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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咔啦”一声炸雷响起，窗外刮起了大风，眼见就是一场暴风雨即将到来。

    钱青健急忙丟下手中的金庸合集，从床上爬起来去关窗户，玻璃上已经噼里啪啦地落上了大雨点子。他忍不住抱怨：“完了，今天这个班又捞不着看书了。”

    果不其然，窗户刚刚关好，床边桌子上的内线电话就响了。

    他不慌不忙，走到墙边把衣钩上的胶皮雨衣摘下来穿在身上，再把另一个钩子上挂的电工工具套摘下来挂在了屁股后头，然后才拿起电话听筒问道：“喂？”

    “电工班吗？矿石堆旁边一路照明灯都灭了。”电话里的人言简意赅，说完了这句就挂断了电话。

    拿了防水手电，穿上了绝缘水靴，钱青健离开了电工值班室。

    天空中雷声滚滚，闪电纵横，矿石场地在闪电的光芒下忽隐忽现。

    走在大雨之中，看着矿石堆旁边的两棵大树和一根电线杆，钱青健心想，嗯，树还是少了一棵，渡厄、渡难的窝都有了，可是渡劫老和尚总不能住在混凝土电线杆里。

    他脑子里想着张无忌力拼少林三渡的场景，不小心脚下踩了一块锐物，似是扎破了脚心部位，疼得他差点摔倒，他急忙用手电照了，却是一块被割角铁的下脚料。

    “他奶奶雄的，真特么倒霉！”他咒骂着走到了电线杆前面，准备检查固定在电线杆底部的配电铁盒。

    “咔嚓”一道闪电撕裂天际，紧接着一声炸雷响起，钱青健应声而倒，再也没有起来。

    2015年8月19日上午，雨过天晴。

    东海省东泉市秦城铁厂的工会办公室内，厂分管安全的副厂长和厂工会主席赔付了钱青健的父母600元的抚恤金。

    副厂长很惋惜地说：“青健同志脚穿未达到绝缘标准的鞋上岗，而且在无人监护的情况下进行带电操作，属于个人违章行为。按照规定，厂里也只能表示这些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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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黄河四鬼

﻿“老四！老四！你醒醒！”

    “四师弟！青健！快醒醒！”

    一个黑衣中年人和一个黑衣壮年汉子围着一个地上躺着的黑衣青年，语声焦急地呼唤着。

    “他奶奶的，看老四这架势，被那个老瞎子捏得不轻啊！”黑衣壮年汉子说道。

    “可不是咋的，我这脖子到现在还疼呢，这铁木真怎么把江南七怪都招揽去了，这样一来，咱们兄弟在六王爷手下就显不出高人来了！”中年人摇头道。

    “大师兄，二师兄，六王爷让我来喊你们过去，有事吩咐。”远远的又跑过来一个黑衣人，大声喊着。

    中年人一愣：“嗯？仗刚打完，又有何事？”

    那后来的黑衣人奔到近前道：“我也不知。”然后他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着的青年，问道：“老四还没醒？”

    话音未落，地上的青年突兀打了一个喷嚏，睁开眼说道：“他奶奶雄！这金刚伏魔圈实在厉害。”

    黑衣中年人一喜，道：“老四你被老瞎子捏傻了？什么金刚伏魔圈？”

    地上青年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三个人，越看越奇怪，再看周围环境，乃是风沙大漠，片片绿洲，这，这特么是哪啊？他只记得自己拿着圣火令跟少林三渡交手来着。

    “老四！你倒是说句话啊！大师哥问你话呢。”黑衣汉子推了青年一把。

    “你谁啊？你们仨都干嘛的？”青年茫然看着三人问道。

    “四师弟你胡言乱语什么？”黑衣中年人有些生气了。

    “四师弟？我是你的四师弟？那你是谁？”青年摸着后脑勺问道。

    “我是你大师哥断魂刀沈青刚啊！”

    青年看了看黑衣人腰间的单刀，拍着脑袋又看见了黑衣汉子的长枪，若有所悟地说道：“那你就是追命枪吴青烈喽？”

    那黑衣汉子立即眉开眼笑：“对对对，就是你二师兄我！”

    青年又看向拿着铁鞭的黑衣人，脱口说道：“你是夺魄鞭马青雄？”

    “哈哈，正是！我还以为你脑袋被捏残了呢！”马青雄晃动着铁鞭说道。

    青年立即看向自己身体的周围，果然看见了一对板斧，然后带着哭腔说道：“我，我特么的是丧门斧钱青健？咱们合起来叫做黄河四鬼？”

    沈青刚一把将钱青健拉了起来，拍着钱青健的脑袋哈哈笑道：“这不挺正常的吗？走，大家回六王爷的帐篷喝酒去。”

    钱青健却不肯动脚，抓住沈青钢的胳膊又问：“刚才咱们四个跟那个叫郭靖的少年打了一架是吧？”

    “对啊！你还差点让他给勒死呢。”

    “后来江南六怪来到了战场，飞天蝙蝠柯镇恶把咱们几个都给扔出来了，对不对？”钱青健回忆着射雕的剧情说道。

    马青雄摇头道：“不对，是江南七怪，听他们话里的意思，他们七个都是郭靖的师父。”

    “等等！三师兄，你确定你刚才看见了江南七怪中的七个人？”钱青健严肃地问道。

    “那当然！诶，也是啊，我怎么记得好像加上郭靖才有七个人呢？”马青雄也不确定了。

    吴青烈一拍大腿说道：“老四说的对，他们就是六个人，还有一怪没来。只是不知道是那一怪。”

    沈青刚道：“管这么多做甚？快快回帐喝酒，喝完了兴许六王爷还能给咱们安排几个蒙古妹子玩玩，老四你一向见了女人就拔不动腿，今日怎地如此拖沓！”

    “哦，走了。”钱青健跟着三个师兄稀里糊涂地往回走，心中却在琢磨，怪事，这《射雕英雄传》里面的人物和情节都在脑子里装着，我又是从哪知道的这些呢？

    除了可以确认自己是丧门斧钱青健之外，他的脑子里就只有多部小说的一些人物情节，他甚至不知道金庸和古龙是谁，也不知道他脑子里这些人物情节都是怎么来的。

    只是，跟着眼前的师父鬼门龙王沙通天还有三个师兄，这也没前途啊！不过跟着这批反面人物在一起，貌似干点坏事都是理所当然。

    比如说强奸个妇女之类的，只要不碰见嫉恶如仇的全真七子和江南六怪以及九指神丐洪七公，别人基本都不管这事。

    转念一想，若是向正派人物靠拢，貌似前途无限光明，而且是条条大路可供选择。

    二十好几的人了，是不是该正经娶个媳妇过个日子了？

    好像华筝公主最后没什么着落，这可是正经白富美，谁娶了她都少奋斗三千年。不过眼下华筝对郭靖的感情已经比较深了，若是想接盘，恐怕只能等郭靖跟铁木真决裂之后才能考虑。

    能不能从郭靖手里截胡黄蓉呢？倒是也可以考虑，问题是自己的长相和目前的武功，还不如郭靖呢，单纯装傻充楞，倒是能够吸引黄蓉主动接近，可是最终黄药师那一关也太难过了，貌似还得跟欧阳克竞争，那欧阳父子可不是喜欢正当竞争的人家。

    穆念慈也是可以考虑的目标，若是从杨康手里把穆念慈截胡了，那将来的独臂神雕侠是不是就该叫钱过了？

    除了这三大美女之外，好像李莫愁现在也没开始追陆展元呢，不过李莫愁这人妒性太重，娶了李莫愁怕是就不能找二奶了。

    若是想先立业后成家，那么就得修炼武功，这个世界上只有武功高了才能呼风唤雨为所欲为。

    而修炼武功，貌似也有三条捷径可选，第一条是去天山缥缈峰灵鹫宫寻找虚竹的后人，学一学天山六阳掌或者逍遥折梅手什么的；第二条是去襄阳附近的山崖找神雕交朋友，但是或许需要替神雕打死一条蛇；第三条，眼下少林寺里面的《楞伽经》里夹着的九阳神功貌似是垃圾一样地无人问津，少林和尚应该是，虚……、苦、性、天、无、渡……此时应该是苦字辈成了元老，性字辈掌权，天字辈为中坚，无字辈正值青壮年，与无字辈平辈的服事僧觉远应该是青壮年僧人，至于少林三渡，应该是少年儿童或者还没出生……

    选择哪一条路最好呢？

    一路往回走着，钱青健的内心斗争激烈。前途布满了高深武功和高颜值美女，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黄河四鬼进了完颜洪烈的大帐，见完颜洪烈正与完颜洪熙说着什么，就自觉分两列站班，完颜洪烈转头看见这四个刚刚被一个老瞎子完败的武林高手，心中不悦，脸上却不好表现出来，就对沈青刚说道：“沈壮士，本王即将打道回京，你们四人速速去禀报你们的师父和师叔，告诉他们直接去中都本王府中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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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撩妹未成

﻿沈青刚没想到王爷相招就是这么个事，连忙施礼领命，带着三个师兄弟出了大帐，说道：“咱们回去张家口先找师叔罢。”

    钱青健跟着三个师兄一同上了马，心中却是暗暗盘算，此去张家口，若是等见到师叔三头蛟侯通海之后，再一起寻到郭靖，那时黄蓉就已经看上这个臭小子了，截胡就将成为泡影。

    唉，实在不行就算了。为了峨眉派祖师郭襄如期出现，就把黄蓉让给郭靖好了。

    转念又想，因为比郭靖提前去往张家口，还将导致错过欧阳克的那8名女扮男装的美貌妖姬，不过这倒也并不是非常可惜，因为以他现在的本事，无论用什么法子，也没法给欧阳克带上一顶绿帽子。

    如果能在张家口的那个饭店里碰见郭靖和黄蓉，也许事情还有点转机。

    这样想着，钱青健跟三位师兄一路快马加鞭，四日后，已至张家口。

    哥几个牵着马找了一家大酒店，想要喝点酒去一去风尘，钱青健眼尖，已经看见大酒店门前马桩上拴着一匹红马，心中暗道完了，忘记汗血宝马的速度了，人家郭靖是后发先至，一天顶三天，不用说，这未来的小两口妥妥地在里面喝酒聊天呢。

    根据他的记忆，眼下三个师兄加上自己，都不是黄蓉一人的对手，何况郭靖拼起命来也弱不起他兄弟四人，此刻闯进去不死也得挨顿揍，所以钱青健立即就拉住了沈青刚的胳膊，一阵耳语。

    沈青刚闻言色变，立即嘱咐了钱青健在此地盯梢，他立即带着另两个师弟去找师叔侯通海。

    黄河四鬼办事，如果只需要一个跑腿的或者是盯梢的，从来都是钱青健。这四鬼的同门之情很是淡薄。

    只是此时他既然已经知道了靖蓉在里面相逢相识，不进去试着搅和搅和总是心有不甘，想那郭靖老实厚道，就算认出他是那日打架的敌人之一，在这酒店中未必就会先动手，不若硬着头皮进去试试，这叫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他一进门，一个店伙就过来招呼，他也顾不上理会，目光从店伙的身边看过去，果见郭靖和一个小叫花对桌吃饭，那小叫花正对他们桌旁另一个店伙发作道：“你道我穷，不配吃你店里的饭菜吗？只怕你拿最上等的酒菜来，还不合我的胃口呢。”

    小叫花一口江南口音，说话间露出两排亮晶晶的雪白细牙，黑漆漆的眼珠甚是灵动，不是黄蓉却是何人？

    那店伙冷冷道：“是么？只要您老人家点得出，咱们就做得出，只怕吃了没人会钞。”

    小叫花对郭靖道：“任我吃多少，你都做东吗？”

    没等郭靖搭腔，已经有人把一锭大银拍在了郭靖的桌上，“吃多少都算我的！”

    说话的人个头不高，身材粗壮，剃了一头板寸，模样凶恶，却是刚进酒店的钱青健。

    众人尽皆愕然。

    郭靖愕然，是因为他认出来这位是他的敌人黄河四鬼之一，那头板寸，还是在几天前大漠中与他恶斗时，被他用“南山刀法”贴着头皮削出来的。可是，敌人怎么会来帮他会钞呢；

    黄蓉也愕然，是没想到这世界充满了爱，好人多如狗，大侠遍地走。

    店伙更愕然，是因为这位拎着两只板斧的客官进来就给陌生人结帐，这特么是有病还是怎么着？

    只不过郭靖虽然脑子笨，但是却不肯占钱青健的便宜，愕然了片刻就站起身来，拱手称谢：“这位大哥，这位小兄弟是我邀请来吃饭的，自当我来会钞。”他说着从身上拿出来一锭金子，放在了桌上。

    完了。看到郭靖的表现，钱青健心里哇凉哇凉的。

    其实他早知郭靖的身上共有5锭金子，而且会在这家饭店里结账时破开一锭，然后还要送给黄蓉两锭，另外还有赠送小红马的大手笔。

    这财力，直接秒杀黄河四鬼这种黑社会！

    果然，黄蓉把那锭银子推到了桌边，看也不看钱青健一眼，道：“君子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我自有大哥照料，这位好汉把银子收了吧。”竟是连声谢谢都不肯说。

    有点过分了吧？

    钱青健讪讪地把银子收了，在靖蓉最近的那张桌子上坐了下来，随意叫了一斤牛肉一壶烧酒吃喝，不再说话。

    还是来晚了，这女的一旦看谁对了眼，也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事情，记忆里此时郭靖连名字还没报呢，就已经注定了成为黄蓉的老公了。

    接下来黄蓉开始大手笔点菜要酒，按部就班，只有那店伙把原剧情中的一些说法省略了，却是因为郭靖提前亮出了金锭之故。

    眼见黄蓉无比奢侈挥霍地要了一桌子酒菜，却又不吃几口，郭靖却也不觉得浪费心疼，只憨憨地跟黄蓉说着一些大漠趣事。

    就是钱青健也不得不心服口服。在不知道对方是极品美女的前提下，对待一个初次见面的小叫花如此大方，这种事，天下虽大，也只有郭靖一个人能做得出来。

    这真是傻人有傻福，按理说郭靖从小在蒙古包里长大，应该懂得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才对，可是此时却偏偏挥金如土，或许此时郭靖皱一皱眉头，靖蓉恋或许就是另外一个版本甚至不存在了。

    郭靖一改笨嘴笨舌的本性，说起儿时趣事来，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到了兴起之处，一把按住了黄蓉的小脏手，黄蓉却只是身子微微一紧，却依然听得津津有味，面带微笑。

    钱青健看到这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这蓉儿真的不是我的菜。这种命里注定的姻缘，根本就无法截胡。

    说到后来，那一桌子丰盛菜肴已经冷透了，郭靖要热，黄蓉否决，一切都走剧情，末了，黄蓉起身说吃饱了，郭靖把金锭兑了银子结帐，两人双双走出了店门。

    钱青健知道他们两个还要到张家口最大的酒楼长庆楼去喝茶，便也不急着追出去，仔细地把自己的酒肉用尽，然后才结帐出门。

    此时已是夜色朦胧，朔风呼啸中，钱青健牵着自己的一匹黄马，远远地看着长庆楼下的那匹小红马。

    再进去搅和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吧。再说，身上的银两也不够进长庆楼摆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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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全真内功

﻿朔风凛冽，钱青健独立街头，好不凄凉。

    正浮想联翩时，已见郭靖黄蓉出了长庆楼，这两人在酒楼门口依依惜别了几句，郭靖便将小红马送给了黄蓉，黄蓉上马绝尘而去，郭靖自去客栈投宿。

    钱青健知道黄蓉此去乃是在跟郭靖玩捉迷藏一样的游戏，等不到片刻便会悄悄折回，实非远走高飞。正寻思间，街角那边转过来师叔侯通海和三位师兄，侯通海远远看见了他便询问：“人呢？”

    钱青健指了指不远处街边客栈，随即带着师叔等人去找郭靖。

    寻到郭靖客房之后，侯通海让沈青刚三人留在外面，他只带着马青雄闯入，进屋后，马青雄腆胸叠肚地把侯通海的大名报了，侯通海随即大喇喇坐在床头，瞪着郭靖：“你的七怪师父呢？”

    郭靖道：“我六位师父不在这里。”

    侯通海道：“且让你多活半天，若是现下杀了你，倒让人说我三头蛟欺侮小辈。明天中午，我在西郊十里外的黑松林相候，叫你师父们陪你一起来。”

    说罢，也不等郭靖答话，带着马青雄走了出来，马青雄把房门带上，道：“老四你今晚看着他，别让他跑了，明日跟他一起去黑松林。”

    侯通海等人走后，钱青健寻思，若是按照剧情，我须得上房顶挨上一夜的冻，却还发现不了黄蓉在何处窥伺，不如进屋跟郭靖结个善缘，顺便试着套他点好处，待明日黄蓉在黑松林埋伏之时，我提前跑掉就是了，大难当头趋吉避凶，也算不得背叛师门。

    郭靖见再次有人不告而入，正待发怒，却认出这位是在酒店中曾经帮助过他和黄蓉的一鬼，当即态度好转，道：“你不跟你师叔一起，却来找我做甚？”

    钱青健笑呵呵寻了房中的椅子坐了，摊手道：“我师叔命我看守于你，怕你提前跑了，我也是不得不服从啊。”

    郭靖听得点头，师命难违，换做是他也是一样，当下对这黄河一鬼的恶感少了许多，就问道：“不知大哥怎么称呼，酒店之中有蒙大哥帮助，小弟还未答谢。”

    钱青健把一对斧子放在地下，笑道：“我叫钱青健，人送外号丧门斧，郭兄弟武功高强，当日以一人之力斗我师兄弟四人，在下当真佩服得紧。”

    郭靖自幼跟随严师习武，哪里受过半点表扬夸赞？此时被钱青健一捧，实属生平之仅有，他立即双手乱摇道：“我又哪里武功高强了，钱大哥你当真过奖，我师父们从来都骂我很笨的。”

    钱青健摇头笑道：“那马钰马真人就不曾说你愚笨，我说的可对？”

    郭靖大惊从床上站起，嘴巴张大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只伸出手指着钱青健，半晌才道：“钱大哥，你是怎么知道此事的？”

    钱青健面露惨然之色，道：“我虽然误入歧途，入了黄河帮，但是马真人却是慈悲心肠，去年的时候，他遇见我，苦口婆心规劝我浪子回头，还教给我攀登悬崖峭壁的法子……”

    郭靖奇道：“马真人也教过你这些法门？”

    “是呀，可是，唉！”钱青健重重叹了口气，一脸愧色地说道：“我才是朽木不可雕，马真人传授给我的口诀，我怎么都记不住，那日马真人一怒之下，就告诉我说，你还不如我教的那个郭靖聪明……”

    听到这里，郭靖禁不住脸上发烧，心说我还成了榜样了，口中便接道：“那些口诀也不是很难记啊，背诵一百遍也就差不多啦，怎么会一点都记不住？”

    钱青健一拍大腿，道：“我若是有你这般聪明，也就不会如此悔恨了，当日马真人守着我，我当着他的面背诵了一百遍，马真人和我都认为没问题了，谁知，过了一天，我就忘得差不多啦，只剩‘思定则情忘，体虚则气运，心死则神活，阳盛则阴消。’这么几句了。”

    “对对对！你背的一个字都不差，下面的是……鼻息绵绵，魂不内荡，神不外游……”郭靖随口就把马钰教给他的呼吸运气之法、静坐敛虑之术背诵了一遍。

    钱青健用心记在了脑子里，这些都是书上没写的东西，只能从郭靖的嘴里套出来，如此一来，全真教正宗道家内功便已掌握了，所缺只是修炼的时间而已。

    只可惜现在的郭靖还没有遇见洪七公，否则降龙十八掌也给他套出来一并学了才爽，而那人皮卷九阴真经此时也还在梅超风的身上，现在的郭靖，基本上还是一穷二白的郭靖。

    接下来钱青健又咨询了郭靖关于“金雁功”的窍门，这金雁功是全真派独有的轻身功夫，较之江湖上的一些轻功法门高明甚多，郭靖能够攀爬悬崖全凭此功。

    郭靖天生热心肠，为人厚道无比，教过了金雁功之后，又当场指点钱青健打坐练功，还给他做出示范，饶是钱青健心怀鬼胎，也是禁不住大受感动。

    钱青健乐得利用这个时间先修炼它几十个周天，此后郭靖日渐成侠，想得到他的指点可就不容易了。

    两个新朋友就这样坐在房间里打坐练功，钱青健也不再去想黄蓉是否前来窥探。

    一夜过后，旭日东升，有客栈的伙计送来面盆早点，郭靖招呼钱青健一起洗脸吃饭，此时他已经把钱青健引为挚友，再无丝毫敌意。

    钱青健练了一夜的全真内功，神清气爽之下，胃口大开，老实不客气地吃了两大碗板面，却仍觉不饱，又喊伙计上了两碗。

    郭靖却是心中发愁，不知如何避过午间的祸事，因而没了食欲。

    钱青健眼见郭靖六神无主，忍不住劝慰他一句：“郭兄弟，你不必担心中午的事情，吉人自有天相，我包你毫发无伤。”

    郭靖摇头道：“钱大哥你别说这些宽心话了，就算你不出手，你那师叔定是武功高强，我无论如何也打不过他的……黑松林是通往中都北京的要道，我却不知如何绕过。”

    钱青健知道再说也是没用，这种事不到亲眼看见，谁也不会相信，当下只好把郭靖的一碗面也给吃了。

    时至中午，钱青健牵了黄马跟郭靖一起上路，两人并肩走在道上，日头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看上去高矮相差无几，钱青健心道，这郭靖未满十八，就已经跟我一样高了，我这二十岁的人，怕是不会再长个子。

    行不多时就来到了黑松林外，钱青健停住脚步说道：“你只管进去便是，若是看见我那三位师兄，不要提起我的事情，你我兄弟二人就此别过。”

    郭靖诧异道：“钱大哥却是要去哪里？”

    钱青健道：“我自去闯荡江湖，咱们兄弟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郭靖也不知道钱大哥要去哪里的江湖闯荡，虽然不舍，但是六位师父的严命犹在耳边，耽误了嘉兴之约却是不行，只好转身走进黑松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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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偷窥黄蓉

﻿眼看着郭靖的身影被松林掩没，钱青健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此时林中三个师兄应该已经被黄蓉吊绑在树上，而师叔侯通海也应该被黄蓉戏弄得找不着北，侯通海轻功和身法原本就比黄蓉逊色太多，即便是在平地上也追不上黄蓉，更何况是在这松林之中？

    此时不跑路，更待何时？

    钱青健牵着马就走到了松林的西边，沿着松林的边缘穿林而入，心想，如此就不会遭遇黄蓉和师叔了。

    他并不担心遇见黄蓉。

    他对美女天然具有一种无畏感，哪怕见到美女就是必死，他也是不怕不怕的，所谓色胆包天、色令智昏、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更何况如今他好歹也曾拿出一锭银子来赞助过黄蓉，虽然黄蓉没要，但是这份人情好歹能起点作用不是？

    其实他担心的是遇见侯通海，一旦遇见侯通海，不仅不能跑路了，而且还要跟着师叔去围追堵截黄蓉，那样黄蓉可就不会再对他客气了。

    钱青健此时已经下定决心要脱离黄河帮，无所谓正邪善恶，只因为跟着沙通天没得混。然而在这个时代里，背叛师门是为武林大忌，就算是师门名声不好，背叛者也不会受到人们的认同。

    这一个弄不好，他就会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鼠，所以他必须想个办法，“合情合理”地远离黄河帮，才不至于落入里外不是人的尴尬境地。

    钱青健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忽然听见一声轻笑响起，声音有如银铃般悦耳，定睛看去，禁不住一股热血上涌，小叫花打扮的黄蓉正在前方树旁倚着呢。

    黄蓉一张擦了煤灰的脸上似笑非笑：“我道为何黄河四鬼迟迟凑不齐，原来你这只鬼居然单走了一条路。”

    钱青健急忙拱手，笑道：“小兄弟别来无恙，我跟郭靖兄弟已成莫逆之交，你我也算得上是好朋友了……”

    “呸！谁跟你是好朋友？我那靖哥哥傻里傻气的，被你骗了武功心法尚且不知，还莫逆之交，莫逆之交有你这么龌龊的么？”

    坏了，合着昨夜跟郭靖聊天，这小丫头藏在外面都听去了。

    钱青健自然知道黄蓉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女人，若是能把她骗过，就可以骗过整个世界了。至于黄蓉是怎么判断出来他骗郭靖的，这个没必要去推理。

    眼见黄蓉越说越气就要动手，钱青健赶紧说道：“小兄弟不要误会，我真的没有骗郭靖，再者说，我今后肯定会报答他的。”

    黄蓉冷笑道：“报答？你怎么报答？你用什么报答？就用一张嘴吗？”

    “这个，呃，我可以帮你们打架！跟高手打架。”钱青健也想不出用什么来报答郭靖，没办法说了这么一句。

    “噗嗤”黄蓉笑了出来：“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帮我们打架？真是笑死我了。”

    钱青健正色道：“小兄弟别笑，功夫都是可以练的嘛，虽然我现在武功低微，但是将来……”

    “将来你也不行！。”黄蓉是半点面子也不给钱青健留，一个穿花绕步消失在了钱青健的面前。

    钱青健正欲扭头寻找，却顿觉上身一麻，便即动弹不得，紧接着感觉身上被缠了几道绳索，而后双脚一轻，一阵天旋地转，竟然被头下脚上地吊在了半空之中。

    难道这就是兰花拂穴手？可惜没看见她怎么使的，只是如此一来，脱离黄河帮的计划又要落空了，当下他急急低声喊道：“唉？你干嘛绑我，我已经浪子回头了，大家同为武林一脉，你快放我下来……”。

    喊过之后，耳边只听咯咯一笑，黄蓉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他的脸前，一上一下两人的头脸相距不足半尺，黄蓉的眼睛里充满了讥讽，仰脸看着钱青健的眼睛问道：“你告诉我，狗能改得了吃*屎么？”

    钱青健刚想分辩，眼睛却刚好看见黄蓉褴褛衣衫里面，一层银灰色的软甲与肌肤离开了寸许缝隙，那缝隙内的两只雪白稚乳，虽未饱满，却是初具规模，有诗为证：

    融酥年纪好邵华，春盎双峰玉有芽。

    画槛横依平半截，檀槽侧抱一边遮。

    香浮欲软初寒露，粉滴才圆未破瓜。

    夹捧芳心应内热，莫教清楚着单纱。【注】

    这处子身姿，虽然未具熟女风韵，但是架不住黄蓉的真容颜值高啊！当下只把钱青健看了一个口干舌燥，脑部充血，一时之间竟忘了说话。

    黄蓉仰头等了片刻，不见钱青健辩解，正自奇怪，却见他一双眼睛直勾勾看向某处，她反应极快，立即意识到这人在看什么，顿时羞怒万分，扬手一巴掌扇在了钱青健的脸上，把他打得悠荡起来。

    “再敢乱看，我挖了你的狗眼！”

    钱青健被这一小手扇得眼冒金星，脑海里像是飞进了一万只苍蝇，嗡嗡作响，心说这丫头真狠，这一巴掌，怕不是用上了落英神剑掌了。

    “你不把我吊起来，我也看不见那个地方……”

    “啪！”又是一巴掌扇在脸上，钱青健悠荡得更加剧烈，同时只感觉口中一甜，槽牙都有些松动。

    天旋地转之中，黄蓉的声音忽东忽西地冷冷传来：“若不当着靖哥哥的面拆穿你的龌龊，我今日杀了你，他日恐怕那傻哥哥就会怪我，我且留你一命……”

    钱青健心里这个气啊，奶奶个雄的，老子都认命了，都不惦记做你老公了，臭丫头居然如此看不起我，话说得歹毒，这打起来也没个分寸！哼，老子只要不死，非得练好了武功，把这个场子找回来不可！

    黄蓉等在下面，只待钱青健停摆之后再打两下出气。

    她原本不认识钱青健。

    在酒店和郭靖吃饭时，这钱青健上来拍银子，颇有一种冒充土豪的铜臭味道，当时就令她颇为不喜。

    而后再眼角余光打量时，又发现钱青健一身绿林气息，与郭靖的质朴憨厚截然不同，虽然这两人的相貌都不算丑，但是黄蓉既然先入为主地看上了郭靖，自然就把钱青健列为路人甲的范畴了。只是即便如此，她也还没有把钱青健列为敌人对待。

    之后钱青健远远地盯他们的梢，也是被黄蓉收入眼底的，再后来她骑马远去又悄悄折回，却看见了侯通海和黄河四鬼这一系列的安排。这个时候她就把钱青健放在对立面来看待了。

    至于钱青健在客栈中套问郭靖武功，黄蓉虽然不知道之前马钰与钱郭的过往，单凭钱青健的说话就已经能断定他在撒谎了。

    哪有背一百遍都背不过，听了郭靖背一遍之后立即就能正常练功的？

    这强记的能力，都快赶上我妈了！这肯定是个骗子！

    眼看钱青健的身体摆动渐缓，忽然哗楞楞一阵响动传来，一声怪叫从远处响起：“好你个小叫花！原来藏在这里！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却是侯通海拎着三股钢叉，咬牙切齿地奔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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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围观招亲

﻿黄蓉哈哈一笑，扭身就逸出了钱青健的视线，替代她的身影的，是东张西望的三头蛟侯通海。

    “他奶奶的，这小叫花恁地滑溜，偏生还有这松林给他帮忙。”侯通海找不到小叫花的影子，停在钱青健的脸前破口大骂。

    “师叔，快放我下来。”钱青健赶紧出言相求，他是真的怕了黄蓉了，生怕侯通海只顾追人，撂下他在这里不管。看过了黄蓉的稚乳的他，面临的危险远胜其他三鬼。

    “你们四个也是废物，连我师兄的两成武功也没学到手……”侯通海一边训斥一边给钱青健解绳子，顺手在他身上胡乱拍了多下，意为解穴。

    桃花岛的绝学兰花拂穴手却不是那么好解的，不过所幸黄蓉内力不深，侯通海连拍数下之后，误打误撞地恢复了钱青健的血脉畅通。

    钱青健手足躯干恢复了正常，落到地上捂着被黄蓉扇肿了起来的脸，跟着侯通海去找三个师兄，往松林中央走了一段之后，果见三个师兄也被吊在了树上，这次是钱青健负责解绳子，侯通海负责解穴。

    又折腾了半天，好歹把兄弟几人的穴道都解了，那小叫花却再也不曾出现，这师叔侄五人只能忍了这口窝囊气，悻悻上路。

    一路无话，这一日到了中都北京，钱青健也找不出正当理由来离队开小差，只能跟着侯通海来到了完颜洪烈的府邸。

    远远看去，朱红的大门之前左右旗杆高耸，两头威武狰狞的玉石狮子盘踞两旁，一排汉白玉阶石直通到前厅，势派豪雄之极。门楣正中写着“赵王府”三个金字。

    侯通海跟把门的兵士通了姓名，正待兵士入内通报，却见大门内走出一群人来，为首一人头戴束发金冠，一身锦袍，不用问钱青健也知道他是现名完颜康的杨康。

    完颜康身后还跟着藏僧灵智上人，参仙老怪梁子翁和千手人屠彭连虎，前两个钱青健虽然没见过，但是根据脑子里的记载可以认出，至于彭连虎，却是跟他师父沙通天过从甚密，一早就认识的。

    这伙人走到大门口，不待兵士禀报，彭连虎已经开口：“小王爷，外面来人是沙龙王的师弟侯通海和四个徒弟。”

    完颜康打量了一下侯通海等人，点了点头道：“你们都在后面跟着我吧，无需太近。”

    众人齐声应是，这时有健仆牵了一匹马出来，服侍完颜康上了马，而后一众健仆簇拥着小王爷驰骋而去。灵智上人等武林高手自高身份，当然不会跟着马匹颠颠小跑，便一路缀着完颜康的去向便步跟去。

    在后面的这一群人里，除了两名领道的健仆之外，灵智上人和梁子翁以及彭连虎并排走在前面，侯通海跟在了彭连虎的身后，钱青健等四人跟在侯通海的身后，钱青健即是最后一人。

    钱青健在看见了梁子翁的那一瞬间，立即想起了这老怪的那条宝蛇！眼前还真的不能脱离黄河帮了，得想办法把这条宝蛇的血给喝了才行！

    这条蛇的蛇血，在他脑子里的所有记忆中，是硕果仅存的一种服用之后可以万毒不侵的宝物！而具有相同功效的、另外的一种东西叫做莽牯朱蛤，已经在北宋时期被段某人给吞了。

    他一边跟在众人的屁股后面走，一边计划着如何在即将发生的事件中获得好处，也不知走了多远，只听前面灵智上人说道：“小王爷跟个女孩过起招来啦。”

    梁子翁人老眼睛更远视，附和笑道：“那面旗子上写着比武招亲四个字呢，咱们小王爷是想找王妃啦。”

    钱青健听见两人交谈，知道这该是穆念慈跟杨康的一段美丽邂逅了，只不知此时杨康脱了穆念慈的鞋子没有，若是已经拿了腿脚脱了鞋子揣起，一代独臂神雕侠就注定要出世了，那是谁也挡不住的孽缘。

    他抬头打算向远处瞭望，却被前面灵智上人高大的身材挡住了视线，只好稍稍往左走了两步，遥遥看去，却见远处围了一大群人，圈子里是两个男子的人头忽隐忽现。

    嗯，这应该是穆易也就是杨铁心上去替干女儿讨公道了。

    此时天上已经飘起了雪花，街头巷尾人迹渐稀，而比武招亲的现场观众则是兴致方浓，无人肯离，一些行色匆匆的人们远远望见这里，也会凑过来看个究竟。

    骤然间人群爆发出一声惊呼，场中两人倏地分开，即将走进的钱青健已经听见杨铁心在吼道：“走开，今日不跟他拚了不能算完。”

    钱青健知道这是杨铁心的手背被他亲儿子杨康用九阴白骨爪伤了，紧接着又听见人群惊呼四起，这当是穆念慈挥匕自杀，却刺穿了拦阻她的杨铁心的手。

    随后又听见一声“喂，你这样干不对啊！”却是郭靖的声音在说话。

    这时钱青健已经随着灵智一伙走到了围观人群的外围，那灵智上人和梁子翁以及彭连虎也不说话，就这么漫步走向内层，也不见他们挥拳踢腿左右晃动，前面众人都已经纷纷左右散开，可见这三人端的是武功非凡。

    钱青健知道自己武功太低，虽然得了全真内功，却还没有时间修炼，此时就是跟郭靖、穆念慈比较也是大大地不如，更不用说杨康、黄蓉以及王府众位外聘高手了。算起来，自己就是个垫底货，没有之一。

    他知道这个场合下，他这种蝼蚁是没有参与的资格的，他如果参与，就是蚍蜉撼树的效果——无论帮谁帮哪一边，都不会起到丝毫的作用。不仅起不到作用，弄不好还得搭上性命。

    他更知道此时人群里也有黄蓉在围观，而且用不了多久，侯通海就会发现黄蓉的存在，而那时候就是他计划里的第一个机会！

    这时郭靖与杨康一言不合，被杨康扇了一个大耳刮子，这一巴掌的力度，不比日前黄蓉扇钱青健的那两巴掌轻多少。郭靖大怒之下，就施展擒拿手拿住了杨康的双腕，杨康一记撩阴腿踢出……乒乒乓乓的，两个人正式打了起来。

    在这场打斗中，杨康是大战上风的局面。一上来郭靖很是挨了不少揍，引起了观众的阵阵嘘声，就这水平也敢来架梁？不过郭靖被打出来了一股狠劲，死战不退之下，也踢了杨康两脚。

    钱青健知道，郭靖此时的基础已经比杨康厚实了，只是由于所学武功招式的档次较低，所以打起来很是吃亏。而杨康则身兼全真派武功和九阴白骨爪、摧心掌等顶尖绝技。

    杨康对郭靖，就等于梅超风和丘处机联手对付江南七怪，岂能不占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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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喝血计划

﻿虽然郭靖一直吃亏，频频中招，但是他跟着马钰练过两年的正宗内功不是白练的，所以并未受到什么重伤，反而更加激发了他的犟劲，越挫越勇。

    钱青健全神贯注地观战，认真记忆，用心揣摩，学的多是杨康的招法。至于郭靖使出的江南七怪的武功路数，不是很有特色的便忽略不记。他越记招数越多，越记心中就越喜悦！

    自从那一夜骗了郭靖背出全真内功之后，钱青健发觉自己的记忆力尤其超常，几乎达到了过目不忘过耳不忘的水平。此时用于记忆全真派武技和九阴真经的两路外门神功，竟然毫不费力，看过就能印在脑海里。只是他还没看过九阴真经，没有心法配合，这九阴白骨爪和摧心掌就是记住了也用不出来，或者说用出来也只能徒具其形。倒是全真教武功，因为心法已得，只需再稍加揣摩就能用于实战。

    此时他只盼郭靖和杨康永远都打不完，或者直到把他们的功夫全部使过一遍才好。

    过程中，郭靖连续被杨康打摔了三次，跌到最后一跤时，杨铁心上前拉住了他的手，劝他不要打了，可是郭靖已经急眼了，一把推开杨铁心，再度上前狠斗。

    风雪渐渐大了起来，而围观者却是越来越多，更有一些人听了街坊传闻，从家里赶了出来把热闹看。这片街区已经拥堵得水泄不通。

    场中两人继续翻翻滚滚地缠斗，又是几招过后，杨康渐露疲态，虽然他依然占据上风，可是这只开花不结果地打下去，何时才是个头呢？

    这时一名仆从对灵智上人说道：“上人，你老下去把那小子打发了罢，再缠下去，小王爷要是一个失手，受了点儿伤，咱们跟随小王爷的下人们可都活不了啦。”

    灵智上人自高身份，并不回答那位仆从的话。旁边彭连虎说道：“小王爷武功比对方高，有赢无输，你怕什么？”

    梁子翁却道：“小王爷学了这一身功夫，不在人前露脸，岂不是空费了这多年寒暑之功？要是谁上去相帮，他准不乐意。”

    众人点头称是，此时场上形势又变，郭靖换了一路掌法，厚重异常，杨康数次抢攻都被他牢牢挡住，梁子翁扭头问彭连虎道：“彭寨主，你看这小子的武功是什么家数？”

    彭连虎迟疑了一下，道：“这小子的武功甚杂，似乎不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

    “彭寨主所言甚是，这小子的师父是江南七怪！”一个声音从后面附和，却是侯通海在说话。

    众人都把目光看向侯通海，就连灵智上人也微微侧目，瞥了这脑袋上生了三颗肉瘤的中年汉子一眼，侯通海甚觉得意，昂头向周围扫视了一圈，却发现对面人群中的一张熟悉的脸，立即暴起：“臭小子！原来你在这里！”

    话音未落，哗楞楞声响，却是侯通海从后背拔出了三股钢叉，纵身跃入场中，直奔对面人丛冲去。经过郭靖身边时，还吓了郭靖一跳，以为是侯通海想要帮助这公子哥打他，心神一分之际，又挨了杨康一拳。

    正当围观众人不明所以，认为侯通海想要以二敌一之时，对面人丛中一个脸上蹭了煤灰的小叫花“哎哟”一声，转身就往人群外面挤了出去。

    这边黄河四鬼立时认出了对面的小叫花，师叔都上去了，师侄岂能坐视？随即也纷纷追了上去，经过郭靖杨康身边时，竟是无人理会他二人的打斗。

    郭靖固然是他们师兄弟四个的仇人，但是那小叫花一度将他们捉弄得狼狈不堪，却是更加的可恨之极，况且侯通海已经追上去了，所以黄河四鬼也都追了上去。

    钱青健心中有数，他知道按照剧情发展，黄蓉将会跑到城西十里的湖边再折回，而这一圈追过去，他这个垫底儿的必将成为第一个被黄蓉打倒在湖边的一鬼，在来回三圈过后，黄河四鬼都将被打倒在湖边的雪地里受罪。

    所以他故意放慢了脚步，趁着三个师兄在前发足疾奔之时，哎哟一声摔倒在地上，沈青刚闻声回头喊道：“老四你怎么了？”

    “大师哥，我崴了脚脖子，哎哟，好疼！”钱青健坐在雪地里，捂着脚踝呲牙咧嘴地喊道。

    “奶奶个熊！咱们三个快追！”沈青刚不再回头看钱青健，招呼着另外两名师弟继续追赶上去。

    这哥仨的速度虽然赶不上侯通海更赶不上黄蓉，但是全力奔跑起来也不是很慢，十几个呼吸过后，风雪中已经失去了他们的踪影，钱青健回头看了看，只见那群观众依旧在关注着靖康之战，他的脸上露出了得计的笑容。

    这，就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趁着风雪中左右无人，钱青健迅速跑到了街边，寻了一个岔路拐了进去，一会儿的工夫，就来到了另一条街道之上。

    他寻了一家饭庄打听了一下，然后按照饭庄伙计的指引，来到了一家药铺，买了血竭、田七、没药、熊胆四味中药，包了四包揣在怀里，然后悄悄回转到赵王府的门口对面的小胡同口，就在这里蹲守了下来。

    他这么做，是因为他知道，郭靖和杨康的打斗，最后在彭连虎插手准备杀掉郭靖时，会有全真七子之中的铁脚仙王处一出面阻止，随后王处一又将带着郭靖进入赵王府，而在铁脚仙出府之前，会被灵智上人的密宗大手印击伤中毒！

    然后的剧情是赵王府将全城以及近郊药店的这四味中药全部收罄！导致郭靖无处去买药。

    虽然最终郭靖会在梁子翁的药房里偷来解药，但是这好人何都必让郭靖去做呢？

    计划里去喝梁子翁豢养的大蛇之血，结果是什么殊为难料，万一因此不得不背叛师门，真的是从此不容于正邪两道了，在武功浅薄之时变成过街老鼠，这绝对是一件危险之极的事情。

    因此，他打算在正道人士的阵营之中，找个颇有地位的人物替他这个回头的浪鬼说句话。这个人物，此刻只能是王处一！

    这还得亏黄蓉跟全真七子以及江南七怪都不怎么和睦，否则只凭黄蓉一张嘴，就能把他这黄河一鬼说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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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洗白上岸

﻿雪越下越大，风却渐渐小了。

    钱青健在小胡同口蹲成了一只小号的雪狮子，与斜对面赵王府门口那两只玉狮子遥遥相对。

    饥寒交迫之中，他运起了全真教内功，这玄门正宗内功真的是好东西，无论坐蹲均可修炼，就是躺着也能行功，几个周天下来后，饥冷的感觉倒是轻了。

    这时，远处沿街走过来一行人，四名王府的锦衣亲随头前引路，身后一人身着灰色道袍大袖飘飘，却是王处一带着郭靖到了。

    忽而王府里面鼓乐齐鸣，杨康亲自带人出来迎接，领了王郭二人走进府中，钱青健知道他们此去会在厅堂与各位高手斗法，便即不动不摇，继续行功做那雪狮子。

    只片刻过后，又一行锦衣亲随沿街来到，却是引着杨铁心和穆念慈进了王府。

    见此一幕，钱青健心想，这都是天注定的事情，穆念慈心里已经种下了杨康的影子，这种飞蛾扑火的壮烈，却不是别人能够阻止的。

    又不多时，郭靖独自一人匆匆走了出来，循着来路奔去，这自是去高升客栈寻找杨铁心父女了，这都是杨康导演的好戏，他又怎么能够寻见？

    果不其然，郭靖悻悻走了回来，带着一脸的疑惑不解，再次进入了王府。

    郭靖这次进入之后，时间稍久，应是王处一与欧阳克、灵智等人各显神通的时间，钱青健正觉得双腿蹲得有些发麻时，就看见王处一携了郭靖的手，急匆匆地从府门走了出来。

    一切都没有偏离故事情节！钱青健等王处一和郭靖疾行十余丈转弯之后，这才起身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厚雪，小跑着跟着上去。

    转弯过后，远远地看见王处一已经趴伏在郭靖的背上，而郭靖正在竭力向远处疾奔，这是按照王处一的要求，去寻一家偏僻客店了。

    虽然郭靖不知回头探查，但是钱青健却不敢跟的过紧，因为他知道黄蓉也在这左近呢。

    眼看郭靖进了一家小小的客店，钱青健立时停住脚步，挑了一处背风的墙根站了，不敢稍动。

    过了好一阵，郭靖拿了一张药方奔了出来，满世界地去找药铺，钱青健暗道：你要是能买来药品才怪。

    果不其然，良久之后，郭靖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进了客店。

    就在这时，黄蓉出现在那小店附近，还拿银子差了一名街边的闲汉，交给他一封信送了进去，然后才转身匆匆离去。

    闲汉随即走出，再过了片刻，郭靖也呆头呆脑地从客店出来，向城西方向行去。

    唉，偷药都不耽误谈恋爱，这也真的没谁了。钱青健叹着气走进了小店，稍一打量，只见天井里还有一缸清水，知道王处一已经把全部毒素逼干净了，但若是十二时辰之内不服解药，依然难免终身残废。

    小店之内又脏又乱，除了店伙的宿处之外只有两间客房，钱青健循着一条水渍敲了敲房门。

    “哪位？”王处一的声音传了出来，中气明显不足。

    “王道长，在下钱青健，乃是郭靖的莫逆之交，听闻道长遭人暗算，特地前来送药。”

    “呵呵……”隔着房门，王处一虚弱地笑了起来：“这郭靖刚刚去见一个生死之交，却又来了一个莫逆之交送药，是这孩子人缘好呢，还是我的命好？进来说话吧。”

    钱青健听王处一的口气，分明不相信他能弄来解药，心中倒也理解，这全城内外的药店都被王府买罄了，他人能够找来这四味药材，确实会令人感到神奇，而神奇的同时也难免会疑惑。

    说啥都不如先把东西亮出来有力度，钱青健进了门就把怀中四包中药拿递给了床上坐着的王处一：“道长，您看看，只不是这四味药？”

    王处一把药接到手里一看，果真是他急需的药品，却禁不住更加疑惑，问道：“你是如何弄到这药品的？不是全城药店都售罄了么？”

    钱青健微微一笑：“道长，这世上的商人有一种行为叫做囤积居奇，您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王处一点头道：“嗯，这我知道，大宋的粮商就没少干这种事。”

    钱青健笑容不减：“我这人吧，有个习惯，就是不论知不知道缘由，只要是别人全力搜集的东西，我就会想办法留住一些。我只相信一句话，叫做物以稀为贵。”

    王处一喜道：“这还真是个好习惯！哦，刚才你说你姓钱？不知是哪家名门正派，能够调教出你这样机智侠义的少年俊彦。”

    钱青健脸色一沮，向王处一深施一礼，看着对方疑惑的目光说道：“还请道长为在下解惑，在下原本误入歧途，如今急欲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不知这天下之大，还有没有容我之地。”

    王处一摆手道：“看你年纪也不过弱冠，当没有做出过什么大奸大恶之事，正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迷途知返好男儿！你现在已经做的很好了嘛，你已经是我辈侠义中人了，不知你从前……”

    “哦，在下原为黄河帮中人，是鬼门龙王沙通天的弟子。”

    “哦！”王处一面露惊诧之色，这沙通天一再与他为难，而且声称他黄河帮上下都与郭靖为敌，这个钱青健却又如何做到出淤泥而不染的？当真了不起！

    只是尚有一事比较疑惑，王处一忍不住问道：“你说你与郭靖是莫逆之交，此话怎讲？”

    钱青健眼见目的已达，久留下去言多必失，于是再次躬身行礼：“道长，这个事情，回头你一问郭靖便知，他眼下尚且不知我已经拿到药品了，定会设法去王府偷盗，事不宜迟，且容我去把他喊回来。”

    王处一被这话吓了一跳，苍白的脸上更加没了血色，连声催促道：“那你快去，那王府中高手如云，何异于龙潭虎穴，他一个后辈小子去了那里，就等于是送死啊！”

    “可是，道长，我还没帮你煎药……”

    王处一挥手急道：“速去速去！迟了人命交关！煎药我自理会得。”

    “那我就去了。”钱青健转身就跑出了客店，心想，下一步，就该是守着大蛇等郭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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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蝮蛇宝血

﻿白雪飘零之中，不觉天色已晚。

    钱青健首先在王府周边寻了三处客栈，分别订好了客房，而后来到街上，大摇大摆地走近王府，那门口的卫士已见过他，知他是王爷聘来的武林人物，自也无人盘问阻拦。

    反倒是钱青健向卫士询问沙通天的所在，那卫士口述手指地告诉了他，卫士们均知他是跟班级的人物，也没人巴结着送他过去。

    远远就看见完颜洪烈宴客的香雪厅灯火辉煌，门口数十步外站着两名提着灯笼的卫士。钱青健也不靠近，只寻了一处黑暗角落蹲伏下来。

    他心中估算，到了这个时候，郭靖和黄蓉在湖边的卿卿我我也该结束了，此时他们必已来王府盗药，而梁子翁的馆舍铁锁把门，他们定要来这香雪厅设法诈取钥匙。

    正等得焦躁时，从另一方向有三人并肩行来，走到卫士身前，对答两句，随即两名卫士便被无声点倒，又被塞在花木丛中。钱青健心中一喜，果然来了！刚才一幕，不看也知，点穴的是黄蓉，塞人的是郭靖，而另外一人，则是被他们挟持的简管家。

    随后那简管家被黄蓉推进了香雪厅，而郭黄二人则飞身纵起，反攀屋檐窥视其中。

    记忆里，郭靖的轻功此时已经超越了他的师父江南六怪。钱青健暗暗把郭靖的轻功与自己做了一个对比，结论是郭靖的轻功尚且远在他之上，这就是两年的全真金雁功效果了，当真令人赞叹。

    不久之后，简管家跟着一个青衣少年童子走了出来，行出数十步后，郭靖悄然跟上。黄蓉却依然在屋檐上偷听，没有跟来。这些也是钱青健脑子里的剧情。

    这童子是梁子翁的药童，郭靖和黄蓉诈取了杨康的手书，假简管家之手来找完颜洪烈讨药，梁子翁不得不从。对此钱青健心知肚明，悄悄跟了上去，远远缀在郭靖的身后。

    前面三人穿廊过院，来到一处偏僻所在，附近一片漆黑，想来别无他人居住，三个人进入了一间屋舍后，室内又火烛亮起。

    屋舍中，郭靖拿了药，与童子转身出了馆舍，却不料那简管家却留在房内栓死了门，喊叫“有贼啊！”

    那童子心思机敏，夹手过多了郭靖手中的药包，往旁边池塘一丢。郭靖大急，转身以双掌推出，以内力震断门栓，先把叫喊的简管家打晕了，再返身来寻童子时，童子已经在数丈开外。郭靖拔足便追。

    钱青健躲在他们的来路之上黑影之中，只待郭靖逮不住这童子，他就要出手帮忙，在喝血之前，定不能放了这童子去报讯。

    郭靖当然不会逮不住童子，一个提气就追到了童子身后，那童子转身迎战，身手竟也不弱，只是郭靖情急拼命，连续施展分筋错骨手中的狠辣招数，数招过后，童子敌抵不住，被郭靖放倒在地。

    郭靖转身回到了屋舍之中，搜集药品，他不认识药材，只好每样都包一包，手忙脚乱中，碰倒了药材旁边的一只大竹篓，烛光下，一条通体血红的大蛇窜了出来，郭靖大惊之下，后退撞倒了桌上的烛台，屋内瞬时漆黑一团。

    黑暗中，郭靖想要夺门而出，却感觉一条腿被极粗的绳索束缚了不得动弹，而后那绳索迅速游遍他的全身……

    屋内灯灭之时，钱青健已经长身而起，奔到了馆舍的门口，倾听里面的声音，只听得郭靖的喘息越来越急，知道这是被大蛇勒缠所致，只是此时他尚能以口鼻共同呼吸，可知他还没开始咬蛇喝血。

    钱青健早已计划周全，在郭靖喝血之前，他是不能出现的，否则大蛇可不认识谁是郭靖谁是钱青健，万一先来对付他，他有没有郭靖那抗缠能力还在两可之间，若是没等喝血就被缠死或者给吞了，那可就全完了。

    室内，郭靖被大蛇勒得神智逐渐昏迷，全身只剩下一张嘴能动了，垂死之际，连咬了大蛇数口，只觉得一股辛辣苦涩的蛇血涌入口来，那大蛇吃痛，缠得更紧了，郭靖心头绝望，只盼与这大蛇同归于尽。

    室外，钱青健听得郭靖的呼吸之声变轻且急，嗯，这是咬上了！他立时冲了进去，黑暗中辨别着郭靖吸气的方位，摸索时，已能听见吞咽蛇血之声。

    郭靖感觉自己已经到了生命弥留之际，却听见一个似幻似真的声音响起：“郭靖兄弟，不要怕，健哥来救你！”

    这声音，对郭靖来说，就是溺水之时的救命稻草，这声音，给了郭靖一线希望，只是，这健哥是谁呢？他被腹蛇缠勒的头昏脑胀，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黑暗中，郭靖只觉得一团身影扑在了他的对面，这黑乎乎的身影与他隔着圈圈蛇身，紧接着是“咔嗤咔嗤”的声音传来，听起来似乎这健哥也在咬蛇。

    他禁不住有些心急，都这当口了，要杀蛇你发掌挥刀啊！咬能解决问题吗？我是手足俱不能动，才被迫咬蛇的啊！郭靖有些埋怨这健哥的智商过低。

    郭靖却不知道，健哥比他更急！

    因为郭靖咬的是大蛇的腹面上部，而且是七寸所在，而健哥咬的是大蛇的背部，鳞甲坚硬，咬上去牙都直打滑，这特么咬不动啊！吭哧吭哧咬了十几口，愣是不见血。

    “兄弟！你松嘴！我来吸干它的血。”健哥的声音再次响起，郭靖猛然回忆出这健哥就是曾经在客栈和他一起切磋全真内功的钱青健。

    刚想到这里，郭靖就觉得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脸，同时用力推他的额头，而他由于连续喝血，此时正急需歇口换气，被这只手一推，他就松开了嘴巴，紧接着他看见一颗黑乎乎的影子贴近他的脸，然后是咕嘟咕嘟的饮血声音。

    郭靖的心情异常激动，这肯定是钱大哥了，难怪刚才和蓉儿相会湖边时，只看见了黄河三鬼，原来钱大哥留在了王府，却没想到他居然如此义薄云天！

    这钱大哥武功不高，想不出办法来毙蛇也是合情合理的，只是，这蛇血也不知毒性几许，自己又怎能任由钱大哥如此舍命相救？

    百忙之中，透了一口气的郭靖急切道：“钱大哥，这蛇血有毒的，还是我来喝吧！”说着话，他就用脑门儿去顶那一团黑影。

    只是，健哥似是坚决不肯让他犯险，也不松开咬蛇的嘴来说话，一只手再次捂在了他的脸上，令他的脑袋后仰了过去。

    嘴同时也被捂住了，说不出话来，他的虎目却已湿润了，心想：“钱大哥，你如此救我于绝境之中，我此生必将厚报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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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毒宝神功

﻿疯狂吞咽的过程无比漫长，钱青健只感觉那蛇血似是源源不尽，憋得他头晕脑胀，肚皮都快撑破了。

    他却不敢松口，生怕浪费了这宝血一滴，那郭靖已经喝了一些了，也不知道剩下的还够不够起到疗效。

    只是，这蛇血也忒特么多了！

    话说，除了一脑子武侠故事之外，钱青健忘记了他前世的所有事情。他若是知道在前世，他也是能喝一捆啤酒的肚量，那么此刻他绝对会震惊于腹蛇的血量之丰。

    正感到有些不撑之时，那大蛇已经颓然松了身体，继而向下脱落，蛇身的重量带着大蛇的伤口部位一齐下落，钱青健兀自不舍，急忙双手抄住蛇身，同时弯腰把头跟了下去，这叫做难舍最后一滴。

    郭靖得以说话，立即低声催促：“钱大哥，松口吧！别再咬了！蛇已经死了，我们快走！”

    钱青健哪里顾得上搭腔，一边吮吸一边哼哼了两声。

    郭靖仁厚仗义，钱青健不走，他也就留在身边，此时他双目久已习惯黑暗，稍稍能够模糊地看见一些景物，见钱青健久蹲不起，禁不住颤声问道：“钱大哥，你是不是中毒了？”就伸手去拉钱青健。

    恰在此时，蛇血已尽，再吸也吸不出来什么了。钱青健只觉得腹中燥热难当，似乎有一汪火海在脏腑之中燃烧。他顺着郭靖的提拉站起，道：“我没什么事，你不是还要去救穆易大叔么，你快去吧，我也不能在此久留。”

    郭靖闻听钱青健说话声音正常，想无大碍，顿时惊喜万分，就要跪下谢恩。钱青健感觉到了郭靖的动作，急忙把他拉了起来，“郭兄弟，跟哥哥别这么客气，哥哥先走了，后会有期。”

    说罢，钱青健扭头就走，心想，这王府里面可是大凶之地，不但有欧阳克，彭连虎和梁子翁这些高手，最要命的是，梅超风也在后花园的地窖里面待着呢，郭靖一生福大命大造化大，我这蝼蚁可不敢跟他赌运气。

    郭靖也是嘴笨之人，这片刻之间里，钱青健根本没容他说话，之后又扭头就走，他却只能抱着万分的感激，目送钱大哥消失在院落深处。却没去想钱大哥是如何知道穆易父女也在王府的。

    只是这梁子翁的馆舍却是不能久留，那简管家虽然尚且在地上昏迷，但是刚才他的一声大喊也不知是否惊动了别人。想到这里，郭靖立即离开了房间，奔着关押穆易和穆念慈的地方走去，那地方本是他和黄蓉入府后先行探查的所在。

    不说郭靖去救穆易也就是杨铁心和穆念慈，也不说黄蓉在香雪厅偷听到完颜洪烈讲起武穆遗书在江南，只说钱青健一路三步并作两步往外赶，等他走到府中汉白玉阶石路时，恰恰与从香雪厅赶出来的梁子翁打了一个照面。

    那梁子翁鼻子甚为灵敏，抽了一抽，便已经闻到了一股血腥气，当下拦住钱青健问道：“钱师侄，你这是要去哪啊？”

    钱青健心头大骇，此时他最怕的人并非梅超风和欧阳克，他最怕的就是梁子翁，然后是沙通天和彭连虎，因为他喝了前者的蝮蛇宝血，而若是见到后二者，他想要脱离府中，就还需撒谎。

    急切间，钱青健支吾道：“刚才我看见一个美女从这里去了香雪厅，想起来日间戏弄我师叔和师兄的那个小叫花，而我三位师兄此时尚未归来，我正要去寻他们一寻。”

    梁子翁此来，正是因为知道府中来了不速之客，适才那个被郭靖打晕的药童已经醒转了回去报讯，由此引得黄蓉从屋檐跃下时被欧阳克等人察觉，而后一众高手在厅中测试黄蓉的来历时，彭连虎已经把美女曾扮作小叫花的事实认了出来，梁子翁和侯通海也随即醒起。

    此时钱青健这般说法，梁子翁也不疑有它，虽然这小子身上血腥气较浓，梁子翁却想不到是他的爱蛇被杀了。

    这老怪只担心馆舍中随身携带的几味珍贵药材被盗，所以香雪厅里面的美女和各人测试美女武功的热闹，他也不顾上去看了。

    所以梁子翁也不愿跟钱青健多耽搁时间，既然看不出疑点来，也就匆匆向馆舍方向走了。毕竟黄河四鬼的身份太低，不够和梁翁寒暄攀谈的资格。

    钱青健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沿着汉白玉阶石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府门，在府中他是不敢跑的，一跑，定会惹来怀疑。

    出了王府，钱青健就找了一个最近的客栈回了房间，这客栈是他入府前订下的三个客栈之一。

    他急急回到客栈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立即打坐练功！

    话说他跟郭靖共同喝掉的这蝮蛇宝血，是大有来历的。

    原来这参仙老怪本是长白山中的参客，在山中采参时遇见了一个身受重伤的前辈异人。

    那前辈异人自称姓丁，在长白山白头峰顶遭遇东北虎群，在他赤手空拳力毙两虎之后，被疯狂的虎群逼至绝壁，久战力竭之后跳崖求生，被梁子翁发现后假意救护，随后趁其虚弱杀人夺宝。

    那姓丁的前辈留有一册《毒宝神功》和一些药方。《毒宝神功》讲述的是如何采集毒物，并将毒物转换为内力的精奇法门。

    梁子翁得此奇书，当然如获至宝，只是按照这本书练了之后，虽然在辽东一地足以称雄，却自觉始终不具横扫武林的实力。

    原因在哪里？原因就是那些药方上的东西极难获得，经过了这么多年，梁子翁也才勉强完成了其中一方而已，而这一方，就是蝮蛇宝血。至于其它药方上譬如冰蚕等毒物，他都不知道去哪捕捉。

    《毒宝神功》上面写得清楚，只需将腹蛇按照药方饲养成熟，饮血之后，按照毒宝神功静坐修炼，即可获得半甲子功力。

    虽然在钱青健的脑子里却没有《毒宝神功》的概念，但是他的脑子里却有“静坐修功，大增功力”这八个字！【注】

    而在钱青健脑海的剧情中，也就是《射雕》原著中提到郭靖喝了宝血却没有增加功力，是因为他喝了血之后就去救杨铁心，又跟杨康打架，然后又被梁子翁追进了梅超风的地穴又给梅超风当牛做马……总之，他压根儿也没有时间去静坐修炼，况且，他做梦也不知道喝了这血之后是需要静坐修炼的。

    当然了，后来郭靖能够在短时间内练成降龙十五掌，说明他的内力基础极佳，这里面是否有宝血的功效，亦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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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内力大增

﻿郭靖暴殄天物，钱青健却是不敢浪费，进入客栈的房间之后，立即盘膝打坐，五心朝天，开始修炼了起来。

    大道初修通九窍，九窍原在尾闾穴。

    先从涌泉脚底冲，涌泉冲过渐至膝。

    膝过徐徐至尾闾，泥丸顶上回旋急。

    秘语师传悟本初，来时无余去无踪。

    历年尘垢揩磨净，遍体灵明耀太虚。

    修真活记有何凭，心死群情今不生。

    精气充盈功行具，灵光照耀满神京。

    金锁关穿下鹊桥，重楼十二降宫室。【注】

    随着内息的周天运行，胸腹之中那股炙热烧灼的感觉逐渐平息……

    且说参仙老怪梁子翁，来到了他的馆舍之后，只见房门大开，室内漆黑一片，进入室内后，顿觉血腥气更加浓郁，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涌起，他点亮火烛再看时，禁不住发出一声哀嚎，瘫坐在地，搂着死去的腹蛇哭了起来。

    还是太贪财了！梁子翁追悔莫及。若不是为了利禄来中都替完颜洪烈效力，只需在长白山多等月余，就可以亲自吸掉这条大蛇的宝血，凭空增加三十年功力，从而进入绝顶高手的行列。

    可是他贪婪啊，他觉得带了大蛇在身边，也没人知道这大蛇的妙处，先拿了大金国的财宝，然后再喝大蛇宝血，岂非两不耽误？

    然后更可以凭借突增的内力，一举将欧阳克、灵智、沙通天、彭连虎等人踩在脚下，混个大金国的国师什么的都有可能。

    江湖上传言，二十三年前华山绝顶，有天下高手比武论剑，全真教的王重阳天下武功第一，赢获了九阴真经。眼见一年半之后又是二次论剑了，参仙梁翁却也想要问鼎华山呢！

    这些，都是梁子翁的计划，也都是他的美梦，原本这些，只需通过喝掉这条腹蛇的宝血来实现！可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梁子翁怎能不哭？

    哭过之后，是刻骨的仇恨！谁吸了宝血？除了钱青健还能有谁？可恨刚才嗅到那小子的血腥气却未能想到此处！

    梁子翁抛下蛇尸，冲出了馆舍，定要追到那小畜生，把他的血吸干才行。

    他一路奔行，转眼就来到了之前遇见钱青健的地方，却看见正有两人在此打斗，其中一人是小王爷完颜康，而另一人则是郭靖，两人出招皆是狠辣凌厉，竟似是在以命相拼，再不复白天里比武的情景。

    梁子翁本不予理睬这两人，想要奔出府外去寻钱青健，可是在他经过郭靖身边之时，却又嗅到了郭靖身上的血腥气，那分明也是蝮蛇宝血的气味！当即停步怒喝：“小贼！谁指使你来伤我宝蛇？”

    郭靖正自体内炙热，难受无比，心说此番中了蛇血之毒，定然会跟钱大哥一同丧命，眼见腹蛇的主人停在身边，怒气陡升：“放在房中害人的毒蛇原来是你养的，我活不了，跟你拚啦！”举拳就向梁子翁轰了过去。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梁子翁心想，先喝了这小子身上的血，然后再去寻那钱青健不迟。于是双掌翻飞，使出生平绝技野狐拳法，数招过后，脚下一勾，已将郭靖绊倒，然后飞身扑上，张嘴就去咬郭靖的脖子。

    郭靖被梁子翁按住，手上腿上脉门同时被拿，再也动弹不得，倏觉梁子翁张口来咬自己咽喉，危急中也不知哪里来了一股神力，一个“鲤鱼打挺”爆发跃起。

    梁子翁反手一掌，郭靖向前急跃，但梁子翁掌法迅捷，不及避开，拍的一声，背心早着。

    这一下与杨康的拳力大不相同，登时奇痛彻骨。

    郭靖只吓得心胆俱寒，哪敢逗留，急步向前奔逃。他轻功是金雁功的底子，在花园中假山花木之间东西奔窜，梁子翁一时倒也追他不着。

    这一夜，赵王府内打成了一锅粥。

    郭靖逃到了后花园被双目失明梅超风拿住，又被练功走火导致下肢瘫痪的梅超风骑着脖子，把他当成了有眼睛的坐骑，走出了地窖。

    随后梅超风骑着郭靖，以一条毒龙银鞭独斗欧阳克、彭连虎、沙通天等人，再后来是黄蓉来帮忙。

    再往后又有江南六怪追寻欧阳克手下的采花女来到王府，这三波江湖人士属于三角仇恨关系，于是越打越乱，竟是打了大半夜，直至天明。

    完颜洪烈得知府内来了武林人物，就想试试手下新募的这些高手的斤两，也不调派军队前来围捕，及近天亮他才知道，他唯一的王妃包惜弱已经被人劫离了王府，这才慌忙调兵追赶。

    巧合的是，王府里面打了多久，外面客栈中钱青健就修炼了多久。

    其实，钱青健也不知道修炼多久才算完，他是以体内的感觉来判断的，天快亮的时候，他感觉到体内的灼热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勃勃欲发的生机，是绵绵不绝的内力。

    他努力地压制住了象征着武林高手内力大成的仰天长啸，提了存在客房中的双斧走到院中，随手挥劈了两下丧门斧的招式，这招式还是他的师父，鬼门龙王沙通天传授给他的，虽然在昨天他偷学了杨康的全真拳法和掌法，但是兵刃上的路数却没学到一招半式。

    挥劈之下，只觉得手中的板斧轻若无物，却发出嗖嗖金刃劈风之声，急忙停手。他不敢整套地练习斧招，那样会惊动客栈中的其它客人。虽然内力大增，却依然不知自己武功的深浅，还是要保持低调才好。

    他根据脑子里那些高手们的能力，与自己眼下的水平做了个比较，觉得自己最多也就能够打败眼下的杨康或郭靖，而在未来的两个月后，当郭靖学完了降龙十五掌之后，自己还要逊于郭靖几分。

    这个水平的武功，想在南宋武林中厮混，还是远远不够的。

    既然在中都北京的目的已达，那么就不该继续流连于此，此时应该速速出城，之前计划中的嵩山、襄阳、天山缥缈峰，却是以嵩山少林最近，也最易找寻。

    根据脑海中的记忆推断，此时少林正是百年中衰的局面，只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无论是少林七十二绝技还是夹在楞伽经中的《九阳真经》，都是提高武学的光明大道。

    正待跨出客栈院门去另一家客栈取马时，忽听街上一片声音嘈杂，有军队的口令声，马嘶马蹄声，还有众多士兵的奔跑脚步声，他急忙将身体隐在院门一侧，露出一只眼睛探视出去。

    街上数百名兵将簇拥着完颜洪烈前行，有人开始呐喊：“莫走了劫持王妃的反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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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此为全真内功歌诀入门篇，引自《神雕侠侣》第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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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全真剑法

﻿大街上，杨铁心抱着包惜弱走不甚快，穆念慈护在义父的身旁缓行，眼看就要被完颜洪烈的人马追上。

    钱青健本不欲看这个热闹，因为他知道杨铁心和包惜弱都将自杀而死。包惜弱被骗失去贞洁十八载，若是苟活下去，只怕她自己就会觉得生不如死。

    只是他随即想起这一剧情中，有全真二子对阵欧阳克等人的战斗场面，嗯，这个必须得看一看。

    丧门斧的斧法太低级了。与人动手时，若是以兵刃相搏，还是需要学两套不俗的兵器套路的。剧情中，此处有全真正宗剑法可学！

    果然，在金兵即将杀到杨铁心背后时，丹阳子马钰和长春子丘处机从街头出现，随着杨铁心一声大叫：“道长救我！”一番混战拉开了帷幕。

    首先追杀上来的是一伙骑兵，长春子丘处机朗声长笑，纵身而起，双臂长处，已从马背上揪下两名马军，对准后面两名马军掷去。四人相互碰撞，摔成一团。随即如法炮制，又手掷八人，撞倒八人，无一落空。余兵大骇，纷纷拨转马头逃走。

    突然间马军后面窜出一人，身材魁梧，满头秃得油光晶亮，正是鬼门龙王沙通天，喝道：“哪里来的杂毛？”晃动身形，已到丘处机身前举掌便打。

    丘处机抬掌相迎，啪的一声，双方均是后退三步，各自心惊。

    十几回合之后，沙通天自知空手不是这道士对手，就从身后抽出铁桨，抡动时带起虎虎风声，威势极足。

    丘处机毫不怯弱，使出空手入白刃之技，步步逼近，招招抢攻，虽是不落下风，却也一时夺不下对手的铁桨。

    这一场高手之间的拼斗，远非昨日杨康和郭靖的打斗可比，趴在客栈院墙内的钱青健看得如醉如痴，已将丘处机的掌法一招不落地记在心里。

    忽闻一声大喝，“大伙儿齐上！”震得钱青健耳朵里嗡嗡作响，却是大嗓门彭连虎在招呼，他吼了这句之后就从腰间取出判官双笔，上下连发，点向丘处机两处大穴。

    丘处机眼见这矮子功夫强横，唰的一声长剑在手，剑尖刺向矮子手背，剑身已削向秃头腰里，长剑收处，剑柄撞向头生肉瘤的家伙腰间“章门穴”，一招连攻三人，剑法精绝。

    沙彭两人各自用桨和笔守住门户，侯通海却险些被点中穴道，仓皇避让之时，被丘处机逮住破绽，一脚踹在屁股上，附身扑倒，三颗肉瘤恰好撞在地面。

    一旁梁子翁见沙彭两人依然不足以占到上风，便也抡动鹤嘴锄，从一边夹攻。

    丘处机以一敌四稍落下风，却是越战越勇，全真剑法发挥的淋漓尽致，如同行云流水一般，这全真教内武功第一名头果然无虚。

    此时街道两旁的商家住户纷纷探头察看，客栈围墙上也趴了一些旅客察看动静，钱青健眼皮都不敢眨一下，只盯着丘处机的剑法，在记忆的同时，用心临摹，仿佛在那三个半高手之间纵横捭阖的是他钱青健一样。

    此时在金兵阵营中的欧阳克已经看出来丘处机落了下风，就打算上前偷袭一招，在王爷面前抢份头功，趁丘处机背向他时，他将手中钢骨扇一拢，一个跃步上前，分点丘处机背部三处要穴。

    扇骨疾进中，蓦然有三根手指搭了上来，同时一股浑厚柔和的内力透过扇柄传至手中，心知偷袭已然失败，便立即后跃而回，凝目看那手指的主人，却是另外一个老道，不禁有些震惊。

    只听那老道说道：“大家且住，有什么误会不妨说明，何必如此动粗？”

    他这话带着内力说出，就是大呼小叫的打斗之人也能听得清楚，人们均知这说话者内力浑厚，当下双方向后跃开，暂停了殴斗。

    欧阳克道：“不知这位道长怎么称呼？”

    “贫道姓马。”

    众人皆是一惊，丹阳子马钰乃是全真教第二代掌教，除他之外，全真七子之中再无姓马之人。

    彭连虎将判官笔收了，上前伸手道：“幸会幸会。”

    马钰不疑有他，伸手握了，却被彭连虎手中的毒针指环刺入了手指根部，深可入骨，五道黑线已经顺着手部血脉向小臂蔓延而去，“好奸贼，毒计害我！”马钰另一掌凝力拍出，彭连虎却已经跳了开去。

    马钰立即施展“三花聚顶掌”追击彭连虎，这是全真教中最厉害的掌法，内力稍差者不能使用，即便是同为重阳真人的弟子，清净散人孙不二和长真子谭处端都无法使用这路掌法。

    丘处机知道师兄的脾气，见此时师兄把这路掌法用了出来，这定是遭到了那矮个子的暗算，他的脾气最为暴躁，更不会多问多辩，一挺长剑，也杀向了彭连虎。

    彭连虎左支右绌，被迫弃了一支判官笔，连连后退时，欧阳克和侯通海齐至，三人共同对付丘处机。而在另一边，梁子翁和沙通天则合斗马钰。

    马钰身中剧毒，盘膝坐在地上运起高深内力逼毒，同时单手舞动长剑抵挡沙梁二人的进袭，虽然不致落败，却也无法取胜，而在大量内力消耗之下，头顶已然蒸出缕缕白雾。

    这一段打斗，在客栈里偷看的钱青健更是目不转睛地记在心中。

    这一段的全真剑法有两大看点！

    第一个看点，是丘处机对付欧阳克时采用的剑招，这是全真教武功与白驼山武功的代表战！

    当今之世，除非老顽童周伯通和西毒欧阳锋相搏，就以这一场最能证明两大武学的优缺点了。【注】

    第二个看点，是马钰盘膝坐在地上使用剑法的要点！钱青健的脑子里并非只有《射雕》一部剧情，《笑傲江湖》里面令狐冲的说法也令他很感兴趣——“坐着打天下第一”

    这坐着如何与站着的人打？马钰给钱青健上了生动的一课。而且还是以一敌二的打，这全真剑法运用之妙，足以令钱青健目眩神迷。

    只是马钰因为分神对抗敌人，就无法完全压制体内的毒素随气血上行，若是就这样打下去，这一场战斗，全真双子是注定会失败的。

    或许，只有钱青健才不会为他们担心，因为他知道江南六怪和郭靖马上就会赶来，而随着他们的到来和杨铁心夫妇的自杀，这场战斗也就告一段落了。

    ……………………………………………

    注：喜欢看武功描写的，并且喜欢研究比较武功体系的读者们，通常喜欢把作品中的武功进行对比分析，以期对这种武功做出更加深刻的了解。

    以时下的欧洲杯足球赛来打个比方，伪球迷在看见西班牙3:0战胜土耳其的时候，未免会认为土耳其的水平太渣，跟西班牙不在同一水平线上。但是资深球迷就会列举出土耳其对某某国家队时大获全胜，而某某国家队又曾战胜西班牙国家队的事实。

    小说中的武功也是这样，到处都充满了相生相克。而那种以不变应万变、以一套功夫克尽天下武功的例子也很罕见。更多的时候，在成千上万种武功之间，会存在相生相克的现象。而在某两种相克的武功之间，又不会是全然的完克。

    众所周知全真派最忌惮的武功就是白驼山一路，但是白驼山武功在欧阳克手中使来，加上彭连虎和侯通海，却只能与丘处机打个平手，这说明什么？喜欢研究这方面内容的读者自行脑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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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金龙镖局

﻿大街上的战斗进程，一点都没有脱离钱青健的记忆。就在郭靖、黄蓉和江南六怪赶到之后，杨铁心和包惜弱双双自杀了。临死前，杨铁心把穆念慈托付给郭靖，求丘处机主持郭穆两人的婚姻，丘处机慨然应诺。

    完颜洪烈失魂落魄地带着手下返回，一场狠斗至此黯然收场，欧阳克等人临走之时，与马丘两道及六怪定下了中秋嘉兴烟雨楼的约战。

    随后，马丘两真人会同六怪及郭黄一起来到王处一租住的客店，郭靖拿出盗来的药品，王处一接过，正欲表明已经吃过药时，丘处机却要求郭靖承诺婚娶穆念慈之事。

    郭靖心系黄蓉，当然不肯答应，丘处机怒询原因，郭靖把他和黄蓉的感情说了，结果却招来了六怪的愤怒。那梅超风与六怪仇深似海，而黄蓉从她父亲那里论起来，就是梅超风的师妹，六怪岂能容忍这样一段姻缘？

    郭靖正为难间，却被黄蓉一扯，拉着他飞身骑上了汗血宝马，风驰电掣而去，远远地传来黄蓉的骂声：“牛鼻子……矮冬瓜……”竟是连丘处机带六怪中的韩宝驹一并骂了。

    这一变故陡生，导致了王处一来不及询问郭靖关于钱青健的事情，也就意味着钱青健的洗白上岸暂时搁浅了。

    而身处另一家客栈院子里的钱青健却不知道这一点，他眼见火拼的双方各自散去，却又不急于离店了，而是立即回到了自己的客房中，温习演练刚刚记下的掌法和剑法。

    在金庸武侠世界里，固然有一种人具有过目不忘的能力，比如黄蓉已逝的母亲冯衡；也固然有一种人在学习武功时看了就会，比如黄蓉、张无忌和钱青健。但是，这些能力也是有时效限制的，若不立即温习演练，时间长了，终究会忘记一些。

    这一练就是一上午，中午收势之时，钱青健对全真武学的领悟更上层楼。如果不论功力，只论境界，那么钱青健此刻对全真武学的理解，已经超过了马钰和丘处机等全真七子了。

    有这么神奇吗？有！

    因为在钱青健的脑子里，原本就存有如下剧情——老顽童周伯通在桃花岛时指导郭靖的原话是：“全真派最上乘的武功，要旨就在’空、柔‘二字，那就是所谓’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

    这是周伯通对于全真武学的精解，其高度、其境界超过全真七子何止一筹？

    只不过，对于钱青健来说，若是没有掌握全真武学的内功心法和各路招式，仅凭老顽童这么一句“精解”，却是谈不上有什么用途。

    此外他还知道，周伯通的另一段话：“全真派的内功，能一神守内、一神游外，这是能够双手同时各成方圆的基础”

    这句话讲的就是周伯通独创的“左右互搏术”了。所谓一神守内，一神游外，先不论如何用于左右互搏，只说刚才马钰盘坐地上，单手舞剑对抗梁子翁和沙通天，同时还能运功逼毒，就是基于全真武学的这一特点做到的。

    钱青健暂时没有时间去练习双手同成方圆，但是坐在地上一边运转内功，一边使剑这种绝活，他已经练习的不亚于马钰了。只是内功还比马钰差了许多火候。

    马钰作为重阳真人的首徒，自从王重阳修建重阳宫开宗立派时至今，已经有36年的全真内力修为。而钱青健服用了三分之二的蝮蛇宝血之后，打坐练功所获得的内力最多二十年。

    从剑法上来说，钱青健的理解却已经高于全真七子了，只是，他是把板斧当作剑来比划的。

    虽然他的板斧比长剑短了些，笨了些，但是他只当斧头不存在，那么斧柄就跟短剑无甚区别。大千武林，包罗万象。用刀使剑招，或者用剑使刀招的高手也是偶然会有的，但是用斧子使剑招的，却只有钱青健一人。

    武功更上层楼，钱青健心中得意，在客栈中吃了午饭，结帐离开。

    从另一家客栈中取出黄马，他准备出城南下。行至城门附近时，远远地看见二师兄追魂枪吴青烈和守门的金兵在交谈，他心中一凛，立即折回。

    师兄们既然已经恢复了自由，就说明师父和师叔已经知道，他丧门斧钱青健并未去寻找师兄们，此时吴青烈定是在寻找他的下落，若是在城门碰见，他逃离黄河帮的计划又会落空了。

    他牵着马拐了一条街道，往城内沿街而行，忽然看见一家大门面附近熙熙攘攘，走到近前，看明白是“金龙镖局”正在招募镖师和趟子手。【注】

    一个负责招募的武师模样的人正对一个挤在前面的汉子说道：“嗯，你这身板还不错，到院子里去试试功夫，只要通过，立即跟下一批镖车出城。”

    钱青健闻言心中一动，就把马在门外马桩栓了，凑近人群观看。

    身边有几个相熟的应募者正在交谈：

    “一个月给一两银子，这活计不错呢。”

    “当然不错了，听说金龙镖局家大业大，遍布各国，大宋、蒙古、西夏、吐蕃、大理都有分号呢。”

    “大哥，这走镖一定很危险吧？现在世道这么乱，大金国跟大宋战战和和的，北面又被蒙古人抢占了几座大城，若是遇见两国交战怎么办？”

    “这你就不懂了吧，走镖的又不是瞎子，怎么会往战场上撞？只需防备小股溃兵和剪径盗贼就行了。”

    “放心吧，刚才我问过了，最近这几趟镖，都在大金国地面行走，到了山东曲阜就领酬银。”

    山东曲阜？这是要走京东西路啊，这倒也是南下的一条路线。钱青健心中想着，也不参与这些人的话题，随着人流向前挨近。

    不一会儿就排在了队首，那负责招募的武师打量了一下钱青健的个头，再看了眼他手中拎着的一对板斧，点头赞道：“练家子吧？进院子直接测试镖师，不要去测试趟子手。”

    话说钱青健这号人物，虽然在《射雕》有名有姓的武林人物中属于排名垫底的水平，可若是应聘个镖局的镖师却是绰绰有余的。也不必喝过宝血练过全真内功剑法，只凭从前的微末内力加上丧门斧法，在这镖局之中就能混个中上档次的镖头。

    理所当然的，他顺利通过了测试，并且跟十几名镖师和二十多名趟子手组成了一队，趟子手推着小车，镖师镖头们左右骑马跟随，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镖局。

    临出门之前，钱青健把他的标志性武器板斧藏在了一辆镖车里，又学着黄蓉的办法，去镖局的厨房寻了灶灰抹在脸上。

    ……………………………………………

    注：据考证，镖局一词起源于明末清初，更早则称“镖行”，不知这一行业究竟起源于何时。既然金庸先生在《倚天屠龙记》中有“龙门镖局”，本书作者就在《射雕》时代加了一个“金龙镖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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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二鬼拍门

﻿出城时，钱青健发现二师兄吴青烈已经不在城门口了，他不免暗笑自己多事，费了这许多工夫来应聘镖师，却没派上用场。

    只不过跟着镖行人马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在认路方面不会出现偏差，在这一队行伍之中，自有老马识途。

    行伍走得不快，他们的速度受限于镖车的速度。

    镖车一律是单人推行的独轮木车，上面插着一面红色小旗，旗上绣着一条金龙，有风吹过时，小旗招展，旗上金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在藏放板斧时，钱青健就注意到车上的镖货，那是一只只大小不一、材质不同而且形状各异的鼎，体积较小的，都装在布袋里，而体积较大的，就直接放在车板上面，以雨布遮盖。

    走在城外路上，一些新晋的镖师纷纷跟老鸟们攀谈，一是为了打发寂寞，再是学习一下本行的规矩。人们七嘴八舌，只有钱青健和推车的趟子手们默不作声。

    其中一位刚刚入行的镖师向老镖头请教道：“镖头，这车上的东西就是咱们押保的镖货吧？镖主收集这么多这玩意有什么用？”

    那老镖头斜睨了新手一眼，道：“告诉你倒是无妨，这不是镖货，这是咱们丁总镖头的收藏品，此去山东曲阜，把货物放在咱们金龙镖局的总舵，然后才会启程去接镖押镖。”

    说到这里，这老镖头环顾了前后新人一眼，朗声道：“咱们镖局有个规矩，除了带队的镖头之外，镖师不得打探镖主托运的物品是什么，你们几个新手都记住了，以后不要犯了忌讳！”

    “知道了。”新手们纷纷点头。

    另一位老镖头道：“其实也不能怪新手们好奇，咱们丁总镖头在金国全境收集这种东西，我也觉得不可思议，这不是白扔银子么？”

    之前那位老镖头道：“你这才是吃饱了撑的，给总镖头收鼎，跟保送货主的镖一样的拿钱，还不用担心劫匪，天上掉馅饼一样的美事，你还叨叨这些。”

    钱青健听他们说话，也觉得这事比较新鲜，只不过这金龙镖局和丁总镖头，都不在他脑子里的剧情之中，也就不怎么感兴趣。

    镖队前行，忽听后面有蹄声阵阵，钱青健回头看时，却见一大队金国骑兵驰了上来，官道上并排跑着五匹马，后面烟尘滚滚，却是看不出有多少骑士。为首一人身披红色斗篷，束发金冠，正是杨康。而杨康身后，一人头上生着三颗肉瘤，不是侯通海又是何人。

    眼见侯通海身后就是三位师兄，钱青健立即把头转回低下，根据脑中记忆判断，这应该是杨康出使南宋，师叔侯通海和三位师兄是随行保护，而师父沙通天等人应该是跟着完颜洪烈一路，此时尚未出发。

    如此雄兵铁骑，不待有人呼喝，镖队车辆就自觉靠在靠边，钱青健也勒马贴近一辆镖车之旁。

    “咦？”在经过钱青健身边时，断魂刀沈青刚惊咦了一声，他竟然认出了钱青健的这匹马，随即就认出了钱青健，怪叫一声道：“老四，你怎么混在镖师里面去了？师父都让你气死了！”

    唉，涂了煤灰也没用啊，钱青健心中一叹，道：“师兄，我老家有事，得回去看看……”

    “你回老家没啥，你倒是跟师父打个招呼啊？”沈青刚语气里已含不满。

    此时金兵队伍都已停下，杨康勒马回头看向钱青健道：“就是你喝了梁子翁的腹蛇之血吧？抹黑了脸想逃脱追究么？速速回城，去给梁老头一个交待！”

    钱青健心里冰凉，一时之间无话可说。

    这下麻烦大了，回去还不得被老梁给煮了啊？若说反抗，杨康这队兵马一时之间也数不清，看样子足有一千以上的骑兵，再加上侯通海和三个师兄，这怕东邪西毒来了也打不过这么多人啊！

    侯通海也在帮腔：“听见没有？小王爷让你赶紧回城，接受你师父的处罚！”

    杨康见钱青健拖拖拉拉地不肯表态，心想这毕竟还是沙通天的帮内人物，倒是不好越俎代庖，因为他不耐烦地说道：“候副帮主，你们四个押解他回去，我们先行一步，如果过了袭庆府你们还未赶到，我们就在那边等你一等。”

    说罢，杨康带着一众骑兵扬鞭向南而去。

    虽然蝮蛇宝血对于梁子翁是天大的事情，但是对杨康来说，就是鸡毛蒜皮的琐事，他也不屑多问。

    看着远处马蹄卷起的烟尘渐渐远去，钱青健慢吞吞地下了马，看着杨康和金兵驰远了，才对侯通海道：“师叔，你们走吧，我是不会回城的。”

    “什么？”侯通海两眼一瞪，道：“给我拿下这个逆徒！”

    吴青烈和马青雄应了一声，就来扭钱青健的双臂，打算将其扭送中都赵王府，竟是没有半点师兄弟之间的友爱和相护。

    其实，他们师兄弟四个原本关系也不好，否则也不至于当初在跟郭靖对打的时候彼此看他人的笑话。

    这一变生仓促，镖队里面其他人都不敢作声，有的人甚至向后退怯，心中只怪镖局招收镖师时太不注意，不问出身，竟然招了祸事来，说不好还会连累大家。

    眼见这四人都是练家子，而且携带的兵器也非寻常武师所用的刀剑，这种人物谁敢招惹？何况这四人还是大金国军队留下来抓捕那名青年镖师的，惹他们，就等于是惹大金国了。

    镖队里无人出头，钱青健却不肯乖乖就范，再回到城中，还不知道师父沙通天会怎样责罚他，若是偷了梁子翁的宝贝献给了师父当然没事，这偷喝宝血只为了自己，怕是师父会大发雷霆。

    沙通天对他的四个徒弟并不如何帮护，只是收罗了四个亲信跑腿人员而已。而沙通天的脾气一向暴躁，稍有不顺心就打骂弟子，而黄河四鬼的武功始终学不到师父的二成，也源于此。

    这时，吴青烈和马青雄的四只手已经施展擒拿手法，搭上了钱青健的胳膊，钱青健双臂运转内力向外一震，两位师兄都被他震得一个趔趄，后退了三四步。两人都是大骇，均想：“这老四哪来的这么深厚的内功？”

    钱青健不理三位师兄，只对侯通海拱手道：“师叔，好歹我们也是同出一门，何必如此相煎呢？”

    “哟嗬，长能耐了是吧？都敢跟师叔讲道理了。”侯通海仍不肯下马，他心中认为吴马两人是故意被震开的，扭头看向沈青刚：“靑刚，还不下马将他拿下，只知道看热闹吗？”

    沈青刚心说你刚才命令的是青烈和青雄，又没命令我，只是他可不敢跟师叔翻翻，立即下马走向钱青健，道：“老四，怎么着，还想跟师兄练练不成？”

    钱青健摇摇头，此时杨康的大队人马已经走远，他的底气渐渐回升，平静道：“大师兄，留个日后见面的情分不好么？”

    沈青刚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话，你跟我说没用，你得跟咱师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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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战三头蛟

﻿沈青刚说笑之中就是一记炮拳打出，直取钱青健的鼻梁，他欲在师叔面前显示一下黄河帮大弟子的风采，打算三下五除二放倒钱青健。

    不能说他这一记笑中出拳不够突然，若是退回到三天以前，这一拳非得打断钱青健的鼻梁骨不可，至少也得是个鼻血长流的效果。

    只是钱青健今非昔比了，只见他身形一晃，斗然间欺到沈青刚的身边，左掌“斜挂单鞭”，呼的一声，向沈青刚头顶劈落。沈青刚举手挡格，双臂相交，只觉胸口一阵剧痛，竟似受了内伤一般。心里一惊，又被钱青健抢攻两招，脚下一勾，扑地跌倒。

    钱青健这连续三招，正是三天前观看杨康和郭靖比武时，跟杨康学来的，此时用在沈青刚身上，却比杨康打倒郭靖容易多了。

    这一方面是因为钱青健增加了二十年内力，远超沈青刚；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全真掌法的等级要比黄河四鬼的拳脚套路高出一等。更何况沈青刚还不如郭靖？

    只不过钱青健也没下什么狠招杀手，好歹也是同门，更无深仇大恨，到不了赶尽杀绝的地步。

    沈青刚的脸却是丢大了，这旁边还有好几十名镖师趟子手看着呢。他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不去感谢钱青健手下留情，却瞪着眼睛看吴青烈和马青雄，吼道：“你们两个听不见师叔的话是怎么着，还不一起上？”

    师叔和大师兄先后发话，吴马二人自然不敢违背，配合着沈青刚一齐攻了上去，钱青健刚才已经试出三鬼和自己的差距，此时心情无比放松，哈哈一笑，左掌平戳似是长剑般刺向吴青烈，右掌正击中间的沈青刚，紧接着左膝稍曲，右腿一记横扫，踢向马青雄。

    这一招有个名目，叫做“三连环”，正是全真教对敌之中的杀招，讲究的是在一招之内，剑、掌、腿近乎齐发，可根据敌人数量的多寡，分别攻击一至三人。此招却并非是观看杨康所学，而是今早观看丘处机以一对三时学得。

    丘处机当时使用这招的时候，面对的是沙通天、彭连虎和侯通海，而丘处机的功力虽然深厚，却不比沙彭两人高出太多，所以沙彭侯三人尽可敌抵得住。

    但是这同样凌厉的一招由钱青健发出，用在其他三鬼的身上，双方力道悬殊过多，效果则是不可同日而语，这一招三式他都用上了八成内力，吴青烈和沈青刚出招格挡，却哪里格挡的住？马青雄就更难抵挡。

    只听噗嘭嘭三声响过，吴沈二鬼一个向左一个向后倒退坐倒，而马青雄却被钱青健一腿扫的飞了出去。

    这人好厉害！围观的镖师趟子手都暗自心惊，他们原本以为这脸上脏兮兮的青年镖师定会被捉拿归案，却不曾想到他武功如此之强。

    眼见三鬼哼哼唧唧，或坐或躺的赖在地上不肯起来，侯通海没法继续呆在马上了，他右腿弹踢绷直，蹁过了马背，从左侧落地，带着不屑和气愤说道：“你们四个做戏过头了，居然一个照面就能放倒三个，就是你们师父都做不到！”

    侯通海说得没错，以沙通天的实力，要打败三鬼固然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可若是想要一个照面就将三鬼放倒，这个还真做不到。

    还是那个道理，武功的等级不够高，说白了，就是缺乏高招绝招妙招！

    所以侯通海是打死也不信钱青健会有这般本领，只当是他们师兄弟情义深重，故意放过钱青健。

    可是今日午间师兄沙通天曾经发话，说只要抓住钱青健，就必然会给梁子翁一个交待，师兄一言既出，师弟怎可阳奉阴违？别看沈吴马钱四人勾心斗角，这三头蛟侯通海还是很听师兄的话的。

    钱青健心中正有些激动，一个照面放倒三个师兄，这武功，放眼当今武林中也算是挤入二流好手之列了！眼见师叔下马来斗，他心里更是又紧张又期待，若是把侯通海也赢了，岂不是说自己已经能和梁子翁一类的高手比肩了？

    他做好了防备，只等侯通海上来出招。

    不料侯通海只停在他面前三步，大喇喇说道：“我是师叔，不能以大欺小，且让你三招，你出手吧。”

    钱青健正不知自己的武功深浅，全镇武功不是独孤九剑也不是武当太极，自然是先下手为强！那还客气什么？

    他提起右足，对准侯通海小腹踢过去。

    这一招“天山飞渡”，也是从杨康对阵郭靖时偷学而来，脚法中威力虽猛，却并不深奥，虽是全真武学的入门功夫，却颇具实战性。

    侯通海怪叫一声：“来得好！”因为是让招，所以他只是做出了纯粹的防御动作，身体重心下移，扎了个马步，双掌下压，打算封住这一腿。

    却不料这一腿刚中有柔，阳劲蕴有阴劲，厉害之极！只听嘭的一声，侯通海只觉得双腕欲折，而后双脚离地，竟是被踢得向后飞出了三步方才落地。

    落地之后，姿势未变，马步还是马步，只是两臂却已经酸麻无力，他心下骇然，骂道：“艹你奶奶！哪来的这么大力道？”【注1】

    俗话说胳膊拧不过大腿，腿的力量原本就不是双掌可以正面拒却的，除非用掌者功力高出踢腿者太多才行得通。侯通海虽然脑子不够灵活，却也知道这个道理。

    按道理来讲，侯通海如此应对并非托大，如此一脚，若是换做其他三鬼之中的任何一人，侯通海如此防御都没什么错处。只是他哪里会料到钱青健的内力已经与他相差仿佛，而且这一腿的力道刚柔相济，最是不惧格挡招架！

    眼见钱青健并不属于自己，侯通海也忘了承诺先让三招了，反手取出三股钢叉，双手握了一摇，叉上铁环哗楞楞作响，跳步上前，一招“夜叉探海”，刺向钱青健的小腹。

    钱青健身形一晃，已经躲过了钢叉，猱身而上，以空手入白刃的招数连续抢攻，几招下来，就把侯通海逼了个手忙脚乱。

    侯通海哇哇怪叫，一根钢叉变得毫无用处，索性扔了钢叉再用拳脚搏击。

    这一次交锋，侯通海不再托大硬接硬架，而是该闪的闪，该躲的躲，闪躲的同时还招反击，虽然姿势狼狈处于下风，一时之间倒也没有落败。

    占据了上风的钱青健越斗心越宽，数招过后，发出一声大吼，把侯通海吓了一哆嗦，而钱青健已将全身功力聚于掌心，一招三花聚顶掌法喷薄而出！【注2】

    这一掌挟有千钧之力，未至身体，已经带起掌风冽冽，侯通海骇然之下不及逃脱，只好双掌运起全身力量与之相对。

    只听“啵”的一声大响，钱青健掌力吐出之际，侯通海噔噔噔倒退了七八步，然后颓然坐倒，嘴角已有鲜血溢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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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侯通海在原著里就是这么骂人的，所以沿用下来，不失其本色。

    注2：“三花聚顶掌”是老版《射雕英雄传》中全真武功，新版已改为“履霜破冰掌”，笔者以为新版的不如老版好听，所以沿用老版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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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铁掌帮主

﻿钱青健对着跌倒在地的师叔和师兄们作了一个罗圈揖，道：“今日并非我先动手，师叔师兄勿怪，他日江湖上相见，你们还是故人。”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只要今后你们不先动手，我也不拿你们当敌人。

    他交代了这几句，表明了立场之后，回到了镖行队伍旁边，从一辆木车上拿出了他的一对板斧挂在马鞍的得胜钩上，向之前那个颇为事故的镖头问道：“这位镖头大叔，去往中原地区，还有其它路径么？”

    此时此刻，走镖的一行人无不对钱青健敬畏十分。

    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这些走镖的人物或多或少都是练过的，眼见被打倒那四位里面随便出来一个都比这行镖师要高，而最高的却还是这位姓钱的青年，谁还敢怠慢他半分？

    是以那镖头立即拱手道：“回钱壮士，由此往南十里有岔路口，走西边那条，过河间……经滑州、郑州、许州而南下……”

    钱青健道了声谢，上马向南绝尘而去，行藏已露，再混在镖队里就是坐等被捉，独自前行是必须的。而京东西路却又不能再走了，因为前面有杨康和金兵，撞见了总是麻烦。

    按照老镖头的说法，钱青健控马走上了岔路口西边的一条路，这一路南下，只要能够到达郑州，少室山就不远了。

    两日后，已至河间府地界，时至黄昏，前方出现一座小镇，钱青健便在这镇上寻了一家客栈投宿。

    与店伙订好了房间，就来到外间饭厅坐了，叫了些水酒菜肴。却听得外面蹄声嘈杂，来了一彪人马，不下十人之多，抬头看时，已经有两个金兵走进了客栈安排住宿。

    钱青健知道，此时此处出现的兵马只能是金国军队，而只需再过四个半月之后，这个问题就不易判断了，因为彼时这片地区将被蒙古所占领。

    可别是杨康也走了这条路，又派兵回来了？钱青健心中惴惴，当下做低头饮酒状，不敢以面目示人。

    啜饮时，耳中听得门外有人声若洪钟：“这中都北京恁地遥远，这都住了十几夜了，何时才能到达？”

    “裘老前辈不必焦躁，明天咱们加快些脚程，半夜里也就差不多到了。”

    钱青健低着头偷眼看向门口，却见一个身材偏瘦，个头较常人稍矮的白须老者，由一名金国将领陪伴着走了进来。这老者身着葛黄布衫，在这冬春交替的北国也不怕冷。

    听了刚才“裘老前辈”四个字，再看见这个老头，钱青健心里顿时一惊，急忙把眼神收回到酒碗之中，心说：”这不是裘千……“，裘千什么，他却是断定不出了。

    在他脑子里的剧情中，裘家有孪生兄弟两人，生的是一模一样，哥哥叫裘千丈，武功平庸却喜欢冒充弟弟在江湖中招摇撞骗，弟弟叫裘千仞，武功却着实了得，外号铁掌水上漂，那是仅次于当世四绝和周伯通的人物，属于绝顶高手！

    若是想要判断这时进入客栈的是哥哥还是弟弟，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观察这个白胡子老头是否喜欢表演高深武功，那裘千丈身上表演道具甚多，或手托空心大缸，或携有可伸缩宝剑，或手带金刚石指环，等等不一而足。

    如果这老头始终不做表演，那么多半就是裘千仞了。

    至于上前挑战印证武功，钱青健却没那么脑残，万一是裘千仞呢？那不是找虐么？

    此时外面的金兵都已经进了客栈，围坐在两张桌子上要酒要菜，那金兵将官陪着裘千某单坐了一张桌子，边谈边饮。

    那金将对裘老爷子毕恭毕敬，说话满酒都执以下属的礼节。

    裘老头都被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就谦让道：“完颜将军太客气了。”

    那完颜将军回道：“裘老前辈切莫如此自谦，您已经是两位小王爷的师父，按照南朝的礼法，您就是跟荣王爷平起平坐的人物，我们这些下属怎能不尊敬您？”

    裘老头笑着喝了口酒，忽而皱眉道：“有一件事我百思不得其解，这一路也没好意思问，以荣王爷身份之尊，手下竟然没有一个足以调教小王爷武功的高手么？”

    完颜将军边给裘老头斟酒边回道：“有倒是有一个，可是那人所练的武功走的是霸道刚猛的外门路子，据他所说，练他那一门的武功，需要天赋异禀，否则练起来事倍功半，而且会对自身造成损伤。”

    “哦？”裘老头双眉一扬，追问道：“这人叫什么名字？是何门派？”

    完颜将军道：“那人名叫陈灭林，是西域金刚门弟子，他师傅早年为本朝章宗陛下效力，后来隐退了，这陈灭林乃是如今荣王府上第一高手。”

    听了这番介绍，裘老头把酒杯端在身前，却不即饮，只皱眉沉思道：“陈灭林？西域金刚门？没听说过，如今天下武林，高手就是那么几个人，南帝北丐东邪西毒，哪里出来个陈灭林呢？呵呵，榮王府第一高手？能有多高？”

    完颜将军赔笑道：“陈灭林肯定是不如裘老前辈您的，否则我们荣王爷也不会如此礼贤下士，把您请出山了。”

    坐在墙角里的钱青健，默默听着这两人的问答，心中颇觉奇怪，荣王爷是完颜洪熙，这个他是知道的。可是陈灭林又是谁？记忆里似乎都没有啊！

    这个金刚门倒是有的，那是反出少林寺的火工头陀开创门派，这世上若是只有一个金刚门，那么这个疑问也就解开了。

    却听裘老头说道：“倒也不能如此托大，毕竟这武林之中人外有人，也许这金刚门出来了奇才怪杰，成就一番伟业也是有的。”说到这里，他喝了杯中酒水，笑道：“这次也多亏了你来的及时，再迟一些，我也许就被赵王爷的使者请去了。”

    那完颜将军扭头看了看两座金兵，压低声音道：“赵王爷已经聘了众多武林高手了，有西域白驼山的欧阳公子，藏僧灵智上人等人，您老若是去了赵王那里，怕是要遭人嫉妒，我们荣王爷这边可就好多了，那陈灭林也不在王府，他平日都在外面替荣王爷办事。”

    裘老头在听见白驼山的时候，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正常，等完颜将军说完后，他却没有接话，只默默沉思起来。

    听到这里，钱青健基本上可以确定，这老头应该是裘千仞，因为在这么长一段时间里，他基本没有吹过大话，也没有表演过什么绝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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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金刚指力

﻿钱青健正猜测间，忽听外面又有蹄声阵阵传来，马匹的数量极多，至少达到了百骑以上，由北向南逐渐接近此处。

    不会是来捉拿我的吧？钱青健更加担心了，有铁掌水上漂在屋里坐着，真要是来捉拿自己的，现在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外面已经有人进来，钱青健往门口瞥了一眼，见来人是一个头陀行者，一张脸枯瘦蜡黄，神色凶戾，身后还跟着两名金兵。

    “这小镇上的客栈只有你一家么？还有多少客房？”那头陀询问店伙，目光在室内扫视了一圈，看见完颜将军的时候，同时看到了裘千仞，目光一凝，盯着裘千仞看了一个呼吸，才转而看向完颜将军道：“完颜将军这是替荣王爷请了高人来了？”

    店伙颠颠地跑到了头陀的身前，刚要回答时，完颜将军哈哈一笑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刚才我还在跟裘老前辈说起陈大师呢，结果大师你就来了，这是要出远门？”

    “嗯，这次去河南替荣王爷办点事，这位是……”头陀看着裘千仞问道。

    “哦，我正要给你们两位介绍，这位是名震江湖的铁掌帮帮主裘千仞，裘老前辈！”完颜将军说完又转向裘千仞道：“这位，就是我刚刚给你提起的陈大师了。”

    钱青健心说，原来这一伙也不是完颜洪烈的兵马，只不过听完颜将军的介绍，好像这头陀就是金刚门的陈灭林了，就看这模样就够凶恶，想来功夫该不会低于沙通天。

    这边裘千仞面带笑容，主动伸出手来，道：“陈大师，幸会。”只不过语气平淡之极，丝毫也听不出“幸会”的味道。

    陈灭林面无表情地伸手与之相握，不咸不淡道：“久仰。”这句话说得很是言不由衷，他刚刚从西域学成下山，来到金国投靠完颜洪熙不足一年，是真的没听说过裘铁掌的赫赫威名。

    然而，威名没听见过，威胁倒是听说了，这位裘铁掌即将取代他成为荣王爷身边最有权势的武林人物，所以他的心里还是很不高兴的。

    不高兴，就要给这个白胡子老头来个下马威，所以他的手上就用上了大力金刚指，这是能够把金元宝都捏出几分深痕的指力！

    这指力是纯粹的佛家外门神功。在当今之世，除了西域金刚门传人之外，就是这门功夫的发源地——武林泰斗少林寺的僧侣，也是极难练成。

    “陈大师好功夫！”裘千仞淡淡笑道，另一只手捋起了颌下白须。

    陈灭林暗暗惊异，这老头不但没有骨断筋折，而且从他手上传回来的感觉，就像是捏了一块生铁一般，或者干脆说这只手就是生铁铸成的。

    果然有门道，陈灭林正打算说两句场面话然后松手，就在他的力道将撤未撤的时候，手里捏着的手掌居然变得烧灼起来，就好像是一只烧红了的铁掌，一股强劲的内力沛然而来！此时他想撤也撤不出去了，铁掌已经变成了铁钳，烧红了的铁钳。

    陈灭林心中一凛，催动全身内力到了右手，他这一门神功与少林亦自不同，乃是由外及内练成，一旦大成后，内力同样非比等闲。他心想：“笑话，金刚指玩的就是捏人骨头，岂能被你个糟老头子捏出毛病来？”

    裘千仞也是暗自心惊，他已经从八成内力催到了十成，这头陀居然面不改色，这是什么功夫，怎会如此厉害？

    真正令裘千仞震惊的不是这人的功夫，而是这人的年龄，这人不到40岁就有如此功力，再过十年，这世上第一高手的名号岂非要落在他的头上？

    也不怪裘千仞震惊，只因近百年来少林寺屡遭挫折，更加上如今少室山在金国辖区，寺僧却基本上都是汉人。所以少林寺几近封山闭户，基本上没有僧侣在江湖上走动了。

    因此，在这个时代的江湖上，武林人士几乎忘记了，这世间还有少林寺这么一个武学圣地，这么一个名门大派。而且，人们都忘记这个门派了，还能记得这门派里有什么功夫？所以，他也没能想到这是源远流长的少林绝技。更何况陈灭林原本也不是出自嵩山少林。

    与此同时，钱青健也在偷眼瞥着握手的两人，只见这两人的脸色逐渐涨红，知道这二位是在较量功夫，他同样禁不住心中震骇，这头陀不过三十几岁，竟似跟裘铁掌不相上下，西域金刚门的大力金刚指、金刚波若掌竟然可以问鼎华山么？

    其实，钱青健和裘千仞都想错了，如果真的打起来，论武功，陈灭林还是比裘千仞差得一大截的。但是，陈灭林最擅长的功夫就是捏与被捏，如此握手较技，可以说是金刚门的最强项。

    这两人久久相持不下，完颜将军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担心这两人打起来了，将来荣王爷知道后会怪罪他不加劝阻，于是打着哈哈说道：“两位是我家王爷的左膀右臂，都是大金国的栋梁之材，我看大家还是坐下喝一杯，慢慢叙话吧。”

    “好功夫！”

    “佩服！”

    裘千仞和陈灭林各自后退一步，缓缓收力，避免被对方趁机进攻。

    角落里钱青健心中更是震撼，根据他的记忆，这裘千仞的一只铁掌，在四个月后的丐帮君山大会之上，可是要捏得杨康哭鼻子，捏得鲁有脚手骨寸断的，居然跟这个头陀平手了。

    头陀够厉害！见面躲着走。这是钱青健得出的结论。

    那陈灭林却没有坐下喝酒，而是抱拳对裘千仞和完颜将军说道：“原本打算在这个客栈住一夜的，既然两位已经下榻此处了，我就赶往下一处客栈，告辞！”

    说罢转身，带着两个金兵离去，此时已是入夜时分，黑暗中一阵人喊马嘶之后，蹄声滚滚地远去了。

    裘千仞和完颜将军各自回座，也没有了喝酒的心情和说话的兴致，匆匆吃过饭菜，与完颜将军自去客房休息。

    厅里吃饭的金兵们原本也不敢饮酒，自然早已吃饱，此时也纷纷回房歇。

    钱青健看了看自己附近的几位食客，这几位早已经是噤若寒蝉的模样，此时也纷纷离开了饭厅。早些时候，他们可不敢穿过众桌席提前回房。在这种场合下，蝼蚁是不敢引人注目的。

    眼见整个厅堂只剩下了自己和店伙，钱青健这才起身，跟店伙结了账，牵了黄马，趁着星夜缓缓南行。

    跟裘铁掌住一个客栈，就算不遇见倒霉事，没好事却是一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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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夺越女剑

﻿时值二月十六，天有冷月如轮。

    冷月清辉，泽被原野，虽不如白昼光亮，却也景物明晰。

    钱青健牵马前行，心中颇觉惆怅。

    之前战胜侯通海和黄河三鬼的喜悦和自得，已被陈灭林和裘千仞的出现冲得一干二净。

    这身武功，可还差得远着呢。裘千仞是什么水平？那是可以跟四绝拼上几百招的存在，而记忆中并不存在的陈灭林，却是更加撼动人心。何时才能跟这种高手比肩呢？

    全真武功虽是天下正宗，可是初修者进境平稳，甚至可说是提高缓慢，远不如白驼山一类的功夫易于精进。纵使在后半生可以逐步追赶上来，而且永无止境，但是眼下如何混迹江湖？

    想学绝艺，拜师无门啊。

    论起当今天下武功，东邪西毒南帝北丐的功夫自然都是顶级的存在，可是学了他们的武功又能如何？

    他们的弟子，如同梅超风、欧阳克这样三十出头四十未到的高手，渔樵耕读这类人到中年的强者，充其量也就是武林二流的顶峰。

    不说四绝收徒极为苛刻，就算是拜入四绝当中的某人门下，十年之内，也赶超不过他们的成名弟子，又有何用？

    此时纵观武林上下，屡获奇遇而又得以武功突飞猛进者，仅郭靖一人而已。然而即便是郭靖这般好命，在两年后的二次华山论剑中，他也不过是屈居四绝之下的水平，功力尚且不及裘铁掌，只能依靠各种高深武技胜出千仞老儿半筹。

    至少应该赶超郭靖吧，这是钱青健为自己定下的第一个目标。

    前途漫漫，不知变数如何。

    去少林寺就一定能偷取《九阳神功》么？虽说记忆中的这座千年古刹，从来就是各种小偷的试炼场所，记忆中的宋元明清，始终有人去少林练习各种偷窃技术。可是话又说回来，偷东西也是需要机缘的，并非是所有小偷都能得手。

    想到少林寺，钱青健同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今时今日，《易筋经》在不在寺中呢？记忆中吐蕃国师大轮明王鸠摩智在内力尽失的那一刻，在枯井底污泥处将易筋经托付给段誉了，可是段誉何曾亲手转交给少林的某位高僧？这件事，剧情里没有啊！

    假设段誉果真把《易筋经》交回少林，那么这种至高武学典籍，必将被少林重重保护起来，再想偷出来就不可能了。

    不管怎么说，总得先去试试才行。至于灵鹫宫和终南古墓以及襄阳剑冢，这些地方都不如少林寺好找，只能待嵩山之行结束，视结果再去考虑。

    如此走一夜想一夜，路上又经过了两个镇子，他也没有投宿，因为他看见陈灭林的马队分宿在这两座镇上。

    日上三竿之时，钱青健骑着马来到了一座村庄，在村里寻了一个小客店，打算睡上一天，从此昼伏夜出。

    店小二接了黄马过去喂饲草料，钱青健径直进入饭厅，却看见这仅有两张饭桌的厅堂里，一张桌子已经坐满了食客，食客共计七人，却都是他认识的。

    这七人正是江南六怪和穆念慈！钱青健心中一颤，倒霉！穆念慈也就罢了，这六怪居然跟郭靖走的不是一路。

    他看见了江南六怪，江南六怪也看见了他，妙手书生朱聪第一个站了起来，笑呵呵地迎了过来。

    钱青健扭头就往门外走，心中苦恼，怎么走到哪都不得安生呢？

    朱聪加快了脚步，追出门外，笑道：“黄河四鬼，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堪堪追了个脚前脚后时，钱青健霍然回身，一掌拍出。

    朱聪没料到这个连郭靖都打不过的一鬼居然敢先动手，虽然变生仓促，但是他素以手快见长，随即施展了一招分筋错骨手，双手先后搭上钱青健的手臂，用力一抖。

    意料之中，这一抖之后就是一拗，钱青健的肘关节就要脱臼，除非他立即曲臂撤招，或者另出一臂来解，不过不论钱如何应对，朱聪自有后招埋伏。

    这分筋错骨手乃是朱聪为了对付“黑风双煞”所创，在江湖上已是一等一的狠辣功夫，他的徒弟郭靖已经可以用这门功夫对抗杨康的九阴白骨爪，足可证其威力。

    只是这一切都因为一件事而产生了变数，那就是朱聪不知道钱青健的本事！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在不知敌人深浅的情况下，用这一招脱肘擒拿已是冒失举动，何况朱聪还严重轻敌？

    折敌关节的前提，是在拿住敌人胳膊的瞬间，让敌臂无法自控，如此才有进一步分筋错骨的机会，可是朱聪这双手一搭一抖，却并未限制住钱青健的手臂前击，“啪”的一声，胸部已经中掌，朱聪踉跄倒退出三四步，险些撞到跟出来的韩小莹身上，胸口隐隐作痛，怒道：“居然敢先跟你朱爷动手！”

    江南六怪与黄河帮结有仇恨，见面就打也在情理之中，倒是不必询问为何出手。

    只不过朱聪却是想错了，钱青健那一掌却并非是想要伤人，而且也未尽全力，他只是不想被朱聪偷去盘缠而已。在钱青健的记忆里，朱聪此人，一旦笑呵呵地接近他人，不偷是绝无可能的。

    此时其余五怪和穆念慈已经站在了朱聪的背后，五怪均是冷着一张脸看向钱青健，心中也均惊讶，虽然这一鬼突然出手，可是老二也不至于吃亏啊！这怎么搞的？居然阴沟里面翻了船。

    眼见朱聪吃亏，韩小莹怒气填膺，也不多话，只刷地一声掣出宝剑，进步就是一招“电照长空”，直取钱青健的胸口。

    这是越女剑法中极为凌厉狠辣的一招，当初在大漠之中，韩小莹都曾经想用此招在梅超风身上刺个透明窟窿的，只因考虑七怪的整体配合才没有动手。

    钱青健虽然没看过越女剑法，但是这越女剑已经不是“三千越甲可吞吴”时代的越女剑了，这种从越国士兵手中流传下来的剑法，到了宋朝已经极为式微，比之全真剑法差了不止一个等级。

    此时他见剑尖刺来，更不犹豫，展开空手入白刃抢入圈子，一记“天山飞渡”，左腿踢向韩小莹的胸腹之间。

    韩小莹一剑落空，立即脚步后撤，不让钱青健近身踢中要害，剑身横抹，续使一招“白露横江”，以剑刃抹向钱青健的小腿。

    长剑横抹之时，与刀法颇为近似，钱青健自然不肯被宝剑斩在腿上，他左腿立即下落踩向韩小莹的双腿之间，右掌往她“臂儒穴”拍去。这一掌出手歪歪斜斜，却将她前后右的去路都封住了，只留下左侧后方斜角一个空隙。

    韩小莹要躲他这一拍，只得斜退两步。钱青健立即伸手拿她“巨骨穴”。韩小莹唯有举剑反斩才是连消带打的妙着，钱青健右手回缩，躲过剑锋，再伸出时，两根手指夹着剑身一提，韩小莹握剑不住，竟给他夺了过去。

    这一来不仅韩小莹傻了眼，其他五怪也尽皆震惊！这记不清名字的黄河一鬼，使出来的赫然是全真武学！而若要做到空手夺韩小莹的宝剑，怕是只有丘处机马钰那样水准的高手才能做到！

    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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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伤穆念慈

﻿夺了宝剑，钱青健并不意外，这一招是他从丘处机对阵沙通天时观摩学来，又加上了记忆中老顽童对全真武学的精解感悟而成。

    丘处机用这一招去夺沙通天的铁桨自然力有未逮，可是钱青健对上六怪中最弱的韩小莹，就轻松得手了。

    诸怪震惊之际，未等发话，钱青健已经双手平托剑身，递向韩小莹面前，道：“我不想与各位结仇……”

    “废话少说，看招！”马王神韩宝驹性子最急，抽出腰间金龙鞭，刷的就是一招“风卷云残”，鞭梢卷向钱青健的双臂。

    马王神韩宝驹是韩小莹的堂兄，也是七怪结义排行的老三，而江南七怪武功虽然不高，却均是极爱面子之人，此时若让钱青健把宝剑送回，韩小莹一张脸又往哪放？其余五怪也没脸见人了。

    钱青健见他鞭势凶狠，已经来不及送还宝剑，右手倒持剑柄，使出一招“白鹤亮翅”，那鞭梢抽在了剑刃上，发出“啪”的一声。

    韩宝驹一招未能得手，曲臂抖腕，软鞭回撤，在空中荡起道道残影，随即手臂弹直，旋腕发力，一招“乌龙取水”再次抽击而出，取的是钱青健的下盘。

    钱青健一招之后已经扳平了先手，见那软鞭袭他双腿，就势高高跃起向前，在空中走了三步，落下时，一招“白虹经天”横贯而出，宝剑绽放出一道夺目的光芒，刺向韩宝驹的咽喉，这一招已经是全真剑法的杀手了。

    这并非是钱青健想要取韩宝驹的性命，而是形势使然，他跃起空中之后，别无他招可选。

    韩宝驹哪里想得到这黄河一鬼的全真剑法如此精纯犀利，一时之间竟然不及闪躲，眼看就要毙命当场，旁观几怪尽皆惊呼出声。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当”的一声响亮，旁边一根铁杖砸在了宝剑之上，却是飞天蝙蝠柯镇恶听风辨器，使出“伏魔杖法”来解救三弟之危。

    那宝剑是直刺的用力方向，钱青健又是只顾与韩宝驹一人拼斗，猝不及防之下，怎能挡住这旁敲侧击的铁杖一砸？只觉手掌一麻，宝剑脱手飞出，却是飞向了一旁观战的穆念慈的小腹。

    穆念慈以及其他几怪距离战场都是很近，他人想要救援已经不及，而柯镇恶刚刚救过人后，又自高身份将铁杖顿回地面。穆念慈本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着了，一时之间不知闪躲。

    危急关头，还是朱聪见机最快，他用肩膀撞了穆念慈一下，把穆念慈撞得飞向一边，那宝剑蹭着穆念慈的右腿飞了过去，将穆念慈的裤子划破了一个大口子，已有血光迸现。

    众人都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话说，若不是朱聪这一撞，将来神雕大侠杨过能否出世就成了悬念了。

    这几下电光石火，兔起鹘落，一系列的变化都在呼吸之间，直到穆念慈被误伤，柯镇恶才来得及说了声：“忒也歹毒！”

    而在柯镇恶说话的同时，失去了宝剑的钱青健却依然飞向韩宝驹，就好像是挺着胸膛飞过去给人当靶子一样，韩宝驹怪叫一声，竖起单掌击向钱青健的胸口。

    钱青健正愁在空中无法借力变向，见他掌来，立即出掌相对，只听“啵”的一声，钱青健已经借着对掌之势倒翻出去，韩宝驹却被钱青健的掌力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本来就人矮身圆，这一坐下倒也没显得更矮多少。

    这边钱青健落地之时又连续两个倒翻，已经到了门口马厩旁边，扯开马缰的活扣，上马就出了院子。

    “小贼休逃！”南山樵子南希仁倒曳着熟铜扁担就要去追。韩宝驹也弹身而起，有如一团肉球滚向院门。

    “三弟四弟，别追了！”柯镇恶喊住了南希仁和韩宝驹，又道：“江南七怪追杀一个后辈，传出去不好听。”

    此时虽然第五怪笑弥陀张阿生已经死于大漠，但是柯镇恶等兄妹说话从来都是以七怪自称，这自是为了周全当初七兄妹的结义之情。

    “穆姑娘，你没事吧？”朱聪没有去追钱青健，反倒是关心这个有可能成为徒弟媳妇的少女。

    穆念慈单手捂住了大腿，已经有血迹从指缝中溢出，只是她很是坚强地摇头道：“皮外伤，没事。”

    朱聪看了韩小莹一眼，道：“七妹，你带着穆姑娘进去涂些金创药。”韩小莹立即上前扶住穆念慈。

    穆念慈轻轻拂开韩小莹的手，“不妨事，我自己进去处置就好。”说罢转身进入客房。她跟随义父卖艺江湖多年，跌打损伤金创药本就是经营项目之一。

    此时钱青健的马蹄声已经消失在远处，朱聪的目光看向院外，若有所思地问道：“这一鬼叫什么名字？怎么会使用全真剑法？”

    韩宝驹气呼呼道：“我只记得他的外号，叫丧门斧，可是，他的武功怎么如此高强了？这人从前都打不过靖儿的！”

    “是呀！真是奇怪呢，靖儿也学过全真心法，可是靖儿却不会使全真武功，这丧门斧的功夫，只怕是七子的嫡传。”朱聪接口道。

    柯镇恶一顿铁杖，道：“全真教这些牛鼻子收徒弟真是不靠谱，也不看看人品！”

    “大哥说的是，那杨康已经顽劣刁滑，认贼作父，全无我宋人气节，这个丧门斧只怕还不如杨康。”全金发附和道。

    韩宝驹道：“上次在蒙古给丘处机送信的那个甄志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送信就送信呗，还要欺负靖儿，显摆他全真的正宗武功！”【注】

    “就是！全真教真是一个好鸟都没有。”韩小莹被黄河四鬼之一夺取宝剑，到现在脸上还在发烧。

    韩宝驹越说越怒：“哼，早知如此，在中都王府大街，我们就不该救他们全真二子。”

    “三弟七妹差矣，那马道长的人品还是很好的，正是我辈敬仰之楷模。咱们同为侠义道，岂能见死不救？”朱聪比较客观地评价了一句，算是给全真教正名。

    柯镇恶道：“二弟此言极是，全真七子既是为了大宋百姓对抗金国走狗，我们就应该出手帮忙，个人恩怨且放在一边。”

    朱聪笑道：“我们都听大哥的，只是有件事很令我费解，那丧门斧为何独自一人行走江湖，却不跟沙通天等人一起？”

    众人都想不通此事，也就默不作声，只有韩小莹拍手道：“对呀，真的很奇怪呢。”

    韩宝驹看了堂妹一眼，心说我还以为你知道答案呢，口中却说道：“大哥，你看咱们兄弟是不是该抓紧赶路？这丧门斧和靖儿有仇，若是让他们碰了面，靖儿武功不敌，又秉性憨厚，说不得就要吃大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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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新版甄志丙就是原版尹志平。虽然笔者很怀念尹志平这个角色，但是既然金老已经改了，我也就跟着改了吧，特此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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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洗心革面

﻿钱青健快马加鞭的逃离了客店，向南奔出数里之后放缓了马速，才稍稍放下心来。

    适才这场拼杀，幸好只是轻伤了穆念慈，若是伤了其中一怪，再想跑就没这么容易了。

    江南六怪之所以被人称作“怪”，就因为他们的脾气暴戾古怪，心胸狭窄，睚疵必报。

    这伙兄妹一生之中，讲理的时候少，不讲理的时候多。虽说总体上可以认为他们是侠义道的人物，但是一旦有了深仇大恨，这些市井豪侠就不会讲究什么一对一的规矩了。

    十八年前在嘉兴醉仙楼，丘处机能够以一敌七，与七怪打了个半斤八两，那也是七怪没有从一开始就一拥而上，而是两个两个分批参战的。

    而就在三天之前的赵王府中，他们六怪联手之下，朱聪还用分筋错骨手掰断了欧阳克的一根手指。这就说明，六怪齐上的战斗力还是很可观的。

    钱青健自讨绝对应付不了六怪的联手攻击，按照实力来推算，他充其量只能够打赢一个柯镇恶和另外一怪的联手，这也仅仅是推测，而若是发生实战，对阵形势瞬息万变，能否达到这个水准还很难说。

    又往前走了一段后，钱青健忽然听见身后有马蹄声音，转头看去，只见北方有七匹马奔驰而来，“坏了，这定是六怪他们追来了，否则怎么正好七匹马？”

    想到这里，钱青健急忙打马加速，狂奔起来，只是他这一人一马一路之上也没怎么休息，再次狂奔之时，却是无论如何也甩不掉身后的追兵，而且还有越追越近的趋势。

    这可怎么办？这一带都是平原，没山没水的，马快就能逃，马慢就挨逮，这是明摆着的事。

    正心急如焚时，忽然看见前方又出现了一条向东的岔道，他想都没想，稍稍放缓马速，到了岔路口立即向东驰去。

    什么嵩山少林寺，什么九阳神功，也不如先保住小命重要，落在柯大侠的手里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他一边策马一边回头，跑出来一段之后，发现后面的追兵停在了岔路口，似是不想往这边追了。他也就再次放缓了马速，黄马累得口吐白沫了。

    他爱惜坐骑，跳下马来，扭头看着后面，牵马前行，过不多时，发现路口的七匹马向南去了，这才放下心来。

    “他奶奶个熊！”钱青健忍不住骂了出来，这也太憋屈了！走到哪都不安全。还让不让人安静地学个武功了？

    最让他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侠义道见他就打，金国的狗腿子还在搜捕他，这真的成了里外不是人了，王处一道长没帮忙说话啊这是！

    南下的路已经不安全了，就只好往东走，打听着走到京东西路的地界去，循着郭靖黄蓉的路线走也是一法，此刻算来，不论是郭靖黄蓉，还是杨康的两千骑兵，都应该到了南边了，再走京东西路已经不至于有什么危险。

    打定了主意就执行，他昼伏夜出，几天过去，居然没再遇见什么乱子，稍稍安心之下，他恢复了晓行夜宿，每天夜里还能修炼全真内功，不一日，已经到了黄河上泺口渡口，这里是黄河帮的势力范围，钱青健在黄河帮中也属于高层人物，收渡河费的帮众看见了他，立即鞍前马后地伺候着过了河。

    在享受帮众恭维的同时，他也发现，黄河两岸的老百姓们眼神里的畏惧和厌恶。尤其是那些平头整脸的、甚至是稍有姿色的女子，等候渡河的也不等了，纷纷离去。而那些正在路上走着的，远远看见他后，立即绕道而行或者原路返回。

    我有那么万恶么？这得干了多少坏事才能给百姓留下这样的印象啊，若只通过百姓的表现来分析，这都快赶上四大恶人里面的云老四了，色中恶鬼啊！钱青健羞愧难当，决定痛改前非，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不能再一条道走到黑了，这么干，也没出息不是。貌似色鬼是成就不了什么绝顶高手的，只有明朝一个血刀老祖是例外，不过人家练的功夫就是那一类的功夫，这个不能比。

    过了黄河，他并没有停留，这一日到了曲阜。

    眼看天色将晚，就打算寻一家客栈投宿。他沿着青石板路的街道前行，看见前方不远处一座宏伟宅第，院墙较其它构筑为高，红砖碧瓦。

    宅第大门前，两座石坛中各竖起一根两丈高的旗杆，杆头黄旗飘飘，上绣四爪金龙，这不是金龙镖局的总舵么，他还记得中都那个老镖头的话。

    他只打量了几眼，就从金龙镖局的门口走过，看见前面有个客栈的酒旗招摇，就径自前去投宿。

    夜深人静之时，钱青健的房间烛火尽熄，人却没有睡觉，而是坐在床上修炼全真内功，这几天下来，他自觉内力颇有进境，想来或许那蝮蛇宝血还有些残余效力。

    照例运转四十九周天后收功，他推开了窗子，开始在脑海里感悟武功招式，这是他每夜睡前的必修课。感悟的方法，是回忆他见过的某个武者施展出来的招法，再以这个武者作为假想敌，来分析用什么招数拆解。

    今天他回忆的是欧阳克的一路神驼雪山掌，这路掌法是欧阳克对丘处机时采用，出招阴狠诡异，与中原武学截然不同。

    思考了一会儿，他偶有所得，便要试炼一番招式的组合，只是在这家客栈的房间和院落里却不方便，于是他悄悄离开了客栈，来到了城外东南一座小山。

    这小山高不过二十丈，坡度极缓，山脚下生有一圈茂密树林，恰恰将下部山坡掩蔽其中，正是演练功夫的好场所。

    今夜有下弦月挂在天空，淡淡的月光洒落，大地一片朦胧。山林之中空气清新，沁人肺腑。

    钱青健在树林内侧的山坡上练了几遍他刚刚揣摩出来的组合掌法，自觉颇有收获，一时之间竟是不舍这片天然的练武场，就在脑海里回忆彭连虎的武功路数，打算再研究出一套针对彭连虎的最佳方案出来。

    在江湖上行走，难免遭遇这些武林高手，与其临阵应变险象环生，总不如提前设计一些针对性的套路出来，可获得石破天惊之效。

    这就好像《雪山飞狐》之中胡斐研究苗人凤的“提膝式白鹤亮翅”一样，胡斐是在打斗了无数回合之后，在苗人凤重复使用这一招时才看出了破绽，然后现场定计伏以“夜战八方藏刀式”来破解。

    假设在胡斐和苗人凤对打之前，胡斐就已经知道苗人凤在使用这招时肩头耸动的破绽呢？那么胡斐是不是就可以轻松击败“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金面佛？

    钱青健觉得应该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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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凌波微步

﻿正在回忆研究时，他听见林外有轻微的脚步奔行声音传来，竟是向这树林奔近的。他心头一凛，连忙贴身藏在了一颗大树的旁边，心中奇道：这三更半夜的，怎么还会有人来这里？

    不一会儿的工夫，一个白衣女子穿林而入，站在山坡上收住了脚步，回身看向来路的方向。

    紧接着一前一后又进来一男一女，见那白衣女子已经停步，这后来的两人也立即收脚，与前者形成了一个对峙的态势。

    钱青健从树后窥去，只见男的五短身材，女的一身黑色缁衣，头上带了一顶帽子，竟是一个尼姑。

    他藏身的位置，距离这三人有七八丈的距离，在这种距离下侧面看去，却是看不清楚对峙三人的容貌。

    只听那白衣女子说道：“你二位如此追赶，所为何事？”

    那五短身材的男子说道：“大家都是明白人，你从金龙镖局的密室里拿走了什么，我们就是为这件东西而来。”

    那女尼接道：“你把东西留下，我们自然不会再追你。”

    这三人一问两答，听声音都很年轻，尤其是那白衣女子，声音有如黄莺出谷、百灵轻鸣。躲在树后的钱青健禁不住心潮澎湃，这声音如此妩媚宛转，不知这女子长相如何，想来定是一等一的美女。

    一时之间，好逑之欲悄然滋生，都不去关心这三人说的金龙镖局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只听那白衣女子呵呵冷笑道：“如果我说我什么都没拿到，你们二位定然不信……”

    “这不是废话么，少罗嗦，看招！”那矮个子青年一个虎跳，到了白衣女子的身前，抬手就抓向女子的肩头。却不料白衣女子的身体瞬间消失，男子惊骇之下，立即前冲一大步，后背已经被掌缘扫过，火辣辣地疼痛。

    男子急忙转身回来，双手成爪护住要害，却见白衣女子站在三步之外，气定神闲说道：“你这虎爪手练得还不到家，好好的大理国权贵不做，跑到江湖来送死么？”

    男子再次后退两步，颤声道：“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我的来历？”

    白衣女子笑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姓华，我更知道你打不过我，这就足够了。”

    未等矮个男子做出反应，一声冷哼传来，“装神弄鬼！”那女尼双手一拢，从袍袖中取出两件物事，左手一只小锥，右手一只小锤，以小锥对准了白衣女子，小锤轻敲锥柄，只听嗤的一声破空尖啸，黑夜中也看不见有什么暗器飞过，而那白衣女子却已经横移了两尺，有如在冰上滑行一般，似是毫发无伤。

    但听白衣女子不屑说道：“别费事了，你这天王补心针固然精巧，可是终究着了痕迹，对敌时对手只需明白你这锥锤的用途，就已经失了突如其来之效，青城派的‘袖里乾坤’才是不露痕迹的暗器手法，可惜他们传子不传徒，你的祖先褚保昆终究没能学来。”

    黑衣女尼闻言大惊，道：“你究竟是人是鬼？怎么什么都知道？”

    白衣女子却不回答她的问话，自顾自地问道：“蓬莱派传到你这里就断了传承了吗？嗯，你既然出家为尼，想来我也是多此一问。”

    这女子高深莫测，令女尼和那矮个青年深深畏惧，均已不敢上前动手。

    大树后面的钱青健却比这女尼和矮个青年更加震惊。白衣女子这几句话让他想起了《天龙八部》之中的王语嫣！

    天下武功，不论何门何派的弟子，只需被王语嫣看上一招半式，甚至只需看见半招乃至一个姿势，就能说出这弟子的出身来历，这就是王语嫣的招牌啊！

    王语嫣还活着呢？距今一百三十年前乔峰死时，王语嫣不过20岁左右，如果现在王语嫣还活着，岂不是有150岁高龄？这不可能！

    除此之外，更令钱青健震惊的是，王语嫣应该是不会武功的，而此刻林中山坡上的白衣女子，不仅能够以掌法反击矮个青年，而且，她那行云流水、变幻莫测的闪避步法，难道竟是传说中的“凌波微步”么？

    这个场面，实在是太震撼了。或许那矮个子青年与黑衣女尼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钱青健知道啊，如果这女子不是王语嫣本人，那么就该是王语嫣和慕容复的后人了，那么，这白衣女子就应该懂得“斗转星移”，更会懂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此时白衣女子又说话了：“现在，你们二位还想问我拿没拿到那东西吗？”

    女尼和矮个青年齐齐躬身行礼道：“晚辈不敢。”

    白衣女尼轻轻点头：“嗯，这还差不多，报上你们的名字来。”

    “在下华戊己。”

    “在下在家时叫做褚盛茵，落发后法号‘圣因’。”

    听到这里钱青健又是心头一动，难道这个尼姑圣因，就是三十多年后给郭襄过生日的那位绝户手圣因师太？

    这是绝对的武林秘辛！这一夜所见所闻，脑子里的记忆中都没有啊。这些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当今武林的东邪西毒他们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只听白衣女子又道：“其实，我也无需瞒你们，那东西我也没找到，至于你们，不用问我也知道，你们也是没找到的。否则你们不会拼命来追我了。”

    “是是是……“圣因和华戊己连声称是。

    白衣女子续道：“其实这件事很容易证明，你们只需继续观察那金龙镖局，只要他们一天不停止收集方鼎，就说明他们也没找到那件东西。”

    圣因和华戊己再次称是。

    对于白衣女子的这个判断，大树后面的钱青健却很不认可，心说那可未必，我若是金龙镖局的丁总镖头，就是收集到了我想要的东西，我也会继续收集下去，给外界一个我没收到目标物的假想。

    想到这里，钱青健忽然想到，听这白衣女子和两人的对话，这丁总镖头收集的鼎定非凡物啊！否则这大半夜的，也不会引来这三个人的觊觎和偷窃。那鼎会是什么用途呢？嗯，总镖头姓丁，难道他是丁春秋的后人？而他正在满世界收集的，竟会是神木王鼎么？

    神木王鼎，是《天龙八部》中星宿三宝之一，是用于修炼《化功大法》的必备辅助用具。

    根据钱青健脑海中的记忆，这神木王鼎早在一百三十年前的时候，被阿紫遗失在辽国的南院大王府了，而遗失的当时，南院大王府大火熊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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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绝世佳人

﻿丁春秋的后人寻找神木王鼎，是天经地义般的合理。

    可是这白衣女子寻找神木王鼎做什么？

    这白衣女子难道还兼修毒功么？会凌波微步、还有可能会斗转星移的人，同时还要修炼化功大法？这也太颠覆故事情节了！如果她不是为了修炼化功大法，那么，难道是为了阻止丁老怪的后人练此阴毒邪功？这个理由倒是有些高大上的。

    若是以这个高大上的理由来解释，圣因尼姑和华戊己的行为也就合乎情理了。

    只是，为何只有区区三个人知道此事？丁春秋的后人堂而皇之地在老家曲阜开了镖局，这以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为代表的南宋武林，就都被蒙在鼓里么？

    钱青健一脑袋的疑问，无法得到求证。这突然出现的剧情，绞碎了他无数的脑细胞。

    只听那白衣女子又说道：“你们两个是怎么知道丁逸仙的秘密的？”

    这丁逸仙，应该就是丁总镖头了，钱青健如是猜测。

    “这个……牵扯到我们门派，还请前辈恕在下不敢奉告。泄露了此事，我二人就活不成了。”华戊己说道。

    圣因尼姑紧跟着补充道：“他的家小也会受到诛连。”

    白与女子冷哼道：“这么说，你们的门派也是不能透露的了？”

    二人齐声应道：“正是。”

    白衣女子沉默了片刻，才道：“也罢。你们两位各有所长，但是功夫还练得不到家，圣因你当然没有学全青字九打、城字十八破，华戊己你的虎爪手应该也少了三路，何不脱离你们的门派，从此跟我行走江湖，我会帮助你们补全你们的武功传承，将来两位必会在武林中大放异彩。”

    听到此处，圣因和华戊己都跪倒在地，圣因抢先道：“多谢前辈抬爱，只是我俩真的不敢背离门派，还请前辈原谅则个。”

    白衣女子怒声道：“你们就不怕我现在杀了你们么？”

    华戊己哀声道：“当然怕了，可是……我宁可现在就死于前辈的手下！”

    白衣女子似已暴怒，喝道：“滚！快滚！别再让我看见你们两个。”

    圣因和华戊己连忙起身，惶惶逃出了山林。

    林中白衣女子伫立良久，叹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偏生这两人一近一远，令我奈何不得。”

    树后的钱青健心中一凛，暗想：“这是说给我听的么？难道我藏身此处，已被她发现？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不会主动现身的。”

    武林之中窥人隐私，乃是极其忌讳的事情，一旦被人察觉，基本上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他虽然很想一亲芳泽，娶得美女兼又习得神功，却不能在这个场合下现身搭讪。

    那白衣女子说了这句之后，也就穿林而出了，钱青健待她稍稍走远，才移步到树林外层察看她的去向，却见这女子是向南走去。

    原来刚才她果真是自言自语。可是她自语的内容却很不合理，懂得凌波微步又懂武功，怎会奈何不得那圣因和华戊己？

    带着这些猜疑，钱青健回到了客栈，躺在了床上，却是再也难以入眠。

    丁逸仙正在收集寻觅的，还有白衣女子等人想要偷盗的，应该就是神木王鼎了，可是这东西不练毒功邪功就毫无用处，钱青健对此并无兴趣。

    让钱青健辗转反侧的是那名白衣女子，这是多好的老婆人选啊！那女子如果一直徒步南下，那么他骑着马就能够从后面赶上。可是，在赶上之后，该如何搭讪呢？

    脑子里倒是存有段誉初见王语嫣的言行举止，可是这种出场似乎效果极差，不值得效仿；郭靖与黄蓉的初见就更不用说了，郭靖傻的跟狍子似的。黄蓉看得上，那白衣女子绝对看不上。

    再回味杨过见小龙女，张无忌见赵敏，令狐冲见任盈盈，石破天见阿绣，狄云见水笙，韦小宝见各色美女……脑子里的无数个男主和美女的相识场景轮番呈现，竟是没有一个可以拿来照搬的！

    苦恼啊！

    从前他身在黄河帮为恶百姓之时，这还叫个事儿么？看中了哪家民女，直接抢回来霸王硬上弓就是了。而若是遇见武林女子渡河，蒙汗药迷香加凿船底，同样是手到擒来。何至于如此烦恼？

    当好人，难啊！

    这一夜，他苦思无计，就连日前那改邪归正的决心，都已经开始动摇了。

    鸡鸣五鼓之时，他索性从床上爬起，既然睡不着，还不如早早出发呢。虽然始终想不出办法来，但若是迟迟不去追赶，一旦那女子走了个踪影不见，这些思量岂非都是空想？

    黎明前的黑暗里，钱青健不敢催马太快，只任由黄马以中速慢跑。

    一个半时辰之后，旭日东升，照亮了道路两旁的破壁残垣。

    这是南宋前相韩侂胄开禧北伐遗留的后遗症，从开禧元年到开禧三年之间，齐鲁大地的主权数度易手，被宋金双方拉锯蹂躏，百姓们无法生存，除了逃难迁徙的，余下的也被溃兵屠戮殆尽。后来史弥远与金国签署《嘉定和议》之后，金章宗虽然多次下旨令百姓回迁，却未能取得多大的成效。只有少部分迫于无地可种的农民回来开垦。【注】

    老百姓是真的怕了，这打了和、和了再打的，没个准头，谁敢带着一家老小在这种随时可能变作战场的土地上扎根生存？辛稼轩的那首词说得没错，“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而对于这个年代齐鲁大地的老百姓来说，是“和，百姓苦，战，百姓苦”，也可以说是“宋，百姓苦，金，百姓苦。”

    一条直通南方的马路鲜有行人，天色既亮，钱青健就加快了速度。奔行了没有多久，他就看见了晨光下那道婀娜靓丽的身影。他的心顿时悸动起来，血液奔涌上头，果然追上了。

    黄马稍稍减速，向那道身影追近，八百步，五百步，二百步，一百步，随着那道身影越来越清晰，钱青健的心开始收紧，追上的结果会是什么呢？他不知道，却不能不追。

    只剩下二十步了，明媚的晨曦，给婀娜的白衣和乌黑的秀发镀上了一层金圈，金圈里，白衣的腰臀处扶风摆柳，步步生姿。

    一阵晨风吹来，吹起了那如瀑秀发，秀发飘逸中，女子顺势转回头来，露出一张美到了极致的脸，眉似春黛，眼如秋水，秋水含烟，凝注在钱青健的脸上，看得钱青健脑中一片空白，准备好的无数台词瞬间忘却一空。

    而绝色女子却嫣然一笑，露出瓠犀玉齿，道：“这位少侠，相逢即是有缘，何不下马一叙？”

    听了这句话，钱青健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张了张嘴，想说声是，却说不出声音，几乎是一头栽下马来。

    ……………………………………………

    注：金庸先生原著中，金国皇帝和皇子的构设，与史实不符。

    在本书之中，关于金国的事情，金庸先生原著中提到的，本书以原著为准。金庸先生未提到的，而本书出现的，则以史实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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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只是邮差

﻿她叫我少侠！

    这是一个多么光荣的称呼！

    最重要的，最震撼人心的，不是这个称呼的光荣，而是这个称呼是从一个绝世美女的口中说出来的！

    什么叫做绝世美女？

    在那天清晨，在中都赵王府门外的大街上，钱青健曾经看见过身着女装的黄蓉。黄蓉就是这个世界上首屈一指的美女。

    用记忆中的比较即可知道，欧阳克的二十四名美姬环肥燕瘦，其颜值超越了帝王的后宫。而黄蓉之美，则是令欧阳克的二十四名姬妾变为粪土。欧阳克舍弃一切去追求黄蓉，甚至明知道黄蓉屡次要取他性命，却依然契而不舍。欧阳克并非情圣，这只能说明黄蓉之美。

    而眼前这个美女，居然是超越了黄蓉的！如果说，从容貌上来比较，她与黄蓉不分上下，那么从身材上来欣赏，她就比黄蓉成熟多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比黄蓉更美的女人？钱青健的脑中只有空白。

    绝世美女笑靥如花，继续说道：“我叫卓千悦，请问少侠尊姓大名，是何门派？”

    钱青健这才反应过来，心说，既然是少侠，当然得是名门正派啊，当即拱手道：“原来是卓女侠，幸会！在下全真教下，钱青健。”

    卓千悦巧笑嫣然，道：“千悦素闻全真教乃当今武林第一教派，三代门徒行侠仗义于大江南北，只是这第三代弟子都是志字辈，不知钱少侠这名字为何无‘志’？师从哪位道长？还有少侠这身衣服……”

    钱青健顿时有些懵圈，他本以为王语嫣家里的书本有着历史的局限性，却不料这卓千悦不仅熟知百年以前天下门派的武功以及掌故，就连三十六年前重阳真人创立的全真教也了若指掌，这可真够与时俱进的。

    当下他只好说道：“卓女侠有所不知，在下乃是俗家弟子，不穿道袍。至于这辈份嘛，这俗话说有‘志’不在年高，呃，在下乃是全真教第四代弟子，这第四代弟子是‘清’字辈，本人师从赵志敬。”

    记忆中全真三代弟子里面，只有赵志敬年龄最长，没办法之下，也只能让这未来投降蒙古的汉奸做一回便宜师傅。若说成甄志丙、崔志方、王志坛、李志常等人，只凭年龄就蒙混不过去。好在赵志敬恰好是王处一的弟子，而王处一曾经蒙他赠药解危，倒也算得上渊源甚深。

    果然卓千悦说道：“哦，原来是玉阳真人门下，失敬失敬。”

    “哪里哪里，卓女侠太客气了。”钱青健心说这卓千悦果然博闻强记，只是她为什么会姓卓呢？应该姓王或者是姓慕容才对得上号不是。

    牵着马与卓千悦并肩前行，晨风从卓千悦那边吹来，裹挟着阵阵芳香，如兰似麝，令他无比陶醉。卓千悦的主动令他喜出望外，他甚至悄悄松开马缰拧了自己大腿一把，嗯，很疼，不是做梦。

    难怪记忆中那些主角们初见美女都不会表白什么，合着这个世界上的美女都是倒贴型的。他倒也不至于就此认为卓千悦对他一见钟情，但是既然美女主动结交，这总是一个梦幻型的开局。

    虽然为了获得更好的发展而撒了一个大谎，但是这卓千悦既然不在记忆之中，就说明她跟当今武林的活跃人物没有什么交集，所以也不必担心被她识破。

    这卓千悦可比王语嫣容易接触多了，现在面临的，就是怎样增进感情的问题了。只不过这个问题却是太伤脑筋，钱青健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很好的切入点。

    除了同生死共患难之外，想要跟异性增进感情，无非有两种方式，一是投其所好，二是送其所要。

    先说送其所要，钱青健很清楚卓千悦想要神木王鼎，可是他也无法确定神木王鼎在南院大王府火灾之后是否会烧毁。

    按道理来说，神木王鼎是燃烧香料的物事，应该不会被大火烧坏，而且这东西又不会被阿紫放置在房梁屋顶等高处，最多也就是被灰烬埋在地上。

    记忆中的辽国南院大王府，火灾之后必然会经过重建，而这座府邸的位置就在如今的金国中都北京，只是暂时无法判断这座府邸如今产权谁属，相信通过打听也能打听出来。但是就算能够打听出来，也无法保证神木王鼎还在这座府邸之中，所以此事不可贸然提起。

    再者，这个话题如非卓千悦首先提到，他也不能主动提起，如果那样，就会被卓千悦怀疑他是跟踪而来了。

    除此之外，他还真的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拿得出手，能博卓千悦一笑。

    那就只能投其所好了。记忆里段誉初见王语嫣时，就大谈特谈他见过的各家武功，成功地引起了王语嫣的兴趣，从而跟他说了很多武功方面的事情。

    既然这卓千悦和王语嫣有共同的爱好，喜欢记忆天下各派武功，那就从各派武功开始谈起，这话题一定是她感兴趣的。

    只是还没等到他主动开口，卓千悦却又先发出了询问：“钱少侠这一路风尘仆仆，是要去哪里呢？”

    “在下本欲前往嵩山办些琐事。”

    钱青健这句回答，用了“本欲”两字，意思是说，既然见到了卓女侠这般绝世佳人，这“本欲”去的嵩山，倒是去也可，不去也可了。

    事实上钱青健就是这么想的，如果能跟卓千悦喜结连理，还怕没武功可学么？

    只是卓千悦紧接着说的一句话却出乎他的意料：“这可真巧，千悦正愁有一件事分身乏术，不知钱少侠能否施以援手？”

    帮助美女做事，义不容辞啊！钱青健立即拍着胸脯说道：“急人所急，正是吾辈侠义道分内之事，卓女侠有什么事情但请吩咐，只要在下力所能及，定不负卓女侠所托！”

    他就差说万死不辞了。

    卓千悦扭头看着钱青健展露笑容，有如春花初绽：“哦，那我先谢谢钱少侠了，河南南阳有一个门派叫做伏牛派，不知钱少侠是否听说过？”

    钱青健一愣，心想：伏牛派？那不是百余年前被慕容博杀害了掌门柯百岁的门派么？难道这卓千悦是想让我去斩草除根？看来这卓千悦的确是慕容复的后代了。

    只是刚才他胸脯已经拍了，此时却不能犹豫，只能撒谎道：“这个门派我倒是没听说过。”

    “嗯，伏牛派也不是什么武林大派，而且最近百年以来人才凋零，你没听说过也是正常……”说到此处，卓千悦遥指前方路边一片屋舍道：“待会到前方集镇之上，我会给你画一幅地图，你只需按图索骥，寻到伏牛派，交给掌门人一封信即可。”

    钱青健终于明白了，怪不得卓千悦会主动跟他说话，原来她这是急聘邮差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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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自作多情

﻿这也太巧了点，若非我告诉她要去嵩山，她是否会派我去送这封信呢？钱青健心中嘀咕，却听卓千悦说道：“你一定会觉得很巧，对吧？其实，我有很多封信要送的，只是没人肯为我帮忙。”

    绝世美女表示有难事在身时，总会显得楚楚可怜。钱青健顿时心中自责起来，怎么能一上来就想双宿双飞呢？总得先打打基础才是。为美女多跑些腿，多办些事，时间长了，感情自然增加嘛。

    于是钱青健再次把胸脯一拍，慷慨道：“我就愿意为你帮忙！”

    “多谢你了！钱少侠。”卓千悦一口一个少侠喊着，钱青健觉得身上骨头都轻了几斤。

    正想再说两句谦虚的话时，从前面镇子中走出来十几名金兵，金兵后面还用绳子拴着几个妇女。

    在这个时代里，在这种地区，这样的情景是常有的事。这事若是搁在从前，钱青健根本就不会理睬，只作没看见就是了。其实这种事他也没少干过，只是他不像云中鹤那样喜欢先奸后杀，他一般不取女人的性命。

    但是如今不同了，如今他迷途知返了，浪子回头了，更何况，他已经被绝世美女称为“少侠”了，这少侠就得做出少侠的事情才行！

    这真是天助我也，正愁没机会展示“少侠”的风采呢，这些金兵就给送枕头来了。他大喝一声，“放开那些女人。”从马鞍上摘下斧子就冲了上去。

    金兵们都愣了，这地方乃是大金国的地盘，多年以前的抗金势力已经被剿灭了。此时武林人物都藏在深山老林自扫门前雪，最牛不过少林寺的和尚们，都老老实实的不敢下山。眼前这青年莫不是疯了，竟敢跟军队做对。

    只是钱青健却不会给这些金兵思考的机会，施展出师门绝学丧门斧法，砍瓜切菜一般，转眼间就劈了两人。趁着金兵倒下的机会，他还偷眼看了卓千悦一下，只见卓千悦笑吟吟地看着他动手，却没有参战的意思。

    余下金兵大怒，纷纷手持刀矛一涌而上，围住了钱青健砍杀，这些金兵都只会战阵拼杀之技，却不懂闪展腾挪之功，所使力道方面，也都是蛮力膂力，并无一人懂得内功。

    这样的兵士，如果成百上千，自然可以将钱青健碾压为肉酱，但是区区十几个，却无法跟武林人物抗衡了。只片刻的功夫，就又被钱青健砍倒了六个。余下五人见钱青健凶猛，已是心胆俱丧，当即四散奔逃。

    “奶奶个熊，别跑！”钱青健提斧疾追，使出了金雁功中的奔行术，速度自然远超金兵，不多时就给他追上了一个，一斧子砍断了脖子。

    再回身欲追那四个金兵之时，却见已经有两个即将跑进镇子里，此刻就是骑马追击怕也是难以将三个方向的四名金兵全部杀死。如果出现漏网之鱼，再报讯引来大批的金兵，事情就棘手了。

    就在他准备去骑马时，卓千悦出手了，她展开了神妙莫测的步法，当真是凌波飘渺、罗袜生尘，瞻之在左，忽焉在右，钱青健看得目眩神迷，却是无法记忆偷学。又见卓千悦追上金兵后，掌劈指戳，招数凌厉，三两下就放倒一名金兵，然后再去追逐下一个。

    看着美女的武功招式，钱青健忽然有些疑惑，这美女的拳掌功夫，看上去丝毫不比欧阳克和丘处机更高，这不应该啊！会凌波微步的人，就算不会六脉神剑，总该会个斗转星移什么的吧？

    不消片刻，四名逃跑的金兵已经被她打倒在地，但似是未取性命。

    带着疑惑，钱青健走到那一串妇女身边，把拴着她们的绳子解了，询问究竟，那些妇女说最近金兵南下攻击宋朝吃了败仗，总有些溃兵逃回来，肆虐老百姓泄愤。

    在妇女们的感谢声中，钱青健怒了：“奶奶个熊，这种地方，女人能生存吗？嗯？你们是故意在这里等受虐的是吧，我是不是不该救你们？”

    他怒的不是金兵的残暴，也不是百姓妇女的愚昧，他怒的是，老子都改邪归正了，怎么还有妇女在受凌辱呢？

    妇女们不敢跟这位一脸杀气的青年多说，见钱青健挥手，才胆战心惊地跑回了镇子。这时卓千悦也走回到钱青健的身边，悠然道：“钱少侠这一路丧门斧，似乎不是全真武功啊，不过你这轻功倒是玄门正宗的路子。”

    钱青健脸上发烧，讪讪道：“我是带艺投师，这点轻功也不值一哂，倒是卓女侠轻功实在神奇，令在下佩服的五体投地，不知卓女侠能否传授……”

    “这可不行！”卓千悦打断了钱青健的幻想：“我这套步法，是祖传的功夫，根据祖训，将来只能传给我的……后代。”说到这里，卓千悦的脸上染了些羞涩的红晕。

    钱青健未免有些失望，她连凌波微步的名字都不肯泄露，自己想要获得传授，未免是痴人说梦了，原本还打算套上一段时间的近乎，然后拜这绝世美女为师呢，看来这拜师是不用想了。

    卓千悦似是知道钱青健心中所想，微微一笑说道：“你也不必失望，只要你跟随我，帮我做好几件事，我就会传给你一套‘旋风斧法’，那是大理古家的家传绝学，怎么样？”

    钱青健挺胸道：“就是不传给我武功，我也会尽心尽力地替卓女侠办事的。”

    他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有些凉了，这“旋风斧法”，无非是段正淳的家将古笃诚的那一路板斧招法，连云中鹤都打不过的功夫，教这个给我，打发叫花子么？

    这一刻，他想起了昨夜卓千悦招收圣因和华戊己的事情，原来这卓千悦是在招募手下。由此看来，今天路上相逢的时候，却是有些自作多情了。

    卓千悦自然不知道钱青健心里的小算盘，她点头表示满意，一边与钱青健走向镇子，一边问道：“你对金兵仇恨很深么？刚才若不是担心他们几个去报信，这种事我真的不想管。”

    钱青健大奇，原来这卓女侠并不是侠客啊，看来自己刚才是多管闲事了，嘴上却只好说道：“我倒不是对金兵有什么仇恨，我就是见不得这些凌辱妇女的人。真的论起来，我对宋兵反而更仇恨一些。”

    卓千悦奇道：“你身为宋人，怎么会憎恨宋兵呢？”

    钱青健恨恨地说道：“我两岁时，宋朝开禧北伐，在宋军战败时，我父母就被溃逃的宋兵给杀了。住在这片土地上的老百姓，宋朝军队把他们当成金民，金国军队把他们当作宋民，怎么样都没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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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北冥神功

﻿卓千悦露出恻隐之色，道：“想不到你的身世也如此孤苦，我也是五岁的时候父亲被杀，如今仇人不知所踪，我想报仇都找不到人。”

    听了美女这话，钱青健不禁生出同病相怜的感觉，他看着卓千悦的一双美目，很想说一句“若是你找到了仇人，我就帮你杀了他。”却终于没有开口。

    邮差是没资格说这种话的。况且，能杀掉她父亲的人，武功定是极高，自己这点微末功夫，还是不要夸海口了。

    两人正打算进入小镇，北面路上驰过来两匹快马，这两骑乘客远远地看见了路上的金兵尸体，却并未减速，其中一人大声说道：“那女子看起来身段不错，咱们把她抓回去给师父采阴补阳。”

    “好啊！师父定会奖赏咱们！”另一人立即赞同。

    说话间，两匹马就奔到了钱卓二人的身前，其中一人看了一眼钱青健，立即惊咦道：“原来这小子在这里！抓！”

    两个人立即跳下马，也不顾美女在畔了，摩拳擦掌地向钱青健走来。

    钱青健原本不认识这俩人，但是从打扮上来看，与梁子翁手下的药童一般无二，想来是梁子翁的弟子了。这还有什么说的，必须杀人灭口，否则就会露了行藏。钱青健板斧一扬，准备来个先下手为强。

    “不许伤他们性命！别用斧子。”

    这话出自卓千悦之口，钱青健听得一愣，却见卓千悦已经抢先与其中一人斗在了一起。

    虽然不知道卓千悦目的何在，只是美女发话，岂能不遵，他当即扔掉斧子，使了一招“紫电穿云”，劈向对面之人的左颊。这是全真掌法中的上乘招数，最终掌缘会斩在敌人右颈之中。

    那梁子翁的弟子不识此招，曲臂于左侧招架，果然中招，险些被这一掌斩得闭过气去。

    这还是钱青健手下留情，他若是这一掌用上全力，真的就能将对手劈死当场。蝮蛇宝血的效果不是说着玩的。

    梁子翁的弟子却不知道已经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右颈疼痛之下，使出师门传授的擒拿手与钱青健对攻。

    钱青健使了一招“退马势”，既然不能打伤对方，就不能处于对方的攻击范围之下，他忙里偷闲看了卓千悦那边一眼，却看见了令他惊异的一幕。

    另一名梁子翁的弟子，蹲着马步，单掌五指箕张，抓在了卓千悦的胸器之间，却似乎是被白衣下面的那一道深沟给夹住了一般，居然不松手了！脸上都是惶急之色，似乎遭遇了什么极为惊恐之事一般。

    钱青健疑惑万分，这特么多好的事啊！怎么还这副表情呢？他步步后退，随手应付对面弟子的擒拿手，再看卓千悦时，却见卓千悦笑吟吟地任由那只大手按在胸脯上，这特么被摸得很爽吗？愿意被摸你早说啊！本少侠也是有手好闲的。

    钱青健游刃有余，随手拍磕格挡对手的招式，眼睛却始终看着卓千悦那边，只十几个呼吸之后，那袭胸男子软软地瘫了下去，钱青健突然想起一件事来，禁不住心头巨震，这是特么的“北冥神功”！

    他尤为注意那男子手掌脱落时的位置，大拇指是从卓千悦的膻中穴落下的，这说明刚才的一抓，几乎抓住了一整个妙乳，不过这一抓的代价也够高的，应该是全身的内力没了。

    卓千悦扭过头来，看着钱青健笑道：“你退下，这个交给我。”

    钱青健依言退下，在旁边仔细观察，这时与他对敌的那名弟子才发现同伴已经瘫倒，忙问了声怎么了，那瘫倒之人有气无力地提醒道：“别抓她的奶*子。”

    “什么意思？”这问话的弟子显然没弄明白，卓千悦却已经开始发招，不再给他多问多说的机会。

    钱青健注意到，卓千悦胸前空门大开，竟像是任由对手来攻击一样，此时他更无疑问，这卓千悦练得就是北冥神功无疑了，而且是秉承了段誉那一脉的北冥神功！

    记忆里段誉的北冥神功，只练了手太阴肺经和任脉，其他经脉一概没练，而段誉若要吸人内力，只能通过大拇指上的少商穴和胸口正中的膻中穴来实现。事实上段誉的内力多半都是被人攻击他膻中穴时，硬生生送给他的，而另外一少部分，则是用少商穴与他人的输出部位相对时，无意中吸来。

    少商穴在大拇指的末节边缘，用这个穴道来输出六脉神剑的少商剑是可以的，但若是想用这个穴道去主动吸他人的内力，还真的就不是很容易。原因是没有合适的武功招式与之相配！而且这还需要对手的无意配合，能够成功的概率低得离谱。

    这样一想，钱青健也就明白了。这卓千悦明显没有练过其它内功，只练过这一路北冥神功，而以她目前的武功水准，碰见很高的高手是不敢去吸对手的内力的。

    这个判断，令钱青健想通了一些疑问，为何卓千悦懒得对刚才那些金兵动手，只因为那些金兵是没有内力的。而昨晚在曲阜东南山坡上，卓千悦为何不吸华戊己的内力？因为她若要吸华戊己的内力，就无法躲避圣因的天王补心针！所以最后她才会自言自语地说一句“偏偏这两人一近一远，我又奈何不得。”

    即便是眼前，若是没有他钱少侠牵制一名敌人，卓千悦也是不能吸取他们的内力的，除非她将这两人引到一个狭小空间之中，像是在万劫谷地道里那样，然后让敌人串起了糖葫芦一起被吸。

    段誉的这种残缺不全的北冥神功，想要吸人内力并不容易，而且，这卓千悦一辈子得让人袭胸多少次啊？这……这也太有损美女的冰清玉洁了！虽然比未来古墓龙姑娘的遭遇稍稍好些，可是不论是谁，做了卓千悦的老公也会不舒服不是？

    这时场上的打斗已经进入了卓千悦的设计，那弟子眼见卓千悦敞开怀抱，终于忍不住抓了上去，然后就被卓千悦的胸器粘在了当场。

    卓千悦的胸器，恐怕是这古往今来唯一的一对真正的胸器了！

    不消多时，这名弟子又已瘫软，卓千悦并指如戟，点了他的死穴。

    钱青健暗暗点头，这是应该的，袭胸过后必须处死，想那未来奸污小龙女的甄志丙，也是必须死的，否则天理难容。

    眼见卓千悦又要杀掉之前的那个弟子，钱青健急忙拦阻：“等等，容我审他一审。”卓千悦点头同意，钱青健揪住那活着的弟子衣领问道：“你们师父梁老怪走得哪条路？在现在这条路上有你们几个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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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拍飞郭靖

﻿剩下的梁子翁的弟子功力尽失，浑身无力，眼见同伴死于这个绝色美女的掌下，已是吓得身如筛糠，见钱青健盘问，不敢有丝毫隐瞒，交代了一个仔细。

    原来，此时梁子翁尚未离开中都，他和灵智上人、欧阳克、沙通天、彭连虎等人，都是要追随在赵王完颜洪烈身边的。

    虽然完颜洪烈也要南下，却因公事迟滞了数天，梁子翁心急追查喝宝血者的下落，就提前派出十几名弟子来探查，每条南下的路上都有分派，轮番搜寻，往返联络。

    钱青健问明白之后，就去找了一个被卓千悦点倒的金兵，扒了头盔和皮甲穿在了身上，回头看时，刚刚审问过的梁老怪的弟子又已被卓千悦杀了。

    卓千悦知道钱青健穿金兵号衣的意思，也不多问，与他一同到了镇上，寻了笔墨画图写信。

    钱青健见卓千悦写信也不回避他，那信的内容极其简明，只写着“五月十五，姑苏参合庄聚齐。”他心想，这卓千悦果然跟姑苏慕容脱不开关系，只是既然她不多说，自己也不好多问。

    卓千悦将书信和南阳伏牛派的地图交给了钱青健，只说了句：“一路顺风。”再无之前的笑脸。

    钱青健觉得，她大概是认为，她给予一个邮差的笑脸已经够多了。

    “一路顺风”的另外一层意思，就是别在这里耽搁了，赶紧走。

    所以钱青健只好赶紧走。骑上黄马，一溜烟地驰出了镇子。

    钱青健的心情很矛盾。他既希望能够常伴卓千悦的身边，又对卓千悦颇有畏惧，同时他又对卓千悦的练功方式有些厌恶。

    留在绝世美女的身边，哪怕只是说话聊天，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享受。见到如此美女，还能把持克制的，只怕当世只有郭靖才能做到。

    然而钱青健更加畏惧。他甚至有些庆幸和后怕，最初在路上追及卓千悦的时候，如果他不知道卓千悦的高深莫测，如果他如同改过之前一般见色起意，那么他多半也会去抓摸那诱人的胸器，然后绝对难逃被吸干内力再被杀死的命运。

    此时他已经能够确定，卓千悦不会看上他这个“少侠”，癞蛤蟆也不用去想天鹅肉了，但是他难免要想一想，如果有一天，他的武功变强了，如果卓千悦愿意做他的妻子，那么他能否接受一个常常“胸怀坦荡”的女人？答案似乎是不易接受。

    一边策马南行，钱青健一边想着卓千悦的事情。

    在发现了卓千悦身具北冥神功的同时，他也判断出她的内力并不深厚，想来算上梁子翁的这两名徒弟，她总共也没吸过几个人的内力。

    根据记忆，他知道，在修习北冥神功之前，是不能修炼其他种类的内功的。

    由此看来，卓千悦出道未久。同时也可以想见，她在出道前，只是遍阅了天下武功的典籍，却不能修炼某种内力。

    但是她的未来发展却是非常恐怖的，如果说男人练了残本北冥神功，一生之中尚且需要各种机缘巧合才能吸到足够的内力，那么卓千悦这个女人想要吸取内力，简直是容易了百倍。

    这世上好色之徒多如过江之鲫，她只需敞开怀抱，就可以吸取无数人的内力，这条件可比百年前的段誉充分多了。一旦她的内力达到了段誉虚竹那种等级，这天下还有谁能够跟她一争高下？

    什么东邪西毒南帝北丐，都是浮云。只用南帝一灯做比较就知道了，那是使用一阳指为黄蓉疗伤都要丧失功力好几年的水平，如何跟六脉剑气纵横的段誉相比？

    钱青健想到了黄蓉疗伤的时候，他就真的看见了黄蓉。

    不远处的大路正中，黄蓉刚刚把一个肥婆的耳朵割了下来，那肥婆的叫声有如被杀的母猪一样凄厉。郭靖正站在旁边拍手傻笑。

    记忆里有这一段——起因是黄蓉和郭靖看见前面的乘轿者和骑驴者肥胖，碍了黄蓉的眼，于是两人双马从后面追上，吓跑了轿夫，摔着了肥婆——这就是典型的寻衅滋事。哪怕是以受了丘处机的气为由，也太过无理，人家胖子夫妇招谁惹谁了？

    此时黄蓉割了肥婆的耳朵还不算完，又拿刀在肥婆的鼻子上比划，威胁肥婆和她丈夫去抬轿子，反倒让那两名轿夫和一名丫环坐进轿子里，可说是欺负人加恶作剧到了极点。

    郭靖不仅不加阻止，反倒在一旁迭口称赞：“抬的好！”正称赞间，听得北面马蹄得得，转头看来，见是一名金兵，登时怒从心头起，“蓉儿，你且玩耍，待我杀了这名金兵再来陪你。”

    郭靖的父亲郭啸天，是被完颜洪烈与段天德手下的金兵杀害的，郭靖此生第一仇人段天德，第二仇人完颜洪烈，第三仇人就是整个金国的士兵。此时他看见匹马单骑的金兵，自然要杀了替父报仇。

    说过这句话后，郭靖就施展出金雁功，迎着来人马头纵身而起，半空中已经使出一招“壮士断腕”，这是朱聪传授给他的分筋错骨手中的一招，打算先把这金兵的一条胳膊卸脱了臼，顺手将他扯下马来。

    眼见郭靖一上来就用狠招，钱青健勃然大怒。这若是黄蓉和江南六怪如此做派，倒也正常，可是郭靖怎么也会如此？他倒是没想到郭靖与金兵有仇这一关节。随手应以一招“揩磨尘垢”，两人双臂相交，嘭的一声，将郭靖连臂带人拍得向后落了回去，落地之后尚且不能站稳，蹬蹬蹬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郭靖心头大震，这什么金兵，怎么这么厉害？感觉跟梁子翁都差不多了，这种高手能做一名普通金兵吗？

    钱青健的这招“揩磨尘垢”，本是全真掌法中应付下盘攻击的招法。此时钱青健人在马上，而郭靖是从下方飞纵而来，所以正好用的上。

    虽然他比郭靖少练了两年全真内功，但是他喝的宝血却比郭靖多了一倍，更加上他喝血之后立即打坐行功，获得的内力远超郭靖。所以说，他此时的内力已然比郭靖稍高，又借着马背生力，击落空中无处借力的郭靖不在话下。

    稍远处黄蓉原本笑着观战，见到郭靖被金兵一掌轻松扫落，也是发出了一声惊呼，立即向这边奔了过来。

    钱青健单手在马鞍正中一撑，跳下马来，怒道：“郭靖你疯了吗？不认识你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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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气晕黄蓉

﻿“啊！？”郭靖这才认出来这金兵乃是钱大哥，立即羞愧难当，正待说两句道歉的话语，却见黄蓉已经冲了上去，峨眉刺已经刺向钱青健的胸口，郭靖大急之下，喊了一声“蓉儿！住手！”

    黄蓉好像没有听见一样，使了玉箫剑法中的“棹歌中流”，力贯峨眉刺，存心要将钱青健捅一个透明窟窿。

    原来她在跑向这边的同时，就把钱青健认了出来。她早就想杀了这个窥视她咪咪的黄河四鬼，原本还担心郭靖见怪，此时看见郭靖都跟这丧门斧动了手，还不趁机下手？她原本就是一个杀伐果断的性格。

    钱青健刚刚下马，见到黄蓉如此凶狠地扑上来，本能地摘下了一只板斧，应以一招全真剑法中的“分花拂柳”，斧身与峨眉刺交击，将黄蓉的峨眉刺引向了一边。

    黄蓉峨眉刺招数用老，又被一股柔中带刚的力道引到外门，脚下也站立不稳，一个踉跄前跌，险些跌入钱青健怀里，吓得钱青健急忙回斧护身。

    钱青健心想：郭靖有爱情光环，不怕你的软猬甲，你健哥哥可没有，这投怀送抱就免了吧。

    一旁郭靖还在苦苦规劝：“蓉儿，别打了，钱大哥是自己人！”

    黄蓉却已恼羞成怒，心说当初空手时尚能把四鬼吊在树上，今天拿了兵器怎么反而落了下风呢？她一咬银牙，佯作听不见郭靖的劝解，脚踏灵鳌步，手中峨眉刺展开玉箫剑法，“箫史乘龙”、“山外清音”、“金声玉振”、“凤曲长鸣”、“响隔楼台”……一招紧似一招地攻向钱青健。

    钱青健知道黄蓉使的是桃花岛的绝学，不敢用丧门斧法拆解，就用斧子来施展全真剑法，他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虽然使的是全真剑招，却是守多攻少，将全身上下守了个风雨不透。

    这全真剑法经过他反复感悟，悉心研究，数度苦练，在加上对老顽童话语的理解，若是不论内力深浅，只论剑法上的造诣，他已经超出了全真七子之中的大多数，此时虽然是以斧代剑，却也足以跟黄蓉的玉箫剑法打成了平手。

    甚至可以说，就是平手，也是因为他考虑到黄药师的存在，不敢伤了黄蓉，否则他大开大合地进攻，并非不能战而胜之。

    黄蓉越打越恼怒，越打越心惊，与上次吊打距今不足盈月，这钱四鬼如何练得这般武功，而且看起来与杨康的武功路子相近，一个想法骤然产生，难道，他竟是丘处机教出来为难我的么？

    守多攻少的钱青健尚有余力说话：“黄姑娘，别再纠缠不休了，我看在郭靖面子上让着你，你别没完没了，再打我可就怒了。”

    这话明是谦让，实则是羞辱，黄蓉禁不住暴怒起来，大声道：“好，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剑法一变，改为了落英神剑，一招“万紫千红”，峨眉刺的刺尖有如桃花飘零，落英缤纷，却是招招刺向钱青健的周身要害，端的厉害无比。

    这是她父亲东邪黄药师独创的另一路武功。所谓“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说的就是桃花岛两大神功，落英神剑与碧海潮生曲，而落英神剑之中又演绎出落英神剑掌，都是黄岛主独得之秘。

    钱青健凝神谨慎地拆了几招，忽然笑了，他已经认出来这一路剑法的名称。这并非是他记忆中有落英神剑的图谱，而是因为记忆中有过关于落英神剑掌的描述，说这种掌法的特点就是“五虚一实，七虚一实，如此往复，虚实莫测。”

    记忆中的郭靖也曾跟黄蓉对练，当时黄蓉就用这套落英神剑掌打得郭靖找不到北，连中数招。及至后来黄蓉给郭靖讲过了这掌法的窍要，郭靖也还没弄清楚这掌法的规律，却记成了“五虚一实，八虚一实”，可见郭靖的记忆力之差。

    但是钱青健可不是郭靖，钱青健是过目不忘的脑子，甚至比黄蓉的母亲冯衡的记忆力还要强大几分，他既然知道了黄蓉的招法与落英神剑掌如出一辙，当即就从容起来，数着招数跟黄蓉打斗。过了五招，招架一次，再过七招，再招架一次，然后再数五招……

    一边打他还一边讽刺黄蓉：“啧啧啧，桃花岛的武功果然是好的，可惜……”

    黄蓉怒道：“可惜什么？”

    “可惜你长相虽然不错，却是胸小无脑，这种神技在你手中用出来，简直是糟蹋艺术。”钱青健悠悠讽刺，上次他被黄蓉扇了两个嘴巴，却敢怒而不敢言，而今他虽然还不敢扇回黄蓉两个耳光，但是用言语挖苦一下总是心情舒畅一些。

    尚未成熟的黄蓉不知道“胸小”是一种耻辱，但是“无脑”的评价绝对伤其自尊。黄蓉从小自负聪明伶俐，就是她父亲黄药师偶尔也会赞她聪颖，哪受得了钱青健这种冷嘲热讽？

    只是黄蓉虽已恼羞怒极，却是拿钱青健毫无办法，眼见钱青健摆弄着一只板斧，闲庭信步般地挡住了她所有的杀招，而对于那些虚招的防守，他也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

    郭靖在一旁看得惊奇，心中暗想：原来钱大哥的武功这般了得，月前在大漠一战，钱大哥肯定是对我手下留情了，否则以钱大哥这种功夫，要伤我杀我还不是举手投足便能办到？亏我还以为钱大哥武功低下，还传授给他全真心法，是了，钱大哥肯定是跟我闹着玩的。

    郭靖一生老实厚道，被人黄蓉、老顽童等人捉弄过无数次，有时他能想明白是被捉弄了，有时他被捉弄了尚且不知，倒也是习惯了别人和他闹着玩。

    郭靖不再为钱青健担心，又看见钱青健只守不攻，也就不担心黄蓉吃亏。只把这场拼斗当作是朋友切磋，所以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这边黄蓉已经绝望了，她搞不明白为什么桃花岛的绝学在钱四鬼的身上失去了作用，终于忍不住招呼郭靖：“靖哥哥，快来跟我一起打这坏蛋！”此言一出，就等于是承认了不敌的事实。

    钱青健已经知道郭靖刚才是没认出来他，而后认出来了所以连连劝阻黄蓉，他才不担心郭靖会上前夹攻，当即哈哈一笑，算准了黄蓉的峨眉刺的攻击线路，将内力灌注在板斧之上，迎头一磕，那峨眉刺嗖的一声飞向了天际。

    ”啊……啊？“郭靖傻愣愣地看着峨眉刺飞向天空，他起初之”啊“是敷衍黄蓉，后一声”啊“却是因为震惊。

    钱青健脸露笑容，也不看郭靖，他想起了记忆中黄蓉亲眼看见黄药师使用落英神剑掌的那一段，于是故作高深地对黄蓉说道：“认输吧，小黄蓉，这落英神剑是活的，却让你给用死了，五虚一实七虚一实，那些虚招也是可以幻成实招来用的，可惜，你脑子太笨，唉……”

    黄蓉的小脸儿涨得通红，愤然道：“你胡说！这怎么可能？”

    钱青健悠然把斧子挂回了得胜钩，拂了拂衣袖说道：“不信，你可以回家去问问黄伯父，如果他说我这个说法不对，我愿意输给你个东道。”

    黄蓉无言以对，气呼呼地去捡她的峨眉刺了。却不知后来她果真见到了父亲黄药师与人动手，然后她发现，从前钱青健所说的一切，竟然都是真的。此为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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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华山论嫁

﻿趁黄蓉去捡峨眉刺的空，郭靖连忙走到钱青健身前，深躬为礼：“钱大哥，那晚你在赵王府救了我的命，小弟一直……”

    钱青健一摆手打断了郭靖的话：“你我兄弟不必记挂这些，这大中午的，咱们找个地方喝茶说话吧。”

    郭靖原本嘴拙，正不知如何表达感激之情，闻听钱青健想要餐饮，顿时心中喜悦，道：“钱大哥，前方不远就是镇甸，就由小弟请你喝杯水酒，聊表寸心。”

    钱青健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那对胖子夫妇已经踪影皆无，想是趁着他和黄蓉对战之时逃之夭夭了。于是点头道：“如此甚好。”说罢他搬鞍认蹬上了黄马。

    黄蓉受了钱青健一番嘲讽，未免闷闷不乐，只是打也打不过，郭靖又不帮忙，也就只好上了她的汗血宝马，郭靖则是骑了不久前买来的一匹白马，一行三骑向南驰去。

    此处已是京东西路袭庆府泰宁军地界【注1】，距离河南嵩山大约有八百里左右的路程。这是钱青健在路上寻人打听好的，由此再往南走，寻了岔路就该折而向西了。

    来到前方镇子，郭靖寻了一家饭店，热情地让钱青健坐了上座，黄蓉在一旁不住撇嘴，看向钱青健的眼神也充满了敌意。钱青健只作未见，与郭靖聊些过往的话题。

    原来那天在中都，黄蓉和丘处机以及六怪因为郭靖的婚事闹翻了脸，将郭靖拉上汗血宝马，二人共乘一骑兜了一大圈。

    后来在郭靖的强烈要求之下，两人又回到了王处一所在的客栈，却发现全真七子和六怪以及穆念慈已经离开了。

    黄蓉判断，六怪和三子等人必定择路南下，所以她和郭靖就也南下而来，此时距离八月中秋的嘉兴烟雨楼约战尚有五个多月，黄蓉不想再跟六怪三子见面，免得徒增气恼，就拖着郭靖游山玩水，以致于被两次变道的钱青健从后赶上。

    酒菜上桌，郭靖首先敬了钱青健三杯美酒，古人喝酒讲究先干为敬，所以郭靖敬酒，却是郭靖连干三碗。

    钱青健打了一场热身，正觉口干舌燥，眼见这甘冽的酒水自己捞不着喝，不免暗暗着急，从负责满酒的黄蓉手中夺过酒坛子，慷慨道：“郭靖兄弟为人厚道，你健哥我敬你一坛！”说罢，端起多半坛子美酒凑近嘴边，咕嘟嘟来了个一气喝成。【注2】

    郭靖眼见钱大哥如此豪爽，忍不住喝彩：“好酒量！好汉子！”

    钱青健喝完，把酒坛子往桌上一顿，抹了一把嘴，叫道：“店家，上酒！”却惹得黄蓉看不过眼，冷哼不断。

    郭靖傻乎乎的不知原委，只当是黄蓉输了切磋心头不快，就给黄蓉介绍道：“蓉儿，这位钱大哥可是在赵王府救过我的命的，我此生都报不尽钱大哥的恩情。你也跟我一起敬黄大哥三杯酒吧。”

    此时店家尚未拿来第二坛酒，黄蓉借此机会问道：“靖哥哥，你说什么救命之恩，从前怎么不曾跟我提过？”

    郭靖脸上一红，道：“那日在梁子翁的馆舍之中，我被大蛇缠住了，眼看就要被蛇勒死，是钱大哥从天而降，不畏剧毒，咬死了大蛇，救了我的命。”

    黄蓉奇道：“这事你怎么早不跟我说？”

    郭靖道：“一来我担心女孩家怕蛇，二来担心你知道我中了蛇毒之事焦虑。”

    黄蓉正色道：“靖哥哥，今后你可不能这样了，你我生死与共，永不分离，你有事可不能再瞒着我。”

    郭靖连连点头，这时店家送来了第二坛酒，郭靖亲自拍开泥封，把三个人的酒碗都满上了，正欲说话，却被黄蓉按下了手，只见黄蓉盯着钱青健的脸问道：“钱大哥，郭靖去梁子翁的馆舍是为了给王道长偷药，不知钱大哥去那里又是为何？”

    钱青健被她问的一愣，随即笑道：“黄姑娘这话问的有趣，我跟我师父本来就在王府当差，四处巡查也是我的职责。那简管家高喊‘有贼’，我听了自然要赶去察看。”

    郭靖回忆当时情况，只觉钱青健说得分毫不差，就附和道：“是啊是啊。”

    黄蓉眼珠一转，又问了一句：“钱大哥又是如何知道我的来历，而且连我的武功家数都说得如此清楚，小女子倒要请教。”

    “呃……”钱青健故作深沉，用筷子夹了一片牛肉放进嘴里，黄蓉扇他那两巴掌，其中一掌尤为狠毒，直到今天吃牛肉还只能用一边牙来咀嚼，因此更加恼恨，得想个什么办法报复她一下才好。

    当然了，若是能把黄蓉收为己有，这两巴掌也就算了，就当是两口子上床的前戏了。再说了，不是床头打架床尾和嘛。可是如今他眼见靖蓉之间已经是山无棱天地合了，再想收黄蓉已经无望，这两巴掌就不能一笔揭过了。

    眼见黄蓉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钱青健忽生一计，嗯，此时她对郭靖你侬我侬，就编些故事让她难受一下也是好的。当下咽下了牛肉道：“此事说来话长，想当年华山论剑，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会于华山之巅，只为了争夺那一部《九阴真经》，激战了七天七夜……”

    郭靖和黄蓉彼此看了一眼，眼中都是困惑，华山论剑？这故事没听说过啊。

    郭靖自然是孤陋寡闻，而黄蓉的母亲正是因为《九阴真经》而死，所以黄药师也不曾对黄蓉提起华山论剑之事。

    只听钱青健继续说道：“令尊大人是第一个出场的，独斗全真教祖师重阳真人，令尊大人接连使出弹指神通、劈空掌、玉箫剑法、落英神剑掌等多种功夫，却仍然败在了王重阳手下……”

    钱青健一边喝酒吃肉，一边给这一对小儿女讲述往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不由郭黄二人不信。这个时期的黄蓉虽然聪明，却对武林中的往事知之不多，还是很容易上当受骗的。

    只是当钱青健讲完华山论剑之后，黄蓉问出来一句话：“这华山论剑是何时发生的事情？”

    “嗯，大约距今二十三年前吧。”钱青健老神在在地回道。

    “那么钱大哥，你今年贵庚？”黄蓉忽闪着大眼睛问道。

    “呃，愚兄虚度二十光阴。”

    黄蓉笑道：“既然如此，华山论剑之后三年钱大哥才出生，又是如何知道如此详细的呢？”

    钱青健早已经料到黄蓉定会有此一问，当即哈哈笑道：“我这是听欧阳克讲述的，欧阳克还说，第一次华山论剑之后，他的叔叔西毒欧阳锋与你父亲东邪黄药师指腹为婚，你父亲早已经把你许配给欧阳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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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京东西路袭庆府泰宁军地界，是今日的山东兖州。

    注2：宋朝时的酒水，都是低度米酒。可参照《水浒》中“智取生辰纲”片段，杨志等人暑天行路时饮酒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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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怒斥靖蓉

﻿黄蓉大怒站起，指着钱青健的鼻子说道：“你胡说八道，我从来都没听爹爹提起过这事。”

    黄蓉倒是没能从生理角度戳穿钱青健的谎言。她从小在桃花岛长大，身边除了聋哑仆人之外，更无其他交往，因此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不知道指腹为婚是需要双方妻子都身怀六甲才能提及的事情。只不过她对郭靖一往情深，无法忍受这个消息，所以才会怒斥钱青健胡说。

    郭靖也是傻小子一个，从小与小马小羊为伍，后来被六位师父严格教诲，专心练武，也不懂这些婚丧嫁娶之事，所以也没听出什么破绽。但是这消息对他来说，不啻于五雷轰顶，一时之间有些懵懵的，不知该怎么办。

    钱青健略施小计获得成功，心中暗喜，说道：“你爱信不信，反正两个月后欧阳一家会去桃花岛迎娶你的，我这话是真是假……哦不，这话本来也不是我说的，是欧阳克说的，到时候真伪立判。你们也不要跟我发急。”

    接下来的酒场沉闷了许多，郭靖黄蓉两人都是满腹的纠结，却不能再跟钱青健辩个明白，过了半晌，郭靖想起一事，就问钱青健道：“钱大哥你如此武艺高强，为何甘当金国走……”说到这里，郭靖没好意思把“狗”字说出来。

    黄蓉却毫不客气地说道：“就是金国走狗，他能当得，我们就能说得……”

    “蓉儿莫要无理，钱大哥乃是我的救命恩人。”郭靖急忙劝阻。他和黄蓉乍闻欧阳家的婚约，均是乱了方寸，已经忘记再敬钱青健酒的事情了。

    钱青健本想跟郭靖解释一下他脱离黄河帮以及身穿金兵号衣的事情，却被黄蓉的态度激怒了，索性也不解释，昂然道：“我就是金国走狗怎么了？”

    他指着酒店中的食客以及门外镇上来往的行人，继续说道：“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还是宋人居多吧？可是宋朝的军队除了以往那支军纪森严的岳家军之外，有善待这些百姓的么？还不是像金军一样蹂躏他们！”

    一时之间靖蓉无语，整个酒店的人也都把目光看向钱青健，钱青健酒后热血上涌，指着郭靖说道：“你父亲死于宋朝赃官和金人联合之下，你为何只恨金人？”

    郭靖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辩驳，却见钱青健又手指黄蓉说道：“就说你吧，刚才路上行走的那一对肥胖夫妇，他们也是宋人百姓，只是家境小康，他们做了什么恶事，竟然被你割了耳朵作为惩罚？你这种行为，与残暴的金兵和龌龊的宋兵又有什么不同？”

    黄蓉不服气道：“那胖子骑驴，压得驴不堪重负，那肥婆让轿夫汗流如雨……”

    钱青健冷笑道：“你还敢狡辩！你和郭靖也曾同乘小红马，怎么不见你们两个把小红马抬起来行走？那轿夫虽然辛苦，可是他们生活的衣食皆由辛苦而得，你不让他们抬轿，可曾付给他们银两作为未来的生活资料？你这样做是砸了他们的饭碗你知道吗？”

    面对钱青健的咄咄质问，黄蓉已是哑口无言，这件事原本就是她心中怄气，胡乱发泄之举，却不料被钱青健拿了话柄，唇枪舌剑一番，说得她无法应对。

    “呵呵”钱青健冷笑着站起，道：“正人先正己，自己行得不正，走得不端，却来说我是金狗，你可亲眼见我这金狗欺压良善，荼毒百姓？”

    黄蓉再也不堪如此训斥，起身就跑了出去，在店门外蹲下怄气。郭靖惭愧地低下了头，刚才黄蓉的做法确实过分，而他却没有劝阻，此时被钱青健一番痛斥，心中更是万分内疚。

    “郭兄弟，今日多谢你盛情招待，他日重逢于江湖，哥哥我再回请。告辞！”

    钱青健说完这话，向郭靖拱了拱手，大踏步走出了酒店，路过蹲在门口的黄蓉身边时，莫名地感到一阵舒畅，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上马绝尘而去。

    黄蓉待钱青健骑马走远，才起身返回在郭靖身旁坐下。

    她越寻思越不对劲，之前她用峨眉刺削割肥婆耳朵的时候，钱青健并未出现在视野之中。而当他到来之后，与郭靖动手时，距离那抬轿的肥婆也有五丈之遥，而且那肥婆是在轿前抬轿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钱青健是如何知道她割了肥婆耳朵的？这当真匪夷所思，黄蓉百思不得其解。这种事都不必跟郭靖提起的，因为郭靖更加想不明白。

    当下黄蓉只跟郭靖说起当初钱青健骗他全真心法一事，指出了钱青健骗人的破绽。郭靖摸着后脑勺憨憨说道：“钱大哥那是在跟我开玩笑的。”

    黄蓉也认为钱青健不至于在一个月之前学了内功口诀，一个月之后就能战胜自己，只是她总感觉钱青健非常可疑，却又想不出到底可疑在哪里。

    她又把郭靖在王府遇险的前后询问了一遍，也无法从中推测出钱青健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说靖蓉二人在酒店中疑惑，只说钱青健纵马跑出了五里，就看见了向西的岔路，他拨转码头向西奔驰，心怀大畅，禁不住纵声大笑。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原来他也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训斥他人，这感觉很爽啊！黄河四鬼怎么了？金国走狗又怎么了？照样可以把未来的郭大侠和黄女侠训得抬不起头来。

    记忆中黄蓉这次恶作剧就是她一生的污点，以后只要碰面，就可以拿这个污点来说事，看她黄蓉如何伶牙俐齿、舌绽莲花。

    他以为从此就可以拿捏住黄蓉，却不知道已经埋下了祸根。今天他羞辱的黄蓉抬不起头来，他日黄蓉在洪七公和黄药师面前没少说他钱四鬼的坏话，以致于北丐和东邪都对他这个小人物心怀厌憎。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到河南嵩山的八百多里路。日行一千、夜走八百说的是宝马良驹，钱青健的黄马不具备这个脚力。这一路他身穿金兵号衣，倒也平安无事，两天后，他已经来到了少室山的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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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灾降少林

﻿少室三十六峰，峰峦叠嶂，嵯峨争奇。钱青健策马寻到山北五乳峰下，沿山道上行，不久即至初祖庵。

    这初祖庵相传为少林祖师达摩面壁之所，又名“面壁庵”，钱青健不懂佛学，只奇怪这“庵”不该是尼姑修行聚居之所么？怎么达摩老祖会在此处面壁？莫非是想要磨练坐怀不乱的心智？

    浮想联翩之下，好奇心顿起，他下了马，走进了初祖庵，果见其中有女尼打坐诵经，其中竟有两三个颇有姿色。那些女尼见他一身金兵服饰，纷纷收敛了目光，不敢上前询问。

    这若是依照钱青健在黄河帮时的品性，见到这些待宰的羔羊，定要去拧一拧屁股，最少也得摸一摸脸蛋才行。只是如今他已经重新做人，更加上他计划进入少林寺落发为僧，若是得罪了这些高僧的邻居大有不妥，因此他对自己的目光严加控制，只是装模作样的浏览了一下庵内的格局。

    转至面壁亭时，他看见亭內嵌有一面石碑，碑文以楷书镌刻，笔力遒劲，银钩铁划。碑文名为《重修面壁庵记》，落款显示此文乃金章宗时进士李纯甫所撰，立碑于兴定六年，证实此碑乃去年新立。

    看到这些，钱青健已经在想，难怪少林寺历经八百年屹立不倒，原来少林寺和金国朝廷也是互通款曲的。

    出了初祖庵，钱青健牵马行至塔林，已听得禅院钟声阵阵，彰显古刹庄严。

    再往前行时，那钟声接连不断，声巨且急，竟似是十几口大钟同时敲响，只震得群山皆应。

    少林寺出事了！否则和尚们不会如此敲钟，可是这个时代里少林寺会出什么事呢？记忆中没有这一段啊！钱青健上了马，加快了上山的速度，想要看个究竟。

    在他的记忆中，少林寺前后千年是非不断，出事乃是常有，唯独在金国占据河南的岁月中淡出武林纠纷之外。可既然如此，就不该有什么大事才对。

    沿着山路拐过弯来，宏大的寺院映入视野，遥见黄砖碧瓦，山门轩昂。只是山门之外的广场上，却足有千余人马密布其间。

    不下数百名的僧众东一簇、西一群的分布在广场的三面，僧衣分为红、灰、黄、黑、兵器分为刀、剑、棍、铲，武僧们各个虎视眈眈，严阵以待。只余下山的方向没有僧人围堵，想来是给被困之人留有下山的余地。

    而被这些武僧围在中间的，却是几百骑金兵，这些金兵布成一个圆形阵势，最外层的金兵马头朝外，阵内又有数层金兵勒马待战。金兵阵势朝着山下的几个金兵已经发现了钱青健，立时挥舞着一面三角红旗打出旗语。

    钱青健不明白旗语的意思，但想来这摇旗的金兵当不至于把他当作敌人。既然如此，何不凑过去看看，眼前这阵势，只怕是有火烧少林寺的可能，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浑水摸鱼的机会可就来了！

    他催马上前，未等走到金兵阵前，寺中的钟声已停。山门之前有人在朗声说话，声音还有些耳熟：“性英方丈，别以为你摆出这罗汉大阵来就能吓唬住洒家，今天只要有一个兵士伤了一根汗毛，洒家保证让你少林寺片瓦不存！”

    这不是陈灭林么？听完了这句话，钱青健终于想起了这个声音的主人，南下路途上此人与裘千仞握手较量的场景历历在目。原来他竟是跑到这里来了。

    此时他已经来到了金兵的阵势边缘，一名金兵头目低声催促道：“速速入阵。”几名相邻的金兵纷纷勒马旁移，给钱青健闪开了一条通道。

    合着这是把我当成掉队的士兵了，钱青健暗暗好笑，却乐得接受这个误会。

    他刚刚入阵，就听见一个宏亮的声音说道：“阿弥陀佛，陈施主此言差矣，我等僧众不知是官兵来到，所以才布阵戒备。我少林僧众已经与金朝礼部尚书赵大人约法三章，五十年内本寺不再传授给弟子武功，五十年内本寺武僧不离山门一步，五十年内本寺不收宋人落发，如今已经过去了三十年，本寺并未违反这三章中的任何一处，今日陈施主领兵来我少室，不知有何贵干？”

    听了这段话，钱青健恍然而又懊恼，恍然的是原来少林寺未能参加华山论剑，也没有僧侣行走江湖，竟是这个原因。懊悔的是他想要落发为僧的路子行不通了。

    他骑马挤到了金兵圆阵靠近少林寺山门的那一侧，看见一个身披袈裟的僧人正站在山门下面的台阶上，身后还有几十名僧众，年龄老壮不一，身材高矮不等。这袈裟僧年龄五旬左右，双手捻着一串念珠，应该就是陈灭林口中的性英方丈了。

    而陈灭林则是单人匹马立于金兵阵势之外，与性英下上相对，此时接口说道：“赵秉文已经下台了，少林和他的约法三章谈何效力？再者，少林又没跟我约法三章，洒家为何要理睬少林与赵秉文之间的事情？”

    性英方丈身后站出一位枯瘦老僧，双目如电看向陈灭林，厉声道：“三十六年前你师父打死我苦智师兄，这笔账我们还一直没有算！今日你有何脸面来讨要易筋经？我看你还是先替你师父还了债吧。”

    陈灭林哈哈一笑，有如夜枭啼鸣，笑罢说道：“还债可以，问题是谁来收债？就是你这个老秃驴吗？只要你敢下来！”

    枯瘦老僧勃然大怒，就要下场。却见性英方丈向后一摆手：“苦方师叔，稍安勿躁。”

    方丈发话，老僧苦方也只能给这个面子，退后半步不再言语。

    陈灭林转而看向性英方丈，道：“方丈不让你师叔下场，难道是想亲自领教洒家金刚门的武功吗？”

    性英方丈一手捻着念珠，一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陈施主的师父想来已经年逾古稀了吧？不知他如今安在？”

    陈灭林冷哼道：“洒家的师父自然在西域颐养天年，性英方丈这是想要套近乎么？我看可以免了，洒家的名字是师父给取的，性英方丈不至于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吧？”

    性英方丈道：“贫僧再问一句，陈施主此次前来，究竟是想要易筋经，还是想要灭我少林寺？”

    陈灭林道：“如果你交出易筋经，洒家可以让少林寺继续存在几年，如果不交，那就别怪洒家心狠手辣了。”

    性英方丈道：“适才陈施主误解贫僧的意思了，贫僧之所以提到陈施主的师父，是因为他曾经在少林寺服事二十余载，应该知道，自从一百三十年前本寺的易筋经丢失之后，就从未寻回来过。”

    陈灭林闻言却是一愣，他的师父倒是从未对他提起过易筋经的事情，这种事，都是他跟江湖人物打听来的，眼下却也无法分辨性英所言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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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金刚之威

﻿什么？易筋经没找回来？不是……剧情里不该是段誉受鸠摩智委托、送易筋经回少林么？钱青健在脑海中苦苦搜寻，发现他记得的所有情节之中，都没有段誉来少林亲手送还《易筋经》的片段。

    搜寻的结果是，从段誉收起易筋经之后，关于易筋经的下落，不仅没有片段，连半个字都没有提到。

    钱青健的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丝喜悦，少林寺里没有《易筋经》似乎是一件好事。

    他来少林寺，原本是打算落发为僧，而后寻机结交服事僧觉远，偷着学一学《九阳真经》。如果能够将九阳神功练成，就不妨再觊觎一下易筋经和少林七十二绝技。

    只是刚刚他听了性英方丈说的与金国朝廷的约法三章，便知这个梦想已成泡影。

    既然如此，最好是少林寺里面什么都没有才好，最好是《九阳真经》也不要有。

    钱青健这样想也是人之常情，人们在得不到某种梦想中的物事时，固然会无比懊恼，但若是知道了别人也得不到，心里就会平衡的多、舒服的多了。

    然而，写在四卷《楞伽经》行缝中的《九阳真经》定然会有的，并不会随着钱青健的心愿而转移。因为这个时候潇湘子和尹克西还没有来偷。而少林寺的和尚们也无人知晓此事。

    怎样才能偷出《楞伽经》来呢？潇湘子和尹克西是在未来的三十五年后，重伤被觉远救回少林，然后才发现了觉远诵经的秘密，要不要也砸断胳膊敲断腿躺在山上等觉远呢？

    钱青健觉得这个办法的成功率有些低。

    正苦思计策时，又听陈灭林说道：“洒家姑且相信你的话，若是没有易筋经，就把七十二绝技拿出来，让洒家录一套副本带走也行。”

    “阿弥陀佛！善哉！陈施主，少林寺七十二绝技，在本寺与赵大人约法三章时，已经尽数毁去，本寺如今再无任何武功典籍。”性英方丈答道。

    “什么？”陈灭林双腿在马背上一夹，单手一按马颈，身体腾空而起，从马头正中越过，落在性英方丈的身前，厉声问道：“你敢骗洒家？”

    “阿弥陀佛，陈施主可以去询问赵大人，焚烧武功典籍时，赵大人是在场监督的。”

    钱青健听到这里心中又是一喜，都烧了才好，只留下《九阳真经》就行。不过他转念一想，就算这性英说的都是真的，少林寺也肯定留有副本，否则记忆中元明清代的少林武功又是如何传承呢？

    只听陈灭林冷笑道：“何必那么麻烦？洒家让这些兵士到藏经阁搜上一遍，如果找到一本武学典籍，今日便灭了你这少林寺！”说罢就要推开众僧强行入寺。

    “且慢！”性英方丈做出一个拦阻的手势：“陈施主可有朝廷的搜查令信？”

    陈灭林昂首向天，道：“没有！没有就不能搜了？洒家怀疑少林寺窝藏反金的贼人！”

    性英方丈脸色一沉，道：“如果陈施主搜过了之后，发现本寺既无贼人，也无武学典籍，陈施主是否应该给本寺一个说法？”

    陈灭林满不在乎地说道：“没有就没有算了，你还想要什么说法？”

    性英方丈脸色变冷，森然道：“陈施主说笑了，少林寺八百年香火，更是本朝章宗与当今皇帝御封的佛门圣地，岂能容你肆意搜查？岂能任由我寺的清誉毁于一旦？如果陈施主没有正当理由，就纵兵强行搜寺，我阖寺僧众宁可跟这些兵士同归于尽！”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何况是少林寺一众武僧？此前性英方丈一再委曲求全，是不想跟金国军方发生冲突，却也不至于到了任人宰割的地步。为了保住千百年来的传承，在金国的统治下，少林寺已经做出了极大的让步，却无论如何也忍受不了这位叛徒传人的欺辱。

    看见性英方丈如此决绝，陈灭林反而气焰一滞。他带兵来到少林，根本就不是为荣王爷办事，而是狐假虎威的个人行为。

    他的师父火工头陀对少林恨之入骨，却也没能灭掉少林。

    当初火工头陀打死了苦智禅师，逃出少林寺后立即投靠了尚未登基的金章宗，却只被聘为随身护卫，并没有得到什么权势。而在他替金章宗办了几件大事取得了信任之后，少林寺已经得到了金国朝廷的认可了。

    后来金章宗驾崩，宣宗继位时，火工头陀又得不到宣宗的重用，于是回到了西域开创了金刚门。开山大弟子就是陈灭林。火工头陀对陈灭林寄予厚望，希望能在有生之年看见陈灭林把少林寺铲平。

    陈灭林艺成之后，拿着火工头陀的信物来到了金国，投靠在三皇子完颜洪熙的帐下，逐渐获得了一定的权势。只是完颜洪熙为了让两个儿子学武，他又教不得那两个纨绔少年，只好眼看着荣王爷另请高明。

    他由此凉了功名利禄之心，就打算利用眼前的权势为自己谋一些利益。

    这一次带兵来到少林，就是他为自己谋利的行为，目的在于讹诈勒索武学宝典，灭少林也只是说说而已。至于跟少林同归于尽，他连想都没想过。

    只是此时性英方丈开始变得强硬，陈灭林却不愿折了锐气，哪有听了几句狠话就灰溜溜地下山的道理？所以他狂笑一声道：“好！洒家就看一看你如何同归于尽，挡我者死！”

    话音未落，他已经进步蹬阶，单掌拍向了性英方丈的小腹，他出掌时距离性英尚有两丈，而掌至半途时，掌心距离性英的小腹已不足丈余。

    性英却是不动如山，口称：“罪过！罪过！”竟似要以小腹硬接这一重击。他身旁一左一右两名老僧却不肯任由方丈涉险，左右各出一掌，迎击而下。

    “啵”的一声大响，三只手掌击在一处，陈灭林踉跄倒退七步，回到刚才立踞之处才拿桩站定。这七步倒退铿然有声，每一步都踏裂了一级青石台阶，阶上诸僧尽皆骇然。

    再看上面两位老僧时，只见两僧方才击出的手臂都是软软垂下，显是受了不轻的外伤。

    陈灭林哈哈狂笑：“三个打一个么？少林寺也不过是欺世盗名，竟然如此无耻！”他这话是把性英方丈算入其中了。

    “我看你才是无耻之徒，居然用般若掌来对付性英方丈，性英方丈不懂武功，你可知道？”说话的是之前的苦方，也是刚才出手的两僧之一，他和另外一僧双掌与陈灭林单掌相击，竟被震得左腕脱臼，整条臂膀已经不能抬起。

    陈灭林傲然道：“纠正一下，我这功夫叫做金刚般若掌！你们这少林寺如果只能以多为胜，洒家这就下山调兵遣将。”

    钱青健闻言心中一凛，暗道：这金刚般若掌，就是百年之后僧人刚相偷袭张三丰的武功么？看上去果然霸道无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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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九阳真经

﻿性英方丈身边诸僧群情激愤，纷纷请战。

    “这头陀太也嚣张！”

    “方丈，我愿意跟他比斗。”

    “方丈……”

    性英方丈摇了摇头，道：“你们都忘记本寺与朝廷的约法三章了么？徒逞武力，必将遭致毁灭，如今本寺无人能够独挡外侮，若是以多为胜，诸位可愿承担战胜的后果？”

    众僧尽皆漠然，一对一的打败陈灭林，那可以叫做印证武学，也可以说是切磋武技，即有面子又让陈灭林无法兴兵问罪。可若是以多为胜，打胜了也是丢人，而且还给了对方灭寺的借口。

    这道理大家都明白，但是，从刚才的碰撞可知，此时的少林寺，无人是陈灭林的对手。因为苦方禅师的武功已经是寺内最高的了。

    百余年来，少林寺屡遭磨难，人才凋零，虽然在北宋末期有扫地神僧庇佑，虽然在南宋建炎年间有灵兴禅师武学大成，但是终究不能改变少林寺积弱中衰的事实。

    见群僧都已无言，性英方丈轻叹了一口气，看着陈灭林说道：“陈施主，贫僧愿意陪你去藏经阁一观，却不是搜查，而是浏览佛法。”

    陈灭林哈哈一笑，道：“早这么说不就行了？偏偏不吃敬酒。”说到这里，他转身看向金军的骑兵圆阵，喊道：“有识得宋人文字的，跟我一起进去！”

    在这个时代，即便是宋军里的士兵，能够识得汉字的也有若凤毛麟角，何况是以契丹人、女真人为主流的金军？金兵阵中的头目询问了半天，却只选拔出来两人，其中一个，自然是钱青健，另外一名金兵，也是宋人血统。

    钱青健心头狂喜，这真是做梦都想不到的美事！却听身边一个校尉盘问道：“你是何人，我怎么没见过你？”这一问把他吓了一跳。

    他起初混在阵列内层，并未如何引人注意，这一被选拔出来，立即就受到了盘查。

    钱青健急中生智道：“我是赵王爷手下的卫士，上山来是有军情向陈大师禀报的。”

    那校尉有心再盘问两句，却见不远处陈灭林脸现不耐，就道：“那你快去禀报吧，正好陪着陈大人进寺找书。”

    钱青健应声下马，和另外一名兵士走到了陈灭林的身前。

    陈灭林也听见了钱青健的话语，一边跟性英等僧众往寺内走，一边问钱青健：“赵王爷可管不到我这一摊，你来传什么信？”

    钱青健扯谎道：“荣王爷有令，蒙古大军在铁木真和木华黎的率领下逼近中都，命你速速启程回京拱卫。”

    这个谎言半真半假，蒙古大军逼近中都是真的，这是钱青健根据记忆中的内容分析出来的，时间基本错不了。而完颜洪熙召唤陈灭林回京则是假的，是钱青健的合理捏造。

    陈灭林冷哼道：“荣王爷的命令，怎么会让你来传达？”

    钱青健不慌不忙道：“我原本随同赵王爷南下，半路上碰见荣王爷的传令兵被全真教的道士杀死，赵王爷救起一个没死透的，得知了此事，就吩咐我一路追赶过来报信。”

    陈灭林不疑有他，拱手向北道：“如此多谢赵王爷了，只不过，便是荣王爷相招也得办完事才能返回。”随后又道：“你两个到了藏经阁用心察看，有武学典籍就拿来给我，务须从速！”

    钱青健和另一名士兵应了，一路跟随来到了藏经阁外。这个时期的藏经阁是一座二层建筑，纯木结构，外表看上去古朴肃穆，宝相庄严。

    性英方丈率领一群僧人也不进入，都站在藏经阁外面的院落中，性英道：“三位施主尽可入内，但不要损坏了佛经。”

    陈灭林哈哈一笑，大手一挥，领着两人进了阁内，只见书架众多，行列井然。

    陈灭林命令另一名兵士上二层搜查，钱青健负责搜查一层。他自己信手拿了两部经书翻看了几眼，随即扔在一旁，对钱青健说道：“洒家不识字，一层全靠你了，给我看仔细些。”

    钱青健说了声“是”，一颗心欢喜的就要从口中跳出来，立即寻书翻阅起来。他翻阅得比较仔细，每本书都看过前三页中三页和后三页才放回原处。并且刻意寻找摞在一起的四册书卷，一时却未能发现。

    他这样做，是因为他知道，即便是书皮上的《楞伽经》三个字，也是他不认识的，记忆中《楞伽经》书皮上的书名是梵文。

    第一行书架，没有。钱青健向陈灭林汇报了一句，随即去查阅第二行书架。

    陈灭林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钱青健：“少林秃驴不知洒家此行目的，当不至于提前将武学秘笈藏起吧？”

    钱青健没有回答他这句话，他一边紧张地搜索，一边考虑万一在找到《九阳真经》时如何骗过陈灭林，老子找书认真是不假，却不是为你这头陀找的！

    在第二行末尾，钱青健拿起来一部梵文经书翻来覆去地看个没完，这举动立即引起了陈灭林的注意，他立即来到钱青健的身边，问道：“怎么？这本书有武功？”

    钱青健抬头，把书卷交给陈灭林道：“这里面有汉字，所以我多看了几眼，害怕错漏了，直到此时才能确定不是武学。”

    陈灭林大失所望，却不能不对钱青健的认真态度表示赞赏：“嗯，就这么找！很好！”

    此后钱青健再有两次捧着典籍看得时间较长时，陈灭林就不再过问。又过了一会儿，陈灭林耐不住等候，索性去了二楼。

    听着陈灭林的脚步声渐行渐高，钱青健立即改变了寻找方式，只要不是四册书摞在一起的，他连看都不看一眼，他此时已经能够确定藏经阁内没有七十二绝技以及各种武学典籍了，唯一的目标就锁定在四册《楞伽经》上。

    他的运气很不错，在第七行书架的顶端，他看见了四册布满尘埃的书卷，取了最上面的一册一翻，却是从书尾翻起，果见梵文行间写有汉字，这一段文字恰好是九阳真经中的“缩骨功”和“游墙功”部分。

    这两种功法乃是《九阳神功》的附录，只占据一页篇幅。他只用了十几个呼吸就已经看完，同时把内容强记于心。这两种功法后面有注，说此二功并非九阳专属，不论身具何种内功，只要达到一定火候即可试炼。

    就在他合起书册，打算把其余三部经书一并揣入怀中之时，他感觉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这一下把钱青健吓得蹦了起来，浑身毛骨悚然。

    所谓做贼心虚，此话半点不假。他还以为是陈灭林从二楼上悄悄掩回，回身定睛看去，却见身后站着一名老僧，无发无须，满脸皱纹。

    老僧笑眯眯地说道：“善哉，施主虽然一身全真内功，又得奇珍异宝增加了二十年内力，却与此经书无缘，如强行修炼，他朝定有大祸临头。”

    钱青健大惊，这老僧轻轻一拍就知道他练过全真内功，还知道他得到过奇珍异宝，这本领也太神奇了！他禁不住喃喃问道：“你怎么知道？”

    老僧笑呵呵从他手中拿回经书，在书架原处摆好，道：“因为此经乃是老衲所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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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斗酒神僧

﻿别人不知道这老和尚是谁，钱青健知道啊，这是特么的斗酒神僧！是从王重阳手里赢了《九阴真经》一观的前辈高人！虽然记忆中并未记载这神僧的武功是否超过了王重阳，但是能跟王重阳坐而论道者，武功再低能低到哪里？况且这老和尚是《九阳真经》的原创作者，他很有可能就是当今时代的天下第一高手！

    钱青健第一反应就是跪倒磕头，如果在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值得他拜师学艺，那么非此神僧莫属。

    只是当他曲了膝弯之时，那老僧袍袖向下一拂，地面即有一团柔和的阻力反弹上来，托出了他的下肢，竟然是跪不下去。

    “谁在说话？”陈灭林的身影出现在楼梯之上。

    那老僧却根本不予理睬，缓缓向外走出。

    陈灭林怒从心起。此番他来少林，还没有一个僧人敢于如此藐视他。当下站在楼梯上说了声：“哪来的老秃驴装神弄鬼？”

    那老僧更不回头，就好像陈灭林不存在一般。

    陈灭林双臂内圈，吐气开声“嘿！”随即浑身骨节爆响连珠，甚是惊人！骨节响毕，他一个虎跃就从楼梯上飞扑而下，双掌齐出，带起风声猎猎，拍向老僧的后背。

    钱青健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却不为斗酒僧担心，只想看看他如何破解。哪知那老僧缓缓停住，竟不回头，任由这一双铁掌击在身躯之上，预料之中那“啵”的一声大响并未出现，只有“噗”的一声轻响，陈灭林僵立当场，如山掌力却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见到这一幕，钱青健禁不住脱口道：“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冈，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这话一出口，陈灭林还没听出什么玄机来，那斗酒僧却霍然转身，目光电射钱青健良久，然后点了点头道：“小施主好见识！”

    斗酒僧说了这句，然后身体再转，面向陈灭林道：“施主的武功虽是源出少林，却是由外向内而臻于小成，倒也算的上是另辟蹊径，他日勤加磨练，应是武林之中的一朵奇葩，若是寻求少林其它武技来练，反为不美。望你好自为之。”

    此时陈灭林怎会不知这老僧深不可测，取他性命只是呼吸之间，当下向老僧深施一礼，道：“谨遵神僧教诲。”就招呼钱青健和楼上那名兵士一同离去。

    老僧却指着钱青健说道：“这位小施主与老衲有缘，老衲欲留他在寺内盘桓半日。”

    陈灭林哪敢多问，只说“神僧请便。”就带着另一名兵士匆匆出了藏经阁，到了阁外也没脸再跟性英等僧耀武扬威，招呼都不打一句，一路灰溜溜地走了。

    性英方丈等人均不知藏经阁内发生的事情，眼见陈灭林离开，却又少了一名金兵，就安排了受伤的苦方和另一老僧留在这里，他本人则是带着一些僧人出寺察看。

    藏经阁内，斗酒僧见钱青健的目光兀自注视着那四册《楞伽经》，就说道：“老衲著述那部经书，前后用了二十年，老衲也修炼了二十年，却至今都未练成，究其原因，是谓童身已破。所以奉劝施主，不必在此功上面耗费时间了。”

    钱青健闻言更是震惊，这老和尚怎么知道我不是童男的？他立即在记忆中搜索，果然，练成九阳神功的，从头到尾只有两个，一个是觉远，一个是张无忌，这俩人在练成之时，都是童男，而另外两个练成了部分九阳功的，是张三丰和郭襄，张三丰自然也是童男，而郭襄却是处女。

    看来这斗酒僧并未说谎。他见这老僧和善，也就大起胆子来问道：“敢问大师，既然你没练成九阳，为何能够挡住陈灭林的那一记重手？”

    老僧摇头笑道：“以施主你对武功的理解，不该有此一问。世上任何一种内功，练到高深处，都是这样的。我们到外面说话。”说罢当先走了出去。

    钱青健跟在老僧身后，暗骂自己愚蠢，竟然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来。转念又想，这九阳神功也不是那么好练的，张无忌无欲无求、心性豁达，也足足练了五年才算练成，练成后还多亏了布袋和尚的乾坤一气袋和成昆的大脚，才打通了生死玄关，如若不然，以觉远那般成就的九阳神功未必就比九阴真经强到哪去。

    此时藏经阁外只剩下两名老僧留守，看见这位负责打扫藏经阁的老僧出来，也不以为意，随即他们看见了老僧身后的钱青健，苦方正要盘问一二，却见老僧抬手伸出一根手指，冲着他虚点了几下，只感觉左臂有股股热流进入，伤势立愈，不禁惊骇万分。

    那老僧给苦方治疗之后，又冲着另一苦字辈老僧的手臂指了几指，那苦字辈老僧的伤臂立即抬起，与苦方对视了一眼，两僧看见对方的眼睛里都是惊喜万分，两僧不约而同地向藏经阁门口老僧施礼道；“多谢前辈施救。晚辈苦方、苦竹拜见祖师。”

    苦方又加了一句：“前辈神功盖世，可是本寺绝技一指禅？”

    斗酒僧叹了口气，半是回答半是责怪道：“一指禅无人练成也就罢了，可是其它绝技怎么也如此荒芜？你二人以韦陀掌与般若掌对抗，伤在情理之中。可叹我少林武学一衰至斯，竟然已经沦落到江湖二流的地步了，嘿嘿，还称什么武学泰斗。”

    苦方苦竹满面惭色，苦方问道：“前辈可是传说中的扫地神僧？”

    斗酒僧摇头笑道：“扫地神僧乃是老衲的师祖，他毕竟不是神仙，怎能活到此时？老衲乃是灵兴禅师的亲传弟子，奉师尊之命，护我少林一甲子。”

    苦竹双手合十道：“原来前辈竟然是玄字辈祖师，小僧失敬了。”

    钱青健在斗酒僧身后，忍不住插言问道：“这怎么可能？少林高僧排辈灵、玄、慧、虚，就是虚字辈的高僧活到现在也要一百五十岁了，大师怎么可能是玄字辈的？”

    苦方苦竹脸现怒色，刚要呵斥钱青健，神僧微笑摆手制止，而后转身对钱青健说道：“想不到小施主对少林的掌故也是如此熟悉，是重阳真人告诉你的么？”

    钱青健摇头道：“晚辈未曾见过重阳真人，是周伯通告诉我的。”

    斗酒僧未能听出钱青健的谎言，屈了屈手指，点头道：“嗯，施主年不过二十，原是得不到重阳真人的亲授。关于小施主的疑问，老衲也曾问过恩师，恩师曾言，他本是宋哲宗元祐年间灵字辈僧人里面的小师弟，只因与当时的少林方丈玄慈不和，欲分裂少林，因而被我师祖一掌拍成假死，直到绍圣元年，其时正值玄慈方丈为捍卫本寺清誉，受杖责而死的一年后，师祖才把恩师拍活，恩师活过来的时候，年龄不足三十。”

    钱青健听得连连点头，记忆中，扫地僧曾经一掌把萧远山和慕容博拍成死人随后又能救活，这神技的确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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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贪恋红尘

﻿把人拍死再拍活，钱青健认为可以有的，不等于苦方和苦竹也能接受，这两位面面相觑，心中自是不信世间竟有这等神功。

    斗酒僧也不以为意，他的解释原本就是说给钱青健听的，当下又道：“老衲恩师说起，师祖拍醒他是因为师祖被萧锋打断了数根肋骨，需要离开少林去疗伤，师祖临走时带走了萧远山和慕容博两大祸患，却留下了星宿老怪丁春秋在寺中，老衲恩师的使命之一，便是负责看管这丁春秋。”

    这等百年以前的武林轶事，苦方和苦竹都是听不太懂，但是钱青健却很门清，他听到这里，忽然想起了一个很大的疑点。

    想那丁春秋被关押在少林寺，每年由少林弟子分两次给他生死符的解药，乍看事情比较合理，丁老怪也不敢作乱，可是，失去了神木王鼎的丁春秋无法获得剧毒之物来压制体内的毒素，将如何应付化功大法的反噬？这丁老怪根本就活不长啊！

    钱青健想到这些，却不敢问出来，知道少林寺的各辈高僧法号的排序尚可解释，若是知道化功大法的功法原理，这就不能用王重阳和周伯通的幌子来掩饰了。

    而斗酒僧接下来的话语却给出了答案：“老衲恩师刚刚醒来，师祖就离开了少林，只过了两天，那丁老怪就以龟息功诈死，骗过了看守他的弟子，然后脱困而出，连杀戒律院六位高僧，抢到了生死符的解药。我恩师闻讯前往时，丁老怪已经逃出少林不知所踪。”

    钱青健心说果然如此，丁春秋若是不逃，就是坐以待毙之局。用不着等生死符发作，就会被化功大法反噬而死。

    这时，从藏经阁院外进来两名年轻僧人，其中一个走到了苦方面前，恭敬说道：“师叔祖，那头陀和金兵已经下山离去，性英方丈命我和无相来照料师叔祖的伤势。”

    苦方道：“我和你苦竹师叔祖的伤势已然无碍，你去搬一只蒲团来。”

    年轻僧人应了就往外走，苦方又加了一句道：“无色，你和无相守在藏经阁的院子外面，任何人都不要放进来。”

    那无色和尚答应着和无相走了出去，钱青健打量着无色高高瘦瘦的背影，心想：这和尚就是三十五年后送给郭襄一对铁罗汉的无色禅师么？这时他可真年轻。

    无色和尚很会办事，没有当真只拿一个蒲团，而是拿了四只蒲团来，连钱青健的座位都给准备了，收获了四个人的赞许目光。斗酒僧更是从怀中拿出一物，送在无色手中，道：“谢谢你，老衲一生不受他人帮助，这是老衲年轻时做出的玩偶，就送给你吧。”无色和尚连忙躬身道谢。

    钱青健往无色和尚的手中看去，那赫然就是一对铁罗汉，心说原来这铁罗汉是斗酒僧送给无色的。回忆中这斗酒僧一生为儒为道为僧，能够做出这种机关奇巧之物也在情理之中。

    在无色再次退出院落之后，院中四人团坐一圈，斗酒僧对钱青健道：“老衲之所以给小施主讲这些事情，是因为从老衲师祖扫地神僧开始，收徒传艺都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收徒之后，徒弟需要留在少林一甲子护持少林不受外侮，这一甲子之内，护持弟子行踪不得离开嵩山区域，小施主，现在你是否还想拜师于我呢？”

    “这个……”钱青健犹豫了，这人活一辈子，虽说不能只图个吃喝玩乐，可是也不能困守少林到死吧？八十岁才能离开嵩山，就算修炼成天下第一高手，这人生还能有什么趣味？

    斗酒僧笑道：“我知道小施主难于自甘寂寞，所以刚才我阻止了你的大礼，你我虽然有缘，却无师徒之分，‘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冈’是内功境界，倒不必专修某种内力才能达到，你懂了么？”

    钱青健点头，道：“谢神僧点化，晚辈懂了。”这道理并不难懂。在斗酒僧自称并未练成九阳的时候，钱青健已经懂了。

    斗酒僧又道：“贵教重阳真人一身武学博大精深，老衲佩服之至。不过在老衲与王道长论武之时，发现王道长最终能够在武林中出类拔萃，却是凭借那一门《先天功》所致。王道长曾经对老衲说，《先天功》易学难练，他终其一生，也只练成了一个开篇，老衲当时不以为然，以为王道长有自夸之嫌，并未要求借阅，此时想来，是老衲坐井观天了。可惜的是，小施主此生与《先天功》也无缘法，不具备修炼此功的条件。”

    苦方苦竹听斗酒僧所言，有如听天书一般，如堕五里雾中。什么“清风拂山冈”什么“先天功”，什么“贵教重阳真人”，这小伙子不是金兵吗？怎么又是道家教派中人了？他们多年困于少林寺中，对江湖和武林以及天下大事，都是知之甚少。

    钱青健自是明白斗酒僧说的事情，《先天功》也是童子身才能练的。

    他根据回忆分析了一下，王重阳不肯跟林朝英双宿双飞，并不是因为王重阳有什么毛病，也不是因为王重阳愚钝感觉不到林朝英的无限爱意，而是因为王重阳修炼《先天功》，这功法也是要求童子之身才能修炼的。

    由此更可推断，后来王重阳将先天功传给了段智兴段皇爷，那段智兴年轻时就是武痴，不曾临幸后宫，所以才导致了刘瑛出轨，跟老顽童“鸳鸯织就欲双飞”。

    只是这里尚有一个疑点，就是段智兴后来禅位出家，传位给了他的儿子段智廉，如果段智兴果然能练《先天功》，那么他这个儿子的来历就有问题了，而且记忆中段智兴不止一个儿子，由此说来，一灯大师的脑门应该不是只有瑛姑涂抹的一层绿，应该是好几层绿才对。或许，一灯大师应该改名叫绿灯大师才更形象一些。

    这些问题都属于旁枝末节，在钱青健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也无法与斗酒僧来探讨。

    这时斗酒僧又对双苦说道：“两位或许会奇怪，三十余年前火工头陀打死苦智的时候，老衲为何没插手？”

    苦竹苦方纷纷应道：“晚辈不敢！”

    斗酒僧笑道：“你二位反倒不如这位小施主心直口快，其实这也是老衲师祖定下来的规矩，老衲师祖当初插手少林内务，将老衲恩师一掌拍成假死，后来师祖反思之下，觉得此举颇为多余，因此传下来一条规矩，就是护寺之人不得插手寺内矛盾纠纷。”

    苦方道：“晚辈不敢妄自揣度前辈所为。只可惜火工头陀一案之后，本寺好手出去缉拿，却又被他伙同金兵杀掉了几个。事后本寺僧众相互追责，又起内讧，以致于苦慧师兄远走西域，少林高手由此凋零殆尽，元气大伤。”

    斗酒僧道：“少林中衰，并非只有这一个原因，本寺僧众不思进取也是有的，不能行走江湖，就没了锻炼自身的动力，再这样下去，老衲也不必守护少林了。”

    这番话语，只说得苦方苦竹脸上冷汗潸潸而下，苦方道：“前辈责备的极是，本寺达摩院尚且留有七十二绝技图谱，只是性英方丈乃是金国朝廷委任而来……”

    钱青健听得不耐，插言道：“金国中都马上就要被蒙古攻破了，朝廷内部已经在准备迁都南京，也就是宋朝的汴京，也就是这一两个月之内的事情，这种局势下，朝廷哪里还顾得上过问少林寺练武不练武？”

    苦方苦竹面露喜色，均问：“小施主此话当真？”

    钱青健笑道：“真不真，只需派几个不懂武功的和尚出去打探一下，不就知道了？约法三章里面可没说不许下山采购生活用品。”

    苦竹苦方闻言大喜，连连点头道：“小施主高见！”

    斗酒僧颔首道：“如此甚好。既然老衲已经露相了，今后就不会在藏经阁护持了，老衲的杂务，就交给觉远来做吧，此事你二人务须严守秘密，不得泄露给他人。”

    钱青健心中好笑，“原来觉远进入藏经阁打杂是这么来的。可笑我还想搭觉远这条线呢。”他转念又想，这斗酒僧刚刚写完《九阳真经》两三年，若是更早来寻九阳，岂非根本没有？

    却见苦方问道：“不知前辈将居于何处，是否需要晚辈代为安排？”

    斗酒僧微微摇头：“此事老衲自有安排，你二人就当本寺并无老衲即可。”他又看向钱青健道：“老衲护持少林的期限尚余十年，十年之后，老衲就会收徒了，老衲与你有缘，此际却不能传你武功，今后十年之中，施主若是改了心境，随时可来少林，只需在半山亭等候一昼夜，老衲自会发现。”

    苦方苦竹无比羡慕地看着钱青健，这是神僧留了十年的收徒宽限啊！这是何等珍贵的机会？如今少林僧众上千，都无人能获得此等际遇，可惜这金兵竟然不识抬举，竟然不知立即拜师。

    钱青健起身向斗酒僧鞠躬道：“晚辈多谢大师垂青，若是晚辈他日厌倦了江湖，定会来大师座前聆听教诲，敢问大师法号？”

    斗酒僧笑道：“善哉善哉，老衲法号玄通是也。不知小施主如何称呼？”

    钱青健一挺胸脯说道：“我叫钱青健。”（本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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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或许有读者认为钱青健没能学《九阳真经》是一憾事。其实，修炼《九阳》速度最快的是张无忌，用了整整5年的时间，而在张无忌离开昆仑山谷后，尚且不能无敌于江湖，至少灭绝师太之流即可打杀他于弹指之间。张无忌后来在光明顶乾坤一气袋中打通任督二脉，又学会了乾坤大挪移才可以站在元末武林之巅。试想，若是本书中此时钱青健可以修炼《九阳神功》，那么他在一年半后，是否能够打败参与第二次华山论剑的郭靖？

    所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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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暴踢再**？

﻿带着些许惆怅，钱青健走出了少林寺的山门。

    此刻寺外山坡已是人迹不再，惟余草木寂寂，鸟鸣幽幽，不复之前的剑拔弩张，杀气腾腾。

    那匹挂着两只板斧的黄马正在山坡上吃草，钱青健径直走过去，牵了它一并下山。

    这一趟少林寺并不白来，学了缩骨功和游墙功，还跟斗酒僧结了善缘，也该小小地知足一下了。

    不能练九阳也没什么，咱还可以去襄阳城外找独孤求败的剑冢，拿了玄铁重剑上山洪里练剑！这个想法始终存在于钱青健的脑海里，所以他并不觉得错过了拜斗酒僧为师是多大的遗憾。

    嵩山到南阳不过五百里的路程，而南阳到襄阳只有二百余里，这都是一两天就能到达的所在。先去南阳把卓千悦的信送了，也算对得起这绝世美女的笑语温存了。

    想起卓千悦，钱青健总是会感到可惜。他可惜这美女身上的两大神功都没办法学到手，凌波微步人家已经明确表示不传外人了，而要学残本北冥神功，就算卓千悦同意他学，他也要首先把身上这全真功力废了。

    这可是足足二十年的内力！若不是听见斗酒僧一席话，他还真不敢确定自己喝了蝮蛇宝血得到的功力是二十年。

    人生有几个二十年？他舍不得这浑厚的内力！况且，就算他舍得，也得在卓千悦的许可下，使用抓奶的方式让卓千悦吸干内力，可是万一卓千悦吸完了内力杀人灭手呢？

    所以这条路几乎是走不通的死路。

    如今也管不了许多，走一步看一步吧，钱青健骑上了黄马，一路奔驰下山。

    两个时辰后，天色已至黄昏，钱青健减缓了马速，却见官道上有两人迎面走来，这两人都梳着三束发髻，打扮不男不女，大袖飘飘，身负长剑，看上去跟全真七子的打扮很是相近。

    这俩道士远远地也看见了钱青健，互相嘀咕了两句，同时从身后抽出了宝剑，其中一名冲着钱青健喊道：“兀那金狗，速速下马受死！”

    此时钱青健的黄马已经到了两道面前，他翻身下马，拱手道：“两位道长可是全真教门下？我是……”

    “少啰嗦！纳命来！”左首一道急挺宝剑分心便刺，正是全真剑法之中的“大江东去”。

    钱青健不欲与全真教门人结仇，因为他曾经施恩与王处一，还指望王处一给他洗白呢，所以他使了一招“退马势”，后退两尺，那道人的剑尖在他胸前半尺处已经走老。

    “在下并非金兵，只是穿了一身……”

    “少跟道爷废话，看剑！”这道人根本不给钱青健分辨的机会，脚下进步，又是一招“雁行斜击”，剑刺钱青健的左肋。

    这一来钱青健可就搂不住火了，奶奶个熊的，小小道士居然脾气如此火爆，不知道“欠揍”俩字怎么写么？他倏然一晃，任那剑尖从他腋下贴衣划过，随后疾进半步，用了一招“天山飞渡”，一脚就踹在这道人的胸膛之上，道人有如一只纸鸢一般，向后飞在空中，滑行丈许之后，摔落在地，再也不能动弹。一张脸上，震惊与痛苦的神色扭曲在一起，显得无比丑陋。

    另一道士见此情景，不禁大惊，将宝剑挽了一个剑花护在身前，问道：“阁下怎会使我全真掌法？”

    钱青健冷哼一声道：“现在想起来问了？老子还不高兴说了！当个牛鼻子也当得如此嚣张，真是气死老子了！”他一边骂，一边走向摔倒在地的那个道人，只踹一脚如何能够解恨？

    那持剑道士见状，立即挡在钱青健的前方，道：“这位壮士请息怒，在下全真教甄志丙，刚才冒犯壮士的乃是在下师兄赵志敬，壮士既然会使全真武功，当不是外人……”

    “放屁！若是全真教的别人也就罢了，你们两个嘛，没有一只好鸟！”钱青健话音未落，已经用了一招“虎门手”，左掌拍向甄志丙的胸膛。

    这“虎门手”乃是全真派入门掌法之中的一招，原本乃是左掌虚拍，诱得对手向一旁闪躲时，右掌紧随其后攻敌前胸，甄志丙自然认得此招，当下也不移动，只旋腕挥剑，想要使出一招“定阳针”来以攻对攻。

    然而钱青健可不管什么虚招实招，你既然不知闪避，我左掌就化为实招又有何妨，又何必再用右掌去取得效果？一瞬间他的左掌骤然发力，堪堪已经按到了甄志丙的胸口。

    甄志丙大惊，这金兵怎么不按套路出掌呢？再想闪躲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身体急转，以右肩来接这一掌，只听“嘭”的一声大响，甄志丙有如一只皮球一样被击得翻滚了出去。

    论内力，甄志丙和赵志敬之流，尚且不到十年之功，论及对剑法掌法招式的理解，远非周伯通马钰丘处机等人的深奥，落在钱青健的手上，就是老叟戏婴儿一般的简单。

    钱青健也不去追赶变成滚地葫芦的甄志丙，径直走到了赵志敬的身边。赵志敬刚刚挨了那一大脚，正自缓不过劲来。张嘴想骂人却又不敢，纠结的表情十分诡异，钱青健才不理他什么表情，照着赵志敬的屁股又是一脚飞起，“我让你自称道爷！”赵志敬的身体随着这一脚再度飞起，在空中滑行一丈有余，未等落地，钱青健的下一脚又踢了上来，“我让你脾气臭！”

    这一脚，把赵志敬踢到了路边的麦田里，滚动中压坏了大片的禾苗。

    钱青健稍稍解了恨，却不想进入麦田踩上一脚泥，转过身来去找甄志丙。他心想此时若是提前把甄志丙阉了，立马会变成全真教的死敌，而且还无法解释阉人的动机！

    他现在虽然有二十年功力在身，却还不是丘处机的对手。最关键的是，即便是把甄志丙阉了，未来的小龙女和杨过也都不会置他什么情。

    但是这口恶气却不能不出，眼见甄志丙捂着肩膀躺在地上，疼得半边身子已经不能动弹，钱青健灵机一动，伸手就点了甄志丙的穴道，开始扒甄志丙的一身道袍。

    甄志丙不知道这金兵想要干什么，在衣服被脱光时，却忽然想起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来。

    原来，与牢狱和寺庙以及军队一样，在全真教这种只有男人存在的世界里，爆菊的事情也是偶尔会有的。虽然教内设有严规对这种事情进行惩戒，却还达不到完全杜绝的程度，每年总会发生三五起。

    尤其是甄志丙这种眉清目秀的小道童，在最初入教的几年里，着实提心吊胆了好些日子。直至后来武功有了一定的基础，并且能够跟随在师长身边行走江湖时，这种恐惧才逐渐消失。

    只是，此时这个浓眉大眼的金兵一脸狞笑地扒光了他的道袍，难道说……紧接着他又看见这金兵在脱号衣，完了，看来他是真的要做那事了！

    一阵绝望袭上心头，在惊惧与羞愤交加之下，甄志丙竟然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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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骷髅逗妇乳

﻿钱青健自然不是想要爆甄志丙的菊花，他只是想要换上一身道袍而已。

    原本他觉得穿上金兵号衣就可以少惹些麻烦，结果先有郭靖对他攻击，后有全真二道想取他性命，这就让钱青健无比郁闷。这特么还是大金国的地盘么？

    既然金兵服装不好使，那还穿在身上干什么？钱青健可不是一个喜欢没事找刺激的人，除了黄河两岸附近，在其它地区里，他都是一个讲究低调的人。

    既然穿着道袍可以大摇大摆地在官道上行走，为何不脱而换之呢？

    他不去理睬晕过去的甄志丙，把一身道袍穿好，又把自己随身携带的书信和银两收了，发现甄志丙的道袍里还揣着几十两银子，嗯，这个不能跟他们客气，必须收着，不杀他两个就是最大的仁慈了。

    扭头再去看赵志敬时，却发现赵志敬已经不在麦田里了，他回身朝来路看去，暮色苍茫之中，却见一道模糊的身影正在向北奔去，已在百步之外。

    他正在考虑是否追赶，却见那身影处一道蓝色烟火升入高空，不好，这是全真教的联络烟火，钱青健是见过这烟火的，在中都马钰丘处机和沙通天欧阳克等人对战之时，马钰就发出过这个信号。

    难道这附近有全真教的其他人？他正寻思此事，就看见一南一北分别有两道烟火升空，看那距离，竟然不超过五里路程。

    钱青健不敢留在甄志丙身边了。

    这若是有全真七子之中的人物来援，他还真的不好对付。就算不是七子这般全真第二代杰出人物，只要来上志字辈的一批道士，只要人数够多，蚂蚁多了也能咬死象，万一再摆出个天罡北斗阵来，那可是想逃都逃不掉了。

    想到这里，钱青健也不追赵志敬了，而是迅速上马，向南驰去。

    五里路对于马匹的脚程来说是一个极短的距离，钱青健只奔驰了片刻，就见前方一名中年道姑带着两名道士迎面赶来，此时天色尚未全黑，那道姑看见了马上穿着道袍的钱青健，立即喝问：“来者何人？下马答话！”

    钱青健马到跟前，见去路被阻，只好下得马来，再看那道姑时，只见她一身道袍颇为怪异，胸口处竟然画着一只骷髅头，知道这位就是全真七子之一的清净散人孙不二了。

    记忆里有这个内容——那道袍上的骷髅头是重阳真人画的，意在点化孙不二看破红尘，孙不二出家后把这骷髅绣在道袍之上，以示不忘恩师教诲。

    孙不二见来人下了马，当即问道：“你是何人，为何穿着我全真道袍？”

    未等钱青健回答，孙不二身后一名年轻道士说道：“孙师叔，这人穿的道袍好像是志丙师兄的。”

    “嗯？”孙不二侧脸看向那道士，问道：“志常，你能确定？”

    听她二人对话，钱青健已知这青年道士就是李志常，此人的人品倒是比甄志丙和赵志敬好得多了。

    却听李志常说道：“应该不会错，志丙师兄是本教第三代弟子中最爱干净之人，他的道袍永远都跟新的一样。”

    听到此处，钱青健已知此事无法善罢了，他见孙不二微微扭身时，胸前那骷髅头也跟随转动，竟似活物一般，忽然想起一事，便有些忍俊不禁。

    孙不二扭过头来，却见来人正盯着她的胸口看，还没等她说话，来人已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孙不二厉声喝道。

    钱青健强忍笑意，道：“黄河帮有一个副帮主叫做侯通海的，不知道孙道长是否听说过？”

    孙不二点头道：“我知道此人，外号三头蛟，投靠了金国做了鹰犬，莫非你跟他有什么关联？”马钰丘处机在中都一战，已经有弟子将消息传了过来，故而孙不二也是知道三头蛟其人的。她不知来人提起三头蛟是何用意，姑且追问下文。

    只听钱青健说道：“那三头蛟侯通海的头上生了三颗肉瘤，所以才被人称作是三头蛟。而孙道长胸前这骷髅头顶着两颗肉瘤，倒似双头蛟一般，哈哈哈……”

    孙不二一时之间没能明白“两颗肉瘤”以及“双头蛟”是指何物，颇觉茫然。她身后两名师侄却听明白了，合着这穿着道袍的平头青年是在拿孙师叔的双*乳来说笑呢，顿时仓啷啷双剑出鞘，一左一右向钱青健刺来。

    看见师侄出剑，孙不二才明白过来双头蛟是什么意思，不禁大怒，“好淫贼！志常志芳，给我斩了这淫徒！”

    钱青健已经习惯了全真教的不管三七二十一说打就打的风格，知道此事解释也解释不清，早就做好了动手的准备，见两道双剑攻来，从马鞍上摘下一对板斧就迎了上去。

    他也不使用全真剑法，只展开师门所授丧门斧法，抡圆了双斧，尽往那两支长剑上磕砸，全真二道平时行走江湖未逢强手，见这人使用斧子，只道是寻常的三脚猫武师，更是剑走中宫，直进直击。

    如此相斗，不出三五招，双剑几乎同时被钱青健的斧头碰上，只听“噹噹”两声金铁交鸣，紧接着就是“嗖嗖”两声，这两柄长剑就不知飞到何处去了。

    “志常志芳退下！”孙不二一声厉喝，已经掣出宝剑。

    原本她自高身份，虽然受到了戏弄，却没打算亲自动手。只是在两名师侄瞬间落败之时，她才将敌方重视了起来。敌人的斧子路数并不高明，却能磕飞两道的长剑，这只能说明对方的功力深厚异常！

    孙不二自讨，如果是她以一敌二对阵两名师侄，用巧招逼迫他们长剑脱手也是可以做到的，却绝对不会像这个使斧子的青年一样轻松，这青年竟然是罕见的劲敌！

    随着两道后退分开，孙不二缓缓来到钱青健身前丈许处，突然之间，宝剑从左下斜挑至右上，连削带刺，分袭钱青健正面七处要害，正是全真剑法中的一招“浪迹天涯”。

    李志常和崔志芳两道在一旁看了这招，都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两人均想：孙师叔虽是女流，又中年开始学艺，可是在全真剑法的造诣上，可比第三代弟子高得多了。

    钱青健也不敢小觑孙不二，虽然他知道孙不二是全真七子中武功最弱的一个，但是全真七子毕竟是全真七子，最弱的也比此时的赵志敬之流强十倍。

    更何况孙不二手中的宝剑乃是全真教第一利剑，有削铁如泥之能。那是王重阳专门授予她的，以弥补武功上的不足。

    所以钱青健依葫芦画瓢，用他的一只斧子，也来了一招“浪迹天涯”，斧子与宝剑在两人中间相交，只听“仓啷”一声鸣响，两人乍触即分。

    孙不二只觉得手臂酸麻，险些拿不住手中的宝剑，她检视了一下宝剑，发现并无损伤，这才喝道：“你怎么会使我全真剑法？”

    李崔二道也惊愕当场，这敌人不过二十岁年纪，怎么可能跟孙师叔斗了一个旗鼓相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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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耶律很好奇

﻿钱青健看了看右手斧刃上那个不大不小的豁口，心说这孙不二的宝剑果然厉害，这若是以剑对剑，这一下就剑断人亡了。他忽然感到有些庆幸，虽然学会了全真剑法，他却一直没有来得及弃斧佩剑，居然在今天占了便宜，以斧作剑，可保不败。

    当然，这不败的前提是他跟孙不二单打独斗，如果孙不二和两名弟子群殴他，他就会处于下风，甚至是必败无疑。

    能不打，还是不打的好。在做出来这个决定之后，他将双斧的斧头在身前一碰，看着孙不二，笑眯眯道：“马大嫂，我是你师弟啊。”

    孙不二在出家之前，是马钰的妻子，钱青健这句“马大嫂”，叫得颇为亲热。

    孙不二听了却有些惊异，她跟马钰是俗家夫妻的事情，就是在教中第三代弟子也是鲜为人知，不知这平头男子是从何处得知，想必与全真教渊源甚深。

    当下她把脸一板，道：“入教之前的俗家称呼，就不要再喊了，你是哪位师兄收的弟子？叫什么名字？”

    钱青健摇摇头道：“如果不从马师兄那边论起，我就只能喊你一声孙师姐了，在下并非是全真七子的门下……”

    孙不二已经听不下去了，她怒不可遏，一摆长剑道：“我恩师二十年前仙逝，生前只收过我们兄妹七人，你说这话不只是在消遣贫道，更是侮辱先师，看招……”一招“横行漠北”作势待发。

    “诶诶诶！”钱青健向后撤了两步，双斧守住门户道：“你听我说完好不好？”

    孙不二长剑挽出剑花两朵，收回胸前，斜斜指向钱青健，怒道：“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没错，重阳真人的确只收了七名弟子。”钱青健首先肯定了孙不二的说法。

    在与人发生争论的时候，如果对方情绪急躁不容辩解之时，若是先顺着对方的语句肯定一下，往往就能获得继续说话的机会。

    果然，孙不二摆出一副“你既然知道这事，看你如何狡辩”的样子，来等着钱青健的下文，手中宝剑引而不发。

    钱青健继续说道：“可是重阳真人却也是有师兄弟的，孙道长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孙不二质疑道：“你是说，你是周师叔亲传弟子？这怎么可能？周师叔都失踪十五年了。”

    钱青健把双斧挂回马鞍得胜钩道：“我师父性格烂漫，游戏人间十五年有什么奇怪的？而且，我师父授徒传艺，还要向你请示一番不成？”

    孙不二也把宝剑收回剑鞘，道：“原来你果真是周师叔的弟子。我们身为晚辈的，怎敢过问师叔的行止？不知周师叔去了哪里……”

    钱青健心想周伯通被黄药师关在桃花岛十五年，腿都打断过一次，若不是日后郭靖登岛，他这辈子都出不来，只不过这事就没必要对孙不二说了，当下说道：“师父跟我分手时，说是要去舟山群岛游历一番，他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具体去向也不会告诉我这做徒弟的。”

    孙不二点头道：“就算你是周师叔的弟子，哼，今日你如此无礼，他日我自当向周师叔禀告，讨一个公道出来。”

    钱青健微微躬身道：“小弟也是无心之失，并非刻意冒犯。”

    一旁李崔二人见孙师叔已经承认了这个青年的身份，就也过来行礼，均道：“参见师叔。”

    钱青健摆手道：“不必这么客气……”他对李志常印象不错，正打算说些场面话时，却听见身后遥遥有人吟道：“一行住窝几十年。”吟诗者中气充沛，在旷野中声传数里。

    钱青健回头看时，夜幕笼罩下尚且不见人影，只听又一个声音吟道：“蓬头长日走如颠。”听起来功力并不比之前一人稍弱，嗓音却甚粗豪。

    第三个声音紧随其后：“海棠亭下重阳子。”这个人的语声甚为洪亮。

    此句过后，孙不二接口朗声道：“莲叶舟中太乙仙。”她功力虽然较北方远处的三人为弱，但是女声天然高亢，在夜空中彰显清亮，亦可传出数里。

    钱青健暗想：“马邱王三子应该没这么快来到这边，那么这吟诗的三人就应该是郝大通、谭处端和刘处玄了，不好，此时他们必然已经跟赵志敬、甄志丙汇合了。得赶紧离开这里，若不然，至少也是损失几十两银子的下场。”

    想到这里，钱青健立即上马，向孙不二拱手道：“孙师姐，小弟尚有急事要去南阳办理，就此别过。”说罢，他也不待孙不二回答，催马就从李志常的身边驰了过去。李志常自然不敢挡阻师叔的路，急忙闪身让开。

    “且慢！你还没有留下姓名呢。”孙不二这才反应过来。

    “小弟名为耶律很好奇。再会。”钱青健答话时，黄马已经跑出去十丈开外了。

    真实姓名是不能留下的，日后周伯通会与七子数度相逢，这个冒充徒弟的谎言时效并不长久。不过就此跟尚未见过面的老顽童开个玩笑也是桩有趣的事情，设想未来老顽童收耶律齐当徒弟的时候，会是什么情景？

    骑在马上的钱青健忍不住笑出了声，却已经不是孙不二等人能够听到的了。

    不说钱青健绝尘而去，只说孙不二这边，遥遥听见郝大通喊话：“孙师妹，可曾把那金兵截下？”

    这话把孙不二问了个丈二的道姑摸不着头脑，喊话回道：“什么金兵？”

    “就是刚刚抢了志丙道袍的那个金兵！”

    “啊？那不是金兵，那是咱们的师弟。”

    说话间，郝大通等三子带着甄志丙和赵志敬，已经奔到了孙不二的面前，孙不二看见甄志丙身穿一身金兵服饰，头上发髻显得甚为滑稽。禁不住笑出声来：“志丙，这是怎么回事？”

    甄志丙恨恨说道：“那金兵是个强盗，抢了我的衣服和银子，孙师叔为何未能拦住他？”他自然不能说出他最担心的那件事情。

    话说方才，甄志丙被郝大通解了穴道，同时从昏迷中醒来，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摸向自己的臀部，却并未感觉到有传说中的疼痛，也并未摸到某种液体的湿腻感，难道是未遂？嗯，肯定是师叔们赶来，吓跑了那金兵，甄志丙颇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而在几位师叔的询问下，赵志敬抢答，叙述了刚才事件的发生经过，全真诸道由此认为这不过是一起抢劫案，并未把事情往爆菊上面思考。

    此时全真四子聚在一起，孙不二把耶律很好奇是周伯通的弟子一说，听得全真诸子纷纷大摇其头，这些人自然知道周伯通性喜胡闹，没想到收了个徒弟也是这么不靠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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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诡异采花案

﻿全真诸子并不知道这个“耶律很好奇”是钱青健随口捏的一个假名。“耶律”这个姓氏，乃是原契丹皇族的大姓，却没能引起全真诸子在民族方面的仇视。他们只是对“耶律很好奇”抢了甄志丙的道袍和银两而感到不满【注1】，却没有人去考虑“耶律很好奇”这样做的起因。

    说起民族争端，距此百余年前，由契丹族统治的辽国固然是北宋的死敌。但是后来有女真族在北方崛起，先后灭了辽国和北宋，宋人的国仇家恨就转移到了女真族身上。“靖康之耻”，是南宋庙堂与江湖共有的痛。

    全真教的前身是王重阳领导的抗金势力。【注2】虽然在二十年前重阳真人仙逝，但是他的弟子们一直都秉承着王真人扶宋抗金的意志，活跃在江湖之中。全真教抗金的活动具体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方面是刺杀落单的金兵将士，烧粮草，搞破坏；二方面是刺探金国军队大规模的集结调动等军事行动；三方面是联合江湖武林人士，扩充抗金力量。

    这一次全真四子来到南阳，目的有两个，第一个目的是游说南阳地区的武林人士团结抗金；第二个目的是近期金国的军队陆续向南阳地区集结，与南宋占据的襄阳城遥遥相望，颇有伺机进攻的可能。全真派是为刺探金军的虚实而来。

    先行一步的是孙不二与赵志敬、甄志丙、李志常和崔志芳四名三代弟子，余下的全真三子有事晚来了一步，而刚才则是孙不二等人从南阳出来迎接其他三子，赵甄两人走得快些，就先遭遇了“耶律很好奇”。

    大家七嘴八舌地对“耶律很好奇”批判了一番，又猜测此人是否已经投靠了金国充当走狗，然后孙不二向三位师兄通报了她在南阳得到的消息。

    孙不二说，经过她和四名弟子在南阳一天的打探，发现南阳有一个传承几百年的武林门派叫做伏牛派，这个门派的弟子虽然不行走江湖，但是在当地很有威望，可以作为联合抗金的争取对象。

    更有南阳当地人传言，这伏牛派的掌门将在三天后嫁女，届时如果携了礼物登门道贺，示之以好，至少也能为全真派在南阳营造一个较为安全的落脚点。

    其余全真三子尽皆赞同孙不二的建议，于是全真诸道一齐又往南阳行来。

    俗话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孙不二和赵志敬等弟子做事还是不够老练，在短短的一天里，并没有打探到更多的消息，所以他们并不知道，南阳最近两天正在闹着采花大盗事件。

    他们更不会知道，就在他们在官道上遭遇了“耶律很好奇”的同时，伏牛派掌门的待嫁闺女，从闺房中离奇失踪了。

    天光大亮的时候，伏牛派的庄园里肃杀异常。来往的弟子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他们都知道，掌门人心里烦着呢。

    伏牛派的掌门人当然很烦，女儿丢了，搁谁身上谁都会烦得要死。

    伏牛爱的掌门人叫柯隐农，是个四十多岁左右的中年汉子，身体微微有些发福，脸色有些发黑，此刻他正在大厅里来回踱着步，有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任由大厅高处那把虎皮交椅空在正中。一个年轻娇艳的仆妇垂手站在虎皮交椅的旁边，等候着他的吩咐。

    大厅里陆续有武林人士赶来，这些武林人士之中，有伏牛派本派的弟子，也有同为南阳武林一脉的他派武师，自有伏牛派的弟子招呼他们入座。

    刚刚来到不久的两位客人被伏牛派的弟子安排在了柯隐农座位的左右，显得极为尊荣，这两人一个是年近花甲的老者，老者头发斑白，精神却很矍铄，另一个却是一名身背八片麻袋的年轻人，麻袋的存在与他一身华贵的袍子格格不入，这年轻人有二十多岁的年纪，英气勃勃。这一老一小互相抱拳点头，也不寒暄，显得极为熟识。

    整个厅堂里足足坐了五六十人，却是都认识这两位，那矍铄老者是柯隐农的拜把子大哥，神拳门的掌门人，过九牛。据南阳武林传说，过掌门神拳无敌，可以连续打死九头牛。那年轻的是丐帮统领荆湖两路的乞丐头莫有敌，是丐帮净衣派八代弟子，也是柯隐农的未来女婿。

    这些人来到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等待伏牛派的掌门柯隐农发号施令，然后这些人就会带着自己的手下，搜遍南阳城内城外。

    柯隐农却迟迟没有下令，因为他觉得在民宅与街道中搜寻，多半无果。

    南阳城闹采花已经两天了，前天失踪的两名女子和柯掌门的女儿一样，都是在夜间从闺阁中离奇失踪，都是武林世家的女儿，而且还都是身负武功的。那两户遭遇了采花的武林世家当然已经在城内城外搜寻了数次，却至今没有结果。

    这采花大盗作案似乎有一个显著的特征，就是只劫掠会武功的女子。而那些武林门派中不会武功的女孩，此时却都好端端地待在家中，并未遭受劫掠。

    此时柯掌门着急，厅中众人更急，最焦躁的反而是过九牛。他第一个冲着垂手站立在虎皮交椅旁边的女子问道：“杏花，你再仔细想想，前几天你和小姐出门时，有没有遇见什么陌生男人，比如多看你们几眼的，又或者是跟你们搭讪的。”

    过九牛对柯隐农家里的仆妇弟子知之甚详，自然也认识仆妇杏花。

    杏花姓李，本是山东历城县人，父母在宋金交战时惨死，她在两年前逃难来到南阳，被柯隐农的夫人收留，做了柯家小姐的仆妇。李杏花比小姐柯玉容年长两岁，姿色不俗，兼有妇人风韵，若是陪着小姐出门，招致的男人目光并不比小姐少几分。

    此时杏花也是彻夜未眠，一张俏脸上颇有憔悴。自打昨夜发现小姐不在闺房之时，她就喊人前去察看，后来就被老爷柯隐农叫到了大厅，这一夜到天明，类似过九牛这般的询问，她已经听得耳朵都磨出茧子了。

    她想不起任何线索，最近柯家一直都在筹办小姐的婚事，小姐只带着她出去过一次，却也只是在商铺里买了些胭脂饰品的回来，并没有遇到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面对过九牛也是多余的一问，杏花无奈地摇头。柯隐农却反而坐了下来，挥手对杏花道：“杏花，你给客人们换一杯茶，就去休息吧，休息过后，再去陪一陪夫人。”

    杏花应了去沏茶，柯隐农喘了口粗气，环视厅内众人道：“各位最近在城中有没有遇见什么陌生的武林人物？”

    柯隐农的准女婿莫有敌立即回答道：“根据我们丐帮弟子的报告，最近有两批人物来到南阳，都是前天到的，一批是一个带发头陀，领着一队骑兵，去了城南的军营。此外就是一名全真道姑跟几名道士，不过这些全真派人物昨天一早就出城向北去了。”

    柯隐农脸色一变，道：“前天？那城东王家和城西赵家的女儿岂非正是前天夜里被人劫走的？难道是金兵在做此勾当？”

    过九牛把手中茶杯递给了杏花，沉声道：“此刻南阳城南大兵云集，若是金兵想要掠劫民女，似乎不必如此偷偷摸摸地进行，我倒是有些怀疑那几名道士！”

    柯隐农缓缓摇头道：“不会吧？我派弟子虽然不行走江湖，却也知道江湖上全真教的口碑还是不错的，怎会行这种下作之事？”

    此时在座的一名壮硕武师冷哼道：“那些牛鼻子多有研究道家采阴补阳之术的，就算是全真派不擅此道，可是一群大老爷们儿长年不沾女色，怕也是憋得难受！”

    这武师一番话说出来，在座诸人倒有大半人点头称是。此时门外进来一个伏牛派弟子，向柯隐农禀告，说外面有一个身穿全真道袍的青年求见掌门人。

    柯隐农闻言眼中寒芒一闪，道：“让他进来！然后封住门口，许进不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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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宋朝时期，流通的货币并非银两，而是铜钱和交子。此处笔者遵循金庸先生的原著。

    注2：重阳真人和全真教抗金也非史实，笔者同样遵循原著。且今后本文中如有与史实相悖之处，首先考虑遵循金庸先生的原著。将不再特别注明。

    笔者认为，既然是写同人类作品，就该这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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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昔时种恶因

﻿求见伏牛派掌门的青年道人，自然是钱青健了。原本他后半夜就来到了南阳城，只是他觉得后半夜去登门送信太过突兀，也不够礼貌，所以才找了家客栈睡了半宿，待天光大亮后，吃了早饭才过来。

    一进大厅的门，钱青健就感觉气氛很不对劲。这厅堂上大马金刀的坐着五六十人，各个都把目光盯在他身上不说，而且从这些目光里看不见一丝一毫的友好。钱青健不由得有些紧张，这特么的是要过堂还是怎么着？这就差摆出刀山火海来了。

    他久在黄河帮，对江湖道上帮派之间的花样知之甚详，却没想到伏牛派也会给他玩这么一出。

    正当他惊疑不定地往里走时，只听“当啷”一声，像是有瓷杯掉落地上，我艹！这还有摔杯为号么？

    钱青健没有寻找摔杯的人，而是迅速往厅堂周围巡视了一圈，见并没有传说中的伍佰刀斧手涌出，这才把目光看向那摔杯之人，却发现那是一个花信少妇，此刻少妇也正直勾勾地看着他，一张俏脸上表情异常复杂，这……这女人好生面熟！

    他瞬间就记起了这个女人是谁，这是黄河边上的李杏花啊！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记忆回到了两年前的一天，黄河帮的一名喽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来告诉他，说是发现了一个绝色村姑，于是他就跟着追了过去，把这个村姑扛回了他的住所，又把这个村姑按在了床上……那是他最疯狂的一回男女经历，一连三天三夜，他愣是没下床。

    那一年，钱青健十八岁。

    每个男人都会有十八岁，十八岁对于男人来说，是一个无限美好的年龄。黄河帮内部有民谚形容男人年轻的好处：二十更更，三十夜夜，四十赶集，五十半月，六十摸摸，七十说说……

    十八岁到二十岁之间的男人，是可以更更连续奋战的，一更一次，奋战五更天。当然，若是没有值得男人更更奋战的女人，那么这一段岁月将会变成男人老去时的遗憾。

    这个村姑的姿色，绝对是对得起钱青健的更更耕耘的，这个村姑，就是李杏花！

    那三天三夜，钱青健就是吃饭喝水都没下床，每夜征战五更，白天就搂着李杏花大被同眠，可谓是生平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只是第四天头上，师父鬼门龙王沙通天召唤钱青健跟随去办事，钱青健只能依依不舍地暂时离开这个水蜜桃一样的女人，在他离开的时候，李杏花是睡着的。

    钱青健满打满算，准备跟师父办事回来就把李杏花娶做压寨夫人，却没想到他回来时李杏花已经逃了个踪影不见。

    此时两人隔着数丈遥遥对视，钱青健也是百感交集，只说了一个字：“你……”

    没等钱青健多说什么，这边柯隐农和过九牛对视了一眼之后，过九牛就喝了一句：“给我拿下这个淫道！”

    过九牛的声音震得厅堂之内嗡嗡作响，厅堂两侧交椅上的武林人物纷纷跳了起来，二话不说，拳脚尽出，各路拳掌指抓，各种擒拿手法，都对着钱青健招呼过来。

    “怎么了这是？”钱青健只来得及问了这么五个字，就不得不应付这些武师们的拳脚，他展开了全真掌法，双掌上下翻飞，双腿前踢后踹，一时之间，只听得嘭嘭之声不绝于耳，他的身上已经挨了七八下，而被他打倒在地的也有五六人。

    双拳难敌四手不是？这当口钱青健满脑子都在羡慕郭靖那个傻小子，那傻小子此时定是在跟洪七公学降龙十八掌了，什么人有什么命，若是咱也会降龙十八掌，这几十口子乌合之众立即变成浮云，一招“亢龙有悔”就能拍倒一排。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他不会降龙十八掌这种高超武技，但是他身上有着二十年的内力也不是吃素的，每当身体遭到击打，体内自有内力被激发出来抵抗，倒也没觉得如何疼痛，更没有受了什么伤。

    而那些被他打倒在地的武师却暂时难于站起，这还是钱青健下手留了分寸，否则把人打残打死都很有可能。在这里他是不敢打死人的，如果打死了，那么他妥妥地跑不掉。

    被钱青健打倒的武师，自有后面的人将其拖出战圈，然后有后来者补上来继续恶斗。

    看着这一幕，过九年和柯隐农交换了一个眼神，过九年脸色凝重道：“没想到全真教的武功高绝如斯，这还仅仅是一个青年道士，若是全真七子来了，我们岂非无法敌抵？”

    柯隐农面带忧色，道：“是啊，刚才莫贤侄也说，他们是好几名道士在一起，只需他们都来到此处，我们便没有胜算。”

    柯隐农话音未落，只听厅外有人喊道：“全真教门下，广宁子郝大通、长生子刘处玄、长真子谭处端、清净散人孙不二携弟子求见柯掌门！”

    这句话乃是四个人轮流说出，三男一女都是中气充沛，内力十足，将话语清清楚楚地传到厅内众人的耳中，柯隐农和过九年都是脸色大变。

    这真是怕啥来啥，难怪全真七子的名头响彻江湖，仅次于东邪西毒南帝北丐，这都不必见识对方的出手，只听声音就能知道，只需这七子之一的任何一个进来，加上这个正在殴斗的小道士，就基本可以全身而退了。而多出来的全真三子，如果再有几个如同这个青年道士一般的徒弟，再同时出手的话，那就是碾压在场众人的实力，就是想把这厅堂内的人一窝端了，也是不在话下的。

    想到这里，柯隐农不敢再让手下们继续打了，既然不能硬来，那就讲一讲道理，你全真教固然武功高强，实力雄厚，可是万事抬不过一个理字，总不能说你们采花也能理直气壮吧？

    “住手！有请全真诸位真人！”柯隐农下达了号令。

    伏牛派掌门发话，众武师自然遵从，参与打斗的数十人立即跳出圈子，回到原来的座位上。

    这时一群道士从门口鱼贯而入，为首一人年过四旬，身材肥胖高大，身着道袍却无双袖，遥遥向坐在虎皮交椅上的柯隐农拱手，道：“全真派郝大通，会同师弟师妹前来恭贺柯掌门嫁女。略备薄礼，不成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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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今日结善果

﻿“咣！”柯隐农狠狠地把手中茶杯砸在地上，发出一声爆响。他的眼睛已经开始充血：“郝真人是仗着全真教实力雄厚，就来消遣我柯隐农吗？”

    郝大通一愣，看了看站在不远处身穿道袍的青年，却没作理会，重又看向柯隐农道：“柯掌门此话怎讲？”

    柯隐农冷哼一声，指着身处大厅中央的钱青健道：“这淫道劫掠了本城三名武林闺秀，莫不是仗了你全真教的威名？”

    钱青健这才知道之前的群殴是怎么回事，顿时心头火起，立即骂了一句：“你放屁！老子是来给你送信的，跟武林闺秀有何相干？”

    柯隐农被骂的面如猪肝，未及还嘴，郝大通已喝道：“放肆！你就是耶律师弟吧？怎地出言如此粗鲁？全真派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郝大通这话让柯隐农和过九牛等人都是心头一凛，从来都只听说过全真七子，却没想到他们还有师弟，可若是如此，为何不叫全真八子呢？一时之间也来不及问“送信”是怎么回事。

    钱青健刚才身上挨了十几下拳脚，虽然不疼，可是这拳脚挨的冤啊，此刻心头怒火熊熊，也不跟全真教攀关系了，回头看向郝大通说道：“你全真教有脸么？还有，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全真派的了？”

    孙不二怒道：“耶律很好奇！你怎么如此不要脸？你曾亲口说周师叔是你的师父，怎么转眼就不承认了？”

    钱青健冷笑道：“周伯通的徒弟就一定是全真教徒么？”

    赵志敬的屁股兀自生疼，最是气愤不过，插言道：“既然你不认自己是全真教徒，你抢甄志丙道袍做甚？”

    钱青健道：“我还想问问你们俩呢，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们俩上来就跟我动手做甚？”

    赵志敬怒道：“我们那是杀金狗！”

    钱青健一指穿着金兵服饰的甄志丙道：“金狗在这里，你怎么不杀？”

    孙不二眼见越扯越乱，喝道：“志敬住嘴！”

    钱青健与后来的全真教诸人争吵不休，却令柯隐农等人忘记了询问“送信”之事。此时柯隐农和过九牛以及莫有敌面面相觑，莫名所以，而柯隐农忽然想起之前杏花手中杯子掉落的事情，就指着钱青健问李杏花：“杏花，这道士是否是采花贼？你给大家说说清楚。”

    此话一出，大厅中骤然静了下来，都把目光看向李杏花，哪知李杏花却道：“他是不是采花贼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坏过好多女子的贞洁，还把我……我不要活了！”说罢掩面向外奔出。

    这一举动任谁也能看得明白，柯家的小姐是否被这青年道士给污了尚且未定，但是这个杏花显然是被道士给污过的，否则她绝对不会如此说话如此举动。

    钱青健心说你个傻老娘们儿怎么说话呢这是？不知道健哥哥我如今弃恶从善了吗？

    当李杏花奔到他身边时，他一把就把李杏花揽在了怀里，引起厅中一阵大哗，又有数人起身向钱青健逼近过来。

    “淫道，放开她！”

    “杀了这个淫道！”

    “好狗胆！竟然敢在这里掳人！”

    噪杂声中，钱青健只盯着李杏花的脸大声道：“奶奶个熊的！老子是睡过你，可是老子想娶你啊！是你自己跑了的，怎能说老子坏你贞操？”

    李杏花原本还在挣扎，一听这话，立即扑在钱青健的怀里，痛哭流泣：“钱青健……呜呜……你个杀千刀的，你怎么不早说……呜呜……我以为你玩过了就不要我呢呜呜……”

    话说，历朝历代之华夏，数宋朝礼教最是苛刻。宋朝的良家女子一旦失贞，若不能嫁给夺取她贞操之人，就会遭受千夫所指，直有生不如死之苦，而且不会有人愿意公然纳其为妾。其处于社会中的地位，尚且不如勾栏青楼中的妓女。

    两年前，李杏花一度以为钱青健对她始乱终弃，会像黄河两岸其他女子一般，沦落至凄惨境地，于是才涂黑了俏脸，一路扮作女乞逃至南阳，而今与钱青健乍又重逢，竟然听得钱青健慷慨许诺，怎能不哭个稀里哗啦？

    这两年她身为柯家仆妇，虽然柯家一家人对她都很不错，但是每当想到此生再不能嫁，背地里也不知流下了多少委屈的泪水。此刻她大放悲声，实是因为苦尽甘来而哭。

    钱青健这一句慷慨许诺，虽然令李杏花喜极而泣，但是不能令其他人放弃追究。尤其是丐帮八代弟子莫有敌，更是怒火三丈，心想：你把李杏花搞了再娶没啥问题，可是你把柯玉容搞了再娶就不行了，那样我莫有敌如何自处？

    所以莫有敌已经站在了钱青健的身边，强压怒火冷声说道：“你放开李杏花，我不想连她一并杀死！”

    钱青健拍了拍李杏花的背，然后把她推到一旁，这才打量了一眼这个背着麻袋的青年，道：“我跟你有仇？”

    莫有敌双拳捏的咔咔响，恨声道：“你若是把柯小姐送回来，我可以饶你不死。”

    钱青健被这句话气得笑了出来：“你奶奶个熊的，我根本就不认识柯小姐，又如何给你送回来？我是死是活也用不着你来饶，看掌！”劈面一掌就攻了过去，正是全真掌法的一招“白云出岫”

    莫有敌举臂相隔，顿觉对手的内劲浑厚，准备好的一招“铜锤手”不及使出，就被震得倒退五六步，他心头暗凛，这铜锤手可是帮主洪七公亲自传授给他的一招，属于刚猛进攻手段，却限于内力不如对方而无法使用，这淫道武功当真高强！

    只是未婚妻被夺，焉能就此惧怯，当下他双掌一错，使出一套“流云掌”，再度攻了上来。

    这流云掌是莫有敌的家传武功，掌势轻灵奇幻，虚招甚多，令人眼花缭乱，他一口气攻出七掌，如同行云流水一般，竟然逼得钱青健连续后退，登时引来了一个满堂彩。

    钱青健不识这路掌法，本欲防御为本，观察一下再说，却被这满堂彩所激怒，心想，当着媳妇的面挨揍，这是打死也不能认的事。这青年花里胡哨的掌法，再奇幻也奇幻不过桃花岛主的落英神剑掌，而这青年的内力平平，就算被他击中一掌又能如何？

    想到这里，钱青健长笑一声，无视对方拍来的两道掌影，脚踏中宫直进，一招“问道终南”，印在了对手的胸膛上。

    莫有敌有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飞出，即将跌落时被柯隐农出掌托住。这边过九牛已经站起：“好俊的全真掌法，过某不才，也想领教一二。”

    “过掌门稍安勿躁！此人乃是黄河帮黄河四鬼之一，待我将他擒下，大家一起审问！”郝大通已经先一步站在了钱青健的面前。

    刚才在李杏花喊出钱青健名字的时候，全真教的诸人就已经明白了。

    早在他们前往南阳之前，就有从中都南来的弟子，将完颜洪烈身边的武林人物打探得清清楚楚，又汇报给全真四子，全真弟子查探的敌人名单上，就有黄河四鬼钱青健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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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铁掌水上漂

﻿钱青健心中恚怒，心说王处一啊王处一，我特么白给你送一回药！只是王处一不在此处，他也懒得跟这群牛鼻子解释，就好像怕了他们似的。他侧目斜睨郝大通，摆了一个全真掌法的起手式，静等郝大通首先发招。

    郝大通却不肯自降身份，反而向钱青健招手道：“你先出招吧。”他刚才观察了钱青健对莫有敌的战况，认为钱青健虽然本门掌法精熟，但是内力绝对高不过赵志敬太多，就算他能有孙不二一样的功力，也要比自己差上一截。

    钱青健心说既然你如此托大，我又何妨先下手为强？正准备出手时，却被走回他身边的李杏花扯住了袖子，又见杏花对郝大通说道：“道长，你们不要打了吧，他不是采花盗。”

    郝大通缓缓摇头，道：“你这妇人速速站开，这钱青健乃是金狗，不论他是不是采花盗，我都不能容他！”

    钱青健怒火满胸，奶奶个熊的，谁是金狗你说了算啊？他一把推开李杏花，骂道：“男人打架，老娘们儿躲远远的！再拉着我就是帮人家了，知道不？”他这话说得没错，不论是之前的莫有敌还是现在的郝大通，如果做人不够讲究，趁着女人拉扯他的时候动手，那么他妥妥的会吃个大亏。

    李杏花眼中有泪落下，委屈地点了点头。

    “别哭了，老子还没死呢，等老子死了，上老子坟上哭去！”钱青健骂完这句，身形突然暴起，跃到郝大通身前时，突又矮身，用了一招“风扫落叶”，往郝大通小腿扫去。他见郝大通身材高大肥胖，所以才选择攻击下盘。

    郝大通喝了句：“来得好！”身体重心下移，使出一招“揩磨尘垢”，一掌劈向钱青健的肩头，正是拆解下盘被袭的招法。钱青健立即变招为“急流勇退”，这一胖一瘦两人打在一起，乒乒啪啪，拳掌格挡崩靠之声不绝于耳，顷刻之间就拆了三四招。其熟练程度，就好像是同门多年的师兄弟在切磋武功一样。

    而后这二人越打越快，越打范围越广，大厅中一片空地上，到处都是两个人的身影，若非这二人一胖一瘦差异明显，旁观众人已经不易区分哪个是郝大通，哪个是钱青健。

    钱青健越打越是吃惊，这郝大通的内力丝毫不比他弱半分，虽然不像他一样刚劲沉猛，却绵绵密密，后劲悠长，而郝大通的全真掌法也打得有板有眼，既不贪功，也就少了破绽漏洞，这就令他找不到取胜的方法。

    他原本是凭着一口怒气，一腔热血来战，此时迟迟不能拿下，心里已经开始渐渐慌乱起来，不为别的，只为郝大通身后还有更多的高手等在一旁，而且，他现在根本就是无处可逃。

    钱青健吃惊，却不知郝大通吃惊更甚，钱青健在和他的对战中，展示出来的实力远远超过了他刚才的评估。

    这钱青健的内力刚烈雄浑，虽然比自己还差了些许火候，但怕是已经比孙不二只强不弱了，而且还十分霸道凌厉，他小小年纪，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功，也练不到这种程度，难道这世界上除了恩师重阳真人之外，还有武学奇才辈出？

    再看钱青健的掌法，也是颇为怪异。明明使的是本门掌法，却又与本派掌法似是而非，差之毫厘之间，偏偏威胁更大，若不是自己严守门户，不求速胜，只怕有几次已经中招落败了。

    不仅这对战的双方各自吃惊，就是在大厅里围观的，伏牛派和神拳门以及丐帮众人，都被这场打斗深深吸引了，没有人喧哗捣乱，都在聚精会神地观摩体会。

    这可是当今武林中的正宗武学之间的较量，想就此学到全真派的高招虽无可能，但是从这两个人的交手中感悟一些武学的道理却是可以的，可谓大有裨益，殊为难得，等闲门派的弟子终其一生，也未必能有观摩这个水准对战的机会。

    这些人看得心旷神怡，全真诸子却又与他们的观感不同，谭处端和刘处玄都觉得脸上有些发烧，郝大通既是他们几人的师兄，也是在场全真派武功的第一人，然而综观此时的战局，郝大通非但不能拿下钱青健，反而显得处处被动，更有几次险些落败，这让全真教的老脸往哪里放？

    孙不二的脾气比谭刘两位师兄火爆的多，她当然也觉得脸上挂不住，却无法像谭刘两人一般静心沉气地等待结果，她心里一急，忍不住命令道：“志敬志丙志常志芳，你们四个上去把郝师伯替下来，对这种金狗也不必讲究江湖道义，上去打杀了便是！”

    赵志敬和甄志丙正恨得钱青健牙痒痒的，一听这话，立即摩拳擦掌上了场，挥拳踢腿加入了战圈，李志常和崔志芳虽然颇觉此举不妥，但是师叔的命令还是要执行的，便也跟着加入了战团。

    这一来钱青健可就太吃力了，他与郝大通过招纠缠甚紧，谁若是稍稍退让半分，都有可能招致重击，他只能在不遭到郝大通的打击的前提下，力求躲避这四个三代弟子的攻击，若是实在躲不过去，也只能硬挺硬挨了。

    如此过了两招，钱青健已经挨了一掌一腿，全真派三代弟子的功力虽然比他和郝大通差得太远，却也不是完全白给，至少比起伏牛派的弟子们强多了。打在钱青健的身上虽不至于形成内伤，却可令钱青健非常疼痛。

    挨了招的钱青健忍不住就骂了一句：“好不要脸！”

    如此紧张的打斗中，分神说话也是不行的，只说了这四个字，就险些被郝大通一掌拍中。

    郝大通对孙不二的命令有些不满，心说再打片刻，结果是输是赢还未确定，而这四名三代弟子既然已经动手，他这个师叔师伯就不能再留在场内了。只是他一直与钱青健相互纠缠，脱身也是要承担极大的风险。

    而在钱青健这句话出口后，郝大通一掌虽未奏功，却已经扳回了绝对先手，正待他想要趁此机会退出战圈时，却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果真好不要脸！王重阳这一死，留下的徒子徒孙们也太过脓包了一些。”

    这句话说得太重了！全真教门人纷纷回头看向门口，就连郝大通和赵志敬等四人也停了手脚，看向声音来处。

    只见门口走进来一个身穿葛黄布衫、足蹬麻鞋的老头，这老头须发皆白，身材不高体型瘦削，头上却顶着一口大铁缸，缸里像是灌满了水，随着他一步步轻飘飘走进厅内，那水缸中的水沿着铁缸外壁溢出，看上去这铁缸怕没有三四百斤沉重。

    这神功忒也了得！全真教门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没有人敢于反驳这老头刚才的话语。

    瞬间的沉寂过后，刘处玄却已想起来这老头是谁，上前一步稽首道：“晚辈全真派刘处玄，见过裘老前辈。”

    他这一说，其余全真三子，以及伏牛派等掌门人物立时便知道来人是谁了，这是铁掌水上漂，湘中铁掌帮主，裘千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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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艺高人胆大

﻿裘千仞大喇喇地点了点头，说了句：“罢了，想不到我老人家近十年不在江湖行走，还有人能认识我这把老骨头。嘿嘿……”

    人的名，树的影。江湖上谁人不知铁掌水上漂的大名？当初只凭一双铁掌，打得衡山派一众武师落花流水，直至灭了衡山派，不仅确立了铁掌帮在湘中一家独大的局面，其影响更是扩展到了云贵川桂鄂豫皖等地。

    就是当初第一次华山论剑之时，全真掌教重阳真人也曾派刘处玄前往湘中邀请其参与论剑。虽然当时裘铁掌因故谢绝了华山之会，但是其等同于天下五绝的身份却已不胫而走，广为人知。

    这般人物亲临伏牛派，怎能不令在场诸人忐忑不安，当下柯隐农立即安排杏花给裘老前辈看座，杏花刚要应声时，却被钱青健打断：“柯掌门，杏花原本就是我的内人，我没来时，你自然可以当她是仆妇指使，可是我既然来了，你又凭什么指使我的老婆做这做那？”

    柯隐农被钱青健说得一愣，今天他伏牛派来了许多武林高手，场面已经不是他这个坐地户能够控制的了，这个姓钱的青年居然敢在裘千仞的面前吆五喝六，不知有什么底牌在握，柯隐农虽然深疑他就是劫走女儿的采花盗，却不敢怠慢裘千仞，所以他决定先招待好绝顶高手之后再说此事。于是亲自给裘千仞看座。

    听了钱青健的话，厅中他人也是吃惊，这钱青健真是吃了雄心吞了豹子胆，居然敢在这当口替他的女人撑腰！却不知裘千仞会如何发作。

    众人瞩目中，裘千仞举重若轻地将头上水缸卸下，托在了单掌之上，而后笑眯眯地看了钱青健一眼，点头道：“年轻人，有胆量，老夫看好你！”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钱青健走到了裘千仞的身旁，拍了拍裘千仞的肩膀，哈哈笑道：“裘老前辈，我也看好你，等会儿我办完正事，咱们哥俩儿出去寻个地方喝点。”

    这一下更是出人意料，把厅中众人惊得合不拢嘴，这小子，胆子也太肥了吧？大家不约而同地睁大了眼，想看看裘千仞如何惩戒钱青健。

    只见裘千仞正色道：“你这小娃娃，当真没大没小，喝酒可以，却如何对我老人家如此不敬？此时你身上已受内伤，待会随我去密室中休养七七四十九日，不可见风，否则小命不保。”

    听到此处，众人已知钱青健必是已被裘千仞的浑厚内力震伤，心中震骇这老头功力通神，再看钱青健时，只见他已一跤跌倒在地，摆出姿势来运功调息，显是伤得不轻。

    李杏花听了裘千仞所言，再看到钱青健跌坐在地，立即扑上去抱住钱青健痛哭失声。

    裘千仞宽慰杏花道：“小娘子莫哭，只需你男人同意跟随在我身边，我就稍耗内力为他推血过宫，伤势自会痊愈，若是他能尽心尽力为我老人家办事，我就是助他打通任督二脉也是可以的。”

    李杏花听不懂这些武功术语，只听得能够痊愈，就连连向裘千仞磕头谢恩。裘千仞并不拦阻，只捋须微笑地受了杏花的叩拜。

    厅中众人却已经被裘千仞的说法吓得面如土色。打通任督二脉是什么概念？那可是传说中内家修炼的生死玄关！当今武林，有谁能够修炼到如此地步？就是昔日参与华山论剑的当世四绝，也只是有可能臻此化境，却并未有人公然宣称修炼到了如此地步。

    可是裘千仞却能够轻易助人通此玄关，这是什么功力？妥妥的震古烁今啊！

    此时裘千仞已将大铁缸放在了身前空地上，接过了柯隐农恭敬递来的一杯清茶，微微点头。柯隐农看见那大铁缸里果然是满满一缸清水，心中更加确定这老家伙功力通玄，急忙深施一礼，退了回去。

    裘千仞一只手在茶杯上转动摩挲着，转眼斜睨全真众人，冷然道：“我听说你们这群小道士，居住在大金国的地界上，却屡屡跟大金国做对，莫非你们认为大金国不敢烧了你们的重阳宫不成？”

    这口气，完全是站在金国的立场上来说话了，全真众人却是敢怒而不敢言，眼见裘千仞手脚未动，便已令钱青健身受重伤，这要是激怒了他，灭掉在场诸人还不是轻描淡写之事？

    “趁我老人家还没发怒，你们这些小道士赶紧给我滚回重阳宫，此生不可再下终南山一步，否则我老人家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还不快滚！”说到“滚”字时，只见他化掌为刀，轻轻在茶杯边缘一切，托的一声，一个高约半寸的瓷圈飞向了郝大通。

    郝大通大骇闪身不敢硬接，那瓷圈继续飞出丈许，落在了旁边一张桌几面上。引起满室惊呼之声。

    裘千仞面不改色，将手上茶杯移至唇边，啜饮一口，而后将茶杯轻轻放在身旁几案之上，道：“酒须满，茶须浅，原是待客之道，只是这茶浅了就不易入口。”

    众人目光顺着他的动作看向几案，只见那茶杯的杯口平平整整的矮了一截，原来竟是以内功将茶杯削去了一圈。登时更加骇然。

    击碎茶杯不难，但举掌轻挥，竟将酒杯如此平整光滑的切为两截，功力实是深到了极处。当今之世，怕是再无他人能够做到。这都不能说是铁掌了，这就是削铁如泥的宝刀。

    郝大通面若死灰，这实力如何对抗？对抗下去丢命不说，更是自取其辱。当下稽首说了声：“裘老前辈，咱们就此别过。”而后转身当先走了出去，全真众人也都跟着鱼贯而出。

    行至柯宅之外，沿街转过弯来，孙不二不甘道：“郝师兄，强敌在前，如何可以惜命退却？何妨舍了这条命，以全我全真之大义。”

    郝大通道：“如此飞蛾扑火，岂是智者所为，他日我等会同三位师兄，摆下天罡北斗阵来，当能与那姓裘的金狗一搏，若是今日白白送了性命，岂不是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了？更对不起恩师的栽培和教诲。”

    全真诸道这才恍然，纷纷表示赞同。全真七子虽然有几个暴躁急性之人，却没有一个是无脑愣头青，这若是换了江南六怪在此，无论死活也要主动攻击裘千仞一招，事态的发展也就变成另一个样子了。

    却说伏牛派大厅中的众人，看见裘千仞的神功超凡入圣，更是噤若寒蝉，心头惴惴，只有钱青健调息了一番之后缓缓站起。向裘千仞抱拳说道：“老前辈功力通神，晚辈佩服！”

    其实，这满厅中人，只有钱青健一个知道“裘千仞”的老底，这压根儿就不是裘千仞，而是裘千仞的双胞胎哥哥裘千丈。真正的裘千仞从来不会做这些表演来炫耀自己的功力。

    而裘千丈这老骗子的各种行骗招数都在钱青健的记忆里，他在看见那口空心大水缸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来人是谁。

    只不过，在这插翅难逃的险境之中，他需要利用裘千丈的表演来脱困，所以他不但不会去戳穿裘千丈的把戏，还要配合裘千丈把戏演得更加逼真，更加震撼人心。

    钱青健口称“佩服”，其实也是发自内心的，他佩服这裘千丈艺高人胆大——不论什么场合，不论场合里有多少高手，都敢凑一份热闹上去。这艺高人胆大的“艺”，却是演艺之艺，而非武艺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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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配角的神奇

﻿裘千丈心中也自称奇，这小家伙拍了他肩头一拍，结果会是如何，他作为被拍者当然是心中有数的！他所谓的“受了内伤，需密室休养七七四十九日”之说，不过是为了吓唬这个小娃娃而已。

    因为他这种表演型的高手，最怕的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上前揭秘。换言之，他最怕动手过招。他并非不会武功，只是功夫较为寻常，就算是来揭秘的愣头青武功不如他，但是只要一打起来，他的底细也就难免要暴露了。

    哪有对付一个寻常武师也要走上十几招的绝顶高手？

    而此间中人，连同郝大通那种高手在内，敢于轻捋虎须者，只有这平头青年道士一个，所以他必须吓唬住这个小家伙，否则他的牛皮就面临着被拆穿的危险。

    可是这小家伙的表现却让裘千丈也看不懂了。先是跌坐运息疗伤，有力地证明了裘老前辈的神功盖世，而后又站起说话表示佩服，这妥妥的就是个托儿啊！

    裘千丈此生，演戏不下千百场，向来只是单凭个人演技以及特殊道具来实现演艺效果，却从未考虑过借助“托儿”来追求更高表演效果这一高超手段。此际被“托儿”配合了一下，效果更加神奇，竟然触摸到了表演艺术之中的一片新天地——原来在表演艺术里，配角是如此的重要！禁不住心头狂喜，当下捋须微笑道：“小娃娃，报上名来，我老人家一门铁掌功夫尚无传人，你有没有兴趣学上一学啊？”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铁掌功夫乃是裘千仞的成名绝技，这钱青健何德何能，竟然有幸学到如此深湛的绝世武功？

    却听钱青健报了名字之后说道：“铁掌且不忙学，我倒要问问柯掌门，钱某从山东袭庆府受人之托前来送信，昨夜子时三刻才到南阳，不知怎么就变成柯掌门口中的淫道和采花贼了。”

    他说话间从怀中掏出书信一封，抬手向柯隐农掷了过去，虽然他没练过暗器，但是手上输出二十年内力，那信封打着旋飞得甚疾，甚至带起一阵风声尖啸，柯隐农不敢托大，侧身使了一招擒拿手抓住了信封。

    柯隐农抽出信笺一看，立即变色，对钱青健躬身道：“原来阁下是卓仙子的信使，柯某多有冒犯，万请海涵！”

    “我海涵个屁啊！你们连一句话的机会都不给我，有你们这样做事的么？”钱青健得理不饶人，他憋屈大了，怒目环视厅中诸人，被他看到人们，都不敢与他的目光对视，唯独莫有敌是个例外，莫有敌根本就没看他，莫有敌的目光正在看着“裘千仞”，而且那目光中饱含着愤怒的火焰。

    嗯？这莫有敌跟裘千仞有多大的仇，居然连柯小姐失踪都顾不上了？这想法在钱青健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柯隐农的脸上堆起尴尬的笑容，致歉道：“钱兄弟，这件事其实是个误会……”

    “行了！老夫没有闲工夫在这里听你们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你们这些人都给我听好了，如今大金国兵发南阳，正准备攻取襄阳，你们这些武林人士都给我老实安分点，如果有在后方捣乱的，或者发现有搞破坏的却隐瞒不报，休怪老夫带人来灭你满门！”裘千丈打断了柯隐农的解释，托着水缸站起身来，又看向钱青健道：“小娃娃，可愿意追随老夫一起为大金国效力，老夫可以传你一身盖世神功！”

    钱青健面露喜色道：“那我就先谢谢裘老前辈了。杏花，咱们跟裘老前辈一起走。”

    对于裘千丈的话，钱青健是一百个不信的，传自于铁掌帮主上官剑南的铁掌功夫自然是好的，记忆里洪七公都说过“铁掌在掌法精妙方面犹胜降龙十八掌”。只是这裘千丈的武功充其量也就是三头蛟侯通海的水准，又如何会铁掌神功了？既然不会，就更谈不上传授给他人。

    但是这戏还是需要配合裘千丈演下去，如果不跟随裘千丈一起离开，那么说不准会出现什么变故，刚才他打倒了这座大厅里的好几个人，未必就会打了白打。

    除此之外，钱青健更不相信全真四子会乖乖地回到终南山，他们不准备天罡北斗阵才怪！王重阳死了也不肯让全真教堕了名望，留下天罡北斗就是为了对付东邪西毒这般绝顶高手的。

    所以，跟着裘千丈一起离开险地才是稳妥之策。

    裘千丈哈哈大笑，环顾众人，指着钱青健道：“你们都看看，这才是人中俊杰！老夫最后奉劝你们当中的某些人，不要再对腐朽的宋廷抱有幻想了，此时跟随老夫为大金国效力，不日灭了宋朝，咱们可就是首功之臣！哈哈哈……”

    裘千丈带着钱青健和李杏花出了门，留下一串爽朗的笑声。也留下了大厅内愁云满面的众人。

    柯隐农快步走到了大厅门口，确认了“裘千仞”和钱青健夫妇出了门，这才回到了莫有敌的身边，低声道：“莫贤侄，还请你暂且回避一下，我伏牛派有紧急之事需要安排。”

    莫有敌知道自己尚且算不得伏牛派中人，点了点头，起身带领丐帮弟子离开了。

    柯隐农吩咐手下关了厅门，这才说道：“大家都振作一下，此间已无外人，我要宣布一件事情。”

    众人把目光关注在柯隐农的脸上，只听他沉声说道：“相比起小女失踪一事，我伏牛派列祖列宗的遗训更加重要，如今已经到了本派一雪百年仇恨的时刻了，你们可否知晓，本派和神拳门的失传武功，是谁为我们找回来补充完整的？”

    众人纷纷摇头，只有过九牛笑而不语。

    “现在我告诉你们，是卓仙子！”柯隐农目光灼灼，继续说道：“你们不必知道卓仙子是谁，只需知道卓仙子即将带领我们去报祖先之仇就可以了！从今天起，大家回家安顿好老少妻儿，待到月底一同与我前去为卓仙子效力！”

    “弟子遵命！”众人齐声应道。

    过九牛也从座位上站起，面带不忍之色道：“兄弟，玉容的事情我们就不追查了？”

    柯隐农缓缓摇头：“听天由命吧，我急着要把她嫁出去，原本就是为了迎接卓仙子的征召，免除后顾之忧，这下倒好，想忧也无从忧起了。”

    过九牛又道：“那钱青健果真不是采花盗？”

    柯隐农斩钉截铁道：“绝对不是！卓仙子的使者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过九牛点头，却又忍不住加了一句：“不过这钱青健的人品也好不了哪去，趋炎附势，甘当金朝鹰犬。”

    柯隐农哂然一笑，道：“大哥，若是那裘千仞许诺把铁掌传授给我，我也会趋炎附势的。”

    “嗯，这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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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胜似铁脚仙

﻿南阳县衙后院，日丽春和，花草芳菲。假山水池旁边，回廊角亭之中，一桌精致宴席，二人推杯换盏，酒畅言欢。一名俏丽妇人立于桌畔，满酒斟茶，侍奉甚殷。

    把酒叙话者，是裘千丈和钱青健，添茶倒酒的，自然是李杏花了。李杏花已经单独吃过了饭。按照宋朝的民俗，与外人喝酒吃饭时，浑家【注1】是不能上桌的。

    这场酒堪堪喝至斜阳在山，这一老一少却是兴致方浓。

    在钱青健看来，裘千丈这个人物，其实是个很不错的老头。此君终其一生，并未戕害过任何一个无辜百姓，究其全部缺点，也不过是喜欢吹个牛逼，扯个谎言而已。而其无数次精彩表演，更为郭靖黄蓉等武林人士带来阵阵欢笑。

    吹牛逼犯罪么？就算是冒充他人招摇撞骗，人家骗钱了还是骗色了？况且，他冒充的本是他的孪生弟弟，他弟弟都没啥怨言，别人跟着起什么哄？

    若说投靠金国，的确算是瑕疵，可是裘老头也没能帮助金国对宋朝军民做出实质性的伤害不是？

    再者说，就是写出千古名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的神童才子元好问，不也是做了金国的官么？而且在裘钱这场酒宴的几年之后，元好问恰恰是这座南阳县衙的主人。【注2】

    所以钱青健很乐于跟这个喜欢演戏的老头喝酒吹牛。当然了，喝酒吹牛不是目的，目的也不是攀裘千丈的高枝继而投靠金国。

    他的目的是将李杏花妥善安置一下，带着李杏花去兵荒马乱的襄阳城外找独孤剑冢，不太现实。而在南阳这个地盘上，想要妥善安置家眷，还是依靠裘千丈这种官方人士比较妥当。【注3】

    晚饭时间将至，钱青健注意到，过来上菜的仆妇并不是只给他这一桌呈送，在花园的一角，还有一间大屋，青石为壁，铁棂为门窗，仆妇也曾顺便送了几份饭菜到那里，从铁棂门中递将进去。

    裘千丈看见钱青健的目光，便解惑道：“那是采来的三个女子，不能饿坏了她们的身子。”

    钱青健奇道：“原来裘老前辈还会这个调调！晚辈还真没看出来。”

    裘千丈大笑摇头：“娃娃此言差矣，老夫虽然功力通神，却是不擅此事。”

    钱青健正待追问，忽听身后稍远处有人笑道：“两位好雅兴，却如何不喊我这辛苦之人一同喝酒？”

    钱青健回头看去，却见身后来了两人，其中一人赫然便是陈灭林，而另一人则是白白胖胖，留着一大丛白胡子，若非一身锦袍上千补百绽，身后还披着九只麻袋，宛然便是个大绅士大财主的模样，他未言先笑，端的是满脸春风，一团和气，说道：“这位小道长很是眼生，能跟裘帮主同桌共饮，却不知是哪派高弟？”

    裘千仞哈哈笑道：“彭长老昼伏夜出，裘某担心扰了你白日美梦，是以并未招呼，这位是黄河帮沙帮主的弟子钱青健，道袍是抢了全真牛鼻子的，你们大家亲近亲近。”

    彭长老道了声“久仰”，向钱青健热情地伸出了手，钱青健心头暗凛，这就是那个会“摄心术”的彭长老吧？此时的丐帮总共四位长老，彭、梁、简、鲁，嗯，这多半就是此人，他小心翼翼地跟彭长老握了握手，却不敢看向彭长老的眼睛。

    彭长老笑嘻嘻地不以为意，松了钱青健的手，又以手掌摊向陈灭林道：“裘帮主，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

    “不必介绍了，裘帮主，你回来的好快！莫非荣王爷的弟子不堪传授么？”陈灭林打断了彭长老的话语。

    裘千丈久经表演，心知这头陀应该是跟裘千仞见过面，他也知道裘千仞受聘去了中都一事，于是哈哈笑道：“我这铁掌神功又哪是一日能够练成？我只留给两个娃娃几张图谱，就够他们练十年的了。来来来，大家一同饮酒。”

    彭长老笑着伸手延请陈灭林先坐，哪知陈灭林却不肯落座，而是目光逼视钱青健，伸出手来，冷声说道：“洒家可没有裘帮主这么平易近人，洒家得看看这小家伙够不够跟我同桌饮酒的资格。”

    钱青健立即站起，却不伸手与之相握，奶奶个熊，这可是能够捏碎后世武当俞岱岩骨头的金刚指力，傻瓜才跟你握手呢，口中却道：“在下自然是没资格跟陈大师同桌喝酒的，裘帮主，彭长老，晚辈就此告退。”

    陈灭林勃然色变，裘千丈急忙打圆场道：“陈大师何必如此伸量一个晚辈，这小娃娃与老夫很是投缘，他功夫虽然在年轻一辈里出类拔萃，但若是跟我们这些巅峰人物相较，还是差了许多火候。”

    陈灭林脸色稍霁，对钱青健道：“既然如此，你就露一手功夫给我看看，洒家就想知道，少林那个老和尚为什么要留下你。”

    钱青健怒气暗生，道：“我练武也不是给人看着玩的，我走还不行？”

    “不行！”陈灭林盯着钱青健的眼睛，态度强硬到了极点。

    裘千丈给钱青健使了个眼色，道：“你就练一手嘛，正好我老人家也想欣赏一下。”

    “好吧，听人劝吃饱饭，晚辈就献丑了。”钱青健也不敢当真跟陈灭林闹翻，走到亭子一角，单手把裘老头的道具大铁缸托了起来，道：“我就现学现卖，给大家表演一个裘帮主的铁掌水上漂。”

    说罢，他运起全真金雁功，连人带缸已经飞出了角亭，在亭边水池沿上轻轻一踏，身子再度飞纵而起，越过了丈许水面，而后连续两步踏踩假山凸出的怪石，眨眼之间，已经站在了假山的山顶。

    只见他左手托缸，左脚踩在一块棱角突兀的石头上，使出一招“魁星踢斗”式，踢出右腿抱在右耳之畔，微风袭来，身体和大铁缸随风左右轻摇，却绝无跌落之虞。道袍衣袂飘飘，更显仙风道骨。

    “好轻功！好内力！”亭內三人由衷喝彩。

    “我看钱老弟这一手，已经胜过全真派的铁脚仙王处一了!”彭长老给出的评价尤为高上。

    话说，如果这大缸是实打实的三四百斤，以钱青健此刻的表现，别说胜过王处一，就是王重阳也不过如此。

    钱青健纵身跃回，将手中那二十余斤的铁缸轻轻放在亭子外面，他还真怕陈灭林过来掂量这大缸，真要那样，可是连裘老头都给卖了。

    看了钱青健这一手，陈灭林一脸震骇，坐了下来，看着钱青健问道：“钱兄弟这一手功夫俊得很啊！莫不是少林那老僧传给你的内功？”这话问出来，语气已经相当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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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浑家，宋朝时期，平民百姓家庭妇女的别称。可对照《水浒传》。

    【注2】元好问，著名金末诗人，16岁写出千古佳句。在本书中这个时间里，元好问正在北京参加高考，一年后将任职镇平县令（南阳旁边新设县），再五年后任南阳县令。

    【注3】裘千丈此时在南阳干的工作，相当于南阳县的公安局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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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十香软筋散

﻿陈灭林不能不客气。他甚至已经在庆幸刚才钱青健没有跟他握手了，只看钱青健手托几百斤重的大铁缸，飞临两丈多高的假山之頂，这份功力就已经惊世骇俗了。

    至少也不下于裘千仞吧？陈灭林的心里就是这么个考量。他虽然一身铜皮铁骨，又有自外而内的金刚门内功傍身，但是在轻功方面却难望钱青健之项背，真若是打起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钱青健也看出来陈灭林的心底惶惑了，当即微笑撒了个谎：“没错，我已经拜那神僧为师了，神僧传给了我一项卓绝内功，还告诉我，如果在江湖上我吃了亏，师父他老人家就会来替我找场子。”

    在陈灭林的威势之下，钱青健也不得不承认，有些场合里，吹牛逼也不是坏事，至少能唬住某些不怀好意的高手。

    “嘶”裘千丈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动容道：“钱老弟，你的功夫都已经如此高超了，令师岂非神仙中人？”这裘老头自然是知道水缸的奥妙的，此刻他现学现卖，反过来给钱青健当托儿，唬得陈彭两人一愣一愣的。

    陈灭林暗自羡慕钱青健的奇遇，心中琢磨着如何从钱青健身上把这套内功秘诀挖过来，端起酒杯来说道：“来，咱们初次喝酒，洒家敬三位一杯。”

    陈灭林当先饮尽，随后是裘千丈敬酒，轮到彭长老时，彭长老推辞道：“在下晚上还要出去替荣王爷搜罗女子，喝了酒便容易误事。”

    陈灭林道：“偏生你如此麻烦，非得半夜去干活，白天不行么？”

    彭长老摇头道：“白天这城里城外的，我丐帮弟子甚众，一不小心被哪个看了去，洪七公可不是吃素的。”

    “哼，就是那个北丐么？好大的名头，洒家倒想会一会他的降龙十八掌。”陈灭林一脸戾气地说道。

    裘千丈笑道：“嗯，若是那洪七公运气不佳，先遇见了老夫，陈大师你可就没机会啦。”言外之意，自是洪七公遇见他铁掌水上漂必死无疑。

    彭长老连连点头，笑逐颜开，道：“两位高人若是能够杀了洪七，我保证令整个丐帮都变成大金国的兵卒！”

    钱青健暗暗撇嘴，心说你们就吹吧，那乞丐头儿如今正在镇江江边上呢，再过几天，黄蓉郭靖过了江偷了老百姓的鸡，洪七公就会去凑热闹一起吃，在河南想遇见他根本不可能。

    陈灭林忽然把嘴里的一口酒吐在地上，道：“这酒太次，洒家那里还有一坛嘉善雕王，你们等着，洒家这就去拿来。”

    裘彭两人客气了几句，陈灭林坚持去了，裘千丈喝了口酒道：“彭长老今晚又有目标了？”

    彭长老点头道：“最后一家了，如果这些女子王爷不满意，南阳城就寻不着合适的了。”说话间，他看到钱青健身后的杏花有些畏惧的神情，就笑道：“弟妹别怕，咱们王爷只喜欢会武的。这南阳城里不会武的女子都很安全。”

    没等钱青健和杏花表示什么，裘千丈奇道：“荣王爷的习惯有些怪啊，这会武的和不会武的有什么区别么？”

    彭长老嘿嘿淫笑道：“王爷喜欢躺在下面做那事，你们想啊，如果女人在上面，一般女子的体力不足以持久……嘿嘿，还有就是，紧慢【注】也达不到王爷的要求。”

    钱青健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些武林女子应该很是节烈吧，如何能让她们主动？”

    彭长老道：“只需使法开了苞，她们若不自尽，往后也就认命了。”

    裘千丈指着钱青健，哈哈笑道：“小娃娃还是懂的太少，待会我给你安排宿处，你回去和你的小娘子好好研究研究。”

    钱青健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李杏花，只见她羞得满脸通红，恨不能把头垂进腔子里。

    不觉之间，天色已暗，有县衙的仆人来角亭掌了灯笼，陈灭林也回来了，果真带了一坛子酒，他拍开泥封，先给自己倒了一碗，然后把酒坛递到钱青健手里，钱青健知他是自高身份，就给裘千丈先满上，再给自己满上一杯。

    裘千丈此时已经颇有醉意了，通常情况下，有一种人的酒醉表现就是更加贪杯，裘老头恰巧就是这一种，他首先端起酒杯来嗅了嗅，喊了声：“好酒！”紧接着一饮而尽。

    陈灭林举杯向钱青健示意，也随后喝了，钱青健自觉还有些余量，也就一饮而尽。彭长老还是不喝，只陪着喝了口茶水。

    刚刚放下酒杯，就听裘千丈说道：“嗯？这酒里面有什么东西？为何我的内力全都提不起来？”说着话身体已经开始打晃，已是摇摇欲坠。

    钱青健立即就意识到这酒里有问题，虽然他还没感觉到什么，但是他灵机一动，也学着裘千丈开始打晃，一边故意大了舌头说道：“我的内力也没了，陈大师，你开什么玩笑？”

    陈灭林嘿嘿一笑，伸手抓住了裘千丈的一条胳膊，另外一手从怀中取出一小包药粉，轻轻磕进茶杯中一些，又把茶水喂进裘千丈的口中，这才说道：“你们二位也是有福之人，洒家在西域番僧手中重金购买的这十香软筋散，还是第一次使用，钱兄弟，效果如何啊？”

    钱青健心想，这十香软筋散虽然在记忆里是元朝赵敏用的毒药，可谁也没规定宋朝就不能有这东西。不过咱可是喝过蝮蛇宝血的，百毒不侵！内里运转丝毫不见异常。

    只不过他表面上却装出中招的样子，连头带半个上身都压在了桌面上，他侧着脑袋继续含糊说道：“这毒药好厉害！可是你为何要给我和裘帮主下毒？”

    李杏花见状大惊，想要把钱青健扶起来坐好，却一时之间搬不动他的上身。

    “你错了，裘帮主只是沾了你的光，洒家已经把解药给他服下去了，至于你，如果你把你的内功心法给洒家写一份出来，洒家不仅给你解药，还给你金子。”陈灭林说罢，把一大锭金子扔在了钱青健的口鼻之前，那金元宝上赫然有四道手指的印痕。

    只听陈灭林继续说道：“当然了，你也可以选择不给洒家写心法，那样你的胳膊和腿就会像这锭金子一样。”

    正说到这里，从县衙前庭跑进来一名金兵，手持令箭禀道：“陈大师，完颜元帅有急事召您前去相商。”

    陈灭林哼了一声道：“这完颜合达，真不会挑时候。”

    这时裘千丈也稍稍缓过来一些，醉醺醺道：“陈大师，你这是何意？”

    陈灭林道：“还请裘帮主去开一下牢房的门，把这小两口先关进去，待我回来再说。”

    裘千丈知道陈灭林要勒索钱青健的武功秘笈，心知此事无可挽回，只好掏出了钥匙，一步三晃地去牢房开门，陈灭林命令传令兵把钱青健拖起，在牢房门开后拖进了牢房，李杏花也被一并关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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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文中“紧慢”的意思，其实就是“频率”的概念。只是宋朝尚且没有“频率”一词，所以不能用于彭长老的对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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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缩骨救美女

﻿这真是才出龙潭，又入虎穴。

    陈灭林亲手把铁棂门锁好，再把钥匙塞入裘千丈的怀中，道：“裘帮主，你喝得也太多了点，等洒家回来再向你赔罪。”

    裘千丈的确醉了，也不回答陈灭林的话，索性坐在了门外的地上，靠着一只蓄水的陶缸睡了起来。

    陈灭林又看了一眼铁棂门内的钱青健，道：“等会儿会有人送来纸笔，如果洒家回来的时候你一个字都不写，你就四肢残废吧。”

    说完这些，陈灭林带着金军传令兵走了。

    彭长老看到陈灭林走远，才叹息一声，道：“这头陀乃是荣王爷的红人，总是这么飞扬跋扈的，钱兄弟别跟他置气，写个假的给他，料他也看不明白。”

    钱青健道：“他对你也飞扬跋扈么？”

    彭长老叹息道：“这年头，谁的武功高谁就是老大，不服不行啊。”说罢也摇着头去了，只留下裘千丈鼾声阵阵。

    牢房内并无灯火，只从铁棂门窗外透射进来园中的一些灯火光线，李杏花拉住钱青健的胳膊问道：“官人，你身上哪里不适？”

    未等钱青健回答，屋内却有一个女子惊声道：“杏花？你怎么也被抓来了？”

    杏花抬头循声看去，颤声道：“柯小姐？”

    “是我，这男人是谁？你怎么叫他官人？”柯玉容已经来到了钱青健的旁边。

    躺在地上的钱青健伸出手指挡在嘴边“嘘”了一声，压低声音道：“别说那么多废话，咱们想法子出去。”

    他这话一说，旁边又过来两个女子，四个女人把他围在了中间，其中一个女子压着嗓子惊喜问道：“你有办法出去？”

    柯玉容轻哼一声：“吹牛吧，我才不信呢。”

    有经验的人都知道，人若是想要从窄洞中钻入钻出，最基本的条件是头部能够进出，然后才能考虑身体的胖瘦和柔韧度。

    这牢门铁棂的缝隙极窄，便是人头也钻不过去，柯玉容等三人早都试过了。

    钱青健呼地坐起，把四个女子都吓了一跳，除了李杏花之外，都往后移开了一些。昏暗的光线中，他看见这三个武林碧玉姿色颇为不俗，尤其是柯玉容，比杏花尚且美貌几分，只是少了妇人的熟韵。他看着柯玉容冷冷道：“你爱信不信！”

    不理柯玉容怒意上脸，他又对李杏花道：“稍后会有人送来纸笔，等来人走后，我们就出去。”

    李杏花抱住了钱青健道：“官人，若是你能出去，把柯小姐带出去吧，柯老爷一家对我有恩……”

    钱青健双手捧起了杏花的双颊，道：“人家不愿意跟我出去，我也没办法。”

    柯玉容怒道：“谁说我不愿意出去？”

    钱青健一翻白眼，“我刚说完。”

    李杏花赶紧圆场：“小姐，我家官人脾气不好，你莫见怪。”

    钱青健用双手捏了捏李杏花的脸蛋，道：“你比我善良多了。”当下也不理柯玉容，只问另外二女：“你们说说，怎么被抓来的，这院落的前后都是什么格局……”

    那两个女子比较乖巧，一五一十地说了个大概。

    原来，她们都是被彭长老潜入深闺，只看了彭长老的眼睛，就此昏睡过去，醒来时就在这里了。

    据其中一个女子说，这县衙的花园虽紧贴后墙，但是后墙之外却是衙役们的住所，并非街道，所以她们醒来后无论如何喊叫，外面也是听不见的，只有这花园东侧的一面院墙外才是街道。

    听了这些，钱青健心里也就有了数，又问了问两名女子的身体状态，能否自己翻墙，两名女子表示没有问题，只有柯玉容气鼓鼓地不吭一声，钱青健自然也不睬她。

    不久，有仆人送来了纸笔，待仆人走后，钱青健来到铁棂门前，双手抓住一根铁棂的中段，身体悬空而起，双脚蹬住了门框墙棱，用尽全身内力前推，那铁棂渐渐弯曲了一些，直至他脚下借力不足而止。然后他落下身来，站在地上，弯腰把头伸向那铁棂的弯曲处测试，发现头部已能勉强通过。

    柯玉容在一旁不屑撇嘴，心想这及胸高度上出现的狗洞，又如何能够钻出去一个大活人了？

    钱青健不理旁人，自顾自趴在地下，开始运起“缩骨功”，这功法原本并非《九阳真经》独有，即便是《九阴真经》里面也是有的，只需内力到达一定程度，再懂得如何施为，即可进行缩骨。当然了，内力越强者，缩骨效果越好。

    钱青健的功力只有二十年，缩骨效果很是一般，黑暗中，四女也看不出他道袍内的身体有何变化。

    片刻之后，钱青健再度站起，对李杏花和二女说道：“待会儿我头钻出去了，你们就用力把我的身子往外塞，然后我去拿那醉鬼的钥匙。你们可别大声说话或喊叫。”

    三女纷纷点头，柯玉容的不屑之色也已消失，开始考虑钱青健所说的可能性。

    众人依计划行动，在钱青健头部钻出铁棂后，李杏花把钱青健的两条腿架在了肩头，让他的身体与地面平行，而两外两女，一个将钱青健的双肩挤压，另一个抱住了钱青健的腰部往外推送。

    眼看着钱青健的身体已经出去了一半，柯玉容终于认定了逃离的可能，也加入了后备军，她替下了李杏花，扛着钱青健的双腿，再用双手撑在钱青健的屁股上，用力推送。

    柯玉容是懂得武功的，自然不是李杏花可比，钱青健的身体迅速脱出，在坠落地面之前双手撑地，接了一个柔韧的前滚翻，再次蹲起时，已在裘千丈的面前。

    此时裘千丈睡得有如一头死猪，钱青健伸手往他怀中摸去，却摸出来一系列东西来。

    一只铁铸的空心手掌，这是铁掌令；一个带有金刚石的指环，这是切瓷杯的道具，一柄可伸缩的宝剑也是道具……最后是牢房钥匙。

    钱青健拿了钥匙，把其它物品轻轻塞回到裘千仞的怀里，在塞入铁掌时，却发现铁掌截腕的空洞中露出一角绸缎，他好奇地捏住绸缎一拉，竟然拉出来了一方缎帕，光线中可见那缎帕上写满了文字，名称赫然是《铁掌神功》。

    这老裘果然有铁掌秘笈啊，这倒是出乎意料之外，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裘千仞兄妹三人感情和睦，妹妹裘千尺都会铁掌，裘千丈为何不该有？想来只是裘千丈性子惫懒，不肯用心修炼就是了。

    好吧，既然老裘答应过要传授铁掌，那就不必客气。钱青健把这绸缎塞入自己怀中，然后把铁掌令等物塞回，继而开锁，放人，一气呵成。

    一男四女挑着花园中的黑暗处，向东院墙靠近，走到一半时，其中一个女子或许是花粉过敏，连打了三个喷嚏，虽然她在第二个喷嚏时捂住了口鼻，却已经被花园门口的岗哨听见，“来人啊！犯人跑了！”

    行踪暴露，再藏藏躲躲已无意义，钱青健喊了声“快跑！”三名会武的女子立即发足向东院墙疾奔，而李杏花速度较慢，被钱青健拉着落在了后面。

    彭长老带着一队金兵出现在花园门口，发令道：“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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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转眼杏花残

﻿彭长老与钱青健无冤无仇，但是他不敢任由钱青健逃脱，他私下里投靠完颜洪熙，原本是极其隐秘之事，若是被钱青健宣扬出去，以丐帮遍布天下的实力，他基本无处藏身，就看洪七公愿不愿意来除掉他了。

    所以彭长老必须杀人灭口，即便是辛辛苦苦催眠掳来的三名美女也顾不上了，己命大如天。“再放！”彭长老不断发号施令，他不知钱青健如何解毒，却知钱青健功力奇高，因此不敢近身捉拿。

    夜空中，箭声啾啾，钱青健等人也已奔至墙下，耳听箭矢破空之声传来，夜空里看不清箭矢的来路，赤手空拳的钱青健只能运起全部功力，施展全真掌法中的“大关门式”，只凭运气好坏，能挡得几支是几只。

    “快，先把我老婆弄出去！”钱青健感觉到手掌和小臂拍开了几支羽箭，暗道侥幸的同时组织四女翻墙。

    在钱青健的掩护之下，此时两位武林碧玉已经骑在墙头，柯玉容在墙下举起李杏花的身子，上面两女伸手来拉。

    百忙中只听“啊！”“呀！”“嗯！”三个不同的女声近乎同时响起，钱青健心知这是有人中箭了，却不敢回身，只能继续拨打雕翎，口中喊道：“快！你们快出去！”

    身后有三个声音不约而同地回道：“我中箭了！”

    “你们这些老娘们儿，死也要死在墙外！”钱青健大吼一声，手上掌法不停，不再甘做活靶子，而是怒吼着向弓箭手大步冲去。与此同时，身后又传来几声女子的娇呼，想是又有人中箭，只是他根本顾不上这些，继续疾冲向前。

    随着“啪嗒”、“噗”、“噗”几声，一支羽箭射在了他的胸口，却正中他怀中的银两，被弹落开去，而肩头和大腿却各中一箭。他此时酒劲尚未过去，也不觉得疼痛，奔得更急，转瞬间三五十步距离已过，他再次爆发出一声怒吼，运起金雁功高高跃起，再落下时，已经拍飞了两名张弓搭箭的金兵。

    余下金兵一阵大哗，纷纷挥弓踢腿，上前迎击，又如何是红了眼的钱青健的对手？被他双掌翻飞，直若砍瓜切菜一般，瞬时就倒下去一片。钱青健更不收手，见人就拍，逢人便砍，把一路“全真掌法”发挥的淋漓尽致！

    反应过来的金兵已经抛下弓箭，抽出腰刀来战，钱青健势若疯虎，不知退缩，合适使用空手入白刃就用空手擒拿拍击，不合适使用空手入白刃时，他也不躲，只突进圈中以掌换刀——只要你的刀够快，那就砍死我好了。

    钱青健这不要命的打法让金兵寒了胆，这人不要命也还罢了，更要命的是上前的金兵无人是他的一合之敌！而且他手掌拍落之下，不说一击毙命也差不离，反正没有一个金兵能够倒下再爬起来的。

    如此一来，剩下的金兵纷纷掉头逃窜，只剩下几个脑筋不够好的还围在钱青健周围。

    县衙里面常驻的金兵也不过五十几个，哪够这疯子这么捶打？后面闻讯赶来的衙役捕快还没来到花园门口，见状也跟着扭头就跑，这正规军都打不过的主儿，治安片儿警和城管哪里还敢掺和。

    彭长老原本作势欲逃，但随后发现钱青健虽然气势如虎，但是挥掌踢腿之间，似乎并不显得功力卓绝，也不知是毒药尚未全解，还是身中两箭所致，便想要试一试他的“摄心术”，于是温言道：“钱兄弟且住，这都是误会……”

    “误会你奶奶个熊！我射你两箭再说误会你愿意吗？”钱青健一边骂着，一边随手劈倒了身前一名金兵，又一腿踢翻了另一个，再夺了第三人的腰刀，反手一招丧门斧法将那金兵劈翻在地。

    彭长老继续柔和道：“钱兄弟息怒，我对你绝对没有恶意，你看看我的眼睛……”

    “看你奶奶！”钱青健头也不回，腰刀脱手而出，打着旋儿飞向彭长老，心说你那摄心术能催眠郭靖和黄蓉，却催眠不了老子！老子闭了眼也不看你！

    彭长老没料到摄心术在钱青健这里不好使，腰刀激射而来时，他准备不足，几乎被刀刃旋上，百忙之中使了一个懒驴打滚儿躲了开去，心想这小子肯定是在牢房里问过那三个女子了，否则怎么会刻意不看我的眼睛？

    再起身时，彭长老也向园外逃去，也顾不得钱青健泄漏秘密了。

    钱青健知道这不是追击的时候，便原地不动，一咬牙，同时拔出身上两支狼牙箭，箭镞带下两块血肉，饶是他酒意醺然，也疼得他惨嚎一声，返身跑回东墙根，却见墙边上只剩下柯玉容斜倚墙上，其余三女均已不见。

    柯玉容见他返回，虚弱道：“我中了三箭，跑不得了，麻烦钱大哥告诉我父亲，让他为我报仇。”

    钱青健在柯玉容身上打量了一下，发现两箭在大腿，一箭在臀部，就道：“放屁！你只是不能跑了而已。你且保持姿势别动。”说罢他纵身而起，直上墙头。柯玉容禁不住一阵恼怒，心想：“这人说话就是这么粗鲁。”

    丈半的围墙，没有二十斤的大缸，钱青健连中继点都不需找。但若是带上一个人，以他现在的功力，就是有一个中继点，他也上不到墙头。

    钱青健用小腿勾出了墙头，身体倒翻下来，伸出两手，已接近柯玉容的头顶，道：“把手放在我的手里。”

    柯玉容没想到钱青健还有这招，惊喜之下，立即把一双小手放在那两只大手之中，只觉得这双大手温暖而干燥，不由得心跳加速。

    钱青健却不会等她感受异性的温暖，双臂用力，已经将柯玉容凌空悠起，柯玉容被吓得惊呼出声，再落下时，却发现双腿骑在了钱青健的双膝之上，臀下妙处恰恰与他膝盖契合，登时羞不可抑。

    钱青健不知道女孩家这么多想法，此乃生死关头，逃命才是要紧。他腹肌收缩，身体蜷了上来，又捉住柯玉容的双手，将她续向墙外，却见墙外地上躺着一人，另外两女早已不见。

    钱青健先让柯玉容勉强倚墙站好，然后一个筋斗翻了下来，凝神看向躺卧之人的脸容，不是李杏花是谁？

    李杏花肋上胸前各有一箭，呼吸已经若有若无了。看见钱青健附身下来时，她努力露出一丝笑意：“官人……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一句话没有说完，就此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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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随便拍马屁

﻿看着杏花的眼睛缓缓闭上，钱青健忽然觉得心如刀割，不觉热泪盈眶，继而泪如雨下，洒落在杏花的脸上。

    杏花却再也没有了反应，就像是恬静地睡去一般。

    严格说起来，钱青健对这个女人的感情并不如何深厚，不过是三夜的鱼水之欢而已。而且，杏花也不过是个普通的民女，普通而又平凡，虽然姿色不俗，却还及不上眼前的柯玉容，更无法跟黄蓉、卓千悦那样的绝世容颜相比。

    可是，在这个时代，在这个世界，又有哪个男人嫌自己的女人多呢？好歹也是钱青健认定的妻子吧？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于金兵的箭下，换位处之，又有哪个男人会不心痛？

    沉痛中，街道上有马蹄声响，柯玉容抬头看去，见是一队金兵骑兵，计二十余骑，各个手提灯笼，一路缓行而来。她连忙摇动垂泪不已的钱青健：“钱大哥，有金兵来了！”

    钱青健霍然起身，转头看去，泪眼中有仇恨的火焰在燃烧，柯玉容急急劝道：“钱大哥，快走吧！”

    钱青健单臂一挥，把柯玉容甩倒在地：“滚！老子要给媳妇报仇！”

    此时街心兵马已近，有兵士呼喝道：“什么人聚在那里，速速回避！”

    钱青健大喝一声：“回你奶奶个熊！”足下发力，在路面上两起两落，第三次纵起时，双手已经扼住两名骑兵的咽喉，用力掷了出去，又砸在后面两名骑士的身上，四个金兵齐齐跌落马下。

    立即有人惊慌喊叫：“保护大人！”金兵队型急变，有十几人围成了一个圆阵，钱青健红了一双眼，才不问这些人何来何往，只要是金兵他就要杀之尔后快，闪身避开一杆长矛，顺手握住矛杆以矛杆磕开一把马刀，再往下一拽，那持矛金兵不肯松手，被他拽了下来，另出一掌拍在心窝，这金兵口喷鲜血，再无活命的可能。

    “什么人如此大胆？尔等不必管我，去把他砍了！”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钱青健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将领模样的人正骑马居于圆阵中心，他骂了一句：“我先杀了你狗*日的！”随后奋力跃起空中，单脚在一匹马头上一踩，借着马颈的抗力，身体再度飙升，在凌空做了半个翻转，变成头下脚上，双掌同时排出，击向那将官的胸口，钱青健并不知道，此时他这姿势像极了《降龙十八掌》中的“飞龙在天”。

    此时他身在圆阵中心，十几名骑兵根本来不及回身施救，而那将官却因一圈马匹围了，跑都无处可跑，又见到空中如有蛟龙而降的敌人，竟自傻在了当场。只听“嘭咔咔”几声连密响动，这将官胸肋之间的骨头尽皆断折，练喷血的机会都没有，仰天倒在马背上，眼见是不活了。

    余下兵士见状，哪里还敢继续敌抵，发一声喊，就四散奔逃。

    “完颜大人死了！”

    “快逃啊！”

    “往哪逃呢？大人死了咱们回去活的了吗？”

    ……

    钱青健落在那将官的马背上，顺手把将官的尸体抓起扔在路边，忽见听见北方远处有大群人奔跑的脚步声，又见声音传来的方向有火光映空，只是暂时被街角房屋挡住了看不见情形，不过这都不用猜，必定是大批的军队前来追杀他们了。

    虽然满腹仇恨，虽然酒壮人胆，可是他也知道面对这个数目的军队，冲上去就是送死，嗯，老子还没杀够数呢，却不能先把命送了，他勒转马头，驰到柯玉容的身边，下马先把李杏花的尸身抱起横担在马鞍前，随后又把柯玉容抱到了马鞍后。

    “你既然双腿不能用力，就抱住我的腰。”钱青健双足一顿，凌空坐在马鞍上，口吻不容置疑。再回头时，只见北面街道拐角处已经转过来大批的步兵，松油火把，不计其数，火光照耀之下，领先一人正是陈灭林。彭长老却没露面，估计是不敢被人看见他和金兵在一起。

    “驾！”“啪！”“啊！”

    钱青健回手拍了一下马屁股，却连柯玉容的屁股也一起拍了个响亮，柯玉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觉得身体向后一仰，急忙伸出双手搂住了钱青健的腰腹。

    这将官的马匹不同凡响，乃是千里挑一的宝马良驹，撒开四蹄跑得飞快，转眼就把后面的步兵甩没了影子。

    柯玉容只觉得耳边呼呼风声作响，不由得将钱青健抱得更紧，心中羞意盎然，暗道你拍马屁也不看着点拍，口中却问道：“钱大哥，我们去哪里？”

    “先送你回家！然后我出城。”钱青健有过目不忘之能，白天里从伏牛派的大宅门出来后走的路都还记得，只片刻工夫，就来到了柯家老宅这条街上，却不料前方正走过来一群打着火把的人，惊得马儿前蹄高扬，人立而起。

    钱青健定睛一看，这不是莫有敌和一群叫花子么？他也不回头，淡淡说道：“你男人来接你了，让他抱你下马好了。”

    没等柯玉容说话，莫有敌大喊一声：“好淫道！居然还敢回来，看棍！”话未说完，已经纵起身来，一棍抡出，贴着马头上的鬃毛，横扫钱青健的肩头。

    钱青健心里这个恨啊，这特么哪里迸出来个姓莫的丐帮八代弟子啊？脑子里没这一号人物，还特么偏偏总跟老子做对！又偏偏这一棍还不能躲，躲了就得抡到柯玉容的脸上，别管是谁的老婆，一棍子把美女的脸抽毁了容，都是一件残忍的事情。

    所以钱青健只好曲臂，用小臂肌肉和肩头三角肌共同来挡，只听“咔吧”一声大响，棍子已断，钱青健这才松了口气，若是棍子不断，他的胳膊可就堪忧了。

    “莫有敌！你疯了！”这一棍把柯玉容也吓得不轻，而钱青健没有选择躲避，更令她感动莫名，感动的同时就是对莫有敌的厌憎。

    莫有敌这才看清钱青健身后坐着的是柯玉容，她居然双臂搂着这个淫道的腰！还把上身贴的那么紧！莫有敌禁不住妒意狂发。

    如果说刚才他棍扫钱青健时，他的心里还有一些义愤和一些怀疑的成分，那么现在他对钱青健已经只剩下了杀意。这女人不能要了！但是即便是不要她，也得把钱青健这个淫道杀了。

    不杀这个人，此生心头难安！

    话说宋朝这个时代，礼教始终遵循着孔孟之道，孟子有这么句话，叫做“男女授受不亲。嫂溺，叔可援之以手。”

    这句话什么意思呢？说的是除了夫妻之外的，男人和女人之间用手传递东西都是不合礼法的。但是如果嫂子掉进水里快淹死的时候，小叔子可以伸出手把嫂子拉上来。

    可是，如果嫂子掉进水里的时候，旁边的不是小叔子又该怎么办呢？孟子没有提到这个问题，假设说旁边的是老公公呢、大伯哥、或者是路人甲、路人乙呢？也许就该看着某人的嫂子活活淹死才是合情合理的。

    而眼下这柯玉容和钱青健两个人，已经不是用手传递东西那么简单了，且不说在县衙东墙内外两人的种种肌体接触，又有拍马屁的一幕微妙，这个莫有敌也没看见，可是眼下这个情景就是，柯玉容两条胳膊紧紧搂着钱青健，还把上身和脸蛋都紧紧贴在钱青健的后背上。

    这就算是小叔子也不能这样啊！何况钱青健还是个淫道。

    是可忍，孰不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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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插翅也难逃（为不错爱侣加更）

﻿莫有敌虽欲置钱青健于死地，但此处距柯家宅院甚近，既然看见柯玉容坐在马上，就不能莽撞出手，若给柯家的人出来看见了，须不好说话。

    当下他指着钱青健的鼻子道：“姓钱的，你给我下来！”

    钱青健怎会听他吩咐，追兵马上就到，更无暇跟他纠缠，只回头说了句：“你下马吧。”

    柯玉容声若蚊鸣道：“大哥，你抱我下去。”

    “这…样好吗？”钱青健愣了，这什么意思？关于礼教大防他也多少懂些，如此当众一抱之下，这柯玉容今生还能嫁给他人么？

    “你不是经过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嫁给这叫花子吗？”钱青健忍不住问了一句。

    莫有敌却替柯玉容回道：“叫花子怎么了？叫花子也好过你这淫道，别啰嗦，速速下来受死！”

    钱青健继续不理，只觉柯玉容的嘴唇似乎已贴近他的耳垂：“我这样，是不能嫁给他的了，钱大哥，你…你别多想，先把我放下来。”

    钱青健无措，却又听远处的追兵呼喊声，前方又有一大群叫花子堵路，时间不等人，无奈之下，他只好回身探臂，揽着柯玉容的腰身，把她放到地上。

    这时柯家宅子里出来了几人，一边喊道：“大小姐！大小姐回来了！”一边急急奔了过来，就要护着柯玉容往回走，柯玉容却不肯挪动一步，只问钱青健：“大哥，你也到我家来吧，我们一起去伏牛山老家。”

    莫有敌咬牙切齿地接口道：“柯玉容你好不要脸！失了贞洁还往家领汉子！”

    一听这话，柯宅的人立时都不愿意了，有人就大声道：“莫长老，说话注意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小姐失贞了？这位钱少侠也不是采花盗，我们掌门人已经宣布过了。”

    莫有敌哈哈大笑，却像是在哭，笑罢才道：“不论他是不是采花盗，我也不容他活到明天！”

    柯玉容气得柳眉倒竖，道：“莫有敌，你是不是想勾结金兵来谋害我们伏牛派和钱大哥？”

    莫有敌眼中已有泪水流出，悲愤地答非所问：“好！这钱大哥叫的真亲切！真好！弟兄们，结坚壁阵！给我上！”

    不下百余名的叫花子纷纷向前涌来，最前面的一排乞丐胳膊挎着胳膊，连成了一道人墙。

    这阵法钱青健是知道的，记忆里，在不久的几个月后，郭靖和黄蓉在君山就会被这种坚壁阵困得束手无策。

    当然了，若是想要杀人的话，这种阵法能不能困住郭靖黄蓉亦未可知，只是轮到他钱青健被困，按眼前这形势，他就是杀人破阵的时间都没有。

    柯玉容也急了，娇喝一声：“来人！把这些叫花子打出南阳城！”此时柯宅中又闻声赶出来好多伏牛派弟子，更有一些神拳门的徒弟，摩拳擦掌之下，眼看就是一场混战。

    此时追兵距此已经不过百步了，钱青健不愿连累他人，吼道：“何必如此麻烦！柯小姐，拜托你帮我把杏花葬了，我若不死，他日再来感谢你！”

    说罢，也不待柯玉容回答，从马背上一跃而起，落脚点正是那群乞丐的中间，乞丐们纷纷伸出棍棒往天上捅来，钱青健挑了两根棒头觊得真切，踩了上去，呼地一声，越过了乞丐们的头顶，向城门方向跑去。

    莫有敌大喊一声：“追！”

    不远处陈灭林也在大喊：“给我追，只抓他一个！有挡路的，杀无赦！”

    钱青健运起金雁功，奔速不逊快马，渐渐将所有追兵甩在身后，堪堪已经看见城南门时，斜刺里一剑袭来，寒光闪闪。

    这一剑是从街边房屋阴影处刺出，极为出其不意，钱青健跑得正疾，哪里料到这里会出来一剑？待到看见剑身寒光之时，已然躲避不及，本能地双手抓住了剑刃，内力随心而至双手，啪地一声，竟然将长剑生生拗断。

    再看敌人，却是全真教下，未来汉奸赵志敬，正一脸狞笑：“老天有眼，看你这金狗还往哪里跑！”

    钱青健只觉双手掌心剧痛。因为他奔行的惯力与长剑的刺力叠加，他的双掌也被利剑双锋割出来两道深深的血口，殷红的鲜血顺着手中的断剑淌了下来。

    钱青健大怒之下，奋起一脚将赵志敬踢了一个跟头，刚要再度发力奔行，却见又有两剑临身，他用手中断剑使了一招“分花拂柳”，意欲拨开两只剑身，哪知其中一剑被他拨开了，而另外一剑却是切金断玉，手中断剑再断一截，那剑锋划过，将他的腹部连衣带肉，划开了一道口子。

    此时不看也知，这伤他的一剑必是孙不二。钱青健后退两步，只见对方果然是甄志丙和孙不二两人，在她二人身后，尚有全真三子和两名弟子。

    孙不二一招得手，就想要乘胜追击：“今日必杀你这金狗！”

    钱青健身上多处负伤，已不知流了多少鲜血，此时实不足以跟全真诸子周旋，又自讨无法夺得孙不二手中宝剑，双脚一跺，就上了临街屋顶。

    只缓了这么一缓，追来的金兵已经看见了钱青健上房，他们的任务就是追捕钱青健，至于那些道人，也没人问津。

    钱青健在一排临街的房顶上连续跳跃，却发现不论从哪里跳下，都必将落入金兵的包围。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竟会落得如此地步，这已经是死局了！

    他索性站在屋顶不再奔跑，冷冷地看着下面打着火把的，藏在阴影里的那些人。陈灭林！莫有敌！孙不二！这或明或暗的三伙人，都被他的目光一一锁定了位置。

    下面的金兵也都渐渐安稳了下来，一个个仰着头看向房上，等着陈灭林发号施令。

    天上新月如钩，洒落溶溶银辉，蓦地，钱青健仰天发出一声苍凉的嘶吼，就像一匹受了伤的孤狼在嗥叫。

    这一吼足足持续了十几个呼吸，他才重新看向脚下的火把。好！既然活不成了，老子就拼死一个够本，拼死两个赚一个！

    这里面谁最可恨？嗯，第一个就是莫有敌！我特么救你未婚妻，你却特么要杀我！

    他突然纵身跃下，挥拳踢足几近疯狂，用的皆是拼命的招数！一阵乒乒嘭嘭打倒了数人，金兵丛中竟被他开出来一条通道，直通街边阴影中的莫有敌。

    莫有敌做梦都想不到钱青健已成瓮中之鳖了却还敢来找他拼命，被这股亡命的气势吓得两腿发软，早没了刚才他要杀钱青健时的理直气壮，勉勉强强地抵抗了两招，就被钱青健一拳砸中胸口，身体向后飞出，竟是撞碎了一扇门，跌进了一家店铺之内。

    钱青健方待进去取他性命之时，已经被补上来的金兵围了一个风雨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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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黯然销魂咬

﻿“要活的！“陈灭林抱着双臂发号施令，他看出钱青健已是强弩之末，心中颇觉惊奇，这种手托大缸飞临假山顶的牛人，似乎不至如此不济。因此他也不急于上前，就站在二十步外，打算好好研磨一下钱青健的武功路数。

    钱青健却不肯跟这些金兵们同归于尽，这不够本啊！他抢下一柄单刀，舞出一团刀光，周边立时血肉横飞。眼见店铺门口又被一群叫花子堵上了，知道再想杀莫有敌已经不太可能，他索性往陈灭林的方向杀去。

    打不过陈灭林又怎么了？换他一条胳膊也是赚的！

    在城门方向墙根的阴影中，全真诸子也在远远地察看钱青健的举动，在他们发现钱青健与金兵厮杀在一起时，都是深觉惶惑。

    刘处玄第一个疑惑道：“他怎么跟金兵打起来了？”

    谭处端也道：“这不是打，这是拼命！”

    孙不二冷哼道：“狗咬狗，一嘴毛！”

    李志常看着不忍，道：“金兵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各位师叔，我们是否应该前去助他一臂之力？”

    郝大通摇头道：“看这金兵的数量，我们上去也是无济于事，说不得还得把命搭上，不若趁此机会去烧了金兵的粮草！”

    南阳地处战略要点，乃是兵家必争之所在。

    时值兴定七年，金国朝纲紊乱，朝政腐败，经济崩溃，国库亏空。举国无力与兵势愈胜之蒙古抗衡，却寄希望于南掠赵宋，企图以南宋之财富充实国库军资。因此发动了长达七年的南掠战争，至今已是第七个年头。

    而今蒙古大汗铁木真率兵西征，却委任征金大元帅木华黎经略中原，此时木华黎率托雷等部众携重兵包围了中都北京，金国都城已然危如累卵，金宣宗于病榻之中迁都南京汴梁，同时下旨，令军队不惜一切代价突破南宋防线，以期占据宋朝国土，至川蜀险地躲避蒙古的兵峰。

    因此在金宋边境地带，双方都在增兵。在南阳至襄阳之间，金国于新野、邓州两处均屯有重兵，而南阳则是新野、邓州的大本营以及粮仓。

    如果此时南阳粮仓被烧，那么金国长达七年的南伐就可以宣告彻底失败了。此时郝大通等人已经探查清楚，这城内总计五千兵马，皆是镇守粮仓的，而眼下城中打乱，兵力离开粮仓上街，正是放火的时机。

    不说全真诸子率弟子去烧粮仓。只说钱青健，一番斩杀之后，钱青健杀到了陈灭林的近处，大喝：“陈灭林，老子做鬼也饶不了你！”

    陈灭林怪笑一声，双臂作势，浑身骨节爆响连珠，而后他喝退了众兵士，跃至钱青健身前，准备让兵士们看看，他是如何擒下这势若疯虎的敌人的——这正是他立威的好时机。

    钱青健并不会刀法，他使的只是师门传下的丧门斧招数，这招数用之于金兵如同砍瓜切菜，但若用之于陈灭林，就显得太过简单幼稚了。他连续四刀分由四个方向剁了下去，却听得“噹噹噹噹”四声连响，这四刀均被陈灭林徒手格挡开来。

    什么？这还是人手么？居然能够硬磕刀刃？不仅钱青健心中震骇，就是旁观金兵都看傻了眼，这头陀太厉害了！

    钱青健尚且不知，这还是陈灭林不想取他性命，想要留着他榨取内功心法，另外还有一个原因是陈灭林存心要在众人面前显示他的铁手铜臂，否则只在钱青健第一刀时，陈灭林只需对攻过来，钱青健不死也得重伤。

    钱青健稍一犹豫，第五刀挥出之时，已被陈灭林抓住了刀背，他更不犹豫，进步推出左掌，拍向陈灭林胸腹，却不料再次被陈灭林捉住了腕骨，那感觉如同陷入了铁钳之中。

    完了，此生已然到了尽头，钱青健心中一阵黯然，顷刻之间万念俱灰。什么卓越武功，什么绝世美女，什么正义邪恶，这些都已经成为了浮云，陈灭林的一张瘦脸近在眼前，这张脸模糊着一丝不屑的笑容，一对招风耳与这张瘦脸极不相称。

    不行，临死前总得捞点什么，钱青健下意识地就向右边的招风耳咬了下去。

    “啊……”一声凄厉的惨呼响彻夜空，有如深夜枭啼，陈灭林无论如何也没料到钱青健会来这么一口！他西域金刚门的功夫再如何强横，却也无法练出一双铁耳朵，不过就算他的耳朵是铁的又如何？这般厚度和强度的铁皮，怕也是禁不住钱青健的绝命一咬。一只耳朵竟被钱青健咬了下来。

    话说，就是未来的独臂神雕侠杨过，独创的《黯然销魂掌》第九招“倒行逆施”之三十七般变化中有这么一式咬人的变化，那也是需要头下脚上倒立方能使出的。

    钱青健将嘴里的耳朵合着鲜血吐在了陈灭林的脸上，哈哈大笑，无比畅快，只觉此时死了也够本了。

    陈灭林剧痛之下，又被喷了一脸血水，顾不得继续催力捏碎钱青健的腕骨，而是推出一掌，正中钱青健的胸口，把钱青健打得倒飞了出去。

    钱青健倒飞了近十步距离，砸倒了两名观战的金兵，他自己却顺势站稳，而陈灭林那一掌又排在了胸口的十几锞大银之上，虽然撞击的胸肌胸骨一阵剧痛，却也并未受到什么内伤。

    奶奶个熊的，拼不过陈灭林，先拼掉孙不二再说，他转过身来，两拳砸倒两名金兵，又使了个旋风腿，踢倒了四个，冲着记忆中全真教躲避的位置杀了过去。

    陈灭林暴怒如狂，正欲追上钱青健折断四肢一解心头之恨，却被人挡住了去路，刚想喝骂时，却又不得不收住了嘴。

    来人手托一口大缸，脚下虚浮无根，站也站不住，偏偏又不倒，正是惊醒后急急赶过来的裘千丈。

    “陈大师，你跟钱青健无仇无恨，如果只是为了贪图他的武学就这样对待他……何妨卖给老夫一个面子？”裘千丈说话间阵阵酒臭喷出，熏得陈灭林掩鼻后退了两步，才回道：“现在已经不是武学心法的事情了，钱青健刚刚杀了副帅完颜鄂和，你若是纵容他逃掉，完颜合达元帅那里怕是过不去！”

    “哦？那算了，这事儿老夫不管了。”裘千丈端着大缸闪到了一边。

    此时钱青健堪堪杀出重围，却不见了孙不二等一众全真道士。这也是因为那些兵士受到的命令是抓活的，否则他此刻早已被乱刀分尸了。眼见前方只剩下一些外围的散兵阻路，逃生的希望重又出现！

    那些散兵自然不会坐视钱青健逃脱，刚刚想要围堵过来时，街道两边的房顶上突然打出来一些暗器，一时之间，“嗖嗖啾啾”之声大作，数不清的飞蝗石、梭镖、甩手箭等暗器，打得金兵一阵哭爹喊娘，纷纷倒地。

    钱青健惊喜交加，体内振奋起最后一股余勇，喊了声：“谢了！各位保重自己！”说罢脚步如飞，向城门疾奔而去。

    陈灭林正待追击，却听手下士兵在大喊：“不好啦，粮仓失火了！”转头看时，粮仓的方向已是映红了半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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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金庸先生在原著《射雕》中，虽然始终都在以金宋矛盾为大背景，但是先有王重阳，后有郭靖，如何抗金却并未多做描写。除了描述如何争夺一部《武穆遗书》，如何阻止金人策反丐帮之外，只是重点描写了中原武林侠义道如何帮助蒙古大杀四方，而在射雕结尾之时，矛盾的焦点已经变成了襄阳城下的郭靖和托雷。

    这就意味着，金庸先生给《武侠世界小龙套》留下了极大的空间，使笔者可以在宋金的战场上略作勾勒，换句话说，在蒙古大军西征之时，在郭靖黄蓉游山玩水之时，金国上下并没有闲着，南宋军民也没有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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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长得不够帅

﻿襄阳城西北十里处，有低山北临汉水，西屏城池，名为万山。

    万山并不高峻，却不乏雄奇，山中有一荒谷，树木疏落，长草及膝。

    时值正午，日头高照，山间静寂，禽鸟无声。忽然之间，荒谷中有人声响起，像是在痛苦地呻吟，紧接着，草丛中坐起一个人来，正是从南阳血战过后，突围而来的钱青健。

    钱青健昨夜从南阳的南门逃出之后，在邓州和新野两条前往襄阳的道路中，钱青健首选邓州这条路，途中抓了金兵的一名游骑哨，抢夺了马匹和干粮，又问明了襄阳北面的地形，在太阳东升之前，来到了这座荒谷。

    在他的记忆里，未来的杨过是从襄阳城北门出来，与李莫愁、金轮法王为了争夺刚刚出世的郭襄，向东北方向跑了十几里，而后为了给郭襄寻找乳母，杨过又与李莫愁抱着郭襄一路向西几十里，过程中并未跨越汉水，再后来杨过睡到半夜听到了雕鸣，才寻到了这处荒谷。

    虽然金兵游骑曾说这座山名为万山，但是钱青健的记忆里并没有关于神雕剑冢的地名描述，所以他他也不确定这里究竟是不是万山，更不确定这里是不是神雕的居处。他到达这里后，在夜里大喊了十几声“雕兄”之后，并未得到应声。之后他声嘶力竭加上筋疲力尽，直接卧在草丛中睡了过去。

    此时一觉醒来，只觉身上四肢无处不痛，再寻那匹抢来的马时，却已踪影不见，难道是被那大雕赶跑了？记忆里杨过的一匹马也是被神雕挥翅打跑了的。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心中一喜，莫非，此处正是大雕的居处附近？

    自从王府饮了蛇血以来，似乎诸事不顺，四处碰壁。江湖人物要么看他不起，要么视他为仇寇，要么把误会强加于他，连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直接拳脚刀剑相向。

    绝世美女卓千悦虽然对他笑脸相对，却是利用的意味溢于言表。少林寺的斗酒僧倒是对他高看一眼，却也不肯无条件的收徒授艺。

    好歹寻到了一个曾经拥有的女人，却有转眼被人戕害，这也忒特么背时背运了！

    张无忌还能剥极而复参九阳呢！为啥我钱青健就不能否极泰来一回？嗯，这次很有可能是撞对了地方了！

    想到这里，钱青健精神一振，站了起来，想要四处寻找一下“雕兄”的踪迹。正往西北方向走时，忽然感觉脚下一紧，像是被人伸臂抱住一般，低头看时，只吓得魂飞魄散，一只鳞片闪着金光的大蛇已经盘在了他的腿上。

    菩斯曲蛇！这竟然是菩斯曲蛇！记忆里杨过就是吃了数十枚这种蛇的蛇胆，才在短短月余蜕变成绝顶高手的，其成就竟然能够一剑力压金轮师徒！但是，这种蛇杨过一条也没有杀过，每一只蛇胆都是“雕兄”杀蛇取出又喂给杨过的。

    所以，钱青健此刻的遭遇是祸非福。

    他此时两手空空，眼见这鳞光闪闪的金蛇越盘越往上，越缠越紧，他运起全部内力，或掌或拳，没命地打在大蛇的身上，那大蛇却似并未受得什么伤害，或许疼痛也是有的，反而缠得更紧，同时逐渐盘至他的上身，把他的双臂都给缠在了里面。

    报应！这绝对是特么报应！当初喝了梁子翁那条腹蛇的宝血，今天遭了蛇类的报复了，这叫一报还一报，早晚是葬身蛇腹的命啊！钱青健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眼见这金蛇即将缠到了他的脖子，那就只有施展最后大招，黯然销魂咬！

    他吭哧一口咬在了蛇身，用尽全力合拢颌骨，只觉得蛇身已破，蛇血汩汩流入他的口中。

    蛇血经喉入腹，虽然奇腥无比，但是顿感周身平添了许多气力。这蛇血也有增加内力的功效么？想到此处，他顿觉他心中一喜，还别说，这获得二十年功力之后与之前的咬劲都不一样了，一口见效。

    大蛇吃痛，蛇身再度加力收缩，直勒得钱青健浑身骨骼都咯咯作响，如此也还不够，大蛇反转了蛇头吭哧咬了钱青健的脖子一口，钱青健只觉得剧痛钻心，却只能咬住蛇身不放松，拼了！看谁先咬死谁吧。

    出人意料的是，大蛇咬过了钱青健这一口之后，蛇身居然渐渐松缓开来，有如开了结扣的绳索一样，一圈圈落了下去，只留下一段蛇身被钱青健咬住了，垂在钱青健的胸前。

    钱青健大奇，怎么感觉这蛇是死了呢？记忆中在梁子翁那里，那条腹蛇也没因为被咬就死的如此之快，这是怎么回事？

    忽然间，他明白过来，是了，记忆里郭靖在桃花岛被欧阳锋的毒蛇咬了，那条咬过郭靖的蛇也是立即死掉了。

    咱血液中有毒啊！能够毒死各类蛇虫！可是，问题又出来了，为什么郭靖割腕喂老顽童喝血，却毒不死老顽童呢？难道是以毒攻毒，两毒相抵变为无毒？这事就不好解释了。

    他无暇想这些解释不通的事情，松开了嘴，双手抓住了蛇身，仔细看去，这蛇胆在蛇身的什么位置呢？得想办法找到蛇胆吃了，才是提高功力的不二法门。

    正寻思间，只听见一声雕鸣响亮，随即有沉重的蹄爪击地声接近，他连忙扭头看去，果见是一只大雕昂然向他走来。此雕身形比人还高，形貌丑陋之极，身上羽毛疏疏落落，似是被人拔去半数还多，毛色黄黑肮脏，不是神雕又是什么？

    钱青健大喜，道：“雕兄，你可来了。我找的你好苦。”

    哪知大雕根本不予理睬，铁喙闪电一啄，与地面相贴的那处蛇身已经绽开一个大洞，目不暇给之中，大雕嘴上已衔了一枚深紫色的圆球，钱青健注目过去，认出那正是他记忆中菩斯曲蛇的蛇胆！

    不给我吃？钱青健刚刚冒出这个苦涩的念头，就见大雕把蛇胆吞咽了下去。“啊！雕兄，那特么是我的蛇胆，你怎么给吃了？”

    大雕发出“咕”的一声轻鸣，转身就走，足步迅捷异常，步幅奇大，在山石草丛之中疾如奔马。

    钱青健愣住了。这剧情也特么不对啊，这时候难道不该是挥动翅膀轻拍三下肩头，然后咬住衣角扯上几扯么？难道只有杨过来了才好使？难道嫌我长得不够帅？可是雕兄你长得模样也不咋样啊！

    “哎？你别走啊！”钱青健全力施展金雁功，跑了百十步才堪堪追到神雕背后，却不料神雕翅膀张开，唰地向后横扫过来，只看那气势便知雕翅挟有千钧之力，钱青健又惊又怒，急忙纵身躲过，再落下时，那神雕又已走出二十步开外了。

    “奶奶个熊的！你到底看老子哪里不顺眼？”钱青健不敢在追，只好叉腰大骂。

    那神雕似乎真的可以听懂语言，立时停了足爪，霍然转过身来，冷冷斜睨钱青健。那意思像是在说“小样，你再骂我就弄死你！”

    钱青健一阵胆寒，道：“我这是口头语，又不是骂人，这也不行？”

    大雕又发出“咕”的一声低鸣，再次转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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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一朝被蛇咬（为流沙之殇加更）

﻿钱青健跟随大雕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想找到剑冢的位置。

    记忆中杨过的玄铁剑法基本上都是他自己悟出又练成。大雕除了杀蛇取胆赠与杨过之外，只陪着初执玄铁剑的杨过走了几招。这当然不是杨过神功大成的必要条件。

    钱青健认为，杨过的玄铁剑法能够练成，说来有三大因素，一是内力的暴增；二是山洪的冲击；三是原本对全真、古墓、桃花岛、西毒、北丐、九阴真经等武学的理解。

    在这三大因素之中，第一条决定了玄铁剑法的力度，即无坚不摧。而第二三条决定了杨过玄铁剑法的精度和高度。即面对各种敌人百变千样的攻击时，玄铁剑的出剑角度、速度以及内力的灵活控制。

    如果没有第三条，只有前两条，那么能否修炼玄铁剑法？钱青健认为可以。假设杨过练成的玄铁剑法是十成大成，那么缺少了第三条因素的钱青健，也应该能练到七成。

    只是即便如此也还需要有两个前提，第一个前提是拿到玄铁剑，第二个前提则是找到山洪的位置。

    钱青健就是这么打算的。跟踪大雕找到剑冢，那么只需等到春雨降临，再从剑冢出发，行至东北方向数里处，就可以找到那条雨中山洪的小溪。

    然而，大雕却不让他跟随，这就把钱青健气了个半死。可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因为他打不过大雕！按照他的估算，此时他的功力比之于记忆中二十岁再遇神雕的杨过相差仿佛，均不是大雕一合之敌。

    他站在原地，看着大雕往西北方向走远，此时日头微微偏西，山谷中树木不多，目力可及甚远，只见大雕的身影越来越矮，终于连雕头都消失不见，显是所行之处渐愈低洼。

    又等了片刻，他悄悄地走到了神雕消失的地方，终于看见了大雕栖息的深谷，此时大雕已经不知所踪。

    他伏低了身形，又往前走了一段，终于看见了剑魔独孤求败埋骨处的石洞，他知道在这洞后里许，有一座宛如屏风的峭壁，那峭壁距离地面二十丈高处的石台，便是他向往的剑冢。

    只是如何绕过去却颇费周章，他可不敢从独孤求败的洞口经过，那神雕在洞中栖息的可能性太大了。

    想到这里，他毅然返回，回到深谷边缘时，贴着这深谷的边缘绕了一个大圈，这已经是绕路的极限了，若是出了这深谷，他不知道从北面能否有路相通，即使有，他也未必能够寻到。

    他走的很小心，几乎等同于匍匐潜行了，所以速度也非常缓慢，足足用了一个时辰左右，他才到达了那块屏风一样的峭壁之前。

    一切都很顺利，大雕也没有察觉，钱青健按捺不住心头的狂喜，摸到了峭壁的东边，试着运用他在《九阳真经》里偷看来的“壁虎游墙功”，慢慢游将上去。

    这“壁虎游墙功”他初学乍练，兼之内力不够深厚，自是达不到记忆中张无忌身游钢板的速度和吸附能力，但也不是全然不能使用，毕竟这峭壁是岩石构成，比钢板粗糙许多。只是这功法讲究全身的肌肉伸缩，伸缩时难免牵动他身体正面的多处伤口，疼痛异常。

    他只有选择忍耐，他并非不知道峭壁的正面有一个个挖好的足坑从下到上，只是一来那足坑里生满了青苔，赤手清理时大费周章，二来那一溜足坑所在之处太过显眼，极易被大雕发现。

    他每上升一尺，身上的伤口都会钻心地疼上几回，他心里也就大骂神雕几回，可即便是如此受罪，那剑冢也是他无法到达的终点，因为，大雕出现了。

    “嘎”的一声大叫，显示出大雕的狂怒，从两里之外疾奔过来，它甚至双翅都在振荡鼓风，以加快奔行的速度。

    钱青健黯然一叹，顺着峭壁滑了下来，拔腿就往东北方向跑去，刚才他目测了大雕的最高速度，比他没有受伤的时候还要快上一些，想要从正面逃跑或者是侧面迂回都无幸理。

    唯一之计，就是跑向那条山溪并且越过，那大雕不能飞得过高过远，只有依靠复杂的山势，再借用山间林木，或许能够躲过大雕的凶猛攻击。

    只片刻过后，钱青健已经跑到了山溪之畔，山溪之中赫然有一块大石屹立中流。他更不犹豫，纵身跳到了这块练剑大石上面，然后再次身形拔起，已经到了山溪的对岸，这岸边树木遍布，钱青健找了一棵大树躲在了后面，这才敢回身察看。

    与此同时，大雕也赶到了西侧岸边，它看见钱青健越过了山溪，便即停住了脚步，高亢鸣叫了数声以示愤怒，然后才转身离去。

    眼见大雕的身影消失，钱青健才破口大骂：“奶奶个熊的！老子这是慕名而来，居然被你这个畜生从中作梗，你怎么知道剑魔他老人家不想收我这个徒弟呢？”

    他正骂得解气，突然脚下一滑，差点扑倒在地，急忙扶住了树干，回头看时，我的天，两条菩斯曲蛇同时缠住了他的双腿！此时他不怕蛇咬，就怕蛇缠身，他想要翻转身体靠树坐下，却因双腿被蛇缠死而不能动弹，这特么想咬蛇都得等一会了。

    正恼怒时，却看见数根下有一根枯枝，急忙伸手拾了起来，扭头反手，用全真剑法去刺那两条蛇的眼睛，双蛇没想到猎物尚有攻击能力，被他的一剑两花连续刺中，两蛇受激之下，依次给钱青健来了一口。

    钱青健哈哈大笑，松手将枯枝抛在脚下，静等两蛇毒发身亡。

    两条蛇果然没能支撑多久，就先后死去。钱青健大喜，抓过其中的一条，捋直了蛇身，在蛇头蛇尾中间偏下的一点下嘴猛咬，果然发现了第一枚蛇胆——这还是看见大雕啄了上一条蛇的蛇胆才认准的位置。他甚至不敢把蛇胆拿在手里欣赏一下，直接在蛇身上就把蛇胆嚼了咽下肚里。

    吃完了这枚蛇胆，再去咬下一条蛇，片刻都不敢耽误，他是真被大雕给抢怕了。

    不过这次大雕终于没有出现，在他吃过蛇胆之后，立即静坐调息。果不其然！平时气息不易走到的各处关脉穴道竟尔畅通无阻。

    真乃神效啊！一周天行功未毕，他试着跳起身来，挥拳踢足，只觉得周身内息仍是绵绵流转，绝无阻滞。这才是符合记忆中的剧情嘛。

    这一刻，他只觉得身上伤势都大有好转，而且体内似乎蕴藏着使不完的力量，他忍不住附身抱住了刚才用于隐身的那棵大松树，准备来个倒拔苍松，却不料这苍松根须广阔，被他用力一拔之下，只剧烈摇动了几下，地面上也裂开了道道纹痕，却是没能一举拔出。

    便是如此，钱青健也很满意了，这还是吃的少啊！只需再找到几十条菩斯曲蛇，让它们咬自己一口，玄铁剑法且不必说，只说这内力的根基就臻于当世第一了！

    大蛇们，你们在哪里？你们的老家在哪里？这正是：一朝被蛇咬，时时盼咬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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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飙血练铁掌

﻿话说，天上会掉馅饼吗？现实世界绝对不会。那么，武侠世界里面呢？

    夜色降临之时，钱青健说，武侠世界里面也不会天上掉馅饼。

    整整经过了一个下午，钱青健都没再找到一条菩斯曲蛇。

    过程里，他倒是看见了几条其它类别的蛇，或者缠在树上，或者游于草丛。只不过这些蛇在钱青健走近之后，立即远远逃开，似乎钱青健才是毒如蛇蝎。

    这情景让他想起记忆中的郭靖，在桃花岛上，普通的毒蛇在遭遇郭靖时，也是会避之不迭的。敢于噬咬郭靖的，都不是一般的毒蛇。同理，敢于咬钱青健的，在这片山区里，也许只有菩斯曲蛇。

    夜色很美，风很凉。

    这山林间的气温，似比昨夜沉睡的荒谷内更低一些。是了，或许正因为这山林气温偏低，所以蛇虫不愿常驻。如此说来，若要捕捉菩斯曲蛇，还是山溪对岸那边多一些。

    只是那边有神雕四处巡视，再过去难免就有性命之危。记忆中杨过是吃了四枚蛇胆之后才能在闪避中偶尔进攻大雕几招，而且手中持有玄铁重剑。而今他只服用了两枚蛇胆，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尚且不如杨过的综合实力，若是此时去找大雕的麻烦，与找死无异。

    由此看来，暂时是吃不到蛇胆了。

    苦思无果的他仰头看向夜空，发现今夜的月光比昨夜更加明亮了一些，忽而想起一事，从怀中拿出了偷来的《铁掌神功》秘籍，凑着林间月光认真研读了起来。

    秘籍上写道：这铁掌神功乃是内外兼修的功法，在培养内力的同时锻炼一双手掌坚如金铁，而且兼具抗热耐寒之能，修炼到高深境界时，一双肉掌可任烈火焚烧而肌肤无损。

    这篇功法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呼吸吐纳及内功心法；第二部分是内外兼修锻炼之法；第三部分则是实战掌法招数及腿法。至于“水上漂”的轻功法门，却是并未包含在这秘籍之内。

    只看了一遍，钱青健就将这些文字记在心里，他收了秘籍，然后就地开始练习起来。一番吐纳用功之后，只觉得运转在经脉中的内力增长了接近一倍，禁不住惊喜交加，难道说，练这铁掌神功一周天，便能增长一倍不成？

    若是如此，只需练过一夜，岂非明天就可以去找神雕出一口恶气了？出气还是次要，关键是可以继续抓捕异蛇吞食蛇胆，而后更可以取得重剑，横扫江湖！

    他想的正美，将内力徐徐蓄回丹田时，却又发现，丹田中的所有内力，与运功之前并无显著增长，这又是怎么回事？

    仔细思考了一下，钱青健若有所悟。

    原来，这铁掌功在当今武学诸派掌法之中向称刚猛第一，关于这句话，他的记忆里也是有的，而这铁掌功既然追求刚猛霸道，就要求在经脉运转及输出时强于他派掌法。

    与他之前学过的全真掌法相较，这铁掌神功的输出几如全真掌法的一倍之强！这是铁掌神功的内力心法。即运功输出法门。

    内力的输出法门，是各派武学的不传之秘，除非有师父口授，或者是按照秘籍修炼，否则这种东西，即便是在打斗中也是不形诸于外的。各门各派的法门都是各有不同。

    如果把人体丹田比喻成一座仓库，那么人体的经脉就是从仓库通往各地的道路。经脉的粗细，就可以比喻成运送货物的车辆装载量。而内力输出法门，则意味着如何找出最有效率的运输路线。

    当然了，运输效率越高，拉空仓库存货的时间也就越短，这也就意味着，使用铁掌功不如使用全真掌法相持耐久。

    假设与人相持激斗一天一夜，那么铁掌功将会耗尽内力，而全真心法则会留有余力。

    反过来说，如果使用全真掌法在三五十招内奈何不得旗鼓相当的对手，那么用铁掌功或许就能战而胜之。这里说是或许，是因为武功决胜的因素，远远不止内力和招式两种。

    想通了这些，钱青健知道，他刚才是在做美梦了，虽然不至于是白日做梦，可是同样也是暂时实现不了的幻想。

    于是他开始练习第二部分，即内外兼修，

    这一部分与其它武功迥然有异。它又分为四个阶段，却包含一项选修阶段和三项常规修炼阶段。

    选修阶段是最难也是最痛苦的阶段，要求用手心手背反复抽打大树，抽击之声响越小越佳，同时力求大树的枝不摇、叶不动。此谓这一阶段最难做到的事情。

    而最痛苦的事情是，每回修炼时，抽打大树正反各一千次之后，手掌必然充满了淤血，此时必须割破手掌放掉淤血，而不能静待淤血被肌肉消化吸收。更不能使用活血化瘀的伤药来进行治疗。

    秘籍上说得明白，若是不想修炼选修部分，则终身成就难逾二流好手。

    此外三个阶段，是手掌插黄豆、河砂、铁砂。练成了选修阶段者，在练习黄豆或河砂、铁砂时，可用大铁锅或其它铁容器边炒边练。而若是未曾练过选修阶段的，就只能凉着练习。

    选修阶段练成的标志，是千掌之内，树干遭受掌击的部位由外至内完全枯败坏死，千掌过后，轻推树干可倒。秘籍有言，吐纳行功二十载，且天赋根骨具佳者，万掌可成。也就是说，至少需要放十次血，才能练成这一选修阶段。

    钱青健看了看自己的双掌，昨夜被赵志敬利剑割破的伤口还没愈合呢，这时候不练何时才练？若是等今后伤口愈合了，再练岂不是还要割破一回？习武之人虽然不怕疼痛，可是疼痛起来是人就会难受，谁又愿意总处于难受的状态呢？

    所以，钱青健立即就按照秘籍上的要求，寻了一棵一人合抱的大树，开始修炼起来。他潜运铁掌心法，按照秘籍上的技巧，一掌拍在了树干上，果然声音极其轻微，却还做不到无声。而树上的枝叶也有轻微的摇动。

    他微微摇头，对自己的成绩表示不满。却不知道就是这个水平，若是换了别人前来，就是根骨天赋极佳的拥有二十年内力的人，也需要放掉三次血后才有可能达到如此地步。

    他凝神静心，第二掌抽了上去，然后是第三掌，第四掌……他一开始还在心中默数着抽打的数量，然而逐渐地，这棵大树在他的眼中，就变成了柯镇恶、孙不二、莫有敌、赵志敬、陈灭林……

    也不知道打了多少掌，他终于做到了一章击出无声无息，枝叶不摇不动。而在月光下，这大树及胸高以下的部分，都已经变成了黑色，那是被他手中流出的血液所染，在月光下看不出鲜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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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水鬼弄山洪

﻿钱青健并不知道，他是铁掌功历代传人里，最为特殊的一个，从来没有人会任凭伤口中鲜血涌流，还坚持打出千掌以上的。他更不知道，此时他已经练成了《铁掌神功》第二部分的选修阶段了。同样的，在练习这门功夫的前人里，这都是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此时他感觉有些头晕，知道这是失血过多造成的，好在他白天喝了一条菩斯曲蛇的蛇血，下午更是吃了两枚蛇胆，不然他根本坚持不到这时。他轻轻把手按在了大树的无血部位，打算找一个支撑休息一下，却不料，这大树竟然应手而倒。枝叶与旁边树叶刮擦碰撞，惊起了宿鸟群群。

    不是吧？我这就练成了选修阶段了？这也不算难啊！他检视着树干折断的断面，却见这段树木果真干枯坏死，书中的筋络都已经粉碎，不是，我练的不是《七伤拳》吧？

    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再对照树上脉络的伤势，嗯，跟七伤拳的特征还是明显不同的。

    虽然练成了选修阶段的功夫，但是他也没有什么成就感。因为即便是这样，也暂时无法将铁掌神功用于实战。功法中第二部分的三个阶段暂时是没法练的。

    只第一个阶段插打黄豆就没法练下去。这个阶段的修炼方式是找一个铁锅将黄豆盛满，再于铁锅之上，以麻绳吊悬一小布袋黄豆。要求是一边用掌插击锅中黄豆，一边拍打小布袋，拍打之时，布袋不能有丝毫晃动，直到将袋中的每一粒黄豆都拍碎为止。

    只是这荒山野岭的，上哪弄黄豆去？

    好在这铁掌功的三大部分都是可以独立练习的，既然第二部分限于条件不能练习，那就直接练习第三部分。

    第三部分是掌法腿法，也就是对敌的武功招式，他反复练了十几遍，又在头脑中想象了如何与敌人拆招攻守，重点假想敌为欧阳克、江南六怪、全真七子和陈灭林。至于莫有敌，随便用什么功夫都能打败，也不用耗这些心神。

    实战当中，武功的招式并不是第一招打完了就用第二招的，从接敌的瞬间开始，选用何种招数，是要根据敌人的武功特点来临时判断。在用错了招数的情况下，即便是速度内功都高于对方少许，也是有可能吃亏，甚至是落败丧命的。

    这一练，又练了两个时辰，直到天色蒙蒙发亮，他才停止了练习，轻步登上了这座低山的山顶，打算看一看日出。

    只是日出尚未看见，却看见了北方红彤彤的天空，原来南阳的大火直至现在也未熄灭，钱请假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烧吧，烧光了粮草，金国就会撤兵。一旦大军远去，老子还要回去报仇雪恨呢。

    彭长老固然该杀，可若是没有陈灭林的贪婪，杏花就不会死。一只耳朵可不够抹平这深仇大恨的。

    仇恨中，山顶的空气也显得有些沉闷。他翘首向东方眺望，太阳似乎睡过了头，迟迟不肯升起。再仔细看时，禁不住哑然失笑，今天竟然是个阴天，刚才在夜色和北方的大火通映之下，居然没能看出天气如何来。

    正打算寻路下山去襄阳买黄豆时，天上已经有雨滴落下，嗯？这样暂时就不能走了，总要看一看这条山溪暴发山洪的景象才是，若是大雕不来捣乱，也许还可以下到巨石上试一试中流砥柱的感觉。他心中打定主意，早晚要来这暴发山洪的溪流里来练成玄铁剑法，既然如此，提前试一试水很有必要。

    老天没有让钱青健等待太久，雨滴已经稠密了起来，逐渐变成了万千道雨线，这一场雨竟然下得不小。

    钱青健心中喜悦，立即跑到了山溪的岸边，还是隐藏在那棵没能拔出来的苍松后面，静等山洪暴发。

    等不多时，已有轰轰之声传来，越来越响。

    循着声音往山溪上游看去，只见山峰间一条小白龙似的瀑布奔泻而下，冲入山溪，随着雨水渐多渐密，那小白龙渐渐粗壮起来，变成了一条大白龙，落入溪水之中，奔腾雷鸣，湍急异常，水中夹杂着树枝石块，转眼便顺流漂下。

    那块独孤求败瀑中练剑的巨石，在湍流中时隐时现，钱青健透过雨幕像对岸望了一会儿，没发现神雕过来，便大着胆子来到岸边，纵身一跃，感觉比从前的轻功高出甚多，心下喜慰。

    落下时，双足入水，已经踩到了巨石的平面，只是山洪力巨，立即就把双脚冲得漂浮起来，想使一个“千斤坠”站稳，却根本无济于事，直接被滚滚洪流冲了下去。

    在远离巨石的那一瞬间，他看见另一岸边出现了神雕的身影，那傲然斜睨的姿势，像是一种及其不屑的默然送别。

    激流疾速，眨眼之间，神雕已经不在视野之中，钱青健转回身来，抡动双臂，劈波斩浪，控制着身体的方向，顺着激流向下游游去。

    黄河四鬼的名头虽然不堪，但是水性真的不是盖的，或许还比不上从小就在大海里玩耍的黄蓉，但是放眼当今武林，若是仅论水性，钱青健怕是要排在前五之内。

    因此山洪虽急，溪中杂物虽多，却是丝毫奈何不得他这只水鬼。又过了片刻，溪水汇入一条小河，河道也变得较宽，水流也渐渐缓了，纵然天上依然下着急雨，水势却已经不再骇人。

    钱青健侧了身体，换成了一个踩水的姿势，这泳姿比较省力，他打算任由这小河将他带走，总比在山间四处寻路省事的多。

    回想刚才被水流冲走，其实也是在他意料之中，记忆中吃了数十枚蛇胆的杨过，在刚刚踏上巨石的一刻，都险些被巨流冲走，更何况杨过的手里还有八八六十四斤的玄铁重剑帮他压秤。

    若是两只板斧在手，是否可以不被洪水冲走呢？他原本的那一对板斧和一匹黄马，如今还在南阳城的客栈里寄存着，从县衙往外救人之后，再无闲暇取回。他盘算了一下，觉得纵然是双斧在手，恐怕也是不够份量稳居巨石之上。

    看来今后到这里练武时，需要准备一件极为沉重的兵器才好，钱青健得出了这个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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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有仇捺不住（为不错爱侣加更）

﻿急雨往往不会持久，不到半个时辰，东方已现红霞。钱青健也随着河水弯弯，漂到了一面湖泊之中，他发力游到了湖畔，上得岸来，发现这里已是一处集镇。

    集镇不大，往来居民却是不少，熙熙攘攘的，竟是感受不到战争的荒乱氛围。寻了一个老乡打听了，才知此处叫做余家凹，已是襄阳城的南面了。

    钱青健心头恍然。襄阳城自从岳武穆带兵打伪齐政权手里夺回之后，就再也没有丢掉过，世人皆称为“铁打的襄阳”，难怪城南村镇都是一派安居乐业景象。

    他在集市上买了套衣服，寻了一家客栈开了一间上房，换过了衣服，又来到饭堂找了个角落坐了，要了酒菜。

    饭堂中客人近乎满员，客人们嘈嘈杂杂地谈论，说的都是前天夜里燃起的南阳大火，有人说到兴奋处，众人纷纷额手称庆，均说此番襄阳更加无忧了。

    人们的话题逐渐转移到猜测放火的是什么人，有人猜是丐帮，有人猜是全真教，也有人猜测是居住在南阳附近的武林人士所为。这时有一个河南口音的客人说道：“说起来，你们猜的都不算对。”

    众人一听这人口音，便知是从南阳过来的难民，于是纷纷询问真相。

    那河南人说道：“这大火原本是放不起来的，南阳城中原有五千兵马严守。”

    有人耐不住就问：“那怎么又烧起来了？”

    河南人道：“俺堂叔就住在事发地点的沿街商铺中，听我堂叔说，事情的起因，是因为一个道士。”

    登时有人表示不信：“一个道士？一个道士如何放得这般大火？”

    “这位仁兄你听俺把话说完，那道士可不是普通的道士，他一个人冲杀几百金兵，把金兵杀的死伤遍地、四散奔逃还不说，还杀了金兵右路元帅完颜鄂和！”

    “啊！这定是全真教的邱真人了，这世间别的道士怎会有这等本事？”一个山西人赞叹道。

    哪知那河南人却又摇头：“错了，全真七子的名头俺也听说过，那道士最多只有20岁，怎会是邱真人？”

    “啊！20岁便如此厉害？那定是全真教的后起之秀了，说不定就是未来掌教的人选！他叫什么名字？”

    “老兄你又猜错了，俺堂叔说，那道士跟全真教的几位高手还交过手，那全真教好几个人打一个，那年轻道士还受了伤。”

    “不可能！全真教名门大教，怎么可能以多欺少？呃不信！”山西人的脸有些红了。

    “好了好了，就说那道士姓甚名谁？说出来，咱们大家也记在心里感谢他。还有他杀了金兵元帅以后怎么了？”一个浙东口音的汉子打起了圆场。

    那河南人点了点头道：“那道士叫钱青健，杀了金兵元帅，本来能跑出去，结果被全真教的一群道士拦住了去路，后来那道士就窜上了房顶，却被金兵在下面围住……”

    众人纷纷惊呼出声，一脸忧色地询问后果。

    钱青健在一边饮酒吃肉，默默倾听，这河南人说的与当时的情景竟是相差仿佛，不过他并不关心这些自己原本知道的事情，他只想知道最后发出暗器的朋友是哪一路人马，心中猜测，还是柯家的人比较有可能。

    此时那河南人已经说到了放火的事情，说是全真教的人去放了火，后来又有丐帮的帮众趁火打劫，四处引燃火头，说来说去也没说是哪一路人在房顶施放了暗器，也许这河南人的堂叔也不清楚。不过他倒也知道钱青健最后逃脱的事情。

    只听那河南人说道：“若不是粮仓起火，那道士怕是跑不掉的……”

    听到这里，钱青健也同意河南人的说法，后来他向外跑的时候，金兵果然没有追击，只是他却不会因此就记牛鼻子们这个好，如果全真诸子一开始不栏他，他逃得更利索。

    大家纷纷感慨，有的在敬佩那英勇的道士，说这道士已为大宋立下了赫赫功劳。有的则是继续猜测那道士的来历，却不知那道士就坐在这里喝酒吃饭呢。

    店伙也参与了进来，惋惜道：“天公不作美啊！若非这场大雨，南阳的火恐怕到现在也熄不了。”

    众人纷纷叹息称是，均说金国气数未尽。

    钱青健懒得继续听下去，自顾自吃饱了出门去买黄豆等练功道具，出门时还听见有人戳他的脊梁骨：“这人怕不是咱们宋朝的子民，怎么也不跟大伙同乐一乐？说不定就是汉奸。”

    “不是宋朝子民又如何？他若敢在此地兴风作浪，喊一嗓子，就有丐帮英豪来收拾了他。”

    钱青健也不理会，心说老子现在就想杀丐帮英豪呢。

    等他把物品采购了齐全，回到客栈时，已经过了饭时，刚才那群爱国百姓也都离开了饭堂，他拿出银子让店伙卖给他一些柴禾，回到房内支起了铁镬，店伙心忧他污染房间，刚想询问，就被他一锭大银砸了出去。

    如此在客栈中足不出户地修炼了七天，《铁掌神功》内外兼修部分的第一阶段已然练成。出掌击打小布袋时，已可做到布袋纹丝不动而袋内黄豆尽碎。钱青健知道这是二十年内力加上两枚蛇胆的结果，若是没有任何武功基础的人来修炼这一阶段，怕是七年也无法练成。

    接下来他去湖畔挖了些河砂晒干了，又寻了些松树油脂拿回客栈，继续修炼第二阶段。

    这第二阶段要求与第一阶段基本类似，只是并不需要将袋内的河砂打碎，事实上以河砂的细小，已然碎无可碎了。所以这一阶段的要求是将袋内掺有松油的砂子打成凝固的一个整体。待到解开袋口时，不能有一粒沙子游离于砂坨之外。

    将松油砂打成一团，主要是利用内力输出，在手掌上释放出较高的温度，使粘有松脂的沙粒粘合。这次他用了整整十五天才达到了标准，算是把第二阶段练成了。这当然还是因为他有着二十年内力和两枚蛇胆作为保障。

    至于第三阶段，则是又分成两步，第一步的要求是把铁砂打成铁粉，而第二步则是要求以掌力融化铁粉，却又不得焚毁外表的布袋。秘籍同时说明，自《铁掌神功》有史以来，并无一人能够练成第三阶段的第二步。

    而钱青健则是连第一步都无法起练，因为他在余家凹没地方去买铁砂。据店伙说，这铁砂即便是在襄阳城也没的买。作为长期抵御金国入侵的兵城，襄阳城已经把所有的铁匠和金属控制了起来。

    钱青健寻思，江湖上混，讲究的就是一个快意恩仇。俗话说有仇不过夜，他这都过去二十多天了，若是不去报仇，今后都没脸活在江湖之上。且不论是莫有敌还是孙不二，又或是彭长老和陈灭林，逮着谁杀谁！

    又或许只凭这第二阶段的《铁掌神功》还不够斗杀陈灭林的，他奶奶熊的！老子就算阴也要阴死他！至于第三阶段的功法，等今后有了铁砂之后，再想办法修炼就是。

    他按捺不住急欲报仇的心情，背起了大铁镬，踏上了北去的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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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程咬金兀术

﻿钱青健没再花钱买马，只徒步一路向北而行，绕过襄阳城后，北边路上行人寥寥，荒烟漫草，看不见农田庄稼，自是战祸连绵所致。

    一日后行至襄汉之间的一座乡下小镇，小镇上到处都是破壁残垣，几无生人活动。正待穿镇而过时，却见一处铁铺还开着门，里面叮当作声，竟是有人在锻打铁器。钱青健心念一动，走了进去。

    铁铺甚是简陋，入门正中是个大铁砧，满地煤屑碎铁，墙上挂着几张犁头，几把镰刀，一个三十来岁的铁匠正在打着一个镐头，这铁匠双目被烟火熏得又红又细，眼眶旁都是眼屎，左脚残废，肩窝下撑着一根拐杖，看了钱青健一眼，说道：“客官想打造甚么？”

    钱青健道：“我想打造一把大斧子，徐晃或者是程咬金用的那种。不能少于六十四斤。”

    那铁匠听了之后，脸上又看了钱青健一眼，问道：“客官说的，可是八卦宣花斧？”钱青健也不知道名称，只点头称是。

    铁匠点了点头，把铁钳夹着的镐头扔进一只水桶里，拉扯风箱生起炉子，将一大块镔铁放入炉中。

    钱青健道：“不知多久打起？”铁匠道：“小人尽快做活便是。”说着猛力拉动风箱，将炉中煤炭烧得更加火红。

    钱青健在一旁寻了个凳子做了，望着炉火，心中想着如何潜回南阳报仇的事情。

    两个时辰后，铁匠熔铁已毕，左手用铁钳钳起烧红的铁块放在砧上，右手举起一个大铁锤敲打，他其貌不扬，又是跛脚，膂力却强，舞动铁锤，竟似并不费力，击打良久，一个斧头的粗胚渐渐成形。

    钱青健见此情景，忽然想起，这跛脚莫非是黄药师的弟子冯默风？

    想不到居然碰上冯铁匠了，这真是巧了。正搜寻记忆时，忽听门外有说笑声音传来，钱青健起身往门外看去，却是两名金军的步兵斥候经过此地，他正愁如何混入南阳，心中一动，跳出去二话不说，一双铁掌分左右击出，无声无息之中，两个金兵带着一脸的不明所以悄然而毙。

    钱青健看了看双掌，对此结果表示满意，虽然第三阶段还没有开始练，但是这掌力已经可以杀人于无声无息之间，更有劲力大小随心可控之优点，难怪裘千仞能够掌击婴儿周念通（周伯通和瑛姑的儿子）而不死。

    转念又想，裘千仞的铁掌显然也没有练到第三阶段第二步，甚至第一步也没练成。否则他也不至于拍了黄蓉之后，双掌为软猬甲所伤。

    他换上了一名金军衣服，将两具尸体拖到远处，随手抛入一家无人居住的空院子，这才走回铁铺，却见冯铁匠正把一根镔铁斧柄已经嵌入斧头，这八卦宣花斧已然成型了。

    冯铁匠眯着一双红眼，把大斧子再次烧红了锻打一番，然后将斧头伸进一口水缸做着蘸火处理，一边缓缓问道：“客官，你这是要入虎穴么？”

    钱青健知道刚才杀人没能瞒过冯默风的耳目，心说这冯铁匠人还真聪明，他却没仔细思索比对，那黄老邪收的徒弟文盲或许有之，却又有哪个是笨的，非但不笨，而且男的英俊，女的貌美。口中却说道：“也算不得什么虎穴，最多也就是狼窝。”

    说话间，外面又有人声嘈杂，冯铁匠喃喃道：“这地方也怪，没人的时候，十几天都不曾过去几人。有人的时候，一天里络绎不绝。”

    钱青健再次站到了门口，向南望去，却见是几十名宋兵，护送着一辆马车向北而来，那些宋兵猛不丁发现前方出现了金兵一名，都是吓了一哆嗦，其中一名就大声说道：“对面的兄弟不要误会，我们是给金国送礼的。”

    钱青健也不答话，只心中惊奇，这刚烧了金国大军的粮草，不出意料的话，金国大军应该已经撤离邓州和新野了才对。纵然宋朝官兵不敢乘胜追击掩杀，也不该反过来送礼啊！

    眼角余光里，冯铁匠也拎着斧头站在了门口，一张脸上掩饰不掉悲愤的表情，他把斧子递给了钱青健，道：“客官，斧子打好了。”

    那押车的宋军眼见金兵形单影只，又是在跟铁匠交涉，也就放下了心，护着马车从钱冯两人面前经过，经过时还有人在嘀咕：“你们看，这拿斧子的莫非是金兀术？”

    “别胡说，金兀术是岳武穆时代的人，早死了。”

    钱青健听了哭笑不得，这是程咬金好不好？却又忘了自己已经换了一身金兵服饰，当然更像完颜兀术一些。

    其实他打这把斧子，只是为了将来到山洪中练习重斧而已。想那杨过可以凭借六十四斤的玄铁重剑在水中站稳脚跟，咱弄不来玄铁重剑，弄把镔铁巨斧不也一样？

    待宋兵走远，钱青健拎着斧子舞了一圈，他的丧门斧法并不适合这柄宣花巨斧，所以只是象征式地挥劈横扫了几下，感觉这六十四斤的家伙还算趁手，并没有杨过初持玄铁剑时的尴尬。这怎么回事？

    略一寻思，已明其理，这一来是他双手持斧，而杨过是单手执剑，二来他此刻吃过了两枚蛇胆，又练习了多日的铁掌神功，内力膂力都是大有长进，而杨过初持重剑之时，还一颗蛇胆都没吃过呢。

    一旁冯铁匠问道：“客官可还满意？”，钱青健道：“满意，太满意了。”正欲掏取怀中银两，却见冯默风摆手：“少侠既是去杀金兵，这斧子就当是小的赠送给客官的了，不收钱。”

    “那怎么行？”

    “小的说的都是心里话，少侠莫要谦让了，不知少侠此去，是否需要小的帮忙？”

    这是当世第二个叫他少侠的人，钱青健心中感激且愧，那黄老邪人品如何尚且不论，收的徒弟却真是不错，于是抱拳相谢道：“如此我就愧领了，帮忙是不需要的，告辞。”

    冯铁匠这里也没铁砂卖，钱青健索性把大铁锅扔在了这里，背起大斧子离开了铁匠铺，走在路上，他禁不住感慨，冯默风肯定是把他当作为国为民杀金兵的侠士了，而实际上他只想去报自己的私仇。至于偶尔遇见的金兵，高兴了就杀几个，没心情也就不杀，却是与靖康之耻没什么太大的关联。

    再往前走了一段，他看见那些送礼的宋兵们被人截住了去路，双方已经动上了手，正打得热火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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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大秤分金银

﻿仔细一看，跟宋兵打斗在一起的，是一群叫花子，个个手持打狗棍，身上的麻袋四五六只不等，而宋兵手持刀枪，却无法敌抵此等乱战，死伤惨重，却不知奔逃，兀自死战到底。

    该杀！这是钱青健的即时心情。

    北宋也好，南宋也罢，皇帝和当官的就特么陷害忠良、欺压百姓有本事，碰上辽国金国这种能征善战的民族，立马开始装孙子。

    此时金国式微，不图一雪前耻也就罢了，居然还有人送礼乞怜，有这财力多招募一些士兵与异族血战不行么？

    文人当政的最大缺点就是，文人缺乏血性，缺乏血性也就罢了，偏偏还要鄙视匹夫之勇。

    诚然，抑制当朝武将，束缚管制民间武力是这些当权者的一贯思想。可是异族才不管你这些，跃马扬刀，砍你没商量。

    抱着对这些摇尾乞怜者的厌恶，钱青健走近了战场，他此时一身武功突飞猛进，自是不惧这种不入流的乞丐和士兵，他倒是盼望有谁招惹他一下，好顺理成章地祭一祭这八卦宣花斧。

    厮杀的双方也有人看见了钱青健的到来，一名宋兵立时奔向他求救：“将军，快救救我们吧，这些乞丐要抢送给贵国的贡……”话未说完，已被一丐从后追上，搂头一棍打个正着，软软倒地，不知死活。

    活该！钱青健鼻子都气歪了，真把老子当成金兀术了，正欲表明身份时，那乞丐挟着棒杀士兵之威，又向他冲来，一根打狗棍舞了个棍花，然后一棍扫向他的头脸。

    钱青健也不动斧，单掌运力使了招“横扫八方”，那棍子与掌缘相碰，并无撞击之声，却发出一声清脆的断折之响。

    那乞丐脸色一变，喊道：“弟兄们，这金狗扎手，过来几个招呼！”

    正在以多打少的乞丐立即过来了十几个，钱青健嘿嘿一笑，也不分辩自己的身份，从身后就拎出了巨斧，扛在了肩上。

    众丐见这斧头硕大，颇有些踟躇不前，先前断了棍子那丐喝道：“怕个屁！他的斧子是空心的，给我上。”

    众丐齐齐发了一声喊，挥舞着棍棒殴击下来，钱青健哈哈一笑，双手将巨斧抡起，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抡了两下，那些棍棒已是尽皆折断，巨斧却并未传回来什么撞击的触感，仿佛刚刚扫断的只是秋天凋零的树叶。

    此时众丐怎还不知这巨斧的厉害，再也无人敢于上前，钱青健开口道：“奶奶个熊的，不敢打就给老子滚一边去，围在这里很有趣么？”

    那最初上来的乞丐是一名六袋弟子，此时唱了个肥诺道：“好汉你不是金人吧？听你的口音是山东的，咱是老乡。”

    钱青健两眼一瞪：“滚！打不过就是老乡，别跟老子套近乎！若是你打得过，老子就变成脑浆了。”

    六袋弟子被骂的张口结舌，一时找不到话说。

    那边宋兵看见来了救星，纷纷保护着一个文官跑到了钱青健左右站好，那文官拱手道：“壮士，多谢你搭救，本官乃是当朝丞相史弥远大人的专史……”

    钱青健不等他说完，就是一声怒吼：“滚！”把这位官员吓得扑腾一声坐在了地上。

    钱青健的大斧子指向了官员的鼻尖：“老子最看不起你们这帮怂包软蛋，搜刮了民脂民膏你们自己糟蹋也就行了，偏偏还要送给金人去糟蹋，你们都是什么畜牲降的？嗯？”

    一股尿骚味已经在空气中蔓延，那官员吓得体如筛糠，颤声道：“下官也是奉命行事……”

    “住口！啰嗦个屁！老子若不是知道你们都是奉命行事，你以为老子的斧头是吃素的吗？”

    钱青健对官兵的态度，让那丐帮众人惊喜非常，那六袋弟子立即向前走了一步，道歉不迭：“这位好汉，刚才真的是对不住了，是我们莽撞。”

    钱青健也不去理他，目光扫视四周，却见一群乞丐正从马车上搬下来两只大木箱，嗯？这怎么能行呢，他瞪圆了眼睛喝道：“你们这些臭叫花子，把那箱子给我放在那里！谁要是再敢摸一下，老子让他人头落地！”

    他这么一说，众乞丐尽皆愕然，却也当真就不干碰那箱子了，只是聚在了一起，看向钱青健的目光颇有敌意。

    那官员和宋兵却又喜出望外，均想：原来这身着金兵服饰的猛人，毕竟还是护着金国的。

    此时乞丐和宋兵已经完全停止了战斗，分成两个阵容，隔着马车对峙，钱青健大踏步走向车边，用斧子尖轻轻一磕木箱上的铜锁，那铜锁就练着锁鼻子一起落下，再用斧尖一挑，木箱的盖子已经翻开。

    箱子里是一些字画卷轴，钱青健随手翻检了一下，发现字画下面是排放齐整的银锭。

    他正要去开第二个箱子，却听那官员哀求道：“壮士，这箱子不能开啊，否则下官无法在金人面前交差，便是死路一条。”

    那丐帮六袋弟子却说道：“开的好！壮士，这里的银两任你取用，剩下的我们大家就给它分了。”

    钱青健侧目斜睨那丐帮弟子，怒道：“我怎么做还用你来安排么？说的就好像时你赏给我银子似的。这箱子是你的么？”

    这六袋弟子虽然已经不敢跟钱青健动手，但却颇具胆色，道：“这虽然不是我的，却是老百姓的。”

    钱青健冷冷道：“你能代表老百姓么？你们丐帮能代表老百姓么？”

    六袋弟子再度结舌，眼睁睁看着钱青健打开了另一只箱子，里面却是各种名贵首饰和珍珠玛瑙，以及一些高档衣料。

    嗯，这个好！钱青健抓起珍珠玛瑙和首饰就往怀里揣，看得周围众人尽皆眼红。那六袋弟子终于忍不住又道：“这位好汉，在下奉劝你适可而止，我们丐帮四大长老和洪帮主可不好惹，我们十万帮众……”

    “闭上你的臭嘴！有本事现在就打，不服气也可以回去找洪七公和鲁有脚，对了，还有个叫什么莫有敌的，让他来领死！别在这里聒噪，老子烦着呢。”钱青健头也不回，专挑好东西往怀里塞。

    那六袋弟子气得额头青筋虬结，却是不敢上前动手，心中暗暗惊异这家伙对丐帮的了解程度。

    直至怀中口袋已满，钱青健才看了看众人，道：“这两口箱子，你们大家均分，当兵的先拿，拿完了现在就回家，字画留给这个当官的回家修身养性。剩下的再打发这些叫花子。奶奶个熊的，当叫花子都当的这么横，真是没天理了。”

    在钱青健的主持下，官兵们拿了银子纷纷离去，这兵是不能再当了，就算不拿这些银子，回去也活不了，不若悄悄回家迁徙他乡。

    那六袋弟子兀自愤懑，舍命问道：“好汉能否留下大号，在下也好回去向帮主交待。”

    钱青健心说老子现在比洪七公还差的不少，可不能报出真名实姓，当下豪气说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华戊己是也！”

    花乌鸡？还特么叫花鸡呢，六袋弟子心知这多半是个假名，却已不敢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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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巨斧剁金刚（为流沙之殇加更）

﻿华戊己，是在曲阜东南小山林中，跟踪卓千悦的那个矮个子青年，隶属于一个神秘的组织。

    钱青健随口就报了华戊己的名字，心头暗暗祝福华戊己不会碰见洪七公，若是万一碰上了千万不要报名字，如果名字也报出去了，好吧，唯有自求多福了。

    分赃完毕，在几十名乞丐的目送之下，钱青健扛起巨斧扬长而去。

    不久就到达了邓州，邓州的金兵已然撤的一个不剩。

    在邓州小住了半夜，第二天的黄昏，他来到了南阳城。

    南阳城内满目疮痍，黑灰遍地，到处都遗留着二十多天前大火的痕迹。

    走在街上，很难看见一个行人，他首先来到了曾经住过的那家客栈，掌柜的看着钱青健那把巨斧，双腿都在打颤，哆里哆嗦地告诉钱青健，那匹黄马和板斧已经被县衙的捕快提走了。

    掌柜的又说，大火刚刚熄灭的几天里，金兵和捕快全城搜捕道士、叫花和武林人士，却一个都没能抓到，这些人早在大火肆虐的时候，就逃得一干二净了。如今城里原有的金兵也都撤离了南阳，据说只剩下县衙还住着百十名兵士。

    钱青健警告了掌柜的一番，就奔着柯家走去，他想，即使在他最后逃脱时施放暗器的不是柯家的人，也要去问问柯家，是否已经帮他把杏花葬了。

    来到柯家院外时，柯家的情况又令钱青健吃了一惊。大门洞开，院内死寂，花草枯萎，杂物狼藉。一副人去屋空的景象。他走进去转了一圈，活人没看见一个，死尸也没发现半只。考虑到方才客栈掌柜所言，这应该是柯家早已转移了。

    此时天色刚擦黑，未到掌灯时刻，他略一思索，就准备到县衙附近埋伏，看看陈灭林和彭长老是否还在这里。至于孙不二和莫有敌是不用想了，掌柜的已经说了，道士和乞丐是逃得最早的人物。

    就在他即将举步迈出大门口时，忽听远处有马蹄声和说话声传来，他连忙隐身于门洞一侧。

    说话的声音很熟悉，是彭长老：“如此就委托陈大师将此女送到荣王爷手中，还请向王爷转述，我长期不在帮中出现，怕是会引起怀疑。”

    “彭长老尽管放心，洒家定会将这美人送到荣王爷的手中。”说话的赫然就是陈灭林。

    “老夫铁掌帮中也有些琐事需要处理，今日就与两位别过。”无需猜测，钱青健就知道这是裘千丈在说话。

    只听彭长老又道：“此女中我秘术，大约在两个时辰之后可以醒来，到时陈大师莫要忘记补点一下穴道。”

    陈灭林哈哈笑道：“开什么玩笑，还用得着点她穴道，就是让她生出三头六臂，能打得过洒家么？”

    “那是那是，是在下想多了，哈哈……”

    一路人马从柯宅大门口走了过去。

    钱青健从大门边上探出头来，看见这一行人总共是四匹马，百余名步兵，陈裘彭三人各乘一匹马，另外一匹马上横担着一个女子，一袭白色衣裙，黑发倒垂如瀑，其它因为黄昏朦胧，看不清楚，但与记忆中的柯玉容打扮一般无二。

    这多半就是柯玉容了，钱青健心想。

    那一队人马走到街头，彭长老和裘千丈与陈灭林抱拳，而后裘千丈折而向南，彭长老径自向东，陈灭林率领百余金兵折而向北，驮着柯玉容的那匹马就在陈灭林的右侧，并排前行。

    怎么办？若是要杀彭长老，相对来说比较容易，但却不能在城内动手，而一旦出城稍远，再追出去杀了彭长老，返身再追陈灭林，这段时间内，如果柯玉容遭受什么屈辱，或者是陈灭林与大股部队汇合，岂不是误了大事？

    内心里经过一番激烈的斗争，钱青健决定先跟住陈灭林，寻找机会阴他一斧，最理想的结果，是一举把最难报的仇了结掉，最不济，也要争取把柯玉容救出来。

    南阳城北五里处，一条官道，两行树林绵延北去。

    陈灭林的队伍缓缓前行，原来定好的荣王爷亲临南阳助战的计划，被一场大火烧成了泡影，若不是为了完成完颜洪熙交待的另一项任务——搜罗武林美女，陈灭林早就应该返回南京汴梁向王爷复命了。

    而之前已经抓住并关押的三名武林美女被钱青健救了出去，这可就急坏了陈裘彭三只鹰犬。

    最近的日子里，陈灭林和彭长老找遍了南阳附近地区，也没能再抓住一个，王爷提出来的条件太高了——既要会武，又要年轻漂亮，而且还必须是处女。

    直到今日白天，彭长老俘获了这个绝色美女，令他们三人喜出望外。

    因为，以姿色和身材而论，这一个美女比那跑掉的三个加起来都有价值。

    此时此刻，陈灭林的心思又有了变化，裘千仞既然已经不在王爷的身边，那么王爷手下最得力的武人就还得是他陈灭林，由此看来，继续帮助王爷卖命依然是前途光明的。

    他自然不知道这几日混迹于他身边的并非裘千仞而是裘千丈，而裘千丈也不知道他撒了个谎来蒙骗陈灭林，竟然让他说中了事实，事实就是，他的弟弟裘千仞果真留给了完颜洪熙几张《铁掌神功》的武功图谱，而后离开了完颜洪熙的身边。当铁掌帮主，比当两位小王爷的师父可自在多了。

    陈灭林正思虑着这些事情，突然感觉到左侧一阵劲风袭来，伴随着“呜呜”的金刃破空之声，他想都不想，左手成掌，使了一招“反弹琵琶”，迎着那金刃挡了过去。

    陈灭林一身铜皮铁骨，更有双手坚如金石，与人对敌时从不使用兵器——他的双手双肘双臂双肩双髋双腿双膝双脚都是兵器，还要外带一只铁额头。与人交手时，不论对方的兵器是刀是剑，是枪是戟，他一律都是硬接硬抓硬架硬格，以硬碰硬，从来都是居于上风，而且能令对手胆寒。

    唯独双耳不是兵器，却被钱青健给咬了一只下去，陈灭林对钱青健也是恨之入骨，怎奈公务在身，不能任着性子天涯海角地去寻找钱青健报仇。

    此时有人偷袭，他当然凛然不惧，心中已经预伏了几个后招，只待手挥琵琶磕开敌人的兵刃之后，就会下马将其打残生擒。

    只听“噹！咔！”两声连响，“噹”自然是手掌与兵器相击，“咔”却是陈灭林的手骨已碎！

    六十四斤的巨斧抡圆了去砍，就是较厚的铁板也会被砍成两截，何况这巨斧砍的只是一只手掌？而且这只手掌还用上了大力来对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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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恶斗陈灭林

﻿手骨碎裂，陈灭林根本来不及愤怒。

    这一瞬间，他的感觉只有惊惧与痛苦，同时还需要闪避这兵器的攻击。

    被劈碎的手掌，几乎改变不了巨斧的轨迹。而巨斧，是劈向陈灭林的后颈的。钱青健用足了全身的力量，把陈灭林的后颈当成一段铁柱来劈砍！只是，高手毕竟是高手，哪怕是在电光石火之间，仓惶做出躲闪的应对，亦可令巨斧落空。

    巨斧擦着头陀的后脑勺劈空了。只将头陀的发箍蹭了一下，只是蹭了这一下，发箍已被蹭断掉落，陈灭林的头发瞬时披散开来，与骏马的鬃毛混合在一起。

    力量与速度的关系很是奇妙，在大多数的情况下，这二者的关系是此消彼长的关系。

    人类所能发出的可怖的、巨大的、毁灭性的力量，往往需要经过蓄势、启动、叠加乃至汇聚四个步骤，然后才能输出。脚蹬地，腿挺身，腰带肩背，最后才是以臂使指，如此方能爆发出最大的潜能，用于毁灭对手。

    西毒欧阳锋的《蛤蟆功》就是这种运劲方法的典型。

    而这种运劲方式，在敌人有所准备的前提下，是很难实现有效击中目标的。大体上只有在偷袭中能够得手，又或者，是在敌人根本不屑于闪避的前提下得手。

    钱青健当然明白这一点。在他的记忆中，《蛤蟆功》成功伤敌只有寥寥几例，其一是欧阳锋偷袭谭处端成功；其二是欧阳锋偷袭黄药师，结果被梅超风扑在了黄药师身后挡了这一记绝命重手；其三是在海船将倾之时，欧阳锋攻击避无可避的洪七公得手；其四是杨过爆发蛤蟆功打伤了骑在他身上的武修文；其五还是杨过打伤了骑在他身上的鹿清笃。

    这一下偷袭未能奏得全功，钱青健并未如何失望，第一斧贴着马头划过，荡了一个小圈之后，他双臂举斧过顶，借助巨斧本身的重量，劈向陈灭林的后背。钱青健不会任何单斧招式，就只这样简单的从上到下劈落，他不知道在单斧的招法中有一招名为“力劈华山”，但是他知道程咬金的三板斧中第一招就是“劈脑门儿”，劈脑门儿是这样劈，劈木头也是这样劈。

    只是，第一招偷袭未成，第二招就更要不了陈灭林的性命，巨斧落下之时，陈灭林已经从另一侧滚落马鞍，这一斧，只劈断了骏马的马鞍和脊梁。

    骏马哀鸣了一声就跪在了地上，钱青健第三斧越过马背，直直捅向刚刚直起身子的陈灭林。陈灭林再也不敢直撄其锋，使了一个懒驴打滚躲开了这一捅，再起身时已经脱离了巨斧的攻击范围。

    此时陈灭林才看清了向他偷袭的是钱青健，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他大声命令金兵：“一起上！杀了这个凶徒！”

    然而，百余名金兵无人敢于上前。此时不只陈灭林认出了钱青健，这百余名金兵也都认出了来人是谁，二十多天前，就是这位狠人只凭一对肉掌、一柄单刀，就在几百名金兵的包围下杀进杀出，如今换了这种巨斧，那就是沾上死、挨上亡的节奏，谁还敢舍命相扑？

    陈灭林毕竟不是金兵的将领，一时之间，竟然指挥不动了。

    而钱青健却不肯放过陈灭林，趁你病，要你命，他挥舞着巨斧又追上前来，继续邀战。

    陈灭林没有办法，只能忍痛以单臂迎战，怒吼连声与钱青健打在了一起。这一战，是他有生以来打的最憋屈的一战，一身金刚门功夫，竟然施展不出两成。

    他原本已经对巨斧怕到了极点，又见识过钱青健手托几百斤大缸行走如飞，如何能不胆寒？对于巨斧的劈、砸、捅、扫，他只能疲于躲闪。

    另一方面，陈灭林的武功走的是刚猛路子，从来就不讲究以巧破千斤，什么借力打力，以柔克刚，他全然不懂，虽然他曾经跟裘千仞握手握了个旗鼓相当，其实他的武功比起裘千仞来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如此狼狈地对战了几招过后，事情却又发生了变化。陈灭林渐渐发现，钱青健的斧子不成招式，法度简单，而且速度不够快！这就给了他抢攻的可能，而在他第一次猱身抢攻之时，钱青健却只能后退，并没有什么奇招妙手来破解他的抢攻。如此一来，陈灭林的底气又有所回升了。

    畏惧一去，陈灭林就找到了攻击的突破口，他立即加强了抢进，每每在巨斧将至之前，已经抢入内圈，令斧头无的放矢。

    这一刻，只见陈灭林单臂上下挥舞、前后伸缩，手型变换无方，忽爪忽锥，忽掌忽拳，竟是逐渐占据了主动，迫得钱青健手忙脚乱。

    此时就轮到钱青健暗暗叫苦了，迫不得已，他只好用单手使动巨斧，以全真剑法对敌。

    可是，他虽然功力增长了不少，却还没到单手使动巨斧轻若无物的地步。

    于是问题就来了，一方面这巨斧的重量聚在斧头部位，并非是玄铁重剑那般重量均匀分布在剑身，二方面巨斧的招风面较大，在空气中受到的阻力颇多，这就导致了剑招的速度变慢，而全真剑法又不是太极剑，这一变慢就失去了应有的效果。

    十几招下来，钱青健已经频频遇险，关键时刻，他只好以左手使出铁掌招法，与陈灭林的单臂拆解，而他的铁掌神功尚未练到裘千仞那般水准，掌法固然精奇，却对陈灭林构不成多大的威胁。

    无奈之下，钱青健索性把大斧子墩在地上，展开双掌来战陈灭林的一只单臂，情况顿时又好转了许多，但最多也还是七成守、三成攻，依然屈居下风。

    如此打下去，早晚是个输啊！人家可还有百余名金兵呢，一旦这些金兵的胆子变肥，恐怕想逃都逃不掉了。

    想到这里，钱青健运起金雁功，一个纵跃，已经到了驮着柯玉容的那匹马的旁边，一拉缰绳，改变了马的方向，眼见陈灭林又已追来，他“啪”地拍了马屁股一掌，那马吃痛，奋起四蹄，穿过路边的树林，向东落荒而去。

    就这么一分神的工夫，陈灭林已经攻到了钱青健的身后，连续三记狠招分别以金刚指、般若掌、龙爪手攻出，钱青健反手拆解，破掉第一记，回过身时又破第二记，第三记却未能拆掉，被陈灭林抓中了肩头，连同衣服被撕了好大一块肉下去。

    钱青健疼得大叫一声，双掌齐出，拍向陈灭林胸口，陈灭林单臂回防抵住一掌，而另一掌则避不过去，无声无息拍在了他的右胸。

    陈灭林闷哼了一声，发觉对方掌力有限，正欲施展杀手时，却见钱青健又一个倒纵，飞退丈余，跑去拿了巨斧，舞成一团，从金兵的薄弱处冲出一条血路，竟是追着那匹马的方向跑了。

    “追！”必须要追，不仅要追杀钱青健，还要把那美女追回来。

    这次金兵们比较听话，追是可以的，只是追上了如何就不好说了。

    陈灭林下达了追击命令之后，忽然觉得胸口里面一阵剧痛，嗯？这掌力，好像后劲很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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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他摸你那里

﻿夜色笼罩四野，钱青健在荒原上飞奔，视线模糊不清，但觉前方隐约有一座山影，而那匹驮着柯玉容的马匹却已踪影不见，想是跑得远了。

    后面金兵大呼小叫地追赶，听上去距离是越来越远。钱青健知道这些金兵的喊叫只是为了壮胆，只要陈灭林追不上来就行。他自信金雁功的速度远胜陈灭林这种硬功高手，虽然身上多了六十四斤的一柄巨斧，也不虞被其追上。

    跑着跑着，忽然在余光里看见前面草丛中似有一人横卧，如继续以常态奔跑，必将踩踏在这人的身上，他收不住脚，便急忙纵起身形跃了过去，回头凑近再看那人时，却是一袭白衣裙的柯玉容俯卧在地。

    这必是惊马狂奔时把她甩了下来，若是摔坏了脸，破了相就可惜了，钱青健如此想着，也来不及仔细观察柯玉容的伤势，后面追兵虽慢，却是契而不舍。急切间，俯身弯腰，把柯玉容扛在在了肩头，继续向东奔行。

    直到这时，钱青健才意识到柯玉容的身高，她的腰身担在他的肩头，上身在他的身前，下身在他的身后，这妹子个头不矮啊。

    于是奔行中自有一番旖旎，身形起落之间，柯玉容的前胸摩擦着钱青健左侧胸腹，颇具弹力。头部垂在他的左腹部，险些就影响他迈动左腿。而在身后，她的双脚却随着颠簸的节奏，一下一下地踢着钱青健的屁股，这说明这妹子有着一双大长腿。

    没等钱青健如何体会这般美妙的感觉，身后已经传来了陈灭林的吼叫：“姓钱的小子，你给我站住！”

    钱青健一惊，这声音已经很近了！最多只有三十步，他连回头都不敢回一下，顿时将全身功力注于腿脚经脉穴道之间，以最高速度奔逃，然而身后陈灭林的叫骂声却是丝毫没有变远。

    其实这并不奇怪，他身上仅携带一只巨斧时可以比陈灭林跑得更快，但是再加上一个女子就不行了，负重必然会减慢速度。

    黑夜中，两个人一逃一追，把金兵已经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又跑了一阵，钱青健只觉得有些后继乏力，而陈灭林撒开了大步，却是越追越近，钱青健已经能够听见陈灭林噔噔的脚步声了，心中焦灼不已，眼见已来到一座小山的跟前，山脚下有路向南绕去，但是他已经不能继续在路上跑了，感觉中陈灭林已经相差不到十步了！

    上山！钱青健突然一个急转身，向山上跑去。

    只有上山，寻一处易守难攻的地方，居高临下的据守，或许能挡住陈灭林的抢攻。只需柯玉容醒来，事情就简单了，算一算时间，此时距离彭长老与陈灭林分手，已经接近两个时辰。

    这一上山，陈灭林轻功不行的弱点就更加暴露出来，虽然他是在后面追的，在拐弯时占了一个便宜，取的是捷径，却也不过是占了一点小便宜而已，随着山路逐渐陡峭，钱青健与他的距离反而拉大了。

    只是陈灭林更不担心，因为山是有山顶的，只要你不能飞上天去，跑到了山顶就只能束手就屠。他边跑边向山下大声呼喝：“所有兵士听真！守住了山下所有出路，若是贼人下山，带走了美女，你们这些人一个都别想活下去！”

    随着越跑越高，钱青健的速度也减慢了许多，视野中并没有出现那种可以据险而守的所在，眼看山顶就要到了，这可怎么办？看来只能到达山顶，再翻山而过了，至于金兵在山下围困，杀不出去就只能跟陈灭林拼命。

    正焦虑间，忽然他左手抱着的柯玉容一挺身，就脱离了他的手臂，在空中翻了一个美妙的跟头，落在了前方，阻住了他向上的去路，与此同时，纤手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竟是向他的脸上扇来。

    钱青健大怒，怎么不知道好歹呢？他赶紧挥掌挡隔，为了不伤柯玉容，他没用铁掌，而是用了全真掌法，却不料柯玉容的手掌变幻莫测，他这一挡竟然完全没能挡住，“啪”的一声，左脸上热辣辣地挨了一记。

    钱青健怒不可遏，骂道：“你奶奶个熊，柯玉容你疯了！老子是在救你！”

    柯玉容根本不理他这一茬，一掌扇过，一掌又起，同时说道：“谁是柯玉容？你看清楚了再说！”语义虽是严厉凛然，语气却显轻柔，说不出的宛转动听。

    钱青健顾不上看这女人是谁，虽然听声音的确不像是柯玉容的声音，但是总得先挡住这第二掌再说，他看准了这一掌的来势，仍用全真掌法挡隔，却不料还是没能挡住，又是“啪”的一声，右脸又挨了一记。

    这一记耳光虽然不比上一记更狠，却扇在了他的痛处，这半边脸，正是之前被黄蓉扇过的那半边，时至今日才好了没几天，这一掌挨过之后，牙床又隐隐有些松动了。

    这什么武功？怎么如此怪异？挨了第一下还可以说是大意，这第二下可就是明明白白的掌法高超了。钱青健已经可以断定，他不是这女子的对手。看这美女最多也就是十七八岁，怎么会有如此高绝的武功？

    他退开几步向女子看去，却见这女子当真不是柯玉容，柯玉容固然是千里挑一的美女，然而此女明眸皓齿，肤色白腻，竟然比柯玉容漂亮了太多！与他见过的黄蓉和卓千悦都不相上下，若是论及成熟味道，同样胜过了黄蓉，与卓千悦秋色平分。

    看清了这女子的绝世姿容，钱青健忽觉一阵口干舌燥，一句“奶奶个熊”居然再也骂不出口，然而女子却并未就此收手，反倒是从腰间悬挂的剑鞘中抽出了宝剑，剑锋斜指钱青健道：“再敢骂脏话，本姑娘就把你舌头割下来！那白胡子老头在哪里？”

    钱青健知道她问的是彭长老，刚想解释，眼角余光中看见陈灭林已经追了上来，他顺手一指陈灭林，道：“他跟那白胡子老头是一伙的，要把你抓去当妓女。”

    他心说这当口若说抓她去给王爷当妃子，说不定女人还愿意呢，弄不好就会跟陈灭林合起伙来对付他，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却不料女人一脸疑惑地问道：“妓女是做什么的？”

    钱青健傻眼了，奶奶个熊，这美女怎么连妓女都不知道啊？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仙女？眼看再有三五个呼吸陈灭林就上来了，他急忙说道：“妓女就是脱光了裤子跟男人睡觉的女人。”

    眼看最多再有两个呼吸，陈灭林就上来了，那美女却好像还没想明白脱光了裤子跟男人睡觉是什么概念，钱青健急出了一身汗，用左手比着自己的胸膛说道：“刚才这个人趁你昏迷，把手伸进你衣服摸你这里来着。”

    “啊！？”这美女终于反应了过来，顿时凌空跃起，一剑挽出三个剑花，向冲上来的陈灭林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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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〇章 妙龄李莫愁（为不错爱侣加更）

﻿陈灭林追近之时，钱青健对他的构陷都已听在耳里。他却不屑于解释。

    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这句话在宋朝或许没人传颂，却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这就好像地上即将被人踩死的一只蚂蚁，在被踩死之前，蚂蚁说这个人是个无恶不作的奸邪之人。假设那个人可以听见蚂蚁的诬陷，试问，那个人是否会在踩死蚂蚁之前先做出解释？

    陈灭林根本没把这美女的利剑看在眼里，嗯，这不是巨斧，这只是利剑而已。所以他抬起右手，“噹噹噹”三声，轻松将美女的长剑荡开，随后一记龙爪手抓向美女的手臂。

    钱青健得以喘息，好整以暇地躲在了一边作壁上观，却对这美女的剑法嗤之以鼻，哦，你特么打老子时掌法精妙诡异，打陈灭林就不行了？你不是厉害么，怎么会被人家三下都挡住了？

    陈灭林心中更是放松，他觉得这女子的武功比钱青健还差得不少，估计这女子在他手下根本走不出十招，十招之内，要么利剑被他夺下，要么关节被他扭脱。

    得意之际，变故陡生。

    眼看这一抓即将得手，美女却倏忽不见了踪影，陈灭林顿时大惊，这是人是鬼？未及他多做猜想，耳畔已听得身后有风声袭来，他立即一个前冲，堪堪避过了突如其来的一剑，却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转身面对女子，惊骇不已。他行走江湖多年，身经百战，却从未见过如此卓绝的轻功。

    这是什么轻功？如果说钱青健的轻功已经让他感到震撼，那么这个女子的轻功，这还能叫轻功么？在他的见识和见闻中，这种身法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范畴了！

    钱青健在一旁也感到震惊，这轻功也忒高了！莫非……古墓派轻功天下第一，难道这女子竟然是古墓派的弟子？问题是，记忆里没有这一段啊！

    记忆里古墓派的人物出场，至少要距今十一年后了。不过他也知道，虽然记忆里的今时今日没有古墓人物的记载，但是不等于古墓派这时候没有人！嗯，这绝世美女，莫非……竟会是李莫愁么？再者，也许是李莫愁的师父？

    李莫愁的师父是林朝英的丫环，虽然推断起来林朝英的丫环此时也该是五十岁左右了，但是古墓派的女子给人的感觉，向来都是越活越年轻，所以，眼前这个美女还真的不敢完全确定就是李莫愁。

    他也是吸取了刚才把这女子当成柯玉容的经验教训，再也不肯贸然认定一些事情。

    如此一想，刚才他挨了两个耳光就合情合理了。为何？古墓克全真！刚才他是用全真派掌法迎敌，如果这姑娘是古墓派的李莫愁师徒之一，那么，扇不到他的耳光才是不合理的。

    他在这里猜测着，再看坡下的打斗又是一番精彩绝伦，那女子的身形飘忽不定，忽高忽低，忽左忽右，时而跃上山间矮树的树梢，时而凌空滑翔而下，陈灭林空有一只铁手，却再也磕碰不到她的长剑，只不过，陈灭林专注了精神，严守门户之下，这女子一时之间也未能得手，算是打了一个旗鼓相当。

    钱青健觉得，如果这场战局就这样进行下去，那么这女子的胜面略高一些，因为陈灭林根本威胁不到她，空有一身震烁江湖的硬功而无用武之地。或许，把他们两个关在一间斗室之中，陈灭林将会轻松取胜。

    这一番观战，钱青健对武功又有了新的一番认识和理解，武功这两个字包含的内容实在是太多、太庞杂了。所谓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并不是把其中某一样练到了登峰造极就铁定能取胜的。

    如同眼前这一战，山坡不比平地，环境因素就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这一战，彻底把陈灭林打郁闷了，说起来今天他已经郁闷了两回了，第一回是钱青健的那把大斧子，让他碎了手骨还狼狈万分，好歹找到取胜的办法了，钱青健又不跟他打了。

    而这一回，二三十招都过去了，他却没能找到取胜的办法，眼见钱青健在一旁坐等收拾残局，这情况已经是相当的不妙了。

    “打得好！妹子，就这么打，对，攻他后路，对对……”钱青健看得舒畅，忍不住指点起美女来。

    陈灭林正打算拼着挨这女子一剑，以小伤换取近身的机会，谁知这美女一听见钱青健的指点，长剑虚晃了两个剑花之后，竟是远远地飞上了一棵高大松树的树巅。

    那松树斜斜地生于山坡之上，树巅更是凌绝于空中，这女子脚踏枝梢起伏荡漾，轻声一笑，对着钱青健娇滴滴道：“我打架最不喜欢别人在一旁指指点点，你有本事，你自己上去打。”

    钱青健见她笑容美丽，禁不住一呆，心说这定是李莫愁了，一来是因为记忆中她的美貌不亚于黄蓉，二是因为这女子的言行举止与记忆中的李莫愁十分相像，记忆中，李莫愁情场失意后虽已心性狠毒无比，但是说话时却总是笑语温存的，一生之中都没有过泼妇骂街那般可憎。

    李莫愁见钱青健呆愣愣地看着她，啐了一口，娇声道：“看什么看？快上去打呀，你不打他，他可要打你了。”

    话音未落，陈灭林的拳风已至，钱青健这才回过神来，匆忙之间巨斧已经不及挥起，只好先使一招“退马势”避让，谁知他身后乃是一块突兀岩石，竟绊住了他的脚跟，凶狠的一拳倒是躲过去了，可是他也被绊了一个屁股墩。

    李莫愁在树梢上咯咯娇笑，显得非常开心。

    陈灭林一招占得先机，又怎会让钱青健得以喘息，紧接着就是一腿扫向坐倒在地的钱青健，钱青健早有预料，索性躺倒在地，以壁虎游墙功向上移了三尺。陈灭林一腿扫在了钱青健脚下的石头上，踢得石屑纷飞。

    这壁虎游墙功在垂直于地面的陡壁上游动甚慢，但是在这种倾角不是很大的陡坡上却是大展神威。

    躲过了陈灭林这一腿，钱青健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不等上身挺直，已经施展金雁功，嗖的一声，也上了李莫愁那棵松树。

    他轻功不如李莫愁，只飞到了树干之上，却未能飞到树巅，他恼恨李莫愁看他热闹，故意地双脚用力，踩踏得树干剧烈起伏，想要吓李莫愁一吓，然而李莫愁却毫不在意，那树梢就好像与她的鞋底粘在一起一般。

    只听她轻笑说道：“好俊的轻功，全真派的道士也有给金国卖命的吗？真是奇了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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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珠宝动芳心

﻿李莫愁轻颦浅笑着问出这句话，却又令钱青健看得两眼发直，忘记了回答。

    她的笑太美了！虽然是在星夜之中，她的笑也像是鲜花绽放，满山皆春。她怎么可以这么美？

    说起来也难怪钱青健对李莫愁的美色痴迷。虽然他清楚地知道李莫愁是怎样的性格，可以说若是娶了李莫愁，那么就不必考虑再收姬妾了。

    宋朝是允许一夫多妻的，但是李莫愁不允许。娶了李莫愁，就等于放弃了全天下的美女。所以钱青健一度把李莫愁从他的天鹅名单里划去了。

    但是现在，钱青健的想法就是，为了李莫愁舍弃全天下的女子，值了！

    为什么？无它，颜值太高而已。

    钱青健满脑子记忆、一肚子故事，但是记忆却无法勾勒出李莫愁的模样，只知道莫愁是美女。

    这天下的美女多了，李杏花是美女，柯玉容也是美女，欧阳克的二十四名姬妾还是美女，更有穆念慈、黄蓉和卓千悦这等美女中的美女。

    在不知道李莫愁具体长成什么模样时，李莫愁在钱青健的脑海里就是一个词汇——美女。但是在此刻钱青健的眼里，上述这些美女除了黄卓两位，其余的全部加起来都不如李莫愁一个。

    李莫愁见钱青健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禁不住桃腮微晕，神态娇媚道：“看什么嘛，再看我剜了你的眼睛你信不信？”

    钱青健兀自沉醉未醒，呆滞地点头道：“信。”

    陈灭林在树下也愣了片刻，这树他上不去，总不能往上爬吧？就算他放下面子真的往上爬，也会遭到树上两人的攻击，而他此时能用的只有一只手。

    眼见树上的一男一女眉来眼去打情骂俏的，陈灭林气得七窍生烟。他倒不是嫉妒钱青健能否得到这绝色美女的垂青，他练了一身硬功原本就不近女色，他只是受不了这两个人的无视，哪怕这两个人都是他的敌人。

    他打量了一下大树，那粗壮的树干足有两人合抱，从山岩中倔强生出，这也不是用拳脚能够摧断的。忽然他看见了钱青健留在山坡上的巨斧，心中一喜。

    他单手把巨斧拿了起来，但觉沉重异常，不易使动。纵使他一向目空一切，此刻也不得不佩服钱青健的膂力超越常人。他却不知道，吃了那两枚蛇胆之前的钱青健，也是抡不动这柄巨斧的。陈灭林只是被裘千丈的大水缸刺激着了，从此认为钱青健力大无穷，至于究竟是内力还是膂力，他觉得还是膂力更多些才说得过去。

    否则，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如何能够练出如此超强的内力？钱青健又不是白胡子裘千仞。

    陈灭林抡起巨斧，开始砍树，一斧下去，大树的根部已经出现了深达数寸的一道豁口。可见巨斧的刃口较为锋利，足以证明冯默风的锻造水平非比等闲。

    这一斧子劈下，钱青健自然被吓了一跳，再看李莫愁时，却见李莫愁毫不在意，似乎这树被砍断了与她无关。忍不住提醒道：“大美人儿，他砍树了！”

    李莫愁非但不急，反而把长剑归鞘，笑道：“他爱砍就砍呗，树又不是我家的。”

    钱青健无语，这还能愉快的聊天不了？他的本意是想让李莫愁打出冰魄银针，只需一针打中，世间再无陈灭林其人，他的大仇也就报了，何其完美？可是……这李莫愁怎么不上道呢？

    “咚”的又是一声，第二斧又砍在了树上，那豁口变得更深更大，整个树干微微往下一沉。

    钱青健沉不住气了，伸手从怀里摸出一锭大银，一抖手，往陈灭林的脑袋上打去。

    他原本就没练过暗器，虽然仅与陈灭林相距两丈有余，准头却是太差，那锞银锭带着呜呜声响，擦着陈灭林的耳朵飞了过去，这一下把陈灭林吓了一跳，立即扔了斧子，远远跳开，不敢再来砍树。

    而钱青健在陈灭林躲闪的时候忽然发现，陈灭林居然还是两只耳朵，禁不住心中大奇。

    不是已经咬掉了一只吗？难道这耳朵还能再生不成？仔细一想，已知其理，这定是“黑玉断续膏”的作用了。黑玉断续膏是西域金刚门的特产，如此说来，只需假以时日，陈灭林左手的伤势亦可恢复。

    正思索间，却听李莫愁咯咯娇笑，“全真派果然财大气粗，银子都当暗器用，小女子佩服。”

    钱青健闻言灵机一动，计生心头，随手从怀中又摸出来一串珍珠项链，豪情万丈道：“银子算得了什么？你看我拿这珍珠打他。”

    李莫愁美眸流波，往钱青健手中看去，只见那几十颗珍珠如同鸽卵大小，个个饱满丰润、洁白无瑕，在星光下莹莹发光，实是瑰丽无方。

    她从小幽居古墓，只见过师父佩戴的普通发钗手镯，何曾想到过世间竟有如此漂亮的首饰，登时艳羡无比，忍不住说道：“这珠儿用做暗器打人，当真可惜的紧。”

    钱青健哈哈大笑：“这珍珠算得了什么？纵是世间所有珍宝汇聚一处，也比不得你美丽之万一，这串珠链送给你了。”说罢，随手将项链抛向李莫愁。

    李莫愁伸手接了，芳心甚喜。这金兵形貌粗豪，实非她欣赏的那类男子，然而此人说话却很中听，兼又豪爽大气，萍水相逢未知姓名便送出这等贵重物品，不由她不心折。

    “那么，小女子可就多谢了。”李莫愁喜滋滋地将珍珠项链带在了脖子上。

    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可惜遇见黄蓉的时候身上没有这种硬货，钱青健感慨万分，口中却道：“应该是我谢谢你才是。”

    李莫愁妙目露出惊讶之色，问道：“大哥此话怎讲？”

    这“大哥”喊的钱青健心中甜美，继续拍马道：“这珍珠项链自我祖上传至我的手里，历经千年，却始终找不到一个能与它相配的美女，如今配在妹子胸前，倒是沾了妹子你的光彩，只有你带它，才能显出它的好看。”

    李莫愁从小到大，从未听过有人夸赞她的美貌，如今被这粗眉大眼的汉子捧到了天上，禁不住芳心大悦，口中却还谦逊道：“大哥你的夸赞太过头啦，小妹我不堪领受。”

    钱青健连连摇手，道：“这根本就是我的心里话，不掺半点虚言。只是这头陀在此好生碍眼，我却没了暗器打他。”

    李莫愁咯咯一笑，道；“那就容小妹替大哥分忧好了。”衣袖轻拂之下，“嗤嗤”连声，只听陈灭林“哎吆”一声惨叫，已是滚落了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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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你是我媳妇

﻿这一定是冰魄银针了！

    虽然在星夜里肉眼难以看见，但是钱青健对此心知肚明，禁不住拍手喝彩：“妹子你的暗器太厉害了，这下这个头陀肯定没的活了。妹子你这是为武林除了一害啊，可喜可贺！”

    李莫愁诧异道：“我只是打中了他左腿的环跳穴而已，怎么会没的活呢？”她久居古墓，一双眼睛暗中视物超于常人，自然可以看见暗器的落点。

    “嗯？”钱青健奇道：“你那暗器上面没有喂毒么？”

    李莫愁更加奇怪道：“没有啊，我这暗器叫做冰魄银针，没有毒的。我师父倒是让我出来寻找蜜蜂的良种，说是准备研制蜂毒对付厉害的仇家。”

    钱青健愣住了，合着赤练神掌和冰魄银针的剧毒都不是古墓派的武功啊？没想到现在的李莫愁居然不会这两样，然而，那《五毒秘传》又是从何而来的？记忆中也没有这个故事不是。

    李莫愁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哥可否见告？”

    钱青健就把他从南阳看到的乃至最终救下李莫愁的事情给讲了，他忽略了误将李莫愁当作柯玉容一事，只说是见义勇为。而重点讲述的，则是刚刚他扛着李莫愁奔跑的过程。用意自是想让李莫愁像柯玉容那样，因为有过身体的接触所以从此非君莫嫁。

    怎料他滔滔不绝讲述完毕，李莫愁也不过是向他福了一福，道：“大哥万福，多谢你施以援手，小妹刚才失礼了，还请大哥原谅。”除了这句感谢和道歉，再无其他表示。

    钱青健大失所望，摆手示意无妨，道：“不知者不怪。”

    他郁闷片刻，仔细一想却又释然，这古墓派就是当世女子的一个特殊群体，整个儿门派中的女子都不讲究世俗礼法，被人污了都可以为爱情而继续忠贞，更何况只是被人扛在肩头抱上一抱？这不是还隔着衣服裤子呢么？

    李莫愁不知钱青健的失望，笑道：“咱们也别站在树上说话啦，还没请教大哥你的姓名呢。”

    钱青健道：“我叫钱青健。”说着跳下树来。回头看时，只见李莫愁香肩不晃，身子不摇，足不踢腿不抬，已从树上飘落，宛若仙子下凡，姿态美妙无比。

    站定之后，李莫愁道：“小妹姓……”

    “且慢！请容哥哥我猜上一猜。”钱青健打断了李莫愁的话语。

    李莫愁惊讶道：“难道钱大哥的全真派果真能够未卜先知？”

    钱青健故作高深道：“也算不得什么，就是对易经八卦有所研究而已。”

    李莫愁兴趣大增，道：“那钱大哥你说我姓什么？”

    “嗯。”钱青健伸出一只手，掐来掐去，突然一停，道：“你姓李！”

    “啊？”李莫愁无比震惊，她初出江湖，从未对别人提起过自己的名字，这钱大哥真的了不起。

    她一双妙目紧紧盯着钱青健的手指，只见钱青健又开始了掐算，她连呼吸都刻意地放缓，生怕扰了钱大哥施术。

    忽然钱青健又是一停，道：“你的名字叫莫愁！”

    “啊？！”李莫愁差点跳起来，这也太神奇了。钱大哥一身金兵服饰在她的眼中镀上了一层神秘的光圈。

    正要表示心悦诚服之时，却见钱青健又伸出来一只手，两只手不停地挥舞，仿佛是在打着一套精奇的掌法，口中还念念有词：“九天十地，上古未来，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眼见他身体越转越急，双掌变化更加繁复，突然之间，动作骤停，“哎呀，不好！”惊呼声中，钱青健一跤跌在地上，面如土色。

    李莫愁大惊，急忙蹲下，关切道：“钱大哥，你怎么了？”

    钱青健双目凝视李莫愁的面容，忽而摇了摇头，喃喃道：“那不行的，怎么配得上？”

    李莫愁更加惊疑，拉住钱青健的手问道：“钱大哥，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大祸？”

    钱青健表情痛苦，闭上了双目，体味着手上传来的滑腻柔软，久久不语，忽然那柔然轻轻加力，“钱大哥，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

    钱青健也不睁眼，道：“此乃天机，若是说出来，却不顺天而行的话，你我二人必将遭受烈火焚身之天罚。”

    “啊！！”李莫愁心中畏惧，另一只柔荑也抓在了钱青健的大手之上，柔声道：“钱大哥，你说嘛，谁会逆天而行呢？”

    钱青健蓦然睁开双眼，看着李莫愁的眼睛说道：“好，我说！命中注定……你李莫愁是我钱青健的妻子！”

    “啊！！！”李莫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离开了钱青健的手，傻了。

    钱青健再次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这次是真的痛苦，这结果表明，人家莫愁看不上咱这个类型的啊。

    他猜想的没错。李莫愁是真的没看上他。

    李莫愁从小到大生活在古墓之中，唯一见过的男子，其实只是后堂里那一张王重阳的画像。

    想那王喆未曾出家以前，原本是书生意气，丰神俊朗之人，兼之身材甚高，实乃着实翩翩佳公子。而在他出家之后，虽身着道袍，但是那书生气质却未更改，林朝英的笔墨自是极为传神，把个全真祖师画得玉树临风、潇洒倜傥。

    这就导致了李莫愁自幼认为男人就该是王重阳一般的身姿，至少也该具有这种气质神采。

    及至此番初出古墓，见识了外界的农夫走卒，却无一人可与王真人的肖像媲美，正自疑惑这世间究竟有没有王重阳那样的男子时，却被彭长老催眠擒住。

    再看眼前这位钱大哥，虽然容貌不丑，却根本说不上是形容俊美。眉眼身材，倒是与集市上的屠户有几分神似。

    虽然他为人豪爽大气，一副侠义心肠，李莫愁也有好感暗生，但是好感与爱慕相差何止道里？若说此生注定是他的妻子，岂不令人大失所望？

    可若是不按照老天的安排行事，又岂非会被大火活活烧死？李莫愁愁肠百结，不知所措。

    钱青健闭目心中祷告：“不要急，慢慢来，慢慢来。”想到这里，他起身拉住了李莫愁的手，道：“莫愁妹子，别愁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咱们且行且看便是了。”

    李莫愁无奈点头，顺着钱青健的大手站起，却又立即把手抽了出来，道：“你知道哪里的蜜蜂多吗？”

    钱青健略一寻思，百花谷的蜜蜂倒是多，可是不顺路啊。如今他重剑未能到手，心中就只盼着回到江南去蒙骗郭靖，学不了九阳，九阴总该能学吧？如若不然，干脆买块豆腐撞死得了。

    另外，他的大斧没有招法，他想要回去找一找卓千悦，卓千悦曾经答应传他一路斧法，虽然当时说得是双斧的路子，但是以王语嫣后人的渊博，想来不至于不知道单斧的武功。

    想到这里，钱青健往东南方向一指，回忆着酒楼中听来的曲子唱道：“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蜜蜂在江南。”（本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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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天龙八部（为流沙之殇加更）

﻿李莫愁原本对大千世界极为向往，此番奉师命离开古墓，虽然没能看见如同王重阳那般俊秀的奇男子，却对世人的生活景象充满了好奇。

    此时听钱青健一曲《忆江南》唱罢，只觉得江南风光无限，当即生出游历一番的想法，她自知自己江湖阅历太浅，正需要有钱大哥这般老江湖提携。因此欣然答应与钱大哥共同前往。

    至于命中注定的婚姻，李莫愁自有一番主张，她古墓派素有严规，若是男人不甘为恋人老死古墓，便不能论及嫁娶，而古墓弟子更是不得擅自外出。因此，此时倒也不必急于领着钱青健回到古墓接受考验。

    说到底，古墓派中人还是不尊礼法，甚至不敬天地皇权。虽然李莫愁对钱青健的推算数术深信不疑，却是对天地之威缺乏本能的畏惧，所以她此时也存了得过且过的心思，如果此生真的跟屠夫一样的钱大哥结为夫妇，那么人生也就没了多少希翼了。在此之前，还是趁着春暖花开，多多游历一番才不枉此行。

    钱青健与李莫愁并肩下山，山下陈灭林一伙已然撤离。废了一手一腿，山上两人他一个都对付不了。

    一路向东，两人边走边聊，倒不觉得寂寞。

    聊天过程里，李莫愁发现钱青健竟好像无所不知一样，不仅知道她是古墓派弟子，而且还知道她的师祖林朝英，甚至知道她师父刚刚抱回来几年的小龙女。不禁对全真派的算卦能力膜拜万分。

    她因而想到，可笑师祖婆婆林朝英还整天琢磨着如何破解王重阳的武功，原来她古墓派的一举一动，人家全真派的一个弟子都能掐指算出。只是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全真派的弟子上上下下都会算卦么？”

    钱青健道：“只有我一个人会，事实上我也不是全真派的弟子，只是跟着周伯通偷学了一些本事。”他心说反正老顽童被黄药师困在桃花岛，有什么关于全真教的事情，尽可以往老顽童身上推。李莫愁也不知道周伯通是谁，只当是全真教的一位高人。

    两人聊得投机，不觉路途遥远。不久就行至一座村庄，此时已近夜半，村庄内沉寂一片，只有两三处犬吠，宣告村里来了生人。

    钱青健就近找了户院落进入，敲打柴扉，心中暗暗盼望这户人家只有一间空房。不久后室内有烛光亮起，柴扉开启，开门的是一老汉，见钱青健一身金兵服饰，立即吓得双腿战战。

    钱青健安慰了老汉几句，老汉才稍稍安心，将钱青健两人领到一间屋内，却见屋内只有一张大木板，木板的一侧有一床被褥叠放整齐。

    老汉一边扯开被褥铺床，一边自语说这是他儿子儿媳的床，只是此时已经用不到了。李莫愁好奇地询问，老汉看了看钱青健，犹豫了片刻才说他儿子被军队抓了去战死，儿媳被乱兵奸*淫后自杀。

    虽然老汉不敢说军队是哪国军队，但是谁都知道最近几年之中，这片地区并没有宋国军队来过。

    既然不是宋军，那就一定是金军了，李莫愁倒没显出什么气愤，只是笑着说道：“钱大哥你明天换一身衣服吧，这身狗皮我看着不顺眼。”

    她古墓派原本就是抗金势力首脑，只因祖师林朝英逝去才淡出了抗金斗争，但是与金国对立的立场却是不会改变。

    钱青健点头道：“嗯，这衣服原本是为了救你才换的，眼下已然无用，明日寻一集镇买了衣服换过。”说话间又问老汉借了一条绳子，开始在屋中拉绳。

    老汉问过了两人无甚需要后，就回屋睡觉去了。李莫愁看着钱青健拉好的绳子，抿嘴笑道：“钱大哥拉这绳子可是为我准备的宿处？”

    钱青健自认为很是君子地说道：“嗯，条件所限，你我共处一室，我睡床上，就只能委屈你睡在绳上了。”

    李莫愁已经不再惊奇，钱青健既然无所不知，自然也能算出来她会睡绳子，她也没有拒却，男女不能同处一室的礼教大防，对她来说根本不存在。她轻轻纵身，已经躺在了绳子上，背向床板。

    这边钱青健吹灭了烛火，脱了外衣钻入被窝，说道：“莫愁妹子，我知你不怕冷，这被子我就自己用了。”

    李莫愁心说看来他连寒玉床也是知道的，就道：“钱大哥你真厉害，这世上还有你不知道的事么？”

    黑暗中钱青健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只知道关于你的事，世上的事，他人的事，甚至我自己的事，都是不能算的。”

    李莫愁奇道：“为何不能算？”

    钱青健道：“泄露天机，也是逆天行事的一种，是要承受天罚的，为你算一次命，我已经折损了十年阳寿。”

    “啊？”李莫愁震惊道：“居然这样严重？”

    钱青健叹了口气，道：“没什么，不快乐的人生，多活十年少活十年都无所谓。只要你活得好就行了，睡吧。”

    李莫愁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从绳子上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钱青健，黑暗中只见他睁着双眼，并没有要入睡的意思。

    屋中沉寂了许久，李莫愁见钱青健还睁着眼睛，就问道：“钱大哥，你为何还不入睡？”

    钱青健道：“原来你也没睡么？”

    “嗯，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些多，我，我睡不着，你为什么不睡呢？”

    “呃……”钱青健沉吟了一会儿，像是鼓足了勇气似的说道：“我在想，你喜欢的男人是什么样的。”

    李莫愁心中一动，调皮地问道：“钱大哥，你既然知道关于我的一切事，何不说一说我喜欢的男人是什么样的？”

    “哼，我知道你喜欢的不是我这样的。”

    “啊？”李莫愁被钱青健说中了心事，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又过了一会，只听钱青健缓缓道：“其实吧，你喜欢的那种男人，这世间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负心薄幸之徒，都是不足以托付终身的。”

    李莫愁心中奇怪，问道：“钱大哥，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啊？你能不能仔细给我讲讲，我喜欢的男人是什么样子的呢？”

    只是钱青健又沉默了，就在李莫愁打算再追问一次的时候，钱青健缓缓开了口：“我这个人，嘴有些笨，既然你我都睡不着，我就先给你讲个故事吧，你仔细听着，看看这个故事里面，有没有你喜欢的男人。”

    一听说要讲故事，李莫愁立即来了兴趣。她在古墓幽居十几年，师父除了教她武功，平时极少跟她说话。

    孙婆婆虽然和蔼，却是只负责外出购买生活杂品，平时也极少与她交流。

    至于小龙女，此时刚刚学会生活自理，可以说李莫愁一直都生活在寂寞之中。又有谁会半夜不睡觉来给她讲故事？

    所以李莫愁笑得很开心，道：“钱大哥你快讲吧，小妹听着呢。”

    “嗯，话说在北宋哲宗年间，大理无量山上，来了一个英俊潇洒的青年，他的名字叫段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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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诋毁段誉

﻿钱青健给李莫愁讲的是《天龙八部》的故事。虽然他并不知道记忆中的这段北宋年间的故事叫做《天龙八部》，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复述段誉和几个“妹妹”之间的故事。

    他讲这段故事的目的，是想了解一下李莫愁究竟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他认为，李莫愁绝对不会喜欢故事里段正淳和段誉父子这种情孽缠身的男人。

    那么，只需来一个偷天换日，把段誉的形象和为人，替换成陆展元就行了。

    在钱青健的记忆中，并没有关于陆展元的白描内容，也就是说钱青健不知道陆展元长成什么模样。

    根据陆展元的家世以及他弟弟陆立鼎的模样，再根据陆无双的容颜，可以推断，陆展元应该是个小白脸，眉清目秀，倜傥风流总是有的。

    所以在钱青健的口中，故事被做出了极其狗血的改编。段誉变成了喜新厌旧、撩了一个甩一个的负心薄幸之徒，

    李莫愁很专注地听着，听到段誉在无量山上亲吻钟灵的小脸时，她很有些悠然神往；

    当听到段誉在琅嬛福地中看见美女玉像时，钱青健绘声绘色地描述段誉脱光了衣服搂着玉像蹭来蹭去……李莫愁羞红了双颊，要求钱青健跳过这一段小黄文。

    于是钱青健从善如流地开始了段誉和木婉清在万劫谷小黑屋里的一段。

    当听到段誉和木婉清脱光了衣服抱在一起时，李莫愁忽然问道：“他们这样，那钟灵怎么办？”

    钱青健嘿嘿一笑道：“凡是长成段誉这般模样的男人，是不会顾及从前的女人怎么办的。”

    李莫愁生气了，说道：“这姓段的果真不是好人。”

    “就是啊，曼陀山庄的王夫人也是这么说，王夫人只要遇见姓段的，不问青红皂白，一律杀了给茶花上肥。”钱青健顺着李莫愁的想法引出了李青萝这个人物。

    不料李莫愁对李青萝却又产生了好奇，就问：“王夫人又是谁？”

    “后来段誉去了姑苏城西的曼陀山庄，王夫人就是曼陀山庄的女主人，也是被段誉的父亲段正淳始乱终弃的苦命女子……”

    李莫愁咬着银牙说道：“这对父子忒不是东西！那段誉又去曼陀山庄做甚？”

    钱青健道：“那段誉听说曼陀山庄有三大美女，王语嫣、阿朱和阿碧，所以他就不远千里慕名登门，先是以言语诱惑阿碧，怎奈阿碧对慕容公子忠贞不渝，然后他又对阿朱献殷勤，但是阿朱那等国色天香的端庄女子怎会看得上这种小白脸？阿朱只喜欢燕赵北哥的豪爽英雄萧峰。”

    “慕容公子和萧峰又是谁？”

    “哦，这话说起来就有些长了，想当年，中原武林流传着这么一句顺口溜，叫做‘南慕容，北乔峰’……”

    “快给我讲一讲，还有，那个段誉追不上阿朱阿碧，还有个王语嫣呢，他追上了吗？”

    “莫愁妹子，你听我一一讲来……”

    这一讲，就讲到了鸡鸣五鼓，天光放亮，钱青健尽可能地略过与男女感情无关之事，却还没能讲完。

    李莫愁听得津津有味，更是不知困倦，钱青健却是越讲越困，渐渐地有一句每一句，眼皮开始一个劲地打架了。

    “这段誉和慕容复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那萧峰倒是英雄气概，他长的什么样子？”

    “唔……”钱青健听见这句问话，顿时来了精神，从被窝中坐起，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看见没有，萧峰长得就是哥哥我这般模样，只有阿朱那等聪慧女子才知道选择这样的男人。”

    李莫愁顿觉失望，只说了句：“阿朱真是可惜了，死的那么早。”

    钱青健颓然躺倒，“不讲了，困死了，睡一觉再讲。”

    钱青健一觉醒来，又已经是黄昏时分了，睁开眼睛，只见李莫愁伫立在窗前，不知在想着什么心事，夕阳的光芒从窗户中射入，那袭白色衣裙里的胴体若隐若现，钱青健不由自主地喉咙里发出“嗬嗬”之声。

    所谓食髓知味就是这个道理。在这种男女同居一室的暧昧氛围下，在这夕阳透射出的景象前，未曾经历过男女之事的少年，与经历过床第之欢的男人，所受到的诱惑程度截然不同。

    此年此岁，若是换了郭靖和黄蓉在此局面下，这两个孩子根本都不会往那方面去想。

    而钱青健就不同了，他可是有过经历的男人，被这情景诱导，难免欲火蒸腾而起。

    只不过他也深深知道，此时绝不是推倒李莫愁的时机，必须要对把欲望压制下去。

    以李莫愁的性格，即便是陆展元那般情种，在两情相悦之时，都未能成功摘取禁果，直到李莫愁葬身火海，都还是冰清玉洁的完璧之身。何况是眼下这种局面？

    就是霸王硬上弓也恐怕不行。或许，使用彭长老那种“摄魂术”能够得手，问题是他不会啊，想到这里，他更加坚定了去获取《九阴真经》的信念了，九阴真经里面有移魂大法，就是为了得到李莫愁，也得学九阴。

    李莫愁闻声转身，看见钱青健的被子支起了一个小帐篷，也不如何惊讶，在她看来，钱青健身上的一切表现，都是男子的正常表现，毕竟，钱青健是第一个与她交往的男子。

    她指着角落里的矮木桌说道：“那里有饭菜，是我问老伯买来的，你吃点吧。”

    钱青健坐起身，把双膝隆起，掩盖了小帐篷的存在，现在暂时还不能下床，必须要等那帐篷平息了才可以。他双手搓了搓脸，道：“多谢妹子，我等会儿再吃。你没睡觉么？”

    李莫愁莞尔一笑：“我睡的时间短些，今晚我们是赶路，还是继续讲故事？这故事不听完，我做什么的心思都没有了。”

    钱青健想了想，道：“那就再讲半夜的故事，后半夜睡觉，明天一早，咱们就启程。”

    李莫愁笑着点头，她的笑总是能让钱青健迷失，“钱大哥，你的故事里的那些武功，是不是你编出来的？世间怎么可能有那么厉害的武功。”

    昨夜的故事里，为了推进情节，钱青健也不可避免地讲述了少室山之战，所以不得不提及降龙十八掌，六脉神剑，斗转星移，化功大法，火焰刀，生死符等奇妙武功。

    钱青健点头道：“这些功夫都是真的，不是我编出来的。”

    “那当今之世还有人会这些武功吗？”

    “降龙十八掌肯定有，丐帮的第十八代帮主洪七公就会。至于其它，是否传承了下来，我也不知道了。”

    “钱大哥，你怎么会知道那么久远的武林轶事？”

    “哦，少林寺里有个老和尚叫玄通，这些故事都是他给我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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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原本不愿意在PS里面写与正文无关的事情，但是有朋友告诉我说，在作者感言的部位写字，APP的读者是看不见的。那么就意味着，我从前表示过的感谢，APP的读者是不知道的。所以，今天正文之后专门感谢一下APP平台里那些投票支持本书的读者们。本书已开书一个月零两天，过程里支持我的书友大大也不少，请原谅我无法再次一一写出你们的名字来。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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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看也不行

﻿第二天一早，钱青健和李莫愁离开了村庄，迎着晨曦东行。一路上两人说说笑笑，相处比较融洽，只是钱青健能够感觉出来，李莫愁对他只有朋友之情。

    在一处集镇上，钱青健买了一身紫色戎装换了，再扛起大斧子时，很是雄赳赳气昂昂，就连李莫愁也脱口赞了一声：“钱大哥威武。”

    钱青健点了点头，未做更多表示。心说光威武有个屁用，带着大哥给的珠链，你也不给大哥绣一方红花绿叶锦帕出来。

    想到李莫愁将来给陆展元绣的“红花绿叶”，那“绿”取得是陆展元的姓氏之意，钱青健的气就不打一出来。他原本长相就不孺善，再带了点不快，就显得更加凶恶，再加上肩头巨斧之威慑，路上行人看见他时，纷纷垂下头去，躲避绕行。

    李莫愁却未能感觉到钱青健的焦躁，她的心思只在山水田园之间，农田民宅，农具农畜在她的眼里无一不是新奇之物，即便是与钱青健说话之际，她的目光也是不够使的，倒是没能发现路上男子对她的注目少了许多——钱青健已经给她清场了。

    一路晓行夜宿，李莫愁也习惯了与钱青健同宿一室，钱青健的天龙八部虽已讲完，但是李莫愁每每会思量其中的情节，总是摘出一两个片段来询问钱青健。

    诸如“降龙十八掌”对上“火焰刀”结果如何，诸如“六脉神剑”对上“天山六阳掌”和“逍遥折梅手”又会如何，把钱青健问的一个头两个大。我又如何知道？这些人彼此之间没打过啊！

    怎就不能想想跟你钱大哥结婚以后会如何呢？

    这一日，钱青健郁闷未消，领着李莫愁来到了荆湖北路最东端的信阳军，信阳军之信阳城已属宋朝治下，此地是宋金交战的前沿地带，宋军营盘遍布信仰城外，交通要道更是少不了关卡盘查。

    过关卡时，几名宋军看见李莫愁艳丽绝伦，忍不住多看了李莫愁几眼，其中一名还把眼睛盯在了李莫愁的胸脯上，钱青健相貌凶恶斧头渗人却也没被他们放在眼里。

    只是还没等宋兵出言猥亵，钱青健这只火药桶已然爆发，老子都不敢盯着那里看，你们凭什么看？

    这一瞬间，他初出江湖一路走来受到的憋屈全部爆发了出来，连出言警告也免了，“奶奶熊的，老子剁了你们几只贱种。”不等宋兵发话，钱青健的大斧子就抡了上去。

    血光迸现，看李莫愁胸脯的那名宋兵被削了半片脑袋下来，立毙当场。其余宋兵发一声喊，立即四散奔逃，“快来人啊，金国奸细偷营啦！”

    钱大哥的脾气真爆！事发突然，李莫愁也没有心理准备，不过那几名金兵的目光也着实令她厌恶，杀了也就杀了，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事已至此，那就打呗，宝剑立时出鞘，与钱青健并肩追杀奔跑的宋兵。

    李莫愁原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就是陈灭林那种高手在她眼里也殊不足惧，何况是这些欺软怕硬的宋兵？几枚冰魄银针打出，再以宝剑斜抹，几名宋兵就已经上了西天。

    钱青健这边追上了一个，一斧子拦腰把人劈成了两截，算是把路卡上的所有宋兵都包了圆。这才怒气少平，在宋兵的衣服上抹净了斧头上的鲜血，再扛起斧头扬长而去。

    李莫愁跟在钱青健的身边，笑着问道：“钱大哥谁惹你生气了，告诉小妹，小妹替你杀了他。”

    “嗯，也没谁，我就是看那几名军士的眼睛不老实，容他们不得。”

    两人并肩漫步前行，不多时，后面就追上来一彪人马。钱青健和李莫愁相视而笑，同时回身等候这彪人马的到来，只见是一名骑着马的将官带着两百多名步兵，那将官也自狡狯，进入百步距离后就开始喝令士兵放箭。

    在长达百余年的战争洗礼下，宋朝兵士向来以弓弩见长，只因他们没有足够的战马装备骑兵，所以结阵射箭就成了对抗敌人的不二法门。

    宋兵将士甫停，尚未摘弓入手，李莫愁已经奔出了七八丈远，此时钱青健才来得及说一句：“冲上去！”立即展开金雁功全力冲刺。

    在宋兵们开始张弓搭箭之时，李莫愁已经到了宋兵阵前三十步处，而钱青健则还差了五六十步距离，宋兵无不骇然，那将官尚且冷静，喝道：“左翼射女的，右翼射男的。”

    如此近距离，弓箭的射法是精确射击，即瞄哪射哪，左翼兵士依言开弓放箭时，李莫愁的身子已经鬼魅般向右漂移，几十支狼牙箭嗖嗖射出便已落空，而右翼的兵士未等开弓圆满，已有一蓬针雨带着寒光袭来，兵士们哪里经历过这种暗器？竟而不知躲闪，纷纷被射中咽喉倒地而死。

    左翼兵士一轮弓箭射空，前排兵士立即蹲下，露出的后排弓箭却已经失去了打击目标，没有将官的命令，兵士不能随意放箭，否则是要军法从事的。

    那将官已经不知所措了，正想命令左翼兵士射击扛巨斧的男人，这巨斧就已经到了他的眼前。

    这将官手持一把朴刀，二话不说，搂头便斩，钱青健抡圆了斧子往刀上一磕，只听“噹！嗖！”大刀就已经上了天，而巨斧却没有停滞，已是一斧将马头了个稀烂，那马连一声嘶叫都未发出，便已向前跪倒，将这将官甩了出来，恰恰落在了钱青健的脚前。

    那边李莫愁剑光飞舞，已经杀了十几名兵士，余者纷纷扔了弓箭逃回，有拿着弓身奔跑的，皆被李莫愁以冰魄银针射死。

    钱青健把巨斧往将官脖子上一搁，喝道：“想死还是想活？”

    这将官已经被吓得面若死灰，闻言登时连声说道：“想活，想活。”

    “想活就回去告诉你们的官兵，如果再敢找我们两人的麻烦，我就去军营把你们主帅的脑袋剁下来当夜壶！所有当官的一个别想活命！”

    “是是是……下官绝对不敢再找好汉的麻烦……”

    “滚吧！”钱青健一脚把这将官踢的飞了起来，落地时却没有摔倒，这自是钱青健脚下控制的力度所致。

    将官连滚带爬地跑了，李莫愁好整以暇地归剑入鞘，笑道：“钱大哥你怎么把这人放走了。”

    钱青健道：“这不一样，他们又没看你，杀了就有些过分，再者，杀了这一两百，还会来一两千，不如放了他回去警示他人，也省些麻烦。”

    以现下钱青健和李莫愁的身手，千八百的宋兵基本不能把他俩怎样，总能逃脱出去。但若是有数目更多的兵士，远远地把他们包围起来，两个人的力量终究是不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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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情为何物（为不错爱侣加更）

﻿经过这次战斗，宋军似已胆寒，再没人来追击。

    进入信阳城后，两人沿着城中大街行走，城中行人原本熙攘，来往之人看见李莫愁时都是眼睛一亮，只是随即看见了凶神恶煞般的钱青健，都吓得不敢再看。

    李莫愁打量沿街景物，只觉得到处都透着新奇，这城内自也有一些文人墨客，头巾长袍，举止儒雅，每逢这般人物迎面而来时，李莫愁总是会多看几眼。惹得钱青健一再提醒：“段誉就是这般模样。”

    每当此时，李莫愁总会收回目光，心中却甚是疑惑，难道凡是这般打扮的男人都会负心薄幸不成？

    其实，钱青健这种说法虽然是别有目的，但却真的没有说错，这个年代的书生或者是富家公子哥，哪有娶了一个妻子白头偕老的？反倒是三妻四妾、妻妾成群的占了绝大多数，至于喜新厌旧、眠花宿柳，那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钱青健却不管这事是真是假，只需那些男人多看李莫愁一眼，他的双眼就会被一面雪亮的巨斧遮住，那巨斧上的血丝和血腥味都提醒着男人要遵守宋朝的基本礼仪——“非礼勿视。”

    宋朝的文人虽然都很牛逼，在朝堂之上，当着皇帝的面都敢于揪着武将的胡子揍，但是在大街上遇见钱青健这般狠人时，却又都很识趣，所谓君子不吃眼前亏。他们真的有血性么？

    话说宋朝之所以打不过辽国又打不过金国再打不过蒙古，就是因为这帮文人的存在。不学先进的科学知识，却都学了一肚子的穷酸坏水，好点的吟诗作赋浪费生命糟蹋粮食，坏点的就研究政治琢磨整人。

    而当辽国学了宋朝的文化后，就被金国所灭。金国学了宋朝的文化后，又被蒙古所灭。最后蒙古也没逃脱了宋朝文化的熏陶，结果又被明朝灭了。

    究其原因，还是宋朝的学风不正，弃精华而取糟粕。结果越学越腐败，越学越窝囊。所谓秀才造反，十年不成。秀才当政，也是迟早灭国。

    两人沿街溜达了多时，找了一家门面气派的德馨酒楼。

    这家酒楼是二层结构，上下两层都有饭厅，饭厅开阔敞亮，中间有几根刷了青漆的圆柱支撑，钱青健看见一层厅内已近满员，空余不过三两张桌子。

    厅内食客看见这两位过来，不禁为李莫愁的姿色所吸引，却又被钱青健的目光所惊吓，纷纷都低下了头，原本嘈嘈杂杂的酒楼竟然一时寂静了下来。

    钱青健左右环顾，见一楼临街处有个空位，就引着李莫愁走了过去，正打算坐下时，小二急急跑了过来，拦阻道：“客官，这里有人订下了……”

    “哦？”钱青健转身看向李莫愁，道：“要么咱们上楼吧？”

    “好，楼上看得更远呢。”李莫愁笑着回答。

    谁知小二又道：“客官，实在不好意思，楼上已经给一位贵客包了，您二位不能上去。”

    钱青健心中不爽，却也没想去二楼生事，只阴沉着脸在一楼寻找合适的桌子。那小二见这位扛斧子的煞神不高兴，心中也是害怕，就压低声音解释了一句：“小店也是没法，上面的是皇亲宗室爵爷，这一楼靠窗子的桌子是丐帮预订的……”

    “嗯？”钱青健一听见后半句，火就上来了，他正打算找丐帮算账呢，莫有敌，彭长老，都让他恨得牙痒痒，既然这桌子是丐帮订下的，那还有什么客气的？

    他哈哈一笑，对李莫愁说道：“妹子，咱就坐在丐帮的桌子上好了，小二，别啰嗦，挑最好的菜和酒送上来，多说一句，我剁了你！”

    小二刚想劝阻，却见巨斧已经悬在了他的头上，登时吓得一溜烟地去了，果真半个字也不再说。

    不一会儿，小二已经端了四色冷碟上来，又抱来一坛好酒，钱给李莫愁满上一杯，再给自己的杯子斟满，再看李莫愁时，她正看向街心一个路过的书生，“咳咳，莫愁妹子，哥哥敬你一杯。”

    李莫愁回过头来，莞尔一笑，举杯道：“钱大哥，小妹敬你。”

    钱青健一口把酒喝干，心想，这阴阳和合散也没个配方，真是愁煞人也。

    忽然这酒楼中响起了一声琵琶音，他侧耳去听，随即又是三两声，似是奏者在调试音色，紧接着音节汇聚成流，曲调已成。李莫愁也放下了酒杯，向楼梯处看去。

    声音果然是从楼上传来的，而随着琵琶的声音，又有女声唱道：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这女声听起来珠圆玉润，吐字清亮，唱的却是金国诗人元好问十六岁时做出的《摸鱼儿丶雁丘词》，此时早已风靡北金南宋的歌台舞榭之间。

    楼上一曲歌罢，再无声息，钱青健再看李莫愁时，发现她已经听得痴了。却听见邻桌一老者轻声叹道：“这词儿已经做出十七年了罢，如今听起来却还是如此打动情怀，元好问，若是我大宋才子该多好啊。”

    钱青健心说这词曲的年龄倒是与李莫愁相同，可见此曲与她实有莫大的缘分。

    只过了片刻，楼上走下来一位歌女，怀中捧着琵琶，站在楼梯口处问道：“各位客官，可有要听曲子的？”

    这歌女询问大家，满座客人倒有一多半看向了钱青健这里，这位凶神恶煞般坐在这里，竟是没人敢潇洒出钱。

    李莫愁忽然从痴迷中醒来，向那歌女招手道：“这位姐姐请过来说话，我想跟你学这曲儿，不知你可否教我？”

    钱青健心中一动，原来记忆中李莫愁经常唱的这歌，竟然是如此学来的。

    那歌女立即走了过来，说道：“只不知妹妹你要学多久……”随即歌女看见了钱青健以及杵在桌旁的大斧子，立即住嘴不言了。

    钱青健哈哈一笑，掏出一锭大银放在桌上，道：“无妨，先学这一锭银子的，如果不够，我这里还有。”

    李莫愁也笑道：“姐姐你再唱一遍，我就差不多啦。”

    那歌女依言在他们这桌旁寻了个凳子坐下，拨弄琴弦，再次唱了起来。

    又唱了一遍之后，李莫愁道：“就请姐姐你弹琴，我试着唱一遍可好？”

    没等那歌女说话，钱青健已经大手一挥：“不行！”

    李莫愁诧异道：“为什么不行？”

    钱青健指着饭厅里面众人说道：“你唱歌，一曲一万两银子也值了，岂能让这些人听了去？”

    忽听一个声音说道：“真是笑话！哪里有这么贵的歌女？我怎么没听说过？”话音才落，一群衣着华丽的乞丐从门外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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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打抱不平

﻿为首一人背负七只麻袋，趾高气扬地游目四顾，见到钱青健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立即双眉竖起，想要发作时，却又看见了李莫愁的绝色姿容，不禁眼睛一亮，正待说话时，却被钱青健的一声怒吼吓了一跳。

    钱青健只说了一个字：“滚！”

    言语虽简，却是声如闷雷，一屋子人倒有一多半都被吓得不轻。

    这群衣着光鲜的乞丐登时变了脸色，岂有此理，就算你这粗豪汉子身负武功，又岂能与势力雄厚的丐帮叫板？为首那丐一挽袖子，刚要上前说两句场面话然后动手，却见一碟蚕豆旋转飞来，急忙闪身躲过。

    跟在后面的乞丐却未能及时发现，被蚕豆碟子砸在了嘴上，登时见了血，群丐正待喝骂，李莫愁呵呵一笑道：“钱大哥莫要浪费了酒肴。”反手挥出，七道寒光“嗤嗤”闪过，已经封了七名乞丐的哑穴。

    那一碟蚕豆也还罢了，这七枚暗器，足以证明此间美女乃是高手，七丐虽然仗势蛮横，却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掉头走了一个干净。

    这一幕情景过程虽短，却令满堂食客心生恐惧，一些胆小的客人纷纷结帐走了，另有几桌客人，想是胆子较大，又或是在当地有一定势力，觉得并未招惹这一男一女，便还留在原处继续饮食。

    那弹琵琶的女子却吓得浑身发抖，李莫愁笑道：“姐姐莫怕，既然钱大哥不许我唱，那就麻烦姐姐再唱一遍，也就成了。”

    那女子怎敢不从，立即又开始唱曲，只是因为心中怕了，已经不似前两遍悠扬动听。

    李莫愁听到一半便已不耐，拿起银子递向女子：“罢了，姐姐你走吧，这银子可够唱资？”

    那歌女接了银子，连连道谢：“够了，已经太多了，我应该兑换了找您……”

    钱青健一摆手道：“免了。”

    歌女再次道谢，而后出门而去，伙计又端了四道热菜上来，这酒楼的菜式以豫菜为招牌，溜鱼焙面、红焖羊肉、荷花莲蓬鸡、扒猴头，四道菜兼具鲜香清淡，且色形典雅，令人胃口大开。

    李莫愁自打从古墓出来，从未吃过如此丰盛的宴席，每味菜只尝得一尝，便即惊叹动容，赞不绝口。钱青健虽是跟随黄河帮主沙通天大鱼大肉惯了，却也被这地道的河南风味征服了味蕾，两个人箸落如雨，大快朵颐。

    钱青健一边吃，一边看着李莫愁微微晕红的花容月貌，越看越是心动，越看越是迷恋，只盼此生能够天天看见她的脸才好。

    正吃的痛快时，只听窗外街边有人哭喊，听起来是淮南西路一带的口音：“各位大人，求求你们了，放了她吧……”“滚！再敢纠缠，连你也一并抓了去！”

    钱青健循声向窗外看去，只见街上走来一行捕快衙役，押解着一个女子，女子十六七岁的年纪，口中被人塞了一团麻布，喊不出声来，只有两行泪水不住流过脸颊。

    这女子看上去颇具姿色，虽然与李莫愁相比差得甚远，但也算得上是百中无一的美女了。

    衙役队伍后面跟着一个男子，看年纪不到二十，身着青色长袍，长袍上遍布脚印，想是被人踹的，男子一边躲闪着差人的大脚，一边苦苦哀求差官。

    钱青健看了两眼就没再理会，转过头来继续跟莫愁饮酒吃菜。

    这世道就是如此，欺男霸女的事情多了，官差欺压百姓实属正常之举。只要不欺负到自己头上来，谁又能管得了天下万千不平之事？

    没有料到的是，这伙官差经过这德馨酒楼时，却拐了进来，一伙人分两桌坐了，被绑女子也被人按在了其中一桌，吆五喝六地要酒点菜。

    那青袍男子也跟了进来，哭求道：“大人们，我家小姐真的不是金国的奸细，你们就放了她吧。”

    一名衙役大怒站起，抡起带鞘腰刀，劈头盖脸抽去，男子双臂抱住了头脸，被抽得噼啪作响，却是不肯离去，依然苦苦哀求。

    六扇门办事，谁会多问？之前厅堂还剩下几桌胆子较大的食客，此时也都视而不见，继续饮食，只有钱青健这桌旁边的那位老者低声询问同桌之人：“这年轻人不是回春医馆里的胡掌柜么？”

    “正是此人，听说老掌柜准备招他入赘了。”

    “如此说来，这女子是薛掌柜的千金了？”

    “八成是，估计又是被安抚使的儿子看中了……”

    “嘘，别多说话，以免惹祸上身。”

    这边那衙役抽打了半天，有些累了，一脚将青袍男子踹出了门外，这一脚或许是踹中了要害，那青袍男子跌坐门外街头，一时之间挣扎不起。

    衙役回头坐下，端起酒杯来开始喝酒，旁边一名腮上生了一撮毛的衙役说道：“你看你累的，这又何苦，不如用铁链锁了省事。”

    打人衙役摇头道：“他一个外地人，抓了回去又没人捞他，白白浪费了狱中粮食，此举不妥。”

    一撮毛道：“你这人就是一根筋，抓进去饿死他不就得了，哪有浪费粮食一说。”

    打人衙役横了一撮毛一眼道：“你才是一根筋，我只是不比你心肠歹毒而已。”

    那一撮毛嘿嘿奸笑，目光在厅中踅摸，却突然看见了李莫愁，急忙扯了扯打人衙役道：“看，这里有个更俊的。”

    钱青健听了这句话，立即就想动手，不料那打人衙役却喝阻一撮毛道：“你眼睛嘴巴都老实点，没看见那斧子么？衙内只让咱们抓薛家小姐，你别给大伙儿惹麻烦。”

    一撮毛刚刚看见了斧子，也看见了钱青健的金刚怒目，吐了吐舌头，就收了目光，老实喝酒。

    与军队的兵痞比起来，这些六扇门内的猫猫狗狗胆子小得多，遇见凶横的江湖人物时，六扇门只有低头躲避的份。

    钱青健见这伙狗腿子没什么过分的举动，也就熄了动手的念头。李莫愁正吃的香甜，更是不理身旁之事。

    这时那青袍男子又从门外挣扎了起来，跌跌撞撞地重入门内，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道：“求求你们了，放了我家小姐吧，她真的不是金国的奸细。”

    那一撮毛喝道：“你家小姐不是奸细？老子看你就是奸细，你是哪里人氏？何时来到信阳的，说！”

    “小人家住滁州明光之间，世代务农为生，只因躲避战乱才来到信阳，哪里是奸细了？”

    青袍男子说到此处，只听楼上有人喝道：“何人在楼下喧哗？”

    就在楼上那人说话的同时，钱青健霍然站起，怒道：“你们这些畜牲！公然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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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侠义之人

﻿钱青健的挺身而出是有原因的。

    在那青袍男子自述家住滁州明光之时，钱青健立即想起来一件事情，滁州和明光接壤之地，有个湖泊叫做女山湖。在女山湖畔，有一个风光秀丽的蝴蝶谷

    这蝴蝶谷眼下倒也没什么，只是在一百二十三年之后，这蝴蝶谷里面居住了一位大大有名的人物——“蝶谷医仙”胡青牛！那么问题来了，这眼下跪地哭求的青年胡掌柜，有没有可能是未来胡医仙的祖上呢？

    如果仅仅是依据这些资料，钱青健也不至于果断起身行侠。蝴蝶谷附近姓胡的人有多少不得而知，但总不至于只有眼前的胡掌柜一个。让钱青健果断介入的原因还有一条，就是这被绑的女子姓薛。

    姓薛的有什么奇怪？

    姓薛的也没什么奇怪，只不过在据此一百二十九年前的河南聚贤庄内，却有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叫做“阎王敌”薛慕华薛神医！薛慕华与他七个师兄弟跟着苏星河在函谷关学艺，家乡却在中原，在被苏星河逐出门墙后，回到老家河南隐居。

    胡青牛的医学是祖传的，那么胡青牛的祖上又是如何成就高超医术的？钱青健瞬间就想到了一种可能——这信阳的“回春医馆”有可能是薛慕华的后人所开，然而到了这被捉女子这一辈上，薛家没有男丁承继。于是薛家千金招了胡姓青年入赘，从此薛家的医技变成了胡家祖传。

    事实是否如同钱青健所想呢？总得把这对男女救下来才能知晓。

    写到这里，笔者插一句——或许有读者会疑惑：若是钱青健不穿越到此，不来救下薛家小姐和胡家后生，那么这小姐岂不是被官府权贵掳去了？又怎会嫁给胡家后生呢？那么蝶谷医仙胡青牛的来历岂不是变成虚无了。

    笔者会说，这不楼上还有一嗓子叱问嘛，若是钱青健不挺身而出，那么楼上那位也会摆平此事。

    书归正传，且说钱青健拎着斧子来到众衙役的身旁，衙役们立即吓得魂飞魄散，酒也不喝了，饭也不吃了，拉起那被绑女子就往外面走。

    如果这位薛小姐走了，那还有什么念想？“看斧子！”巨斧贴着薛小姐的胳膊救轮了下去，拉扯薛小姐的衙役立即松手，这么大的斧子，不说剁了，就是砸也能把骨头砸成粉末。

    众衙役一哄跑到街心，那一撮毛遥指店内大骂：“哪来的江湖匪类？居然敢劫持嫌犯，有种你就别走！啊…”一道银光闪过，这衙役再也说不出话来。一群人唯恐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没命地逃走了。

    酒楼中，那青袍男子喜出望外，登时不再哭泣，口中喊道：“多谢恩公，小人给恩公磕头了。“跪行过来要给钱青健磕头。钱青健一把将他拉起，按到桌边椅子上坐了

    李莫愁从桌边起身，来到钱青健身边，伸手取出了薛小姐口中被塞之物，顺手在薛小姐的脸蛋上摸了一把，笑道：“这妹子生得真俊，钱大哥，你这是学段誉救王语嫣啊？”

    钱青健一愣，不知道李莫愁这是吃醋了还是打算把他推给其他女子，讪讪笑道：“妹子你开什么玩笑，就是王语嫣本人在此，也不如妹子你漂亮。”

    那薛小姐口中被麻布塞的久了，一时之间未能立即说话，带着绑在身上的铁链就要给钱青健跪下。

    “莫愁你快拉住她，咱们行侠江湖，仗义解危，无须受人大礼。”钱青健不肯与这女子有授受之亲，只好袖手求助莫愁。

    李莫愁却并未伸手，任由那薛小姐跪倒在地。钱青健正感诧异时，却见李莫愁将薛小姐身上缠着的铁链拉出一截置于地面，道：“还请钱大哥剁上一斧子。”

    钱青健恍然大悟，抡起斧子往地上剁去，那铁链应声而断。

    这并非是大斧子的锋刃可以切金断玉，实是其重量太大，导致切削能力暴增。其理可通买肉的屠户专有的剁骨巨刀。

    李莫愁这才将薛小姐拉起，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了。回身看向钱青健问道：“钱大哥你刚才的说话小妹不懂，行侠仗义是什么？”

    古墓派出来的弟子，向来不知行侠仗义为何物，听过了《天龙八部》的李莫愁，也没有从删节版的《天龙》中听到什么行侠仗义的例子，她记得的都是些假传讯息、阴谋诡计、坑蒙拐骗、巧取豪夺之事，一言不合、怒而杀人的事例倒是不少，此外给她印象最深的就是段誉一次又一次莫名其妙地去救王语嫣脱险了。

    钱青健被李莫愁问的一愣，是啊，行侠仗义是什么？

    搜遍脑子里的记忆，大侠为国为民乃是两年后才开始守襄阳的郭靖，时候未到也无法拿来举例。而在此之前，谁的行为可以叫做行侠仗义？

    江南七怪自称是侠义道，可是记忆中的七怪除了追杀黑风双煞之外，就是欺负黄河一鬼钱青健了，又做过其它什么侠义之事？朱聪逢人必偷算不算侠义？力挺焦木大师间接帮助段天德窝藏郭靖他妈算不算侠义？这特么也没有行侠仗义的例子啊！

    全真七子生平以侠义中人自居，可是他们除了帮助蒙古人征讨西域之外，要么是跟人好勇斗狠，要么就是没头苍蝇一样的找黄药师寻仇，后来就是欺负杨过，奸污小龙女，欺负残疾美女陆无双，摆了天罡北斗阵对付郭靖，放过了霍都一伙妖邪之徒。同样也是乏善可陈。

    若是推朔从前，百余年前那帮武林人物更是不分青红皂白，只知道为了胡汉恩仇瞎打乱杀一气，几个贪淫好色之徒受了一个淫*荡的女人指使，助其谋杀亲夫又诬陷好人，把萧峰这么一个为汉人抛头颅洒热血的大好青年活活地逼到了辽国做了南院大王。

    钱青健想来想去，合着纵观古今，莽莽江湖，行侠仗义的似乎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而且只有今天这一件事。因此循循善诱淳淳教导李莫愁道：“莫愁妹子，你记住了，哥哥我现在做的事情，就叫行侠仗义，哥哥我这样的男人就是侠义之人……”

    “好一个侠义之人！一起上来喝一杯如何？”楼梯口有人发话道。

    钱青健和李莫愁循声看去，只见楼梯上站着一位中年儒生，白面黑须，年龄不过四旬，正微笑看着钱青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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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感谢书友“大家姐”、”tudui“等人的推荐票，感谢支持本书的各位书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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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赵老爵爷（为流沙之殇加更）

﻿钱青健本不欲多事，只想救下这对男女，然后再寻机问问薛小姐是否是神医薛慕华的后人。只是之前店小二也说了，楼上包场的人物身份高、排场大，此际这儒生既然好言相邀，不给个面子就说不过去了。

    不巴结权贵，也犯不着专门得罪不是？

    钱李二人带着胡薛二位一起来到楼上，楼上的面积与楼下等同，摆设了二十几张桌子，却是空无一人，钱青健以为这人包了整个二楼，总得有些跟班什么的，却是想的差了。

    那中年儒生安排店家重整酒菜新席，五个人一起坐在了二楼窗口处的一张桌旁。

    中年儒生自报姓名，叫做赵希文。却并不提及家世出身，显得很是低调，与他包场的手笔截然相反。

    钱青健等四人也依次道了姓名，胡姓后生名叫胡连平，薛家小姐名叫薛云香。

    赵希文道：“两年前内人身体有恙，多亏了薛掌柜诊治，才致药到病除，赵某一直铭记肺腑。刚才只听得楼下喧哗，却未想到是薛家遭受欺凌，却被钱少侠出手相救了，薛小姐，你父亲眼下可好？”

    薛云香闻言，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淌了出来，竟是泣不成声，旁边胡连平一脸悲恸说道：“我岳父半月前暴毙于街头，已经收殓安葬了。”

    赵希文面露惊容：“怎会如此？是何人加害，可有线索？”

    胡连平道：“那信阳县衙中人只说是金国奸细所为，却拿不到疑犯也不去查找旁证。”

    赵希文怒道：“信阳县安敢如此办案？”

    钱青健插言道：“这般办案还算是好的了，通常都是八字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再有就是吃了原告吃被告，吃到无人把状告。”

    赵希文看了钱青健一眼，摇头道：“钱老弟你偏激了，本朝包拯包大人那样的清官也是有的。”

    钱青健笑道：“包大人可曾活到现在？”

    赵希文无言以对，只问胡连平道：“你是薛掌柜的赘婿？”

    胡连平点头道：“岳父大人原本拟定下月初安排我和云香小姐的婚事，只是……”

    钱青健看向胡连平道：“依我看来，你岳父之死，与那衙役绑了薛小姐，必有重大关联，什么金国奸细之说都是欲加之罪，刚才那衙役说是安抚使的公子安排下来的，想必薛小姐也听见了。”

    薛云香稍稍止住了哭泣，抽噎道：“应该就是那个坏人了，上个月我去贤隐寺上香许愿，被一个纨绔公子纠缠甚久，后来我弃了轿子徒步逃回家中。”

    钱青健点头道：“这就是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薛掌柜临死之前，肯定有人找过他提亲，但是被他拒绝了。之后都是和尚脑袋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情。”

    薛云香放声大哭道：“我爹死的好惨。”

    胡连平抬手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咬牙启齿道：“可恨我不会武艺，不能为小姐报这血海深仇。”

    钱青健道：“先不要说报仇的事了，那些官差虽然被我吓跑，但稍后必会卷土重来，你们两个应该想一想如何躲过此劫才是。”

    话音方落，窗外一阵人喊马嘶，嘈杂无比，钱青健往窗外看去，说了声：“果然不出我所料，他们来了。”

    楼上诸人都往窗外看去，果见大街上人头攒动，拥挤了数百人，个个手持武器，而且街道两头仍有人马往此处汇聚而来。

    钱青健仔细看了看，发现围堵在外的还不是一伙人，其中有丐帮、有军队、有官府差役，知道这已经不是单冲着胡薛二人来的了。

    李莫愁都有些笑不出来了，道：“这许多人，你我冲杀出去不难，却无法顾及旁人了。”

    钱青健摇头道：“我们就守在这二楼跟他们拼了，生死关头，岂能舍弃朋友独自而逃？”

    胡薛二人还以为这下面的人都是因为他们而来，被钱青健的豪言壮语感动得泪流满面。

    赵希文看着钱青健连连点头，意思是对钱青健的仗义豪情表示认可。只不过他却并无丝毫慌忙表现，看了两眼之后回到桌旁坐了，适逢酒菜刚刚上齐，便招呼道：“来来来，我们慢慢饮酒说话，无须担心外面的人，等他们把人凑齐了，我一并劝他们回去便是。”

    钱青健其实并不怎么害怕，因为他见识过李莫愁冰魄银针的群攻之技，再加上他巨斧的碾压能力，突围倒是不成问题。他只是在考虑如何从薛胡二人身上套问出家传医技，行走江湖，艺不压身，学会一手医仙本领，那也是一种另类的无敌。

    只是这赵先生为何如此淡定，却令钱青健暗暗纳罕，心说若等外面的人汇聚一处，怕没有千人之多，就是萧峰虚竹段誉三兄弟对抗这么多军士，也要费一些周折，难道这赵希文竟然是超越了王重阳那样的高手不成？

    李莫愁也怀着钱青健同样的想法，不知道赵先生有何退敌神技。

    三个人举杯邀饮，酒罢用菜，一个赛一个从容，只有胡连平薛云香愁云满面，不肯动箸。

    不久之后，楼下楼梯处有人朗声道：“楼上可是赵爵爷用膳？在下信阳团练使……”

    “免了，楼上的四个人都是我的家人，并非金国奸细。带着你的人退下吧，还有，看见县衙的差役，告诉他们一并回去，若是我离开时看见你们在此，后果自负。”未等楼下那人说完，赵希文就朗声截断了他的话，竟是不问他姓甚名谁。

    “下官告退。”

    下一刻，街上传来人马撤离的声音，比来时的动静整齐了许多，也小了许多。

    眼见赵希文的威势，钱青健也很是折服。虽然他并不懂得朝廷里文官武将乃至宗室勋贵之间的高低大小，但是只凭眼前一事，已知这赵爵爷身份极高。进而想起一事，就是三十五年后郭襄过生日时，曾有一位赵老爵爷应杨过之邀前往襄阳为郭襄祝寿，难道说，那赵老爵爷竟然就是赵希文？

    军队和差人既退，在赵爵爷的劝说下，薛胡二人也就暂时放下了心，跟着大家吃喝了一些，悲伤自是难以消除，但是不吃饭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酒足饭饱之后，赵爵爷说道：“几位不妨到我府上做些盘桓，日后之计，我们慢慢商量如何？”

    胡薛二人自不必说，他们眼下可还不敢回到薛家的回春医馆。李莫愁一切行止只看钱青健的，而钱青健不问出《医经》的下落来，是不会离开胡薛两人的。

    因此四人一致同意跟随赵爵爷回府叙话，五个人来到楼下之时，发现街上并非所有人都撤离了，此时街头至少有百余名丐帮帮众肃立当场。

    赵希文目光一凝，沉声道：”看来各位是想依照武林的规矩办事了，也罢，我就练一练这多年未动的太祖长拳。各位是单独赐教还是打算一起上？“

    为首一丐身披八只麻袋，冲着赵希文唱了个肥诺，指着钱青健道：“赵爵爷不要误会，我等丐帮弟子在此，是想问这位好汉讨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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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〇章 太祖长拳

﻿钱青健扫视了一圈，发现这群乞丐都是衣服干净的净衣派弟子，手中兵器也以刀剑居多，并无衣着肮脏的污衣派人物。又见这为首的指向自己，便冷冷一笑，道：“你想讨什么公道？”

    那八袋弟子说道：“阁下无缘无故伤我丐帮七名弟子，总该有个说法不是？”

    钱青健反问道：“乞丐原本就该沿街乞讨才叫乞丐，可是你们却霸占了酒楼之中的餐桌，不许他人使用，是何道理？”

    八代弟子道：“我等丐帮英豪协助大宋官兵保家卫国，与金狗死战，难道不该享有一些优待么？”

    钱青健笑道：“老百姓都被你们乞丐挤得没处吃饭了，如此行为也叫保家卫国么？”

    “就算你说的有理，难道就可以出手伤人不成？”

    “我出手伤人，是因为他们的眼睛太贱……”说到这里，钱青健游目四顾，只见群丐之中尚有两丐盯着李莫愁的胸脯看个没完，登时怒意勃发，说了句：“妹子，你看见那两个贼眉鼠眼的叫花子没有？”

    李莫愁咯咯笑道：“看见啦，这种人生了眼睛原本多余。”说话同时衣袖轻拂，“嗤嗤”破空之声响起，几道银光闪过，两声惨呼才响又止，众人循声看去，只见那两丐的四只眼睛上已经滴出四道血线，当场倒地气绝。

    眼球原本是极为柔软之物，冰魄银针射入，自是直贯入脑，不由得两丐不做瞎眼之鬼。

    这一下群丐登时大哗，尽皆脸现悲愤，纷纷挺刀舞剑，作势欲扑。

    为首八袋那丐将手中一杆细铁杖向李莫愁一指，道：“你这魔女，竟然如此心狠手辣！今日便要你二人血债血偿！”

    钱青健巨斧一挥，挺身挡在李莫愁的身前，朗声说道：“血债血偿可以！只需把你们丐帮之中的女眷都请了来，脱光了衣服让我看一遍，我和我妹子这两条命就还给你，你看如何？”

    群丐纷纷叫骂起来，有的说“无耻”，有的说“淫徒”。

    钱青健呵呵冷笑，斧指群丐说道：“合着你们丐帮中人看别人家的女子，就不是无耻，就不是淫徒了？”

    那八袋弟子把铁杖往地上重重一顿，怒道：“我丐帮弟子若犯帮规，自有帮中长老执法处置，岂能由他人来生杀予夺？”

    赵爵爷听得不顺耳了，沉声道：“笑话，按你这么说，你们这些叫花子岂不是连王法都不必讲了？你们怎么不去皇帝的后宫里面奸淫掳掠一番，回头让你们帮中长老来处置便是了。”

    八大弟子一愣，摇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保的也是赵家的大宋。”他终究不敢惹赵爵爷。

    赵爵爷踏上一步说道：“你们之间的是非恩怨也不必在我面前争论，今日这几位都是我的客人，你们丐帮若是放他不过，日后不在我当面再寻他们晦气便是，否则便是与赵某为敌了。”

    那八袋弟子神色数度变幻，终于一跺脚道：“好，我们就看赵爵爷面子上暂且放这对狗男女一马……”他话尚未说完，却见那大汉巨斧劈了下来，百忙中横了铁杖一挡，只听“嚓”的一声，铁杖已经断为两截。

    乞丐吓得亡魂皆冒，急忙来了招“滚地龙”躲开了斧刃。

    赵希文伸手一拉钱青健道：“兄弟你也不要再动手了。”

    钱青健怒道：“我岂能容他言语不干不净，若是骂我也就罢了，他奶奶雄的还连我妹子一并骂了……”说到此处，钱青健斧指丐帮众人骂道：“你们丐帮才是猪狗不如的东西！再敢骂人，老子把你们都剁成狗肉酱。”

    他自从遇见李莫愁以来，为了在美女面前表现斯文的一面，已经多日未曾粗口，今日怒极，竟是骂了一个痛快。

    那八袋弟子从一旁站起，他接了一斧，已知今日便是打起来也赚不到便宜，恨恨地看了钱青健一眼，也不再多言，一挥手，带着群丐走了一个干干净净。

    眼见丐帮众人走远，赵希文拍了拍钱青健的肩膀，道：“你这妹子出手狠辣了一些，还需收敛一些才好，否则，只怕他朝会成为江湖中人的公敌。”

    钱青健心说这都够好的了，令武林人士闻风丧胆的赤练神掌和剧毒银针都还没登场呢。他与丐帮一再结仇，也不认为李莫愁杀丐帮弟子有何不对。

    几人一同来到了赵希文的府上，赵希文吩咐家人给四位客人安排宿处，他带着钱李二人来到了后院演武场，与钱青健探讨武功。

    赵希文和钱青健下场切磋了一番，以三十二式太祖长拳对抗全真掌法。饶是钱青健对全真掌法的领悟境界已经高于全真七子了，也不能在太祖长拳的招式下占些便宜，这自是赵希文的内力更胜钱青健一筹的缘故。

    两人斗了一个平手，重回场外歇息，钱青健禁不住感慨：“看来真的是拳法无高低，只看谁来使。”

    李莫愁也从二人的对练中悟出了一些门道，就笑着问钱青健：“赵爵爷这一套太祖长拳，便是当初萧峰在聚贤庄打遍天下各路豪杰的拳法吗？”钱青健答道：“正是此拳。”

    前几天钱青健给李莫愁讲天龙，为了美化自己的外貌，很是把萧峰生平的几场战斗详加描述，借以突出英雄无敌的魅力，因此李莫愁也记住了聚贤庄之战，赵希文却不知道萧峰是谁，好奇问起，钱青健就把百年前宋辽之间的武林轶事说了，只听得赵希文悠然神往，禁不住感叹：“这等拳法，原是在萧峰那般英雄手中才能打出它的神髓。”

    感慨一番过后，赵钱两人恳请李莫愁下场演练一番，李莫愁欣然应允，就表演了一套美女拳法出来。

    这拳法每一招都是模拟一位古代美女，将千百年来美女变幻莫测的神韵仪态化入其中，而李莫愁的绝世姿容更不在任何一名美女之下，拳掌舞动之际，直若天仙下凡，把赵钱两人看了个心旷神怡。

    李莫愁边打边报出招式名称，在报到“天孙织锦”这招时，钱青健才知道初见之时那两巴掌是怎么挨的。这美女拳法固然舞姿翩跹浑若仙女，而其招式更是完克全真掌法，真不知古墓祖师林朝英琢磨了多久才研创出来。

    李莫愁一路拳法打完，赵钱两人由衷喝彩，随后赵希文把太祖长拳的概要传授给了钱青健，钱青健也把全真掌法的精妙之处给赵希文讲解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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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黑风双煞

﻿如此论武饮酒，宾主俱欢。钱青健等人在赵府已住了三天。

    客人里并无既成的夫妻关系，赵府又不缺房子，赵希文就安排这两男两女人均一室，钱青健也不好意思硬要跟李莫愁同宿一屋。

    三日来，大家共同餐饮之时，钱青健谈天说地，将话题东引西扯的，也套问出来薛云香的一些事情，原来薛云香的确是薛慕华的四世孙女。

    据薛云香自述，她薛氏宗祖原本就是中原人氏，到了曾祖薛慕华之时曾居住在甘州，后来因故回归中原老家，一直住在嵩山附近，在薛云香爷爷少年之时，宋金战乱不已，就又举家迁徙到信阳，一住至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钱青健在给李莫愁和赵希文讲聚贤庄大战的故事时，并未过分描述薛神医的神奇，只说萧峰带着阿朱去找一位江湖郎中。因此当薛云香说起祖上往事之时，赵李胡三人也并未多想，只有钱青健心中暗喜。

    然而阎王敌的手段绝对可以响彻武林，为何薛家祖传的神技到了今天却并未在信阳打出名号？这就不能当着大家的面去询问了，一时之间，钱青健也寻不到机会单独去问薛云香。

    这天夜里，钱青健辗转反侧、寤寐思服。忽听窗外有衣袂带风之声，急忙下床，出门查看时，却四周不见人影，他立即去李莫愁的房间察看，却发现李莫愁不在房中，李莫愁外出了！

    他只觉得一阵心慌意乱。

    他倒不怕李莫愁被人采了花，也不怕李莫愁夜间出行逢人吃亏，以李莫愁的功夫，当今武林能令她吃亏的人不过双手之数。他只担心一件事，那就是在李莫愁把心交给他之前，遇见陆展元。

    记忆里没有关于陆展元与李莫愁相逢的时间地点，所以钱青健只想寸步不离地跟随李莫愁，他认为，只需如此形影不离过上一年，记忆中的那些事就不会发生了。

    可是眼下她出去做什么了呢？钱青健一时之间想不明白，便也纵身上了房顶，欲出府外找寻。

    说来也巧，他刚刚站到房顶，就见到不远处的街上，有两名夜行人施展轻功跑过，他立即跟了过去。

    是夜无月风高，天色黑暗朦胧。钱青健在那两名夜行人身后三十余步缀行，也没被发现。那两人在城中街巷中转折迂回，跳入了一座富家宅子后墙。

    钱青健在宅院之外略作等候，估计那两人已经进屋了，这才飞身上了宅中的屋顶，使了一式“倒卷珠帘”，上半身探至房檐以下察看。

    下面房间里灯火通明，纸窗上影影绰绰映着五六个身影，只听一个声音说道：“找不到帮主，此事就还难办，想那黑风双煞武功高强，以我信阳丐帮一舵之力，想要拿下他们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声音听着好熟，哦，想起来了，这居然是彭长老！钱青健确定了说话人的身份，只是，他们要对付黑风双煞，难道陈玄风还没死么？

    一个说话夹着些喘息声音说道：“这次虽然没能找到帮助，但是两浙也有几位武林同道答应前来围杀黑风双煞，估计明后天就有脚程快的赶到信阳，也算是不虚此行。”这说话者想是刚才夜行人之一。

    钱青健越听越疑惑，只听又一个声音沙哑的人说道：“彭长老，你得来的消息是不是有误啊？那黑风双煞应该接近四十岁了吧？可是按照三天前贵帮弟子口述，怎么可能看上去不到二十岁？而且久闻铜尸铁尸对敌之时都是以掌爪逞凶，何时又多了一柄巨斧出来？”

    钱青健顿时明白过来，这彭长老口中所说的黑风双煞却是指他钱青健和李莫愁，只是不知彭长老为何指鹿为马。不过想象一下，如果今后跟李莫愁并肩闯荡江湖，就像陈、梅那般，纵使成为武林公敌，也是足慰平生了。

    这沙哑嗓子应该也是没见过黑风双煞的，至少他不知道梅超风有一条厉害的白蟒鞭。

    又听彭长老道：“他们的师承武功高绝，驻颜有术也是有可能的，至于那巨斧，想必是铜尸新修炼出来的一门阴毒武功。”

    那沙哑嗓子又道：“原来如此，这次贵帮广邀淮南西路武林同道，如今聚集在信阳的好手已经不下百人，便是黑风双煞武功再高，也敌不过这许多高手的围猎，又何必请洪帮主他老人家到场？”

    彭长老道：“事情并非如此简单，如今在信阳城中动手已无可能，官兵不会支持我等，甚至会倒戈相向，而若是在城外伏击，却不知这双煞即将何往，无法确定城南城西还是城北，若是分开了埋伏，就恐怕不是双煞的对手了。”

    钱青健听得暗暗吃惊，这彭长老显然是担心他和李莫愁揭露其为完颜洪熙办事的事实，所以预备了一个大陷阱等着他跳进去。

    而且彭长老派人邀请高手更早于他和莫愁到达信阳之前，只不知三天前德馨酒楼门口，彭长老为何没有露面，想来也是害怕被揭穿其本来面目吧。

    再听下去，屋中诸人纷纷发言，竟有七八名之多，钱青健搞不清楚这些人的武功高低，但从彭长老说话的语气态度上来看，至少也有三四人是可以与丐帮九袋长老平起平坐的。

    这样的七八个人聚在一起，钱青健没有把握突袭杀掉彭长老。

    这些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了一会儿，只听彭长老说道：“咱们的计谋分两方面实施，一方面暗中监视赵爵爷府，另一方面，大部分高手人在城南村镇埋伏，万一那双煞从城东或城北离开，只需安排几个心机灵活之人，前往告知双煞，就说前方有蒙古兵犯境，双煞应该不会去跟蒙古兵死磕……”

    听到这里，钱青健已经明白了对方的计谋。忽然又想，李莫愁既然没来这里，又会去哪？他悄悄离开了这座宅院，在夜色中一阵疾奔，回到了爵爷府。

    再看李莫愁房间时，发现她依然未归，钱青健索性就想，此时正是询问薛云香的一个大好时机。就到了薛云香房间轻轻敲窗。

    很快薛云香就推开了窗子，看见站在窗口的是钱青健时，微微吃惊，却又脸上一红。

    钱青健不给她多想的时间，压低了嗓子单刀直入道：“你想不想学武功报仇？”薛云香低声说道：“当然想，钱大哥你肯教我吗？”

    钱青健道：“只需你把祖上的医术教给我，我就可以教给你武功。”

    薛云香道：“原来钱大哥想要学医，钱大哥对小妹恩重如山，就是不教武功给我，我也愿意帮助钱大哥做事的，我家的医术一脉单传，传人都是记在脑子里的，不如我给钱大哥写出来……”

    钱青健道：“那倒不必，你只需给我背诵一遍即可，能记多少，是我自己的本事。”

    薛云香道：“那好，钱大哥你进屋来吧，小妹这就背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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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行侠仗义（为不错爱侣加更）

﻿钱青健心头狂喜，立即从窗子跳进了室内，薛云香把窗户落下，也不掌灯，就开始给钱青健背诵医经。

    薛云香足足背诵了一个时辰，才把医经背过了一遍，钱青健已经一字不落地记在心中，已是对薛家的医技叹服之至，这等岐黄之道，当真可称为“阎王敌”，丝毫不为过誉。

    随后他问起疑惑已久之事，薛云香说，薛家祖上有严训传下，要求薛家后辈不可医治武功造成的内外伤患，并且预言，一旦医治此等伤患，必将家破人亡。

    钱青健恍然大悟，这就难怪薛家在当世籍籍无名了。

    细思起来，这乱世之中，医道一途真的前景堪忧。显示出医术高超的医者，要么被朝廷网罗了去，然后遭受同行的排挤陷害下场凄惨；要么被武林人士奉为上宾，最终也必将因为治谁没治谁等纠纷死于非命。

    综观记忆中的薛慕华、胡青牛、平一指、乃至最后的毒手药王以及程灵素，就没一个能得善终的。或许张无忌是唯一的例外，因为他武功高强，天下无敌，所以能够保全自己，然而记忆中张无忌婚后生活如何，却也是未知之谜。

    若是因此就认为薛慕华的遗训明智吧，却又不然。正是由于薛家隐瞒了能够治疗武林人物跌打损伤这一大强项，导致了薛家的家境平平，终于因为生了一个漂亮女儿出来而招致灭门之祸。

    由此看来，在这个时代里，想要苟活于世，对每个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医经既已获取，就该传授武学了。只是在这黑灯瞎火的房间里，薛云香背诵医经，不耽误钱青健记忆。但若是钱青健传授武功给薛云香，这样的环境显然不行。

    钱青健表示，明天将会请求李莫愁传给薛云香一路美女拳法，若是李莫愁限于师门严规不肯传授，那么他就把全真武学传于薛云香。

    嘱咐了薛云香休息，钱青健出得门来，深吸了一口拂晓之前的空气，却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急忙四处察看，却发现脚下不知被谁扔了一个包袱，打开看时，里面赫然是几颗血淋淋的人头。

    这什么情况？

    钱青健懵了，不过他第一反应还是要去李莫愁的房间看一看，毕竟，如果李莫愁还没回来，那么他就需要再次出去寻找。

    这一次推窗，他看见李莫愁的床上隐约躺了一个人，“莫愁，你回来了？”

    “嗯。”李莫愁应了一声，似是不想多话。

    这态度不对啊！若是往常，李莫愁就会跳下床来，走到窗边来说话的。钱青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又问道：“你出去做什么了？”

    李莫愁道：“我把安抚使一家都杀了。”

    “为什么？”钱青健大惊。

    “行侠仗义啊，替云香妹子报仇。”

    钱青健呆住了，没想到他那天粉饰自己的“行侠仗义”被李莫愁学去了，这妹子真的是一张白纸一般，怎么教她就怎么学。他沉默半晌，才问道：“包袱里的那些人头是你带回来的？”

    “嗯，钱大哥，我累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虽然觉得李莫愁的态度有些奇怪，但是人头这样扔在爵爷府的院子里如何能行？钱青健只好道了声安，匆匆去处理人头。

    拂晓之前，正是最黑暗的时刻，街头巷尾并无行人。他拎着一包袱人头出了爵爷府，沿街奔行，忽然想起来一个好主意，就绕了个圈子跑到了彭长老等人聚集的那所宅子，将包袱扔在了门口，又左右看了下，见四周无人，又绕了一个圈子返回。

    到了爵爷府外时，他没有立即进院子，而是围着爵爷府绕了一圈，发现在大门正对着的那条街上，有几个露宿街头的污衣丐，知道这是丐帮派来的盯梢之人了，钱青健也不去惊动他们，又绕回到爵爷府后院进入。

    天亮后，钱青健等李莫愁和胡薛两人都起床后，找到了赵希文告辞，胡薛两人尚且不知大仇得报，只不过两人早已商量好，要离开信阳回到滁州老家隐居，正好跟钱李二人同行，这也是一早就商量好了的。

    薛云香的母亲早年给守城的宋军做饭，在一次宋金交锋中，被金兵的投石车砸死。所以薛云香也没了什么牵挂，如此正好也免了胡连平赘婿的尴尬，宋代赘婿的社会地位实在是太低了。

    赵希文诚恳挽留未果，便指派了一辆马车给胡薛乘坐，另挑选了两匹骏马送给了钱李两人，然后他带了两名亲随骑了三匹骏马，准备亲自送四人出城。

    临行前，李莫愁因为未曾学过骑射之术，况且她的衣裙也不适合骑乘，就跟薛云香一同坐进了马车，把一匹骏马让给了胡连平。钱青健暗暗好笑，心知李莫愁此时不学骑马，怕是终生都只骑驴，而且姿势还是偏骑。

    五马一车出得府来，却见满街都是披挂整齐的宋兵，可谓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另有骑兵小队沿街奔驰。

    赵希文吩咐亲随去问了一下，才知道是安抚使府出了大事，阖府上下一百七十三口，无一活命，而且安抚使夫妻和儿子儿媳都被人割了脑袋去，直到早晨有下属求见才发现这桩惨案。如今团练使和县衙都在全力搜捕凶犯。

    赵希文听了之后微微动容，却没多说什么，沿街驰出一段之后，才对钱青健说道：“安抚使父子或许死有余辜，可是其他妻妾仆从何过之有？这下手也未免太过凶残了。”

    钱青健尴尬地点了点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在他看来，李莫愁做的事，与他亲手做的也没什么不同，不足向他人分辩。

    赵希文见钱青健不说话，心中已然有数，他向来不与江湖人物来往，与钱青健相交，实是因为薛胡遭遇之巧合，然而之后连续体会到钱李二人的狠辣之处，此时已经存了疏远之念。只不过也不至于为了安抚使那种赃官与钱李反目。

    一行人又走了一段路，看见有大队军士押解着七八名武林人物迎面走来，被押解的人还在呼喊“冤枉！我们整夜都没离开宅子！”钱青健定睛看去，那被押在头里的一人白胡子翘翘，不是彭长老是谁？

    钱青健骑在马上笑眯眯地看着彭长老，在即将擦肩而过时，还冲着彭长老挥了挥手。把个彭长老气得差点晕过去。

    来到成门前，发现城门已经封锁，不许任何人出城，但是有赵爵爷亲自相送，守城的将官安敢不放行。众人出得城来，行至城东一里时，赵希文拱手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钱兄弟一路保重，我们后会有期。”

    钱青健知道赵希文已经寒了心，朋友之间的规劝，只有一次，赵爵爷既然已经劝过李莫愁下手收敛些，紧接着又发生如此灭门事件，分明是把朋友的忠告当成了耳旁风。

    钱青健正待拱手道谢再道别，却见城中追出一彪骑兵来，为首一名武将喊着：“爵爷莫要放走了凶手。县衙已然寻到罪证。”

    赵希文瞪了钱青健一眼，怒道：“还不快走？我须无法替你多挡一刻。”

    “赵爵爷，此恩我钱青健必来报答，驾！”钱青健一马当先，领着胡连平和马车向东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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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躺枪冠英

﻿一口气跑出来十里路，回头看不见追兵，又沿着大路绕过了一座小山后，钱青健稍稍勒控马缰，喊了声“行了，可以歇歇马了。”

    马车夫和胡连平也都放缓了马速，钱青健控马来到马车旁边，道：“莫愁，你是不是在安抚使府中使用冰魄银针了？”

    “是啊，有两个护院武师功夫不弱，如果用剑，我怕他们喊出来。”

    钱青健明白了，后面追兵所说的“找到了罪证”，指的就是冰魄银针。有冰魄银针为证，他给彭长老栽赃就半点用处也没了，相反的，彭长老一伙人肯定会据此指证李莫愁，反倒加快了官方弄清真相的速度。

    不过，就算彭长老一伙没有被抓去审问，县衙里那个一撮毛也是可以想到银针的主人的。

    沉默了一会儿，钱青健才道：“莫愁，咱们杀人，应该只杀冒犯你我之人，不该牵连无辜的。”

    车厢里李莫愁回道：“如果因为不杀无辜者，反倒把咱们自己陷入危境呢，我们又该怎么办？”

    钱青健无言以对，他早知道李莫愁会有此一问，然而他却无法回答。总不成告诉李莫愁——“在这种情况下，就留着所有仇人的命，不杀了。”——这句话就算可以说出来，钱青健自己也是做不到的。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如何去教育李莫愁？那种面对逼死父母的仇人不报仇，反过来还给他们治病，这等宽博胸怀，怕是只有张无忌才有。

    事实上，如果让李莫愁按照记忆中的故事里去发展，那么赤练仙子的一生，若不是心狠手辣、杀伐果断，恐怕早就被正道人士给诛杀了。

    杀人的时候总要留出一群通风报讯的，不是找死么？

    杀人之时瞻前顾后，犹豫不决，这样的人物如果走邪道，怕是三天都活不下去。

    所以钱青健只好无言。

    两马一车又往前走了一段，迎面驰来一匹快马，马上乘客看见这两马一车，立即勒马减速，缓缓驰到钱青健等人的面前抱拳道：“两位兄台请了，在下有一事相询，不知此处距离信阳城尚有路途几何？”

    钱青健打量来人，只见他二十来岁年纪，容貌俊朗，一身熟罗长袍，背负一柄长剑，更显英姿勃发，听口音是江南官话，与郭靖黄蓉口音相近，登时心中一凛，抱拳道：“陆庄主可是为了围杀黑风双煞而来？”

    这青年闻言一愣，面现困惑之色，仿佛是在极力回想，说道：“兄台如何认得在下？在下正是应了丐帮朋友相邀，前来剿灭双煞的，我怎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兄台……”

    钱青健哈哈大笑，下得马来，说道：“陆庄主，我等得你好苦，我们这边借一步说话。”

    青年见钱青健热情，便也翻身下马，任由钱青健搂住了肩头，向路旁树丛走去。胡连平以为钱大哥遇见了熟人，便也下了马，原地活动手脚，李莫愁和薛云香下车一解颠簸之苦。

    钱青健搂着青年来到路边树后，搭在青年肩头的手掌暴涨，滑落在青年的陶道穴上内力一吐，青年应掌而倒，钱青健顺手抽出了青年身背的长剑，嘿嘿狞笑道：“陆展元啊陆展元，老天有眼，让你撞在了我的手上！”

    那青年俯身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疼得声音都走了调：“且莫动手！我是陆…冠英！”

    此话一出，钱青健登时懵了，“嗯？奶奶个熊！怎么会是你？”

    “为何不会是……”陆冠英被钱青健这一铁掌击中要穴，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焚烧一般，再也坚持不住，疼得晕了过去。

    钱青健脑子一阵混乱，想道：“不对呀！陆冠英不该待在太湖陆家庄么？”

    记忆里再过几天，郭靖和黄蓉就会做客太湖陆家庄，而陆冠英会在同期掌毙三师兄马青雄，而后带领太湖众寨主，在水上伏击杨康的兵马，生擒杨康。

    他跑到这里来，若不即时返回，那么过几日靖蓉两人到陆家庄，岂不是没有陆冠英的什么事了？

    钱青健想不明白了。

    钱青健想不明白的是，由于他被魂穿的缘故，不可避免地引起了蝴蝶效应，这个时代的江湖上的人和事，已经因为钱青健的改变而改变了许多，只是暂时还没有影响到更重要的人物、也没有影响到更重要的大事而已。

    陆冠英赶往信阳，就是钱青健带来的蝴蝶效应。如果钱青健没有被魂穿，那么此时钱青健还会跟沈青刚、吴青烈在一起，陪着完颜洪烈在江南一带活动呢。同时在南阳襄阳这一带，因为钱青健不会去救柯玉容，所以彭长老也不会为了对付钱青健而四处邀集好手，更不会遇到李莫愁并催眠了她。

    彭长老原本也不知道李莫愁被救一事，在他发布召集令时，他认为钱青健是跟柯玉容在一起的，所以就捏造了黑风双煞的信息，这也是为了增加江湖人物的畏惧，争取在江湖人物见到钱青健时，不由分说便下死手。却不料被他歪打正着，钱青健果然带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来到信阳。

    如果没有彭长老邀集武林同道，陆冠英自然就不会前来了。

    钱青健想不明白这些，却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陆展元是用刀的，不用剑！若不是他认定了陆冠英不会出现在此地，他也不至于把这么明显的诧异忽略掉。

    打错人了，这得救啊！好在他刚刚学习了薛神医的医经，知道如何治疗这种掌力震伤脏腑的伤患，当即点了陆冠英的几处穴道，控制住伤势不再恶化，只需到前方集镇抓几副药给他服了，伤势当可渐渐复原。

    正当他准备扛起陆冠英返回时，却听见了薛云香和胡连平的惊呼，听起来两人已经惊恐至极：“蛇！蛇！”李莫愁的声音也略有恐慌：“怎么会有这许多蛇？”只听嗤嗤连响，想是李莫愁在发银针。

    钱青健顾不得再管陆冠英，提剑跑回路边，却见从路的北面上坡上，不计其数的毒蛇蜿蜒游了下来，最前方的蛇已经被李莫愁用冰魄神针钉死了几十条，而后面的蛇群却依然前赴后继。

    钱青健大惊失色，喊道：“莫愁，你们快往东面跑，这蛇杀不光的！”他一边喊一边跑到了路上。

    东面已经有百十条蛇爬上了路面，马匹都已经怯步不前，钱青健冲着路面上的蛇群就冲了过去，有过襄阳剑冢的经验，钱青健最不怕的就是蛇。

    钱青健不怕蛇，蛇却怕他，只是他所到之处，蛇群纷纷避之不迭。

    李莫愁见状大喜，手舞宝剑，斩了几条挨近马车的毒蛇，将薛云香推入马车，再护着马车往钱青健这边跑，胡连平也已经打者两匹马冲出了毒蛇的包围。只剩下陆冠英骑来的那匹马，被毒蛇缠在了四蹄之上，凄厉嘶鸣。

    就在马车即将冲出险境，李莫愁准备上车之时，一个阴冷的声音传来：“杀了我的蛇，还想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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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浪迹天涯

﻿那语声似是从极远处传出，却又仿佛说话人就在身畔，铿铿似金属之音，说不出的难听，却又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钱青健和李莫愁同时往山坡上望去，只见一袭白影从山坡上滑行而下，滑行的节奏非常诡异，似是每个呼吸都要停顿一下，而下一瞬间又突然前进了十数步的距离，这十数步是如何跨过的，却又根本看不清楚。

    “好轻功！”李莫愁脱口赞了一句。

    那道白影径直奔李莫愁袭来，钱青健大骇，这蛇群和这声音，乃至这诡异的轻功身法，他如何还猜不出来者是谁？不由得喊了声：“莫愁小心，这是瞬息千里！西毒！”

    他跟李莫愁一路行来，路上聊天时，李莫愁也曾问过钱青健当今武林的高手是何本领，钱青健就按照记忆中的内容，把四绝的厉害描述了一遍。

    李莫愁一听“西毒”，就知道这近乎当世第一的高手出现了，身体立即飘飘升起，向后纵跃，落下时已经站在了钱青健身侧，两人双剑，做出一个守势。

    下一瞬间，白色身影已经站在了李莫愁刚才站立的地方，怪笑了一声，说道：“女娃娃的轻功很不错，男娃娃很有见识，居然知道我白驼山家传轻功，你身上带有什么祛蛇宝物么？怎么我的蛇儿都不敢靠近你？”

    此时载着薛云香的马车和胡连平操控的双马都已经等在东边远处，不肯扔下钱李二人先逃。而那些毒蛇果然不敢靠近，只在钱青健和李莫愁的周围远远围成了一圈。

    钱李二人看向这白衣人，只见他身材高大，生得高鼻深目，脸须棕黄，英气勃勃，偏偏眼神如刀似剑，甚是锋锐，令人心生警惧。

    白衣人手中握有一根弯弯曲曲的黑色粗杖，似是钢铁所制。杖头铸着个咧嘴而笑的人头，人头口中露出尖利雪白的牙齿，模样甚是狰狞诡异，更奇的是杖上盘着两条银鳞闪闪的小蛇，不住的蜿蜒上下。

    这外形，不是西毒欧阳锋更是何人？

    嗯，算一算时间，距离欧阳克发现黄蓉是东邪之女，再飞鸽传书至白驼山请求叔父为他去桃花岛求亲，这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欧阳锋出现在此并不奇怪。

    钱青健知道这西毒才是真正的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而且是专杀恩人，不堪结交。若是得罪了此人，只怕终生难安。

    眼下欧阳锋的问题却是不能不答，他自然不敢说自己喝过蝮蛇宝血就不怕毒蛇，那样欧阳锋说不定会冒出什么坏水，所以按照薛家医经上面的记载说道：“在下平时喜欢以雄黄泡酒，日日饮服，日子久了，自然不怕各类蛇虫。”

    欧阳锋既是以“西毒”著称，生平研究蛇虫剧毒，自然也通晓解毒之法，登时摇头说道：“小娃娃所言不尽不实，我这些蛇儿固然有一些畏惧雄黄，却不是全部蛇种都畏惧雄黄，是真是假，稍后便知，老夫便容你二人多活片刻。”

    说罢他回头向山林深处喊了一声：“把金色怪蛇赶过来几条。”山林里立时响起竹哨声声，尖锐凄厉，有几名蛇奴现身，向山下走来。

    欧阳锋如此说法，显然不会放过钱李二人。

    钱青健心知今日已经大难临头，而且跟欧阳锋这种人没有任何道理可讲，什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都是白搭，而诱之以利或许有用，但是眼下却无利可诱。钱青健心想：如果选择逃的话，以欧阳锋的轻功，李莫愁或许可以在短途内逃脱，但是如果长途奔跑，还是不比欧阳锋后劲悠长，早晚必会被追上。而他自己，金雁功全力施展也快不过欧阳锋的“瞬息千里”，只怕没跑几步便会被杀。

    为今之计，也只有奋力一搏了，只是某件事情未经试验，难以预判效果如何，想到这里，他附在李莫愁耳边嘀咕了几句，李莫愁笑着点头应了，看着李莫愁的如花笑靥，钱青健又是禁不住心头一荡，这妹子生来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永远都是迷人微笑。

    欧阳锋侧目斜睨，也不把两人的交头接耳当回事情。这种武林后辈就是两人齐上也挡不住他三招五招，他虽然不会像东邪那般自高身份，不屑对后辈出手，却是一心想要试验毒蛇的威力，若是亲自出手打杀了两人，就又少了一次验证蛇性的机会。

    只是当他看见李莫愁那绝美的微笑时，也忍不住为之心动，他生平淫毒好色，就连亲嫂也不放过，自是曾经御女无数，却也没见过如此美貌的女子，而且只凭观察此女眉毛，便知此女还是处女之身，若是就此杀了未免可惜。

    他心想：克儿看中的黄药师的女儿不知如何美貌，但想来定不会比眼前女子更美，不如把此女软禁了送给克儿，就算克儿娶得了药师之女，也可以将此女作为妾侍，岂不美哉？于是开口问道：“你这女娃轻功别辟蹊径，是哪家门派子弟，你师父是谁？”

    李莫愁笑道：“说出来你也不知道，不如不说。”

    欧阳锋一愣，只觉得这女子笑起来说不出的动人，心中更增喜欢，扭头看见蛇奴已经赶着六条金色大蛇来到了路边，便吩咐道：“只咬那男娃，莫要伤了女娃。”

    这六条金色大蛇果然不畏钱青健身上的气息，在竹哨的驱使下向钱青健游来，而钱青健却是惊喜交加，这不是遍寻不见的菩斯曲蛇么？

    李莫愁不知钱青健的惊喜，按照刚才钱青健的嘱咐，六枚银针齐出，均是从蛇口中直贯入脑，六条菩斯曲蛇当场毙命。

    欧阳锋见状大怒，喝道：“小辈好胆！敬酒不吃吃罚酒！”

    钱青健大喝一声：“浪迹天涯！”手中宝剑斜刺而出，李莫愁同时挥剑直劈，双剑合璧，幻出重重剑影。

    与此同时，欧阳锋的单掌也已拍到，他自持武功卓绝，自是不肯用蛇杖取胜，却不料眼前这漫天剑影磅礴而起，竟是寻不到一丝的破绽，这一掌一臂竟然好像是送入剑影中被绞碎一般。

    欧阳锋大骇之下吐气开声，脚步倒踩“瞬息千里”，手臂急收，堪堪躲过了这一道剑幕！衣袖一角不及带回，被剑幕绞成了片片碎屑，有如飞蛾漫天飞舞。

    他再也不敢托大，为了防止这对男女的进袭，立即又退几步，只觉得胸口隐隐作痛，这自是他掌力倒流所致。

    这还幸亏他这一掌攻出时只用了四成功力，否则于意料之外突然回收掌力，自身就会重伤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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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逼退西毒（为流沙之殇加更）

﻿欧阳锋稍一调息，已经无碍，蛇杖一挥，守在身前，动容问道：“这是什么剑法？中原武林何时有如此凌厉的剑法了？”

    李莫愁却是回答不出这个问题来，刚才她使了一招玉女剑法中的浪迹天涯，只求以攻为守挡住欧阳锋的进袭，并未觉得自己的剑法有多么凌厉无俦，而钱青健在旁边同时剑走偏锋，也是寻常的全真剑法一招，这有什么厉害的？

    这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了，不只李莫愁看不出这一招的厉害，就是身在局中的钱青健，也是看不出这招有什么玄妙之处。

    即便是一招交锋，欧阳锋衣袖被绞，钱青健也不敢认为这双剑合璧就必胜欧阳锋，所以他此刻依然心中惴惴，对此战的结局如何无从预料。

    但是欧阳锋的感受就不一样了，在他的眼里，这两柄剑汇成的招式就是天衣无缝的存在。欧阳锋的武学造诣何其高明？对战经验何其丰富？敌人的剑招中只需有一丝破绽，也会在瞬息之间被他捕捉，并且利用。

    只是刚才这两柄长剑的剑招，以他如此老辣的眼光来看，不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是无懈可击的存在。两柄剑都是以攻为守，以守代攻，相辅相成，互为掩护，攻其左，则必被右剑重伤，攻其右，则必被左剑夺命。即便是以蛇杖妙招注以浑厚内力，去磕飞其中一剑，然而同时也必将被另一剑斩中要害。

    这剑法，岂非是天下无敌？这是此刻欧阳锋的内心想法。

    其实，欧阳锋想得没错，这套剑法在当今武林之中，与四绝之一的任何一人对阵，都是稳居上风的。而不必考虑施展这套剑法的两人内力如何。

    当然，假设此刻施展这套剑法的，全真剑法由全真四代弟子鹿清笃或皮清玄那般人物施展，而玉女剑法由此刻五六岁的小龙女施展，那么刚才那一招之下，双剑固然无法绞碎欧阳锋的衣袖，就是剑锋当真砍在欧阳锋的手臂上，也不过是浅浅划破一层油皮罢了。甚至可以推测，使剑的人由于内力太弱，会被欧阳锋之前的掌风所伤。

    而钱青健和李莫愁的内力却不是一般武林人物所能比拟，钱青健喝蛇血、吞蛇胆，不说增加了三十年的内力也差不多，而李莫愁也是从小睡在寒玉床上长大的，练习古墓派内功一年，可比普通武林人物十年。这两人的内力虽然还远远不及欧阳锋的深厚，却也不输于全真七子中的丘处机那般水平。

    比较之下，此刻钱青健和李莫愁的联剑，丝毫不弱于十七年后大胜关的杨过和小龙女，而在内力方面，钱青健比之彼时的杨过犹有胜之。但是此刻的欧阳锋，却是不如十七年后横行武林的金轮法王。毕竟少了十七年的功力，也没逆连《九阴真经》。

    不过话说回来，玉女素心剑追求的是两情相悦的男女伴侣才能发挥最大威力。钱青健和李莫愁的这套《玉女素心剑》却也远远未能发挥出最高水准，只因钱青健对李莫愁的情感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而李莫愁却始终把钱青健当作一个朋友，或者是大哥。

    如此一来，他们的双剑合璧，至多不过发挥出七成威力。若是得以将这套剑法发挥到十成十，只刚才那一招浪迹天涯，欧阳锋的一只手掌就会留在剑光之中！

    欧阳锋虽然为人狠辣阴毒，却不是莽撞之人，对面一对少年男女既不答话，他便怀疑这两人是否有什么缺陷和弱点。若是仅仅一个照面，凭借一招精奇剑法，就吓得欧阳锋抱头鼠窜，那么欧阳锋也当不起名震天下的“西毒”两字了。

    因此，欧阳锋决定再用灵蛇杖法试一试这两人到底有多少绝活，蛇杖一举，倏忽前冲，杖如神龙夭矫，已是尽展生平绝学，把预备在二次论剑时压箱底的招式都使了出来。

    就在欧阳锋举杖之时，钱青健就喊出来一招：“花前月下！”手中长剑自上而下左右荡击，如同冰轮横空，清辉洒落，李莫愁则是单剑震颤挥削来去，如同鲜花招展在春风之中，双剑演成的剑幕已经封住了正面一切空间。

    欧阳锋见状，当然不敢与剑幕硬碰，只能临机仓促变招，只是任他钢杖有如灵蛇盘舞，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攻入的缝隙。

    钱青健继续叫出剑招的名称：

    “抚琴按萧！”

    “扫雪烹茶！”

    “松下对弈！”

    “池边调鹤！”

    两个人一边施展剑招，脚下稳步向前，将欧阳锋逼得步步后退，当钱青健叫出：“举案齐眉”这一招时，欧阳锋钢杖躲闪不及，杖头的双蛇之一被剑幕削中，险些就死于剑下。

    欧阳锋大喝一声，向后纵出丈许，转头便走，也不沿路而行，而是重回山坡。转眼间白衣已从山林中隐没。那些蛇奴也纷纷驱赶着毒蛇，追随欧阳锋离去。

    李莫愁长剑归鞘，状极妩媚，笑道：“这西毒的武功也并不如何高明嘛？当世的武林人物就这么点本事？”

    钱青健一抹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着李莫愁说道：“你可别小看西毒，就凭你我这般武功，若是单独对上他全力施为，只怕在他手中走不出十招。今日能够战胜欧阳锋，当是你我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之故。”

    李莫愁笑容顿收，非常少见的冷了脸道：“钱大哥可别提夫妻什么的，小妹何时承诺过与钱大哥的婚事了？”

    钱青健明知道李莫愁的心里对他没有男女之情，但没有想到她能如此直白地说出来，给他老大的下不来台，当下只好讪讪地找台阶：“不是命里注定的吗？”

    李莫愁道：“命里注定的事，我也是不信的，况且，你对我说段誉如何负心薄幸，可是你又何尝比段誉好了？”

    钱青健被李莫愁说了一头雾水，急道：“我怎么不比段誉好了？难道我喜新厌旧了？还是寻花问柳了？”

    李莫愁嘿嘿一笑，脸色却显得无比清冷：“我只看见某人半夜在美女的屋里漆黑一团，我只听见那美女说些‘按左乳’‘抵住会阴’什么的，好啦，钱大哥，我只当你是个朋友，是哥哥，你也救过我……”

    “你听我解释，这不是你想的那回事……”钱青健头上汗出如浆。

    李莫愁却打断了钱青健的话：“钱大哥，你不必跟我解释，你我是朋友、是兄妹，就还可以继续走一程，如果你还想要别的，那小妹现在就告辞啦。”

    “别呀！”钱青健真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这不给解释的机会，这也太气人了。他还真不敢继续解释，一来是担心李莫愁说到做到，拔腿走人，另一方面，薛云香和胡连平已经又回来了。

    若是再引起胡连平对薛云香的误会，那可真的麻烦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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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西毒送宝（修）

﻿显然，在薛云香给钱青健背诵医经的时候，李莫愁在窗外听了只言片语。

    医经内容里包括各种疑难杂症的治疗手法，其中也包括中医的推拿按摩，而李莫愁听见的，恰恰是一些微妙的人体部位。

    钱青健认为，在今天拂晓之前，李莫愁显然只听了几句就离开了窗口，如果她多听几句，那么她应该明白薛云香只是在说一些病症的诊疗手段。

    人生中，最令人郁闷的事情，并不是被心爱的人误解。最郁闷的，是心爱的人不需要你解释。

    摆明了就是我知道你爱我，但是我不爱你。

    所以此刻钱青健很痛苦，他感觉不到胡连平和薛云香关切的询问，默默地走去路南的树林，把陆冠英扛起，又回到路上，放下陆冠英开始剖蛇取胆。

    六条蛇，六枚胆，钱青健用一只手掌托着，先给陆冠英喂食了一枚。误伤了人家，不仅需要将其治愈，还须给人以一些赔偿才是。所以他毫不吝啬地送出一枚菩斯曲蛇胆。

    薛家医经有载，菩斯曲蛇之胆，可明目养神，可壮骨生肌，可易筋洗髓，可疗伤祛病，对外家武者，可增膂力数十斤，对内家武者，一枚即可平添内力一载有余。

    想那百余年前的薛神医，当是知其珍宝而无处寻觅，再观如今的欧阳锋，却是知其蛇毒而不知其胆为至宝。钱青健原本只是从记忆中知道未来的杨过吃了蛇胆才得以获得一身震古烁今的狂暴内力，却也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而薛家医经给了他一个理论上的解释和说明。让他知道了蛇胆之宝，宝在何处。

    此番途中遭遇，到头来有惊无险，竟等于是西毒送了六枚蛇胆给钱青健，实乃意外之喜。

    尚余五枚蛇胆，钱青健并不想独吞。

    饮水思源，得了薛家珍贵医经，必须有所报答。天下武学顶尖秘籍尚有多种，而顶尖的医经却只此一种。所以，胡连平和薛云香每人一枚蛇胆，是必须要给的。

    好妹子李莫愁自然也要有一枚。虽然妹子对钱大哥没有男女之情，可是在敌人叫阵时，莫愁妹子向来都是该出手时就出手，而且除了婚姻一事之外，这妹子对大哥的吩咐近乎百依百顺。

    于是薛胡两人苦着脸各吃了一枚蛇胆，只是这至苦至腥之物，也不是谁都能享受得了的。

    反应最强烈的是薛云香，她捂住了嘴，强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却有些忍不住的样子。

    钱青健连忙让李莫愁点了薛云香的中脘、天枢、巨阙、脾俞、内关五个穴道，这才止住了薛云香的恶心。这也是薛家医经里的小常识，采用点穴的手法来施展，比推拿按摩就有效得多。

    轮到李莫愁，她大大方方地接过了蛇胆，却不愿被他人看见她的吃相，扭转了身子，一口把蛇胆吞服了，再转过来时，脸上的笑容也很苦。

    “速速调息行功。”钱青健吩咐李莫愁，李莫愁依言去了马车厢内。

    这边钱青健把全真内功的心法传授给了薛云香和胡连平，这两人都是研究医药多年，人身穴位经络都了然于心，因此学起心法来非常顺利，听完一遍，立即去路边打坐调息。

    此时服过蛇胆的陆冠英伤势好转了许多，也站了起来，看着钱青健欲言又止。

    他知道钱青健对他是先伤后救，也不知道该报仇还是报恩，如果钱青健伤了他顺手再取了他性命，这也是没处说理的事情，就算是钱青健不救他，任他在林后荒野中毙命，他也没什么办法不是。

    钱青健走过去拍了拍陆冠英的肩头，说句“真是对不住，我误伤了你，你现在需要静坐调理，不要说话了。”

    根据记忆，钱青健知道陆冠英是临安府云栖寺枯木大师的得意弟子，精通仙霞门的外家拳法，那是嵩山少林寺的旁支，所传也是武学正宗，而且他还有一个东邪师祖，倒是不必再教给他什么。

    钱青健这是自知之明，以他目前对武学的理解，跟黄药师相比，可还差得甚远。他等了一阵，待李莫愁从马车厢里出来时，他才吞服了蛇胆，自去一旁练功，又增长了两三年的功力。

    李莫愁受益非浅，古墓派的内力已有显著提高，薛胡两人内功也已小有基础，对上寻常江湖把式已是只高不弱，陆冠英也觉得浑身增长了许多力气，众人自是皆大欢喜。

    这几人依次练功，待到钱青健最后收功，已是黄昏时分，当下在路边林中露宿，晚间钱青健说起李莫愁替薛胡两人报仇之事，薛胡二人又要跪下给李莫愁磕头，李莫愁笑着闪身避开，说这些都算在钱大哥头上。

    睡觉前众人闲谈，话题转到了黑风双煞，钱青健沉默不语，听陆冠英所言，原来竟是对黑风双煞的来历一无所知。

    陆冠英并不知铜尸陈玄风、铁尸梅超风与他父亲陆乘风等桃花岛弟子的往事。更不知陈玄风已死，只剩下一个铁尸梅超风还瞎了眼睛。

    钱青健寻味起来，觉得梅超风实是一个可怜的女人。而梅超风还是陆冠英的师伯，实在不该继续同门相残。这一琢磨梅超风，竟把他自己的一腔激愤鼓了起来。

    自从叛离黄河帮以来，一直四处碰壁，不论是武林门派还是江湖中人，肯于认可接纳他的寥寥无几，每每想到此事，钱青健很是压抑激愤。比较起遭受江湖中人围猎的梅超风来，钱青健竟然觉得自己和梅超风很是同病相怜，都是天下虽大，却无一处容身。

    想那梅超风只是因为爱上了师兄陈玄风，就义无反顾地跟着陈玄风偷了《九阴真经》下卷，继而亡命江湖。又因为肚子里墨水有限，导致错练九阴白骨爪，杀了恶妇蒋太太一村老少用来练功。

    论道理蒋太太的确该杀，黑风双煞之恶，只是牵连了满村无辜而已。而后来江湖中人围杀陈、梅夫妇，有没有抢夺《九阴真经》的想法掺杂其中也未可知。

    再后来死于梅超风手上的人，无一不是围杀他们夫妇的敌人，江南七怪之首柯镇恶的哥哥飞天神龙柯辟邪就是这么死的。而梅超风杀了江南七怪之“笑弥陀”张阿生，也是七怪伏杀双煞的结果。于此一役，陈玄风被郭靖杀死，梅超风瞎了眼睛，可以说双煞是受人暗算而吃了大亏。

    再往后，梅超风只在完颜洪烈的赵王府里杀了欧阳克的四名姬妾，除此之外，梅超风再也没有伤过一人性命。却始终在失去丈夫的痛苦中度过了余生。

    这样的一个女人，为何人人都不肯放过她？

    他越想越是愤懑，越想越是压抑，只觉得梅超风的遭遇就是他自己的，真真感同身受！忍不住起身纵声长啸，惊起宿鸟群群。震得陆冠英和薛胡二人头晕目眩，纷纷掩耳。

    ……千里之外，后赶上杨康大队人马，坐在一抬轿子里面的梅超风忽然打了一个喷嚏，凄然道：“老贼，是你在泉下想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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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终遇情敌？

﻿同是天涯沦落人。钱青健通过梅超风的遭遇联想到了自身。而事实上，钱青健比梅超风的处境还要差一些。

    梅超风固然是武林人物围剿的众矢之的，但是梅超风栖身于金国显贵门下，那些邪派黑帮的人物纵然想要抢夺她的《九阴》，也不能明着动手强夺，更何况，欧阳克、灵智上人、彭连虎、沙通天等人单打独斗都不是梅超风的对手。

    而钱青健就不同了。他先后得罪了江南六怪，黄蓉，全真七子中的四子以及赵甄等三代弟子，还有丐帮净衣派的部分长老和帮众，更严重的是，他在得罪了以陈灭林为代表的金国官兵的同时，却又与南宋军方屡屡冲突。

    这还没算上刚刚被他和李莫愁逼退的西毒欧阳锋，那西毒从生到死，就不是个肯吃亏的主。

    除此之外，还有沙通天、梁子翁等人想要找到钱青健算账。

    可以说，此时江湖虽大，却无钱青健容身之所。

    这还幸亏他们是从信阳城东离开的，若是他们走城南，那么说不得还要杀掉更多的武林人士，从此与天下为敌了。

    或许是彭长老被官府扣住不得脱身，也或许是他们认为再追钱青健也追不上，钱青健等人在山南路边住过一晚之后，继续启程。

    一路上钱青健传了薛胡二人全真掌法，嘱咐他们今后勤加修习。不一日已经来到了明光附近。

    至此，陆冠英不再跟随，与大家告别，自回宜兴家中。赶车的车把式也原路返回信阳。而李莫愁为了捕捉蜜蜂，要去蝴蝶谷看看。钱青健就带了她与胡薛二人同去蝴蝶谷。

    胡连平自幼生活在女山湖畔，自然也知道蝴蝶谷的存在，他和薛云香听了钱青健的建议，觉得在蝴蝶谷隐居当真再好不过，即可躲避战乱，又能逃避官府的横征暴敛苛捐杂税。

    时值五月中旬，已是初夏时节。一路上姹紫嫣红，漫山遍野都是鲜花，却比终南山上的风景更加美丽一些，喜欢美丽的花草是少女天性，李莫愁和薛云香欢呼雀跃，在花丛中流连往返。

    循着山间花木行走，到了蝴蝶谷外，一面石壁挡住了去路，胡连平识得秘径，拨开一丛缤纷绚烂的藤蔓，一条小路已入眼帘。

    几人沿路而行，不到半日，已至蝴蝶谷深处，钱青健指着一条清溪旁边的平地道：“就在这里给你们建一所茅屋吧。”

    说罢，他提着巨斧径去伐木，四个人一起动手，以粗木为框架梁柱，将青竹扎成竹排为墙壁，茅草为屋顶，黄昏时分，一座内外两间的茅草屋已经落成，是为胡家新居。

    蝴蝶谷内的蜜蜂也是些寻常蜂种，不堪大用，钱青健和李莫愁在胡家新居住过一夜，第二天便即告辞。

    薛胡二人与钱青健洒泪而别。钱青健也很伤感，这对夫妇可以说是他生平中仅有的朋友。他答应胡薛两人，今后会来看望他们。

    从山花烂漫中走出，钱青健变得兴味索然，李莫愁一连跟他说了几句话，都没能撩起他说话的兴致。

    这一路都是多人相伴，大家欢声笑语的交谈，掩盖了钱青健和李莫愁之间的尴尬。而当再度变为两人相处时，钱青健发现，他竟然说一句话的兴致都没有了。既然不能再诉衷肠，那就说什么都是无味。

    李莫愁当然也能感觉到钱青健的不快，也知道钱青健为什么不快，但是她又无法许诺些什么，或者做出某种改变来令钱青健变得开朗一些。她知道除了以身相许，别的都是没用。她偏偏无法以身相许。

    然后李莫愁也开始无言。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并肩行走。最初相识的时候，那种快乐的交谈，精彩的故事，都已经如烟逝去，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压抑，变得敏感。

    从蝴蝶谷往东南行走，钱青健只说了一句话，“我要去苏州，去找卓千悦学习斧法。”

    李莫愁说：“我陪你一起去。”

    在钱青健唱那首《忆江南》的时候，钱青健就告诉过李莫愁，他要去苏州。他知道卓千悦让他给伏牛派送的信，其中的内容是“五月十五，姑苏城西三十里的参合庄”。

    虽然不明白这封信的全部含义，但是钱青健知道在五月十五来参合庄，肯定能找到卓千悦。

    今天已经是五月十四，五百多里的路程，快马加鞭的话，明天应该可以及时赶到苏州。

    但是两人只剩下了一匹马，另一匹送给陆冠英骑走了。就算李莫愁愿意跟钱青健共乘一匹马，这匹马也受不了，那只巨斧太沉了。

    所以钱青健就给李莫愁买了一头驴，李莫愁由此开始了今生的骑驴之旅。他还给自己买了一柄剑，为了遇见强手时与李莫愁双剑合璧。虽然感情变得非常别扭，但是全真剑法与玉女剑法却是天然互补的，纵使不能发挥大半威力，也比单打独斗强了太多。

    驴的脚程自然赶不上马的脚程，钱青健的骏马只好屈就李莫愁的懒驴，到了五月十五这天的傍晚，两人距离苏州城北尚有四十余里。

    总算能够在午夜前后赶到燕子坞吧，钱青健计算了一下路程，倒也不觉得太迟。

    天色刚刚擦黑之时，远远地看见前方有人在动手打架，同时听得金铁交鸣之声传来。

    钱李二人速度不减，靠近了打斗的现场想要一看究竟，自从逼退了西毒欧阳锋，钱青健和李莫愁再也不怕遇见任何武林高手，此时正好看看热闹，也观摩一下他人的武技。

    一马一驴行到近前，只见正在打斗的是四个人，却并非二对二地厮杀，而是三打一的局面。被围在中间的是一个俊美的少年书生，这美书生手持单刀，高削低抹，左右开合，上下挥舞，前劈后砍，不落半点下风。

    那一伙的三人里面，倒有两人是钱青健认识的，手持单鞭的是伏牛派的掌门柯隐农，空手以拳对敌的柯隐农的至交过九牛。还有一个钱青健不认识的矮子，手中一根钢杖舞得甚急，与美少年正面拼杀，把单刀的大半攻击都接了过去。

    看到此景，钱青健心头一凛，心说这美少年莫不是陆展元？用刀！风度翩翩美少年！年龄也差不多！

    想到这里，他扭头看向身边李莫愁，却见李莫愁的目光正目不转睛地看在那少年的身上。

    奶奶个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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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斗转星移

﻿世间的事情往往是这样，越担心什么，就越会遇见什么。而越害怕某事的发生，就越会往某事上去想。

    假设处于钱青健位置的是另外一个男人，那么，在这男人的目光中，李莫愁的表现很正常，就是观看那个美少年的刀法嘛，能够以一敌三的刀法，必定是值得观看的。

    假设处于李莫愁位置上的是另外一个女人，那么，钱青健也不会认为这个女人一眼就爱上这个以一敌三的美少年了。

    然而事实容不得假设。此时此地，此情此景，钱青健就认为李莫愁在关注这个美少年的本人而不是刀法。

    或许，这就是用情过深导致的心智降低。

    钱青健一腔怒火无从发起，只喊了一声：“柯掌门，过掌门，我来助你们！”从马上得胜钩摘下巨斧，连人带斧斜斜飘落，恶狠狠地向美少年的后肩劈去。

    身后李莫愁喊道：“钱大哥，你怎么以多欺少？”钱青健只当没听见，继续狠劈。

    那少年此时刚刚避过矮子一杖，似是听见了身后巨斧劈风，也不回头，只将手中单刀在柯隐农的软鞭上一抹一带，那软鞭便失了准头，竟是抽在了钱青健的斧头上，瞬间在斧头上缠了几圈，带动斧头也偏离了原来的方向。

    斧头去势未尽，向右划了一个半圆，重重砸在了矮子的龙头钢杖之上，“噹”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少年倏忽转身，单刀沿着钱青健的斧柄抹削下来，说了声：“撒手！”

    钱青健大惊，立即松开了斧柄，双掌一错，展开全真掌法空手入白刃，一掌击向少年的左胸。

    少年喝了声：“好掌法！”，单刀幻出两重光影，分劈柯隐农和矮子，左手一掌却与钱青健相对击出。

    钱青健心想这陆展元能有多大功力？纵然刀法诡异，这对掌岂非自取灭亡，当即将全部内力催入左掌劳宫穴，只听“啵”的一声大响，钱青健被震得倒退了两步，左臂酸麻，胸口隐隐作痛。

    这内力太强了！他心中震骇的同时，才看清与自己对掌的根本不是陆展元，却是过九牛的一记老拳。而过九牛被他全力一掌拍在拳面之上，也是倒退了几步，噗通一声坐倒在地，嘴角隐隐溢出血丝。抬起一手指着钱青健说不出话来。

    那矮子奋力一杖砸向美少年，口中骂道：“你奶奶的使斧子的，你小子到底是那一伙的？”

    柯隐农长鞭被巨斧裹住一时抖落不开，只好弃了长鞭，以拳掌进袭，同时说道：“钱少侠，你这是在帮我们吗？”

    钱青健郁闷之极，我特么是想打你们么？我是想打陆展元啊！

    那少年呵呵一笑，又劈出两刀逼退了柯隐农和矮子，转头看向钱青健道：“本想拿他们三人练练刀法，却被你逼出真本事来了，不好玩……”抬头又看见了骑在驴上的李莫愁，说道：“这妞长得真俊，何不下来练练剑法？”

    这少年调笑李莫愁，钱青健怒火反熄，他转脸看向李莫愁，想要看看李莫愁会是什么反应。

    可是没等李莫愁有所表示，已经有一个女声在说话了：“斗转星移也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功夫，唬一唬江湖二流武人勉强有用，但是面对内力强于自己的对手时，就转移不了啦。”

    钱青健闻言恍然大悟，难怪刚才这架打得如此古怪别扭，原来这美少年使的竟是“斗转星移”，那么，这少年就绝对不是陆展元了！

    回想刚才的过招情景，他一斧剁下，这美少年不直接引他的斧子去砍别人，而是引来柯隐农的鞭子，原来却是这个道理。至于后来那一掌，显然是少年在他出掌的同时，用斗转星移将过九牛的拳头引了过来。

    只是记忆里这斗转星移是慕容世家的祖上慕容龙城在五代十国时期创造的武功，在这个北宋之后并没有流传下来，这又是怎么回事？

    女子的声音很是熟悉，有如黄莺出谷，婉转动听，他记得这是卓千悦的声音。循声看去，果然在东面一棵树下，卓千悦一身白衣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她是刚刚来到，还是一早就在此处。

    只听卓千悦又说道：“柯、过二位掌门，樊一丁你们内力不如对手，暂且退下。”

    樊一丁？钱青健立即想起记忆里的樊一翁来，这俩人有没有关系？个头倒是很像，都是不足四尺，又都是使用龙头钢杖，只是这樊一丁的胡子太短，只垂到脖子。

    他正思索间，柯隐农和樊一丁已经把坐在地上的过九牛扶起，退到了卓千悦的身后。显然是对卓千悦惟命是从。

    卓千悦走到了钱青健的身旁，说道：“钱少侠，谢谢你替我送了信，也谢谢你出手帮助我的人，这姓慕容的内力不及你，斗转星移就不能用在你的身上。但是他却可以引动其他三人来干扰你的攻击。”

    卓千悦的美色不比李莫愁差半点，面对这种美女的说话，钱青健禁不住转头看了看李莫愁的表情，见李莫愁无甚异状，才转向卓千悦说道：“别客气，我受你之托，自然要把信送到。”

    卓千悦看向钱青健的马鞍，道：“这斗转星移用于混战群殴倒是挺有用的，把你那柄剑借给我，我看看他如何以我之道还施我身。”

    钱青健转身到马鞍处，把刚买的长剑抽了出来递给了卓千悦，心想：“原来这美少年是慕容复的后代，不对啊！慕容复的后代和王语嫣的后代不应该是一家人么？怎么还打起来了？”转念又想：“既然那少年不是陆展元，我还是看看热闹比较好。正好看一看这卓千悦除了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之外，还有什么本事。”

    卓千悦提剑缓步走到那少年的身前，冷然道：“在我杀你之前，还要问你一句话，你们慕容家的人都藏到什么地方去了？别说你不敢告诉我！”

    美少年做了一个鬼脸，道：“哟哟，你能杀死我，这可吓死我啦，你既然找不到我们家，就应该天天烧香庆幸才是，如果你真的找到了，就凭你这本领，跟送死又有什么区别？”

    卓千悦俏脸一寒，道：“好，那我就先杀了小的再引出来老的！”手中刷刷刷三剑刺向美少年。

    这三剑接连刺出，那美少年面露吃惊之色，把一把刀舞出三片光幕，脚下却不住后退，对手刺了三剑，他就退了三步。刀剑始终不曾相交，这少年肩头的衣服已被卓千悦利剑穿透。

    三步后退之后，少年纵身向后跃出一丈，惊道：“这是什么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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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卓氏八剑

﻿是啊，这是什么剑法？

    钱青健和李莫愁对望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都看见了疑惑之色。

    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去，卓千悦这三剑平平无奇，就像是随手乱刺一般，速度也不甚快，而那少年的刀法却极为精妙，却如何会被逼得步步后退？

    就是辟邪剑法也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吧？使动辟邪剑法的，都是人剑合一，进退如风，快如闪电，哪有这般慢悠悠随手击刺的？

    这一刻，钱青健甚至想起了自己和裘千丈的对手戏，难道说，卓千悦和这少年也在演戏？可是这戏又是演给谁看的呢？

    下一刻，卓千悦俏立在晚风之中，看着少年傲然说道：“告诉你也无妨，这是卓氏八剑之中的‘破刀式’！你祖上强抢我卓家诸多武功秘籍，却不知我卓家自有家传武功冠绝天下，纳命来……哎吆！你好歹毒……”挥剑向足下削去，一条毒蛇被利剑斩为两段，半截蛇身飞到一旁。

    随着卓千悦“哎吆”叫喊，场中已是变故陡生，那美少年也随即惊呼：“蛇！哪来的毒蛇？”语声尖利刺耳，已经不似男声，他当即矮了身子，单刀舞得狂风也似，一截截毒蛇残身随着刀光四处纷飞。

    不远处观战的钱青健再也顾不得猜测卓千悦的剑法来历，突见场中出现毒蛇，他立即警醒，向四处察看，只见有数百条毒蛇自西向东而来，不知何时已经游到了卓千悦和美少年的身边，而更远的西边旷野之中，更有“嗖嗖”异声响起，晚风中夹杂着阵阵异腥扑鼻。

    这绝对不是千百条蛇能够发出的响动和气味，这至少也有上万条蛇！钱青健立即做出了判断。

    话说当今之世，除了欧阳锋的白驼山一脉之外，跟各类毒蛇的接触，怕是无人能够赶得上钱青健了，钱青健历经梁子翁的腹蛇、襄阳的菩斯曲蛇、后来又有信阳东面的蛇群，也算是跟蛇打交道经验丰富之人，可以说钱青健咬过的蛇都比一般人见过的多，因此能够凭听觉和嗅觉做出判断也说得过去。

    这定是欧阳锋的蛇群了，只不知这牧蛇的脚程为何如此之快，仅仅数日便从信阳东来到苏州北！此时不比昔日白昼，毒蛇又成千上万，根本不是李莫愁的冰魄银针能够解决的。

    想到此处，钱青健大喝一声：“莫愁，快往东跑！”，巨斧都顾不得再拿，飞身跑到李莫愁的身边，往那黑驴的屁股上拍了一掌，黑驴吃痛，立即向东跑去，越过了柯隐农三人，没入黑暗之中。

    李莫愁既已脱离险境，钱青健便稍稍放下心来，只听得西面黑暗中已有竹哨声声传来，显然有人在驱动蛇群向东围攻。只是天色黑了，看不见远处蛇奴的身影，嗯，只要欧阳锋不出现，钱青健就不是很害怕。

    再看卓千悦时，卓千悦也不跟那少年打了，她所在的地方正是蛇群前锋冲击之处，只眨眼的工夫，她和那少年已经身处千条毒蛇的包围之中，卓千悦一边施展她的凌波微步，一边施展剑法击刺毒蛇。

    毒蛇实在是太多了，蛇群不是慕容复，卓千悦也不是段誉，蛇群不管你什么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只要你罗袜生不出尿来，它们就照咬不误。

    “卓仙子，快跑啊！我们冲不过去！”东面的柯隐农焦急地大喊，他一条软鞭使得也如灵蛇也似，拼命抽打外围的蛇群，想要进来救卓千悦，可是他软鞭使得再如何灵动也不过是一条，非但无法冲入蛇阵，而且险些被毒蛇咬了。

    樊一丁也在奋力挥杖横扫拨打，同样也是无济于事。毒蛇的包围圈越来越大，反而逼得樊柯过三人步步退后，距离卓千悦这边更远了。

    那美少年将单刀舞成了几个风车一般，想要从蛇群中杀出一条血路逃逸，却无奈冲上来的蛇越来越多，斗转星移也没用了，就算是转了一百条蛇口，后面还有二百条等着咬人。少年挥刀之际，连续发出几声惊呼，想是已被蛇咬了。

    “柯掌门，你们先撤吧，不要管我了，想不到我卓千悦一身神功未成，竟然丧身在这毒虫之口，咦？”

    此时一轮圆月刚刚升起，脉脉银辉洒落大地，卓千悦身形飘忽转折之际，忽然发现钱青健站在那里若无其事，立即向钱青健这边飘移过来，“钱少侠，你这里怎么没有蛇？”

    此时那美少年也发现了这个异状，使出一路泼风刀法，斩了几十条蛇之后，也冲到了钱青健的身边，和卓千悦一左一右站在钱青健的两旁。

    卓千悦看见这少年到来，立即一改往昔的仙子风致，哈哈大笑道：“好，那我就临死之前先报一半的仇！”话音未落，隔着钱青健就是一剑刺出。

    在那少年的眼中，这一剑挡无可挡，避无可避，却又不能后退，因为后退一步就可能被群蛇噬咬，情急智生，一把搂住了钱青健的身体，将身躯完全遮蔽在钱青健身后，利用钱青健躲过了这一剑。

    卓千悦说了声：“无赖！”欲待挥出第二剑时，身体已经软软瘫向地面，长剑也脱手落在地上，只来得及说一句：“救我，我传你……”就昏了过去。

    钱青健被卓千悦的剑锋从耳边掠过，也是吓了一跳，根本顾不上另一边那少年对他的搂抱，此时听卓千悦昏迷之前说的这话，猜她未能说出的定是“神功”两字，登时喜出望外，说什么也要救了卓千悦这条命。

    他正待拨开身后少年的胳膊，扛起卓千悦脱离险境之时，却感觉到身后少年也同时贴着他的身子萎顿下去，想来是跟卓千悦一样，都是被蛇咬过，此时毒发昏迷。

    这种小白脸死一个少一个，省得老子整天提心吊胆莫愁遇见陆展元！钱青健不理美少年，就要附身去扛卓千悦，此时的卓千悦在钱青健的眼里不是绝色美女，而是北冥神功，是凌波微步，或许还有……卓氏八剑是什么鬼？还有破刀式？那不是独孤九剑么？

    他的手刚刚搂住了卓千悦的腰身，就听得一个声音说道：“放开她！如此绝色美女，也是你这山村野夫可以伸手触碰的？不想死就快滚！”

    钱青健愕然抬头，一个白衣公子已经站在了十步之外，看上去三十五六岁年纪，双目斜飞，面目俊雅，却又英气逼人，身上服饰打扮，俨然是一位富贵王孙。手中一把折扇上面画着几朵牡丹，端在胸前缓缓扇动，神态甚是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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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八〇章 上下其手

﻿在白衣公子身后，站着十五六个女子，都是身穿白衣，各个肤色白析，身材高大，或金发碧眼，或高鼻深目，和中土女子大不相同。但容貌艳丽，姿态妖媚，亦自动人。

    钱青健抬头之时，那白衣公子也看清了钱青健的模样，右手折扇一收，以扇骨击打了左手手心一下，笑道：“哟，这不是钱世侄么？梁子翁的寻人启事画的还真像，看在你师父沙帮主的份上，我倒是不便伤你了，你把两个美女献给我，我就让你全身而退。”

    此时此刻，钱青健如何还想不明白，这白衣公子是特么欧阳克啊！他在中都北京的时候，因为提前离开了其他黄河三鬼，因而始终未能见上欧阳克一面，但是根据记忆中有关欧阳克的外貌和这十几名妖艳美女，如何还判断不出？

    再者，在当今之世，能玩上万条毒蛇的，全天下貌似只有欧阳克父子俩。此刻出现在这里的既然不是欧阳锋，那就一定是欧阳克了，难怪自己刚才还觉得欧阳锋的蛇群脚程过快，敢情这一波蛇群并非是欧阳锋驱赶的那一波。

    就着月光放眼望去，只见欧阳克和众女子身后的毒蛇条条都扬起了蛇头，吐出蛇口中鲜红的舌信，在月光下形成了一片鲜红的舌海，看起来无比的恶心，却是果然没有浑身金鳞的菩斯曲蛇在内。

    钱青健松开了揽在卓千悦身上的手，站起身来，扭头看向东首几座山头，李莫愁和柯隐农他们都已经逃得看不见身影，想是被山体遮住了，心说：“这欧阳克来的够早的。”

    在他的记忆中，五月底的某晚，欧阳克会在苏州城北三十里处擒获穆念慈，又摆蛇阵逼迫梅超风交出《九阴真经》，但最终差点被黄老邪吹箫给折磨死，拼命逃了，原来他这样早就来埋伏了。

    欧阳克见钱青健面无表情东张西望，还以为他是害怕才这样，又说道：“真没想到，黄河四鬼也算是有点本事，居然能让我的蛇儿不敢靠近，黄河里面有水蛇么？你这就乖乖地走吧，两个美女都是本公子的了。”

    钱青健这才回过神来，说了句：“哪有两个美女？”他心中还在想，欧阳克怎么知道莫愁的？难道刚才他就看见莫愁了？

    他却不明白，欧阳克久经脂粉花丛，倒在地上的卓千悦固然是美女，而那个美少年却也是女扮男装，当然也逃不过欧阳克的一双色眼。钱青健虽然从前也曾经欺男霸女来着，但若是跟欧阳克比较相女御女之术，却是差得甚远。另外，钱青健刚刚来到时月亮尚未升起，也是一方面原因。

    欧阳克却已经不耐烦跟黄河四鬼这种小人物说话，吩咐身后一名美姬：“去给她们喂了解药，时间长了，有解药也救不回来了。”

    一名美姬当即走到钱青健身边，拿出两颗药丸喂在卓千悦和那美少年口中。

    “你怎么还不走？留在这里找死吗？”欧阳克沉了脸说道。

    钱青健哈哈一笑：“我怎么觉得你说话是在吹牛逼呢？”

    欧阳克被钱青健说得愣住了，莫非这小子真的是不想活了？居然敢出言挑衅！

    没等欧阳克说出话来，钱青健伸出一根食指摇来摇去，道：“如果说我找死的是你爸爸，那么我只能乖乖走路，可是换了你，那就不行。”

    欧阳克被钱青健说迷糊了，他心想：“我爸爸从来不离昆仑山域，这姓钱一鬼怎么提起我爸爸来了？若说我叔叔倒是已经在路上了，这小子定是胡说八道！跟这种浑人有什么好纠缠的？”当下说道：“你们谁去把他宰了，今晚我给她奖励。”

    此话一出，十几个美姬纷纷抢出欧阳克身前，竟是都想先拔头筹。

    欧阳克的这些姬妾同时也是他的徒弟，向来是武功练得好的或者办事得力者可以获奖。而欧阳克平时给她们定下的最高奖励就是增加宠幸一夜。这一夜宠幸对于这些女子来说，就等于是久旱逢甘霖。

    欧阳克这次来到中原，足足带了二十四名姬妾，虽然在中都北京被梅超风用九阴白骨爪抓死了四名，余者也有二十人之多。

    这些尝过了男女之事的女子，对床第之乐也是渴求弥笃，更因为欧阳克走到哪里采花到哪里，往往撇下这些家花去品尝野花。所以这些女子往往一个月都轮不到一夜欢愉，若是赶上每个月总有的那么几天，那就更加悲剧，怕是两个月都捞不着一次。

    欲求不满，对妇人来说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情。所以当欧阳克开出杀掉钱青健的悬赏后，这些美姬是个个奋勇，人人争先。

    而蹲在卓千悦身前的美姬却有近水楼台之利，闻言霍然站起，一掌当胸向钱青健拍来，正是白驼山武功家数。

    其余美姬距离钱青健尚有五六步距离，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这位一根棍儿的妯娌独中花魁，却不料这山野村夫随手一抓一捋，便将这妯娌一条手臂拧在背后，另一只胳膊已经勒在了他的脖子上。众美姬纷纷停步不前，愕然相顾，这山野村夫的功夫好像不是她们能对付得了的啊。

    就是欧阳克也很是吃惊，如此半招降服他手下的女徒，他自问也能做到，但是，这黄河一鬼的武功是什么路数？他竟然没看明白！这也不是鬼门龙王的武功啊！

    欧阳克可是跟沙通天、侯通海多次并肩作战过的，不论是对敌全真双子，还是对付梅超风。他对沙通天的武功路数很熟悉，可是现在却认不出钱青健的招式。

    在此之前，在这万千毒蛇的包围圈内，神志清醒的人除了钱青健之外，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人认为钱青健有什么了不起。

    在河北地界，这些美姬曾经想要抢夺郭靖的汗血宝马，见到江南六怪都不畏惧，又怎能把钱青健这样一个普通汉子放在眼里？

    或许，如果钱青健的巨斧在手，她们才会感到不敌，可是钱青健的巨斧此时被毒蛇覆盖，别说没人看见这柄巨斧，就算看见了，也未必会认为这巨斧是钱青健的。

    只是这一动上手就不是这么个概念了。眼见那美姬一招未曾用全便已成待宰羔羊，谁还敢贸然进招？

    就是欧阳克也在皱眉苦思。

    钱青健哈哈一笑，已经点了怀中女人几处穴道，然后伸手在女人的脸蛋、脖子、胸脯一路摸了下去，在摸到胸脯时，手感异常饱满，禁不住使劲抓了一把，弄得那美姬惊呼出声。

    这货还会给自己耍流氓找理由：嗯，记忆中欧阳克摸穆念慈就是这么摸的，先替杨康和杨过父子捞点本钱回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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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都给我滚

﻿钱青健的思想很朴素，没有什么正义与邪恶的斗争，也没有什么惩治淫徒的道德出发点。

    他就是觉得这世道如此不公，有些人一无所有，有些人却得到太多。

    老子爱上个莫愁妹子，千里同行来到苏州，都得不到莫愁的一寸芳心，你特么欧阳克凭啥拥有这么多漂亮女人？

    虽然从追求黄蓉失败的角度来说，欧阳克和他钱青健实属难兄难弟，可是特么欧阳克也忒性福了一些不是？

    这差距钱青健受不了！趁着莫愁妹子不在场，憋了一路的邪火必须要发泄。

    “住手！”

    眼见钱青健对自己的女人上下其手，欧阳克勃然大怒，他欧阳克的女人，可以守活寡到死，也可以因为办事不利遭受蛇噬之罚，但是被别的男人摸来摸去，这如何能忍？

    钱青健嘿嘿一笑：“住手？我住你奶奶个熊！你姓欧阳的是主宰苍生的神吗？只许你淫人妻女？只许你坏人贞洁？老子偏偏要摸你的女人，高兴了老子还当你的面上了她们！你咬我啊？”

    听了钱青健这番话，欧阳克被气得暴怒如狂，咬牙切齿地缩手入袖，从袖中皮囊里摸出一支喂毒银梭，抖手就向钱青健怀中的美姬打去。

    在欧阳克缩手入袖时，那美姬已经明白要发生什么事情，在欧阳克抖手的同时，这美姬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呼：“少主不要啊！”声音像是撕破了深邃的夜空，随即嘎然而止。

    美姬的身体变得僵直，钱青健一松手，那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银梭上喂的是见血封喉的剧毒，中者立毙。

    钱青健却不管那么多，自己杀自己的女人，很威风么？

    他一脸淫邪地把摸过美姬的手凑到鼻端嗅了嗅，点头道：“嗯，还行，这女人有一个月没行房事了，还算干净，死了有点可惜了。”

    说到这里，他目光扫向其余众女，笑道：“来啊，再来一个，别害羞，两个三个一起来也成，实在不行就一起上吧，哥哥不嫌多。”

    这货耍起流氓来，也不自称“老子”了。

    众美姬却没有一个敢于上前，这汉子太令人恐惧了。如果说她们的少主欧阳克算是色棍，那么这汉子就得是色狼、色鬼，色魔！

    谁再上前，难免会步那个死去女人的后尘，被男人摸一摸没什么大不了，可是找死的事情谁敢干？

    欧阳克原本还在揣测钱青健的武功路数，此时再也无法忍耐，怒吼道：“你们退下！我要扒了这黄河鬼的皮，再让万蛇吃了他的肉！”怒吼声中，已是施展家传轻功“瞬息千里”，冲到了钱青健的面前，出手就是家传绝学“神驼雪山掌”。

    钱青健长笑一声，应以全真掌法，以快打快，眨眼的功夫，两人已经对拆了一招。

    这一情景，早在曲阜夜宿之时，钱青健已经有过设想。那时他就把欧阳克当作假想敌，以“神驼雪山掌”为其攻击路数，思虑全真掌法的应对拆解。

    当时钱青健曾经思虑了整整半夜，而为了演练拆解的招法，他还专程去曲阜东南的小山林演练了几遍，也因此见到了深夜奔行的卓千悦以及追踪而至的华戊己和圣因尼姑。

    此时和欧阳克打在一起，妥妥的就是有心算无心，钱青健这边算是知己知彼，而欧阳克则是任嘛不知，还被一腔怒火冲昏了头脑，这一对比，可谓高下立判。

    没出三招，欧阳克胸口就中了一掌。钱青健下手不留情，掌力催吐之下，欧阳克蹬蹬蹬倒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脏腑巨痛之极，却盖不过心中的震惊。

    这三招一过，他已经认出了钱青健的武功路数，这是全真掌法。然而不可思议的是，就是马钰、丘处机或者是王处一这般全真高手，一对一打斗之下，也不可能以全真掌法胜出，这黄河一鬼如何能够？

    其实，也难怪欧阳克震惊。其实单以武功而论，西毒一脉的武功，对全真武学还隐隐有着一定的克制之效，当然这说的只是一对一的情况，“天罡北斗阵”不在克与被克之列。

    一般来说，“神驼雪山掌”再如何不济，也不至于被全真掌法三招击败，除非使用全真掌法的是重阳真人。可即便是王重阳对上欧阳锋而不是欧阳克的话，想如此轻易取胜也是不可能的。

    这黄河一鬼的全真掌法用的及其诡异，把完全不连贯的三招连成浑然一体来使用，全真掌法还能这样打吗？

    他却不知道，钱青健的脑子里并非只有周伯通对全真武学的理解，更有风清扬对令狐冲的训戒。

    ——招是死的，人是活的。

    武学门派的高招流传下去，往往陷入僵化模式。这一招必须接那一招来使用，然后破某门某派的某招，被今日的徒弟明日的师父代代相传下去。结果就是后人的武功越练越差，越练越练不成、练不全，直至这门武学衰弱乃至失传。

    这种现象，往往是由于最初的一个崇拜师父的弟子开始沿袭的。这个崇拜师父的弟子未必不聪明，未必没悟性。但是当他看见师父用某一招大胜强敌时，自然而然就会认为，这一招就该在这种情况下使用。

    甚至，有些徒弟根本都不考虑招数的连贯性，只考虑单招对敌人的单招。如此僵化的思维，武学焉能不走向没落？

    放眼此时的武林，即便是以欧阳克的天资，即便是以欧阳锋的造诣，也达不到风清扬对武学至理的明悟，但是钱青健却无需自己去悟，他只需要把风清扬的理论从头脑中拿出来用了便是。

    也正是因此，他在提前谋划的前提下，把全真掌法很普通的三招连贯起来，就破了欧阳克的“神驼雪山掌”。

    欧阳克怕了，虽然他还有一套“灵蛇拳法”是欧阳锋传给他的绝学，但是此刻受了内伤，已无一战之力。

    欧阳克怕了，他不仅仅怕钱青健的招式诡异，在这短暂的交锋过程里，他发现钱青健的内力丝毫不弱于他。这怎么练的？

    “就算这黄河一鬼从娘胎里就开始练功，到现在也不过二十年功力罢了。而我欧阳克却是从六岁开始习练白驼山武功，至今已有二十九年！”

    更何况，白驼山武学的内力在前二十年内的进展速度远超全真武学！

    他却不知钱青健的一身内力都是来自于蛇，已经跟他不相上下了。如果他知道了这事，也不知道是会乐死还是后悔死。

    另外，虽然他习武二十九年，但是在女人肚皮上的亏空和消耗也不少，最重要的是，用于床第之欢的时间就是缺失的习武时间。

    欧阳克怕，一众美女姬妾更怕，纷纷都退回到欧阳克的身后，却又不敢临阵脱逃，都是一脸恐惧地看着钱青健。

    欧阳克不是郭靖，欧阳克是个聪明人，打不过就逃是第一选择，可是眼下他受了内伤，至少也需要将养七天才能恢复。如果他逃，只要这黄河一鬼想追，他就逃不掉。

    怎么办？欧阳克懂得讲和。什么女人，什么面子，都没有保命重要。

    “钱兄弟是吧？刚才都是误会，这两个绝色美女你喜欢你就留着用，如果你想要，我身边这些美人儿，你随便挑选，就是都留下也不要紧。”

    “滚！都给我滚！”钱青健没好气地说道。心中却在想，如果不是为了向莫愁表明心迹，欧阳克这个提议还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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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长乐帮主

﻿欧阳克被一众姬妾搀扶着走了，留下了那个死去的姬妾，曝尸荒野。远处的几名蛇奴也匆匆跟了去，连一地毒蛇都无暇顾及。

    一声哨响就集合列队整齐报数，再向后转跑步走的，那是军队，不是蛇群。

    钱青健任由他们离去。

    钱青健不会选择杀掉欧阳克，如果杀掉欧阳克，就要有被西毒杀掉的觉悟，至少也要有对抗欧阳锋寻仇的实力。

    他没有这个实力。

    而且他还认为，为民除害，为武林除害，为天下的妙龄女子除害，这些都不是他的责任。

    这当代武林，那么多以侠义道自居的人都没有去杀欧阳克，我钱青健逞什么鸟能？

    更何况，在侠义道人们的眼里，他钱青健同样是武林一害。

    蛇群没了指挥，就开始四处蜿蜒游动，圈子扩展得更大更广。除了钱青健的身边是它们的禁地之外，任何方向都可以去得，农村的广阔天地里大有可为。

    钱青健不去理会毒蛇的去处，先蹲下身去摸少年的怀里，期待在少年苏醒之前，摸出“斗转星移”的秘籍出来。

    “铁掌神功”就是这样从裘千丈的胸口摸出来的，不管这美少年是否随身携带，有枣没枣总得打一杆子。

    摸索的结果，是钱青健被吓了一跳。

    少年的胸怀内没有“斗转星移”，却有两块被束胸裹压扁平了的“面饼”，摸上去温热酥软，却又极富弹力。钱青健再傻也明白了这是个女子，而女子却适时睁开了眼睛，“你干什么？”

    虽然女子的声音虚弱无力，对钱青健来说却如晴空霹雳，吓得他急忙收手，讪笑道：“我摸摸你的心跳，看你能不能醒过来。”

    扮成男装的美少年无力动作，只能虚弱说道：“是你救了我？谢谢你了大哥。”

    钱青健回手一拍自己的胸脯，道：“救死扶伤，正是我辈侠义中人该做之事。”这货自觉冒领欧阳克手下两枚解毒丸的功劳，毫无内疚感，却选择性地忘记了一开始用巨斧砍人家的事情。

    “钱青健，替我杀了他。”卓千悦的声音从一旁响起，同样虚弱乏力，却又吓了钱青健一跳，急忙转过身来，只见卓千悦也睁开了眼睛，同样的手脚不能动弹，只能转动眼珠。

    如果这是个小白脸，钱青健肯定毫不犹豫地执行卓千悦的吩咐了，但是换成是个女子就不同了，钱青健没有杀她的冲动。

    他对卓千悦和这个女子的态度是相同的，都是以获得神功为目的，而之前卓千悦曾说这女子的祖上抢去了卓家很多秘籍，那都是什么秘籍？

    正犹豫时，卓千悦又加了一句：“你不杀他，我就不传给你神功。”

    “大哥，你别听她的……”

    钱青健忽然一抚自己的额头，噗通一声坐倒在地，两个女子几乎同声问道：“你怎么了？”

    钱青健故作虚弱无力道：“我为你们吸了腿上的毒血，我中毒了……我快要死了。”说着，他索性躺倒在地，开始装死。

    两个女子均是转动眼珠，以余光看向钱青健的身前，只见他身前确实有一大摊黑血，她们看不见钱青健身体后面还躺着一具女尸，便以为这摊黑血就是钱青健从她们身上吸吮出来吐在地上的。

    突然，美少年身下的泥土纷纷向地底陷落，在溶溶月光下，一个人头大小、又圆又方的湛青色物事从地底冉冉升起，同时那美少年的身体渐渐被大地吞没，这情景恐怖诡异之极。

    这是地下恶魔出世么？卓千悦发出一声惊叫，直接被吓得昏了过去。钱青健也觉得头皮发麻，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转眼间美少年的身体已被大地全部吞没，那湛青色的物事也倏忽沉没了下去，地面上只留下一口黑咕隆咚的大洞，像是恶魔留下的大嘴。

    不能在这里再待下去了，这地方太恐怖！钱青健一跳起身，扛起卓千悦的身子，如同当初他扛李莫愁一样，驱散了蛇群，捡起了巨斧向东面小山跑去。

    ……

    第二天清晨，钱青健被沁凉的晨风唤醒，走出寝室之外，开始仔细打量这座百余年前的武林圣地参合庄。

    参合庄并不是一片在土地上圈划兴建的庄园，参合庄中的大部分区域都是水，东太湖之水。

    在这片水域当中，有几座平整的小岛，被或平或拱的木桥回廊连接起来，便构成了如诗如画的参合庄。

    说参合庄如诗如画，没有半分的夸张。放眼望去，满目尽是小桥流水，水中又有碧荷红花，一派江南秀色。而视野中的小岛之上，有青竹绿柳掩映，更有奇花异草竞艳，宛若人间仙境。

    “钱堂主，婢子伺候您洗面漱口。”两名容貌姣好的韶龄女子端了面盆汗巾等物在厅堂相候。

    厅堂是开放式的结构，说这里是厅堂，是因为上有屋檐遮雨，而除却寝室那一面，其余三面并无墙壁，因此这厅堂也可以叫做凉棚，但是凉棚之下，却又有桌几椅凳等物。

    两位侍女一红一绿，骋骋婷婷的站在青竹绿柳之间，钱青健一时之间有些口干舌燥。

    “呃，这个……谢谢啦。不过你们为啥叫我堂主？”钱青健觉悟不高，这辈子做客他乡，还真没享受过这种待遇。他心说这肯定是卓千悦安排的，不享受白不享受，又不是陪睡侍寝，不就是洗洗脸么？这个可以有！

    “是帮主要求婢子这样称呼的。”二女异口同声地回答。

    “帮主？是卓千悦么？”钱青健大喇喇坐到了厅中竹椅上，任由侍女给他擦脸。

    “正是。”擦脸的侍女回答道。

    钱青健转动眼珠，在两位侍女的脸上左看右看，口中问道：“你们是什么……哦，咱们帮叫什么帮？”

    一个声音从回廊外侧的水面上传来：“叫做长乐帮。”钱青健扭头看去，卓千悦正站在一艘乌篷船上，面带微笑，映得周围的景致黯然失色。

    长乐帮？这年代就有长乐帮了？

    钱青健不暇多想，急忙从椅子上站起，目光往乌篷船里面看去，只听卓千悦笑道：“你是在找李姑娘吧？她在还施水阁，此刻只怕还没睡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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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剑神剑炁

﻿船靠小岛岸边，卓千悦轻轻一跃纵下身来。

    钱青健觉得，卓千悦的轻功比李莫愁还要逊色许多，也许在内力不是很强的时候，凌波微步的妙处只在于神躲避而不是其它。

    “你这么快就康复了？”钱青健迎上两步，问候了一句。

    卓千悦是昨天夜里被钱青健扛回参合庄的。赵希文送给他的那匹骏马也没能逃脱蛇群的毒吻。

    在钱青健跟李莫愁以及柯隐农等人汇合之后，他曾经想让李莫愁揽着卓千悦骑驴回来，以示他与别的女人授受不亲，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李莫愁拒绝了他的提议，说你扛也扛了就继续扛吧。

    参合庄位于姑苏城西三十里外的洞庭苇塘深处，所以他们直到后半夜才从姑苏城北赶回到这里。钱青健一觉也睡了不到三个时辰。

    卓千悦笑道：“嗯，康复了。虽然没能杀了那个姓慕容的，我还是得感谢你救了我一命。”

    钱青健不敢多看卓千悦这张倾国倾城的脸，怕自己抵挡不住美色的诱惑，有损自己对莫愁的感情。就转头看着远处的荷花说道：“不用谢，你传给我神功就可以了。”

    卓千悦咯咯一笑道：“神功我当然可以传你，但是我必须恪守祖训，得先嫁给你才行。”

    钱青健愕然回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没听错吧？你倒是早说啊，早说我就不会惦记李莫愁了！

    事到如今，他对李莫愁是真的情根深种，若要他转眼抛却对李莫愁的感情，娶卓千悦为妻，他还真的不肯这样做。虽然卓千悦的姿色不比李莫愁差分毫。

    再者说，卓千悦以胸器吸人内力也让钱青健耿耿于怀。这不是把伸手的男人杀了再洗个澡就能解决的问题。

    事实上在这方面的观念上，钱青健跟欧阳克也没什么区别，欧阳克在杀他的姬妾之时，也是这样想的。

    然而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作为一个正常男人来说，谁也不愿意拒绝这种好事，问题是李莫愁不会允许她的丈夫娶第二个女人。拒绝吗？拒绝当世顶尖美女的亲口求婚，哪怕是以对另一个顶尖美女的深情为理由，似乎也不是那么容易开口的事情。

    卓千悦没有让他多伤脑筋，已经继续说道：“虽然我想要嫁给你，但却不能就这样嫁给你，你需要为长乐帮做出一定的贡献之后，我才能嫁给你。”

    钱青健默默地听着，心想：“我同意娶你了么？”不过他转念又想：“如果有一天莫愁同意我纳妾呢？这卓千悦我纳还是不纳？”

    卓千悦却不知道钱青健心里的算盘，继续侃侃而言：“我已经任命你为本帮捷豹堂的堂主，咱们长乐帮是昨天才成立的，帮主是我，帮主之下共设三堂，蛟龙、猛虎、捷豹，正好捷豹堂还缺一名堂主，我就让你做了，你可要给我争气，别让其他两位堂主说我徇私。”

    钱青健听了一个哭笑不得，今天卓千悦这番话，如果搁在遇见李莫愁以前，那么他肯定会感激涕零，喜悦万分。然而现在他心里不说只有李莫愁也差不多少，趁李莫愁看不见耍耍流氓是可以的，但是去做另外一个女人的跟班，他还真没这个心里准备。

    卓千悦说到这里，转头看着钱青健的眼睛，问道：“怎么？高兴的傻了？”

    在卓千悦的想法里，钱青健就应该是该机涕零的，此刻不说立即跪倒大礼参拜帮主，至少也该鞠个躬作个揖吧，除非是高兴的傻了才会这样。

    钱青健有些艰难地说道：“你不是说我救了你就传给我神功么？”

    卓千悦莞尔一笑：“我当时可没说‘神功’俩字，我当时想说的是传给你斧法，结果没等说出来就晕倒了。”

    钱青健郁闷之极，道：“可是后来你让我杀那个姓慕容的，你说的是传给我神功。”

    卓千悦爽快异常地回答道：“对啊，我是这么说过……可是，你杀死他了吗？”

    钱青健语塞，过了一会儿才道：“那姓慕容的不是被大地吞没了吗？就等于是我杀的好不好？”

    卓千悦咯咯娇笑，走到了刚才钱青健坐过的竹椅上坐下，然后才说道：“当时我以为地上冒出来一个怪物，事后仔细想了想才明白，那青色的怪物是尼姑的帽子。”

    “尼姑？”

    “对，那尼姑叫做圣因，和圣因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矮子叫做华戊己，却是大理三公华赫艮的后人，精于打洞盗墓。”

    卓千悦这么一说，钱青健顿时明白了，那地上的大洞必定是华戊己打出来的，然后让圣因女尼将美少年抱了下去，只因为他们不敢穿越蛇阵来救援。

    这么说，华戊己和圣因以及那个女扮男装的少年都是一伙的了。想通了此事，钱青健却不能表示他见过华戊己和圣因，只装作若有所悟的样子点了点头。

    卓千悦又道：“原本我借了你的剑，知道你会用剑，便想传给你卓氏八剑的，但是你却没能杀死那个少年，所以，这卓氏八剑我暂时也不能传给你了。”

    这句话倒是极大地吸引了钱青健的兴趣，他立即问道：“这卓氏八剑是什么来历？能给我说说么？”

    卓千悦点头道：“可以。你们先下去。”她挥了挥手屏退了两名侍女，然后才道：“这卓氏八剑是我高祖父寻遍了天下各门各派的高手比试切磋，然后又根据凌波微步的道理创造出来的绝学。”

    “你高祖父？”钱青健琢磨着高祖父的概念。

    “就是我爷爷的爷爷，他的名字上讳一个‘不’字，下讳一个‘凡’字。”

    “卓不凡？”钱青健失声惊道。这位卓不凡可是百余年前号称“剑神”的人物，是他记忆中古往今来唯一的一位练出了剑芒的高手。

    剑身溢气，成芒盈尺，以剑炁伤人！这本领，这成就，就是杨过、令狐冲、张三丰和冲虚道长以及苗人凤等等这些剑术巅峰人物都没有做到过，只是不知道风清扬和独孤求败能不能做到。

    原来这卓氏八剑是卓不凡创造的，可是跟凌波微步又有什么联系？这剑法跟独孤九剑有什么联系没有？钱青健却不敢立即问出口。

    “你大惊小怪地干什么？就好像你听说过我高祖父一样。”卓千悦白了钱青健一眼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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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反亲为仇

﻿钱青健心说我当然知道卓不凡了，但是我不能告诉你。

    只听卓千悦说道：“一百六十余年前，我高祖父在长白山偶得前辈剑经一部，练剑三十年后剑经大成，行走江湖几年未逢敌手，创出来‘剑神’的称号。”

    钱青健点头示意他在听，其实这些他都知道。

    卓千悦续道：“谁知在一百三十年前，我高祖父去了天山缥缈峰复仇，却栽在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和尚手里。高祖父万念俱灰之下，回到了老家福建娶妻生子，而后痛定思痛之下，重新精研剑法。”

    钱青健心说那是栽在虚竹的手里了，虚竹身上合并了三大高手总计二百多年的内力，又懂得天山六阳掌和逍遥折梅手，卓不凡输给他是合情合理的。却不知卓千悦是否知道这些。

    “高祖父苦苦思索了十余年，依然无法创出能够战胜那个小和尚的剑法，终于认定剑法这类武功无法在世间称雄，也就淡了这个心思。然而在我曾祖父十六岁那年，高祖父忽然想起了我的高外祖母王语嫣。”

    钱青健奇道：“啊？卓不凡娶了王语嫣？”他心想：王语嫣不是跟了慕容复了么？怎么又被卓不凡搞去了？不过这似乎倒也能解释卓千悦为什么会凌波微步。

    却听卓千悦嗔道：“怎么可能，你到底听没听懂我称呼的是什么？王语嫣嫁的是慕容复，她是我高祖父的亲家母啊！”

    钱青健摸了摸后脑勺道：“哦，原来是卓不凡的儿子娶了慕容复的女儿。”

    “对。后来慕容复死了，王语嫣就随了女儿一起，跟我曾祖父一家住在了一起。”

    钱青健道：“那慕容复没儿子么？”

    卓千悦一摆手道：“有，慕容复的另一位夫人阿碧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叫慕容乾。这慕容乾长大后却跟我曾祖父关系不睦，从那以后两家互不往来，这些事情跟卓氏八剑的关联不大，你别多问了，听我讲。”

    钱青健点头，只听卓千悦又道：“我高祖父原本是因为回想起在缥缈峰遇见的王语嫣对天下剑法无所不知，所以才想让我的曾祖父去找王语嫣本人，结果我曾祖父找到了王语嫣的女儿也就是我的曾祖母。后来我高祖父在看过了凌波微步的神妙之后，又参悟印证了王语嫣描述的天下各家剑法，终于顿悟出来了卓氏八剑。”

    钱青健装作不懂的问道：“凌波微步就是你施展的那套轻功？”

    卓千悦点头道：“是。这凌波微步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可以避尽天下任何一种武功的攻击。昔时我高祖父就想，如果反其道而行之，按照凌波微步的原理去进攻，那么就应该可以破尽天下武功！”

    钱青健闻言，心中假设卓氏八剑就是独孤九剑，暗暗比较记忆中的凌波微步和独孤九剑，忽然脑海里灵光一现，发现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事情。凌波微步的步法总诀和独孤九剑的总纲完全一致！第一句都是“归妹趋无妄”！后面的字句也尽皆相同！看来这卓氏八剑定是独孤九剑无疑了，只是独孤求败在世的时间比卓不凡晚一些，这套剑法的名称是如何改变的呢？

    又听卓千悦说道：“我高祖父创出卓氏八剑来以后，却没有立即去天山去找那和尚报仇，一来是因为那时我高祖父已经年近八十，二来我高祖父始终觉得那和尚的一身内力太过匪夷所思，担心用这套卓氏八剑仍然破不掉和尚的超绝内力。不久之后我高祖父就去世了。”

    钱青健叹息一声，这真的是武林秘辛了，若非卓千悦本人讲述，这事情谁人可知？当下问道：“那么后来你的曾祖父去没去天山报仇？”

    卓千悦笑道：“我曾祖父倒是没去，因为我曾祖父悟性不够，没能练成卓氏八剑。”说到这里，她停住不说了。

    钱青健听她话里有话，便追问道：“听你这话的意思，你们家后来有人去了天山缥缈峰了？”

    卓千悦沉吟着看向厅外绿竹之荫，目光变得有些深邃，停了一会儿才说道：“我高祖母复姓独孤。因此我曾祖父有一个弟弟跟了我高祖母的姓氏，叫做独孤鸿。他天资聪颖，悟性绝高，不到二十岁就练成了卓氏八剑，而后在河朔一带创出了很响的名头，也不知道后来他去没去天山。”

    钱青健心中一动，想道：“嗯？弱冠前与河朔群雄争锋，这不正是独孤求败么？”当下忍不住问道：“这独孤鸿没有回来？”

    卓千悦只摇了摇头，避开了这个问题，说道：“好吧，卓氏八剑的来历我只告诉你一个人过，希望你不要告诉别人。你只需帮我灭掉慕容一家，我不仅会把卓氏八剑传给你，而且凌波微步也会传给你，还有你不曾知道的北冥神功。可惜的是，《易筋经》和《毒宝神功》都被慕容家给抢夺去了，我希望你能帮我把这些秘籍夺回来。”

    钱青健动容道：“易筋经？是少林易筋经么？你们家有易筋经，为何卓不凡前辈的内力没能够剧增？还有《毒宝神功》是什么功夫？”

    卓千悦站起身来，淡淡说道：“这两样功法秘籍都是王语嫣带来的。易筋经上的文字我高祖父看不懂，王语嫣也看不懂。至于《毒宝神功》，据说是丁春秋自创，拿来交换易筋经的，王语嫣让丁春秋抄了易筋经一个副本去。”

    钱青健立即想起少林寺中斗酒神僧所说的话语——在扫地僧离开少林寺后，丁春秋就逃离了少林。

    丁春秋是王语嫣母亲的义父，与王家的关系不可谓不近。他从少林寺逃出后，若是想要解救自己化功大法的反噬，依靠易筋经的正宗内功来压制剧毒内力也是一法。不过这丁春秋是怎样知道易筋经在王语嫣手上的？而且，他就能看懂易筋经上的梵文么？估计这事是谁也不知道了。

    至于《毒宝神功》，这秘籍名不见经传，也不在钱青健的记忆中，所以他并不关心。

    这一刻，钱青健只觉得有些别扭——卓千悦既然告诉他这么多秘辛，应该是对他很信任了，可是既然信任，何不先传武学再让他去出力？这才是正确的顺序。就算不传这些绝顶神功，多传几样其它武功也是有用的嘛。

    想到这里，他忽然想起来卓千悦刚才说李莫愁在还施水阁睡觉，那不是慕容家的藏经阁吗？怎么可能任由李莫愁在哪里休息？而且这参合庄也不该是卓千悦的产业啊。

    想到这里，钱青健忽然想起来一个很不合理的问题，当即脱口问道：“这参合庄不是慕容家的祖居么？怎么变成了你的家产了？”他还留了一半没有问出来，那就是你不应该是住在曼陀山庄么？

    卓千悦笑道：“我们家和慕容家都是几代单传，自从抢了我家的秘籍之后，慕容家就销声匿迹了，我们家从来都没能找到慕容家的隐居地点，却每每在江湖中遇见他家的人。这参合庄，也是我刚刚带人强占来的，希望能以此引出慕容家的人物，果然，昨夜那少年前来查探了，只可惜没能活捉也没能杀死他。”

    钱青健又问：“你们两家怎么有这么大的仇恨？只因为抢夺武功秘籍么？”

    卓千悦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之极：“哼，远了不说，只说最近，我爹爹就是被他慕容家杀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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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必嫁之人

﻿钱青健无语。

    慕容复的亲女儿和他的亲儿子各自传下的一脉子嗣，从慕容复的身上算起来，这卓家和慕容家也算是很近的亲戚了，却竟然变成了生死大仇。这真是世事难料。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这类仇恨必须要以自己的命或者是仇人的命来报偿。钱青健只有沉默，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过了一会儿，卓千悦的表情渐渐舒缓，像是冰河解冻，然后说道：“你原本不知道这些，把那慕容家的少年一并救了，我也不来怪你。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我被那圣因的尼姑帽子吓昏之前，你明明是吸了我和那姓慕容的体内的毒血，已经奄奄一息了，可是后来为何又全然无恙？”

    “呃……”钱青健没料到卓千悦还会记得此事，一时之间想不出谎言，只好搪塞道：“这事说来很是……那啥，能不说吗？”

    卓千悦原本和缓了的表情再度严肃起来，沉声道：“不说不行。”

    钱青健绞尽脑汁，忽然灵机一动，道：“这事说起来很是龌龊，我怕你承受不住……”

    “你尽管说，我听着呢。”

    “好吧，我倒地之后，四肢百骸都渐渐僵硬，知道剧毒已延及全身，后来眼睛嘴巴都合不拢来，张大了口等死，就在这时，我听见‘江昂、江昂’几声怪叫，只见一只小小蛤蟆跃到我的脸前，这蛤蟆长不逾两寸，全身殷红胜血，眼睛却闪闪发出金光。它嘴一张，颈下薄皮震动，便是江昂一声牛鸣般的吼叫……”

    听到这里，卓千悦悚然动容，惊道：“啊！难道竟是传说中的万毒之王，莽牯朱蛤？”

    钱青健心中暗暗得意，脸上却依然露出痛苦的表情继续道：“那蛤蟆叫莽牯朱蛤么？我却不知，却听见草丛中筱筱声响，游出一条红黑斑斓的大蜈蚣来，足有七八寸长。蛤蟆扑将上去，那蜈蚣游动极快，迅速逃命。蛤蟆接连追扑几下，竟没扑中，它江昂一声叫，正要喷射毒雾，那蜈蚣忽地笔直对准了我的嘴巴游来，我想闭嘴，可是整个脸都僵住了动弹不得，那蜈蚣就爬进了我的嘴里……”

    听到这里，卓千悦已经面露烦恶之色，却还强忍着追问：“然后呢？”

    “然后，唉，那蜈蚣竟然老实不客气的爬上我舌头，我但觉咽喉、食道自上向下的麻痒落去，蜈蚣已钻入了我肚子里，岂知祸不单行，那蛤蟆纵身一跳，便也上了我舌头，我但觉喉头一阵冰凉，蛤蟆竟也钻入我肚中追逐蜈蚣去了，那蛤蟆皮肤极滑，下去得更快。我只听得自己肚中隐隐发出江昂、江昂的叫声……”

    听到这里，卓千悦再也忍不住，捂着嘴跑到了小岛的岸边，弯了腰对着流水就是一阵狂呕。

    钱青健心中乐翻了天，我让你问，恶心死你！他缓缓走到了卓千悦的身后，一只大手轻轻拍着卓千悦的后背，“唉，我本来不想说的，可是你非要听，唉，你看看，这多不好……”

    这货把记忆中段誉被吞莽牯朱蛤的一段换了人称背诵出来，倒是恰巧把他伪装中毒一事掩盖过去了。

    卓千悦吐了一阵也没吐出什么东西，毕竟此时还没吃早饭。她直起腰来喊来侍女漱了口，才晕红着脸对钱青健说道：“真是不好意思，我明白了，那莽牯朱蛤定是做了你肚中食物，然后以毒攻毒解了你的蛇毒，真没想到，毒蛇不敢靠近你，蜈蚣和朱蛤却是不怕。呕……”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弯下了腰。

    钱青健一脸后怕地手抚胸脯道：“可不是咋的，我差点就没被它们给吓死。”

    卓千悦吩咐两名侍女道：“你们待会儿再给钱堂主梳一梳头，然后带钱堂主去用早餐。”

    转过头来，卓千悦又略带歉意地对钱青健笑道：“原本想陪你一起共进早餐的，这下我半点东西也吃不进去了，待会儿我会安排你手下两名香主过来陪你吃饭，我现在少陪一会儿，去看看李姑娘醒了没有。”

    卓千悦复又上船，吩咐船夫驶船来到了还施水阁。看见李莫愁正在阁外岸边观景，一袭白衣裙伫立在晨风之中，不亚于下凡的仙女，饶是卓千悦自负生具羞花闭月之貌，也不得不暗赞李莫愁的沉鱼落雁之容。

    李莫愁看见卓千悦乘船而来，点头招呼道：“有劳卓帮主盛情款待，莫愁不胜感激。”

    卓千悦上得岸来，挥手屏退了李莫愁身后的两名侍女，说道：“李姑娘太客气了，钱堂主救了我的命，你是钱堂主的妹妹，我这点款待又如何能报答令兄妹大恩于万一？”

    救卓千悦命的是钱青健，而且如何救的李莫愁也没看见。李莫愁倒是不敢居功，只奇道：“不敢当卓帮主这般说法，钱大哥做了贵帮的堂主么？”

    卓千悦笑道：“正是，不知李姑娘可否出任我帮中一职？”

    李莫愁道：“这恐怕要辜负卓帮主一番厚爱了，小妹此番乃是奉师门之命出来办事，却不能另投他人门下。实在抱歉。”

    卓千悦摆摆手道：“李姑娘不必如此，我又如何会强人所难？只不知钱堂主是否有婚配在身？”

    李莫愁一愣，没想到卓千悦会问起钱青健的婚姻，该怎么回答呢？难道就按照钱青健所说，告诉卓千悦钱青健的一番占卜之辞？

    李莫愁不傻，听话听音，这卓千悦显然是对钱青健有了那层意思的，她立即就想到，既然自己不能满足钱大哥的情意，何不撮合卓千悦和钱大哥成为佳偶？这卓千悦的容貌不比自己差半分，配钱大哥绰绰有余了。

    事实上在钱青健扛着卓千悦往参合庄来的路上，李莫愁已经萌发了这个想法，所以她才没有接手卓千悦的身子，而是让钱青健一路将卓千悦扛了回来。

    卓千悦眼见李莫愁沉吟不语，心中暗暗担忧，若是这李莫愁跟钱青健是情侣的关系，那么这事还真就不太好办了。

    以钱青健的才貌武功以及江湖地位，卓千悦原本是看不上钱青健的。事实上她为了报仇雪恨，从来都只考虑成立属于自己的帮派去对付慕容世家，根本就没有把终身大事放在心上。

    然而昨夜钱青健对她的一番施救，却令她不得不考虑嫁给钱青健的可能。

    虽然报答救命之恩的方法有多种，并不是必须以身相许才能报答，但是，她昨夜回到闺房之后，检视身上的蛇噬伤痕，却发现不仅一双大腿，就连臀部都有毒蛇咬过的齿痕。

    这钱青健在她身上的这些部位吸吮过蛇毒，此生不嫁给他又能嫁给谁？除非把钱青健杀了才能考虑另嫁他人。

    但是，一来杀掉钱青健等于是恩将仇报，她尚且做不出这种穷凶极恶之举；二来她面临慕容家这样的强大仇人，正是用人之际，又怎么可能杀掉钱青健这样一个膂力内力均为强劲的得力助手？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做出了要嫁给钱青健的决定，但是，眼下李莫愁的态度却很关键，她必须要问明白李莫愁和钱青健的关系。

    忐忑中，只听李莫愁说道：“据我所知，钱大哥尚未婚配，而且也没有意中人，我看卓帮主你就挺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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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假公济私

﻿钱青健在两位捷豹堂香主的陪同下用早餐。

    这两位香主都是熟人，一位是伏牛派掌门人柯隐农，另一位是神拳门掌门人过九牛。原本在与那女扮男装的美少年打斗时，柯、过两人一度对钱青健产生误会，不过这误会已经被卓千悦解开了。

    “斗转星移”这门奇功，在当今武林中知者甚少，但是柯、过两人却是知道的，因为在百余年前，他们两家的祖上都有死于慕容家族之手。

    仇恨这种东西，有些人隔代即忘，有些人会铭记到死，还有些人会把仇恨传给子孙后代，只要没能报复回来，那么就传上千秋万载，也不能淡忘。

    柯、过两家就是这样把仇恨代代相传的武林世家。他们时刻都准备一雪祖上之仇。但是他们也知道，以他们的能力去对抗慕容世家，那就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卓千悦的出现，给柯、过两家带来了希望，共同的仇恨把他们团结在了一起。

    更令柯、过二人甘于追随骥尾的是，卓千悦熟知天下武功家数，不仅可以给他们两家的武功补全，而且卓千悦本人未来的成就也不可限量。

    因此在柯隐农接到了钱青健送的书信之后，立即将家中妇孺迁到了伏牛山老家，然后带着门人弟子前来投效。过九牛与柯隐农是过命的交情，自然也是有样学样。

    此时两人作为钱青健的下属，虽然心有不甘，却是不能表现出来。待钱青健问起柯玉容的下落时，柯隐农如实作答。

    原来，钱青健在南阳与陈灭林那一场拼杀之时，在咬掉了陈灭林的耳朵之后，街道两边打出暗器阻击金兵的，正是柯玉容带领的伏牛派弟子，钱青健也因此得以突围成功。

    后来柯玉容带着李杏花的遗体去了伏牛山，在伏牛山上寻了一处依山傍水的风水宝地把李杏花葬了，此次柯隐农前来苏州，却是把柯玉容留在了老家。

    说起钱青健从金国县衙中救出了柯玉容，柯隐农自有一番感谢。钱青健心说不是为了救你女儿，李杏花也死不了，这时候再说感谢啥的人也活不过来了。至于柯玉容后来带人助他脱险，也是一种报答的方式，双方的恩惠虽有因果，却基本算是两清。

    吃过早饭后，卓千悦把分处于各个小岛上面的帮中首脑人物召集一处，正式宣布了钱青健的堂主职位。李莫愁没有参加这个聚会。

    在此之前，吃早饭时钱青健已经对刚刚成立的长乐帮做过了解，知道眼下的长乐帮，其规模还不成气候，远远达不到钱青健记忆里明朝时内三堂、外五堂的程度。

    初创的长乐帮只有三堂。除了捷豹堂堂主钱青健之外，蛟龙堂的堂主是公孙止，此时奉卓千悦的命令外出办事，只留下他的大徒弟樊一丁留守在家；猛虎堂的堂主是一名三十多岁、身材高瘦的带发头陀，人称虎头陀。

    关于虎头陀，钱青健的记忆中没有这号人物，倒是有苦头陀、胖头陀、瘦头陀。但是这三个头陀的年代一在元朝两在清朝，明朝还有一个头陀叫做仇松年。而在记忆中的南宋时期，先后只有火工头陀和聋哑头陀。

    这虎头陀眼下就在卓千悦的右首坐着，头上金色发箍闪闪发光。显然其身份比钱青健还高了一个席位，在这头陀对面的左首还空着一个席位，那自是公孙止的椅子。

    钱青健暗暗寻思，这长乐帮是以寻找慕容世家复仇为宗旨才成立起来的，然而据他记忆所知，公孙止和虎头陀却不会跟慕容世家扯上恩仇，却不知卓千悦是如何把他们寻来的。

    尤其是那公孙止，从唐朝开始便世代居住在绝情谷内，眼下这个年代，只怕不出三年就要娶了裘千尺再生出公孙绿萼了，这颠颠地跑到长乐帮做了堂主又是演的哪一出？以这人的好色程度，多半是被卓千悦的美色所迷。

    转念又想，幸亏公孙止此时不在参合庄，否则他提前遇见了李莫愁，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卓千悦不知道钱青健肚子里这番畅想，正坐在主位上给帮中的头头脑脑训话：“我们长乐帮眼下的首要事情有三桩。第一、继续监视丁逸仙的所作所为，此事已经有公孙堂主去办了；第二、猛虎堂督建镇江本帮总舵，此事正在进行中；第三、捷豹堂负责打探慕容世家的隐居之所，这件事就请钱帮主自行安排……”

    听到这里，钱青健忍不住面带苦笑，这慕容世家上哪找去？真若是找到了能杀死卓千悦父亲的高手，那还不是送死一样？

    最重要的还是记忆里没有这方面的内容。与其一定要去做某个任务，还不如派给他第一个任务呢——若是寻找神木王鼎，他觉得倒是比公孙止更具办法。

    他想开口请求调换，转念一想又放弃了，找一年也是找，找十年还是找，不找跟找的区别也不大，或者可以用找慕容世家的名义，去调查一些自己心中的疑团。

    只听卓千悦继续说道：“除了这三件事，我要求本帮帮众在江湖上不得与其它帮派发生冲突，我们要保持隐秘，一直到与慕容世家决战之后方能公开……本帮机密，若是有谁泄露出去，追到天涯海角也必杀之！”

    说到这里时，卓千悦的脸上罩了一层寒霜，显得甚为威严。

    钱青健顿时产生一种上了贼船下不来的感觉。不过他同时也想到，这艘贼船上面的“贼”们倒也不是为祸乡里之辈，这好歹也能算是一个肯于接纳他的窝了，所以又有些找到了归属感的欣慰。

    帮主议事结束后，钱青健回到了捷豹堂暂居的小岛，开始煞有介事地安排任务。捷豹堂下面的帮众被他派出去了好几拨。其中有五拨帮众都是极远的差事，甚至可以跟唐僧去西天取经相媲美：

    一拨去西夏打探崆峒派如今是谁在当家；

    一拨去已经被蒙古灭掉的西辽，到天山寻找缥缈峰灵鹫宫的位置；

    一拨去吐蕃寻找雪山大轮寺，打探一代高僧鸠摩智的传人是谁；

    一拨去天竺寻找一个叫做“尼摩星”的人；

    一拨去昆仑山光明顶看看有没有什么势力占据。

    另外他又安排了一拨人去购买铁砂，这一拨算是在近处办事。

    这货假公济私安排了六拨人马，就没有一拨是去干卓千悦安排之事的。柯、过两位香主对此表示不解，这货大手一挥道：“山人自有妙计，尔等不必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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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千悦问罪

﻿钱青健派出这六波人马，都只围绕着一个目的，那就是学习神功。虽然卓千悦要求他先办事，后传功，但是钱青健才不会傻乎乎地去先出力后拿钱。

    既然手头上有了人马，许多从前想到了却分身乏术的事情就可以尝试一下了。

    在他的记忆里，吐蕃国师鸠摩智、崆峒派高手木灵子，天山缥缈峰虚竹的后人，这些都是需要察访一番的线索。

    百年以前，虽然鸠摩智已经大彻大悟内力尽失，但是他可以重新练回来。虽然他把《易筋经》书籍交给了段誉，但是他既然已经学会了易筋经，那么只要他想，他就能把《易筋经》再默写出来。

    除了《易筋经》，鸠摩智的脑子里装的东西还多着呢，《小无相功》、《火焰刀》和《少林七十二绝技》。

    虽然一百三十年之前鸠摩智就已经五十多岁了，肯定活不到现在，但是钱青健猜测，鸠摩智临死时，应该不会甘心把这一肚子武学至高经典带入坟墓。

    至于崆峒派的木灵子，在钱青健的记忆里有这么一段：在一百三十年后，六大派围攻明教光明顶时，崆峒五老中的宗维侠说“当年我掌门师祖木灵子以七伤拳威震天下，名扬四海，寿至九十一岁”

    根据这段话来推断，在当前的南宋嘉定十六年，木灵子应该是已经出世了一定时间，只不过应该还没能达到“威震天下、名扬四海”的程度。

    而崆峒派的绝学“七伤拳”、“飞凤手”、“阴阳磨”“崆峒剑法”等武学，在被木灵子修炼之后能达到威震天下的水平，就说明崆峒派的武功也是超凡绝俗的，不可忽视。

    再有就是天山缥缈峰灵鹫宫中的虚竹了，不论独孤鸿是否去过灵鹫宫找虚竹报仇或者是求败，虚竹都应该活不到这个年代，但是他既然已经娶了西夏公主李清露为妻，那么想来应该不至于绝后，去寻一寻他的后人也是必要的。逍遥派武学是不可否认的绝学。

    这些地方，钱青健虽然都很向往，但是一来他无法确定能否找到正主，二来就算找到了正主，人家也未必会传他武功，加上这些地点的偏远位置，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他是不会去这些地方的。

    毕竟，再过十几天，太湖西畔归云庄内，郭靖的怀中就会多出一张人皮来，那人皮上就是《九阴真经》下卷，以郭靖的厚道，钱青健表示骗到郭靖四十岁没压力。

    所以他提前安排了一拨人去找尼摩星，尼摩星是天竺人，自然能够听得懂梵文音译，只需把九阴下卷最后的总纲里面“斯热确虚、哈虎文钵英、呼吐克尔、斯里星、昂伊纳得”之类的汉语音译打乱次序，让尼摩星翻译一下不成问题。

    至于一灯大师的师弟梵文专家天竺神僧，钱青健觉得没本事请动人家来做翻译工作，这难度似乎不比从神雕眼皮子底下拿重剑更低半分。人家郭靖和黄蓉能在一灯功力尽失之际得到天竺神僧翻译九阴真经，那也是一种机缘巧合，几乎无法复制。

    关于昆仑光明顶，钱青健无法根据记忆去推断明教是从何时开始占据了那里并经营壮大的，也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派了人去查探一下。

    钱青健如此任性安排手下，还不跟手下的两位香主沟通，这就让柯、过两人心生不满了。

    两位香主虽然不服钱青健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却知道钱青健对卓千悦有救命之恩，只当是卓千悦为了报恩才如此任命，但是当他们被钱青健的安排搞得一头雾水之时，难免要向卓千悦打个小报告。

    三天后，钱青健正在修炼铁掌神功第三阶段时，卓千悦亲自来找他谈话了。

    未经允许观看他人练武，原本是武林之中的大忌，但是把守在外的长乐帮众却是不敢阻拦帮主的进入。

    钱青健发现卓千悦进来，只点了点头，然后就继续在铁镬中的铁砂中插掌，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卓千悦的脸色很不好看，终于不耐等待钱青健收功：“你这练的是铁砂掌吧？这门功夫太过低级，不练也罢，待你为本帮立功回来，我自然传你高级的武功。你身为堂主，总这么待在帮中，如何给属下做出表率？”

    钱青健心说上官剑南的这一套铁掌神功也不知道是何人所创，竟然连王语嫣的后代都看不出这掌法的来历。却没有按照卓千悦的要求停止练功。

    卓千悦不等钱青健回话，又道：“钱堂主，我听说你派出了你捷豹堂近乎所有人手，去寻找一些跟慕容世家不相干的人和事，不知道是否有这事？”

    “呃……有。”钱青健继续插着冷铁砂。

    卓千悦没想到他承认的这么爽快，却觉得钱青健这满不在乎的态度更加可气：“你为什么这样干？就算你不想为我效力，你也不能这样乱来啊！难道你不知道这样会让本帮的捷豹堂人心散乱吗？”

    钱青健摇头笑道：“如果别人这样想，我十分理解，但是帮主你也这样想，我就奇怪了。”

    “奇怪什么？”

    “卓家几十年都找不到慕容家的隐居之地，难道我就能在一年半载中找到？”

    “那你也该让他们继续找才是，总不能因此就派他们去做些不相干的事情。”

    钱青健停了练功，看着卓千悦的眼睛说道：“你怎知不相干？”

    “那你说有何相干。”

    “我派出去的人，去的都是中原武林以外的区域，我觉得慕容世家应该就藏在那些地方。”

    “可是我听说你派的人去打探的并非是慕容世家的消息。”

    “如果直接打探慕容世家的消息，他们还能回得来吗？我只给你举一个例子，你自己去想，百余年前的鸠摩智和慕容博是什么关系？”

    卓千悦眼睛一亮，道：“原来你是想顺藤摸瓜！”她兴奋地拍了一下手，又道：“真没想到，你居然打得是这样高明的主意！可是，鸠摩智和慕容博的名字，你都是从哪听来的？那天我就有些奇怪，好像我高祖父和王语嫣的名字你也听说过。”

    “这都是少林寺中的一个老和尚给我讲述的。”

    “嗯，少林寺果然还是底蕴深厚啊。青健，刚才是我错怪了你，你别在意，来吧，我先传给你一套开山三十六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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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无尽离愁

﻿开山三十六斧，相传是三国时期的猛将徐晃使用的一套斧法，后来被北宋时期淮西王庆麾下的縻貹习得，縻貹把这套斧法练得炉火纯青，又丰富了些许马上拼杀的招式。

    这套斧法大开大合，最适合马上将军在两军对垒时冲锋陷阵，又可用于步将身陷重围时的群杀突围。

    卓千悦说，她原本想要把大理古笃诚家传的“旋风斧法”传给钱青健，作为他去南阳送信的报酬。但是如今发现钱青健换了单斧，就只能传这一路“开山三十六斧”了。

    钱青健此次来苏州，主要目的就包括问卓千悦讨一路单斧的斧法来学，此刻也算是得尝所望。至于那独孤九剑或称卓氏八剑这种足以横扫江湖的绝学，卓千悦自然不会轻易传授，而他本人也担心自己的悟性不够。

    段誉学凌波微步学得快，那是在熟读易经的基础上才能做到的。而且段誉生来头脑聪明，远胜寻常少年。

    同样是武学奇才的慕容博和慕容博的妻子，可是用了十几天都推详不出一句“归妹趋无妄”应该怎么走，最后还是被崔百泉骂了一句“祖宗十八代”，才触发了灵感，想出了这么一步，而后面的几步却想了半夜都想不出，直至老死也没能学会凌波微步。

    试想，当年四十岁武功大成的慕容博，在他妻子的帮助下，集夫妻二人的智慧，都终身未能学会凌波微步。可见这类顶尖武学秘籍不是谁拿在手中都能学会的。

    同理，独孤九剑这种以凌波微步口诀为总纲的绝学，他钱青健也未必能够迅速悟出。否则，何以卓千悦的曾祖父就没能学会，而独孤鸿却不到二十岁就学成了？

    相比之下，还是《九阴真经》最实惠，门槛低，谁拿到手都能学。

    据老顽童周伯通说，在王重阳得到九阴真经以前，这本经书在武林中掀起了腥风血雨，谁得到都能修炼个一年半载，然后再因为拥有这本秘籍而死于非命。几十年中，因为得到九阴死去的人有数十之多。

    而在钱青健的记忆里，后来，更有陈玄风、梅超风、郭靖、老顽童、黄药师、洪七公、一灯大师、欧阳锋、黄蓉、杨过、小龙女、周芷若、宋青书等人学过《九阴真经》。

    由此可见，《九阴真经》实在是一本通俗易懂、雅俗共赏、居家旅行必备的大众读物。地无分东西南北，人不论男女老幼，从白丁到鸿儒，一律可以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

    卓千悦扔下一本薄册子给钱青健，然后就去忙她自己的事情去了，至于钱青健是否愿意亲自出外去查找线索，她也不再做任何要求。

    如此，钱青健又练了十来天的铁掌神功与开山三十六斧，斧法易学易练自不必说，就是铁掌神功，也被他练到了掌插热铁砂的阶段，虽然在这一阶段的造诣尚且远不如裘千仞，却好歹也算得上是进入了最后的阶段了。当然，若想完全练成，仍是遥遥无期的事情。

    他知道这还是内力太浅的缘故，也不心急。只盼有朝一日具备跟神雕打个平手之时，便可以再去襄阳万山去捕捉菩斯曲蛇的蛇胆来吃。

    直到五月底，卓千悦都没有再来，钱青健索性沉住了气一心练功。他只待朱聪在归云庄偷了梅超风的人皮再送给郭靖，然后可于六月初五的中午，在溧阳的饭店中等候郭靖杨康出现即可。

    只是卓千悦没来，李莫愁却来找他了。

    李莫愁是来向钱青健辞行的。

    李莫愁认为，钱青健已经成为了长乐帮的主人，今后自然不能再陪着她四处游历了。

    虽然参合庄的景色极美，饮食精致，卓千悦的侍女照顾得也很殷勤周到，实在令人流连忘返。但是这里毕竟不是李莫愁的古墓，她纵然也留恋外面的世界，可是终究是需要回去终南的。

    另外一方面，李莫愁已经跟卓千悦达成共识，尽力促成钱青健与卓千悦的姻缘，因此她一连十多天都没出现在钱青健的视野里，每天都委托侍女来告诉钱青健，说她也在练功，希望钱青健安心把功夫练好。

    李莫愁的辞行令钱青健感到很突然，“不是跟我一起走吗？说好的一起浪迹天涯呢？”

    李莫愁道：“好像我没答应过你相伴到老好吧？你好生在长乐帮做堂主吧，我要去找蜜蜂啦。”

    “那我就陪你一起去找蜜蜂！”钱青健果断安排帮众摇船，跟李莫愁一起离开了参合庄。留话给柯、过两位香主，只说本堂主亲自出去探访慕容世家的线索。

    钱青健吩咐摇船的帮众前往宜兴，这帮众原是太湖渔家出身，自然知道宜兴居于太湖西岸，当下弄船从满湖的荷叶、菱叶、芦苇、茭白中穿梭曲进，经听香水榭，过琴韵小筑，来到了太湖深处。

    此时正是一日之晨，阳光普照之下，只见长天远波，放眼皆碧，七十二峰苍翠，挺立于三万六千顷波涛之中。

    这原本是令人心旷神怡的风景，却涤荡不尽钱青健的一腔哀愁。到了湖西的归云庄，如果李莫愁不肯留下，是不是就此分道扬镳，从此天各一方了？

    李莫愁却没有任何愁怨，她打定了注意，到得太湖西岸就离开钱青健，再也不给他留一点念想。因此，她在这怡人的山水之中尽情浏览，不胜陶醉。

    这就是有情与无情的区别。有情的一方，总是沉重而纠结的，每时每刻都在想着如何与对方缱倦厮磨。而无情的一方，则总是一身轻松，根本不会把对方放在心里。

    由于有船夫的存在，钱李两人一如从明光蝴蝶谷出来后一样，几乎没有任何交谈，就这么任由船儿在烟波浩渺中穿梭，船夫也是有功夫傍身，船儿行驶得很快，黄昏之际，西岸已遥遥在望。

    钱青健只觉得这船越快，他和李莫愁相聚的时间就越短，心中实在气恼这船夫毛躁，却又知道船夫用力摇船本是好意，也只好隐忍不发。

    即将靠岸时，他终于忍不住冷笑说了句：“你这水路摸得倒是精熟，驶船也是把好手，不去做水匪真有些可惜了。”

    那船夫只当钱青健是在赞他，一抹头上汗水说道：“钱堂主过奖了，小的原本就是宜兴人氏，从小就以在太湖里戏水捉鱼为乐。驶船下水都算不得本事。”

    钱青健嗯了一声没再说话，那船夫却又继续说道：“钱堂主这是第一次来宜兴吧？若是第一次来，那么善卷、张公两洞不能错过，必须要去看一下的。”

    “哦？这两洞的风景很好么？”钱青健来了兴趣，他的真正想法是，领着李莫愁一起游一游山洞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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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灵迹奇观

﻿“善卷张公天下奇！”

    分处于宜兴西南的螺岩、盂峰两山上的善卷洞与张公洞，素有“江南第一古迹”和“海内奇观”之称。

    其中善卷洞分上、中、下、水四洞，计三层。层层相连，洞洞相通，俨然如一座石雕玉镂的楼宇。

    离船登岸后，那船夫一路导游讲解，带着钱李二人来到了螺岩山，李莫愁虽然心中没有钱青健，但是对探幽揽胜却是不会拒绝。听说有如此神奇的所在，不待钱青健鼎力相邀，便欣然跟从而至。

    在一座高逾两丈余的大石笋处，钱青健把船夫打发了回去，如此探幽胜地，多一只猫狗都嫌碍事，何况是一个大活人？

    绕过名为“小须弥山”的大石笋，便已进入善卷洞的中层洞穴之中，据那船夫所言，此处名为“狮象大厅”。

    这洞厅高大、宽阔、壮丽、深邃。两侧洞壁左有青狮，右有白象，这一对青狮和白象是由钟乳石构成，形态逼真，蔚为奇观。

    洞顶山壁岩色锦秀，有青、白、黄、绛等色泽。凝有钟乳石笋，似宝石、像珠翠、如象牙、同琥珀，把青狮、白象装点得雄伟高雅，表现得更神气，更有灵气。

    由此前行，径分上下。往上经“云雾大厅”可至上洞，往下则是下洞和水洞。

    此时天色将晚，善卷洞中亦有其他游人流连。而上洞由于光线稍亮，所以游人多往上行。钱青健不喜有他人同处，便选择了往下游览，李莫愁自然跟从在侧。

    下洞与水洞实际是一条小型地下河。水洞是下游段河道，水位适有提高，终年有水。下洞为上游河段，有水流流过。下洞狭长，有飞瀑跌泻。

    在洞口段，垂悬的钟乳石顶端都向外翘起，并因藻类生长而呈绿褐色，一块巨石宛若屏风耸立眼前，幽暗的光线中，可以看见上面题有“万古灵迹”四字，下面落款为“大唐长庆三年、昭义节度使李蟾”

    关于这个“万古灵迹”，来路之上船夫也有介绍，相传唐朝的昭义节度使李蟾曾择善卷洞附近的碧鲜庵读书，一天早晨起来，见一条白龙从水洞中游出，龙头朝向洞口，呼吸着天地灵气。李蟾看罢，便向唐穆宗李恒奏称为神龙出现，必是天子祥瑞。

    眼见洞中光线越来越暗，钱李二人便即返回，打算再去更加著名的张公洞游览一番。行至洞口时，见一文士呼朋唤友正往外走，其友询问此洞名称由来，那文士当即侃侃而言：

    “相传在三千多年以前，有一位诗人，名善卷，聪明贤达，舜帝要将天下禅让给他治理。他慨然回答：‘我逍遥于天地之间，心意自得，又何必要什么天下呢？’那善卷后来寻到此洞定居。为了纪念他，后人便把这洞称为‘善卷洞’。”

    这个典故，却不为长乐帮那名船夫所知。偶然听了文士的这番讲述，钱青健禁不住对古人“善卷”腹诽了一番。

    可得天下而不欲，这善卷是个傻子么？

    为啥不要天下呢？

    拥有了天下，就拥有了天下所有的财富，就拥有了天下所有的女人。更可以视人命如草芥，谈笑间决定众生的存亡。

    所谓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这不是一个男人梦寐以求的吗？如若不然，文成武德还有个屁用？

    如今世上，南宋、西夏、金国的皇帝们，苟活偏安，抱在怀里恋恋不舍的是天下，而在蒙古草原，成吉思汗跃马扬刀大杀四方，夺的也是天下。

    这些恋天下、争天下的鸟人，若是有谁把手中的天下禅让给他们，他们只会像饿狗抢屎一样的扑上去，又怎么可能不要？

    且不说这些手握大权重兵的鸟人，就是欧阳克，杨康这类贵胄子弟，他们不也是想要天下权、美人膝吗？

    钱青健想来想去想到了自身：“若是有人把天下给我，我要不要？”

    “为啥不要呢？”他脑子里回荡着这句反问，口中已经说来出来：“当然要！”

    即便是变成饿狗抢屎的鸟人一员，这天下也是要的。只可惜这舜帝死的太早，往后再也没人肯做禅让天下这种傻事了。非但没人禅让给他钱青健，就是成吉思汗，也只能像疯狗一样呲牙咧嘴地从赵扩和完颜珣等人的口中抢食罢了。

    晚风中，李莫愁扭头看了钱青健一眼，问道：“你要什么？”

    钱青健脸上一热，心说这梦做得离谱了，这花花世界哪里轮得到自己这种小人物觊觎窥伺。说什么天下、重权、文武百官、数十万兵马和后宫佳丽三千？就眼前这个天真烂漫的李莫愁都搞不到手。

    他看着李莫愁美丽的脸颊，叹息了一声。

    李莫愁会错了意，以为钱青健说的“当然要”是依然想娶她为妻，便也转头看向前方，沉默不语。直到两人来到了张公洞前，李莫愁才说道：“游过了张公洞，你便回苏州去吧，我自己……”

    钱青健心中忧伤，无言以对，也不听李莫愁往下想说什么，就率先走入了张公洞。

    张公洞距离善卷洞并不远。善卷洞被称为“万古灵迹”，张公洞则是享名“海内奇观”。

    相传，汉时道教鼻祖张道陵，人称张天师，曾在这里住过，至今在朝天洞口还有天师台遗迹。

    另说，唐朝的“八仙过海”故事中的张果老，也曾在此洞苦炼成正果，后与众仙过海远游不返。

    汉唐两朝均有张姓隐士在这里修道成仙，故名张公洞。素有“天下福地七十有二，张公洞列第五十八。”之说。

    与善卷洞相比，张公洞更显玄幻神奇。洞中有洞，大洞套小洞，大小共有七十二洞，洞洞藏玄机，洞洞蕴奇景。

    主洞可分为前后两洞，各有一个大厅。前洞大厅旁有一个深不可测的“石海”，穿顶如高山屋脊，四周怪石嶙峋，气势磅礴。由石级转登高，过一拱门，就到后洞“海土宫”，此乃全洞的精华所在。

    虽然已是夜晚，海土宫中的景色依然瑰丽无方，令钱李二人大开眼界。

    “海土宫”就像一个非常宏阔的海底龙宫，穿顶云雾缭绕，天然开有一个天窗，有漫天星光从天窗射入，更使洞内缥缈无间。

    天窗左近更有许多小洞，洞洞相通，上可通“天”，下可入“地”，造型各异，不胜精奇，是为洞中之洞。

    与善卷洞不同的是，此时海土宫中已经看不到其他游人，想来许是天晚游人已归。只有个别洞穴的深处还隐隐传来人声。

    钱青健转头看向李莫愁，只见她已经被洞中的奇景所迷醉，一张俏脸上满是希翼神往之色，登时心中一疼，随即怒气涌起，冷冷说道：“你不是着急要走吗？怎么现在又不急了？”

    这句话实为反语，钱青健真的很期待李莫愁能说一句“我暂时不走了，再陪陪你。”或者能说“我再陪你一天吧。”

    只需多陪他四天，他就能从郭靖那里骗来《九阴真经》下卷，然后李莫愁想要去哪，他就陪着去好了，甚至可以最后一直陪着李莫愁回到古墓。

    然而李莫愁却不会如他所愿，被钱青健的问话惊醒之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钱大哥，其实，我觉得你和卓千悦很般配的，那天，卓帮主去找我时，我就说：‘你和钱大哥真的是佳偶天成’……”

    钱青健愣了。他没想到自己已经被李莫愁拱手送人了，他并非不看重卓千悦提出的婚约，事实上他一直沉湎于对李莫愁的情意里不能自拔，才会在卓千悦的婚约面前纠结。可是男人的自尊就是这样，我纠结可以，你先把我送人就不行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钱青健打断了李莫愁的祝福，从牙缝里蹦出来这句问话。

    他这时候只觉得心中一片空白。千里同行，朝夕相处，甚至同宿一室，如此种种孕育出来的一棵爱苗，被人以利刃齐根斩断。而挥刀者，正是爱苗将来的主人。

    李莫愁终于感觉到了一些气氛中的压抑，她不敢看钱青健，只低下了头，轻声道：“那是我们到参合庄的第二天。”

    “为什么不早说！……不早说！……早说！……说！说！说！……”

    整个张公洞里都回荡着钱青健爆发的怒吼，久久不息。

    李莫愁依然不敢看向暴怒的钱青健，更不敢接话。

    “哈哈……哈哈……”钱青健仰天惨笑，笑声又通过每个洞中洞传播开去，压住了之前的吼声回音。

    笑过之后，钱青健不等回音消失，把巨斧往旁边一扔，又砸出一声巨响回响不绝。

    他双手捧起了李莫愁的脸，瞪着她的眼睛问道：“你告诉我，我是什么？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你不要，你就把我转手送人，我是你的吗？”

    李莫愁任由钱青健将她的脸捧在手心，不做任何抗拒，却依然不肯说话，甚至把眼睛都闭了起来。

    钱青健竭力忍住心中的狂怒，尽量把声音放得低沉，一字一句地说道：“没错，我长得不够帅，我武功不够高，我没有江湖地位，也没有家财万贯，可是，我有一颗对你的真心！”

    “笑话，我才不信你会对谁有真心！”一个清亮的女声突兀响起。

    “啊，钱大哥！你怎么在这里？蓉儿，你别乱说话。”一个男声随即传来。

    这两句突如其来的话语把钱李二人都吓了一跳。李莫愁匆忙伸手把钱青健的双手掰开，跟钱青健一齐转脸看向旁边。只见不远处一个洞穴的入口处站着一男一女，却不是郭靖、黄蓉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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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此章中关于“善卷”“张公”两洞的部分景色描写，参考自“地理教师网”之《善卷张公天下奇》一文，作者为“云中雪”。特此注明。

    另：今日睡午觉过了头，没能在20点完成第二更，所以更新3K一章，算是补偿。请读者大大们见谅。

    特别鸣谢：感谢书友“云中飞叶”大大的鼎力支持，一并感谢所有以各种形式支持本书的书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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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九〇章 莫愁走了

﻿郭靖黄蓉出现在这里并非偶然。

    他两人自从那日在袭庆府泰宁军被钱青健一顿教育之后，一路南下横渡了长江，又在镇江附近小镇外偷鸡摸狗烧烤来吃，偷来的鸡被黄蓉烧成了叫花鸡，浓郁的香味又引来了馋嘴的洪七公。

    洪七公自此被黄蓉出神入化的烹饪技术所征服，心甘情愿地传授给靖蓉一身本领，受益最大的当然还是郭靖，用了近两个月的时间，学会了《降龙十八掌》当中的十五掌，郭靖可谓身具大气运之人，不费吹灰之力便已得到当世顶尖武学。

    后来洪七公由于发现了丐帮中人留下的记号，得知帮中有急事继续帮主处理，便离开了靖蓉二人。而靖蓉二人则继续游山玩水来到了宜兴，并且在昨天游太湖时偶遇陆家庄的庄主陆乘风，成为了陆家庄的座上客。

    昨天夜里，靖蓉又偷窥到少庄主陆冠英率人击杀黄河四鬼之一的马青雄，然后尾随陆冠英和太湖众寨主到湖心，观看了陆冠英等人伏击从苏州而来的大金钦使船队，并且水中生擒杨康的全过程。

    今日午间，陆乘风陪他们两人吃过午饭，就安排了庄丁陪伴两人来游玩善卷、张公二洞，而靖蓉同样不喜欢有人跟随，早早就把庄丁打发了回去。

    天色全黑后，原本郭靖黄蓉游性未央，正在张公洞的一个洞中洞里欣赏奇石怪笋，却被钱青健怒吼、质问以及扔斧子等一系列声响给吸引了来。

    话说黄蓉这孩子，不仅好奇心超强，而且从来都不怕麻烦上身。路上有人打架必须围观，比武招亲也得看看，陆乘风湖里吟诗她就凑上去应和，裘千仞在老巢练铁掌她都要扒窗缝瞧瞧。

    这样的性格，此时听见有人在张公洞里大喊大叫，她又如何不来看个究竟？于是强拉着郭靖来看热闹，结果却看见了她最不想看见，却又盼望着看见的人。

    为什么说是最不想看见却又盼望看见呢？

    只因为黄蓉生平极少在嘴上吃亏，却在山东地界被钱青健怒斥得掉了眼泪，而在当时她和郭靖都打不过钱青健，嘴上不行，动手更不行，着实憋屈的不轻。

    但是今天就不一样了。因为在今天以前，靖蓉两人分别跟洪七公学了一身本事，虽然黄蓉没怎么正经练习“逍遥游”等功夫，但是她对郭靖的提高抱有极大的信心，只因为洪七公都亲口认定郭靖已经武功大进了。

    在黄蓉的想法里，此时的郭靖必然能够战胜钱青健，而且，为了对付欧阳克的蛇阵，她也跟洪七公学了一手“满天花雨掷金针”的暗器手法，她甚至认为在郭靖不出手的情况下，只靠她本人也能够给钱青健一点厉害尝尝，正好一雪前耻。

    因此在她听见钱青健对那女子的一番表白之后，立即就抢白了钱青健一句。只盼钱青健反唇相讥，她就要扔一把缝衣针给钱青健尝尝。

    但是在郭靖的心目中，钱青健可是他的救命恩人，那是在梁子翁的恐怖大蛇之下，豁出去性命来救他的恩人，此恩本已难报，又如何可以向恩人发难？

    所以郭靖及时制止了黄蓉的挑衅行为，并且跟钱青健打了招呼。

    钱青健却没有心思理睬这未来的郭大侠和黄帮主，他的目光继续盯在李莫愁的脸上，却已经无法再用语言来表达什么，旁边有了听众，有些话就不好意思出口了。

    郭靖鼓起勇气，极为罕见地挣脱了黄蓉的手，跑到了钱青健的身前，抓住了钱青健的胳膊用力摇动：“钱大哥，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上次我和蓉儿惹你生气，是我们不好，你别在意。”

    钱青健再如何气愤于李莫愁的无情，也不好意思无视郭靖的热情。在中都赵王府那一幕，他心里最有数了，那哪是救郭靖的命啊？那是特么抢人家的宝血好不好？

    钱青健虽然是出身匪类，但是多少也知道男人得要脸，很不要脸的事情，他就是为了利益去做了，事后也会心中有愧。所以他只好暂且放下对李莫愁的怨念，伸出手来跟郭靖握了握。郭靖就此跟他钱大哥寒暄起来。

    黄蓉也跟着走了过来，一双美目在李莫愁的身上打量了几遍，笑道：“这位姐姐生得真漂亮，不知姐姐怎样称呼，小妹黄蓉这厢有礼了。”

    李莫愁乍见黄蓉，也因黄蓉的美丽而感到讶异，这江南怎么会有这么多绝色女子，一个卓千悦就够羞花闭月的了，就又遇见了一个美的不像话的黄蓉，这世间的美女竟然这样多么？

    又听黄蓉赞她美貌，登时对黄蓉心生好感，也笑道：“幸会，小妹李莫愁见过黄姑娘。”

    黄蓉紧接着问道：“李姐姐是钱大哥的妻子么？”

    她听见了钱青健对李莫愁的怒吼，又看见了钱青健捧着李莫愁的脸，因此有此一问。

    李莫愁笑着摇了摇头：“黄姑娘你误会了，小妹是钱大哥的妹妹。”

    黄蓉眼见郭靖正在跟钱青健大叙别来经历，就做出了一个夸张的表情，低声说道：“原来哥哥也可以对妹妹这般凶的，李姐姐，咱们去那边看溶洞去。”

    话说，由于钱青健的穿越，导致了蝴蝶效应，令这两位十几年后见了面就打的你死我活的、中原武林中数一数二的巾帼高手在此时提前见了面。而且是握手言欢的会晤。

    这边郭靖还在絮絮叨叨地对钱青健说着他学会“亢龙有悔”后遇见梁子翁的惊险情景，郭靖觉得梁子翁应该是他和钱青健共同的敌人，因为梁子翁在遇见他的时候也问起钱青健是不是跟他在一起。

    说起跟梁子翁的交手，郭靖兴高采烈，大讲特讲他如何只用一招“亢龙有悔”就逼得梁子翁无可奈何，说到精彩处，他自己都呵呵傻笑个不停。

    钱青健却根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嘴里嗯嗯啊啊的，眼睁睁地看着一对美女就这么手拉手地去逛进了一个洞中洞，心里琢磨着，或许黄蓉的出现，能再挽留李莫愁在宜兴多待几天也说不定。

    郭靖不知道钱青健的心不在焉，讲完了梁子翁又讲他和七公、蓉儿遇见欧阳克蛇群的经过，还情真意切地提醒钱大哥，以后若是闻见腥味，或者听见“嘶嘶”和“嗖嗖”声时，一定要快跑。

    钱青健心说这些我记忆里都有，再说哥哥我比你更不怕蛇咬，不过郭靖一番好心也着实令他感动，便也真心实意地说了几声“谢谢”。

    足足有一个时辰过去了，钱青健已经焦躁不安时，黄蓉一个人回来了。

    钱青健心里咯噔了一下，立即问道：“黄蓉，李莫愁呢？”

    黄蓉咯咯一笑道：“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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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洞中追寻

﻿钱青健只觉得脑袋里嗡了一声，脑海里浮现出几段记忆。

    那是关于黄蓉和杨过以及小龙女之间的几次遇合。几乎可以说，黄蓉遇见杨、龙两人一次，就拆他们一次，而且基本上是一拆一个准儿。

    除了第一次甄志丙奸污小龙女造成的误会之外，几乎每次小龙女离开杨过的身边，都有黄蓉的手尾参与其中！

    原本钱青健也没有在意黄蓉的这个习惯。毕竟，杨过和小龙女是一对特殊的眷侣。而他钱青健和李莫愁之间并不存在礼教大防。

    再者说，黄蓉的一生中，并非只会毁灭他人的幸福，她也曾试图撮合瑛姑和老顽童，也曾把穆念慈推入杨康的怀抱。所以钱青健认为，黄蓉应该不至于拆散他和李莫愁的姻缘。

    然而此时此刻，黄蓉一个人回来了，李莫愁却走了，钱青健不能不怀疑是黄蓉给李莫愁说了他什么坏话，从而导致李莫愁不告而别。虽然记忆里没有这一段的情节，但是除了这个原因，还能是什么？

    这一刻，钱青健只觉得头上的青筋都在突突地挑动，他再也控制不住愤怒，冲着黄蓉吼道：“你跟她说什么了？为什么她会走？”

    黄蓉乃是桃花岛的千金小姐。从小被黄药师宠着养大，何曾受过这样的威逼恫吓？她离开桃花岛不足半年，行走在江湖上，从来都是占人便宜，没吃过亏。

    就是两个多月以前，在中都赵王府里身处欧阳克、灵智上人、沙通天、彭连虎和梁子翁的包围圈内，也没人对她如此疾言厉色。美女的光环足以令敌人也谦恭几分。

    当然，被她折磨的快要发疯了的侯通海是个例外。

    可是此刻的钱青健却无视她的绝色光环，老实不客气地冲她一阵怒吼，这怎么能受的了？

    千金小姐当然要反唇相讥，气势不比钱青健弱上分毫：“她的腿长在她身上，走不走与我有什么干系？你对我凶什么凶？”

    钱青健大怒，弯腰就把扔在地上的巨斧捡了起来，高声道：“你不跟她说我的坏话，她就不可能不告而别！”

    黄蓉寸步不让：“别以为你拿一把破斧子我就怕你了，你吓唬谁啊？你癞蛤蟆吃不到天鹅肉，怪得谁来？”说话时，手中已经扣了一把缝衣针。

    郭靖见势不妙，急忙挡在钱青健的身前，道：“蓉儿，说话别斗气，你快告诉钱大哥，那个姐姐去哪里了，咱们一起去找。”

    黄蓉一跺脚，撅嘴不依道：“靖哥哥！你怎么帮他欺负我？”

    郭靖走到黄蓉身边，拉住她的两只手，柔声道：“蓉儿，钱大哥的妹子走丢了，他当然着急，你快告诉他吧，咱们把人找回来再说。”

    黄蓉气呼呼地挣脱了一只手出来，转身往她出来的洞口一指，没好气道：“就是那个洞口喽，里面百丈之外有个三岔路口，当时她只说让我回来给钱……说一声，然后我回过头时就肯不见她的身影了，我也不知道她从哪个洞口走掉的。“

    “那你怎么不喊一声？”郭靖稍稍埋怨了黄蓉一句，正欲招呼钱青健一起去找，却见钱青健已经到了那洞口的边缘。

    黄蓉兀自分辩：“她自己要走的，我喊她干什么？”

    钱青健站在洞口回过身来，冷冷说道：“黄蓉，别以为你穿着一身软猬甲，手里拿着一把缝衣针就可攻可防了，今天我看在郭靖兄弟的面子上放过你，以后若是再惹我，我钱青健认识你，我手里的斧子须不认识你！”说罢，他转身入洞而去。

    黄蓉在后面用两根食指按住下眼皮往下拉，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也不管钱青健看见看不见。郭靖急道：“钱大哥，我跟你一起去找。”

    “不用了！你们走吧！”钱青健冷冷地回了一句，往洞巷深处走去，心里却是老大地憋屈。

    刚才的一番警告，说什么看在郭靖的面子上，实在是万不得已的场面话。

    如果黄蓉还这样继续捣乱下去，他其实是不敢拿黄蓉怎样的。别说是取黄蓉的性命了，如果真的卸了黄蓉一条胳膊腿，黄药师不把他剥皮抽筋才怪。更不要说黄蓉的背后还有北丐洪七公这棵大树。

    如果说惹了欧阳克就等于惹了西毒，那么惹了黄蓉，就等于惹了东邪北丐加郭靖。这真的是惹不起。钱青健觉得，至少最近的两年内会是如此。

    若是李莫愁在他身边，双剑合璧还可以叫板东西南北四绝当中的一个，可是眼下李莫愁不是走了吗？钱青健对找回李莫愁的可能性没抱多大的希望。

    说到底，还是实力不济啊！武功低，无人理。没势力，被人欺。

    长乐帮一个分堂的势力暂时用不上，卓千悦严正声明长乐帮众不可介入江湖中的意气之争，那么就只有把自己的武功练到更高才有扬眉吐气之日。

    可是武功又怎会是一蹴而就的东西了，如若不能练出独孤九剑那种以剑招取胜的绝顶剑技，就只能修炼出一身震古烁今的内力。

    细数记忆中那些绝顶高手们，哪一个不是以雄浑的内力傲视江湖？

    虽然明白前进的方向，可是他依然免不了愤懑满胸，《九阳》怎么就练不了呢？蛇胆怎么就吃不到呢？难道说老天爷也看不起我，刻意对我不公？故意跟我做对？

    他带着这一腔的怒火，行走在幽暗的洞巷中，凡是经过有石笋或钟乳挡路、需要绕行的地段时，一律用巨斧将石笋石钟乳劈个粉碎，借以发泄他郁积的怒火。

    在海土宫内，郭靖原本还想等待钱青健出来，却听得整个张公洞内巨响连声不断，竟仿佛是地动山摇一般。

    黄蓉望着四周洞壁上簌簌落下的灰尘和石屑，禁不住变色道：“靖哥哥，那钱一鬼发疯了，我们快出去吧，免得这张公洞被他砸塌了，把我们也埋在里面。”

    郭靖不担心自己被砸，却怕黄蓉受到伤损，也就拉着黄蓉的手走到了洞外。

    钱青健一路劈砍打砸，终于来到了一个三岔路口，除了左中右三个洞口之外，前方更无其它去路。

    嗯，黄蓉这丫头倒也没骗我，钱青健径自往左手的一个洞穴中走了进去。他打算从左至右挨个洞穴查探，只要有通往洞外的一条，那么他就会顺路而出，去山外追寻李莫愁的踪迹。

    然而这条洞穴却是极长，而且光线极其幽暗，前方倒是没有什么石笋阻碍，虽然洞巷时而弯曲转折，却是一路畅通无比。

    又走了一段，感觉中仿佛越走越低，洞壁也潮湿了起来。由此可见，此路未必能通往山外，他竟而产生了原路返回的想法。可是他转念又想，如果李莫愁走的也是这条路，会是什么结果？

    这条路的尽头会是怎样，钱青健自然不知，但是同样的道理，李莫愁也不会知道前方的境况。

    会不会有危险？会不会发生迷失？钱青健更加担心起来，脚下也加快了速度。

    正行走间，忽然前方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嗷呜……”把钱青健吓了一跳，这什么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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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屠虎毙豹

﻿此时钱青健的双目早已适应了洞中的黑暗，能看见前方七八步外又是一个巷道的曲折。那声音明显是巷道更深处出来的，却是被洞壁挡住了，目不可视。

    那声音并不如何高亢，在山洞中也没能引发回声，听起来似乎是某种大型猛兽，钱青健禁不住一阵毛骨悚然。

    他双手紧握巨斧，屏住呼吸，逐渐接近弯道，周身内力流转，已经做好了突然爆发的准备。

    谁知转过弯道之后，看到的情景却令他一阵愕然，那居然是一面光滑的石壁阻住了去路，巷道到头了。

    至此可以肯定，李莫愁肯定也没有走这条路了，因为有这石壁阻挡，李莫愁到此也只能折返。

    既然这样，那猛兽的声音便与己无关，他转过了身子，准备离去了。

    就在这时，又有一声低沉的咆哮传来，比上一次听见的更加清晰，而且在咆哮声中，还夹杂着一声女子的轻笑。

    “嗯？难道是莫愁？”钱青健又转了回来，仔细观察这面石壁，却见石壁与顶壁之间有些微罅隙，那声音就是从罅隙中传了过来，似乎并不遥远。

    难道是莫愁从其它路径走到了石壁的对面？可是她怎会在猛兽的近畔发出笑声？钱青健心中大急，挥动巨斧就劈向了石壁。

    “轰隆……”一声巨响震耳欲聋，那石壁出乎意料的薄脆，竟被他一斧劈了个粉碎，大块的石板跌落下去，一片亮光从打通的巷道中洒了进来，光亮沿着一条巷道照向钱青健所在之处，二十丈外，竟有火烛燃明。

    火烛燃亮之处，也是一个洞穴，或者说是一间石室，石室不过两丈见方。

    石室中央，正有一个身穿白衣的美少年看向钱青健这里，烛光映照之下，少年的身形犹如玉树临风，距离虽远，也依稀看出是潘安宋玉之貌。莫不是那女扮男装的慕容后人？

    在那石室的角落周围，有石质床、桌、椅凳等物，烛光暗影中伏着两只猛兽，似是猛虎猎豹之属，更有四名白衣女子或坐或卧，此刻尽皆望向钱青健这里，由于烛光的阴影存在，有两名看不清模样，也不知其中有没有李莫愁，但是在烛光明亮处的两个，都是姿色上上的美女，衣着打扮，竟与欧阳克的姬妾无异。

    少年容貌虽美，脾性却差，冷冷说了句：“损我洞天者，死！”

    话音未落，那两只猛兽已经一先一后，低吼着向钱青健这边奔突过来、

    二十余丈的距离转瞬即到，钱青健已经看清，当先竟是一头猛虎。这猛虎喉中发出“嗷呜”一声，带起一卷狂风，扑咬钱青健的咽喉。

    钱青健早已做好了准备，使了一招“力劈华山”，巨斧奋力劈下，正中猛虎的额头，在双手虎口巨震的同时，又听得“咚”的一声闷响，也不知是虎头被劈裂了还是斧口卷了刃，猛虎“呜哔”一声就滚倒在一边。

    未等钱青健收回斧头，后面猛兽又已到了跟前，这是一头花豹。花豹也是高高跃起，张开了血盆大口，飞扑钱青健的咽喉。

    钱青健急忙扔掉了斧子，使了招全真的“退马势”，身体后退的同时重心下移，那花豹的肚皮便暴露在了他的眼前，钱青健运力于双掌劳宫穴，以铁掌神功输出之法，全力拍出。

    “噗”的一声轻响过后，豹子已经扑在了钱青健的身上，强大的冲力将豹身与钱青健一同惯倒在地，“扑通“一声，砸起一团尘雾。

    石室中的少年负手踱步道：“这少年有两下子，大猫好像是死了，小猫应该也伤得不轻。唉，这难道就是躲不过去的劫吗？居然不早不晚今天撞了进来，若是再晚一天，又何必用两只猫去杀他。”

    说到这里，他脚步一停，吩咐两个坐在床头的女子道：“你们两个去看看那人死了没有，没死就点了穴道关入牢房，回头给小猫吃罢。这下可亏大了。弄不好就只能逮些山鸡、野兔来了。”

    “是，主人。”

    尘埃尚未落尽，两名女子已经走了过来，突然之间，那只豹子蓦然跳起，吓了两个美女一跳，连退数步，却见那豹子又摔在了一旁，竟是死了。而原本被豹子压在身底的男子又站了起来。

    两名美女均是再吃一惊，紧接着拧身错拳，攻了上去，仿佛两只玉燕相傍翩舞，姿态潇洒之极。

    钱青健原本因为黄蓉捣乱莫愁出走而憋了一肚子火，劈砸石笋也未能消除几分。刚刚又被猛虎猎豹攻击，本已是怒不可遏，此刻听了那少年竟是根本不容他活下去，更是杀心顿起。管你潇洒不潇洒，你要我命，我就要你命。

    对手虽是女流，他却毫不容情，出手就是铁掌神功中的狠戾招数。不过三招两式，就有一个美女被他击飞了出去，另一个被他一掌拍在膻中穴，均是口吐鲜血，眼见是不活了。

    短暂地交手过后，钱青健才隐隐觉得这两个美女的拳路跟之前与杨康比武的穆念慈颇有相近之处，他记忆中知道穆念慈使的是洪七公传授给她的《逍遥游》拳法。

    虽然颇觉奇怪，却也顾不上思索这些，尚有大敌当前，必须杀了这个美少年，一解心头之恨！

    他走近石室，已经发现这少年并非当日那个慕容家的女子所扮。他原本对俊美少年就有恶感，此时更打算以杀还杀。

    不料未等他动手，美少年已经开口：“兄台且慢动手，这一定是一场误会。”

    “误会你奶奶个熊！有话跟阎王说去！”钱青健运起铁掌神功，使了一招“开门见山”，左右手交叉而前，双掌依次拍向少年的胸膛。

    这“开门见山”是铁掌中的精妙招数，双臂形若开门，双掌互为虚实，若不为对手格挡，则终有一掌直印敌人前胸，另一掌再回收自保。

    那少年似是被吓呆了，也不知躲避，“噗”的一声轻响，钱青健的左掌已经击中了少年的胸膛。

    ——但凡高深的内家掌力，讲究以内力伤人的招式，大多如此——被击中之人或物并不如何晃动，而其内在早已受损，之前钱青健双掌拍死豹子也是这样，所以豹子虽死却依然有惯性将钱青健扑倒。

    钱青健没想到竟然如此轻易得手，正催吐掌力之时，却感觉到少年的胸膛上正有一股强大的吸力产生，掌中内力竟然成倍地被吸了出去。那少年一脸的得意地看着他，目光中却尽是狠戾之色。

    不好！上当了！

    这是《北冥神功》还是《化功大法》？他来不及分辨对方的功法，立即以心意回收内力，同时右掌不施丝毫内力，只以膂力向前推出。

    幸亏他参悟了全真心法之“一神守内，一神游外”的妙用，这就是老顽童周伯通能够“一心二用、双手互搏”的基础。否则这种左手回收内力，右手推出蛮力的办法，他就使不周全，要么回收之意念被干扰成向外施放，要么膂力前推之掌无法发力。

    “啪”的一声大响，少年已经被蛮力击得后退三步，胸口也自然脱离了钱青健的左掌，略有惊异地说了句：“好小子！有些门道！”语声比刚才洪亮了许多。

    北冥神功是吸人内力的绝学，但是对于蛮力来讲，真的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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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泼皮打法

﻿床上躺着的两个美女已经坐起，正要下来帮忙，却被美少年挥手制止。

    钱青健一招得手，更不饶人，欺身上前，继续以拳脚攻出。

    此时他已经不再用全真或者是铁掌功的拳掌招式，只因他早已熟能生巧，使出这些拳势之时，内力自然而然地从拳脚之中输出，而这少年明显身具北冥或者化功之能，用内力去攻击，就等于是帮助敌人增长内力。又或被少年吸住了拳掌，那可就离死不远了。

    因此钱青健此时的拳脚毫无章法，采用了幼年在村镇街头泼皮之间打架的手段。

    那少年却也并不还手，只在丈许方圆内趋避躲闪，竟是衣角都不被擦到分毫！简直就是“辣轻躯以鹤立，若将飞而未翔”，或曰“忽焉纵体，以遨以嬉，体迅飞凫，飘忽若神”

    “奶奶个熊，你这是凌波微步！”钱青健连发十几下拳脚尽皆落空，气急败坏之下，已知少年的身法来历。

    少年脚下不停，口中笑道：“不错！没想到今时今日，这世上还有人识得此功，兄台倒挺有见识！”

    钱青健心知再如何拳打脚踢也是无用，索性收住拳脚，退后两步道：“这么说，刚才你吸我内力，用的是北冥神功了？”

    那少年脚下依然踏着六十四卦行走，不曾稍停，脸上却露出惊讶之色：“兄台知道的还真不少！你看这样如何？你我罢手不斗，我便将这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传了给你。”

    这若是换一个人处在钱青健的位置上，未免会心生贪婪，停手结交。只是钱青健却绝不相信世上会有如此美事，以他和卓千悦那般关系，卓千悦都不肯轻易传功与他，这少年一上来就想杀人，转眼间却要传授神功，这特么骗鬼呢？

    因此钱青健立即骂道：“放你的屁！你当老子不知道你这是缓兵之计？”

    嘴上这样骂，心中也在急速思考，这美少年身兼凌波微步和北冥神功两大绝学，这等于是又出来一个段誉或者是卓千悦，如此牛人，只守不攻是何道理？

    他回想起卓千悦与梁子翁的两个弟子交手的情景，一个念头从脑中升起：“这少年定是没有内力，也不会卓千悦的卓氏八剑，所以不能主动进攻，而刚才他吸入了我一些内力，此刻连续以凌波微步行走，走完一周天，那吸来的内力便会增进一分！一旦当他体内的内力形成一定气候，就是他反击之时了。”

    想到这里，钱青健就打算转身去捡大斧子，那巨斧长约丈二，只需抡圆了，这少年在这斗室之中就再也无法躲避。

    “且慢！”那少年眼见钱青健不被诱惑，似是转身想走，生怕他就此招来帮手，急忙停了凌波微步，从身上摸出一把黄色药丸，随意放在石桌之上，说道：“你不相信我传你神功，我就先表示一下诚意。这是我随身携带的一些九转熊蛇丸，吞服一粒即可增长十年内力修为，不信你可以先服用一粒……”

    钱青健嘿嘿冷笑道：“九转熊蛇丸确实是疗伤圣药，几有生死人、肉白骨之能，但是能够增长内力，我却是头一次听说。”

    那少年脸色变了数变，又浮现出笑容道：“兄台果然博学多闻，竟然对本派不传之秘都有研究，好吧，就算这九转熊蛇丸不能增长内力，可是兄台你刚才与猎豹相拼，肩头已被抓伤，服用一枚此丸，不说立刻痊愈，也将会神速好转……”

    “别跟我玩心眼儿了，你以为我不知道这堆药丸里有断筋腐骨丸么？说到底，你还是想要我的命！”钱青健冷冷地打断了少年的话语，心中也是震惊无比，这少年竟然似是逍遥派的嫡传，身上的秘密，只怕跟李秋水和无崖子比起来，都不遑多让！难道他是虚竹的后人？可是虚竹的后人怎会如此阴险毒辣？

    那少年脸色再变，终于收起笑容，厉声喝道：“你到底是谁？为何对我逍遥派的秘密如此清楚？”

    “你管我是谁呢！”钱青健转身就去捡大斧子。

    那少年似是窥到了钱青健的心里，心中也是大急，脚下轻滑，身形飘忽，已经挡在了钱青健的去路之上。此处已是石室后方的巷道，比之石室更要窄了一半有余。

    钱青健不管三七二十一，抡圆了拳头直上直下地砸了过去，你要么让路，要么被砸，那少年终是不肯让步，却伸出手臂来格，怎奈钱青健的拳头势大力沉，根本格挡不住，只听“咚咚”两声有若擂鼓，被钱青健接连砸中两拳。

    少年疼得忍不住大叫起来。忽而还手！掌法玄妙莫测，出手诡异无端，钱青健想要拆解，却根本碰不到少年的手臂！他也不敢使用全真掌法或者是铁掌神功，只怕被少年吸了内力去。

    只听嘭嘭啪啪一阵声响，少年的拳掌如同雨点一样落在了钱青健的脸上身上，

    钱青健怒吼一声，再也不顾身上被打，两只拳头如同冰雹一般砸向少年的头脸和上身。

    两个人瞬时进入了对揍的局面，钱青健力大，少年也格挡不住他的拳力，虽然每每以四两拨千斤的巧妙之法将巨拳拨离了要害，但是这拳头打在任何地方都是疼痛难忍。

    这少年的招式固然奇妙，但是拳脚之上却软弱无力，刚刚从钱青健体内吸走的一点内力，连点穴都无法施展，打在钱青健身上，虽然略有疼痛，却不足以致伤。

    这拳力带给钱青健的感受是，这个少年的内力和记忆中王语嫣的内力很有一拼，都是不足以伤人致胜的。

    一时之间，巷道里“嘭嘭咚咚”之声大作，少年一招不迭，被钱青健一个右钩拳掏在了肋骨之上，随着“咔喳”声响，少年再也支撑不住，坐倒在地。钱青健扑上去继续暴揍。

    自从吞过了四枚菩斯曲蛇的蛇胆，钱青健的膂力臂力均是远超寻常壮汉，那少年细皮嫩肉的身子骨，却禁不住这般暴揍，胸骨、肋骨、颅骨相继在钱青健的铁拳之下碎裂断折。少年的上身躺倒了下去。

    此时少年就是再想运用凌波微步逃命也不可能了。只剩下奄奄一息微弱喊道：“求……你，别……打……啦”

    钱青健根本不理，骑到了少年的身上，抡圆了铁拳，奋起浑身蛮力锤砸下去。一拳，我特么让你貌比潘安！两拳，我特么让你颜如宋玉！三拳，我特么让你风度翩翩！四拳，我特么让你玉树临风……

    也不知打了多少拳下去，那少年已经被钱青健打得没了人形，上半身血肉模糊，更是没了呼吸。钱青健兀自不能解恨，我特么让你北冥神功……我特么让你凌波微步……我特么让你段誉……我特么让你陆展元……

    最后钱青健也累的筋疲力尽，向后摔倒，两眼看向洞顶石壁，嘴里还骂着：“我特么让你勾引美女……”

    坐在床上的两位美女已经被这惨烈的一幕吓傻了，这被打死的不是人，可是这打人的人，好像也不是人，这也太凶残了！

    过了好一阵子，钱青健骂的嗓子都哑了，却忽然想起，刚才一直没用内力所以导致精疲力竭，此刻不用再打身具北冥神功之人了，为何还不敢运用内力恢复疲劳？这脑子也真是够笨的了！

    他当即运起全真功法，行了一个小周天，顿觉神清气爽，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再看床上两名美女时，两名美女早已被他吓得跳下床来，跪倒在地，纳头便拜：“主人，我们愿意终身伺候主人身边，为奴为婢，只求主人不要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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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死的是谁？

﻿眼见两个美女下跪磕头，钱青健也就熄了杀念，他并非杀人魔王，虽然杀人解恨的事情没少做过，但是杀人对他来说并无乐趣。

    所以钱青健挥了挥手道：“我不杀你们就是了，你们也不用跟着我做什么奴婢。”

    谁知两个美女却不站起，而是继续磕头，其中一女道：“还请主人救我姐妹二人的性命。”

    这下钱青健就奇怪了，问道：“我不杀你们了，还说什么救命不救命的？”

    另外一女抬头道：“主人，你既然能够说出断筋腐骨丸的名字，应该有治疗这剧毒的办法，所以奴婢二人求你救治。”

    她说完这话，两女对看了一眼，然后同时宽衣解带，又掀起了贴身亵衣。

    钱青健被这俩美女的举动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喝道：“干什么？”

    他认为这两个美女是想用身体色诱于他，虽然有所心动，但是眼下莫愁下落不明，却是不能做这样的事情。

    那两个美女却不停手，双双袒露出前胸来，又都指着自己的左乳说道：“主人请看这里。”

    钱青健心说老子什么东西没见过？还怕看你们四只奶*子？定睛往两人的玉兔上看去，却见这两人左乳天池穴上都有一点殷红如血的朱砂斑，若不细看，就会以为这左乳上生有两只乳*头。

    钱青健立即恍然，这是被那少年给逼着服下了断筋腐骨丸啊。还别说，他还真的就知道如何化解这断筋腐骨丸之毒。

    薛家医经之中就有这种症患的治疗方法，就是天山童姥的独门绝技生死符的解药，薛家医经也能炮制出来。只是医经中严厉注明，薛家后人行医之时，遇见生死符和断筋腐骨丸的患者不得医治。想是为了避免触怒本门长辈引来杀身之祸。

    既是如此，也就说明了这两个美女未必是那死去少年的铁杆属下，钱青健点头道：“好吧，我答应给你俩治疗，但是你们先把衣服穿好，给我讲讲，这少年是什么来历，你们又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二女闻言大喜，仍磕了好几个头才站起身来。

    经过二女的自我介绍，钱青健得知这两个美女稍高一点的叫李玉秋，是西夏银州人，矮一些的叫措曼玛美，却是吐蕃人。而这两位美女以及被钱青健打死的那两位，原本都是欧阳克的美姬。

    据李玉秋说，她们是从苏州过来，替欧阳克到宜兴打前站的，因为欧阳克在苏州有要事办理，所以派她们四个先来宜兴采花储备，结果她们刚到宜兴就被这“逍遥神仙”抓到了这里。

    钱青健回忆十几天前遇见欧阳克的那个夜晚，知道欧阳克的要事就是谋夺梅超风的《九阴真经》，也不知道欧阳克被自己打了那一掌之后，还能不能如期去设计梅超风。

    只是这“逍遥神仙”又是怎么回事？

    李玉秋的汉语比措曼玛美说得更加流利，钱青健就让李玉秋来叙述“逍遥神仙”的事情。

    李玉秋说，当时她们四个姐妹遇见这美少年时，这美少年手脚不动，就能令四女动弹不得。

    他的身体周围仿佛有无形的气墙，却只留出来一个通道，四女被看不见的力量推着，在这无形的通道中前行，想要向左右逃脱都会被气墙逼住，就这么一直跟着这美少年回到了这里，又被迫吞服了断筋腐骨丸。

    钱青健听了这些无法置信，无形气墙是什么概念？

    记忆里的少林扫地僧有无形气墙，曾经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鸠摩智的一记火焰刀，但若是用无形气墙控制身体周围的四个初具武功的大活人不能任意动弹，这也太玄了点吧？这比六脉神剑都难得多了！

    说起那天的事情，李玉秋依然露出膜拜的神情，她认为这不可能是武功，这就是神仙手段。

    作为欧阳克的姬妾，不论是李玉秋还是措曼玛美，在武功方面都是很有眼界的。她们不仅跟欧阳克学功夫，而且还见识过欧阳锋兄弟的功夫，尤其是欧阳锋，功力犹胜乃兄，那已经是当代最高武学的代表了。

    就是这样的眼界，都认为这美少年的手段并非武功范畴，这手段应是何等的惊人？所以不光是这美少年自称为“逍遥神仙”，在四个美女的心目中，也确实认为他是神仙。

    但是听到这里钱青健又不明白了，如果这少年的本领已经到了仙人的境界，为何能被他活活打死？

    李玉秋继续讲述，在她们服过断筋腐骨丸之后，逍遥神仙教会了她们驯服虎豹，又教给了她们一套《逍遥游》拳法，并告诉她们这是逍遥派的入门武学，相当于少林派的罗汉拳，嘱咐她们每天练习。

    让她们练习武功，是要求她们做事来用的。一是出去捉活人来饲喂猛虎花豹，二是每个时辰去善卷洞一次，察看最下层的水洞中是否有“白龙”出现。

    除了上述两件事之外，李玉秋记得逍遥神仙还安排了一件事，那就是明天正午时分，带着猛虎去另外一间石室，用镣铐将猛虎铐住，然后割了猛虎的血脉放血。

    说到这里，李玉秋和措曼玛美带着钱青健来到了另一间石室，只见室内的墙壁上镶嵌着锈迹斑斑的锁链和镣铐。

    听到这里，钱青健忽然就明白了这一切是怎么回事，这个逍遥神仙，分明练的是《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这功法每隔三十年返老还童一次，返老还童的当天功力全失！然后从第二天开始修炼，正午时必须饮用生血！第二天练功之后，可恢复到初练此功那一年的功力，而后依次类推，每一天增长一年功力！

    想到这里，钱青健浑身冷汗淋淋，看来他撞见这逍遥神仙的日子真是太巧了！如果这人是从二十岁开始练此功，那么明天他就会恢复到二十一岁的功力，以逍遥派武学的神奇，只怕二十一岁的此人杀他钱青健不费吹灰之力。

    他立即问道：“这逍遥神仙说没说你们这样捉人喂虎需要多久？”

    李玉秋道：“他只说过这猛虎最多能用一个月，然后花豹也能用一个月，他说只需几天之后，他就会亲自再捉六七只野兽回来驯养。”

    钱青健抹了抹头上溢出的汗珠，心中推算，饮血练功一个月就等于这少年有五十岁的年龄，两个月就意味着他足足有八十岁，而他竟然还要捉六七只野兽回来，那岂不是要再用六七个月？这逍遥神仙，竟然接近三百岁了！

    而一百三十年前死去的逍遥三老，年龄最大的天山童姥不过九十六岁，就算天山童姥活到今日，最多也不过是二百三十岁罢了，那么这三百岁左右的逍遥神仙是谁？

    “我打死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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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不老长春

﻿“死的是谁？”

    脑海里，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可是，那可能么？

    钱青健宁愿相信这个被他打死的人是虚竹的后代，可是，虚竹的后代是不会《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的，就是虚竹本人也不会。而且，灵鹫宫的壁刻武学中也没有这种功法。

    说到底，《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就不是逍遥派的武学，那是逍遥三老的师父逍遥子从善巨郡以北、吐蕃以南的“不老长春谷”中拿出来的，而逍遥子在拿了这部神书离开长春谷时，是不是逍遥派的弟子尚未可知。

    这还有其它可能么？不论从年龄，还是从功法来推断，这个刚刚被钱青健打死的美少年，都应该是逍遥子！

    三百岁左右的逍遥子！若是此时少林扫地僧死了，这逍遥子就是绝对的天下第一高手！

    如果按照这个结论去反推李玉秋的话语，那么，三百岁的逍遥子用气墙限制他人的行动，就是一件很有可能的事情。

    “我竟然打死了天下第一高手吗？”钱青健只觉得脑子一阵晕眩，他把双手举在眼前看着，心中还在怀疑，“就用一身蛮力，就用这两只手，就把天下第一高手给打死了？”

    他忽然想起一事，迅速跑回到了刚才那间石室，又走到了逍遥子的尸体旁边，伸手去掏摸他的随身物品。

    果不其然，从中拿出来一部书册，烛光下可见，封皮上写有弯弯曲曲的两个笔画极其简单的象形文字，不知所云。他心中颇觉失望，这文字或许比梵文还要冷僻，难道这就是纳西人创造的纳西文字？

    再摸逍遥子的怀中，却是别无他物了。

    说不得，还需去一趟善巨郡北，找个兼通汉文纳西文的当地土著来翻译了。带着失望的情绪，他翻开了手中的书册，却发现里面虽然也是象形文字，然而行间却有蝇头小楷汉字标注！

    第一行就写道：“此功玄奥，宇内之奇也。虽其内固外化之法未臻绝顶，不及佛门易筋洗髓二经，亦不及道家之小无相，然其大成可致寿数无疆，容颜永驻，或可与天地共存。长此以往，则八荒六合之内，唯此功独尊矣。故其名应为‘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

    看到这里，钱青健欣喜若狂，这就是《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了！这段话的意思是，不老长春功虽然不是最厉害的武学，但是因为它可以使修炼者长生不老，那么在数百年后，修炼其它厉害武功的人们或者寿终正寝、或者衰老年迈，就都不能与修炼长春功的人一较高下了。

    难怪此功又名“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确有道理。

    他继续读了下去，将全文记在了心中，然后合上书册，将其收入怀中，看向不远处垂首听命的二女，问道：“你们看我像是多大？”

    李玉秋抬头认真看了钱青健一会儿，只见他浓眉大眼，高鼻阔口，英气勃发，却比欧阳克和逍遥神仙这般奶油小生更具雄性魅力，心中暗暗倾慕，嘴上回答道：“主人容貌阳刚潇洒，应是未至弱冠。”

    措曼玛美也抿嘴笑道：“主人最多十八九岁，若是到了二十五岁，应具倾倒万千美女的雄姿。”

    话说绝大多数女人看男人，首先看的是男人的本事，从古至今，皆是如此。男人本事大，则相貌平平亦有魅力雄风，男人若是窝囊猥琐，便是眉清目秀也遭女人厌弃。

    好比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再到耶律阿保机、完颜阿骨打乃至成吉思汗等人，论相貌无一不是歪瓜裂枣，但是甘愿追随他们、为他们献身的美女却是不计其数，这正说明了女人对男人的审美。

    李玉秋和措曼玛美都是经历过男人的女人，自然知道男人最吸引女人的优点是什么。两人的言辞中固然有取悦钱青健的成分，却也不乏发自内心的仰慕。

    能打死神仙的男人，岂是凡夫俗子？

    “哦，你们也不必如此奉承，待我治好了你们体内的余毒，你们就回去找欧阳克吧。”钱青健被夸的一阵激动，虽然知道这两个女人有拍马屁的嫌疑，但是奉承话谁不爱听？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就是这个道理。

    他询问两名美女对他容貌的看法，还是与《不老长春功》有关，那功法里说得清楚，从几岁开始修炼，容貌就会固定在几岁，而钱青健的偶像是萧峰那样的燕赵北歌之士，虽然不想学萧峰的侠义风骨，但是外貌总是要向萧峰去靠拢才行，他还期待着今后也能出现一个阿朱那般温柔解语的妹子来对他一往情深呢。

    试问天下，又有哪个男人不想有一个阿朱那样的女子来爱他呢？

    他这里浮想联翩，却看见两名美女又双双跪下了，哭着喊着坚决表示至死只跟随钱青健一人，她们也不奢望能做钱青健的妾侍，只乞求钱青健不要抛弃她们，做女仆或女奴都心甘情愿。

    钱青健心头一动，想起来欧阳克对那个被他摸过的美姬的冷酷无情，也就明白了李玉秋两人的想法，回不去了这是，回去也是死。

    于是说道：“好吧，我收下你们了，都站起来吧。只不过也不用你们当奴仆，从今以后，你们就跟我一起做长乐帮的成员好了。”

    二女这才止住了哭泣，站了起来。能跟着钱青健就好，至于什么长乐帮长哭帮，那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钱青健又问措曼玛美：“善巨郡以北，吐蕃以南有个不老长春谷，你知道不知道？”

    措曼玛美摇头表示不知，道：“主人说的那地方，若从吐蕃前往，则需要翻越大雪山，那里向无人迹，多是冰川雪地，崇山峻岭、深涧急湍，只怕不是人类可以到达。”

    钱青健道：“过上几年，咱们都把武功练得高一些，你给我当一回向导，咱们一起去玩耍一下。”措曼玛美点头答应了。

    在钱青健心里，是有过一番衡量的。

    《不老长春功》里面说得清楚，修炼此功途经有三。

    第一条途径，是饮用不老长春谷中的不老泉，然后开始修炼；第二条途径，在不饮用不老泉的情况下，需要内力达到一甲子以上方可修炼；第三条途径，则是有一个身具此功且内力超过一甲子的高手在旁协助，亦可修炼。

    但是在这三条途径之中，最好的途径还是第一条。第二、三条途径，虽然也可以练成，但是却有一个缺陷，就是声带会随着年龄的增加而变得衰老，即便是返老还童之时，说话的声音也是苍老的。

    钱青健当然要选择第一种修炼方式，也就是去不老长春谷饮用不老泉。

    但是他又认为，如果只考虑在江湖上称雄的话，《不老长春功》未必就比《九阴真经》更强，同时也因为对自己形象要求，所以他决定还是先把《九阴真经》搞到手并且修炼到一定的境界，《不老长春功》的修炼过几年再说。

    这辈子就维持在二十五岁的模样，岂不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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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逍遥之血

﻿计议已定，钱青健就准备带着二女离开这里，寻找李莫愁还是当前第一要务，有了两个美女的帮忙，寻找的效率也能提高不少。

    在离开之前，钱青健把逍遥子居住的地方整体察看了一遍，发现这里另有一条出路，在一间光线较足的洞室里，头顶有一个通往山顶的洞穴，这里也是逍遥子和四位美女的进出途径。

    这洞室的脚下，还有一条通往地下的坑洞，往下看去，可以看见鬼火幽幽，甚是阴森可怖。李玉秋解释说，这里是虎豹吃剩下的人骨丢放处，再有就是用过了的野兽尸骨也扔在这个洞穴之中。

    几百年下来，这里也不知被丢下来多少死人和动物的骸骨。

    由此可见，逍遥子虽然不直接喝人血，可是他通过狼虫虎豹间接吃人，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

    钱青健冷笑道：“如果我不来，只怕你们在老死的那一天，也会被他丢在这里。”

    在把这几间石室洞穴彻底搜查了一遍之后，钱青健再也没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把石桌上那十几颗不知道是九转熊蛇丸还是断筋腐骨丸的丸药收了起来，留待今后空闲时识别研究，而后扛了斧子从来路返回。

    他要重回三岔路口，然后与二女同时搜寻另外两条通道。

    三个人都是身具武功的，搜寻起来效率果然极高，不到两个时辰，三个人都已经搜索完毕，来到了约定的海土宫，搜索的结果并没有超乎钱青健的预想，李莫愁不在洞中了，而且也确定不了她是从哪条路径离开的。

    郭靖和黄蓉也已经不在洞内，想来是回去归云庄了。

    经过这一番搜索，虽然没能找到李莫愁的踪迹，但是钱青健却想明白了一件事。

    原本钱青健就一直疑惑，逍遥子为何数百年来长居于此？此时他已经明白了，这逍遥子是向往如同张果老一样的成为仙人。

    在这张公洞内，有着很多前贤名士的题词遗刻，其中不乏隋朝的虬髯客张仲坚、李靖、红拂女，唐代的杜光庭、李白、白居易，陆龟蒙，宋代的苏轼等文武大家。

    在这次搜索的过程里，钱青健看见了这些遗刻，发现这些文武大家的题词大多指向一个话题，那就是在此洞中修行，或有得道成仙的机缘。

    具体如何才能成仙？这些诗词歌赋之中并无详细描述，只有张仲坚的遗刻隐约指出，张公洞与善卷洞东西相望，应有关联。

    钱青健由此想起了善卷洞中李蟾看见过的“白龙吸水”，又想到逍遥子曾经嘱咐李玉秋等人每隔一个时辰去观察善卷洞是否有“白龙”出现，至此，一切都昭然若揭。

    逍遥子等在这里就是为了飞升成仙！

    想到这里，钱青健笑了：“真是不好意思，我提前送你去了西天，也算是满足了你的心愿。哈哈……”

    对于成仙这种说法，钱青健基本上是不信的，或许，真的有人能够成仙，但是绝对轮不到他钱青健。

    再者说，他的记忆中无数武林高手虽然最终生死不明，却也没有谁真的成仙了，所以他才会对逍遥子的想法嗤之以鼻。而他自己，更是对成仙上天不感兴趣。练好武功，把那些看不起自己的鸟人踩在脚下，就是此生的理想。

    他狂笑了两声就笑不下去了，因为他又想起了李莫愁，既然此时找不到她，最近这一段时间就更不可能找到她了。除非她留在归云庄附近不走。

    从现在到六月初五还有好几天呢，等郭靖获得了《九阴》之后再骗过来，那时再想去追李莫愁，就无异于大海捞针了。

    看来这姻缘天注定也是有道理的。李莫愁的姻缘与己无关，这不是自己个人努力就能改变的事情。三人一同离开了张公洞，钱青健奔到了山顶，放声高呼：“莫愁……莫愁……莫愁……”

    群山回响，却无莫愁的回应。

    钱青健坐在山顶岩石上，发了好一阵子呆，随即又想起了黄蓉那针锋相对的模样，一股怒气再次充满了胸腔，不行！我得想法让她也难受难受，不敢伤她、不敢杀她，我特么恶心恶心她也是好的。

    三人一起下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盂峰山上终于变得万籁俱寂。

    良久之后，张公洞中响起一声虎啸，“嗷呜……”

    在逍遥子的那间石室通道中，曾被钱青健的巨斧劈中脑门儿的猛虎打了个滚，撞得洞壁砰然作响，随后这猛虎站立了起来，双目中爆发出狂怒的凶光，昂首向天，再次发出一声虎啸，声音透过被打碎了的岩壁传人张公洞中，引发了回声阵阵。

    “大猫，别叫了。”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猛虎偃伏下来，只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说话的正是逍遥子。

    他躺在地面上不能行动半分，生怕虎啸引来什么武林人士，若是有人再给他一刀一剑来个分尸，那可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唉，这就叫在劫难逃了，老夫险些被这臭小子给揍死，幸亏吸了他一点内力，否则这龟息功也使不出来。”逍遥子很是后怕地想道。

    龟息功是逍遥派的一门功法，这门功法的主要功能就是可以停止呼吸，将体内的能量消耗减至最小，从而达到益寿延年的功效。但在武林中常被用于诈死或者是水下逃生。

    诈死的时候，外来的攻击在身体上产生的痛觉也会变得很轻，甚至被砍掉胳膊腿都不会引起疼痛的抽搐和嚎叫。

    天山童姥就曾经用这个办法骗过了李秋水。而后突然反击。而李秋水同样也用这门龟息功骗过了天山童姥，令童姥误以为李秋水死在她之前。

    这门功法的运用并不需要多少内力，即便是阿紫那种浅薄的内力也能使用。

    今夜逍遥子便依靠此功躲过了钱青健最后的击杀。假设逍遥子始终不死，钱青健难免会想到用斧子来给他兵解，若是那样，逍遥子也就真的去西天逍遥了。

    逍遥子恨得牙痒痒，却知道除非钱青健再回到此处，否则此生他都无法报这个仇了，他在这里等候白龙出水已经二百三十多年了，如果这时为了报仇离开张公、善卷两洞过远，一旦错过了白龙出水，那么这一生的追求也就毁于一旦了。

    逍遥子连续运转吸来的那些内力大小周天，为自己聚集气力和体力来对抗头上身上的多处骨折疼痛，直到第二天的正午时分，总算是恢复了一点体力，他强忍着上半身的剧痛，一点点的靠墙盘膝坐起，在被钱青健打烂的左臂血肉中寻到一根血管，咬了下去。

    喝了一肚子自己的血后，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开始修炼起来。（本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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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钻石恒久远

﻿钱青健自然不知道逍遥子和那只老虎都没死，他带着两个美女准备去归云庄寻一寻黄蓉的晦气。只是此时已是深夜，他和两女都不知道归云庄的位置，想打听也找不到人，就打算找个村庄过夜再说。

    行不多时，迎面出现一片树林，钱青健此时也多少有点艺高人大胆的气概，逢林莫入的原则对高手不适用！所以他扛着斧子就走了进去。

    刚刚进入林中，前方就闪出来两名黑衣大汉，其中一个喝道：“铁掌帮在此办事，闲人绕道。”

    “滚一边去！多啰嗦一句老子劈了你！”钱青健撤下斧子就准备砍人。

    丐帮都镇不住钱青健，何况是铁掌帮？

    两个大汉借着星光看见那把巨斧，登时客气了许多，低声道：“朋友，给个面子，我们帮主在里面，我们不敢放你过去。”

    这大汉这么一说，钱青健的心里也打了个突，脑海中急速判断林子里面的是裘千仞还是裘千丈，若是裘千仞在里面，那不用说，老老实实地绕道走就是了。但若是裘千丈在里面，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忽然他想起一事，就问道：“这位兄弟，这深更半夜的，你们帮主在林子里做什么？”

    那大汉一脸的委屈，用更低的声音说道：“别提了，大半夜的喊我们来伐木。还让我们把守住各个方向，不能放任何人过去。你说这伐木有什么怕看见的？”

    钱青健一听，立马明白了怎么回事，哈哈笑道：“你们两个过去一个，告诉你们帮主，就说他的老朋友姓钱的来了。”

    大汉将信将疑：“你认识我们帮主？”

    钱青健眼珠子一瞪：“废话，我不认识他我报出我的姓来干嘛？能卖银子是咋的？”

    那大汉又深深打量了钱青健两眼，似是要把他的模样记住了去说给帮主听，然后转身去了。

    不一会儿，林子中传来哈哈大笑：“小娃娃是你吗？老夫可想死你了。”话音未落，一个老头顶着一口大铁缸走了过来，不是裘千丈是谁。

    钱青健也笑了起来，道：“裘老前辈，这深更半夜的，这大铁缸就不用随身带着了吧？”这个时候，观众都在睡觉，还能唬谁啊？莫非只装给铁掌帮的手下看？

    裘千丈走到钱青健的身边，捋须笑道：“这个你就不懂了，咱们学武之人讲究的是拳不离手，缸不离头。须知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呀！”

    钱青健笑而不语，心说你就装吧，若不是遇见我，三天后你去陆家庄就得让黄蓉和郭靖当猴耍。不过看这裘老大的样子，似乎还不知道他衣袋里铁掌令中的铁掌秘籍已经丢了，这个倒是暂时不必提醒他。

    裘千丈看了看钱青健身后的二女，又道：“小娃娃艳福不浅，上次在伏牛派勾搭出来一个小娘子，这又换了俩个头更高的，老夫都不得不佩服你了。”

    钱青健想起李杏花，心中一疼，也不解释李玉秋两人的身份，只正色道：“裘老前辈，你这是打算去归云庄吧？我正要与你商量件事，咱们这边聊聊？”

    “嘶！”裘千丈倒吸一口冷气，“你怎知我要去归云庄？”

    钱青健走到裘千丈身边一搂他的肩膀，道：“我还知道你想利用你的身份，号召江南武林人士投靠金国，来来来，咱们这边单独说话。你们两个在这里等着。”他随即摆手制止了二女的跟随。

    裘千丈被说中心事，脸色数变，只好任由钱青健搂着他走向一边，象征式地批评道：“你这小娃娃，就是这一点不好，不知道尊敬长辈。”

    走到了一处无人地带，钱青健才道：“我说老裘，咱哥俩都是老搭档了，谁不知道谁啊？在你帮众面前我喊你声老前辈也对得起你了，不过兄弟我劝你一句，这大金国的大粗腿，你还是别抱了，你捞不到好。”

    裘千丈这时也不装武林高手了，他的大缸都被钱青健拿着演过戏，钱青健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底细，只是钱青健的话让他听不明白，便也肃然问道：“钱兄弟，此话怎讲？”

    “你们兄弟俩在完颜洪熙那里拿不到太多的好处，又搭上了完颜洪烈，这次去归云庄是想救小王爷完颜康是吧？”

    裘千丈听得浑身一哆嗦，倒退三步，开始考虑呼唤帮众过来的胜负面，觉得若是翻了脸自己多半跑不了，便颤声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到底是谁？是不是一直都在跟着我？”

    钱青健跟过来拍了拍裘千丈的肩膀，笑道：“别害怕，我跟你没仇没恨，只是想跟你合作一桩买卖，如果你愿意跟我合作，我自然不会任由你将来吃亏，所以才提前指点你一条明路。”

    裘千丈稍稍安心，他知道钱青健的武功比他高一大截，更明白钱青健知道他的底细，心底已经有了合作的打算，只要不是丢命的事情就准备接受了，当下试探着问道：“什么买卖？”

    “什么买卖咱们先不说，我先把你的出路点明吧，如今金国已经摇摇欲坠，蒙古的成吉思汗兵锋最盛，宋国凭借长江之险尚能苟存几十年，西夏和金国都撑不了多久了，你说你投靠金国，是不是作死？”

    “此话当真？老夫一向只听说成吉思汗的名声，却不知漠北的战况，只道金国才是天下强国，如此说来，我该去投奔蒙古才是？”

    “屁！老裘，不是我看不起你，你觉得你这本事去给蒙古人当狗腿子，人家能看得上你不？”

    “呃……那我应该投靠谁呢？这大宋的皇帝只知道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对治下武者多有约束清剿却不招募，我这种武林高手岂不是没了用武之地？”

    钱青健哂然一笑：“你先说说，你为啥一定要投靠一个朝廷？你是为了当官还是为了发财？”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我当然是为了财。”

    “为了财，嗯，完颜洪烈给你们铁掌山总舵送去了两箱子金元宝，其中还有一箱子是托你弟弟转送丐帮的，然后你们兄弟俩就给他卖命了是不是？你不觉得你铁掌帮太贱了些么？”

    裘千丈浑身乏力，喃喃道：“这你也知道，赵王爷说事后还有……”

    “别做梦了，不信你就跟我打个赌，我赌你到死都拿不到金国多给的一文钱！”

    至此，裘千丈已经信了八成，焦虑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拿了人家两箱金子，也不能不替人家办事啊。”

    听了这话，钱青健禁不住佩服起裘千丈和裘千仞兄弟俩来，什么叫做信义？这就是信义！别看铁掌帮在武林中的名声狼藉，可是这种拿了钱不干活的事情，人家铁掌帮干不上来。

    这货却开始教唆裘千丈学坏：“你听我的，金子留着自己慢慢花，啥事儿也别给金国办，我保证直到金国灭亡，都没人来找你铁掌帮的麻烦。”

    说到这里，在裘千丈将信将疑的目光中，钱青健又拿出来一颗硕大的钻石：“这个是我给你的押金，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

    这货怀揣一宗大宋丞相史弥远搜集并进贡给金国的无价之宝，只一颗钻石的价值也超过了一箱子黄金，裘千丈看得眼睛都绿了，接过了钻石收好，说道：“你说吧，咱们怎么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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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臭娘们闭嘴

﻿且说郭靖黄蓉两人，从张公洞返回归云庄后，当晚帮助穆念慈见到了被羁押在庄内的杨康，杨康请求穆念慈去苏州找梅超风来救，黄蓉又暗中指引穆念慈通过了归云庄内的奇门八卦阵，并暗中护送穆念慈上船而止。

    接下来连续两天，靖蓉二人都在太湖之畔游山玩水，郭靖想再去张公洞寻找钱青健，却被黄蓉阻止：“不论他是否找到李莫愁，都不会留在张公洞，那里面没有吃喝食物，你再去也是徒劳。”

    于是郭靖便熄了寻找钱青健的心思，转而担心梅超风即将到来，黄蓉更因为她父亲黄药师是梅超风的师父而凛然不惧：“只怕她不来。七公教咱们的本事，正好在她身上试试！”

    第三天早晨，郭、黄二人正在书房中与陆乘风谈天说地，陆冠英匆匆进来，神色有异。身后一名庄丁手托木盘，盘中赫然是一个白骨骷髅头，头骨上五个指孔，正是梅超风的标记。

    陆冠英道：“爹，刚才有人送了这个东西来。”

    陆乘风面色大变，沉吟片刻，道：“你叫人收拾细软，赶快护送你妈到无锡城里北庄暂住。归云庄不论发生何事，均不可来救。”

    又转头对郭黄二人道：“在下与两位萍水相逢，极是投缘，本盼多聚几日，只是在下早年结下了两个极厉害的冤家，眼下便要来寻仇。非是在下不肯多留两位，实是归云庄大……大祸临头……”

    当下陆乘风吩咐庄丁拿来四十两黄金赠与郭黄二人，安排陆冠英亲自送他们离去。

    陆冠英送郭黄二人出来，正要上船时，忽见湖滨远处过来一人，头顶一口大缸，模样极为诡异。待他走近，只见是个白须老头，身穿黄葛短衫，右手挥着一把大蒲扇，轻飘飘的快步而行，那缸赫然是生铁铸成，看模样总有数百斤重。

    老头走过陆冠英及郭黄身旁，对众人视若无睹，毫不理会的过去，走出数步，身子微摆，缸中忽然泼出些水来。原来缸中盛满清水，那是更得加上一二百斤的重量了。

    一个老头子将这样一口大铁缸顶在头上，竟是行若无事，武功实在高得出奇。

    郭靖曾听六位师父说起当日在嘉兴醉仙楼头与丘处机比武之事，丘处机其时手托铜缸，见师父们用手比拟，显然还不及这口铁缸之大，难道眼前这老人的武功尚在长春子丘处机之上？

    三人心中骇然，不由自主地跟在老头的身后想看个究竟。

    那老头走出里许，来到了一条小河之滨，四下都是乱坟。陆冠英心想：“这里并无桥梁，瞧他是沿河东行呢还是向西？”

    这时河面上忽然从上游漂来一艘舢板，舢板上面一男子坐在船头，身后有两名白衣美女摇槳，那男子忽而高呼：“师父，上船来吧。”

    那白胡子老头一挥蒲扇，哈哈大笑：“青健，你忘记师父的绰号了吗？”说罢，足不停步的从河面上走了过去，身形凝稳，河水只浸及小腿。他过了对岸，将大铁缸放在山边长草之中，飞身跃在水面，又一步步的走回。

    陆冠英和郭靖黄蓉登时惊呆，世上岂能真有这般武功？此刻亲眼见到，却又不由得不信，心中对那老者钦佩无已。

    他们自然不知道河底已经被铁掌帮的帮众打上了砍伐而来的木桩，任是谁都能够踩着木桩走来走去。

    此时那舢板也已泊在河边，船上三人尽皆上岸，青年男子向白胡子老头躬身行礼，口称：“师父，您老人家不愧是铁掌水上漂，这份功力，也不知徒儿何时能够学得。”

    这青年男子手提一只巨斧，却是陆、郭黄三人都认得的，这人便是钱青健。

    那白胡子老头哈哈大笑：“你小子，再练十年，也就差不多啦，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中原武林，将来必有你一席之地。”

    说到此处，老者转而看向陆冠英等人，说道：“你们三个小娃娃跟了老夫甚久，有什么事情？”

    陆冠英此时已知这老者是钱青健的师父，立即跪倒在地：“晚辈归云庄陆冠英，拜见太公。晚辈仰慕太公绝学神功，因此跟来观看。”

    郭黄二人也不敢失礼，也跟着陆冠英跪倒，齐称：“晚辈叩见太公。”

    裘千丈呵呵笑道：“免了免了，都起来吧。老夫正要去归云庄找你父亲，你头前带路。”

    陆冠英等三人纷纷站起，陆冠英心中大喜，这老者武功深不可测，正好邀回去对付爹爹的对头，首先问候钱青健：“钱大哥，明光一别多日，你一向可好？”

    钱青健拍了拍陆冠英的肩膀：“还好还好，就是差点让人家气死，你小子结实多了啊。”

    陆冠英不知道钱青健“差点被谁气死”，不过估计不是自己，忙道：“还不是钱大哥一手栽培？那蛇……”

    “嗯？那事不能乱说！否则我跟你急！快快带路，别耽误了我师父的要事。”钱青健两眼一瞪，打断了陆冠英的话语，又冲郭靖点了点头，对黄蓉却是视而不见。

    当下陆冠英转头带路前行，众人跟随在后，郭靖凑近钱青健身边道：“钱大哥，你没能找到李姐姐么？”

    钱青健哼了一声道：“郭兄弟，我一向对你不薄，可是我媳妇被人拐跑了，说不得须问你要些赔偿。”

    黄蓉在一旁撇嘴道：“你这不是又换了俩新的来，少一个算得了什么？”

    钱青健理都不理，裘千丈却怒道：“你这女娃娃忒不晓事，就算我这徒儿原本有一百个媳妇，也由不得你给挑拨走一个。”

    裘千丈这一发脾气，黄蓉立时不敢多言，她眼见这老者的功力比她父亲还要高深，虽然心中有一万句夺理强词，却不敢跟这老者顶一句嘴。

    到得庄内，陆冠英把裘千丈和钱青健师徒给父亲引见了，并附耳告知了这老者的高深功力，陆乘风看见了钱青健的大斧子已然动容，再一听儿子的耳语，登时作揖道：“小可不知前辈高人大驾光临，有失迎迓，还请恕罪。不知前辈高姓大名？”

    裘千丈也不回礼，淡淡道：“老夫姓裘，名千仞。”

    陆庄主惊道：“敢是威震湖广的铁掌水上漂裘老前辈？”

    裘千仞摇动蒲扇，微微笑道：“你倒好记性，老夫二十年不履江湖，还道后生晚辈们都不知老夫的外号了。”

    陆乘风诚惶诚恐道：“裘老前辈的大名，小可一向如雷贯耳，不知裘老前辈有何吩咐，晚辈当得效劳。”

    裘千丈道：“也没什么事，只是听说贵庄把金国的钦使和宋国的奸佞抓了，老夫且来断一断这桩官司。”

    陆乘风犹豫道：“裘老前辈，非是在下搪塞推诿，只因在下有一强仇行将到来……”

    “就是那什么黑风双煞么？你放心，他们来了，老夫自然替你摆平。”裘千丈打断了陆乘风的话语，又道：“老夫今日便连你陆庄主的旧怨也做个公证。”

    陆乘风闻言大喜，很敬畏地看了看钱青健，立即安排庄丁张罗酒菜，又吩咐陆冠英派遣庄丁出庄巡逻，但见武林人物，一律请入庄来。

    时近傍晚，陆家庄大厅中开了一桌酒席，酒桌乃是八仙桌。陆乘风延请裘千丈坐了首席，钱青健坐次席，李玉秋和措曼玛美分别坐在裘千丈和钱青健的两边，然后是郭靖和黄蓉对坐在两名美女的下首，陆乘风父子敬陪末座。

    如此座次，正好坐满了八仙桌的八个座位。

    按理说，以宋时的民俗，这等酒席是不允许女眷落座的，但是陆乘风因为高看钱青健的缘故，也因为黄蓉也是女子的原因，所以坚持让李玉秋二女坐了。

    钱青健原本也不想让二女落座，以免被旁人误解这两个女子是他的女人。但是出于打击黄蓉的目的，也就装糊涂默许了这个座次。

    你黄蓉傲，你黄蓉娇，我让你在这桌上排不上号，欧阳克的姬妾都比你受到的待遇优渥，看你再如何孤芳自赏！

    钱青健现在是千方百计，怎样能让黄蓉不爽，他就怎么干。

    当然了，这两个女子曾是欧阳克姬妾的事情，满座也只有钱青健以及二女本人知道，这二女虽然一度想抢郭靖的小红马而跟郭靖照过面，但是因为当时她俩是八个女子之中的两个，而且是女扮男装，所以郭靖根本认不出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基本上是裘千丈在侃侃而言，偶尔地钱青健接几句话，算是给裘千丈捧哏，除了陆乘风偶尔表示赞同说两句恭维话之外，余者根本没有说话的份，就是少庄主陆冠英也只能坐直了陪吃陪喝，再就是点头称是。

    黄蓉心中早已不忿，裘千仞坐首席她一点意见都不敢有，但是钱青健坐次席她就意见大了，更何况还有钱青健的两名小妾排在了她和郭靖的前面？

    桃花岛主东邪的女儿，丐帮帮主北丐的徒弟，怎么可以受到如此冷遇？适逢裘老头提起岳飞的《满江红》，说道：“靖康耻，犹未雪……下一句怎么说来着？”

    黄蓉便接口道：“臣子……”却被李玉秋抢答了：“是臣子恨，何时灭，驾长……”

    “放肆！”钱青健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打断了李玉秋的话语，他瞪着李玉秋喝道：“酒桌上老爷们儿说话，你个臭娘们儿多什么嘴？”李玉秋立即低下了头，再不出声。

    这句话明着是在骂李玉秋，实际上就是在骂黄蓉，黄蓉感同身受，何等气恼？立即就想反唇相讥，却听裘老头威严说道：“嗯，女子的确不应接话，咱们大宋礼法讲究的是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女子有才，便是有些缺德了，陆庄主，你说是不是呢？”

    陆乘风连忙说道：“是是是，裘老前辈说得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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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何谓靖康耻

﻿最尊贵的宾客都帮着钱青健说话，主人也在附和，黄蓉无法翻案，只气得一张俏脸通红，把目光看向郭靖，希望郭靖能以男人的身份站出来说两句。

    郭靖跟黄蓉早已海誓山盟，自然时刻都在关注黄蓉的一颦一笑，此时见黄蓉委屈，便想跟钱青健说和一下，缓和一下黄蓉的尴尬。他刚刚看向钱青健，却见钱青健已经对他说道：“这‘靖康耻’三个字，不知道郭靖兄弟可知含义？”

    郭靖没想到居然获得了一个被提问的发言机会，激动地站起身来，慷慨激昂地说道：“我大宋朝钦宗皇帝靖康二年四月，金军攻破东京汴梁，烧杀抢掠，虏走了徽宗、钦宗两位皇帝，还有一万多名后宫妃嫔加宗室女眷，此乃靖康之耻……”

    “打住！”钱青健一摆手，制止了郭靖的发言。

    这一举动，不仅郭靖满面愕然，就是席间诸人也都惊诧莫名。郭靖说的没错啊！黄蓉尤为不服，便想站起替郭靖反问钱青健，却因为刚才裘老头的“女子无才便是德”而强自克制。

    这靖康之耻乃是宋朝自皇帝到臣民共同的耻辱，可谓人所共知。虽然当时被掳女子的数量一向被列为朝廷机密，皇帝勒令各级官吏守口如瓶，且严禁民间百姓口口相传，然而天下悠悠之口终是难以封禁，便是郭靖也能说出个子午卯酉来。

    钱青健眼角余光看见了黄蓉的跃跃欲试，却只作不见，哈哈一笑道：“郭靖兄弟，咱大宋国人的靖康之耻，大家都是知道的，你也不必再多说一遍了，我要问你的是，你可知这靖康之耻的另一层意义所在？”

    郭靖被钱青健说得迷迷糊糊，一时之间未曾想到把国耻与自身相联系。

    钱青健做痛心疾首状，沉声道：“这靖康耻，对别人来说，只是大宋皇族与子民的耻辱，但是对你郭靖，却是双层的耻辱！”

    郭靖摸着自己的后脑勺，隐约想到了什么，却担心想的不是钱青健所说之事，因此不敢立时接口。

    钱青健面露激愤之色，继续道：“你名字叫郭靖，这个靖字，虽然是靖康之意，但是对你来说，这个字里面还包含着杀父之仇！这是你和杨康共同的仇恨，所以我说靖康耻对你另有深意，难道你竟然忘了吗？”

    听到这里，郭靖已然热泪盈眶，站在桌旁向钱青健鞠躬道：“钱大哥，我的父仇我未有一日敢忘，只是不知道仇人在哪里，所以始终未能报得此仇。”

    钱青健冷哼了一声，说道：“你天天陪着美女游山玩水，杀父仇人就是到了你的眼前，你也只知道跟美女眉来眼去打情骂俏，却还要说未有一日敢忘，你这个愧对郭家祖先的不肖子孙，你骗鬼呢？”

    “你胡说！”黄蓉终于忍不住脾气，跳了起来，手指钱青健说道：“什么叫杀父仇人到了眼前？难道此间就有靖哥哥的杀父仇人不成？你若不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黄大小姐受不了了。钱青健虽然不跟她说话，但是似乎每一句话都是冲着她来的，她焉能听不出来？她大小姐的脾气一上来，什么铁掌水上漂都不放在眼里，大不了被他打死罢了，也不能吃下这口窝囊气！

    钱青健根本不看黄蓉一眼，却看向郭靖上首的措曼玛美道：“没完？怎么个没完法？我睡觉你跟不跟我去？我解手你跟不跟我去？”

    措曼玛美吃吃笑道：“如果没完，那自然是要跟你去的。”

    黄蓉已经气得不行，原本通红的俏脸此刻变得煞白，双脚交替跺地，看向郭靖喊道：“靖哥哥，他欺负我们！”

    郭靖愣愣地问道：“蓉儿，你说错了吧？钱大哥没有欺负我们，他对我是一番好意。”

    黄蓉怒道：“他哪里有什么好意？他字字句句都是针对我，都是含沙射影、指桑骂槐！”

    郭靖读书少，也不知道啥叫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只傻在了当场，不知该说什么。

    陆乘风见局面有些僵，生怕得罪了裘千仞和钱青健，便劝说道：“黄小姐稍安勿躁，有话坐下来慢慢说，你们虽然都是客人，可是也得分个长幼尊卑。”

    黄蓉见主人又帮钱青健说话，心中气苦，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无奈依言坐下，强忍着愤懑，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向钱青健说道：“我还是那句话，靖哥哥的仇人何曾出现在他的眼前，还请钱大哥指出来，否则钱大哥这血口喷人，小女子和郭靖可都承受不起！”

    黄蓉一向自负聪明伶俐，智计无双。一向只有她捉弄别人，何曾受过别人的污蔑？兼之她心中清楚，她的确曾经向李莫愁说过钱青健很多缺点，导致了李莫愁的离去，所以她此刻认定了钱青健是在故意报复，刻意诋毁郭靖和她的名誉。

    此事必须澄清，否则再也无法跟靖哥哥愉快地玩耍了。

    钱青健叹了口气，也坐回了自己的席位，看向陆乘风说道：“陆庄主，今日打扰贵宝地，在下遭人怀疑，我师父他老人家不便出面，便请你父子二人做一个公证如何？”

    裘千丈捋须颔首道：“师徒如父子，亲如一家，事关青健，老夫确实不便裁决，就请陆庄主辛苦一下。”

    陆乘风笑道：“这自然没有问题，只不知钱老弟需要我来公证何事？”

    钱青健端起一杯酒喝了，说道：“这位黄姑娘言之凿凿，说我刚才的话语乃是无中生有，要求我举证出来，可是在下为何要如她所愿？郭靖兄弟也承认，在下原本是一番好意，想要帮助郭靖兄弟报得父仇，可是现在黄姑娘这么一要挟，在下如果将证据举出来了，岂非显得在下是受人逼迫，不得不说？”

    陆乘风连连点头，道：“钱兄弟言之有理……”

    黄蓉不等陆乘风说完，抢先冲钱青健说道：“可是如果你不举证出来，你就是对我和靖哥哥的污蔑。”

    钱青健终于转向黄蓉，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我真的举证出来，就不是对你和郭靖的污蔑了吧？”

    黄蓉点头道：“那当然！”

    钱青健冷笑道：“可是你这一番对我的指责和质问，难道就白白指责了，白白质问了？我姓钱的虽然不是什么名门高弟，虽然只是个草莽出身，难道就应该任由你这娇小姐呵斥吗？”

    黄蓉俏脸一扬，寸步不让地说道：“那你还想怎样？”

    钱青健冷冷道：“我想跟你赌个东道！如果我举不出例证来，我任凭你发落处置，就是要我这条命也可以。可若是我举出例证来，嘿嘿……”

    黄蓉的头脑何等灵活，终其一生，在南宋武林中都是公认的“女诸葛”。她一听钱青健敢于以命为注，心中登时疑云大起，立时把大厅中人分析了一个遍。

    她曾经听郭靖讲过父仇之事，知道杀郭靖父亲的是完颜洪烈和一名大宋官员以及一些宋兵。那大宋官员的名字眼下确实记不清了。

    而此刻厅中酒桌上这八个人中，倒有六个是年龄相仿的青年男女，在郭父遇害时，有的尚未出生，有的仅仅两三岁，自然不可能是元凶。余下的庄主陆乘风不仅跟桃花岛渊源甚深，而且双腿残疾，绝不可能跟杀害郭靖的父亲郭啸天有关，至于裘千仞这个老头，如果与谋害郭啸天有关，想来钱青健也不会自曝其罪。

    因此黄蓉认定钱青健还是在诈她，心想：“嗯，就算他赌输了赖账也没啥，只要澄清了我和靖哥哥的事情便好。”在这短短的一瞬间，黄蓉已经思虑周全，于是说道：“如果我输了你也随意处置我好了，就是取了我的性命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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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一〇〇章 一雪靖康仇

﻿刚刚坐下的郭靖一听黄蓉答应了赌局，立时重新站起，“蓉儿！这个赌不能打！”

    黄蓉心说你放心好了，咱们有赢无输怕个什么？正待说话让郭靖宽心，却见郭靖已经转向钱青健说道：“钱大哥，这个赌我来跟你打，如果我真的放过了杀父仇人，我就是天下第一不孝男儿，这条命原也不该留存于世！”

    黄蓉心中暗暗感动，心道：“傻哥哥就是疼我，宁可用他的命来换我的，可是你又怎会知道，我同样也愿意用我的命来换你的。”

    却见钱青健微笑摇头：“郭靖兄弟，这个赌我不能跟你打。我只能跟黄姑娘打，而且，如果黄姑娘输了，我也不取她的性命，我只需要让她来做我的媳妇，赔偿她拐跑了李莫愁给我造成的损失。”

    听了这话，黄蓉心中大骂钱青健无耻下流好色淫徒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郭靖却把头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钱大哥，这可不行，我和蓉儿……我和蓉儿……”说到这里，郭靖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了，一阵语塞。

    钱青健吃了一口菜，语重心长道：“郭靖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们做人不能重色轻友啊，俗话说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衣服没了，可以买新的，这手足若是断了，可就生不出来啦。”

    郭靖涨红了脸道：“我不知道，反正不能这么赌。”

    钱青健叹了口气，又道：“也罢，咱换个说法。你说，是为了郭叔父报仇重要呢？还是你跟黄姑娘在一起卿卿我我重要？”

    郭靖道：“当然是报父仇重要！”

    钱青健用筷子敲了一下酒杯，赞道：“照啊！那你是不是宁可不报父仇，也不肯让黄姑娘跟我打赌喽？”

    “不是！”郭靖急得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流了满脸，双手连摇道：“反正我就是不想这么赌。”

    钱青健脸色一沉，把筷子往桌上一扔，冷笑道：“那就算了吧，不赌了，可成？这当儿子的都不想报仇，我急个什么劲儿？嗯，天色也不早了，我也吃的差不多了，陆庄主，可曾安排宿处？”

    黄蓉眼心知钱青健这是以进为退、以攻为守，想要避过这场赌局，搅混了这潭水从而揭过刚才对她和郭靖的污蔑，又岂能任由他得逞？急忙赶在陆乘风之前说道：“且慢！这个赌，我打了！”

    “蓉儿！”郭靖傻眼了，黄蓉看着郭靖微微一笑道：“靖哥哥，我们输不了的。”随即看向钱青健道：“钱大哥，就请你说一说，我和靖哥哥何时曾经见过他的杀父仇人？”

    钱青健不理黄蓉，却看着陆乘风道：“在下就请陆庄主见证此番赌局！”

    陆乘风心说这例子你怎么举？除非那杀郭靖父亲的仇人正在归云庄内，否则你说啥，人家一句不信，这赌局不是扯蛋么？口中却道：“在下已经听清了两位的赌局，这就请钱兄弟举证吧。”

    钱青健哈哈一笑，冲着陆冠英说道：“冠英兄弟，麻烦你去把那金国的钦使和兵马指挥使一并带来。”陆冠英点头起身去了。

    陆冠英在归云庄一向做主，他父亲陆乘风反而韬光养晦，不问绿林之事，所以钱青健直接安排陆冠英帮忙。

    黄蓉和郭靖面面相觑，都不知道钱青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完颜康（杨康）和那个兵马指挥使他们两个也见过几次，除了在太湖上抓获他们之时，还有在庄内收押、以及后来帮助穆念慈寻找杨康时，都是见过这两人的。

    黄蓉随即想道：“这钱青健多半是想随便把郭靖的杀父仇人安到那个指挥使的身上，哼，本姑娘岂能任由你鱼目混珠？且看你如何自圆其说。”

    不一会儿，陆冠英率领手下将杨康和那指挥使带到了大厅。杨康这才知道郭靖也在这里，只是他眼下已成阶下囚，这平民小子却成了座上客，心中不平，只装作不识。

    钱青健等杨康和那指挥使来到厅中站定，才看向陆冠英问道：“冠英兄弟，你手下可有一位张寨主？”

    陆冠英道：“有好几个张寨主，不知钱大哥所说的是哪个？”

    钱青健指着杨康身上的镣铐问道：“给他带这镣铐的那位张寨主。”

    “在下就是，敢问钱大哥有何吩咐？”陆冠英身边一名瘦小汉子站了出来，郭靖和黄蓉都见过此人，记得在四天前的夜里，太湖群盗伏击完颜康和那指挥使之前，都是这张寨主踩盘子报信。

    陆冠英笑道：“钱大哥若是想要给他们下了镣铐，我这就安排。”

    钱青健摇头道：“不是这个意思。”他指着张寨主，向郭靖问道：“郭靖兄弟，这个人，你应该见过他至少两次，对吧？”

    黄蓉也搞不清钱青健在弄什么玄虚，只好静观其变。却见郭靖点头道：“我见过这位张大哥好多次了。”

    “你见过他多少次我不管，我只问你，四天前的夜里……这位张大哥向陆少庄主报告段指挥使的船只一个时辰之后到达，这句话你是否听见？”

    郭靖茫然点头道：“我听见了。是这么说的。”黄蓉却禁不住心中震惊，难道四天前我和靖哥哥尾随偷窥陆冠英等豪强，都在这钱一鬼的监视之下？否则他如何有如亲临？

    却见钱青健继续问郭靖道：“那么三天前的上午，这位张大哥拿着镣铐给这位小王爷上铐子，你也是在旁边亲眼看着的吧？”

    郭靖再次点头道：“是，当时我和蓉儿距离很近，蓉儿要我装作看画。”

    黄蓉心说傻哥哥你真实在，我那是怕你被杨康看见不好做人。

    钱青健继续道：“这位张大哥说，他从段指挥使那里查获了一些镣铐，正好给这位钦使带上，这句话你总听见了，是吧？”

    郭靖点头道：“我听见了。”

    “好！”钱青健不再理睬郭靖，而是走到了那位指挥使面前，问道：“大人贵姓？”

    那指挥使躬身道：“嘿嘿，卑职段天德见过英雄，还请英雄放卑职一马。”

    段天德这话听在郭靖耳里，有如晴天霹雳一般，震得他呆在当场。黄蓉立即就发现了郭靖脸色不对，问了句：“靖哥哥，你怎么啦？”

    郭靖仿佛根本听不到，依然呆在那里。

    钱青健点头笑道：“好说好说，敢问段大人十八年前可是在临安就职？”

    段天德感觉这位浓眉大眼的好汉似乎有套近乎的意思，立即高兴地说道；“正是，英雄莫非与卑职有旧？”

    钱青健却不再理睬段天德，而是双臂举起，伸了一个懒腰，说声：“我忽然又有些饿了，冠英，我们继续吃点东西吧。”

    “成，钱大哥你请，张大哥，你去再安排些硬菜过来。”

    钱青健坐回原位，跟陆冠英喝了三杯酒，正吃菜时，郭靖忽然醒了过来，跑到钱青健身边，噗通一声跪下了：“钱大哥，兄弟我给你磕头了，感谢大哥帮我找到了杀父仇人！”

    钱青健云淡风轻地把郭靖拉了起来，说道：“你我情同手足，我本来就想帮你报这个父仇的，可是，你真的很让我失望！”

    郭靖泪流满面道：“大哥，是兄弟我错了！”

    “哦？你错了吗？”钱青健一指杨康，说道：“他当了十八年的金国小王爷，自然无人告知他的仇恨，再者，当初他的亲爹杨铁心也没能死在完颜洪烈和段天德的手下，所以这靖康之耻，倒是你郭靖比他杨康更加深重一些。”

    郭靖拉着钱青健的手，泣不成声。

    钱青健又道：“我说得可曾有错？你明明知道杀父仇人叫什么名字，又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可是当你听见这指挥使姓段的时候，当你看见他被俘的时候，你可曾想起你惨死的父亲？我说你被这小骚蹄子迷得昏了头，你还伙同她一起与我强辩，反而说我污蔑你们，现在你还有何话说？我钱青健可曾污蔑你俩半个字？”

    郭靖松开了抓着钱青健的手，左右开弓，抽了自己十几个巴掌，把脸都扇肿了，口中只说：“钱大哥，我错了。”

    钱青健叹了口气，抓住了郭靖的手，不让他继续自残，说道：“该干啥干啥去，仇还没报，先把自己打死了可就不对啦。”

    至此，黄蓉已经呆若木鸡，不知所措。而段天德也听明白了是什么事情，两眼一翻白，瘫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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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一〇一章 导演钱青健

﻿钱青健也不理睬黄蓉，只对陆冠英说道：“冠英兄弟，麻烦你把这小王爷的枷锁去了吧，让他跟郭靖一道把他们的仇家了结掉。”

    陆冠英吩咐张寨主把杨康的镣铐下了，郭靖也醒悟过来，请求陆乘风行个方便，太湖陆家庄向来是太湖群盗之啸聚之所，庄中自有杀人刑讯之处，张寨主带了靖康两人，提着段天德一并去了。

    这边席中陆乘风好奇询问究竟，钱青健就把十八年前风雪夜中那段往事讲了出来，听得众人唏嘘不已，既为郭靖的血海深仇而嗟叹，更为杨康亲生父母的聚散而感慨。

    黄蓉打输了赌，如同怀揣二十五只兔子——百爪挠心，苦思如何破解赌约，以致于无心跟随郭靖去庄后宰杀段天德报仇。此刻听得钱青健绘声绘色讲解近二十年之前的事情，忽然心中一亮，问道：“钱大哥，这十八年前，你应该只有两三岁吧？又如何知道临安牛家村那桩惨案？”

    “哼！”裘千丈发出一声冷哼，说道：“刚刚你这女娃娃倒打一耙，诬我徒儿，为了澄清真相，老夫也就没计较你信口雌黄，眼下已经真相大白，我等宾主席间交谈，之前老夫曾说酒席上女子不得参与谈论，难道竟是不作数么？”

    黄蓉被憋得再次涨红了脸，不敢顶撞裘老头。

    “咳咳！”钱青健清了清嗓子道：“师父，这黄姑娘原本不该参与谈论，只是此际她已经变成了您的徒弟媳妇，还请您宽容几分……”

    “胡说！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媳妇了？”黄蓉騰地站起，气呼呼地质问。

    钱青健笑着摇了摇头，看向陆乘风道：“陆庄主，不知你这公证人如何看待刚才的赌约？”

    陆乘风面露不愉之色，对黄蓉道：“黄姑娘，俗话说愿赌服输，你既然与人赌约，为何输了之后却又抵赖？如此行径，实在有辱武林儿女之本色。”

    黄蓉眼珠一转，忽而笑道：“陆庄主，我并没有抵赖赌约，只是这婚姻大事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因此钱大哥所言为时尚早。”

    钱青健笑道：“黄姑娘说的也有道理，改日我便请了师父去你家门求亲便是。”

    裘千丈道：“既然如此，老夫便不与你这女娃娃计较，哼哼，说起十八年前牛家村那桩惨案，老夫虽是足不出门，可是我铁掌帮徒众却遍布天下，他们的耳朵还不聋，眼睛也还不瞎。”

    裘千丈如此一说，席间诸人也就明白了为何钱青健知晓郭靖的父仇了。

    黄蓉也不再言语，只在心中盘算，如何寻个机会把钱青健杀掉，即可赖掉这个赌约。

    正在此时，有庄丁来报，说是在庄外巡逻的张寨主遇见了六个相貌奇特的江湖中人，已经按照陆少庄主的吩咐请到了庄门口。

    陆乘风脸色一变，心想：“黑风双煞还约了帮手？”再看裘老头时，只见他泰然自若，波澜不惊，心中便已大定，说道：“请进来便是。”

    那庄丁领命去了。

    钱青健心知这定是江南六怪到了，这都是记忆里没被影响到的情节，也在他的谋划之中。

    话说，关于如何来归云庄，来到之后又做什么事，遇见什么人采取何种应对，钱青健足足给裘千丈和两名美女讲了两天的戏。这一出戏完全都是钱青健在主导，裘千丈领衔主演，两个美女倾情演绎，截至目前，整出戏的效果还算理想，并没有出现什么硬伤，钱青健心中比较满意。

    不消片刻，有五男一女在庄丁的指引下走到大厅中来。陆冠英离席迎迓，口称：“在下归云庄陆冠英，不知六位高人如何称呼？”

    柯镇恶说道：“久闻太湖陆家庄领袖五湖豪杰，时常做些侠义之事，今日我江南七怪路过宝庄，适逢贵庄手下相邀，便来叨扰一二。”

    虽然七兄妹的老五，一代横练宗师笑弥陀张阿生早已被陈玄风杀死多年，但是柯镇恶等六兄妹对外始终以江南七怪自称，以示不忘当初七兄妹结拜之情。

    随即朱聪、韩宝驹、南希仁、全金发和韩小莹各自把姓名报了。

    陆乘风大喜，从座中转身拱手道：“在下陆乘风，久慕六侠大名，只因腿有残疾，虽同处江南，却不能前往嘉兴拜访，今日得见高贤，幸何如之。”

    这边陆冠英看见父亲的亲热态度，立即吩咐庄丁在大厅内又开一桌酒席，请六怪入座。

    那韩宝驹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这边次席的钱青健，脸上登时变色，指着钱青健问道：“这种败类如何成为了贵庄的座上客？”

    没等钱青健反应，韩宝驹又看见了坐在桌上的黄蓉，更加奇道：“这小妖女怎么也在这里？”

    黄蓉早在中都北京就曾与韩宝驹冲突，当时她骑了汗血宝马带着郭靖跑掉，否则那时就会落得个无法收场，今时今日，她在钱青健面前饱受委屈，正无处发泄，立时转头骂道：“矮冬瓜，你说谁是妖女？你一家都是妖女！”

    她这一骂，至少是骂了两人，因为韩小莹是韩宝驹的堂妹，又恰好是女的，这“妖女”二字首先就要落在她的头上，登时怒火三丈，刷的一声抽出剑来。

    朱聪为人机变多智，眼见坐在主席上的白胡子老头老神在在，知道此间定有高人，急忙左手拉住了韩宝驹，右手碰了碰韩小莹的胳膊，低声道：“看看主人怎么说，别一下全惹了。”

    韩宝驹兄妹立时明白过来，不住打量裘千丈那一桌子人，均想：黄河一鬼的武功虽然不怎么样。但是这一桌人若是同时动手为敌，胜负殊难预料。

    当下朱聪冲着裘千丈拱了拱手，笑道：“不知这位长者姓甚名谁？”

    裘千丈哼了一声，也不看朱聪，道：“你这小偷小摸的鸡鸣狗盗之徒，不配知道老夫的姓名。”

    这话一说出口，江南六怪都炸了，柯镇恶把手中铁杖往地上重重一顿，将脚下的一块砖头砸得四分五裂，森然道：“不知道我柯镇恶是否有资格听一听阁下的大名。”

    裘千丈仰天哈哈大笑，笑得众人一阵惶惑，笑过才道：“这陆家庄的砖头忒不结实。用铁杖都可以捣碎么？”

    说话间，他弯腰从脚下启出一块砖拿在手里，也未见他如何用力，那块砖头便已碎成小块，再捏了一阵，碎块都变成了粉末，簌簌落在桌面之上。

    这一手亮出，旁观众人尽皆骇然色变，朱聪也在柯镇恶的身边耳语了几句。柯镇恶脸色大变，再也无人敢开口说话。

    陆乘风眼见黑风双煞未至，这请来的帮手就要内讧起来，连忙以手掌指向裘千丈，打圆场道：“六侠还请归座，容在下给六侠引见，这位老前辈乃是当今武林中的泰山北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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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一〇二章 影帝裘千丈

﻿未等陆乘风介绍完毕，韩小莹已经惊道：“难道是桃花岛黄药师？”

    韩宝驹却脱口而出：“是九指神丐？”

    陆乘风道：“都不是，这位前辈乃是名震江湖的铁掌水上漂。”

    柯镇恶动容道：“是裘千仞前辈？”

    裘千丈仰天大笑，神情甚是得意。

    柯镇恶的年龄不比裘千仞小，自是听说过昔日裘千仞的威名，自知武功远逊于彼。其他五怪原也听柯镇恶聊起过铁掌帮的煊赫，只是裘千仞多年未履江湖，刚才一时未能想到。此时既已知晓对方的来历，当然不敢造次，纷纷在陆冠英的指引下回归酒桌坐好。

    朱聪当日在河北道上与被钱青健一掌拍退，犹自心怀耿耿，坐下后立即指着钱青健发难道：“裘老前辈，陆庄主，在下有一事不明，两位既是武林泰斗，江南绿林领袖，却缘何与这黄河帮的武林败类为伍？”

    陆乘风忙道：“这位钱兄弟乃是……“裘千丈一挥蒲扇阻止了陆乘风说下去，静等李玉秋把桌面擦拭干净，这才淡淡说了句：“你这后生晚辈张口闭口说什么武林败类，你且说说，他钱青健败的是哪一类？”

    柯镇恶接道：“我等武林儿女，自当以侠义为先……”

    “侠义？那么你这只飞天蝙蝠且说一说，你们七怪生平有什么侠义行径？”裘千丈直呼对方六怪，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们留。

    柯镇恶一时语塞，想不出生平做过什么闻名江湖的侠义之事，却听裘千仞续道：“或许你们兄妹七人，相互之间的兄妹义气是有的，可这也仅仅是结拜之情，算不得侠义。别的事情不说，只说十八年前嘉兴醉仙楼一事……”

    听到这里，六怪皆是心头一凛，这裘千仞如何知道此事，且听他如何评判。

    裘千丈续道：“说起来王重阳那七个脓包徒弟，虽不成器，但是那小道士丘处机却比你们几个市井泼皮磊落得多。虽然收了一个顽劣徒弟教导不严，导致徒弟走了歪路，但是小道士勇于认错，跟你们约会的醉仙楼比武已经认输了，对不对？”

    六怪闻言纷纷点头，心中却老大的不服，咱们好歹也是江南武林的成名人物，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市井泼皮了？不服之余又尽皆惊异，这裘千仞怎么什么事都知道的如此清楚？

    裘千丈语出连珠：“但是你们几个，帮助那段天德掳掠隐匿郭靖的生母，虽然是无心之失，可是你们可曾认真向丘处机道歉？你们自己说，这件事你们做的有几分侠义？”

    这事算是江南七怪生平大错，每每思之，不免深深自责，此时被裘千丈提起，六怪皆是作声不得。

    裘千丈更不饶人：“就说你柯镇恶，你镇了什么恶？你这辈子除了为报兄仇追杀黑风双煞之外，你做过什么好事？”

    柯镇恶不服辩解道：“我为我兄报仇，难道不该？”

    “没说不该，可是你兄长是怎么死的？你们兄弟两人伙同一群武林豪强围攻双煞，难道双煞就该束手就屠？你们就是围住两只野兽，野兽也要撕咬一番吧。在你兄长死后，我就只能说你追杀黑风双煞乃是出于私仇而非义愤，这个你承认吧？”

    柯镇恶不出声了。裘千丈又说起了朱聪：“再说说你这个小偷小摸之人，人家陆家庄太湖群雄，尚且知道劫官济贫，可你是怎么做的？你是不分好人歹人，你遇见谁就偷谁的，偷完了东西自己兄弟几个吃喝享用了，你这也算是侠义之人？我呸你一脸！”

    朱聪分辩道：“我只偷坏人……”

    “放屁，丘处机是坏人吗？你是不是偷了他一把扇子？”

    朱聪无语了，这裘老前辈怎么什么都知道？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这打脸和揭短，最是让被打和被揭的人难以承受，偏偏裘千丈说的这些都属实还都在理，这众目睽睽之下，让江南六怪的脸无处放，真有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

    陆乘风父子听了这些，立马对江南六怪的印象变差了，看来传说中的江南七侠未免有些名不符实。

    六怪吃瘪，黄蓉心中暗暗称快，有种鼓掌的冲动产生，但是她更期盼有人对付钱青健，所以强行把一句喝彩咽回了肚子里。

    朱聪毕竟脑子灵活，索性绕开这个话题，指着钱青健道：“我们江南七怪虽然算不得侠义之人，但是我们也没有投靠异族番邦，可是这人却跟随黄河帮一起投靠了金国，助纣为虐、为虎作伥！”

    这话一出口，陆乘风和陆冠英都是吃了一惊，此时的宋人最恨金国，若是钱青健果真如同朱聪所说，是投靠了金国的鹰犬，那么陆家庄宁可被黑风双煞夷为平地，也不会再请钱青健师徒帮忙了。

    只有黄蓉暗赞朱聪机智，更是落井下石地来了一句：“二师父此言不虚，这钱青健确实是投靠了金国赵王府的狗腿子，我可以作证。”

    朱聪闻言一喜一愣，喜的是有对方阵营里有人反水，这旁证的力度大大增加。愣的是黄蓉这句“二师父”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随即醒起这定是跟从郭靖所出的称谓，当下向黄蓉点头表示感谢。

    黄蓉只是因为当初柯镇恶和丘处机联合对郭靖施压，要求郭靖娶穆念慈为妻，这才与六怪中的韩宝驹发生龃龉，柯镇恶也没给她留下什么好印象，至于对其他四怪，她看在郭靖的份上倒也恭敬，尤其觉得朱聪颇有眼缘。此时见朱聪示意，便也微笑点头回敬。

    黄蓉这么一说，陆家父子的脸色也都变了，陆冠英虽然与钱青健有一定的交情，但是这交情在宋金死仇中就显得微不足道，陆乘风更是准备下逐客令，只是未等他说话，裘千丈已经哈哈大笑，用蒲扇点着厅中诸人道：“尔等真乃无知之辈，我这徒儿自小被我送去黄河帮卧底多年，正是为了保宋抗金的大业，他十几年卧薪尝胆，忍辱负重，终于为大宋的江山万民做出了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你们这些人，嘿嘿，也就是陆庄主父子尚且做出了一些实事，余者的也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

    柯镇恶沉声说道：“裘前辈，这人竟是你的徒弟吗？不知他曾经做过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还请裘前辈明示，令我等市井无赖也仰慕一番。”

    黄蓉又在旁边推波助澜：“是啊，我怎么没听说过钱大哥做过为国为民有益之事？”

    裘千丈哼了一声，说道：“在此之前的七年之间，金人大军分路进袭我大宋，持续南掠以充其本国军资，其中最精锐的两路大军，在南阳以南的新野、邓州驻扎，众位都是知道的吧？”

    听了这话，除了黄蓉之外的众人都是纷纷点头，黄蓉此时不过十五岁，对国家大事还真的不够了解。

    裘千丈又道：“那么，一个多月之前的南阳大火，不知诸位可有听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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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一〇三章 牛逼吹大了

﻿南阳大火烧掉了金军进攻襄阳一路大军的全部粮草，导致了金军七年南掠的彻底失败，关于这件事，六怪在南下的路途之中，也已经听说过。

    就是远在太湖的陆乘风父子也是听闻了的，得到消息的时候，陆家庄还曾大摆筵席庆祝了三天三夜。

    只是他们得到的讯息中，却对这实施纵火烧粮义举的人物不甚清楚，有的说是丐帮，有的说是全真教，更有人说是当地的伏牛派等武林世家，众说纷纭，口径不一。

    此时裘千丈提起此事，人人都寻思此事或许与裘老头有关，便都点头表示听说过此事，等候裘老头的下文。

    裘千丈昂然道：“好叫你们得知，当日纵火的是全真教的全真四子，以郝大通为首，刘处玄、谭处端和孙不二领着几个第三代弟子引燃的火头，后来又有丐帮及当地一些武林人物相助。”

    众人听闻果然是全真四子所为，登时欢欣鼓舞，均是交口称赞，唯独黄蓉朗声问道：“裘老前辈说来说去，那也只是全真派的道长和丐帮的好汉做出的壮举，好像没有您和您徒儿的什么事啊？”

    黄蓉这句话问出了大家的心声，于是大厅内寂静下来，人人都看向裘老头，想知道他如何分说。

    只见裘千丈一声冷笑说道：“你这女娃娃看似聪明伶俐，其实也是一脑子糨糊！合着诸位就不知道动动脑子，那南阳城内的五千金国兵马将士，难道都是死人不成？就任由这几个道士和叫花子煽风点火而不加阻止？”

    黄蓉顿时面红过耳，臊得抬不起头来。

    陆乘风面露赧然，道：“是啊，这事我们倒是忽略了，还请裘老前辈解惑。”

    裘千丈傲然一笑，指着钱青健说道：“就是我这徒儿，他一个人力敌金国五千兵马，杀死杀伤金狗不下千余名，更于千军万马之中取了金国邓州元帅‘完颜鄂和’的性命！由是全真和丐帮众人才有机会去放火烧粮。试问在座的诸位，你们谁曾做出过如此伟业？嗯？”

    众人闻言，尽皆震惊万分，面面相觑，作声不得，这时郭靖和杨康已经杀了段天德，回转过来，打算再次找钱青健道谢，却看见六位师父驾临，立即上前叩见，却被朱聪拉到了一边，手指竖在嘴唇上示意他噤声。

    只听裘老头又道：“所谓为国为民，侠之大者，钱青健这番拼杀，退掉了金国几路大军，从此宋金边境再无战事，千万家庭得以团圆，千万百姓得以安居乐业。这对我大宋来说，是多大的功劳？嗯？”

    郭靖没听见前面的故事，只听见了裘千丈这一段豪情万丈的演说，他回味着这句“为国为民，侠之大者。”便觉得热血沸腾，很想今生做一个这样的大侠。

    陆乘风听得热血上涌，端起酒杯来说道：“钱大侠，真的没想到，你竟然为我大宋立下如此功劳，且容陆某敬你一杯！”

    “且慢！”

    这一嗓子喊的突兀，众人都是一惊，却见说话的乃是朱聪，只见朱聪离席走到大厅中央，笑着向众人圈了一揖，说道：“各位且听我一言，此等为国为民的大事，不论是谁做出，原本都应受到万众敬仰，只是在下尚有一事不明，恳请裘老前辈指点迷津。”

    “但说无妨。”裘千丈摇着扇子，端起酒杯来喝了一口。

    朱聪道：“您的徒弟力敌金军五千，这么大的场面，总不会只有裘老前辈一人知道吧？不知更有何人可以证明？”

    他这话问出，两桌座中倒有好几个人都暗中称赞，黄蓉自是其中之一，其他五怪自然同心，便是陆乘风也不觉得此问不妥。

    太玄乎了！一个人对金军五千兵马？就是当世四绝，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之中的任何一个人，也强不到如此地步。如果真的有这般本领，那皇权和军队也都不必要存在了，谁武功第一谁得天下就是了。

    说来也难怪众人疑心，裘千丈照着钱大导演的安排按部就班地表演，可谓演得一丝不苟，也没犯什么低级错误导致出戏。只不过，在钱导演讲戏的时候，为了追求震撼的效果，自然而然地使用了艺术上的夸张手法。

    裘千丈刚才这些台词若是拿到茶楼酒肆去说个说话（评书），听众们自然会报以掌声如潮。但是黄蓉和江南六怪可不是欣赏夸张艺术的观众或听众，立即就抓住了这夸张之词，认定了裘千丈是在编故事。

    裘千丈把手中酒杯缓缓放在桌面，面色变得阴沉，缓缓道：“看来，你是认为老夫在说谎了？”

    朱聪挺直了身子，凛然道：“不敢，晚辈只是觉得裘老前辈所说之事未免太过匪夷所思，想要寻求佐证，以免这天下宋人认错了英雄。”

    柯镇恶也从席间站起说道：“我柯家在南阳倒也有门远房的族亲，只是此地距离南阳千里之遥，却是不及前去询问，所以裘前辈的徒弟，我们暂时还不敢以大侠称呼他。”

    钱青健心说这牛逼吹大了果然招灾惹祸，只看老裘如何圆这个牛皮。不过他倒是心中不慌。因为他对于此时的马脚，也准备了应急预案。此外，南阳的事实就是事实，倒也不惧任何对质查究。

    郭靖不明情况，眼见六位师父与钱青健很不对付，想要化解，却无法插言，急得不知所措。江南六怪对他向来严厉，若是没要他说话时说了话，往往便是一顿斥责，重者还会挨揍。

    黄蓉心中则是笑开了花，寻思着如何给这个局面添上一把火，最好让六怪和裘老头打起来才好。然后她就可以趁乱给钱青健一蓬“满天花雨掷金针”。

    所有人都在等裘老头的一句答复，不论裘千丈老羞成怒，或者是无言以对，这厅中的大半人都有可能动起手来。一时之间，气氛变得极其紧张压抑。人人绷紧了身体，只待那一瞬间的爆发。

    裘千丈却只哈哈一笑，说道：“真是笑话，钱青健是我安插在金国的卧底，动手时能没有我的运筹帷幄吗？我们铁掌帮的几千徒众不会去帮忙吗？我说他一人对抗千军万马，实则是代表我铁掌帮去对抗金国兵将，尔等还有什么疑问？”

    众人都是“哦！”了一声，均觉这个解释很有说服力。

    钱青健微微点头，趁大家交换眼色时，给了裘千丈一个赞许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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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一〇四章 大侠？不稀罕

﻿裘千丈的即兴台词算得上是有理有据，在座诸人多数都已表示认同。

    然而朱聪却未肯就此放过钱青健，他指着钱青健说道：“在下姑且认为实情是铁掌帮对抗金狗，然则以此人武功之稀松，就能够万马军中取得金国元帅的性命？如果金国元帅的性命如此易取，我大宋又何必抗金近百年？”

    此言一出，其余五怪都笑了起来。韩小莹附和道：“二哥说的极是，若是斩杀金国元帅是这样简单的事情，恐怕金国有一万个元帅也不够我大宋武林人物杀的。”

    朱聪和韩小莹的两句话说到了黄蓉的心坎里，黄蓉却嫌不够，当即也附议道：“若说是裘老前辈亲自杀入军阵，取了金国元帅的性命，还有几分可信，可惜裘老前辈说的是您本人在运筹帷幄。我就奇怪了，难道当时的情景，是金国元帅命令士兵都给钱大哥让路，然后伸出脖子任由钱大哥砍脑袋不成？”

    裘千丈冷笑道：“如此说来，各位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老夫的话了？”

    朱聪道：“不敢，只是裘老前辈所言太过神奇，而令徒的武功又实在……”

    裘千丈脸色一寒：“老夫徒弟的武功怎样？”

    韩小莹道：“很简单，令徒的武功最多与我在伯仲之间，试问各位，凭小女子的越女剑，若说能够在万马军中取上将之首，各位可会相信？”

    裘千丈不屑地看了韩小莹一眼，道：“就凭你们七怪的几手三脚猫，也配跟我徒儿相比？你做不到的事情，别人也做不到了？真是笑话！”

    柯镇恶把手中钢杖又是一顿，大厅地面的方砖又碎了一块，怒道：“既然裘前辈这样说，我兄妹七人就向令高徒讨教一番，看看我们的三脚猫是否能接的住令高徒的一招半式。”

    话说陆家庄大厅的地面今天也是倒了霉，这一会儿都碎了三块砖了，赶明儿重新装修是无可避免的了。好在陆家庄不差这点装修费。

    柯镇恶这一提出挑战，其余五怪和黄蓉都是齐声叫好。郭靖虽然觉得这样很不应该，但是他向来不肯忤逆六位师父的决定，更是极少拂扫黄蓉的兴致，所以一句“这样不好”就憋在了肚子里说不出口。

    陆乘风父子互相看了一眼，均是微微点头，这爷俩想的是，事已至此，就看看这些客人的真本事也是好的。再者，武林人物切磋较技这种事也是在所常有，所以他们也就不加拦阻了。

    钱青健一直在洞若观火，此时终于开口说话了：“蓉儿，人家江南七怪是同生共死的义气，你往里掺和什么？难道你也想变成江南一怪？”

    黄蓉怒道：“我不许你这样喊我，我就见不得某些人明明是坏人却要冒充好人，明明武功低劣，却要自吹自擂。”

    钱青健也不生气，看向大厅中央的朱聪说道：“是不是我打败了你们，就证明南阳的事情是我做的了呢？”

    朱聪点头道：“不错，只须你能战胜我一个，我们七兄妹就认可你这个大侠的称号。”

    钱青健摇了摇头，揶揄道：“其实我一直认为，武功的高低跟是否侠义没什么关系，武功高的，比如西毒欧阳锋这样的绝世高手，他苟活于世，不说为国为民做了什么善举，反而豢养蛇虫，为祸世间。武功低的，比如郭靖兄弟的父亲啸天叔叔，也晓得一身热血杀金狗……”

    众人听到这里，纷纷点头，却听钱青健话锋一转道：“你们能说，武功低的就不是仁侠义士吗？你们能说，欧阳锋是大侠吗？”

    这些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例证明晰，道理深刻，发人深省。众人都是不知道该如何接口。

    钱青健又道：“你们只看见我跟着黄河帮的沙通天混迹金国王府，可是你们见我做过什么恶事来？谁能说出一件？在大漠，郭靖兄弟帮着蒙古大汗杀大汗的安达，我上去虚应公事，还差点被郭靖把脑袋削成两半，又差点被你柯镇恶捏脖子捏死，我特么容易吗我？”

    郭靖听了，回想当日之事，觉得钱大哥必是故意手下留情了。

    众人也都细细回想，却发觉钱青健果然没有做过什么恶事，一时之间竟然举证不出。

    朱聪忽然想起一事，就道：“那你在河北道上遇见我兄妹六人和穆念慈时，为何二话不说便对我出手？“

    钱青健微微笑道：“我那是怕你过来偷我东西，如果我不先出一掌，这两个多月我就得加入丐帮去要饭为生了，在那间客栈里，你迎面向我走来，你敢说你没动偷我银子的心思么？”

    听到这里，陆乘风父子均是忍俊不禁，面露微笑。

    朱聪哑口无言，他当时的确动了偷钱青健的心思，江南六怪虽然脾气乖戾，却从来都是敢做敢当，哪怕是曾经的想法，只须真的存在，此时也不狡辩。朱聪不出声就等于是默认了此事。

    钱青健又道：“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你们口口声声指证我是金国走狗，若是我忽然变成了为国为民的大侠，就显得你们六怪有眼无珠了。其实，这大侠的称号又卖不得金银，在下也从来没把这种称号当成一回事，沽名钓誉的是伪君子，在下向来都是一个默默无闻小人物，无所谓名誉的好坏，又何必与各位争个真假？”

    在听到“有眼无珠”这四个字时，柯镇恶更是大怒，他自从瞎眼之后，最忌讳他人在他面前提及“瞎子”一类的话语，此时自是认为钱青健在揭他心病，因此又是将铁杖重重一顿，说道：“你不争也不行！你不争，就更显得我们兄妹都是瞎子！今天你是不争也得争！”

    黄蓉也不顾和柯镇恶之间的矛盾尚未解决，添油加醋道：“大师父说得很对，你钱青健不做大侠是你的事，但是你吹了一通大牛，却不露上两手，岂不是显得江南六侠都是妄语之人？”

    此时满室之人，除了钱裘以及西域二女之外，几乎人人都认定钱青健不敢与江南六怪比武，纵然钱青健嘴上说得有理有据，但是这心虚二字几乎就写在了他的脸上。

    这时裘千丈呵呵冷笑，端起酒杯说道：“真是天下奇闻，你们大老远的来到这里，将一滩狗*屎抹在我徒弟的身上，发现抹错了却不认错，还要逼着我徒弟承认你们抹的好、抹的妙是不是？难道你们觉得老夫的脾气很好吗？”

    说到这里，裘千丈另一只手放下了蒲扇，在酒杯上缘轻挥一掌，只听“托”的一声，酒杯竟被他斩下了一圈下来。

    这一手削陶如豆腐的绝技，立即震惊了在座众人，人人均想：钱青健虽然武功不济，但是他师父实在是太厉害了，若是真打起来，只怕在座的联手都打不过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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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一〇五章 拳脚见真章

﻿众人惊愕半晌，还是朱聪说道：“裘老前辈息怒，我等只是想与令高徒切磋一下武艺而已。”

    钱青健点了点头道：“师父，您老息怒，且听一听朱二怪如何说项。”

    裘千丈长吁了一口气，仿佛压住了胸中怒火，把酒杯往桌上一放，不再说话了。

    其实，钱青健深知，江南七怪大多是愣头青的性子，脾气上来了宁死也不低头，不管对手有多高，都会以死相拼。

    幸好的是，他们当中的老二朱聪懂得审时度势，否则这几个愣头青舍了命来跟裘千丈动手，那就一切都穿帮了。

    只听朱聪说道：“钱兄弟，我江南七怪也是要脸之人，今天这事不弄个明白，我们兄妹从此也没脸在江湖上混了，因此，还请你下来指点我两招。”

    钱青健笑道：“指点你没什么问题，你的分筋错骨手也练得不到家，但是有件事需要提前说好，你一个人能否代表六怪全部？如果你们打算车轮战或者是六对一，那我还是请我师父出马好了。”

    听了钱青健这话，朱聪和其他五怪心头更怒，均想：“这小子到了这个时候还敢吹大气，他年龄不过跟郭靖相差仿佛，就是从娘胎里开始练功又能有多大本事？”

    经过上一次在河北道客栈的交手，事后六怪也分析过钱青健的武功，均认为钱青健的武功已在郭靖之上，直追韩小莹。但若是跟其他五兄弟比起来，应该还差着一截。此时距离上次不过两个半月，按照武人练武的正常进境来判断，双方的实力对比应该没有任何变化。

    因此朱聪立时说道：“我兄妹七人向来同声同气，你只需打败我一个人，江南七怪此生认栽，再无话说。”

    钱青健苦笑道：“在下怎么总遇见你们这样的人呢？抹黑在下是你们，抹完了挑战在下的还是你们，若是在下被你们打个半死，那就说明你们抹的正确，打得应该。若是在下侥幸胜了一招半式，你们就仅仅是不再说话，就没事了？”

    裘千丈冷哼一声，怒道：“都是些只占便宜不吃亏的东西！”

    朱聪道：“那你还想怎样？”

    “至少也该是赔礼道歉吧？”钱青健淡淡说道。

    朱聪当即答应：“好！便是如此。”

    六怪一方都认为钱青健不敢下场比斗，说这些话也只是想挤兑六怪放弃比武的技俩，因此纷纷表示同意朱聪的承诺。

    钱青健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开始从怀中往外掏东西，众人纳闷地看着他，只见他拿出来大大小小的几个口袋、里面鼓鼓囊囊都装了东西，又递到李玉秋的手上说道：“贴身藏好了，这里有贼，这些金银财宝我是不敢带在身上的，如果你也看护不住，那就说明这贼还是个淫贼。”

    这话把朱聪的鼻子都气歪了，偏偏无法还口，只因他与人过招之时，不论能否打过对方，这东西是一定要顺手牵羊偷上一偷的，这是他的习惯，改都改不掉。

    安排过这一切之后，钱青健离席下场站定，只见他双脚不丁不八，气定神闲，前脚尖正对朱聪的右脚尖，抬手向朱聪招了招，淡淡说道：“进招吧。”

    陆乘风和六怪等人都识得这个招式，叫做“懒扎衣”，乃是三十二势太祖长拳的第一势，讲究的攻守兼备，若进攻则袭敌下盘，待敌身体稍倾，则有“上步单鞭”的后招。若是用以单纯防御，也是以逸待劳，后发制人的架子。

    太祖长拳在宋朝民间流传甚广，但凡大宋习武之人，几乎都曾经接触过这路拳法，等于是习武的基本功，但是仅凭这路拳法便能行走江湖的却是一个都没有。

    这分明是看不起朱聪，五怪更是愤怒，全金发附耳把钱青健的架子说给了柯镇恶，柯镇恶冷哼一声，叫道：“二弟，别丢了咱们兄妹的脸。”

    陆乘风眼见这场比武已成定局，连忙规劝道：“还请两位朋友点到为止，莫要伤了和气。”他心中还是不看好钱青健的，朱聪早在二十年前已经名震江南，那时候钱青健还没有出生。

    黄蓉眼见钱青健一脸云淡风轻，不知为何，她的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原本她还想跟钱青健再赌一场，赌朱聪赢了便取消婚约的，此时竟然犹豫着没能出口。

    郭靖很想说句话请二师父手下留情，却在柯镇恶的怒火下不敢开口，这并未是因为害怕被师父责打，而是担心因此气坏了大师父。毕竟，柯镇恶的气性比一般人大的多。

    裘千丈明面上老神在在，心里却也是没底，他只知道钱青健的轻功不弱，也见过钱青健砍死砍伤几名金兵，却无法认定钱青健的武功层次。此时钱青健既已下场，这结果就不是靠演戏能够控制的了，心道：“到了这个份上，只能靠你自己了。”

    只有李玉秋和措曼玛美对钱青健抱有必胜的信心，连神仙都能打死的人物，岂能败给一个小偷？

    在人们的各种猜测中，朱聪已经攻了上去，只见他纵跃起伏、盘拗挑打，使的都是进手招数，双拳虚虚实实，罩定了钱青健身前诸多要害，钱青健却似是左支右绌，疲于招架，没出三招，只听“啪啪”两声脆响，钱青健的左右肩头已经挨了两拳，眼看即将中招落败。

    黄蓉忍不住鼓掌喝了一声彩。

    其余五怪却知这是朱聪的得意之技“空空拳”，从场面上看，朱聪已经是稳占上风了，取胜也不过是三两招之后的事情。五怪自知朱聪比钱青健大了二十多岁，固然不好意思大声喝彩，却也都是面露骄傲自豪之色。

    裘千丈也有些沉不住气了，额角微微有两颗汗珠悄然滚落。

    郭靖很是替钱大哥捏了一把冷汗，只待钱大哥落败，就上去拉开二师父，讲明钱大哥对他的一系列恩情。

    然而在此时的大厅之中，却有一个无法乐观的人，这个人就是朱聪本人，他身处局中，正是冷暖自知。

    打斗中，朱聪眼见钱青健使出的招式平平无奇，什么“金鸡独立”、“探马势”、“拗单鞭”、“七星拳”接连打出。一开始这拳法尚显生疏，让他两拳得手，但是钱青健却似并未受伤，只不过肩头晃了两晃，而且他的肩头中拳处隐隐生出反弹之力，三招过后，形势却已大变。

    ——虽然这些拳法都是太祖长拳里最基本的招式，可是在钱青健手中打出，却是堂堂正正，不容抵挡。朱聪只格挡了两下，便已觉得双臂酸麻，再也不敢直撄其锋，只能以小巧快速的拳招应对。

    朱聪越打越心惊，越打越困惑，钱青健的拳势中挟带的内力，沛然无俦，拳锋所向之处，更是凌厉无匹！

    如此一来，他和钱青健的距离已经变得越来越远，他屡屡变换步伐，左右闪跃，利用钱青健拳招的空隙抢入近前，但总是又被钱青健一拳打出，将他逼得后退回来。

    怎么会这样？朱聪的心里也有一杆秤，他暗自把钱青健的内力做了一下比较，发现这沛然绵密的内力已经远胜十八年前的丘处机！如此打下去，就是有败无胜之局！想到这里，朱聪拳法一变，改成了他的独门功夫“分筋错骨手”，试图搭住钱青健的手臂各个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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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一〇六章 佯败倒骑龙

﻿朱聪这套分筋错骨手还是很犀利的，原本是苦心孤诣出来，用于对付黑风双煞的手段。

    只因那陈玄风、梅超风夫妇均是一身横练功夫，全身上下除了罩门之外，均已到了刀枪不入的境界，即便是朱聪的铁扇打穴，用在梅超风身上也是徒劳无功。所以朱聪才想出来这么一套武功，准备在与双煞遭遇时，卸掉双煞的某个关节，造成双煞的战力下降，为兄妹合攻制造胜机。

    两个月前，他在中都赵王府，使用这套“分筋错骨手”掰折了欧阳克的一根手指，当时虽然是六怪同时攻击，也足以证实朱聪手法的厉害。毕竟，其余五怪都没能把欧阳克伤得分毫。

    朱聪这一变招，立即与钱青健的双臂发生碰撞，一时之间大厅里“噼啪”之声大作，彰显分筋错骨手之凌厉凶狠。

    场下黄蓉又是大声叫好，只是其余五怪的脸色已经凝重起来。因为他们都明白，如果用空空拳能够取胜，朱聪没必要再换分筋错骨手，以朱聪的性格，此战乃是七怪名誉之所系，他不会当成一场武艺表演来玩耍。

    没有人知道，此时的朱聪心里已经凉了。这钱青健的攻击虽然没有什么花招，可越是这种简单的招式，越是收发转换快速，两人手臂相交的瞬间，他的手指固然可以搭上敌人的手臂，但是每每不等他施展扭、拉、卸、扳等动作，钱青健的胳膊便已收了回去。

    而朱聪的手指，竟然无法拉住对方的胳膊，感觉钱青健的两条胳膊就仿佛是大腿一般，胳膊扭不过大腿，就是这种感觉。

    这一瞬间，朱聪想起了当初与梅超风对战的时候，他也曾搭上了梅超风的胳膊，但是，梅超风的关节也不是他想卸就能卸得了的！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似江海凝清光。对于钱青健的拳，朱聪就是这么一种感觉。这一往无前的气势，殊不弱于十余年前的梅超风！

    朱聪懵了，这般内力，这般打法，究竟是如何练出来的？

    与朱聪截然相反，钱青健是越打越明白，越打心里越敞亮。他从信阳军赵希文爵爷那里学来太祖长拳，今天第一次用在了朱聪的身上，虽然在前几招上吃了亏，但是熟练了之后，反而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他之所以选择用太祖长拳过招，并不是看不起朱聪，也不是想要人前显圣，而是因为裘千丈虽然自己不会铁掌神功，但是裘千丈必定认得铁掌的招式。

    这货偷了裘千丈的武功秘籍，虽然在前两天把裘千丈灌醉了又还了回去，但若是没来由的使出铁掌绝学，总是需要给裘千丈一个解释不是？此时正处于两人精诚合作的紧要关头，不能让裘老头心生猜忌。

    至于全真掌法，那心法也是骗人家老实孩子郭靖骗来的，若是此刻使出来，他自己心虚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还得预防黄蓉冒出什么鬼点子来挑刺。

    都不如这三十二势太祖长拳打的心安理得、打的理直气壮！

    钱青健这一套太祖长拳，以雄浑内力为基础，再加上赵爵爷的正宗心得，居然打得有板有眼、似模似样。

    虽然论及威势和运用的精妙，尚且远远比不上百年前的萧峰，但是朱聪也不是少林高僧玄难玄寂，更不是聚贤庄的几百名武林群雄。

    事实上两个人的这场对战，更像是百年前鸠摩智对虚竹的那一场战斗，当时鸠摩智使用几十种少林绝技攻击虚竹，而虚竹只用一招“罗汉拳”中的“黑虎掏心”，便打得鸠摩智没有半点脾气。

    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不如少林入门的“罗汉拳”么？当然不是，只是虚竹内力远胜鸠摩智而已。

    而此时的钱青健，虽然他的内力谈不上远胜朱聪，但是他所会打的，也不是太祖长拳的一招半式，他是把太祖长拳整套苦练过的。不论是在与李莫愁千里同行的途中，还是在长乐帮栖息之时，钱青健从未断了练武。

    如此两人交手数十回合，表面上是胜负未分。钱青健始终在前进，朱聪始终在左右迂回躲避，战圈已经渐渐靠近了大厅门口。

    虽然朱聪的招式变幻无常，出手的次数远多于钱青健，但是场下诸人除了李玉秋和措曼玛美武功最低之外，其他人均已看出，朱聪已经陷入了得势不得胜的尴尬了。

    就在人人困惑之际，裘千丈忽然高喝了一句：“好功夫！”也不知道是说朱聪的分筋错骨手好，还是说钱青健的太祖长拳好。

    众人正不明其意时，就听朱聪大喝一声，震得大厅里嗡嗡作响，而后他拼着用肩膀去接钱青健的一拳不顾，单掌突入钱青健的防御圈，只听“啪”的一声，钱青健被打了一个趔趄，而他原本攻出的一拳，本应打在朱聪的肩头的，却不知为何，也早早地撤了回去。

    厅中彩声爆起时，朱聪已经猱身追上钱青健，打算一举奠定胜利，却不料钱青健的身子倏忽而回，眼看就要与朱聪撞个满怀，钱青健双拳炮发连珠，连续两拳击中朱聪的胸腹，第三拳却蓄有全部内力，一拳把朱聪打得飞向大厅门口。

    这一招，大家也是认得的，这仍是太祖长拳中的一势，名叫“倒骑龙”，乃是类似于“拖刀计”一样的败中求胜之法。而陆乘风这样的高手也已经知道，刚才朱聪那一掌击中钱青健，必是钱青健卖了个破绽，以佯败制造出胜机。只是这佯败的时机，伪装的逼真程度，以及最终击飞朱聪的那一拳，都足以证明钱青健的武学造诣甚深，至少他的内力是胜过朱聪的。

    这一变犹如迅雷不及掩耳，大厅中彩声变惊呼，众人目光皆随着朱聪的身体看向厅门，却见门口突然出现一人，伸手抓住了朱聪的衣领，大步走进厅来，将朱聪在地下一放，凝然而立，脸上冷冷的有若冰霜。

    众人瞧这人时，只见她四十多岁的年纪，长发披肩，双目紧闭，脸上皮肤黝黑，容貌却颇俏丽，正是铁尸梅超风。

    众人心头一寒，却见梅超风身后还跟着一人，这人身材高瘦，身着青布长袍，脸色古怪之极，两颗眼珠似乎尚能微微转动，除此之外，肌肉口鼻，尽皆僵硬呆板，直若一个死人头装在活人的躯体上，令人一见之下，登觉一股凉意从背脊上直冷下来，人人的目光与这张脸孔相触，便都不敢再看，立时将头转开，心中惴惴而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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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一〇七章 我的梅大姐

﻿大厅里变得一片死寂。

    短短的一瞬间里，被人揪住领子的朱聪，已经顺手把身后之人的东西偷了过来，根据这人怀揣物品的位置，他能够断定身后是个女人。

    什么女人？居然有这样高的功夫？他心中蓦然想起了一人，回头看时，却果真是梅超风！他立即跑回到其余五怪的身边。以梅超风的武功，六怪齐上也是胜负难料，他一人单挑就等于是送死。

    从梅超风抓住朱聪开始直至放下，钱青健的目光就始终紧紧盯在朱聪的双手上，也只是见他的胳膊抖了一抖——那是比眼睛眨上一眨都要快速的抖动。

    高明的小偷的手，是要比常人的眼睛更快的，与魔术师的道理相同。

    钱青健不敢确定朱聪已经偷到了梅超风的东西，但是这个戏码，的确是钱青健精心设计的。

    根据提前设计的戏码，刚才钱青健与朱聪打斗时，正对着大厅门口就坐的裘千丈则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厅外院落。计议中约定的是，只要看见厅外有人接近，裘千丈就立即喊出“好功夫”三个字！

    然后钱青健就会奋力一击，哪怕使出一招铁掌神功都在所不惜，要的就是把朱聪打到梅超风身前这个效果！

    所幸的是，他们的戏目大获成功。

    当然了，若是由于意外导致钱青健未能与朱聪打起来，或者与别人打起来了，或者干脆没打，再或者打早了，钱青健也都有相应的预案。

    恶心黄蓉、取得《九阴真经》、一挫六怪的暴脾气，为了这一系列的任务目标的实现，钱青健准备了不下六套方案。

    截止目前，一切顺利，一切正常。接下来的剧情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陪着郭靖杀完段天德的完颜康始终站在大厅的一角，由于刚才钱青健与六怪的冲突，所以没人理会他。此刻看见师父到来，立即上前拜见。陆乘风则是拱手问候梅超风：“梅师姊，十九年前一别，今又重会，陈师兄可好？”

    此时厅中最紧张的莫过于六怪，原本他们就因为指责钱青健而与裘千仞师徒为敌，此刻发现这陆庄主居然是梅超风的师弟，用强敌环伺都不足以形容此时境况之危，这简直就是落入了龙潭虎穴与天罗地网之中了。

    黄蓉却在暗暗高兴，她早就怀疑陆乘风跟桃花岛有渊源，如今既已证实了他是爹爹的徒弟，那么一会儿若是跟钱青健翻脸，就更多了一份把握。

    她想的倒好，她觉得梅超风陆乘风加上六怪郭靖和她自己，应该能跟裘千仞师徒斗上一斗了，却忽略了梅超风和六怪之间的深仇大恨。

    只听梅超风说道：“说话的是陆师弟么？你陈师哥被人杀死十二年了，我也被人打瞎了一双眼睛，你瞧不出来么？这可称了你的心意了。”

    陆乘风悲喜参半道：“仇家是谁？师姊可报仇了么？”

    “我正在到处寻找他们。”梅超风答道。

    陆乘风道：“小弟当助师姊一臂之力，待报得本门怨仇之后，咱们再来清算你我的旧账。”

    梅超风哼了一声，正待说话，那边席上韩宝驹已拍桌而起：“梅超风，你的仇家就在这里！”便要向梅超风扑去，被全金发一把拉住。

    没等梅超风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一直站在大厅中央尚未归座的钱青健已经喝道：“奶奶个熊！我看谁敢动我梅大姐一根汗毛？老子今天就跟他拼了这条命！”

    他这一嗓子，几乎所有人都懵逼了，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怎么梅超风就成了他大姐了呢？

    梅超风也糊涂了，这说话之人的口音听起来是山东人，而且年纪很轻。她禁不住眉头紧锁苦苦思索，何曾在山东有过这么一个小兄弟。

    钱青健不等众人有所反应，继续说道：“我梅大姐自从错跟了我姐夫陈玄风逃离桃花岛，辗转河南冀北，一路被你们这些所谓的正义之士追杀，或许你们江南七怪不是为了抢夺《九阴真经》，但是你们敢说其他武林好手只是为了所谓的正义吗？”

    江南六怪听钱青健说得不无道理，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对答，也不敢冒然动手。因为，只是钱青健就已经能胜过朱聪了，再加上裘千仞和陆乘风父子，即便是动手，也是瞬间被灭杀的局势。

    钱青健继续慷慨而言：“我梅大姐自从姐夫死后，她又盲了双眼，一个人孤苦伶仃，生活何其艰难？饿了吃不到一口热汤热饭，渴了就只能喝些大漠上的雪水，哪像你们六怪生活在蒙古包中逍遥自在？你们七怪虽然死了一怪，可是我姐夫也死了，难道你们不觉得我梅大姐吃的亏更大一些吗？”

    钱青健这一番激昂演说，可谓是情真意切，发自肺腑。他越说越感觉到梅超风跟他的遭遇仿佛，越说越觉得梅超风就好像是他亲姐姐一样，索性放下狠话：“假设你们六怪再死一个，还剩五怪，可若是我梅大姐再有个三长两短，我大姐一家就一个不剩了！如果谁想杀我梅大姐，请先来把我杀了再说！”

    梅超风听着听着，心中竟有一种酸楚涌起，她这一生，除了陈玄风之外，从未听过有人站在她的立场上来说话，更别说居然有人要替她赴死，这少年的声音虽是陌生，但是话里话外都透着那么一股亲近之意，由不得她不心生感动，于是开口问道：“你……你是哪位弟弟？”

    钱青健怒目看着六怪，并不回头道：“梅大姐，弟弟我叫钱青健，与你素不相识，但是弟弟我从小到大，也是被人喊打喊杀活过来的，最见不得有人以多欺少，以众凌寡，兄弟也不用你承什么情，甘愿为你当此一阵！”

    未等梅超风再说话，黄蓉却已看不惯钱青健这番作为，陆乘风原本对钱青健就很客气，若是梅超风再被钱青健拉拢了去，今日谁又能帮她出气？因此她忍不住出言讥讽道：“我桃花岛与外人的恩怨，用不着你来套近乎充好人。”

    梅超风听见了黄蓉的声音，立即问道：“小师妹，原来你也在这里么？师父他老人家来没来？”

    黄蓉哼了一声道：“我爹爹自然没来，如果他来了，别人又怎么敢大呼小叫的装腔作势？”

    陆乘风惊道：“黄姑娘，难道你竟是小师妹么？”

    黄蓉哼了一声道：“就只怕你不认桃花岛的师门。”

    “徒儿！回来！”裘千丈适时出言召唤钱青健，他摇着蒲扇说道：“虽然老夫听说黄岛主天纵奇才、冠绝当世，但是我铁掌帮也用不着巴结桃花岛，老夫徒儿这番话语，原本都是老夫曾经听闻的一些武林旧事，对梅姑娘的遭遇，老夫第一个就看不下去！老夫今天帮定了梅超风，却与桃花岛无关。老夫把话放在这里，如果谁敢动梅姑娘一根汗毛，老夫的铁掌就把他拍成齑粉！”

    裘千丈说罢，手中蒲扇在脸前划了一个半弧，蒲扇划过之后，口中已经吐出股股浓烟，缭绕于头部四周，众人望见，纷纷大骇，这是什么武功？如此功力若是施展到肉身之上，怕是真的能够把人拍为齑粉。

    在此时的大厅之中，除了钱青健和裘千丈之外，没有人知道梅超风的身后站着的高瘦男子就是黄药师。

    更没人知道，此时黄药师的心中也是震骇不已，听话听音，这老头应该就是铁掌帮主裘千仞了，这裘千仞说的话语，分外中听。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任是帝王将相、英雄枭雄，谁都无法在马屁面前心如铁石。更何况拍马屁的最高境界乃是背后拍马又被“马”偶然听到？另外，拍马者的身份至关重要，好比夸黄药师武功高，钱青健和裘千仞同样的一句“你武功很高”，起到的效果是截然不同的。后者的夸赞无疑更加令人陶醉。

    黄药师在飘飘然中看见了裘千仞嘴里在冒烟，却又不禁心头震惊惶惑，这是什么功夫？怕是王重阳的先天功加上段智兴的一阳指，也无法从腹中运集出如此浓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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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一〇八章 孺子很可教

﻿黄药师原本立誓自行研究完善《九阴真经》，不完善圆满则不离岛一步。然而在今年二月之时，却因黄蓉给老顽童送好酒，训斥了黄蓉一顿，导致黄蓉负气离岛。这几个月来他挂念女儿初涉江湖，终于无奈破誓来到江南寻找女儿。

    他一生性格孤僻，行事不拘礼法世俗，不愿与世人多有瓜葛，因此行走江湖之时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在此番寻女的过程中，他偶遇随着金兵南下的叛徒梅超风，便一直跟在梅超风身后，想要看看这位昔日的女徒弟的所作所为，却恰巧于日前在苏州城北解了梅超风的蛇阵之危，惊跑了欧阳克。又跟着梅超风一路来到了宜兴陆家庄。

    令黄药师喜出望外的是，他在这里看见了女儿黄蓉，这就令他放下了担忧，转而关注起梅超风个人的仇怨来。

    黄药师对梅超风的感情比较复杂，一方面怒其盜经叛离师门，另一方面又有多年的师徒之情，因此他始终没有下手惩戒梅超风。而在刚刚的一幕发生过后，他才得知这女徒弟在离开桃花岛后的悲惨遭遇。

    以黄药师的性子，自是先报外仇，再说内恨，因此就想看看梅超风如何解决这番仇怨，只是在这个过程里，他看见钱青健师徒一言一行都在维护梅超风，也不禁对裘千仞师徒生出好感。又见裘千仞施展神功，更是对其敬佩有加。

    他却不知道，钱青健和裘千仞两人的说话，是原本都安排好的台词，就是说给他听的。

    当然了，裘千丈所言完全是在演戏，而钱青健所说的话语，虽有八成是发自肺腑，但是替梅超风赴死一说，却多少含些水分，只不过这些就不是外人所能猜到的了。

    此时钱青健已经遵“师命”回到了裘千丈旁边的次席坐下，梅超风却仰天长笑了一阵，而后森然说道：“梅超风多谢这位前辈的眷顾，更多谢这位弟弟的回护，只是纵然仇家不来杀我，我也是要杀了他们为我那贼汉子报仇的！并且，我桃花岛弟子报仇从不假手于人，也无需外人的帮助，前辈和这位钱兄弟的恩情，梅超风心领了，江南六怪，你们一起来吧！若是杀了我，此仇也即了结了！”

    此言一出，黄药师暗暗点头，梅超风果然不愧桃花岛弟子，没给他这位师父丢半分面子。

    裘千丈和钱青健对视一眼，钱青健从裘千丈的目光中看见了深深的敬畏和佩服。他自然知道裘千丈佩服的是什么，裘千丈佩服的不仅是钱青健对各个事件发生时间的把握和控制，裘千丈更佩服的是钱青健对每个人的性格的预料，竟然是料到了每个人的骨头里！

    早在讲戏彩排阶段，裘千丈就曾经问过钱青健，如果黄老邪和梅超风任由他们这对假师徒对抗七怪怎么办？钱青健说你放心好了，不论是黄老邪还是梅超风，一生都是高傲的很，绝不会假借他人的势力来报仇的。

    所以，他们“师徒”的那些台词，也就是说说罢了，绝对不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此时事实证明，钱青健所料分毫不差。

    黄蓉听了梅超风的话，也是心中高兴，她宁可梅超风的仇不报，也不想让梅超风跟钱青健混到一起去，只不过她也不想让梅超风跟六怪火拼，因为六怪是郭靖的师父，若是出现了死伤，郭靖夹在中间就很难做人了。

    她正待出言规劝梅超风几句，却看见郭靖跳在了场中，大声说道；“梅超风，杀死你丈夫的人是我，你要报仇就冲着我来，与我六位师父的仇恨就此一笔勾销，你看如何？”

    梅超风一愣，随即听出这是在中都北京赵王府曾经骑过的郭靖，说道：“好！我今后不再寻六怪的仇便是，你小子跟我走吧。”

    眼见梅超风就要把郭靖带走杀了报仇，黄蓉顿时不干了：“梅师姐，郭靖是好汉子，你却叫江湖上的英雄笑歪了嘴。”

    梅超风怒道：“怎么？”

    黄蓉道：“江南六侠十余年来已经武功大进，想取你性命易如反掌，现在他们不跟你计较，还给你面子，你却不知好歹，还口出大言。”

    梅超风大怒，道：“呸，我用他们饶？六怪武功大进了？不妨一起上来！”

    钱青健插言道：“梅大姐，刚才你抓住领子那个，就是六怪的老二朱聪，是我的手下败将，还没来跟我赔礼道歉呢，六怪的武功，给桃花岛提鞋都不配。”

    钱青健这话虽然是与黄蓉唱反调，却着实又拍了黄老邪一记马屁，黄老邪忍不住多看了钱青健几眼，只觉越看越顺眼，心想：“嗯，孺子很可教。”

    六怪此刻是王八钻火炕——憋气加窝火，想要与钱青健理论一番，却架不住敌方高手林立，只有韩宝驹忍无可忍，又要冲出来，被朱聪全金发两人拉住。

    黄蓉心中恼恨钱青健与她做对，却顾不上反击，眼下先避免梅超风与六怪打起来才是重中之重，于是她只向梅超风笑道：“何必六怪一起动手？只他们的弟子郭靖一人出马，你就未必能胜。”

    梅超风大叫：“三招内我若杀不了他，我一头撞死在这里！”

    钱青健急忙高声提醒：“梅大姐，郭靖跟北丐洪七公学了降龙十八掌，是专门为了对付桃花岛武功的，此时他武功已在他的六位师父之上，你三招是奈何不得他的，可不能上这个当！”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却又各种想法迥然不同。

    江南六怪自然是因为郭靖得此异人传授而欢欣鼓舞。

    黄蓉却怪钱青健泄露天机，让郭靖没法扮猪吃虎而感到懊恼，懊恼的同时又很奇怪，难道郭靖跟七公学艺也被铁掌帮看去了？转念一想，便已想到了梁子翁的身上，嗯，定是这个老怪把郭靖武功大进的事情泄露了出去。

    她却不知，早在张公洞她拐跑李莫愁时，郭靖已经给钱青健讲了这些事情了。她更不知道，钱青健根本不用郭靖口述，早就对这些事情一清二楚。

    站在梅超风身后的黄药师却在暗暗恼怒，怎么？你洪七很了不起吗？还教了徒弟来压我桃花岛一头？恼怒的同时，却又很不相信，只凭一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伙子，就算那降龙十八掌再如何神奇，又怎能对抗身负三十年功力的梅超风？那岂不是说明了北丐的武功远超东邪？

    想到这里，黄老邪决定拭目以待，想要看看梅超风跟北丐弟子的这一场较量。北丐本人既不在场，他黄药师便不能亲自动手去伸量郭靖的武功。以大欺小这种事，他黄老邪这辈子都不屑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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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一〇九章 铁针杀青健

﻿话说梅超风和郭靖的这一场碰撞，在钱青健的出言提醒之下，后面的剧情就跟记忆中有了不同。

    原本记忆中是此时黄蓉设定了十招为限，而郭靖又诚实地加上了五招，与梅超风约定十五招比拼，并且请梅超风身后的高人做见证的。

    但是眼下不同了，梅超风没再废话，直接就向着郭靖说话的方位发动了攻击。出手就是狠辣绝伦的“九阴白骨爪”。而郭靖自然不敢怠慢，使用降龙十八掌来对敌。

    或许是因为梅超风轻敌，也或许是因为她目不能视，再加上降龙十八掌的招数比一般拳法精妙，只一个照面，梅超风就已经被郭靖一章击中了肩头，登时后退了一步，然而她的武功毕竟诡异，刹那间又回到了郭靖的身前，手抓如电，已经拿住了郭靖左腕的“内关”、“外关”、“会宗”三穴。

    郭靖危机之中，将降龙十八掌留有的余力聚起，使了半招“潜龙勿用”，再次打中了梅超风的肩头，“嘭”的一声大响过后，两个人骤然分开，梅超风屹立场中不动，而郭靖却是背心撞上了一根厅柱，屋顶瓦片、灰土纷纷跌落，厅中四角站立的众庄丁都被吓得逃了出去。

    钱青健看见此景，只觉得有些不对劲，记忆中第一招不是梅超风倒退三步么？为何只退了一步？而在第二招时，是两人同时倒飞各自撞到一根厅柱，可眼下还是这两人交手，怎么跟记忆不一样了？

    灰尘弥漫之间，梅超风与郭靖乍分又合，再次斗在了一起，两人均知此乃舍命相拼，各展所学，不敢留手，大厅中只听呼呼风响，梅超风纵跃前后，从四面八方进攻。

    郭靖情知对方招数精奇，便按照当日洪七公教给的法子，对付桃花岛的奇妙武功，直接把降龙十八掌中的十五掌连环往复使出，就可处于不败之地。

    洪七公的办法果然神效，两人爪来掌往，狠斗了二三十招，梅超风竟不能逼近半步，这多少也有些刚才钱青健对朱聪的味道了，只不过这两人所使的武功，却比太祖长拳与分筋错骨手高明的多。

    由是一来，只把黄蓉看了一个笑逐颜开，一时之间都忘了和钱青健打赌输了人的事情。

    而江南六怪看得挢舌不下，陆乘风父子看得目摇神弛，杨康更是看得心底冰凉。

    江南六怪既已知道郭靖跟洪七公学了武功，自是满心欢喜；

    陆乘风心想，师姐如此武功，若是跟我算起旧账来，陆家庄焉有幸理？

    杨康则在想，两个月前还能稍占这傻小子的上风，怎么转眼他就变得这么厉害了？这丘处机和梅超风两位师父也不管用啊！亲自上阵都拿不下来的说。

    若是论及此时心中最不爽的，当数黄大岛主了，以他的武学造诣之高之深，自然能够看出梅超风吃了眼盲的亏，另外就是梅超风的九阴白骨爪比不过降龙十八掌精妙。

    只是他更加清楚，此时满厅众人除了裘千仞之外，恐怕别人都会认为是桃花岛的功夫不如洪七公的功夫。而梅超风似是已经尽力了，以梅超风多上近二十年的功力，就算百招过后才拿下郭靖，桃花岛的脸也是丢得不能再丟了。

    钱青健坐在裘千丈身旁观战，等待着事态按照记忆中发展，记忆中梅超风久战不下，再加上黄蓉捣乱，要在百招之后才抓了郭靖手背一下。

    钱青健等的就是这一爪，只有这样，朱聪才会认为郭靖中了九阴白骨爪之毒，才去偷梅超风身上的东西以寻找解药。

    当然了，此时钱青健怀疑朱聪已经偷到了东西，既然如此，只等郭靖中招即可了。

    他正漫不经心地看着两人拼斗，却不料场中形势骤然发生剧变，梅超风周身骨节一串爆响密如连珠，同时出招路数已然大变，双臂直上直下硬打硬拼，用的皆是两败俱伤之法，郭靖心下一慌，应付稍有差池，手背上已经被梅超风抓了三道划痕。

    梅超风“摧心掌”混杂着“九阴白骨爪”狂击奏功，却得势不饶人，左爪右掌连环施出，继续攻向郭靖要害，招招都是要命的杀手，郭靖左支右绌，只余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眼见三两招之内就将落败，而落败的结果将是非伤即亡。

    这变化大出钱青健的预料，不是百招之后么？怎么才不到四十招就这样了？他仔细一想才明白其中缘故，“是了，我把郭靖的蛇血喝了三分之二过来，郭靖只喝了三分之一，又没有经过打坐练功，导致蛇血浪费了许多，功力自然大打折扣了。”

    有了这个结论，此战最初郭靖打中梅超风那两招降龙十八掌的效果降低，也就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再看场中之时，郭靖又跟梅超风对了一掌，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坐倒在地，而梅超风如影随形，欺近郭靖身前，五只碧幽幽的手指向郭靖的天灵盖插去！

    钱青健有些懵了，这是郭巨侠要被扼杀在襁褓中的节奏么？毕竟，这段归云庄的记忆由于他的出现，此刻的变化已经脱离了记忆中的情节。

    他再如何准备各种预案，也未能预料到梅超风和郭靖这一战的变数。

    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又生，众人只见黄蓉飞身扑了过去，正好挡在矮身将倒的郭靖身前，而梅超风的那一爪未等落下，她的脖子已经被身后那青袍人捏住，一把拖离，提着她的身体后退开去。

    梅超风手足不能动弹分毫，顿时大惊失色，心知有此手段的绝非寻常武林高手，问道：“前辈是谁？”

    身后之人冷哼一声，把梅超风放在地上，缓缓说道：“梅若华，你还有脸问我是谁吗？”

    此言一出，正在察看郭靖伤势的黄蓉立时站起，喊了声：“爹爹？”

    陆乘风闻言，立时站起，却忘了自己双腿残疾，跪跌在地，口称：“师父，徒儿乘风叩见师父！”

    梅超风此时怎还不知是黄药师到了，立即跪下连连磕头：“师父，徒儿错了，师父您杀了我吧。”

    黄老邪摘下了脸上的面具，众人只见他形相清癯，丰姿隽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

    黄药师叹了口气，说道：“还好，你总算没给桃花岛丢人。”

    裘千丈和钱青健双双站起，裘千丈手执扇柄与另一手相拱，说道：“莫不是黄岛主到了？老夫裘千仞，今日得见高贤，三生有幸。”钱青健也自跟着躬身行礼。

    黄药师对裘千仞师徒甚有好感，尤其看钱青健顺眼，当即拱手还礼道：“在下东海桃花岛黄药师，久仰裘帮主大名，幸会，幸会。”

    与此同时，朱聪已经将郭靖拉到了一边察看伤势。大厅中众人各自忙成一团。

    唯有黄蓉见父亲到来，底气顿时爆棚，趁着钱青健和裘千仞向黄药师施礼之机，掏出一把缝衣针足有百枚，扬手就是一蓬针雨打向了钱青健的周身要害。

    她打出针雨之后，不敢停在原地观看效果，立时向黄药师奔去，口中喊道：“爹爹，这姓钱的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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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一一〇章 裘帮主提亲

﻿黄蓉打出这一蓬针雨，用的正是洪七公传授给她的“满天花雨掷金针”的暗器手法。

    虽然黄蓉还远远达不到洪七公的水平——洪七公可以数根针打数条蛇，也可以用一把针分打数人的周身穴道——但是黄蓉却已经能做到用几十根针打同一个人的周身要害。

    此时钱青健刚刚向黄药师施礼后直起身，针雨就已经到了他的身前。

    这一变故突如其来，梅超风和柯镇恶自是看不见，朱聪等人又正忙着给郭靖的伤口上药，杨康觉得事不关己，只有陆乘风父子和酒桌上的两名美姬发出了惊呼。

    在黄蓉告状疾奔的同时，黄药师已经喝了一声：“你干什么？”却也已经无力阻止。

    眼看着钱青健就要毙命于针雨之下，令人震惊的变化又发生了。

    在人们的眼里，那蓬针雨在钱青健的身前拐了个弯，都飞向了裘千仞，百余枚铁针，都粘在了裘千仞执扇手臂的袖子上！

    这是什么功夫？不要说陆乘风、杨康等人震骇莫名，就是以黄药师武学之高，也难禁心头骇然。

    黄药师心说丫头是真能惹事，这裘千仞明显比我功夫高出太多，别说不占理，就是占理，要跟他翻脸打斗也要寻个策略才是。当下沉了脸问道：“蓉儿，你这是为何？”

    黄蓉扑到黄药师的怀里，就把之前跟钱青健打赌的事情说了一遍，这里众目睽睽都是见证人，她也没办法添油加醋歪曲事实，只说那钱青健奸诈狡猾，害她上当，还要娶她为妻。

    黄药师对女儿知之甚深，知道女儿这是不喜欢钱青健其人，于是就对其百般诋毁。可是即便如此，听起来钱青健也并无错处，是你逼着人家打赌，最后输了又岂能怪人家狡诈？于是他抬起头看向钱青健，想听听钱青健怎么说。

    不料钱青健面不改色，也不分辩什么，只微笑看着黄药师，拱手说道：“黄前辈毋须怪责令爱，令爱对晚辈有些误会，不过既然晚辈毫发无伤，此事只当没发生过便是。”言行举止之间，彰显男人之大度胸襟。

    黄药师暗暗赞了一句“这年轻人真不错！”，正待委婉逊谢两句时，却见裘千仞也哈哈一笑，手腕一旋，蒲扇轻轻在衣袖上一拂，那些铁针便叮叮玲玲落在了桌面上，令众人佩服不已。

    没有人知道，裘千仞此刻心中对钱青健更是膜拜到了极点。他的衣袖中，两条胳膊外侧各绑了三大块吸铁石，这还是日前应钱青健的要求，安排铁掌帮众四处采买来的。

    蒲扇轻拂，是遮挡他人目光，另一只手将吸铁石转到胳膊内侧，铁针自然纷纷掉落。

    吸铁石吸铁针，这是钱青健从记忆中绝情谷公孙止家的渔网阵学来的手段。而裘千丈膜拜钱青健的原因在于，钱青健竟然能够料到黄蓉会打他一蓬铁针雨！

    若说提前知道此际会有这几路高手来到归云庄，尚可以用情报能力来解释，那么此刻黄蓉这一蓬针雨，真的就有些未卜先知的神奇了。难道，这钱青健是神仙么？

    只是膜拜归膜拜，戏还要一板一眼地演下去。

    所以裘千丈又冲着黄药师一拱手道：“小徒钱青健与令爱于张家口初遇，从此朝思暮想、辗转反侧，老夫原本正打算备上一份厚礼，月内前往桃花岛向黄岛主提亲，未曾想却在这里与黄岛主幸会了……哈哈哈哈”

    黄药师面露微笑道：“在下虽然一向讨厌孟子，但是孟子有一句话说得倒是不错的，‘知好色则慕少艾’，此谓人之常情，钱贤侄的人品武功都还不错，只不知是否有其他才艺在身？可惜今日不是谈婚论嫁的日子，他朝药师在桃花岛恭候裘帮主的大驾。”

    裘千丈哈哈大笑道：“不敢当不敢当，裘某月内定当备礼登门拜访黄岛主。”

    黄蓉一听就急了，刚想向黄药师表明她喜欢的是郭靖，却见黄药师脸色一沉，已经对着郭靖说道：“你叫郭靖？”

    郭靖急忙上前拜倒：“晚辈郭靖拜见黄前辈。”

    黄药师冷冷道：“陈玄风是我门徒，违背门规自有我来处置，桃花岛的门人能叫外人杀么？”

    郭靖口吃道：“那时……晚辈年…年幼无知……”

    黄蓉眼见父亲面色不善，顾不上钱青健那一头的事情，急急插嘴道：“爹爹，那时候郭靖才只有6岁……”

    “哼！我若不是看在这一点上，此刻这姓郭的小子还有命在么？不管怎么说，桃花岛的门人不能死在外人手里，小子，你自裁吧。”

    黄药师何等精明？看过刚才黄蓉舍身救护郭靖的情景，怎还不知女儿处处维护这个愣头愣脑的傻小子，这已经是强迫他这个父亲接受女婿了。

    同样是女儿的婚姻，先经过父亲允许和未经过父亲允许，这感觉自然大不相同。因此他心中不禁有一股“女大不中留”的怨气升了起来，对郭靖更加厌憎，处置起来竟是不留半分余地。

    郭靖却很光棍，起身说道：“既然黄前辈这样说，晚辈就给陈玄风抵命罢了，只是晚辈尚有父仇未报，请黄前辈宽限三十天，三十天后，晚辈定会前往桃花岛领死。”

    黄蓉眼见父亲和郭靖的隔阂难以化解，心中气苦上来，哭道：“爹，你若是杀了郭靖，我就再也不见你了。”说罢，疾奔出厅，有一个鱼跃，扎入了庄东太湖之中。

    黄药师和郭靖追到湖边，钱青健也追了出来，三人只见湖中一道水线直至湖心，均知黄蓉水性极佳，倒也并不如何担心。

    黄药师叹了口气，也不再理睬郭靖，冲钱青健点了点头，眼中颇有嘉许之意。又见陆乘风被庄丁抬了过来，陆冠英在旁跟随，他抬手就拍了陆冠英一掌，陆冠英后退三四步，仰天一跤跌倒。陆乘风吓了一跳：“师父，我就这一个儿子……”

    黄药师面露微笑：“乘风，你儿子很不错嘛，少林武功的基础很扎实，你也很不错，没有私下传他本门武学。”

    见此情景，钱青健暗暗讨道，“给陆冠英吃了一枚蛇胆的作用真不小，记忆里陆冠英挨了这一掌，是后退七八步才摔倒的。”

    只见黄药师拿出两张纸片扔给了陆乘风：“这是两篇桃花岛武功秘要，你拿去修炼吧，也可传给你的儿子，仙霞枯木也配称什么‘大师’？”

    陆乘风父子急忙再次跪倒拜谢。

    黄药师转向跟随过来的梅超风说道：“你把经书给我，我收你和乘风重归门墙。”

    梅超风陆乘风都是喜极而泣，梅超风往怀中一摸，却是脸色大变，颤声道：“师父，我的东西都不见了。”

    黄药师皱眉道：“你怎地如此粗心？上一次检视随身物品是在何时？”

    梅超风道：“是在遇到欧阳克的蛇阵以前。”

    黄药师略一沉思，道：“我们返回去找一找吧。”说罢，伸手托在梅超风肋下，两人飘忽而去，身影没入花丛时，有声音传来：“裘帮主，在下有事，暂且别过，来日黄某在桃花岛恭候你大驾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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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桃园三结义

﻿虽然黄药师和梅超风走了，黄蓉也下了湖，但是陆乘风重归桃花岛门墙，对陆家庄来说实为天大的喜事，因此陆乘风重新张罗酒席，除了招待裘千仞以及江南六怪，还把太湖众水匪喊来，准备大宴三天三夜。

    在宾主一片喧喧闹闹之中，最落寞的是杨康，最焦灼的却是钱青健。

    杨康的落寞是因为他确认了身世真相，对未来的道路感到迷茫。而钱青健的焦灼则是急于在人多眼杂之中，设法得到郭靖怀中的那张陈玄风的人皮。

    此时郭靖已经把钱青健救他于危亡，又帮他报得父仇的大恩大德告诉了江南六怪。这种恩惠摆在面前，江南六怪也不好继续与钱青健为敌，更何况，有裘千仞这般绝顶高手在场，钱青健不找六怪的麻烦就谢天谢地了。

    六怪却不知道，钱青健是真的没心情继续找他们的麻烦，与《九阴真经》相比，与六怪的那点小小过节算得了什么？况且以钱青健今日的武功，即便把六怪踩在脚下，也不会产生什么成就感。

    比较当世四绝东邪西毒南帝北丐，虽然还有较大的差距，但是比起稍微差一些的来说，例如真正的铁掌水上漂裘千仞，就已经是钱青健渴望追赶而又亟待超越的目标。

    钱青健正在琢磨如何找个接口把郭靖拉到无人之处开蒙开骗，郭靖却拉着杨康的手，主动来找钱青健了：“钱大哥，我父亲和杨叔父生前有约，约定我和杨康结为异姓兄弟，今天正好钱大哥你也在这里，还帮助我和杨康兄弟报此大仇，我想……”

    钱青健拍了拍郭靖的肩膀：“咱们兄弟，有话但说无妨。”

    郭靖红了脸道：“兄弟我想高攀钱大哥，跟钱大哥与康弟结为异姓三兄弟，不知钱大哥意下如何？”

    钱青健心想：“此刻最不愿结拜的当属杨康了，但是他不敢表露出来。不过这倒是拿《九阴》的绝佳机会。”当即笑道：“原来是这事啊，哥哥我正求之不得呢……”他提高声音喊道：“陆庄主……”

    陆冠英闻声立即跑了过来：“钱大哥，有何吩咐？”

    钱青健道：“你这庄上可有桃园桃树这般所在？”

    陆冠英点头道：“有，庄西北就有一片桃园，只是此季桃花已谢，失了观赏的雅趣，果实却才初成，未能食用……”

    钱青健一拍陆冠英的肩膀道：“这就行了，安排人在桃园准备香案烛火，我跟郭靖杨康三兄弟要来个桃园结义。”

    这货提出桃园三结义，自然不是为了效仿三国时期的刘关张的经典结拜，而是要尽量远离他人的耳目。

    陆冠英立即吩咐庄丁给予安排，心中对这三人的结义满是羡慕。

    说起来陆冠英也很想跟钱青健、郭靖结拜在一起，怎奈他父亲是黄蓉的师兄，而钱青健和郭靖这俩人弄不好就会有一个成为黄蓉的丈夫，这辈分在这摆着，结拜之事也就不用想了。

    陆冠英当即引领钱青健三人来到了桃园，按照钱青健的要求布置了香案等物，又在桃树上挂了几只灯笼，还在桃树空地中摆了一桌酒席。

    陆冠英安排已毕，就道了“少陪”，带了庄丁回到前面去招呼客人了。

    钱青健心想，总得先看看郭靖身上有没有那东西才成，于是道：“今日咱们兄弟三人就来个歃血为盟，大家须得共同喝一碗血酒。郭靖兄弟，你有锋利些的刀子么？”

    郭靖点头说有，从怀中拿出来包着人皮的匕首，先把自己的手指割破了滴血入酒碗。

    郭靖实在，割得血口甚大，淌血也多，海碗里原本的半碗酒差点让他的血给注满了。

    钱青健都忍不住说了声：“行了！再淌就伤身了！”说着话给郭靖点了穴道止血，他学会了薛家医经之后，这点穴按摩止血的手法对他来说都是雕虫小技。

    郭靖憨笑着把匕首递给了钱青健，那人皮却被他顺手放回了怀里。

    钱青健已然看得真切，也不多说，拿过匕首来也割破了手指滴了几滴鲜血，再把匕首交给了杨康。

    杨康也照例做了，三人叙过年纪，钱青健是大哥当无异议，郭靖是宋开禧元年十月生人，杨康却是同年十一月生人，因此郭靖是老二，杨康为老三。

    三兄弟点燃了香烛插好，跪倒在地，钱青健首先说道：“苍天在上，厚土在下，今日我钱青健……”

    “我郭靖……”

    “我杨康。”

    “结为异姓兄弟，从今以后福祸与共，甘苦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

    “大哥且住！”郭靖打断了钱青健的话语，说道：“小弟我一个月后要去桃花岛给陈玄风抵命，多半性命不保，这‘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话，咱们就不说了吧。”

    郭靖这孩子天生善良仁厚，做事也每多为他人着想，着实让钱青健感动而又心生惭愧。

    钱青健心说你这未来的郭巨侠一个月后鸟事都没有，倒是杨康将会死于今年的八月十六子时，距离眼前仅余七十二天阳寿，这个‘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还真的说不得。

    未等钱青健说话，杨康已经说道：“那就不说此句罢。”

    钱青健斜睨靖康两人，面露为难之色，问道：“那就不说？”

    靖康两人同道：“不说。”

    “也罢，既然两位兄弟都不愿说，哥哥我也不能独断专行，喝血酒吧。”

    掺了三个人鲜血的黄酒味道极其古怪，钱青健只小啜了一口，便把海碗交给了郭靖，郭靖只道这是喝血酒的规矩，就有样学样，也小小地啜饮一口，然后再递给了杨康。

    杨康皱起了眉头犹豫了片刻，捏着鼻子喝了一口，又想把血酒递给钱青健，钱青健脸色一沉道：“这血酒乃是福报，谁喝得多，谁的福气就越大，为兄是不肯抢夺两位弟弟的福根的。”

    二哥郭靖一听，更不肯接杨康的酒碗了，真诚说道：“既然如此，我务须以大哥为榜样，就请三弟饮尽此碗罢。”

    杨康心里这个骂啊，什么特么的福根福报？你弄碗牛奶琼浆来，那才是福根福报，这特么不是明显的欺负小三儿么？没办法，谁让自己年纪小，武功又低呢？

    杨康当即生出无尽感慨，就在三个月前，在中都北京赵王府，钱青健还只是他身后跟班侯通海的跟屁虫，此际竟然颠倒了过来，也算是造化弄人了。

    他随即又回想起上次在临安见到大宋丞相史弥远的情景，就是大宋当朝宰相，在他面前都是狗一样的摇尾乞怜，那时的金国钦使小王爷是何等的风光？

    只是彼一时此一时，如今竟然沦落为两个草莽汉子的小弟了，悲愤欲绝之下，他仰头喝药一般把这碗酒喝了个涓滴不剩。

    “好！三弟果然爽快！”

    看着杨康比哭还难看的表情，钱青健和郭靖一同鼓掌喝彩，却不知杨康喝下这碗福报血酒，当真改变了他的命运。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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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痛哭获真经

﻿仪式结束，郭靖和杨康拜过大哥，杨康又拜过了二哥，三兄弟高高兴兴地坐在桃林之间的矮桌上开始饮酒。

    酒过三巡，郭靖说起未来的打算：“大哥，三弟，今夜咱们兄弟结义，一醉方休。但在喝醉之前，有些事情须交待清楚。我明日去燕京杀完颜洪烈，三弟你是否与我同去？”

    杨康想起完颜洪烈的养育之恩，踌躇不答，见郭靖面露不豫之色，心想既然完颜洪烈不在燕京，就答应了郭靖也无妨。正准备说话时，大哥钱青健却把话茬接了过去。

    钱青健道：“这件事，二弟先不忙问三弟，大哥我有点道理要说给你听。”

    郭靖道：“大哥请讲。”

    钱青健道：“咱们兄弟三个，身世尽皆孤苦，说起来只有二弟的妈妈郭婶婶健在人世，咱们既已结拜，那么郭婶婶就是咱们三人共同的母亲，我这么说，两位兄弟没有异议吧？”

    郭靖杨康均道：“合该如此。”

    钱青健又道：“二弟生于北京大兴府北，成长于蒙古大漠，有咱妈含辛茹苦将你抚养成人，而咱妈又托庇于成吉思汗帐下，所以成吉思汗也算对二弟有养育之恩，不知二弟如何认为？”

    郭靖道：“大汗一向待我母子恩重如山，大哥所言非虚。”

    钱青健忽而冷了脸说道：“那么二弟，如果我要你跟我一起去杀成吉思汗，你该作何想法？”

    郭靖愕然道：“大哥何出此言？莫非你与大汗有什么深仇大恨？”

    钱青健冷笑道：“眼下虽然没有，但是将来未必没有，如今蒙古铁蹄征杀四方，旌旗所至，生灵涂炭，陷黎民于水火之中，你应该也知道一些吧？”

    郭靖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他在草原追随成吉思汗之时，所经历的大多是蒙古部族的统一战争，至于统一之后的侵略之战他却未能参加，只是想起战争的残酷，双方士兵的死伤之惨烈，心中隐隐觉得有些战斗似乎不是非打不可。

    钱青健拍了拍郭靖的肩膀，道：“二弟，你年龄尚小，不懂得此间道理也算不得你的错，我只问你，如果死在蒙古兵锋之下的宋人子嗣欲要找成吉思汗报仇，邀你同去，你可否答应？”

    “这，我恐怕不能答应。”郭靖回答的并不犹豫。

    钱青健心说将来你妈被成吉思汗逼死，你都对成吉思汗起不了杀心，此刻当然会如此拒绝了。只不过钱青健要的就是郭靖这个答案，便说道：“照啊，因为成吉思汗对你有养育之恩，所以你不肯陪别人一起去杀他，那完颜洪烈对三弟也有十八载养育之恩，而且其对三弟母子的亲切关怀之处，远胜成吉思汗对你母子，你如何要三弟陪你一起去杀完颜洪烈？”

    郭靖分辩道：“那不一样，完颜洪烈跟杨叔父有仇的。”

    钱青健摇头道：“完颜洪烈的确与杨叔父有仇，却只是夺妻之仇，最后杨叔父和咱们的惜弱妈妈是自尽，却非完颜洪烈所部下手，这仇恨说起来，应是完颜洪烈与杨叔父之间的仇恨，而对于三弟来说，完颜洪烈实为慈爱养父，即便有仇，也是恩大于仇……这道理，将来你会在成吉思汗身上体会到。”

    郭靖尚且懵然不通，为何将来会在成吉思汗身上体会到？杨康却已经离开座位，跪下给钱青健磕头，连说：“大哥此番道理，令小弟茅塞顿开。小弟叩谢大哥指点迷津之恩。”

    钱青健把杨康扶起，按回到座位之上，端起海碗说道：“咱们是兄弟，不说谢不谢的话，其实，我的意思是，郭叔父和完颜洪烈的仇是要报的，但是只能郭靖兄弟自己去报。来，咱们三人同饮一碗，为了咱们悲惨的身世。”

    靖康二人连忙陪着大哥喝了，郭靖不好再提杀完颜洪烈之事，转而问道：“不知大哥的父母又是如何遭遇，可否告知我和三弟？”

    钱青健拿着杨康和郭靖的身世发表了一番见解，最终目的就是要把话题引到自己的身世上来，总不能在郭靖一腔热血准备去杀完颜洪烈的时候直接说自己父母的话题吧？钱青健觉得那样就会显得很突兀，很不可信。

    所以当郭靖问出了这句话之后，钱青健很是沉默了一阵，现出一副沉痛的样子。弄得郭靖和杨康以为触动了大哥的伤心处，都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钱大哥，不敢随便发言。

    钱青健默默地给自己满上了一碗酒，端起来一饮而尽，酒碗放下时，眼角已经湿润了，说道：“说起哥哥我的身世，却要比两位兄弟更悲惨些，二弟尚有咱妈织于漠北，三弟也有养父呵护备至，唯独哥哥我打小就没见过双亲，又被师父送到虎狼之窝卧底……”

    钱青健说起惨遭宋军溃兵杀害的父母来，也动了真情，说着说着竟然泪落滂沱，泣不成声：“我特么找谁报仇去？难道去杀大宋的皇帝赵扩么？”

    郭靖杨康均皆心生恻隐，左右握住了钱青健的两只手，郭靖更是自责说道：“大哥，都是弟弟不好，勾起了你的伤心之事。”

    钱青健挣脱郭靖的手，说道：“这事不怪你，嗯，二弟，你身上可有擦拭眼泪之物，借我一用。”

    杨康心中感激钱青健为完颜洪烈正名，急忙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来，“大哥，你用这个擦泪。”

    钱青健心里这个气啊，你特么献什么殷勤，一边哭一边摇头道：“不行，你那手帕太干净，哥哥我用不惯。”

    郭靖从怀里摸索了半天，只摸出来一张人皮，他却不知这是人皮，尴尬说道：“大哥，我身上只有这个……”

    钱青健劈手把人皮夺过，说道：“就用这个，我平时被风吹迷了眼都用这个来擦的。”说着话他起身走到了最远的一只灯笼下面，背向靖康蹲在地上，“你们俩先喝着，不要过来打扰我，我平平心中的伤痛之情。”

    大哥既然如此说，两位兄弟也不好违拗，只好默默对饮，却不敢说话，以免显得对大哥不敬。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钱青健的后背停止了耸动，转回酒桌上来，把人皮往郭靖手里一塞，自嘲道：“两位兄弟见笑，哥哥我失态了。”

    郭靖憨厚一笑道：“都怪我不好，惹大哥伤心。”

    杨康却说道：“大哥至情至性，正是小弟的楷模。”

    钱青健脸上一热，摆手道：“都别客气了，来，咱们兄弟仨一醉方休。”这货已经把《九阴真经》下卷记在了脑子里，已经开始考虑如何去桃花岛弄上卷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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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戏谑公孙止

﻿是夜，陆家庄举庄皆醉。

    第二天一早，郭靖和杨康醒来，发现彼此都还躺在桃林之间的空地上，一身露水湿漉漉的。而钱青健已经不在身边。寻来庄丁问了，才知道钱青健半夜就跟裘千丈带着两女离开了。

    郭靖知道这是师命难违，也不好埋怨，却忽然想起，若是钱大哥跟他师父去了桃花岛提亲该怎么办？

    他昨夜只顾得报父仇，又替六位师父挡了梅超风的报复，后来跟黄药师慷慨允诺了去桃花岛领死，百感交集之下，倒是把这件事给忘在了脑后。现在想起来，忽又觉得自己这最多还能活一个月的人，哪还管得了这些？还是先杀了完颜洪烈了结父仇才是正事。

    于是他便与陆庄主和六位师父告辞，言明要去中都杀完颜洪烈替父报仇。因为有昨夜钱青健的一番言论，郭靖本想独自去中都行刺，而杨康却坚持要跟郭靖一起走，郭靖也就没再坚持。

    不提郭靖杨康取道宝应北上，只说钱青健记住了真经，也就没了留在归云庄的兴趣，他必须回到长乐帮筹备一下去桃花岛的事情。

    记忆里未来一个月后的桃花岛汇集了四绝之中的三绝，东邪西毒北丐，这三位里面倒有两位已经被他得罪狠了。剩下一位黄老邪还性格怪异喜怒无常。

    如何在这高手林立的险恶环境中获取《九阴》上卷，并且尽可能地顺便再恶心黄蓉一次——如果得到黄药师的亲口许婚，是对黄蓉最大的折磨。这是对钱大导演的一个严峻的考验，一个弄不好，丢命的可能也是很大的。

    至于郭靖杨康的去向，记忆中未来的情景大致如下：

    这俩弟弟在北上的中途分开，郭靖先一步而行，而后靖蓉重逢。随后靖蓉二人在宝应遭遇了采花的欧阳克，一番打斗，洪七公从天而降，教会了郭靖降龙十八掌的最后三掌，最终吓跑了欧阳克，救下了孙不二的俗家弟子程瑶迦。

    再后这对情侣遭遇了追杀托雷等人的沈青刚、吴青烈和原来的钱青健，郭靖以一敌三轻松打跑了这黄河三鬼，顺藤摸瓜追杀完颜洪烈时，却被杨康在宝应的刘家祠堂悄悄把完颜洪烈放跑了。

    在刘家祠堂的棺材里，靖蓉找到了欧阳克从苏州北抓住并带在身边的、奄奄一息的穆念慈……

    也不知道这些记忆中的情节，会不会发生什么重大的变化，至少黄河三鬼变成了黄河二鬼是一定的了，那么只要完颜洪烈依旧出现在宝应并逃脱，郭靖就不会再去中都北京，而是会按照记忆里的情节，跟黄蓉回桃花岛践约。

    六月初五这天清晨，钱青健带着裘千丈和两位美女回到了姑苏燕子坞参合庄，除了做些准备之外，他还要把李玉秋和措曼玛美留在这里，如果带着这两位上桃花岛，那就不是去取经的问题了，那等于是直接向欧阳锋父子宣战，那就是找死的节奏。

    进入参合庄后，钱青健把裘千丈安排在捷豹堂驻地休息，立即带着两位美女去找帮主卓千悦，卓千悦恰巧正在帮中主持议事，听说钱青健回来，立即把他请进了议事厅，询问分派给他的任务有什么进展。

    钱青健煞有介事地东拉西扯一番，然后表明目前还没有寻到慕容世家的确切线索。

    未等卓千悦发话，已经有人冷哼了一声道：“长乐帮不养闲人，钱堂主是不是太过清闲了？”

    说话者坐在钱青健的对面，刚才钱青健进入时已经注意到了这个男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穿宝蓝缎子长袍，面目英俊，气质潇洒。心中怀疑这位就是公孙止，只不过钱青健一向对这种英俊男人没有好感，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此时他听得这位疑似公孙止出言讥讽，便故作讶异地问卓千悦道：“帮主，这位漂亮姑娘哦不，这位漂亮妇人哦不，这位长得跟娘们儿似的是谁啊？”

    卓千悦被钱青健气得笑了出来：“不许胡说，这位是本帮蛟龙堂堂主公孙止、公孙先生。”

    钱青健心说老子烦的就是公孙先生，这公孙止在十九年后居然敢摸了李莫愁的手一下，老子追不上的女人，谁特么摸她的手，老子就剁了他的手。只是此时武功不够，等武功够了再说。

    公孙止已经被钱青健挖苦的两条眉毛竖立起来，听见卓千悦发话了，这才忍住没再说话。

    钱青健却不肯就此放过公孙止，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哦~~~听说过，好像是祖居绝情谷，唐朝人，是这样吧？公孙大婶？”

    公孙止原本吃惊钱青健如何知道他的来历，但是却被钱青健最后一句话给气着了，冷哼一声，拱手向卓千悦说道：“禀帮主，这钱堂主一再说话侮辱与我，请帮主允许我讨教钱堂主的高招。”

    卓千悦心里认定这俩男人想要掐架的原因是为了她争风吃醋，却做梦都想不到，公孙止的确是如此，而钱青健对公孙止的恨意却是跟李莫愁有关。

    卓千悦觉得，此事虽是公孙止先开口，但是钱青健的反击也太过分了些，毕竟这一个议事厅里还有诸多香主在座，钱青健如此毒舌，搁在谁身上也是受不了。

    所以卓千悦皱眉对钱青健说道：“钱堂主，你怎可一再对公孙堂主不敬？”

    钱青健故作诧异道：“卓帮主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在你介绍之前，我不知这不男不女的人是谁，自然说话不会客气。可是在你告诉我他叫公孙止之后，我说话很是得体啊！”

    公孙止怒道：“你称呼我为大婶，难道这也是得体？”

    钱青健哈哈大笑道：“我是称呼你为大神，我看你仙风道骨的，不怎么像人，就尊你一声大神，这称呼有何逾越失礼？哦，大概你是听不懂我的山东话，嗯，回头你去山东曲阜找丁逸仙总镖头学习学习，否则，你连话都听不懂，又如何监控金龙镖局？”

    公孙止这个气啊，浑身都哆嗦了起来，却偏偏不好拿住钱青健的话柄，卓千悦也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却听钱青健又道：“其实，就算我真叫你公孙大婶，那也是一种尊敬的称呼，唐朝有一位武林绝顶高手，‘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的，跟你同宗同源，都姓公孙，人家就叫公孙大娘。你看，大娘和大婶，都是武林绝顶高手，这称呼多神气啊！”

    钱青健这么插科打诨，满屋子倒有一大半的人强忍笑意，只有卓千悦笑道：“钱堂主几日不见，这文采见涨啊。不过我要求你今后跟公孙堂主通力合作，不能再这么开玩笑了。”

    公孙止见卓千悦对钱青健颇有回护，只能强忍着压下了这口恶气。打算找个无人的所在再与钱青健算账。

    钱青健背诵了记忆中的诗文，爽了一把之后，这才发现记忆里的故事并不仅仅是各种武功和武林轶事，还有一些文武双全的人物吟唱的风流词句，若是把这些东西都背出来，自己也算得上才子一枚了。

    他心中得意，口中应了声是，又问卓千悦道：“我听说还施水阁是本帮女客居住的宿处？”

    卓千悦点头道：“没错，你问这个做什么？”

    钱青健指了指身后两位美女道：“我收了两名女帮众，想让她们住还施水阁。”

    卓千悦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李玉秋和措曼玛美，说道：“行，只要不是收了两个妾侍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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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杀了一只鸡

﻿议事结束，卓千悦看见钱青健亲自去还施水阁安排李玉秋两女的住处，这多少有些让她感到不爽，虽然是被迫选定了这个男人做未来的丈夫，但是总不能让别的女人捷足先登吧？

    不过，还施水阁也有她的侍女来往打理，她又派过去两名侍女盯梢，若是这一男二女在密室之中做出些什么，是无法避开她的耳目的。

    卓千悦心里打定了主意：“李莫愁那么强大的竞争对手都被劝退了，但若是这男人总是饥不择食，我可没精力防他一辈子不偷腥。如果他真的与两女做了男女之事，那么也只能考虑把他牺牲掉了。”

    一个时辰之后，两个侍女回来禀报，说钱青健独自在那两个女人的寝室里待了许久，而那两个女人却都守在寝室门外，也不知钱青健在房间里做什么，后来钱青健伸着懒腰从房里走了出来，好像是小睡了一会儿的样子。而后又吩咐侍女给他从厨房找来了一只活鸡和一只灌满水的水袋，拿了返回捷豹堂了。

    嗯？小睡了一会儿？难道是传说中的压床么？又要活鸡和水袋做什么，做法事？卓千悦想不明白钱青健葫芦里装的什么药，也就懒得去想，只要不是跟那两个女人一起小睡一会儿，其它都不必放在心上。

    还施水阁，在百年以前，是慕容世家的藏经阁，与王语嫣家的琅嬛玉洞互有千秋，足以媲美少林寺的藏经阁。

    在百年以前慕容复闯出“南慕容”的名头之时，还施水阁中的武学典籍之多，品类之杂，远胜少林寺的藏经阁。

    然而随着多年以前慕容世家消失在江湖之中，不仅参合庄荒芜破败，而且还施水阁也久已人去楼空，再无只字片纸留存。

    关于这些，上一次钱青健来到这里时就已经知道了，如果这里真的还有武学典籍，卓千悦才不会让李莫愁客居此处。

    这一次，钱青健亲自来到还施水阁，自然不是想要寻找武学秘籍，当然也不是为了给欧阳克带上实质性的绿帽子，更不是想要亲手为李玉秋和措曼玛美布置卧房。

    事实上李玉秋和措曼玛美一度误解了钱青健的用意，还以为钱青健领她俩过来，就是为了享用一下她们的身体，结果在她俩提出想要为钱青健更衣沐浴时，却被钱青健赶了出来，钱青健只让她俩把守好卧房的房门，严禁他人窥伺，更不许任何人进入。

    在室内，钱青健学着记忆中万震山和韦小宝的办法，在李玉秋和措曼玛美的寝室里砌了一回墙，把那本《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砌在了墙里。

    经文虽然是记在了脑子里的，但是这经书暂时不能毁坏。眼下无暇，但是今后总要研究一番——万一被火烧、被水泡或者被血浸了之后，再出来个隐形字啥的，那么此刻简单将其毁去，岂不是亏大了？

    记忆中这种事情太多了，绘有铁掌峰的那幅画，《易筋经》，《四十二章经》，《唐诗选辑》以及大悲老人的陶偶什么的，都是藏有重大玄机的宝贝，所以这经书要留存起来才是稳妥。

    带在身上也是不保险的，纵然以萧峰之能，尚且会在不经意中把易筋经掉落在地上，被游坦之捡去；以梅超风的本领，也被朱聪说偷就偷了，可见随身携带物品的不安全性。

    弄完了这一切，他才满意地出了门，吩咐了两女最近需要做的一些杂务，然后让卓千悦的侍女为他找来活鸡和水袋，沿着庄内的回廊曲桥走向捷豹堂。

    走到半途，钱青健就笑了，公孙止果然在等着他。

    不远处公孙止一脸杀气，手持金刀黑剑，正冷冷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嗯，阴阳倒乱刃法么？钱青健笑了。

    在还施水阁里，钱青健已经做过思考和分析，距今再过十八、九年之后，公孙止一人对付武三通、耶律齐耶律燕兄妹、大小武和完颜萍六人尚且能占上风，而且十八、九年后的黄帮主和李莫愁都认为单独过招不是公孙止的对手。

    那么此时的公孙止，若论功力，应该与自己不相上下，但是他的阴阳倒乱刃法很是唬人，虽然裘千尺曾经点破个中奥秘为“刀即是刀，剑还是剑”，可是也要看是谁去破。钱青健觉得以自己的三十六式开山斧法，在招数上根本不可能能干得过公孙止，也破不了他这套刀剑合击之术。

    所以他离着老远就停下了脚步。

    公孙止冷冷说道：“年轻人，知道害怕了？给本堂主道个歉，并且做出保证，只要你今后与帮主保持距离，我可以饶你一命。”

    钱青健笑了笑，把荷在肩头的巨斧拎在手中，另一只手把活鸡望空一抛，那鸡在空中重得自由，扑棱棱展翅便要飞远，却被钱青健一斧挥去，将鸡头削了下来。

    “不错，这斧法杀鸡还是比较管用，不过用来对敌却还差得远。”公孙止出言讥讽，却不明白钱青健这是什么意思，打算看个究竟。

    钱青健哈哈一笑道：“这就叫杀鸡儆猴。”一只手在断头公鸡落地之前将其捉住，另一只手把巨斧往腋下一夹，顺手取出水袋来，将鸡脖子贴近袋口，那鸡血便汩汩流入了袋中。

    片刻之后，钱青健把死鸡一扔，重又拎起巨斧遥指公孙止，说道：“你是打算在这回廊里跟我打呢？还是选个宽敞的地方？”

    公孙止一愣，没想到钱青健真敢跟他打。禁不住心生警惕。

    虽然公孙止轻视钱青健的年龄，但是他也不摸钱青健的实底，感觉那巨斧很是唬人，只怕他黑剑削之不断。所以他决定还是在这回廊里教训钱青健一下比较稳妥。于是说道：“少废话，用你杀鸡的斧法进招吧。”

    他倒是没打算杀死钱青健，只打算卸掉钱青健一臂一腿。因为他听说钱青健是帮主的救命恩人，颇得帮主的“照顾”，若是杀了他，帮主责怪下来，不利于他的大计。只是不废了钱青健却也不行，想要抱得美人归，必须废掉这个情敌。

    公孙止本是冲着卓千悦的美色来的，若非如此，他岂能屈就一个帮派的堂主？给他帮主来做都吸引不了他。

    钱青健哈哈大笑，拿起水袋猛灌了一大口，急奔向前，单手抡起斧头就来了招“力劈华山”，公孙止不敢硬接硬架，侧身一避，斧头已经擦肩劈空，他左刀画圈，右剑向钱青健刺还了一招。

    此时回廊左近的小岛岸边已经聚集了一些长乐帮的帮众，人们在远处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这场拼斗的结果。

    而今猛虎堂堂主虎头陀没在帮中，这打斗的双方已是除却帮主之外的帮中最高首脑了，自然无人敢于喝阻，只有看个热闹，猜个结果。

    捷豹堂所在的小岛上，柯香主悠悠问道：“过大哥，你觉得这两人胜负如何？”

    过九牛嗤笑道：“还用问么，肯定是公孙止获胜，他这刀剑合击之法，就是你我二人同上也是必败。”

    柯隐农点头道：“嗯，我也是这么猜，可是这钱青健为何只用单手持斧？这等巨斧不是双手使用么？”

    过九牛摇头道：“是啊，我也正奇怪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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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我喷你一脸

﻿围观众人议论纷纷之间，回廊里，钱青健的身前已经是险象环生。

    他若是双手抡动巨斧，情况或许还可以稍稍好些，但也好不到哪去，因为在回廊内根本无法将三十六路开山斧使得酣畅。除非把回廊两侧的柱子全部劈垮砸塌，只是即便那样，也不过是多撑个十招八招而已。

    然而他却选择了单手持斧，在第一招斧法之后，接下来就只能以全真剑法迎敌。以公孙止家传武学的精妙，以及公孙止在刀剑上的造诣，岂是钱青健单手持斧使动剑法可以对抗的？

    此时公孙止的黑剑已由直刺改为划圈，将钱青健的全身笼罩在剑圈之下。而另一只手上的金刀却伺机未动，钱青健知道他金刀突出之际，就是自己骨肉分离之时，偏偏对这黑剑的剑圈不好破解，只得后退一步暂缓危机。

    公孙止如影随形继续攻进，在这狭窄的回廊之中，倒退而行的速度自然不及前进的速度，幸好钱青健的金雁功轻功远胜公孙止，继续几下倒退，场面上虽是狼狈不堪，倒也暂时没能中招。

    看来这“阴阳倒乱刃法”非是我能破解啊！长长见识就算了吧。钱青健一边后退一边想道。

    话说公孙止的这套家传绝技，号称五十招内天下无敌，的确是钱青健无法破解的奇妙武功。想那十九年后，未曾吃过蛇胆练得重剑的杨过，身兼诸般神奇武功，以天下至精至妙的打狗棒法对抗这金刀黑剑，也是只能勉强防御一时。

    后来纵有裘千尺指点，言明“假刀非刀，假剑非剑”，又有“刀即是刀，剑即是剑”，在懂得了这个道理之后，杨过和小龙女在双剑无法合璧的情况下，依然破解不了这套武功。

    在裘千尺点拨了杨过由敌手无破绽之际如何制造破绽，加上杨过连续使用弹指神通、玉箫剑法等绝学，才勉强抵挡了七八百招。而最终还是依靠裘千尺阴了公孙止，破掉他的闭穴奇功，杨过和小龙女才依靠刺穴打穴的剑法获胜。

    眼前的公孙止，固然比之杨龙时代的公孙止少了近二十年的功力，但是这套“阴阳倒乱刃法”却是相差不多的水准。

    由此可见，在功力不高于公孙止的情况下，想要战胜公孙止是何等的困难？不下于十条的因素叠加在一起，方能堆出最后的胜局，可是此刻的钱青健如何具备这些因素？

    凶险的局势容不得钱青健继续长见识，再看下去，就不是长见识而是要受伤送命了。

    “噗！”一蓬水雾突然出现在了钱青健的身前，扑面向公孙止笼罩而去，那水雾隐含着微许的甜腥气味，在上午的阳光下，这段回廊的空间里幻出了道道彩虹。

    或远或近的旁观者们都是一惊，这是什么暗器？有心思缜密、脑子转得快的，早在钱青健杀鸡用鸡血兑水的时候就留了神，此时便显摆道：“我猜这是钱堂主的独门武功，鸡血大法……”

    “鸡血大法？没听说武林中有这门奇功啊。”

    “你知道什么，说不定是帮主传给钱堂主的，帮主一身武功何等神奇？你又认得几样？”

    “那倒也是……”

    不说众人议论纷纷，只说公孙止也被这一蓬水雾吓了一跳，连忙身体后仰，脚下后退两步，将手中刀剑舞了一个风雨不透，饶是如此，在他挥舞刀剑防御之前，身上衣服也已经被微微淋湿。

    钱青健哈哈一笑，喊道：“老子喷你一脸！小心别喝到嘴里哦。”说着又喝了一口，“噗”的一声又喷出来道道彩虹。

    公孙止急忙再退，心中悚然而惊，他很清楚地知道这混合了鸡血的水对他意味着什么。可是这钱青健怎么知道我家传的闭穴神功怕荤腥的？公孙止家传的闭穴神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练此神功的人，终生不能吃荤腥，不论生熟，只要是荤物，只需入口一丝半点，神功立破！而且再也无法恢复。

    钱青健往水囊里面注入鸡血，他看得很清楚，当时尚且当个笑话来看，此时可全然明悟了。这若是被他喷到嘴里一点可就麻烦大了，就是嘴唇都不能沾上血水。只是此刻他来不及细想此事的缘由，也顾不得除掉情敌了，而是闭住了嘴唇，转身就跑。

    钱青健岂肯轻易让他逃掉，总得吓他个半死才行。

    其实，关于此时的情景，钱青健之前也有过考虑，他并不打算真的破掉公孙止的闭穴神功，因为那样将会导致公孙止跟他拼命，而他用巨斧也无法施展刺穴打穴的剑法，结果就等于是损人不利己，反倒难以收场。

    只要吓得公孙止此后不敢招惹他就可以了。

    所以此刻这货斧子也不拿了，只提着一只水袋，施展金雁功穷追不舍，他轻功高于公孙止，若是全力奔行，只怕还能超越公孙止跑到前面，只不过他也不敢空手处于公孙止的刀剑之下，只在追个差不多时，便在身后“噗”的一喷。

    公孙止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亡命奔逃，却怎样也逃不过钱青健的追喷，却又不敢回头开口说话求和，心中郁闷之极。

    这一幕把围观的观众看了个莫名其妙，怎样都看不出这“鸡血大法”有什么威胁显出。这是什么打法？难道这水中含有剧毒？可是为何钱堂主却敢于饮用？

    众目睽睽之中，只见钱青健喷到后来已经不再喝水了，只是用嘴发出“噗噗”之声，而公孙止依然抱头鼠窜，死活不敢回头。

    “钱堂主，你在做什么？”一声清丽宛转传来，却是卓千悦闻讯赶来了现场。

    钱青健停了脚步，手指继续逃窜的公孙止的背影，哈哈笑道：“我在跟公孙堂主做个游戏。”

    “什么游戏？”卓千悦也很奇怪，她听手下侍女汇报，说公孙止和钱青健打起来了，猜想这两人定是为了争风吃醋，虽然心中甜蜜，却不会任由手下两员大将拼个你死我活，所以急急前来制止。

    却不料没能看见想象中的刀剑对巨斧的战斗，只看见这两人一跑一追，若说公孙止的武功打不过钱青健，卓千悦是绝对不会相信的，难道真的是在做游戏？可是这公孙止都二十七八岁的人了，怎么会有这种童趣？

    只听钱青健又道：“我给公孙止变出来彩虹看，也不知为何，他却吓跑了，这男人长得像女人就是不成，天生胆儿小。不信你看我给你变一个。”说完，他又喝了一口水，望天喷了一口，空中果然出现了道道彩虹煞是好看。

    卓千悦摇头笑道：“你可真会玩，你慢慢玩吧，我要派公孙堂主出去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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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麻风病婆娘

﻿江南民谚云：“六月六，晒得鸭蛋熟。”

    时值六月上旬，郭靖黄蓉两人来到嘉兴，在醉仙楼掌柜处，郭靖给六怪留了一封信，信中说道：“弟子与黄岛主爱女途中相遇，得知完颜洪烈不在中都，故与黄蓉同赴桃花岛，有黄蓉协助说和，想无性命之忧。请六位师父放心，不必同去。”

    信是这样写，其实郭靖心中并无把握，在归云庄，黄药师要杀他的时候，也是当着女儿的面的。只是这番心思既不能表露在信中，也不能与黄蓉说起，以免徒惹师傅们和黄蓉担心。

    两人自嘉兴转而向东，这一日到了舟山，想在海边雇一艘海船时，却发现海边冷冷清清，只有一艘渔船停泊，过去询问时，那舟子却说他的婆娘生了麻风病，他要照料婆娘，不能出海。

    黄蓉问及其它渔船去了哪里，舟子说都出海打鱼去了，黄蓉也没在意，拿出一把匕首来顶住舟子的胸口，舟子立即开船，比真金白银都管用的多。

    船入汪洋，黄蓉往船舱中看了一眼，只见一床被子蒙在一人的身上，只露出一头长发在外面，知道这就是舟子的麻风婆娘了，顿时心生厌恶，索性拉着郭靖坐在船头甲板上，说话解闷。

    聊着聊着，话题就聊到了杨康和穆念慈的身上，又停了半晌，黄蓉想起一事，说道：“穆姊姊被欧阳克捉住后，只摸了摸脸蛋，捏了捏脚板，又搂抱了几次，那杨康就说穆姊姊失了贞节，原来女人被男人摸过了就是失贞了，靖哥哥，这个你懂吗？”

    刚才沉默时，郭靖正在想如果黄药师坚持杀他，父仇如何去报，对此刻黄蓉的话语就有些入耳不入心，只听见了“靖哥哥，这个你懂吗？”连忙打起精神道：“啊，我也不懂。”

    黄蓉见郭靖不懂，就换了话题：“靖哥哥，你说你跟钱青健、杨康拜了兄弟，可是我总觉得这两个人都不是好人，以后你要小心些。”

    郭靖道：“杨康兄弟自小生在王府，不像我这百姓人家的孩子，以后也许他能改好。钱大哥对我恩重如山，自然是个好人，蓉儿，我正想对你说，如果我死了唔……”

    “不许你说这样的话，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活着了。”黄蓉捂住了郭靖的嘴说道。

    郭靖点头，黄蓉才放开了他的嘴唇，却听他又道：“我是说，钱大哥这个人也很好，我看他也是真心喜欢你唔……”话没说完，又被黄蓉把嘴捂住了。

    “靖哥哥，别说这种话好不好？喜欢我的人多了，欧阳克也算一个，钱青健算得了什么？哼，他们再敢纠缠我，我就杀了他们。”

    郭靖双手乱摆，却说不出话来，又急忙掰开黄蓉的手，道：“蓉儿，你不能杀钱大哥，你若是对钱大哥下手，我一辈子都不能心安。”

    “好啦，我不杀他就是了。”黄蓉嘴里答应，心中却在琢磨，如何打瞎钱青健一双眼睛，或者打折他一双腿之类的法子。

    郭靖黄蓉的对话，被船舱中被子下面的钱青健听了个一清二楚，心说小黄蓉啊小黄蓉，若是不能让你一辈子难受，老子就不姓钱！从此，钱青健立誓，此生要虐黄蓉一辈子。

    话说，钱青健怎么会在这艘渔船的船舱里呢？

    原来，他知道记忆中靖蓉会在这个时候出海去桃花岛，就提前让裘千丈调派铁掌帮的帮众，早早地来到了舟山出海口，对海边的渔船和渡船进行了临时管理，规定三天之内渔船渡船不得停靠这片海岸附近，否则杀无赦。

    黄蓉的匕首吓人，铁掌帮的匕首效率却是更高，渔民自然乖乖地躲开了这片是非之海。

    至于留下来的一艘渔船，船上的舟子却是铁掌帮的帮众假冒的。铁掌帮的帮众里，也有常年在湘江、资江、沅江和澧水等流域兴风作浪之徒。

    虽然这些江河里的水鬼对海中行舟不够内行，但是提前培训了几天，令他们逼迫着舟山的渔民往返于桃花岛与舟山之间，也就练得似模似样了。

    关于渔船上的细节问题，钱青健的头发自从被郭靖一刀贴着头皮削掉之后，如今长的还不够长，冒充不了女人，因此他专门把措曼玛美的头发给剪了，给自己做了一个假发套。

    钱青健知道黄蓉素来心细如发，却是喜爱干净，极其厌恶肮脏，所以把船舱中弄得污秽破烂，臭鱼烂虾的腥味加上“麻风病”一说，想那黄蓉必定不敢进船舱来察看，事实证明，靖蓉二人果然丝毫未觉。

    他之所以提前上桃花岛来，也不等着裘千丈一起，是因为他要跟着郭靖的步伐去碰老顽童周伯通。

    桃花岛上机关密布，阵法精奇，钱青健寻思着若是自己闷头找，估计没等遇见周伯通，先就被黄药师请去喝茶了，所以一定要跟着好运气的郭靖，才能获得《九阴真经》上卷。

    这货的想法是：“大不了，我弄不到，你郭靖也弄不到好了，这样大家心里都会平衡点。”却没考虑人家老实孩子郭靖压根儿都不知道有这么件事，还谈得上什么大家心里都平衡。

    靖蓉两人不知船舱内躺着的舟子婆娘竟是他们的钱大哥，依旧有说有笑。

    船出畸头洋后，黄蓉喝令舟子往北，与之前她说的去处虾峙岛截然相反，舟子按照钱青健的吩咐做出来害怕的神色，黄蓉又拔出匕首来往船板上一插，那舟子浑身哆嗦着把舵转了方向。

    黄昏时分，船至桃花岛，郭靖黄蓉带着小红马上岸，黄蓉扔给舟子一锭银子，回头跟郭靖并肩前行，笑道：“这舟子倒也乖巧，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倒像是桃花岛上的聋哑仆人一般。”

    却不知这舟子为了一句浙东话“他们都出海打渔去了，我婆娘有麻风病，不能去。”练习了两天之久。湖南话跟浙东话自然是大相径庭，钱青健只怕舟子多说一句就露了馅。

    桃花岛上暮色茫茫。

    黄蓉重回家园，心中喜欢，大声喊着：“爹，爹，蓉儿回来啦！”向郭靖招招手，便即向前飞奔，在花丛中东一转、西一晃就已经不见了影踪。

    郭靖急忙向前追去，只奔出十丈远，便已迷失了方向，只见东南西北皆有小径，却不知该走哪一条才好。

    钱青健躲在郭靖身后的树丛中，记好了郭靖十步之内的走法，心说，走吧，只要你脱不出我的视线，随便你怎么走，我就怎么跟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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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这孩子，大才

﻿桃花岛上虽是阵法玄奇，却少有高大乔木，以低矮灌木居多，郭靖找不到出路，又纵上树巅奔行了一阵，再下来时，原本跟在身后的小红马也不见了踪影。

    焦急之中，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郭靖曾听黄蓉说过，桃花岛上的阵法比陆家庄还要复杂万倍，自知再这样乱撞下去不是办法，索性躺倒在地，静等黄蓉来救。

    桃花岛地面绿草如茵，仿佛铺了一层软软的垫子一般，他躺了一会儿，不觉睡了过去。隐在灌木丛后的钱青健却不敢睡下，又不能站起四处走动，只好顺便坐在那里调息运功，静等半夜时箫声将郭靖唤醒。

    郭靖睡到夜半，正梦见与黄蓉共进美食，黄蓉为他唱曲，忽听得有人吹箫伴和，一惊醒来，发觉箫声仍在，却不是梦中之音，郭靖大喜，以为是黄蓉在吹箫唤他，便循着箫声前往找寻。

    此时皓月当空，视野中景物很是清晰，郭靖不理有路没路，只奔着那箫声跑去，遇见有灌木凸石阻挡，便即纵身越过。

    钱青健有样学样衔尾缀行，此时他内力已较郭靖为高，同是金雁功使出来，更在郭靖之上，倒是不怕被郭靖甩开迷了路。

    两人一前一后奔行了一阵，那箫声忽然变得奇幻起来，忽高忽低，忽远忽近，闻之在东，忽焉在西，闻之在南，忽焉又北，就仿佛是十多个人埋伏在郭靖四周，故意吹箫戏弄他一般。

    郭靖听得迷茫疑惑，便不再跟随箫声东奔西跑，只奔着一处白色花丛拱卫的高地走去。钱青健知道这是吹箫的黄药师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行踪，这在他的计划里都是无可避免之事。而此刻郭靖正在赶往的所在，应是黄蓉母亲的坟墓，他更不犹豫地跟了过去。

    郭靖走到近前才看明白这是一座高大的石坟，又见坟前墓碑上刻着“桃花岛女主冯氏埋香之冢”，他原本不知冯氏是谁，也理解不了“埋香之冢”的含义，但总是知道墓碑是做什么的，又联想到黄蓉自幼丧母，便猜测这是黄蓉母亲之墓，当即跪倒在地，向墓碑磕头。

    郭靖跪倒时箫声忽而停顿，四下里寂静异常，钱青健暗暗好笑，知道黄药师不愿打扰郭靖对亡妻的拜祭，更清楚这已是计划中的一处关键所在，连忙以最快的速度奔到郭靖的身边，也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起头来。

    郭靖只磕了两个头，忽然发现身边多了一人，不禁被吓了一跳，转头看时，月色溶溶之下认得这人竟是大哥钱青健，心中惊奇万分，问了句：“大哥，你怎么……”

    “住嘴！磕头时就要心怀虔诚，怎可在黄伯母茔前闲话？扰了伯母在天之灵可就罪该万死！”这货义正辞严地喝住了郭靖，继续磕头。

    郭靖心想大哥说的很有道理，便即住嘴不言，跟着又磕了两个头，直起上身时，却见大哥依旧磕个没完，口中又开始念念有词：“黄伯母大人在上，晚辈冒昧前来祭奠，未曾备得祭品，打扰您香魂安眠，万望您原谅则个……”

    郭靖瞪大了眼睛，看着大哥一边磕头一边祷告，只觉得大哥对蓉儿母亲的拜祭虔诚无比，而其悼辞咬文嚼字，谙熟礼法，禁不住暗暗钦佩大哥文武双全，实乃此生之偶像楷模。

    敬佩之中，忽见大哥直起腰身，仰头看向天上的未满明月，做歌道：“浩浩愁，茫茫劫。短歌终，明月缺。郁郁佳城，中有碧血。碧亦有时尽，血亦有时灭，一缕香魂无断绝。是耶非耶？化为蝴蝶。”

    这货把记忆中五百年后陈家洛祭拜香香公主坟冢时题的词提前用在了这里，竟是若情即景，毫无违和之感。

    不远处的树丛山岩后面，黄药师已经是情难自禁，热泪潸然而下。

    他一生钟爱冯氏阿衡，在冯衡死后，他视天下美女为粪土，再无续弦之念，可谓对冯衡情深似海，此际听得这段短歌，顿时产生了无穷共鸣。

    黄药师一生自负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星象占卜、奇门遁甲、医术药石无一不精，却也被这词句深深打动。只觉得这短歌字字情真意切，饱含着诗人对一代才女芳华早逝的痛惜和怀念。

    这孩子，大才啊！虽然相貌不够俊美，但是这一身才华，实乃武林后辈俊杰中的翘楚，至于武功，那就更不用说了，裘千仞一身神功深不可测，教出来的徒弟还能差到哪里去？

    黄药师所立之处，其实距离钱郭二人很近，只是有神奇的阵法为障，他能看见钱郭，钱郭却看不见他。

    月光下，只见钱青健双目之中有两行热泪流下，又道：“晚辈不才，为伯母献词一首，以为悼念，还请伯母安息九泉，晚辈一生必定呵护蓉儿不受他人侵犯……”

    郭靖心说不对啊，呵护蓉儿那是我的职责啊，虽然这个任务光荣而艰巨，但是大哥你就别抢了好不好。他很想出言争取一番，却因钱青健有言在先，在这坟前不能说与祭奠无关之语。

    他转念又想，如果今回被蓉儿的爸爸一掌拍死了，这个任务似乎只能落在钱大哥的身上了。嗯，此刻还是先不要计较，等确认死不了时再跟大哥求恳。

    这时钱青健站了起来，一拉郭靖的胳膊，将他拉起离开了坟茔，这才低声说道：“二弟你倒真是信人，说三十天后来桃花岛领死，却早来了二十多天。”

    郭靖道：“是蓉儿带我一起来的，现在她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可能是被黄岛主关起来了。大哥你是来求亲的吗？怎么也提前来了？”

    钱青健面露怒色，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还不是为了你！黄伯父一代绝世高人，又怎会跟你一般见识？可是你说话太过直白莽撞，总惹他老人家不开心，我怕黄伯父生气责罚于你，这才追过来，如果你真的触怒了他老人家，我也好为你求一求情。”

    听了这番言语，郭靖心中感动万分，抓住钱青健的手说道：“大哥，你对小弟真好，只是，你怎知我提前来了桃花岛？”

    钱青健笑道：“你当我师父的铁掌帮是废物么？你和黄小姐从宝应到嘉兴，又到舟山，都有人看见的。”

    郭靖挠了挠后脑勺，憨厚地笑了。

    郭靖越是这般憨厚，钱青健的心中就愧疚越多。看着郭靖敦厚的笑脸，钱青健打定主意，等过了桃花岛这场风云际会，今后再也不糊弄这个老实孩子了。

    两人叙话稍停之时，却听得那箫声再度响起，郭靖道：“那箫声可能是蓉儿跟我捉迷藏呢，大哥，我们往箫声的方向去寻路吧。”

    钱青健点头道：“正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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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救人的次序（抱歉，漏发一章）

﻿两人循着箫声前行了一阵，忽听得箫声调子陡变，似低诉、似浅笑、软如温存、柔靡万端，两人均是心中一荡，只觉得这箫声说不出的好听。钱青健却是心中有数，嗯，快到了老顽童的地方了。

    那箫声渐渐急促，在郭靖听来似是催人起舞，而在钱青健听来，却像是男女宽衣解带之际的迫不及待。

    钱青健知道这是黄药师在吹箫折腾老顽童，开始暗暗运转全真心法抵御箫声，又从怀中取出两粒棉球，准备在不撑之时塞住耳朵。

    自从吃过菩斯曲蛇的蛇胆之后，钱青健运转内功调息修炼，已经可以不必盘膝打坐，行动间亦能修习，这就等于是他除了睡觉之外，几乎时刻都能修炼内力，所以不仅他的内力基础已经高于郭靖，而且进展速度是超越了郭靖的。话说回来，人的姿态永远都是坐卧立行四种，偶尔坐卧的时候，也不必一定要站起行功。

    因为钱青健的内力比郭靖为高，所以再听了一会儿之后，郭靖首先支撑不住，盘膝坐在了地上说道：“大哥，快打坐运功。”说完这话，他也顾不上钱青健了，立即按照马钰传给他的全真心法运行起来。

    钱青健知道老顽童必在左近，就想要通过黄药师的箫声试一试自己比郭靖高多少，或者说比老顽童弱多少，所以也不忙将棉球塞入耳朵。这就形成了三人运功对抗箫声的局面。

    又听了一会儿之后，郭靖尚且能够支撑，老顽童也没有现身发狂，钱青健却已经支持不住了，只好用棉球塞住了耳朵。

    为何是钱青健第一个支撑不住呢？

    只因此刻这箫声有如深闺里女子的叹息，床帏中少妇的呻吟，情致旖旎、缠绵婉转，令听者血脉偾张，神不守舍。而在尚未出现的老顽童和钱郭三人中间，只有郭靖是未曾经历过男女之事的，这孩子直接不懂其中的诱惑，等于是箫声之中最厉害的部分对他无效。所以他在运转全真正宗内功之下，反而越听越没事，越听越空明。

    而老顽童虽然是跟瑛姑有过夫妻之实的，无法禁受这箫声的引诱，但是架不住人家一身全真功力仅次于重阳祖师，所以也能支撑许久。

    唯独钱青健分外尴尬，他内力不及老顽童，又有过多次男女媾合的经历，更兼之最近对李莫愁求之不得，三人之中，倒是数他的思想最为浑浊、心境最为紊乱，所以第一个敌抵不住箫声的，必然是他。

    只不过在用棉球塞住耳朵之后，钱青健又变成了洞若观火的旁观者了，此时他反而佯作支撑困难，跌坐下来盘膝运功，其实却是睁大了眼睛在四周花丛中寻找老顽童的位置。

    不远处的黄药师一边吹箫，一边暗暗惊异，他只看见钱青健捂了一下耳朵，随后就跌坐在地打坐行功，而后竟然面色平静，显然已经无惧箫声。

    他不禁对这少年刮目相看。他原本打算在钱青健发狂时用弹指神通打穴制止的，现在看来，这个准备已属多余了。

    只是那姓郭的傻小子为何也能够对抗箫声？这中原武林的后起之秀也未免太多了些吧？黄药师想不通了。不过他的主要目的是诱惑老顽童，既然这两个少年都浑若无事，那么正好可以一鼓作气把老顽童拿下。

    虽然黄药师的这些分析对错参半，但是老顽童却真正到了风雨飘摇的最后关头。

    此时钱青健和郭靖已经同时发现了两丈外黑暗中的那一对碧莹莹的眼眸，郭靖吓了一跳，心想：“这是什么猛兽？”急忙跳起身来，挡在了钱青健的身前，生怕野兽跑出来咬了钱青健。

    钱青健本在心中暗笑：“老顽童被箫声折磨的眼睛都绿了。”看见郭靖护在他身前时，心中又是一阵感动。

    此时钱青健堵了耳朵听不见声音，郭靖却已听见那绿光闪动之处一阵急促的喘气声，分明是人类呼吸的声音，而箫声愈发诱惑，那人的呼吸也愈加急促，像是痛苦难当。

    郭靖忍不住心生恻隐，慢慢靠近了过去。拨开茂密的花树枝叶，只见一人盘膝而坐，满头长发，直垂至地，长眉长须，鼻子嘴巴都被遮掩住了。他左手抚胸，右手放在背后。郭靖认得这是修练内功的姿式，正是丹阳子马钰传他的收敛心神的要诀。

    钱青健在后面也看清了老顽童的模样，却并不站起，心说：“这得罪黄药师的事情，还是得麻烦二弟辛苦一下，为兄虽然不打算再骗你了，可是该是你做的事情，为兄也不能抢。”

    钱青健凝目看去，只见随着箫声愈来愈急，老顽童身不由己的一震一跳，数次身子已伸起尺许，终于还是以极大的定力坐了下来。但只坐下片刻，便即欢跃，间歇越来越短，待到箫声轻轻细细的耍了两个花腔，老顽童叫道：“算了，算了！”作势便待跃起。

    记忆中的剧情没有变！郭靖却立即抢上，伸手牢牢按住了老顽童的右肩，右手已拍在他颈后“大椎穴”上。

    钱青健知道这是郭靖在蒙古悬崖上练功之时，每当胡思乱想、心神无法宁静，马钰常在他大椎穴上轻轻抚摸，以掌心一股热气助他镇定，而免走火入魔。

    此时却被郭靖学来帮助老顽童抵拒箫声，但因按拍的部位恰到好处，老顽童便自闭目运功。

    忽听有人骂了一声：“小畜生，坏我大事！”箫声突止。

    郭靖吓了一跳，循声察看，不见人影，听语音似是黄药师的口音，不禁大为忧急：“不知这长须老人是好是坏？我救他，必定更增蓉儿她爹的怒气。倘若这老人是个妖邪魔头，我岂非做错了事情？”

    钱青健却在心里笑开了花，知道黄药师骂了这句之后已经飘然离去，急忙跑到郭靖旁边，推开郭靖说声：“二弟你歇歇，我来帮他运功。”说罢，也是一掌拍在老顽童的大椎穴上，度了一股真气进入老顽童体内。

    郭靖一脸感激地点了点头，说道：“大哥，你若是累了，再喊我替你。”

    钱青健的内力更胜郭靖，一番催动之下，老顽童气喘渐缓，呼吸渐匀。

    郭靖既已得闲，便坐在钱青健的旁边，闭目内视，也用起功来，不久便即思止虑息，物我两忘。

    钱青健随即撤离了手掌，就在老顽童身边躺下，郭靖睡了前半夜，他可还没睡呢，得补个觉。

    天色微微发白之时，月隐露生，老顽童睁开了眼睛，扭头看见了身边熟睡的钱青健，再看郭靖时，发现郭靖也睁开了眼，就微笑问道：“你们俩是全真七子中哪一人的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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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忽悠老顽童（上）

﻿晨曦之中，光线比昨夜亮了许多，郭靖看清这老人一脸的长毛，直若野人，起初有些害怕，仔细看时，才知道是头发眉毛胡子纠结在一起，想是多年未曾修剪梳理才变成这副模样。

    又见老人微笑，心中稍稍安定，回道：“晚辈郭靖见过前辈，这位是晚辈的大哥钱青健，是铁掌水上漂裘老前辈的徒弟，晚辈的师父是江南七侠和洪七公，我们都不是全真派的。”

    “哦？”老人在听见铁掌水上漂和洪七公的时候很是动容，听完后说道：“那为何你们二人都会全真派内功？”

    郭靖道：“是丹阳子马真人传授给我兄弟内功心法，却并未收入全真门墙。”

    世间的事情就是这么奇怪，老实人也会骗人。虽然老实人不会撒谎，但是老实人会间接撒谎。钱青健骗了郭靖，郭靖不知有假，转述过来就骗了老顽童。

    两人这一对话，钱青健就醒了，却继续装睡，等待合适的机会“醒来”。

    老顽童道：“这就是了，你为何到桃花岛来？”

    郭靖把前因后果一说，只忽略了黄蓉一节，老顽童也就明白了来龙去脉，却又奇怪想道：“这兄弟两人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功，最多也就二十年内力修为，为何能抵挡黄老邪的箫声？”他也不喊醒睡觉的钱青健，只说：“你在我手掌上推一下，我试试你的功夫，嗯，气沉丹田，用尽全部内力。”

    郭靖知道这老头内力远胜于他，便依言做了，只觉一股巨力自老头掌心喷薄而出，无可抵挡，连忙左掌上穿，要去格老头的手腕，哪知老头转手反拨，仅以四根手指之力，便将他直挥出去。

    郭靖站立不住，跌出了七八步，背心在一棵树上一撞，这才站定。

    老顽童喃喃道：“内力不错，降龙十八掌也算精妙，可是也不如何了得，如何能抵挡《碧海潮生曲》？”

    郭靖心中骇异，只觉得这老头的功力几与洪七公相仿，心想：“难道这人是西毒或者南帝么？”

    却见老头微笑问道：“你猜猜我是谁？”

    “你是周伯通！”钱青健坐起身来答道，紧接着打了个哈欠，手背揉着眼睛。

    老顽童大奇：“咦？你怎么猜得到？”

    钱青健放下揉眼睛的手，一副被人扰了清梦的不满神情，说道：“你让人猜，人就能猜到，不然还猜什么？大清早的都不睡觉，还吵得别人睡不着。”

    郭靖生怕钱青健不知道老人的厉害，急忙走过来拉住钱青健的胳膊说道：“大哥，这老前辈很厉害的。”

    老顽童却对钱青健产生了强烈的好奇，上上下下打量了钱青健几遍，然后拍手笑道：“有趣，有趣，你既然知道我是周伯通，肯定也知道我师兄是王重阳了，你再猜猜我为何待在这里？”

    此时天色更亮，已经可以看清楚，老顽童是坐在山壁的一个岩洞之中。钱青健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懒洋洋地说道：“什么待不待的？你是被黄老邪困在这里了。”

    “咦？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老顽童惊讶更甚。

    钱青健老神在在道：“当然是黄蓉告诉我的了，她给你送好酒来喝，被她父亲骂了一顿，就跑到河北去了……”

    老顽童道：“黄蓉？就是那个美丽的小姑娘吗？哦，她姓黄，定是黄老邪的女儿了，这黄老邪，为了不让我喝好酒，连他女儿都骂，太不是东西了。”

    郭靖却听得惶惑，极力思索：蓉儿什么时候告诉过钱大哥这些事？难道是我在张家口遇见蓉儿之前？

    钱青健四处张望了一下，虽然知道按照剧情此时黄老邪应该没在附近，却是不敢顺着老顽童去骂黄药师，当下只笑而不语。刚才那句“黄老邪”都是冒了极大的风险说出口的。

    老顽童在岛上独居十五年，早已寂寞难耐，忽然来了两个青少年来陪他说话解闷，大感愉悦，心中忽然冒出来个古怪念头，说道：“两位小朋友，咱们三人结拜为兄弟如何？”

    郭靖大吃一惊，按照原有剧情，此时他万万不敢跟这种前辈高人结拜兄弟，只是此刻却有大哥在此，应该唯大哥马首是瞻，便把目光看向钱青健，想看看大哥如何定夺。

    却见钱青健摇头道：“结拜就免了吧，当真要拜，你可以跟我郭靖兄弟去拜，我只能做你的师父。”

    老顽童惊得差点跳出洞来，“裘千仞的徒弟这样了得么？居然能做我的师父？来来来，咱们两个过过招。”

    郭靖也被钱青健的话惊得张大了嘴合不拢，心想：“钱大哥疯了不成？他功夫虽然比我高强，却如何能做这位前辈的师父？”

    这两人却不知道，钱青健并非狂妄自大，他的一言一行，都是事先经过仔细的计划的。

    钱青健知道老顽童屁股底下的坑洞中有一石匣，石匣之中就盛放着《九阴真经》上卷。

    虽然按照剧情，几天之后老顽童会遭蛇咬，直至昏迷，从而能够获得偷看经书的机会，但是一来此时陪伴老顽童的已经不只是郭靖一人，难说那条毒蛇是否还会按照剧情来咬老顽童，二来更有夜长了梦多之说，这经书上卷自然是早到手早放心。

    然而他又知道老顽童曾经立下过不打败黄药师、除了大小便之外绝不出洞的誓言，因此他提前制定了多项计划，只要这些计划成功一项，便可达到预期的目的。

    他现在的惊人之语，便是计划之一。真正的用意当然不是让老顽童出洞来与他过招，只不过是引起老顽童好奇心的手段而已。

    事实上以目前三人的功夫来比较，老顽童坐在洞里就可以击败钱青健和郭靖的联手进攻，除非是李莫愁来此与钱青健双剑合璧，否则根本就没有胜算。

    所以此刻钱青健微微笑道：“我说我可以做你的师父，不是因为我能打败你。”

    老顽童怒道：“不能打败我，如何能够做我的师父？”

    郭靖也觉得老顽童说得有道理。却见钱青健不慌不忙道：“如果我在武学上的见识强过了你，是不是可以做你的师父？”

    老顽童道：“那要看你有什么见识比我高超了。”

    钱青健笑道：“就说天下武功的种类，你知道的，我都知道，我知道的，你却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比你的见识广博？”

    钱青健深知，若是将脑海中的记忆里所有朝代的人物比较起来，单以武痴而论，老顽童周伯通能够排在前三位，可以说此人一生的兴趣，以武学为第一，无论其它任何事情，都比不上武学对他的吸引力巨大。

    老顽童的兴趣果然被提了起来，拍手笑道：“好，那我就跟你比上一比，看看咱们两个谁见识过的武学更多。”说到此处，他眼珠一转，忽又补充道：“不行，在比试之前，我先考你几个问题，你若是能够答得出我的问题，我才会跟你比见识。如果你答不上来，就不比见识了，就由我来另选比试的内容。”

    钱青健心说就算是武学之外的事情，我知道的也同样比你多，怕你何来？当即说道：“那你就考啊，随便你出什么题目。”

    ……………………………………

    PS:真的很抱歉，设置定时发布时，漏发了第一一八章，现已补发，然后删除了第一一九章重新发布，为了弥补我的过失，今日三更。

    另外，原本打算在上架感言时再专门感谢“不错爱侣”和“阳光下的敷衍”两位书有大大的，这两位大大一个为本书发了红包，一个打赏颇丰，我一直很是感激，想了想，还是先在这里道谢一番吧。两位大大勿怪。

    再有：感谢“永世堕落”大大和“豫西”等大大的推荐票。感谢腾讯阅读平台朋友们的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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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一二〇章 忽悠老顽童（中）

﻿老顽童之所以临时改了主意，是因为他担心钱青健也是黄蓉她妈那种人物，智计百出、过目不忘。他曾在黄蓉她妈手里吃过大亏，所以生怕此刻若是任由钱青健主导比试，弄不好就有重蹈覆辙之忧。

    所以他提出要先考校钱青健几个问题，其实是想把主动权抓在自己的手里。此刻见钱青健答应的爽快，不禁心中大喜，说道：“你听好了，这第一个题目是，咱们大宋以前有个皇帝……”

    “徽宗。”钱青健直接把问题续下去了。

    “咦？你怎么知道我要说徽宗？”老顽童惊奇万分。

    钱青健笑道：“徽宗和钦宗把大宋半壁江山丢了，所以比较出名，别的皇帝我还真不知道。”

    老顽童点了点头，认同了钱青健的说法，又道：“那徽宗信的是……”

    “道教。”钱青健又是接了一句。

    老顽童心说你既然知道徽宗，知道他信道教也不为奇，就续道：“他于……”

    “政和年间。”

    “嘭”老顽童被惊得蹦了起来，一头撞在了岩洞顶部，脸色大变道：“你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

    钱青健笑道：“我猜的，你既然说了‘他于’，那么下一句该是年号了，你前面又提起他信道教的事情，我想那徽宗在位的二十五年里，也只有政和年间做出了与信道教有关的举措。”

    老顽童半信半疑，重又把钱青健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说道：“真是了不得，我看你不比黄老邪的夫人笨半分，我遇见你这种人总是吃亏，你可别算计我才好。”

    钱青健道：“我若是想算计你，昨夜就不救你了。”

    老顽童抚了抚胸口，一副吓死宝宝了的模样，停了一会儿才继续道：“那倒也是，徽宗信道，一心想要成仙，就在政和年间下令遍搜天下道家藏书，雕版印刷，一共有……”

    “五千四百八十一卷。”

    “呃！”老顽童已经被钱青健抢答的麻木了，也懒得问他为何知道的如此详细，只顿了一顿，继续说道：“这些藏书汇聚到一起，统称为……”

    “《万寿道藏》，我说老周你到底想提什么问题？直接说重点不好么。”

    老顽童怒道：“不许你叫我老周，我很老么？我就问你，徽宗委派的刻书之人，名字叫什么？”

    “这也叫问题？这人名为黄裳，遍览万寿道藏后无师自通，成为了一代武林高手，后来去剿灭明教时先赢后输，又躲起来苦思四十多年创出一套《九阴真经》来，还有问题么？”钱青健语如连珠，把老顽童说了个目瞪口呆。

    郭靖在一旁听得入神，心说钱大哥真的是博学多才，这些典故，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半晌过后，老顽童指着钱青健道：“这一百年前的秘闻，我只道只有我师兄才知，你又是如何知晓的？那时候你师祖上官剑南也还没有出生！”

    “你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你还有问题没有？如果没有，咱们就开始比武学见识。”

    周伯通连忙摆手道：“有有有，你既然得了马钰的传授，那么我问问你，咱们全真派最高的武学叫做什么名字？”

    钱青健哂然一笑道：“不就是《先天功》么？你失了童子之身不能练，否则你也不会被困在桃花岛十五年了。”

    周伯通怪叫一声：“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难道是段……”说到这里他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嘴，随后又放手问道：“你听谁说的？”

    钱青健嘿嘿笑道：“我师父当年跟刘贵妃有过一背之缘，自然是听瑛姑说的。”

    听到刘贵妃和瑛姑这两个名字，老顽童浑身剧烈哆嗦了两下，又问道：“我只知道一面之缘，什么叫一背之缘？”

    钱青健道：“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懂？一背之缘就是没看见脸面，只看见了背影。还有问题没有，快问。”

    老顽童说了句：“还有。”就沉默了起来，他很想问问这一背之缘的过程是怎样的，却又害怕听见刘贵妃或者瑛姑这类名字，默然许久，才从往事之中抽出神来，说道：“这个问题如果你能猜出来，我就真的服了你了，你猜猜我为何身在全真派，却不做道士？”

    钱青健哈哈一笑，回想着记忆中老顽童的原话说道：“这有何难？你认为全天下的人到了寿命都会死去，而你师哥总是和他那七个弟子讲究修性养命，想要修仙长生，你却不信真有能修成不死的神仙之身，因此牛鼻子道士你是不做的。”

    听了这话，老顽童瞪圆了眼睛，骇然问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这事普天之下只有我师哥知道，我看你的年纪，我师哥死的时候你只怕还没有出生，你怎么会知道的？”

    “你别管我如何知道的，没问题了就快开始跟我比见识。”

    “不行！这个问题你不告诉我，我就……就……”想了半天，老顽童也想不出“就”怎样，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边哭边揪胡子扯头发，显得伤心至极。

    郭靖也被老顽童哭得一头雾水，只觉得这个老人恁地孩子气，一个心气儿不顺就要哭鼻子，忒也怪异。

    钱青健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连忙哄劝道：“行行行，我告诉你还不成？”

    老顽童这才破涕为笑道：“那你快说，可不许骗我！”

    钱青健叹了口气，心说不骗你我骗谁啊？嘴上却道：“你师兄在华山论剑得了九阴真经之后，曾经去了一次河南嵩山，不知这事你知道不知道？”

    老顽童道：“我知道啊，我师哥后来跟我说过，说他跟少林寺的一个和尚斗酒，结果输了。”

    “照啊，重阳真人在跟那和尚斗酒之前，却是在把酒言欢的，这把酒言欢，就要说起一些武林中的事情，那和尚就问重阳真人，说为啥你传那《先天功》给段皇爷，却不传给你的师弟周伯通，又问你的师弟为何不是道士……就这么一来二去的，你师哥就把你不愿意做道士的原因告诉了那和尚。”这货仗着见过斗酒僧一面，撒起谎来毫无压力。

    周伯通摇头道：“你说这个倒是有可能，可是我不相信，那和尚也是一代高僧，你如何能够见到？就是见到了，他为何会给你讲我师兄弟的事情？”

    钱青健冷笑道：“你以为你见不到的人，我就见不到了，是吧？告诉你，那和尚叫做玄通，曾经与我口头研讨天下各派武功，说起全真派武功的时候，他就把重阳真人的事情告诉我了，不仅如此，他还告诉我王真人有个红颜知己名叫林朝英，不信你就去少林寺问问他。”

    老顽童听到这里，再无任何话说，只好任由钱青健开始跟他比试武学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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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忽悠老顽童（下）

﻿钱青健宣布比赛规则道：“比赛的办法是，我说门派，你报出该门派全部的武功种类，或者我说武功，你说出这个武功的门派。比如，我说三花聚顶掌法，你就需要告诉我这是全真派的武功，懂了没有？”

    老顽童觉得这个玩法很有趣，当即拍手称赞。钱青健却很大方地说道：“那就由你先说吧。只要我答不上来，就是我输了。如果我答上来了，再由我说你答。”

    别看老顽童的性格是孩子性格，这不等于老顽童不聪明，相反的，老顽童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不然也不会成为全真教历代人物中武功成就仅次于王重阳的人。

    钱青健既然主动让老顽童掌握主动，老顽童当然不会推辞，这可是一举取胜的宝贵机会！只要想一个非常冷僻的门派或者武功，钱青健只要答不上来，直接就没了翻盘的机会了。

    可是，用哪个门派或武功来提问呢？老顽童想来想去拿不定主意，只觉得西毒的武功比较繁杂，但是西毒太出名了，害得人也多，没准他的武功就被江湖中受害者们编辑成册广而告之；又想到黄药师的武功更是多种多样，可是大家都在桃花岛上，而且听这俩人说话的意思，似乎都跟黄蓉的关系很亲近，万一黄蓉告诉过他们就坏了。

    到底用谁的门派呢？老顽童这个急啊，急得脑袋上汗都出来了。

    钱青健仍旧老神在在，笑着安慰道：“没事儿，你慢慢想，我不急。”

    郭靖也对这个问题感兴趣，他所学武功五花八门算是杂的了，脑子里思索着七位师傅的武功，估计钱大哥不可能全部知晓。不过他并不是赌赛的参与者，只能瞎了这个脑洞看热闹。

    突然，老顽童一拍大腿，喊道：“有了！”

    钱青健和郭靖都被吓了一跳，郭靖直接蹦了起来，钱青健埋怨道：“能不能不这样一惊一乍的？有什么了，你说。”

    老顽童面露诡异笑容，说道：“我活的年头比你多，见识自然是比你广，若是说一些别门别派的武功来难为你，就显得我以大欺小了，这样吧，你就说说全真派的武功都有什么吧。”

    钱青健一听就知道老顽童打得是什么算盘，当即决定给老顽童玩个先喜后悲的大逆转，就装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来说道：“这个太简单了，你确定不换了？”

    老顽童强忍着心花怒放，憋得好辛苦道：“不换了，你这就说吧。”

    郭靖在一旁看得不解，心说这有什么难的？这连我都知道啊，这周伯通也太笨了点，居然提出了全真派武功。

    钱青健故作轻松地掰着手指说道：“老顽童你听好了，全真派武功有‘全真掌法’、‘三花聚顶掌法’、‘全真七七四十九式剑法’、‘同归剑法’、‘一炁化三清’剑式、轻功‘金雁功’、嗯，还有个‘天罡北斗剑阵’……”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老顽童的表情，只见老顽童的脸绷得僵硬无比，身体都开始了微微颤动，显是心中狂喜却又极力压制，他假作不知，继续掰着第八个手指说道：“嗯，内功是全真大道歌……”

    眼见老顽童就等他说到“就这些”然后就会欢呼雀跃时，他假作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掰了第九根手指说道：“哎呀，还有一个……”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感觉老顽童立即紧张了起来，才说道：“……还有《先天功》！”

    老顽童瞬间又从紧张状态回复到纵声狂笑的预备状态，却见钱青健还在掰弄着第十根手指，顿时又开始紧张，只听钱青健用一种苦恼的口吻说道：“我记得还有一种，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老顽童脸上的皱纹又开始堆积，只待最后一刻笑出风格、笑出水平了。郭靖忍不住插了一句道：“大哥，没有了啊，你记错了，马道长跟我说过的，全真派的武学一共就这么多。”

    钱青健故意不看老顽童，只看着郭靖问道：“没有了？”

    郭靖道：“没有了。”

    “真没有了？”

    “真的，大哥！”

    “哦……”钱青健若有所悟的答应了一声，只听“哈哈哈……”三声狂笑响起，钱青健突然大声道：“那空明拳算不算一种？”

    “呕呜！”老顽童的嗓子眼发出一声古怪的动静，好像被谁突然掐住了脖子，又好像在狂笑时突然被人在嘴里塞了一团麻布，差点没憋的背过气去，这不完全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逆转给噎的，这更是他对钱青健产生了恐惧所造成的。

    为什么？我自创空明拳，跟谁都没有说过，这天下只有我一个人才知道，难道这世间真的有魔鬼神仙不成？老顽童彻底凌乱了。事实上，在钱青健说出空明拳之前，他对钱青健的无所不知已经感到畏惧了，他还真怕钱青健有办法知道这绝不可能知道的事情，所以才紧张而又兴奋的交替折磨。

    这时有桃花岛的哑仆走了过来，只见这哑仆左手提了一只食盒，右手抱着一坛酒，在周伯通和钱郭二人之间摆开，打开食盒，拿出来四式硬菜，肥鸡熏鸭，鲜鱼羊排。

    郭靖问道：“黄姑娘呢？为何不来看我？”

    那哑仆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示意自己是聋哑人。

    钱青健道：“别问了，黄蓉没跟你说过岛上仆人都是聋哑人么？耳朵都是黄岛主刺聋的，舌头也是黄岛主割掉的。”

    郭靖心头一凛，暗想：“蓉儿的爹爹当真凶残。”

    周伯通本在一旁呆若木鸡，此时见了这四样硬菜，又嗅到了美酒飘香，不禁奇道：“这酒菜是看你们两个的面子送来的了，我老顽童在岛上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饭菜。”

    郭靖摇头道：“这不是蓉儿的手艺，蓉儿做菜向来都精致无比，味道奇香的。”

    钱青健心知这定是黄老邪给他安排的餐饮了，看来这马屁拍得十分有效！记忆中这一段郭靖和老顽童吃的也是粗茶淡饭，心中油然升起一种哥哥很有面子的骄傲。

    只不过这骄傲没能持续多久，就又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下去——想到黄蓉那举世无双的厨艺，又禁不住叹了口气，心想：“还是郭靖有福气。大半辈子吃的都是人间最高美味。就算我找到了李莫愁再娶了，也没人下厨给我弄个‘二十四桥明月夜’来吃。”

    看见钱青健叹气，周伯通大惑不解，问道：“你猜对了我的，现在该你说我猜啦。”

    钱青健道：“急什么？时间多的是，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老顽童不依道：“那你得先告诉我你是如何知道‘空明拳’的。”

    钱青健又叹了口气道：“《道德经》里面‘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这句话，你懂的。”这货拿记忆中周伯通的原话背诵给周伯通听，唬得周伯通连连点头。

    又见郭靖目露茫然之色，钱青健知他不懂，心说哥哥我也不怎么懂，只不过识字比你多罢了，就拿起一只空碗解释道：“这只碗只因为中间是空的，才有盛饭的功用，倘若它是实心的一块瓷土，还能装甚么饭？”

    郭靖连连点头，周伯通也肃然起敬，这理论是“空明拳”的基础，他本以为当世只有他自己能讲出这个道理，却不料钱青健一个二十岁的青年也能说得头头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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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坑人遭报应

﻿钱青健将空碗里倒满了酒，继续向郭靖说道：“当日那少林高僧曾道，说重阳真人曾经给他讲过这全真派最上乘的武功，要旨就在‘空、柔’二字，那就是所谓‘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你懂了吧？”

    郭靖茫然摇头，钱青健又拿起郭靖面前的碗来倒酒，边倒边说：“这空明拳呢，可以总结为十六字的口诀‘空朦洞松、风通容梦、冲穷中弄、童庸弓虫’，这十六字诀，每一字都有道理，‘松’是出拳劲道要虚；‘虫’是身子柔软如虫；‘朦’是拳招胡里胡涂，不可太过清楚……唉，这个对你来说有些难，算了，大家吃饭吧。”

    周伯通心中更是惊佩，原来我师兄早都把这些东西研究出来啦，我还以为是我独创的，眼见钱青健不往下说，他就忍不住就把“空、柔”的道理给郭靖讲了出来，手上也比划出一些姿势，郭靖看得目不转睛，老顽童却从郭靖的脸上看出来他没能完全听懂，就更加认真地讲解。

    钱青健满完了郭靖的酒碗又给老顽童满酒，心中暗暗发笑：“再往下，我这记忆里还真就一个字都没了，正愁着如何让老顽童自己讲出来呢。”

    周伯通给郭靖讲了一整遍“空明拳”的要旨，可是郭靖依然显得懵懵懂懂，钱青健却显得毫不在意，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周伯通以为钱青健早就知道这些，也不多想，却不知钱青健已经把“空明拳”的拳理和心法都记在了心中。

    不过钱青健却一点喜悦的感觉都没有，他认为这空明拳基本属于没什么用的武功，对付四绝那样的高手该怎么输还是怎么输，对付江南六怪那样的普通武林人物，却又根本用不着这么精妙的拳法。只当是加深感悟全真内功的运用好了。

    这边老顽童见郭靖始终不会，就说道：“先吃饭吧，吃过饭我再讲给你听。”给郭靖讲“空明拳”，可比跟钱青健打赌比赛愉快的多了。

    不多时，三人已经酒足饭饱，那哑仆收拾了碗筷食盒，自回来处，周伯通正欲请钱青健完成上午的赌约——老顽童这一点真的没说的，玩起赌赛来从不赖皮——却听得“噗”的一声屁响，紧接着老顽童“哎吆”一声，捂着肚子就弯下了腰。

    钱青健紧随其后，喊了声“肚子好痛！”也弯了腰下去，郭靖正在纳闷儿，忽然也觉得肠中气流滚滚，不可抑制，一下没忍住，就放出来一串连珠屁，登时大囧道：“我要解手，在哪里方便？”

    老顽童倏忽窜出洞来，却不走远，只在刚才吃饭的地方一丈处脱了裤子，噼哩噗噜地拉出来一滩稀屎，郭靖也凑到了老顽童身边如法炮制。

    一时之间噼嘭之声响个不停，这一方空地已经臭气熏天。

    只苦了钱青健，这俩人也忒不讲卫生了，居然离洞口这么近就泄上了，这特么怎么去偷《九阴真经》？

    老顽童百忙之中不忘转回头来看钱青健，说道：“你怎么还不过来，拉到裤子里，可没地方去洗，从这里到海边都是阵法拦路的。”

    钱青健苦了一张脸道：“那啥，我有点干燥，堵住了。”说着话，也跑到了上风口解了裤子蹲在地上，装也得装一阵子，不然定会受到怀疑。

    他在刚才倒酒时已经给郭靖和老顽童下了泻药，学过薛家医经的他，弄出点无嗅无味的高效泻药来还是很轻松的。

    他自己肯定不会吃这个泻药，泻药就是给老顽童准备的，郭靖属于跟老顽童一起沾了光。

    只是千算万算，没想到老顽童这样不讲卫生，不过也难怪老顽童，此处山壁洞穴附近的空地实在不算大，只有丈半方圆，空地周围都是桃树灌木之属，走出去倒是可以，只是能不能走回来就是个问题。

    桃花岛既然是海岛，岛上自然有海风徐徐，吹动竹木桃树，涛声阵阵。

    钱青健装模作样地蹲在花丛旁边，刚刚呼吸了两口夹杂着花香的咸腥海风，忽然间风向就转了，他这里又变成了下风口，老顽童和郭靖排放出来的气味扑鼻而来，钱青健立即闭住了呼吸。

    钱青健想要再躲，也没什么地方好躲了，老顽童肯定不会让他去岩洞，剩下的一个方向只有距离周郭两人更近，没办法，忍着吧。

    可是这闭气总是有时限的，纵然是精通水性的黄河四鬼，也架不住周郭两人拉个没完——这泻药绝对是高效的，又是足以保证钱青健把《九阴》上卷看完一遍的剂量！

    眼看都快半个时辰了，周郭两人还在努力屙便，钱青健终于憋不住了，只得敞开口鼻开始呼吸，这个臭啊！他禁不住一阵恶心，只觉得肠胃一阵翻搅，“呕……哇”竟然吐了两口出来。

    老顽童原本拉的畅快，看见钱青健呕吐，觉得非常有趣，哈哈笑道：“钱兄弟，我们都是从下面出货，怎么你却从上面出来了？”

    钱青健也跟着笑了笑，却笑得比哭都难看，这特么就是报应啊！人家老顽童和郭靖就等于是排毒养颜了，我这算是什么？勉强回了一句道：“俗话说上吐下泻，兄弟我这是上吐，你们是下泻……”

    老顽童又哈哈笑了一阵，忽然骂道：“我就说黄老邪怎会这么好心，竟然给咱们送来了鸡鸭鱼肉，原来都是过期变质食物。”

    郭靖憨厚道：“我吃着不像啊，也许问题是在酒里。”

    黄老邪直接躺枪。

    钱青健估摸着，按照记忆中的剧情，此时黄老邪差不多该来听墙角了，就忍住笑道：“我觉得你们说的不对，以黄岛主的人品，从不趁人之危，更不以大欺小，又怎么会行此暗算之事？我估计定是水土不服所致。”

    老顽童道：“说得也是，如果黄老邪早这么干，他早就得手了。”

    郭靖使着劲道：“嗯哼，若是西毒早就给周老前辈下毒了。”

    周伯通又摇头道：“如果是水土不服，应该只有你们两人发症才是，我已经来了十五年了，却不曾水土不服。”

    钱青健道：“你十五年不吃半点油水，这猛地一吃大鱼大肉，肠胃受不了也是正常。”

    钱青健既然吐了，也就不再光着屁股蹲着了，提好了裤子捏着鼻子静等周郭拉完。

    终于，老顽童掌击身前桃树，震下数十片桃树叶子来，伸手抓住十来片，又递给了身边的郭靖几片，道：“用这个擦屁股。”

    果然，老顽童和郭靖刚刚站起，就有哑仆保洁来干活了，一番收拾，临走之前还在草地上喷洒了清水。

    钱青健心说，这哑仆肯定不是自己闻着味来的，黄药师应该就在不远处。

    虽然周郭两人都拉空了满腹的东西，但是郭靖还在噼里扑通地放屁，臊得满脸通红，老顽童使劲揉着肚子，哼哼唧唧道：“钱兄弟，该你划道了，你说是哪个门派吧，我接着。”

    钱青健笑道：“我也给你出个简单的，都说天下功夫出少林，你就给我说说少林寺的武功都有什么吧。”

    老顽童一听就傻眼了，据说少林寺有七十二绝技，可是近几十年来江湖中根本没有少林和尚行走，虽然听说在华山论剑的前十余年里，曾经有个头陀跑了出来兴风作浪，引出来几个少林僧来追捕，可那也就是个把月的事情，除此之外，少林寺就好像封山了一样。

    这种情况下，谁能知道少林寺都有什么武功？当下老顽童苦了脸勉强回答：“罗汉拳，伏虎拳，韦陀掌……不来了！你赖皮！少林寺根本不在江湖，我怎么知道他们有什么武功？而且你也不会知道！”

    “我若是知道呢？你还怎么说？”钱青健笑眯眯地问道。

    “你若是知道，我就认输！”老顽童干脆利落地回答，却忽然想起钱青健曾经见过少林僧的事情，登时心中冰凉，知道自己已然输定，不过见识见识少林的武学种类也是好的。

    “好吧，我先给你说一说少林七十二绝技，你听好了，先说指法，拈花指、摩诃指、去烦恼指、多罗叶指、无相劫指……再说抓法，寂灭抓、因陀罗抓……再说擒拿手，龙爪手、虎爪手……再说掌，大力金刚掌、般若掌、散花掌、大慈大悲千叶手……”

    钱青健如数家珍一般背诵出来，把老顽童听了个目瞪口呆，而钱青健还在继续：

    “……达摩剑法……菩提刀法、破戒刀法、慈悲刀法、燃木刀法……伏魔杖法、普门杖法、大文殊杖法……罗汉夺命枪……大韦陀杵……正好是七十二般绝技，你可服气？”

    钱青健一气把少林七十二绝技从头背到尾，老顽童都听傻了，不知道回答。却听花丛后面传来一声喝彩：“好见识！”听口音，正是黄药师。

    郭靖急忙拨开花丛树枝，却发现人影杳无，惟余花枝颤动，有几瓣花叶飘零。

    老顽童这才醒转道：“是黄老邪，别看了，已经走远了。”

    …………………………

    PS：这一章关于武功的文字描述占篇幅太大了。为了避免读者认为作者有灌水的嫌疑，故本章字数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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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老顽童拜师

﻿事已至此，老顽童二话不说，直接跪倒在钱青健的面前，说道：“师父，从此你就是我师父，我就是你徒弟。”

    老顽童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郭靖看了一个目瞪口呆，随即便回想起当日洪七公点了自己的穴道给自己磕头的事情。心想：“若是周伯通不点钱大哥穴道，大哥定会阻止他磕头拜师。”

    眼看着老顽童就磕下头去，钱青健一把拉住老顽童，想把他拉起来却没拉动，老顽童可不是装样，说磕头就磕头。

    钱青健无奈，只好也跪在老顽童面前对磕了一个，边磕边说道：“我收你做徒弟了，但是咱们师徒之间不兴跪拜的，以后可别这样了。”

    他心中暗暗敬佩老顽童这种不赖帐的认真精神，却不肯真的承受这么大岁数老头的大礼，这可是会折寿的。

    输了就是输了，输了不赖帐，愿赌服输，言而有信，这是一种非常可贵的品质，并非人人能够做到。

    古往今来，越是王侯将相，越是手握大权之人越做不到这一点。说话如同放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都是大人物们的基本素质。

    武林之中也是如此，一派掌门，一帮之主，往往都是言行不一之人。倒是一些独往独来的江湖游侠，或者是天真烂漫、心思单纯的小人物能够做到这一点。

    既然钱青健把话说明，老顽童也就不再坚持，和钱青健双双站起，而后说道：“师父，你收了我为徒，就应该教我功夫，你教我哪一门功夫呢？”

    这句话很是出乎钱青健的预料之外，在他的记忆中，老顽童在三十年后百花谷中想要拜杨过为师，是因为看见了杨过的“黯然销魂掌”见猎心喜，而今天他费了半天劲折服老顽童另有目的，却没料到老顽童当真要跟他学功夫。

    “呃……”他犹豫片刻，却见老顽童兴致勃勃地看着他，显然是在等他开口，这特么还糊弄不过去了。

    想教给他三十六路开山斧是行不通的。这一方面是大斧子没带来，再一个老顽童肯定看不上这种适合于两国交兵时冲锋陷阵的武技。

    《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也是不行的，因为眼下没有“不老泉”，教了老顽童也不能练，若是强练，练出了毛病就等于是害了老顽童。老顽童一生没招谁没惹谁的，坑他排毒养颜没啥，若是害他个不死即残可就于心不忍了。

    思来想去，钱青健一咬牙道：“我教你铁掌功吧。”

    “好啊好啊！”老顽童拍手称庆。

    “啊，那你听好了，这铁掌功是这样练的……”钱青健给老顽童讲起了铁掌秘籍，他也不回避郭靖，郭靖却自觉地躲到了一边。

    郭靖这孩子天生厚道，两个月以前，洪七公教黄蓉《逍遥游》的时候，也没要求郭靖回避，郭靖都是自觉回避的远远的。

    钱青健刚刚讲了一个入门，老顽童就摇头打断了话头：“这铁掌神功跟我全真武功路数不合，我练不了。”

    钱青健大奇，心说我也是先练了沙通天传的内功，再练全真内功，然后才练铁掌功的，为何我就能练呢？他正如此想，老顽童已经问了出来：“奇怪啊，你也是先练全真的，为何……”

    钱青健心想，难道是那菩斯曲蛇之胆的功效？吃了那蛇胆之后，的确有很多奇异之处，一个是可以随意走动练功，再一个就是，内息可以走到一些平时根本走不到的经络穴道。

    想不明白就不再想，但是老顽童还嚷着要学武功，真把我当成武学宗师了啊？钱青健无奈之下，传了一手从《九阳真经》中看来的“缩骨功”给老顽童，老顽童倒是不挑剔，如获至宝地记忆了就开始演练，越练越有趣，越练越上瘾，一晃就又到了傍晚时分。

    这一下午的时间里钱青健和郭靖也各练各的。钱青健不想被郭靖看见他的铁掌招式，插铁砂又没有材料和装具，因此就凑合着练了练老顽童刚刚教过的部分七十二路空明拳。

    郭靖练的也是空明拳中的第一路“空碗盛饭”，这孩子学武就是慢，一招就得反复比划几十次才能摸到门槛，钱青健真心为郭靖捉急，同时也佩服他练武的一股韧劲，单以这韧劲来说，古往今来，无人能出郭靖其右。夜里钱青健和老顽童都睡觉了，郭靖还在练个不停，一气儿练到了天色拂晓才睡了一会儿。

    第二天开始，老顽童也知道钱青健所会武学不多，便也不再央求他再教什么功夫，反过来开始指点钱青健和郭靖练空明拳，钱青健学得快，一上午的时间已经把七十二路空明拳都学会。

    下午钱郭二人一如昨日般练武，老顽童却无聊了起来，把钱郭两人喊到身边，硬教他两个“双手互搏”之术。

    如此一来就显出郭靖强大的一面了。

    钱青健虽然也掌握“一神游外、一神守内”的全真心法，可以一边运功一边单手抗敌，但是这“双手互搏”要求的难度太高，要求两手使用不同的两种武功，体内运转不同的心法，练到高深之处，体内一副经脉要分成两部分，同时以不同的心法输出内力。而实现这些的基础，就是双手同时动作，一手画圆一手画方，只此一点，钱青健就做不到。

    然而郭靖却很轻易就做到了，钱青健不服都不行。

    在钱青健的记忆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三个人，周伯通是第一个，郭靖是第二个，小龙女是第三个。这三人的悟性和聪颖各有不同，却有个共同点就是心灵极为纯净、空灵！

    什么叫做心灵纯净和空灵呢？就是从来都不想乱七八糟的事情。缺少对物质享受的渴求，也没有对七情六欲的放纵，没有野望，只有平常心。

    这三个人的情感经历也有相似之处。都是在爱情上比较被动，但是一旦接受了对方的爱慕，就不会再有其它念头，默默相伴终生，除非有万分严峻的情势所迫，否则不会做出违心之举。

    郭靖这一学会了左右互搏，可把老顽童乐坏了，可算有的玩了！两个人一个坐在洞里，一个站在洞前，玩起了四个人打架的游戏。虽然郭靖初学乍练，使得还不够圆润，但是老顽童悉心指点，竭力帮忙，竟而令郭靖于此技之上突飞猛进，两个人也是越玩越开心。

    这俩玩家直接把钱青健扔在了一边不管了。好在钱青健也无所谓，自顾自连自己的功夫。只要老顽童不离开岩洞，那条咬老顽童的蛇不来，他也就没什么想法，就算有想法也是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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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老顽童与蛇

﻿这一玩的开了心，再吃饭时，借着酒菜，老顽童就旧话重提，强逼郭靖跟他拜把子，钱青健看着郭靖愁眉苦脸的样子，心知他是不肯占老顽童的便宜才发愁，却也不加干涉，任由老顽童又哭又闹地迫着郭靖就了范。

    如此一来三人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十分微妙，郭靖喊钱青健是大哥，喊老顽童也是大哥，然而老顽童却是钱青健的徒弟，算起来郭靖是自己比自己高了一辈，怎生一个尴尬了得。

    老顽童却一再表示各论各的，毫不相干，只要不是亲老子和亲儿子之间这么搞就没问题。

    接下来老顽童带着郭靖继续玩双手互搏四国大战，一晃近十天就过去了。

    这一日，又与老顽童拆了几招过后，郭靖被老顽童打得倒退了几步，检讨自己的不足之处时，突发奇想，忽然说道：“大哥！我的好大哥！”

    老顽童问道：“怎么了？”

    郭靖道：“你双手的拳路招数全然不同，岂不是就如有两个人在各自发招？临敌之际，要是使将这套功夫出来，那便是以两对一，这门功夫可有用得很啊。虽然内力不能增加一倍，但招数上总是占了大大的便宜。”

    周伯通只因为长年枯坐，十分无聊，才想出这套双手互搏的玩意儿来，从未想到这功夫竟有克敌制胜之效，这时得郭靖提醒，将这套功夫从头至尾在心中想了一遍，忽地跃起，窜出洞来，在洞口走来走去，笑声不绝。

    郭靖见他突然有如中疯着魔，不禁大骇，连问：“大哥，你怎么了？怎么了？”

    钱青健却知，若是那条咬老顽童的毒蛇还会来的话，也就是在今天了。

    郭靖偶尔想到的这个想法，虽然老顽童十多年没想到，但是钱青健却是一直知道的。只不过他不能提前提醒，因为一提醒就等于让老顽童提前出洞，提前出动就意味着老顽童不遭蛇咬，那么接下来的局面就变得完全陌生，盗取《九阴》上卷就完全没了把握。

    所以钱青健只能苦苦等候郭靖想起这个点子。

    此时钱青健心里想的是：“既然你拉粑粑都不肯走远一点，我纵然想让你免了这次蛇咬之危也不行了。”

    只见老顽童也不回答郭靖的问话，只是大笑不止，过了好一会，才道：“师父，兄弟，我出洞了！我不是要小便，也不是要大便，可是我还是出洞了。”

    郭靖尚未听明白，只道：“是啊！”

    周伯通笑道：“我现下武功已是天下第一，还怕黄药师怎地？现下只等他来，我打他个落花流水。”

    郭靖还未明白，问道：“你拿得定能够胜他？”

    钱青健听得不耐，替老顽童说道：“老顽童武功仍是逊黄岛主一筹，但既已练就了这套分身双击的功夫，以二敌一，天下无人再胜得了老顽童。黄药师、洪七公、欧阳锋他们武功再强，能打得过两个周伯通么？”

    郭靖这才想明白，不禁为老顽童感到高兴，陪着老顽童哈哈大笑了一阵。

    从前老顽童总怕黄药师来与他为难，今日倒是盼着黄药师早来，他说一阵笑一阵，直到哑仆送了晚饭过来。

    钱青健自从郭靖脑子开窍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进入了准备状态，不敢干涉老顽童和郭靖的一举一动，生怕导致后面的剧情发生变化。此时自然也装作调息练功，打算不介入这餐晚饭。

    老顽童首先喊道：“师父，吃饭了，今晚咱俩要大吃一顿。吃饱了再用功。”

    钱青健哼了一声道：“今天我牙疼，不想吃饭，你们先吃吧，不必管我。”

    老顽童信以为真，答应了一声就伸手揭开食盒。

    郭靖闻到一阵扑鼻的香气，与往日菜肴大有不同，过来一看，见除了平常的大鱼大肉之外，还多了四碟小菜，另有一大碗冬菇炖鸡，正是自己最爱吃的。他心中一凛，拿起汤匙舀了一匙汤一尝，鸡汤的咸淡香味，正与黄蓉所做的一模一样，知是黄蓉特地为己而做，一颗心不觉突突乱跳。

    钱青健明知这顿饭是黄蓉亲手料理，馋的哈喇子都快流出嘴来，却强行忍住不去品尝，只怕他吃的多些就加快了晚饭的速度，万一老顽童提前吃完饭，等不到蛇来又去做了其它事，那就不好了。

    这边郭靖向其他食物瞧去时，只见食盒中有十多个馒头，蓦然发现其中一个馒头皮上，有人用指甲刻了个葫芦模样。印痕刻得极淡，若不留心，决然瞧不出来。

    郭靖猜测这馒头有异，捡了起来，双手一拍，分成两半，中间露出一个蜡丸。

    又见周伯通和老仆都未在意，顺手放入怀中。

    这一顿饭，周郭两人都是食而不知其味，一个想到自己在无意之间练成了天下无敌的绝世武功，右手抓起馒头来吃，左手就打几拳，一心两用；另一个急着要把饭吃完，好瞧黄蓉在蜡丸之中藏着甚么消息。

    钱青健心中暗笑，心说这傻小子也有机灵的时候。这馒头里面放蜡丸，若无提前约定，一般人实难注意，而且即便是注意到之后，也未必就偷偷揣起来，只觉得郭靖在这件事上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也许这就是他跟黄蓉的缘分吧，这缘分二字，真的是勉强不来。

    好容易周伯通吃完馒头，骨都骨都的喝干了汤，那老仆收拾了食盒走开，郭靖急忙掏出蜡丸，捏碎蜡丸，拿出丸中所藏的纸来，果是黄蓉所书，上面写道：“靖哥哥：你别心急，爹爹已经跟我和好，待我慢慢求他放你。”最后署着“蓉儿”两字。

    郭靖把纸条给老顽童和钱青健都看了一遍，钱青健未置可否，这纸条与记忆中完全一致，说明黄药师并未把自己上岛一事告知女儿。

    老顽童看了纸条之后，哈哈大笑：“有我在此，他不放你也不成了。咱逼他放，不求他。他若是不答允，我把他在这洞里关上一十五年。啊哟，不对，还是不关的为是，别让他在洞里也练成了双手互搏的奇妙武功。”

    此时天色渐黑，周伯通兴高采烈地在洞外施展拳脚，郭靖和钱青健都紧贴着花丛打坐练功。

    钱青健心知，若是那条蛇按时前来，那么最多也就只剩下一个更次的时间了。只要那条蛇不迟到，到了这里之后，必然会绕开他和郭靖，单咬老顽童。因为他和郭靖都是喝了梁子翁的大蛇血，毒蛇都是避之不迭的。

    他一边想着，一边紧张地等待着，而郭靖却已在一旁入定修炼了。

    天色越来越黑，时间却仿佛过得很慢，老顽童用双手互搏之术，左手打着全真掌法，右手打着空明拳，钱青健都不敢用心揣摩他的拳意了，只凝神看向老顽童的周围。

    郭靖也从入定中醒出，收了功，观看老顽童完美精妙的招式。

    突然，只听老顽童“哎哟”一声急叫，接着“啪”的一声，一条黑黝黝的长形之物从他身旁飞起，撞在远处树干之上，似是被他用手掷出。

    下一刻，老顽童的身子晃了几晃，仿佛站立不稳，郭靖吃了一惊，急忙抢上，叫道：“大哥，甚么事？”周伯通道：“我给毒蛇咬了！这可糟糕透顶！”

    钱青健也站起身来，抢近老顽童身边，心说：“谢天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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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钱青健谢天谢地，我谢谢书友“不错爱侣”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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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易筋煅骨篇

﻿钱青健走到近前，发现周伯通神色已变，扶住了郭靖的肩膀，走回岩洞，撕下一块衣襟来扎住大腿，让毒素一时不致行到心中。

    钱青健也跟着到了洞口，郭靖从怀中取出火折，晃亮了看时，只见周伯通一只小腿已肿得比平常粗壮倍余。

    周伯通道：“岛上向来没有这种奇毒无比的青蝮蛇，不知自何而来？本来我正在打拳，蛇儿也不能咬到我，偏生我两只手分打两套拳法，这一分心……唉！”他语音发颤，受毒已深，若非以上乘内功强行抵御，当已昏迷而死。

    郭靖慌急之中，熄了火折，弯下腰去就在他伤口之上吮吸。周伯通急叫：“使不得，这蛇毒非比寻常，你一吸就死。”

    钱青健也喊：“郭靖，你让开，我来吸！”

    郭靖这时只求救回老顽童，不顾自身安危，又怎肯让钱青健犯险，只作没听见两人的阻止和要求，右臂牢牢按住周伯通的下身，不住在创口之上吮吸。

    钱青健暗暗点头，他明知道，说了这句漂亮话也是抢不到吸毒这差事的。却又不自禁地感到惭愧，郭靖兄弟就是好，舍命犯险的事情绝不肯让别人来干。

    当真是好人有好报么？郭靖在那里没命地吸毒，钱青健在一旁浮想联翩。

    记忆中的那些年纪轻轻便武功冠绝天下的高手，比如虚竹、张无忌、石破天、狄云，再加上眼前这个郭靖，似乎每一个都是心眼好，又都是傻的呵的。可是种种重大机缘偏偏都会被这种傻小子碰上，甚至连顶尖美女也会倒追他们，这冥冥之中真有天意么？

    如果只跟记忆里的这四个人再加眼前的郭靖比较，似乎做一个好人也挺好的，当然，只做好人还不够，还得足够傻。

    钱青健觉得，自己学不了这五个人，这种既好且傻的本事，是学不来的。就说那石破天，从小到大被养母梅芳姑喊了十几年的狗杂种还乐呵呵的，只此一项，钱青健就学不来。

    他在这里想着心事，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郭靖和周伯通。郭靖强行吸吮毒血，周伯通也是想要挣扎阻止的，可是他全身已然酸软，动弹不得，再过一阵，竟自晕了过去。

    钱青健知道记忆里此处该是“郭靖吸了一顿饭功夫，把毒液吸出了大半，都吐在地下。”眼下却不能让郭靖吸出那么多毒血来。

    因为只要郭靖按照原剧情那样做了，周伯通体内毒力既减，加之功力深湛，将会在昏迷半个时辰之后重又醒转。

    半个时辰来看《九阴真经》上卷，虽然也够了，可是钱青健觉得还不够保险，所以没等郭靖吸到“一顿饭”的时间，他就拍了拍郭靖的肩膀，郭靖回头看时，钱青健手中已现一颗药丸，道：“兄弟，为兄精通医疗蛇毒之术，但是还少一副药引，需要你劳动一下，替为兄取来，为兄可保老顽童康复如初。”

    郭靖大喜道：“什么药引？大哥你说，小弟舍了命也去弄来。”

    钱青健道：“我这解蛇毒之药效果极佳，却是有个特别之处，不能直接服用，必须以咸水冲服，你去弄些海水来吧。”

    郭靖霍然站起，就要离开，钱青健道：“且慢！”

    郭靖回头道：“怎么？”

    钱青健拾起一只喝水的空碗交给郭靖：“那这个盛海水，如果你遇见哑仆，不妨逼迫他为你带路去回。”

    郭靖一拍自己的脑门儿，惭愧道：“差点忘了拿盛水的家什。”说罢跳出花丛去了。

    钱青健看着郭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叹了口气，心说你能不能找回这里来可就不一定了，不是哥哥故意坑你，实在是没办法，老顽童愿意把真经教给你，却未必肯教给我，为了《九阴真经》，哥哥只能出此下策。

    他心中愧疚，手上却半点时间也没耽搁，翻开老顽童的身体，从老顽童身下石匣中取出《九阴真经》上卷，又从身上掏出火折晃燃了，就着火头看了起来。一只火折堪堪燃尽，他又取出第二只火折晃亮了继续观看。

    为了在这种情况下盗看这本经书，这货身上带了两个大竹筒，每个竹筒里装了十五个火折。

    直至第二十二个火折燃尽，钱青健已经把《九阴真经》上卷彻底看完，并且牢牢记在脑中。

    此时距离郭靖离开不到半个时辰，而老顽童尚且昏迷未醒，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经书重新放回到石匣之中，又把老顽童的身体搬了回来，压在了石匣之上，这才将那药丸放入老顽童的口中。

    欧阳克的每个姬妾身上都常备解蛇毒的药丸，这次来到桃花岛之前，他问李玉秋要来了两颗，此刻给老顽童服用了一颗，尚有一颗是备用的。

    至于这解毒丸的药效，钱青健毫不担心。他曾经亲眼见过卓千悦和慕容家那个女扮男装的美少年服用过，那可是在下肢被咬了不知几口，而且身上毒血并未外泄的情况下，服用此丸后第二天也是能够康复如常，堪称神效。

    就是薛家医经上面关于解救蛇毒的药物制作，也不比欧阳锋研制的药丸高明半分，这也许就是术业有专攻吧。可笑欧阳锋研究了一辈子蛇毒，却不知道菩斯曲蛇的蛇胆之神奇。

    他左右无事，就开始默运内息，按照《九阴真经》中的“易筋煅骨篇”开始修炼。

    这一门功夫是九阴真经的精华，在下卷总旨被译出之前，《九阴》中的其他内容，都不如这“易筋煅骨篇”价值巨大。

    记忆中，郭靖靠这“易筋煅骨篇”在明霞岛上练了十来天，只练成了“易筋煅骨篇”的第二段，就把武功提高了一大截。具体比较起来，是从稍胜梅超风、欧阳克的水准直接提高到与裘千仞支撑近百招的水平。

    就是全真祖师王重阳也特别看重这“易筋煅骨篇”，将其摘抄出来，刻于古墓石棺之上，用以证明《玉*女心经》可破。

    而距今十七年后的十六岁杨过，在修炼了易筋煅骨篇后，只用全真剑法就以一敌二战胜了丐帮身具数十年功力的两位八代长老。

    如此之多的例证，皆可证明“易筋煅骨篇”的神效。既然已经记住，此时不练更待何时？

    练了不到半个时辰，郭靖尚未回来，忽听得老顽童一声哼哼，知道老顽童这是醒了，连忙凑近过去，问道：“老顽童，你好些了吗？”

    老顽童虚弱道：“师父，我还没死吗？郭靖兄弟去哪了？我临死之前想见他一面……”

    钱青健脸色一沉道：“别胡说，你怎么会死？我给你吃了专克蛇毒的解药，以你的体质和功力，再加上郭靖给你吸过了毒血，最多两个时辰之后你就恢复如初啦。”

    老顽童惊道：“那郭靖兄弟吸了毒血岂不是会死？”

    钱青健道：“你放心，他也死不了。”正说到此，郭靖的声音却响了起来：“大哥，我来迟了，周大哥没事吧？”

    钱青健转头看去，只见郭靖端着满满一碗海水四平八稳地走了进来，似是生怕那海水洒了一滴半点，在他身后花丛处，还站着一名哑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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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桃花岛屿东

﻿钱青健看着郭靖笑道：“这海水用不着了，兄弟你歇歇吧。”

    “啊？”郭靖满脸都是失望，兀自不肯将一碗海水泼掉，而是小心地放在地上，道：“是不是我回来太晚了耽误了你救周大哥？”

    钱青健道：“你回来的是够晚的，不过我已经给老顽童滴了一滴我的血，血也是咸的，他没事啦。”

    老顽童尚在担心郭靖吸血中毒的事情，便也虚弱地说道：“郭靖兄弟，幸苦你了，你点着火折，让我看看你的气色。”

    郭靖也正想看看老顽童的气色，就摸出刚才烧过了一半的火折，晃燃了，只是火折的光亮不足以辨认脸色深浅，就又把黄蓉给他的纸条拿过来烧了，那纸条烧得很快，火光下可以看见老顽童一张灰扑扑的脸上已经有了血色。

    郭靖又想去看老顽童腿上的创口时，纸条燃尽，他想要寻些草木来烧，偏偏草木湿漉漉地根本点不燃，情急之下，就把身上曾经给钱大哥擦泪的那张似布非布，似革非革的东西拿了出来点了。

    这人皮当属易燃之物，火苗自下而上卷起，照得洞中大亮。

    火光中老顽童看见郭靖脸色如常，并无丝毫中毒迹象，也就信了钱青健的一番言语，却是不解为何郭靖不会中毒，正寻思间，蓦然看见那点着火的东西上写满了字迹。

    凝神看去时，只见密密麻麻的竟然都是炼功的秘奥和口诀，只看了十多个字，已知这是《九阴真经》的经文，他大吃一惊，不及细问此物从何而来，立即举手扑灭火光，吸了口气，急道：“兄弟，你手中之物乃是至宝，你从何处得来？千万不能烧了！”

    郭靖奇道：“这是什么至宝？”当下就把二师父朱聪从梅超风那里偷来这东西的过程说了。

    周伯通道：“我也说不准，你先把它放我这里，明天天亮时我仔细瞧瞧。”

    钱青健心知到了明天老顽童就会确认这人皮是《九阴真经》下卷，然后会想办法教给郭靖练习。只不过这下卷却给郭靖烧去了一些内容，从今以后，这世上通晓《九阴真经》全本的，就只剩他钱青健一人。

    真经既已到手，除了修炼“易筋煅骨篇”和其中的“飞絮劲”以及“蛇行狸翻”这些计划中的内容之外，就该考虑执行下一步的计划了，至于老顽童怎么骗郭靖学《九阴》，那是郭靖的福缘，却与自己关系不大。

    想到这里，钱青健看了看洞外花丛后站着的那名哑仆，就问郭靖道：“你怎么去了这许久？”

    郭靖这才想起一件事来，面露惊惧之色道：“我一开始抓了这名哑仆，让他带我去桃花岛的西面港湾，却看见港湾中停了大大小小六七艘船，其中一艘大船上挂着一面白旗，旗上绣着两条大蛇。大船上有无数条毒蛇爬到了海岛上，又有无数条蛇从岛上往船上爬，还有几名白衣人在吹哨指挥，我见过这些白衣人和蛇群，那是欧阳克的手下，大哥，你认识欧阳克吧？我记得在中都时他和你师叔侯通海都在一起的。”

    老顽童惊道：“不会是西毒欧阳锋来了吧？”

    郭靖点头道：“我也担心呢，兄弟正想问钱大哥这件事情，兄弟记得钱大哥你曾经对蓉儿说过，欧阳克的叔叔跟黄岛主指腹为亲，还说两个月后他们叔侄会来桃花岛，钱大哥，你说这是不是他们叔侄一起来求亲了？”

    钱青健点头道：“这个指腹为婚嘛，想那欧阳克吹牛也是有的，不过这次既然他的蛇船到了桃花岛，欧阳锋肯定也是来了的，你想啊，就凭欧阳克那点本事，他自己敢来桃花岛吗？还带着蛇来，不怕黄岛主把他杀了喂王八啊？”

    这一番说法有理有据，听得郭靖连连点头，老顽童却是面色大变，他自从知道自己武功天下第一之后，不怕欧阳锋也不怕黄药师，却偏偏怕蛇。若是论起来，在当今之世的武林好手，最怕蛇的就是老顽童周伯通。

    钱青健嘴上给郭靖分析现状，心中却已经恍然有悟——在他提前制订桃花岛计划时，始终有两件事搞不明白。

    这第一件事就是桃花岛上原本没有剧毒的毒蛇，那咬了老顽童的蛇定是欧阳锋带来的，只是记忆中在这条蛇咬了老顽童之后，却是过了十几天后西毒父子才登岛面见黄药师。那么问题就来了，这十几天里，欧阳锋父子是在桃花岛的海边度假吗？

    关于这个问题，他的记忆中没有任何描述和解释，桃花岛又不是什么大岛——从岸边走到岛心需要走十几天的那种岛，为何毒蛇都跑进来咬了老顽童了，而毒蛇的主人却迟迟未入？

    现在听郭靖这么一说，钱青健才明白过来，欧阳锋父子必是不请自来，所以到了岛边无人接引，入不得阵法，只能等待哑仆到岸边时，委托哑仆给黄药师送信同时表明此行目的乃是求亲，并且等待黄药师的许可。

    而在这个等待的过程里，毒蛇长期窝在船舱里是不行的，毒蛇也需要放牧，所以蛇奴们就在桃花岛岸边指挥毒蛇上上下下，接一接地气，吃一些岛上的小动物，晒晒太阳，再蹭一蹭岛上的花花草草。

    想通了此事，第二个疑团暂且不管，钱青健就对郭靖说道：“那哑仆你点了穴道么？我也要让他带我到海边去洗个澡，老顽童就留给你照顾了，最多不到两个时辰，他就恢复了。”

    郭靖点头答应了，又告诉了他点的哑仆什么穴，钱青健起身就离开了山洞，走到花丛外解开哑仆的穴道之后，钱青健比划了几句正宗的哑语，这也是在来之前寻了舟山的哑巴恶补的。

    那哑仆明白了钱青健的意思，转身带着钱青健往岛东走去。

    之前哑仆带着郭靖去的，是岛西，也就是靠近大陆的那一边，而钱青健去岛东，则是提前安排了铁掌帮的渡船等在那里，这也是钱青健周详计划中的一环，如果铁掌帮的船只在岛西海面上游弋，万一碰见西毒的船，恐怕会有意外发生。

    根据计划，铁掌帮的渡船此时已经应该等在岛东海面上了，那渡船中不仅有为他送来的大斧子，而且还有随时待命的裘千丈。

    钱青健一路跟随哑仆，暗中记住了这一条路的走法，到了海边就把哑仆放了回去。

    夜色深深中，桃花岛的岛东沙滩上，一只火把赫然亮起，这火把在空中左右各画了三圈。不久之后，海面上，距离岸边较远的地方出现了一艘渡船的轮廓，隐隐约约的，有几个人影从船上下到海里，凫水向岸边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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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敢打大舅子

﻿因为岛东这边的海域是浅滩，大船不等靠岸就会搁浅，所以船上的人只有下来先游后走。

    领头的正是裘千丈，身后还带着四名铁掌帮的帮众，那四个人合抬着钱青健的大斧子。

    海里面没人打桩子，裘千丈也不铁掌水上漂了，直接来个铁掌水中游，然后是铁掌水里走。

    钱青健等到和裘千仞面对面时，才低声问候道：“裘帮主辛苦了。”这是在帮众面前给老裘面子，这类眉眼高低的做派，钱青健在黄河帮里就是驾轻就熟的。

    裘千丈嘿嘿一笑道：“为了你老弟，辛苦点我也认了。”说着一摆手，身后那四名帮众放下了斧子回船去了。

    钱青健觉得裘千丈语气有些古怪，似乎情绪非常低沉，就仔细地打量了裘千丈几眼，淡淡地星光之下，只见裘千丈的两只眼睛变成了熊猫眼。“你眼睛怎么了？谁把你揍了个乌眼青？”

    裘千丈长叹一声，回头看了看已经游入水里的几个帮众，这才低声道：“还不是你老弟惹下来的麻烦？那个叫公孙止的被你吓跑之后，前几天又来找你，找不到你就把我揍了一顿。”

    钱青健怒道：“嘿！他奶奶个熊的，大舅子……呃……他也敢揍？这还有没有天理了？老裘你别难受，回头我去找他算账，我非得把他眼眶骨头揍碎了不可！”

    裘千丈奇怪道：“大舅子是什么意思？”

    钱青健刚才说完话已经自知失言，心说裘千尺这时候恐怕还没找到公孙止呢，否则以裘千尺的妒性，岂能容公孙止在卓千悦这样的美女手下混饭吃？嘴里连忙含混过去：“哦，口误，口误。”

    裘千丈却不是那么好糊弄，追问道：“不对，你得给我说清楚，我是有个妹子，不会是跟这公孙止有什么瓜葛吧？”

    钱青健哈哈笑道：“大舅子是我们山东的骂人话，我是骂那公孙止的，你妹子都多大了，公孙止才多大，亏你能想到一起去！”

    裘千丈讪笑道：“你说的也是，我妹子今年都四十二了，那公孙止不过二十七八岁，应该不会有什么牵扯。”

    钱青健听裘千丈提起裘千尺的真实年龄，心想记忆中裘千尺在跟杨过的对白里说只比公孙止“大上几岁”，显然是怕说比自己老公大了十四岁惹人笑话，才这撒了这个谎，想到这里，他也起了好奇心，就问道：“你妹子现在在哪呢？铁掌山吗？”

    裘千丈摇摇头，神色忧伤道：“我那妹子因为二弟对我不满，跟二弟大吵了一架，离家出走了。”

    钱青健心说果然，裘千尺已经在混江湖了，她追杀别人追到了绝情谷应该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然后在绝情谷中认识了公孙止，并且一见钟情，又生出来公孙绿萼。

    然而如今公孙止没在绝情谷，却在长乐帮办事，难道说，公孙止和裘千尺不会再成为一对夫妇了？

    眼下顾不上那么多，最近两年的设想都跟绝情谷不沾边，还是先顾眼前的事情吧，所以钱青健就问裘千丈：“公孙止怎么敢揍你的？你没给他表演一下你的绝技么？”

    裘千丈道：“别提了，是我先动的手，我看他被你用水喷的到处跑，以为他武功很低，他找你的时候又没带刀剑，我就想替你再解解气来着……”

    钱青健直接无语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再已经被他扭转改变了的记忆中，这裘老大一身通臂六合掌练的虽然也还不错，也能推陆冠英一个趔趄，也能拍郭靖一掌，问题是功力不足啊，不打中对手还好点，一打中就特么露馅了。

    那公孙止此刻虽然没练铁掌神功，可也不是归云庄时期的郭靖能打得过的。裘千丈就更不行了。

    裘千丈道：“别说这些没用的了，还有十来天我就要上岛提亲，如果黄老邪、洪七公和欧阳锋看见我这熊猫眼，我怎么解释啊？”

    钱青健也傻眼了，这倒是个相当严重的问题！事先计划的时候，哪里考虑到这个变化啊？

    根据裘千丈在归云庄的一番表演，给黄药师留下的印象，裘千仞就是天下第一高手，而且还是深不可测的。就是王重阳死而复生，恐怕也打不过裘千丈表演出来的裘千仞。

    若说这么高绝的裘千仞被人打成了乌眼青，那么，谁打的？谁有这么厉害的水平？就算撒谎说是南帝打的，黄药师也不会相信。

    这哥俩站在沙滩上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应该怎么继续演这场戏，索性并肩坐了下来，星夜无语听涛。

    钱青健忽然想起公孙止怕老婆的事情来，心说如果把这乌眼青解释为老婆揍得，倒是可以蒙混过去。

    故意挨打，高手也会被打死打伤的。比如百年前被戒棍打死的少林方丈玄慈，一年后故意不用武功让一帮老百姓打得鼻青脸肿的郭靖，都属于这种情况。

    所以钱青健把这个理由说了，又双管齐下——抓紧施展薛家医术，用手指给裘千丈轮刮眼眶（读者别脑补为眼保健操），起到活血化瘀、消肿止痛等作用，按正常来说，十天后这熊猫眼也就看不出来了，被老婆打得这套说辞，只是备用而已。

    钱青健却没有马上回到老顽童那里，而是在岸边继续修炼“易筋煅骨篇”，直到天亮之时，他已经把易筋煅骨篇的第一段练成。

    记忆中，数天之后，郭靖和黄蓉两人在明霞岛上，用了七天也把这第一段练成了，而郭靖更是又用了数天，练成了第二段。

    这第一段具体的功效从黄蓉的身上体现出来，就是黄蓉在摸了石子追野羊，准备用暗器手法打死野羊时，却发现她已经跑得比野羊更快了。这看似是轻功的提高，其实却是内力的增进！

    钱青健单手拎起巨斧来，试着在身前抖了一个斧花，使了全真剑法之中较为繁杂的一招“杏花疏影”，立即惊喜地发现，平时用巨斧使不完全的剑招竟然能够圆润使动了！虽然用巨斧依然不如用长剑轻灵迅捷，但是毕竟已经能够将剑招圆满使出。

    这，这进步很大嘛！

    此时东方海面上露出了朝阳的眉毛，大海上霞光万道，那艘铁掌帮的渡船也已驶入深海。海面上潮水一浪接一浪地涌来，拍打在岸上溅起浪花如雪，景色甚是迷人。

    钱青健心念一动，将怀中物品都收入到李玉秋为他制作的防水皮囊之中。扛起巨斧就下了海。

    杨过不是在东海练剑六年后达到了玄铁剑法的木剑境界么？

    谁规定独孤求败的玄铁剑法必须先在山洪里修炼了？

    神雕不让我在山洪里练，我特么直接下海不行么？神雕再牛逼也不是龙王，总管不到桃花岛这片海吧？

    大海深处暗流湍急，潮水凶猛，我先在浅处试试不行么？

    潮水暗流冲得人无法在水中立脚，我没有玄铁重剑，我用同样重量的巨斧压着身体立脚不行么？

    子时午时浪头最大，我先在其它时辰里面试试不成么？

    这，就是钱青健在桃花岛的第二个计划——海底练重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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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东海练巨斧（上）

﻿“剑魔独孤求败既无敌于天下，乃埋剑于斯。呜呼！群雄束手，长剑空利，不亦悲夫！”

    这是钱青健记忆中独孤求败剑冢旁边刻有的两行小字，关于这两行字的意思，天下无敌是不必多说的了，最令人膜拜的却是“剑魔独孤求败”这六个字。

    这六个字就像独孤求败埋骨之所，也就是神雕居住的那个石洞壁上刻的那些字一样，令人仰望而又绝望！

    ——“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无可奈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呜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

    “生平求一败而不可得！”是为独孤求败！

    天下无敌虽然境界很高，但是古往今来，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天下无敌的人物总是有一些的，但是生平未曾一败者，实在是凤毛麟角，几乎无处可寻。

    独孤求败就是凤毛麟角之一！

    但是钱青健却对独孤求败的煊赫有所怀疑。独孤求败四十岁后使用重剑，创出玄铁剑法这个是毫无疑问的，而使用重剑的独孤求败打那往后已经真正的天下无敌了，“求败”也算是当之无愧。毕竟，独孤求败不知道世上还有一个躲在张公洞等着升仙的逍遥子。

    值得怀疑的是以前！

    以独孤求败的生平履历来说：

    剑冢的第一把四尺利剑的碑铭为：“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争锋。”弱冠前，就是二十岁以前了，河朔，黄河以北的地区。

    那么问题来了，以当今之世而论，黄河以北有什么武林高手么？北丐洪七公似乎也不怎么往那边去，只在长江南北来回转悠。

    而除了北丐，黄河以北还有谁？彭连虎、沙通天算是两位玩转黄河九十九道弯的武林人物，再往东北还有个梁子翁，打赢他们算什么本事吗？

    钱青健觉得现在的自己也可以。“我现在到河朔走上一趟，也可以做到与河朔群雄争锋。只要我不跟东西南方向的高手过招，我也是未逢一败！”

    他就是这么想的，不过他自从出道以来，败的次数实在有些太多，先败给了郭靖，又败给了黄蓉。他只是假设自己出道后就躲起来一直练到今天这个功力，然后再去河朔逞威。

    而在独孤求败二十岁之时，黄河以南广大地区不说卧虎藏龙，至少少林寺没有封山，至少天山缥缈峰的虚竹、大理的段誉都没死，你二十岁的时候怎么不去找他们练练？

    再说独孤求败的剑法，二十岁前横扫河朔的剑法，应该是“独孤九剑”了，且不论当时他会不会第九剑“破气式”，就说这套剑法，一个二十岁的人练会了是有可能的，研创，有可能么？或许研创出韩小莹使的“越女剑”是有可能的，但是“独孤九剑”何等的博大精深？

    钱青健不得不相信卓千悦的话，卓家有个前辈叫做独孤鸿，二十岁前学会了“卓氏八剑”跑去了河北闯名号，从此一去未归。如果独孤鸿就是后来的独孤求败，那么独孤求败的武功之一就不该叫做独孤九剑。这明显是欺世盗名嘛。

    当然了，独孤剑冢上面也没写“孤独九剑”这四个字，这“独孤九剑”很可能是后人起的名字，因为这剑法是从独孤求败手中传下来的，所以才叫“独孤九剑”。

    只凭这两点，钱青健就对“生平求一败而不可得”充满了怀疑，老子就特么不服你！你死了，留下一只神雕还特么欺负老子，你等着，老子练好了重斧回头就去把神雕的毛砍光！

    钱青健带着一股怒气怨气加豪气走入了大海之中。

    任何一个下过海的人都知道，不论你是否会游泳，在海水淹没胸口以前，在海中走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当然了，巨浪滔天时除外。

    对于钱青健来说，这更不是事儿了，黄河四鬼的水性不是盖的，横渡大洋的本事没有，在海岸往深海方向游个几十里一点问题都没有，扛着斧子走在海里更是小菜一碟了。

    很快，他就走到了没过头顶的深水域，在这里，他屏住了呼吸，停住了脚步。

    这是钱青健第一次下海。

    屏息在水中，他很快就感受到了大海与黄河的不同。

    黄河水面也有风浪，却是无风不起浪，黄河的险恶，在于河道狭窄处水面之下的湍流汹涌。

    大海却不一样，至少在钱青健所站之处，海面以下颇为平静，虽然平静的海水也是在忽前忽后的涌动，但是这力道要比黄河的激流弱的多了。

    但是大海的海面上却是一浪紧接着一浪，浪潮永不停息。

    膜拜孤独求败也好，不服独孤求败也罢，这重斧的练法，从独孤求败那里是借鉴不来的，他的脑子里只有杨过的练法。

    而杨过在海里练的是木剑，在山洪中练的才是重剑，不论是重剑还是木剑，都是在激流和怒涛之中对抗练成的。只是在大海中，只有怒涛。

    学会跑之前，需要先学会走，学会走之前，需要先站起来。同理，先试试小浪，然后才能是中浪乃至大浪，最后才能去尝试怒涛。

    如今在钱青健头顶水面一波接一波掠过的，只是小浪。

    但是他首先要做到的是，在水面之下站稳脚跟。有重斧的存在，站稳脚跟不是问题。

    他开始试着在水中挥动重斧，重斧在水中的重量轻了许多，提在手里毫不费力，但是挥动起来却并不容易，因为斧头的阻力太大了。

    不论是双手使动开山三十六斧，还是单手使动全真剑法，都是非常困难。为什么水鬼都喜欢使用分水刺或者峨眉刺呢？就是因为分水刺这样的兵器在水中受到的阻力极小。

    在水下抡动巨斧或者练习剑法，不是钱青健的目的，因为这个练法非但没有目标，也没有进度参照，更不知道练上十年八年会出现什么结局，是一事无成？还是成为一代高手？恐怕只有海龙王才知道。

    所以钱青健一旦站稳了脚跟，试着抡动了一下斧头之后，就准备按照杨过的方法，在潮来之时跃出水面击刺。

    是的，是击刺，而不是抡砍。他打算先感受一下杨过在山洪中击刺的境界。

    用巨斧击刺，就好像在玄铁重剑的剑身前段套上一个大块的铁疙瘩，那么玄铁重剑也依然是玄铁重剑。

    第一次跃出水面时，一浪刚刚过去，下一浪却还未至，钱青健很想用踩水的办法等着下一浪到来，结果重斧把他坠了下去。

    他落回水底，双脚立时站稳，这无需使用千斤坠，因为在水下他最需要克服的，是阻力和浮力，水流对他的横向推动力可以忽略不计。

    他这个练法，还有一个尴尬的地方，就是他无法去寻找一些恰好隐没在海平面下的礁石。

    如果找到一座这样的礁石，站在礁石之上，时刻等候浪花前来侵袭，才是杨过的标准练法。

    但是，桃花岛姓黄不姓钱，大模大样地在这里练习未来无敌于天下的剑法，这个似乎不太合适。当然他也可以游到深海出找一些水下巨礁，只是他在岛上另有计划，此时不方便游出去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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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东海练巨斧（下）

﻿估算好了时间，他第二次从水下跃起，上身窜出海面时，他赶上了一排小浪。

    一道白线哗哗作响，虽是小浪，也有一尺多高将近两尺，略有汹涌。

    钱青健巨斧挺直了刺向浪峰，那浪峰在巨斧的击刺下碎成了面盆大的一汪水幕，而在这水幕的左右两侧，浪峰毫不停歇地冲到了他的身上，钱青健被这小浪拍得一个后仰，跌回水中。

    这种小浪，若是对大海中戏水弄潮的人来说，那简直不值一提，若是对坐在船上的游人来讲，那就是美丽的景色，宁和而又温柔。

    但是对于钱青健来说，他已经被小浪打败了。

    根据他记忆中的描述，面对这种浪的攻击，需要做到的是将拍向身体的浪潮全部击溃！

    什么是全部击溃呢？就是不能有一点浪花水珠打在身上。

    记忆中描述的山洪也好，潮水也罢，再或是神雕挥出的铁翅，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便似数位高手的掌风并力齐施一般！”

    试想，如果面对数位高手的掌风并力一击，如果一剑或一斧攻出，只能打散或抗拒其中一两位高手的掌风，那么，其他数位高手的掌风临体，是闹着玩的么？

    刚才打在钱青健身上的余潮，就等于是其他数位高手的掌风！这若是真正对敌，只这一下，钱青健不死即伤。

    这，差得也太远了！

    站在海水里，钱青健很是沮丧。看来这玄铁剑法也不是那么好练啊！

    真要论起来，独孤求败的确是个非常特别的人。

    他的武功，只有剑法一类。没有掌法传世，也没有拳法闻名，就是干干脆脆的剑法，剑魔，以剑破尽天下武功，以剑生平难求一败。

    天下之间，难度最高的剑法是带着“独孤”的名字的，即独孤九剑，难度最低的剑法也是独孤求败创造的，即玄铁剑法。

    在钱青健的理解里，这玄铁剑法技术含量甚低，“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嘛，只要想走“巧”的路线，这套剑法就不靠谱不沾边了。这剑法讲究的就是“不工”。

    只有“不工”，才是“大巧”，才是“最巧”！

    不工还不简单么？钱青健原本就是这么以为的。但是事实告诉他，在海水中，“工”固然做不到，“不工”也似乎极难完成。

    没错，记忆里描述道：“杨过手中之剑又太也沉重，生平所学的甚么全真剑法、玉女剑法等等没一招施用得上，只有守则巧妙趋避，攻则呆呆板板的挺剑刺击。”

    这“守则巧妙趋避，攻则呆呆板板的挺剑刺击。”何其难也？

    别说是他这样从水中跃起，就算是站在一块礁石之上，又如何巧妙趋避？

    呆呆板板地挺斧刺击，他照做了，可是效果不行。

    这一瞬间，钱青健几乎有些动摇了信念，他甚至认为记忆中的杨过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在山洪中练习玄铁重剑获得了暴涨的武功有些不可置信了。

    可是转念一想，记忆中经历过的那些事，除了自己没在宝应跟着两位师哥被郭靖打伤之外，还有哪件事没能正常发生的？似乎也没有！就连老顽童都按时被蛇咬了，杨过也必将练成重剑。除非杨过没有按时出生。

    哦，对了，还是蛇胆！可是蛇胆只能增加内力和膂力臂力，这“大巧不工”还是需要悟的。

    也就是说，杨过并非只吃蛇胆了，杨过在山洪中，在海潮中，劈刺挥击的可不是一剑两剑。那是无数次搏击之后总结出来的效果。

    想到这里，钱青健再次跃出水面，又来了一次击刺，这一次，并没有比上一次更好些，他依然被浪峰拍回了水下。

    站在水下，他忽然想起了杨过练习一开始的囧态，貌似杨过还喝了两口水呢，咱是黄河四鬼，最少在这一点上，已经超过了杨过许多。

    这么一想，果然心里平衡多了，于是他继续跃出水面，与海浪对面互击。

    三次，四次，五次……一百次……两百次……他丝毫感觉不到剑法的进步，然而他却没注意到，海浪已是在渐渐地增强了。

    这时他的脑海里回想起了郭靖练习空明拳的情景，不得不说，郭靖的练武态度，的确很励志，钱青健一想起郭靖，立即又激发了一股狠劲儿，兄弟是未来的大侠巨侠，我这个当哥哥的也不能太次不是？

    在他跃起第五百次的时候，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

    午时！巨浪滔天！钱青健却没能撑住一个回合。

    他早已经筋疲力尽，像一条死鱼一样，被潮水冲向了沙滩。

    不过黄河四鬼终究不负盛名，拖着一柄巨斧的他，纵然像死鱼一样漂浮在水面上，却也没能呛水。屏息时，用力拖动一下巨斧，然后任由巨斧垂落在水底，他的手轻握着斧柄的末端，完全可以浮在水面仰天呼吸。

    他已经累的感觉不到饥饿和干渴了，最后的精气神都用于调整呼吸。就这样，他一拖一浮的，被潮水送到了沙滩上。

    到了沙滩上，他还不敢逗留，以免被岛上的哑仆看见，去报告给黄药师，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了老顽童的住处，巨斧尚且杵在身边，人却已经仰天倒了下去。

    看见钱青健的模样，老顽童和郭靖都惊呆了，这人，怎么不像活人呢？两个人七嘴八舌地询问钱青健怎么了，钱青健也不回答，他实在是没了力气说话了。

    老顽童在钱青健身上拍打揉捏了十几下，然后看着疑惑的郭靖摇头道：“没受伤。”随即就去看那柄杵在地上的巨斧，啧啧称奇：“师父，你从哪里弄来这么一柄大斧子？准备把桃花岛的树都伐光吗？”

    钱青健哪有力气理他，只在鼻子里哼了一声。

    老顽童又拎起来斧子抡了抡，摇头道；“这斧子砍树想来是好的，砍人就不行了，这也太笨重了，没等砍倒敌人，自己先累死了……”

    郭靖很体贴地端来一碗清水，小心地把碗边凑近了钱青健，让水一点一点地漫过碗沿，流入钱青健干裂的嘴唇里。

    “大哥，给你留饭了，你吃点不？”

    “不……”钱青健摇头的劲都没有，只用嗓子眼呼出的气流发出了这么一个字。

    此时此刻，钱青健能够动作的，只剩下他的思想了。不行啊，得去搞蛇胆了。没有蛇胆，这剑法的初期根本没法练！或者说，勉强练了也是事倍功半。

    搞蛇胆，也是他桃花岛计划之一，在他的记忆里，知道欧阳锋带来的蛇群里面有菩斯曲蛇，菩斯曲蛇也是蛇，也不能总待在欧阳锋的船舱里，也需要出来散散步，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郭靖不是恰好去过岛西的海边么？对，我要去偷蛇！今晚就去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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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一三〇章 独自去偷蛇

﻿入夜，星汉灿烂。桃花岛西的沙滩上，腥风阵阵。

    这腥风不是海风的咸腥，而是毒蛇身上散发出来的异腥。

    桃花岛西边的沙滩和竹木桃林间的草地上，遍布毒蛇。

    青色的腹蛇、黑色的扁颈蛇，不计其数，蜿蜒爬行在岛上林木与港湾里的大船之间。在蛇群爬行过后，偶尔露出的沙滩空地上，沙子都被蛇涎包裹的亮晶晶的，看上去却没有任何美感，只有令人作呕的诡异。

    与成千上万的腹蛇和扁颈蛇相比，金色的菩斯曲蛇数量却是极少，总共不过二三十条，由一名蛇奴的专门放牧，赶着向竹木草地游来。

    钱青健手持巨斧，平卧在灌木草丛之间，这里是青蛇和黑蛇的禁地，青黑两种毒蛇爬到这里就自行绕开。因为这里有着独特的气息，那是属于钱青健的气息，克制普通毒蛇的气息。

    这种气息，其实就是梁子翁豢养的大蛇宝血的气息，这气息人类察觉不出，毒蛇却非常敏感，并且十分畏惧。

    这气息并非钱青健独有，世间还有一人同样拥有这样的气息，那就是未来的侠之大者，郭靖。

    今晚郭靖原本很想陪钱青健一起来，却被钱青健谢绝了。黄老邪对郭靖印象太差，万一今晚的行动被发现，钱青健担心跟着郭靖受连累。

    从今天下午到傍晚之间，在钱青健瘫倒在老顽童的岩洞之前时，郭靖给钱青健端水端菜拿馒头，很是尽了一份当弟弟的心，感动的钱青健不要不要的。

    赤诚憨厚的郭靖，在欧阳克之流的眼中，他就是笨蛋蠢猪；在杨康的心里，他就是不骗白不骗的傻瓜；在黄蓉的认知中，他就是世界上最纯真最难得的伴侣；而在钱青健此时的感触下，觉得这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兄弟！

    如果一个人一定要有一个兄弟，还有谁会比郭靖更适合做这个兄弟？

    他永远都不会用阴暗的心理来猜度他的哥哥；他永远都不会口蜜腹剑、笑里藏刀来算计他的哥哥；他永远都不会计较哥哥的任何过失；他只会在危险到来之际挡在哥哥的身前。

    这样的兄弟，难道一定要把他坑死、骗死、害死么？这对自己这个做哥哥的有好处么？显然没有！

    钱青健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道理，所以他决定今后要维护这个兄弟，不再坑他，害他。这是钱青健与杨康的区别。

    杨康始终没能意识到这一点，其实，如果杨康能够诚心善待郭靖，就不会在皇宫里刺杀郭靖，就不会上桃花岛杀掉郭靖的几位师父，那么他的命运也必将走向另一个方向。

    钱青健认为，只要自己这个先知先觉的异类不设法去坑害郭靖，那么按照记忆中的剧情走向，郭靖会安然活到襄阳城破的那一天。

    从这一刻开始，钱青健对待郭靖的态度已经有了重大转折，这同时也说明，与欧阳克和杨康相比，钱青健还算是个好人。虽然这种好，跟郭靖没法比。

    星光下，金色的菩斯曲蛇很不合群。

    凡是金蛇爬过的地方，其它毒蛇都远远地躲开了，就是蛇奴也不敢跟金蛇走得太近，只远远地跟着，作哨操纵。

    金蛇似乎也不愿意去那些黑蛇青蛇流连过的地方，或许它们认为那些地方的草地已经被蛇中的俗类污染了，所以它们在接近林间时，立即发现了钱青健这边的原生态草地，并结队游了过来。

    早在襄阳独孤剑冢的附近，和信阳的城东，钱青健已经数次证明了一件事，就是菩斯曲蛇不怕他的气息，菩斯曲蛇敢于咬他，却无一例外地被他的血毒死。

    话说这“毒”，其实是一个比较广泛的概念。对人类来说是毒物毒素的，对某种特别的生物来说却未必是毒，甚至会是美食甘饮。就是在人类之间比较，有些大多数人都能食用的食物，对个别人来说却是剧毒。

    钱青健的血，对毒蛇来说就是剧毒。

    通常来说，人类对毒品有两种态度，一种是畏而远之；另一种却是贪婪吸食。畏而远之的是普通百姓，贪婪吸食的，往往比较有钱。

    对于钱青健之毒，蛇类也分成了两种，普通毒蛇见到钱青健，掉头就走，这是毒品，咱沾染不起；土豪的菩斯曲蛇就不同了，咱有经济实力，咱得体验一下这毒品的美妙。

    “嗖嗖嗖……”第一批八条毒蛇在看见钱青健的第一时间，立即窜起来吸毒。

    钱青健几乎在同一时间弹起身躯，巨斧挥出，七条蛇被斧刃斩断，尚余一条咬在了钱青健的身上。

    当然，咬住了钱青健也等于是死。

    在巨斧攻击的时刻，毒蛇不会选择缠绕攻击，只会选择噬咬，因为噬咬更加快捷有效。

    杀了这七条蛇，钱青健深深感受到了武功的进步，若是以往，用巨斧来杀窜起在空中的毒蛇，就不是那么容易。

    巨斧毕竟不是长剑，因为巨斧过重，速度达不到一定的程度，即便砍中蛇身，也是将蛇击飞的效果，却无法利落地斩断。毕竟，用巨斧凌空砍蛇，和把蛇放在砧板上来剁是不一样的。至少在他练习易筋煅骨篇以前，他做不到如此杀蛇。

    而眼下的结果证明了巨斧劈削速度的提高。毫无疑问，易筋煅骨篇肯定是有效果的，黄蓉的速度都能变快那么多，自己的巨斧砍击的速度也会变得更快。

    但是海潮中的大半天练剑有没有效果？这个就不好说了。

    心中稍稍评判了一下自己的功夫，又有六条蛇窜了过来。

    再次一斧挥出，六蛇立毙。

    此时蛇奴也发现了这个情况，立即回奔，口中蛇哨大作，边跑边吹，召集菩斯曲蛇回归，跑了一段之后才狂喊出来，“有人杀蛇！”

    蛇奴们不知道钱青健的厉害，但是他们知道金蛇的厉害。白驼山的老山主曾经说过，只需四条金蛇，就相当于一个少山主那样的武学高手。少山主，是欧阳克。

    蛇奴的脑子也不笨，曾经在旷野中看见洪七公都敢于喝骂，那是因为他们不认识北丐。但是在此时看见有人巨斧斩蛇之后，立即就能判断出，可以这样干脆利索斩杀金蛇的人，不是他们蛇奴能够对付的了的，所以一句废话都没有就跑了。

    是的，西域白驼山的人，管这种菩斯曲蛇叫做金蛇。整个天下武林，认识菩斯曲蛇的人并不多，除了一灯在佛经中看见过这种异蛇的妙用，再就是神雕和钱青健知道这种蛇胆的功效了。

    再后来，还有一个知道这种蛇胆能够在一个月内提升功力的，是杨过，却要在明年才出生。

    欧阳锋玩了一辈子蛇，研究出来的蛇毒独步天下，却绝对不会去看佛经。所以他也不知道这种蛇叫做菩斯曲蛇。更不知道这种蛇的蛇胆的妙用。

    除了明目止咳镇喘化痰，蛇胆还有什么用途？欧阳锋才舍不得把这种蛇杀了取胆明目化痰，他只会在蛇身上提取毒液。

    剩下的十几条菩斯曲蛇纷纷掉头逃窜，钱青健不理往回奔跑的蛇奴，利索地剖开蛇身，取出十四枚蛇胆，把死蛇尸体往阵法深处一丢，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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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九阴怒潮斧

﻿夜已深沉，涛声依旧，钱青健怀揣蛇胆直奔岛东。

    从岛西到岛东，若是直线对穿，最窄处只有六里远，但是这岛上没有贯穿东西的直路，昨夜和今夜两名哑仆带出来的路加起来，有十二里。

    对于掌握了金雁功的钱青健来说，十二里路就是半刻钟就到了，而且还不是全力奔行。途径老顽童、郭靖之处时，从外面可以听见这兄弟俩嘀嘀咕咕的说话声。

    嗯，这时候老顽童也该骗着郭靖开始背诵《九阴真经》上下卷了，但是郭靖要把整个经文背熟，总还要再有好多天的时间。记忆中并没有明确是多少天，只知道欧阳锋父子入岛之日，郭靖已经提前背完了除去烧掉之外的全部经文。

    郭靖的福缘是郭靖的，该有的，钱青健不会将其剥夺。

    可以想见，如果把钱青健换成欧阳克或者是杨康，那么后两者除了自己获得了《九阴真经》之外，还会剥夺老顽童和郭靖学《九阴》的机会！更有甚者，会趁此机会杀掉老顽童和郭靖。

    重宝需独吞，也是人之常情。设想当今武林之中的人物，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会这样做，如果是换到了狄云生存的《连城诀》时代，那么几乎九成九的人都会这么做。为了宝藏，为了至高武功秘籍，还有什么人是不可以杀的？

    善良的钱青健按照薛家医经上的秘法将蛇胆处置过后，连夜开始涛中练斧。

    夜色沉沉之际，他也敢尝试杨过的练剑方式了。

    他在桃花岛的东南角寻了好几块礁石。这些礁石的高度各有不同，有的顶端位于海面三尺下，有的两尺左右，有的一尺有余，还有一块是与波面持平的，黄河四鬼在水下找礁石，轻松得很。

    他首先尝试的是最深的那块礁石。

    站在礁石上，只露出半个身子来，迎接迎面而来的中浪。

    这看似少了一个从海底跳跃再落回的过程，但是这并不比那样更容易。因为礁石的表面并不平整，它是凸凹嶙峋的，所以站在上面想要不倒，还是很考校下盘的功夫的。一招“千斤坠”必须要使，非如此不能站稳脚跟。

    新来的一线潮水却不肯等他，哗哗哄哄地喧嚣着，两尺多高的中浪已经拍向了他的上身，钱青健一如上午，呆呆板板地一斧平刺出去。

    “哄！”这巨斧刺出之效，已经与白天不同。斧头与浪涛撞击之处，炸出磨盘大的一面水幕，而水幕两侧的浪峰拍挤在他的身上，一股巨力依然将他推得后仰过去。

    钱青健不慌不忙，使了一个武术中极为普通的“铁板桥”，后背已经入水，他借着海水的浮力，小腹用力收缩，再次站直了身子。

    脚下有根，方可挺拔。

    刚刚站稳，第二浪又来，钱青健再次出斧相击……

    经过了一下午的休息，尤其是晚饭时吃饱喝足之后，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到最佳状态。这样一来，上午练习的效果就显现了出来，至少能感受到明显的进步了。

    十几排浪过后，钱青健已经习惯了这块礁石上的各种击刺动作，这时他开始尝试着一边练习《九阴真经》同时练斧！

    一边练《九阴》一边练斧？有人这么做过吗？没有！为什么钱青健会想到这样尝试呢？因为《九阴真经》里有这么一段——“人徒知枯坐息思为进德之功，殊不知上达之士，圆通定慧，体用双修，即动而静，虽撄而宁……”

    这一段的内容，讲的是练习内功外劲，只靠打坐调息是不成的，要在运动中、尤其是打斗中练功，才能获得更佳的效果。这就意味着，这段口诀除了能提高内力修炼的速度之外，同时也是一套很好的炼体功法！钱青健把这一段经文称为“九阴炼体术”。

    而记忆里未来的几天后，洪七公被欧阳锋废掉了一身武功，就是靠这一段口诀才可以恢复打拳踢腿，随后又能够打出一套没有内力的“降龙十八掌”，加速了他恢复功力的速度。否则，当时的洪七公站都站不起来了。

    在今天白天的时候，钱青健在海里练斧时，并非没有想到此节，只是当时又是跃起又是下沉的，还要考虑屏息换气，就没顾得上尝试。

    眼下这一试练，竟然大有道理。手中巨斧再次变轻，出击速度更快，已经可以在一浪之间击刺两斧。

    此时击刺的效果更加显著，已经可以在浪峰上击出大如两扇门板一样的水幕了！

    这斧浪之间的交击，也是此消彼长的关系，击出的水幕越大，就代表着钱青健巨斧的攻击面越大，同时拍击到他的浪潮就越少。

    而加入九阴真经练斧的另外一个奇效是，疲劳程度急剧减少了。

    白天时，他总共挥刺了伍佰次巨斧，就已经累瘫了。而眼下因为他站在礁石上，每一次击刺之间的间隔远远小于他在海底练剑之时，每一道浪潮他都不会错过，也无法错过。再加上后来他都是一浪两斧地出击，所以很快就击出了五百斧，竟然没有感觉到疲累。

    此时浪头已经有三尺高了，他换了一个更高的礁石去练斧，浪头越高，他越要将身体暴露在水面之上更多，以更好的体会与浪峰之间的攻防。

    很快他就击出了一千多斧。这时，他全身酸软疼痛，出现了精疲力竭的征兆，他也不上岸休息，从怀中掏出一枚蛇胆来放在嘴里。蛇胆本来就极苦，他却不肯直接吞下，而是大嚼特嚼，嚼烂了才咽下去。

    一切都是为了变强，一切苦楚都可以忍受！

    吃蛇胆时，他没有继续练斧，只是任凭三排大浪在他的身上拍击漫过。

    蛇胆咽下之后，他立即行功，还是《九阴真经》中的炼体术，继续击刺。

    重斧在他的手中再次变得轻盈，而击刺出来的水幕，也已经变得如同房间里的一面墙般宽阔。

    当他终于站在了与水面平齐的礁石上时，海中已经变成了滔天巨浪！他知道，这是子时到来了。

    这就是杨过练木剑的环境，丝毫不差。然而，钱青健此刻却没有未来杨过在海中练剑的功力。

    杨过到东海之滨练剑之时，已经是在一剑力压法王师徒三人之后了，那是每天吃三颗菩斯曲蛇胆，吃了一个月，又在山洪中练了一个月的结果。

    钱青健显然达不到这个水平，因为他没有吃过那么多的蛇胆。算上刚才接连吃过的两枚，他总共才吃过六枚蛇胆。六枚如何跟九十多枚去比？再者说，练习了一天半夜，如何跟练习一个月相比？

    但是我有九阴炼体术！所以我敢站在这里，迎接滔天巨浪的挑战！

    潮声愈来愈响，便如千万只马蹄同时敲打地面一般，但见一条白线向着海岸急冲而来，这一股声势，比之雷震电轰更是厉害。此乃天地之威！非凡夫俗子可与抗！

    钱青健面色严峻，持斧而立，脚下仍然是千斤坠，在海底石上牢牢钉住身躯。看着海面上有如小山一样的巨浪碾压过来。

    蓦然间，钱青健爆发出一声低吼：“我杀！”巨斧迎着小山一般的巨浪攻去。

    “咚！”

    以往的水幕没有出现，巨浪被裹挟着内力的巨斧砸出来一方空洞，空洞的大小可以容纳一只巨鼓，洞里没有半滴水花，然而其它方向的浪山却继续向钱青健拍来。

    钱青健急忙回斧在头上舞出一招“雪花盖顶”，将巨浪击得破碎四溅。而那些被击散的浪潮落入海面，却又从四面八方反袭回来，这一次回涌力道全部挤压向钱青健的下肢。

    “破！”钱青健的巨斧又在脚下划了一个圈，再次将潮水击退。虽然浑身上下依然被潮水所侵袭，却没有被潮水压得东倒西歪。算是熬过了这一劫。

    一波过后，他心中寻思：“嗯，是这么回事，杨过在山洪中练重剑，攻守方向是直来直去的，所以有‘玄铁剑法、有进无退’一说，又所谓‘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然而在海中，浪潮的攻击却是四面八方的，杨过的木剑也不是直刺的，而是挥舞的！既然如此，我何必在此执着于剑法？我干脆练斧法不就得了？”

    想到就干，他尝试着在潮水中使动斧法，却不是开山三十六斧。那太花哨了。既然使用重斧巨斧，既然走的是玄铁重剑的路子，遵循的是玄铁重剑的原理，那么斧法也该简练。

    既然玄铁重剑的剑意是“重剑无锋，大巧不工。”那么巨斧的原则就是“巨斧狂轰，大巧不工。”

    巨浪再临时，钱青健依然直击向前，却紧接着回带了一个下劈的动作，这一斧的效果远比单单直刺要好，在浪山中形成的空洞更大，看上去那空洞中已经能够站立一个人了。

    “嗯，这一招可以叫‘潮来潮去’！”

    第二招依然类似于雪花盖顶，却是将这一斧降低了高度，在齐胸的高度上抡动一周，将四面八方的浪潮击散。“这招就叫‘八面涛声’！”

    最后一招依然是在下三路划一个圈子，就像是在用一个网兜在捞鱼一般，将回袭的海水击退。“这招就叫‘海底捞’！”

    这三招以斧意使出，效果立马不同，比刚才用剑意使出的结果不知道好了多少，这一次，打在身上的潮水更加的少了。

    如是往复，他一直练到了天亮，到了白天，他就去更深的海域寻找礁石，在那里练斧。海天一色之处，无需担心被岛上的人看见。他也不回岛上吃饭了，饿了就吃蛇胆，蛇胆的汁液就当是喝水了。偶尔劈死一条鱼什么的，直接生着吃了，倒也甘之如饴。

    十天之后的一个下午，他已经吃完了身上所有的蛇胆，此时他的三招斧法也已大进。凭空挥舞之时，已经隐隐挟有潮声阵阵，在中浪和大浪中搏击时，身上已经可以不落水花。

    “嗯，若是这九阴炼体术的功效相当于事半功倍的话，那么此次涛中练斧，就相当于吃了二十八枚蛇胆，加上从前的四枚，就是三十二枚蛇胆了，再加上二十年宝蛇之血。虽然还赶不上十九年后重阳宫前力压法王的杨过，总能有这小子的六七成功力了！没办法，谁让杨过吃了上百枚蛇胆呢？”

    钱青健扛着斧子走向老顽童的岩洞，一边走一边想，斧招的名字已经想好了，但总该给这个斧法起个名字吧？叫什么呢？

    就叫九阴怒潮斧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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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老王八羔子

﻿钱青健溜达着回到岩洞前的空地，只见老顽童还在岩洞口挥拳踢腿，而郭靖却坐在一边发呆。

    郭靖和老顽童看见钱青健回来了，一个叫大哥，一个喊师父，都问：“你这么多天去哪里了。”郭靖还加了句：“我出去好几次都找不到你。”

    钱青健只说去了海里洗澡捕鱼，敷衍了过去。反问郭靖为何愁眉苦脸，郭靖道：“蓉儿让雕儿送信来，说是你师父裘帮主和欧阳锋都来求亲了，也不知道黄岛主会把她许给谁，却把她关了起来，给我做菜都不许了。”说着要把那封信拿给钱青健看。

    钱青健摇头表示不看了，又给了郭靖一个安慰的笑容，拍了拍郭靖的肩膀道：“兄弟你放心，我保证黄蓉早晚是你的。”

    郭靖却不相信，愁道：“大哥你别安慰我了，你有什么办法能左右黄岛主的想法？”

    钱青健道：“这还不简单？咱们俩共同努力，让欧阳克娶不成黄蓉不就行了？”

    郭靖依然苦闷道：“如果黄岛主把蓉儿许配给你呢？”

    钱青健哈哈一笑，在郭靖耳边低声道：“我先答应了黄岛主，然后我不娶她，这样你总放心了吧？”

    郭靖大喜，抓住钱青健一只手道：“大哥，你当真这样想？”

    钱青健另只手拍了拍郭靖的手背，点头道：“当真。”

    老顽童见他兄弟俩嘀嘀咕咕，凑了过来，一脸神秘对钱青健说道：“师父，我在洞中耽了十五年，除了一套空明拳和双手互搏的玩意儿之外，还想到许多旁的功夫，我都教给了郭靖，你想不想学学？”

    钱青健一愣，没想到老顽童居然也想教给他《九阴真经》，心中顿时又是一番愧疚，早知这样，还让老顽童被蛇咬一次干什么？

    其实，钱青健还是想错了。

    世间的事情多有因果，若不是他和郭靖把老顽童从阴曹地府拉回来，老顽童就不会如此感激他们两人，也就不会把他们当作至亲的亲人来对待。也就更会恪守师兄的遗言，把《九阴真经》一直带到棺材里去了。

    老顽童喜欢恶作剧是不假，但是用骗人学《九阴真经》的办法来恶作剧，这个真的是要看人的。多年以前的黄药师夫妇就没有这个资格。

    钱青健只笑着摇头：“不学啦，贪多嚼不烂，我还是练好我的铁掌功就行了。”其实他心里想的是，欧阳锋也差不多要上岛了，再听老顽童念一遍《九阴真经》纯属浪费时间。

    老顽童一脸的失望，觉得钱青健远不如郭靖好玩，无聊之际，又把好奇心转到了钱青健的斧子上，说道：“你这斧子真的是伐木的么？”

    钱青健笑道：“是啊，你跟郭靖玩去吧，我睡一觉。”当下也不理老顽童，自顾自地练那“易筋煅骨篇”，经过这十来天的怒涛练斧，每夜睡在深海巨礁之上，睡前醒后总要练一练易筋煅骨篇和“蛇行狸翻”身法。在蛇胆的强效作用下，他的易筋煅骨篇已经练成了第四段，眼下正需加紧练功，争取再次突破进入第六段。

    这一晚晴空如洗，月华照得岛上景物一片明晰，钱青健依旧在一旁打坐练功，老顽童与郭靖拆了五十多招，深感郭靖武功进步飞快，按照这个速度，怕是十年之后就能超越黄药师、洪七公的水准了，这说明《九阴真经》果然大有道理。

    蓦然间，钱青健一声长笑，站起身来，月色洒落在他的脸上身上，看上去精神振焕，容光奕奕，意气风发，矫矫不群。

    郭靖还没感觉到什么，老顽童已经动容道：“师父，你这是什么功夫突破了？怎么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钱青健笑道：“没啥，就是铁掌功的内功有所提高而已。”

    眼下的时段里，虽然周郭二人所背的经文里都有“易筋煅骨篇”的内容，却不知重点去练习，钱青健也没法说真话出来，只能敷衍过去。

    周郭两人正待说话，忽听得旁边草丛中一阵“簌簌”之声，周伯通立即惊叫：“有蛇！”

    一言甫毕，异声斗起，似乎是群蛇大至。周伯通脸色大变，返奔入洞，饶是他武功已至出神入化之境，但一听到这种蛇虫游动之声，却是吓得魂飞魄散。

    郭靖搬了几块巨石，拦在洞口，说道：“周大哥，我去瞧瞧，你别出来。”回头又问钱青健道：“钱大哥，是不是西毒入岛了？”

    钱青健点头道：“必是这样，我师父恐怕也上岛来了，我得去迎一迎。”

    郭靖道：“我跟你一起去。”

    钱青健这次却没有拒绝，郭靖是记忆中剧情的重要组成部分，如果他不去了，预先排好的戏码就没法演了。

    两人从空地中走了出来，周伯通兀自在洞中喊着：“别看太久了，早点回来，这毒蛇有什么好看的？”

    这不怕蛇的哥俩跟着蛇群后面的蛇奴一路往北，钱青健悄悄嘱咐郭靖道：“你就在他们后面看着，别跟的太近了，我先去找我师父，你放心，有我在，黄岛主就不会把黄蓉许配给欧阳克。”

    郭靖忧心忡忡地点点头，却见钱青健已经一路超越了那几名蛇奴，跑到蛇群前面去了。那些蛇奴不知钱青健的身份，只道是桃花岛的主人，也无甚错愕，只觉得蛇群竟然不咬此人，均是甚感讶异。

    钱青健越过一群黑蛇，又看见了欧阳锋剩下的十几条菩斯曲蛇，只是此时偷蛇就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欧阳锋就在青蛇前面不远处，正回过头来看着这边。他的身边站着欧阳克和一群提着红纱宫灯的打扮妖异的各族美女。

    在欧阳锋一行人的右边，是一群黑衣大汉，不下五六十名，一个个腆胸叠肚，其中十几名提着大红灯笼，灯笼上写有“铁掌帮”三字，众星捧月般围在一人的左右，居中那人正是影帝裘千丈。这些人的身上都带有钱青健提前配置的驱蛇药物，是以在群蛇尾随之下仍能牛气哄哄。

    钱青健脚下不停，直接奔到了裘千丈的身边，喊了一声：“师父，您老人家到了。”

    裘千丈哈哈大笑：“乖徒弟，怎么来的这么迟？”

    这边欧阳锋也认出来钱青健，目光立即左右环顾，想找到那个与钱青健双剑合璧的女子，却没能发现，心中揣度：“难道这臭小子今天落单了？怎么不使宝剑换了这把斧子？必须找个机会弄死他才行。”

    他没见过裘千仞表演各种绝活，所以明知这位就是名满江湖的铁掌水上漂，却也不如何放在心上。他只担心那美丽女子跟这个青年的双剑，那简直就是无解的存在。

    这时欧阳克也认出来了钱青健，立即凑近欧阳锋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十天前负责放牧金蛇的那名蛇奴已经被他处死，在临死之前，蛇奴交代说是一个拿着大斧子的青年杀了金蛇。

    听着欧阳克的叙述，欧阳锋看向钱青健的眼神愈加不善，钱青健只作没看见，继续与裘千丈嘘寒问暖。

    忽然间，只听欧阳锋的声音铿铿锵锵道：“你个臭小子打伤过我的侄儿，又偷杀我十四条金蛇，居然还敢在这里出现，也算你胆子不小！”

    钱青健闻声转头，看向欧阳锋道：“你个老王八羔子，你侄子放蛇咬人不该挨揍么？我特么没揍死他就是给你留面子了！这桃花岛是你们家的么？你个老王八羔子上桃花岛来做客还带着毒蛇恶心人，我不该替黄岛主杀几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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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通犀地龙丸

﻿钱青健这顿“老王八羔子”一骂，铁掌帮的大汉们倒不觉得怎样，把个裘千丈可就吓了个魂飞魄散，这也忒过分了，万一西毒老羞成怒，一记蛤蟆功拍过来，死的可就不一定只是钱青健一个人了。

    虽然事先有所演练，也预伏了多种手段，可以巧妙地避免被欧阳锋侵害，可是这堆骂人话真的不在提前演练的剧本之中！如果此时欧阳锋发动攻击，裘千丈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而且他身旁这五六十名大汉也都是样子货，估计连欧阳克都对付不了。

    所以此刻裘千丈虽然演技精湛，表面上云淡风轻，泰然自若，其实心中很是责怪钱青健不该如此鲁莽，把欧阳锋得罪狠了，今后未免劫难重重。不如井水不犯河水，至少能少些危患。

    但是钱青健不会这样去想。他太了解欧阳锋了。欧阳锋是你不惹他他就不惹你的那种人么？只要存在利益冲突，欧阳锋就会时刻设法杀人，尤其是钱青健这种已经得罪过欧阳父子的人，其必欲杀之而后快，又怎么可能出现井水河水之睦？

    欧阳锋这边也被钱青健给骂愣了，包括欧阳锋自己和欧阳克，都觉得是不是听错了，这小子是不是疯了？

    武林中敢于如此跟四绝说话的后辈，有能活下来的吗？

    欧阳锋不看钱青健，而是把目光投射到裘千仞的脸上，他虽然从前没有见过裘千仞，却因灯笼上的“铁掌帮”而知此人便是大名鼎鼎的铁掌水上漂，这个在月光下显得眼圈有些青黄的葛衫老头，难道就这么有把握战胜我白驼山武学么？否则他这个扛斧子的徒弟的底气从何而来？

    欧阳锋这样想也是正常，因为二十三年前的华山论剑，王重阳曾经派弟子去请裘千仞参加，而裘千仞以帮中杂务繁忙脱不开身为由，谢绝了王重阳的邀请。这件事，当今四绝都是曾有了解的。

    当今四绝当然不知道裘千仞的高低深浅，只从他被王重阳邀请一事来分析，认为裘千仞至少应该不高于王重阳，否则王重阳的邀请就显得不智了——怎么，找个比自己高的高手来抢《九阴真经》么？头脑正常的人肯定不会做这样的事。

    欧阳锋此刻的想法是，这二十三年之间，也许裘千仞又练成了什么厉害的功夫，所以才可以如此纵容弟子骂人，这么一想，他反而不敢轻易出招了。

    老毒物固然是个阴险狡诈的狠人，但是他也不会轻易去打没有把握的战斗。更何况此地是东邪的家园，在这里开打，惹怒了黄药师，也会相当的麻烦。

    远处暗藏在竹林后面的郭靖也被钱青健的胆气所折服，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欧阳克身边的就是西毒了，然而钱大哥就是大哥，如此当面辱骂西毒欧阳锋，世间能有几人？恐怕只有恩师七公才有如此魄力！

    欧阳锋正要跟裘千仞讲讲道理，却听见一声长笑：“哈哈哈哈，裘帮主，锋兄，兄弟迎接来迟，两位不要见怪。”

    众人都向声音传来处看去，只见试剑亭北面竹林中转出两人，正是携着黄蓉的黄药师。

    欧阳锋只好先把和裘千仞师徒的过节放在一边，恨恨地盯了裘千仞一眼，向黄药师行礼：“药兄，一别多年，一向可好？”

    裘千丈也是哈哈一笑，拱手道：“黄岛主太客气了。”

    黄药师与裘千丈和欧阳锋寒暄了几句。

    欧阳克和钱青健也上前给黄药师作揖，事情发展到这里，与钱青健的记忆已经发生了偏离——记忆中是黄药师已经答应了欧阳父子的求亲，把黄蓉许配给了欧阳克，而欧阳克上岛后见到黄药师直接磕头，行女婿之礼了。

    黄药师不看欧阳克，却看向钱青健，和颜悦色开玩笑道：“青健贤侄，我听说日前你拎着这把大斧子去了大海，怎么，没有乾坤圈与混天绫，也要学学哪吒去脑海么？”

    钱青健心中一凛，黄药师果然对自己的行踪了若指掌，幸亏自己行为谨慎，又给黄药师留了好印象，否则真不知道会出现何种局面。当下再次躬身道：“黄岛主说笑了，晚辈只是素来喜爱清洁，所以才去海边游水洗澡，带着斧子只是防备鲨鱼来袭，却让黄岛主见笑了。”

    黄药师尚未说话，身边黄蓉已经哼了一声说道：“就凭你个黄河四鬼，也想到大海里斗鲨鱼，我看你是喂鲨鱼还差不多。”

    “蓉儿，不得无礼。”黄药师面孔一板，说话的语气却是很温和，显是对黄蓉宠溺有加。

    钱青健笑道：“不妨事，黄岛主不必在意。”

    看见黄蓉抢白钱青健，欧阳克在一旁心中偷乐，先说话的未必就讨好，于是上前躬身说道：“小生欧阳克，见过黄姑娘。”

    黄蓉呸了一声，道：“你算什么小生？老色鬼还差不多。”

    这次黄药师却并未约束黄蓉，突然伸手在欧阳克的肩头一拍，欧阳克猝不及防，就被拍了一个跟头，眼看就要摔在地上，欧阳锋轻出蛇杖一挑，欧阳克顺势翻了个跟头，稳稳站定。

    欧阳锋铿锵说道：“药兄，这是摔小孩子做见面礼么？”

    黄药师道：“他曾欺侮我那瞎眼徒儿，也曾欺我女儿，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道行。”

    欧阳锋哈哈一笑，道：“孩子们闹着玩，药兄不要介意……药兄生得好女儿，恁地美貌。”说话间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打开盒盖，只见盒内锦缎上放着一颗鸽蛋大小的黄色圆球，颜色沉暗，并不起眼。

    欧阳锋再对黄蓉笑道：“这颗‘通犀地龙丸’得自西域异兽之体，并经我配以药材制炼过，佩在身上，百毒不侵，普天下就只这一颗而已。以后你若做了我侄媳妇，不用害怕你叔公的诸般毒蛇毒虫。这颗地龙丸用处是不小的，不过也算不得是甚么奇珍异宝。你爹爹纵横天下，甚么珍宝没见过？我这点乡下佬的见面礼，真让他见笑了。”

    说着递到她的面前。欧阳锋擅使毒物，却以避毒的宝物赠给黄蓉，足见求亲之意甚诚，一上来就要消了黄药师的疑忌之心。

    竹林后面郭靖见这情景，心想：“蓉儿跟我好了，再也不会变心，她定不会要你的甚么见面礼。”

    不料却听得黄蓉笑道：“多谢您啦！”伸手去接。

    欧阳克见到黄蓉的雪肤花貌，早已魂不守舍，这时见她笑靥如花，更是全身如在云端，心道：“重礼之下，果然她对我的神态便与前大不相同。”

    正自得意，突然眼前金光闪动，叫声：“不好！”一个“铁板桥”，仰后便倒。

    黄药师喝骂：“干甚么？”左袖挥出，拂开了黄蓉掷出的一把金针，右手反掌便往她肩头拍去。

    黄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叫道：“爹爹你打死我最好，反正我宁可死了，也不嫁这坏东西。”她选择了打欧阳克却不打钱青健，并非是对钱青健有何好感，而是因为她有过经验，知道钱青健在裘千仞身边时，一根针都到不了钱青健的身上。

    欧阳锋将通犀地龙丸往黄蓉手中一塞，顺手挡开黄药师拍下去的手掌，笑道：“令爱试试舍侄的功夫，何必当真？”

    黄药师击打女儿，掌上自然不含内力，欧阳锋也只轻轻架开。欧阳克站直身子，只感左胸隐隐作痛，知道已中了一两枚金针，只是要强好胜，脸上装作没事人一般，但神色之间已显得颇为尴尬，心下更是沮丧：“她终究是不肯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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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单章拜谢“不错爱侣”，并求支持

﻿各位尊敬的读者大大：

    上午愉快！

    请原谅我在文中开了这个单章。

    但是我不得不这样做。

    因为今天早晨一觉醒来，发现本书得到了强力粉丝“不错爱侣”大大的巨大支持，送我的作品《武侠世界小龙套》荣登起点的推荐榜。

    因此我开了这个单章，专门向“不错爱侣”大大表示感谢，“不错爱侣”大大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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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寞宇宙致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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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还要点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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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青健看到此处心头暗喜，这剧情虽然比记忆中已经变了不少，可是大体上还在按照原来的轨迹运行。

    他见欧阳锋已将通犀地龙丸给了黄蓉，知道下一步欧阳锋就要跟黄药师一叙论剑之后的别来之情。当即冷哼一声说道：“吹什么西域异兽之体，不知这神州华夏地大物博么？还普天之下只有一颗，还要点脸不？”

    这话直讽欧阳锋，欧阳锋立时大怒，喝道：“哪里来的无名鼠辈，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么？”又看向裘老头道：“裘帮主是吧？你若是再这样纵容弟子，休怪我欧阳锋替你清理门户！”

    黄药师急忙打圆场道：“锋兄不要动怒，我正要与你引见，月初我与裘帮主在太湖归云庄曾经见过一面，深为裘帮主神功折服，今日两位都是带了晚辈来求亲的，也都是药师的客人，还请不要伤了和气，以免我这主人的面子上不好看。”

    黄药师早在刚刚到来之时，就已经听见了钱青健辱骂欧阳锋的那一段，心中惊异的同时，也感到很是欣慰。

    感到惊异，自然是因为钱青健以后辈的身份敢于揭掀欧阳锋的逆鳞，想必是得了裘千仞的暗示，更说明了裘千仞的武功深不可测，没把西毒放在眼里。

    欣慰的是，这钱青健人前人后都对自己无比尊敬、无比推崇，却对与自己齐名的西毒非常蔑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钱青健对自己的仰慕并非出于畏惧和巴结。

    若是钱青健对四绝的每一个人物都是里里外外的尊敬恭维，那就显得他对黄药师的敬仰没什么价值了，这有什么稀罕？四绝中的人物，随便出来一个都是横扫江湖的存在，是整个江湖都膜拜的存在，还缺少你一个钱青健的膜拜么？

    其实黄药师也很想知道裘千仞的武功到底神奇到了何等地步，只是他不敢亲自挑战。他倒不是害怕被打死打伤，一个武林高手是不会害怕这些事情的。

    他只是害怕丢脸。像他这一级的人物，与江南七怪那种愣头青不同。他可是有着一世英名的，一旦输得很惨，死伤倒是次要，这一世英名却从此扫地，这个他受不了。

    所以他很希望看一看欧阳锋是如何在裘千仞的手中吃瘪的，只不过这话他不能说出来，毕竟人家都是来到他的一亩三分地上做客的，做主人的总该象征式地劝说一二，总不能直接就说，“你们打吧，我正好看看热闹。”那就显得吃相太难看了。

    有了黄药师的圆场，欧阳锋和裘千丈只好互施一礼，欧阳锋说的是“久仰”，裘千丈说的是“幸会”。

    虽然架是暂时打不起来了，但是欧阳锋是那种被人讥讽了就能忍住的人么？所以他立即等着钱青健问道：“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知道这通犀地龙丸如何制作？莫非你能找来第二颗？如果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今天我就是驳了黄岛主的面子，也要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

    钱青健昂然不惧道：“我想我说的已经够清楚的了，你送礼就送礼，送的礼物是厚是薄，本来与我无关。但是你这一吹牛我就受不了，你也不想想，黄岛主为何名字叫做‘药师’二字，你以为黄岛主就只会制作九花玉露丸、田七鲨胆散和无常丹吗？”

    此言一出，不仅欧阳锋吃了一惊，就是黄药师本人也是震惊不小，他一生博学多才，对于医药的研究也是精益求精，而桃花岛凭以傲视医坛的三大奇药，正是钱青健所说的三种，他早知钱青健文武全才，却不料钱青健对医药也有所涉猎，而且看上去好像还很精通！

    毕竟，桃花岛这三大奇药不是流传到江湖去卖的，而是黄药师的独得之秘，黄药师自讨几十年来极少在江湖中使用这些，却不知钱青健是如何知道的。或许是那流落在江湖中的弟子透露的也有可能。

    不过话又说回来，钱青健虽然话里话外又捧了他黄大岛主一把，但是他黄大岛主是真的不知道通犀地龙丸如何制作。在有关制毒和解毒方面的钻研，黄药师自认是不如欧阳锋的，否则，欧阳锋的西毒也不会得到天下的公认。

    欧阳锋的惊愕在于钱青健的镇定自若，他自认为通犀地龙丸是他的独到心得，在克制毒蛇和毒虫方面，别人不可能赶得上他的见解深厚，只不过钱青健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对于“药师”二字，欧阳锋也是不敢小瞧的。

    而且他观察黄药师的脸色，好像这姓钱的小子说的并无差错。桃花岛的三大圣药，就是欧阳锋也说不完整，或许九花玉露丸名声在外，为其他三绝所钦佩，但是其余两种还真就不为人知。

    因此欧阳锋沉声问道：“那你就给我说说这通犀地龙丸是用什么药材做出来的。你若是说对了，我就放过你。”

    钱青健装作害怕的样子道：“我好怕哦，我说错了，你自然是不肯放过我了，可若是我说对了，你放过我就没事了？你吓唬我半天白吓唬了？”

    “那你还想怎样？”欧阳锋怒道。

    钱青健道：“正好黄岛主在这里可以做个中证，我若是说不对，你随意处置好了，要打要杀也都随你。可若是我说对了，嘿嘿……”

    钱青健这一“嘿嘿”，黄蓉的心里就一哆嗦，暗想：“这坏蛋又开始打赌了，只要他如此坏笑，这赌局就必然是他赢，可是，偏偏没有人认为他有赢的可能。”

    却听欧阳锋问道：“你说对了怎样？”

    钱青健道：“我若是说对了，也不打你杀你，你把你的金蛇给我十几条就成了。我特爱吃这金蛇做的蛇羹。”

    欧阳锋气得鼻子都歪了，这金蛇是他豢养的毒蛇里面非常厉害的一种，除了毒性不如他蛇杖上的两条异蛇之外，无论其攻击速度，还是皮甲坚韧的程度，都是毒蛇之中的战斗蛇，整个白驼山也不过数十条而已。

    此次他来到中原，全部带了来，却在信阳东被钱青健带着的那名女子用银针杀了六条不说，日前又在桃花岛被这姓钱的杀了十四条，这还杀上瘾了？不过对方既然要打赌，那就赌吧，他才不信钱青健能够说出通犀地龙丸的做法来。

    因此欧阳锋点头表示同意，说道：“就是这样，药兄，你也给兄弟做个中证，若是这姓钱的说不上来，药兄可别怪兄弟我在你桃花岛杀人。”

    黄药师虽然有些为钱青健担心，他心目中女婿的最佳人选就是钱青健，但是这事是钱青健自己惹到了这个地步的，现在他想要阻拦都没了理由，再者说，他也想看看钱青健的博学到底广博到何种地步，竟然在医药和解毒上也敢跟当世的顶尖人物叫板。

    另一方面，黄药师也对裘千仞抱有信心，即使退一万步来说，钱青健真的赌输了，也还有裘千仞这个深不可测的大高手给他撑腰，自己倒是不必过分替他担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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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牛黄解毒丸

﻿众人把目光都看在钱青健这里，却见钱青健笑道：“各位听好了，原料有：犀牛角也就是通犀一只，犀牛黄一个，白颈地龙（蚯蚓）十只，朱砂、雄黄、菖蒲、坎香草、阴草、桂皮、潺桂、雪山万载冰若干，制作方法是：将以上药材塞入犀牛角，万载冰放入蒸锅化为清水，将犀牛角置于笼屉之上，蒸七天，让牛黄充分吸收其他配药的药性，七天后将牛黄取出防入丹炉中烘烤两个时辰，至此大功告成。老毒物，我说的可还正确？”

    听了钱青健的一番高论，黄药师已然深感佩服，欧阳锋更是目瞪口呆，好一阵说不出话来。这配方和制作方法，跟他的差不多，却似乎比他的更完善。

    只听钱青健又道：“如果我没猜错，那犀牛是你在吐蕃与天竺之间的喜马拉雅山之南寻到的，我觉得它不会跑到你的白驼山去。这种野兽在当地的李查维王朝境内不计其数，又算得了什么奇兽了？”

    钱青健这一番言论并非出自他最初的记忆，而是来自于薛家医经，薛家医经秉承逍遥派医学源流，内容包罗万象，涵盖海内四方，又在薛慕华的手上增加了临床验证，实属世上第一医学宝典。而医经之中当然也有各种药材的产地说明，至于避毒驱毒药物的制作手段，更是不弱于专攻毒物的欧阳锋。

    欧阳锋虽然心服，但是嘴上却还强硬：“就算你说得天花乱坠，那也是纸上谈兵而已，你做出一只通犀地龙丸来给我看看，我才会甘拜下风。”他这是打算扳成个平手，保住自己的十几条金蛇了。

    这老毒物这么一说，人人都觉得他好不要脸，人家钱青健都说明白了，这种犀牛产于天竺之北，那么远的距离，你让钱青健如何去捉犀牛来做药丸？这不是明摆着耍赖么？

    哪知钱青健却不慌不忙地打了一个响指，裘千丈身后的几十名大汉均从身上掏出一颗丸药来，远远看去，竟似与欧阳锋交给黄蓉的那只通犀地龙丸无异。

    只听钱青健说道：“首先我要纠正你一下，这种避毒驱毒的药丸，配不上那么拽的名字，我只把它叫做‘牛黄解毒丸’可以随身佩戴祛蛇，也可以口服解毒，我们铁掌帮的上万帮众人手一只，而且若有遗失损坏，随时可以到库房领取，就这破玩意，我都不好意思当礼物送人，再说了，送礼哪有送药的，这不是咒人么？”

    钱青健一边说，一边打了个手势，两名大汉在青蛇群中晃着膀子走了一圈，那蛇群果然纷纷避让，显是对大汉手中的药丸颇有畏惧。

    钱青健指着大汉说道：“看见了吧，你的什么通犀地龙丸，不也就是这个效果么？”

    这一番表演下来，就是黄药师也不得不叹服钱青健所学之渊博，从而心中也在恼怒欧阳锋，居然弄这么个破药丸子来送礼，这不是坑人么？

    黄蓉更是觉得奇怪，这黄河四鬼什么时候也涉足医药行业了？想了想，她觉得这只能这是铁掌帮的不传之秘才解释的通。

    欧阳锋已经不再说话，心中考虑着如何找个机会把钱青健师徒杀掉。他原本因为带了蛇群而藐视天下，此刻被钱青健这一表演，反倒对自己的蛇儿失去了信心。只能考虑寻机会下毒手暗算了。

    这时，钱青健回头看了看裘千丈，裘千丈会意，向身后招了招手，自有两名大汉抬了一只大木箱过来，后面还有两名大汉掌着灯笼跟随，众人见这抬箱的两名大汉颇有吃力，显是木箱颇为沉重，不知箱子里装的又是什么东西。

    待大汉将木箱一直送到了黄药师的面前放下，裘千丈才说道：“久闻黄岛主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博古通今、精擅雅趣。俗话说宝剑馈壮士，红粉赠佳人，我铁掌帮虽穷困简陋，但惨淡经营几十年，也积攒了一些书画古玩，无甚用处，今日忝为薄礼，还请黄岛主笑纳赏玩。”

    黄药师原本根据那大汉的情状，心中猜测这箱子多半是黄金白银等物，只因桃花岛向不缺金少银，正自觉得无聊，又听裘千仞说这箱中是字画古玩，不禁来了兴趣，朗声说道：“有劳裘帮主费心了，药师感激不尽。”

    裘千丈一挥手，两名大汉打开了箱盖，另两名大汉把灯笼凑近箱子，只见火光下耀眼生花，箱中竟然全是珠玉珍玩。黄药师看得大吃一惊，面露凝重之色。

    欧阳锋父子也侧目向箱中望去，只见那箱子里件件都是贵重之极的珍宝，随意选出一两件来，都是白驼山家藏无法比拟之物，禁不住瞠目结舌，更有一些别说没有见过，就是听都没有听说过，不知是何珍稀之物。心中均想：这铁掌帮的礼物也太重了。

    黄蓉也是心中震撼，她素知爹爹收藏巨富，她爹爹当年纵横湖海，不论是皇宫内院、巨宦富室，还是大盗山寨之中，只要有甚么奇珍异宝，他不是明抢硬索，就是暗偷潜盗，必当取到手中方罢。

    黄药师武功既强，眼力又高，搜罗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无数珍宝均放置在黄蓉母亲的墓室之中。墓室壁间镶满明珠美玉、名画书法；案头皆是古物珍玩、翡翠玛瑙之属，没一件不是价值连城的精品。

    黄蓉自小耳濡目染，自然对奇珍异玩深具鉴赏之力。而此时此刻，令她震撼的是，单以她的眼光来看，论及价值，黄药师一生之藏与此刻木箱相较，却也颇有不及。这铁掌帮的聘礼，也太贵重了。

    黄药师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眼见箱子里又是玉带环，又是犀皮盒，又是玛瑙杯，又是翡翠盘的，这么多奇珍异宝，怎么可能汇于一处？这是真的吗？

    他忍不住抓了一把珠宝，松开手指，一件件的轻轻溜入箱中，只听得珠玉相撞，丁丁然清脆悦耳，随即打消了怀疑，这些珠宝的确是真的，当下忍不住叹道：“裘帮主，这……这太贵重了吧？”

    那珠宝被他手指拨动，露出下面的物品，眼见尽是些铜绿斑斓的古物。黄药师眼睛一亮，再将珠宝拨在一旁时，认得下面竟似是龙文鼎、商彝、周盘、周敦、周举罍等物。若说珠玉珍宝价值连城，这些青铜器更是无价之宝了。

    黄药师愈看愈奇，却见最下面铺有一层薄板，掀开薄板后，里面是一轴轴的书画卷轴。拿出一轴展开看时，吃了一惊，原来是吴道子画的一幅“送子天王图”。再看另一轴，却是韩干画的“牧马图”，第三轴是南唐李后主绘的“林泉渡水人物”。

    只见箱内长长短短共有二十余轴，展将开来，无一不是大名家大手笔，有几轴是徽宗的书法和丹青，另有几轴是时人的书画，也尽是精品，其中画院待诏梁楷的两幅泼墨减笔人物，神态生动，几乎便有几分像是周伯通。

    黄药师看了一半卷轴，便不再看，将各物放回箱内，盖上箱盖，心想：“我积储一生，所得古物书画虽多，珍品恐怕还不及此箱中十一，这铁掌帮送的礼物，不说能买一个国家，买几座城池是不在话下，我原本属意将蓉儿许配给钱青健，这份礼物却是生受了。”当下双眉一轩，看向裘千仞道：“裘帮主，这份礼物太过隆重，药师受之有愧，不敢收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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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财力冠天下

﻿裘千丈哈哈大笑道：“黄岛主说得哪里话来，这东西我辛辛苦苦搬上桃花岛来，你难道要让我再搬回去么？铁掌帮的脸可就没处放了。”

    黄药师展颜道：“如此说来，药师可就却之不恭啦，裘帮主一番厚爱，药师却是无以为报啊。”

    裘千丈挥动蒲扇，笑道：“咱们既是神交已久，也不必如此客套，说什么报不报的。这些东西留在我们这些武夫手中不当吃不顶喝的，送给黄岛主，我们还省了保管的麻烦。”

    这裘千丈原本演技绝佳，此刻说出话来，更是分外真诚，黄药师备受感动。

    在场的众人无不被裘千丈的豪爽所打动，看来这铁掌帮不仅势力雄厚，这财力也是冠绝天下啊！

    钱青健站在一旁，面无得色，心中却笑翻了天，这些珠宝古玩名人字画，原本就是桃花岛弃徒曲灵风多年偷盗所得，而曲灵风偷这些东西，也是为了送给黄药师的，这一箱子东西，等于原本就是黄药师的物品。

    为什么说这些珍玩原本就是黄药师的呢？因为，在钱青健的记忆中，不只是有各种武功的名称和特点，也不仅有诗词歌赋的字句和曲调，更有各类宝藏的埋藏地点以及取用方法。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曲灵风从皇宫偷来的奇珍异宝。

    其实，黄药师得到这些东西也已经亏了。这箱子里已经不是曲灵风偷来的全部珍玩了，已经少了十分之一。

    铁掌帮从裘千丈到各个帮众也是要吃饭的，所以钱青健把这箱子里的一些珠宝拿出来给了裘千丈，算是铁掌帮的劳务费。

    离开归云庄之后准备那么多天，都准备了什么？

    这其中就包括让裘千丈派人去临安牛家村东首，到曲三儿的酒店厨房里拧灶台上的那一只铁饭碗，再拿出那一只铁箱子。小酒店的主人傻姑天真烂漫，每日里在牛家村中满村唱着儿歌玩耍，想要躲过她的耳目偷出东西来，简直是太简单不过了。

    当然，把原本应该属于黄药师的东西送回来，也是有注意事项的，最重要的一点，是将其中关于曲灵风的物品，直接就留在那间密室之中，这些是不能随箱子一起送给黄药师的。

    此外，韩世忠题岳飞诗于其上的、那张绘有铁掌峰的那幅画，却被钱青健留下了，这幅画是暗指武穆遗书的所在地是在铁掌帮的禁地之中。这个不能让黄药师得了去。

    钱青健打算抽空跟裘千丈一起去铁掌峰玩耍几日，顺便就把那武穆遗书偷了。其实钱青健觉得这武穆遗书留在他手里还真的没啥用。他打算等到今后郭靖守襄阳的时候再把武穆遗书交给这位侠之大者。用武穆遗书抵御蒙古人的侵略是应该的，但是用之协助眼下的蒙古人去征服花剌子模，这应该不是岳武穆和铁掌帮上代帮主上官剑南的遗愿。

    钱青健原本也没有这么高大上的思想，他的第一考虑，只是觉得裘千丈这老头儿挺有趣的，又没做过什么坏事，死了有些可惜。他打算改变裘千丈的命运。只要靖蓉没有得到这幅画，就不会去铁掌峰偷武穆遗书，裘千丈也就不会死了。这岂非皆大欢喜？

    裘千丈自是不知道此事的来龙去脉，他只是严格执行钱青健的安排。自从归云庄群豪聚会之后，他对钱青健敬若神人，言听计从，钱青健也曾老实不客气地告诉过裘千丈：“信健哥，得永生。”裘千丈对此深信不疑。

    黄药师当然不知这些礼物原本就是他的，极力地推辞了几句之后，见裘千丈其意甚诚，也便一摆手，竹林之中出来四名哑仆，抬了箱子去了。

    欧阳锋眼见黄药师收了重礼，不免对欧阳克的亲事担心起来，连忙左手一挥，提着纱灯的三十二名白衣女子姗姗上前，向黄药师拜倒在地。

    黄药师不明其故，正欲询问，却见欧阳锋笑道：“这三十二名处女，是兄弟派人到各地采购来的，当作一点微礼，送给老友。她们曾由名师指点，歌舞弹唱，也都还来得。只是西域鄙女，论颜色是远远不及江南佳丽的了。”

    黄药师道：“兄弟素来不喜此道，自先室亡故，更视天下美女如粪土。锋兄厚礼，不敢拜领。”

    欧阳锋笑道：“聊作视听之娱，以遣永日，亦复何伤？”说罢手掌击了三下，八名女子取出乐器，弹奏了起来，余下二十四人翻翻起舞。八件乐器非琴非瑟，乐音节奏甚是怪异。

    裘千丈蒲扇接连挥动作势，身边数十名大汉纷纷抽出一条黑布蒙上了眼睛，又都从怀中取出棉球塞住了耳朵，竟似训练有素，动作娴熟至极。而他自己则是在蒲扇的遮掩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棉球塞入了耳中，这蒲扇实乃魔术师的最佳道具，遮挡效果一流。

    黄药师和欧阳锋均觉诧异，这铁掌帮似乎对这类音波武功早有防备，由此可见，铁掌帮的整体战力超强啊。他们却是不知，这都是钱大导演提前安排好的，什么时候塞耳朵，什么时候蒙眼睛，什么时候说话做事，都是早有预演。

    钱青健却没有跟大汉一样操作，他的记忆中有这一段，知道这些女子会跳一种蛇舞，却是不知这些女子的舞姿是怎样的，因此很是好奇，想见识一下这舞蹈的厉害之处。

    他凝目看去，只见众女前伏后起，左回右旋，身子柔软已极，每个人与前后之人紧紧相接，恍似一条长蛇一般。

    他只看到这里，就禁不住体内欲火蒸腾，某处更是蠢蠢欲动，他怎敢在这里出丑，急忙扭转了眼睛看向另侧，却与黄蓉的目光交接。

    黄蓉原本也是对这些舞女的动作颇有抵触厌恶，扭转目光时却看见了欧阳克的一双色眼，急忙把头转向另一侧时，却又跟钱青健四目交投，气得她干脆闭上了眼睛。这往哪看都没个顺眼的好人。

    此时众女舞得更急，媚态百出，变幻多端，忽而双手虚抚胸臀，作宽衣解带状，又有投怀送抱诸般姿态。

    就是欧阳锋手下的蛇奴也早已紧闭双眼，生怕把持不定，心神错乱。

    黄药师却只是微笑，把玉箫放在唇边，吹了几声。众女突然间同时全身震荡，舞步顿乱，箫声再响了几下，众女已随着箫声而舞。欧阳克也渐感心旌摇动。八女乐器中所发出的音调节奏，也已跟随黄药师的箫声伴和。驱蛇的众男子已在蛇群中上下跳跃、前后奔驰了。

    黄蓉与黄药师父女心意相通，从小听惯了《碧海潮生曲》，倒是不受丝毫影响。

    钱青健对这种带有男女之情的靡靡之音虽是无甚抗力，不过他知道欧阳锋定会出手干预，所以也不急于设法掩耳。

    只有竹林后的郭靖，对这种淫*靡的声色无动于衷，瞪着纯真无邪的大眼看来看去。

    果然，欧阳锋见情势不对，双手一拍，一名侍女抱着一具铁筝走上前来。递到他手里，欧阳锋在筝弦上铮铮铮的拨了几下，发出几下金戈铁马的肃杀之声，立时把箫声中的柔媚之音冲淡了几分。

    黄药师笑道：“来，来，咱们合奏一曲。”他玉箫一离唇边，众人狂乱之势登缓。欧阳锋叫道：“大家把耳朵塞住了，我和黄岛主要奏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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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杀伐的筝箫

﻿跟随欧阳锋来的众人都知道这一奏非同小可，登时脸现惊惶之色，纷撕衣襟，先在耳中紧紧塞住，再在头上密密层层的包了，只怕漏进一点声音入耳。

    就连欧阳克也忙以棉花塞住双耳。

    黄蓉道：“我爹爹吹箫给你听，给了你多大脸面，你竟塞起耳朵，也太无礼。来到桃花岛上作客，胆敢侮辱主人！”

    欧阳克只见黄蓉的眼睛在看着他，嘴唇在动，却不敢摘下棉花来听她说些什么。

    钱青健看得有趣，弱弱地说道：“黄姑娘，你很喜欢对一个聋子说话么？”

    黄蓉意识到自己说了傻话，恼羞成怒，瞪了钱青健一眼，跺脚道：“要你管？”

    黄药师道：“你这孩子，你钱大哥是好心提醒你，怎可如此无礼。欧阳贤侄不敢听我箫声，乃是有自知之明。哈哈。你欧阳叔叔铁筝之技妙绝天下，你又有多大本事敢听？那是轻易试得的么？”

    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块丝帕撕成两半，把黄蓉的两耳掩住了。却又看了钱青健一眼，微笑道：“钱贤侄这次也不堵耳朵么？”他自是记得那晚以《碧海潮生曲》折磨老顽童的事情，在他的印象里，那一晚钱青健可是坚持听完了一曲的。

    钱青健点了点头道：“晚辈想再试试黄岛主与老毒物的合奏。”

    欧阳锋听钱青健一再称他是老毒物，心中恚怒自不待言，他倒不是因为“老毒物”发怒，他一向以天下至毒为荣，别人说他毒，他反而沾沾自喜。他怒的是钱青健不肯把他和黄药师等同尊敬，削了他的面子。此时只想：“看我如何用筝音杀死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黄药师心中也自好奇：“这钱贤侄不知道跟欧阳锋有什么过节，倒似是死对头一般，看这样子，欧阳锋今日难免要跟裘千仞一战，这倒可以看一看两人的惊人艺业。且等与西毒比过了琴音再说。”

    转而又想：“钱贤侄也是年轻气盛，此子年方弱冠，能够抵挡我一萧之力已然令人刮目，又怎能抵挡住筝萧合奏的内力冲击？等会儿见他不撑再帮他一下好了。”

    想到此处他对钱青健点了点头，又向欧阳锋道：“你的蛇儿不能掩住耳朵。”转头向远处的哑仆打了个手势，那哑仆点点头，向蛇奴的头脑挥了挥手，要他领下属避开。

    那些人巴不得溜之大吉，见欧阳锋点头示可，急忙驱赶蛇群，随着哑巴老仆指点的途径，远远退去。

    竹林后的郭靖好奇心起，倒要听听欧阳锋的铁筝是如何的厉害法，反而走近了几步。

    却听欧阳锋道：“兄弟功夫不到之处。要请药兄容让三分。”盘膝坐在一块大石之上，将铁筝横置身前，闭目运气片刻，右手五指挥动，铿铿锵锵的弹了起来。

    秦筝本就声调酸楚激越，他这西域铁筝声音更是凄厉。

    郭靖不懂音乐，但这筝声每一音都和他心跳相一致。铁筝响一声，他心一跳，筝声越快，他的心跳也逐渐加剧，只感胸口怦怦而动，极不舒畅。

    再听少时，一颗心似乎要跳出腔子来，斗然惊觉：“若他筝声再急，我岂不是要给他引得心跳而死？”急忙坐倒，宁神屏思，运起全真派道家内功，心跳便即趋缓，过不多时，筝声已不能带动他心跳。

    郭靖距离尚远，已然有这般感受，而钱青健就在黄药师和欧阳锋之间，处于一个三足鼎立的位置，更是首当其冲。

    只不过钱青健深知此时的萧筝合奏无非是以高深内力灌注与音律之中，与听者的内力一较高下罢了。

    如同数百年后梅庄四友里黄钟公的“七弦无形剑”一般，听者之内力一旦与琴音剑意共鸣，就将为琴音所制。若是听者内力较低，则根本无法抑制琴音的调动，必将陷入琴音的杀伐之中。

    此时的钱青健已经把《九阴真经》的易筋煅骨篇练到了第六段，更是在怒潮中以“九阴炼体术”练了十余天的巨斧，再加上十多枚菩斯曲蛇胆的翻倍功效，内力已然剧增，他惧怕的只是带有男女之情的引诱，却不如何担心音律中内力的攻击，因此急欲在箫筝合奏中测试一下自己的内力到了何等地步，当然不会将耳朵塞住。

    筝声渐急，初如嘈嘈急雨，后如万马奔腾，蓦地里柔韵细细，一缕箫声幽幽刺入了筝音之中。钱青健只感到心中一动，心神微乱，但体内的内息却仍未受到侵扰，稍加规束，心神便即平和如常。

    此时场间没有掩住耳朵的只余四人，黄药师和欧阳锋自然是其中之二，他两人与其说是琴箫合奏，不若说是琴箫对攻，均是在以乐声攻敌之时，兼顾自家的心神不被对方干扰。

    除了奏鸣对攻的两人之外，可以听见声音的就只剩钱青健和郭靖了。竹林后的郭靖是最为紧张的一个，即便是全力运转全真内功，也是时而被箫筝引得心旌摇动。

    话说要对抗这种音律中的内力攻击，并不需要听者与奏乐者的内力相同，音律中的内力起到的只是一个干扰和引诱的作用，并不能像劈空掌一样发出实质性的掌力伤人。因此听者只需达到奏乐者内力的一半，基本上也就能够对抗音律的侵扰了。但是听双人合奏的要求就更高一些，听者的内力最低也不能少于合奏者之一的六成。以此类推，若是四绝这样的人物三人合奏，就需要听者的内力达到奏乐者之一的七成以上。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个听者所练内功是否是玄门正宗的问题，只不过在钱郭二人身上，这个问题无需考虑。

    铁筝声音虽响，始终掩没不了箫声，双声杂作，音调怪异之极。铁筝犹似三峡猿啼、子夜鬼哭，玉箫恰如昆岗凤鸣，九天鸾语。一个极尽惨厉凄切，一个却是柔媚宛转。此高彼低，彼进此退，互不相下。

    欧阳锋一边弹奏一边观察黄药师的状态，眼见自己已经用了九成功力，而黄药师已然闲庭信步一般潇洒从容，也不禁暗暗叹服黄药师的功力深厚，更知自从华山论剑以来，这二十余年间，自己苦练武功，他人也没有闲着。

    佩服之余，眼角忽然瞥见钱青健在那里云淡风轻若无其事，不禁心头大惑，如此箫筝合奏之下，二十岁左右的后辈怎可安然无事？这疑惑在欧阳锋脑海里一闪而过，随即便哑然失笑，猜测钱青健定是趁人不注意时塞住了耳朵，然后又在这里充好汉。

    “哼，先跟黄药师比过了这场再说，这小子早晚逃不脱我的手心。”想到这里，欧阳锋运足了十成功力，十指拢捻抹挑，将铁筝攻伐展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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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兄弟齐悟道

﻿黄蓉原本笑吟吟的望着二人吹奏，忽然看见钱青健面带微笑，似是对这合奏音律极为入耳，登时一股不忿由心而生，凭啥我和欧阳克都塞住了耳朵，你却在这里装模作样？

    她转而就跟欧阳锋想到了一处，“嗯，这坏蛋定是偷偷塞住了耳朵，却在这里装作能人。”

    如果钱青健知道黄蓉这么想，定会被她的想法弄得哭笑不得。这人世间的事情说来好怪，早时钱青健堵住耳朵的时候，黄药师偏偏认为他没堵耳朵；而今他没堵耳朵，欧阳锋和黄蓉却在没有发现他动作的情况下，认定他堵了耳朵。也不知道是因为欧阳锋、黄药师父女太过聪明，反被聪明所误，还是因为他们对钱青健的看法各有成见，导致了看人视角的不同。

    只是这时的钱青健非但不会考虑黄蓉的想法，更无暇理会黄蓉的目光，他正在揣摩着欧阳锋和黄药师的一举一动。

    这时的黄药师神色变得郑重，已是脚踏八卦方位，边走边吹，脚下仿佛趟泥，异常凝滞。又似乎脚下趟的不是泥，而是被欧阳锋的筝音所束缚拖曳似的。

    再看欧阳锋时，却是头顶犹如蒸笼，一缕缕的热气直往上冒，双手弹筝，袖子挥出阵阵风声，看模样也是丝毫不敢怠懈。

    郭靖在竹林中闭目听斗，原本运气同时抵御箫声筝音，甚感吃力，然而在全真内功的不断运转之下，逐渐坐到了心无所滞，身在局外，乐音与他心灵已不起丝毫感应，但觉心中一片空明，诸般细微之处反而听得更加明白。

    他跟周伯通学了七十二路“空明拳”，要旨原在“以空而明”四字，若以此拳理与黄药师、欧阳锋相斗，他既内力不如，自难取胜，但若袖手静观，却能因内心澄澈而明解妙诣，正是所谓“旁观者清”之意。

    而钱青健与郭靖的内功系属同源，又因服用蛇胆、修炼易筋煅骨篇及九阴炼体术，内力已然大进，比之郭靖不知高了多少，抵抗能力自然更强，当然也是“旁观者清”。

    郭靖之“旁观者清”在于郭靖心灵之纯净，而钱青健的“旁观者清”却是因为内力远超郭靖，那筝萧对他根本无碍。

    又因为钱青健同样掌握了“空明拳”，所以他对此际筝萧之奏的理解，比郭靖又深刻了许多。

    钱青健凝神细听，只听欧阳锋初时以雷霆万钧之势要将黄药师压倒。然则箫声东闪西避，但只要筝声中有些微间隙，便立时透了出来。过了一阵，筝音渐缓，箫声却愈吹愈是回肠荡气。

    根据他的记忆，他知道郭靖此刻也能想到周伯通所教的“空明拳”拳诀中的两句：“刚不可久，柔不可守。”郭靖都能想到“筝声必能反击。”他当然更能看出这一趋势。

    果然甫当玉箫吹到清羽之音，猛然间铮铮之声大作，铁筝重振声威。

    再说郭靖这边，他虽将空明拳诀读得烂熟，但他悟性本低，周伯通又不善讲解，于其中含义，十成中也懂不了一成，这时听着黄药师与欧阳锋以乐声比武之奥妙，颇似与他所熟读的拳诀暗合，本来不懂的所在，经过两般乐音数度拚斗，渐渐悟到了其中的一些关窍，不禁暗暗喜欢。

    郭靖也是将《九阴真经》上下两卷背得烂熟的，虽然他不知道背诵的就是《九阴真经》。此时他忽然隐隐觉得，经中有些句子似与此刻耳中所闻的筝韵箫声也有相合之处，但经文深奥，又未经详细讲解，日后他便想上一年半载，也决计难以明白，此刻两般乐音纷至沓来，他一想到经文，立时心中混乱，知道危机重重，立时撇开，再也不敢将思路带到经文上去。

    钱青健却又有所不同，他同样在用欧阳锋和黄药师的比斗感悟“空明拳”奥义和《九阴真经》的玄妙，只不过他的理解能力却比郭靖强上百倍，悟性更是比郭靖强了许多。

    话说在当今武林，悟性比郭靖更差之人实属难寻，学武比郭靖更慢之人也是百中无一。江南七怪教授郭靖固然不得要领，可是何以洪七公也屡次抱怨郭靖学武甚慢？若是以黄蓉之天资来学江南七怪的武功，怕是不用教也看会了。

    郭靖后来的成长，除了苦练之外，也借了蛇血和全真内功的光，后来他内力日渐雄厚，对一些武学法门也就无需理解、自然而然就得心应手了，只因内力强大才是武学的根本。强大内力所至，各种高难动作都可轻易完成，在外人看来，就仿佛是提高了悟性和天资一般。

    而钱青健的悟性和天资虽然比之黄蓉稍有不如，却比郭靖强的多，兼之内力也比郭靖强大，所以对眼下的比斗感悟更深。

    又听了一会，钱青健已能听出两般乐音的消长之势、攻合之道，有许多地方与《九阴真经》甚不相同，他知道这是黄药师和欧阳锋对武学的理解还达不到《九阴真经》的高度所致。

    而郭靖就难免心下疑惑，不明其故了。只觉得好几次黄药师明明已可获胜，只要箫声多几个转折，欧阳锋势必抵挡不住；而欧阳锋却也错过了不少可乘之机。郭靖先前还道双方互相谦让，再听一阵，却又不像。又过了好久，他才隐隐想到了钱青健早就明白的道理，却又不敢确认。

    下一刻，双方所奏乐声愈来愈急，已到了短兵相接、白刃肉搏的关头，再斗片刻，必将分出高下。

    突然间远处海上隐隐传来一阵长啸之声。

    黄药师和欧阳锋同时心头一震，箫声和筝声登时都缓了。那啸声却愈来愈近，想是有人乘船近岛。欧阳锋挥手弹筝，铮铮两下，声如裂帛，远处那啸声忽地拔高，与他交上了手。过不多时，黄药师的洞箫也加入战团，箫声有时与长啸争持，有时又与筝音缠斗，三般声音此起彼伏，斗在一起。

    钱青健面露微笑，他当然心中有数，知道这是洪七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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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黄蓉的靠山

﻿前文曾经说过，钱青健的桃花岛计划中含有两个不可确定的事件，即两大疑团。其中第一个疑团已经解开了，而第二个疑团就在这里！

    按照记忆里的描述，洪七公从岛外乘船发啸，与岛上的筝萧缠斗不息，直至众人身旁的树林之中！那么问题来了，桃花岛的奇门八卦阵法对洪七公无效么？

    钱青健为了搞清楚这个问题，特意嘱咐裘千丈经由岛西港湾上岛后，在走入桃花岛阵法之前，留意一下岸边是否还留有桃花岛的哑仆迎宾。

    按道理，黄药师只得到了欧阳锋和裘千仞的拜帖，在这两方人物上岛之后，没有理由继续留哑仆等在港湾，而若是哑仆是长期在港湾等候的，那么欧阳锋就不会在他的毒蛇咬过老顽童后的好多天之后才登岛。

    结果在今晚钱青健与裘千丈见面的时候，裘千丈已经搞清楚了这个问题，黄药师安排哑仆协助西毒和裘千丈两只海船补充淡水和食物来着。

    如此一来洪七公进入桃花岛深处就有了解释，显然是抓了桃花岛的哑仆带路来着。钱青健原本设想给洪七公做一个障碍，让他无法如此闪亮登场，如果港湾只有一两名哑仆，就让铁掌帮把他们劫离海边，让后来的洪七公抓瞎。

    钱青健的想法是：你发啸可以，但是请你先围着桃花岛转几圈好不好？不扯破嗓子喊主人出来领路，就直接杀到试剑亭旁边了，这个气势不给你！另外安排一些人冒充蛇奴，给老叫化下些绊子，然后让老叫化跟欧阳锋见面就掐起来。

    然而事实上钱青健没能把这件事操作出来，因为给两艘大船补给，是几十人同时干的活，如果铁掌帮抓了这么多的哑仆，就不可能不被黄药师知道。所以这计划没有了可操作性。

    由此也可以证明，只要钱青健记忆中的一些事件缺少了发生的时间地点人物等要素，又没有其他相关的只言片语可以推断出来，那么就没有办法提前设计牟利。

    洪七公来的过快，钱青健的挑拨计划也就没了时间去执行，自动废除了。

    这时洪七公已经身在试剑亭旁树林之中，啸声忽高忽低，时而如龙吟狮吼，时而如狼嗥枭鸣，或若长风振林，或若微雨湿花，极尽千变万化之致。

    钱青健尚能凝神分辨每个人的攻守法度，而郭靖却已经忘乎所以，听到精妙之处，不觉情不自禁的张口高喝：“好啊！”

    他一声喝出便即惊觉，知道不妙，待要逃走，突然青影闪动，黄药师已站在面前。这时三般乐音齐歇，黄药师低声喝道：“好小子，随我来。”郭靖只得叫了声：“黄岛主。”硬起头皮，随他走到竹亭旁边。

    黄蓉耳中塞了丝巾，并未听到郭靖喝彩，突然见他进来，惊喜交集，奔上来扑入郭靖怀中，叫道：“靖哥哥，你终于来了……”又是喜悦，又是悲苦，一言未毕，眼泪已流了下来。

    郭靖伸臂搂住了黄蓉，正待安慰几句，只是他向来嘴笨，一时之间竟有千言万语说不出来。

    欧阳克跟郭靖也是有着数度仇怨的，见到郭靖本已冒火，又见黄蓉和他这般亲热，更是恼怒，晃身抢前，挥拳向郭靖迎面猛击过去，一拳打出，这才喝道：“臭小子，你也来啦！”

    这一拳明着是打郭靖，其实等于是打郭靖和钱青健两个人。

    欧阳克见到钱青健送的大礼被黄药师收了，而且钱青健又把他白驼山的通犀地龙丸贬得一钱不值，早就对钱青健恼恨万分，只不过钱青健有师父跟着，而且还有数十名大汉不知武功高低，貌似实力强劲。就是叔叔欧阳锋也没有采取死磕的手段，所以才一直强忍着没有动手。

    这时眼见郭靖一个傻小子没有后台也敢蹦出来，居然还把黄蓉搂在怀里了，这若是再进一步两个人啃在一起，这媳妇也就没法要了。欧阳克如何还能沉得住气？

    他自忖武功本就高过郭靖，这一拳又带了三分偷袭之意，突然间攻敌不备，料想必可打得对方目肿鼻裂，出一口心中闷气。不料郭靖此时身上的功夫，较之在宝应刘氏宗祠中与他比拳时已颇不相同，眼见拳到，身子略侧，便已避过，跟着左手发“鸿渐于陆”，右手发“亢龙有悔”，以黄药师、欧阳锋的眼界，却也是从所未见，都不禁吃了一惊。

    钱青健心中暗笑，这双手互搏术果然了得，欧阳克自取其辱，活该挨揍。

    欧阳克虽然不识郭靖招式，却能感知来势凶猛，刚欲后纵时，蓬的一声，左胸已经中招，只听喀喇声响，显是有肋骨断折。挨了这一掌的同时，他的身子也向后飞纵而起，直上竹亭，在竹亭顶上踉跄数步，这才落下地来，只觉胸口剧痛，心里更是郁闷非常，姓钱的小子厉害早已领教，可是这姓郭的怎么也打不过了？三十多岁的人打不过二十岁以下的，这还有天理么？

    郭靖这下出手，不但东邪西毒齐感诧异，欧阳克惊怒交迸，黄蓉拍手大喜，连他自己也是大出意料之外，不知自己武功已然大进，还道欧阳克忽尔疏神，以致被自己打了个措手不及，只怕他要使厉害杀手反击，退后两步，凝神待敌。

    只有钱青健面带笑容，静观其变。

    欧阳锋怒目向郭靖斜视一眼，他早已听欧阳克说起跟郭靖比武之事，知道郭靖是洪七公的弟子，心说这当世高手除了南帝可就来全了。却也不好直接对郭靖下手，只高声叫道：“洪老叫化，恭喜你收的好徒儿啊。”

    这时黄蓉早已将耳上丝巾除去，听得欧阳锋这声呼叫，知道是洪七公到了，真是天上送下来的救星，发足向竹林外奔去，大声叫道：“师父，师父。”

    黄药师一愣：“怎地蓉儿叫老叫化作师父？”

    只见洪七公背负大红葫芦，右手拿着竹杖，左手牵着黄蓉的手，笑吟吟的走进竹林。

    黄药师与洪七公见过了礼，寒喧数语，便问女儿：“蓉儿，你叫七公作甚么？”黄蓉道：“我拜了七公他老人家为师。”黄药师大喜，向洪七公道：“七兄青眼有加，兄弟感激不尽，只是小女胡闹顽皮，还盼七兄多加管教。”

    洪七公笑道：“药兄武学博大精深，这小妮子一辈子也学不了，又怎用得着我来多事？不瞒你说，我收她为徒，目的在于吃白食，骗她时时烧些好菜给我吃，你也不用谢我。”说着两人相对大笑。

    黄蓉眼见黄药师对钱青健温言有加，正感烦恼，此时见到大靠山洪七公到来，自是喜出望外，附在洪七公耳边嘀咕了数语，洪七公霍然看向钱青健，一张脸沉了下来，眼神也变得越来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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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一四〇章 钱通神之孙

﻿等到黄蓉嘀咕完毕，洪七公便向钱青健问道：“你就是钱青健？”

    钱青健早已预料到此番与他为难的不只是欧阳锋一家，洪七公必然不会放过他，所以行礼也免了，大喇喇回道：“我就是，咋了？”竟然连声称呼都没给洪七公。

    这话一出口，黄药师和欧阳锋都惊讶非常。

    黄药师吃惊的是这个钱青健除了对他倍加尊崇之外，竟然敢接连冒犯西毒和北丐，这胆子未免有些太大了吧？

    就算这后生身具抵抗三大高手筝萧啸声合击的本领，那也不过是有自己的七八成功力便可达到，虽然已是武林中绝无仅有的奇才，可是无论怎样也是打不过西毒北丐当中的一人的，难道只靠他师父裘千仞就可以如此自大？

    他不禁替钱青健担心起来，真要是得罪了这当世两绝，若是他师父裘千仞无法挡下来，那自己可得出面拉他一把。

    欧阳锋则是心中暗暗高兴，他正想找个办法跟裘千仞比个高低，眼见这姓钱的小子跟老叫化顶起来了，这可是大好的局面，让他们鹬蚌相争，自己这个渔翁才好得利。

    郭靖却很是担心恩师对大哥不利，立即走到了洪七公身边拜见师父，正待告诉师父钱青健是他结拜的大哥时，洪七公已经摆手道：“咱们自家人不忙叙话，我只问姓钱的小子，在南阳城中，你是不是打伤了我丐帮的八袋弟子莫有敌？在襄阳城北是不是你抢了我丐帮的一车东西？在信阳城中是不是你的女同伴打死了我丐帮两名弟子？”

    洪七公这话一出口，黄蓉就愣了，她给洪七公告状，无非是因为钱青健屡次给她难堪，并且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些琐事，怎想到钱青健与丐帮竟然有这么深的仇怨。

    郭靖也呆住了，如果七公此言是真的，那么就算以钱青健是他大哥为理由，恐怕也讲不下这个情来。更何况，以恩师他老人家的为人，说出来的话又怎么可能不是真的？

    这一下黄药师也觉得事大了，这已经不是能够说和的事情了。

    欧阳锋却心中更加笃定，只等着看北丐和铁掌水上漂动手了。

    欧阳克也在暗叫痛快，心说不作死就不会死，本公子在宝应采花时遇见那个丐帮八袋弟子黎生都没敢下死手，你姓钱的居然敢这么往死里得罪丐帮，这还有活路吗？

    裘千丈却在一旁老神在在，摇着蒲扇不发一言，因为钱青健曾经对他叮嘱过，北丐的事交由钱青健自己处理。他知道钱青健近乎无所不能，便也想看看钱青健如何解决眼前这场危机。

    众人瞩目之中，钱青健却不怯场，只哈哈一笑道：“洪老叫化，你问的问题太多，我回答不过来，我只先反问你一个问题。你忘记是谁传给你降龙十八掌了吗？”

    洪七公怒道：“谁传给我降龙十八掌，也是你能问的事情吗？你老实说，那些事是不是你干的，如果是，今天我就跟你算一算账。”

    “诶？”钱青健一摆手道：“老叫化，这里是桃花岛，不是你的丐帮，再者说，就算是在丐帮，就算你是帮主，也不能把丐帮往沟里带不是？”

    他这话把洪七公气得胡子都撅了起来，却又有些搞不清他话里话外的含义，正想喝问一句时，却听见钱青健叹了口气道：“唉，看来我爷爷所传非人啊，这丐帮，是黄虎狼下老鼠，一代不如一代了。”

    洪七公一愣，蓦地想起一个人来，动容道：“你爷爷是谁？”

    钱青健傲然道：“我爷爷传了你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又立你为丐帮帮主，难道你这么快就把他忘记了吗？”

    洪七公大惊道：“你是说，你是钱通神、钱老帮主的孙子？”

    丐帮的打狗棒法是非下代帮主不得获授的绝学，在这个时代里，只是打狗棒法的名字就已不被江湖中人知晓，钱青健能说出打狗棒法的名字来，显然与丐帮渊源甚深。

    钱青健叹息道：“做人家孙子很好玩么？若不是一笔写不出两个钱来，我也不愿意搬出祖辈来说事。”

    洪七公略一沉思，说道：“钱老帮主临终之前，并没有说起过他子孙的事情，可是据我所知，钱老帮主似乎终身未娶，没有儿子……”

    “你的意思是说，我爷爷在外娶个媳妇生个孩子，还得跟你汇报一声不成？”钱青健打断洪七公的话。

    洪七公道：“我倒不是这个意思，听你口音，是山东人吧？钱老帮主的老家倒也是山东的，只是，他老人家已经逝去近三十年，你的年纪又这么小，如何让我相信你的话是真的？”

    其实，对于钱青健的说法，洪七公原本已经信了八成，只是鉴于钱青健对丐帮所做之事，实在不像是与丐帮有渊源之人能做得出来的，因此他还保留着最后一丝怀疑。

    钱青健嘿嘿冷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也罢，你看看这是什么武功？”说着话，他把巨斧往地面上一杵，拳随身走，打出来几招拳法。

    别人不认识这套拳法，但是洪七公和黄蓉却是目瞪口呆，师徒两人面面相觑，黄蓉看着洪七公摇了摇头，道：“不是我，我不会把师父的武功外传的。要不要问问穆念慈姊姊？”洪七公摇了摇头道：“不可能。”

    钱青健倏然收势，气定神闲道：“洪帮主，难道你不知道这拳法的来历么？”

    洪七公茫然摇了摇头，他虽然认得“逍遥游”，还真就不知道这套拳法的来历，只知道是丐帮帮主代代相传下来的武功，他自上代帮主钱通神手中学来，却不曾问及这套拳法的来历，亦或钱帮主也不知道，也是大有可能的。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钱青健必是钱帮主的后代了。丐帮帮主打狗棒法向不外传，降龙十八掌向不轻传，但是“逍遥游”就没有这个限制，帮主可以随意传授给任何人。

    便是洪七公自己，也是将“逍遥游”传给过穆念慈和黄蓉，而且在丐帮群丐之间，也有人得他传授过一招半式。

    钱青健道：“你不知道这拳法的来历，我却是知道的，我爷爷对我叔叔说，这套掌法源自于逍遥派，乃是逍遥派的入门拳法，相当于少林寺的罗汉拳之类的入门功夫，一百二十九年前，丐帮第九代帮主萧峰临终之前，曾把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授于他的义弟、逍遥派的掌门人虚竹子先生，讲明留待后来丐帮新任帮主前去学习。一百零九年前丐帮出了一名少年英雄做了帮主，去逍遥派学回降龙掌和打狗棒法，那时，虚竹子先生念及结义大哥的旧情，又欲慷慨传授这位少年帮主逍遥派的武功，只可惜当时这位丐帮帮主身负重振丐帮的重任，没有时间在逍遥派长住，所以只学回来丐帮的两套绝学和一套逍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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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批评洪七公

﻿钱青健这一番话说出来，欧阳克、郭靖和黄蓉尚且没有什么感觉，而黄药师、欧阳锋和洪七公乃至裘千丈都是吃惊不小。

    按照道理来说，一百多年以前的武林掌故没可能不流传至今。可是在北宋到南宋的这段时间里，不仅江湖中屡屡出现浩劫，就是鼎立在神州大地上的各个王朝之间也在频繁交战。

    王庆、宋江、田虎的兴与灭，明教的崛起与失败，宋辽的民族仇恨，金宋的侵略与反侵略战争，无休无止的战乱卷走了太多人的生命，这就导致了许多本应流传下来的故事和武功断绝了传承。

    所以黄药师等三绝与裘千丈虽然都是年长之人，却对钱青健所说的事情闻所未闻。洪七公固然知道丐帮总舵的祠堂里供着历代帮主的牌位，也知道各代帮主的姓与名，但哪怕就是上一代的帮主钱通神，也没有说过这“逍遥游”拳法的来历。想来是觉得告诉他也无甚意义，便没有说明。

    如此一来，钱青健是丐帮上代帮主的后人一事已然确凿，洪七公倒也爽快，向钱青健唱了个肥喏，说道：“老叫化不知道你是钱帮主后人，多有怠慢了，不过……”

    “不过我纵然是钱帮主的后人，也不该做那三桩事情对吧？”钱青健主动提起了这事。

    钱青健当然不是钱通神的孙子，事实上丐帮上任帮主叫钱什么他都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洪七公之前的第十七代丐帮帮主是姓钱的。并且，他根据记忆中洪七公卸任帮主之后，丐帮弟子对前任老帮主的怀念，可以推测丐帮的钱帮主已经死去了，如果这位钱帮主还活着，那么在他的记忆里丐帮议事或者聚会的场景下，丐帮帮众不可能不提起钱老帮主。

    正好他又得知李玉秋和措曼玛美都跟逍遥子学会了逍遥游，所以在来桃花岛之前，他专门跟李玉秋学了整整一天，也算是把这套逍遥派的入门拳法学了个熟练。

    当然了，如果钱青健这一番大胆推测，小心演戏演砸了，他也另有应急预案来应对。

    洪七公没再接话，只是点了点头。静等钱青健解释。

    钱青健道：“其实就从你直接来找我兴师问罪来看，你这帮主就当的不怎么样。”

    洪七公心说这怎么反过来说起我的不是来了？不过他既然是四绝之一，享名武林多年，当然也不是莽撞之辈，索性就等着钱青健的下文，打算听钱青健说完，再说个过来过去。

    钱青健却不直接说起洪七公提出的三桩事，而是把话题扯得很远很开：“据我所知，早年的丐帮是没有净衣派、污衣派之分的。直到最近的几十年里，丐帮才有了净衣派一说。”

    洪七公点头表示钱青健说的没错。黄药师等人也想听一听钱青健对丐帮的评价，也就没人着急。

    只听钱青健又道：“按理说，丐帮人员多了之后，为了养活帮众，势必要多聚敛些钱财，这时有富豪仗义之士加入丐帮，自称一派也无不可，可是你这个当帮主的明知道净衣污衣不和，却只为了自己嘴馋，吃遍天下，把帮中事务一并交给长老处置，如此一来你倒是逍遥自在了，可是如今的丐帮早已是鱼龙混杂，良莠不齐，净衣污衣分裂对立不说，兼又多行不义之举，更有卖国投敌之奸人混迹其中，你难道不觉得难辞其咎吗？”

    这番话说得洪七公浑身冷汗潸潸而下，多行不义与卖国投敌他的确不知，但是钱青健说他嘴馋耽误正事，这句话正好击中他的要害，令他再无半点辩驳之心。

    这若是别人如此抨击，洪七公大不了两眼一瞪，发飙走人，但是这话是钱青健说的，他就不好这样了。谁让人家爷爷是上代帮主呢？哦，人家爷爷把位子传给了你，然后人家爷爷死了，你就开始看不起人家孙子了？如果洪七公真的这样做了，那么他这侠义无双的北丐称号也就废了。

    钱青健却不肯如此轻易放过洪七公：“抛开丐帮不说，只说说你自己，你抱着迂腐的仁义观念，行那荒唐可笑之事！梁子翁采阴补阳，损坏少女童贞无数，可是遇见你这个行侠仗义的北丐，居然只拔光了他的头发就放过了，你明知道失节女子无法生存下去，却只作这等轻飘飘的处置，你只道逼他立下重誓，他就改过从善了，可是今年三月在曲阜官道之上，我亲眼看见梁子翁的弟子还在强抢民女准备献给梁子翁，你是否知道，这些后来被梁子翁侮辱的女子就等于是拜你所赐！”

    洪七公被钱青健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哑口无言。如此说来，他放过梁子翁这件事，的确是做的错了。可是偏偏在四月初他还见过梁子翁一次，只是令黄蓉拿着打狗棒把梁子翁吓跑了了事，实属一错再错。

    不论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不看自己是什么德行，单单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挑别人的毛病，这本就是一部分人的通病，钱青健在这方面最是拿手。曾经义正辞严地痛斥了靖蓉一回，今天又把这招使在了洪七公身上，还照样管用。

    他越说越激昂，越说越慷慨：“你自己迂腐也就罢了，偏生丐帮也有此等迂腐的帮规，‘见到生命垂危之人必须要救，不论此人是善是恶’，这条帮规可是有的？”

    洪七公点头道：“丐帮确有这条帮规。”

    钱青健冷哼一声说道：“如此迂腐的帮规，你身为帮主有修改帮规的权力，可以说改掉这项帮规只是你一句话的事情，可是你偏偏不改，你知道你这条帮规将会害死天下多少好人么？你这哪里是在行侠？哪里是在为善？我不说你这是在为虎作伥，至少也是纵虎归山！”

    “好！说得好啊！钱贤侄，此论深得我心！七兄，你不要怪我给钱贤侄喝彩，这话简直说到我心坎里去了！”黄药师鼓掌为钱青健喝彩。

    洪七公道：“药兄乃是性情中人，老叫化岂会见怪……”又对钱青健道：“钱老帮主生前待我如子侄一般，我喊你一声大侄子也不未过，你方才说的事情我老叫化承认个八成，只是这最后一句纵虎归山，老叫化着实听不懂了，大侄子你能否说个明白？”

    钱青健道：“我打个比方吧……”他一指不远处站立的欧阳锋道：“假设现在老毒物受了重伤奄奄一息，按照你的原则，你肯定是要救的，对不对？”

    洪七公吃了一惊，心说这大侄子到底何方神圣？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竟敢当面对老毒物如此不敬。不过钱青健喊欧阳锋为老毒物，还真合老叫化的胃口，他随即哈哈大笑：“老毒物一身武功出神入化，天下又有谁能让他受伤？”

    欧阳锋斜睨钱青健，心说怎么又特么扯我身上来了？这小子真是茅房里打灯笼——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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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三家求一女

﻿欧阳锋心中恚怒，却依然保持冷静，喜怒不形于色。他见洪七公认了钱青健当大侄子，黄药师又对这小子高看一眼，如果现在向钱青健动手，那等于是以西毒一己之力对抗天下三大绝顶高手，这种赔本的买卖是绝对不能做的。

    如今这局势，只能徐图良策。眼见这钱青健像个疯子一样逮谁惹谁，而且跟洪七公的矛盾似乎尚未解决，所以欧阳锋还期待着钱青健能和老叫化说崩了打起来，那才是理想中的结果。

    所以欧阳锋不仅不反唇相讥，反而问了钱青健一句：“你接着说，如果我受伤了又如何？”

    钱青健怎能不知道欧阳锋的一肚子坏水，早晚会寻机对他出手。不过他是虱子多了不嫌咬得慌，反正以欧阳锋的性格，就算不去招惹，这老毒物也会憋着坏水害人。

    当下他只假作不知，也不理欧阳锋，而是继续对洪七公说道：“既然你认了我做大侄子，我也就喊你声七叔，如果你今天救了老毒物，那么明天以后，不论老毒物杀死谁，那死去的人都等于是七叔你杀的。你这就叫迂腐之仁。”

    洪七公摇头道：“要按你这说法，以后救人之前，还得先问问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钱青健道：“随你怎么想，随你怎么办，这是你的做事方法，我当大侄子的稍一提醒也就罢了，至于你说的那三件事，你去问问莫有敌，到底是谁先动的手。”

    洪七公道：“这事我会回去严查的，但是我听说你杀过许多宋兵，这样可不好，大侄子今后还是要收敛一下你的行为，如果再有这样的事，咱们叔侄的关系可就处不成了。”

    钱青健嗤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杀宋兵么？合着我杀宋兵不对，你们丐帮杀宋兵就应该？天下有这个道理么？”

    洪七公奇道：“我们丐帮何曾杀过宋兵？”

    钱青健道：“你说我抢你们丐帮的财物，其实那财物是大宋丞相史弥远搜刮了大宋的民脂民膏送给金国的，由一队宋兵护送，路上被丐帮杀了大半，我正好路过，就跟大家一起分了金银，这件事正好回答你两个问题，第一，你们丐帮也杀了宋兵，第二，我只是拿了一两样珍珠玛瑙什么的，把剩下的金银都分给活着的宋兵和丐帮众人了，这种事，你还是回到帮中问个清楚再来寻我才好。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多在帮中坐镇一段时间，不能这么满世界地玩耍下去了，误事啊！”

    洪七公臊得老脸通红，他觉得钱青健以钱老帮主孙子的身份，若是敢于当面撒谎，那就等于是丢了钱老帮主的脸，所以钱青健这番话多半会是真的。当下讪讪道：“大侄子，你说的卖国求荣的奸细……”

    “自己去查，别问我。我又不是丐帮帮主。”钱青健又把洪七公堵了的直翻白眼。

    眼看师父没能教训这个坏蛋，却跟坏蛋攀起了亲戚，黄蓉心中很是不美，她有心想要挑一挑钱青健的语病，虽然有几处觉得不太对劲，却是不敢贸然站出来指摘了，这钱青健阴着呢，一不留神就又上了他的当。

    黄药师看见洪七公和钱青健一番恩怨告一段落，心中也替钱青健松了一口气，同时又因为钱青健是丐帮前任帮主的孙子而高看了他一眼，更觉得钱青健的口才有苏秦张仪之能，

    趁着众人无语，黄老邪打起了圆场，开始给洪七公介绍裘千仞。

    略一寒暄之后，黄药师询问洪七公：“七兄大驾光临桃花岛，不知有何贵干。”

    洪七公道：“我来求你一件事。”

    洪七公虽然滑稽玩世，但为人正直，行侠仗义，武功又是极高，黄药师虽然不欣赏他的迂腐仁慈，却对他的刚直不阿甚是钦佩，又知他就有天大事情，也只是和属下丐帮中人自行料理，这时听他说有求于己，不禁十分高兴，忙道：“咱们数十年的交情，七兄有命，小弟安敢不从？”

    洪七公道：“你别答应得太快，只怕这件事不易办。”

    黄药师笑道：“若是易办之事，七兄也想不到小弟了。”

    洪七公拍手笑道：“是啊，这才是知己的好兄弟呢！那你是答应定了？”

    黄药师道：“一言为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欧阳锋蛇杖一摆，插口道：“药兄且慢，咱们先问问七兄是甚么事？”

    洪七公笑道：“老毒物，这不干你的事，你少来横里啰唆，你打叠好肚肠准备喝喜酒罢。”

    欧阳锋奇道：“喝喜酒？”

    洪七公道：“不错，正是喝喜酒。”指着郭靖与黄蓉道：“这两个都是我徒儿，我已答允他们，要向药兄恳求，让他们成亲。现下药兄已经答允了。”

    郭靖与黄蓉又惊又喜，对望了一眼。欧阳锋叔侄与黄药师却都吃了一惊。

    只有钱青健和裘千仞心中有数，面不改色，静等黄药师做出抉择。

    未等黄药师说话，欧阳锋已抢先道：“七兄，你此言差矣！今日兄弟就是到桃花岛为舍侄求亲的。”

    洪七公道：“药兄，有这等事么？”

    黄药师道：“是啊，七兄别开小弟的玩笑。”

    洪七公沉脸道：“谁跟你们开玩笑？你想一女许两家么？”

    “哈哈哈哈，”裘千丈忽然哈哈大笑，引得众人都看向了他，只听他笑过说道：“就算药兄想要一女许两家，也是不成的，老朽这里可也还有一家！”

    洪七公一愣，随即笑道：“你二位的亲事不求也罢，就算药兄答应把丫头许给你们其中一家，可是他们夫妇不和，天天动刀动枪，你砍我杀，又有甚么味儿？”

    黄药师听了这话，心中一动，向女儿望去，只见她正含情脉脉的凝视郭靖，一瞥之下，只觉得这楞小子实是说不出的可厌。

    黄药师绝顶聪明，文事武略，琴棋书画，无一不晓，无一不精，自来交游的不是才子，就是雅士，他夫人与女儿也都智慧过人，想到要将独生爱女许配给这傻头傻脑的浑小子，当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就是欧阳克之俊雅才调也胜郭靖百倍，何况还有文武双全豪放不羁的钱青健？

    于是许婚给钱青健之心更是坚决，只是洪七公和欧阳锋面上须不好看，当下想到一策，说道：“兄弟这个女儿，甚么德容言工，那是一点儿也说不上的，但兄弟总是盼她嫁个好夫婿。欧阳世兄是锋兄的贤阮，郭世兄是七兄的高足，钱贤侄更是铁掌帮丐帮这天下两大帮派的子弟，三位的身世人品都是没得说的。取舍之间，倒教兄弟好生为难，只得出三道题目，考三位一考。哪一位高才捷学，小女就许配于他，兄弟决不偏袒。三位贵客瞧着好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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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试斧救黄蓉

﻿黄药师提出考试，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偏向高才捷学之人，在场诸人除了郭靖之外，都能听出个十之八九。

    欧阳锋只道黄药师是向着自己，当即拍掌叫道：“妙极，妙极！只是舍侄身上有伤，若要比试武功，只有等他伤好之后。”

    他见郭靖只一招便打伤了侄儿，若是比武，侄儿必输无疑。而那钱青健更是在五月十五那夜就打伤过欧阳克，更何况以其能够倾听啸筝箫音的本领来说，远在欧阳克之上。所以适才侄儿受伤，倒成了推托的最佳借口。

    黄药师道：“正是。何况比武动手，伤了几家和气。”

    洪七公心想：“你这黄老邪好坏。大伙儿都是武林中人，要考试居然考文不考武，你干么又不去招个状元郎做女婿？你出些诗词歌赋的题目，钱大侄子且不说，我这傻徒弟就再投胎转世，也比那欧阳克不过。嘴里说不偏袒，明明是偏袒了个十足十。如此考较，我的傻徒儿必输。直娘贼，这办法可不行。”

    当下仰天一笑，说道：“老毒物，咱们都是学武之人，不比武难道还比吃饭拉屎？你侄儿受了伤，你可没伤，来来来，咱俩代他们上考场罢。”

    他认准了黄药师要偏袒欧阳克，所以就想先对付了欧阳锋再说，至于裘千仞这里，有大侄子碍着，最后商量不成再说别的。

    也不等欧阳锋回答，挥掌便向他肩头拍去。欧阳锋沉肩回臂，倒退数尺。

    洪七公将竹棒在身旁竹几上一放，喝道：“还招罢。”语音甫毕，双手已发了七招，端的是快速无伦。

    欧阳锋左挡右闪，把这七招全都让了开去，右手将蛇杖插入亭中方砖，在这一瞬之间，左手也已还了七招。两人从亭內打到亭外，旗鼓相当，势均力敌。

    黄药师喝一声彩，并不劝阻，有心要瞧瞧这两位与他齐名的武林高手，这二十年来功夫进境到如何地步。

    钱青健却很是愕然。他原本认为此时三家求亲，洪七公当不至于跟欧阳锋死磕了，因为就算他两家打出个结果来，也确定不了最终黄蓉的归属。却没想到洪七公二话不说已经动上了手，这老叫花子究竟咋想的？

    只是不论他怎么想，既然打起来了，那就要按照打起来准备演戏，这次来桃花岛，裘千丈只是一个龙套角色，真正的主演是钱青健自己，可谓自编自导自演，根据记忆里的剧本，此刻既然西毒北丐交上了手，正好借以观摩印证一下《九阴真经》里面的武学内容。

    他看见打斗的两人或攻或守，无一招不是出人意表的极妙之作。比之先前的箫筝拼斗又直观了许多。

    那《九阴真经》中所载原是天下武学的要旨，不论内家外家、拳法剑术，诸般最根基的法门诀窍，都包含在真经的上卷之内。

    钱青健背熟之后，虽然其中至理只能明晓十之七八，但内力既已大增，感悟能力已经大大不同，领悟真切之时，他禁不住挥拳踢足，模仿着欧阳锋和洪七公的招法试炼了起来。

    他手脚身体虽然在动作，心中却是很清楚，目的更加明确，他并非是要学会神驼雪山掌或者是降龙十八掌，他只是在感悟这些高深武学的意境和拳意，探索攻守之间的尺度和道理。

    这就等于是用《九阴真经》的心法去印证西毒和北丐的武功，这项学习的难度，比之当初在中都北京以全真心法观看全真剑法掌法可就高的多了。

    清亮的月光之下，手舞足蹈的并非钱青健一人。郭靖也是在模仿场中两人的招式，只不过郭靖这个模仿纯属是自发行为，是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武学的高深境界。

    黄蓉和欧阳克原本也都在凝神观战，说来也怪，这试剑亭附近的观众里，若是不计黄药师，当属黄蓉最是聪明伶俐，可也正是这个最聪明的女子，最看不懂西毒北丐招式的奥妙何在。

    黄蓉起初期待洪七公快些获胜，结果三百招都过去了，两人还是打不出个结果，黄蓉既然看不懂，也就想起了郭靖，扭头看向旁边之时，却见郭靖和钱青健两人各自拳打脚踢，竟是都在模仿场中高手的招式，忙喊了声：“靖哥哥”。

    郭靖充耳未闻，钱青健却闻声停住了手脚，却不看向黄蓉，只负手站在原地继续观斗。此刻他已经不必再继续模仿下去，需要印证的奥义真理已经参悟得差不多了。

    这时打斗的局势又是一变，两人由极快转为极慢，一招一式，都是缓缓发出，暗含深厚内劲。

    黄蓉见郭靖没有听见，就走过来想要来住郭靖的手，那只双手一碰之下，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黄蓉大惊，急忙后纵而起，正落在试剑亭之上。

    郭靖随即醒悟，喊了声“哎呀”也飞身上了亭子，不住口地说些抱歉的话语，黄蓉试出郭靖武功大进，心中高兴还来不及，也不怪郭靖，两人并肩就坐在了亭顶聊天。

    此际场中形势再变，欧阳锋有如一只大蛤蟆趴在地上，口中咕咕作响，正与洪七公对峙。

    钱青健心知好戏快要来了，顺手抄起了一直杵在身边的巨斧，做好了准备。

    果然，欧阳克看见黄蓉和郭靖并肩说话，妒火中烧，瞄着郭靖的后背，扬手就打了三枚飞燕银梭。

    黄蓉颇为警觉，立即探身轻伏在郭靖背后，三枚银梭都打在黄蓉的背上，黄蓉她反手将三枚银梭抄在手中。说道：“你上来，我还你银梭。”

    欧阳克知道她有软猬甲伤她不得，却对她替郭靖挡暗器大为吃醋，也卖弄了一下轻功上了亭子。

    黄蓉道：“你轻功真好。”

    欧阳克正待谦虚两句，蓦见面前银光闪动，他已经两次被黄蓉以缝衣针偷袭，此时立知不好，一个倒翻下了亭子。

    黄蓉在打出一蓬针雨的同时，将那三枚银梭向蹲在地上的欧阳锋脑门上狠狠掷去。

    郭靖惊叫：“使不得！”连忙抱住黄蓉跃下了亭子，双足尚未着地，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大力推来，伴随着黄药师一声急呼：“锋兄留情！”

    郭靖才欲使出降龙十八掌来抵抗，却见前方黑影掠过，同时“嘭！”的一声巨响，凝神看时，只见一个黑影向自己撞来，正欲出掌相抵时，却看见黑影手中的那柄巨斧，这不是大哥么？他连忙退开一步避让。

    钱青健连退三步之后站定，胸口之间略有滞闷之感。心头也自骇然，他是从侧面冲上，使了“九阴怒潮斧”的一招“海底捞”，巨斧与欧阳锋的蛤蟆功劲气撞击后，斧面被欧阳锋的双掌击中。

    就是这样，也被蛤蟆功的强大内力击得倒退了三步，这差距，还是有点大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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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三道考试题

﻿钱青健沮丧，却不知此刻欧阳锋的心中更是震惊万分。

    全力一击的蛤蟆功，居然被挡住了？而且居然，居然是这个姓钱的青年的巨斧挡住的！虽然在被挡之后他回收了劲力，却是先挡后收！如果没有这一挡，收，也是来不及收。

    这，这怎么可能？

    这铁掌水上漂教出来的徒弟都这么厉害了么？

    欧阳锋这蛤蟆功纯系以静制动，他全身涵劲蓄势，蕴力不吐，只要敌人一施攻击，立时便有猛烈无比的劲道反击出来。他原本正以全力与洪七公周旋，犹如一张拉得满满的弓，蓄势待发，黄蓉贸然碰了上去，直是自行寻死。

    待得欧阳锋得知向他递招的竟是黄蓉，自己劲力早已发出，不由得大吃一惊，心想这一下闯下了祸，这个如花似玉般的小姑娘活生生的要毙于自己掌下，耳听得黄药师叫道：“锋兄留情！”急收掌力，哪里还来得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间一股巨力与他的掌力碰撞一起，他乘势急收，才看清楚救了黄蓉的竟是钱青健，禁不住惊讶万分，他原本以为这股巨力来自于裘千仞或者是黄药师才对，哪知却是钱青健的巨斧。

    此时欧阳锋尚在目瞪口呆，黄药师和洪七公都已经站在了欧阳锋和钱青健的中间。黄药师已经拉起黄蓉的手询问道：“身上有什么异样？快呼吸几口。”

    黄蓉吓得脸色苍白，呼吸了几口，觉得没什么异样，就强笑着摇了摇头。

    黄药师禁不住责备道：“两位伯伯在这里印证武功，你凑什么热闹？欧阳伯伯的蛤蟆功无人能挡，若不是他及时收手，你还有命在么？”

    黄药师说得没错，欧阳锋若是不收手，钱青健这一招“海底捞”也是无法完全遏止蛤蟆功的劲气四溢的，这不只是因为钱青健的内力尚且不及欧阳锋，更因为钱青健是从侧面切入，而欧阳锋却是正面全力一击。

    蛤蟆功的正面全力一击，就是黄药师和洪七公也是不敢正面硬接的，当今之世，普天之下只有南帝能够以一阳指克制这沛然无俦的蛤蟆功。

    钱青健也是凭借记忆中知道欧阳锋会收手，只是收手不及而已，所以若是没有他这一斧阻挡，那么就只有郭靖用双手互搏同时使出两招“见龙在田”来阻挡了。记忆中那样的结果是郭靖倒退七八步，胸口气血翻涌，难过之极。那也是欧阳锋收手的结果。

    不论是谁来挡这一记蛤蟆功，最终黄蓉都啥事没有。

    只不过黄药师怎会知道？他已经吓坏了，眼见黄蓉没事，就责怪起郭靖来：“你傻头傻脑的往哪跳呢？你抱着蓉儿往南往东跳不行么？你偏偏往北跳？你差点害死我女儿你知道不知道？若不是钱贤侄及时相救，哼，你也不用活着了！”

    郭靖也在深深自责，心想：“是啊，我为什么非得往距离欧阳锋最近的地方跳呢，这脑子笨真的没法。”

    见到黄药师发火，钱青健很是感觉对不起郭靖。记忆里郭靖救了黄蓉，黄药师虽然嘴上没有表扬和感谢，心中不可能没数的，好歹也算是在郭靖手里挽回了黄蓉一命。

    可是现在由于他插上这一杠子，郭靖的处境变得更糟了，黄药师对他的印象本来就糟，现在怕是更糟了一些。

    钱青健插这一杠子真的不是为了抢郭靖的风头，他上来这一下纯粹是为了试一试“海底捞”的威力，他之所以选择这个时机，从侧面切入，也是考虑到自身的安全。却无意中又小坑了郭靖一把。

    欧阳锋这才醒悟过来，关切了一句：“黄姑娘，你没事吧？”

    黄蓉死里逃生，却不肯承钱青健相救之情，强颜笑道：“我爹爹在这里，你有本事伤了我吗？”

    黄药师责怪又疼爱地瞪了黄蓉一眼，转而对欧阳锋说道：“多谢锋兄手下留情。”

    说罢，黄药师又欣赏地看了钱青健一眼，他心中对钱青健感激万分，虽未明言感谢，却更坚定了把黄蓉许配给钱青健的决心，同时，他也对钱青健的武功有了新的认识。

    以黄药师的眼光，怎会看不出刚才钱青健的先挡和欧阳锋的后收。能挡住蛤蟆功全力一击的，普天之下更有几人？这样的女婿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在对钱青健武功的看法上，洪七公与黄药师同感。

    这一刻，包括欧阳锋在内的三绝都对裘千仞肃然起敬，只因刚才异变陡生之时直至现在，裘千仞始终远远地摇着蒲扇静观，不仅未发一言，甚至眼皮都没多眨一下。这是何等的淡定？又是对自己的徒弟有多大的信心，才会如此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这三人哪里知道，刚才那种情况下，别说裘千丈不敢参与进来，就是参与进来了，第一个死的也会是他。

    黄药师转入正题：“好了，锋兄和七兄的本领不分上下，咱们大家等到二次华山论剑时再分个高低，今日你二位和裘帮主都是桃花岛的客人，兄弟原说要出三个题目，考较考较三位少年俊彦的才学。中选的，兄弟就认他为女婿；不中的，兄弟也不让他空手而回。”

    洪七公心下黯然，认定这是黄老邪看上了欧阳克，只听黄老邪说话，便知郭靖必输无疑，正在考虑输了之后替郭靖讨个什么好处，欧阳锋已经赞同道：“好，就是这么着！就让三个孩子考上一考。这是不伤和气的妙法。”

    说到这里，他转头向欧阳克道：“待会若是你及不上钱世兄或郭世兄，那可是你自己无能，怨不得旁人，咱们喜喜欢欢的喝取胜的世兄一杯喜酒就是。要是你再有三心两意，旁生枝节，那可太不成话了，不但这三位前辈容你不得，我也不能轻易饶恕。”

    洪七公仰天打个哈哈，道：“老毒物，你是十拿九稳的能胜了，这番话是说给旁人听的，叫我们考不上就乖乖的认输。”

    欧阳锋笑道：“谁输谁赢，岂能预知？只不过以你我和裘帮主的身分，输了自当大大方方的认输，难道还能耍赖不成？药兄，便请出题。”

    黄药师存心要将黄蓉许给钱青健，决意出三个他必能取胜的题目，可是如明摆着偏袒，既有失自己的高人身分，又不免得罪了欧阳锋和洪七公，正寻思时，洪七公道：“咱们都是打拳踢腿之人，药兄你出的题目可得须是武功上的事儿。若是考甚么文采，我师徒干脆认栽，拍屁股走路。”

    黄药师道：“这个自然。第一道题目就是比试武艺。”

    欧阳锋道：“舍侄身上有伤，如何比武？这个不成。”

    黄药师笑道：“不是这个比法，是请裘帮主和锋兄七兄担任主考官，分别试一试三位后辈的武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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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洪七公使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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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锋奇道：“这考官如何做法？还请药兄明示。”

    黄药师指着试剑亭不远处的两棵枝叶茂盛的高大松树道：“三位考官轮番在树上考校三个后辈的武功，七兄考校欧阳世兄，锋兄考校钱贤侄，裘帮主考校郭世兄，兄弟这就准备沙漏计时，哪个后辈在树上待的时间最长，他就是这第一题的优胜者。不知裘帮主和锋兄七兄是否同意？”

    裘千丈和欧阳锋都是立即明确表示赞同，只有洪七公微微点头，但也没提出反对。

    听了黄药师的办法，钱青健心说这剧情终是有了变化，题目还是那个题目，但是考试的办法变了。多出来一对考官和考生，同时上树就行不通了。

    记忆中原本是西毒北丐同时上树考校郭靖和欧阳克的，结果是郭靖、欧阳克同时下坠，而郭靖在坠落的半途使用蒙古摔跤手法阴了欧阳克一手，导致欧阳克最先落地输掉了此局。

    只是此刻黄药师已经把办法做了细微的调整，记忆中的一幕已经不可能出现了。

    不一会儿，已经有哑仆搬来一只沙漏，摆在了众人眼前。

    洪七公心想：“这倒公平得很，黄老邪果真聪明，单是这个法子，老叫化便想不出。”便向欧阳克招手道：“这法儿倒不坏，来，咱们干干。”

    “且慢，咱们可得约法三章。”黄药师打断了洪七公的跃跃欲试，道：“第一，欧阳世兄身上有伤，不能运气用劲，因此大家只试武艺招术，不考功力深浅；第二，不得使用兵器暗器毒物，只考校拳脚和轻身功夫；第三，裘帮主和锋兄七兄哪一位若是出手太重，不慎误伤了小辈，也就算输。”

    洪七公挠头笑道：“黄老邪刁钻古怪，果然名不虚传，打伤了对方反而算输，这规矩闻所未闻。好罢，只要公平，老叫化便干。”轻轻一纵，已经飞落在松树之巅。

    欧阳克先前被黄蓉射了两针在胸口，又被郭靖打断了肋骨，虽然有欧阳锋使独门手法治疗过了，此刻仍是隐隐作痛，又怎敢跟天下四绝之一的北丐放对？当下只心惊胆战不敢上树。

    欧阳锋瞪了欧阳克一眼，道：“你若吃亏，别人可也占不着便宜，难道你怀疑叔叔我的本事吗？”

    欧阳克顿时醒悟，左足一点，跃上树巅，他有意卖弄轻功，轻飘飘的一枝树杈上一立。

    此际夜色褪尽，红日东升，欧阳克站在树杈之上，白袍在风中微微摆动，果然丰神隽美，飘逸若仙。

    就是黄药师也忍不住赞了一句：“好轻功。”

    黄药师话一出口，忽然想起号称轻功天下第一的铁掌水上漂就在身旁，立觉不妥，转眼向裘千仞看去，只见裘千仞仍是老神在在地摇着扇子，面露微笑看着树顶的两人，似是根本不把这两人的轻功看在眼里。

    黄蓉看见欧阳克上去了，知道欧阳克武功原比郭靖为高，幸而他身上受了伤，但现下这般比试，既然约定不出内力，他轻功了得，仍比郭靖占了便宜。

    又想起还有曾在归云庄战胜朱聪的钱青健不知深浅，而刚才他竟然能挡住欧阳锋的一记蛤蟆功，显然武功也甚了得，不禁甚是担忧。忧虑中，只听得父亲朗声道：“开始吧。”

    黄药师扳动沙漏上的机关，漏沙开始。

    洪七公心想：“越早将欧阳克打下去，郭靖的胜算就越大了一分。”因此也不管辈份大小，立即逼上前去，出手就是一拳，哪知欧阳克没等他近身，早已逃开。

    洪七公武功何等高明，一拳只打到一半，已知此拳失去了效用，便也展开轻功，在欧阳克身后穷追猛打。

    欧阳克轻功不弱，在松枝上东奔西逃，打定了主意，就是不与洪七公交拆一招半式。他白驼山家传的轻功“瞬息千里”并非徒有虚名，当真就能跟洪七公捉一捉迷藏。

    洪七公追了几圈未能追上，心想：“这厮鸟一味逃闪，拖延时刻。郭靖那傻小子的轻功却远逊于铁掌水上漂，就是想躲都躲不过去。哼，不用点计策是不行了。”忽地跃在空中，十指犹如钢爪，往欧阳克头顶扑击下来。

    欧阳克见洪七公来势凶猛凌厉，凌空罩住了他大半去路，显然已经不是比武的架势，而是要取自己性命。心下大惊，急忙向右窜去。

    哪知洪七公这一扑却是虚招，料定欧阳克必会向右闪避，身体扑起之前脚下已经用了旋转力道，在半空中腰身一扭，抢先落在了右边树梢，双手疾探，喝道：“输就算我输，今日先毙了你这臭小子！”

    欧阳克见他竟能在空中转身，当即吓得目瞪口呆，又听他如此呼喝，哪敢接他招数，脚下踏空，身子便即下落，心中一阵黯然，第一道考试怕是要输了。

    洪七公哈哈大笑，跟着跃了下来。看向沙漏之时，沙漏显示还不到半刻工夫。

    欧阳锋铁青了脸，阴森森的道：“七兄，你这可是犯规了，这场比试是你输了。”

    洪七公笑道：“你说说，我哪里犯规了？”

    欧阳锋怒道：“药兄有言在先，只比招数不比内功，考官出招时不得发出内力，你却施展杀手，如何不是犯规？如何不是你输？”

    洪七公哈哈大笑：“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出招发出内力了？”

    欧阳锋道：“你亲口说的宁可输了也要毙了舍侄，这话大家可都听见了，你便是强赖，药兄这个中证岂会容你？”

    洪七公笑道：“我只不过是吓唬吓唬你侄子而已，若是他胆子大些，等在那里不动，我自然不敢伤他一层油皮，若说我拳招中用了内力，你且问问你侄儿，他感受到我使出内力了么？”

    欧阳锋这才知道是欧阳克上了洪七公的当，怒其不争地看了欧阳克一眼，欧阳克倒也不敢撒谎，嗫嚅道：“是侄儿被洪帮主骗过了。”

    洪七公心下无比畅快，笑得前俯后合，正笑着忽然想起一事，登时没了喜悦，笑声嘎然而止。心想：“坏了，我既然把真相说出了口，难保老毒物和裘千仞不比着葫芦画瓢，到时候郭靖照样禁不住他们一吓。”转头看时，只见黄蓉正无比幽怨地看着他。

    黄蓉冰雪聪明，在洪七公说出真相时就已想到此节，暗叹师父取得的大好果实又拱手送了出去。

    欧阳锋哼了一声，不再理睬洪七公，一拧身，就已经站在了一颗松树枝上，向钱青健招手道：“姓钱的小子，上来试试斤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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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反克神驼掌

﻿    钱青健没有欧阳克那般畏惧，立即飞身而起，却没有下上到树顶，而是施展金雁功之的“上天梯”，连续踩踏三枝树桠才到了顶端，与欧阳锋对峙树巅。．

    黄药师认得钱青健上树的身法，知道这是全真教的轻身功夫，虽然颇得道家武学之神韵，却也没有什么惊人之处，心奇怪：“裘千仞的轻功号称天下第，他为何不用裘千仞传他的轻功？”当即说道：“锋兄、钱贤侄请稍等，待我重置下沙漏。”

    话说此时此刻，在这里汇聚了当今天下四绝之的三绝和裘千仞，几乎履足江湖的顶尖高手都来了，只少了个南帝。这些人的眼光有多毒辣？什么样的武功绝学没见过？

    单说轻功门，钱青健的全真金雁功，虽然在攀登陡峭高峰时别具优点，但是在短途冲刺方面就不如白驼山的“瞬息千里”。在躲避敌人的攻杀方面，又不如桃花岛的“灵鳌步”，若论长途奔袭，则比裘千仞的轻功差得更远，若是在斗室之飞纵腾挪，又比古墓派的绝世轻功差得多了。

    所以钱青健的上天梯并未引起三绝的惊异，毕竟那松树也不过两丈高而已，钱青健的上法尚且不如适才欧阳克的跃而至显得惊艳。

    虽然三绝不以为奇，但是郭靖却看出了门道。

    钱青健的全真心法和金雁功本就是郭靖传授的。郭靖自然知道“上天梯”需要极深的内力才能使出，两丈余的松树用“上天梯”的方法上去，比之跃而至的难度只有更大。

    这其的奥妙在于，踩踏那三枝树桠其实乃是虚踩虚踏，并非是踩实了借力方可继续上升。用这个方法，只要功力足够，口气提足，就是五丈的城墙十丈的峭壁都能上的去。

    郭靖看得没错，想的也没错，钱青健就是想试试自己的功力能不能使出“上天梯”这门功夫，这门功夫，被十九年后的郭大侠用于攀援襄阳城墙，被那时在场的宋蒙双方万千将士叹为观止。

    郭靖自讨眼下还无法做到钱青健这样，觉得自己的功夫进境实在是太慢了，眼下既然比钱大哥差这么多，这场考试多钱大哥应该能够比自己支撑的更久，想到这里，他顿觉愧对黄蓉的番爱慕，就转脸去看黄蓉。

    黄蓉却也没能看出钱青健的轻功高明来，她正觉得钱青健激怒了欧阳锋，必遭暗算，而钱青健的轻功不如郭靖和欧阳克，这场恐怕还不如欧阳克支撑的时间长，靖哥哥大有希望啊！

    她想到这里就转了眼神去看郭靖，正巧郭靖也看她过来，两个人四目交投，均能看出对方的眼神里柔情无限。

    不多时，沙漏已经重置完毕，黄药师喊了声：“开始吧。”

    欧阳锋早已等的不耐，闻声立即扑向了钱青健，犹如只狮子扑向头绵羊，同时大喝：“你个小畜生跟我做对，我也宁可输了，先要宰了你。”呼呼两掌击向了钱青健，正是欧阳锋的家传绝学神驼雪山掌。

    欧阳锋也是现学现卖，用了洪七公的招计谋，妄图吓得钱青健跳下松树，然后如同洪七公样的说明只是在吓唬钱青健。这种似赖非赖的手段，任是谁也没有办法指摘。

    只要这目的达成，欧阳克反而会暂居第。这样就会逼得裘千仞对郭靖下狠手，这第场考试，说不定还是欧阳克笑到最后。

    欧阳锋可比洪七公狠的多，洪七公是真正的虚张声势，拳掌未含内力，而欧阳锋却是带着内力击出的。只不过他掩饰的很好，并未带起强劲的掌风，而是内敛力道于掌心，旦钱青健不躲或者躲不开而被他击，那么这股内力吐出去还是收回来，皆在欧阳锋念之间。

    欧阳锋打得如意算盘噼啪响，却唯独没有想到件事——钱青健根本就没跑，不仅没跑，而且还跟他打起了对攻！甚至，还不仅仅是般的困兽犹斗、负隅顽抗那类的进攻，而是真正对欧阳锋产生威胁的进攻！

    钱青健只身子附扭，欧阳锋的两掌竟然落在了空处！而钱青健的掌却已从侧面拍来，欧阳锋千算万算也算不到钱青健居然能够逆袭，大吃惊，再想躲避时，已经稍晚，被钱青健掌按在了左肋。

    欧阳锋毕竟是四绝级的强者，急忙运起内力积于肋下，只听“啪”的声，只觉得痛彻心肺、两眼黑，怒吼声：“你敢使用内力！”再也不做伪装，双掌带起掌风猎猎，向钱青健全力攻去，这次，已是真的想置钱青健于死地了。

    钱青健掌得手，却感觉到了欧阳锋集起内力的防御手段，自然知道这掌未能取得理想的效果，心暗叫可惜的同时，也颇感觉无奈。全真掌法的输出效果还是不足啊，可若是使用铁掌掌法或者是空明拳，那么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能够有效的克制欧阳锋了。

    他能够集欧阳锋这掌，有心算无心，谨慎对轻敌，固然是原因之。而最重要的原因，则是因为他早已经研究过欧阳克的神驼雪山掌，并且曾经在实战战胜过欧阳克次。

    这并非是神驼雪山掌太过低级简单。

    事实上神驼雪山掌虽然不如欧阳锋新创的“灵蛇拳”高深，却也是白驼山的独门秘技，相当复杂精妙。甚至还对全真掌法隐隐有克制之效。

    那么为何被克制的全真掌法却能反过来破解神驼雪山掌呢？只因为钱青健仔细观摩记忆了欧阳克和马钰之间的搏斗，记住了欧阳克的大半招式，同时又学会了马钰等人的掌法，事后以欧阳克的这路掌法为假想敌，苦苦研究了很久，也试演了多次。

    这就好比几百年后魔教的十长老破解五岳剑派的剑招样！他们被困在华山思过崖后的山洞里，回忆出五岳剑派的剑招，并把这些剑招刻在石壁上，然后苦苦思索并破解。

    比如思考“当这剑刺我咽喉时，我应该以何种姿势应对，既能躲过攻击，又能同时伤敌？”类似这种提前把对手的招数印在脑，然后花上定时间去琢磨如何破解的，不可能不完破对方的招式。

    这时欧阳锋疯似地打过来，钱青健自然不惧，继续使用全真掌法对敌，他内力已经大大提升，虽然距离欧阳锋还有段距离，但是已经能够在定招数的限内与之对抗了。更何况他的招数还克制欧阳锋的。

    两个人在松树之巅纵跃进退，以快打快，转眼之间已经拆了五十多招。

    欧阳锋越打越郁闷。

    他已经非常小心了，甚至已经把钱青健当作个对手来看待，每招进攻都留有余地，生怕像刚动手时被钱青健击。

    然而，他却越打越别扭。感觉就好像是故意打不到钱青健，反而送给钱青健打样，全仗着他武功高绝，武学造诣深厚，临敌经验丰富才没有再次招。

    这是怎么回事？他曾与全真祖师王重阳数度交手，知道自己的武功是克制全真的，只是初时功力比王重阳差得太远，虽有克制依然落败。等到他后来功力深了想去欺负老迈的王重阳时，却又被王重阳设计以阳指破了他的蛤蟆功。

    可是这般无二的全真掌法，到了钱青健的手上，怎么居然反克起白驼山武学来了？欧阳锋想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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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蛇狸空明拳

﻿    欧阳锋打得郁闷，钱青健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小[〈说[（

    拳脚上的武功，钱青健目前至少掌握了四种，分别是太祖长拳，全真掌法，空明拳和铁掌。

    太祖长拳就不用说了，跟朱聪玩玩可以，拿来跟欧阳锋这样的武学宗师打斗，那就是找虐。他毕竟还没有把武学的运用之道淬炼到萧峰那种程度。也就是说，萧峰可以用太祖长拳打两个少林高僧还攻多守少，但是钱青健不行。

    从精妙和威力两方面来讲，空明拳和铁掌当然比全真掌法要高出很多，但是钱青健只设想过并且只演练过用全真掌法破解神驼雪山掌的办法，换上空明拳和铁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说白了，他用全真掌法是投机取巧、属于种作弊行为。而若是用空明拳和铁掌，那就是真材实料的功夫比拼，其效果未必就能好于全真掌法，更差的可能性反而比较大。

    钱青健的心情不好在于，他明明研究出了破解神驼雪山掌的办法，但是因为欧阳锋的对战经验极为丰富，应变能力远胜于他，所以他再也无法打欧阳锋掌半拳。

    同样的神驼雪山掌，由欧阳锋使出来，与欧阳克使出来，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树上的两人打得彼此郁闷，树下的洪七公和黄药师更是惊讶得不可自抑，虽然有茂密枝叶的遮挡，他们看不见完整的对战情况，但是只凭听觉也能听出来这两人已经动了真格，黄药师原本想要喝止，却因他觉是钱青健先用的内力，所以心存偏袒，没有及时裁决。

    在现欧阳锋以内力反击之时，黄药师也曾看了裘千仞眼，现裘千仞依旧是副成竹在胸的模样，竟似认为他的徒弟能够在真正的搏斗战胜欧阳锋般，所以黄药师就没有叫停，而是静观其变。

    只是这越看越是震惊，越看越是奇怪。树上两人偶尔打到树巅的边缘，黄药师和洪七公当然也都看出来钱青健用的是全真武功，他们当然也能看出西毒的缚手缚脚，只是为何会是如此？这道理当真难以索解。

    欧阳克在树下看得羞愧不已。他度认为钱青健和他对打时是侥幸取胜，在他最厉害的“灵蛇拳”未能用出之时便已受伤，后来想起这场败绩，他难免很不服气，也曾想寻个机会报复钱青健回，然而现在看来，他这段时间没能再次单独遇见钱青健，对他来说实在是件幸事。

    郭靖关心钱青健，又跳上了竹亭的亭顶观看。同样看得目瞪口呆，眼见大哥在树上打出的拳脚都是自己会使的，可是大哥的招式运用的太巧妙了！原来全真掌法还可以这样打！

    “咦？这两招也能连接使用么？”

    “哦，原来这防守的招数竟然也能用来进攻！”

    “嗯，这招太绝了！拿捏的时机简直可以用精确来形容，早息用出则受制于人，晚瞬打出则已经落败，偏偏这不早不晚地使出来，居然就是克敌的妙手！”

    郭靖看得心旷神怡，感悟着钱青健掌法的运用之妙。黄蓉却越看越气恼，这样下去，这第题的考试，靖哥哥只怕要排在第三了。这怎么行？这欧阳锋怎么也不用蛤蟆功呢？

    黄蓉这样想，是因为她不懂蛤蟆功的原理。

    欧阳锋当然恨不能早早地结果了钱青健。这已经不是仇恨的问题了，这已经是丢人的问题了。脸也丢的太大了！代武学大家，竟然奈何不得个弱冠青年，而且上来还输了招，这若是传出去，今后西毒这个名号算是毁了。

    只不过，蛤蟆功却不是说用就能用的。蛤蟆功讲究的是以静制动，而且需要短暂的时间蹲伏蓄势，然后才可在敌人攻击时爆出强烈的反击。又或者敌人也处于蓄势状态，双方可以全力拼。

    若是处于斗室之，或者是有空间限制的场地之下，比如擂台等处，蛤蟆功的使用机会就可广泛些。然而，这钱青健似乎很清楚蛤蟆功这个特点，每逢他屈膝伏身之时，钱青健就会迅转移，再也不主动进招，甚至从这棵松树跳到另棵松树上去，这根本就没有使用蛤蟆功的机会啊。

    钱青健还真的就是这么想的，他才不会给欧阳锋任何机会，你蛤蟆功？我跑还不行么？两棵树跳来跳去，你在这棵树上扮蛤蟆，我就到那棵树上去呆着，你若是不跟过来，咱就这么耗着，反正我不掉下去就不算输。

    堪堪斗到百招，欧阳锋越打越怒，拳脚出同时暴喝连连，却始终奈何不得钱青健。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把他预留在二次华山论剑时夺魁的“灵蛇拳”用了出来，嘭的声，击了钱青健的肩头。

    钱青健应声倒在了树巅之上，只觉得肩头拳处痛彻骨髓，连带着半边身子都疼了起来。

    “哈哈！”洪七公在树下大笑，“大侄子下来吧，老毒物急啦，把臭皮蛇拳法都用出来了，这拳法你对付不了的。”

    早在多日以前，郭靖在宝应学全了降龙十掌与欧阳克比斗之时，就曾被欧阳克的招“灵蛇拳”击，洪七公都被迫命郭靖当场认输，就是洪七公也觉得用降龙十掌无法破解这套怪异的“臭皮蛇”拳法。

    后来洪七公专门为此苦思了多日，想象欧阳锋这种胳膊扭转如同蛇身样的拳路如何破解，就是担心在今后的遭遇战吃了欧阳锋的亏。

    还是那个道理——看见了某种奇妙武功招式并记忆下来，提前苦思破解之法，是行之有效的。洪七公此时自然已经有了破解“灵蛇拳”的手段，当然也认出了欧阳锋打倒钱青健的路数。

    钱青健却是不肯借着台阶下树，虽然他记忆有“灵蛇拳”的描述，却是从未见过灵蛇拳的架势，所以才挨了下，但是这并不等于他就没有这个心理准备。

    得到了洪七公的提醒，钱青健哪还不知这是欧阳锋拿出了压箱底的拳法，所以他也立即采取了预先想好的对策。

    此时欧阳锋得势不饶人，追上来脚踢向钱青健，企图将钱青健踢个半死，并且踢落树下，却见钱青健在茂密的树梢上诡异翻，这脚已经落空。

    他只当是钱青健临机的身法凑巧躲过了这脚，又追上去脚踢连环，哪知钱青健在树梢上颠仆翻滚，竟然连续躲开了他十几脚，欧阳锋顿时震惊了。

    武林固有地躺拳的身法路数，可是地躺拳也没有这种灵动诡异的身法！也做不到在树巅枝梢上如此灵动，这是什么武功？

    这是什么功夫？不只欧阳锋在疑问这个问题，在钱青健连续翻滚了多次之后，树下的黄药师和洪七公也都惊疑不定，钱青健这变幻多端的翻滚游移，看上去大有道理呀！

    只有郭靖个人隐隐想起了老顽童教他背诵的武学口诀，有路“蛇行狸翻”之术！

    这蛇行狸翻之术，正是全身倒地时进攻防御的奇妙身法！把这套身法用好了，倒地后非但不会被动，反而会创造出各种反袭敌人的机会。

    郭靖瞪大了眼睛看着，果见钱青健躺在树巅就开始了反击，而且他惊喜地看见，钱青健用的正是老顽童教授的“空明拳”！

    他禁不住为钱大哥的活学活用感到赞叹，这空明拳，居然是可以躺着打的！

    郭靖不知道，钱青健把这路拳法叫做“蛇狸空明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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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逆袭欧阳锋（首订300加更）

﻿    “蛇行狸翻”，是《九阴真经》里的武功，确切地说，它是种身法。? 〔{［{ ?．>)１］Ｚ］．是身体俯卧或躺倒时使用的身法。是高度模仿蛇和狸这两种动物的姿态创出的绝妙身法。

    蛇，众所周知是种蜿蜒爬行的无足动物，在身体紧贴地面或草木之时，运动转向极为迅灵活；

    狸，在《九阴真经》的这项功夫里，指的是狸猫，这种动物善于奔跑，动作极敏，快如闪电，善攀缘上树，林木与灌木丛是它施展天赋的绝佳场所。

    这两种动物，天生都是贴近地面闪展腾挪的高手，不难想见，以它们的动姿模拟而出的身法是何等的精妙。

    更重要的是，这两种动物都极为善于树上的活动，在茂密的枝叶，它们的优势远其它物种。

    钱青健早在深海巨礁上练斧的时候，就已经把蛇行狸翻练了个精熟。

    露出海面的巨礁，其表面并不平整，多有嶙峋峻峭，凹凸无章。这种地形，恰恰是蛇类喜欢的地貌——蛇类在吞食了体积较大的食物之后，就是依靠凹凸不平的地形来反复拉伸收缩身体、在运动进行消化的。

    所以，“蛇行狸翻”之术，在礁石表面练习可谓是练得其所。

    钱青健练习蛇行狸翻，固然是为了多掌握门武功身法，更重要的目的就是为了今天的第道试题！

    当然，如果因为他的加入，黄药师不再按照记忆的剧情出此题目了，那么钱青健练了这门身法也没什么损失。艺多不压身嘛。

    然而黄药师依然出了这道题目，结果证明了钱青健的有备无患。

    至少，他可以在不敌欧阳锋的情况下，据此自保。

    但是钱青健设想的绝不是仅仅自保这么不知进取的方案，他还要反击，要逆袭！

    “蛇行狸翻”之术并没有反击的拳脚招式，只能给运用此术之人创造出反击的机会。

    所以钱青健提前把空明拳和“蛇行狸翻”结合在了起来练，效果竟是相得益彰。

    所谓“刚不可久，柔不可守。”又所谓“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这些道家箴言诠释的无非是“空”和“柔”的道理。

    钱青健举反三、触类旁通，将空明拳的“柔”，与“蛇行狸翻”的蛇类动作结合起来，将“空”，与“蛇行狸翻”的狸猫动作融为体，再施展出来之时，就完全变成了套类似于“地躺拳”却远高于“地躺拳”的拳法。

    从此华武林也就多了门新的拳术，钱青健把这门拳术叫做“蛇狸空明拳”！

    这蛇狸空明拳当然无人认识，就是郭靖也只能看懂半，只见钱青健在松树之巅翻来滚去，倏忽进退，诡异无端，欧阳锋又踢了几脚落空之后，反而被钱青健掌切手抓，击了小腿和踝骨几下，虽无大伤，却不禁气得七窍生烟，又拿钱青健毫无办法。

    不说欧阳锋不会这种躺下打架的武功，就是会，他怎么可能在黄药师和洪七公的关注下变成滚树葫芦？

    洪七公在下面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哈哈大笑几声：“好！大侄子打得好啊，就这么打！对，对，打他右腿，诶？怎么打他左腿呢？哦，这样也行……”

    黄药师细细观察树上的对阵局势，越看越是惊异，这钱青健满树上乱滚，竟然是有章有法的，并非随意滚动，这难道竟是门高深武功么？他忍不住又转头去看裘千仞，只见裘千仞满面笑容，显得甚是得意。当下心暗凛，“这徒弟都这样高了，师父得高到什么程度？”

    正揣测之时，树巅又生异变，钱青健连续几个躲避之后，忽然间身若弯弓，竟然毫无征兆地弹了起来，双脚未曾踩到树梢生根，只在空就已双掌交错前击，击至半途，两只手掌挫，竟然出金铁交击之声。

    欧阳锋没料到钱青健在这种被动的情形下还敢于暴起逆袭，匆忙之间只调集了成内力，经于臂膀向手掌输出。

    只听“噗”的声闷响，两人的手掌已经对在了起，钱青健被巨大的力量反弹得连续两个倒翻，已经翻出了树巅的范围，眼看就要落在地上，却见他凌空又是个翻转，居然反向靠近了处横枝，单手勾住了，吊在当空悠悠荡荡，再用力，就像只山间的猿猴般，飞到了另棵松树的树顶。

    再看欧阳锋时，只见欧阳锋也没落得什么好，路向后退去。

    对掌之时，欧阳锋只觉得对方的内力有如潮涌，气势汹不可挡，心很是惊骇，这小子怎么会有这么深厚的内力？这若是再过几年，这天下武林还有谁能是他的敌手？同时他又感觉到钱青健的左掌似乎携有异物，仓促之间，也顾不上去想那是什么。

    铁掌神功的特点就是拍击敌人时沉闷弱声，只求劲力吐出伤敌内部。而钱青健这两掌与欧阳锋的成内力几乎相同，却别在于钱青健的脚下无根，而欧阳锋脚下是踩着树梢枝干的。

    所以才会形成钱青健被击得倒翻出去，欧阳锋向后退却的结果。

    欧阳锋尚未想明白为何钱青健这掌有如此巨大的气势。脚下树枝已经断折，他连续倒退了三步，却又连续踏断了三根松枝，竟是步比步狼狈，步比步下陷，待第三步踏下之时，树巅上已经被他踏出来道豁口，这豁口里的每根树枝都已经折断向下掉落，他的双脚再无着力之处，竟然从这缺口掉了下来。危急之，他双臂伸展，想要捞得根树枝挂住，不料他捞住的树枝同样不足以支撑他的重量，也是立即折断，这来他再无好法，只能无奈掉落到地面之上。

    旁观诸人尽皆惊呆。

    这变突如其来，惊碎了地眼球，怎么会是欧阳锋掉下来了呢？这到底谁是考官、谁是学子啊？

    欧阳锋落到地面，觉得右手掌心微微疼痛，低头看了看，却现右掌手指根部有道细微的伤痕，正在往外渗出血水。抬头怒道：“小子，你居然使暗器！”

    钱青健早已把戒指上金刚石的面夹在双指之间，扬手给大家看了，笑道：“我带个指环不成么？”

    原来，钱青健带了裘千丈的道具“金刚石”戒指，在他使用蛇行狸翻满树打滚的时候，就已使用空明拳十六字诀的“空”字诀和“松”字诀，把所有的粗大松枝都给割得若断若续。

    使用轻功在这样的树枝上奔行勉强能够，但若是想脚下生根借力，那树枝就非断不可。所以最后的胜负变成了这个结果。

    欧阳锋很不甘心，刚想再次提气纵身上跃，黄药师已经开口道：“锋兄，不必上去了，你已经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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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不会上松树

﻿    洪七公在旁边笑得都快趴下了，手捂着肚子，手指着欧阳锋：“老毒物啊老毒物，竟然被个后生小子打败了，还想再上去接着打？你要脸不要脸啊？我要是你，就赶紧找个地缝撒泡尿钻进去溺死得了。

    欧阳锋面沉如水，怨毒地看了树上的钱青健眼，说道：“小子，有本事你就别离开桃花岛。”

    钱青健做出副害怕的样子来，叫道：“洪叔叔，你听见没有？如果我被老毒物杀死了，你就是罪魁祸。”

    洪七公惊讶道：“这跟老叫化有何干系？”

    钱青健笑道：“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因为老毒物濒临死亡的时候你又把他救活了。”

    洪七公好气又好笑道：“你这娃娃真会开玩笑，你那不是打比方么？又不是真的。”

    钱青健却不再搭理洪七公，转而向黄药师说道：“黄岛主，晚辈不敢下去了，你看咋办？”

    黄药师笑道：“有你师父和我在这里，你怕什么？你若是做了我女婿，真的就不必离开桃花岛了。”

    说到这里，黄药师脸色渐渐转冷，环顾四周道：“可话又说回来，我女婿行走天下，谁若是敢动他根汗毛，那就是我黄药师的死敌。”

    听了这话，洪七公和欧阳锋都已沉默不语，裘千丈微笑依然，欧阳克心难过，黄蓉忧愁暗生。反倒是郭靖心坦然，钱大哥说过不娶蓉儿的，他定然不会食言。

    黄药师见无人再说什么，就招手道：“钱贤侄，你下来吧。”

    钱青健依言跳了下来。站到了黄药师和裘千丈的间，黄蓉原本也在这个位置，这时却脸色冷，走到了洪七公那边，陪着郭靖去了。

    黄药师看了看黄蓉，眉头微皱，却也没说什么，只打手势令哑仆把沙漏重置了，而后看向裘千丈道：“裘帮主，这第题还有场没有进行，该你来考校郭世兄了。”

    黄蓉哼了声，对父亲口的称谓表示不满，三个求亲者，他叫其两个为世兄，却独称钱青健为“贤侄”，这明显有所偏帮。

    未等裘千丈说话，郭靖已经飞身上了松树，落在树巅时，正欲抱拳向裘千丈说话，不料脚下又是两根松枝断折，阵稀里哗啦过后，郭靖擦着松针掉了下来。

    看见郭靖的囧态，欧阳锋心情忽然好了许多，笑道：“我看这场也不用比了，考官还没上去，学子已经掉下来了。输赢已判。”他原本也是很想看看裘千仞的武功深浅，但是此时郭靖落下事关欧阳克的名次，所以只能按捺下好奇心了。

    再者，自从昨晚上岛到现在，欧阳锋再被钱青健打脸，却因为铁掌水上漂的存在隐忍未，再后来在松树上虽然心想废掉钱青健的武功，结果吃亏丢人的却是他自己。想要恼羞成怒时，又因为钱青健与黄药师、洪七公都攀上了关系，当真是股邪火无处可撒，此刻见到郭靖受窘，不免落井下石番。

    洪七公当然不肯让欧阳锋舒服半会儿，虽然他知道就是郭靖跟裘千仞比试，郭靖也是必输无疑，但是总不能还没开始就算作郭靖输了，所以开口骂道：“老毒物你别臭不要脸，我徒弟自己上树下树蹦着玩，干你甚么事？”

    欧阳锋却不再接话，转向黄药师说道：“自有药兄评判。”

    在此际的三个武林后辈之，黄药师最看不上、最厌恶的就是郭靖，心很想顺着欧阳锋的话直接把郭靖判输，但是他又很想瞧瞧裘千仞的武功如何，同时也不便太过得罪洪七公，毕竟人家收了自己女儿做徒弟。

    因此黄药师沉吟了下说道：“七兄锋兄说得都有道理，不过既然这场是裘帮主做主考官，咱们何不听听裘帮主的意见如何？”

    众人刚把目光都集在裘老头的身上，钱青健就向郭靖招手道：“郭靖兄弟，上次在归云庄我们结拜后没有来得及给你引见我的恩师，你过来拜见下吧。”

    郭靖应了声就要走过来，却被黄蓉拉住了手道：“靖哥哥，别过去，肯定没好事！”

    郭靖轻轻挣脱黄蓉的手，柔声道：“蓉儿，钱大哥不会对我不利的。”

    黄蓉急得跺了跺脚，嗔道：“靖哥哥，你怎么不信我？”

    郭靖向黄蓉报以个憨厚的笑容，然后转身到了裘千丈的面前，跪下磕头道：“郭靖拜见裘老前辈。”

    裘千丈呵呵笑道：“起来吧，原来你们结拜了，青健，你怎么早不跟我说？”

    钱青健道：“师父您老人家直繁忙……”

    “好了，既然你和郭靖是结义兄弟，那么这场考试也不必考了，就算郭靖胜了吧，青健你不会有意见吧？”裘千丈打断钱青健说道。

    “徒儿怎敢，切只听恩师吩咐。”钱青健很是恭谨地回答道。

    这番对话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众人都见裘千仞携重礼前来，必然是对这桩婚事志在必得，又怎么会临时改了主意？那箱巨宝难道还能要回去么？

    众人惊愕归惊愕，洪七公却都是喜出望外，洪七公向裘老头拱手道：“裘帮主如此急公好义，老叫化服你了！”他认为裘千仞是因为郭靖和钱青健结拜，才谦让了此局，这个面子必须要接着。

    黄蓉却不和洪七公想的样简单，她总觉得钱青健时刻都在酝酿着阴谋诡计，她从小到大所经历过的所有人里，只有这个钱青健，永远令她猜不准下刻会是怎样，就好比刚才钱青健把欧阳锋打下了松树，谁能猜到这个结局？

    “这样怎行？这等于姓郭的小子不劳而获了，我不同意！”欧阳锋第个提出了异议。因为裘千仞这么让给郭靖，那么欧阳克的成绩就已经名列第三。虽然不知道后面两个题目是什么，但是第轮就垫了底，最终失败的可能更大不说，自己父子的脸面也挂不住。

    洪七公怒道：“人家裘帮主宽厚待人，心怀仁慈，用你这老毒物来说三道四？不服气咱们俩再干场！”

    欧阳锋冷冷道：“舍命陪君子。”

    黄药师说道：“原来两位不是来求亲，而是来我这里显功夫的。”

    西毒北丐这才停止了互掐，只听黄药师继续说道：“裘帮主，考试的规矩是兄弟我定的，若是有某个考官相让，这未免对他人不够公平，所以还请裘帮主拨冗测试下，也算是全了兄弟我的面子。”

    裘千丈闻言，爽朗大笑道：“好吧，既然黄岛主如此说，我就指点郭世兄几招。”他嘴上爽快，心却对钱青健佩服到了极点，钱青健预计会生的各种局面之，就包括此时的情况。

    裘千丈当然那不能上树去考校郭靖，这不仅是因为他打不过现在的郭靖，也不仅是因为他动手就暴露了武功的高低，更因为，他根本就上不去那么高的松树！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是每位裘千仞，都会上松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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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这章是今日五章保底更新之四，也是从前承诺过的为书友“流沙之殇”加更的章节。两小时后还有章保底更新之五。敬请广大书友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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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第一五〇章 金刚不坏体

﻿    郭靖正要转身再次上树，裘千丈却道：“且慢。

    裘千丈略凝思，说道：“嗯，你身兼全真掌剑武功、伏魔杖法、空空拳、分筋错骨手、南山刀法、呼延枪法、金龙鞭法和越女剑法，好像还有点其它功夫，老夫却是辨别不出，嗯，俗话说年练刀，十年练枪，百年练剑，我便先试试你的剑法，看看你是否够资格劳动老夫的腿脚。”

    裘千丈这细数郭靖的武功，可把郭靖吓坏了，就这么拍，自己会什么功夫就都被拍明白了？

    位师父加上全真马道长的功夫，唯独没学张阿生的横练铁布衫，剩下的都被裘老前辈给拍出来了！幸亏当初钱大哥和老顽童打赌时自己没参与，参与了妥妥是个输啊。

    郭靖骇异，余人也自动容，黄药师等三绝固然也能在招之间试出后辈的武学底子和内功派别，但是想要做到裘千仞这般轻描淡写，同时试出被拍者这么多门功夫，却是根本做不到。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东邪西毒北丐都是凝神关注裘千仞，想要看看他还有什么卓绝之处。

    众人瞩目之间，裘千丈向身后招手，道：“拿柄长剑来，给郭世兄，老夫试试他的全真剑法和越女剑法。”

    裘帮主呼百应，身后倒有十余名大汉递过来长剑，裘千丈头也不回，往身后握住柄，刷地抽了出来，又倒持剑柄交给郭靖，道：“老夫就试你招，用尽全力向我出手，不可留半分余力。”

    黄药师等人心领神会，均知裘千仞这是要显露功夫了，此事若是换做三绝的人物来做，自然也是各有奇妙手段，比如双脚不动，或双手负后，应对后辈来袭的方法不尽相同，却都可以令后辈落败，或令其撒剑，或诱其摔倒，只不知这裘千仞会用哪个方法，因此皆是拭目以待。

    郭靖宅心仁厚，接剑在手却心生犹豫，迟迟不肯动作，钱青健道：“兄弟，难得有此机会，定要认真出招，尽你全力，否则你会遗憾终生的。”

    郭靖点点头，深吸口气，长剑挽了两个剑花，使出全真剑法的招“斜风细雨”。

    初升红日之下，众目睽睽之，长剑的剑身带着道闪烁的光芒，从裘千仞的左肋插了进去，裘千仞单手抓住了郭靖的手，竟似在帮助郭靖用力样，那长剑在他的身上直没至柄！

    “啊！”众人尽皆惊呼。

    郭靖大惊失色，颤抖着松了剑柄，扑地跪倒：“裘老前辈，晚辈当真不是故意……”

    裘千丈抓着插在身上的剑柄，看向黄药师说道：“黄岛主，不好意思，这场考试是郭靖赢了。”

    场众人全部惊呆了，这也太离谱了吧？谁都没有想到，裘千仞居然会以这种方式来让郭靖获胜。

    就连洪七公都觉得自愧不如了，看看人家裘帮主，这是何等的仗义！何等的胸怀！同为天下两大帮派的丐帮，可被人家铁掌帮给比下去了。

    欧阳锋已经在闭目苦思，他才不信裘千丈可以为了让个后辈获胜而身负重伤，但若不是这个原因，他又找不出其它的解释。

    黄药师歉然道：“裘帮主你这又是何苦，好吧，这场比试就是郭靖获胜了，这第道题目，钱贤侄和郭世兄并列第，欧阳世兄屈居第二。”

    黄蓉惊喜万分，纵然她再如何怀疑钱青健善搞阴谋，可是这结果是出乎意料的好，由不得她不喜出望外。只听她爹爹又道：“裘帮主，待我回去拿些田七鲨胆散来给你敷用。”

    此刻钱青健也把跪在地上的郭靖拉了起来，说道：“没事的，你放心吧。”

    郭靖还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误伤了裘老前辈的懊恼，可比考试获得第的喜悦严重多了。

    却听得裘老前辈哈哈大笑，竟将那把长剑缓缓拔了出来，众人凝目看时，只见那长剑上依然映着流光闪烁，哪里有半点血渍？三绝目光敏锐，都看见葛衫肋下之处，有着寸许长的道口子，想是利剑击刺所破。

    裘千丈把长剑往身后递，自有先前的帮众接过去入鞘。而后哈哈大笑道：“黄岛主不必担心，天下任何利器都无法伤我，我只是不想让徒儿和他义弟抢媳妇而已，隐瞒之处，还请黄岛主见谅。”

    此话出，后辈倒也没有觉得什么，反正裘千仞的武功是深不可测的，利器无法杀伤也不过是更深些罢了。

    只是三绝却不是这样想了，宝剑刺入身体再抽出来，居然毫无伤，滴血不流，这还是人类的身体么？

    所谓武学防御的至高境界，也不过是凝气成罡，阻挡切外力加于己身，在阻拦不住时，终究要遭受打击创伤。

    至于金钟罩铁布衫这种功夫就更是笑话了，且不说横练功夫均有处薄弱异常的罩门，就说把全身练成块生铁又待如何？若敌人的攻击有如巨锤锋刃，便是生铁也会被砸扁割裂。

    可是裘千仞这种功夫，可就匪夷所思了，利刃也好，巨锤也罢，你打在他身上，他若无其事，这岂非已是不死之身？黄药师年轻时行走江湖，见多识广，隐隐猜测这是少林寺的金刚不坏体，又因日前他曾偷听到钱青健历数少林七十二绝技，猜想这裘千仞定是练了佛门至高绝学。

    这样的功夫，黄药师自认辈子都不可能练成。洪七公也心嘀咕，幸亏没跟铁掌帮生冲突，否则以裘千仞的武功，加上训练有素的帮众，丐帮人数上虽多，却也无法与之匹敌。

    欧阳锋就更加胆寒了，这种盖世神功，偷袭是不必考虑了，就算偷袭成功，他啥事没有，反戈击之下，偷袭者绝无幸理。他已经在考虑这裘千仞是否畏毒了，若是用毒也杀不掉裘千仞，以后看见他就只有绕着走了。

    裘千丈看见众人沉默不语，便又笑道：“黄岛主，不是还有两道试题吗？这太阳越来越高，还是赶快进行吧，大家都是夜没睡，别再误了午饭可就不妥了。”

    黄药师从思虑转回，赧然笑道：“对，裘帮主说得对，咱们进行第二、三场考试是考，这第二场，我要请三位俊贤听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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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这更同属上架当天保底五更之内，算是答谢书友“不错爱侣”大大的支持，为“不错爱侣”所更。两小时后和四小时后，将为本书的两位舵主分别加更章。

    另：订已经接近5oo，订5oo时，立即加更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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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阳光与大海（首订500加更）

﻿    欧阳锋听黄药师又要吹《碧海潮生曲》，顿时就不干了，欧阳克听不了这个曲子是肯定的，而钱青健刚才听了他们三绝的筝箫啸都浑若无事，这还用比吗？

    因此欧阳锋第个提出了反对：“药兄，你这样，还不如直接宣布第二道题目是姓钱的胜了，岂不更加简单便捷。＜ ]．］１Ｚ．”

    没等黄药师答言，黄蓉已经撅嘴说道：“爹，你明明是偏心。刚才说好是只考武艺，怎么又考了？靖哥哥，你干脆别比了。”

    黄药师道：“你懂甚么？武功练到了上乘境界，难道还是味蛮打的么？咱们都是何等身份，岂能如世俗武人般，还玩比武招亲这等大煞风景之事……”

    说到这里，黄药师又转向欧阳锋道：“我奏的曲子平常得紧，不是考较内力，锋兄放心。”又向钱青健、欧阳克和郭靖道：“三位俊贤各折根竹枝，敲击我箫声的节拍，瞧谁合拍若节，谁就胜这第二场。”

    郭靖上前揖，说道：“黄岛主，晚辈愚蠢得紧，对音律是窍不通，这场晚辈认输就是。”

    洪七公道：“别忙，别忙，反正是输，试试又怎地？还怕人家笑话么？”

    郭靖听师父如此说，见钱青健和欧阳克已各折了根竹枝在手，只得也折了根。

    黄药师笑道：“裘帮主，七兄、锋兄在此，小弟贻笑方家了。”玉箫就唇，幽幽咽咽的吹了起来。这次吹奏果然不含丝毫内力，便与常人吹箫无异。

    欧阳克辨音审律，按宫引商，拍击，打得丝毫无误。

    钱青健从前也是茶楼酒肆里玩过的，虽然自己做不出诗词曲歌，但是听也听过不少，再比照着欧阳克的敲击，只听了几下，已经找到了节拍所在，跟着欧阳克同步敲击了起来。

    若是般曲子，其节拍从头到尾都是固定不便的，这敲击节拍，就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只是黄药师的《碧海潮生曲》，却是节奏快慢不定，时而激越急促，时而幽咽舒缓，节拍也随之变换，所以需要凝神倾听，才不至于在节奏变换之际打错。

    然而郭靖却是茫然无绪，只是把竹枝举在空，始终不敢下击，黄药师吹了盏茶时分，他竟然记节拍都未打下。

    欧阳叔侄心甚喜，均想这场至少也是与钱青健并列第了，第三场既然也是考，只需力争压倒钱青健，这求亲之事就又有了希望。

    黄蓉好不焦急，将右手手指在左手腕上拍拍的轻敲，只盼郭靖依样葫芦的跟着击打，哪知郭靖却抬头望天，呆呆出神，根本没瞧见她的手势。

    黄药师又吹了阵，郭靖忽地将竹枝打了下去，“空”的响，刚巧打在两拍之间。

    欧阳克立时哈的声笑了出来，心想这笨蛋动便错。

    郭靖跟着再打了记，仍打在两拍之间，他连击四下，每下都打错了。

    钱青健心知肚明，知道郭靖这是以武学的道理击破黄药师的音律，便又做好了计划的准备。

    黄蓉听郭靖敲得混乱，暗叹道：“我这傻哥哥本就不懂音律，爹爹偏硬要考他。”心幽怨，待要想个甚么法儿搅乱局面，叫这场比试比不成功，就算和局了事。转头望父亲时，却见他脸有诧异之色。

    只听得郭靖又是连击数下，箫声忽地微有窒滞，但随即回归原调。郭靖竹枝连打，记记都打在节拍前后，时而快时而慢，或抢先或缀后，玉箫声数次险些被他打得走腔乱板。

    这来，不但黄药师留上了神，洪七公与欧阳锋也是甚为讶异。听出郭靖是在以攻合拒战的法门在迎击箫声，他以竹枝打在枯竹之上，出“空、空”之声，饶是黄药师的定力已然炉火纯青，竟也有数次几乎走调。

    黄药师怒气陡生，心想你这小子居然跟我玩武的，曲调突转，缓缓的变得柔靡起来。已经注入了内力。

    欧阳克只听了片刻，不由自主的举起手竹枝婆娑起舞。欧阳锋叹了口气，抢过去扣住他腕上脉门，取出棉花塞住了他的双耳，待他心神宁定，方始放手。

    钱青健也受不了黄药师挟有男女情事的箫声诱惑，只不过他内力已经远比欧阳克为深，因此也能比欧阳克支撑的稍久些，但因他终究不如郭靖的心灵清澈，也不如郭靖更加耐久。

    在他的记忆也有这段的描述，那就是黄药师在现男女情事不足以摧垮郭靖的心灵时，又改弦易张，以模拟的大海潮生之万端变化来攻击郭靖，而这点却是钱青健无所畏惧的。

    果然，黄药师在现欧阳克撤出考试，郭靖又不受诱惑时，曲调骤然变幻。

    曲声，听者的脑海里仿佛出现了片浩淼的汪洋，初时万里无波，远处有潮水缓缓推近，渐近渐快，而后其波如谷，其浪如山，而潮水鱼跃鲸浮，海面上沙鸥惊飞，更有水妖海怪，夜叉弄潮，忽而冰山卷雪，忽而海如沸汤，极尽变幻之能事。而潮退后水平如镜，海底却又是暗流漩涡，于无声处隐伏凶险，更令聆曲者不知不觉陷入危境，尤为防不胜防。

    郭靖盘膝坐在地上，面运起全真派内功，摒虑宁神，抵御箫声的引诱，面以竹枝相击，扰乱箫声。

    在折磨老顽童那次时，黄药师就知道钱青健和郭靖都能抵抗他的箫声，只是此刻被裘千仞和西毒北丐看着，若是吹箫拿不下两个小辈，东邪的脸也就没处放了。

    他脚踏卦方位，将毕生功力灌注于玉箫之，将大海暗流与男女情事结合起来，这已经是《碧海潮生曲》的极致！

    就是洪七公和欧阳锋都已经不能随意听之，都在默默运转身上的内力进行守御，却又生怕被人看出来笑话。

    裘千丈自然早在隐约吹起之前，又在吩咐手下塞耳的同时，挥动扇子塞住了耳朵。

    黄蓉则是父女心意相合，不受伤害。

    钱青健却知道不能任由黄药师这样吹奏下去了，再吹下去，他和郭靖谁都受不了。而郭靖应该能比他坚持的更久些。

    他本人自然是因为箫声重又加入了男女之诱惑而抵挡不住。

    而在他的记忆，郭靖用双手互搏之术，心守御，心破坏箫曲，虽然能多扛阵，但终究险些被黄药师给夺了命去，若非黄药师最终时刻留情，郭靖至少也是身受重伤。

    所以钱青健灌注内力，将手的竹枝打得异常清亮，犹如在咆哮大海上空的乌云，射出来道道灿烂的阳光。

    这阳光安抚着狂躁的怒海，驱散着天空的乌云，竟是在箫声与郭靖的敲击声参差呼应，而呼应的目的，却是为了将郭靖的敲击引到正确的节拍上来。

    钱青健也是聆听敲击了甚久，才确认了这个方法的有效，这也是他在之前的三绝音波对抗悟出来的道理，三人相斗，总是难免出现以打二的局面，当然也总是难免出现与其家联盟的偶然。

    如果说郭靖是天空的乌云，那么黄药师就是浩瀚的大海，钱青健的阳光，就等于是与黄药师的大海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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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比拼记忆力

﻿    钱青健和黄药师的这种联手，却并非是帮助黄药师打击郭靖。?＜〔 ＜（ ?．１Ｚ．他的竹枝清音，起到的是种调和作用，只是暂时与黄药师的立场相同而已。

    这就好比黄药师跟郭靖是正在交兵的两个国家。而钱青健等于是黄药师这方的名说客，去郭靖那里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取得了沟通之后再返回黄药师这方，汇报郭靖愿意以和为贵。于是战事消弭。

    在钱青健的这支奇兵突出以前，郭靖正以双手互搏之术顽强抵抗，已是左半边身子瑟瑟畏寒，右半边身子却腾腾冒汗。

    待到钱青健这敲击声响亮起来，如黄钟大吕，直沁心脉，郭靖只觉心震，随即耳清目明，浑身上下大感舒适，心头涌起股强烈的追随之意，再也无法坚持自己原来的节拍，与黄药师音律的冲突顿缓。

    黄药师也同时受到了钱青健敲击的感染，知道钱青健的用意所在，心略感欣慰，怒火顿熄，他若不答应钱青健的意图，便只有强行改变节奏，只是那样来，就变成了钱青健和郭靖联手对抗他的箫声了，而且，最终的结果将是钱郭获胜。

    若是真的出现那种局面，那么黄药师的脸可就丢尽了，个四绝级的人物，拿不下两名后辈，这绝对是荒唐可笑的事情。按道理，如果听众都是欧阳克那样的水平，在只听不打的情况下，有千个也要被黄药师吹趴下，这不是个可以用数量遮羞的耻辱。

    黄药师把玉箫离开口唇，余音袅袅，融入竹涛松籁。

    郭靖呼了口长气，站起身来几个踉跄，险些又再坐倒，凝气调息后，知道黄药师容让了，上前作揖道：“多谢黄岛主眷顾，晚辈深感大德。”

    黄药师却没看他，只赞许地看向钱青健，说道：“钱贤侄的武功当真了得，不愧名师高徒。”

    裘千丈立即谦逊道：“哪里哪里，我这劣徒资质愚钝，不堪调教，比之黄姑娘是天差地远了，黄岛主实是谬赞。”

    洪七公接道：“裘帮主你就别谦虚了，再谦虚我们兄弟几个可就没法待在这里了，黄老邪生夸过谁来？”

    欧阳锋虽然与钱青健素有仇怨，但是对钱青健的武功也是极为认可的，只是他眼下关心的却非钱青健的武功，接口说道：“这场比赛药兄有言在先，只比音律不比内力，不知药兄如何评判胜负。”

    黄药师道：“论音律，是欧阳世兄与钱贤侄较为出众，然而欧阳世兄却早早地退出了考试，便是音律道也是与钱贤侄高下未分；若是论内力，钱贤侄与郭世兄坚持到了最后，却也没有分出个高下，这场考试，就算是三人平手吧。”

    见三方均无异议，黄药师从怀取出本红绫面的书册来，道：“我和拙荆就只生了这个女儿。拙荆不幸在生她之时去世。今承蒙裘帮主、锋兄、七兄三位瞧得起，同来求亲，拙荆若是在世，想必十分欢喜……”

    黄蓉听父亲说起了她妈妈，眼圈已经红了。

    黄药师把书册举在胸前道：“此是拙荆当年手书，乃她心血所寄，这第三道试题，就是现下请三位俊贤同时遍，然后背诵出来，谁背得又多又不错，谁就是这场的优胜者。”

    他顿了顿，见洪七公在旁微微冷笑，只作未见，又道：“这书与兄弟生大有关连，拙荆又因此书而死，现下我默祝她在天之灵亲自挑选女婿，庇佑她选的女婿获胜。”

    欧阳锋听背书，心暗喜，他素知欧阳克寻花问柳时自诩雅风流，这背书的本领应该高于钱郭两人。

    洪七公却再也忍耐不住，喝道：“黄老邪，谁听你鬼话连篇？你明知我徒儿愚鲁，又不通诗书，却来考他背书，还把死了的婆娘搬出来吓人，好不识害臊！”说罢大袖拂，转身便走。

    黄药师冷笑声，说道：“七兄，你要到桃花岛来逞威，还得再练几年功夫。”洪七公停步转身，扬眉道：“怎么？讲打么？你要扣住我？”

    黄药师道：“你不通奇门阵法，若不得我允可，休想出得岛去。”

    洪七公怒道：“我把火烧光你的臭花臭树。”

    黄药师冷笑道：“你有本事就烧给我瞧瞧。”

    郭靖眼见两人说僵了要动手，忙抢上步，说道：“黄岛主，师父，弟子与两位大哥比试下背书就是。弟子资质鲁钝，输了也是该的。”

    洪七公道：“好哇！你爱丢丑，只管现眼就是，考吧，考吧！”

    黄药师向黄蓉道：“你给我乖乖的边站好，可别弄鬼。”

    黄蓉不语，料想这场郭靖必输，父亲说过这是让自己过世了的母亲挑女婿，那么以前两场比试郭靖虽然胜平，却也不算了。父亲明显是不想让郭靖当女婿。心暗暗盘算和郭靖同逃出桃花岛之策。

    黄药师命钱青健等三人并肩坐在试剑亭的石凳上，又把那本册子平铺在石桌上。

    欧阳克见册子面上用篆书着《九阴真经》下卷六字，登时大喜，心想：“这《九阴真经》是天下武功的绝学，就算最终无法娶得黄蓉，多背些里面的绝学回去给叔叔参研也是好的。”

    郭靖见了这六个篆字，却字不识，心道：“他故意为难，这弯弯曲曲的蝌蚪字我哪里识得？反正认输就是了。”

    钱青健笑而不语，心说只需做个样子看看也就是了。

    黄药师揭开页，书字却是字迹娟秀的小楷。

    郭靖只望了行，心就怦然跳，只见第行写着：“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正是周伯通教他背诵的句子，再看下去，句句都是倒背如流的。

    黄药师隔了片刻，算来三人该读完了，便揭过页。到得第二页，郭靖尚未看清，钱青健已经看出缺漏之处，比《九阴真经》的原少了三句，又有几句之多字少字，稍显错乱了。

    黄药师再翻页时，郭靖也看出来了缺句少字，随即想起在钱青健不在之时，周伯通给他讲述的往事：“黄夫人硬默《九阴真经》，因而心智虚耗、小产逝世……”

    他进而想到，这本册子只怕正是黄夫人临终时所默之。可是，这不是九阴真经么？

    他立即就想：“难道周大哥教我背诵的，竟就是《九阴真经》么？不对，不对，那真经下卷已被梅风失落，怎会在周大哥手？”

    黄药师见钱青健只看了片刻便已抬头远眺，似是胸有成竹，而欧阳克目光专注地看过后也点头示意可以翻页，只有郭靖呆呆出神，只道郭靖早已瞧得头昏脑胀，也不理他，继续缓缓的页页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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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黄蓉妈选婿

    黄药师每翻一页，只看钱青健的表现，只要钱青健的目光离开书册，他立即就翻页，根本不等旁人。

    欧阳克起初几行尚记得住，到后来看到练功的诸般招式之际，文字已是乱七八糟，无一句可解，再到后面，满页都是跳行空字，不禁颓然暗叹：“原来黄药师还是不肯以真经全文示人，这样的经文如何能够修炼？”

    他转目看向左右，只见郭靖正在发呆，钱青健却在眺望竹林深处，心中又是一喜：“我虽背不得真经全文，但总比傻小子强些，看那姓钱的似乎也没用心，这一场考试，我大有胜算！黄药师有言在先，这是他夫人在选女婿，那么我第一场输掉也可以不算了。”

    欧阳克越想越高兴，发现一页语句颠倒错乱，文字生涩难懂之时，索性不去记忆，抬头看向黄蓉。却见黄蓉伸了伸舌头，冲自己做了个鬼脸，忽然说道：“欧阳世兄，你把我穆姊姊捉了放在祠堂的棺材里，活活闷死了她。她昨晚托梦给我，说要找你索命呢。”

    欧阳克原本早已忘了这事，此刻听黄蓉提起，微微一惊，失声道：“啊哟，我忘了放她出来！”心想：“闷死了这小妞儿，倒是可惜。”

    欧阳锋在亭外见状，已知黄蓉有意要分儿子心神，好教他记不住书中内容，喝道：“克儿，别理旁的事，留神记书。”

    欧阳克一凛，道：“是。”忙转过头来眼望册页。

    又过了一会儿，册页已尽，黄药师合起书册问道：“哪一位先背？”

    欧阳克心想：“册中文字颠三倒四，难记之极。我乘着记忆犹新，必可多背一些。”便抢着道：“我先背罢。”

    黄药师看了看钱青健和郭靖，见钱青健点头表示没有意见，便向钱郭说道：“你二人先到竹林边上去，别听他背书。”

    钱青健和郭靖依言走出数十步。

    黄蓉见机，心想正好喊着郭靖溜之大吉，便悄悄向郭靖走去。却听见父亲叫道：“蓉儿，过来，你来听背书。莫要说我偏心。”

    黄蓉道：“你本来就偏心，用不着人家说。”

    黄药师笑骂：“没规没矩。过来！”

    黄蓉口中说：“我偏不过来。”却知父亲精明之极，他既已留心，那就难以脱身，旋即心生一计，慢慢走了过去，向欧阳克嫣然一笑，道：“欧阳世兄，我有甚么好？你为甚么这般喜欢我？”

    黄蓉这破天荒的轻颦浅笑，令欧阳克一阵口干舌燥，竟已激动到口吃的地步：“妹子，你……你……”一时却说不出话来。

    黄蓉又道：“你既然来了，就在桃花岛多住几天。西域很冷，是不是？”

    欧阳克道：“西域地方大得紧，冷的地方虽多，却有些所在风和日丽，宛如江南一般。”

    黄蓉笑道：“我不信！你就爱骗人。”

    欧阳克待要辩说，只听欧阳锋冷冷道：“孩子，闲话家常你们日后慢慢再说不迟，快背书罢！”

    欧阳克一愣，黄蓉这一打岔，适才死记硬背的杂乱文字，果然忘记了好多，当下定了定神，慢慢的背了起来：“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

    他记性远胜郭靖，这本册子只看了一遍，竟然背出来十之三四，最初的几页更是一字不差。只是后来那些无法连贯的生词僻字再也记不清楚。再加上黄蓉在旁连续干扰：“不对，背错了！”到后来，已是喃喃嚅嚅，许久无法出口一个字。

    黄药师笑道：“背出了这许多，也是不易了。”挥手让欧阳克出亭，提高嗓子叫道：“郭世兄，你过来背罢！”

    郭靖走了过来，见欧阳克面有得色，心想：“这人真有本事，只怕已将颠七倒八的句子都背出来了。我可不成，只好照周大哥教我的背。不一样就不一样了，也没办法。”

    洪七公道：“傻小子，他们存心要咱们好看，你还背个屁，咱爷儿俩认栽了。”

    黄蓉却伸手入怀，握住了随身的一把匕首，只待郭靖背不出来被判出局之时，便以死相挟。

    欧阳锋道：“郭贤侄武艺高强，记诵之能，也必是高人一筹。我们大伙在这洗耳恭听。”

    郭靖羞得满脸通红，摇了摇手，开始背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这部《九阴真经》的经文，他反来复去已背过数百遍，这时背起来当然是滚瓜烂熟，再没半点窒滞。

    他只背了半页，众人都听傻了，心中均想：“此子大智若愚，原来竟是聪明绝顶！”

    转眼间，郭靖已经一口气背到第四页。

    洪七公和黄蓉深知郭靖绝无这般才智，都是万分惊奇诧异。

    黄药师听郭靖背出的经文，比书册所载多了数倍，而且句句语义通贯，顺理成章，确似原来经文，心中一凛，登时出了一身冷汗：“难道我那故世的夫人当真显灵，在阴世间把经文想了出来，传了给这少年？”

    震惊中只听郭靖还在流水价背将下去，心想此事不容置疑，抬头望天，喃喃道：“阿衡，阿衡，你对我如此情重，借这少年之口来把真经授我，怎么不让我见你一面？我晚晚吹箫给你听，你可听见么！”

    黄夫人姓冯名衡，那“阿衡”是黄夫人的小字。众人见他脸色有异，目含泪光，口中不知说些甚么，都感奇怪。

    黄药师出了一会神，忽地想起一事，摆手止住郭靖再背，脸色严峻，厉声道：“梅超风失落的《九阴真经》，可是到了你的手中？”

    郭靖心中害怕，结巴道：“弟子不知梅……梅前辈的经文丢在何处，若是知晓，自当相助找来归还岛主。”

    黄药师见郭靖脸上没丝毫狡诈作伪神态，更笃定是亡妻在冥中所授，又是欢喜，又是酸楚，心想钱青健也不必来背了，可惜了大好青年，竟然不被亡妻看中。

    于是朗声说道：“好，七兄、锋兄，这是先室选中了的女婿，兄弟再无话说……

    ”

    黄蓉听到这里，已是心花怒放，只等黄药师说完下文，便即欢呼雀跃了。却听见一声“且慢！”传来，却是裘千仞在说话。

    裘千丈继续高声说道：“比试尚未结束，黄岛主岂可就此宣布结果？我这徒儿刚才也看过书册，怎知不如郭家世兄背得多？”

    黄药师道：“裘帮主，那郭世兄背得乃是经书原文，内容远比这书册丰富十倍，唉，这必是我亡妻显灵，传授与他。钱贤侄纵然有绝世聪明，又怎会背出比书册更多的经文来？”

    裘千丈的表情忽然变得丰富起来，指着黄药师爆发出一阵大笑，就好像黄药师做了什么愚蠢至极的事情一般。笑得在场诸人莫名其妙，黄药师一番道理毫无瑕疵，反对他的人才该是糊涂愚蠢吧？

    众人惊异之中，裘千仞笑声渐止，招手喊过钱青健来，说道：“刚才郭靖背到了‘哈虎文钵’这里。”然后又看向众人道；“你们不听一边我徒儿的背诵，又怎知无人托梦于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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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裘千丈的话很有道理。

    是啊，谁又能知道，黄蓉她妈于九泉之下不会托梦给第二人呢？

    黄药师悚然一惊，心想：“刚才还是莽撞了，万一阿衡当真在泉下传授了两人，那么若是刚才草率把蓉儿许配给了郭靖，岂非铸成大错？”

    想到此处，黄药师向裘千丈躬身一揖道：“多谢裘帮主提醒，药师适才思虑不周，还请裘帮主见谅。”

    裘千仞微笑挥扇道：“无妨，好说。”

    洪七公眼见煮熟的鸭子又要飞了，急道：“裘帮主你刚才为了你徒儿的兄弟之义让了一局，此刻为何又鼓励你徒儿参与竞争，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裘千丈呵呵笑道：“刚才我念及的是徒儿的兄弟之义，现在顾得却是我自己的面子，你们都认为郭靖比我的徒儿聪明，或者说他比我的徒儿更具福缘，对不对？老夫就是不服这口气，我的徒儿虽然顽劣不堪，却不能被他人的子弟比了下去，这就是我的理由，洪帮主，你觉得有问题吗？”

    洪七公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了，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武林中人争的就是个面子，若是不让钱青健背诵一次就宣布他不如郭靖，这对裘千仞来讲的确不够公平。

    欧阳锋父子此刻已经心灰意冷了，开始对考试的结果漠不关心。这竹亭里的考试已经与他欧阳家无关，不论钱青健背成啥样，欧阳克都将与黄蓉无缘。

    黄蓉却也并不好受。原本的满腔喜悦被人泼了一盆冷水，郭靖固然背诵得流利准确，可是谁敢说钱青健就一定不如郭靖呢？

    归根结底，在场的人里，除了钱青健之外，就是郭靖自己都搞不清他为何能够背诵《九阴真经》的经文。因为老顽童教给他背诵的时候，严肃表明这只是自己在山洞中悟出来的武功。

    所以，黄蓉依然能够感受到钱青健竞争的威胁，于是她开始故技重施，面带笑容与钱青健主动搭讪：“钱大哥，你看我哪里好？为什么一定要娶我做妻子呢？”

    钱青健岂会不知黄蓉的用意，但是他才不怕黄蓉拖延时间，微笑道：“你好的地方可太多啦，你听我给你讲……”

    他掰着手指数道：“这，一二三四五，上山……哦不，说顺嘴了，是美丽胜公主，呃……伶俐又聪明，那个……能歌更善舞，若是为人妻……夫享福中福，还有……一手好厨艺，煎炒烹炸煮。”

    黄蓉听钱青健把儿歌改了来夸赞她，心里也是美滋滋的，娇笑道：“钱大哥你真会夸人，小妹哪有你说得那么好？”

    欧阳克在一旁冷眼旁观，心说这钱青健也是个蠢货，让黄蓉这么一迷，还不知道会忘记真经里几百个字，再聊几句，怕是上千字也忘光了。只不过他却不会提醒钱青健，只盼钱青健跟他一样落败，两个被人看好的识文断字者一并落马，总会令人心中舒服一些。

    钱青健兀自茫然不觉，笑呵呵地回答黄蓉：“你的好可多了去了，我才说出来五样，我还能再说出五样来呢，你要不要听？”

    黄蓉故作惊讶道：“是吗？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哪些好，钱大哥快说给小妹听一听。”

    钱青健背诵真经在即，当场众人除了郭靖之外，人人皆知黄蓉这是在拖延时间，争取让钱青健忘得更多一些，但是裘千仞和钱青健本人都不着急，别人也就没这个义务去提醒。

    黄药师听见钱青健把黄蓉夸成了一朵花，心中自然高兴。至于黄蓉拖延时间，他是这样想的——假设钱青健也是跟欧阳克一样的看书记忆，那么就算他一个字都不忘，也是不如郭靖背得多。又假设他跟郭靖一样都是由亡妻传授的经文，那么无论如何拖延，钱青健也不会比郭靖少背一个字。

    黄药师由此想到了那晚钱青健在拜祭亡妻香冢时做的那首短歌，心中更觉得亡妻如果托梦传经，很有可能同时传给这两个给她磕头的少年。

    所以他也乐得看着钱青健与黄蓉说笑，嗯，先培养培养感情也好，免得最终将女儿许配给他时，引起女儿的叛逆举动。

    这是钱青健说道：“你的好处嘛，我还真的仔细想想，一口气给你说全了，你等着啊，别急……”

    黄蓉笑吟吟地看着钱青健，说道：“我不急，钱大哥你慢慢想。”

    两人这么一耽搁，一旁的洪七公却看不下去了。他向来是一个光明磊落之人，不受人欺负也不受人愚弄，却不等于他就喜欢阴人坑人，此时黄蓉明显在坑钱青健，这样真的好么？他固然希望靖蓉两徒结为夫妇，但是也不能坑人家钱帮主的孙子不是？

    所以洪七公咳嗽了一声道：“这都快中午了，你们小孩家说话什么时候说不行？非得耽误老叫化吃饭喝酒吗？”

    黄蓉闻言暗暗着急，心说师父真是老糊涂了，多拖一会是一会啊！

    黄药师见有人提出不满了，也就说道：“蓉儿，跟你钱大哥说话有的是机会，先让他把经书背一遍吧。”

    黄蓉撅着嘴走向洪七公，说道：“过了这会儿，我才不想理他。”

    钱青健心说我也用不着你理我，你理多了，我反而对不起兄弟了，当下说道：“黄岛主，我开始背了。”

    黄药师微笑点头：“好，你背罢。”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钱青健一路背诵下去，只背了三页内容，他人已经动容，这分明是比郭靖更加流畅的水准啊！不仅流畅，而且字正腔圆，断句准确，抑扬顿挫，朗朗上口。

    钱青健本是山东口音，说话可以发出翘舌音，而郭靖的祖籍虽是山东梁山，但他的父亲郭啸天却因躲避金国暴政到了临安牛家村定居，娶的妻子李萍是地道的余杭人氏。因此郭靖从小就跟妈妈学了一口只会说平舌音的江南话，背诵词句就不如山东话标准。

    钱青健继续背下去，因为他断句清晰，在洪七公和欧阳锋这样的武学宗师听来，已经隐隐能够感悟出经文里的一些要旨，当下这两人都是凝神倾听，仔细体会，黄药师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急忙叫停：“好了，不要背了。钱贤侄，这一场考试，是你获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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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一哭又二闹（首订700加）

﻿    黄药师宣布钱青健获胜，句话没等说完，已经有人提出了强烈抗议。

    抗议的人自然是黄蓉：“爹！他背得还没有靖哥哥多，你为何说是他获胜了？”

    黄药师心说乖女儿啊，不能再让他背了，再背就给欧阳锋和洪七公学去了，那可是咱们家的经！只是嘴上却不能这样说，只能板脸呵斥道：“你懂什么，你钱大哥的水平，窥斑可知全豹，观叶即晓深秋，青健啊……”

    钱青健暗笑，心说您老别忙着喊青健，你那乖女儿还有绝招等着你呢。

    果不其然，黄蓉已经纵身上了竹亭之頂，把匕顶住了自己的胸口，说道：“爹！你若是硬要叫我嫁给这个坏蛋，女儿今日就死给你看！”

    钱青健心说你也就是吓唬吓唬你爹，你身穿软猬甲，欧阳克的三枚飞燕银梭都打不进去，自己用匕就能捅进去了？这要是用韦小宝从鳌拜家里贪污来的匕还差不多有这个可能。

    只听黄药师叫道：“放下匕，有话慢慢说。”黄药师知道这个宝贝女儿说得出做得到，立马态度变软。所谓关心则乱，他也忘记软猬甲的事情了。

    钱青健知道如果按照记忆，此刻欧阳锋会从蛇杖打出件奇形暗器，击落黄蓉手上的匕，所以他侧目斜睨欧阳锋，却见欧阳锋面露微笑，已经彻底变成了个看客。

    钱青健心道：“是了，记忆老毒物救黄蓉，那等于是在救儿媳妇，现在黄蓉眼看就是我的媳妇了，欧阳克彻底出局，欧阳锋就没了救黄蓉的理由。”

    黄药师和洪七公都在往竹亭边上靠近，却听黄蓉说道：“都别过来！否则我就捅进去。”吓得黄药师和洪七公都住了脚步，洪七公道：“臭丫头你别乱来。”

    郭靖原本也想冲上去阻止黄蓉寻短见，但是看见师父都不敢靠近了，他也就急得没法，时之间，他也忘记了黄蓉穿着软猬甲之事。

    只有钱青健哈哈笑，说道：“妹子，我觉得你舍不得往里捅，你就算舍得我，你也舍不得你靖哥哥……”说到“靖哥哥”三字时，钱青健已经飞身上了亭顶，招空手入白刃使出，准备夺刀。

    黄蓉果真没有继续往身上捅，却反过来刀捅向钱青健，钱青健早有预料，使出铁掌神功双手圈，上下两股浑厚的内力逼得黄蓉条手臂进退不得，匕已经被钱青健轻轻拿去。

    此时黄药师也飞身跃上竹亭，伸手搂住女儿肩头，柔声道：“你当真不嫁人，就不嫁吧，在桃花岛上辈子陪着爹爹就是。”

    黄蓉双足乱顿，哭道：“爹，你不疼蓉儿，你不疼蓉儿。”她哭闹的目的可不是不嫁人，而是嫁郭靖，所以她父亲的让步远远没有达到她的预期。

    洪七公见黄药师这个当年纵横江湖、杀人无算的大魔头，竟被自己女儿缠得没法，不禁哈哈大笑。

    黄药师被缠得没法，牵了女儿的手跃下亭来，说道：“三场考试已过，钱贤侄取得优胜，咱们先不说嫁娶之事，兄弟我这就安排酒宴……”

    “且慢！”洪七公又打断了黄药师的话，说道：“暂且不说嫁娶之事当然没问题，问题是我这大侄子背诵的虽然流畅，却并未赶上我那徒儿背诵得多，黄老邪你判断我大侄子获胜就不公平。”

    黄药师冷眼看向洪七公：“那依洪帮主之见呢？”

    洪七公道：“当然要让我这大侄子继续背下去，至少要过我那徒儿背诵的经，我才承认是大侄子赢了。”

    黄药师心说以你老叫化的人品，我倒是不怕让钱青健多背遍，只是老毒物那里可就不得不防了，所以说道：“也罢，既然欧阳世兄出局已成定数，那么我再让钱贤侄背诵下去，锋兄也就不必旁听了，锋兄意下如何？”

    欧阳锋沉吟半晌，未置可否。

    黄药师又看向洪七公道：“但是我也有个条件，如果真的让钱贤侄背了，那么旦决出高低胜负，暂缓嫁娶也就不行了，我必须立即将女儿许配给优胜者，不知洪帮主是否同意。”

    这下又轮到洪七公作难了，如果最终是郭靖胜出，那么自然是皆大欢喜，可若是钱青健胜出，那么他现在这个提议就等于是把黄蓉推给了钱青健，黄蓉不恨他才怪，那岂不是成了枉做小人？

    洪七公左右为难了会儿，心想这女徒弟素来机智过人，不如让她自己来选，就询问黄蓉道：“臭丫头，你说该怎么办？”

    黄蓉也是没招了，她心思灵活计谋多端是不假，可是每逢遇见钱青健时总是占不着便宜，这也是黄蓉的大心病，谁知道钱青健到底比不比郭靖背得多呢？她又不敢赌了。

    最终黄蓉还是决定不要钱青健背了，这样黄药师就不会立即将她许配给优胜者。

    只要她父亲不立即宣布把她许配给钱青健，那么以后她软磨硬泡总能让父亲回心转意招郭靖为婿。此外，她还可以跟郭靖同闯荡江湖，对于十五岁的黄蓉来说，情窦初开加情根深种都是有的，却暂时未有嫁人生子的迫切。

    既然黄蓉做出了选择，别人也无异议，黄药师就准备安排酒宴招待客人。

    这时欧阳克却说了句话：“黄伯父，郭兄所背诵的，远比这册页上所载为多，必是他得了《九阴真经》。晚辈斗胆，要放肆在他身上搜搜。”

    洪七公道：“你早已出局，却又另生枝节作甚？”

    欧阳锋怪眼上翻，说道：“我姓欧阳的岂能任人欺蒙？”他听了侄儿之言，料定郭靖身上必然怀有《九阴真经》，此时心想夺取经，相比之下，侄子的婚事倒是次要的了。

    郭靖解了衣带，敞开大襟，说道：“欧阳前辈请搜便是。”跟着将怀物事件件的拿了出来，放在石上，是些银两、汗巾、火石之类。欧阳锋哼了声，就要伸手到他身上去摸。

    洪七公却挡住了欧阳锋的手臂，怒道：“能背九阴真经的人又不是只有我的徒儿，你这样搜我徒儿的身，是看不起老叫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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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诚实的郭靖

﻿    欧阳锋被洪七公说得有些尴尬。他倒是想搜钱青健的身，可就是钱青健本人都能跟他周旋百招以上，更何况还有深不可测的裘千仞在场，去搜钱青健就等于是找不自在。

    他这是老太太吃柿子——专捡软的捏，说道：“截至目前，只有你徒儿背诵的经文最多，我不搜他我搜谁？”这话倒也不失为一个理由。

    洪七公哈哈一笑：“老叫化就不许你搜，不服就打一架！”

    钱青健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这俩人掐架，不出一言。他知道自此开始，这一对冤家基本上见面就打，一直打到十七年后的华山之巅，在杨过的面前同归于尽，至死胜负未分，只不过洪七公在临死以前自认为比欧阳锋稍差一点点。

    而现在的局势，由于有了他和裘千仞加入到了桃花岛的风云之中，今天的事情究竟如何结局，也没法全部料定，更不知道会不会按照记忆中的情节走下去。

    事实上这场考试与钱青健的记忆已经截然不同，记忆中此处本该是黄药师许婚郭靖在先，欧阳锋亲自搜郭靖全身在后，黄药师监视欧阳锋防备他用蛤蟆功暗伤郭靖于同时。

    然而此刻因为有了裘钱师徒的加入，上述记忆中的情节均未发生，洪七公更是挺身护徒，坚决不许欧阳锋搜身了。

    不过欧阳锋的后续手段却依然使了出来，他眼中精光大盛，逼视着郭靖，一摇蛇杖，两只怪蛇在杖头蜿蜒上下，甚是可怖，森然问道：“你的九阴真经到底是从何处得来？”

    郭靖心中惊惧，后退一步道：“九阴真经，我倒是知道的，可是从未见过。只听周伯通周大哥说上卷是在他那里”

    洪七公奇道：“你怎地叫周伯通作大哥？你遇见过老顽童周伯通么？”

    郭靖道：“是啊，周大哥和弟子结为异姓兄弟了。”

    洪七公笑骂：“你们这一老一小，真他妈荒唐！”

    欧阳锋追问道：“那下卷呢？”

    郭靖道：“那被梅超风前辈在太湖边上失落了，现下她正四下寻找。晚辈也很想去助她一臂之力。”

    欧阳锋厉声道：“你既从未见过九阴真经，怎能背得如此纯熟？”

    郭靖奇道：“我背的是九阴真经？不对，不是的。那是周大哥教我背的，是他自创的武功秘诀。”这孩子永远都是那么诚实，不论对谁，一生都不曾撒一句谎。

    黄药师暗暗叹气，好生失望，心道：“周伯通奉师兄遗命看管九阴真经。他打石弹输了给我，这才受骗毁经，在此之前，自然早就读了个熟透。那是半点不奇。原来鬼神之说，终属渺茫。”

    黄药师黯然神伤，欧阳锋却又追问一句：“那周伯通今在何处？”

    郭靖正待回答，黄药师喝道：“傻小子，少说一句罢。”转头向欧阳锋道：“此等俗事，有甚么紧要？裘帮主，锋兄，七兄，且在桃花岛痛饮三日！”

    黄蓉道：“师父，我去给您做几样菜”

    欧阳锋向黄药师一揖道：“药兄，盛情心领，今日就此别过。”

    黄药师道：“锋兄远道驾临，兄弟未及一尽地主之谊，如何过意得去？”

    欧阳克忽道：“叔叔，侄儿无能，丢了您老人家的脸。但黄伯父有言在先，考试出局者也不至空手而回。”

    欧阳锋哼了一声，心知儿子对黄蓉仍不死心，要想借口学艺，与黄蓉朝夕见面，然后施展风流解数，将她弄到手中。

    黄药师原本考虑三家前来求亲，必有两家落选，便拟定传一门功夫作为回礼，此时便点头道：“欧阳世兄，令叔武功妙绝天下，你是家传的武学，倒也不必求诸外人。只是左道旁门之学，老朽差幸尚有一技之长。你若是不嫌鄙陋，但教老朽会的，你挑选一样，老朽尽可倾囊相授。”

    欧阳克心想：“我要选一样最耗时日的学问才行。”于是躬身下拜，说道：“小侄素来仰慕黄伯父的五行奇门之术，还请伯父赐教。”

    黄药师沉吟不答，心中很是为难，这是他生平最得意的学问，在参悟先贤智慧的基础上，研发出不少独特的创见，实属博大精深之学，就是黄蓉亦因学习时日不多，未得尽数传授，又岂能尽数传于外人？但言已出口，岂能反悔，只得反问：“奇门之术，包罗甚广，你要学哪一门？”

    欧阳克一心要留在桃花岛上，道：“小侄见桃花岛上道路盘旋，花树繁复，心中羡慕之极。求伯父许小侄在岛上居住数月，细细其中的生克变化之道。”

    黄药师脸色微变，向欧阳锋望了一眼，心想：“你们要研究桃花岛上的机关消息，是何用意？”

    欧阳锋见他神色，知他起疑，向欧阳克斥道：“你太也不知天高地厚！桃花岛上布置何等奥妙，外敌无法入侵，全仗于此，怎能对你说知？”

    黄药师一声冷笑，说道：“桃花岛就算只是光秃秃一座石山，也未必就有人能来伤得了黄某人去。”

    欧阳锋陪笑道：“小弟鲁莽失言，药兄不要见怪。”

    洪七公笑道：“老毒物，你这激将之计，使得可不怎么样。”

    黄药师脸色不豫，说了声：“诸位稍等。”牵了黄蓉的手走入竹林。不久之后父女复出，黄药师手中拿着一副卷轴，递给欧阳克道：“此乃桃花岛机关总图，你拿去只可心记，不得抄录。三月后你在临安府寻一家客栈等候，我自派人前去取回。”

    黄蓉笑吟吟从怀中取出盛放“通犀地龙丸”的小盒，道：“欧阳伯伯，这辟毒奇宝，侄女不敢拜领，您收回去吧。”

    欧阳锋知道黄蓉这是在羞辱他拿破烂当礼物，但是接过来总比被人家当面扔掉好看一些，只能黑了脸接过来，向黄药师挥手道别。

    钱青健眼见西毒要走，立即说道：“老毒物，打的赌要赖账么？”

    欧阳锋本已将打赌输掉之事忘却，此时被钱青健翻出来讥讽，不禁老脸一红，对欧阳克说道：“去安排一下，把金蛇给他留下。”

    钱青健心说，你那一船蛇一条都活不下，都得掉进海里变成水蛇，只不过却是死的。留下十几条菩斯曲蛇给我，也算是没白辛苦一趟。

    ps：感谢书友“孤独中的最强者”、“小道佛儒”、“屋台一风”、“龙智杨”、“chl0166009”等大大的打赏，还有一些我没看见名字的书友大大，你们的打赏我也感谢万分。此外本书现在已经有几十名书友投了月票，限于篇幅，就不在这里一一指名致谢了。

    另：可能有书友疑问桃花岛这一段既然拿了九阴吃了蛇胆了，为何还要继续往三绝里面掺和，既冒险又显得主角智商偏低，宇宙只好在这里剧透一下，钱青健在桃花岛的目的还没有全部实现，具体请看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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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倒霉的西毒

﻿    黄药师安排了哑仆带路，欧阳锋转身欲行之时，洪七公道：“老毒物，明年岁末，又是华山论剑之期，你好生将养气力，到时咱们再好好大打一架。”

    欧阳锋停步回身，冷笑道：“老叫化做你的清秋大梦，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号已经定下了，咱么这些人还争什么争？”

    他这话一说，洪七公和黄药师都把目光看向了裘千丈，裘千丈哈哈一笑道：“大家不要看我，我既不争那九阴真经，也不参加华山论剑，更不在乎什么天下第一，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我争，哈哈哈”

    这话说的大气，三绝不由得肃然起敬。

    洪七公敬佩地看了裘千仞几眼，转头又问欧阳锋：“你把话说明白点，闹什么玄虚？”

    欧阳锋道：“那老顽童周伯通乃是王重阳的师弟，原来功夫就不比咱们差几分，眼下又练成了九阴真经，就是他师兄死而复生，恐怕也打不过他了，这天下第一，还有咱们的份吗？”

    黄药师道：“那也未必，经是死的，人是活的，同练一项功夫，师兄弟之间亦会天差地远，一套神功绝学，甲能练成不等于乙也能练成。老顽童功夫就算比兄弟我好些，可也决计及不上锋兄、七兄，这一节我倒是知道的。”

    黄药师心高气傲，十余天前吹箫差点就把老顽童降服，又怎么肯让别人认为老顽童在他之上？所以才出言争辩，实则乃是为自己正名。

    却不料欧阳锋等的就是这句话，微笑说道：“药兄过谦了，咱们兄弟的功夫都是半斤八两，你既然说老顽童不如兄弟我，那么肯定也是不如你了，不过这话兄弟我可就不敢相信了。”

    黄药师已经猜到欧阳锋是在出言相激，只不过他一生之中从不肯认输服软，当下豪气顿生道：“这有什么不信的？老顽童就在岛上，已经被我囚禁了十五年了！”

    洪七公听了大吃一惊，欧阳锋却哈哈大笑：“药兄你真会说笑话，全真教何等的人多势众，你把他们的祖师叔囚禁十五年？哈哈哈笑死我了。”

    黄药师更不说话，往前一指：“大家跟我来。”当先走向一条曲径，众人各自施展轻功跟随，唯独裘千丈和铁掌帮众留在原地没有动弹。

    片刻后，众人已至周伯通所居岩洞，正午阳光之下，那洞中却似无人，黄药师纵身就要进洞，却感觉身边有人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扭头一看，却是钱青健，奇道：“钱贤侄，为何”

    “黄叔叔，稍安勿躁。”钱青健将黄药师的话语堵住了一半。

    欧阳锋见钱青健拉住了黄药师，心想正好，我先进去探查一番，万一发现什么与九阴真经有关的蛛丝马迹，也好捷足先登。

    他立即施展“瞬息千里”轻功，身子轻纵而起，有如凌空滑行一般，只一个起落，便已跃至洞口。左足甫一触地，突觉脚下一陷，踏到了空处。他乍遇变故，并不惊慌，右足在空中虚踢一脚，已将身子带起，反向里窜，再落下时左足在地下轻轻一踏，不料落脚处仍是一个空洞。此时足下再无借力之所，忙把蛇杖横向在洞壁上一撑，身子如箭般倒射出来。

    挥杖撑壁、反身倒跃，只在眨眼之间完成。洪七公与黄药师见他身法佳妙，齐声喝彩，却听得“波”的一声，只见欧阳锋双足已陷入洞外地下一个深坑之中。

    欧阳锋刚感到脚下温乎乎、粘乎乎、软腻腻、滑腻腻，脚已着地，足尖再一用力，身子跃在半空，见黄药师等已走到洞前，地下却无异状，这才落在欧阳克的身旁，忽觉臭气冲鼻，低头看时，双脚鞋上都沾满了大粪。

    洪七公掩住了鼻子哈哈大笑，众人也都躲开一些，出钱青健外均是暗暗纳罕，以欧阳锋武功之高强，生性之诡诈，怎会着了旁人的道儿？

    黄药师此时已知钱青健拉他何意，又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再看黄蓉时，却见黄蓉的目光只盯着郭靖，不由得叹了口气。

    欧阳锋气恼之极，却不肯就此放弃探查老顽童岩洞的机会，在一旁花树上蹭了蹭鞋子，又回到洞前，这次他变得更加小心，以蛇杖尾端在地下东敲西打，发现除了自己陷入过的三个洞孔之外，其余再无陷阱。

    显然周伯通料到他奔到洞前之时必会陷入第一个洞孔，又料到他轻身功夫了得，第一孔陷他不住，定会向里腾跃，于是又在洞内挖第二孔；又料知第二孔依然奈何不了他，就算准他退跃出来之处，再挖第三个双足大小的深坑，并在这坑里撒了一堆粪。

    黄药师也忍不住笑了一阵，心想这老顽童的鬼蜮技俩必是针对他而设，却不知怎地被钱青健知晓，结果西毒却倒了大霉。他考虑到老顽童的陷阱已经用过，洞内当无其它埋伏，便欲进入探查，却又被钱青健轻轻拉住了衣角，转头看时，只见钱青健微微摇头。

    欧阳锋这次没能注意到这些，再次走进洞内，四下一望，洞内除了几只瓦罐瓦碗，更无别物，洞壁上依稀写着几行字，忙上前凑近去看，只见那上面用尖利之物刻着字道：“黄老邪，我给你打断双腿，在这里关了一十五年，本当也打断你的双腿，出口恶气。后来想想，饶了你算了。奉上大粪成堆，臭尿数罐，敬请享用”

    “敬请享用”四字之下，似乎还有字迹，只是那里粘着一片树叶，把下面的字盖住了。欧阳锋伸手揭起树叶，却见叶上连着一根细线，随手一扯，猛听得头顶哐啷哗啦声响，立时醒悟，急忙往左跃开，哪知乒乒乓乓又一阵响亮，左边右边山洞顶上同时掉下几只瓦罐，深黄色的液体瓢泼而下，淋得欧阳锋满头满脑都是臊尿。

    “哈哈哈，好香，好香啊！”洪七公在洞外哈哈大笑，黄药师拍了拍钱青健的肩膀，目光中满是嘉许之意。

    欧阳克只觉得脸上发烧。黄蓉却被逗得咯咯娇笑不已，只有郭靖一脸的悲悯之色，觉得欧阳锋实在可怜。

    钱青健却看着黄药师说道：“现在没事了。”

    黄药师强忍笑意，走进了老顽童的洞中，只见洞中其实什么都没有。他上下仔细审视，看见了洞壁上那老顽童写给他的留言，又见旁边两行细微的小字写着：“树叶决不可扯，上有臭尿淋下，千万千万，莫谓言之不预也。”

    看到这里，黄药师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大乐，实属他妻子去逝十五年来唯一的一次。一边笑，他一边感叹老顽童心思之妙，同时也感谢钱青健提醒之德，他猜想，这定是钱青健在老顽童处居住时发现了这等陷阱。

    忽听洞外欧阳锋喊道：“药兄，那老顽童的屎尿都是热的，定是离开不久。”

    “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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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老顽童毁经

﻿    黄药师心中惦记九阴真经的下落，急忙追出洞外，众人也跟在他身后同追，直至海滩，果见阵法边缘一个哑仆倒在地上，老顽童正在沙滩上捡拾贝壳，玩的津津有味。[ ＜{?＜

    “老顽童！你往哪里跑？”黄药师运起轻功，几个起落已到老顽童身外丈许，他再度纵跃空中，拟一招凌空扑击擒拿老顽童，身在空中之时，已见老顽童的胳膊上似乎有绳索束缚其上，一时不及细想，搂头一抓，抓向老顽童的后颈。

    黄药师这一抓是他数十年苦修之功，深得“狠”、“准”、“快”三味，更是使上了十成劲力，打算一举降服老顽童逼问九阴真经的下落。同时也证明他和欧阳锋所言不虚。

    哪知周伯通只轻描淡写的一个侧身就避了开去，就像是一个大人在做着一件正经事，却避开小孩子来缠磨一样，还说了句：“黄老邪，别闹。”

    黄药师心中一凛，落下身形后凝力不，定神瞧时，只见老顽童左手与右手用绳索缚在胸前，脸含微笑，神情得意之极。

    老顽童目光瞟瞥之下，忽然现黄药师身上洁净异常，立即面露惊异之色，用力抽了抽鼻子，又顺着气味的方向看见了浑身屎尿的欧阳锋，这才神情舒展，忽然蹦了起来，在空中已经爆出一阵大笑，再落下时，竟然倒在沙滩上，笑得打起滚来。

    众人见老顽童当真如同一个孩子似的笑得满地打滚，除了郭靖习以为常之外，他人均觉有趣之极，又想到刚才欧阳锋踩屎淋尿的那一幕，也都跟着笑了起来，就是深受其害的欧阳锋本人，也禁不住面露笑容。

    待得老顽童笑声减缓减弱，也不再打滚，坐起来时，黄药师微笑道：“周伯通，你誓不打败我就不离岩洞，如今为何自毁誓言？”

    老顽童道：“这还用问？当然我是能够打败你了才离开的，这不是毁誓，这是应誓。”

    黄药师奇道：“你没有与我打过，怎知能打过我？”

    老顽童道：“不能打的，一打就违反了我师兄的遗命了，反正我悟出来了一门功夫，可以战胜你便是。”

    原来，老顽童在教授郭靖背诵九阴真经的同时，他自己也无意之间把九阴真经背了个滚瓜烂熟，很多九阴真经上的功夫自然而然地融入到了他的武学之中。

    昨夜郭靖和钱青健离开岩洞一去不回，老顽童百无聊赖再玩左右手打架时，蓦然现竟是使用了九阴真经中的功夫。

    这一惊非同小可。他虽天真烂漫，却是严守师兄遗命，只觉得若是再跟黄老邪动手，必是无法避免使用真经中的窍要法门，所以也不等黄老邪再来时报仇了，自顾自来到海边，想要找艘船离开桃花岛。

    其实，老顽童就算不使九阴真经的功夫，双手互搏之下，也能胜黄老邪一筹，但是这九阴真经的武功在攻守之际自然使出，却是无法自行克制的尴尬。

    黄药师见他适才躲避自己的身法，已知他武功大进，对老顽童的话语也信了八成，当下说道：“老顽童，你把九阴真经给我，我也不看其中内容，只在我亡妻墓前焚化祭奠，如何？”

    老顽童把头摇得拨浪鼓一般，拒绝道：“九阴真经是我师哥交给我保管的物品，我岂能随意送给他人，想也不要想。”

    黄药师怒道：“那你为何把它传给郭靖和钱青健？”

    老顽童诧异道：“我师父也学会了么？我可没教我师父，我只教给郭靖了。”

    众人都没听明白老顽童所说的“师父”是什么意思，郭靖已经急道：“周大哥，那当真是九阴真经？”

    老顽童见郭靖急，益觉得他最初的蒙骗收获了效果，甚是有趣，就更加恶作剧的来了句：“你早就知道啊，还是你央求我要学的，你忘记了？”

    黄药师恚怒不已，沉声又问：“老顽童，我且问你，那九阴下卷，你是从何得来？”

    老顽童道：“郭靖亲手交给我的啊，当初你夫人从我手中骗去了下卷，幸亏老天有眼，让郭靖给我送了回来”

    郭靖越听越惊，忍不住去看黄药师的脸色，只见后者的脸上已经铅云密布，登时心中一苦，正要再辩解几句时，黄药师已经向老顽童厉喝道：“你还没有解释，既然不能交与外人，为何传于郭靖？”

    老顽童被黄药师的断喝吓了一个哆嗦，却并无其它害怕的举动，忽而一笑，说道：“若无郭靖，真经下卷就回不到我的手中，我教他有何不对？”

    黄药师转头狠狠盯了郭靖一眼，知道此时不是跟郭靖算账的时候，又转头向老顽童温言道：“老顽童，要不然你看这样好不好，你随我去我亡妻墓前，我当着你的面把经书焚烧掉，然后我亲自安排船只送你离岛，如何？”

    老顽童歪头想了想，神情甚为古怪，他素知黄药师夫妇都有智计百出之能，怎可第二次上当？忽而他诡异一笑，双手一并从怀中掏出来一部经书，依稀便是九阴真经的上卷原本，黄药师和欧阳锋都看得心中一紧。

    只见老顽童把经书夹在双掌之中，有如童子拜观音之势，说道：“这真经的上下卷都在我手中，你想要真经也未尝不可，却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黄药师问道：“什么本事？”

    老顽童哈哈笑道：“裱糊匠的本事！”

    黄药师一愣，正猜疑时，只见老顽童双手一扬，那经书和经书中夹着的人皮，已经化作了漫天蝴蝶，片片飞舞，被海风吹得四散飘飞，转眼间无可追寻。

    钱青健见了老顽童这手内力碎书的绝技，琢磨着，自己也该找本书来试试，按照自己此时的内力，以铁掌神功中的阴狠内劲，应该也能做到才对。

    黄药师却是勃然大怒，他一代武学宗师，何曾被人如此戏耍过，喝道：“老顽童，你今生休想出岛！”飞身上前，一掌劈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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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我要坐大船

﻿    周伯通身子微晃，黄药师的掌已经劈空，只听得风声飕飕，黄药师的掌影在漫天飞舞，有如落英缤纷，将周伯通的身子笼罩其。(? 〈〔[（〔 >．）］１>Ｚ?)．）

    而周伯通的身子却如同扶风摆柳，看似飘摇不定，随时都可能招，而黄药师的手掌却始终扫不到他半点。路“落英神剑掌”连出二十余招，竟然徒劳无功。

    打到分际，黄药师见老顽童始终不还手，蓦地惊觉：“我黄药师岂能与缚住双手之人过招，未免令人耻笑。”当即纵身跃后，叫道：“老顽童，你腿伤已经好了，我可又要对你不起啦。快把手上的绳子去了，让我领教领教你《九阴真经》的功夫。”

    哪知周伯通却愁眉苦脸，连连摇头，说道：“不瞒你说，我是有苦难言。这手上的绳子，说甚么都是不能崩断的。”

    黄药师道：“那就让我给你弄断罢。”上前拿他手腕。

    周伯通大叫：“啊哟，救命，救命啊！”立即翻身扑在沙滩上，又打起滚来。

    黄药师怒不可遏，上前飞脚连踢，老顽童险之又险地躲开了几脚，看似狼狈不堪，却依然未伤分毫。

    看见老顽童翻滚的样子，欧阳锋心头凛，立即就认出这是钱青健在树巅之上的翻滚神技，心认定这身法定是老顽童传授给钱青健的，却令他这个名垂西域的武学宗师丢尽了脸面。当下仔细观察，认真寻找破解之法。

    郭靖看到老顽童遇险，就想上前劝阻，却被洪七公拉住了胳膊，低声道：“你看老顽童的身法。”

    早些时候，钱青健在树巅上翻滚时，总能躲开欧阳锋的追袭，黄药师和洪七公固然惊诧，但是在树下却看不明白。

    因为有松树茂密的枝叶挡住了他们的视线，只有钱青健滚到树巅边缘之时，才能看见鳞半爪，却也看不出这身法的神奇之处。

    此际老顽童在沙滩上颠仆翻滚，却是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黄药师是身临其境，洪七公和欧阳锋也做到了旁观者清。

    郭靖依言向老顽童的身姿看去，隐隐约约地想到了《九阴真经》的“蛇行狸翻”身法，便也开始感悟领略。

    钱青健就更不用说了，且不说记忆也有描述这段的内容。只说如今他比老顽童更早地练了这“蛇行狸翻”，当然也在第时间里认出了老顽童的身法。只不过他却没有因为自己先学会了这门功夫，就悠然旁顾，他同样也在认真揣摩老顽童的动作和姿势。

    刚才黄药师的那番话绝对是有道理的——“经书是死的，人是活的。同样门武功，师兄弟起练，结果也可能是天差地远。”

    钱青健对黄药师这个见解深以为然。就是武术最简单的鲤鱼打挺，每个人打出来的姿势都各有不同。何况是比着书本学出来的“蛇行狸翻”？

    看书固然可以学会武功，如同看书学会游泳，看书学会炒菜等等。道理虽是这样，但是每个人看书的所悟所得，体现在实际施展上绝对有所不同。尺有所长，寸有所短，长颈鹿可以啃树，绵羊却能吃草，各有优劣是必然的结果。

    钱青健就在观察老顽童蛇行狸翻的同时，力争取长补短。

    然而沙滩毕竟与树巅不同。在树巅上欧阳锋需要兼顾脚下的落点所在，所以始终追赶钱青健不上，而沙滩上的黄药师却没有这个顾忌，因此虽然老顽童的蛇行狸翻精妙异常，但是由于他只躲不攻，所以终于躲无可躲，无奈之下，他崩断了绑住双手的绳索，单手接了招，而在接招的同时，另手却伸向自己后背抓了抓痒。

    黄药师见他在剧斗之际，居然还能好整以暇的抓痒，吃惊的同时更觉得颜面大失，再出手时，已经是将生平绝学使出，不留丝余地。

    周伯通却始终只用只手运力抵挡缠格，另手垂在身侧，他本身武功原不及黄药师精纯，单手格架，被黄药师内劲震开，个踉跄，向后跌出数步。

    黄药师纵身跃起，双掌齐出，有如乌云翻卷，将周伯通罩在掌力之下，叫道：“只手你挡不住。”

    周伯通道：“不行！”单掌与双掌交，啵的响，周伯通交坐在地下，闭上双目。

    黄药师不再进击，只见周伯通哇的声，吐出口鲜血，脸色登时惨白如纸。

    众人心都感奇怪，他如好好与黄药师对敌，就算不胜，也决不致落败，何以坚决不肯双手齐用？

    片刻之后，只见周伯通慢慢站起身来，说道：“老顽童骗人骗己，无意学了九阴真经，违背师兄遗训。若是双手齐上，黄老邪，你是打我不过的。”

    黄药师知他所言非虚，点头不语，心想自己无故将他囚了十五年，而今又将他打伤，实在有些过了。就从怀里取出三颗猩红如血的丹药，交给他道：“伯通，天下伤药，只怕无出我桃花岛无常丹之右……”

    旁边钱青健听黄药师这么说，心暗笑，那是因为你不知道逍遥派的九转熊蛇丸的逆天，九转熊蛇丸，只要人还有口气在，就能将人从垂死边缘拉回来，那才是真正的“天下伤药无出其右”。他只这么想，却不会说出口。

    周伯通按照黄药师的医嘱服下了颗，自行调气护伤，不会，吐出口瘀血，说道：“黄老邪，你的丹药很灵，无怪你名字叫作‘药师’。咦，奇怪，我名叫‘伯通’，那又是甚么意思？”他想了会，摇头道：“黄老邪，我要去了，你还留我不留？”

    黄药师心想既然《九阴真经》已被他毁去，就是打死他也无济于事，便道：“不敢，任你来去自愿。伯通兄此后如再有兴趣，兄弟倒履相迎。我这就派船送你离岛。”

    郭靖走过去蹲下，负起周伯通，跟着黄药师等人起走到港湾，只见港湾大大小小的泊着六七艘船。

    欧阳克安排两名蛇奴抬了只竹筐过来，告诉钱青健这里面装的是金蛇，他叔叔西毒愿赌服输。钱青健收了蛇筐，屁股坐在筐上，吓了众人跳。这也不怕咬么？

    欧阳锋心说有了牛黄解毒丸就了不起么？却不表示出来，当下主动邀请周伯通乘他的船回去，周伯通见他船头斜搭块木板，正有万千毒蛇游动而上，立时吓得面如土色，摇手道：“我怕蛇，我不坐你的船。”

    黄药师微笑指着旁边艘小船道：“你去做那条船吧。”

    不料老顽童却看了旁边艘华丽的大船，非要嚷着去坐，黄药师面现难色，几番劝阻未果，老顽童反而坐在地上哭了起来。鼻涕把泪把地喊着：“我要坐大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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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第一六〇章 黄药师许婚

﻿    黄药师无奈道：“黄某不敢相欺，坐这艘船实在凶多吉少。小?说〔

    洪七公笑道：“药兄，老叫化生不吉利，就陪老顽童坐坐这艘凶船，瞧是老叫化的晦气重些呢，还是你这艘凶船厉害。”

    黄药师眼见这些人不听劝阻，也就懒得多费口舌，送洪七公和老顽童到了大船旁边，瞥眼见欧阳锋的蛇船已经开动，回又看见郭靖跟在身后，便道：“你小子也跟他们起走吧，从此之后，桃花岛不欢迎你。”

    他心认定郭靖是偷了梅风的人皮真经在先，蒙骗自己在后，所以对郭靖早已厌恶到了极点。若不是碍着女儿和洪七公的面子，只怕现在就要取了郭靖的性命。

    郭靖急得给黄药师跪下了说道：“晚辈真的不知……”

    老顽童还在添油加醋拿郭靖取乐：“你怎地不知？你亲口告诉我，你从梅风那里偷来，说学了这九阴真经便可天下无敌……”

    郭靖急了，站起说道：“周大哥，你怎地……”

    “住口！你这狡诈贪得的小人，再说字污我耳朵，休怪我出手无情！”黄药师怒气勃，向老顽童和洪七公拱了拱手道：“两位，黄某相送至此，请了！”说罢看向钱青健，冷冷道：“裘帮主既然还在岛上，钱世兄且随我来，我也有话要问你。”说完转身便欲回入岛上树林。

    黄蓉神色凄苦，喊了声“靖哥哥”，没等她多说字，就被黄药师拉住了手腕，强行带着往回走。

    钱青健苦笑声，心说这黄药师对自己的称呼都变了，想来也是受了郭靖和老顽童的波及，池鱼之灾啊！这番连累能跟谁去说？

    不过他对这个局面也是预伏了应对办法，当下只跟老顽童、洪七公和郭靖挥了挥手，跟随黄药师父女返回。

    他原本打算提醒洪七公下海上的事情，但又犹豫，这切都是人家郭靖的机缘，若是没了这番磨难，郭靖也不会在明霞岛练那易筋煅骨篇，这对郭靖是好是坏殊为难料。而此时黄药师要求他跟随返回，他已经没了提醒洪七公等人的时间，索性让切按照记忆那样去展好了。

    当然，他也不能确定由于他的加入，未来几天内大海上的事情是否还会按照记忆的轨迹走下去。

    来到林，黄药师倏然转身，森然道：“你的《九阴真经》又是如何学来的？”

    黄药师和梅风到归云庄后现丢了真经，返回头去找也没能找到。此时既知那人皮经乃是郭靖交给老顽童的，那么钱青健是否参与此事？这其也是大有疑问。

    钱青健笑道：“黄岛主你多心了，九阴真经的事情我事先不知，但是晚辈却知道郭靖也是不知此事的。”

    黄蓉双眼含泪，听见钱青健竟然给郭靖辨白，大出意料，也禁不住投过来感激的目光。钱青健对她有百个好她都不会领情，只需对郭靖稍稍好点，她就感激涕零。

    黄药师听到钱青健不只把自己摘干净了，还要替郭靖洗刷，脸色愈难看，道：“你给我讲讲清楚。”

    威胁的话自不必说，这对师徒身手了得，若是翻了脸，就只能依靠桃花岛的机关阵法来克敌制胜了。

    钱青健微微笑道：“具体情况，晚辈也不太清楚，但是郭靖曾经对老顽童言道那人皮本是妙手书生朱聪交给他的，我推测，是在归云庄梅风捉住朱聪后颈之时，被朱聪顺手偷来，这推测不定准确，如果错了可别怪罪于我，后来老顽童被蛇咬了，郭靖烧那张人皮……”

    黄药师若有所悟，脸色缓和了许多，道：“钱贤侄，那么你又是如何会背诵这部经的？”

    钱青健叹了口气，道：“我那拜弟受了老顽童蒙骗，每天里没白没黑的在那叨咕起来没完，把我耳朵都磨出茧子来了，我就是想记不住都不行。”

    黄药师面色更缓，却也不肯承认自己的错怪，道：“钱贤侄，那夜我在蓉儿的母亲坟前听你吟诗做歌，就已经很受感动，蓉儿的母亲生为这《九阴真经》所累……”

    “黄叔叔，您别说了，我打小也没了爹娘……我现在就去给你默写份《九阴真经》出来……”

    “当真？”黄药师没想到钱青健会如此大方，登时大喜过望。

    钱青健点头道：“当然，不过这经书因为郭靖烧去了部分，已经不够完整了，这个小侄却是无能为力。”

    “好，好，好！烧掉的部分自是天意，我也不能强求。”黄药师心想纵然如此，也比蓉儿母亲默写的经多出十倍来了，何况还有完整的上卷？

    钱青健微笑道：“那我们这就去吧，写完了我好吃饭，肚子饿得紧了。”

    黄药师却大为诧异，道：“贤侄，难道你就没什么条件么？”

    “这个……”钱青健面露为难之色，故意在黄药师面前“偷眼”看了下黄蓉，做出副欲言又止的腼腆神情。

    黄药师心说我早就知道你是为了我这女儿，当即笑道：“好吧，既然桃花岛上只剩下你个求亲者，我就把女儿许配给你，今后你可要照顾好她，莫要让她受人家欺负……”

    钱青健心说照顾好她倒没什么问题，不让别人欺负她也还好办，可是我要不把她欺负到跪地求饶，我这口气也咽不下去。

    未等黄药师把话说完，黄蓉已经挣脱了父亲的手，向岛内跑去，黄药师知道女儿这个弯不易转过来，也就叹了口气，就想不明白了，那傻小子郭靖到底好在哪里？只是她既然往岛内而不是岛外跑，也就任由她去。

    尴尬之下，只好安慰钱青健道：“给她段时间来感受你的好吧，这孩子从小被我宠坏了，以后你可得多多容让。”

    钱青健点头笑道：“小侄不急，黄叔叔也不要逼迫她，等她想通了就好了。”

    他早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黄蓉对郭靖的感情是彼此生死与共的感情，岂是拆就能拆开的。

    钱青健的目的不是拆，当然也谈不上“送”，更不是闲着没事做什么月下老人。他最终目的只求让黄蓉常常闹心、常常哭鼻子即可。否则你黄蓉天天开开心心的，我钱青健受过的罪谁来赔偿？两个耳光、曲阜南的截杀、拐跑李莫愁、蓬铁针雨、船计划杀人，这些事情，能那么轻易的笔勾销么？

    自从上得桃花岛来，直至今日今时，所有的切，都在按照钱青健的计划展。然而，他仍然弄不明白件事情，那就是，不论是在记忆原有的剧情，还是刚刚真实生过的事实，他的拜弟郭靖都平安无事地离开了桃花岛。

    郭靖平安当然是好事，可是，说好了的来桃花岛领死呢？黄药师明显忘记了这事，可是郭靖貌似也忘记了这事，想杀人的不杀了，来领死的跟着老叫化走了，这俩伙计都特么够健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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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第三个目的

﻿    黄药师为了答谢钱青健的热诚，着实安排了顿大餐，宴请裘千丈和钱青健，场酒从金乌西照喝到了玉兔东升。{ ＜[?小?说 ?．］?１〉Ｚ．席间裘千丈少言寡语，副世外高人的寡淡做派，只饮了三杯薄酒，就推辞不胜酒力，径自率领铁掌帮的弟兄回船去了。

    黄药师原本是个喜欢清静的人，因此他也不多加挽留，只与钱青健谈天说地，竟是越聊越投机，大有生平知己唯独钱青健人之感。

    这老少，从武功开始说起，钱青健云山雾罩地把六脉神剑、火焰刀这等武功说，把黄药师听得瞠目结舌，连称自己坐井观天，不知天下武学之奇。连带着裘千仞的形象也在黄药师的心目益高大了起来。

    钱青健觉得武功说得太多了容易出破绽，聊着聊着就把话题转到了医药方面，这方面钱青健却是真才实学，虽然临床实践不多，但是理论绝对丰富。他先大赞特赞了番九花玉露丸，令黄药师小有陶醉，随后又拿出说起来九转龙蛇丸的奇效来，令黄药师五体投地。

    聊着喝着，不知怎地，黄药师就把话题逐渐又转到了诗词歌赋方面，此时钱青健变得虚心了许多，只把丘处机后几年才作出的《无俗念》咏了出来：

    “春游浩荡，是年年寒食，梨花时节。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树琼苞堆雪。静夜沉沉，浮光霭霭，冷浸溶溶月。人间天上，烂银霞照通彻。浑似姑射真人，天姿灵秀，意气殊高洁。万蕊参差谁信道，不与群芳同列。浩气清英，仙才卓荦，下土难分别。瑶台归去，洞天方看清绝。”

    黄药师拍案叫绝，正欲深入探讨时，却到了他每晚祭拜亡妻的时间。

    黄药师抱歉告诉钱青健，只要是人在桃花岛，他就有个习惯雷打不动，那就是每天晚上必至亡妻墓地圹室小坐。或弄箫吹奏，或娓娓叙情，总之是寄托哀思，诉说怀念，与黄蓉的母亲隔界相伴。

    所以这对老少知己虽然番畅谈意犹未尽，但是黄药师也不得不抱歉少陪。

    钱青健正感压力山大，闻言顿觉如获大赦，提出趁此机会默写《九阴真经》。下午的时候钱青健固然大大方方地表示当场默写，可是黄药师怎能吃相如此难看？饿了钱青健还好说，饿了人家裘帮主可就太失礼了。

    黄药师走，钱青健就开始默写《九阴真经》，这东西不只郭靖会，就是黄蓉后来也会了不少，虽然不知道黄蓉有没有背诵全，但是可以想见，如果黄蓉想要知道全，那简直是点困难都没有，随时随地都可以要求郭靖背出来。

    黄蓉都可以随时得到的东西，黄药师怎么可能无法得到？所以还不如趁早做个大大的人情送给黄药师，还能收获腔感激和少许的实惠。

    钱青健更知道，此刻黄蓉因为她父亲把她许配给了自己，肯定也会跑到墓室里面她母亲的玉棺之前哭诉。只要黄药师到了圹室隔着毡帷念叨老顽童坐那条花船会葬身鱼腹，黄蓉就会偷跑出去救郭靖。然后切事情都将顺理成章地按照原来的轨道展。

    钱青健的书法水平实在很差，记忆虽有关于书法名家朱子柳、张翠山、丹青生、6高轩等人挥毫泼墨、雕碑刻字的描述，却没有直观的范本和字帖，这就好像他记忆里也有太祖长拳，但是在见到赵希之前他也打不出几招来是个道理。

    所以他的毛笔字写的很烂，度也提不上来，不过他很好奇他的好弟弟郭靖书法如何，猜想郭靖的书法未必就比自己好些。

    他由此想到，未来的几天里，郭靖会和老顽童、洪七公起掉进海里，又被别有用心的欧阳锋救到蛇船之上，然后再在欧阳锋的逼迫之下为欧阳锋写部删改版的《九阴假经》。

    （宇宙按：说到这里不得不再提嘴，有人说九阴真经是道家至高典藏，经皆是道家术语箴言，对道家化窍不通者难以看懂。这个说法固然很有道理，但是却不能用这个道理、来诠释欧阳锋依据初小化的郭靖编著的《九阴假经》逆练九阴大成的神奇。所以笔者只好把九阴真经列入雅俗共赏的大众普及读物之列。此举看似笔者恶搞，实为金庸先生构想在先矣。此段175字，不计入2ooo+字数之内。）

    黄药师在亡妻棺前番倾诉，最终长哭几声，走出墓道，回到书房时，见钱青健扔在伏案疾书，不禁老怀大慰，有心喊女儿来红袖添香，为钱大才子研墨濡笔，却又怕黄蓉来了哭闹捣乱通，反为不美。只好亲自为他心属意的乘龙快婿端茶倒水。

    只是凑近案前时，现这位准女婿的书法着实让人目不忍睹，不禁心感慨，伟大的诗人未必是伟大的书法家啊。他心打定主意，回头得让宝贝女儿重新誊抄遍，女婿写的这《九阴真经》实在无法令人赏心悦目。

    堪堪子时已过，钱青健把湖笔往桌上拍，“大功告成，请黄叔叔过目。”

    他写的这部四分之三的《九阴真经》，尚且比郭靖记得的少些，嗯，他心里把这个行为叫做“宁缺毋滥”，万写的比郭靖能够背诵的多了，那岂不是亏了？记忆里郭靖是知道梵音译“哈虎钵英”的，他就写到“哈虎钵英”为止。

    白天里黄药师要他背诵真经之时，他也是打算背诵到“哈虎钵英”为止，那样正好比郭靖多背出个字，只不过非但郭靖被黄药师打断了背诵，他也被黄药师打断了，所以也没有跟郭靖比个高低出来。

    黄药师满心欢喜，捧着经书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此时天色太晚，蓉儿也必是睡了，却是不便喊她起来誊抄，他想到这里，忽然间停步说道：“钱贤侄，你叔叔我生钻研的杂学虽多，却没有样能臻化境，你帮我大忙，我总该回报你些甚么，你说吧，只要是叔叔我会的，你尽管提，我定倾囊而授。”

    钱青健笑道：“这都是小侄应该做的，谈不上帮忙，本来也没想求什么回报，不过叔叔你既然说了，小侄觉得那弹指神通就挺不错的，不知叔叔可愿传授与我？”

    弹指神通，是黄药师诸般绝技之的种。这门功夫的妙处在于，可以在临敌之时用手指弹开敌人的兵器，也可以用手指弹石子等暗器实施远程打击，具有就地取材、成本低廉、功效显著等特点，实属功能齐全、时尚潮流之妙术，朝拥有，别无所求。

    学习弹指神通，是钱青健来桃花岛前就计划好的第三个目的，此前他有兵器，有拳脚，有内功，有身法，唯独在暗器功夫上是他的短板。既然天山童姥教给虚竹的松球弹法无处可学，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学学黄老邪的弹指神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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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事了拂衣去

﻿    黄药师没想到钱青健就只提出了这么简单的项要求，当即欣然许可，并且连夜传授了他弹指神通的窍要和练法。[［［[(＜〈＜[

    天亮之时，对于身内力已臻四绝十之七的钱青健来说，在掌握了基本手法的基础上，施展弹指神通弹磕敌人的刀剑已经不是问题。但是暗器的攻防还是需要定的时间练习的，这需要经过大量的反复的训练，才能达到取准和控制力度等方面的要求。

    黄药师连续两夜未眠，在指点钱青健练出来大致的模样之后，就回卧房休息了，早晨未见女儿出门，他只当黄蓉还在和他赌气，又或是睡了懒觉未醒，也没有当回事情。

    钱青健也是疲累不堪，由哑仆带领到了客房抓紧补了觉，醒来后就命哑仆带领他去海边“洗澡”。

    这个讲卫生的孩子进入大海之前，先去铁掌帮的大船上杀了条菩斯曲蛇，取了蛇胆进入海，既然有蛇胆，那巨斧三招就还得练下去。

    记忆的杨过在东海之滨练剑六年，把柄木剑练得潮声响而复轻，如此循环往复七次才无法更进步。

    钱青健虽然远远不到能玩木剑或者木斧的功力，但是他的巨斧已经有了潮涌之威，挥舞时隐隐挟有潮声阵阵，只是极不明显，他想继续练练试试，看看能否如同木剑那样，将潮声练响了之后再弱下去。

    两天后，吃过了枚蛇胆，再回到岸边挥动巨斧之时，那潮声果然略略响了些，钱青健欣喜不已，此时他睡觉再也不必在巨礁之上，而是两天两夜后返回桃花岛的客房之。

    再次见到黄药师时，黄药师说起女儿又跑了，他虽然很是担心女儿的安全，却因为已经开始修炼《九阴真经》的些功夫，所以左右为难。

    钱青健宽慰道：“黄姑娘身为七叔弟子，身兼桃花岛和北丐两大武学，遇事更是灵活多变、机智无双，在江湖上能令她吃亏的人已经不多了，黄叔也不必太过担心。”

    黄药师想了想，觉得钱青健说得很有道理，也就暂时压下了出岛寻找黄蓉的念头，打算把《九阴真经》练到定的火候之后再出门。

    这也是因为之前他跟欧阳锋与洪七公用筝箫啸比拼了场，又观看了北丐与西毒的比斗，现这对华山论剑的竞争者的武功实在不弱于己。而老顽童的突飞猛进，给他的震撼尤其巨大，这要是再不研究点绝活出来，明年的华山论剑也不用去参加了。

    问起钱青健为何天天泡在深海之，岸上练功的时间甚少这问题，钱青健解释道：“小侄从小在黄河边上长大，夏天里戏水惯了，又是生平第次来到海岛，对大海实在是流连忘返，让黄叔叔见笑了。”

    黄药师深以为然，既然是女婿，就不能当作儿子来严格要求，少年心性喜欢玩水，那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接下来这老少就各练各的，吃饭喝茶都很难赶在起。

    十余天后，钱青健蛇胆吃尽，功夫又有了极大的提高。

    此时他的巨斧潮声，已经经历了个轮回，由微不可闻练到了轰鸣震耳，又从轰鸣震耳练回到微不可闻。

    他知道如果继续练下去，只怕需要几年时间才能将巨斧的七次轮回练完，而那时也才达到未来杨过的木剑初期功力。

    这时间他等不了，总不能就这么住在桃花岛几年吧？就算他有这个心情，还得防备杨康领着欧阳锋重回桃花岛不是？

    他自讨此时的功力和对战经验依旧与欧阳锋有着定的差距，所以还是不要给欧阳锋这种照面的机会才好。

    对于欧阳锋未来的行踪，钱青健也是了解的，在什么情况下遇见欧阳锋可以不必动手，在什么情况下遇见后必须死磕，他心很是有数。

    如今他已经成为欧阳锋心目掌握九阴真经的二人之，以欧阳锋的性格，就算他得到了郭靖默写的《真经》，也会设法杀尽其他懂得《真经》之人，钱青健在没有把握战胜欧阳锋之前，不会傻到自己送上去给欧阳锋这个机会。

    在海潮巨礁上练斧的这十余天里，他并没有只炼重斧样，他让铁掌帮的帮众在沙滩上为他捡了数不清的大小不的鹅卵石，他每天都会带到深海，以石弹为暗器，上射海鸥，下射游鱼，起初尚只十不，进而练到十五六，十余天过后，已经练到了十七。

    海鸥毕竟是翔极快的禽类，想要百百，还需假以时日。而游鱼则是因为有水流的影响，即便石弹的射极快，力道极强，到了水也会偏离方向，同样是十只三四。

    钱青健选择了这两样极难的目标来磨练他的暗器功夫，也是想要练出个鬼神皆惊的本领，就好比他的义弟郭靖弯弓射雕那样，大雕在高空也是飞行运动着的，想要射甚至箭双雕，那真的是神乎其技，并非朝夕之功可成。

    至于在平地之上寻找静物击射，钱青健已经可以做到百不失了。

    除了练习暗器的攻，他还练习了暗器的防。防暗器讲究的是观察对手的射手法，或者是听风辨器，来确定敌人暗器的来路，判断敌人的精确目标是自己身上的何处。

    这项功夫也是需要苦练的，而且般武林高手在这方面，都比不上柯镇恶和梅风这两位残疾人。

    知道了暗器的来路，那么就只剩下两个办法来避免被击，其为躲，其二为拒或收。钱青健主练躲和拒。“收”的难度太大，暂时不考虑。

    躲的办法也有多种，窜高伏低，左闪右避，这些都是躲。至于“拒”，就是磕飞敌人的暗器了，或者用兵器，或者用衣袖，或者用某部分肢体。钱青健使用的是手指，这也是弹指神通的处用途。

    他每天去铁掌帮的大船上领取鹅卵石的时候，总会让二十名帮众同时用鹅卵石打他半个时辰。无所谓暗器手法，就是投石打人，他就在鹅卵石雨躲闪，同时弹指拒石。

    这轮就是二十石子，有扔得准的，有扔的不准的，还有歪打正着的，总之，起初他天下来，身上总是被打的青块紫块的。好在他提前准备了个铁面具带着，不然都没脸回客房睡觉了。

    十余天之后，他已经练到了几乎躲避全部石子的程度，偶有失误，万般无奈之下，也会挑选身上最不重要的部位硬挨记。

    除了练习弹指神通，他还试着在怒潮演练铁掌掌法，伴随着服用蛇胆的十余天过后，这掌法使动之际，虽然没有任何潮声伴随，但是出掌的气势已经与过去截然不同。

    钱青健将自己的几项武功重新命名，九阴怒潮斧不必更改了，在大海试炼的两种绝技，铁掌神功改名叫做怒涛铁掌，弹指神通则被他改成了“铁指神通”

    日，黄药师在海边竹林等候钱青健，说他《九阴》初成，打算出去寻找黄蓉了，嘱咐钱青健安心在岛上居住游玩，等他回来。如果玩烦了，也可以随时自行离去。

    黄药师走后不久，钱青健觉得这三样功夫都已经没有了快提高的可能，而《易筋煅骨篇》却是不限环境也能练的，便也跟裘千丈离开了桃花岛。（本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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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一语成箴

﻿    阳光普照，海风轻轻。{ ＜[?小?说 ?．］?１〉Ｚ．

    碧空万里之下，蔚蓝的大海波涛不惊，有艘龙头大船正在扬帆航行。

    大船的船舱分为上下三舱，此际舱里正有桌人围坐饮酒谈天，为人颔下微须，面目清秀，正是大金国的六王爷赵王完颜洪烈。

    完颜洪烈的身边，坐着完颜康，当然他也叫杨康，但是既然坐在完颜洪烈的身边把酒言欢，就只能叫他完颜康了。事实上此时坐在桌上的其他人也都称呼他为小王爷。

    其余团坐桌边的人有千手人屠彭连虎、鬼门龙王沙通天、三头蛟侯通海、参仙老怪梁子翁。桌上还余有几个空位。

    舱外船站着名身材高大魁梧的藏僧，身上披着大红袈裟，袈裟的襟角在时而变大的海风招展偃伏，极具气势。这藏僧正是青海手印宗的高手，灵智上人。

    灵智上人向孤傲不群，总是觉得同伙们不如他的功夫深厚，所以往往特立独行，做些与众不同之事。

    舱另有几人，均是赵王府护卫的高手，分立完颜洪烈左右，却无资格去坐桌上的空席。

    时值蒙古人大举进攻金国，都北京被围盈月，燕云十六州已被蒙古占领。大金国势渐微。

    完颜洪烈心忧战事，眼见蒙古兵攻伐锐利，金兵虽十倍于敌，但每次迎战，均是触即溃，他只有将振兴金国之志，寄托在武穆遗书之上，只要这部兵书在手，自能用兵如神，胜绩可追昔日大宋名帅岳鹏举，再不惧蒙古铁蹄侵踏。

    这次他率部南下，正是孤注掷，只为武穆遗书而来。力求行踪诡秘，更担心被南朝知晓，乃至提前有了防范。

    众人正说话间，忽听船灵智上人喊了声：“远处有人落海，好像是欧阳克。”

    随即海风有人以内力出呼唤：“喂，这里是好朋友呐，快来相救。”

    完颜康道：“父王，康儿出去看看。”见完颜洪烈点头，就带着彭连虎等人出了舱，眼看见了海上漂浮的郭靖黄蓉，他无颜在此场合与郭靖相见，只对彭连虎说了声相机行事，自己先躲进了下舱。

    这边彭连虎派了几名船上的水手放下小舟，把海上的人都救了上来，却是欧阳锋叔侄，洪七公以及靖蓉，共计五人。

    原来，在这十几天，先是洪七公、老顽童和郭靖的花船沉入海，三人落海又遭鲨群围困，好在有欧阳锋为了谋取《九阴真经》才将他们救上了蛇船。

    而后老顽童在欧阳锋船上与欧阳锋打赌输掉，愿赌服输跳海不知生死。欧阳锋在用计削弱了洪七公方的力量之后，就开始图谋郭靖的《九阴真经》，下毒、蛇群，各种歹毒手段层出不穷，最终被逼无奈的洪七公想了个篡改经的法子，让郭靖给欧阳锋写了部《九阴假经》

    欧阳锋假经到手，自以为此乃真经，却不容洪七公和郭靖活下去，半夜放火烧船，连同全船的美女蛇群并，烧死洪七公师徒，却不小心被嘴馋偷酒喝的洪七公撞破了阴谋，大火燃起之时，几人番生死搏斗，洪七公却又在欧阳锋必死的情况下救了老毒物命，谁知连眨眼的功夫都没过，洪七公就被欧阳锋蛇咬掌击，条命十成已经去了九成。

    后来洪七公和欧阳克在落水时被赶来的黄蓉所救，起顺着暗流飘到了明霞岛，而郭靖与欧阳锋在海殊死搏杀了很久，也被暗流送到了明霞岛。

    两拨人在明霞岛斗智斗勇了十余天，终于想出来伐木结木排的办法离岛，欧阳锋又抢了木排带着儿子抢先离去，却被黄蓉潜入水底暗算，破坏了木筏的捆绳，直到大海深处，木筏解体，这父子俩再次面临死亡的危机。

    而洪七公三人新扎了个木筏入海，行至半途碰见了垂死的欧阳父子，洪七公却又把他们救了上来，结果没过多久，欧阳锋再次恩将仇报，打算杀掉靖蓉和洪七公。靖蓉拼死力敌西毒，也是支撑不了多久。

    正在靖蓉即将死去的关键时刻，灵智上人现了他们并喊了嗓子。而欧阳锋也看见了灵智上人，运起内力呼唤，于是大家都被救上了完颜洪烈的大船。

    郭靖扶着重伤难愈的洪七公上船后，看见了杀父仇人完颜洪烈，虽然热血上涌想要报仇，却也知道在强敌环伺之下无法得手，若是自己死了，只怕师父和蓉儿也将罹难。因此强忍住心的仇恨，怒瞪完颜洪烈。

    欧阳克在明霞岛上被千钧巨岩压断了双腿，坐在椅子上给欧阳锋介绍：“这位就是大金国求贤若渴的六王爷。”欧阳锋也不说话，只面无表情地拱了拱手。

    完颜洪烈没有认出郭靖就是那个在宝应追杀他的宋国高手，注意力都集在欧阳克和欧阳锋的身上，他虽不知西毒之名，眼见欧阳锋傲慢，心微觉不快，但他素知欧阳克武功了得，因此看在欧阳克面上也拱手还礼。

    彭连虎、沙通天、侯通海、梁子翁四人却是知道西毒的威名的，纷纷起身躬身行礼，口称“拜见欧阳先生”。

    只有灵智上人因其久在藏边，没有听过欧阳锋的名号，觉得这些人对个浑身浮肿、蓬头赤足的老头如此恭敬，未免有**份，当下傲然不睬。

    梁子翁却早已看见了洪七公，心怕的要命，拜完了西毒又去拜见洪七公，口称：“小的梁子翁拜见洪帮主，您老人家安好。”

    听梁子翁这么拜，彭连虎等人又是阵惶恐，心均想：这天下四绝的北丐西毒竟能齐聚于此，当真是了不得的大事。他们更是久闻洪七公行侠仗义，痛恨卖国求荣之汉人，因此心下无不惴惴。

    却听洪七公有气无力地说道：“老叫化让恶狗咬了，动不了啦，不用拜了，赶紧拿东西来吃是正经。”

    此时洪七公的心充满了悔恨，钱青健对他的讽刺犹在耳边回响，他却农夫救蛇在先，又不顾黄蓉的反对，第二次做了救狼的东郭先生，由是导致靖蓉险些丧命。

    他禁不住懊悔地想道：“青健大侄子说的没错啊！如果我师徒三人真的命丧西毒之手，我自己完全可以说是咎由自取，而靖蓉这对鲜活的生命，实则等同是我亲手所害！”

    在桃花岛上，他尚且以为钱青健是在跟他开玩笑，哪知只过了十余天，当初的玩笑已是语成箴。

    再看眼前，他们也是身处虎穴龙潭，前景凶多吉少，是死是生，只在欧阳锋的念之间了。

    船上众人看见洪七公躺在那里病恹恹的，均知这是受了极重的内伤所致，干武林好手便又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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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今日打底第三更奉上，两小时后还有章更新。

    感谢书友“家兴老爷”、“陈仙森”、“孤独的最强者”、“chLo166oo9”、“灭世的青蛙”、“gigi1iu5277”、“人生在世如意”、“囧囧书生”、“怎么改不了昵称呢”、“随风起兮”、“摩大魔王”、“书友15o3o716o5o8416”、“青梅寒露1”、“易魔尊”、”书友14122313151oo87“、”埃森“、”十二蛋“等大大们的打赏，没能统计出来的书友大大，请原谅我没能把您的名字写出来拜谢，谢谢你们的大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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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灵智上人（上）

﻿    话说当今之世，天下四绝之中，唯独北丐洪七公与其它三绝不同，向为武林败类所惧怕。虽然这老叫化游戏风尘、不喜杀人，往往能留人一命，但是也只有他嫉恶如仇，逢恶必究。

    至于其他三绝，南帝偏安大理，步履不涉中原，东邪黄药师虽然行事怪癖，却懒于过问武林的是非争端。只要他人不惹到这两绝的头上，通常也能相安无事。

    余者便是西毒欧阳锋，他既与欧阳克叔侄一家，自然会站在欧阳克的立场上，与六王爷同声同气。彭连虎等人立即以追随西毒为荣，均想只要不触怒他便即无虑。

    此刻船上众人，除了灵智上人之外，余者皆是不知应该如何对待北丐，都想看一看西毒的眼色行事。

    欧阳锋心思缜密，早早想好了对付三人的毒计。

    洪七公是必须除掉的，以免自己以怨报德的恶劣行径外传出去；郭靖则要先逼他译出经书上的怪文，再行处死；至于黄蓉，侄儿虽然喜欢她，却终是极大祸根，但为了避免黄药师的疯狂报复，须得借刀杀人，假手他人将她杀死。

    眼下三人身处大船，已是插翅难逃，当下向完颜洪烈道：“这三人都是大金的死敌，请王爷派人好好看守。”

    梁子翁闻言大喜，他一直惦记着郭靖身上的蝮蛇宝血，一心想咬破郭靖的血管喝回来。只是畏惧洪七公在前，不敢逾越西毒于后，此时听得欧阳锋如是说法，立即从人群中窜出，反手来拉郭靖的手腕。

    郭靖顺腕翻过，拍的一声，梁子翁已然肩头中掌，这一招“见龙在田”又快又很，梁子翁武功虽高，竟也被打得踉跄倒退了好几步。

    梁子翁挨揍又丢人，大怒之下进展生平所学，把一套“辽东野狐拳法”使了个淋漓尽致，却无奈郭靖的降龙十八掌威力太强，不但近不了郭靖的身，反而险象环生。

    这一幕令彭连虎等人大为惊讶。这些人，都是在三个月之前，在中都北京比武招亲的现场见识过郭靖和杨康的对打的，那时在这些人的眼里，郭靖的武功根本不值一哂，怎想到仅仅过了三个多月，这愣小子居然能把梁子翁打得找不到北。

    这也太不真实了。

    众人正惊疑不定之间，只听洪七公懒洋洋地说了句：“下去吧。”梁子翁应声被郭靖一掌击飞，竟然倒飞出了船舷，众人惊愕中，只等那一声必然的“噗通”落水之声。

    然而令众人更为惊异的事情出现了，他们非但没能听见那一声“噗通”，反而看见梁子翁从船舷外面又跃了上来！摔在甲板之上，一时动弹不得。众人大惊，这大海也能把人反弹回来么？

    只听海上有人哈哈大笑，众人急忙奔到船舷，只有灵智上人自高身份，坐在船舱未动。

    只见海面上一个白须白发的老头露出大半截身子，正在东奔西突，快捷无比，仔细看时，才发现老头竟然骑了一条鲨鱼。

    郭靖又惊又喜：“周大哥，快来，这里好多好多人要欺负我。”

    老顽童原本正在追一条大鲸鱼，打算跟郭靖招呼一句就继续追赶，此时一听有人欺负郭靖，顿时怒道：“什么人如此大胆？竟然敢欺负我的兄弟？”话音未落，一人一鲨已经上到了甲板之上，众人见他手里拎着一根木棍，那木棍恰恰卡在鲨鱼的上下颚之间，是以他拎着鲨鱼很是合手。

    船上众人见这老头海中骑鲨，上船的身手高绝，都能猜出刚才的梁子翁是被他摔了上来，如此高人，却不知是何方神圣，当下都不敢搭茬，只把目光看向欧阳锋。

    欧阳锋见到老顽童上来，知道今日再想杀洪七公三人已经不成了，想起曾经跟老顽童打下的赌约，便当众提及此事，想要用赌约将老顽童逼走。

    当日大赌之际，老顽童曾信誓旦旦说过，只要欧阳锋将海中那群鲨鱼杀的一只不剩，就任凭欧阳锋处置或者跳海，结果欧阳锋当场用一口蛇毒杀死了一条鲨鱼抛入海中，导致群鲨竞食鲨尸，终于全部死去。所以老顽童认输，又不肯默写九阴真经这才跳了海。

    此时欧阳锋旧话重提，却不料老顽童指着手中鲨鱼说道：“只因有这条鲨鱼，所以当时是你输了。”

    欧阳锋瞠目结舌，无可抵赖。这条口中撑着木棍的鲨鱼，乃是欧阳克恶作剧的产物，原意是想让这条鲨鱼终生不能进食，却不料反倒令他叔侄输了赌约。

    欧阳锋无奈之下，请完颜洪烈安排一条小船送老顽童四人离开，老顽童也知对方人多势众，己方却要照顾身负重伤的老叫化，所以这架是能不打最好。

    对欧阳锋的提议，完颜洪烈深感踌躇，心想：“这四人离开，只怕泄漏了我行藏的机密。”

    灵智上人一直冷眼旁观，早就对欧阳锋心怀不忿，就这副落汤鸡般的狼狈模样，又拿周伯通这种怪模怪样的老头没辙，多半是浪得虚名之徒，就算真的武功高强，最多不过是轻功好些，未必就敌得过王爷身边这许多高手，眼见完颜洪烈迟疑，当即上前道：“若是在木筏之上，欧阳先生爱怎么就怎么，旁人也理会不得。既是上了大船，就得听王爷吩咐。”

    此言一出，众人耸然动容，都看向欧阳锋的脸色。

    欧阳锋冷冷的上下打量灵智上人一番，随即抬头望天，淡淡的道：“这位大和尚是看老朽不顺眼了？”

    灵智上人道：“不敢。小僧久在藏边，孤陋寡闻，今日倒是初次听闻欧阳先生的威名，”

    话犹未了，欧阳锋踏上一步，左手虚晃，右手已抓起灵智上人魁梧的身躯，一提一拧，将他头下脚上的举了起来。

    灵智上人本比常人要高出一头，欧阳锋这一把是抓住了他颈后一块肥肉，若是挺臂上举，他双脚未必就能离地，但欧阳锋将他身子倒了转来，头顶离开甲板约有四尺。只见他双脚在空中乱踢，口中连连怒吼。

    众人均知灵智上人的武功在赵王府是顶尖的，而今一个照面之间落得如此狼狈，均皆畏服欧阳锋之能。

    只见欧阳锋仍是两眼向天，淡淡道：“你今日第一次听到我的名字，就瞧不起老朽，是不是？”

    灵智上人又惊又怒，连运了几次气，出力挣扎，却哪里挣扎得脱？

    欧阳锋又道：“你瞧不起老朽，那也罢了，瞧在王爷的面上，我也不跟你一般见识。可是你还想留下周老爷子和洪老爷子，嘿嘿，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配？你既孤陋寡闻，又无自知之明，还要横里架梁，真是跳梁小丑。老顽童，接着了！”

    说罢，也不见他手臂伸缩，只是掌心劲力外吐，灵智上人就如一团红云般从甲板的左端飞向右端。

    灵智上人一离欧阳锋的掌控，立时自由，一个鲤鱼翻身，想要站直，突觉颈后肥肉一痛，暗叫不妙，浑身酸麻之下，左掌捏了个大手印已经无法拍出，身子又被倒提在空中，原来已被周伯通如法炮制的擒住了。

    完颜洪烈见灵智狼狈不堪，心知单凭周伯通一人，自己手下这些人就留他不住，忙道：“周老先生莫要耍了，小王派船就是。”

    周伯通道：“好呀，你也来试试，接着了！”学着欧阳锋的样，掌心吐劲，将灵智上人肥大的身躯向完颜洪烈掷去。完颜洪烈虽略识武艺，但只会些刀枪弓马，哪里能接灵智，知道撞上了非死必伤，急忙闪避。

    沙通天见势不妙，使出移步换形功夫，晃身挡在完颜洪烈之前，眼见灵智上人冲来的势道极为沉猛，若是出掌相推，只怕伤了他，看来只有学欧阳锋、周伯通的样，先抓住他后颈，再将他倒转过来，好好放下。

    然而武功之道，差不得丝毫，欧阳锋与周伯通一抓一掷，轻描淡写，沙通天这一抓下去，刚碰到灵智上人的后颈，突感火辣辣的一股力道从腕底涌将上来，忙撤右掌，左拳一招“破甲锥”击了下去。

    原来灵智上人接连被欧阳锋与周伯通倒转提起，热血逆流，只感头昏脑胀，心中怒火如焚，听得周伯通叫人接住自己，只道出手的又是敌人，人在空中时已运好了气，一觉沙通天的手碰到他颈后，立时一个大手印拍出。

    两人本来功力差不多，沙通天身子直立，占了便宜，但灵智上人却有备而发，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这一来仍然是半斤八两，只听得拍的一响，沙通天退后三步，一交坐倒，灵智上人也被他掌力一震，横卧在地。

    灵智上人翻身跃起，才看清打他的是沙通天，心想：“连你这臭贼也来拣便宜！”怒吼一声，又要扑上。

    彭连虎知他误会，忙拦在中间，叫道：“大师莫动怒，沙大哥是为了接住你！”

    这边老顽童在黄蓉的催促下，无暇再玩耍下去，一脸不高兴地，跟着背负洪七公的郭靖一起下到了舢板之上，向海岸方向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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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灵智上人（下）

﻿    看着老顽童四人的舢板远去，完颜洪烈转过身来，牵着灵智上人的手，走到了欧阳锋的面前说和：“大家好朋友，两位莫要往心里去，只当是开了回玩笑。”

    欧阳锋微微一笑，伸出手来，以示和好。

    灵智上人却很是不服气，总觉得欧阳锋不过是擒拿手法招式出奇，再加上出其不意才占了便宜，而自己这几十年苦修的大手印内力，怎么可能弱于欧阳锋？当下运气于掌，握住了欧阳锋的手，全力捏攥，只是他立即感觉手中好像捏了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块，烫得疼痛钻心，松手的同时，已经不由自主地跳了起来。

    欧阳锋不为已甚，只是微微一笑。灵智上人看自己手心时，却是无甚异状，心说：“这老贼定是会使邪法。”再也不敢招惹对方。

    欧阳锋见梁子翁兀自躺在甲板上动弹不得，知他被周伯通点了他穴道掷上船来，于是走过去解开他被封的穴道。

    这样一来，欧阳锋自然而然的做了这一群武人的首领。完颜洪烈吩咐重整酒席，给欧阳叔侄接风。

    饮酒中间，完颜洪烈把要到临安去盗武穆遗书的事对欧阳锋说了，请他鼎力相助。

    欧阳锋原本不甘被朝堂之人驱使，转念一想时，觉得武穆遗书中或许会有武功秘籍，便应承了下来，这一来皆大欢喜，宾主频频举杯。

    正喝到酒酣耳热时，欧阳锋忽然放下了筷子，面色一变，众人不知又有那句话说的不对惹着了他，都是心中惴惴。

    只听欧阳锋道：“海上有箫声。”

    众人仔细听去，起初只听见了海浪涛声，再过了一阵，海风中果有箫声隐隐传来。

    欧阳锋起身走到船舷，纵声做啸，那箫声似是应和了几声，众人跟在身边，顺着欧阳锋的视线看去，只见远处海天一色之间，隐隐现出三面风帆，那风帆渐渐清晰，渐渐露出了下面的帆船轮廓，又过了一会儿，那帆船已近了许多，欧阳锋要求转舵相迎，完颜洪烈照办无误。

    两船接近时，众人看见迎面快船船首站着一个青袍人，手中持有一支洞箫，众人更惊，这箫声从适才那般遥远之处传来，这是何等功力？也不知这青袍人是何身份。

    两船渐渐平行，尚余数丈时，那青袍人说道：“锋兄，看见小女么？”也不见他屈膝矮身，众人只觉眼睛一花，青袍人已经立在完颜洪烈的船头。

    欧阳锋道：“令爱脾气大，我敢招惹么？”

    完颜洪烈见这青袍人本领高绝，又起了招揽之心，拱手道：“这位先生贵姓？有幸拜见，幸何如之。”

    以完颜洪烈大金国的王爷身份，如此谦恭下士对待青袍人，实属难能可贵。想他十二年前去蒙古草原的时候，成吉思汗也得跟在后边屁颠屁颠的点头哈腰，即便是现在，他如果以真实身份到宋廷出使，大宋丞相史弥远也得向他摇尾乞怜。

    哪知青袍人见了完颜洪烈一身金国官服，只白了一眼，根本没打理他。

    欧阳锋忙做介绍：“这位是大金国的六王爷这位是桃花岛主黄药师，武功天下第一。”

    这句话把彭连虎等人吓了一大跳，这北丐和中神通王重阳的师弟刚刚走了，怎么东邪又来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没看黄历啊。

    不要说是黄药师，就是他的弟子梅超风，到了彭连虎等人面前，后者也会吓得小心脏扑腾扑腾地跳，更别说是那女魔头的师父了，彭连虎等人连上前拜见的胆量都没有。

    黄药师才不管这人是王爷还是什么，即便是欧阳锋介绍了也不搭腔，只说道：“既然锋兄没看见小女，兄弟我还要继续找寻。”说话间转身便欲回船。

    灵智上人今日接连受欧阳锋、周伯通摆布羞辱，这时见这黄药师又是个傲慢无礼之人，心想：“难道天下高手竟如此之多？这多半是欧阳锋自高身份，替人吹嘘借以抬高自己。”当下朗声道：“你找的可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么？”

    黄药师闻言一喜，转回身来，“大师可曾见到？”灵智上人冷冷道：“三天之前，我在海里看见四个浮尸，其中一个小姑娘身着白衫，头束金环，模样挺标致的，可惜，都让海水给泡肿了。”

    黄药师心神大乱，脚下发飘，就要站不稳的样子，颤声问道：“此话当真？”

    灵智又把郭靖、洪七公和老顽童等人的形貌说了一遍，黄药师再无怀疑，放声大哭，哭过之后，用玉箫击打着船舷悲吟了一首曹子建的行女哀辞——

    “伊上帝之降命，何修短之难哉？或华发以终年，或怀妊而逢灾。感前哀之未阕，复新殃之重来”

    吟完这首词，玉箫也一折为二，也不回头，便要离去。

    灵智上人上前一拦：“你又哭又笑、疯疯癫癫的闹什么，这是王爷”

    一言未毕，黄药师随手挥出，又已抓住了灵智上人颈后的那块肥肉，转了半个圈子，将他头下脚上的倒转了过来，向下掷去，嘭的一声，他一个肥肥的光脑袋已插入船板之中，直没至肩。

    众人只觉眼睛一花，黄药师已经回到了他自己的船上，扬帆去了。

    众人这才把灵智上人拉了出来，只见甲板上被他的秃头撞了一个圆洞，不禁骇然，同时也叹服灵智脑袋之坚硬。

    原来，灵智上人所练武功，颈后是破绽所在，他身形一动，欧阳锋、周伯通、黄药师等大高手立时瞧出，是以三人一出手便都攻击他这弱点，都是一抓即中。

    此际适逢完颜康从下舱出来透气，见船上只剩了自己人，便与大家重回酒席，又饮了几壶酒的光景，完颜康委托完颜洪烈出面，想要拜欧阳锋为师，却被欧阳锋以白驼山武功一脉单传为由拒绝。

    完颜洪烈不好勉强，只好转了话题，与众人闲聊，说起那老顽童的惫懒，黄药师的傲慢，众人皆称灵智上人骗黄药师骗的好，侯通海忽而好奇心起，侧头看着灵智上人脖后肥肉半晌，问道：“师哥，你说他们抓肥肉的功夫是什么武功？”

    沙通天斥道：“不许胡说。”

    灵通上人再也忍耐不住，突然出手抓住了侯通海额头的肉瘤。侯通海急忙缩身，溜到了桌下。

    众人哈哈大笑，同时相劝。侯通海钻上来坐入椅中，向欧阳锋道：“欧阳老爷子，你武功高得很！你教我抓人后颈肥肉这手本事，成不成？”欧阳锋微笑不答。

    灵智上人向侯通海怒目而视，正要再次发难，却听见船舷处的护卫说道：“禀王爷，前面来了艘大船。”

    众人走出船舱，向海上看去，只见一艘大船迎面乘风破浪而来，桅杆上面悬挂的旗帜上绣着黑漆漆的一只手掌。船舷上并排站立着数十名黑衣大汉，气势极其威武。

    “是铁掌帮的旗号，铁掌帮怎么到海上来了？”千手人屠彭连虎不仅杀的人多，对天下武林也是知之甚广。

    完颜洪烈微笑道：“铁掌帮也是咱们大金国的人啦，日前我曾派人去联络他们的帮主裘千仞，那裘帮主号称铁掌水上漂，武功卓绝，对我大金也是甘愿投效的。”

    他说这话是给欧阳锋听的，意思是别以为我手下只有你一个高人，我对你礼贤下士，却也不是非你不可。

    欧阳锋心头微凛，裘千仞一身绝世武功，他虽然未能得窥全豹，却也曾经略见一斑，何况裘千仞的徒弟钱青健都能跟他交手百招而不落败，因此在裘千仞的面前，他还真不敢托大狂妄。

    他心想：“裘千仞不是留在桃花岛么？哦，是了，那黄蓉定是私自跑了出来，而黄药师都出来找女儿了，裘千仞也就不能继续留在岛上。”

    完颜康的心里却另有想法，他曾在归云庄亲眼目睹裘千仞一身绝世神功，不离坐席便已技惊四座，心说既然不能拜在欧阳锋的门下，何不改投铁掌水上漂的门墙？钱大哥一向理解我的心意，如果跟钱大哥恳求几句，想来钱大哥也不至于拒绝此事，只是不知钱大哥师徒此时是否在这条船上。

    正想到这里，两船已经靠近，完颜洪烈低声吩咐了彭连虎两句，彭连虎运起内力喊话道：“铁掌帮的朋友听着，这里是大金国赵王的座船，请你们裘帮主出来叙话。”

    话音才落，只见迎面大船上的大汉分左右闪开，当中出来一人，身材魁伟，身穿紫色戎装，浓眉大眼，鼻直口方，一张脸上方下圆，凛凛生威，不是钱青健又是何人。

    完颜康心头一喜，立即扬手呼唤：“大哥，一别多日，兄弟我想死你了。快请移步过来说话。”

    沙通天眼见自己的四徒弟忽从铁掌帮的船上出现，不由得一头雾水，未等开口，侯通海已经怪叫起来：“钱青健，你这叛帮的逆徒，见到师父为何不跪？还不快快过来受罚！”

    ps：感谢“海清晏河”的打赏。本来这是准备明天更新的一章，既然码出来了，就发出去吧，天色还早，再码一章明天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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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巴尼米哄

﻿    杨康和侯通海的说话截然不同，把完颜洪烈身边的一群人都说愣了。这姓钱的到底是哪一路的？

    梁子翁乍见钱青健，心中又惊又喜，惊的是小王爷喊钱青健为大哥，喜的是郭靖刚刚跑掉了，这另一个偷喝他蛇血的人物又出现了，待会须得见机行事，一旦有人跟钱青健翻脸，必须鼎力相助，把他身上的血喝回来。

    彭连虎看了看表情复杂的梁子翁，转头低声给完颜洪烈介绍道：“此人从前是沙帮主的徒弟，偷喝了梁子翁的蛇血又打伤了侯通海，后来就不知所踪了，却不知为何成了小王爷的兄弟。”

    完颜洪烈微微点头，却见对面船上钱青健往这边一拱手道：“三弟稍待，六王爷是吧，我乃裘帮主座下弟子，家师正在修炼一门神功，无暇出舱，委托我来见王爷一面。”

    完颜洪烈心想：“一条蛇算什么？管他是不是黄河帮的叛徒，只要他是裘千仞的徒弟，那就要好好招待。恰好可以平衡欧阳锋的狂傲。”当即说道：“既是裘帮主的高足，还请移船过来说话。”

    这时两船离得更近，两边船上水手均已落下风帆，船舷和船舷相距不过丈许，钱青健轻轻一纵，到了这边船上。

    他为何要上完颜洪烈的船？

    当然是有目的了。钱青健自从出道至今，从未做过一件没有目的之事，如今上了完颜洪烈的船，当然也不是没事找刺激。

    他过来的目的之一是替裘千丈敷衍完颜洪烈，收了人家的重礼，总不能见面装作没事，但是裘千丈如果过来，一个是两船之间飞渡考验轻功，再一个是这船上脑子不好的人太多，只要有一个愣头青敢跟裘千丈舞扎两下子，裘千丈就得露馅；

    目的之二是想探听一下郭靖等人的下落，看看桃花岛上的剧情被他改变之后，这世界上的事情是否已经偏离了他的记忆。

    至于铁掌帮的大船与完颜洪烈的大船相遇，这个实属巧合，并非是钱青健刻意操作。毕竟，以这个时代的航海技术，在茫茫大海上想要寻找另一只船是极为渺茫之事。

    当然，钱青健过来绝对不是想要投靠金国做鹰犬，更不是想要今后与欧阳锋领导下的反派武林人士为伍。

    看见钱青健到了这边船上，侯通海拉开架势就要动手，却被彭连虎一把抓住了胳膊：“别犯浑！看王爷的。”

    完颜洪烈满意地对彭连虎点了点头，又目光严厉地看了梁子翁一眼，才换上满面春风对钱青健道：“裘帮主的高弟，当真是少年俊杰，来人，重置酒席，我要和钱壮士把酒叙话。”

    沙通天在一旁心里憋屈，不过他跟彭连虎相交莫逆，遇事从来都看彭连虎的眼色行事，因此把一腔怒气憋在了心里。

    钱青健说了声“多谢。”又把目光落在了欧阳锋的脸上，仿佛刚刚看见欧阳锋似的，“呀，欧阳先生也在这里，真是幸会。”

    欧阳锋闻言一愣，心中不禁生出欣慰之感，这钱青健就好像跟他有八辈子仇恨一样，从来见面不是挖苦就是骂人，却没料到在完颜洪烈和这一帮武林人物面前给了他面子，这简直是受宠若惊了。当即也点头道：“裘帮主一身神技当世无双，难道还需如此用功么？”他不肯直接跟钱青健寒暄，而是提起裘千仞，自是抬高身份之举。

    这两句对答之间，一众人等已经走到了酒席旁边，钱青健顺着完颜洪烈的手势紧挨着完颜洪烈的右首坐下，灵智上人挨着钱青健，欧阳锋坐在完颜洪烈的左首，然后是完颜康，余者依次在下首相陪。

    钱青健坐下后才回答欧阳锋道：“家师正在练乾坤大挪移第六层，即将突破进入第七层了”

    欧阳锋听后满腹惊疑，问道：“乾坤大挪移是什么功夫？老朽孤陋寡闻，从未听说，还请钱世兄略加描述，以解困惑。”

    话说当今武林，一生习武，能够臻达四绝这个高度的人物，没一个不是嗜武如命的，这其中又以南帝和西毒更为甚之，前者为了钻研武学不理朝政不近女色，后者为了求得神功做尽坏事滥杀无辜。

    欧阳锋听闻世上竟有他不知道名字的功夫，当然会很好奇，想要知道个究竟。

    钱青健就按照记忆中元代张无忌修炼“乾坤大挪移”的过程给他讲解了一番，把个欧阳锋听得如醉如痴，深信世上真有这般神功，那一层层的修炼效果，绝非钱青健所能杜撰出来。

    他和欧阳锋这么一聊天，其他武林人物都有些惊异，这黄河四鬼什么时候也能跟西毒谈笑风生了？而且他说的裘千仞的什么“挪移”，大家貌似都听不懂。

    沙通天心中顿觉骄傲，看看，这是我教出来的徒弟，现在都能跟西毒讨论武功了，这师父的脸上也有光彩不是？他目光热切地看向钱青健，准备在钱青健看他的时候提起从前的师徒之谊，也能让王爷和西毒高看一眼。

    然而钱青健除了跟西毒说话之外，却没有任何表示。沙通天心中怒气再生，却只能忍住不发，王爷都没生气呢，别人有什么资格生气？

    钱青健眼角余光早就看见了沙通天的表情，只不过他不想再跟沙通天提起这个茬了。不说从前当他徒弟时挨了多少揍，跑了多少腿，就说在他偷了梁子翁蛇血之后，沙通天明确表示要抓了他赔给梁子翁一个说法，这就不是护犊子的师父。

    随着武功的提高，又经过了桃花岛一系列的逆袭胜利，钱青健的一些想法也已在悄然转变，当世四绝都见到其中三个了，并且还都打过不浅的交道，由此钱青健站在这个江湖中的高度也已经不同。

    作为一个跟黄药师喝酒聊天的人，跟西毒打打闹闹的人，敢气得北丐吹胡子瞪眼的人，就是他自己想要低调，又能低调到何种地步？

    人的想法，总是会随着自身能力的提高而改变的。在吃不上饭的时候立志要成为天下首富，那就是白痴说梦。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考虑的只能是明天的早餐在哪里。正常人只有在身居富豪榜的时候，才会考虑角逐首富的可能性。

    钱青健的想法也变了。

    出道最初的洗白上岸的想法，如今看来已经十分可笑。什么是改恶从善？改什么恶？从谁的善？

    不论是江南六怪还是全真七子，别说他们原本就对钱青健抱有成见，就算是他们肯接纳钱青健作为侠义道的一员，钱青健都会觉得跟他们混在一起纯属自降身份。

    练过了九阴真经，吃过了几十枚蛇胆的钱青健，已经不是龙套了。虽然还有很多人坚持认为他是个龙套。

    灵智上人就是坚持这种看法的，最具代表性的一个。

    灵智上人对钱青健还是有点印象的，在中都北京他们观看完颜康比武招亲的时候，这个钱青健就是他们身后的跟班。

    可是跟班怎么能够紧挨着坐在王爷的身边呢？

    接连被欧阳锋、老顽童和黄药师捏住了颈后肥肉的灵智上人又不忿了，目光始终瞪视钱青健，带着浓浓的挑衅意味。

    整张桌子上的人都看见了灵智上人的眼神，偏偏钱青健看不见，他跟欧阳锋说完了乾坤大挪移，任由欧阳锋在那里闭目体会，又转而跟完颜洪烈聊些家常。

    钱青健从小父母双亡，从未感受过父爱母慈的温馨，因此他对杨康有这么一个养父倍感羡慕。

    在钱青健的眼里，抛却民族仇国家恨不谈，只从完颜洪烈对杨康的父爱来讲，完颜洪烈实属古往今来天下第一慈父——喜当爹都当得这么无微不至，这样伟大的父爱哪里去找？

    就是至仁至善的一灯大师与完颜洪烈相比，也是差了一个档次。前者是为了痴迷武学才不近女色，而后者却是为了对养子的疼爱，愣是没跟别的女人再生一个孩子。大理的皇帝不缺女人，金国的王爷就缺么？

    这份慈爱尤其体现在杨康的生母包惜弱死去之后。如果包惜弱活着，完颜洪烈的感情尚且可以被认为是爱屋及乌的体现，可是包惜弱死了之后，他对杨康的舐犊之情反而更深了。

    所以钱青健对杨康的幸福生活很是羡慕。不是羡慕他养父是王爷，而是羡慕他得到的父爱其深如海。

    只从这一个角度来说，钱青健就认为完颜洪烈值得他敬酒一杯。

    当然，完颜洪烈跟郭靖有杀父之仇，如果郭靖当着钱青健的面来杀完颜洪烈，钱青健绝对会袖手旁观。

    跟完颜洪烈聊了一阵，钱青健又跟完颜康说话，始终把灵智上人和沙通天等人当作空气。

    完颜康对这位大哥有所请求，所以也是端茶满酒的甚为殷勤。交谈之中，完颜康还把与钱青健结拜的过程删掉了郭靖那段，给完颜洪烈汇报了一番，最后向钱青健委婉提出，能否介绍他跟裘千仞学一学武艺，乾坤大挪移那般高深的武功学不了，学学铁掌水上漂就可以了。

    钱青健满口答应，这个好办，回头我跟师父说一声，你抽个机会去铁掌峰就是了。

    至于杨康日后真的去铁掌峰，是看见裘千丈还是裘千仞，钱青健就管不了那么多了，按照记忆里面的剧情，杨康若是不去铁掌峰，杨过还真的来不到这个世界上。

    他这一打包票，完颜洪烈父子都是喜出望外，接连敬酒给钱青健，连欧阳锋都被冷落在一边了。

    酒过三巡，钱青健这才转过话头，又跟彭连虎、沙通天两位寒暄了两句，好歹也给了这两位一点面子。只不过既然钱青健对过去的师徒之事一字不提，沙通天也只能在彭连虎的眼神下忍住不说。

    人家现在的师父可就在旁边并行的船里呢，听话音，裘铁掌是欧阳锋都不敢招惹的人物，有些不中听的话还是少说为佳。

    闲谈中，彭连虎说起之前老顽童黄药师等人来过之事，钱青健唏嘘几句，心里也就有了数。

    唯独灵智上人心中怒气越来越盛，这钱青健从头到尾都不看他一眼，显然是看他不起，你小小年纪，凭借师父的本领狂傲什么？何况你师父连面都未露，说不定又是个欺世盗名之辈。

    如果灵智上人心中的猜想被钱青健得知，那么钱青健肯定会对灵智挑起大拇指，这裘千丈的的确确是欺世盗名之辈，却在他的配合下从未失风，灵智上人连人都没见，就能得出如此精准的判断，钱青健岂能不五体投地？

    事有凑巧，侯通海眼见钱青健跟大家谈天说地，明显又是一家人了，便也瞅了个空当敬了钱青健一杯酒，一杯酒喝得有些急，放下酒杯就打起酒嗝来。

    钱青健微笑用筷子夹了一大块肥肥的牛肉给侯通海：“把这个吃了压压就好了。”

    侯通海看见这块肥肉，不知怎地，就又想起来灵智上人脖子后面那块肥肉来，指着钱青健手里这块肥肉哈哈大笑，连道：“真像，哈哈哈真像”一边笑，还一边看灵智后颈那块肥肉。

    钱青健这才看了一眼身边灵智上人脖子，然后微笑对侯通海道：“没错，这块就是牛脖子肉，很好吃。”

    灵智上人忍无可忍，霍然站起，口中骂了句“巴尼米哄”右手结了一个大手印正待拍出，却见掌影一闪，一股强烈的劲风压得他呼吸不畅，未等他抬手格挡，脖子后面的肥肉又已被捏住，顿时浑身无力，动弹不得，想要继续骂人都不行了。

    钱青健另手随之抓住灵智上人的腰胯，双手将他翻转过来，回骂道：“你妈*逼才红”他却不会像欧阳锋那样一捏一掷那么简单，他如同盖房子夯地基一般，将灵智的光头砸向脚下船板，只听“咣咣”连续两下，把船板砸出两只大洞，第三下砸下去，直接把灵智上人整个身体贯入了下舱之中。

    众人俱是大惊，这钱青健的功夫怎么这么厉害了？这比欧阳锋还狠！比黄药师都猛！

    之前沙通天想要抓这块肥肉却未能成功，深知如若功夫不到东邪西毒那般，须使不出这等手段。而眼前钱青健却能使出，这说明什么？

    欧阳锋也是心头暗凛，他自然知道，他和老顽童、黄药师等人，都是通过灵智的行走举动判断出他的练门所在的，可是这钱青健只坐在灵智身旁谈笑风生一阵，便已知道了灵智的弱点，单只这份武学上的见识，可是已然胜过四绝了！而且貌似他的出手，比十余天前更厉害了许多，他怎么成长的这么快？

    众人惊惧之间，钱青健转过身来，不怒自威，看向梁子翁问道：“梁老怪，是不是还在琢磨喝我的血呢？过来喝啊。”

    梁子翁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想这事，连连摇手道：“不喝了，不是，钱大侠，我从来都没想过这事”

    “别喊我大侠，我听这个称呼浑身发冷。”

    “是是是”

    ps：谢谢“阿你一头佛”的打赏，

    又：本章4000+，分开发两章就感觉有些别扭，所以合并发了，书友大大们别嫌贵，从下一章开始恢复2000+的篇幅，目测今日还有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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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破渔网阵

﻿    收拾过灵智上人，震骇了欧阳锋等人，钱青健见好就收，与完颜洪烈辞别，回船后两船分开航行。[(?［? [ ]．]〉１〕Ｚ］］．

    完颜洪烈继续前往钱塘江入海口，打算在萧山带上岸。

    而钱青健的目的地却是苏州，他指挥铁掌帮的水手，把船驶向平湖与金山之间的6地。

    船过杭州湾不久，就已靠岸登6，早有铁掌帮的帮众准备了快马在此等候。裘千丈吩咐部分人留在船上另有安排，另部分跟随他和钱青健北上赶往苏州。

    练了身的功夫，找四绝去试验就有些狂妄了，公孙止才是最佳的人选。敢打本堂主的朋友，你得承担后果不是。

    归云庄、桃花岛两场大戏下来，钱青健是收获颇丰，该拿的样没少拿，该学的也都学到手了，这前前后后方方面面的，裘千丈可谓居功至伟。

    从小在黄河帮长大的钱青健深知个道理，要想让小弟死心塌地跟着自己，除了要有钱，能养得起小弟之外，还要有威。小弟受欺之日，就是老大威之时。这种事情万万马虎不得，旦未能找回场子，甚至自己也挨揍受伤，那么今后这个老大就不好当了。

    所以必须要报复公孙止，倒不定非要杀人，至少要打回来双熊猫眼才算回本。裘千丈看见没看见，都要打回来，这是做老大的基本准则。

    至于裘千丈挨打是因为裘千丈先动的手，这个事情可以选择性地忘掉。

    日暮时分，钱青健行快马回到了燕子坞，留铁掌帮徒众等在参合庄外，他带着裘千丈直接去蛟龙堂找人。

    当他看见公孙止的时候，公孙止正在训斥名手下。蛟龙堂的大厅站了半屋子长乐帮众，感觉到外面来了人，纷纷转头往这边看了眼，却又在公孙止的凌厉目光下低下了头，樊丁手持钢杖站在门口把门，看见了钱青健脸色变，不做招呼，也没有让开的意思。

    钱青健站在门外看去，这名挨骂的帮众年龄不大，似乎不到二十岁的样子，张国字脸，也是浓眉大眼，江湖气息较浓，偶尔说话，听口音也是山东口音。

    他站在门口等了片刻，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冲进去殴打公孙止，如果这样做了，卓千悦那里就不太好说话了。

    公孙止明知道钱青健来了，却假作不见，继续训那名帮众，话里话外说的好像是这位帮众在外探查消息不力，误了蛟龙堂的大事，必须处罚。

    在公孙止说到要执行帮规吊打百皮鞭时，钱青健等得实在不耐烦，喝道：“公孙大婶，别逮住我山东老乡欺负起来没完，你出来，老子跟你算笔账。”

    公孙止这才懒洋洋地转过头来，看着钱青健说道：“大伙都看清楚了，这是钱堂主来找我的麻烦，并非我有意伤害钱堂主，你们都是这件事的见证。”说罢就从身边案头拿出来金刀黑剑，向厅外走来。

    他早就看准了钱青健这次没带水袋，只拿了他的破斧子，又看见远处的裘千丈也是只有把蒲扇，心暗道：“这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没了掺血的水袋，我还怕你什么？既然你送上门来，我就是杀了你，千悦帮主也不会过分责怪于我。”

    他走出门来，刚要选个敞亮的地方，让大家欣赏欣赏他如何虐杀钱青健时，钱青健已经斧子劈了过来，带着隐隐的潮声，公孙止大惊，这是什么声音？

    钱青健岂能猜不出公孙止的意思？所以他才不想给公孙止施展阴阳倒乱刃法的机会。

    半个月以前的那场回廊之战，公孙止杀他的心思暴露得很明显，当时钱青健尚且畏惧被他削铁如泥的黑剑削断了斧柄，可是今日却不再有这个担心了。

    他直接就是招“潮来潮去”！

    这往无前的九阴怒潮斧，搁在钱青健吞服最后批蛇胆以前，尚且能跟欧阳锋的蛤蟆功全力击相媲美，而他最后又吃了十几枚蛇胆之后，再加上第六段的“易筋煅骨篇”和“九阴炼体术”的修炼加成，恐怕就是欧阳锋也无法硬撼这样的斧了，何况是二十七岁的公孙止？

    公孙止见钱青健的斧子来的凶恶，胆战心惊之下，急忙大弯腰斜插柳，意欲在躲避的同时再使黑剑削断斧柄，哪知巨斧临近之时，股劲风狂飙而至，将他的全身席卷其，黑剑在距离斧刃寸许时便已无法向前挥进，他心知不妙，忙把金刀也挡了上去，只听“叮、噹”两声大响，黑剑金刀先后飞出。

    公孙止大骇之下，个懒驴打滚就滚回了蛟龙堂的大厅之，边滚边喊：“丁！快布阵！”

    钱青健挺斧大踏步跟进大厅。

    樊丁已经及时依言后撤，双掌连拍几响，大厅里的长乐帮众纷纷后退，现出三十二名绿衣少年，每四人手持张渔，每张渔两丈见方，上缀满了尖刀利刃。共计张渔将钱青健包围在内，缓缓逼近过来。

    公孙止滚到了渔之后站起，喝道：“离向左！兑向前！坎左斜退！震转右！艮围！”

    钱青健微微冷笑，这就是公孙止家传三绝技之的渔阵了，没想到他还真能带到了长乐帮来。不过幸好早有准备，跟黄药师练了手弹指神通，否则就要冒险用巨斧破渔。

    记忆的这种渔阵，十九年后吃了上百枚蛇胆的杨过用玄铁重剑是可以破的，但是今时没有吃过那么多蛇胆的钱青健却须力求稳妥。

    想到这里，他从怀摸出数枚鹅卵石，以弹指神通的手法射了出去，时间大厅只听得“嗤嗤”作响，渔阵的拉弟子均被打要穴，纷纷跌倒。

    这渔阵的四角都装有强力吸铁石，只不过这吸铁石却是吸不了海边的鹅卵石。

    公孙止大惊失色，钱青健哈哈大笑，张渔阵他故意留下了张距离他最近的，这四名弟子绷紧了渔正不知所措，只听见“呜呜”的潮声隐隐，黑漆漆的斧刃挟着劲风从底下兜了上来，“喀啦啦”声大响，渔已经变成了两截，四名弟子分两个方向摔跌向后。这正是九阴怒潮斧的第三招，“海底捞”。

    公孙止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从大厅的后窗逃了出去，噗通声跳进了屋后的条水路。

    钱青健心说到了水里还能跑得了你？正欲追过去下水收拾公孙止，樊丁又将条钢杖舞的浑圆，拼死冲了过来。

    他正待教训教训这个未来西山窟鬼的长须鬼，却听见声娇喝：“钱青健，你给我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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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钱副帮主

﻿    在长乐帮，能够如此喝止钱青健的，当然只能是卓千悦。〔１)Ｚ］．

    钱青健闻声收手，将巨斧往地上杵，樊丁却不识趣，钢杖继续横扫过来，钱青健冷笑声，把竖着的巨斧往前方左侧歪，“噹”的声巨响，钢杖离开了樊丁的双手，斜斜飞了出去。

    樊丁双臂顿时麻木，感觉自己这杖抡上了座山，而且是铁山。再看双手时，两只虎口全部破裂，已是鲜血长流。

    那钢杖去势惊人，竟是朝着卓千悦砸去，卓千悦不躲不闪，单手搭上钢杖时，脚下却已在迅后退，其度绝不比钢杖的度更慢半分，众帮众惊呼声，卓千悦东西南北各飘步，钢杖已经与她融为体，就仿佛这钢杖原本就是她拿来的样。

    走到钱青健面前，卓千悦不看樊矮子，只将钢杖随手掷，那钢杖在地上翻了两个跟头，翻至樊丁面前之时，似是力道突失，不再前翻，竟而直立不倒，樊丁心拜服帮主运劲之妙，伸手抓住了钢杖，若不是虎口上的鲜血还顺着钢杖流淌，旁人当会认为这钢杖原本就是竖在他的身边，而他的手不过是离开了瞬息而已。

    “钱堂主，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卓千悦的俏脸上罩了层寒霜。

    钱青健知道单论今天这事是己方理亏，但是没理也得辩三分不是？

    “我来找公孙堂主询问事情，他却拿着刀剑来招呼我，还弄了渔阵想杀我。不信，你可以问问蛟龙堂的这些人，他们都看见全过程了。”

    “帮主，我可以为钱堂主作证，刚才生的事情，就是钱堂主说的这样。”那个原本即将被公孙止执行帮规的山东老乡第个站出来作证。

    钱青健赞许地看了这个老乡眼，嗯，刚才没白帮他说句话。

    卓千悦不理这个跟钱青健形貌相近的山东汉子，又看向其他帮众：“你们有没有认为钱堂主所述不实的？”

    她不问樊丁，当然是因为樊丁同属当事人，说出话来未必可信。

    蛟龙堂众人等谁敢惹钱青健这尊煞神？半个多月之前钱青健追着公孙止满庄跑，大家也都是看见了的，神仙打架，凡人还是闭眼塞耳的好，指摘钱青健是找死，顺着钱青健说话也是找死，公孙堂主是好惹的吗？

    所以此刻蛟龙堂大厅里静寂片，除了被鹅卵石打穴倒在地上的批绿衣少年之外，余者都是低头垂手肃立，不要说言了，就是抬头张望的都没有个。

    卓千悦稍稍沉吟了下，刚想说话时，不远处水岸哗啦声响，公孙止落汤鸡般地从水跳了出来。远远地喊道：“卓帮主，你都看见了，这长乐帮我是待不下去啦，卓帮主你另请高明。”他边说边寻了金刀黑剑拿在手里，满脸“此地不留爷”的悲愤。

    卓千悦瞪了钱青健眼，追到公孙止身边道：“公孙大哥，我已经了解过了，这只是个误会，你何必如此决绝？”

    公孙止也不说话，气呼呼地走入大厅，拍开他那众绿衣弟子的穴道，又示意大徒弟樊丁收拾行囊。

    卓千悦始终跟在公孙止身后，这时柔声相劝：“钱青健行事冒失，我会酌情处罚他的，公孙大哥，你就留下来嘛，当初你和小妹的约定，难道你忘记了？”

    公孙止霍然停住动作，转头盯住卓千悦的脸，字句道：“我，没忘。可是我现，我等不到那天了。”说罢挥手，把他的徒弟都聚拢在他身后。

    卓千悦看着那些绿衣弟子手的渔，若有所思道：“公孙大哥，难道就点转圆余地都没有了么？”

    公孙止的目光盯住了卓千悦的眼睛，道：“有。杀了钱青健，你明天就嫁给我，做到这两件事，我就留下，为你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卓千悦莞尔笑，风情万种，说道：“你我相约在前，若你能替我报得父仇，我便可以委身于你，你现在提这要求，是不是早了些？”

    见公孙止暂时未答，卓千悦扫视了下在场的所有帮众，朗声道：“大家听好了，本帮帮众，不论是谁，只要能替我报得父仇，我就嫁给他作为报答。如果替我报仇者是女的，我就将本帮所有武功秘籍和财富都给她，让她来做长乐帮的帮主！”

    钱青健在厅外也听见了这段话语，心想：“原来卓千悦的切许诺都是在画大饼，不替她报了父仇，谁也沾不到她的边，或许只有在她想吸内力的时候可以抓抓奶。”

    此时的钱青健与初遇卓千悦的钱青健已经截然不同，身武功突飞猛进，对女人的态度也就产生了变化。虽然卓千悦曾经暗示过，只要他能够完成卓千悦安排的项任务，就可以传给他项神功，甚至做他的妻子，这些诱惑在当时很能打动他的心，但是现在时过境迁，钱青健已经对这种利益交换看轻了许多，不再为之怦然心动了。

    当然了，如果卓千悦现在主动投怀送抱，钱青健的态度还是不睡白不睡。毕竟，卓千悦的长相不逊于李莫愁，也不比黄蓉差半分。

    公孙止却没能遂了卓千悦的心愿，开什么玩笑，只为了你画出来的只大饼，我就得时刻冒着被钱青健杀掉的危险混日子？这买卖不划算，还是趁早回绝情谷为上。

    所以公孙止向卓千悦拱手道：“对不住了，卓仙子，也许今后我武功更上层楼，还会回来与你继续前缘，如果你想通了，可以去绝情谷找我，今日就此别过。”

    “且慢！容我考虑片刻。”卓千悦说了这句后，向之前给钱青健作证的那位山东老乡招了招手，带着他走到了水畔，低声询问了几句。

    随后，卓千悦走回到钱青健的身边，看了看那巨斧，又给了钱青健个幽怨的眼神，这才说道：“来人，送送公孙先生。”

    竟是不再挽留了！这手颇出众人意料之外。

    公孙止也愣住了。他使了招以退为进的逼宫之计，想要利用这个机会亲芳泽，并且除掉钱青健，至少也要令卓千悦不再信任欣赏钱青健。然而，事实证明他失算了。

    你不是想走么？我送你走。

    公孙止想不走都没了理由。

    公孙止等人走后，卓千悦聚集了三堂所有在帮的帮众，当场宣布蛟龙堂和捷豹堂都由钱副帮主暂时统领，两堂的堂主，日后在功劳簿上按功提拔。于是几百名帮众山呼“钱副帮主威武！”

    钱青健就这么云里雾里地变成了长乐帮的副帮主。地位身份只在卓千悦人之下，却在长乐帮千余帮众之上，比猛虎堂的堂主虎头陀也高了级。

    卓千悦遣散众人之后，看了看站在钱青健身边的裘千丈，说道：“这位铁掌帮的裘老前辈，青健你为何从未与我介绍？”

    其实卓千悦早就知道裘老前辈跟公孙止的那场交手。事实上公孙止去捷豹堂找钱青健，并不是公孙止自己的意思，而是出于卓千悦的指使，当时卓千悦的安排，就是让公孙止去探探这位铁掌水上漂的底，结果裘老前辈冒冒失失地动了手，才被公孙止揍了个乌眼青。

    从那时起，卓千悦就再没把裘铁掌看在眼里。

    长乐帮为了寻找慕容世家的踪迹，帮众遍布武林各个角落探听察访，不可能不知道铁掌帮的存在。而在卓千悦的眼里，这位裘老前辈实在是不值得交往，铁掌水上漂完全是浪得虚名，若非如此，早在钱青健提前动身去舟山等候靖蓉之时，她就已经亲自拜访裘老前辈了。

    此时卓千悦故作责怪钱青健，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卓千悦显然不明白在这个时代里，还有靠演技吃饭这谋生手段，所以她永远都意识不到裘千丈的价值。

    钱青健深知裘千丈的宝贵，却不肯告诉卓千悦这其的奥秘，也只敷衍着简单给卓千悦介绍了下，现卓千悦同样颇有敷衍之意，也就猜到了她看不起裘千丈的原因。

    裘千丈此行来长乐帮，本是被钱青健强拉了来，要他亲眼观看如何报仇，事到至今，他该看的也看了，该出的气也出得差不多了，所以就提出告辞。

    卓千悦让钱副帮主送裘老前辈出门，同时嘱咐钱青健送人回来后，陪她起共进晚餐。

    参合庄外，钱青健与裘千丈依依话别，嘱咐他回到铁掌帮后不可轻易进入江湖，因为旦他演独角戏被人拆穿，钱青健还得承担之前骗人的后果。

    句话：江湖有风险，出门需谨慎。

    裘千丈表示谨遵教诲。他的戏剧人生已经到了巅峰之处，都已经令三绝莫测高深了，再也没有了更高的追求。

    在金钱方面，钱青健觉得授人以鱼不若授人以渔，让裘千仞派出铁掌帮的帮众仔细打听下，在沿海地区有没有巨鲸帮这么个组织。

    如果没有，那么就依靠现在培训出来的海上水手，成立巨鲸帮，今后从事海盐的走私贩私活动，那绝对是财源滚滚。如果这时代已经有了巨鲸帮了，那么也简单，抽个时间过去把它收了也就是了。

    总而言之，在这个时代，不论是海上称王亦或是海上财，都是大有前景，如果是在6地上，只是这几个国家之间的侵略兼并就将导致无财可。

    叮嘱完毕，裘千丈与健哥洒泪相别，率领铁掌帮众返回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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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美人之恩

﻿    蜇鹿书楼，是参合庄内的最高建筑，这座楼房修筑在参合庄内的座孤岛之上，四周未有任何桥廊与之相连，欲来此处，必须乘船。［?{〈〈小

    据说这里曾是慕容世家各代家主读书寝食之地，百余年前的慕容博、慕容复都是在这座楼房成长起来的。

    在参合庄内的各个建筑里，听香水榭、琴韵小筑这类居所代表着慕容世家的风雅，还施水阁昭示着慕容家的武学成就，而蜇鹿书楼，则阐明了大燕皇族的复国大志。

    作为长乐帮的最高权力者，卓千悦理所当然地把蜇鹿书楼用作自己的起居之所。

    此时夜幕垂降，蜇鹿书楼内外皆是灯火通明。

    送走了裘千丈，又去还施水阁看了看李玉秋和措曼玛美，钱青健才坐船来到了这座孤岛，在夜色阑珊打量着这座高达四丈有余的三层建筑。在三层高处的楼房正面，挂有副匾额，上书“蜇鹿书楼”四个大字，下方楼门处尚有副对联。

    他这是第次来蜇鹿书楼，下了船，有四名侍女迎上前来，为他引路。书楼周围另有名佩剑侍女，似是此处的守卫。

    来到楼门前，钱青健看见门上对联写着：

    “蜇龙居大泽，麋鹿骋土。”心知这是慕容世家的志向，却非卓千悦的抱负。

    来到三楼之上，引路侍女躬身而退，钱青健步入房，只见烛影摇红之间，张桌子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桌旁卓千悦盛装相待，张明显补了妆的瓜子脸美到了极致，他禁不住心头跳，暗赞了声“真漂亮！”

    卓千悦微微笑，伸出葱葱玉手往餐桌对面指，“青健，快请坐，人家等你等的都饿了。”

    钱青健愣，美女这态度，不对头啊。

    虽然他对卓千悦以胸吸内力有些心存芥蒂，但是在卓千悦这般软语温存之下，总是难免心猿意马。

    卓千悦亲自动手，给钱青健满上了杯酒，又端起来道：“青健，请满饮此杯。”

    这咋个事儿？有点太客气了吧？钱青健弄不明白，接过来酒杯就喝干了。

    卓千悦给自己也满了杯，陪着钱青健喝干。如此两人连续饮了三杯。

    卓千悦的双颊微微泛红，说道：“青健，长乐帮今后就靠你了。”

    钱青健大惑不解，怎么都靠我了，你干啥去啊？

    却见卓千悦的眼圈已经红了，微微哽咽道：“公孙止的武功你是知道的，他的黑金双刃，再加上他的渔阵，原本是我报父仇的有力保障，可是今天因为你的原因……”说到这里，卓千悦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钱青健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没错，公孙止的金刀黑剑就是遇见四绝的人物，也能唬阵的，更何况他的渔阵，那可是十九年后抓老顽童都抓个准的阵法。

    十九年后的老顽童，武功比现在又高了不知多少，都只能乖乖被捉，如今的四绝如果落单遇见渔阵，也是难逃被擒之局。

    这么说来，自己多多少少还得承担定的责任。

    钱青健默然不语，卓千悦抽泣了阵又道：“小妹我虽然懂得凌波微步和卓氏剑的破刀式，其它武功却是很低，尤其是内力不足……”

    说到这里，她看了看钱青健，确认钱青健在注意听，就继续说道：“小妹练有门《北冥神功》，只是无法主动吸人内力，这件事本帮只有你人知道。因为在曲阜城南官道，我吸梁子翁那两个徒弟的时候没有避讳你。我先告诉你的是，我只吸过那两个人的内力。”

    钱青健点头道：“你不能用别的方法吸内力么？”

    卓千悦苦笑道：“你看见我的侍女没有？她们都是我小时候，爹爹花钱买来的孤女，养在我的身边，又教她们练些内家功夫，为的就是等她们修炼有成时，将内力逼入我的膻穴，可是她们修炼的进展很慢，我若是过早吸了她们的内力，犹如杀鸡取卵。”

    钱青健回忆了下，这参合庄内的侍女，加起来足有三十多个，这三十多个女子的内力旦全部注入给卓千悦，这也是很可观啊！

    他还知道，北冥神功吸人内力之时，不能吸比自己功力高过太多的对手，否则对方强大的内力注入她的身体，就如同大海倒灌湖泊，那是要出人命的。

    “修炼北冥神功，最忌修炼者原来练过内功，所以小妹这许多年，空有残缺不全的卓氏剑和凌波微步，欲报父仇，何异于痴人说梦？所以才设法拉扯起来这个长乐帮，希望能靠大家的力量报得父仇，可是……”

    可是公孙止这么强大的奥援被我打跑了，钱青健知道卓千悦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所以，我现在只有你了……”

    这话说的很是暧昧，卓千悦仿佛说过之后才意识到语病的存在，脸上更红，续道：“我希望你能把长乐帮当成你自己的家来对待，而不是信马由缰的东奔西跑，我都许诺过你了，只要你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神功你愿意学什么就学什么，我的人也是……”

    此时的卓千悦脸若朝霞，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再也说不下去。

    钱青健忽然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卓千悦。虽然说冒领了欧阳克解毒丸的功劳，算是救了卓千悦命，但是卓千悦的确给了他个窝。

    不仅给了他个窝，还让他做堂主，现在又提成了副帮主。就算卓千悦是利用自己又如何？这总比全真派、丐帮和江南六怪那般，见了面二话不说就刀剑招呼好得多吧？

    除了正道的些门派和势力，铁掌帮的裘千丈虽然跟自己关系很铁，但是真正的铁掌水上漂可不认得自己是谁，所以说，如果真的要选择个窝，长乐帮是最好的选择。

    至少，他在长乐帮能够获得尊重。不说这尊重里面的水分有多大，但是尊重就是尊重，尊重不是蔑视和鄙视。

    真的应该帮卓千悦做点什么了，不图她的美色，也不图她的武功。

    事实上卓千悦的武功钱青健能练的几乎没有。要练残缺的北冥，还得先散尽功力，这就亏大了，蛇胆白吃了不说，回头找谁去吸内力？段誉身内力都是被人逼进去的，人家给了他内力还没顾得上杀他，这得经过多少次撞大运才能积蓄那么多的内力？这特么不可复制啊。

    凌波微步和卓氏剑或者是孤独九剑同出源，易经玩不转就别琢磨这事了。说到底，卓千悦这里没有任何能够吸引钱青健的东西。

    但是，只冲今晚卓千悦的番倾诉，不为她做些事情，那也不够爷们儿不是？最难消受美人恩，纵是英雄也不过如此，何况钱青健不是英雄。

    钱青健终于开了口：“你父亲究竟是在何时何地被害的？”

    卓千悦道：“其实，这件事我也不知道，父亲在我小的时候离家而去，说要去找慕容世家夺回武功秘籍，结果去不返。这么多年都没有他的音讯，不是被害了还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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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第一七〇章 新任香主

﻿    第二天即是七月初，大清早，钱青健率领猛虎堂的堂主虎头陀，蛟龙堂、猛虎堂以及捷豹堂的六名香主前往临安。

    昨夜蜇鹿书楼上的饭局，仅仅是段饭而已，并没有更多的旖旎，卓千悦也仅仅是表明了个柔弱女子的无助，博得了钱青健的同情。

    经过了这顿饭，钱青健也改变了些打算。

    他原本计划在长乐帮休整两天，就去湘铁掌峰做客的，拿了可拿可不拿的武穆遗书，再北上襄阳去找神雕报仇。蛇胆吃的不够数，功夫练得也就不够高，还是得找菩斯曲蛇，继续吃，直到吃成天下第为止。

    但是昨夜生的突变加上卓千悦的番哀怨，钱青健只能暂时改改想法了。

    钱青健去临安，是因为长乐帮的眼线传回消息，说是在临安城内的济国公府，现了慕容公子的踪迹。

    这消息本是昨天下午传来，卓千悦当即向公孙止布了活捉慕容公子的命令，而就在公孙止在动身之前给帮众训话之时，钱青健把公孙止虐跑了。那么这个任务就理所当然地落在了钱青健的头上。

    其实，即使昨夜卓千悦不请钱青健吃这顿饭，钱青健也不会推卸这个责任。做人，总不能太没底线不是？何况此刻的钱青健武功远公孙止，他不去谁去？

    需要警醒的是，记忆里的此时，老顽童四人和完颜洪烈批人都在临安。

    而且，就在昨天的夜里，靖蓉和老顽童陪着洪七公去皇宫偷吃鸳鸯五珍烩，同时阻止完颜洪烈偷武穆遗书，靖蓉和欧阳锋等人在皇宫里面翠寒堂旁边十五步的瀑布遭遇，然后郭靖在与欧阳锋对掌之时，被杨康捅了刀，身受重伤。今早这个时候，黄蓉应该已经背着郭靖到了牛家村的小酒店的密室里。

    对于记忆的这段故事，钱青健认为无利可图，杀头的买卖有人干，无利可图的买卖谁去干？所以他压根儿也没准备去掺和腿。

    但是现在他也要去临安了，就要考虑下在临安碰到这两伙人的可能了，别人都无所谓，唯有欧阳锋需要提防。在完颜洪烈的船上，欧阳锋跟他讨论武功，不等于在别的地方碰上，欧阳锋就不会下死手了。钱青健认为在完颜洪烈不在场的情况下，欧阳锋肯定会动手。

    钱青健觉得论真实武功，现在跟欧阳锋打恐怕还是落在下风，撑三百招不败是没什么问题的，关键是欧阳锋不是个人在行动，他帮手大堆，灵智上人、沙通天，梁子翁，哪个心理不恨自己？

    所以需要小心为上。

    好在钱青健等人的目标不在皇宫也不在临安郊外的牛家村。

    “虎大师，这个济国公是什么人？”钱青健的记忆里没有济国公的相关故事，所以他对此毫无所知。

    钱青健嘴里的虎大师就是虎头陀，长乐帮如今的第三把交椅，猛虎堂堂主，地位仅次于钱青健。此人平素里少言寡语，惜字如金。你不主动跟他说话，他绝对不会主动跟你说个字。

    虽然此次长乐帮好手倾巢而出，除了香主以上的人之外，另有几十名帮众在身后跟着，但是钱青健出于礼貌和江湖惯例，有事也必须先跟虎头陀说话。否则就有看不起虎头陀的嫌疑。

    “当今太子。”虎头陀的回答果然很简练，说完继续目视前方，大步而行。

    钱青健环顾左右：“是谁得来的消息？过来给我仔细讲讲。”

    “是我，帮主。”昨天逃过了百记皮鞭的山东老乡凑到了钱青健的身边。

    这人钱青健已经认识了，不仅认识了，而且还提拔他顶替了樊丁的香主位置，这在长乐帮算是步登天。很巧合的是，这伙计不仅是钱青健的山东老乡，也不仅跟钱青健的身材长相略有相似，而且，他也姓钱，他叫钱不图。

    钱青健既然统管蛟龙堂和捷豹堂两片，那么他当然有权提拔蛟龙堂的香主。他提拔钱不图的理由很简单，公孙止看着不顺眼的人，我就看着顺眼，我就要提拔。这跟钱不图的武功和功劳没有半点关系。

    事实上，钱不图曾经作为个长乐帮的外围线报人员，其地位尚且赶不上香主手下的弟子。三脚猫的拳法是会些的，但也谈不上会武功，功劳就更没有半分了，好歹传回来个有价值的情报，说是现了慕容公子，却又被公孙止在鸡蛋里面挑出骨头来。

    钱青健询问过蛟龙堂的另名香主邓元茂，邓香主也说不上来公孙止为何要处罚钱不图，钱青健只好认为公孙止是对山东大汉有偏见了，再或者就是对姓钱的有偏见。

    由于新晋香主的缘故，钱不图走在人的最后，他认为自己资历比别的香主浅，就该走在最后，此刻听见钱青健问，立即跑到了前面。

    “是副帮主。长乐帮只有个帮主叫卓千悦。兄弟你以后说话要注意。”

    钱青健喊钱不图作兄弟，钱不图却不愿顺杆爬，当即躬身道：“是，副帮主。属下在临安现慕容公子从济国公府后门出入多次……随从大约有十几人。”

    钱青健点头，昨天晚上公孙止怪责钱不图时，他也听见了几句，公孙止颁给钱不图的罪状是，钱不图未能判断出慕容公子随从的武功高低。

    这特么怎么判断？就是灵智上人也判断不出欧阳锋的高低，才导致了颈后肥肉被捏。何况是钱不图？这才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不过话又说回来，公孙止急欲了解慕容公子身边随从的武功也不能算是不对，他只是不该把看不出高低的责任落在钱不图的身上。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钱青健也是希望掌握更全面的情报的。

    或许此际的长乐帮上下所有人都算上，只有钱青健人知道，那慕容公子其实是个美女。当然了，也许这美女真的有个哥哥或者是弟弟在临安现身，这个可能也是存在的。

    如果这个慕容公子就是上次见过的那个美女，那么卓千悦让他活捉此人回帮的任务就不难达成。那女子不过掌握区区几路刀法和斗转星移而已。

    钱青健知道，斗转星移是有限制的功夫。使用斗转星移的人，在遇见对手内力强过自己很多时，斗也不转星也难移。

    如此说来，那慕容公子身边的随从，其武功的高低将直接影响到此次任务能否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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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夜探皇宫

﻿    苏州到临安并不远，二百里路出头的样子。］．)１Ｚ．钱青健等人身具轻功，把几十名帮弟子甩在身后。钱青健只用了成轻功，几名香主就已经施展半数之力了，不能再快，再快的话，到了临安就只能休息了。

    午将尽已过了魏塘，时至夜半，来到了临安济国公府的后门。

    令钱青健颇为欣慰的是，蛟龙堂新任香主钱不图的脚程还挺快，居然全程跟上了其他七人，这多少给钱青健涨了些面子——我提拔的人，至少在奔行度上，基本达到了香主的实力。

    还真就不能把钱不图落下，因为只有他才能扎到留在临安盯梢济国公府的帮众。

    此时三更刚过，已是七月初二之始。

    天间无月，繁星似河。临安城内已是灯火阑珊，万籁俱寂。

    钱不图从处黑暗的角落里，找来了他从前的伙计，那伙计说慕容公子等人刚刚离开了济国公府，去了皇宫了。

    “皇宫？她们去皇宫做什么？”钱青健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

    钱不图冲着那伙计扬了扬下巴，“说啊，帮主问你呢。”

    “又忘了不是？是副帮主！”钱青健立即给钱不图纠正。

    那伙计啥时候见过这么高层的领导人了，吓得两腿软，嗫嚅道：“这个，小的真的不知道。”

    钱青健拍了拍那伙计的肩膀，“我是问，他们是偷入皇宫，还是光明正大进去的。”

    “偷……偷入。”

    钱青健点了点头，这样来，他就有些犯难了。皇宫有风险，进入需谨慎啊。

    这次卓千悦对他寄以厚望，只盼他马到成功，抓回慕容公子，逼问出卓千悦父亲的遇害情景，同时以慕容公子为质，换回些功法秘籍，同时通过刑讯人质，挖出慕容世家所居巢穴。

    此次的行动实乃卓千悦复仇计划的重要步骤，成功则复仇有望，失败则前功尽弃。

    钱青健并不惧怕皇宫内的守卫。

    在他的记忆里，此时的皇宫就等于是武林高手的后花园，想怎么进就这么进，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完颜洪烈和完颜康这样的人都能在皇宫散步，更不用说郭靖黄蓉了，直接在皇帝的椅子上把御用水果都给吃了。至于欧阳锋这样的绝顶高手，自然更不用提。

    钱青健只是有三个难题。

    第个是担心在皇宫内遭遇欧阳锋。按照记忆，此时郭靖和黄蓉应该正在牛家村曲灵风的酒馆密室疗伤，而完颜洪烈等人也在那附近，只有欧阳锋带着灵智上人伙，因为前天夜里没能偷到武穆遗书，所以昨夜又来了皇宫；

    第二个是不知道慕容公子手下人武功的高低；

    第三个则是没有皇宫的地图。欧阳锋他们可是有地图的。

    在这种情况下，贸然进入皇宫，就定能生擒慕容公子么？恐怕人都看不到的可能性最大。

    “我去抓人。”虎头陀不耐了。他虽然不喜多言，却是个急脾气。

    “虎大师说得对，这是多好的机会？皇宫里面的侍卫是保护皇帝的，却不会保护慕容公子，他们进皇宫，肯定也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猛虎堂属下名叫做公冶栋的香主赞同道。

    另名猛虎堂的香主风天啸也随声附和：“我们只要进去选几个隐蔽处蹲守，只要现有夜行人出没，我们抓了就是。”

    除了钱不图和邓元茂之外的四名香主纷纷表示愿意跟着虎头陀前往。这四名香主都没见识过钱青健的威武，其也包括捷豹堂的柯隐农与过九牛。

    对于钱青健的飞晋升，他们的心还是隐隐不服的。蛟龙堂的弟子们自然会将钱青健对公孙止的战广为传播，但是在虎头陀和这四名香主的眼里，这不过是夸大其词罢了。

    所以他们现在跟虎头陀样，认为钱青健是怯阵了，不敢挺身犯险。

    钱青健原本在考虑从皇宫外蹲守的方案，但是眼见这些手下有架空领导的趋势，因此咬牙，也就率人直奔皇宫。半路上他还在想：“哼，遇见欧阳锋，你们就自求多福吧，反正我是能自保。”

    皇宫的建筑高度远民居，高墙深院，砖瓦用料考究，极易辨认，过不多时，人已来到宫墙之外，这伙人也不管墙内是何所在，但想皇帝不会住在墙边上，也就毫无畏惧的跃进宫墙。

    墙内此处片黑暗，似是鲜有人迹的冷僻之所。长乐帮这些人的轻身功夫均不算弱，高墙对他们形不成障碍。大伙儿随着钱青健悄没声息地跃入，服从钱青健的手势，隐伏在墙内花丛之间，钱青健只对钱不图的轻功感到意外，认为从前公孙止实在是埋没了人才。

    等了许久的样子，才有波四人提着灯笼经过，看样子便是巡逻的宫带刀护卫，四个人说说笑笑，谈论着宫这几天闹鬼闹妖闹刺客的话题，漫不经心地走远了。

    钱青健安排钱不图留在这里接应，然后招手，带着其余六人跃而起，借着淡淡的星光沿路向前，走的是与刚才的护卫相反的方向。

    越走钱青健越生气，人家洪七公进皇宫，是直奔六部山的御膳房，欧阳锋进皇宫，是直奔翠寒堂旁边的瀑布，自己这个人又算是怎么回事？这特么就是没头的苍蝇乱撞乱飞，打算在皇宫来回瞎猫碰见死耗子。

    没走多远，路边已是排房屋，屋没有灯火，也不知有没有人居住，钱青健正打算寻间空房作为隐蔽之所，向摆手，示意大家跟他走，就在这时，蓦然声大叫响起：“有人来啦，有人来啦……”

    众人大惊，循着声音看去，只见房屋前面的棵桂树上面，挂着只鸟笼，鸟笼里也不知是鹦鹉还是哥，钱青健二话不说，掏出枚鹅卵石，以弹指神通的手法射出，鹅卵石带出道凌厉的呼啸，穿过了鸟笼，那学舌之声嘎然而止。

    “好功夫！”虎头陀也忍不住赞了声，其余香主各自凛然而敬，只有邓元茂和钱不图是见过钱青健的鹅卵石的，钱不图心说这就知道厉害了？厉害的你们还没见过呢，大破渔阵的时候，钱帮主可是手指连弹，弹无虚。

    钱青健顾不上享受他人的赞美，打死了学舌鸟，刚刚松了口气，却突然听见远处有人高喊：“有刺客！”随即就是兵刃交击、拳脚临身之声嘈杂响起，显是有多人拼斗起来。而“有刺客，拿刺客。”的喊声，更是此起彼伏，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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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感谢书友“轩辕无敌”、“浪子小谭”、“chLo166oo9”三位大大的打赏。感谢投票给这本书的每位书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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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冷宫太监

﻿    钱青健正在猜疑这打起来的拨人是欧阳锋还是慕容公子时，黑屋有灯火亮起，个粗哑的女人声音响起：“这怎么还闹起来没完了？”

    话音未落，房门已开，个妇人手持烛台走了出来，她的另只手护持着烛火，不使它被风吹灭，烛火映照着她的脸，只见她大约不到四十岁年纪，身粉红衣裙，上半张脸娥眉杏目，颇具妩媚，下面却是峰回路转，狮鼻厚唇，唇上还涂了层红红的口脂，令人看了很不舒服。{( 〔 ．

    这妇人路走向那棵桂树，目不斜视，嘴里还念叨着：“小哥儿怎么只说了半话就不说了，别是也被这些杀才闹怕了。”

    钱青健等人就站在她的左右，而她就好像根本没看见这七个人似的。将烛火移向桂树上的鸟笼。这女人胆子真大，也许在皇宫里住久了的怨妇都是如此？每个人的心都在这样想着。

    与此同时，远处的打斗声和叫喊声却向这边移近了，“快追，刺客往冷宫跑了。”

    难道这里是冷宫？钱青健根据喊声得出个初步判断。虎头陀忽道：“隐蔽？”

    钱青健刚想点头，只听这妇人出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小哥！”声音穿透了漆黑的夜幕，盖过了那边的喊杀和打斗，听起来就像只母猫在咆哮。

    喊杀声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到有灯笼的光亮在闪动，钱青健不理这妇人，只对手下说道：“自己找地方藏起来，只要来的不是慕容……”

    “是你杀了我的小哥？”妇人的语声里透着森冷，打断了钱青健的话语。“你们来皇宫偷东西我不管，杀皇帝我也不管，但是你们杀了我的小哥，就得偿命！”

    钱青健道：“那鸟儿多嘴，该杀。柯香主，让她歇会儿。”柯隐农会意，个跨步到了女人的身后，挥手掌砍向妇人的后颈，只见妇人的手烛火瞬间熄灭，人人眼前黑，黑暗个人影呆立当场，却是柯隐农。那妇人已经如鬼魅般消失在视野之。

    “搞什么鬼？”钱青健喝了声，正打算掏出鹅卵石，寻找到妇人来个弹指神通。骤然眼睛花，那妇人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小哥儿是不是你杀的？”

    这什么身法？这什么轻功？怎能如此诡异？钱青健心头大骇之下，个倒纵，后跃寻丈，手巨斧已经施展出来招“潮来潮去”。同时喊道：“这女人是高……唔”句高手的“手”字没能喊出来，他只觉得脖子上被烫了下，“手”字就变成了“唔”。

    真特么见鬼了！他觉得这个距离正够挥“潮来潮去”的威力，斧势“潮来”时开始喊话，句话却没能喊完，脖子上已经被袭，“潮去”的斧势已经倒曳而回，而那女人依然站在寻丈之外，似乎从未动过，但是这全力击的“潮来潮去”为何没能将她伤害分毫？

    他随即摸了下脖子被烫的地方，那寸皮肤上似乎被敷上了层蜡。这女人竟是用蜡烛点在了我的脖子之上么？

    只听这女人又道：“看来杀我小哥的就是你了，你就是不承认，我也要你的命来赔！”

    钱青健吓得头都炸了起来，这女人难道是鬼吗？脑记忆里，皇宫何曾有这么个女鬼了？就是有女鬼，你特么不去吓唬欧阳锋和老顽童，你特么专挑我吓唬干什么？

    只是为了那只学舌的鸟儿，你至于么？

    那妇人话音未落，钱青健已经意识到了不妙，“潮来潮去”对她无效，这说明她可以从左右两侧欺近攻击。而这般度，根本不是“潮来潮去”可以对抗的。

    不能再等她第二次攻击了！钱青健马上就意识到了这点，危机之，钱青健本能地使出了“面涛声”，果然，在他巨斧覆盖了四面方的同时，他感觉到斧头上出微微的“叮”的声，显然是与什么东西碰撞过了，但是那东西轻若无物，并未与巨斧的力道生剧烈的撞击，也没能改变巨斧的方向轨迹。

    嗯，有效！钱青健判断是妇人第二次闪击被斧子挡了，虽然那妇人似乎站在原处未动，但是那“叮”的声可以证实她是动过的。

    他看出了效果，就连续使动“面涛声”，同时移动脚步，向前缓缓推进，径向那妇人站立的地方碾压了过去。

    这招覆盖自己身躯周围四面方，可谓亦攻亦守。敌人除非从脚底地面之下出攻击，才有攻破钱青健斧招的圈子，否则便必须硬磕巨斧。

    这招九阴怒潮斧的完美境界，是让四面方的潮水都溅不到身上半点的，又有什么敌人的拳脚兵器能够近身？

    那女人惊咦了声，似乎看出了钱青健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只好远离巨斧的攻击圈子，静等钱青健露出破绽。钱青健使动斧招持续推进，女人就随之持续后退。

    虎头陀见钱青健打得保守，怒道：“多嘴该死！”，从妇人的身前扑上，掌拍出之时，却现掌下又已不见了人影。只觉得咽喉处微微痛，只耳朵也针扎样刺痛了下，那妇人的声音似是从无穷遥远处传来：“留你只耳朵听我多嘴吧”。

    虎头陀定睛寻找时，看见那女人又已站在了桂树之下，这么近的距离，怎么听她声音如此遥远？他想要说话却已经不出声音，口只“嗬嗬”出来些粗气，竟是哑了。他心头大骇之下，也顾不上钱青健了，转头就跑。

    虎头陀这跑，柯隐农等人也慌了神，虽然不知他为何而跑，但总能猜出，虎头陀是在妇人手下吃了大亏。这妇人进退攻防如此迅捷诡异，柯隐农等人早已胆寒，此刻不仅不敢上前围殴，反而向后躲得更远。

    妇人的静静地站在桂树的旁边，完全无视这五个人的存在，手烛台上依稀没了蜡烛，只剩下尖利的根烛钎，她用烛钎指着钱青健冷笑道：“本事挺大，我倒要看你这种消耗极大的斧招能施展多久。”

    钱青健手上巨斧不敢稍停，更知道这五名香主起不到丝毫作用，喊了声“你们先撤！”手招“面涛声”紧接着招“面涛声”向桂树压过去。

    柯隐农等人得了命令，立即跑向宫墙，没有人会在危险之强逞英豪。

    这时那些追杀刺客的灯笼已经来到了近前，前面跑的十几名身穿夜行衣的，恰好跟柯隐农他们跑在了起，见到黑暗狂舞巨斧的钱青健，这些刺客理也不理，继续向墙外的方向跑。

    钱青健正往前推，忽而心想：这里的场地比较空阔，用这招碾压战术，根本无法奏效，那女鬼只需躲来闪去，自己的九阴怒潮斧总归有精疲力竭的那刻，而到了那刻，就是自己毙命之时。

    想到这里，钱青健斧招不变，行进方向却是转，倒退着脚步，尾随着那些落在后面的刺客向宫墙的方向移动，他在保持斧招的同时，移动也不迅，后面追上来的，打着灯笼的带刀护卫已经把他围了半圈，越来越多的灯笼相继赶到，将这片空地照得通明。

    有几名护卫把钱青健也当成了刺客，不知深浅的想要攻入斧圈，却被巨斧掀起的强风迫得东倒西歪，腰刀未等磕在巨斧圈上，就已经脱手高飞，这形势之下，护卫们就是想要送死都极困难。

    钱青健无意杀死这些护卫，如果他想杀人，只需前进半步，斧头稍稍擦着人身便能取人性命，但是这样就等于给不远处那个鬼魅般的女人制造更好的机会了。他只有后退，在后退的同时思考脱身之策，只是却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法子，这手段高到莫名其妙的女人终是无解。

    这女人说的点错都没有，“面涛声”是极耗内力的，钱青健已经可以感觉出来，自己即将到了强弩之末。

    他唯能够期待的，就是这些护卫的包围正好可以挡住那个女人，只希望这些护卫包围的更加紧密才好，旦这些护卫挤成道人墙，那么他就可以返身逃命了。

    护卫们不知钱青健的用意所在，果真越聚越多，远处还有些护卫闻讯正在赶来。

    “再等上十几个人，也就差不多了。”钱青健这样想道。

    有了护卫的间隔，钱青健的心里从容了许多，脑开始思索这诡异女人的来路，鬼怪之说他是不信的，如同他不信修仙飞升之说样。但是这女人的乎人类武学极限的手段必须要有个解释。就是黄药师和欧阳锋也没有这么奇诡的手段，这女人会是谁呢？

    奇诡的身法，闪电般的度，锐利的烛钎，这切的表象都指向了同个猜想——他脑海先闪现的是个人名——东方不败！

    相关联的武学是辟邪剑法！

    最终的结论是《葵花宝典》！

    《葵花宝典》不是女人练的。这宋朝的宫廷之，手持烛台即可杀人的，当然不会是东方不败。而根据这人的长相，若是只从狮鼻厚唇来看，这人应该也不是女人。

    这特么妥妥的是个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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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本章正3o87字。不往下章拆了。现在从早码到晚，书评区是真心顾不上回复了。看得好的给好评，我在这里说声谢谢！看得不爽的给差评，我也没办法，只能说水平有限，给您添堵了。至于个别人专门注册了小号来断章取义抹黑本书的，我会委托书评区版主直接删除，有那时间，您也多写些作品，我也多写些作品，不好么？都是靠码字吃饭的，我都不求票抢别人的饭吃，您就不能把这精力放到您自己的书里面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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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唯快不破

﻿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１〉Ｚ．

    在钱青健的记忆里，这个字指的就是《葵花宝典》上的武功。

    自从钱青健出道以来，也曾根据记忆推算过《葵花宝典》的起源。

    他倒不是想要修炼《葵花宝典》，他深知修炼《葵花宝典》的基础条件是引刀自宫。不论出于何种目的，钱青健都不会选择这样去做。做男人如果不能睡女人，不如直接死了，武学再高又有什么屁用？

    他推算《葵花宝典》的起源，是为了更加了解当今的武林概况。

    根据他的经历来看，这个时代的武林，显然不只是他记忆东邪西毒南帝北丐那么简单。

    自从卓千悦带着凌波微步和北冥神功以及卓氏剑出现在他的面前，自从他看见过慕容家的那个女扮男装的美少年使用了斗转星移，他就知道，这个时代除了神雕重剑和《九阳真经》、《九阴真经》之外，还应该有些不为人知的高深武学传了下来。

    《葵花宝典》应该也是其之。

    记忆几百年后方证大师给令狐冲讲的故事里，方证大师曾说“这部《葵花宝典》，武林向来都说，是前朝皇宫位宦官所著。”

    根据这句话推测，明朝人并不承认元朝九十多年的鸠占鹊巢，所以这个“前朝”应该就是宋朝。而且“太监”这称谓也是出现在明朝的，不论是北宋还是南宋，都没有“太监”这称呼。方证大师说的是“宦官”，这就又符合了宋朝的特点。

    推测《葵花宝典》的来历，有两个好处。

    好处之，是如若能够获得这门神功秘籍，可以待价而沽，换取些相应的好处。钱青健不愿意自宫，不等于所有人都不愿意自宫。

    这就好像任我行不愿意自宫，但是东方不败、岳不群、林平之都哭着喊着抢破头也要自宫，是同个道理。

    好处之二，是钱青健趋吉避凶的本能。天下之大，哪里去得，哪里去不得，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必须要拎的清楚。

    灵智上人没有钱青健的记忆资源，拎不清挨了揍那是没办法。钱青健有这个优于他人的条件，若是再不把这些事参详个通透，冒冒失失地往铁板上面去踢，那可就真的是没脑子了。

    提前知道哪里有可能碰见南宋的葵花宦官，在武功达不到战胜对方之时，绕着走路，这也是生存之道。

    只不过，钱青健千算万算也没能算到此时的皇宫之会有这位太监的存在。若是更早些年头，或者更晚些岁月，他都不敢随意进入南宋皇宫这个禁地，他只是不担心最近的几天。

    他的理由很简单，如果有这么位武功通神的太监在皇宫，完颜洪烈和杨康之流如何能够进退自如？沙通天、侯通海这样的武林人物如何能够全身而退？废掉武功的洪七公又如何能在御厨大吃特吃？

    单凭现在这个穿着女人衣服的太监的身手，如果他想杀人，就是欧阳锋也只能望风而逃，却又未必能逃脱得了。

    他万万没能想到的是，这个太监生活在冷宫，也不知道是跟哪位娘娘结伴而居，人家根本不管宫里其他任何事情。但是杀了他的只小鸟，就闯下了弥天大祸。

    此时，钱青健退再退，护卫们紧紧跟随，却谁都无法越过他的巨斧屏障去追击其余的刺客。那名太监也在护卫的身后不即不离，看样子，只待他巨斧的威力稍缓，就是太监闪电进袭之时。

    钱青健在百忙之，回头看了眼宫墙的方向，却见影影绰绰的十几人都站在他的身后，不再跑了。这啥意思？看热闹么？难怪这些护卫也不设法绕过自己去追杀那些刺客。

    正自气愤之时，忽听身后个清丽的声音喝道：“上去帮这个使斧子的，他是我朋友。”

    这声音很熟啊，依稀就是在苏州城北见过的那个慕容公子的声音。

    钱青健心正在比对，只听见“是！”十几个声音异口同声，他再次回头，现身后十余名刺客又杀了上来，纷纷越过他的巨斧圈子，个个身手敏捷，看样子武功都很不弱，至少也是沙通天水准以上的好手。

    这些黑衣刺客连声呼喝，颇具气势，越过了钱青健之后，又并成排，犹如道潮水杀向那些护卫。居人武功尤为出众，双掌纷飞，所向披靡。瞬时打倒了他面前的三五个人，钱青健竟然认不出这是什么掌法。

    看来这些刺客压根儿没把护卫当回事啊，这实力用的着跑的这么仓促么？可是诸位老兄，你们这是帮倒忙你们知道不？旦护卫被杀散，那太监随时就可以长驱直入了。

    钱青健向是个讲究实效的人，这些人固然九成九是长乐帮要对付的目标，但那是另外回事情。既然他们帮忙，却也不必现在就搞清楚原委，趁机逃命才是正确的做法。

    “朋友们，注意挡住那个红衣服女人！兄弟我撤了，先谢了啊！”钱青健收回斧招，扭头就跑，经过慕容公子身旁时也没顾得上说声谢谢，直接擦肩而过。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那十几个刺客武功虽高，未必就能挡住那个太监。

    这边双方斗杀的阵线上，没有人理睬钱青健的话语，十几名黑衣人继续杀护卫。

    他们只是奉命行事，却不是奉了钱青健的命，他们根本不知道钱青健是谁。

    就是包括下达命令的，这些黑衣人的脑在内，都以为钱青健在对付的只是这些护卫。至于护卫身后静立的那个女人，没有人会把她放在眼里。

    就在钱青健收招转身的刹那，那女人动了。在灯火照明下，袭红衣化成了缕轻烟，很飘渺的缕轻烟，这轻烟像是被风吹动，从护卫们的缝隙钻出，又将从黑衣刺客们的肩踵间穿过。

    “小心！挡住他！”刺客里面居那人立即意识到了厉害，出言提醒的同时，双掌轮番拍动，在这道轻烟之前布成圈掌影，竟似与钱青健的“面涛声”有异曲同工之妙。

    红衣女咦了声，身形倏退，根本不与这掌法奇高之人缠斗，而是换了个方向切入，她的目标依然是逃遁的巨斧者，而不是这些刺客，两名黑衣刺客当其冲，同时呼喝声，刀剑迅攻出。

    哪知这红衣女最不怕的就是对攻，身形诡异扭，已从刀剑之穿过，同时只听见两声惨叫爆出，截击红衣女的两名刺客个捂着左眼，个捂着右眼，鲜血已经沿着手腕流淌下来。

    只在这瞬息之间，那刺客武功最高之人又已挡住了红衣女，红衣女眼见手持巨斧之人已经逃到了墙根，马上就会越墙而去，心知再也无法追上了，不由得把腔愤怒全部转到了眼前这位掌法高手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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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险死还生

﻿    钱青健跑到了墙根，这是皇城较为黑暗之处，他刚刚从灯火通明的地方跑出，目力又时无法适应黑暗，只看准了宫墙的远近，便已纵身而起。〔?［(（ 〕．１Ｚ．

    蓦地只听“咯”的声大叫，股强烈的劲风从身侧袭来，钱青健身起空，已经无法转圆，又已无力施展九阴怒潮斧的任何招，只得以单手敷衍势怒涛铁掌，“噗”、“啵”接连两响，钱青健只觉体内脏腑如同刀搅，口鲜血涌上喉头，最后的知觉里，就感觉是漂浮在幽深的黑暗之，意识里自问了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

    ……………………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还是在黑暗漂浮着，他似乎嗅到了种处女的体香，这体香……他记得，最早曾经在李杏花的身上嗅到过，难道，我是死了，被阎王安排到杏花的身边了吗？那敢情好，挣扎了这么久，终归还是跟李杏花死在处了。

    只是，四肢百骸里无处不在疼痛，这特么挨了记蛤蟆功，怎么到了阴间还疼？

    又过了许久，他听见黑暗有人在说话，说话的是个男人，豪迈的嗓音，尊敬的口吻：“圣姑，请恕我直言，你这朋友，除非教主亲至才有希望救回，否则，你只能节哀顺变了。”

    声幽幽的叹息响起，个女子的声音说道：“尽人事，听天命。”

    “圣姑，据我了解，你这朋友和那个等在外面的钱不图，都是卓家的人。”

    “我知道。”

    “为了救他，卫正禹和盛盟各瞎了只眼睛，他们可是少教主的人。我想……他们或许需要个理由。”

    “是么？你的脸上也挂了彩，你也需要个说法，对不对？”

    “属下没有这么想。”

    “那就好，你可以告诉卫正禹和盛盟，这个叫钱青健的人，曾经救过我的命。”

    “圣姑，其实，我是想说，你把这钱青健放在你的闺房里，教兄弟可是都知道的，如果传到了少教主那里，少教主会不会……”

    “付左使，你这话是不是问的有些多了？”

    “属下知错。”

    “说说正事吧，昨夜后来你们是怎么办的？”

    “是，昨天我们跑出来后，用宫护卫的条大腿，把血迹路洒到了史弥远的丞相府内……”

    听着这两个人的说话，黑暗的钱青健凌乱了，阴曹地府也分朝代么？我怎么到了明朝了？这“圣姑”和“左使”的称谓，不是日月神教么？元朝的明教没有圣姑吧？可是元明两朝又如何有史弥远了？我又救了谁的命？谁又救了我的命，好像是在说我已经没救了？卫正禹和盛盟是谁？为了救我瞎了眼？这到底是不是阴曹地府？个个的疑问出现，无法索解，又觉得浑身疼得更加剧烈，竟而又失去了知觉。

    又过了许久，黑暗，钱青健感觉有人在为他输渡真气，这人的真气在自己体内游移流转，所过之处，疼痛为之轻。

    他随即又恢复了部分外在的知觉，那处女的体香已经淡了许多，他感觉自己的上身应该是没穿衣服，有只手掌贴在他的背心，他感觉有双柔软的手搀扶着他的双臂，他感觉自己被人摆成了个坐姿，他想睁开双眼，但却没有这分力气。

    那真气在他体内游走了周天，逐渐变得势微，最后在他的长强穴消失。

    后背灵台穴上的手掌撤离，付左使的声音响起：“好了，圣姑，我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你把他放躺下吧，我估计，过会儿他或许会醒来，但那应该是回光返照之象，你别抱太大希望……”

    圣姑的声音响起：“嗯，有劳你了付左使，你去忙吧。”

    付左使叹息了声，有脚步的声音渐远，然后是扇门关闭的声音。

    钱青健又感觉到自己在黑暗漂浮，然后后背接触到了柔软的床褥，双臂上的那两只手离开了，似乎有被子盖在了他的身上，处女的体香又浓郁了起来。他试图睁开眼睛，但是眼皮仿佛有千钧之重，就是睁不开，他试图出声音，但是他找不到自己的喉咙在哪，他不敢放弃努力，因为放弃了努力，就等于放弃了生命。

    过了会儿，他的努力忽然就获得了成功，缓缓睁开了眼睛，然后他看见了张美丽的脸。

    这是张秀如云掩映下的鹅蛋脸，眉目如画，瑶鼻檀口，两腮上有两个酒窝，倍添妩媚。

    这张脸上的两颗眼眸就像两颗黑宝石，钱青健在黑宝石看见了自己憔悴的脸。

    “啊，你醒了，要不要喝水？”鹅蛋脸浅浅笑了下，酒窝变得更深更迷人，但这笑容里多少有些强颜的味道。

    钱青健努力地说话，听在他自己的耳朵里，好像是另外个人的声音：“衣……服，药……药……丸。”感觉，这五个字，仿佛用了好几年的时间才说出来。

    鹅蛋脸的表情立即惊喜，声音都变得颤抖了：“你有疗伤药？我这就去拿。”

    眨眼的功夫，鹅蛋脸拿来了颗黄色药丸，凑近钱青健的眼前，问道：“是这个吗？”

    钱青健盯住药丸看了好会儿，才吃力道：“转……过……来……看。”

    鹅蛋脸时没听懂他的意思，问道：“你是让我给你看药丸的另面吗？”

    “是……”

    鹅蛋脸连忙把药丸转了半圈，给他看另面。

    “吃……”说了这句话后，钱青健微微张开了嘴。鹅蛋脸伸出纤纤玉指，将他的牙关撬得更开些，将药丸放了进去。

    九转熊蛇丸，入口即化，其效如神。

    只过了盏茶的功夫，在鹅蛋脸喂钱青健喝了些水后，钱青健终于可以正常说话了：“你究竟是慕容公子？还是圣姑？不过不管你是谁，我都谢谢你。”

    鹅蛋脸这次笑得比较由衷，“是我应该谢谢你才对，上次如果不是你替我吸出蛇毒……”说到这里，她的脸蛋上红云突现，顿了顿后才道：“嗯，我不是慕容公子，你也不要叫我圣姑，我叫慕容菡。”

    钱青健心说原来真的是那位“美少年”，不过当初我真的没替你和卓千悦吸毒。只不过这种诚实的品格在他的身上非常稀少，所以嘴上说道：“啊，原来你就是在苏州城北的那个少年公子，你还有哥哥弟弟吗？”

    “有啊，我有个哥哥，他叫慕容杨，他才是真的慕容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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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美人芳心

﻿    慕容菡不让钱青健多说话，只陪在床前，给钱青健讲她的来历，慕容世家入主明教好多年，明教的教主自方腊之后都是姓慕容的，如今的教主名叫慕容移，是慕容杨和慕容菡的父亲。＜ ]．］１Ｚ．

    星宿派的九转熊蛇丸果然神效无比，只颗就把行将就木的钱青健恢复成了正常人。虽然内伤远远未愈，无法施展武功，但是喝水吃饭聊天都已经不是问题。

    此刻他正斜靠在床头喝粥，却不是自己端碗持匙。这货明明已经可以自己下地去吃肉啃骨头，却还半躺在慕容菡的被窝里，享受着美女喂粥的待遇。

    这内伤的事情，除非是痊愈了，否则受伤者自己不说，别人也无法知道他到底恢复到了哪步。

    按理说，从桃花岛归来的钱青健，若是面对般美女的伺候，他还真就不稀罕。问题是，慕容菡不是般美女，卸去了男装的慕容菡，无论身材还是姿色，都不比卓千悦差半分，而且是没有污点的。

    钱青健喝着粥，已经问过了慕容菡的年龄，十岁的慕容菡，比黄蓉这种十五岁的青涩更具成熟的诱惑。如果真的要找个全面跟慕容菡不相上下的女子，那么也只能是李莫愁了。

    想起了李莫愁，即使喝着慕容菡亲手喂的香粥，也不能阻止钱青健心疼。虽然他也考虑过娶黄蓉和卓千悦的可能，但那也仅仅是好色男人遇见绝色美女时自然产生的企图，在觉没有可能的时候也就不再心惦记。然而李莫愁却不样，李莫愁是钱青健唯用情的女人，而且用情颇深。

    世间男女，每有单恋情事，动情者必伤之于情，钱青健也不例外。虽然李莫愁离开已久，但是他依然心伤难愈。

    好在有慕容菡巧笑嫣然，温柔解语，迅把钱青健从李莫愁的情感漩涡拉了出来，番嘘寒问暖之后，她问出了个重要的问题：“你这次进皇宫是为了何事？怎么会惹到那个宦官的？真的好危险，若非付左使武功高绝，我想救你都救不下来。后来你又被高手偷袭，若不是你们长乐帮的那个跟你本家的钱不图，你依然活不到现在。”

    钱青健无言以对。

    总不能说我进皇宫就是为了绑架你吧？想到这里，他忽然又觉得，此生恐怕只能对不起卓千悦了。

    不说慕容菡和卓千悦谁更漂亮，谁更清纯，也不说这两个女人话里话外的各种暧昧，就说这次自己能够险死还生，没有慕容菡和她的手下，那么结果就应该是有死无生了。

    救命之恩，岂能以怨相报？钱青健再如何出身不堪，却也知道这个最基本的道理。在这个时代的武林，能够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下杀手的，普天之下只有欧阳锋人。其他人都做不到欧阳锋那么毒，钱青健也做不到。

    卓家和慕容家原本就是慕容复的后代，你们的恩怨，还是你们自己解决吧，我就不掺和了。

    所以他只问了句：“钱不图也救我了？”

    “是的，那个偷袭你的高手击得手，将你击飞，本来还想继续补招的，我们都救援不及，幸亏了钱不图奋勇，他抱起你的身子跑了几步，我们才得以回援。你知道偷袭你的人是谁吗？付左使说那人的武功极高。”

    “哦，他奶……”钱青健刚想骂奶奶个熊，又觉得如此美女面前，骂人太煞风景，就改口道：“他乃是名震天下的四绝之，西毒欧阳锋。”卓千悦“哦”了声，微微点头道：“原来他就是西毒。”却似并不如何在意。

    钱青健回想起他被偷袭的那瞬间，那声蛤蟆叫还是听见了的，那般雄浑的掌力，他在桃花岛也是领略过次了的，不难辨认。再加上他知道欧阳锋在那夜也进了皇宫偷东西，不是欧阳锋又能是谁？

    记忆的剧情还是变了，虽然没有变得面目全非，但总归是变了小部分。记忆偷入皇宫的，原本没有钱青健这号人物，自然也不会有欧阳锋偷袭谁的事情生。

    结果他偏偏进去了，那么欧阳锋现了他的存在，偷袭他也就有了可能，更是最终成为了事实。

    “嗯，定是我在灯笼照明下阻击护卫，被欧阳锋远远地现了。毕竟那巨斧太容易辨认。”想到这里，钱青健下意识地转头在这间闺房寻找他的巨斧。

    “你在找什么？”

    “我的斧子。”

    “你的斧子真威风，那斧招也厉害的不成话，付左使都赞不绝口呢，可惜，那斧子遗落在皇宫了，当时大家边打边退，没顾上帮你拿斧子。”

    喂过了香粥，慕容菡又端来盆清水和条汗巾，为钱青健擦脸擦上身。

    钱青健刚才转动了脖子，稍微暴露了下可以行动的迹象，不过慕容菡却没有当回事，这两天都是她亲手为钱青健擦拭身体的，甚至全身都擦过了，她原本准备直伺候钱青健到他咽气的那刻，此时既然钱青健已无性命之虞，那就伺候他到老好了。

    在慕容菡的心里，此生要嫁，就只能嫁给钱青健这样的男人。

    粗犷、阳刚、威武、霸气、武功高强，男人魅力十足。钱青健此人，可谓集慕容菡的诸多审美于身。

    慕容菡不喜欢她哥哥慕容杨那类型的男人，虽然那类男人可以用英俊、潇洒、倜傥、优秀等美好词汇来形容。

    其实，慕容菡的审美观并非是向来如此。她的审美观，是在苏州城北贴着钱青健的身体软瘫下去之后所形成。当她听闻钱青健为她和卓千悦吸了蛇毒，被圣因和华戊己救出了蛇阵，现体内蛇毒全然无碍之后，她曾经检视自己的身体，现下身多处毒蛇的吻痕，竟有两处是在前后羞处之时，她的审美观就定型了。

    除了钱青健，还能嫁给谁？

    她当然不知道卓千悦交给钱青健的任务就是搜寻她的踪迹并且生擒或者击杀她。她还派出了手下去打探钱青健的下落，虽然最终未能将钱青健的行踪掌控在手，却得来了许多关于钱青健的资料和消息。

    长乐帮捷豹堂的堂主，铁掌帮帮主的唯弟子，南阳城焚烧金国粮草，于金国万马军力斩元帅之，等等等等。

    要地位有地位，要身份有身份，更有身英雄气概，做出过举世瞩目的英雄创举。这样的年轻男人上哪去找？

    直到前天夜里深入皇宫时，她再次看见了钱青健，心的喜悦自是难以形容，那瞬间，她都忘记了自己带人去皇宫是为了什么，那刻，她的眼里只有钱青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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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再打一赌

﻿    慕容菡对钱青健殷勤照料，悉心呵护，擦完了钱青健的上身，又要给钱青健擦下身。［?

    钱青健断然拒绝，显示出了个男人的宝贵矜持，慕容菡掩嘴而笑，说如果你两天内不能下床，就还得给你擦。

    殊不知钱青健正心大呼可惜，两腿之间那个不争气的东西，在慕容菡为他擦拭上身时就特么可耻地硬了，如果他允许慕容菡继续擦下去，他难免会翻身上马，把慕容菡就地正法。

    就凭现在身上的伤势状态，与侯通海那种武者打架都是输面居多，但是正法个美女还是不成问题的，当然，前提还得是慕容菡不反抗。

    正法美女不成问题，问题在于，窗外来回走动的付左使是钱青健的心理障碍。在慕容菡去端水的时候，付左使在门外表示有事请示，而慕容菡让他在门外稍等片刻。

    这个“稍等片刻”之，自然不包括钱青健提枪上马就地正法的时间。

    与其让下面那个跃跃欲试的家伙出乖露丑还捞不着吃，不如展现下男子汉的矜持和严肃。妹子你要知道，哥可不是个随便的男人。

    据说在男女之情的过程里，男方越是与女方保持距离，就越会收获女方的往情深。比如记忆的张无忌对赵敏，令狐冲对任盈盈。

    这货在不动情的前提下，对男女之间的拒迎之道，还是颇有研究的，当然了，旦动了情，这些都会变成浮云。跟李莫愁在起的时候，他就从来都没想到张无忌和令狐冲的范例。

    既然钱青健如此矜持，慕容菡也不再坚持，给他盖好了被子，这才直起身来说道：“付左使，你可以进来了。”

    开门和关门的声音响起，钱青健歪了歪头，看见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进入了视野。

    这男人大约三十四、五岁的年纪，相貌俊雅，眉毛很黑，如同两柄墨剑斜飞入鬓，给人种杀伐果断的凌厉之感。左腮有处新伤，似是被人用峨眉刺捅了记。

    男人向慕容菡微微前身，看了眼床上躺着的钱青健，目光很是锐利，又转头对慕容菡道：“他说什么了没有？有什么遗愿现在就该说了，否则只怕来不及……”

    慕容菡微微笑道；“付左使你多虑了，他死不了的。”说到这，她转向钱青健道：“钱大哥，这位是我明教光明左使付昆仑，昨天能挡住那个武功高绝的内侍，多亏了付左使的大九天手，就这样，他的脸上也被刺了烛钎。”

    “怎么可能？”付昆仑锐利的目光再次看向钱青健，与钱青健的目光对视。

    慕容菡道：“钱大哥有疗伤圣药。”

    钱青健也适时地说了声：“谢谢你，付大哥。”

    付昆仑的神色依然严肃，摆手道：“不必谢我，我执行的是圣姑的命令。不过很可惜，你这么好的身功夫，恐怕就此废掉了。”

    慕容菡道：“付左使，你说，我爹会不会有办法？”

    付昆仑摇头道：“如果教主师兄亲至，最多能保住他条命，却保不了他恢复武功。”

    钱青健忽道：“两位不必担心，我自有恢复的方法，但需要请慕容姑娘帮忙。另外，那两位为了帮我伤了眼睛的朋友，我也可以试着给他们治疗下，设法令他们复明。”

    付昆仑双眉轩，看着钱青健说道：“你在说笑吗？且不说你的武功想要恢复比登天还难，就说这人的眼睛瞎了，怎么可能复明？若是说笑，还请三缄尊口，免得徒惹纷争。”

    钱青健笑道：“不信，咱们可以打个赌。”

    付昆仑瞪视钱青健好会，才道：“行，你说怎么赌。”

    “就赌我的武功和那两位朋友的眼睛，我武功恢复，两位朋友的眼睛复明，就是我赢，这两件事有件事我没做到，就是我输，我的赌注，随你提。你的赌注，我来定。”

    逍遥派的医学传承，是可以更换活人的眼球的，百多年以前，虚竹就曾把游坦之的眼睛换在了阿紫的眼眶里，令阿紫双目复明。毛手毛脚的虚竹都能完成的手术，对有着阎王敌之称的薛慕华来说，当然更是雕虫小技。

    薛家医经上亦有记载，“此乃小术，所难者，唯人不愿献己之目也。”钱青健心想，万换第次不成功，咱可以换第二次，第三次……随便找几名宋朝的贪官污吏，再或是金兵蒙古兵啥的挖挖眼仁，也算不上如何伤天害理。

    慕容菡也被钱青健的说法惊住了，她也不信钱青健有这么大的本领。在这个时代，换人双眼之术，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付昆仑沉吟半晌，才道：“这赌注好难提，金银俗物固非我所好，如果你赢了，教兄弟自然会对你感恩戴德，若是你输了，嘿嘿，莫说本教兄弟有人恨你，就是我也不免对你心怀耿耿。”

    钱青健道：“你随时都可以提，我这条命虽然不值什么，也可以是赌注的筹码，你既然暂时不提，我可要提我的赌注了。”

    付昆仑道：“好吧，你说。”

    “我的赌注是，卓千悦的条命。”

    此言出，慕容菡和付昆仑都吃惊不小，

    他怎么会提这个赌注？

    在钱青健的心里，对此时的明教已经有了个模糊的认识，别人不说，单以付昆仑能够在葵花太监手下逃生这点来看，长乐帮要想对付明教，那就是拿鸡蛋去撞石头。

    与长乐帮相比，明教的实力太强大了。

    钱青健认为，此时他应该是长乐帮唯的个知道慕容世家入主明教的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教直没有灭掉长乐帮。

    既然不能替卓千悦擒杀慕容菡，那么顺便打赌赢回来卓千悦的次生机，也算是报答她的知遇之恩了。毕竟，卓家和慕容家的恩怨，钱青健已经打算彻底置身事外了。

    然而，慕容菡的反问却令钱青健吃了惊：“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付左使输了，就要替你杀掉卓千悦？”

    话说，国话有些时候真的很难理解，句话同时具有正反两重意思的例子不胜枚举。

    卓千悦和付昆仑就把钱青健提出的赌注理解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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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美女陪聊

﻿    事到如今，钱青健是真的感到对不起卓千悦了。? ? )．〕〕１〕Ｚ〕〉．）]

    如今的长乐帮，公孙止被他打跑了，貌似虎头陀又受了伤，硕果仅存的自己却又因为受了慕容菡的救命之恩和悉心照料，而不得不选择置身事外，这多变的人和事，对稚嫩的长乐帮来说，无异于釜底抽薪。

    钱青健觉得，自己没脸再回长乐帮了，没脸再与卓千悦见面。这无关于男女之情，他就是对不起卓千悦，不论如何解释。

    所以，他利用这个打赌，希望能小小地报答卓千悦下，这是但求我心之所安的做法。

    却没想到，居然被慕容菡和付昆仑理解反了。

    他当即表明了原意，希望明教的人能对长乐帮手下留情。

    弄清楚了钱青健的意思，慕容菡却笑道：“你若是用这个来打赌，你就亏大了。”

    见钱青健露出困惑表情，慕容菡也不卖关子：“我们从来都没打算对付长乐帮，虽然卓千悦对我慕容世家恨之入骨，但是我们不会和她般见识。连燕子坞的参合庄都任由她霸占，我们不也是忍了吗？”

    钱青健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莫非自己是多此举了？既然双方的意向相同，那岂不是更好，索性也就不换其它赌注，这个赌局就算正式开始了。

    付昆仑和慕容菡都很好奇钱青健将会如何疗伤，钱青健笑眯眯地说道：“我疗伤需要慕容姑娘协助，而且至少需要二十四个时辰，这段时间里，不能被打扰。所以，需要有人在门外护法。”

    慕容菡当即请付左使安排护法事项，要求二十四个时辰内，不得有任何人进入这所房间。只可以通过窗口送入饭菜饮水。

    付昆仑有些担心地问：“圣姑，你已经十多个时辰没休息了……”

    “付叔叔你放心吧，我没事的，你看我有精神不济的样子吗？”自从救回钱青健来，慕容菡从未宽衣解带，困了都是趴在床边小睡的。

    “那倒没有。”

    全部安排妥当后，付昆仑仍是抱着无法置信的态度离开了房间，他才不信圣姑的功力能帮钱青健疗伤。

    其实，慕容菡也是不信的，但是慕容菡懂得件事，就是满足钱青健的切要求。钱青健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切就绪，钱青健开始给慕容菡讲解如何协助他来疗伤——《九阴真经》之的“疗伤篇”！

    这“疗伤篇”专疗各类气功打击所致的经脉内伤，妙处在于无需武林之的顶尖高手前来医治，只需名懂得内力运行之法的普通武者即可协助完成。

    但是前提是受伤者在受伤前的内力不能过低，此外，最重要的点，是受伤者必须熟练掌握《九阴真经》的相关内容。

    所以，钱青健只需把关于“疗伤篇”的内容说给慕容菡，让后者掌握内力运转的法门，这法门的外在很是简单，只需两人各出只手掌，两两相对，片刻不能分离，直至功行圆满，受伤者功力全复。

    慕容菡不知道这是《九阴真经》的无上密法，半信半疑的上了床，落下床帏，两人对坐芙蓉帐内，单掌相对，开始行功。

    话说，这是疗伤吗？这不是疗伤，这是简直是享受！美女陪疗，也是美女陪聊，安全、舒适、愉快，疗伤不再寂寞。

    疗伤的过程里，两个人也不闲着，聊天是解闷的无上妙法。慕容菡给钱青健讲了很多关于明教的事情。

    明教在昆仑。

    明教的前身是摩尼教，在教主方腊的时代更名为明教。自从百零三年前，明教的第代教主方腊被童贯剿灭之后，残余的明教徒众就从江南迁徙到了昆仑山。

    移居昆仑的明教从不参与江湖的争斗。对于最近几十年内，崛起江湖的东邪西毒南帝北丐神通，明教的态度是嗤之以鼻。对于武林人你争我夺的《九阴真经》，明教也曾有所耳闻，但同样不屑顾。

    黄裳在创出《九阴真经》之时的四十年以前，曾是明教的手下败将。虽然起初黄裳连杀明教三位法王以及光明右使，但是在明教左使慕容乾与他的远房表哥独孤鸿游历归来之时，独孤鸿只以柄紫薇软剑，就连伤黄裳多处，最后逼得黄裳掉落悬崖。

    用现任明教教主慕容移的话来说，“这样的人物创出来的《九阴真经》，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明教时刻都在为个目标而奋斗——夺取江山。

    从慕容复的儿子慕容乾接替方腊明教教主之位后，夺取江山的目标代代相传，到了现在，是否兴复大燕，已经变得无关紧要，但是做皇帝的理想，始终是明教教主的不二追求。

    只是夺取江山，是非常难的件事。代豪杰方腊经营了数十年，拉起了数十万的教民和平民，都没能夺得宋徽宗的江山。打那往后，明教就已经丧失了硬夺江山的能力。

    无法硬夺，就只有软夺。如今明教的圣姑可以在济国公府居住，这就是软夺的策略。

    此时的宋国，丞相史弥远手遮天，权倾朝野，并且与济国公也就是太子赵贵和关系恶劣。而当今皇帝赵扩身体日渐衰竭，随时都有驾崩的可能。

    慕容菡等人的使命，是打压史弥远，加快赵扩的驾崩，促成赵贵和的登基。随后再使用妙策，从赵贵和的手把大宋皇帝转让过来。

    所以才有明教诸人入宫行刺之举，明着是刺杀皇帝赵扩，实则嫁祸于丞相史弥远，可谓石二鸟之计。

    只不过皇帝从来都不是那么好杀的。不论是任何朝代的皇宫，进去偷吃、盗宝以及钻冰库，都是相对容易的事情，毕竟皇宫很大，而且皇家豢养的高手也不会去守卫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地方。但若是想要刺杀皇帝，那还真的不成，若是没有这点保护措施，皇帝早就没人敢当了。

    天下间由于各种原因想要杀皇帝的人，永远都是多如牛毛的存在，只不过他们的明面上都不会显露出来。

    这些故事，有些是钱青健在问，有的是慕容菡想到就说，时间过得很快，钱青健也了解了许多秘闻，与卓千悦曾经告诉过他的对比之下，颇有吻合之处。

    六个时辰过去了，慕容菡感觉不到钱青健的好转，她有些担心地问：“你好些了吗？这法子真的管用？”

    “放心吧，绝对管用。”钱青健心说这“疗伤篇”靖蓉用起来都管用，咱们只能更管用。

    在此同时刻，郭靖黄蓉也在牛家村的密室之用“疗伤篇”来疗伤，黄蓉忽然打了个喷嚏，郭靖感觉到脸上有雾水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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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荒村野店

﻿    同样是了欧阳锋的蛤蟆功，同样重伤垂死，同样使用《九阴真经》的疗伤篇恢复伤势，同样有美女陪聊，钱青健在济国公府的后宅客房，享用香闺暖帐，心情舒爽。（?〈＜小[〈说[（

    七月初五这天，郭靖已经和黄蓉运功五日，还需两昼夜，才能全面恢复。

    虽然欧阳锋在使用蛤蟆功伤他之时，本不欲取他性命，想留着他解释经，但是杨康的刀却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根稻草，导致他内力宣泄，再也无法抵御蛤蟆功的侵袭。

    郭靖没有九转熊蛇丸。黄蓉也没带着她父亲的无常丹，仅有的九花玉露丸，虽然也是奇药，但是对这种气功打出的内伤却不是很对症。所以郭靖的疗伤周期长达七天。

    说郭靖和黄蓉日三惊，是因为这个荒村野店最近颇为热闹，可谓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这酒店本是傻姑的家。黄蓉和郭靖躲进密室，傻姑是看见了的。黄蓉曾想杀傻姑灭口，又担心郭靖知道了不愿意，终究放过了傻姑。但是傻姑来来回回的，却总让黄蓉心惊肉跳。

    七月初也就是郭靖疗伤的第天里，完颜洪烈带着欧阳锋叔侄、灵智上人、彭连虎等人也找到了这里。完颜洪烈于今十年前，曾在这家酒店里饮酒，也曾在这座村庄里被包惜弱救了性命，由此引了郭靖的爸爸郭啸天被杀的惨案。

    完颜洪烈带人来此，意为怀旧。同时也把这里作为了他们临时的据点。

    因为六月三十夜里他们并未盗得武穆遗书，所以初当晚欧阳锋带人重回皇宫偷盗，留下双腿残疾的欧阳克在酒店内间，由完颜洪烈父子陪护。

    后来欧阳锋在皇宫内不知所踪，彭连虎等人却遇见了“鬼”，吓得跑了回来。惊魂未定之际，彭连虎现厨房的铁腕古怪，拧开机关时，被黄蓉急生智，以西瓜皮加长加曲灵风的骸骨扮鬼，吓得跑了出去，郭靖侥幸躲过劫。

    七月初二这天里，全真清净散人门下程瑶迦以及太湖6家庄的6冠英依次寻来此处，二人在店互相问讯时，愣头青侯通海又回来查探，三人言不合动了手，打斗方酣，全真长春门下甄志丙又凑巧赶至，三人合力打退了三头蛟。

    侯通海喊了人回来时，又遭遇了饱受丧女之痛的黄药师，硬生生扯下来侯通海的条胳膊，侯通海从此变成独臂但却不是神雕侠。之后黄药师逼得完颜洪烈等人从他的胯下钻了出去，就是高傲的灵智上人也不敢不钻，这去再也不敢回来。

    黄药师又因为甄志丙的背后辱骂，打碎了甄志丙半边牙齿，甄志丙宁死不屈，当面再骂黄药师，反倒令黄药师心生佩服，饶了他性命，只把他扔出门外。甄志丙自去寻找全真七子告状。

    黄老邪现徒孙6冠英和程瑶迦彼此有意，当场主持两人婚礼，在6程两人即将洞房花烛之际，黄药师听见了欧阳锋追赶老顽童时出的长啸，便即追赶而去。

    此前6程甄三人都没能现酒店内室的欧阳克，而在黄药师到来时，欧阳克吓得钻进了柴草。

    黄药师走后，欧阳克听见程瑶迦洞房花烛也不知道脱衣服，正想帮6冠英做回新郎时，又听见了密室黄蓉的说话，于是欧阳克寻到了厨房的铁碗机关，打开密室与黄蓉、6程夫妇斗在起。

    黄蓉在明霞岛曾获洪七公传授打狗棒法并立她为丐帮第十九代帮主，原本可使用打狗棒法战胜欧阳克，怎奈只能以只手使棒，另只手又不能离开郭靖的手，武功大受限制，眼见就要被欧阳克伤到郭靖时，只得扔掉打狗棒用钢针偷袭。

    欧阳克腿脚不便，只能滚倒躲避，机关暗门又自动关闭，却把打狗棒关在了外面。

    欧阳克正要再次进入密室骚扰黄蓉时，穆念慈又来到了客店，穆念慈的容貌不比黄蓉逊色几分，欧阳克淫心又起，打算先把程瑶迦和穆念慈祸害了再说。

    此时杨康在外面看见黄药师追赶老顽童、欧阳锋而去，就寻回客栈，恰好看见欧阳克点了6冠英和两女的穴道，正在伸手猥亵穆念慈和程瑶迦，心大怒。装作陪伴欧阳克同取乐，在起享用6冠英成亲买来的美酒烧鸡时，趁欧阳克饮酒将其杀死。

    6冠英夫妇因为杨康的大金国钦使身份，不欲与杨康深交，又考虑到打不过杨康夫妇，便告辞远去，把黄蓉和郭靖在密室的事情忘了个干净。

    经过了这么多纷纷扰扰，时日已至七月初五的晚上，杨康和穆念慈两人刚刚把欧阳克埋尸灭迹，又把穆念慈带来的杨铁心、包惜弱的灵柩葬在了杨铁心的故居，穆念慈跟杨康返回酒店吃饭。

    直到此时，从密室的窥视孔往外观看的黄蓉才又松了口气。这几天，她的心直提在嗓子眼，难得半日安生。

    她助郭靖疗伤不能停顿，不论外面来的是敌是友，都不便与之相见。只盼能顺顺当当地熬过最后的两天两夜，到时两人重获自由，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太湖6家庄原本是太湖群盗之，因此财力雄厚，在师祖黄药师的主持下，6冠英为了成亲而买来的酒菜也很丰盛，欧阳克没命享用，杨康穆念慈这对未婚夫妇算是捡了个便宜，可以蹭顿大餐。

    密室里郭靖和黄蓉这么多天都是吃西瓜过来的，此刻轮流从窥视孔往外观看，见穆念慈端着鸡鸭鱼肉上桌，密室内两人肚子里均是咕咕作响，口津液泛滥，却是没有这般口福，也不敢喊杨康穆念慈来送饭。只盼这对相恋男女早喝早醉早睡觉，别再在这里馋人。

    穆念慈刚刚把碗筷酒杯布置好，与杨康对坐之时，门外却又来了人。

    看见这人，正在窥视孔观看的黄蓉浑身哆嗦，似是有些害怕，郭靖立时察觉，忙低声询问：“蓉儿，怎么了？”

    黄蓉眼睛不离窥视孔，没好气地回了句：“你大哥来了。”

    外面厅堂之内，杨康看见钱青健走进，心大喜，急忙起身打招呼：“大哥，你怎么来了？”

    穆念慈也站起身，这是她自从河北道上遇见钱青健后，第二次看见这个人。而在第次看见钱青健时，钱青健二话不说就与六怪其的三怪动了手，激战被柯镇恶砸飞的长剑还划破了她的大腿。

    “杨康，这人是金国走狗，你怎么叫他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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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今天的推荐票和月票都比昨天多些，我的理解是，这是有更多的书友认可了本书，心窃喜。不敢松懈，继续努力码字，回馈各位书友大大的认可！今晚还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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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最佳男配

﻿    穆念慈的质问让杨康一愣，他却不知穆念慈和钱青健的那次遭遇。?

    钱青健却也不理穆念慈，因为人家本来也没跟他说话，只哈哈一笑，正待对杨康说话时，杨康已经怒斥穆念慈道：“你不要乱说话，钱大哥是咱们共同的恩人！”

    穆念慈奇道：“此话怎讲？”

    杨康就把钱青健在归云庄指出段天德的事情说了，那段天德也是丘处机和江南七怪追寻了多年的仇人，江南六怪也曾给穆念慈讲过此事，因此穆念慈此际一听之下，便欲大礼参拜钱青健。过儿他妈其实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

    杨康讲述故事时，钱青健走动着，把这座酒店的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一眼就看见了厨房灶台下面碧绿晶莹的打狗棒，嗯，这是好东西，趁躲避穆念慈下拜之时，走过去捡了起来。说道：“都是自家弟弟、弟妹，别动不动就大礼相见。”

    黄蓉在密室之内大急，这可是丐帮帮主的信物，被这人拿了去，恐怕将来要愧对七公的嘱托了。

    钱青健坐在桌上，老实不客气地喝了一碗酒，任由穆念慈为他满酒，闭起眼睛来，先想象一下密室里面黄蓉的表情再说，嗯，这个比喝穆念慈满的美酒还爽。

    钱青健怎么来了？

    有九转熊蛇丸打底，他和慕容菡运功疗伤，只用了十二时辰就大功告成了，他原本预留了十二个时辰，打算用来和慕容菡大被同眠，可是门外护法的明教高手寸步不离，这若是在屋里弄出什么动静来，未免难堪。而若是噤声做贼一般做这种事情，又很不爽，所以他放弃了把慕容菡就地正法的打算，趁着多余的时间，把明教的卫正禹和盛盟两位散人眼睛治了。

    大宋的都城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贪官污吏，整日里“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的，没一个是特么好东西，抓来挖眼睛不会产生任何愧疚。何况，抓人的也不是他，他只负责挖眼睛，再装眼睛。

    卫正禹和盛盟自然不会当天看见光明，他们需要一个月后才能去掉蒙在眼睛上的纱布，在此之前，钱青健和付昆仑的赌约输赢未分。

    忙完了这些，问了问时间，慕容菡说是七月初五。他掐指一算，知道七月初五这一夜，穆念慈借住在了牛家村的农户家里，而杨康独自在曲灵风的酒店中睡了一夜。这在郭靖的疗伤过程里，是黄蓉唯一没有担惊受怕的一夜。

    钱青健考虑了半晌，觉得如果到牛家村走一趟，应该能在欧阳锋身上报一报仇。这一计划乃是临时决定，在他来临安以前，他原本是不打算掺和牛家村这码子事的。可是来了临安之后，被欧阳锋偷袭这一下子，当真咽不下这口气。

    在桃花岛阴了欧阳锋又吃了十几枚蛇胆之后，他本来就更不怕欧阳锋了，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完全可以试着再阴欧阳锋一次报仇，打不过再跑也来得及。

    在钱青健养伤的这几天里，钱不图一直守在济国公府的后宅，虽然没能进入慕容菡的闺房，但是他始终在房外等候，明教的一干人见他为人仗义，都很敬重，每日里好酒好菜地招待，也为他安排了宿处。

    伤势好了之后，钱青健先跟钱不图见了面，患难见真情，两人遂成生死之交。从此二人之间再无帮主香主之分，钱青健是大哥，钱不图是小弟。

    明教不参与江湖仇杀是教规，所以钱青健要找欧阳锋报仇，纵然慕容菡很想派人帮忙，但是钱青健很本分地谢绝了她的好意。只带着钱不图一起来了牛家村，留下钱不图在村子边缘处把风，他自己来到了这家荒村野店。

    “钱大哥，你吃菜。”穆念慈见钱青健闭目不语，就又劝了句。

    钱青健睁开眼，不看穆念慈，只看着满桌的肉菜说道：“好丰盛啊，你们两个这是准备摆喜酒吗？”一边说，一边伸手拿起一只肥鸡腿，凑近脸前端详道：“好肥，好香的鸡腿呀，真是馋死人”

    密室里的黄蓉气得右手虚劈，仿佛手下就是钱青健的脖子，心道：“撑死你，撑死你！”

    郭靖茫然不解，低声道：“怎么了？给我看看。”

    黄蓉气呼呼把眼睛离开了窥视孔，让郭靖去看。

    外面穆念慈不疑有他，笑道：“这不是我们买来的酒菜，这是”

    “这是村里有人家中办喜事，客人太多坐不开了，才在这里摆了一席，正好被我和念慈赶上，就掏钱买了下来”杨康原本也不知这桌酒菜的来路，只是生怕穆念慈说出欧阳克的事情来，急忙插话阻住了穆念慈的下文。

    穆念慈有些疑惑地看了杨康一眼，叹了口气，心说我比你来得早，听欧阳克说这是6冠英夫妇的结婚宴席，怎么到你嘴里变成农家喜宴了？我这夫君就是喜欢撒谎。

    钱青健又怎会不知这里酒菜的来龙去脉？只不过他才懒得揭穿杨康的把戏，只笑眯眯地看着杨康，慢条斯理地撕下一条鸡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心想：“这杨康也是演戏的好苗子，瞪着大眼说瞎话的本领不弱于裘千丈分毫，而且毫无廉耻之心，用来对人坑蒙拐骗再是合适不过。只是这人的心思太过不可捉摸，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倒戈一击，因此无法与之合作，不然倒可以将他吸收到自己的戏班子之中，到时演一出大戏出来，绝对能震撼天下。真是可惜了。”

    记忆里，擅长假传死讯的除了裘千丈以外，杨康当属最佳男艺人，而其代表作产生的轰动效果，更是高过裘千丈许多。把当世四绝之中的人物都骗得手足无措、团团乱转。最令人拍案叫绝的是，人家杨康不需要导演就能演出绝佳的效果。

    他谎称郭靖死了骗得全真七子死磕黄药师，谎称洪七公死了骗得丐帮万千帮众放声齐哭。杀了欧阳克反拜欧阳锋为义父和师父，绝对是胆大心细之杰作，若非日后黄蓉在澄清自己冤屈之余，又额外拆穿了他的骗术，杨康的前途也是不可限量。

    如今裘千丈在钱青健的精心导演下，并没有再玩些假传死讯的低级把戏，这就造就了杨康的大红大紫，可以说，杨康已经是表演这类“假传流”戏码的第一小生。

    当然，擅长假传死讯的人还有几个，比如灵智上人这种假传黄蓉死讯并招致了一脑袋大包的客串票友，就不在钱青健的欣赏之列了。

    ps：感谢书友“灵动兔88”大大的打赏。感谢所有投票的书友大大。

    今日更新完毕。朋友们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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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第一八〇章 过儿他妈

﻿    郭靖在窥视孔看见厅堂里的钱青健大吃大嚼，虽然也感到饥肠辘辘，却没有丝毫的愤慨，大哥多吃些，就好像是自己多吃了样，他只有替大哥高兴。（＜)．〉〉１）Ｚ．

    钱青健把块鸡肉咽下，又喝了穆念慈满上的碗酒，才道：“三弟，弟妹，你们也吃啊，别光照顾我，自家人客气什么？”

    杨康这才跟着喝酒吃肉，穆念慈则是晕红了双颊，心说这可还没过门呢，叫弟妹实为不妥，嘴上却不好意思分辩，也不吃东西，只盯着钱青健和杨康的酒碗，时刻准备斟酒。

    钱青健才不管穆念慈怎么想，他思来想去，只想找个什么理由，把这对男女哄走了，免得留在这里碍他的事。

    由于喝酒的原因，这顿饭足足吃了个时辰才算结束，可把密室里的黄蓉气坏了，她数次跟郭靖交换窥视孔，每次都见三个人尽兴吃喝，后来索性也不去看了，也不让郭靖去看，边给郭靖疗伤边生闷气。

    直到饭后，说起今夜的休息之事时，穆念慈表示要去农家借宿，让杨康和钱青健留在这里安歇。

    钱青健灵机动，想了个法儿，故作诧异道：“你们夫妻两个还没圆房么？”

    此言出，穆念慈的脸上更红，低头不语，而杨康则觉得很没面子，埋怨地看了穆念慈眼，他两人均知圆房的含义，偏偏密室的靖蓉两位不懂，黄蓉低声问道：“圆房是什么意思？”郭靖迷茫道：“不知道啊。”

    黄蓉忍不住又凑近窥视孔去看，只见杨康说道：“大哥，此事说来话长，还记得当日你在归云庄开导二哥的那席话么？”

    钱青健听，根据记忆的情节略作比对，已知杨康的用意，却佯作不知道：“我说过的话，我自然记得。这跟你们俩不圆房有关系么？”

    杨康叹了口气道：“念慈她……她非要我亲手杀了完颜洪烈才肯与我成亲。大哥，你是普天之下唯能够理解我的兄长，还请你如同开导二哥那样开导念慈番，兄弟我感激不尽。”

    钱青健看向穆念慈，只见她的目光露出坚定之色，似是已经做好了迎接任何规劝的准备，他自然知道穆念慈是个认死理的女人，甚至比郭靖还难以开导，只不过他却不考虑这些，他只考虑把话题引到他想要说的事情上去。

    于是钱青健清了清嗓子说道：“弟妹啊，这个就是你不讲道理了。”

    “还请钱大哥说说我如何不讲道理。”穆念慈看向钱青健，俏脸上满是倔强的神色。

    “俗话说，人孰无过，有过能改，善莫大焉。这句话的意思是，就是圣人也会犯错的。咱们假设……我是说假设，假设铁心叔叔还在人世，如果某天他犯下了什么大错，江湖武林的朋友要弟妹你去亲手杀了铁心叔叔，你会去做么？”

    “不可能，我养父那么好的人，怎么会犯错？”穆念慈立即表示反对。

    “你看你看，不是说好了假设么……”

    “假设也不可能！”

    钱青健把脸沉，道：“弟妹，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洪七公你应该认识吧？你说洪七公这样的正直仁侠之人，比铁心叔叔更有口碑吧？你说他有没有可能犯错？”

    穆念慈道：“七公他老人家当然不会犯错！”

    钱青健抚掌道：“照啊！江湖上的朋友都尊称七公声‘九指神丐’，弟妹，你不妨去问问洪七公的那根手指是怎么没了的，看看他怎么说。”

    穆念慈道：“这个我倒是听义父说起过，义父曾经与丐帮的朋友吃饭，听说七公他老人家曾经因为贪吃，耽误了去救位英雄好汉……”说到这里，穆念慈忽然捂住了嘴。

    钱青健哈哈大笑：“弟妹，你现在还要坚持洪七公生无错么？”

    穆念慈心知自己被钱青健抓了话柄，也就不再强辩。

    钱青健又道：“也罢，俗话说人死为大，咱们不拿铁心叔叔做假设了，就说洪七公吧，如果他那次贻误的英雄家属找到弟妹你，要求你去剁七公的根手指，你是否肯去做？”

    穆念慈道：“我当然不肯，七公对我恩重如山，纵使他有错在身，也不该让我……”

    “行了行了……”钱青健摆手打断穆念慈的话，道：“将心比心，洪七公对你有恩，所以你不会去追究洪七公的过错。我觉得你这样做是对的。”

    穆念慈本以为钱青健要说她这样不对，却没想到钱青健说她是对的，不由得愕喜，却听钱青健又道：“可是同样的事情怎么搁在杨康身上，你就要逼迫他去做呢？完颜洪烈是大宋的死敌不假，是郭啸天叔叔和杨铁心叔叔的仇人也不假，可是他对杨康也是恩重如山啊，这点，你们这些逼着杨康去杀养父的人，怎么就不考虑呢？”

    穆念慈哑口无言。心在想，这钱大哥说的似乎很有道理啊，难道我错了吗？

    钱青健的番深刻剖析，郭靖在密室也听见了，他已经是第二次听钱青健说理了，第次，钱青健用成吉思汗举例，今天，又用洪七公举例，越听越有道理。

    黄蓉更是认同钱青健的说法，她从小受到父亲黄药师的熏陶，甚么仁义道德，正邪是非，全不当作回事，做事全凭自己的时好恶，更从自己的利益出，对于民族大义实在是不甚认同，只不过她认同这个说法却不认同钱青健这个人，因此撇了撇嘴给郭靖看。

    却听钱青健继续说道：“我这么说，并不是说完颜洪烈是个好人，你们不要误解，我那郭靖兄弟也好，弟妹你也罢，你们跟完颜洪烈有深仇大恨，你们尽管去报，但是不要把杨康兄弟绑上你们的战车。”

    郭靖在密室听得连连点头，黄蓉伸出另只手揪住了他的耳朵，不许他继续点下去。

    又听钱青健说道：“再者说，如今完颜洪烈与欧阳锋混在起，要杀完颜洪烈实在很难，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命换命罢了。若是运气不佳，结果很可能是刺杀者把命丢了，但完颜洪烈安然无恙。你们想没想过？如果让杨康去做这件事，就等于让杨康去送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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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吓走杨康

﻿    听钱青健提起欧阳锋，不仅密室的靖蓉心有余悸，就是杨康也怕得要死，脸色变了数变，唯独穆念慈视死如归，不觉得有什么可怕。〔?［(（ 〕．１Ｚ．

    钱青健趁热打铁道：“我曾经听我师父说过，那欧阳锋养有两条异蛇，那异蛇除了毒性极强之外，还有个神奇的用途，就是能够根据熟人的气味追踪，打个比方说，比如欧阳克被人杀了并且掩埋了尸体，在七天之内，如果欧阳锋来到欧阳克被杀的现场，他的异蛇就可以根据气味找出尸体，还能辨认出是谁杀了欧阳克……”

    说到这里，钱青健已经现杨康的脸色变得惨白，额头有大颗的汗珠冒出，顺着他英俊的面庞淌落，钱青健故作惊讶道：“咦？三弟，你怎么了？这屋里很热吗？”

    密室里的黄蓉也手捧在胸口，感觉颗心跳的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没想到欧阳锋还有这个本领，幸亏我那钢针没能杀死欧阳克，否则我和靖哥哥必是在劫难逃。”她却没能想到欧阳锋的两条异蛇已经在大海里淹死了。

    郭靖没觉得有什么害怕，大不了就是以死相拼。

    外面杨康掩饰道：“大哥，我酒量不是很好，刚才可能是喝得有些急了，现在有些难受。”

    穆念慈自然知道杨康在怕什么，心很是气苦，暗骂自己不争气，怎么就对这样的男人情根深种呢？

    钱青健关心道：“这样啊，兄弟，你要不要跟弟妹在这里的桌子上休息下，我到内堂去睡。”

    杨康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心说幸亏钱大哥说出了异蛇的秘密，否则我还想去找欧阳锋拜师呢。

    在杨康的想法，如果拜裘千仞为师，那么上面有个大师兄也就是钱大哥存在，自然不如拜在欧阳锋门下独沾雨露来的划算。此时他念头急转，觉得至少要等待七天之后才能见欧阳锋的面，甚至七天都不够，应该十天半个月才更保险些。

    于是杨康说道：“钱大哥，你跟你师父提起过我拜师的事情没有？”

    钱青健笑道：“这都不是事，不是早就跟你说了，让你抽空去趟湘铁掌山，你随时去了都能拜师，就算不提我的关系，只要你报出完颜洪烈的名号来，我师父自然肯收下你。”

    “那我现在就去，早拜师天，就能早学天功夫。”杨康急切道。

    钱青健面露不解之色：“这天都黑了，明天去不行吗？再说你现在不是不舒服么？”

    杨康尴尬笑道：“我这个毛病，出去吹吹风就能好，正好，我连夜动身，就不回来了。念慈，你跟我起去吧。”

    穆念慈原本是不肯和杨康在起的，因为她要求杨康杀掉完颜洪烈才可以在起，但是经过钱青健这番劝诫，觉得就算钱青健的前半部分道理不对，后面的说法却是不错的，欧阳锋既然有那两条异蛇，此刻杨康去完颜洪烈的身边，就等于是送死了。

    既然如此，不跟杨康起走，难道还留下来跟钱大哥在起吗？那成什么了？所以穆念慈也就跟杨康同站起，向钱青健辞别，钱青健假意挽留了几句，见杨康去意甚绝，也就送他们到了门口。

    不知是良心现，还是如何作想，杨康出得门外，忽然返身给钱青健跪下，磕了三个头才被钱青健扶起。

    杨康的眼角竟然有些湿润：“大哥，你对我真好，如果有天兄弟我达了，定不会忘记大哥的好。”

    “行了，兄弟之间别说这些没用的，路上小心些。”钱青健心说，我这也等于是救你的命，给西毒当儿子，你儿子杨过有那个命，你却没有。

    杨康穆念慈既然走了，这座酒店的外堂就只剩下了钱青健人。他熄了烛火，背对着有可能是窥视孔的方向，将油纸包着的半只烧鸡揣在怀里。

    密室的窥视孔的折射镜立即黑了，黄蓉心说，看来这冤家是打算睡了，她终于长长出了口气，有种筋疲力尽的感觉。

    忽而又听见钱青健的脚步声“踢踏踢踏”地出了门，嗯？难道他不住这里吗？那可就更好了，终于可以没有骚扰的过夜了。

    此时夜色已浓，屋子里片黑暗，但外面却有弯月牙在天，比酒店内光亮许多。

    钱青健优哉游哉地溜达到了村口，把烧鸡递给蹲在树杈上的钱不图，细细安排了阵，钱不图边大口吃鸡，边连连点头。

    吩咐完毕，钱青健又在淡淡的月色踱回到酒店大堂，此时他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也能模糊地看见厅堂的桌椅物事了，想来那密室的黄蓉也该能够模糊地看见些。他晃火折把蜡烛点燃，室内渐渐亮堂了起来。

    密室里的黄蓉只觉得眼前亮，然后景物渐渐清晰。只见烛光下，钱青健似是无心睡眠，坐在张椅子上呆呆地出神。

    她正欲离开窥视孔，看见钱青健站了起来，自言自语道：“这酒水就是越喝越渴。”说着走向了厨房这边，似是寻找饮水，黄蓉只觉得颗心又开始砰砰乱跳。

    “咦？这碗真是古怪。”

    墙之隔，黄蓉和郭靖都听见了钱青健的自语。黄蓉已经把曾经吓唬侯通海等人的曲灵风骸骨以及西瓜准备好了，打算在钱青健拧开机关时，像吓侯通海那样吓跑他，嗯，黄河四鬼的师叔都被吓跑了，没有理由吓不跑钱青健。

    郭靖看见黄蓉忙活这些，悄声说道：“蓉儿，你这是干嘛？钱大哥又不会对我们不利，不如喊他进来，还能给我们送点饭吃。”

    黄蓉猛烈摇头：“不行，靖哥哥，这次你得听我的，我总感觉他不怀好意。”

    郭靖微微摇头，轻叹了口气，无语了。

    这就是人心的悲哀了，如果黄蓉听了郭靖的，那么钱青健也就什么花样都完不成了，可惜的是，黄蓉从来都不会把人往好里去想。

    黄蓉做足了准备，只等外面铁碗拧，她就把骨头架子推上去，然后再打把钢针在骸骨的背后。那骸骨的肋部多是宽大的缝隙，钢针从背后打过去，任他钱青健精似鬼，也难逃招。

    然而，令黄蓉奇怪的是，预想的左拧右拧并没有出现，钱青健似乎对这只铁碗没有那么好奇，找到了厨房的蓄水缸。

    缸里的水还是完颜洪烈等人在这里做饭时，沙通天打来的，钱青健用水瓢舀了半瓢，咕嘟嘟的喝了个痛快。

    喝水声传到了密室，黄蓉心说：“你饮驴呢！喝个水也这么夸张。”

    喝完水，钱青健的身影又出现在窥视孔里，只见他走到了酒店的门口，面朝外叉开双腿站立，双手在下身掏摸了阵，然后嘴里出了“嘘……”的长音，不会儿，道亮晶晶的清泉映入了黄蓉的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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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真鬼假鬼

﻿    十五岁的黄蓉未经人事，连圆房的含义都不了解，只知道女人的身体不能随便给男人看，但是从背后看见男人小解，在看不见那物的情况下，倒也没觉得有什么羞涩感。Ｚ．

    只是她看着看着，她自己的身体却是不舒服了。

    话说黄蓉和郭靖两人在密室过了五天五夜，这五天五夜之，他们的饮食只有样，就是黄蓉提前买来的车西瓜。

    渴了吃西瓜，饿了还是吃西瓜。

    或许只有采用丘处机或段誉的类似手段，在吃下西瓜之后，立即将汁水从脚下的涌泉穴逼出来，才可以免去解手之囧。

    但是内力并不高深的黄蓉和受了伤的郭靖却无法做到这点。

    所以他们是这样解手的——黄蓉用杨康捅郭靖的那把匕，将块西瓜分为二，然后用匕挑出瓜瓤两人分食，剩下的瓜皮正好可以做简易的马桶，黄蓉穿着白色裙装，解手时只需将半只西瓜皮移到裙底，而郭靖解手时，是单手扶住小弟弟，黄蓉闭起眼睛来，端着西瓜皮去接。在整个过程，两人运功疗伤的那只手始终相对不离。

    半只西瓜皮盛满了尿液之后，黄蓉会把另半只西瓜皮倒扣其上，基本可以隔绝骚味大量溢出。嗯，卫生条件十分艰苦，也只能这样将就凑合了。

    所以这五天之间里，起初的两天，黄蓉和郭靖起初大吃特吃西瓜，后来便懂得了节制，再加上这外面的厅堂里险情不断，两人经常紧张的忘记了解手，同时紧张的情绪也导致体内水分化作汗液蒸出来，那种尴尬也就少了许多。

    但是此时此刻，钱青健极其舒爽地尿了这泡尿，先就让黄蓉忍不住了，只好拿过半只准备好的瓜皮……郭靖又被黄蓉感染，这小两口就相继撒了泡尿。

    然后黄蓉继续偷窥回到厅堂里的钱青健，现后者继续呆，也不知在想着什么心事。

    入夜的乡村极为静谧，天籁之，惟余夏虫的唧唧、树梢的蝉声、还有池塘的蛙鸣，再就是偶尔断续的几声杜鹃啼血，汇成了夏夜的全部奏鸣。

    声杜鹃啼鸣之后，钱青健打了个哈欠，吹灭了烛火，黄蓉只觉得眼前漆黑片，时之间，什么都看不见，也就不再窥视外面。

    不会儿，黄蓉已经听得鼾声响起，心说这家伙入睡倒是极快。羡慕的同时，也放松了心情，准备度过个轻松的夜晚。

    突然，她听见厅堂有脚步声响，竟是向着厨房的方向而来，听上去步履较缓较重，黄蓉嘴角勾起个冷冷的弧度，姓钱的，我就知道你得玩些鬼把戏！

    她想：“我早就猜么，你没那么笨！彭连虎都知道去试试左右旋转那只铁碗，你就不知？”

    想到这里，黄蓉已经把骸骨又抓在手里，只等钱青健拧开机关，就按照原计划行事，钢针的手段不能提前跟靖哥哥说，否则他定会拦阻。

    果然，“喀喇喇”声响过之后，暗门“轧轧”而开，黄蓉更不犹豫，挥手就将骸骨推向了门边，而后迅回手，从怀摸出那把钢针打了出去！

    “蓉儿，你干什么！”郭靖失声惊呼，却已经不及阻止黄蓉这手钢针。

    黄蓉回头看向郭靖，说道：“靖哥哥，等你伤好了，杀了我给你大哥报仇吧。”

    “诶！”郭靖挣扎着就要站起，却被黄蓉的另只手死死按住，“靖哥哥，你不能起来，你起来也于事无补！”

    郭靖怒道：“你离暗门最近，你把钱大哥拉过来，看看还有没有救！”

    这次黄蓉没有推诿，立即拂开了曲灵风的骸骨，却见个人影正好卡在暗门之间，导致暗门无法闭合，黄蓉正待去拉他进来，却听见厅堂里有人说话，“他奶奶个熊的，大半夜的谁在那里闹妖？”

    黄蓉悚然而惊，这，这怎么回事？钱青健明明还在厅堂里，那么这门口的是谁？

    这时厅堂钱青健已经晃燃了火折，又将蜡烛点起，随着蜡烛上的火苗越来越旺，也有线光明透入了厨房之，借着这线光明，黄蓉向卡在门口的人脸看去，禁不住吓得出声尖叫，“啊！”

    这看，黄蓉被吓了个三魂出窍，七魄升天，若非她体内的内力与郭靖相连，这吓她定然会晕过去。

    黄蓉的尖叫声，郭靖也看清了暗门夹着的那张脸，顿时浑身毛倒竖，胆战心惊。

    那暗门夹着的人脸，是欧阳克！

    黄蓉还想拿假鬼来吓人，哪知道她吓唬得却是真鬼！这欧阳克，绝对是真鬼啊！不仅不怕那假鬼，就是被蓬针雨打在了身上，都不带哼声的。

    欧阳克被杨康杀死，整个过程，共有七人目睹。分别是当事人杨康、穆念慈、6冠英、程瑶迦、密室的郭靖和黄蓉，再加上躲在厨房门后的傻姑。

    欧阳克肯定是死了，而且，他的尸体立即被杨康和穆念慈埋在了酒店后面的废园之。虽然黄蓉郭靖没能目睹杨康和穆念慈埋人的过程，但是根据偷听到的杨穆两个的说话意思，也能知道毁尸灭迹就是这么个过程。

    黄蓉和郭靖都是战战兢兢地看着欧阳克的鬼魂，这针雨都射不死的鬼魂，也不用再反抗了，想要拿谁的命，尽管拿就是了。

    正惊悚间，钱青健的声音又从厅堂传来，有如天籁之音，异常悦耳；“是黄蓉吗？你在哪？谁在欺负你？快过来，我保护你！”

    此时此刻，能给靖蓉两人壮胆的，也就只有钱青健了。只不过，靖蓉也深知，别说是钱青健了，就是他那个无所不能的师父裘千仞，也对付不了鬼魂啊！

    所以只要欧阳克的鬼魂不离开，黄蓉依然怕得要死，若不是刚才解了次手，此刻只怕都会吓得尿出来了，她牙齿咯咯撞击着，说道：“欧阳……大哥，不是我们杀的你……”

    欧阳克似是觉密室之的靖蓉并非冤头债主，开始缓缓后移，那暗门又“轧轧”地关上了。

    黄蓉和郭靖这才松了口气，只听厅堂内的钱青健又喊道：“什么人？给老子滚出来，大半夜的装神弄鬼，吓唬老子吗？”

    个低沉沙哑的声音混合着钱青健的声音同时响起，这声音没有抑扬顿挫，没有声调起伏，只喊着：“弯烟康……欢窝……”

    黄蓉急忙把脸凑在窥视孔上，只见钱青健拎起张凳子，正在向厨房冲来。

    “欧阳克？你特么装什么神鬼？老子揍死你！”

    “啪”的声，是凳子碎裂的声音，似乎是砸在了墙上。

    密室里黄蓉闻言愣，钱青健怎么把欧阳克当活人呢？又随即恍然，哦，是了，他不知道欧阳克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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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一夜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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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靖急道：“坏了，钱大哥被鬼魂打败了！不会死掉吧？”

    黄蓉吓得心里直突突，犹自在想：“欧阳克打死钱青健正好，省得我枉做小人。”转念又想：“老天保佑，那欧阳克的鬼魂可别再回来！”嘴上只低声回答郭靖道：“别说话，别把欧阳克引回来。”

    郭靖怒道：“钱大哥是为了救你才跟鬼魂打架的，你怎么……”他越说越大声，终于被黄蓉用手捂住了嘴。

    静寂，两人忽然又听见阵悉悉索索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摩擦着地面样，黄蓉连忙去看窥视孔，却又吓得亡魂皆冒，只见大厅里，烛火摇动之下，欧阳克直挺挺地向门外漂移了过去，漂移的度不快不慢，却绝对没有丝毫的起伏。

    黄蓉吓得不敢再看，郭靖又凑过去看了眼，只看见欧阳克的个背影漂出了酒店大厅。

    郭靖欣慰道：“欧阳克走了。”

    黄蓉眼泪都出来了，强忍着不哭出声来：“谢天谢地……”

    他们又怎会知道？钱青健用壁虎游墙功贴着地面游动，双手扳住僵直尸体的两条腿，点困难都没有。窥视孔是看不见距离地面两尺以下空间的，当初曲灵风设置的窥视折射镜，没有那么大的广角。

    出了酒店门口，钱青健忽然感觉地面有些潮湿，隐隐有些异味，忽然想起，这就是自己撒过的那泡尿，禁不住心自责：“他娘的，还是失算了。”

    为了保险起见，他贴着酒店外面的空地继续施展游墙功，拐了道弯之后才站了起来，将欧阳克的尸体交给了提前就爬出来的钱不图，又拍了拍后者的肩膀，低声道：“兄弟，干得不错。”

    淡淡的月光下，钱不图看见大哥的脸上满是赞许的笑容。心倍感骄傲，按照之前商量好的步骤，扛起欧阳克的尸体就去了后院，从哪挖出来的，再埋回哪里去。

    钱青健回转身体，俯卧下去，以手指和脚尖撑地，不出半点声音，迅爬回到厨房的门口躺好。又过了阵，蜡烛已经烧到了底部，钱青健才出了声呻吟，站了起来，自言自语道：“好厉害的功夫！咦，欧阳克跑哪去了？黄蓉？黄蓉！你在哪？嗯，也许都是路过？这丫头，真是让人操心。”

    他瘸拐地走到了蜡烛旁边，挥掌拍出道劲风，熄了蜡烛，这次是真的准备睡觉了。

    密室郭靖喜道：“钱大哥没事。”

    黄蓉撇了撇嘴，心想：“这家伙命真大，鬼魂都奈何不了他。”想起欧阳克的鬼魂，她又是阵惊惧，想道；“我在明霞岛用千钧巨岩压断了他的双腿，他不会再来找我算账吧？”

    这夜，黄蓉被吓得心胆俱丧。

    钱青健睡在酒店的桌子上，睡梦也笑出声来。郭靖听得好生羡慕：“钱大哥果然是真英雄大豪杰，即便是鬼魂也敢搏斗，就算是打败了也不惧怯，还能在梦欢笑，实为我今生的楷模和榜样。做人，就要做钱大哥这样的男人！”

    经过这夜的惊悚，黄蓉感觉到了夜的恐怖，夜的漫长。

    但终于，天还是亮了。

    晨曦照进酒店大厅，钱青健睁开了眼睛，翻身下了桌子，走到门外，练了趟太祖长拳，感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活力，经过《九阴真经》的疗伤篇恢复后，身功力更胜从前，就是“易筋煅骨篇”的修炼，也已隐隐有突破到第七段的迹象。

    回到酒店里面，洗了把脸，又到厨房自己动手熬了些米粥，米也是完颜洪烈他们带来的，粥熬好后，钱青健正坐在饭厅里吸吸溜溜地喝时，天空里传来了数声雕鸣，甚是嘹亮。抬头看时，只见对白色巨雕振翅掠过天空。远处又有马蹄得得，驰至近处才停。

    钱青健的嘴角露出了微笑，嗯，这应该是华筝来了。

    端着粥碗走近门口，果见大树边个少女手执皮鞭居于骏马之上，足蹬皮靴，身着蒙古白袍，背挂长弓，腰间悬着袋羽箭，英姿飒爽，美丽大方，别具番异域风情。钱青健上上下下打量了片刻，心想：这华筝的容貌也很美嘛，郭靖真是浪费资源。

    天上那对白雕盘旋了阵，又沿着大路飞去，过不多时，只听大路上马蹄声响，白雕引着三匹骏马急奔而来。

    后来的骑士驰到华筝的面前，四人同时下马，说笑着向酒店走来。

    钱青健曾经跟随完颜洪烈分封蒙古，虽然当时跟完颜洪烈打交道的只是大师兄沈青刚，但是钱青健也跟着大师兄享受过成吉思汗提供的吃喝玩乐，对蒙古话也能听懂个只言片语，不过他不用听也知道这三名骑士是托雷、哲别和博尔忽。

    四人进得酒店，看见钱青健人坐在桌边喝粥，相貌威武，气宇轩昂，就相互对视了眼，其名年轻些的骑士走到钱青健对面，右手抚胸微微躬身，说了句：“赛拜努！”

    钱青健知道这位应该就是托雷，眼见他行的是蒙古礼，说的是“您好！”没想到这成吉思汗的儿子还挺懂礼貌，也就笑着指后厨，道：“自己去盛粥喝。”

    这蒙古的三男女都听不懂汉话，正犹豫时，外面远处又有人喊马嘶传来，兵甲铿锵，不多时已来到店外四匹骏马的旁边。

    钱青健望见这是群宋兵，当先马匹上的旗手举着面大旗，旗帜在晨风飘扬，上书“恭送蒙古钦使四王子北返”字样，禁不住骂了句：“操，用的着这么舔腚么？”

    托雷等人望向店外的目光也是充满着鄙夷。

    此次拖雷奉成吉思汗之命出使临安，邀约宋朝夹击金国。但宋朝君臣苟安长江之南，颇为畏惧金国，金兵不来侵袭，已是谢天谢地，怎还敢去轻捋虎须？因此对拖雷十分冷淡，将他冷落在宾馆之，拖延敷衍。

    日前大金国钦使完颜康二次出使宋廷，却在太湖为群盗所擒，否则宋廷还会奉金国之命，将拖雷杀了。

    之后又有消息传来，说蒙古兵连战连捷，连金国的都北京都已占领，宋廷群臣立即换上笑脸，开始对拖雷无微不至，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

    至于同盟攻金，变成了坐享其成，尚能名利双收，又何乐而不为？满朝君臣立即催着缔订盟约。出乖露丑之处，甚是令托雷等人恶心。

    这日托雷等人北返，宋朝大臣恭送出城，拖雷却懒得虚与委蛇，带人当先驰出。却在临安郊外见到了白雕，他还道是安达郭靖在此，哪知却遇见了妹子。

    华筝却是因为黄蓉与郭靖沉入海之后，双雕在风雨之遍寻主人不获，海上无栖息之处，只得振翅北归寻找旧主。

    那雌雕足上缚着块帆布，布上用刀划着“有难”两个汉字，本是郭靖划了通知黄蓉的。华筝拿去找军的汉人翻译后，心好生担忧，即日南下探寻，此时京东西路已被蒙古控制，她被双雕引着路行至临安，却与四哥不期而遇。

    此时店外宋军领队的军官滚鞍下马，颠颠地跑进了酒店，点头哈腰地给托雷等人问了安，回身看见喝粥的钱青健，却是换了副狗脸，喝道：“还不快滚起来给四王子做饭去。”

    钱青健原本就看着这帮宋兵不顺眼，此刻更是暴怒，摸起身边的打狗棒来，劈头盖脸地就抽在了军官的身上：“你奶奶的熊，他蒙古四王子在蒙古牛逼，到了宋国他算个鸟（音diao）！”

    那军官虽也粗通武艺，却哪是钱青健的对手，被钱青健根打狗棒抽的满脸是血，起初还敢骂两句，后来直接哭爹喊娘抱着头滚了出去，外面诸多宋兵见到军官被打成如此模样，均是了声喊，跑出了老远。

    宋国积弱多年，能征惯战的军将又都布防在长江各处险隘据守，此时恭送托雷的兵士都是欺软怕硬之徒，看见这位手持棍棒的凶神恶煞，又哪有个敢于上前迎战。

    钱青健只把这宋**官打得不住求饶，这才吐了口痰在他身边，转身回来继续喝粥。

    托雷等人听不懂汉语，虽然不知这军官那句汉语说的是什么，但是可以看出军官对这汉子的盛气凌人之处，均觉军官挨揍不冤。又见这揍人的汉子回来后也不再看他们眼，也不知这酒店究竟是不是这汉子的，四人未敢轻动，就坐在厅堂的角互道别来之情。

    郭靖与黄蓉在密室也看见了这么幕，军官挨揍也就罢了。看见华筝却令郭靖又惊又喜，只听华筝和哥哥叽叽咕咕的说话，黄蓉句都听不懂，郭靖的脸色却是青白变换，心极是矛盾：“我有了蓉儿，决不能娶她。可是她追到此处，我又岂能背信弃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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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铁指神通

﻿    现了郭靖的反常，黄蓉低问：“靖哥哥，这姑娘是谁？他们在说甚么？你怎么心神不定？”

    郭靖脸色惨然，踟蹰不语。

    黄蓉顿时惊呆，泪水朦胧了双眼：“你……你有了未婚妻子？怎地从来不跟我说？”

    郭靖道：“有时我想说，但怕你不高兴，有时就又忘记了。”

    黄蓉道：“你有未婚妻子，怎能忘记？”

    郭靖茫然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心只当她是亲妹子般，我不愿娶她做妻子。这份亲事是大汗定的。那时候我只想大汗说的话总没错。可是现在，蓉儿啊，我怎能撇下你去另娶别人？”

    黄蓉心喜，道：“那你怎么办？”

    郭靖道：“我也不知道啊。”

    黄蓉叹气道：“只要你心永远待我好，你就是娶了她，我也不在乎。”顿了顿，又道：“不过，还是别娶她的好，说不定我起脾气来，剑在她心口上刺个窟窿，你就要骂我啦。”

    这时外面那军官哼哼唧唧地爬了起来，不敢再招惹钱青健，却也不敢就此逃离，躲到了远处呼喝聚拢了士兵，命他们去别处弄酒饭再送到酒店来，供蒙古贵客享用，也算是恪守职责了。

    众军士齐声答应，轰而散。过不多时，但听得村鸡飞狗走，男叫女哭，自是众军士在置办酒菜之余，顺手牵羊，拿些财物。

    钱青健又怒，起身出来，以打狗棒指着军官说道：“这村庄里的老百姓若有针线的损失，老子今天就取了你的狗命。”

    那军官吓得立即传令，又掏出银两让兵士们去付给百姓，他深知这种江湖好汉招惹不起，就算回临安喊了众兵前来，多半人也早跑得不见踪影，所以只能忍了。

    此时托雷和华筝兄妹正在彼此询问有无见到郭靖，钱青健回到室内，不再喝碗底那点残粥，只闭目养神。

    密室里黄蓉看得奇怪，问郭靖道：“你说钱青健为啥不走呢？”

    郭靖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啊。”

    钱青健当然不能走了，他提前到来吓走了杨康和穆念慈，捎带着给黄蓉玩了场恶作剧，这些都是大餐之前的开胃菜，大戏还在后面呢。

    记忆的这段是杨康假传郭靖的死讯，然后又冒充丐帮帮主，这很不利于钱青健报复欧阳锋计划的实施，所以他才提前来到这里清场。

    他闭目养神没过多久，就听见店外有人吟得好诗：“纵横自在无拘束，心不贪荣身不辱！……”

    又听人说道：“师父，那桃花岛主就在这家小店之欺侮弟子。”

    钱青健睁眼微笑，心知这是甄志丙请了丘处机到了。

    密室里黄蓉也听出来了丘处机和甄志丙的声音，心想：“你就是叫全真七子都来，我爹爹也不怕。”

    只因日前甄志丙被黄药师打落了半口牙齿，回到了临安城告诉了师父丘处机，此时恰巧全真七子齐聚临安城，便同过来想要讨个说法。

    只听丘处机向店内朗声说道：“全真门下弟子马钰等拜见桃花岛黄岛主。”

    钱青健拿了打狗棒走出门来，果见门外站着五名道士，其王处、孙不二和甄志丙都是见过面的，另外两人年纪稍长的那位应该是马钰，那么剩下的个就是丘处机，当下拱手道：“黄岛主已经走了，在下乃是黄岛主的女婿，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样。”

    郭靖在密室听见这话，心惊，紧张地问道：“蓉儿，你爹爹把你许配给钱大哥了？”

    黄蓉道：“嗯，不过你放心，我才不要嫁给他，我只嫁给你。”

    郭靖心稍安，又想起钱青健对他的承诺，说道：“钱大哥说过不会娶你的。”

    黄蓉哼了声道；“算他有自知之明，知道我看不上他。”

    密室两人各有心思，屋外众道士却也都是惊。孙不二先冷声道：“各位师兄别信他的话，这人曾经冒充周师叔的弟子，被我等识破，现在定是又在冒充黄药师的女婿。”

    钱青健两眼望天，对孙不二的质问理都不理。

    孙不二这么说，除了甄志丙外，其余全真三子都很惊讶，这其还有王处与钱青健见过面，只是当时他身体虚弱，记忆不深，此时依稀觉得对面的青年便是当日赠药之人，却还拿不准。

    孙不二怒道：“你怎么不说话？不说话就是默认你是招摇撞骗之徒了！”

    钱青健嘿嘿冷笑，道：“你辈分不够。”

    此言出，就是丘处机也炸了，哪来的狂妄之徒？如今江湖之，除了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以及裘千仞之外，还有谁敢说比全真七子辈份更高的？

    没等全真四子作，先恼了位青年道人，刷地抽出来长剑在手。

    没错，弩拔剑的正是甄志丙。

    甄志丙原本被黄药师打得憋了肚子气，喊来师父师伯师叔，便是要讨回这个场子，却不料见到的是钱青健，这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当初在南阳道上，这钱青健揍了他不说，还扒了他的衣服，也不知究竟有没有爆他的菊花，此事甄志丙直愤恨不已，却又不敢对师长言明，这时仇人相见，又见他出言不逊辱及师长，当即二话不说，出手就是招“白虹经天”，直接下了杀手。

    马钰为人老实持重，王处也是明理之人，更是怀疑这个青年就是曾经赠药救他的钱青健，两人个喝道：“志丙！住手！”个喝道：“且慢！”

    只是甄志丙出招在先，两道喝止在后，这“白虹经天”攻势凌厉，喝声响起之时，剑尖已经到了钱青健的胸前，而钱青健却不知招架躲避，眼看就是个通明窟窿的结局。

    千钧之际，众人不禁齐声惊呼，马钰和王处双双抢上，想要尽最大努力保住不伤人命。

    然而不知怎地，只听得“铮”的声金铁嗡鸣，甄志丙手的长剑竟而激*射上天，在初升的红日照射下，果真成为了道白虹。

    这下异变陡生，马钰和王处立时收住前冲之势，王处是唯在上次华山论剑见过黄药师身手之人，这时也认出来钱青健的手段，禁不住脱口喊道：“弹指神通！”

    钱青健微微笑：“王道长别几月，身子大好啦，当真可喜可贺。”

    王处打了个稽道：“贫道还未谢过钱少侠赠药之德，实在惭愧的紧。”

    此时甄志丙那长剑从空急急堕下，剑尖向下，竟似是直奔钱青健头顶而来。

    马钰惊呼声：“小心！”

    却见钱青健不动不摇，静等那剑身贴着他的后脊落下时，伸手在脑后招，竟似脑后生了眼睛般，已把剑柄抄在手里，笑道：“多谢马道长提醒，如果全真门下都如马道长和王道长样明事达理，这世间当会少了许多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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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感谢腾讯平台书友“平凡就好”大大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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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不白之冤

﻿    钱青健这话明着是夸马钰和王处处事得体，暗着却是在讽刺丘处机和孙不二的火爆脾气，丘处机尚未听出端倪，孙不二却冷哼了声道：“我全真教下弟子，遇见为非作歹之人，出手教训也说不上是不明事理。?

    钱青健不理孙不二，而是很无辜地看着马钰道：“我知道马道长为人很是公正讲理，不知道马道长是否愿意帮助我洗刷不白之冤。”

    马钰向来是全真上下最为宽厚持重之人，当下说道：“孙师妹，有话不妨说个明白，或许其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准。”

    孙不二在出家之前本是马钰的妻子，此时和马钰却只是师兄妹关系，但是在马钰面前多少还有些恃宠而骄，于是气哼哼地说道：“别的不说，就说他在南阳道上把赵志敬打出内伤，又抢了志丙的道袍，你看他如何解释？”

    此言出，除了甄志丙之外的三道都很诧异，他们此次齐聚临安，来是风闻大宋丞相史弥远勾结金国，蓄意破坏宋蒙联盟，所以他们打算寻机刺杀史弥远，再者是为与沙通天等人约定的月十五嘉兴烟雨楼决战做准备。

    昨日七子刚刚取齐，却还没有沟通过最近几月的见闻，郝大通等人虽然说起了他们在南阳放火烧掉金国粮草之事，却因为黄药师殴打甄志丙事，只简明扼要而略去了钱青健吸引金兵围攻的过程。因此马钰、丘处机和王处均不知道钱青健与全真教的番仇怨嫌隙。

    钱青健嘿嘿笑道：“这话不用我解释，让这位甄道长自己说岂不更好？我相信当着全真马道长的面，全真门下没人敢于撒谎。”

    马钰等人把目光都落在了甄志丙身上，甄志丙道：“那天我和志敬师兄在南阳道上迎接郝师叔、刘师叔和谭师叔，正行走间，这人身穿身金兵服饰，骑着战马迎面而来，我和志敬师兄心想，遇见落单的金兵杀个是个，所以我们就动了手。”

    马钰和王处心想，这有些毛躁了。丘处机和孙不二却想，本该如此。

    却见钱青健苦笑道：“可是我不是金**士，如果那天我被你和赵志敬剑杀了，你们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是抗金义士呢？或许还会庆祝下，给自己的功劳簿上填写浓墨重彩的笔？而我呢？有谁会给我申冤吗？就算你终于知道杀错了人，你和赵志敬会自尽不？”

    甄志丙哑口无言。

    马钰看了丘处机眼，心说有啥样的师父就有啥样的徒弟，都是冒失鬼。只是这话不能说出来。

    他正打算说两句话表示下歉意时，孙不二却又开了口：“就算你不是金兵，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你抢志丙的道袍做甚？好人有做这种事的吗？”

    钱青健脸的诧异道：“这可就奇怪了，我穿身金兵服装，你们遇见了就要杀我，幸亏我练了几手三脚猫的功夫才没让你们杀死，我又不傻，为了不让你们用这个理由杀我，我当然要换衣服了，可是我就奇怪了，后来甄道长穿上了金**服，怎么就没人杀他呢？而我穿上道袍你们依然要杀我，衣服是理由吗？”

    孙不二怒道：“我说了，你不是好人，穿什么也不是好人！”

    密室黄蓉听了这话感觉特别贴心，把眼睛紧紧贴在窥视孔上，坐等说话的女人进屋。

    只听钱青健又道：“你说我不是好人，得拿出证据来。含血喷人谁不会啊？”

    孙不二怒极，指着自己胸口的骷髅头说道：“这是我恩师重阳真人所绘，指点我修道之路的图像，却被你出言不逊，大肆侮辱，这难道是好人所做之事？”

    钱青健哈哈笑，道：“梅风大家都知道吧？怎么，人家梅风玩骷髅头就是武林公敌，你孙道长玩骷髅头，就是修仙修道了，大家都是玩骷髅头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你混账，岂能将我正派人士与梅风相比？”孙不二忍无可忍，骂了出来。

    钱青健把脸沉，道：“别骂人啊，别怪我没提醒你，比骂人你可差得远呢。在南阳道上我不认识你吧？你脸上写着正派人士四个字没有？你既然没写，我就只认识你是个玩骷髅头的女人，我知道你是正道歪道？你能怪我吗？”

    “你在南阳城内采花……”

    “唉，我跟你们脚前脚后到了南阳，那采花贼都闹了好几天了，怎么就是我采花了？”

    “你投靠铁掌帮的裘千仞做金国走狗！”

    “我那是为了顺藤摸瓜，救出那三个被掳走的武林闺秀，不信你去问问南阳城的那几户丢女儿的人家，问问他们是谁救的他们女儿？”

    孙不二连续提出证据都被钱青健推了个干二净，气得抽出削铁如泥的宝剑来，就要动手，王处和马钰急忙挡在她的身前，马钰道：“说了这么多，我也没听出咱们全真教占理的地方。如果只有这些事情，那么我就代表全真教给这位小哥道个歉。”

    黄蓉在密室里拍了拍郭靖的膝盖，道：“听见没有？”

    “啊，怎么啦？”郭靖茫然不知黄蓉所问的含义。

    黄蓉道：“难道你听不出来，马钰马道长根本不认识钱青健！”

    “不认识就不认识呗，又有什么？”

    “可是他在张家口的客栈里怎么跟你说的？他说马道长传了他金雁功和全真内功心法！我当时就说他是撒谎，你却始终不信，现在你信了吧？”

    郭靖摇头道：“反正钱大哥是好人，对你对我都很好的。蓉儿，咱们不能怀疑钱大哥的人品。”

    黄蓉都快被郭靖气疯了，只好不理郭靖继续听外面的热闹。

    只听孙不二说道：“你冒充全真弟子！”

    钱青健道：“我早就跟你说了，周伯通的徒弟未必就是全真教的教徒！”

    孙不二道：“你刚刚还在冒充长辈！”

    “是不是长辈，咱们说了都不算，等你们遇见周伯通问问，自然知晓……”

    丘处机听到此处终于忍不住怒道：“我周师叔的姓名也是你能叫得？”

    钱青健奇道：“我为啥就叫不得？他是你师叔，又不是我师叔。”

    丘处机正要争论，钱青健又看着孙不二说道：“可是你说我冒充黄岛主的弟子，这件事我可得跟你说个过来过去，这要是不说清楚了，若是我师父黄岛主知道了，也不会饶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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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丐帮帮主

﻿    孙不二正待反唇相讥，忽听得远处隐隐传来一阵哈哈大笑，跟着是如破钹相击般的铿铿数响，其后又是一人轻声呼叫，声音虽低，却仍是听得清清楚楚。三般声音在村外兜了个圈子，马钰又惊又喜，道：“那笑声似是周师叔所发。”

    忽然钱青健高喝一声：“老顽童！我是钱青健！”远远地传了出去。

    这一嗓子，引得丘处机、孙不二大怒，王处一和马钰也心中隐隐不满，没等有人质问钱青健，却听见远处传来周伯通的声音：“师父，我和老毒物比脚力，你等我赢了他就来找你。”老顽童的声音渐渐减弱，显示又已远去。

    老顽童这句话把全真五道惊了个目瞪口呆，这时又听得村东三声齐啸，也是渐啸渐远。

    孙不二道：“三位师哥去追了。”

    王处一道：“原来竟是欧阳锋在追逐周师叔。只不知会不会打架。”

    马钰担忧道：“除了老毒物，另有一人不在周师叔之下，不知是何方高人？周师叔以一敌二，只怕……”说着缓缓摇头。

    孙不二道：“有谭师哥他们三个相助，周师叔便不怕落单了。”

    丘处机道：“就只怕他们追不上。周师叔若知咱们在此，跑进村来那就好啦。”

    钱青健道：“我觉得这事不用担心，后面追的，正是我的岳父黄药师，他们三个绝世高人玩玩闹闹，就是打也不会出现以二对一的情形。”

    马钰稍稍心安，摇头苦笑道：“我们周师叔叫你做师父？”

    钱青健叹了口气道：“此事原本匪夷所思，我也不愿说出来的，只是为了顾全诸位道长的面子，我才谎称是周伯通的弟子，谁知孙道长这脾气，唉……不说也罢。”

    全真四子不免想到，如果钱青健真的是周伯通的师父，那么全真七子岂非要称钱青健为师祖？这么说，钱青健真的是在照顾七子的面子了。

    甄志丙不免想道：“原来此人竟是我的太师叔，这辈分可真是大了去了。”

    密室里的黄蓉却不肯相信，哼了一声道：“钱青健又开始骗人了。”

    “不是，他说的是真的，老顽童还给他磕过头呢。”郭靖认真说道。

    黄蓉目瞪口呆。

    酒店门口一场短促的较量和一番道理上的争论，引得店内的四个蒙古人走到门口看热闹。

    华筝认出了马钰正是三年以前在大漠悬崖帮她捉那两只白雕的道长，眼见这些人暂停了争论，连忙跑过去跟马钰见礼，马钰、丘处机惯走蒙古传播教义，都是听得懂蒙古话的，马钰更是认得这个当年的小丫头，就道：“你也来南方玩了？”

    华筝道：“我来找郭靖的。”

    马钰给众人传译了一遍，众人又说起郭靖来，马钰、丘处机和王处一都是对郭靖赞不绝口，唯有孙不二没见过郭靖，姑且在一旁听着，她既然不能找到钱青健的把柄，就显得她所作所为颇有差池，心中总是不爽。

    密室中黄蓉听得华筝来找郭靖，伸手在郭靖的大腿上扭了一把，疼得郭靖呲牙咧嘴却不敢出声，又听得众人夸赞郭靖时，黄蓉立即眉花眼笑，尤其是听见丘处机称赞郭靖时，更是把从前对这牛鼻子老道的怨怼忘了七八成。

    此时店门口众人既然暂缓了嫌隙，就走进酒店堂中用酒用饭，话题始终围绕着郭靖来说，又都不知道郭靖在何处，丘处机说起他听闻黄药师欲寻江南六怪的晦气，放出话来要杀六怪满门。所以他要四处寻找六怪提前通知，却不知六怪去了哪里，就只好寻找郭靖。

    密室里黄蓉和郭靖又是一阵愕然，郭靖这才想起来去桃花岛领死，怎么糊里糊涂的就回来了？黄蓉却觉得以父亲的性格，不该跟六怪这样的人物一般见识，这其中定然有些缘由。

    满座众人，只有钱青健才知道黄药师是因为被灵智上人假传黄蓉的死讯，迁怒到了郭靖的身上，而在灵智的口中，郭靖也已经死了，黄药师就怒气再次转移到了六怪那里。而此刻黄药师追逐老顽童，就是为了打听黄蓉和郭靖的事情，因为在当时灵智上人的叙述中，老顽童和洪七公都是死了的。

    此时日头已高，托雷、华筝等人向马钰提出告辞，想要在江南逗留一段时间，共同寻找郭靖，他们兄妹有双雕在空中指引，寻找郭靖更加容易一些。

    马钰和丘处机起身相送，看着四个蒙古人带着外面的宋兵一路远去。

    马丘二道刚刚回到酒店大厅落座，忽听门外一个嘶哑的嗓子唱着“莲花落”，又有一个尖细的嗓音叫道：“老爷太太行行好，赏赐乞儿一文钱。”

    钱青健心知是丐帮来人了，只见门口站着两个乞丐，一个肥胖，一个矮瘦，那胖大的总有矮小的三个那么大。

    两丐进门后，目光不离钱青健手中的竹棒，互相望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走到钱青健跟前，双手交胸，躬身行礼。

    马钰等见了两丐的步履身法，就知武功不弱，又见每人背上部负着八只麻袋，知这二人是丐帮中的八袋弟子，帮中地位甚高，但他们对钱青健如此恭敬，却是令人大为不解。

    只听那瘦丐道：“听弟兄们说，有人在临安城内见到帮主的法杖，我们四下探访，幸喜在此得见，却不知帮主现下在何处乞讨？”

    此时钱青健是左手持打狗棒，右手拿着甄志丙的那柄长剑并未归还，全真诸子虽觉钱青健不还剑有些无礼，但此事毕竟是甄志丙无礼在先，便也不好出言强索。只想看看这两位丐帮八袋弟子与钱青健有何瓜葛。

    却听钱青健说道：“你们丐帮这个帮规真的操蛋，只认法杖不认人，万一这打狗棒被坏人得了去，你们一个帮派岂不是要倒大霉？”

    钱青健这话属于典型的话糙理不糙，不仅全真四子听得连连点头，就是两丐也再次施礼：“帮规如此，我等唯有服从帮规，帮规规定，见法杖如见帮主，且非下代帮主不得被授法杖。”

    这话说出，大家又是一惊，莫非这钱青健竟是丐帮帮主？

    黄蓉在密室中忧心如焚，心说这钱青健如果不冒充帮主才怪。

    哪知钱青健却道：“你们误会了，洪帮主眼下去了一个神秘所在偷吃好东西，嘱咐我密不外宣，我只是暂时替你们帮主保管一下打狗棒而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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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针灸骟疗

﻿    钱青健这样说，是为了避免说出黄蓉这一环节来，因为洪七公在明霞岛将丐帮帮主之位传于黄蓉，直到此时，也只有洪黄郭三人知道。

    他当然有机会冒充帮主，但是他觉得这样骗来的帮主很没意思，而且很快就会露馅。

    胖瘦两丐听他这么说，反而有些将信将疑，胖丐道：“在下吴友闻，不敢请教尊驾高姓大名。”

    钱青健道：“两位与我借一步说话。”说罢，当先走出了酒店，寻到路边一棵树下，才道：“我叫郭靖。”

    听了这个名字，胖瘦两丐均是脸色一肃，

    吴友闻道：“本帮帮众传闻，说郭少侠乃是洪帮主的高徒，曾经在宝应行侠仗义，打败了白驼山的采花贼，救了本帮的黎生兄弟，今日得见少侠，实乃三生有幸。”

    钱青健摇手笑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恩师曾对我言道，说七月十五丐帮君山大会他赶不过去了，让我转告丐帮的朋友，请你们的彭长老近日速来临安一趟，嘱他迎取法杖，这转达之事，就请两位代劳吧。”

    吴友闻脸色一变，道：“为何不是简长老？”

    不论是从记忆中分析，还是看眼前的衣着打扮，钱青健都知道这两丐是净衣派的人物，所以才会想出这么一计，只是眼下看来，在丐帮净衣派中，同为九代长老的四人中，貌似简长老的威望要比彭长老高，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不过即便如此，也要把计划执行下去，所以他也把脸一板道；“我不知道简长老是谁，我只负责把洪恩师的话转告丐帮，至于你们听不听，我也是管不到的。”

    瘦丐连连点头，却又担忧道：“彭长老此刻应该已在岳阳了，只有飞鸽传书通知他了。否则十天之间临安岳阳往返一次是来不及的。”

    钱青健道：“那些我都不管，我只等彭长老来了把打狗棒交给他了事。你们记住，彭长老来到临安时，你们派人去济国公府后门的墙上刻个这样的记号。”钱青健用手中长剑在树上做了一个图例。

    两丐见事情紧急，便也不敢耽搁，再次深施一礼，匆忙告辞而去。

    钱青健看着两丐的背影，心中甚慰：“还好，看来这个计划也能成功。”借这个机会杀了彭长老，省得满世界去找彭长老报仇，这也是他把打狗棒控在自己手里的主要目的。

    那彭长老正是指挥金兵杀死李杏花的元凶，钱青健对他的仇恨甚至超过了对陈灭林的记恨。虽然为了修习《九阴真经》，钱青健跟李莫愁一路东来，但是他对彭长老的恨可是一直都没有减少半分。

    说到底，一直以来，钱青健都是以寻求武功为主要目的，对自我强大的不懈追求左右着他的人生步履。至于追求李莫愁，戏弄黄蓉乃至眼下的替李杏花报仇等等，都不过是顺手而为罢了。

    至于假冒郭靖，当然也是出于蒙骗彭长老的考虑，若是彭长老听说打狗棒在钱青健手里等他来拿，只怕第一时间就会考虑到这是钱青健设套给他钻，彭长老不仅会使“摄魂术”，而且脑子应该也不笨。

    送走了两丐，钱青健返回酒店，全真四子出于对丐帮以及洪七公的崇敬，对钱青健也高看了一眼。在马钰和王处一的弹压之下，两个惹祸精——丘处机和孙不二也没再跟钱青健寻衅滋事。至于甄志丙这唯一的小辈人物，就只能做一些劈柴烧火，端茶倒水的杂务，连说话的机会都少得多。

    由于谭处端、刘处玄、郝大通等三人去追周伯通至今未归，所以全真四子不便离开牛家村他往，只好等在这家荒村野店里，这家酒店也就成了全真教指定下榻的专用酒店。

    这家酒店的继承人傻姑由于亲眼目睹了欧阳克被杀过程，最近两天都不敢回到家里玩耍。钱青健和甄志丙住了狭小的内间，宽敞的厅堂就留给了马丘王孙四子，除了饮食时间之外，这四人也不睡觉，只盘膝修炼内功。

    两天夹一夜平安过去，密室之中的郭靖黄蓉终于迎来了和谐稳定的外围环境，“九阴疗伤”渐趋大功告成，有全真诸道坐镇外间，再也不怕欧阳克的鬼魂出来作祟。因为他们知道，在这个时代里，捉鬼始终是道士的主业之一。

    在这两天一夜之间，郝大通第一个返回到酒店。

    在追老顽童而去的三子之中，郝大通武功虽然较强，但是轻功却稍逊于谭处端、刘处玄二位。郝大通跟马钰等人说了说追赶的过程，他也不知道谭刘两位师弟是否追上了周师叔。

    随后回来的是刘处玄，说是他也未能追上周师叔，而谭处端尚且比他追的更远，也不知结果如何。

    值得一提的是在钱青健的记忆里，这期间本来有裘千丈招摇撞骗而来，唬得全真六子一愣一愣的。又谎称路上看见老顽童被黄药师杀死，令六子悲愤莫名。但是今世今时裘千丈显然遵从了钱青健的嘱咐，老老实实地回他的湘中铁掌山了，所以这一幕剧情并未发生。

    七月初七这天夜里，由于谭处端迟迟不归，全真六子在外间心神不宁。酒店内间里，甄志丙的内功修为达不到七子的水平，还不能缺觉，已经脱去了道袍，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边，躺在内间的茅草上睡了。

    钱青健回想起当初在南阳道上，李志常曾经对孙不二说过，甄志丙是全真教第三代弟子中最爱干净的人物，一身道袍总是一尘不染，整洁簇新。

    深通医道的钱青健由此联想到，难怪此人日后污了小龙女，也没给小龙女带来妇科炎症，看来讲卫生的习惯确实应该提倡。不过今晚却仍需借用这道袍一次，所以又替甄志丙加了两指点穴，保证他就是天打雷劈也醒不过来。

    顺便地，出于嫉妒心理，绝对是出于嫉妒心理，而不是替杨过洗刷屈辱，更不是出于所谓的“侠义”之心——小龙女那么清纯的女子，我钱青健都不好意思去骑，你特么凭啥就敢骑——钱青健用前夜从地上捡来的黄蓉打出的钢针，给昏迷不醒的甄志丙来了次针灸疗法。

    既然中医针灸可以治疗阳痿，那么反其道而行之，中医针灸就也能致使阳痿，而且更加容易简单。这些在薛家医经的记载中都属于雕虫小技。钱青健把钢针在烛火上烧了，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甄志丙来了次“针灸骟疗”，其疗效等同于阉割，从此之后甄志丙终身不举。没有“举而不坚”和“坚而不久”那么啰嗦的症状，直接就是不举了。

    悄无声息地忙完了这些事，堪堪已至子时。钱青健悄悄地把甄志丙的道袍穿在了身上，静等计划中的“突发事件”来临。

    蓦地，只听村北远处隐隐有人呼啸，啸声渐近，转眼来到了酒店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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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感谢书友“PHL0166009”大大的打赏，我终于把你的全称背熟了。

    另：龙套“吴友闻”已经出场，请查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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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凶道妖妇

﻿    酒店外间的马钰等人本来都在静坐调息。听见啸声，立即一跃而起，马钰道：“各位师弟，敌人是追处端师弟而来，小心戒备！”

    丘处机已经冲门外喊道：“谭师弟，进来布天罡北斗！”

    话音未落，酒店大门已被撞开，谭处端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身后一只手掌如影随形追拍而至，丘处机王处一同时飞身抢至门口，每人一掌齐出。

    “嘭”的一响，掌力相触，丘王二人退了两步，外面敌人也倒退两步，谭处端趁机进入室内。

    今夜酒店厅堂内并未掌灯，月光下只见谭处端头发散乱，脸上两道血痕甚是可怖，右手的长剑只剩半截，模样要多狼狈就多狼狈。

    他进门后立即盘膝坐在了北斗斗魁的天璇位上，马钰等六人也均坐定。

    只听得门外黑暗中一个女人声音阴森森的叫道：“谭老道，老娘若不是瞧在你师兄马钰份上，在道上早送了你性命。你把老娘引到这里来干什么？刚才出掌救人的是谁，说给梅超风听听。”

    静夜之中，听着她这枭鸣般的声音，虽当盛夏，听者都不禁感到一阵寒意。

    梅超风到了。

    全真七子的天罡北斗阵已经布好，这是全真教从今往后的唯一大杀器了，全真教一代不如一代，但是天罡北斗阵的玄奥却并不会降弱半分。

    钱青健来到这里又等了两天一夜，目的之一也在于此。通过学习天罡北斗阵，来感悟《九阴真经》中的“北斗大法”原理，正是题中应有之义。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郭靖对“北斗大法”的理解就是通过对这个阵法的旁观和揣摩来提高的。

    此时梅超风说话之后，厅内众人皆默不作声，而梅超风盲了眼睛，也不敢随便进入，双方形成了一个僵持的局面。

    厅内的七子严阵以待，没有人注意到内间的门旁悄悄探出来的半张脸，这半张脸的主人，当然是钱青健。

    嗯，先根据记忆和眼前的实景，把天罡北斗阵的位置对照一下，记清楚了再说。

    他看见马钰在天枢位，谭入端在天璇位，刘处玄在天玑位，丘处机在天权位，这四子组成了北斗的斗魁。

    王处一在玉衡位，郝大通在开阳位，孙不二在瑶光位，这三人组成了北斗的斗柄。

    记忆中的描述是，北斗七星中以天权光度最暗，却是居魁柄相接之处，属于全阵的发力点，最为重要。因此由七子中武功最强的丘处机坐镇，斗柄中以玉衡位为主，由武功次强的王处一承当。

    同一时间，密室中的黄蓉因为对《九阴真经》掌握的不全面，所以看不出天罡北斗阵的奥妙来，就把窥视孔让给了郭靖观看。

    这对兄弟分从两处，正观看时，只听得门外一阵阵骨节爆响，钱青健和郭靖均知这是梅超风准备硬冲进来了。

    这时马钰等七人以诗句接龙的方式，吟了一首王重阳的遗作，“一行住窝几十年，蓬头长日走如颠。海棠亭下重阳子，莲叶舟中太乙仙。无物可离虚壳外，有人能悟未生前。出门一笑无拘碍，云在西湖月在天。”

    这首诗句，既是向敌人表明全真门下的骄傲，也是七人之间互相告知阵法准备就绪的暗语，吐字开声时更显七人的内力不俗。

    梅超风一听便已疑惑，哪来了这么多内家高手？虽然听上去并没有高过她的，但是合在一处当是难斗。

    马钰念了诗文的首尾两句，梅超风就听出来了马钰的声音，因为在大漠之时马钰曾经伙同六怪冒充过全真七子一次，当时吓退了目不能视的梅超风。

    而如果说此时吟诗的是全真七子，却除了马钰之外，余者的声音皆不相同。当下朗声说道：“马道长，别来无恙啊！”她记得在大漠时马钰对她颇留情面，梅超风虽然行事狠毒，却也知道好歹。

    今天她与谭处端的遭遇，却是因为谭处端追赶周伯通不及，归途中见到她以活人练功，谭处端侠义心肠，上前除害，哪知却非她敌手。

    幸好梅超风认出谭处端是全真派的道人，顾念马钰之情，只将他打伤，却未下杀招，一路追赶至此。

    马钰道：“托福托福！桃花岛与全真派无怨无仇啊，尊师就快到了罢？”马钰等七子来此，本是因为黄药师打伤甄志丙一事，此刻见到了梅超风，自然要问问她师父在哪。

    梅超风却是一怔，问道：“你们找我师父作甚？”

    丘处机久闻梅超风的凶名，却不会像马钰一般先礼后兵，叫道：“好妖妇，快叫你师父来见识见识全真七子的手段。”

    梅超风大怒：“你是谁？”

    丘处机道：“丘处机！你这妖妇听见过么？”

    梅超风怒吼一声，飞身跃起，认准了丘处机发声之处，左掌护身，右手成爪，迎头抓下。

    钱青健凝目看去，只见丘处机仍是盘膝坐在地下，既不抵挡，又不闪避。眼见梅超风这一下便要抓到丘处机顶心，突然左右刘处玄与王处一同时发掌。

    梅超风右抓继续下插，左掌横推，迎击刘、王二人掌力。岂知这二人掌力一阴一阳，相辅相成，力道竟是大得出奇，远超两人内力之和。

    “啵”的一声大响，梅超风登时向上弹起，百忙中顾不得继续杀伤丘处机，右手变爪为掌，与左手同拒敌袭，却仍是不敌那股强劲，被击得身子后翻，落回门槛之外，她不禁大惊失色，心想这两人内力如此身后，决非全真七子之能，叫道：“是洪七公、段皇爷在此么？”

    丘处机笑道：“咱们只是全真七子，哪有甚么北丐南帝？”

    梅超风大惑不解：“谭老道武功泛泛，怎么他师兄弟中却有这般高手？难道同门之间，强弱竟会这么悬殊？”

    密室中的郭靖尚且大感惊异，不知为何全真七子一下变得如此厉害，而内间门边的钱青健已经隐隐悟出了刚才刘王分进合击的道理。

    与郭靖的区别是，钱青健早知天罡北斗的厉害，因此不以为奇，只留心这阵法的运转法门，而郭靖则是初次看见，顿觉无法理解。

    梅超风心性原本强悍，除了黄药师之外，不畏世间任何人，越是受挫，越要蛮干。早先在蒙古悬崖之上，马钰言语谦和，以礼相待，她便即知难而退。但今日丘处机口中连称“妖妇”，梅超风明知不敌，却也坚决不肯就此怯阵。

    她微一沉吟，便探手腰间，解下了毒龙鞭，叫道：“马道长，今日要得罪了。”

    马钰自知有赢无输，便道：“好说。”

    梅超风道：“我要用兵刃啦，你们也用剑罢！”

    王处一道：“我们是七个打你一个，你又看不见，全真七子再不肖，也不能跟你动兵器。我们坐着不动，你进招罢！”

    梅超风冷冷的道：“你们坐着不动，便想抵挡我的银鞭？”

    丘处机骂道：“妖妇，今夜是你毙命之期，废话才多！”

    梅超风哼了一声，右手挥处，那生满倒钩的白蟒鞭如一条大蛇般缓缓游出，鞭势虽慢，可是极为狠辣，带着嗤嗤风响，鞭梢直指孙不二她道袍上的那个骷髅。

    眼见鞭梢再进数寸孙不二就要受伤，孙不二却端坐不动。忽然之间银鞭猛地回窜，就如一条蟒蛇头上被人砍了一刀，箭也似的笔直向梅超风反冲过去。

    这一下变生仓促，梅超风只感手上微微震动，立即劲风扑面，疾忙低头，银鞭已擦发而过，心中叫声：“好险！”顺势回鞭横扫。这一招鞭身盘打马钰和丘处机，二人仍是端坐不动，谭处端和王处一却出掌将银鞭挡了开去。

    数招既过，钱青健已看得明白，全真七子迎敌时只出一掌，另一掌却搭在身旁之人肩上。其奥妙乃是合七人之力于一体，每次攻击均由其中两人从两翼发出。端的厉害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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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最近看见书评区个别读者对主角针对黄蓉的态度表示不解，说“如果最终黄蓉和郭靖还是在一起了，主角这就等于是送女，说如果最终黄蓉跟主角在一起了，主角又对不起兄弟之义。”在这里，我想说的是，这样理解的书友，你们理解的还是浅了，既然你们都提出“最终”两字了，那么就请你们拭目以待，看一看最终主角和靖蓉之间的结局是什么？我保证不是你说的那么简单的二选一，也保证你猜不到最后的结局，说句狂话，一般人也设想不到那个高度！这正是我作为本书作者的骄傲所在。

    又：本章2800+，不凑3000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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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专研天璇

﻿    天罡北斗阵，无疑是全真教最上乘的玄门武学，凝聚着全真祖师王重阳的无数心血。．★ １ く ．小则以之联手搏击，化而为大，可用于战阵。

    敌人来攻时，阵法正当其冲者无须作势招架，却由身旁道友侧击反攻，如同人身兼数人武功，除非攻阵者之功力大于七人之和，否则实难应付。

    此时场又拆了数招，梅风愈惊慌，觉到敌人已不再将鞭子激回荡开，而是因势带引，将银鞭牵入阵，鞭子虽然还可舞动，但其活动的圈子却已渐缩渐小。又过片刻，数丈长的银鞭已有半条被敌阵裹住，再也缩不回来。

    看到这里，钱青健已经完全明白了阵法奥妙，敌人攻击七星的任意星时，应该由哪两个星位前来据守反攻，他都已经记得清清楚楚。至于反攻者是用掌还是用剑，掌剑击出时以何种招式，这些都可以不拘格，只需不用那种坐在地上无法采用的招式即可。

    再看梅风时，她因为舍不得白蟒长鞭被人夺去，导致了脱离阵法的时机已逝，深陷其无法自拔。

    天罡北斗之阵既已动，若非“天权”之位的丘处机主动收阵，则七人出手招快似招，待得梅风知道再拚下去必无幸理、无可柰何下松开鞭柄之时，已然为晚，就此深陷阵法之，再无脱离可能。

    梅风深知今夜已然无幸，索性拼了命与对方七人对攻。

    昏黄的月光下，只见她长飞舞，纵跃来去，掌打足踢带起风声隐隐，直如虎跃豹翻般，已是舍命相搏。她连使“九阴白骨爪”和“催心掌”，要想拼死人，但总是给七子掌力轻松迫回。

    全真七子以静制动，击则尾应，击尾则应，击腰则尾皆应，牢牢的将梅风困在阵。若要伤她性命，已是举手之劳。

    钱青健知道七子不下杀手，除了出家人不嗜杀人之外，主要还是拿梅风练功之意。

    他眼见梅风困兽犹斗，被七子戏耍来去，心恚怒暗生，这么耍她，还不如杀了她呢。

    但凡有血性之人，都是可杀而不可辱！并非只有“士”才是可杀而不可辱的！

    梅风虽然不是“士”，但是她同样可杀不可辱！

    钱青健心想：“没错，她是残害过很多无辜的生命，可是你们杀了她不行么？为何偏偏如此戏耍？拿个瞎了眼的妇女这样练功，全真教又是什么好东西了？”

    他对梅风的屈辱感同身受，若不是知道剧情，知道黄药师和欧阳锋即将来临，知道他个人的复仇大计即将展开，他都要立刻出手破阵了！

    与此同时，郭靖和黄蓉也互相交换着观看外面搏斗的场景，就是黄蓉，也对梅风遭到困辱而感到愤怒，只是她为了郭靖在最后关头得以康复，无法顾及梅风的死活而已。

    黄蓉不愿再看下去，索性只把窥视孔交给郭靖人，郭靖看这搏斗之时，却是全身心投入到了对天罡北斗的领悟之，在他的眼只有阵法的奥秘，只有武学的境界，却没有梅风的屈辱。

    这时梅风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举手投足都已经艰难无比，七子若不想立即杀她，就只能渐渐减弱掌力。

    正在这最后的关头，忽听得门口有人说道：“药兄，是你先出手呢，还是让兄弟先试试？”

    来了！钱青健心阵紧张，将手的剑柄握了握，又将头脸稍稍回撤些。

    屋原本昏暗漆黑，门外的月光也只能照到大厅的央，但是钱青健还是加了百倍的小心，力求不让欧阳锋觉自己的存在。

    七子闻声也感惊讶，均向门口望去，只见门边两人并肩而立，人青衫人白衣，谭郝刘三子已经认出，这正是那天追赶周伯通的二人。

    全真七子齐声低啸，停手罢斗，站了起来。

    黄药师道：“好哇，七个杂毛合力对付我的徒儿啦。锋兄，我教训教训他们，你说是不是欺侮小辈？”

    欧阳锋笑道：“他们不敬你在先，你不显点功夫，这些小辈就不知道桃花岛主的手段。”

    王处当年曾在华山绝顶见过东邪等四绝，正要上前见礼，黄药师身形微晃，反手就是掌。王处欲待格挡，哪里来得及，“啪”的声，脸上已吃了记耳光，个踉跄，险险跌倒。

    丘处机大惊，叫道：“快回原位！”已然不及，但听“啪啪啪啪”四声脆响，谭、刘、郝、孙四人脸上各吃了掌。

    惊怒之间，丘处机看见眼前青影闪动，已有掌迎面飘忽劈来，竟不知该如何挡架，情急袍袖急振，向来敌胸口拂了出去。他武功向为七子之，这拂也非寻常武技。

    黄药师太过轻敌，竟被拂，只觉胸口疼，急忙运气护住，左手上翻抓住来袖，右手直取丘处机双目。丘处机奋力回挣，“滋啦”声，袍袖断裂，同时马钰与王处双掌齐到。

    黄药师身形灵动之极，击丘处机未，早已闪身而去，顺势脚将郝大通踢了个筋斗。

    钱青健看得心头大爽，心只叫打得好！这帮牛鼻子太特么可气了。

    此时郭靖见黄药师和欧阳锋来了，就对黄蓉说了，黄蓉急忙抢过窥视孔，见爹爹大展神威，心也是欢喜无限，若不是顾念郭靖之伤还差段功夫，早就鼓掌叫起好来。

    门口欧阳锋更是煽风点火哈哈大笑，叫道：“王重阳收的好批脓包徒弟！”

    丘处机艺成以来，从未遭逢如此大败，大喝声：“齐归原位！”

    全真七子当即开始布阵，只是在布成之前，又吃了黄药师几记踢打，黄药师只为教训，并不下杀手，所以全真七子并未有人受伤，在挨打的同时又布起了阵法。

    阵法成，黄药师就感觉不对劲了，再出招时，非但打不着七子，反而自己连连遇险，笑着说了声：“锋兄，没想到王重阳还留了手。”

    黄药师嘴上说的轻松，手下却已展开了“落英神剑掌”，这已经是正式对敌所用的武功了。

    他身形游走于阵法间，“嘭嘭啪啪”连续与阵法攻来的掌力相碰，只觉阵袭出的内力实是非同小可，竟似在自己功力之上。当即大喝声，振作精神，将“落英神剑掌”挥到淋漓尽致，每掌都灌注了全部内力，与敌阵攻出的掌力相撞。

    黄蓉在窥视孔看见这个情景，心想：“爹爹教我这落英神剑掌法时，我只道五虚实，七虚实，虚招只求诱敌扰敌，原来在临阵之际，这五虚七虚也均可变为实招。难怪钱青健那坏蛋在曲阜时曾说这落英神剑掌每招都可以化为实招，这坏蛋懂得的东西当真不少。”

    想到这里，她忽然想起钱青健还拿着打狗棒和姓甄的道士住在酒店里间，心不免奇怪，这俩人怎么也不出来看热闹？

    这番剧斗，比之刚才那场截然不同，比斗的个人均已出了全力，形势对双方来说均是险恶万分。

    只把密室里黄蓉看得喘不过气来。梅风站在旁也听得又是欢喜，又是惶愧。

    便是欧阳锋这等宗师级人物，也在心惊。他越看越不对头，只觉得这七人聚阵合击之法，竟似是针对自己而来的。不禁想到：“难道这竟是王重阳留下对付我的法子吗？”

    只有钱青健在心细细揣摩：“黄药师这样攻来，我处于天璇位上应该如何应对？黄药师如此闪避时，我又该如何进袭？”

    在方才梅风那场时，他本已对天罡北斗阵的阵法原理颇有心得，此刻却心只钻研天璇位置的谭处端的各种攻守招法。

    他内力远比谭处端更高，自从学了九阴真经之后，对武功的理解更胜于谭处端，眼见谭处端的招式，都有极大的欠缺之处，心知这自是因为谭处端力所不逮，却并非是有意相让。

    他如此钻研天璇位的攻防之法，自然不是为了对付黄药师，只因为他知道下步的变化——欧阳锋在觉天罡北斗阵的厉害之处后，会偷袭谭处端，并将谭处端打死。

    而欧阳锋迟迟没有动手，自然是想要通过天罡北斗阵把黄药师累个半死，当然，如果全真七子能够举杀伤甚至杀掉黄药师，那么下次的华山论剑之，就更少掉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除去了武功全废而且重伤垂死的洪七公，再除掉黄药师，来日华山之巅，就只剩下个南帝了。

    场人激斗不休，场外观众各怀心思，这番剧斗堪堪打到了东方泛白，尚未分出结果。

    此时黄药师已经连续变换了十三类奇门武学，却始终奈何不得全真门徒的神妙阵法，渐渐感知到体内的余力不足，不免焦急起来，只得拼尽残余内力，脚踏卦方位，掌掌缓慢出，却每掌均是毕生功力之所聚，旦击对方，者有死无生。

    密室之内的靖蓉二人疗伤已经功行圆满，郭靖不再看向窥视孔，而是静坐闭目调息，做最后的周天运行。

    钱青健手心已经隐隐出汗，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已经来临了。他时刻关注着谭处端的举动，余光看向欧阳锋的位置。

    果然，在阳光射入酒店厅堂之时，欧阳锋双腿微曲，稍稍做出个蹲伏的动作，蓦地声长啸：“药兄，我来助你！”双掌挟着三成蛤蟆功之劲力，以排山倒海之势，推向了谭处端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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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感谢书友“chLo166oo9”的打赏，这次应该不会错了。

    感谢各位向《武侠世界小龙套》投月票和推荐票的书友们。今天更新结束，祝各位书友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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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第一九〇章 重创西毒

﻿    天罡北斗阵并非万能阵法。这个阵法发动起来之后，所能应对的，只能是陷入到阵法之中的敌人。

    当然，在阵中没有敌人的时候，同样运使阵法与外部的敌人相抗，或者诱使敌人入阵，这也是可以的。

    但是，在阵中有着黄药师这样一个大高手的前提下，不说谭处端本人，就是全真七子之中的任何一个，都无法兼顾留在阵外的欧阳锋。

    莫说是欧阳锋，就是贴着墙壁听战的梅超风，或者是躲在内间的钱青健，这其中任何一人，都能够偷袭北斗阵成功。

    要怪，只能怪全真七子没想到欧阳锋如此大名鼎鼎的西毒竟会这般无耻。

    欧阳锋原本打算先让七子对付了黄药师，然后他再对付七子，然而通过观察之后，他发现即使七子杀掉黄药师，也不会疲累到无法运转阵法的地步，这就意味着，全真教的这种阵法始终是他的一大心病。

    欧阳锋和王重阳之间的宿怨由来已久，他觉得即便他不去对付全真教，全真教也会时刻考虑对付他。而黄药师则对他不构成什么威胁，黄老邪基本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脾气。

    所以他临时决定，先破了全真教的这个大杀器，然后立即对付黄药师。若是获得成功，那么只剩下全真六子，对他来说根本不构成任何威胁。

    因此，谭处端就成了那种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倒霉孩子。在毫无防备之下，虽说他只挨了三成功力的蛤蟆功，却比六天前翻越皇宫高墙的钱青健还要倒霉，钱青健当时还挥出一掌来抗了一抗，而谭处端是实实惠惠地受了这两掌。登时俯身跌倒。

    即便是这样，此时剩下的全真六子，也没人认为是欧阳锋偷袭得手，他们在运转阵法之时专注已极，根本没有能力顾及阵外的风吹草动。因此都以为谭处端是被黄药师使出秘法击倒。而欧阳锋的那句“药兄，我来帮你！”竟被全真六子充耳不闻或者说是选择性的忘记。

    黄药师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大怒喝道：“谁要你帮？”他一生高傲，独斗天罡北斗阵，宁可死了也不愿意接受他人帮忙。怒喝的同时，挥袖挡开了丘处机和王处一的双剑，又与马钰和郝大通的四掌相抵，而天罡北斗阵至此便即将告破。

    因为，阵法的下一环节应该是谭处端和刘处玄的进袭，而谭处端已经伏倒在地了。只剩下刘处玄的一招进攻，那就是轻风细雨，再无任何威力。

    就在这阵法将破未破之时，只听得欧阳锋嘿嘿一笑：“那我就帮他们！”双掌猛向黄药师背后推出。

    现下这一推却是欧阳锋毕生功力之所聚，打算趁着黄药师分手不暇之际，一举将其毙于掌下。

    这一下毒计施得突兀，只是吐出几个字的工夫，异变已然再生。黄药师纵然功夫再高，也不能前拒四子，后抗西毒，暗叫：“我命休矣！”只得气凝后背，拚着身后重伤，硬接他蛤蟆功的这一击。

    欧阳锋这一推劲力极强，速度却缓，眼见狡计得逞，正自暗喜。忽然眼前黑影闪过，一人扑在黄药师的背上，大叫一声，代挡了这一击。

    他正自惊愕间，突见眼前又是一道闪亮匹练而来，带着滔滔寒气，无限杀意，此时他刚刚拍完攻向黄药师的双掌，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就是身体的重心都无法改变，实是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这是谁的一剑？

    这是天璇位的一剑！可是天璇位怎么还会有人出剑？

    就是这般念头，都不及剑势之快！

    欧阳锋只吓得魂飞魄散，连“我命休矣”都来不及去想，本能地抬起身前双掌去挡，同时身体如同一条大蛇般拧转，“噗”的一声轻响，这长剑已经穿过了他的双掌，把他的双掌死死地钉在了胸腹之间。长剑直没至柄！

    这亏得是精研灵蛇拳的欧阳锋，换了别人，只这一下，只怕手腕、小臂的骨头都会折断。

    然而，欧阳锋不愧是武学宗师，四绝之中的强者，只在中剑的这一瞬间，他的重心已经调整了出来，根本不去看偷袭他的人是谁，只借着剑势一个倒翻出去，紧随长剑而来的一掌却只拍在了他的脚底。

    欧阳锋借助脚底的掌力后翻更远，人在空中，已经将长剑掰断，一只剑柄呼啸着向偷袭者打来。

    钱青健微微一闪，避过了剑柄，那剑柄恰恰打在窥视孔外面的孔洞上，倒把黄蓉吓了一身冷汗。而钱青健则中指疾弹，只听“嗖”地一声，暗器尖啸着打向刚刚落地的欧阳锋。

    欧阳锋这一翻纵出门外两丈还多，刚刚双脚着地，上身正欲挺直之时，暗器已至眼眶，只听“啪”的一声，这一枚鹅卵石已经将他的眼眶打碎。

    欧阳锋疼的怪叫连声，脚下却不含糊，倒退着施展“瞬息千里”，倏忽之间已经退出了十丈远近。

    钱青健凝步不追，把继续掏取鹅卵石的手从怀中抽了出来，叹了口气，他第一感觉就是，这西毒怕是死不了。

    西毒没那么容易杀的，就好像在大海上欧阳锋全力偷袭洪七公那样，连蛇咬带掌击，都没能要了老叫化的命，四绝级的高手，不论是抗击打能力还是生命力，都迥异于常人，远非寻常武者可比。

    这一系列的异变，捷如兔起鹘落，快若电光石火，莫说欧阳锋都没看清想要杀他的是谁，直到钱青健停步不追之时，黄药师也才看见扑在他身后的是梅超风。

    全真六子也才反应过来，见黄药师停手，他们也就停手不打了，急急看向趴在地面上的谭处端时，却见谭处端的身旁站着一个身穿全真道袍的人。

    晨曦之中，这人转过来脸来，说了声：“黄叔叔，你去追西毒，我来救梅大姐。”说罢走到黄药师的面前，给梅超风的嘴里喂了一粒黄色的药丸。

    六子尽皆愕然，这不是钱青健么？他怎么又抢全真道袍穿了？

    刚才钱青健偷袭欧阳锋时，全真六子的注意力尚且还在黄药师身上，除了准备和谭处端配合发招的刘处玄之外，其他五子对于钱青健剑刺掌击暗器打这连环三杀手都是视而不见。而刘处玄也没能看得清楚，直到现在也还在回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全真六子疑惑，黄药师却是大喜，他曾经听钱青健聊起过九转熊蛇丸的神效，更知道钱青健的医术尚在自己之上，心说如果当世能救梅超风于不死者，除了此子之外实无旁人。

    而钱青健在最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在了这里，不仅重创了欧阳锋，梅超风的性命也似能保住了，他焉能不喜？喜悦的黄药师将手中的梅超风递给了钱青健，凝目向欧阳锋的去路望去。

    仅仅相隔了两三个呼吸过后，欧阳锋就已经跑得没了影子，这也是室内视线受屋壁遮挡所致。

    想要我的命，就得有给我命的觉悟！黄药师一步跨出门外，顺着地上的血迹追了上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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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见死不救

﻿    这一番变故接二连三，除了钱青健外，几乎在场诸人都没能弄明白，只有刘处玄出于阵法配合的原因，在谭处端倒地时，余光看向了天璇位。

    刘处玄的感觉是谭处端倒下的同时在天璇位上就出现了一个人，原本他还在心中一喜，正待出招配合，但是那人的剑招却不是指向黄药师，再然后他忽然看见黄药师的肩头出现了一个长发女人狂喷鲜血，很是吓了一跳，之后他就凌乱了。

    反倒是密室里面的黄蓉看得比较清楚。

    在谭处端后背遭受重击，即将倒地的那一瞬间，黄蓉的视野里掠过一道灰影，这灰影的前冲与谭处端的倒下几乎是重合的，然后她就看见了欧阳锋倒翻出门，再然后他才看清那个向爹爹说话的灰影是钱青健，当然，这时她听也听出来是谁了。

    只是黄蓉也没能看清谭处端是为什么倒下的，但是她听见了欧阳锋那声：“药兄，我来帮你。”所以她能够推测出是欧阳锋偷袭了谭处端。

    此时郭靖刚刚运功完毕，已经可以出去了，却被黄蓉一把拉住了袖子：“再等等，外面情况有些乱。”

    郭靖依言重又蹲下，他伤势既复，就不肯再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外面，经过梅超风和黄药师的两场大战，满室桌椅都已经碎成了残渣。钱青健双手平抱着梅超风，将她轻轻放在了墙角空地上，依据薛家医经上的疗伤手段，指点掌拍梅超风三十六处穴道，然后道：“梅大姐，你好好躺着，等我叫人送你去临安养伤。”

    梅超风原本认为自己必死，但是当她服了那颗入口即化的药丸后，脏腑深处的伤痛似乎好了许多，她原本武功强横，又身经百战，对各类内外伤势均有了解。稍一感觉，便知虽然一身内外功力都已所剩无几，但是这一条命应该是保住了。

    她同时也听清了钱青健跟她师父的对话，记起了这位就是在归云庄上一力维护自己的钱兄弟，是以心中极是感激，这时她躺在地上，经过钱青健一阵高明的推血过宫，更感舒适了许多，听得钱青健说话之后，忍不住问道：“钱兄弟，我不是个好人，你却屡次帮我又救我，我想知道，你为何肯这般对我？”

    钱青健呵呵一笑，道：“因为，你兄弟我同样也不是个好人。这世上总是好人多而坏人少，所以好人都合起伙来欺负咱们这些坏人，可是咱们这些坏人却都是孤孤单单的，这样多憋屈啊！所以我不能让你就这么死了。”

    梅超风露出笑容，这是她自从丈夫陈玄风死后第一次面露笑容，说道：“原来，我是个坏姐姐，你也是个坏弟弟。”

    “是啊，好像这世上就咱们两个是坏人，欧阳锋都没人说他坏，只说他毒；彭连虎也没人说他坏，只说他是汉奸，如果你死了，剩下我一个坏人多孤单啊。”

    说完这句，钱青健将两根手指伸入口中，打了一个唿哨。半盏茶的工夫不到，一顶四人合抬的青毡小轿来到酒店门口，轿前一人领路，正是在附近等候多时的钱不图。

    钱青健又轻轻把梅超风抱起，说道：“梅大姐，到了地方等着我，我有把握让你恢复武功。切记莫要自己乱跑。”说着话，他已经把梅超风放进了轿厢，钱不图松手落下轿帘，看向钱青健，意为请示，钱青健笑了笑，没说话，只拍了拍钱不图的肩膀。后者一挥手，起轿回程。

    目送钱不图走远，钱青健回转身来，却见丘处机正站在他的身后，面露焦急之色，说道：“钱小哥，不知你刚才拿给梅超风服用的药丸还有没有？”

    钱青健面无表情地点头道：“有。”

    丘处机面露喜色道：“能否……”

    “不能！”钱青健斩钉截铁，也不问丘处机“能否”什么。

    丘处机笑容僵在脸上，又慢慢变冷，说道：“你既然是桃花岛弟子，当知你师父打伤了我的谭师弟，如今你有伤药却不拿出来，难道一定要跟全真教结仇么？”

    这一刻，丘处机竟然忘记了钱青健跟老顽童的关系，或许他认为钱青健跟老顽童的关系根本是胡闹。所以他非得把钱青健往对立面上去推。

    钱青健嘿嘿冷笑了两声，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师父打伤的谭老道？再者，我不想跟全真教结仇，你们同意么？”

    丘处机一愣，瞪眼问道：“你这话怎讲？”

    钱青健打了个哈哈，道：“我走在大路上，你们全真教的人看见我就杀，我站在酒店门口，你们全真教的人来了就打……”

    说到这里，钱青健把身上道袍一脱，扔在一边，又把扎腰解开，露出小腹上长长的一道伤疤说道：“这是你们全真的孙道长用重阳真人留下的宝剑割的，我一没招你们，二没惹你们，你们却屡次三番地想要杀我打我，怎么，就这样我还得给你们伤药？”

    丘处机一时之间无话可说，僵在了当场。

    这种事原本是马钰前来交涉较为妥当，可是马钰在检视了谭处端伤势之后，发现谭处端命在顷刻，急忙抱着谭处端的身子给他渡入内力维持生机，而相对丘处机稍稍稳重些的王处一又因为钱青健已经赠药救了他一次，不好意思再来开口。

    孙不二也发现谭处端的伤势过重，急得大哭。郝大通自讨在南阳与钱青健的冲突当属误会，刘处玄却因为与钱青健不熟，所以除了丘处机之外的全真五子都围在谭处端的身边。

    钱青健心想该学的天罡北斗也学完了，该找西毒报仇也报了，梅超风也救了，就扎好了腰带，又捡起了地上的道袍，走进了酒店内间，扔下道袍时顺手把甄志丙的穴道解了，又趁甄志丙一时未能醒转，提着打狗棒出来，就欲离去。

    此时，丘处机不知所措，看了一眼马钰，只见马钰微微摇头，一脸惨然，显然是说谭师弟情况不妙。又见钱青健想要离去，不禁大怒，上前一步拦住钱青健道：“你这人怎地如此冷血？竟然见死不救吗？”

    钱青健止步抬头，看着丘处机的脸说道：“伤疤我也给你看了，你有表示么？是不是觉得斩我一剑应该啊？你再去问问王处一道长，我是否救过他一次？可是我救了他之后，你们全真教是如何待我的？我特么就是再轻贱、再卑微，也犯不着如此巴结你们吧？呵呵，见死不救？没错！我就是不救你们全真派的人，怎么着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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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无须解释

﻿    话说，这世上总是有些从来都不知道认错的人。★√．比如部分父母对自己的孩子；又比如某些妻子对自己的丈夫；还比如绝大部分位高权重者对他手下的子民。

    在上述这些例证之，前者往往会因为某事误解后者，从而对后者横加指责与训斥，而在真相水落石出之际，前者却会忘记向后者道歉认错，亦或前者认为不需要向后者道歉认错。这种现象，世所常有。

    如果这种横蛮仅存于上述的三种关系之，那么委屈的后者多半也就忍了认了，只有极个别的后者才会出现叛逆反弹的行为。

    但是，如果指责与被指责的双方，并不属于上述关系的种，那么导致的结果，就未必是后者的委曲求全或笑而过了。

    这种情况，恰恰在钱青健的经历生过多次。

    比如江南六怪对他的偏见；又比如黄蓉对他的厌憎；再比如全真部分人物对他的攻击与伤害；甚至还有那只丑雕对他的排斥与不屑。

    江南六怪不是钱青健的父母，黄蓉也不是钱青健的爱人，全真七子更不是钱青健的师长，但是这些人又都有个相同之处，那就是在他们明知道错怪了钱青健时，却不肯说句“对不起，我误解你了，是我错了。”

    既然不是父母也不是爱人更不是师长，那么钱青健为何要默默忍耐或者不在意？

    归根结底，这些人不肯向钱青健认错道歉，还是因为他们把钱青健看成了个龙套，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他们觉得，对这样的小人物，我就是误解你了又如何？在现钱青健蒙受了冤屈之时，他们的做法是，好吧，我不继续追究你了，还不行么？

    钱青健认为，这当然不行！

    钱青健认为，我不把你们当作灵智上人来对待，我也够特么宽宏的了！

    就好像前天夜里，黄蓉如果按照郭靖的说法，直接呼唤钱青健并告知他密室的存在，那么钱青健的恶作剧也就无从作起。甚至还会给他们弄点好吃的、帮他们改善下卫生条件，甚至还会为他们的疗伤护法。

    就好像现在，如果丘处机先道歉认错，然后再请求钱青健施以援手，救治谭处端，那么钱青健多半也不会吝啬枚九转熊蛇丸。

    钱青健救治梅风的过程，全然没有回避全真诸子，就是给了他们个机会，给了谭处端个活命的机会。但是他们呢？他们从不认为自己的机会，竟会依赖于个小人物的取舍而得失。

    当然，这其还有个原因，是丘处机从开始就不知道谭处端的伤势有多重，更不知道谭处端已处于生命弥留之际了。

    在停战的那瞬间，在钱青健从黄药师手接过梅风，黄药师去追欧阳锋的那瞬间，丘处机满脑子里只有对黄药师的痛恨。除此之外，他当时真没想别的。

    然后他就看见在钱青健的治疗下，梅风竟然奇迹般地保住了条命。

    梅风趴在黄药师的背上口喷鲜血，这是全真六子都看得清二楚的，以全真六子的经验，没有人认为那样狂喷鲜血的梅风还有活命的希望。然而梅风竟然没死，这就证明了钱青健那颗药丸的神奇。

    所以丘处机立即就想要问问钱青健是否还有这种神奇的伤药，他念及与谭处端的同门兄弟深情，却没考虑到应该先向小人物道个歉。又或者他认为救人是要的，道歉可以暂缓行事。

    不过丘处机是怎么想的，对钱青健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不趁机幸灾乐祸甚至落井下石，我够对得起你们全真派了！孙不二差点把我逼死在南阳，我都特么不报仇了，还要怎样？”这就是钱青健此刻的想法。

    然而钱青健铿锵有声的“见死不救”，却彻底激怒了丘处机。

    后者已经拔出了长剑，剑锋所指，是钱青健的咽喉。

    “你究竟救还是不救？你再说遍！”

    钱青健轻蔑地笑了，无语转身，留给丘处机个背影。

    如果是在三个多月之前的都北京，面对丘处机的这柄长剑，他只能选择猥琐的方式避免被杀，可是现在不同了，敢杀欧阳锋的人，会怕丘处机的柄长剑么？

    只要丘处机敢出剑杀人，他就敢反杀丘处机。什么名门正派？什么邪魔外道？这些都是狗屁！你杀我，我就杀你，江湖原本就该这么简单，只要实力够强。

    眼见钱青健转身离去，丘处机的剑尖竟在微微颤抖，他本不是滥杀无辜之人，他也没有必杀钱青健的理由。“不救我的师弟，我就杀人么？”全真派做不出这么霸道的事情。

    可是这被人无视的感觉又实在无法忍受，究竟应该怎么办？名震江湖的长春子竟然无措了。

    尴尬，只见钱青健只脚已经迈出了门槛，却听见轰然声巨响，酒店的厨房墙壁粉碎爆裂，“大哥，留步！”

    郭靖从团团尘雾蹦了出来，黄蓉却因为灰尘暴起，暂时没能跟出。

    钱青健迈出门槛的只脚又收了回来，静静地看着郭靖跑到他的身边，点都不惊奇地问了句：“你怎么在这里？”

    这刻，钱青健有些懒得表演了。

    郭靖却没现钱青健的淡定有什么不对，他也顾不上观察这些，他甚至顾不上回答钱青健的问题，只急切地说道：“大哥，你快救救谭道长。”

    未等钱青健说话，躺在马钰怀的谭处端缓缓睁开眼来，虚弱道：“我要去了。”

    全真诸子急忙呼唤：“师兄！”“师弟！”

    丘处机急忙跑回到谭处端的身边，含泪抓住了谭处端的手。

    却听谭处端吟道：“手握……灵珠……常奋笔……心开……天……籁……不……吹……箫。”

    他这联诗句吟得极为吃力，声音断断续续，越来越弱，到了“箫”字已经微不可闻，只带出了最后口气，随即闭目而逝。

    全真诸子尽皆放声大哭。

    郭靖看得不忍，抓住了钱青健的胳膊，痛惜道：“大哥，你为何不救谭道长？”

    钱青健冷然反问道：“你觉得，我应该给你个解释么？”

    全真六子听见这句冷酷的话语，倒有四人用仇恨的目光看向钱青健。只有马钰和王处没有这样做。

    钱青健理都不理这些刀剑般的眼神，只轻轻地搬开了郭靖的手，说道：“兄弟，你保重。”再次转身，正要离去时，却听见门外声马嘶，汗血宝马出现在门外的大道上，又听得有人说话：“这牛家村里可是有户姓郭的人家么？”

    钱青健心想：“得，六怪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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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感谢书友“chLo166oo9”大大的打赏，话说，我记你这账号比我的起点密码都熟悉了。

    谢谢各位投票的书友们。本章定时布，今天的打底三章已经完毕，午出去喝喜酒，有可能会延误下午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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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吾道不孤

﻿    在钱青健的记忆里，江南六怪于几天前上了桃花岛寻访郭靖的下落，结果通过对哑仆的询问，得知岛上非但没有外人，就是黄药师父女也没在岛上。√★．却只有靖蓉的小红马在岛上岸边来回奔驰。于是六怪就带了小红马回到6地，又来牛家村寻访。

    钱青健懒得搭理这行事乖张喜怒无常的六怪，他的牛家村计划已经实施完毕了，想做的事情都做了，顺便还骟了未来的龙骑士，此时正该回到临安，利用打狗棒等待仇人彭长老前来送死。然后再去拔那只丑雕的鸟毛。只要打败了丑雕，那个山谷溪水西面的辽阔土地就可以任他遨游了，吃蛇胆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接下来记忆的事情，有些已经生了变化，有些或许不会改变，但是牛家村这里随后生的事情，都与他的利益无甚关联，他也就不想掺和进去了。

    也许，由于此时杨康的行动路线与记忆生偏离，而欧阳锋又已经遭受重创，那么很可能接下来六怪二次去桃花岛被欧阳锋杨康联手杀掉五怪的剧情也不会生了。如果欧阳锋被黄药师追上杀掉，那么六怪其的五怪就是妥妥地捡了条命回来。

    不过这些事情都不在钱青健的精研范围之内。“我又不是救世主，六怪的死活与我何干？”钱青健就是这么想的。

    他暗算欧阳锋，那是因为欧阳锋暗算他在前，他跟欧阳父子的仇恨早在信阳和苏州就已埋下，更因他会背《九阴真经》而不死不休，这冲突从开始就不是什么招惹不招惹的问题。

    当然如果今天欧阳锋最终死于黄药师的手下，钱青健也不需要六怪领什么情。事实上六怪这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物，根本不会领这种莫须有的情——记忆如果不是黄蓉冒死在铁枪庙澄清她的父亲，柯镇恶就会把黄药师杀了五怪这个莫须有的仇恨带进棺材里。

    此时六怪在傻姑的带领下出现在酒店门口，而店内的孙不二和丘处机都已站起，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钱青健走掉。

    就在这时，黄药师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酒店的门口。看见六怪之后，二话不说，脸色沉，就要动手。

    记忆里的事情，由于钱青健的介入，已经改变了许多，郭靖提前行功完毕，梅风也没死，所以黄药师拿着梅风尸体打六怪这幕是不可能出现了，而此时此刻，黄蓉突然从室内奔出，扑入了黄药师的怀里，更是导致黄药师与六怪这场打戏被删。

    黄药师看见了活着的女儿，颗心几乎要欢喜的从嗓子眼跳出来，只搂住女儿的身体颤声连喊：“蓉儿，蓉儿！”

    全真六子看见黄药师去而复返，原本想要跟钱青健动手的也都熄了心思，孙不二已经去内间把甄志丙拉了起来，全真群道已经打算撤离了。此刻六子的心只有个打算，就是教甄志丙练熟天罡北斗阵，然后七人再来找黄药师复仇。

    六怪与郭靖相见，师徒之间彼此都没了担心，忙着叙别来之事，而柯镇恶与丘处机不打不成交，两人相见，也免不了寒暄几句。六怪听闻黄药师打死了谭处端而钱青健见死不救，敌忾之意顿生。

    然而全真六子却不肯连累六怪，抱着谭处端的尸身离去，临走之前，丘处机戟指黄药说道：““我全真派跟你原本无怨无仇！可是你这邪魔恶鬼，竟使阴招害死我谭师弟，我全真派上下但有口气在，来日定要找你报仇！”

    黄蓉闻言急忙从黄药师的怀挣脱，辩解道：“谭道长不是我爹爹打死的……”

    黄药师拉黄蓉的手臂，冷冷道：“我就打死个牛鼻子了又怎地？你再敢在这里聒噪，你们各个都得死！”

    这边马钰急忙拉着丘处机离去，黄药师兀自在身后冷笑不止。

    黄蓉急道：“爹……你为何不肯辩解？”

    黄药师稍稍仰头，看向天际的团云彩，道：“这天下人诬赖你爹爹的事情还少么？爹爹我最看不惯这些自命侠义的仁人志士！世人都说你爹邪恶古怪，你难道不知？歹徒难道还会做好事？天下所有的坏事都是你爹干的。又能如何？”

    这话说的傲气无比，钱青健听得心热血澎湃，大声道：“叔叔说得好啊！我就是做个坏人又怎么了？我就是做尽天下坏事又怎么了？”说到这里，他转眼看向江南六怪，继续大声道：“有本事就把老子的命拿去，什么好人坏人？什么正派邪魔？我去你奶奶个熊！”

    江南六怪虽然不惧强者，但是在这老小的凛凛声威面前，也没有人立即站出来放对，唯有柯镇恶顿铁杖，哼了声，却被郭靖抓住了手，便没再多说。

    如果说此前钱青健的不解释，是因为与全真派论理讲数已经说了太多，从而变得懒得解释了，那么现在黄药师的不解释才是真正的傲岸洒脱！

    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钱青健这击节赞叹，黄药师也深感欣慰，哈哈笑道：“好小子！不愧是我女婿，吾道不孤，吾道不孤啊！哈哈……”

    郭靖正拉着柯镇恶的手跟六怪汇报近来情况，听见黄药师口的“女婿”俩字，立即心里惊，转头看过来。

    黄蓉却是又羞又气，跺脚道：“爹爹，你选的这女婿最坏了，撒谎骗人没有他不干的坏事。”

    黄药师心更喜，笑道：“他坏就对了，不坏怎么做我黄老邪的女婿？他怎么撒谎骗人了？你说给我听听……”

    黄蓉道：“他骗全真七子说他是你徒弟，又骗丐帮弟子说了什么我没听见，反正他抢了我的打狗棒，那是丐帮帮主的信物！你女儿现在是丐帮帮主啦……”黄蓉把她从桃花岛离开后的遭遇直讲到现在。

    黄蓉伶牙俐齿，讲故事的水平远胜郭靖万倍，就是不远处的六怪也制止了郭靖继续讲述，大家起听黄蓉说话。

    黄药师越听越奇，忍不住又笑：“骗全真七子那是应该，再说那也不是骗，我的女婿我自然传他武功，说成是我的弟子有什么不妥？只是这老叫化玩什么鬼名堂？为啥把帮主传给你了，要抢我的外号叫‘北邪’么？”

    钱青健在黄蓉讲故事的时候，收拾了下酒店的狼藉杂物，等黄蓉讲完，黄药师笑问话之后才道：“黄叔叔，咱们到屋里说话吧。”

    黄药师点头赞同，黄蓉却说道：“且慢，你先把打狗棒还给我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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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今天午喝得有点多，回来睡了阵。这章写的很头疼，想鞭挞下某些人自居正派，却随意把别人指为邪恶的轻率做法；也想表达下牛逼人物凌驾于正邪之上的脱和不羁。体现在情节之，是黄老邪和钱青健的惺惺相惜与共鸣。但感觉写的不够理想，时间有限，只好了。

    又：感谢书友“魔鬼小乖”大大的打赏！感谢今天投出月票、推荐票的书友大大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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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獒口夺杖（上）

﻿    钱青健早就料到了黄蓉不会任由他把持打狗棒过久，当下笑道：“妹子，这打狗棒是你的不假，但是哥哥我想玩它几天，过几天我还给你成不？”

    黄蓉冷了脸道：“不成。★★．★ １ ★√．√”

    黄药师拉住黄蓉的手，边走进酒店，边打圆场道：“跟你钱大哥说话就不能客气点？你钱大哥的师父何等家财万贯，又岂能看得上你的叫花子破竹棍。”

    黄蓉见父亲向着钱青健说话，眼珠转，计上心来，看向钱青健道：“钱大哥，你空有打狗棒，却不会打狗棒法，这棒儿拿在你手里岂非暴殄天物？何况你既然不会打狗棒法，定然也不知道如何保住棒儿不让人夺去，旦这棒儿在你手里丢了，你又拿甚么归还于我？”

    钱青健副不以为然的神情道：“那怎么可能？就是黄叔叔想在我手抢去此棒，恐怕也不是十招招能够办到的事情。”

    黄药师深以为然，点头说道：“钱贤侄过谦了，以你现在的武功，只怕百招之内也夺不下你的竹棒。”

    钱青健刺杀欧阳锋的那剑神鬼莫测，黄药师自是无暇旁顾未能看清，但是钱青健弹指射出鹅卵石的劲力，黄药师是知道的，只凭那招近乎青出于蓝的弹指神通，黄药师就料定钱青健的武功已经极高了。否则他也不会放心把抱着梅风的钱青健留在全真群道旁边，自己去追欧阳锋。

    黄药师的评价让六怪尽皆骇然，钱青健如果有这样的武功，那岂不是可以横扫江湖了？

    黄蓉心更是得意，面露微笑，甚是迷人，道：“既是如此，小妹倒想跟钱大哥打个赌，就赌小妹能否在招之间夺回打狗棒，如果能够夺回，就是小妹赢了，如果夺不下来，就是小妹输，不知钱大哥意下如何？”

    她本来随时都可以施展打狗棒法的绝招“獒口夺杖”去夺回钱青健手的打狗棒，但是她却不想如此便宜了钱青健，她打算借这件事情多捞回些本钱来。

    自从6家庄到现在，貌似这位聪明机智的女诸葛直都在钱青健的手下吃亏吃瘪，此时有了这般机会，黄蓉岂能不加利用？嗯，你钱青健不是喜欢打赌么？我就跟你赌上赌。

    钱青健对黄蓉简直是太了解了，知道除了对郭靖之外，凡是黄蓉面露迷人微笑之日，定是她算计他人之时，欧阳克那死鬼在生前，就在这种迷人微笑之下屡次吃亏上当。

    此时此刻，钱青健既然没能及时脱离这个场景，自是早已做好了对付黄蓉的准备，眼见黄蓉微笑迷人，索性就给她来个将计就计。

    所以钱青健面露谨慎之色，嗯，这个谨慎之色是必须要有的，不能答应的太快，答应快了，不符合自己在黄蓉心目诡计多端的印象。他犹豫着想了半天，才试探着问道：“我得先问问，赌注是什么？”

    黄药师也对女儿的大言感到惊奇，心想要促成这个赌约。他素知自己的女儿聪明伶俐，才思敏捷，但是他也想不出女儿能用什么办法在招之间把打狗棒夺过来。这本是洪七公的不传之秘，以黄药师之见闻广博，也是无从得知。

    江南六怪跟郭靖也在旁看着这个赌约的进展，其尤数柯镇恶兴趣最浓。此怪生烂赌成性，不论是市井无赖，还是全真羽衣，也不论是赌铜钱银两，还是赌十年后徒弟争胜，实为有赌可打，有赌必打，逢赌必输，愿赌服输之人。

    众人瞩目，只见黄蓉笑道：“没想到钱大哥这么喜欢打赌的人，也会如此前怕狼后怕虎，咱们兄妹既不赌天，也不赌地，不赌家产和性命，只赌你我能够做到之事，这下你放心了吧？”

    钱青健点头道：“既然如此，赌赌又有何妨？不过，凡是打赌，必须把赌注提前说明，才不会出现事后赖赌账之说，你还是先说说咱们的赌注才好。”

    黄蓉道：“这是自然，既然钱大哥答应了打赌，那么我就说说这赌注，如果小妹赢了呢，打狗棒自然回到我的手里啦，这不是赌注，赌注是我爹爹许给咱们的婚约就此作罢，至少你此生不可再提迎娶小妹之事……”

    黄药师打断道：“胡闹，孩子的婚约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个岂能用来打赌？”

    黄蓉不服气道：“爹爹，你号称东邪，从来不守礼教陋俗，我看也是名不符实，别人家的孩子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咱们桃花岛也跟风就俗，那还叫什么东邪了？叫东正还差不多，你说是不是呢？”

    黄药师被女儿以己之矛攻己之盾，时之间竟是辩驳不得，只能哈哈笑道：“你这丫头，越来越能说了，真是胡闹。”

    却听钱青健插言道：“黄叔叔，蓉儿妹子这话说的还是有道理的，之前我对全真道士自称是桃花岛的弟子，却没说是桃花岛的女婿，就是考虑到这婚约不便传出去过早。”

    黄药师奇道：“难道你也不愿意娶我女儿？”

    钱青健黯然道：“单是我人所愿，又谈何佳期如梦？这世间的事，悲欢离合，古亦难全……”说到此处，他似是悲从来，陡然吟道：“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黄药师听钱青健吟哦贾谊的这《鵩鸟赋》，再看女儿和郭靖时时对视的目光，怎还不知钱青健心的苦痛，时之间大受感染，便也接续吟道：“合散消息兮，安有常则；千变万化兮，未始有极。忽然为人兮，何足控抟；化为异物兮，又何足患！”

    钱青健原本是拿记忆黄药师吟哦的诗句来引起黄药师的共鸣，此时听得黄药师接着吟下去了，心说后面这段我可就不知道了，只好继续做出悲伤沉默的模样。

    郭靖在旁听得迷惘不已，三怪韩宝驹也奇怪地问道：“这两人念叨的是什么玩意？”

    二怪朱聪说道：“他们吟的是汉朝位姓贾的诗人所做的诗赋，意思是人活在世上很难受。”

    韩宝驹奇道：“黄药师武功那么高，怎么还会活得不开心？”

    朱聪摇头不答，这事他也理解不了。

    黄药师吟罢，只听钱青健说道：“愿赌服输罢，但是，蓉儿妹子，你的赌注，须得我来提，总不能你赢了有所收获，我赢了却毫无所得吧？”

    黄蓉当然听得懂《鵩鸟赋》，竟也被钱青健吟诗时的悲怆所打动，这时之间，从前对钱青健的厌恶终于淡去，只觉得钱大哥实乃武全才之士。

    心想：“若不是跟靖哥哥早已定下终身，只怕在钱大哥这腔痴情面前，我也会心动不已。可是既然已经把心给了郭靖，就只好辜负钱大哥的番深情了。”

    此时又听钱青健提起赌注的事情，她的脸上已经没了狡计得逞的笑容，心说你若是能赢了才怪，却不想再多打击钱青健半分，只说道：“是啊，小妹也是愿赌服输，钱大哥你尽管提出赌注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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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今日更新完毕。感谢各位书友的月票，推荐票。你们的认可，让我敢于按照大纲坚定地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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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獒口夺杖（下）

﻿    当着黄药师的面，能跟黄蓉赌什么？

    赌“今晚你陪我洞房花烛”？

    这肯定不行。钱青健并不喜欢黄蓉。如果这么赌了，再如果黄蓉输了，更如果黄蓉不跑而是愿赌服输上了他的床，他反而会觉得对不起郭靖。

    假设没有郭靖的存在，就算是万分之一的可能出现了，黄蓉嫁给了钱青健，钱青健会因此而得意么？

    他当然不会得意。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来做媳妇，而且这个媳妇还有较为深厚的背景，又是不喜欢男人三妻四妾的，这种媳妇娶回家，找罪受呢？这种事，恐怕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得意。

    那么，一直以来，钱青健在遇见黄蓉的场合下，总是尽可能地折腾折腾黄蓉，让黄蓉一再吃瘪上当，让黄蓉一再心中难受。难道只是出于对黄蓉的报复么？

    如果只是报复，那么他还要这样折腾黄蓉多久？还要报复多久？到底想要达成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这般种种，其中最深层、最根本的原因，就只有钱青健自己知道。

    所以他现在当着黄药师的面，也当着江南六怪和郭靖的面，对黄蓉提出的赌注很简单；“如果你输了，你就要为我做一千道菜，一顿饭最多做八道，做够一千道为止。今后，每当我找到你并且我提出要吃的时候，不论你当时是何种身份，也不论你当时在做什么事，你都必须无条件为我做菜。我没有表示吃菜的时候，你做给我也不算。”

    黄药师一听这赌注，就知道钱青健是在让着黄蓉，这在对赌的学问里，叫做“以大博小”。通常情况下，都是对赌局具有近乎绝对把握的一方，才敢用这种方式来引诱他人来赌博。

    而这场赌局是黄蓉提出来要打的，钱青健用这种方式来赌，那不是让着黄蓉又是什么？黄药师心中一阵感动，“青健这孩子，对蓉儿多好啊！”

    黄蓉想的却是，钱大哥还挺馋的，待会儿赢了他，给他做点好吃的，让靖哥哥和爹爹一起吃顿好的。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至于钱青健提出的这个赌注，黄蓉根本没往心里去，他输定了！

    所以黄蓉说道：“好吧，钱大哥，你抓好打狗棒，准备好了就说一声，然后我就开始抢了。”

    钱青健呵呵一笑，心想：不就是打狗棒法的绝招“獒口夺杖”么？根据记忆中的描述，说是当竹杖被高手敌人夺去之时，只要施出此招，立时夺回，百发百中，即是武功高出己方数倍之人，遇上这招也决保不住手中杆棒！

    记忆里，黄蓉自从学了打狗棒法之后，这一招“獒口夺杖”屡试不爽，曾经分别在杨康、霍都等人的手中夺过打狗棒，一夺一个准。而今日今时，黄蓉尚且未曾用过此招一次。

    好吧，就跟黄妹子玩一玩。想到这里，他双手把打狗棒平端在胸前，看着黄蓉的小脸，笑眯眯地说道：“我已经准备好了，你来夺吧。”

    不知怎地，黄蓉看见钱青健这笑眯眯的样子，心里就是咯噔一下，顿时信心少了三分。钱青健了解黄蓉，黄蓉也了解钱青健，她分明记得，每次钱青健这么笑的时候，都是在她即将上当之前。

    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赌约已经定了，赌注也都说好了，没有任何理由不把这个赌打下去，黄蓉咬了咬牙，不再说话，合身向前扑出，左手已经搭在了绿竹杖的杖头。

    钱青健早知黄蓉下一动作是右手食中二指倏取他的双目，同时左足翻起将竹杖压住。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这招奇妙无比的“獒口夺杖”，却是没有时间如同破解神驼雪山掌那般破解。

    无法破解怎么办？

    无法破解就不破解！

    松手撒杖就是了，他左掌在黄蓉出招之前，就早早地撒开了竹杖，挥手挡在自己的脸前。不求伤敌，只求自保！

    用手掌想要伤害身穿软猬甲的黄蓉，那也是自讨苦吃，何况还有黄药师在一旁看着。所以他只求不让黄蓉的手指点伤自己眼睛即可。虽说他也知道这一招“取目是宾，夺杖是主。”但是黄蓉没轻没重的，真给她搥到眼睛上，说理都没处说去。

    “獒口夺杖”的技巧还在于，就算持杖者右手依然不肯撒杖，夺杖者的左腿有一个极为巧妙的旋转弹压动作，会令持杖者的右手根本发不出力道，只能乖乖撒手弃杖。

    钱青健左掌挡住了两指之戳，右掌也颇识时务地撒了手。

    黄蓉心中一喜，嗯，这“獒口夺杖”果然奇妙！可是还没等她将打狗棒拿起，那打狗棒的身上却又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力道，将她压着杖身的左脚掀起，她的身子也因此无法站稳，只好顺势一个后翻，再站定时，只见钱青健的双手又已经握住了绿竹杖，依然是先前那平端的姿势。

    “蓉儿妹子，你输了。”钱青健笑眯眯地说道。

    黄药师在一旁看得惊讶异常，眼见女儿这一招果是神妙无比，持杖者的确无法应以良策，明明已经可以将竹杖夺到手中，可是为何这竹杖又回到了钱青健的手中？

    黄蓉当然更是震惊，当日在明霞岛上洪七公明确指出，这一招是百试百灵、百发百中的，怎么可能第一次使用就出了问题？

    她不服气之下，喊了声：“这次不算。”话音未落，又是合身扑上，又使了一遍“獒口夺杖”，这一次，跟上次的情形完全相同，钱青健又是双手依次撒杖，她的左足再次压住了竹杖之时，又是一股大力传来，再次将她掀翻回去。

    这一次，黄药师隐隐看出来一点门道，原来在钱青健的右臂袖子里有一根绳子，想来是绑在了小臂上，被衣袖遮盖。而绳子的另一头，却是绑在了绿竹杖上，平时用手抓住绑绳子的位置，所以旁人都看不出来绳子的存在。

    在黄蓉用腿旋转弹压竹杖之时，出于反关节无法用力的原因，钱青健的右手必须撒杖，然而他撒杖的时机却比黄蓉用腿脚压杖更早一些，这就导致了黄蓉刚刚压住竹杖之时，钱青健的手掌可以翻转变为正关节发力，又因为有那绳子的存在，杖头不可能离开他的右手过远，所以他先用绳子牵住杖头，随后抓杖发力掀翻黄蓉。

    黄药师心说女婿这是早有准备啊，难怪他敢于跟蓉儿打这个赌。

    只不过他看穿了钱青健的花招却不揭破，反而帮助钱青健掩饰，在黄蓉准备第三次冲上之时，他哈哈笑道：“蓉儿，不必再夺了，你永远都夺不下来这根竹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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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他乐呵啦

﻿    黄蓉禁不住一阵懊丧，心中叹道：“终究是赢不了他，他简直就是我命里的克星。”

    这打赌一输，刚才对钱青健的一丝好感再次化为虚无。脸上的迷人微笑也不见了，只没精打采地说了声：“爹，我给你们做菜去。”

    走向厨房时，路过钱青健的身边，又说了句：“钱大哥，要不要点几道菜吃？”

    钱青健哈哈一笑道：“不点了，跟着黄叔叔和郭靖一起吃的饭菜，不能作数。”

    黄蓉哼了一声，心说你终究是个坏蛋，嘴上却道：“这打狗棒，我需要拿它去参加七月十五的洞庭湖丐帮大会，希望钱大哥别耽误了我师父的大事才好。”

    钱青健笑道：“不会的，你放心好了，你有小红马，临安到岳阳，两天两夜足够了，七月十三之前我就把竹棒还你。”

    “一言为定。”黄蓉进了厨房。

    这边黄药师走过来询问了一下梅超风的事情，钱青健说已经安排好了，并准备帮梅超风恢复武功。黄药师也就放下了心。

    而钱青健却对欧阳锋的下落十分关注，问起时，黄药师摇头道：“那老毒物靠数千条毒蛇阻住了我的追击……”

    钱青健忍不住一阵失望，若是欧阳锋不死，他将要面临的报复也是极度疯狂的，这一次是依靠天罡北斗阵的眼花缭乱以及欧阳锋偷袭他人后的破绽，才一击奏功，若是今后单对单碰上了欧阳锋，自己的大斧子又丢了，只凭怒涛铁掌，万一这老毒物使出灵蛇拳来，打是肯定打不过的。

    这就必须再想一些办法才行了。

    这时傻姑拿着一只用黄皮纸折成的猴子走进酒店，见到正在厨房里收拾灶台的黄蓉，就笑道：“妹子，你西瓜吃完了么？老头叫我拿这猢狲给你玩。”

    黄蓉只道她发傻，不以为意，顺手将纸猴儿接过。

    傻姑又道：“白发老头叫你别生气，他一定给你找到师父。”

    黄蓉听她说的显然是周伯通，看纸猴时，见纸上歪歪斜斜的写道：“老叫化不见也，老顽童乖乖不得了。”

    黄蓉顿时急了，喊道：“靖哥哥，师傅不见了！”

    郭靖忙问怎么回事，黄蓉把纸猴给他看了，两人都已不知所措。

    钱青健却早知此事。他估计，是那老顽童在皇宫中不甘寂寞，遇见了在冷宫附近偷袭过自己的欧阳锋，带着面具去吓欧阳锋，但是欧阳锋不怕，反过来追赶老顽童，于是这两人从皇宫里跑出来，来了次长途赛跑。

    后来黄药师也加入其中，全真三子也追了一段。而老顽童如此玩了几天之后，突然想起还有武功全废的洪七公留在御厨，担心洪七公有危险，就说了声不玩了，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甩掉了欧阳锋和黄药师，悄悄回了临安皇城，却发现洪七公不见了。

    所以老顽童才又跑到牛家村给了傻姑这个纸猴，他不敢见靖蓉的面，自是认为愧对靖蓉的嘱托。

    想到这里，钱青健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新的计划，这计划如果得以实现，那么今后对上欧阳锋的时候，即便是一对一的打斗，也还有再阴欧阳锋一次的可能。

    时至七月初八的中午，焦急之下，黄蓉草草地弄了些饭食给大家吃了，饭后商量一起去临安城，打算夜间再探皇宫，寻找洪七公的踪迹。

    黄蓉既然活着，黄药师对江南六怪的迁怒已然消失，只不过此君也是从不认错之人，明知自己理亏，也不肯因为曾经放言杀六怪全家而致歉。眼见女儿和郭靖、六怪混在一起，心中不喜，只跟钱青健畅谈一番后，就带着傻姑回了桃花岛。

    考虑到大宋都城平时就对江湖人士搜查甚严，而最近皇宫之内屡屡闹出刺客大案，扮相迥异常人的六怪也没去临安添乱，与靖蓉道别后，回嘉兴老家了。

    至此，钱青健记忆中的托雷、华筝等四人被欧阳锋、裘千丈生擒的一幕未能发生，黄药师也未能知道郭靖和华筝的婚约一事。当然，如今他许下的女婿是钱青健，如果得悉郭靖与华筝是未婚夫妇，只能更加坚定他把女儿嫁给钱青健的决心，也会对郭靖更加厌恶。

    三人一马到了临安，在靖蓉找了下榻客栈之后，钱青健便打算与靖蓉分道扬镳，自回济国公府去寻梅超风，他让钱不图把梅超风交给慕容菡，安顿在济国公府，想来慕容菡不会不给这个面子。

    就在他和郭靖道别之际，忽闻空中雕鸣声声，一对白雕落在了郭靖的肩头。靖蓉欣喜之际，却听得蹄声阵阵，循声望去，看见华筝和托雷从街头并绺而来。

    钱青健忽然又不想走了，嗯，得看看大兄弟如何处理这个局面，这个比较有趣。

    郭靖知道这对兄妹没有离开宋境，全是为了寻他，心中感动，上前迎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黄蓉，发现黄蓉目光里的幽怨后，立时停步不前。

    华筝和托雷看见郭靖，自然是惊喜万分，兄妹两人不等坐骑停好，便已跃下马来，托雷热情地喊了声：“郭靖安答！”华筝更是直接往郭靖的怀里扑，郭靖大惊，立即闪躲，华筝收脚不住，正要跌倒之时，却扑入了郭靖身后一人的怀里，那人却不忍闪开令华筝跌倒，结结实实地把这位蒙古美女抱了一个满怀。

    华筝抬头一看，见是牛家村里面那个威武雄壮的汉子，脸上微微一红，说了声：“他乐呵啦。”

    就这一下，换成宋朝百姓家的女孩，若是不嫁给搂住她的男人，那么就可以去跳河了。不过蒙古女子却不怎么在乎这些表面上的异性接触，所以华筝并未有什么强烈的羞涩。

    钱青健知道她说的不是郭靖乐呵了，而是蒙古话的“谢谢”之意，就回了句：“赛拜努。”意思是“你好”。同时松开了怀抱。

    托雷也没太在意妹妹华筝扑错了人，给了郭靖一个熊抱，两个人叽叽咕咕地说起蒙古话来。

    四个人分成了两对，却把黄蓉冷落在一边，黄蓉听不懂蒙古话，掺合不进去也不着恼，只笑吟吟地盯着华筝上下打量，心想：“靖哥哥这未婚妻长得不比我差多少，个头还比我高许多，可得小心些了。”她打定主意，只要郭靖不跟华筝亲热，她就乐得当一个看客。

    华筝也注意到了黄蓉的存在，只当黄蓉是这位威武汉子的妻子，发现自己站立之处距离这汉子过近时，又赶紧退后两步，转身拉住了郭靖的胳膊，用蒙古话说道：“郭靖哥哥，你遇见什么危难了，都把人家急死了。”

    这一来，黄蓉可就沉不住气了，把郭靖的胳膊从华筝手里拉了出来，问道：“靖哥哥，她说什么？”

    华筝眼见那威武汉子的妻子对郭靖如此亲密，疑心大起，也问道：“郭靖哥哥，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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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你想得美

﻿    这时哲别和博尔术也跟了过来，站在了托雷的身后，另有一队宋兵在街道上分列两旁，维持秩序，不让行人驻足观看。

    那宋兵的军官正是被钱青健打得满脸是血的那位，此时脸上的伤痕已经结痂，眼见蒙古贵女被这人搂了都啥事没有，不知这位是何方神圣，也不敢再有报复之心。

    此时随着华筝问了一句“她是谁？”局面的焦点就都转到了郭靖身上，郭靖却一脸尴尬之色，他一生之中从未遇过如此为难之事，兼之心思本就迟钝，此时更是茫然失措，只呆呆的站在当地，看看华筝，再看看黄蓉，不知如何是好。

    黄蓉大感不耐，问道：“靖哥哥，她说什么？”

    郭靖道：“她问我你是谁。”

    黄蓉道：“你告诉她，我是你的妻子。”

    郭靖却大感为难，犹豫着不肯翻译。

    这时托雷眼见几人之间语言不通，同时也看出来自己妹子和那美女之间似有争风之意，便招手喊来了宋兵中懂得蒙古语的翻译，询问黄蓉话语的含义。

    那翻译如实译出，华筝顿时心痛如割，虽然蒙古男人也是可以拥有无数女人的，但是郭靖这般不曾向自己知会一声就娶了另外的妻子，实在令人伤心。

    郭靖眼见托雷已经把盖子揭了，也就无所顾忌，说道：“华筝妹子，我一向只当你是亲妹子，好朋友，从来没想过要娶你为妻的。”用蒙古语说完了这句，为了不使黄蓉怀疑，又用汉语说了一遍。

    华筝听后更加伤心，而托雷却已大怒，说道：“既然如此，当初我父汗许婚之际，你为何不曾拒绝？难道是诚心欺瞒我们一家不成？”

    郭靖嗫嚅不答，一旁却恼了钱大英雄，也怒声道：“不论宋国蒙古，女人自当从一而终，而男子汉怎能没有三妻四妾？郭靖你娘娘们们儿的算什么男人？告诉她们，两个一起都娶了！然后再娶一百个！看看谁敢不同意，还特么反了天了不成？”

    托雷听不懂钱青健的汉语，侧头听翻译解释，脸上刚刚呈现怒色，钱青健又指着托雷的鼻子骂道：“你父亲有什么牛逼的？成吉思汗女人无数，打到哪里日到哪里，怎么？谁娶了他的女儿就不能再娶别的女人了？这特么是什么道理？”

    这一下，翻译都不敢照翻了，这要是因为这句话引起宋蒙不和，他这个翻译也是妥妥地被砍脑袋的结局。而在托雷一再催促之下，只好翻译成：“他说男人都应该学习伟大的成吉思汗，东征西讨，御女无数……”

    托雷这才缓缓点头，觉得这汉人高手的说法不无道理，于是又对郭靖说道：“郭靖安答，你娶几个女人，我们原也不该过问，我只问你一句，你还娶不娶我妹子？给个明白话来。”

    那翻译刚才脑袋有些懵圈，这会儿紧张的忘记了郭靖能听懂蒙古话，又把托雷的话语翻成了汉话，说了一遍。

    黄蓉再也忍耐不住，高声道：“郭靖当然只能娶一个！靖哥哥，你告诉他们，你到底娶谁？”

    此时在场的所有人中，若说有对钱青健的一番话语绝不认同的，就只有黄蓉一个。这个时代虽然是男人可以三妻四妾的时代，但是黄蓉从小耳濡目染的，都是父亲对亡母的忠贞不渝。所以她认为男女之间完美的感情就该是一夫一妻。

    话说这个时代的武林四绝，不仅是在武功方面冠绝江湖，就是在个人情感上也都是世上奇葩。

    段智兴为了练武不沾女色；洪七公打了一辈子光棍不肯结婚；黄药师陷入到一份感情之中无法自拔；而欧阳锋则是跟嫂子通奸生下了欧阳克这个“亲侄子”，说到底，这四绝里面，一个正常人都特么没有，也真的不愧这个“绝”字。

    黄蓉这么一逼迫，郭靖更加犹豫，华筝对他的感情，并非只是成吉思汗的随口许诺，那也是从小到大一直爱慕过来的，郭靖岂能不知？所以，如果说出只娶黄蓉不娶华筝，那么一个背信弃义、喜新厌旧、见异思迁的罪名是逃不掉了。

    而若是答应娶华筝却不娶黄蓉，那么他将严重违背了自己的本心，他是真的没有喜欢过华筝，他是真心的喜欢黄蓉。

    （宇宙按：说到底，郭靖的感情与他的年龄和阅历等等密不可分，在他和华筝一起玩耍的那些年，他年龄还小，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又比一般孩子朴实厚道，说白了就是情窦未开。而女孩子的青春期比男孩子为早，所以华筝对郭靖早有爱慕之情，郭靖却未能反馈回去。等到他情窦初开之时，却恰恰遇见了黄蓉，这一对儿又同生共死经历了许多磨难，两情相悦实是在所难免。也许这就是男女之间的所谓缘分了。）

    就在郭靖犹豫之时，托雷已经从翻译那里明白了黄蓉的话语，见郭靖踌躇沉思，知他对自己妹子实无情意，忿怒之下，从箭壶中抽出一枝狼牙雕翎，双手横握长箭两端。

    朗声说道：“郭靖安答，男子汉纵横天下，行事一言而决！你既对我妹子无情，成吉思汗的英雄儿女岂能向你求恳？你我兄弟之义，从此断绝！幼时你曾舍命助我，又救过我父汗和我的性命，咱们恩怨分明，你母亲在大漠，我会好生奉养。你若要迎她南来，我也派人护送，决不致有半点欠缺。大丈夫言出如山，你放心好了。”

    说罢“啪”的一声，将一枝长箭折为两截，投在郭靖脚前。

    郭靖心中一凛，登时想起幼时与托雷的种种往事，心想：“他说得对！大丈夫言出如山。华筝妹子这头亲事是我亲口答允，言而无信，何以为人？纵然蓉儿恨我一世，那也顾不得了。”

    随即昂然道：“拖雷安答，哲别、博尔术两位师父，郭靖并非无信无义之辈，我须得和华筝妹子结亲。”

    他这话又用汉语和蒙古语分别说了一遍，除了钱青健之外，无一人不是大出意料之外。拖雷与华筝等是又惊又喜。

    黄蓉脸色惨白，脸上落下清泪两行，已是痛不欲生。她走到郭靖身前，说道：“靖哥哥，我懂啦，她和你是一路人。你们俩是大漠上的一对白雕，我只是江南柳枝底下的一只燕儿罢啦。”

    郭靖握住她双手，说道：“蓉儿，我不知你说的是对是错，我心中却只有你，你是明白的。不管别人说该是不该，就算把我身子烧成了飞灰，我心中仍是只有你。”

    黄蓉泪水长流，抽噎道：“那你为么说要娶她？”

    郭靖道：“我是个蠢人，甚么事理都不懂。我只知答允过的话，决不能反悔。可是我也不能撒谎，不管怎样，我心中只有你！”

    黄蓉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笑着哭道：“好啊，等你娶她之时，我也嫁给旁人，你心中有我，我心中也有你。”说到此处，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钱青健，说道：“钱大哥，你不是一直想娶我么？等郭靖迎娶华筝那天，我就嫁给你，你看好不好？”

    说这话时，她神情已是凄然欲绝。旁边的宋朝官兵早已听得呆了。

    宋朝时期，最重礼教大防，黄药师却是个非汤武而薄周孔的人，行事偏要和世俗相反，才得了“东邪”之号。黄蓉自幼受父亲薰陶，认定夫妇归夫妇，感情归感情，从未有过贞操节烈之想。这番惊世骇俗的话语，旁人听来自不免挢舌不下，可是她却觉得理所当然。

    殊不知钱青健等的就是黄蓉的这句话，哈哈狂笑了一阵，却道：“你想得美！你当我是什么人？别说你心里只有郭靖，就算你心里没有郭靖，你以为我就会要你么？做你的梦去罢！”

    说完这句，也不看黄蓉的表情，扬长而去，不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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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这章字数虽多，就不凑3000了。

    感谢“周二上午”的打赏和票票。今天还有两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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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逍遥三日

﻿    时间转眼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钱青健都在济国公府传授给梅超风“九阴炼体术”，这门功法对于内外兼修的武者具有奇效，能让重伤垂死的洪七公打一套不具内力的降龙十八掌，也能让梅超风练一练徒具其形的摧心掌。

    与此同时，钱青健还纠正了梅超风的“九阴白骨爪”，把正宗的“九阴神抓”练法教给了梅超风，告诉她用人的头盖骨练功实属错练，摧敌首脑，指的是攻击敌人的要害部位，却并非只是抓人家头盖骨。梅超风这才知道她练了这么多年的功夫都是错的，不禁对自己的墨水太少感到羞耻。

    想那百余年前的逍遥派高人苏星河收了八名徒弟号称“函谷八友”，也是因材施教，将生平奇技杂学分而授之，每名徒弟各得一门。

    当今之奇才黄药师同样如此，门下陈玄风、梅超风、陆乘风、曲灵风、武眠风、冯默风六名徒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学得黄药师的一身文采飞扬。

    而早早叛离师门的陈梅夫妇，更是没能熏陶到半点翰墨书香。

    “九阴神抓”这门武功并不比钱青健的怒涛铁掌精妙，钱青健也不喜欢用爪子打人，总觉得男人打架，就该像萧峰那样以拳掌横扫天下才是威风，所以他虽然知晓这门武技的纲要法门，却不会自己去练。

    这三天里，除去钱青健传授梅超风武功的时间和每晚睡觉的时段，其他的时间里，慕容菡始终陪伴着钱青健一起。慕容菡对钱青健百依百顺，予取予求，从不违拗。虽然她并未直接言明此生非君莫嫁，但是给钱青健的感觉就是这个女人已经属于自己了。

    在钱青健的眼里，慕容菡这样的女人，自是远胜黄蓉和卓千悦，但是却并不比李莫愁更好一些。

    这其中的差别在于，钱青健没有对黄蓉和卓千悦付出过真心去追求。但是对李莫愁却付出过真心。

    通常，人类有一个共性——最想得到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钱青健也是人，所以他也无法例外。

    他追逐李莫愁，固然是在追求《九阴真经》的同时顺便而为，但是他毕竟付出了真心。付出了真心却得不到，这就造成了他对李莫愁的过高评价——他觉得李莫愁甚至比慕容菡更好。

    与上述这个共性相仿的，人类还有一个共性，那就是轻易得到的不会去珍惜。不论是金银财宝，还是武功秘籍，又或者是他人付出的感情，只要得到的过于简单容易，就没有人会珍视自己的所得。

    这个共性，钱青健也是无法例外的。

    所以他才会觉得慕容菡不比李莫愁更好。

    若是说的更难听些，这就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这些天里，不只钱青健过得滋润，就是钱不图也跟着大享其福。

    自从钱青健给卫正禹和盛盟两位医治了眼睛之后，虽然至今未能拆除纱布，但是这两位患者的感觉越来越好，对复明的信心逐日增强。

    更有其他几名在夜闯皇宫时受了轻伤的明教教徒，在钱青健的妙手之下伤愈如初，这就为钱青健创出了一个“钱神医”的名号。当然这名号只是流传在明教内部，江湖上还没能广为流传。

    钱青健收获了明教中人的尊敬，钱不图的地位也就水涨船高，每日里明教上下轮番请他喝酒吃肉，言语之间也对这位钱神医的小弟颇为敬重。就是明教的光明左使付昆仑，都曾请钱不图喝了一场酒。

    明教中人接受了钱氏兄弟，看在慕容菡的眼里，她也是喜在心头，与其以首领的身份约束手下善待钱青健，总不如手下人自发自觉地尊重钱青健更加可喜。另外，她对另一件事的担心也变得稍稍缓解了些。

    这段时间里，出于礼貌，钱青健也曾问候起慕容菡的父亲，也就是明教教主慕容移的事情。

    慕容菡面有忧色地告诉钱青健，说她爹爹因为自创一门武功导致走火入魔，残了下肢，因此已经不再离开昆仑光明顶了，最近更是急于打通下肢经脉，闭关苦思其法。

    此后明教一切内外事务，均有一双儿女办理。哥哥慕容杨负责在教内主持大局，妹妹负责执行一些外出的任务。

    钱青健想起薛家医经的各种活络经脉之法，其中载有专治各类走火入魔导致瘫痪的医术，就表示抽空会去明教看看，多半能够恢复慕容教主的残疾。他这也是在报恩，没有慕容菡，他活不到现在，没有慕容菡，他也没有这三天的舒服日子。

    慕容菡听了之后喜出望外，对钱青健更是无微不至，令钱青健感觉纵是理想中的妻子也不过如此。

    这三天里，钱青健还拿付昆仑和慕容菡练了练《九阴真经》里面的“移魂大法”，效果奇佳，基本令人满意。但是同时也证明了一件事情，就是以付昆仑的功力，在有所提防之时，钱青健无法令他中招。

    付昆仑不知道钱青健练这一招是为了对付谁，他猜测是要对付冷宫里的那位内侍，所以他一再叮嘱钱青健，这“移魂大法”对那内侍无效，千万不要再去招惹那个宦官。

    关于这位冷宫的太监，不论是来历还是武功，付昆仑和慕容菡都猜不出个头绪来，好在大家都知道，只要不惹到他，他也不会管闲事。

    其实，钱青健练习此功，与那太监没有任何关系。一个用意是为了对付即将到来的丐帮彭长老，另一个用意是，他想试试用这一招对付欧阳锋是否可行。

    实践结果表明，用“移魂大法”对付欧阳锋恐怕不行。只是这些他不想对慕容菡和付昆仑说，他觉得没有说的必要。

    七月十一这一天的傍晚，外出察看的钱不图回来禀报，说济国公府门外的墙上，出现了的记号，而留下记号的人，正是几名丐帮中的人物。

    钱不图已经按照钱青健的要求，追踪这些丐帮人物到了一家“之江客栈”，那家客栈正是这些丐帮净衣派的临时落脚点。

    钱青健闻报大喜，拿了打狗棒，带着钱不图出了济国公府，直奔之江客栈而去。

    暮色苍茫之中，在之江客栈的门外，钱不图找到了长乐帮的外围帮众，虽然他现在已是长乐帮的香主，但是临安城内的外围帮众还是把他当作从前的头目，自然也遵从他的号令。

    外围的帮众汇报说，那伙乞丐模样的人离开之江客栈有一段时间了，不知去了哪里，已经有自己人跟踪而去。

    正说话间，又一名长乐帮的帮众跑了回来，说他已经查探明白，那伙乞丐去了另一家同福客栈，却没有想要入住的样子，只坐在同福客栈的饭堂内饮酒。

    钱青健听见“同福客栈”两字，心想，这不是郭靖黄蓉选定的那家客栈么？彭长老他们去那做什么，难道他们提前知道黄蓉是新任帮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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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感谢书友“rxx19890301”大大的打赏。

    又：话说书评区一位书友声称刚做过手术不能喝酒，结果因为本书的上一章而喝了一瓶啤的，并因此遭到了尊夫人的家法——跪搓板。宇宙在此表示深深的歉意，同时弱弱地问一句，刚手术完了不能喝酒这我知道，可是就能跪搓板了么？

    呃……今天还有一更，写的挺费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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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齐人之福

﻿    绝对不可能。

    钱青健稍稍在脑子里捋了捋原来的记忆和现今发生的改变，发现没有任何可能，会导致丐帮弟子提前知道黄蓉是帮主的事情。

    那么彭长老一伙儿人去同福客栈做什么？答案呼之欲出，这老色鬼肯定是看上了黄蓉的姿色了。

    在南阳城，彭长老为完颜洪熙采花，抓了三名武林闺秀却不祸害，这不等于他自己就不色。在钱青健的记忆里，一年之后，二次华山论剑完毕之时，在上饶地界，彭长老还想要强奸已经生下了杨过的穆念慈，结果被靖蓉的雕儿啄瞎了左眼，仓皇而逃。

    如果是推测的这样，钱青健换位思考，觉得若是自己换做彭长老，那么第一个办法是用“摄心术”把靖蓉都迷睡了，然后留下郭靖不管，只带走黄蓉；第二个办法就是将郭靖黄蓉一起带走，然后寻个无人所在把郭靖杀了，再放心大胆地把黄蓉睡了。

    一般说来，彭长老就地在同福客栈开房间的可能不大，很有可能会把人带回到之江客栈来，但若是万一彭长老就地开房了，那可就有些麻烦了。

    黄蓉会不会被彭长老糟蹋且不考虑，只说郭靖的一条命，钱青健还真舍不得让这个兄弟死去。不说今后会不会有需要郭靖帮忙的地方，就说从前，自己从郭靖身上得来的好处太多了。吃水不能忘记挖井人不是。

    要不要去救郭靖呢？钱青健正在犹豫，却看见远处暮色中走来了一群人，他蛇胆吃得多，目力也比常人敏锐，远远就看出那是些乞丐，而且好像还抬着一条麻袋，这丐帮弟子身后的麻袋真的是多功能法宝，除了装蛇装蝎子，还能装人。

    既然只有一条麻袋，那袋子里装的多半是黄蓉了，钱青健一摆手，带着钱不图进了之江客栈。其余长乐帮众四散隐蔽起来。

    之江客栈，与这个时代的其它客栈没什么不同。大体上都是二层客房，一层饭厅的格局，提供住宿餐饮一条龙服务。

    这个时代的客栈，但凡男女客人同住一室的，不必盘问，必是夫妻。像钱青健和李莫愁、郭靖和黄蓉这样经常同宿一室却无夫妻之实的，实属百年难遇。

    这个时代的客栈，其实是一类严肃的场所。

    就是一些露水姻缘的男女，也不会到这种地方来偷情。譬如著名的北宋风流人物西门大官人见网友（金莲从窗户中抛出一张情网，故称网友），也不会选择在客栈开房。

    就是勾栏青楼中的妓女，也不会出台跟着顾客来这里赚些外快横财。综观整个唐宋元明清，就是妓女也不会来污染客栈这种圣地。

    所以彭长老一进之江客栈的门，就匆匆带着五名净衣丐走向二楼，麻袋里可还装着美女呢。这种事若是被人发现了，别说是丐帮的九袋长老，就是欺男霸女的纨绔衙内也不行，那样也太嚣张了不是。

    彭长老百忙中忽然看见坐在楼梯边上的一位独酌客人，那客人的桌上赫然摆着那根打狗棒，在刚刚掌起的烛火映照下，闪烁着碧油油、绿莹莹的光芒。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带着其他几丐上了楼。

    坐在楼梯口单人单桌上的，当然不是钱青健，而是钱不图。嗯，根据导演的安排，今天郭靖这个角色由钱不图来扮演。因为彭长老认识钱青健，很可能在看见钱青健的第一眼就会选择逃逸。

    不是说钱青健追不上彭长老，但是那样总是不够稳妥不是？抓人，还是采取关门打狗、瓮中捉鳖的办法来的稳当。

    钱青健坐在了门后面的一张桌子上，这张桌子上面有人，而且是熟人。

    刚才进门时，为了不让随后而来的彭长老有所觉察，钱青健来不及观察这一桌人是什么人，只看见了门后桌子上有空坐，就坐在了这里。

    等他坐下了之后才发现，这一桌上坐的两人竟是托雷和华筝。

    托雷显然没有在意刚坐下的人是谁，因为他正在劝华筝不要再喝了，但是华筝仍然一碗一碗地喝了满，满了喝。就他们这个状态，其他客人本也不敢与他们同桌吃饭。

    钱青健立即装成了一名醉汉，双臂往桌边一搭，又把脸埋在小臂之上，竖起耳朵来听整个厅堂里的动静。

    由于正是吃饭的时间，这座饭厅里面的客人很多，有住宿在二楼的客人，也有奔着之江客栈的酒菜而来的本地食客，十几张桌子几乎都有人落座。

    大概是担心有人上楼下楼震动灰尘的缘故，反而是钱不图坐的这张桌子无人问津，成全了钱青健对钱不图的要求。

    也许是习惯成自然，临来之前钱青健就设想了几套方案，但不论那一套方案，要求钱不图坐在之江客栈的显眼位置，再把打狗棒显眼地放在桌上，都是计划之中的第一步。

    彭长老也许是担心掳掠美女的行为被未来的帮主看了去，所以犹豫之后坚持上楼去安顿那只麻袋，钱不图也不着急，只管静静等待。他的任务，就是等彭长老来到面前并且自报家门，然后他只需报名叫做“郭靖”，就什么都不必过问了，只管喝酒吃肉。

    至于钱青健打算干什么，至于彭长老会做什么，钱不图全然不知，钱青健说，你也不必知道那么多，记得东西多了，就容易出错。

    此时彭长老刚刚上去，钱青健伏在桌旁，听托雷说话。

    华筝不说话，华筝只喝酒。

    蒙古人个个都是好酒量，不论男女。但是女人的酒量终究要比男人差一些。

    所以托雷的劝说，总是离不开“这是最后一碗，喝了这些就别喝了。”诸如此类的话语。

    这时哲别从客栈门外进来了，径自坐在了这张桌子上，看了一眼趴在那里的大汉，只觉得衣着身形有些面熟，但也不以为意，径向托雷问道：“还得等几天？木华黎元帅怕是要着急了。”

    托雷叹了口气，道：“我妹子总是要等到郭靖一起回去，可是他们要找的洪七公到现在还没找到。”

    这俩人用蒙古话叽叽咕咕说了一通，钱青健也听明白了六七成，大致是三天前他甩了黄蓉一个下不来台之后，华筝要求郭靖即刻和她北返，然而郭靖以恩师走失为由，说必须找到恩师之后才能跟华筝回到蒙古帐下。于是华筝等四人就留下来等候郭靖。

    原本华筝也要住在同福客栈，可是郭靖黄蓉表示，如果华筝住在那里，他们就会更换宿处，华筝无奈气苦之下，选择了这家之江客栈，至于大宋官员邀请他们去住皋亭山下的班荆馆，托雷二话不说予以拒绝，就连陪护的宋朝官兵也都给撵走了。

    当下托雷和哲别议论了一番郭靖和华筝的婚事，皆是感慨华筝得到了郭靖的人，却得不到郭靖的心云云。这两人以及同来的博尔术都跟郭靖相交莫逆，哲别更是郭靖的弓箭师父，只是这般男女情事，实非他们所能左右。

    正议论时，楼梯咯噔声响，却是彭长老下来了，他径直坐到了钱不图的对面，笑容可掬道：“敢问，您就是本帮帮主郭靖？”

    钱不图按照钱青健的要求，傲然地看了彭长老一眼，道：“你是谁？”

    彭长老笑道：“小的姓彭……”

    “嗯，我知道了。”钱不图说了这句，就不再理彭长老，专心喝酒吃菜，头都不再抬一下。

    彭长老笑嘻嘻道：“郭帮主，那这法杖？”

    钱不图哄苍蝇似的挥了挥手，随手抓起来一根羊腿大啃。

    彭长老立即站起，拿着打狗棒给钱不图鞠了一躬，身子俯仰之际，却看见了几位蒙古贵族装束的男女在那里，心说这真是人走了运字，好运连连！

    他来到临安，找客栈时先找到同福客栈，居然是客满，在他离开的同时也发现了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少女，随后住到之江客栈后，念念不忘那少女的绝美容颜，便又去迷了那对男女，把女的装在麻袋里带了回来。

    这眼下拿到了帮主法杖，却又来了一群蒙古贵人，先抓了这蒙古美女来个齐人之福不说，更能靠这些蒙古贵人去金国邀功领赏。这简直是三喜临门！

    此际他打狗棒到手，就是跟郭靖翻了脸也不怕了，不到二十岁的小毛头，又有什么本领？除非是那个不要命还死活不看老子眼睛的钱青健才令人恐惧。可是天下又有几个钱青健？

    只需回到帮中，法杖在手，丐帮我有，率领丐帮降金反宋，到时候咱可就是大金国南征的头号功臣！

    这厮脑子里闪过一幅幅荣耀至极的美景，竟似比喝了几碗烈酒还要陶醉，晃晃悠悠就走到了华筝这张桌子，依然是笑容可掬地双手搂在托雷和哲别的后背，再抬手时，后两者已被点了几处穴道，僵直不语。

    再看蒙古美女时，只见蒙古美女身前摆着三只酒碗，此时正在喝其中一碗，对周身之事视若无睹，心头一喜，袍袖一抖，一剂春药已经抖落在美女的酒碗之中。

    就是趴在桌上的钱青健也不知道彭长老还有这么一手。若是知道了，免不了要问一句，用的着双管齐下么？

    彭长老也不理睬桌边的醉汉，只笑眯眯地等着美女喝酒。

    那美女浑然不知，放下空碗，就把下了春药的酒碗端了起来，咕咚咚喝了下去。

    这时彭长老才开口说道：“姑娘，什么事这么烦心？看看我的眼睛，包你忘却一切烦恼。”

    华筝却听不懂他的话语，理也不理，又端起了第三碗酒。此时彭长老恍然醒悟是语言不通的问题，便也坐在了桌边另一处空位，又把酒坛搬到了自己脸前。然后笑嘻嘻地看着美女。

    华筝放下第三只碗时，往之前酒坛那里一暼，却不见了酒坛，目光四处寻找时，偶尔看见了一双柔和之极的眼睛，只觉得这双眼睛异常好看，格外迷人。她的目光就再也离不开这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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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感谢书友“偶就是妖怪”大大的打赏。今日更新完毕。从明天开始，宇宙将视情况减少更新次数，但每天打底三更不会改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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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第二〇〇章 三种反应

﻿    饭厅里的人们自顾饮酒吃饭，没有人关注这边一先一后上楼的一男一女。

    华筝的表情，就是一副甘心情愿的样子，在彭长老的身后亦步亦趋。

    钱青健自然理解华筝这是中了“摄心术”，他原本按照记忆中的情节推测这“摄心术”只能催人睡着，倒想看看彭长老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华筝扛走，或者是装进麻袋，却不料“摄心术”还有这么一手，能够让受制者跟随施法者离开。这却是记忆中没有之事。

    好了，现在可以跟上去了，钱青健站起身来，也向楼上走去。

    他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去救麻袋里的黄蓉，并不是因为他不想救黄蓉，而是因为他想要在黄蓉危急一些的情况下再出手。否则，以黄蓉的性格，都不会承认她被救的事实。

    然而他终于会去救黄蓉，也是包含了多方面的原因。黄药师和郭靖的面子是要看的。另外，钱青健一直有一个习惯性的思维，那就是老子都捞不着睡的女子，凭什么你就能睡？

    当然，夫妻关系和情侣关系的“睡”，钱青健是不会干涉的，也干涉不了。除此之外，任何不以婚姻为目的的性行为，都在钱青健干涉之列，看不见、不知道也就罢了，看见了就一定要管。

    老子都不这么干了，你还这么干，老子岂不是亏了？

    这就是钱青健的想法。

    所以他对洪七公放过了梁子翁深感愤慨，那并不仅仅是他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北丐，他是真的痛恨梁子翁和欧阳克以及现在的彭长老等人的采花行为。那么多好姑娘，都让这帮淫徒给糟蹋了！

    若是真的要采，也只能老子一个人采，你们都给老子当太监去。

    虽然这想法无关乎正义，无关乎仁侠，但是在这种想法的指导下，钱青健还真就会做出一些为民除害的事。

    然而此时此刻，又多出来了一个待救的华筝，这却是钱青健没有想到的事情。不过不论想到想不到，还是那句话，好姑娘岂能给你姓彭的糟蹋？必须救！

    路过钱不图的身边时，钱青健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只有钱不图才能看懂的动作。钱不图立即喊了伙计前来算账。

    钱青健不管钱不图，径直上了二楼。

    彭长老的房间很好认，因为门口站着五名丐帮弟子。钱青健心说这老家伙的确有一套，门口五个人听着，他也能干这事儿。这要是搁在自己身上，总是感觉心有障碍，干得不爽。

    他佯作去其它房间，路过彭长老的房间时，信手连弹，五丐随即变成木偶。铁指神通隔袖点穴，这是黄药师的秘技。对付五丐有些牛刀杀鸡了。

    门并没有销死，一推即开，室内烛影摇红，气氛暧昧，华筝的一身白袍已经脱掉，露出粉红色的亵衣，最让钱青健吃惊的是，她居然还在脱着，钱青健都在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练移魂大法练出毛病来了，这是真的吗？

    当华筝的兜肚飘飞而起时，钱青健不得不确认，这的确是真的，她竟是在主动脱衣服。酒是色媒，酒后当真乱性吗？

    钱青健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考虑这些，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欣赏华筝的胴体，虽然那副胴体很是引人入胜。

    钱青健要面对的是彭长老的目光。

    彭长老同样没能来得及欣赏华筝的身体，门开了烛火摇动，他立时察觉。

    当他看见来人是钱青健时，很是惊讶，他首先惊讶于钱青健为何会出现在临安，这可真是太巧了；其次惊讶于门外的五丐为何会无声无息地放任钱青健进入，若是想要无声无息地干掉门口五丐，彭长老自讨自己是干不掉的，而且钱青健也干不掉。

    但是他居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进来了，这还了得？这肯定有问题啊。彭长老从惊讶变成了惊骇。不过，他只是稍稍惊骇了一会儿就不再担心了，因为他发现钱青健居然在看他的眼睛。

    就怕你不看我的眼睛，只要你看了，你就死定了。彭长老目光柔和，心情也愉悦的很，今天的喜事实在是太多了，刚刚三喜临门，这又来了第四喜。

    为何说是第四喜呢？他深知钱青健恨他入骨，这世上武功高过他的，又莫名其妙的不看他的眼睛的仇人，就只有钱青健一个。只要杀掉钱青健，从此睡觉都安心。而眼下这机会已经在握了，他如何不喜？

    这时他看见钱青健向着自己微微而笑，心说笑吧，死到临头，你就笑着死吧。便也报以微微一笑。却见钱青健笑得更是欢畅，而后不知怎地，他只觉全身轻飘飘的快美异常，不由自主的哈哈大笑起来。

    钱青健也呵呵笑出了声，彭长老心知不妙，顿感惊慌，连忙极力镇慑心神，哪知心神更是无法控制，眼见钱青健越笑越开心，他再也无法收束心神，捧腹狂笑起来。

    钱青健却不肯让他笑得太久，因为他眼角余光里已经看见华筝向他扑了过来。不是，这怎么还扑上瘾了是咋的？三天以前扑了一次还没扑够啊？

    他倏忽上前，点了彭长老的几处穴道，噤住了后者的笑声，后者应手倒在了地面上的麻袋上，砸得麻袋中一声惨叫，就此压在麻袋上僵直不动。

    钱青健知道这是黄蓉被砸醒了，再回身时，华筝已经一头栽向地面，他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捞了起来。

    哪知华筝一胴火热的身躯竟然顺势扑进了钱青健的怀里，仰脸就往他的嘴上亲来。

    “干嘛呀！”钱青健急忙双手一撑，他总归比华筝身高臂长些，将华筝撑在远处，不使她双手接触自己的身体，又使了个巧劲，将华筝扔到了床上。

    怎知华筝倒在床上又立即弹起，继续向他扑了过来。钱青健自是不知这是春药之后的效果，再次将华筝摔回。

    如此往复了三次，钱青健怒了。

    若是正常情况下，若是华筝不曾喝酒，如此表现定会引起“钱神医”的怀疑，再通过望闻问切，基本就能找出“春药”这个病根，然而华筝此时颇有酩酊，再加上钱青健先入为主地认为她酒后乱性，所以才不会去细究根本。

    另一方面，华筝身无寸缕的白花花一片，钱青健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更不是太监高僧柳下惠，这一来二去的也受不了，事不过三啊！

    在这种情况下，什么点穴泼水等解救方法，根本就不是钱青健的第一反应。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咋的？没完没了地投怀送抱，成吉思汗的英雄女儿我就不敢日啊？

    第二反应就是：反正郭靖也不会娶她，与其让华筝做一辈子老处女，不如拿来用了，就当是为日后蒙古人残杀的汉族同胞报仇了。

    当然，决定这两个反应的前提，还有一个反应，那是钱青健下身的生理反应。这个反应，除非是太监，没法不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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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感谢腾讯文学书友“平凡就好”的打赏。感谢所有投票的朋友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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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第二〇一章 海鱼的味

﻿    话说如此局面之下，处于钱青健的位置上，不同的男人，所采取的应对，也应该有所不同。

    如果是郭靖在此，定然会不顾一切先放出黄蓉来，问问黄蓉怎么对待华筝的热情如火；

    如果是欧阳克在此，必须先把麻袋里的黄蓉露出一张脸来，当着黄蓉的面，先和华筝来一次现场真人表演，让黄蓉接受一下启蒙教育，然后再把黄蓉弄到床上来。

    如果是岳不群那样的人物，一定会考虑如何先把这两个女人都弄清醒了，然后收在华山门下，再设法让这两个女人铭心刻骨地爱上他，他还要屡次拒却，彰显他君子之风。

    如果是田伯光，那直接没有任何想法，唯一会考虑的，是先上哪个后上哪个的次序，或者，是把两个都剥光了一起上。

    ……

    世上没有如果，这里也不是别人，只是钱青健。

    在产生了三种反应之后，再考虑什么杂七杂八，那就不是钱青健了。

    就地正法成吉思汗的掌上明珠，没有任何心理障碍。

    送到嘴边上还不吃，不是钱青健的风格。

    一阵浓云密雨，好不疯狂，夹杂着华筝的纵情吟呓，满足的蒙语呼唤：“郭靖阿哈……”

    （此处省略订阅费0.15元整）

    ……

    云收雨歇，榻上落红斑斑，欲液浸透了床褥，华筝幸福入眠，钱青健穿好衣服。至于华筝瞪着大眼把他当郭靖，钱青健觉得没有澄清的必要，他觉得不论是他还是郭靖，最终都不会去做金刀驸马。

    还是趁早放了黄蓉，带走彭长老才是正事。

    室内的蜡烛不粗也不长，短短的一截堪堪烧到了烛台的根上，钱青健一把将彭长老从麻袋上拨拉到地上，看不出他身上被软猬甲扎着没扎着，按理说，刚才他摔砸在麻袋上那一下，也相当于一次猛烈的撞击了，软猬甲应该扎得他不轻才对。只是彭长老被点了穴道发不出声音，隔着麻袋和两个人的衣服，即使扎伤了也不会太重，毕竟接触面较大，近乎滚钉板的程度了。

    钱青健伸手就准备去解麻袋，心想：也不知道黄蓉有没有被压坏。

    有经验的男人都知道，女人只有在做那种事的时候才不怕重压，但是平时的抗压能力却不甚强。

    就在钱青健摸到麻袋口上的绳子扣时，床上华筝又发出一声诱人的呻吟，钱青健心神一荡，身体某处又起了反应。

    他娘的，干一次也是干，干一夜也是干，就这么走了，还真有点亏啊！

    想到这，钱青健又不急着去解麻袋绳子了，又把衣服脱了下来……

    ……

    （也不知道省略多少字了，脑补吧，每个人的脑补都不一样，请尽情脑补。）

    ……

    就这么来来回回的，钱青健脱了三次、穿了两次衣服，华筝筋疲力尽，酒却未醒，终于沉沉睡去。

    蜡烛早已熄灭，室内虽然黑暗，但总有月光从窗纸上透入微亮，他最后拍了拍华筝的玉臀，恋恋不舍地叹道：“倒是个能生孩子的料，可惜了……”

    这是他这一夜唯一的一句话，话音未落，麻袋里忽然有人说话了：“钱青健，放我出去！”

    钱青健顿时懵圈，震惊当场。这，这特么不是黄蓉的声音！

    如果仅仅不是黄蓉的声音，他也不会有什么惊愕，可是，这声音偏偏是卓千悦的，钱青健傻了。

    怎么是卓千悦呢？

    可是话又说回来，为啥就不能是卓千悦，或者是其他美女呢？

    “快放我出来。”卓千悦的声音有些急。

    钱青健只好把她放出来，卓千悦在麻袋中已久，双目自然早已适应了黑暗，看见了地上僵直的彭长老，说道：“你把他的穴道解开。”

    钱青健看见卓千悦已经用大拇指的内侧按在了彭长老的右掌心，以少商穴紧压彭长老的劳宫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随手拍开了彭长老的各处穴道。

    彭长老一得自由，第一件事就是运劲挣脱卓千悦的擒拿，这一运劲不打紧，体内的内力哗哗地往外奔涌，再想收回时，却已经力不从心了。

    钱青健知道，卓千悦若要吸人内力，除了用胸口膻中穴守株待兔之外，还有现在的一种方式，只是这种方式在与人过招时基本无法实现。

    少商穴在大拇指的内侧，也就是靠近食指的那一侧，用什么样的招数才能使少商穴紧贴敌人的丹田或者膻中？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如果用少商穴去吸他人其它部位的穴道，若是对方没有运功，那也是徒劳。

    就算想要依靠少商穴来被动吸收内力，敌人又如何才会把内力的输出点紧压在她的少商穴上？所以这也是万中无一的事情。

    记忆中的段誉多次吸人内力，也只有一次是主动用手去拉保定帝的手腕，而保定帝当时正被鸠摩智擒拿，三方都在运劲时，才导致了少商穴吸功的发生。可是这情景如何复制？

    但是，如果被吸的人是像彭长老这般，提前不能动弹的，那么只需在他获得自由的时候手上用力挣脱，剩下的一切也就都在卓千悦的掌控之中了。

    彭长老的内力并不比卓千悦的内力高过太多，这一吸并不超越卓千悦的承受极限，所以卓千悦等于是吸了一个饱。

    黑暗中彭长老的眼神儿也不管用了，再说吃一堑长一智的卓千悦也不去看他的眼睛，因此他就只能悲哀地等着自己的内力被吸了个干干净净。

    忙完这些，卓千悦才看了看床上赤条条的华筝，冷笑了一声，轻声道：“你倒是会享福。”走到床前，又把拇指内侧按在了华筝的丹田上，发现华筝根本没有内力，这才厌恶地用手扇了扇鼻端，道：“什么味儿这是？怎么这么腥？真难闻。”

    钱青健嘿嘿笑道：“你没吃过海鱼么？这就是海鱼的味儿。”说话间，用原本装着卓千悦的麻袋把彭长老装了，打开后窗，外面杜鹃叫声随即响起，钱青健随手就把麻袋扔了出去。

    外面“杜鹃”轻松接住了麻袋，随手扛在肩上，立即赶回济国公府，心道：“谢天谢地，好歹完事了，这特么等得杜鹃的腿都麻了。”

    室内卓千悦看着钱青健说道：“我听说你死在皇宫了，还为你哭了好几天，这次是为了给你收尸才来到临安，没想到你活的还挺滋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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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第二〇二章 你先吸着

﻿    卓千悦对钱青健的态度，再也没了蜇鹿书楼那夜的深情款款，钱青健可以看见她的眼神中掩饰不住的厌恶。

    钱青健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他在床上跟华筝折腾的风生水起，卓千悦却在麻袋里听了个清清楚楚，产生厌恶心理也是正常。

    他想：“反正我也不能帮你报父仇了，也不想学你的什么神功，就这么着吧，今后大家能做朋友就见面打个招呼，做不成朋友做路人也无所谓。反正长乐帮我是回不去了，只等忙过这阵，抽个空子把《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带出来，如果李玉秋和措曼玛美愿意跟着，就把她们也带出来，不愿意就无所谓了。”

    眼见卓千悦还想盘问他这一段发生的一些事情，他却已经懒得敷衍，只说道：“门口还有五个丐帮弟子呢，你吸不吸？”

    卓千悦听说门口还有猎物，眼睛顿时一亮，却见钱青健已经开了门，把那五名丐帮弟子拖了进来，拍活了他们的上身穴道，只留哑穴和下肢的穴道不解，卓千悦如前法泡制，开始吸功。

    钱青健拾起床前的打狗棒道：“你先吸着，我去方便一下。”

    卓千悦一边吸着内力一边皱眉问道：“你在那女人身上方便了那么多，怎么还方便？”

    “呃……这个你不懂，这叫小鸡儿不尿尿，各走各的道儿。”

    听见卓千悦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钱青健立即出门下楼，爱咋咋地吧，老子是不回来了。

    楼下托雷和哲别都已不在，不知是不是被博尔术弄回了房间。整个饭厅只有一名伙计伏在那里瞌睡。

    从之江客栈出来，钱青健又来到了同福客栈，看见柯隐农一个人趴在楼下的饭厅里，睡得正浓，店伙愁眉苦脸的陪在旁边，知道这是彭长老的杰作，也不理会，径直到楼上寻找郭靖黄蓉。

    因为当初郭靖订房时钱青健在场，所以他直接就来到了靖蓉的房间门口，却听到这俩人的说话。

    “你总是不肯听我的，钱青健这种人说话能信吗？他才不会把打狗棒还给我们呢，我们别等了，你再等下去，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想等华筝公主了。”这是黄蓉说的。

    “我不是等华筝，我是担心我们走了，钱大哥来送打狗棒找不到人。若是咱们现在就去君山，没有信物，空口无凭，丐帮帮众未必肯信我们。”这是郭靖说的。

    钱青健也不进门，又听黄蓉道：“如果再等两天，钱青健不来怎么办？到时候岂不是打狗棒没拿到，大会也耽误了？”

    郭靖道：“我不知道，我想既然我们跟钱大哥说好了等他送打狗棒，我们就该等下去，钱大哥如果不来，是他背信，如果我们先走了，就是我们背信。”

    黄蓉道：“约定是我跟钱青健约定的，又不是我们。同样，现在背信的是我，不是我们，更不是你，这样总行了吧？我们走吧。”

    只听郭靖无奈叹了口气，随即风声响起，似是挥掌扇灭了蜡烛，然后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啊！”

    开门的黄蓉一声惊叫，被迎面出现的打狗棒吓了一跳，她本能地使出了一招“獒口夺杖”，这一招自从在钱青健手中失手后，她总认为是自己学艺不精，最近几天只要有空就反复揣摩演练，已经练得纯熟无比。只没想到，这一次她轻轻松松地就把竹杖躲在了手中。

    夺过了打狗棒的黄蓉当然也看见了门口的钱青健，惊魂稍定时，心想：“在牛家村时如果有这般熟练，应该也能夺下来的，唉，我练武总是不如靖哥哥扎实。”

    黄蓉身后的郭靖也认出了门口的钱大哥，心中喜悦难以自制，说道：“钱大哥，你真是守信用之人，小弟佩服。”

    钱青健冷然道：“你佩服不佩服都无所谓，只是蓉儿妹子随意在背后编排人，在发现编排错了之后若无其事，这个习惯如果改不了，此生必定被亲友所厌恶。”

    黄蓉被他说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所幸房间和走廊里都很黑暗，倒也看不清楚，她天生就没有道歉的习惯，明知自己有错在先，却打算就这样蒙混过去，说道：“谢谢你了钱大哥，我正要和靖哥哥离开临安，咱们他日重逢再叙。”

    钱青健摆手道：“去岳阳也不差这一个时辰，我饿了，你去这客栈厨房给我做四道菜来，我请我郭靖兄弟喝点。”

    黄蓉刚一犹豫，钱青健道：“怎么？赌输了想赖账？”

    黄蓉一咬牙，“好！你等着，我去给你做……”

    “我和我郭靖兄弟一起吃啊，动脑筋坑我可以，可别连他也一起坑了，走，郭靖兄弟，咱俩到楼下饭厅去等大厨的手艺。”

    钱青健的记忆里可是知道郭靖和洪七公在明霞岛上往烤熟了的羊腿上撒尿，又给欧阳锋父子吃的，欧阳锋还夸赞那羊腿味道正宗，有膻味。

    这一手黄蓉未必就干不上来，就算她往菜肴中撒尿不方便，学着百余年前的听香水榭厨师老顾那样，往菜里擤几把鼻涕，吐几口浓痰总是可以的，不得不防。

    吃饱了打厨子可以，厨子做菜以前得罪厨子，却是食客的大忌。有些人不懂这个道理，一进饭店就跟老板或厨师牛逼闪闪，这辈子吃了多少鼻涕浓痰都不知道。

    到了楼下，钱青健经过柯隐农身边时偷出一指，给他加了点睡眠的时间。从此往后，钱青健不想让卓千悦掌握他的行踪了。

    坐下之后，他又喊了愁眉苦脸的店伙计过来，掏了点碎银，交到伙计手中，伙计忙道：“这个小店概不出售……”却见钱青健中指一弹，“噹”的一响，餐桌的桌面就被他弹下一块木头来，连忙点头去了，这个时代的店伙也是知道武林有高手的，惹不起。

    没多时，黄蓉嘟着嘴，用一个木质餐盘把四道精美菜肴端了出来，重重地往餐桌上一放，气呼呼地说道：“你们吃吧，吃饱了我和靖哥哥还要赶路。”

    郭靖实在，见钱青健没要酒，就想问伙计拿酒，却被钱青健按住了手势，“你们现在就可以走了，蓉儿妹子，记住，还有九百九十六道菜。”

    郭靖黄蓉都愣住了，他点了菜不吃是何道理？却见店伙拿来了一只食盒，将桌上的菜盘子都收入盒中。钱青健站起身来，把食盒拎在手中，道：“怎么还不走？此去岳阳，山高路远坑深，路上小心点吧。”

    说罢，钱青健拎着食盒悠然出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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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第二〇三章 迷人眼眸

﻿    拂晓以前，正是人们睡得正酣的时候。

    济国公府后院的某间客房中，却摆开了一桌酒宴。

    喝酒吃饭的是四个人，钱青健，洪七公、梅超风，钱不图。四个人的旁边，地上还扔着一条鼓鼓囊囊的麻袋，这次麻袋中的人物没有悬念，是彭长老无疑。

    济国公府的后院基本上都是明教徒众的宿地，伙房里面并非没有酒菜，只是明教的教规有食素一条，平时驻地伙房之中却是没有荤腥的备料的。

    之前明教诸人宴请钱神医兄弟当然须买些肉食来孝敬，请人吃饭须得按照客人的口味上菜才是真“请”，如果是按照主人的口味上菜，这不叫请，叫找人陪吃。钱青健的考虑是，眼下五更半夜的，再让人家起来去买肉就太不像话了。所以才会让黄蓉做了四道精美菜肴，由他提来之后，又连夜进了皇宫，把洪七公弄了出来。

    为何钱青健一去便能找到洪七公？

    因为在他的记忆中，由于洪七公连日偷吃御厨的东西，御厨的众厨师见做好的菜肴接二连三的不见，都说御厨闹了狐狸大仙，插香点烛的拜祭。后来给侍卫总管听说了，派了八名侍卫到御厨捉狐狸。这下老叫化就待不下去了，护驾的老顽童又玩忽职守不见人影，洪七公只得溜到偏僻的‘萼绿华堂’躲了起来。这萼绿华堂本是皇帝冬天赏梅之所，大夏天的除了每天早晨有人来扫地，平时鲜有人至。

    这样一来，郭靖黄蓉连续三夜入宫都没能找到洪七公，只得暂时放弃。

    如果今夜钱青健不去把洪七公弄出来，那么十来天后，老顽童会半夜里进宫装鬼哭和狗叫猫叫，同时逼迫着灵智上人、沙通天、彭连虎等人一起寻找，也会把洪七公救出来。

    话说当今之世，能够一品黄蓉手艺的人物实在不多，洪七公是一位，郭靖是一位，黄药师都没吃过几回，欧阳锋父子虽然有幸吃过几次羊腿，却是淋了人尿的。

    日后自有郭芙、郭襄、郭破虏和耶律齐等人能够尝到黄大帮主的手艺，但是眼下能够一饱如此口福，对梅超风和钱不图来说，绝对是一件幸事。因此梅超风和钱不图都吃的赞不绝口。

    就连口味极为刁钻的洪七公都满腹狐疑地看着钱青健，问道：“我怎么吃着这菜比御厨的都好吃呢？这味道都赶上我那女徒弟了，你是从何处弄来的？一定要告诉我，等天亮了我再去吃。”

    钱青健笑而不语。

    他为何要天不亮就摆这一桌酒菜呢？

    说起来目的可就太多了。

    最大的目的也是最后的目的暂且不说，就说眼前，吃过饭后把彭长老放出来，当着洪七公的面验明正身，让彭长老交待出投靠金国为祸大宋的犯罪事实，然后就可以当场处死了。

    那么大半夜的把梅超风喊起来参与这事又做什么呢？

    因为钱青健要把彭长老的一双迷人的眼眸给梅超风换上，相信这双人见人爱的眼眸，会给梅超风的容颜增色不少。

    要换眼睛，自然要先挖眼睛，在饮酒的时候，提前给梅超风冲服一剂麻沸散是必须的，否则梅大姐就会太痛苦。

    这麻沸散是沿袭了华佗的配方还是逍遥派独家首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前些日子给卫正禹和盛盟换眼睛以前，钱青健就把这种麻醉汤药配制了出来。

    什么？没有主药曼陀罗花？

    姑苏城外的曼陀山庄是干嘛的？王语嫣的妈妈在曼陀山庄种茶花是在她与段正淳情变之后才有的爱好，而曼陀山庄之所以叫做曼陀山庄，正因为那山庄里原本种植了数不清的曼陀罗花。

    早在去桃花岛以前，钱青健就去过曼陀山庄，摘了几麻袋回来，都不用花钱，比白菜都便宜。

    酒喝得比较快，菜吃的更快，有洪七公在场，别人都捞不着吃几口，钱青健作为请客者，不好意思跟着抢，钱不图不敢抢，梅超风盲了双眼就更抢不过洪七公，还是钱青健给她单独盛了一大碗菜肴，让她自己捧着慢慢吃。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这场早宴结束，洪七公抬袖子抹了抹嘴上的油腻，说道：“说吧，大侄子，你怎么知道我藏在那个地方的，还有，你把我弄了出来还给我这么好的饭吃，你想求我什么？难道也是想跟郭靖一样学一学降龙十八掌？先说好了，要学也可以，我只能教给你一招，嗯，这顿饭也值得一招‘亢龙有悔’了。”

    听到洪七公提起降龙十八掌，钱不图的眼睛瞬间一亮，又急忙掩饰了下去，也无人注意到他的小小异常。

    喝酒前，钱青健已经给三个人做了介绍。在钱青健的嘴里，钱不图也成了钱通神的孙子，成了他叔叔家的孩子，与他的关系是堂兄弟。于是洪七公就有了第二个大侄子。

    至于梅超风，洪七公虽然对梅超风的所作所为很有看法，但是碍于黄老邪的面子，他也就不宣之于口了，更何况如今他和梅超风都是武功全废之人，真若是掐起来，说不定梅超风的指甲还能占得上风。

    洪七公自以为给出了报酬，钱青健或者会高兴的跟他学武，或者会跟他讨价还价，却不料钱青健连连摇头：“不学，不学。”

    没人注意到，钱不图的眼里闪过一抹痛惜之色。

    洪七公一愣，随即笑道：“看来你有神功盖世的师父，也看不上老叫化这点本事，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老叫化有的，除了打狗棒法之外，都可以给你。我老叫化从来不白占人家便宜。”

    钱青健仍是摇头道：“我什么都不要！”

    洪七公大惑不解道：“不可能！帮了别人却不图回报，这种作为，老叫化这大半辈子里，只在我那傻子徒弟身上看见过，就是黄蓉那丫头都不可能这样做，我觉得大侄子你也不可能这么傻。快说，别让老叫化蒙在鼓里。”

    钱青健无奈道：“好吧，我说，可是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的，我把你从宫中救出来，是为了再一次彻底的救你。”

    洪七公瞪眼道：“怎么个救法？难道你要先打得老叫化奄奄一息，再把我救活么？”

    钱青健摇了摇头道：“现在跟你说你也不明白，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只希望过些日子我救了你之后，你别跟我翻脸。”

    洪七公还想再打破砂锅问到底，钱青健却摆手阻住了他，“咱们先干正事，我让你看一个人。”说着，他把麻袋里的彭长老放了出来。

    梅超风的麻醉效果应该差不多了。（本卷终）

    …………………………………………………………………………

    PS：卷终之际，再解释一次卷名。正文2000+，PS内容不超过1000，不计费。读者可看可不看。

    “不错爱侣”，原本是本书的一名书友大大的网名，在未能征得他同意的情况下，我借用做了本卷的卷名，因为我觉得这个名字很适合本卷。

    至于“不错爱侣”的含义，我在卷首已经解释过了。

    我想说的是，这一卷文中，男女角色的因缘际会还是比较多的。并不只是主角与各个女配的遇合聚散。

    这其中包括：郭靖和黄蓉，郭靖和华筝，陆冠英和程瑶迦，杨康和穆念慈，主角和慕容菡，主角和卓千悦，主角和华筝，主角和黄蓉……

    金庸先生的，从来都不是主角一个人的故事，在他的里，配角之间的爱恨情仇也有很多，而且相当精彩。他老先生用众多略写的配角的故事、和少数详写的主角的故事编织在一起，呈现在读者面前的，就是武侠中的传世巨著、经典篇章。

    作为一名金庸迷，以及这本同人的作者，宇宙也很想学习金庸先生的写法，不想把原著中多彩多姿的剧情变为单一色彩的故事，哪怕单一的色彩极其炫目，极其耀眼，我也不想那样做。

    所以本卷的卷名“不错爱侣”，其实说的是钱青健、郭靖、杨康、陆冠英等人的感情际遇。这其中有一见钟情一拍即合的陆程；也有别别扭扭却不肯分离的杨穆；还有被主角搅和的焦头烂额的郭黄；当然，还有钱与卓、钱与慕容、钱与华之间的各种可能。

    但此卷既终，钱的姻缘依然未有结果。

    那么，这“不错爱侣”四个字该如何理解，就只有留给书友大大们去见仁见智了。

    再次感谢投给这本书月票、推荐票的书友大大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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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第二〇四章 英烈彭长老

﻿    七月十五，银盘在天。

    洞庭湖君山之頂，轩辕台上，黄蓉被万名乞丐吐了一身的浓痰。

    如果没有钱青健的蝴蝶翅膀，那么此时被吐了一身的，本应是冒充丐帮帮主的杨康。而黄蓉在一旁作为阶下囚发现了这个万众唾吐的仪式属于丐帮帮规。

    于是在揭穿了杨康的假冒行为之后，在就任丐帮第十九代帮主之前，黄蓉利用帮主的权力，一句话就改了这条帮规，避免了被众人的唾沫淹死的尴尬。

    但是如今的事实是，这个如花似玉的绝色美女帮主，身上脸上都粘满了痰液，有些心术不正的丐帮弟子，故意往黄蓉的脸上唾吐，“这么漂亮的女子，老子睡不着，吐她一脸，恶心恶心她未来的夫婿也是好的。”抱有这种想法的乞丐绝非少数。

    黄蓉使出灵鳌步来都躲不过飞来的浓痰如蝗，心中大是委屈。

    这才想起在明霞岛洪七公传她打狗棒法之后说的那句话——“他日众叫化正式向你参见，少不免尚有一件肮脏事，唉，这可难为你了。”——此时她才想明白，原来洪七公指的是这件事，同时也明白了为何洪七公传了她帮主之位后一口痰吐在了她的衣角上，可笑当时她还以为这是洪七公伤重不支导致的。

    无奈之下，黄蓉只好举起双手护住头脸，心说：“吐吧，吐着吐着我就习惯了。”

    一万多名乞丐，谁都不能不吐，否则就会被视为对帮主的大不敬，帮规处置！从九袋长老到一袋弟子轮番上前吐唾，足足吐了半个多时辰，这才仪式完成。

    随后群丐又摘下麻袋来，临时拼缝出一座帐幕，用数条打狗棒支撑了，让黄帮主入内更衣。衣服当然也没有现成的，黄蓉只好先穿郭靖的衣服，再次来了个女扮男装，郭靖就换上了一套叫花子破袄，里面虱子乱爬，咬的他抓耳挠腮。

    好不容易忙活完了这些事情，开始商议丐帮大事。

    简长老首先给黄帮主做出了简要汇报，提出了丐帮的首要大事——在黄帮主到达岳阳的前不久，简长老收到了来自临安的飞鸽传讯，讯报上说，丐帮四大长老之一的彭长老在临安城外曝尸荒野，双目被挖，死的惨不忍睹。另有五名跟随彭长老的丐帮弟子死于非命，但是抛尸现场却与彭长老不在一处。

    原本简长老当即就要彻查，但是由于新帮主持有信物到达岳阳，所以简长老权衡轻重之下，暂时按下了此事，留待新任帮主裁决。

    彭长老作为丐帮四大长老之一，在帮中一向享有较高的声望，尤其是在净衣派之中，其威望仅次于简长老，在全帮之中，则是名列丐帮首脑之中的第三位。第一位当然是第十八代帮主洪七公。长老的威望再如何高涨，也不可能与帮主相提并论。

    彭长老的一生，是战斗的一生，光辉的一生。从一袋弟子升任到九袋长老的过程里，他为丐帮立下无数功劳，如今惨死在临安，令举帮上下哀悼不已，群丐都等待黄帮主发号施令，要求找出凶手并且严惩，为彭长老的在天之灵报仇雪恨。

    黄蓉刚刚表示要追查元凶，就有胖瘦二丐上前通禀，说此事与洪老帮主的弟子郭靖有莫大关联。又把他二人在牛家村见到手持打狗棒的“郭靖”一事详细叙述了一遍。

    黄蓉和郭靖自然知道胖瘦两丐说的“郭靖”就是钱青健，他们当时在密室中曾经看见两丐进入酒店外堂给钱青健行礼，也看见了钱青健叫两丐外出说话。

    而在今天，黄蓉和郭靖马不停蹄地来到洞庭君山，都没来得及给大家介绍郭靖的身份，只凭借一根打狗棒和她对洪七公的了解，几句话就接任了帮主之位。这也是因为没有杨康冒充在前，所以才会接任得如此顺利。

    听了胖丐吴友闻和瘦丐的汇报，黄蓉当即招手让郭靖上台，指着郭靖问吴友闻和瘦丐：“你们两位认识不认识他？”

    吴友闻和瘦丐都表示不认识。

    黄蓉莞尔一笑，转向轩辕台下的帮众，朗声道：“大家都看清楚了，他才是我恩师洪七公的嫡传弟子郭靖！这两位长老口中所说的郭靖是假冒的。”

    台下立时有人高喊：“黄帮主说的没错，我在宝应见过郭靖兄弟和洪帮主他老人家在一起……”

    “没错，我也见过郭靖兄弟，在宝应我还请他和黄帮主喝过酒呢……”

    说话的，是丐帮之中八袋弟子“江东蛇王”黎生和他的师侄余兆兴，他们曾在宝应见过洪七公和靖蓉。

    此前只因为帮主接任之事重大，即便是黎生也没有资格上台说话，他师侄余兆兴都不够资格站在前列，只有吐痰时才有机会上前，所以两人并未站出来与靖蓉寒暄攀谈。

    群丐立时骚动起来，有人就说这假冒洪老帮主弟子郭靖之人必是凶手，就算不是凶手，也必定与行凶之人关联甚密，否则何以他骗了彭长老去临安，然后彭长老就死了？

    在听了黄蓉的话语之后，吴友闻心中疑团更大。因为他知道彭长老去临安的目的，那是为了迎取帮主的信物打狗棒的，可是现在打狗棒明明持在黄帮主的手中，这说明什么？说明假冒郭靖之人，必定也是黄帮主认识的，而打狗棒从那人的手里到了黄帮主手里，不论是抢过来的还是要过来的，黄帮主都应该认识那个人。

    虽然吴友闻疑团满腹，但是他仅仅是一名八袋弟子，虽然说此时丐帮的八袋弟子只有九名，能做到八袋弟子也是身居高位了，但若是质疑帮主如何，他还远远不够资格，上面还有三名九袋长老呢。

    好在黄帮主接下来的说话打消了吴友闻的疑团：“各位帮中的兄弟们，这个假冒郭靖的人，我是认识的，大家请记好了他的名字，他叫钱青健！”说出这番话的同时，黄蓉心中很是得意，别看我年轻，又是一介女流，可是我断案如神，立即就能确定出嫌疑人是谁，这本领，你们佩服不佩服？

    黄蓉却没想到，她此言一出，台下顿时群情激奋起来，至少有一多半丐帮弟子都在喊着：“抓住钱青健，把他千刀万剐……”

    “这钱青健太可恶了，屡屡残害我丐帮兄弟……”

    “杀死这个姓钱的，给彭长老报仇！”

    “他抢了咱们丐帮的金银财宝……”

    “给信阳分舵的兄弟报仇……”

    “给莫大哥报仇……”

    黄蓉都有些傻了，这钱青健，怎么这么招人恨呢？她这才想起，在桃花岛上的时候，钱青健曾经跟洪七公唇枪舌剑的事情，这事七公都表示暂时不追究了，要不要违背他老人家的意愿呢？

    她正在犹豫时，忽听得“嗤嗤”声响，一道紫色焰火掠过湖面。简、梁两位长老愕然回顾，又见两道蓝色焰火冲天而起，这光焰离君山尚有数里，似是发自湖心。

    紧接着，君山下面有“吱吱”声响，一只带着焰火的响箭被人接力射到了轩辕台附近，有弟子捡了交给了简长老。

    简长老从箭杆上取下纸卷看了看，道：“黄帮主，有贵客到啦。”

    黄蓉奇怪道：“是谁？”

    简长老道：“铁掌帮的帮主，铁掌水上漂，裘千仞。”

    黄蓉一惊，心说这里正在考虑如何对付钱青健，钱青健的师父就来了，不知道钱青健来没来，如果钱青健也来了，那该怎么办？

    钱青健本人的武功高低尚且不论，只说他的师父裘千仞，那可是太厉害了！

    天下利器，概莫能伤！手托数百斤水缸蹬萍渡水！砖石入手化为齑粉！腹中内力化为实质，以口喷出，环绕身外！百枚钢针，一袖吸尽！

    这些还都只是自己亲眼见过的，可是看那意思，裘千仞一身神鬼莫测的武功，表现出来的仅仅是冰山一角，更有诸多盖世绝学深藏不露，这样的人，就是欧阳锋和爹爹甚至七公他老人家都不敢轻易启衅，我却在这里讨论如何惩治他的徒弟钱青健，一旦一语不合，动起手来，只怕丐帮人数虽众，也难敌他一手遮天啊！

    简长老见黄蓉陷入沉思，以为她不知道铁掌帮是什么来头，就给她介绍道：“这铁掌帮是川湘地界第一大帮，与我们丐帮可谓是不分轩轾，在江湖上名头也差不多的响亮，他们帮主前来拜山，须得好好接待。彭长老的事情，我们稍后再议，黄帮主意下如何？”

    黄蓉这才从沉思中转来，心想也只好先这样了，只希望钱青健没有一同跟来，那样就不至于立即发生血战。

    她这次和郭靖来到岳阳，是骑了两匹马来的，虽然另外一匹马拖慢了汗血宝马的脚程，但是她间或也会跟郭靖同乘小红马，给另一匹马一定的空载时间，总的说起来，速度也是高于一般骑乘的。

    若是钱青健没有什么神骏的坐骑，按照时间来算，他此刻应该赶不到岳阳。况且，自己和郭靖出发之时，钱青健尚且提着食盒不知去了哪里。

    想到这里，她对简长老说道：“也好，就请简长老宴请宾客罢。”

    简长老传令下去，“嘭嘭嘭”三响，君山岛上登时飞起三道红色火箭。过不多时，山下有火把亮起，一路蜿蜒顺着山道向上而来。

    台上简长老挥手作势，轩辕台下静坐的群丐尽皆起立相迎。

    黄蓉心中忐忑，凝目望向火把，苦思对策。

    只一盏茶的工夫，火把已至台前，只见火光照耀下数十名黑衣大汉拥着一个老者，这老者身披黄葛短衫，手挥蒲扇，不是裘千仞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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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第二〇五章 黄蓉的困境

﻿    简长老迎上前去，寒暄了番江湖套话，神态十分恭谨，然后给黄蓉引见，说道：“这位是铁掌水上飘裘帮主裘老前辈，神掌无敌，威震当世。く．く√１★★√． 这位是敝帮今日新接任的黄帮主，洪老帮主的嫡传弟子。”

    黄蓉自然是见过裘千仞的，她虽然猜不出裘千仞来丐帮大会做什么，但是对裘千仞的武功却是惧怕之极。

    若是此前她见到裘千仞，就算不予理睬，想来以裘千仞的身份也不至为难自己个小姑娘，大不了撒腿就跑，这等绝世高手也未必肯撂下脸来追。但是现在则多有不同，现在她已是帮之主，无论何事都已不是代表个人，而是代表着个帮派的荣辱，就是跑也是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所以定要谨慎对待这次与外帮脑的会晤。

    她回想起前些日子在桃花岛时，东西北三绝对裘千仞也是极为尊敬的，所以觉得不论裘千仞来意如何，对他尊敬些总没有错。

    于是大大方方地抱拳，微笑道：“裘老前辈，我代表丐帮欢迎您的到来。”

    这裘千仞可是正宗的裘千仞，如假包换。他当然从未见过黄蓉，更不知丐帮帮主已经换成了这么位娇滴滴的小姑娘，心原本正在轻视，却见这小姑娘执礼甚恭，不由得心生好感，也就拱手道：“黄帮主客气了，黄帮主如此芳龄便已执掌丐帮，实令老夫心生惭愧啊。尊师没在帮内么？”

    这时郭靖出于礼貌，乖乖上前给裘千仞鞠了躬：“郭靖见过裘老前辈。”这孩子嘴比较笨，不会说些甜言蜜语，但是问候之意甚诚，尊敬的态度溢于言表。

    裘千仞愣，心说郭靖是谁啊？怎么看这礼节和态度跟自家晚辈似的，当下沉默不语，脑海苦苦思索，是从谁家见过这么个懂事听话的孩子。

    却听黄蓉笑道：“我恩师游戏人间，神龙见不见尾，不过我听说他这两天也要来君山的，只不知是今夜呢，还是明天。”

    台下丐帮弟子听此言，尽皆欢呼。裘千仞却是心凛，这洪七公如果也在左近，今晚行事就须得策略些了。

    这来，也就顾不上琢磨郭靖是谁家孩子，恰逢简长老主动给他搬了张椅子，裘千仞就势坐了，寻思如何提出来意。

    黄蓉担心郭靖说漏了嘴，就使了个眼色，推了郭靖把，这才陪坐在主位之上。郭靖虽然心思愚钝，但是跟黄蓉相处甚久，也知道黄蓉这是不许他参与说话的意思，连忙站在黄蓉身后，再也不言。

    黄蓉坐下后吩咐简长老安排茶点，然后向裘千仞说道：“不知裘老前辈月夜光临敝帮，令高足是否跟随而来？”她有意问起钱青健，来是想确定裘千仞是否知道钱青健杀了丐帮彭长老事，同时套套话，看看钱青健是否也来了荆湖路；二来也是拉近彼此关系的种客套。

    裘千仞却又是愣，心说这小姑娘怎么什么事都知道？我刚刚收了六王爷的儿子当徒弟没几天，怎么她连这事也知道了？可若是她说的不是完颜康，而是三王爷那两个儿子，我在三月前往都北京没待几天，这消息如何会传到洞庭的丐帮来？难道丐帮直在监视我的行踪，或者是我铁掌帮内部有奸细么？

    他心犯嘀咕，嘴上却应付道：“我那徒儿武功太低，我命他在家多用用功，省得出来给我丢人。”

    话说几天之前，裘千仞正在铁掌山的指峰勤练铁掌，忽然有帮众禀报，说是金国赵王之子携侣求见。

    裘千仞向跟金国高层过从甚密，更是收了完颜洪烈的重礼，此时有这般人物来访，岂可怠慢？当即出门迎接，见面问询来意，完颜小王爷却说是拜师学艺而来，他当即口应允，。

    那完颜康本是聪明绝顶之人，其心思之敏捷，头脑之灵活，在当今武林，实属佼佼出众，就是比之黄蓉也逊色不了几分。

    完颜康很是认同钱青健的忠告——在与裘千仞见面之后，不提与钱青健的关系，只说完颜洪烈的背景，果然受到了不般的待遇，他察言观色之下，认定裘千仞的态度并非敷衍，就更加不提钱青健了，只希望能在铁掌帮取钱青健的大弟子之位而代之。

    裘千仞很是大方地想要传给完颜康身本领，但是当他说练习铁掌功需要先用手心手背抽打大树，然后每天都要割破手掌放血时，完颜康却又犹豫了，这也太折磨人了。就是九阴白骨爪都没这么难练。

    他畏难的情绪生，裘千仞就看了出来，心说果然是金枝玉叶吃不得苦，既然如此，就教了完颜康套通臂**掌，这套掌法是他大哥裘千丈所练的武功，虽然这套掌法并不如何低级，但若是不辅以高深内力，这掌法练出来也就是个花架子而已。

    他把完颜康和穆念慈安顿在指峰自己的居所住下，心想小王爷到此，未必就不是奉完颜洪烈之命观察自己办事的进展的，所以他让帮众探听了丐帮的情况，掌握了丐帮准备七月十五在君山大会，而帮主洪七公却不曾见人，全帮上下正自焦急的情报。这才动念，带着几十名帮众来了君山。

    此时此刻，黄蓉眼见裘千仞没有太多顺着钱青健这个话题谈下去的意思，无奈之下，只能按照惯例，询问客人的来意：“不知道裘老前辈来敝帮有何指教？”

    裘千仞被黄蓉这么个妙龄女子左口老前辈右句老前辈地喊着，心颇为受用，便也挥扇客气道：“指教之说，愧不敢当。在下今日拜会，是有桩事要向贵帮请教，此外尚有份重礼奉献。”

    黄蓉笑道：“重礼不敢拜领，事情是哪桩，还请裘老前辈示下。”

    裘千仞捋须笑道：“前几日敝帮有几位兄弟奉老朽之命出外办事，不知怎生惹恼了贵帮两位朋友，将他们打成重伤。敝帮兄弟学艺不精，原本没有话说，只是江湖上传扬开来，铁掌帮这个脸却丢不起。老朽不识好歹，要领教领教贵帮两位朋友的手段。”

    黄蓉闻言大惊，怎么担心什么来什么呢？裘千仞的话语说的很明白，“领教贵帮两位朋友的手段”，意思就是要跟这两位丐帮弟子过招了，以裘千仞的无敌神功，谁又能是他的对手？旦被他打死打伤，我这帮主就只能跟靖哥哥汇同全帮上下决死战了！这如何使得，岂不是要把恩师的大好基业葬送于此？

    裘千仞个头虽然不高，但是说话声音甚是洪亮，他的每句话都被轩辕台下的丐帮帮众听得清清楚楚。

    此时他说丐帮有两名弟子打了他的人，台下不由得阵骚动，群丐纷纷交头接耳，互相询问是谁轻捋了铁掌帮的虎须。

    须知，铁掌帮的势力冠绝三湘川，平日里，就是洪老帮主坐镇丐帮之时，与铁掌帮也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黄蓉正寻思着如何既可护短，又可以避免动手之时，台下人丛黎生和余兆兴挤了出来，靠近台前。

    黎生朗声道：“禀帮主：本帮帮规第四条言明，凡我帮众，须得行侠仗义，扶危济困。前日我和兆兴师侄路见铁掌帮的朋友欺压良民，掳掠妇女，我二人忍耐不住，是以出头阻止，铁掌帮的朋友却对我们动起手来，打斗之下，伤了铁掌帮的朋友。”

    话说此时场合之下，并无钱青健参与，而在钱青健的记忆里，七月十五的丐帮大会开到此处，在裘千仞的强势威逼之下，假冒帮主杨康的软弱之下，不分青红皂白地把过错推在黎生叔侄身上，并当场逼得此二人引刀自戕。而靖蓉二人在台下角被牛筋铁索绑牢，尚且未能脱困。此为丐帮之奇耻大辱。

    只是在钱青健的系列改变之下，这里的情节已是截然不同，此刻面临困境的已是真正的帮主黄蓉，而非杨康了。

    黄蓉自然不会像杨康那般处理问题，虽然她对裘千仞的厉害更是了然，也更是警惧，但是她才不会逼迫行侠仗义的帮众自行了断，那样也太对不起师父洪七公了。

    所以黄蓉登时起身来到台前，娇喝道：“本帮主正与贵客说话，并不曾查问此事，你有什么资格站出来多口？简长老……”

    简长老急忙躬身道：“属下在。”

    “立即把这两人关押起来，待本帮大会结束之后，我再亲自审问。”黄蓉说话之时，背向裘千仞，冲着“江东蛇王”黎生眨了眨左眼，心说能不能理解我这番苦心，也只能靠你自己了。

    简长老立即喝令将黎生叔侄拿下，扭送到轩辕台角看押。

    也不知道黎生是否理解了黄蓉的眨眼，只大呼：“我冤枉啊，我要见洪老帮主……”没说几句，又被押送他的弟子用麻核塞住了嘴，再也无法出声音。

    虽然帮主令出如山，简长老执行果断。可是台下众丐倒有大半心不服，这其固然大多数是污衣派的邋遢花子，但也有少数净衣派的弟子，均想：若是洪老帮主在此，必然顿降龙十掌将裘千仞打了下去，决计不会如此认怂。

    虽然黎生叔侄是污衣派的弟子，丐帮的污衣派和净衣派又向不和，但是在这种面临外来压迫的事情上，丐帮弟子的看法是大致相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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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第二〇六章 诱捕钱青健

﻿    台上黄蓉转过身来，向裘千仞一拱手道：“敝帮弟子伤着了贵帮弟子，原本是我这个帮主御下无方，管教不善所致。所有一切罪责，小女子愿意代他二人领受，若是裘老前辈心急，不妨出手教训小女子一二，若是裘老前辈可以耐心等候，小女子承诺，待本帮大会开过之后，七天之内，小女子定会亲赴贵帮赔礼道歉，届时也会给裘老前辈一个公道的答复。不知裘老前辈意下如何？”

    黄蓉这话一说，台下群丐均是大为心折。武功不强可以练，年龄不大可以长，但是这份担当却不是武功和年龄可以换来的。且不论黎生叔侄在此事之中的对错，只凭黄帮主敢于以一己之身承担了黎生叔侄惹下来的祸事，就足以令帮中任何弟子拜服。

    裘千仞也是暗赞这小丫头处事机警，既不失礼数，又不失胆气。我老人家岂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跟一个女娃子动手？再者说，洪七公那老叫化说不定何时就会蹦出来，若是看见我动手欺负他的女徒弟，这仇可就结得深了。

    替完颜洪烈办事可以，但若是跟丐帮死磕，裘千仞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似乎还差了那么一点。

    想到这里，裘千仞打了个哈哈道：“黄帮主处事果然有章有法，那么我就在铁掌山中指峰恭候黄帮主的芳驾了。现在咱们说一说第二件事。”说到这里，他向身后招了招手。

    立即有两名大汉抬了一只箱子过来。

    黄蓉看见这箱子，顿时想起裘千仞在桃花岛给父亲送礼的情景，心说，不会吧，这铁掌帮怎么是我走到哪里，他们就送到哪里啊？他铁掌帮难道有摇钱树、聚宝盆不成？

    此时两名大汉将箱子放在黄蓉面前，掀开一看，里面果然尽是些金银珠宝，虽也贵重，却是不如当日桃花岛那一箱于百一。不过纵使如此，也算得是极厚极重的大礼了。

    黄蓉露出不解之色，道：“裘老前辈，您这是？”

    裘千仞挥扇道：“老朽的铁掌帮虽然有口饭吃，可也拿不出这等重礼，这份礼物是大金国赵王爷托老朽转送的。”

    黄蓉闻言心生鄙夷，你拿不出这等重礼？那么桃花岛那般敌国财富又是从何而来？只觉得这老头前言不搭后语，颇有奇怪之处。

    直到现在，黄蓉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裘千丈，更不知道裘千丈送到桃花岛的礼物原本是牛家村密室中曲灵风的盗藏。那一日在牛家村和钱青健打赌之前，黄蓉也把在密室发现曲灵风遗体和铁八卦等物的事情告诉了黄药师，黄药师父女到底也不知这密室之中还曾经有一箱子巨宝被钱青健提前拿了。

    没等黄蓉说话，她身后的郭靖已经怒火填膺，郭靖最听不得大金国赵王爷这几个字，因此呼吸就变得粗重了起来。

    黄蓉急忙回手拍了拍郭靖的手臂，说道：“靖哥哥，你去看看刚才押下去的那两名乞丐，别让他们跑了。”

    郭靖虽然生气，对黄蓉的吩咐却不好违拗，气呼呼地去了。

    在这当口，裘千仞游目四顾，看向台下丐帮帮众，只见这些乞丐都是坐在地上，看似混乱，其实秩序井然，不由得暗暗生畏，心想这丐帮在弟子的管教方面，可比铁掌帮强太多了。

    正扫视间，忽然看见一道敌意极浓的目光正盯着他的脸，他立即把目光停在这目光的主人脸上，与之对视，然而这人却旋即低下了头。裘千仞站起身来，打量了一下这人，发现是一名八袋弟子，呵呵一笑道：“这位丐帮的朋友，可是看老朽不顺眼？”

    简长老连忙道：“莫有敌，你干什么？”

    黄蓉眼见被郭靖一时干扰，稍稍没顾得上镇场面，就出了拧，心里也很生气，又听得简长老喊这个惹事的八袋弟子为“莫有敌”，心想：这就是七公说的被钱青健打伤的那个八袋弟子了，你好端端的惹裘千仞干嘛呀！连忙站起，吩咐简长老道：“简长老，这是净衣派的弟子吧？你约束好了。”

    简长老连声称是。

    黄蓉走到裘千仞的身边道：“这些礼物，我们丐帮是不敢收的。至少我黄蓉当这个帮主不敢收金国的礼，否则若是被我师父知道了，肯定会打折我的两条腿。还请裘老前辈拿回去为好。”

    裘千仞把脸一沉，说道：“黄帮主这是不给老朽的面子了？”

    黄蓉心中凛然戒备，脸上却仍笑道：“裘老前辈误会了，礼物我们虽然不收，但是事情未必不可商量，只不知裘老前辈有何差遣？”

    裘千仞转怒为喜，心想，这女娃子终究是害怕我的，说不得这一箱财宝我还省下了。当即哈哈一笑道：“黄帮主说得哪里话来，差遣二字，再也休提。赵王爷数月前派人送了这一箱财宝来，只对老朽随口说起，言道长江以北地瘠民贫，丐帮之众难展骏足……”

    黄蓉道：“裘老前辈的意思是，让我们丐帮的帮众都撤到江南来？”

    裘千仞笑道：“黄帮主聪明至极。赵王爷言道：江南、湖广地暖民富，丐帮众兄弟何不南下歇马？那可胜过北方苦寒之地多多了。”

    黄蓉笑道：“此事却须等我师父来了再说。”

    裘千仞摇动蒲扇道：“黄帮主此言差矣，既然现在是你做丐帮帮主，又岂可事事听凭洪七公决断？真若是那样，我看你这帮主不当也罢。”

    黄蓉面露迷人微笑，压低声音道：“裘老前辈有所不知，即便小女子现在答应你此事，稍后我恩师来时，也定会撤销我的帮主职位，小女子岂非白白答允？所以……不如等我恩师巡视过后，小女子再按照裘老前辈的吩咐去做，您看如何？”

    裘千仞想了想，觉得果真是这么回事，便拱手笑道：“既然如此，就请黄帮主费心了。老夫这就回到铁掌山静候黄帮主的佳音。”

    黄蓉笑道：“还请裘老前辈把礼物拿回去，否则我师父来了不好说话。”以黄蓉之聪慧狡黠，都不肯收了礼物不办事，可见这个时代人们的原则有多强。貌似此时的天下之间，拿人钱财却不肯与人消灾的，唯有钱青健而已。

    裘千仞心说你不要正好，一挥手，黑衣大汉把箱子盖好抬起。

    黄蓉挥挥手，“简长老，劳你送一送裘老前辈！”

    眼见裘千仞一行人的火把在山脚下移到了湖心，送人的简长老也回转到轩辕台上，黄蓉这才说道：“简长老，请郭靖，黎生叔侄和莫有敌到台上来。”

    待到郭靖等人来到台上，黄蓉把郭靖拉到一旁，只对黎生叔侄和莫有敌深鞠一躬，说道：“刚才形势所迫，本帮主对三位颇有失敬，还请三位原谅则个。”

    这一来，丐帮群丐都明白了黄蓉的意思，黎生、莫有敌也都慌不迭地躬身行礼，感谢黄帮主的袒护。

    台下却有一人高声说道：“启禀帮主：咱们帮众数十万，足迹遍天下，岂能受人胁迫撤回江南？还请帮主三思。”

    黄蓉认得这说话之人名叫鲁有脚，是丐帮四大长老之一，除去已经死去的彭长老，和现在台上的简、梁二长老，就属这位鲁有脚的地位最高，而且这鲁有脚是污衣派的首领，向来不与净衣派为伍，在她和郭靖刚到君山时，简长老也曾给他们做过介绍，其后黄蓉在台上就任帮主，鲁有脚都不肯上台，当是与净衣派保持距离之意。

    黄蓉岂不明白完颜洪烈的心思。她早知丐帮在江北向来与金人为敌，诸多掣肘，金兵每次南下，丐帮必在金兵后方扰乱，或刺杀将领，或焚烧粮草，若将丐帮人众南撤，自然有利金人南征，于是说道：“鲁长老稍安勿躁，我答应那裘千仞也是权宜之计。”

    鲁有脚急道：“权宜亦是不可！咱们洪老帮主号称‘北丐’，天下皆知，北边基业，岂能轻易舍弃？我帮忠义报国，世世与金人为敌，撤过长江是万万不可的。”

    黄蓉正欲答话，简长老笑道：“鲁长老，我帮大事是决于帮主，不是决于你罢？”

    鲁有脚凛然道：“帮主若是忘了忠义之心，我是宁死不从。”

    其实简、梁二长老也觉得丐帮撤过长江颇为不妥，只是在帮主面前，少不得要打压鲁有脚一句。

    黄蓉将打狗棒向下一挥，朗声道：“都先别说了！从现在开始，大家听我说完，我问谁，谁才能答话，私自插嘴者，帮规伺候！”

    众丐尽皆凛然称是，场内顿时静寂无声。

    黄蓉道：“当日我在明霞岛继承恩师衣钵时，七公他老人家也曾对我提起过鲁有脚长老，说鲁长老的铁头功和铁腿功都是武林一绝，现在我想问鲁长老一句，你认为，如果有个人身具我恩师他老人家那般武功，如果想在这轩辕台前杀上几名本帮弟子再脱逃，他能否做到？”

    鲁有脚思索片刻，才道：“若是本帮帮众不结打狗阵，决计无法阻拦这等高手。”

    黄蓉点头道：“原来本帮还有这等厉害阵法，比那全真派的天罡北斗阵还厉害么？若是我早知如此，那也不必费这些周折了。”

    简长老道：“帮主不可全信鲁长老之言，本帮的打狗阵也未必能困住七公那样的高手，这毕竟是没有先例的事情。”

    黄蓉道：“半个多月以前，我曾经见东邪、西毒和恩师以及这裘千仞在一处，以恩师和东邪、西毒之武功，尚且无人敢于向裘千仞启衅，你们说，今日如果与裘千仞翻脸动手，会是如何后果？”

    见众人沉思不答，黄蓉又道：“我丐帮子弟固然不怕死伤，可若是被这裘老贼杀掉几名又全身而退，我们岂不是白白吃亏？我说恩师这两天会来君山，完全是在骗他的……”

    “啊？”台下群丐尽皆吃惊。

    黄蓉道：“现在再说彭长老被害一事，你们大概还不知那钱青健是何许人也，我现在告诉你们，那钱青健就是裘老贼的得意高足！”

    台下群丐惊呼之声更高。莫有敌更是躬身道：“禀帮主……”

    “讲。”

    “属下在南阳曾见钱青健与裘老贼走在一处。足以证明帮主所言极是！”

    黄蓉点头道：“现在我有一计，既可以除掉钱青健为彭长老报仇，又能够借以钳制裘千仞，保住我丐帮北方的基业不失！但是前提是我们要把钱青健捉到此处，不要死的，是残是伤都可以……设下五行阵法，挖设陷阱，预备打狗阵，等待裘老贼上来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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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第二〇七章 疯狂斗大雕

﻿    黄蓉很为自己的计策而骄傲。

    除了黄大帮主之外没有人能够看出这计策的一举数得。

    在丐帮人的眼中，最多只能看出这个计策的两得所在。

    俘获钱青健，诱杀裘千仞，既为丐帮英烈彭长老报了血仇，又可以消除掉铁掌帮对丐帮的威胁，保住洪七公创下的大好基业。此谓一举两得。

    而在黄蓉的打算中，这两得不过是她迅速在丐帮中立威的手段，尚且不足以沾沾自喜。

    更重要的是，钱青健屡屡令她丢人现眼，这个场子不能不找回来，否则这个黄河四鬼出身的反派混混就会成为黄大帮主一生的心病，尤其是这混混命令她去做菜的那番颐指气使，实在令黄大帮主不爽。就是洪七公想要吃个菜，也要好言相求，钱青健又算个什么东西？居然如此吆五喝六？

    除此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父亲黄药师的许婚并未因为牛家村的打赌而废除，因为黄蓉赌输了。如果钱青健活蹦乱跳地存于江湖之中，那么黄大帮主和她的靖哥哥如何在天比翼？如何在地连理？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

    作为阻碍她和靖哥哥在一起的人物，不论是谁，她都坚决想要除之而后快。欧阳克阻碍，她就要杀欧阳克；钱青健阻碍，她当然恨不得钱青健横死暴毙。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两天，这两天里，黄蓉坐镇君山轩辕台，指挥丐帮弟子在君山的上山要道上搬石栽树挖陷阱，布置了一些桃花岛上的奇门五行阵法。虽然不若其父黄药师亲手布置的博大精深，但也不是他人可以破掉的。

    裘千仞不是天下利器皆不能伤么？那好，就土填、水淹加火烧，难道武功真的可以练到大罗金仙的不死之身不成？总有一样能要了他的性命。

    郭靖对黄蓉这样的安排颇有不同意见，每天茶余饭后，总要劝说黄蓉几句，觉得此举过于残忍，不够光明正大。不论是不计伤残地对大哥实施诱捕，还是对裘千仞的百计灭杀，都太过分了。

    然而每当此时，黄蓉均以丐帮之生死存亡来说项，更是提及裘千仞甘当完颜洪烈之走狗，死不足惜。事关国家危亡、民族仇恨，岂可因个人私交而犹豫不前？一番民族大义和深刻道理，总能令郭靖住口不言，徒余叹息。

    这两天，丐帮的飞鸽往来于空，飞鸽带着黄蓉的丹青墨宝飞向大江南北，丐帮各个分舵均已接到了钱青健的小幅肖像，并指派分舵弟子全力查访。

    到得第三天清晨，有信鸽带来庐州（今合肥）分舵的消息，说在庐州官道发现钱青健一行数骑，带一辆马车，从庐州往西而去，目的不明，庐州分舵已派人一路追踪。

    黄蓉与三大长老商议了一会儿，决定以飞鸽告知光化、信阳和南阳等丐帮分舵，严密监视过往骑乘与马车，一有消息速速回报。

    期间九名八袋弟子也纷纷献计献策，八袋弟子莫有敌更是提供了一个很有价值的线索，说钱青健曾有一位发妻李杏花死于南阳，后被伏牛派掌门的女儿柯玉容将其尸首带往伏牛山下葬，他分析钱青健既然一路向西，很有可能会去伏牛山拜祭亡妻。

    想起那柯玉容原本是自己未过门的妻子，莫有敌恨得咬牙切齿。就连黄蓉也觉得这位八袋弟子对钱青健的仇恨非同寻常，但此时诱捕钱青健事关丐帮存亡大计，黄蓉也不会深入调查莫有敌和钱青健之间的仇怨缘何深重了，她觉得莫有敌的分析不无道理，就把重点放在了南阳一线。

    此后信鸽带来的消息频频，到得七月十八这日傍晚，信阳分舵已经有情报反馈而来，言明已发现钱青健一行车马，穿越信阳而过，直奔南阳而去。

    由此黄蓉当机立断，带领郭靖、鲁有脚和吴友闻、莫有敌、黎生三名八袋弟子，一千丐帮帮众，连夜出发，计划沿江陵、荆门、襄阳一线北上，实施诱捕计划。

    七月十九清晨，黄蓉所率丐帮徒众，已至江陵，此时她又接到了南阳传来的消息，说钱青健已经从伏牛山离开，径向襄阳南下而去。

    黄蓉大喜，钱青健竟然与己相向而行，如此可就省事多了，即令各人加快脚步，力争在襄阳以南埋伏钱青健。只是丐帮众人都是徒步，速度自然要比钱青健的骑乘慢上许多，黄蓉也担心钱青健到了襄阳之后不再南下了，因此连声催促手下全速疾行。

    行路时，心思一向愚钝的郭靖却提出来一个问题，情报中始终提到钱青健的队伍里有一辆马车，而钱青健却是骑马而行的，那么马车上坐的是谁呢？

    对此，黄蓉表示无关紧要，或许只是钱青健的女眷而已。在太湖归云庄，他们都见过钱青健身边有两名美妇，黄蓉猜测马车中乘坐的就是这两人。

    这位丐帮新任的第十九代帮主，此时大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风范。可是她就是做梦也想不到，马车里面的，竟会是她的恩师洪七公。

    在黄蓉率人赶赴襄阳的同时，洪七公正坐在马车里大嚼烧鸡，一边吃一边对大侄子钱青健赞不绝口。

    大侄子不仅为他揪出了隐匿于丐帮的叛徒彭长老，而且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每日里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还说要设法恢复他的一身武功。

    若是别人这样夸夸其谈，洪七公必定老大的不相信，但是钱大侄子不同。钱大侄子是能给梅超风换眼睛的人！洪七公亲眼目睹了钱大侄子的神乎其技，虽然不知道最终梅超风能不能双目复明，但是只看大侄子的医治手法，他已经对大侄子信了八成。

    古往今来，神医也不过如此！

    大侄子说有办法恢复他的武功，那多半是有可能的。虽然大侄子始终不说用什么方法来恢复，洪七公也就姑且把他的这种行为当作是神医的傲气，只静等某日突然而来的一个惊喜。

    此时马车停在襄阳城外西北的一处山谷之外。大侄子却没在他的身边，在马车左右伺候的，是二侄子和几名随从。

    二侄子也姓钱，也是钱通神的孙子，虽然一身武功不如大侄子高强，虽然没有一身高绝的医术，但是伺候人的活儿比大侄子还要好得多，尤其是采买一些酒水肉食方面，可谓深谙其道，一路从临安辗转过来，总能买到各地的风味名吃。

    这就令洪七公赞赏不已，想要在车马休息之间，传授二侄子两招降龙十八掌，怎奈二侄子内力不足，无法像郭靖一般拿来就能练习，而其他武功二侄子却也不肯学，只说等今后内力高了，再来学降龙掌。

    说起这降龙十八掌来，内力不足却要修习，那是对修炼者有害无益的，而且不是普通的伤害，反伤自身导致狂呕鲜血、甚至走火入魔都是正常现象。当初洪七公试出了郭靖的内力足以修炼，这才放心传授他这门绝学，而郭靖也确实够材料，才能学会降龙十八掌。

    洪七公的马车早在七月十九的上午就停在了这里，可是直到黄昏，言称出去采药的钱青健也没有回来。洪七公有些担心，就让二侄子钱不图去找一找，但是钱不图说他大哥临走时严厉嘱咐，不得离开马车半步，且不论他多久未归，也只能原地等待，不可找寻，万一惊走了人参娃娃，首乌宝宝什么的，那可是万死莫赎其罪。

    于是洪七公只好再啃一只卤牛蹄膀，只要有得吃，倒也不心焦。

    没有人知道，钱青健此时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独孤剑冢的那块石壁之下，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了。

    这将近一天下来，他跟神雕打了一个旗鼓相当，钱青健吃亏的是没有大斧子，他觉得用铁指神通和怒涛铁掌就可以来拔神雕的鸟毛，结果发现，自己还是过于托大了。

    远攻时，鹅卵石激*射而出，丑雕总能用铁翅扫飞；近战时，铁掌拍在丑雕的铁翅之上，跟拍在石头上没有任何区别。

    这特么的根本不破防啊！

    好在他吃了欧阳锋的菩斯曲蛇胆后内力大增，又练成了易筋煅骨篇的第六段，更在怒潮中苦练九阴炼体术，再加上蛇狸空明拳等对战手段，丑雕想要伤他一根汗毛也是做不到。这一人一雕从上午见面之时就分外眼红，翻翻滚滚地在剑冢前面打了大半天，竟是未分高低。

    钱青健一度想要用上天梯的方法去拿重剑，如果重剑在手，当成斧子抡起来，估计也能将丑雕打跑，但是也不知是丑雕猜出了他的想法，还是丑雕压根儿就不许他上到二十丈高的平台埋剑处，反正每当他上到一半之时，丑雕就会巨翅狂扇，飞上来就是一啄。

    丑雕不是郭靖黄蓉的那对白雕，丑雕的铁喙一啄，绝对比梅超风的九阴白骨爪更加恐怖，在石壁半空处，钱青健不论是躲闪还是以铁掌迎击，总之后一半石壁是上不去了，只能徒劳地落下来。

    恼怒之下的钱青健再跟丑雕打在一起，却依然是占不着半点便宜。

    钱青健想去寻找菩斯曲蛇，丑雕就一直不即不离地跟着他，只要他稍微把注意力放在草丛树叶之上，丑雕就会挥翅进攻，根本不给他分神的机会。

    若是钱青健原地不动，丑雕便也借机喘息，缠得钱青健没招没招的。

    这期间钱青健还玩了一招诡计，他在打斗休息之间，拿出一粒九转熊蛇丸来，在丑雕眼前比划了比划，然后一口吞服了。而后又拿出来一粒形貌相同的断筋腐骨丸扔给了丑雕，却不料丑雕一爪子飞起，直接将这毒药踢得无影无踪，只气得钱青健破口大骂。

    就这样打打停停，近乎一天的缠斗下来，丑雕也被钱青健累的不轻。只要钱青健躺着不动，它也就不来找事，只蹲伏在一旁歇息。

    这一人一雕就这么一躺一蹲地对峙下来，没个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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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感谢“果汁口香糖”、“十二蛋”两位书友大大的打赏！感谢给本书投票的各位书友！今天第二更奉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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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第二〇八章 降龙十八掌

﻿    洪七公和钱不图夜也未能等到钱青健回来，这下就是钱不图也不耐烦了，总不能就在这荒山野谷等下去吧？

    钱不图忍不住就开始嘟囔：“我的好大哥也，你让我们在襄阳城等着不行吗？”

    洪七公叹息道：“这不是我们等长等短的事情了，现在只希望大侄子别出什么事情……”

    “应该不会的，我大哥……”说到这里钱不图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忽然想起了大哥在皇宫内那次遇险，好像大哥也无法完全预知吉凶的样子。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钱青健回来了，踏着疲惫的脚步。看见站在马车厢外面的钱不图，抬手扔过来只布袋，钱不图接在手里，打开看，里面是四只紫色圆球，腥臭无比。“这是什么？大哥。”

    “别问，现在就吃了个，然后去练功。”钱青健有气无力地说道。

    钱青健和大雕又打了大半夜，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十多条菩斯曲蛇杀入了战团。

    菩斯曲蛇是丑雕的天敌。

    就算丑雕不去杀它们，它们也会设法杀丑雕。这些毒蛇似乎也是有智力的，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钱青健和大雕都已精疲力竭的时刻出现了。

    菩斯曲蛇要杀大雕，却也并没有打算放过钱青健，分成两伙来咬这人雕。

    大雕实在无力再与菩斯曲蛇斗法，迈开大步，呼扇着翅膀，雄赳赳气昂昂地……跑了。这或许是神雕生之唯的次逃亡，把他的死对头钱青健留给了菩斯曲蛇。

    结果就是钱青健杀了六条，毒死了七条。

    没错。有七条蛇咬到了钱青健，反被钱青健毒死。在没有兵器的情况下，他用最后七枚鹅卵石打碎了六条蛇的蛇头，还有枚打偏了。然后，他的怒涛铁掌基本上对菩斯曲蛇毫无效果。只好用自己的血液把蛇毒死。

    做了下简单的存贮处理，钱青健收起来九枚蛇胆，留下了四枚给钱不图，这是曾经救过他命的兄弟，必须报答。当然，如果换个郭靖那样的人处于钱青健的位置，很可能会留给钱不图十三枚蛇胆。但是钱青健做不到这样。

    吃了枚蛇胆之后，钱青健气力大增，想趁此机会去剑冢把重剑拿出来，结果现大雕就守在那里。只好放弃这个打算，还是先忙计划里的事情吧，这丑雕以后再收拾不迟。

    洪七公觉醒来，听见马车外面有人“吧唧吧唧”吃东西，立即掀开车帘来看，清晨的阳光下，看见钱不图满脸苦涩地咬着腥臭汁液四溅的圆球，他见多识广，忍不住心疼道：“这是大蟒的胆吧？你这孩子怎么吃这个？快别吃了，我这还有只鸡屁股没舍得吃，给你了。”

    钱不图苦得说不出话来，却坚决执行大哥的命令，他坚信钱青健不会给他亏吃。

    洪七公随即看见了另侧坐在地上的钱青健，“咦，你回来了？这蛇胆是你给他弄的？你给他找个厨房炒炒也比这样好吃些吧？加上些茱萸、生姜什么的……”

    钱青健笑道：“我们兄弟打小吃苦吃惯了，没那么娇贵。”

    这时钱不图已经吃完了枚蛇胆，感觉到身上的内力运行与平时大不相同，竟是进境突增，惊喜之下想跟钱青健致谢，却见钱青健用根手指竖在嘴唇上，已知钱青健的意图，转而向洪七公说道：“七叔，我想学降龙十掌。”

    “呀嗬？”洪七公怪叫声，“不是说了你学不了么？怎么又要学？”

    钱不图不答，走到路边，按照之前洪七公提出的测试方法，蹲好马步，挫腰拧身，照着颗碗口粗细的树木拍了掌。

    那树木只微微震，有肉眼难以分辨的摇动，树叶却沙沙作响。

    “嗯？有点意思！大侄子，你先躲远点，我先教二侄子招亢龙有悔。”

    钱青健笑了笑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走到边躺着睡觉去了。

    他才不想学降龙十掌。

    自从《九阳神功》练不了，神雕又不让他拿重剑开始，他就憋着股劲，早晚要用巨斧战胜杨过的重剑，用铁掌战胜郭靖的降龙十掌，不是以功力战胜，而是以招法战胜。

    如果能练了《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后能活到元末，他还要跟练了九阳的张无忌比个高低！

    我特么就不练《九阳》，就不练玄铁重剑，又怎么了？难道定会输给练过这些绝武功的人物么？

    他还有个终极目标，就是用太祖长拳打遍天下无敌手，或者用虚竹的招黑虎掏心，战胜天下群雄。

    他的记忆有太多的神奇内功，有太多的绝世武学。可是，用绝顶武功争得天下第很有成就感么？没有！学《九阳》和玄铁剑法不是本事，把《九阳》和玄铁剑法比成垃圾才是本事！

    随手挥，谈笑间败尽天下，这才叫真正的冠绝天下，纵横人间！

    钱不图学武的度很快。洪七公哈哈笑道：“我这二侄子学武的进度，虽然不如我那女徒弟快，却比我那傻徒弟快了十倍还多，省了老叫化不少事啊，快快赶路，咱们到襄阳买好吃的。”

    洪七公高兴，多传了两招给钱不图，除了招“亢龙有悔”之外，还教了“见龙在田”“神龙摆尾”，共教了三招。

    由于要照顾洪七公的重伤未愈的身体，车马以常前行，前方两骑长乐帮弟子开道，然后是洪七公的马车，钱不图和另名长乐帮弟子骑马护在马车厢两边，他学武极为刻苦，车马启程后，骑在马上也在不停地比划三招掌法的动作，认真揣摩洪七公传授的要旨秘诀，钱青健按照惯例，始终骑马走在队伍的最后。

    午时分，已经到了襄阳城北门。

    洪七公和钱不图都认为钱青健会在襄阳休息几天，却不料钱青健只安排钱不图在城内买了足够的酒水熟食，却不在襄阳停驻，而是穿城而过，从襄阳城南出来，继续南下。

    这来洪七公就不明白了，起初钱青健到南阳，说是为了祭奠亡妻，洪七公很是赞了他番有情有义，结果祭奠之后又来襄阳，说是为了采药。

    而在钱不图突然内力增进时，洪七公就是再傻也能猜出钱青健到襄阳城北山谷里是为了那几枚蛇胆，虽然钱青健口不认，但是洪七公也对他这种仗义帮助兄弟的行为有所肯。

    可是现在继续往南却是为了什么？从临安出来就说要带自己去疗伤，这都走了两千多里路了，也没见他如何开始疗伤，总这么跋涉来去，就不如安安静静地找个地方吃点好东西了。

    “大侄子，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啊？”红七公也不掀车帘了，坐在车啃着烧鸡问了这句。

    钱青健骑马在队伍的最后，闻言说道：“七叔你就别多问了，你自己都说你这伤辈子好不了，我给你疗伤，也不是三天五天就能做到的事情。耐心啃你的烧鸡好啦。”

    洪七公“唔”了声不再说话，专心啃鸡，却忽然听见外面“吱”的声，锐物破风之响，嗯？这听上去好像是我丐帮的响箭啊？

    刚要揭开车帘去看时，只听拉车的马匹声长嘶，紧接着“噗通、咕咚、哐噹”，洪七公只觉阵天旋地转，身体在车厢翻起了筋斗。

    头晕眼花之际，只听“轰”地响，他已经随着马车起落入了路上的座陷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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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第二〇九章 黄蓉的乌龙

﻿    伏击的敌人很有技巧，先是用绊马索绊倒了前面开道的两骑，然后绊马索落地，任由马车跌入陷坑。

    不仅赶车的车夫收缰不及，随着马车和两匹骏马一齐跌入坑中，就是在马车左侧护持的帮众也稀里糊涂地跟着连人带马掉了下去，摔得吱哇怪叫。

    钱不图却侥幸躲过一劫，只因他一直在研磨降龙十八掌，不知不觉当中已经落后了马车几个马身，所以在变故陡生之时，他未能跌入陷坑。

    这一波伏击也让钱青健懵了头。这特么咋回事？遇见土匪了这是？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黄蓉领了丐帮来伏击他。再说了，记忆中也没有这一段不是？

    他的疑惑没能持续多久，马车刚刚跌落，钱不图刚刚下马，路两侧的草丛中就跳出来百余名叫花子，为首者也是钱青健认识的，正是丐帮的两位八袋弟子，莫有敌和吴友闻。

    这伙人像是早有预谋，出来之后无人理睬后面的钱青健，一股脑地扑向了前面的钱不图。钱不图毫不示弱，大吼一声，使出来一招“亢龙有悔”，挡在他正面的七八名乞丐应掌而倒，他一掌得手，却不进反退，一招“神龙摆尾”又扫倒了身后的六七名丐帮帮众。

    这时莫有敌已经冲到了钱不图的身前，一招“铜锤手”，拳似铜锤，擂向钱不图的胸膛，钱不图不慌不忙，一招“见龙在田”，运劲圈臂的同时已经将来拳封住，同时出掌，“嘭”的一声击在莫有敌的胸口，只听“咔啦”一声，莫有敌的胸口又有肋骨折断，口喷鲜血向后摔跌了开去。

    此时吴友闻和其他弟子又围了上来，前赴后继，不畏强敌。

    钱不图冷笑连声，双掌更不停顿，前后左右拍击横扫，如入无人之境。

    后面五丈开外的钱青健大感诧异，他原本已经下了马准备驰援钱不图，却看见上来的是丐帮帮众，心中已然动念，又见钱不图掌法纯熟，内力充沛，怎么看怎么有郭靖那十八掌的威猛风范，这可就太奇怪了！

    吃了一枚蛇胆能增长一年余内力不假，可是这兄弟的降龙十八掌，怎么看也不像是只会三招的样子，而且，就算是洪七公传给他的那三招，也不该只过了这么多半天就如此纯熟了，如果钱不图真的具有这种练武速度，那么可以认为他已经超越了郭靖一千倍了。

    他正打算仔细看看钱不图的掌法，与当日在桃花岛看见郭靖的掌法做一下比较时，从路边草丛中又窜出几百条毒蛇来，这些毒蛇虽然不如欧阳锋的蛇阵气势恢宏，但是在一般人看来也够渗得慌的了。

    蛇阵之后，草丛中又站起来数百名丐帮帮众，当先两个老丐，均是又黑又瘦。身后都负有麻袋，只是从钱青健这个角度看不出是几只。其中一位老丐正在呼哨着指挥群蛇攻击钱青健这边。

    钱青健自然不惧这些长虫。只不过他也是暗自惊讶，莫非，丐帮百余年前的蟒蛇阵竟然传下来了不成？

    记忆中，“十方秀才”全冠清曾经用蟒蛇阵力克丁春秋的星宿派，令星宿派全军覆没，就是星宿老怪丁春秋也未能逃脱。如果丐帮现在也还有这个阵法，加上打狗阵法以及坚壁阵，那丐帮的战力还很是可观呢。今后遇见黄蓉就需要小心些。

    不过他随即又想起丐帮有个八袋弟子叫做黎生的，外号就是“江东蛇王”，这蛇阵弄不好就是黎生摆弄出来的，如果是这样，那就比从前丐帮的蟒蛇阵差得远了。

    他在这里寻思，那些毒蛇却不敢向他靠拢，急得蛇阵之后那老丐吹胡子瞪眼，全无办法，这些毒蛇不来咬钱青健，却到处乱跑，竟然有十余条爬进了那个陷坑之中。

    钱青健心中好笑，也不提醒，非得让蛇把老叫化咬了不行！小黄蓉，你就等着哭鼻子吧。

    蛇群这一失控，反倒为钱青健围出来一个保护圈，原本埋伏在道路两旁的，绝大多数丐帮弟子都是准备捉拿钱青健的，此刻却被毒蛇挡在圈外，只好静等毒蛇撤回。

    指挥群蛇那丐，正待收回乱跑的蛇群来咬钱青健，一瞥眼却正好看见那边的钱不图用了一招“神龙摆尾”，登时认了出来，不禁大惊，喊道：“鲁长老，你快叫吴兄弟莫要打了！他们围的是自己人！那人使的是洪帮主的武功！”

    这指挥蛇的老丐正是“江东蛇王”黎生，他也承蒙洪七公传授过一招“神龙摆尾”，自然认得钱不图的掌法路数。

    站在黎生身旁的却是九袋长老鲁有脚。未等他喊话，那边吴友闻已经听见黎生呼喝，知道黎生不会不顾帮主的严令妄自喝止，也就喊着群丐后退，远远将钱不图包围在内，才道：“黎大哥，什么事？”

    黎生没再回答吴友闻，而是看向鲁有脚，鲁有脚皱了皱眉头，转向较远处的树林中喊话：“黄帮主，郭靖兄弟，你们出来看看，这里有自己人呐。”

    此时黄蓉和郭靖正在树林中怄气。

    黄蓉在掌控了钱青健的行踪之后，在这里布下陷阱、绊马索，以及伏击圈，准拟将钱青健一举成擒。然而事到临头，郭靖又想不通黄蓉的做法，想要提前去找钱青健问个明白，黄蓉生怕郭靖坏了她的计划，所以亲自陪着郭靖在树林中，名义上是要郭靖保护自己坐镇中枢，实为防备他出走报讯。

    刚才鲁有脚指挥丐帮众人发动伏击后，郭靖也要出去，打算在关键时刻保住钱青健不受伤，却被黄蓉死死拉住。

    黄蓉这样做，自然有她的道理，倒也不全然是出于对钱青健的私人怨怼。

    自从黄蓉见识过钱青健在桃花岛松树之巅将欧阳锋打下来，又在牛家村猜测出钱青健一剑飞仙重创欧阳锋后，她对钱青健的武功已经有了新的认识。

    她认为如果不用毒蛇，就是集中三位八袋弟子，加上自己和郭靖，以带来的千余名帮众同时围攻，就算最终能够擒获钱青健，只怕自己这一方也要死伤无数，如果不提前让钱青健受伤，那么到时候死伤的可就是自己这一方的人马了。

    她现在唯一的担心，是钱青健随身带着牛黄解毒丸，如果钱青健不畏毒蛇，那么就只有集中全部力量死拼钱青健了，这个结果，黄蓉实在是不希望看到。

    话说，古人就不知道“零伤亡”战役的好处么？古人又不傻，打击敌人，保全自己，任何时代的任何人，都懂得这个道理。用人命去堆出胜利，除了不得已而为之的情况，只能说明那些炮灰对决策者来说是个累赘。

    这时黎生和鲁有脚在外面一喊，黄蓉就是想不露面也不行了，只好拉着郭靖的手走了出来，问道：“鲁长老，黎大哥，有什么事吗？”

    鲁有脚看向黎生，黎生刚要说话时，却听见钱青健一阵哈哈狂笑，周围群丐都是不明所以，只见钱青健遥指黄蓉说道：“小黄蓉啊小黄蓉，让我怎么说你才好？你谋杀亲夫也就罢了，可是你怎么还敢欺师灭祖呢？洪七公你也敢杀？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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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已是9月的第一天，趁着天色尚早，先奉上9月份的第一章，同时我也很好奇，保底月票是啥样的？以前真没见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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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第二一〇章 黄蓉变傻姑

﻿    古人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故将传道授业者称之为师父。

    在华夏悠久的历史文化中，“天地君亲师”，是人们长久以来祭拜的对象。师，可以与天地、与君王、与父母相提并论，可见师父的重要程度。

    弑师，乃是十恶不赦之大罪，凡有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者，实属天地难容，人人得而诛之。

    当着丐帮上千弟子的面，钱青健竟然指责黄蓉弑师，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洪七公你也敢杀？”

    只此一句，便足以令所有人都对“谋杀亲夫”充耳不闻。因为只此一句，就意味着洪七公有可能已经死了。

    且不论是不是黄蓉杀了洪七公，就说倍受丐帮几十万帮众爱戴的洪老帮主有噩耗传来，就已经如同晴天霹雳，震得丐帮众弟子如丧考妣。

    黄蓉的反应是最迅速的，立即开口辟谣：“大家别听他胡说，我恩师正在大宋皇宫里吃御膳呢，什么时候他老人家吃够了就会回来的……”

    “还特么吃御膳呢？这会儿恐怕吃*屎都赶不上热的了。”钱青健冷笑打断黄蓉的话语。丐帮众人听到钱青健说话辱及洪老帮主，也都群情激愤起来。

    黄蓉怒道：“丐帮众弟子听令，立即撤去蛇阵，我们把这个谣言惑众的无耻之徒抓起来！”

    钱青健冷笑道：“撤去毒蛇是应该的，可是你们别忘了把咬了洪七公的毒蛇也撤掉，黄蓉，今天你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杀害洪七公的凶手！而你，我觉得应该是罪魁元凶！”

    黎生听出钱青健这话说的奇怪，立即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钱青健一指前方的陷坑，冷冷道：“你们自己去看看那辆车里面是谁，就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了。”

    黄蓉犹自担心这是钱青健的诡计，说道：“此人一向诡计多端，狡诈如狐，大家不可轻信他的话！先不要动。”

    钱青健哈哈大笑：“你们可都听见了她的话了，如果因为她的话，导致洪七公一命呜呼，你们说，杀洪七公的是不是黄蓉？”

    此时蛇阵依然撤回，自有黎生手下的十几名乞丐将毒蛇塞回麻袋之中。另外一些人却没人理会钱青健的话语。

    丐帮一向帮规森严，帮主的命令莫敢不从，除了吴友闻率领的二百余名帮众还在包围着钱不图之外，其他人人都是缓缓向钱青健逼近，只待黄蓉一声令下，便即奋不顾身捉拿敌人。

    钱青健点头笑道：“好，你们够狠！”说到这里，他脸色一寒，看向郭靖道：“郭靖，难道你也不信我的话？难道你也不在乎洪七公的性命？我现在让你一个人去那马车里看一看，你快去吧，若是晚了，你怕是自杀谢罪都来不及了。”

    郭靖原本就是一个厚道之极的人，他从来不会怀疑任何人的话语，可以说任何人都可以欺骗他，他也曾被很多人欺骗过，而在钱青健的记忆中，欺骗郭靖次数最多的，就是黄蓉。

    当然了，黄蓉欺骗郭靖，都是为了自己家里的利益不受损失，自己的孩子不受伤害。至于别人的死活，在大多数情况下，郭夫人是不会在意的。

    此时黄蓉正准备带人攻击钱青健，自然已经松开了郭靖的手，郭靖也不跟黄蓉请示了，他连续三个腾跃就到了陷坑旁边。在他的想法里，不论是谁坐在马车里摔了下去，也不应该任由这人受伤垂死。

    黄蓉的计划固然事关丐帮安危，郭靖也不得不依着黄蓉去施行，但是郭靖绝不会认为这辆马车中的人就应该受伤，就应该致死。

    所以郭靖到了坑边就跳了下去，这边七八百人把钱青健包围的风雨不透，倒也不急于进攻，不少人都扭头看向那座陷坑。而黄蓉也担心郭靖的安全，暂时把目光投向了那里。

    却见坑中“嗖嗖嗖”飞出来几条毒蛇，显然是被郭靖抓住了甩出来的，紧接着就听见郭靖一声带着哭音的大叫：“师父！！！”

    这一下众人都傻眼了，除了黄蓉之外，别人都知道郭靖是洪七公的弟子，却不知道郭靖还有江南六怪等师父，所以大家都认为郭靖哭喊的必然是洪七公。

    只有黄蓉才认为坑里面有可能是六怪中的人物，不过即便是六怪中的人物，如果因为伏击而受伤，又遭受蛇咬，自己这番罪过也是坐实了。

    众人正惊疑不定时，只见郭靖已经抱着一个人跳了上来，到了坑边地上，郭靖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把那人横放在他的面前，一边磕头一边放声大哭：“师父啊！靖儿对不住您……”

    众人凝神看去，只见地上躺着一名中年乞丐。一张长方脸，颏下微须，粗手大脚，身上衣服东一块西一块的打满了补钉，腰间还拴着个朱红漆的大葫芦，却不是洪七公是谁？

    鲁有脚感觉腿都软了，一阵天旋地转，瘫跪了下去，双手抡圆了左右开弓，开始扇自己的脸，“鲁有脚，你个混蛋！你他妈该死啊！”

    郭靖大哭了几声，忽然想起在桃花岛为老顽童吸吮毒血的事情来，立即开始寻找洪七公身上的创口，他绝望地发现，洪七公身上的创口太多了，至少有十几个，他强忍住哭泣，一边按住小腿上的一个创口吸吮起来。

    黎生也跑到了洪七公的旁边，看了看洪七公的蛇毒发作程度，只见洪七公满面黑气，连脖子上都呈现了青黑色，知道以自己的蛇毒解药已经无力回天，只觉得一阵心急如焚，哇地一口血喷了出来，跪在地上接连磕了几个头，然后直起身子嘶吼道：“帮主啊，我黎生对不起你！虽百死莫能赎此大罪，黎生这就先走一步了！”说罢，拔出一把雪亮亮的匕首。

    此时其余丐帮弟子全部都跪下了，只剩下黄蓉孤零零地站着，她的头脑中一片混乱，口中喃喃道：“是我……是我害死了七公……我怎么会害死了七公？我这是做了什么孽？老天爷啊，你跟我开什么玩笑？哈哈哈哈……”

    她小小的心灵哪里经受过如此折磨？眼见已经是陷入疯癫了。

    这边黎生已经把胳膊伸直，正待回刺己身之时，只听“嗤”地一声破风锐啸，“噹”地一声，匕首竟然被人打落在地。

    五丈外的钱青健冷冷说道：“都特么的寻死觅活的有本事，都特么装疯卖傻有本事！就没一个有救人的本事，你们这群王八蛋，也真特么够废物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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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这只是利息

﻿    这一番惨剧，有打酱油诗为证：

    生来背后有大树，正邪两道皆让步。

    一朝打狗棒在手，呼风唤雨莫敢怒。

    怎奈青健无宽容，世间一物降一物。

    休言黄蓉不聪明，聪明反被聪明误。

    黄蓉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推根朔源，完全是她自己找的。

    初遇钱青健时，不论钱青健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人家拍出一锭大银来请她吃饭，总是一厢善意。可是黄蓉对其冷面相对，冷言拒绝，便已伤了一个龙套人物的自尊。

    这龙套人物若是此生龙套到死也就罢了，偏偏这龙套人物混起来了，偏偏这龙套人物还是个小心眼，死记仇的性格，又岂能忘却当日张家口酒店里遭受的轻蔑？

    如果仅仅是这些，倒也不至于引起钱青健这个龙套人物的屡屡报复。可是黄蓉在看见钱青健与郭靖结纳之后，不仅不把他当作恋人的朋友去对待，反而在黑松林吊打了一番。

    在那黑松林中，钱青健是一心要躲开黄蓉赶路的。怎么的？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啊？可是黄蓉偏偏就让他躲不起！不仅利用家传轻功堵住了钱青健吊绑起来，还顺手给了两记响亮的耳光。

    打那之后，黄蓉早就忘记了这段事情——她初出江湖时捉弄的小人物太多了，削鼻子、割耳朵的欺负了不少人，又怎么会把钱青健挨的这两记耳光放在心上？当然就更不会在再遇钱青健时把这事提起来道个歉认个错了。

    可是钱青健忘不了这两记耳光，若是他心里还有娶了黄蓉做媳妇的想法，那么这也就算不得什么了，但是他突然之间就看不上黄蓉了，在见过了卓千悦、李莫愁和慕容菡这样颜色不弱于黄蓉半分的美女之后，他心里惦记的有关黄蓉的这部分，就只剩下了报复。

    你是天之骄女，你是万众瞩目，你可以想不起来曾经对一个小人物的侮辱，那么好吧，我就报复到你想起来这件事的那一天。如果你想起来了还没有道歉认错的觉悟，我就继续报复到你认错道歉的那一天。

    钱青健觉得这个想法一点都不过分。对于所有蛮横之人，他都是这个态度。你做过错事，却不肯认错，那么好，不论你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牛逼人物，我早晚都要把你踩在脚下，让你哭都来不及。

    在这个想法的支配下，一直以来，钱青健在遇见黄蓉时，总会或多或少地打击一下这位自我感觉超级良好的天之骄女。

    钱青健自认为，他已经够大度的了，他并没有为了报复黄蓉而左右自己的人生步履，每一次惩治黄蓉，都是在追求武功的同时顺便为之。除了这些不可避免的相遇场合之外，他还真的没有专程去找黄蓉做对。

    然而今天这一段遭遇，真的不是钱青健的本意。他有他的计划，他要利用洪七公，完善他在这个时代里最后的武学追求。

    可是黄蓉偏要自己一头撞上来！

    坑洪七公的陷阱是丐帮挖的，咬洪七公的毒蛇是丐帮放的，就这样还不够，黄蓉还要阻止丐帮帮众去救援洪七公，这一切，能怪钱青健么？

    这一刻，丐帮千余名帮众，捶胸号哭者有之，狂扇自己耳光者有之，机灵鬼变傻姑者有之，让钱青健冷冷一骂，嘈杂的声音倒是静下来不少。

    听这意思，洪老帮主还有救？虽然挨了一顿臭骂，但是心系洪七公的每一名帮众都懂得选择重点来听。

    唯有黄蓉还在疯笑不止。

    在丐帮帮众的瞩目之下，钱青健走到了洪七公的身前，一把将郭靖拉了起来，道：“总算还有你这个好人，否则洪七公真的会被他们给害死了。”

    郭靖尚在极度悲恸之中未能清醒，挣扎着还要去吸洪七公身上的毒血，钱青健当胸就给了他一拳，打得他一个趔趄，同时也让他冷静了一些。

    只见钱青健从身上摸出来一个药丸，附身喂入了洪七公的口中。然后他站直了朗声道：“不管我钱青健是什么人，也不管我做过什么事，今天如果洪七公能够活过来，你们有谁敢说，洪七公的命不是我钱青健救的？有没有？”

    丐帮众人没有接话的。他们要看到洪七公苏醒的那一刻，才会把钱青健这句话留在心中，否则，也就是左耳进右耳出罢了。

    郭靖却已大喜，钱青健身上有治蛇毒的灵药，这个他是知道的，在桃花岛上钱青健就是这样治好了老顽童，从老顽童后来的表现来看，郭靖对钱青健的奇药抱有绝对的信心。

    他大喜之下，就要给钱青健跪下磕头，钱青健疾出双手抓住了他的双臂，说道：“快去扇黄蓉两个耳光，把她打醒吧，再过一会儿，她可就真的变成失心疯了，打都打不回来了。”

    郭靖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黄蓉那边，发现了黄蓉的异状。

    对郭靖来说，天地君亲师的重要性虽然不比黄蓉为高，但是在亲人和师长生死交关的大事之前，他还是顾不上去看黄蓉如何的。

    此时眼见洪七公有生还的希望，他就又开始为黄蓉着急了，他奔到近前，抓住了黄蓉的双手，却无论如何也舍不得扇黄蓉两个耳光。一时之间，又急得抓耳挠腮，忍不住喊道：“大哥，我下不去手啊，还是你来帮帮她吧。”

    钱青健嘿嘿一笑，走到了靖蓉面前，说道：“我帮她也可以，但是你和这里的丐帮弟子都给我记住了，我扇她两耳光是为了救她。可别打醒了她反过来还说我是欺负人。若是那样，这耳光谁爱打谁来打，我是不会打的。”钱青健心说：这两记耳光可不是索债，这最多也就是个利息！

    郭靖心想，钱大哥是懂得医术的，这耳光的力道轻重，怕是只有他才能控制得当，若是换了别人，打轻了不仅治不好黄蓉的疯病，而且凭白令黄蓉受了屈辱。可若是打重了，打掉了牙齿或者打聋了耳朵，那可就是一生的痛苦了。

    于是他坚定说道：“大哥，必须是你来打，我给你作证，你这是为了救她，兄弟我可以发誓……”

    “不用你发誓。”钱青健摇手笑道：“跟我钱青健交涉事情，这世上如果还有一个人不用赌咒发誓，那就是兄弟你了。”

    话音未落，已是“啪”、“啪”两声脆响，黄蓉的一张漂亮脸蛋上，左右各自出现一个红红的手掌印。郭靖急忙闭住了眼睛，这打在黄蓉的脸上，疼在他的心里啊！

    钱青健掌上用了巧劲，只伤皮肤，不伤内里，定要让黄蓉脸上这两个巴掌痕迹留上三天才行。

    两掌过后，钱青健又在黄蓉头脸多处点了几处穴道，其实这才是治愈失心疯的真正手段，也真的只有钱青健一个人会使。只不过他却不会对别人言明。当然，如果不懂得这种手段，只用扇耳光的办法，碰巧了也是能够把患者扇醒的。

    黄蓉恍如从噩梦中醒来，看见钱青健站在她的面前，吓得浑身一哆嗦，再无对抗之心，急忙偎在了郭靖的怀里，“靖哥哥，是我害了七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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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感谢书友“CHL0166009”和“默恋紫”两位大大的打赏和月票。感谢“周二上午”、“谈笑射青虬”、“家兴老爷”、“牧殇用归法”、“海上de蓝天”、“书友160317142645989”、“万事自足心常态”、“龙智杨”、“止戈之伤”等朋友的月票。因为手机不是安卓、苹果的，不懂使用“作家助手”，所以有部分投票的书友我查询不到，未能一一指名拜谢，见谅。今日第三更奉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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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大肚钱青健

﻿    且说眼下的情景，黄蓉当着名义上的未婚夫的面，一头埋入郭靖怀里，这若是把钱青健换成欧阳克，一定会立即设法拆开两人的相拥，并且要置郭靖于死地。

    但是钱青健不是欧阳克。

    欧阳克是真心爱慕黄蓉、一心要娶黄蓉的。

    钱青健不是。虽然他也不得不承认黄蓉的美貌当世一流，但是他不喜欢黄蓉。如果说刚出道时遇见黄蓉，还有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本能冲动，那么现在的钱青健已经完全没了这种兴趣。

    世上美女多的是，容貌差不多、性格脾气比黄蓉好的也大有人在。

    所以钱青健认为，黄蓉嫁给谁都与他无关，只要最终拿回龙套时期丢掉的尊严即可。

    所以钱青健也不理睬这一对的劫后惊魂，又走回到了洪七公的身边，一通掌拍指弹之后，洪七公悠悠醒转，虚弱说道：“这他妈是谁干的好事？可要了老叫化的命了。”

    “帮主！”

    “洪老帮主！”

    “您老人家没事吧……”

    上千名叫花纷纷磕头，大地都在微微颤抖。若是只听声音不看景象，都会认为这是地龙翻身的前兆了。

    郭靖黄蓉看见洪七公醒了，急忙跑到他的身前跪了，郭靖开始自扇耳光，黄蓉则是哇哇大哭。

    洪七公颤巍巍地伸出大手，抚摸着黄蓉的头发，奇怪道：“是谁欺负我的乖徒弟了？告诉师父，师父给你出气。”

    黄蓉一听，哭得反而更厉害了。

    洪七公更加愕然，看着郭靖说道：“傻小子你干嘛呢？出了什么事了？快去找出陷害老叫化的人给我杀了，自己打自己算怎么回事？”

    他刚才随车摔入陷坑，迷迷糊糊之中只听得外面一阵喊打喊杀之声，还没等听明白丐帮和谁动手，就又被毒蛇咬了数口，随即晕了过去，至于后来黎生、鲁有脚以及黄蓉和钱青健的对话，他是一句都没听见。

    郭靖见师父发问，不敢隐瞒，就把黄蓉安排计策伏击钱青健的事情说了，他原本就是嘴笨之人，此刻复述起来更是结结巴巴，洪七公却越听越怒，忽而说道：“你住嘴！让黄蓉来说。”

    黄蓉早已经哭得梨花带雨，此刻哪还有脸重新说一遍过程？这又不是什么可圈可点的功绩，这整个就是一出大乌龙，若是换了别人当帮主，就是再蠢再笨的人都不会把事情搞成如此之糟，黄蓉只接连给洪七公磕了三个头道：“七公，您杀了我吧。”却是不肯再说此事的因由。

    洪七公又把目光看向了钱青健，刚刚露出疑问之色，却听钱青健道；“七叔，这事儿你别看我，让你的帮中弟子来说最好不过。”

    洪七公喊了声：“鲁有脚，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鲁有脚就把彭长老被杀，裘千仞上君山，然后黄蓉用计等等一直到钱青健用了神药给洪七公服用一系列的经过说了。

    洪七公听完后，似乎被气得精神更旺了些（其实是药力发作见效更多），怒道：“糊涂啊！丐帮怎么都变成了糊涂虫了？这幸亏你们是没能得手，若是被你们得手了，非但我大侄子恐遭不测，老叫化可就活活被你们给害死了！”

    此时众人尚且认为己方之错仅在于坑害了洪老帮主，却没认为黄蓉的初衷有错，只是洪七公接下来又把彭长老的所有罪状一一宣布，并且严厉斥责丐帮群丐人浮于事，耽于内讧，竟然无人察觉彭长老通敌的可怕事实。

    洪七公的一番怒斥，令群丐胆战心惊，惶恐不已。纷纷磕头道：“弟子知罪！愿领帮规处置。”

    丐帮群丐尽皆伏地认罪。

    丐帮帮规之中，谋逆篡权、杀害帮主乃是大罪重罪，是要掉脑袋的罪名。

    北宋时期的丐帮就曾经有过一次类似事件：当时在杏子林中，主动的被动的心里明镜的还有受蒙蔽的一群丐帮首脑想要杀掉帮主萧峰，结果被萧峰反制，最终若非萧峰愿意以己身承受法刀之刑，那些谋逆的长老们就得人头落地！

    时至今日，洪七公虽然已经不是丐帮帮主，但是他的威望却比黄蓉崇高无上，谋害洪七公的罪名之下，若是按照丐帮帮规处置，此际连同现任帮主黄蓉在内的千余丐帮帮众，无一可得赦免。

    这已经是丐帮的少部分精英了，洪七公也傻眼了，这特么怎么办？就算用法刀临体，这得一千多刀才能保住这些人的命，还不如把老叫化活剐了爽快呢。

    话说，在知晓大错铸成之时，勇于自戕的人还是比较少的，逾千帮众之中，也唯有黎生一人而已。余者皆是等着洪七公宣布他们的死刑，却鲜有勇于自戕谢罪的。

    只是这一刻，纵使洪七公一生经历的大风大浪不计其数，面对此刻的局面也是不知该如何处置了。

    事实上洪七公也算是一个墨守陈规之人，丐帮数百年沿袭下来的旧制旧规，到了他的手里也不曾改变一条。所以他此刻才会陷入困局。

    无奈之下，只好问计于大侄子。“大侄子，这事你怎么看？”

    大侄子钱青健给洪七公的感觉就是足智多谋，而且预见性前瞻性非常卓绝。他曾经准确地预言洪七公将会在欧阳锋垂死必死之际愚仁相救，结果一语成箴，洪七公果然在海上救了欧阳锋两次。打那之后洪七公就对钱青健格外看重。

    在洪七公的想法里，他认定大侄子是揣测人心的高手，能够根据人心来推测出未来发生的事情，从而对钱青健佩服不已。当然，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也不会相信，他大侄子完全依靠记忆中的剧情混江湖，是属于伪神棍一类的人物。

    此时钱青健微微一笑，说道：“其实吧，今天这一切只是个误会，只不过这个误会有些要命而已。如果让我说，在场的所有丐帮弟子都是没有任何罪过的，因为他们都是奉命行事。唯一可以认定为有罪的，就是帮主黄蓉了。”

    听到这里，众丐心中暗暗称是，可不是嘛，如果不是黄帮主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我们怎么会来害了洪老帮主？

    洪七公也是听得不住点头，只听钱青健继续道：“若是单说黄帮主呢，其实呢，黄帮主的计策本身并没有什么错误，算计的也比较周密，用来对付投敌卖国的奸人，也是理所当然……”

    听到这里，众人均是一愣，怎么这钱青健反而替黄蓉辩护起来了，难道他竟是想把在场的所有人都赦免了？这世上真有如此大度之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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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大侠钱青健

﻿    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

    钱青健侃侃而言，竟似是要把包括黄蓉在内的所有人都赦免下来，这绝对是大肚能容！有几个略有文化的丐帮子弟不免想道：“这钱青健去当宰相也够材料了，宰相肚里能撑船啊！”

    此刻在丐帮众弟子的眼里，钱青健的身形似乎无比伟岸了起来。

    话说此刻场中，除了钱青健和钱不图两位，其他人都是跪着的，洪七公是躺着的，站的倍儿直的钱青健，犹如鹤立鸡群、虎入羊群，能不伟岸么？

    只听钱青健又道：“黄帮主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缺少了一些调查，不仅没有调查出彭长老的通敌事实，也没有调查出我的近况，所以才导致了错误的发生。不过这也不能怪黄帮主，她毕竟年龄还小，初次担此重任，做事情出一些纰漏还是可以原谅的……”

    洪七公伸出食指戳了黄蓉的脑门一下，“听着，你看看我大侄子说话何等入情入理！”

    黄蓉也不得不泪眼婆娑地给了钱青健一个感激的眼神，这事她的确办错了，而且导致的后果也非常恶劣严重，虽然她心中还在坚持钱青健是裘千仞党羽，但是此时已经没有资格开口辩驳。

    钱青健似乎根本没看见黄蓉的眼神一般，又似乎知道黄蓉心里是怎么想的一样，继续朗声说道：“我想，除了黄帮主和贵帮在南阳和信阳等处的弟子之外，丐帮的其他朋友原本是不认识在下的，黄帮主也一定告诉过大家，我是那铁掌水上漂裘千仞的徒弟，是不是这样呢？”

    丐帮弟子有的默不作声，有的就点头称是，钱青健救了洪七公是大家都看见的，只凭这份大恩，钱青健便可在这千余人中为所欲为，却绝不会有人站出来指责。

    又听钱青健说道：“我现在当着大家的面，问一问黄帮主，日前在牛家村相见之时，你可看见我和裘千仞待在一起？”

    黄蓉摇头道：“没有。”

    “这不就对了么？我已经很久不跟裘千仞这个老匹夫在一起了……”

    众人听见钱青健如此称呼裘千仞，都是吃了一惊，这也是欺师灭祖啊！

    却听钱青健继续道：“大家一定都在奇怪，为什么我会如此称呼裘千仞那个老贼，难道这不是欺师灭祖么？现在我就回答大家这个疑问，我认为，在民族大义面前，哪怕就是亲生父子，只要他敢于背叛民族，投敌求荣，我就会从此把他当作死敌！再也没有什么师徒之情！”

    郭靖在一旁跪着，听着钱青健这番激昂演说，不由得心头热血澎湃，我始终没看错我的好大哥啊！我大哥简直即使民族的脊梁，男儿的楷模，英雄的典范！

    就是洪七公也禁不住大声叫好，虽然他的声音还远远达不到洪亮的地步，但是好在众丐尽皆静静地听讲，所以他这一嗓子也能被大家听清：“大侄子，果真好男儿啊！七叔为你心折啦！”

    众丐原本就对钱青健很是崇敬，此时又见老帮主都已明确表示赞赏，便都跟着喝起彩来，一时之间，彩声震天。

    喧哗之中，洪七公向钱青健招了招手，钱青健会意过去把他扶着站了起来，洪七公单手一压，众丐立即鸦雀无声。

    只听洪七公说道：“你们这群糊涂虫，今后都要向我这大侄子学习，这才是我大宋朝的好男儿！这才是真正的侠义之士！大义面前，勇于灭亲，这才是大侠所为，我这大侄子不愧为大侠！”

    “钱大侠！”

    “钱大侠！”

    丐帮帮众齐声高呼，声震云霄，钱青健听得一阵心血上涌，居然也有些飘飘然了，心说十几年后的郭靖享受的，也就是这种感觉吧？又想道：“他娘的，这戏演过头了。本来想待会再过去踹莫有敌两脚的，这下省了吧，‘大侠’太特么受累了。不行，不能再这么演下去了。”

    想到这里，钱青健急忙把洪七公放到地上坐好，又直起腰来双手下压，“各位丐帮的朋友，我不是什么大侠，因为我没做过什么侠义之事，也就是杀个金国元帅啥的，还看不在你们黄帮主和莫有敌的眼里，不值一提，所以今后大家千万别用‘大侠’这个称呼喊我，看得起我的，喊声兄弟，看不起的，直接喊名字就行，这样我活的也能自在些。在这里，我先向大家表个态，过两天，我就去铁掌峰，找那裘老贼说个清楚，如果能劝说他迷途知返自然更好，如果他执迷不悟，以我现在的武功，虽然没办法伤他，但是我会跟大家站在一起，与他死拼到底！”

    “好！”丐帮帮众又是一阵喝彩。

    钱青健不得不再次等候彩声平息，才道：“适才鲁长老说大家在君山上挖了一些机关陷阱，这很好嘛，如果裘老贼敢于再闯君山，你们就让他有去无回好了。本来，我是要跟大家并肩战斗在一起的，可是洪老帮主的身体需要治疗，武功亟待恢复，我去过铁掌山后，还需带着七叔去疗伤，所以，大家还是要在黄帮主的指挥下，与投敌贼人抗争到底……”

    黄蓉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惭愧，对洪七公说道：“七公，我这个帮主做不了啦，就让给钱大哥，您老人家意下如何？”

    洪七公听得颇为意动，看向钱青健时，钱青健双手乱摇道：“这个决计不行，一来我原非丐帮弟子……”

    洪七公打断道：“我现在收你入帮不就成了？”

    哪知钱青健仍是摇手：“七叔，请听我把话说完，二来我个人的事情太多，实在无法肩负执掌丐帮的重任……”

    钱青健说来说去，就是不肯当这个丐帮帮主。

    最终，洪七公无奈道：“好吧，现在我宣布，钱青健今后就是丐帮的客座长老，地位在帮主之上！虽然不过问帮中事务，但是可以指摘帮主的过失。大家参见吧。”

    “且慢！”钱青健一声断喝，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我先问问，当这个客座长老，各位要不要往我身上吐痰？”

    洪七公哈哈大笑道：“这个倒是不用，除了接任帮主的仪式之外，其他任命都没有这一项内容，可是大侄子你是怎么知道我丐帮的这条帮规的？”

    钱青健也笑道：“你忘记我是谁的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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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慷慨赴鸿门

﻿    丐帮众人参见过“钱长老”之后，又纷纷上前表示歉意，除了被钱不图打断肋骨的莫有敌之外。く．く★１★  ．★莫有敌已经躺下了，无法行动，这人也够倒霉的，在南阳被钱青健打断肋骨还没好利索，又被钱不图给他来了个雪上加霜。

    跟洪七公起跌入陷坑的还有长乐帮的两人，其个是马车夫，个是弟子，也都被蛇咬的不轻，都被钱青健用药丸所救。

    黎生脸惭愧地上前请教，询问钱青健这解毒药的秘方，钱青健云里雾里地扯了通，敷衍了过去。这特么是欧阳锋配置的蛇毒专用药，与薛家医经上面的药方颇有径庭，具体配方钱青健还真的不知道。

    番热闹过后，洪老帮主几番踌躇之后，终于勉为其难地给了“钱长老”个面子，免去责罚黄蓉等人的过错。“客座长老”的要求虽然不符合帮规，却是场所有人的心愿，谁若是提出反对，无异于找死。怎么？你不同意，你先死给大家看看行不？

    议事完毕，众人启程回返君山。马车掉进陷坑摔坏了，却难不倒丐帮弟子。他们砍来十数根结实的竹竿，与绳索做成了几副滑杆，不只洪七公需要乘坐，还有莫有敌以及长乐帮的伤员也享有这个待遇。

    至于被钱不图打得轻伤的几十名丐帮弟子，就只能忍痛跟着步行了。

    路之上，群丐都围着洪七公和钱青健说话，现任帮主黄蓉则备受冷落，垂头丧气地跟在群丐身后不敢上前。郭靖有心埋怨黄蓉几句，怪她不听自己的忠告，终于铸成大错，却见黄蓉楚楚可怜的模样，把埋怨生生咽回了肚里。

    黄帮主这新官上任三把火，把自己给烧焦了，难免心憋屈异常。

    回想从前，她从小到大，哪里受到过半点委屈？就是她爹爹黄药师那般性格乖张之人，都对她近乎百依百顺，只在半年前对她说了句重话，她便跑到内6来玩耍，让她父亲担惊受怕，破誓离岛来寻。

    她在内6先后结识了郭靖和钱青健，又与郭靖携手同游江湖，遇见各方各面的势力都对她礼让三分，就是凶名威震四方的梅风见了她都要客客气气地称句“小师妹”，原本人生也是惬意无比。

    谁知自从归云庄再遇钱青健以来，竟然时时处处都在钱青健身上落败丢脸，而且是而再、再而三地吃亏上当。细数生平受过的几场委屈，竟然都是钱青健给她造成的，想到这里，她的心对钱青健更加憎恨起来。

    她从来都不会去想自己主动看不起钱青健，主动对钱青健施以各种怀疑、污蔑、嘲笑、挑衅甚至动手殴打，她只会考虑钱青健的反弹让她遭受了屈辱。这就是天之骄女的思维方式。

    经过了这次教训，她对钱青健的态度，轻视和蔑视的成分已经荡然无存。只不过她对钱青健更加憎恨，也更加惧怕了、她打定主意，今后若是寻不到十拿十稳的机会，她不会再做任何招惹钱青健的行为。就是十拿九稳都不行！

    钱青健在前面与洪七公等丐谈天说地，自然不知道黄蓉对他的想法，不过不论黄蓉如何去想，他都不会在乎。这次的遭遇实属意外，他也没打算在这次的事件获得什么利益。丐帮帮主的位置是不能做的，只条“见人就得救，还不能任性杀人”的帮规，就足够钱青健烦的了。

    不过话说回来，混了个“客座长老”也很不错，今后至少黄蓉无法命令全体帮众来对付他了，这倒是件好事。

    七月二十这天夜里，众人回到了洞庭君山，洪七公接受总舵长老和弟子们的参见，几位长老把路上生的事情略作沟通，洪七公又宣布了次“钱长老”的任命。钱长老受到了丐帮上下的致景仰。

    钱长老言出必践，第二天清晨就要带着洪七公离开君山，代替黄蓉，去赴黄蓉与裘千仞的七日之约，在不同意丐帮撤回江南的前提下，赴铁掌山之约无异于赴鸿门宴，钱青健如此慷慨替丐帮解围，只此手，又收获了丐帮上下更多的敬佩和信赖。

    钱青健去铁掌山，固然是之前对丐帮帮众有过承诺，可是他去铁掌山做什么？难道真的是为了丐帮挡灾？或是盗取武穆遗书？这就只有钱青健自己才知道了。

    不过丐帮之也有不少人表示担心，钱青健带着武功全废的洪老帮主去铁掌帮的地盘，会不会有所闪失。

    钱青健安慰大家说，他是不会把洪七公带到铁掌山上去的，他只是独自上山，事后下山再带洪七公去看病。

    为了预防万，鲁有脚和黎生坚持要陪同洪七公起，钱青健也不阻拦。毕竟，在黄蓉的口，他钱青健曾经是裘千仞的弟子——你自己说与裘千仞划清界限了，别人心里可不定都是实打实地相信。

    从君山去铁掌山，有多种走法，其泛舟洞庭是最便捷的种。鲁有脚说，当日裘千仞也是从洞庭湖上乘船而来。

    从君山这边乘船横渡，到得彼岸的白马寺镇，众人弃舟登岸，洪七公依旧由两名丐帮子弟抬着，钱青健、钱不图、鲁有脚和黎生四人跟随。

    据地形熟悉的鲁有脚说，从这里再走几十里就是隶属安化（今益阳）的临资口，从临资口向西南而行，到辰州，沿着沅江往北，泸溪与辰溪之间有座形如五指向天的高山，就是铁掌山了，只不过当地人都叫这山为猴爪山。

    这与钱青健记忆前往铁掌山的路径不同。记忆，郭靖黄蓉去铁掌山盗取武穆遗书，走的是常德、辰州这条路线。

    众人正待赶路时，洪七公提出要饮酒吃饭，钱青健原本不想耽误，但守着名长老名袋弟子，多少得给洪七公些自由。于是安排钱不图寻找饭店。

    白马寺镇是座小镇，镇上的店铺不多，钱青健游目四顾时，眼就看见了家较大的药铺，上书“济世堂”，心里动，想起记忆清朝时胡斐和钟兆曾经来过这里寻找毒手药王，曾经把兵器寄存在家“济世堂老店”，也不知是不是眼前这家。

    这家“济世堂”的招牌上固然没有“老店”二字，钱青健颇感兴趣地打量来去，突然目光停在了店门口的盆白花上面，嗯？难道竟是醍醐香么？

    他心念方动，钱不图已经在小镇上的家酒店安排好了，过来请人就餐，钱青健跟洪七公等人告了个失陪，让大家先跟钱不图起去吃饭，他则是独自进入了济世堂的店铺之。

    洪七公自知钱青健精擅医药，也不以为意，边询问二侄子钱不图准备了什么特色名吃，边催促大家前去吃饭，这都快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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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感谢书友“屋台风”、“taizittFF”、“紫龙令”、“ga“等大大们的月票！今天这是第六更，月初图个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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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杨过的合成

﻿    月似柠檬，悬挂当空。

    铁掌山中指峰的山腰上，松林密布，郁郁森森，松涛阵阵，夏虫唧唧。

    在松林之中，从下到上的，偶尔也会发出“嗤嗤”的轻微暗器破空声。随着一个个或明或暗的岗哨瘫软在地，一个黑影渐渐接近了松林之间的一排有灯火的房屋。

    黑影，当然是独上铁掌山的钱青健。

    他带着洪七公等人从临资口一路行至铁掌山脚下五里之外，留了钱不图和鲁有脚、黎生两位长老保护洪七公的安全，然后独自来赴鸿门宴。临来时洪七公曾经担心他的安全，临时劝说他不必冒险，但是钱青健大义凛然，坚决兑现了他的承诺。

    他之所以没有明打明的拜山，是因为他多少有些惦记那本武穆遗书。他曾经答应裘千丈在八月十五以前来看望后者，不过这一次却不是来找裘千丈的。他真的是来找真的裘千仞的。

    总不能在拜见了裘千仞之后再寻机进入铁掌帮的禁地吧？想要进入禁地，就只能偷偷的去。当然，若是有飞行座驾，比如郭靖黄蓉的双雕那类的座驾，就可以直接闯进去，然后乘坐飞雕逃离。

    他想要试着偷入中指峰第二节的禁地，偷出武穆遗书的同时，看看有没有什么其它宝贝，然后再返回山下重新拜山。反正他来找裘千仞的真实目的，也仅仅是问一句话而已。

    根据记忆，裘千仞应该就居住在这片松林之间的房屋里。

    除了固有的记忆情节，钱青健也曾经向裘千丈询问过铁掌峰的具体情况。

    据裘千丈说，他们兄妹三人是各自有各自的居所的。裘千仞住在中指峰，裘千丈住在食指峰，裘千尺却住在拇指峰。平时兄妹三人各自指挥一帮人马居于各自的山头，彼此之间绝不混淆。

    当然裘千丈和裘千尺手下的帮众少得可怜，加起来也不足一千人。不像裘千仞手下帮众逾万，威风凛凛。然而这规矩本就是老二裘千仞定的，老大和老三徒呼奈何。

    所以，在很多情况下，为了能够多占据、多享用一些铁掌帮的资源，裘千丈就只能冒充裘千仞行走江湖，有时也会在帮内冒充一下裘千仞。反正他哥俩是孪生兄弟，若非两人同时出现，谁也分辨不出谁是老大，谁是老二。

    铁掌帮的帮众之中，也有少数人知道帮主是双胞，更多的人却是不知道此事，或者说知道了也只能当作不知道。总之大家看见葛衫蒲扇的白须老儿，喊一声帮主绝对没有亏吃。帮主吩咐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少说话多做事也没亏吃，管他是真还是假。

    就算某个精明的帮众觉察出两位帮主的不同，想要告密也没法去告，首先你很难确定高高在上听取汇报的是哪一位帮主，其次就算你真能辨认得不差秋毫，人家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谁没事吃饱了撑的，去离间一对双胞胎？那不是找死么？

    虽然帮众们都装聋作哑听吩咐干活，保持了铁掌帮内部和谐稳定的大好局面，但是裘千仞却对大哥的行为很是不满，并且会在忍耐不住的情况下去食指峰找到裘千丈大吵一通。

    裘千尺的离家出走就是与此有关。

    裘千尺是这对双胞胎兄弟的妹妹，却跟二哥关系疏远，跟大哥裘千丈的关系很近。因为大哥裘千丈为人很具亲和力，而且对妹妹也是很好，总是冷了热了的关怀着，且经常来往走动。而二哥裘千仞却除了教授武功之外寡言少语，甚至经常见不到人。

    在大哥二哥吵架时，裘千尺总是偏向于大哥，帮着大哥一起对抗二哥。而裘千仞一开始还比较知道让着妹妹，到后来逐渐被老大老三联手气得狠了，就不再顾及自己二哥的身份，终于说话伤了妹妹的心，导致了妹妹的出走。

    有裘千丈的这些叙述，钱青健当然对铁掌帮一清二楚。

    此时钱青健已经摸到了灯火之处。隐在树后看去，果见是一座五开间的石屋，灯火只从西厢透出，其余房间一片黑暗。

    静谧的夏夜之中，这处地方有着不一样的天籁之音。

    “呼呼”的风箱声，“哗哗沙沙”的铁砂翻动声，“啊……嗯……唔……”女人轻微的呻吟声，“呼哧呼哧”男人劳作的喘息声，这些声响交织在一起，汇同了唧唧虫声，一并传到了钱青健的耳朵里。

    钱青健嘴角微微勾出一个浅弧，心想，“呼呼”“哗哗沙沙”的声音应该是裘千仞在练铁掌功，这决计错不了。因为钱青健也是用铁砂熬炼过的。

    令他微笑的是后面的女人和男人发出的声音，这会不会是杨康和穆念慈正在造杨过呢？记忆中杨康和穆念慈就是在铁掌峰有了夫妻之实，也正是在这一段时间里，穆念慈怀了孕。

    他忍不住先掩到了西厢窗下，透过窗缝，只见室内一只大炉中红炭正旺，熬着热气腾腾的一镬铁砂，镬旁两个黑衣小童，一个使劲推拉风箱，另一个用铁铲翻炒镬中之砂。

    裘千仞闭目盘膝坐在镬前，对着镬中腾上来的热气缓吐深吸一阵，头上已冒出腾腾热气，随即高举双手，十根手指上也微有热气袅袅而上，忽地站起身来，双手猛插入镬。

    熬炼了好一刻，这才拔掌，回手拍的一声，击向悬在半空的一只小布袋。这一掌打得声音甚响，那布袋不过一升之量，以细索系在房梁，一掌拍击之下，竟然纹丝不动，殊无半点摇晃。

    钱青健暗暗点头，裘千仞在这铁掌神功浸淫多年，果然比自己的速成练法老到了许多，不说内力高低，也不说动手时的声势，只说这份熬炼拍击的火候，就不是自己十年之内可以追赶得上的。

    这其中的差别很是微妙。这不是说钱青健目前的实力就打不过裘千仞，也不是说钱青健的铁掌神功比裘千仞差许多。这只是火候的差距。

    什么是火候的差距呢？打个比方说，炖一只鸡，用猛火狂炖，很快就熟了。而另外一只分量相同的鸡，则是用文火慢炖，很长时间才能熟。若只是考虑填饱肚子，那么这两只鸡没有任何区别。但若是讲究个口味，明显是后一只鸡更好吃。

    体现在武功方面，钱青健是九阴真经加菩斯曲蛇胆加大海怒潮，速成了铁掌神功的第三阶段，虽然远远未能臻达化境，但是其威力已经出来了。若是跟裘千仞这种长期熬炼出来的铁掌神功对打，在不计战斗经验的前提下，那么钱青健或许还能稍胜一筹。

    但是这里裘千仞的火候又有什么作用呢？

    假设人的内力有一个极限境界，那么当钱青健和裘千仞都修炼到极限境界时，再来比较铁掌神功，就还是裘千仞的更精纯、更玄妙。而且在那种情况下，裘千仞依然可以战胜钱青健。

    这就是火候的作用。这种武学上的道理，在桃花岛时，周伯通一天也不知道要叨叨多少遍，当然他叨叨的不是铁掌神功，钱青健却不至于不懂举一反三。

    此时，钱青健见他反复熬炼，再无别般花样，于是掩到东厢窗下，向里窥探，只见朦朦胧胧之中，纱帐内一具黑影颠簸起伏，那熟悉的动作，令钱青健想起了华筝。

    这黑咕隆咚的，到底是不是杨康穆念慈也看不清楚，不过从记忆里的剧情来分析，此刻的铁掌峰上裘千仞的居所里，也不会有其他的青年男女来繁衍人类。

    这看也看不清楚，听着还特么难受，不如去忙正事，根据掌握的地形，他知道越过这排房子继续往山上走，前面就是铁掌帮的禁地了。

    正待离去时，只听一声男人的低吼，纱帐里的黑影最后冲刺了几下，随后任由身子砸向了身下的女人，女人被砸得嘤咛一声，嗔道：“这下你满意了吧，都由着你快活了三四天了，明天我们就下山去吧。”正是穆念慈的声音。

    男人喘息了两口才道：“急什么？我师父对我挺好的，这里山高林密，正好可以避暑消夏，又是好吃好喝好住的，若不惬意一段时光，又怎么对得起我师父的一番招待和这良辰美景？”说话的正是杨康。

    穆念慈的声音里充满着哀怨：“康哥，你不思前途正业，也不勤修武功，却整天沉迷在这种淫*靡之事上面，这样下去，怎么能行？”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小声吵了起来，却又吵不出什么结果。谁也说服不了谁。

    钱青健听到这里，心说这穆念慈也是矫情之人，人家杨康明明有家有业，你却让他舍了，舍了就舍了呗，一起过个小日子不行么？你还要逼着他练武创业，生孩子难道就不是正事了么？看来穆念慈这样的女人也是空有红颜美色，却不是男人的良配。

    争吵不出结果，两人渐渐无语，忽然穆念慈说道：“诶？你干嘛又进来了？”

    却听杨康说道：“它又上劲了，我有什么办法？”

    “你……真是讨厌，啊……”穆念慈又是一声轻呼，想是被触到了身上某个痛并愉悦的所在。

    杨康的呼吸又粗重了起来，各种“滋滋”“啪啪”之声不绝于耳。

    钱青健听得浑身难受，转头就走，刚沿着墙根转到后面时，只听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喝道：“是谁擅自上我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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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又骗裘千仞

﻿    钱青健闻声回身，只见裘千仞站在他两丈之外。 ．★√１く√く．

    他直也弄不明白，为何记忆郭靖黄蓉在偷窥了裘千仞和杨康穆念慈之后会被现，现在他依然不明白裘千仞如何现了他，并且停了练功来查问。

    今时今夜，由于他提前拿了牛家村的宝贝给了黄药师，并且扣下了暗示武穆遗书的那幅画，郭靖黄蓉也没有在几天前偷入铁掌峰，但是裘千仞依然能够现他的潜入。

    这个奥秘，恐怕就是裘千丈也不清楚。

    裘千丈曾经说他弟弟的这排房子也是禁区，是铁掌帮众的禁区。这点钱青健已经得到了证实。

    不说这排石屋附近三十丈之内绝无铁掌帮的暗哨，只说裘千仞在这里练功无人可以偷看，只说杨康穆念慈能在这里放心地造杨过，就证明了这里定是铁掌帮众的禁区。

    弄不明白不等于没有准备。钱青健是准备了被裘千仞现的预案的。

    旦被裘千仞现，盗取武穆遗书的事情就不用考虑了，放弃就是。所以他展颜笑，抱拳说道：“在下樊丁，特来给裘帮主送封信。”

    这就是钱青健早就设想好的身份。什么丐帮的“钱长老”，桃花岛的“女婿”，长乐帮的“副帮主”，全真教的“师叔祖”，这些身份在裘千仞的面前基本没用，而且也不符合钱青健此行的目的。

    在裘千仞的面前，就是提及他跟裘千丈的关系，也是没用的，偷入铁掌山指峰禁地，什么关系都没用。

    “送信你不会在山下拜山么？我看你就是鸡鸣狗盗之徒！”裘千仞果然不是好相与的脾气，话音未落，身形晃，已然欺近面前，掌拍来，热风扑面。

    水上漂的轻功果然了得，铁掌的功力也自沉厚。

    然而钱青健却丝毫不惧裘千仞这般声威，展开空明拳与之相斗，两人拳脚也不相交，闷声斗了十招开外，裘千仞越斗越是心惊，喝了声“且住！”身形倒纵丈许，借着月光重新打量钱青健的形貌，已是十分认真的模样。

    在裘千仞的感觉，这十几招的交锋，对方就像是对他的铁掌招数了若指掌般，不论他如何使出险招狠招诱招骗招，这个自称“樊丁”的青年律能够轻描淡写地化解，竟似视他这变化精微的铁掌招法如无物。

    如果仅是如此尚不足惧，偏偏这青年在化解铁掌高招的同时又能够犀利反攻，其拳劲极其古怪，或空如渊薮，或柔似浮云，而在空虚柔和之又隐藏杀机无限。若非他生对战经验丰富，只这么会儿的功夫，恐怕就已经招受伤了，至少也会被摔跌几跤，这是什么拳法？生平所未见啊！

    “你说你来送信？送什么信？”裘千仞虽然脾气不好，却不是根筋的愣头青，眼见对方武功卓绝来历不明，便打算摸摸底再说，反正对方也不至于高出自己多少，在这铁掌峰上，也不怕他能翻了天去。

    钱青健微微笑，从怀掏出张信笺，随手挥，叶薄纸轻飘飘的向丈外的裘千仞飞去，犹如被阵风送过去般。

    裘千仞心又是凛，这薄纸上无所使力，推纸及远，实比投掷数百斤大石更难，禁不住钦服而又震惊，这少年何来如此高绝的功力？

    说起来，这手推纸之法，还是黄药师的独门手法，当日黄药师在归云庄传给6乘风父子的路功夫就记载在两页薄纸之上，当时黄药师就露了这么手，看得钱青健羡慕非常，后来在桃花岛跟黄药师学习弹指神通的暗器攻防时，钱青健顺便把这手功夫也请教了，黄药师当然不会藏私，当即倾囊相授。

    裘千仞接信在手，对钱青健更是看重了几分，他返身走向房屋灯火透出之处，上上下下将信笺上的字迹看完了，又返回来对钱青健说道：“有劳阁下前来送信，我妹妹她伤势如何？”

    钱青健微笑道：“我师母她只是被敌人以分筋错骨手法伤了手腕，将养几日便可无碍。还请裘帮主放心。”

    原来，钱青健伪造了公孙止执笔、以裘千尺口吻写的封信，信上内容大致为：“小妹行走江湖，与公孙止见钟情，遂委身下嫁与公孙，特来信告知兄长，毋须牵挂。又因成亲前夜抵御夫家外敌，伤及手臂，故委托妹婿执笔。此外，小妹夫家略通奇门五行之道，却不甚精擅，小妹忆起铁掌峰近处有此道高人‘神算子瑛姑’居于黑沼，故委托夫君弟子樊丁前去拜访，不知路径，请二哥指引……”

    裘千仞将信收在怀，呵呵笑道：“原来是妹婿的弟子，弟子已然如此高明，我那妹婿又该到了何等地步？千尺倒是好眼光啊！”

    钱青健拱手微躬，道：“家师身武学强于弟子十倍，原本家师要亲自前来拜访裘帮主，奈何新婚燕尔，师母不许家师出谷，因此家师嘱弟子代他向裘帮主致歉。”

    裘千仞听得悠然神往，道：“岂敢岂敢，若非老夫近日忙于帮事务，真该亲自前往那绝情谷祝贺才是，妹妹结了门好亲事啊！我这就安排弟子招待樊兄。”

    钱青健摇手道：“裘帮主，在下师命在身，深盼早日完成复命，就不在贵帮多留了，裘帮主番厚爱，在下心领。适才上山时，因家师有命，让弟子暗察看下铁掌帮的实力，故此得罪了贵帮几位兄弟，只点了穴道，并无损伤，还请裘帮主海涵。”

    裘千仞哈哈笑道：“无妨，无妨，我这铁掌帮的弟子，唉，都是些不成器的东西，倒是要教妹夫见笑了。”

    裘千仞认为，自己妹妹是个喜欢吹牛的人，今天这樊丁潜入铁掌峰，必是妹妹在妹夫面前夸口铁掌帮如何强大，妹夫当面不说，暗地里却有所怀疑，这才命弟子来暗察访证实，这也是人之常情。

    随即又道：“即使如此，我这就派人带你去那黑沼，只不过……那神算子瑛姑从不许外人进入黑沼……”

    “这个在下自有方法与之沟通。”钱青健拱手回道。

    钱青健此番来到铁掌山，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想要骗得裘千仞告知瑛姑的黑沼位置。因为在他的记忆，郭靖和黄蓉乘雕逃离铁掌山后，恰恰到了黑沼的附近。后来裘千仞领人追捕靖蓉，也是去黑沼查问过的。这说明裘千仞知道黑沼的位置。

    那瑛姑隐居的黑沼原本是极其隐秘之所，不为寻常武林人士所知。如此描述之下的黑沼，若是令他自己在铁掌峰周围广袤之地寻找，不知要耗费多久的时日，还未必能够找到。让裘千仞本人或者是派人引路，则是省时省力的好办法。

    至于他在丐帮众人面前拍胸脯的豪言壮语，都不过是表演而已。

    裘千仞是否继续做汉奸，以及他是否再去君山指责黄蓉违约，又是否会在君山的陷阱阵法下丧命，与己何干？

    他的下番计划，需要蒙骗数人才能得以实现最终的效果。先骗过了洪七公，再骗过裘千仞，这都是计划的必经之路。然而在行骗的过程，无意骗来了个丐帮的“客座长老”，则属于搂草打兔子，顺手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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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再骗刘瑛姑

﻿    裘千仞在安排帮众的同时，问起裘千尺的近况，钱青健说的头头是道，有鼻子有眼，裘千仞对他再无怀疑。

    不久，两名识途的帮众被属下找来，裘千仞简单吩咐了几句，便与钱青健作别。由那两名帮众引着钱青健下了中指峰，这樊一丁武功虽强，却也只是妹夫的徒弟，裘千仞身为二舅哥，却是不好亲自相送。

    下得山来，钱青健跟随两人后向北走了大约十几里的山路，来到一处荆棘密布的地域。

    两名铁掌帮的弟子拔出腰刀披荆斩棘，带着钱青健又走了两里许，其中一人指着远处的一点亮光说道：“那里就是神算子瑛姑隐居的黑沼。此处已是沼泽边缘所在，不敢再往前走了。去年我的三弟就是在那里陷入了泥沼死去的。当时兄弟们喊了帮主来救，那神算子瑛姑却理都不理。”

    钱青健知道这个黑沼也是被瑛姑布置了五行奇门阵法的，若是不通阵法者，要么在阵法中迷路，要么就会被泥沼吞没，端的是一处险境。

    记忆中黄蓉当然可以凭借家学渊源轻松进入，然而自己却因为没有足够的时间跟黄药师学习奇门五行，导致无法深入这里。

    当然，记忆之中，距今三十四年后的杨过在南海练木剑大成之后，是可以用长啸将瑛姑逼出来的，而眼下的自己却没有那般深厚狂霸的内力，若是撮唇做啸，能吵得瑛姑睡不好觉是真的，未必就能逼得她心甘情愿地帮忙做事。

    “谢谢二位了，你们可以回去了。我自有办法进入。”钱青健掏出两锭大金，一人一锭塞在领路帮众的手里。

    两名铁掌帮众喜出望外，千恩万谢地去了。帮这人带路是帮主的命令，这人给金子，则是意外横财。至于这人不让他们跟着往前走，那是再好没有，赚钱的事有人干，玩命的事，还是远离为妙。

    待那两名帮众走没了影子，钱青健这才盘膝坐定，凝聚中气，在丹田盘旋片刻，然后从喉间一吐而出：“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

    经过桃花岛上与黄药师的一番谈诗论词，钱青健的吟哦技巧大幅增加，当真是吟得一首好诗。

    眼下他把这首瑛姑原创的这首词曲朗诵的抑扬顿挫，意境深远，又在中气的鼓荡之下环绕在黑沼灯火的周围，可谓荡气回肠、感人肺腑。

    余音未绝之际，身后已传来了一声幽叹，一个冷峭的女声问道：“你是谁？为何会咏我做的词句？”

    钱青健站起转身，只见身后站着一名头发斑白的女子，手中拿着几支竹子做的算筹。

    此时月上中天，溶溶清辉之下，可以看清她容貌清丽，四十多岁的模样，然而额头满布皱纹，面颊却如凝脂，一张脸以眼为界，上半老，下半少，却又似相差了二十多岁年纪，神色之间颇显憔悴，想是日夜优思，以致两鬓早生华发。除了瑛姑，还能是谁？

    钱青健鞠躬行礼道：“小弟郭靖，给大嫂请安。”

    瑛姑怒道：“胡说什么？谁是你大嫂？看打！”左手竹筹幻出点点残影，径点钱青健右臂“清冷渊”、“曲池”、“天井”三处穴道，未等钱青健如何应对，右掌又已迅捷跟进，聚指成锥，分戳钱青健胸口“神封”、“玉书”两穴，打穴手法凌厉无比。

    钱青健嘿嘿一笑，右手中指连弹，施展铁指神通弹向算筹，只听“噹噹噹”三声过后，瑛姑的算筹再也拿捏不住，掉落而下，这边钱青健左掌在身前晃了两晃，已将瑛姑的锥手格开，顺势推了出去。

    瑛姑完全没能料到对手的武功如此神奇，惊忙之下，想要完全避开对方的掌力已经无法做到，只得以“泥鳅功”承受了一击，虽然成功将来掌卸在一旁，但是肩头也被打得隐隐作痛。

    钱青健也是暗赞瑛姑的这身“泥鳅功”很是了得，浑身上下滑不溜手，胸前区域又不好随便抓拍，当真占了莫大的便宜。当下只以铁掌的凌厉掌风压制于她，让她无法缓过气来。

    瑛姑越打越是惊怒，越打越是憋屈。只感觉对方竟似熟知自己的拳路一般。她隐居黑沼多年，满以为窥破了上乘武功的秘要，已然跨入了当时绝顶高手之列，只待将奇门算术等杂学研究到一定程度，就要去桃花岛救援老顽童，哪知今夜遇见这么一个喊她“大嫂”的青年，竟然还要屈居下风，一时之间，已是心若死灰。

    钱青健则是越打越舒畅，越打越轻松。他今夜连斗当世两大高手，均能占了上风，却并非是他的武功超越对方许多，而是因为他对裘千仞和瑛姑的武功路数都很了解所致。

    裘千仞的武功就是铁掌掌法，这是钱青健早已练熟了的武学，一招一式，一收一发之间的章法尺度，无一不在钱青健的脑海之中，可以说只需裘千仞肩头一晃，鼻子一歪，钱青健便知他要出什么招，更知如何应对拆解，这岂能不大占上风？

    而瑛姑的武功则是老顽童一手教出来的，老顽童教瑛姑时尚且早在二十多年以前，那时的老顽童对武功的理解远非今日可比，而钱青健和郭靖可是跟现在的老顽童一起摸爬滚打了多日的，又怎能不摸瑛姑武功的底细？

    更何况瑛姑的功力比之裘千仞更加逊色一些，所以钱青健跟瑛姑对打绝对是游刃有余。

    又打了十余招后，瑛姑的两臂双肩两肋早已被钱青健的手掌擦过数下，她知道再打下去，就是泥鳅功也无法抵挡这个武功高得出奇的青年了，所以喊了一声“且住！”跳出圈外。

    若是换做他人如此厉害，瑛姑早就逃入黑沼的阵法之中了，但是这个青年是会背诵“四张机”的，这件事对瑛姑来说至关重要，却是不能不问个明白。

    “你说吧，为何要叫我大嫂？”技不如人，瑛姑只好退让一步，问问再说。

    钱青健也不为己甚，收手再次躬身为礼道：“小弟与周伯通大哥结为异姓兄弟，因此喊你为大嫂，这难道有错么？”

    瑛姑“啊！”地惊叫了一声，随即脸上现出红晕，说道：“这怎么可能？且不说你与伯通能否结拜，只说那桃花岛阵法高绝，你又如何能进去了？”

    钱青健微微一笑，捡起地上的算筹，交到瑛姑手里，道：“小弟有个未婚妻，名叫黄蓉，恰好是桃花岛主黄药师的女婿，刚才我弹你算筹，用的便是桃花岛主的弹指神通，这功夫你没见过，也没听说过么？”

    瑛姑恍然道：“原来这就是弹指神通，果然厉害！你这当女婿的都如此厉害了，那黄老邪岂非更加难以对付？”说到这里，她已经流出泪来，哽咽道：“看来我去救伯通的事情，终究无望。郭靖兄弟，你来找我，是伯通让你来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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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我去杀一灯

﻿    多年以前的一场风花雪月，老顽童周伯通和大理国贵妃刘瑛结下了一段孽缘。

    刘瑛虽为贵妃，却从未得到段皇爷的临幸，后来王重阳带着老顽童去大理传授《先天功》给南帝时，南帝与中神通切磋武学，更是令刘贵妃见不到皇帝的人影。

    那老顽童天真烂漫，每日里玩耍于大理国的后宫之中，与诸多后妃宫女嬉戏玩耍，竟而与刘贵妃成了亲密玩伴。老顽童虽然贪玩，但总是离不开一个“武”字，刘贵妃凑其兴趣，便要求老顽童教她武功，老顽童求之不得。

    这一对男女在教学之际，感情已然增厚，又在刘瑛学习点穴之时，两人互相触摸对方身体穴位，摸来摸去就摸走了火，竟然做出了夫妻之实。

    老顽童虽然是孩子脾气，也知道这么一搞是闯了大祸，于是惊惶遁走，再也不肯与刘贵妃见面。却不知他和刘瑛的一番情孽，竟然导致了刘贵妃怀孕，后来还生下来了一个孩子叫周念通。

    而这个叫做周念通的孩子在不足周岁之时，就被一名蒙面人闯入皇宫，一掌按成重伤，唯有段皇爷的一阳指可救。但当时的段皇爷为了不损自身武功，终究没有救下这个孩子，这就又导致了刘贵妃的出走。

    于是才有了今天隐居在黑沼的神算子瑛姑。

    钱青健自然知道打死周伯通和瑛姑孩子的是裘千仞，只不过他却不想将此事告诉老顽童和瑛姑之中的一个。

    因为这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益处。

    在钱青健的人生准则里，没有益处的事情尽量少干，最好不干。

    此时瑛姑发问，他自然要回答：“回大嫂的话，小弟确是周大哥派遣而来，不然我也不会那段‘四张机’不是？周大哥委托我问一问嫂子，当年你二人欢好一度，可否留下后代？”

    瑛姑听到这里，又喜又羞又愁又怒，百感交集之下红了脸啐了一口道：“他真的这么说？这个老顽童当真是转性了，居然懂得问这些。”

    钱青健道：“周大哥当然是这么说了，否则小弟如何知道这等话语？”

    瑛姑的脸上露出甜蜜之色，似是回忆多年以前的那段旖旎时光，而后这神色又渐渐转为痛苦和悲伤，最后又化为仇恨的狰狞，咬着一口银牙道：“我确乎为他生过一个孩儿，我给我的孩儿起名叫做周念通，可是……”

    钱青健佯作不知道：“可是如何？”

    “可是却被人给打死了！这老顽童也不知道给自己的孩子报仇！真是枉为男人！”瑛姑恨恨说道，眼中再次流出泪水。

    钱青健故作震惊道：“是谁？谁有这么大胆！居然敢打死我大哥的孩儿！嫂子你告诉我他是谁，我这就去把他的人头割下来，给嫂子和大哥雪恨！”

    瑛姑似是受到了鼓舞，眼神骤然一亮，却又立即暗淡了下去，流泪道：“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谁，只看见了那人的一个背影，听见那人的一声长笑。我曾经怀疑那人是欧阳锋，也不知道准不准。”

    钱青健道：“欧阳锋？是西毒欧阳锋么？他已经被我一剑捅死了。如果是他倒是好了……”

    “什么？你说你一剑刺死了欧阳锋！？”瑛姑被钱青健震惊的挢舌不下，睁大了一双美目看着钱青健。

    钱青健摇头道：“嫂子你何必如此惊讶，难道你认为小弟的武功比欧阳锋差的太远么？”

    瑛姑被钱青健这句话说的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道：“那倒不是，郭兄弟你的功夫是真的厉害，只是我觉得既然东邪西毒不相上下，东邪的女婿又如何能够战胜西毒？”

    钱青健笑道：“嫂子你说的极是，我杀那欧阳锋也是偷袭成功的，当时他正在与我岳父对阵过招。”

    瑛姑恍然大悟道：“这就对了！以兄弟你的武功，与东邪联起手来，当世任何一个高手都无法保得命去。”

    钱青健笑而不语，静等瑛姑自己想起话题。

    果然，瑛姑没有令他失望，沉吟了片刻后忽然眼睛再度一亮，道：“其实，嫂子我还有一个更厉害的仇人……”

    钱青健心中高兴的不得了，心说你终于说到正题了，急忙插话问道：“是谁？小弟我这就去拿了他的人头来见嫂子！”

    瑛姑喜上眉梢道：“周伯通真是傻人有傻福，居然拜了你这么一个好兄弟，唉，好兄弟，如果二十年前我就认识你，我这么多年，哪还用殚精竭虑地盘算报仇？”

    瑛姑原本的打算就是去桃花岛救了老顽童出来，然后再拉着老顽童一起去找段皇爷报仇，段皇爷在有能力救的情况下对她的孩儿见死不救，她对段皇爷的怨念仇恨也不是一般的深。

    钱青健见瑛姑又说跑了题，急忙说道：“大嫂，二十年前我可还没出生……”

    “哦！是了，你看我这脑子，把这茬都给忘了，兄弟我跟你说，那个仇人的武功可是非常了得，你一个人去恐怕是不行的，必须你我两人同去，唉，其实，就是咱们两人，也未必能够得手，他的手下有四大高手，多半就能挡住我，落下你一个人，恐怕就得无功而返，甚至能不能全身而退都很难说了。”瑛姑越说越是发愁，越说越显得信心不足。

    钱青健做出焦躁不堪的模样道：“嫂子，你可把我给急死了，你告诉我他是谁啊！咱们不能强攻，还不能智取么？”

    瑛姑似是下了决心，说道：“他就是从前的南帝，现在已经出了家，法号叫做一灯！我跟他仇深似海！不杀他，我一辈子都痛苦万分！”

    钱青健道：“成！不就是南帝么？你快告诉我他在哪里，我这就去把他收拾了，哼哼，西毒都被我杀了，北丐都被我把武功给废了，南帝又算得了什么？”

    瑛姑大惊道：“什么？你把洪七公的武功给废了？这怎么可能？”

    钱青健哈哈大笑道：“若不是东邪是我老丈人，若不是我找不到南帝在哪里，这世间的四绝早就都没了，我大哥周伯通就是天下第一，我郭靖就是天下第二，嫂子你就是天下第三！”

    瑛姑听了个目瞪口呆，心说，我这兄弟也太牛了！过了好一阵才回过味来，摇头说道：“我这第三可还未必，南边距此不远的铁掌山上，还有个裘千仞就比我强一些。”

    “嫂子，咱不说那些闲话，你快告诉我如何寻找一灯，我这就去把他杀了，提头来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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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华山小论剑

﻿    即便是出于对成功率的追求，瑛姑也不想这么草率地让“郭靖”去杀一灯。何况她对周伯通这个义弟颇有维护之意，总不能让义弟为了给自己报仇，却把命丢在一灯那里。

    因此瑛姑还是不厌其烦地询问了一句：“我还是不信你能把洪七公的武功废了，你给我说说，你是如何废掉他的武功的？还有，你打算如何去杀一灯，也给我说说，嫂子帮你参详参详。”

    钱青健露出无比苦恼的神色，说道：“嫂子你这人真是婆婆妈妈，其实，洪七公是跟我打斗的时候，被欧阳锋的毒蛇咬了一口，在中毒的时候被我打了一掌。然后欧阳锋又与黄药师对战时，被我刺了一剑……”

    瑛姑听来听去，越听越迷茫，想道：“闹了半天，我这大兄弟都是趁人之危啊？不过趁人之危倒也没啥，如果趁人之危能够报仇，我早救趁人之危了。可是，郭兄弟这故事说的，怎么东邪西毒北丐都凑到一起去了？”于是她又忍不住插口问道：“你说你和他们三绝混战在一起，是为什么啊？”

    钱青健一脸的无奈说道：“大嫂啊，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懂？这就是华山论剑啊！”

    瑛姑这才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第二次华山论剑已经开始了吗？”

    钱青健道：“就算是一次华山小论剑吧，三绝提前先切磋一下，结果就打出火来了，一死一残。可惜少了南帝，如果南帝去了，我早就把他顺手收拾了。何来今日的麻烦？”

    瑛姑心说这郭靖兄弟心还挺黑，就笑道：“那倒也是，郭靖兄弟，你还没说准备如何对付一灯呢，快告诉我，我听听可行不可行。”

    钱青健道：“我不是跟你说过，洪七公被我废了武功么？”

    “对呀。”

    “洪七公和一灯的关系很好，这个你知道不知道？”

    “嗯，这个我也是知道的。从前洪七公来大理做过客，那段……一灯对洪七公很是看重，陪了他很长一段时间呢。”

    “照啊，既然你知道这些，那么你想想，如果我把武功全失，一身重伤的洪七公送到一灯面前，一灯会怎么办？”

    瑛姑听到这里，面露狂喜之色，激动道：“兄弟你真是聪明！一灯肯定会施展一阳指救洪七公，然后功力全失五年！这，这简直是太绝了！”瑛姑很有抱住大兄弟亲一口的冲动。

    钱青健笑道：“所以啊，你就在这里放心等着吧，快告诉我一灯在何处。”

    瑛姑欢喜得眼泪又流了出来，喃喃道：“苍天有眼，送大兄弟来给我报仇……嗯？不对！”她忽然面色一变，问道：“说了半天，洪七公在哪里？”

    钱青健叹道：“嫂子你真是麻烦死了，洪七公被我羁押在某处，我若施展这个计划，岂能不把洪七公控制在手？”

    瑛姑又道：“你难道早就知道要用洪七公去对付一灯？”

    钱青健哈哈笑道：“嫂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没有见到你之前，我哪里想过去找一灯了。”

    瑛姑多疑道：“那你为何把洪七公羁押起来？这老叫化，你不一掌毙了永除后患，留着他不怕丐帮找你算账么？”

    “唉，嫂子，我真服了你了，得，我跟你说实话成不？我想逼他传给我降龙十八掌啊，若是杀了他，这门绝学岂非失传了？”

    “嗯，那倒是，好兄弟，你别怪嫂子多疑，嫂子就是这么个毛病，没事就喜欢钻个牛角尖，算个算术题什么的，遇事总是想得很多，这样吧，你跟嫂子到蜗居小坐片刻，用点粥饭，嫂子给你画一张地图，如果没有这张地图，你是找不到一灯的住处的。”

    钱青健终于松了一口气，心说：“我的妈呀，这瑛姑真是难骗死了。”

    他费了这么大劲，编了这么多谎言，等的就是瑛姑手里的这张地图。

    在他的记忆里，原本发生的靖蓉夜探铁掌山，结果黄蓉不知死活地去招惹裘千仞，被裘千仞的铁掌打在了双肩，若非有软猬甲刺伤了裘千仞的双掌，黄蓉就被裘千仞直接给拍死了。

    后来郭靖和黄蓉逃入铁掌帮禁地，拿了武穆遗书乘双雕逃离，就是逃到了瑛姑这里，并且凭借瑛姑提供的一幅地图才找到了一灯！并且被一灯挽回了一条命。

    是以，想寻找一灯，若没有瑛姑的这张地图，只通过记忆中的寥寥描述，则根本无法实现。

    钱青健跟着瑛姑进了黑沼，一路曲曲折折，感觉变化上简于桃花岛，繁于归云庄，他暗记行走路线，也不怕瑛姑突然变卦。

    瑛姑没有变卦，把钱青健安顿在屋内，自己却去了厨房，过不多时，用木盘托出一大碗热腾腾的香粳米粥，还有一大碟山鸡片、一碟腊鱼。“兄弟，你吃点东西，嫂子这就去给你画图。”

    钱青健点头称谢，虽然他没有洪七公那么嘴馋，但是正好也饿了，大口大口吃的香甜无比，人在饥饿的时候吃什么都香，瑛姑这山村野味做的竟似不输于黄蓉的手艺。

    在铁掌山裘千仞留他吃饭他都没敢留下，只怕夜长了梦多，言多必失，一个破绽露出来，整个计划全完蛋。

    一顿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过后，碗盘皆空，瑛姑也从另一间屋子里走了出来，看见钱青健吃得这么干净，也自欣喜。厨师总是希望人人都爱吃他做的菜，（写手总是希望所有人都爱看他的文），虽然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每见到一个钟爱自己手艺的食客，欢喜总是难免。

    把地图交给钱青健之后，在瑛姑的殷切希望和千叮咛万嘱咐中，钱青健离开了黑沼，回到了铁掌山附近的村庄里。

    虽然已经是后半夜，洪七公却没有睡觉，左手一只卤鸡爪子，右手一只盐水鸭蹼，正自啃得津津有味。看见钱青健回来，立即询问道：“大侄子，那裘老贼怎么说？”

    钱青健道：“还能怎么说？跟正义对抗到底呗，还想杀了我清理门户，被我跑出来了。那啥，鲁长老你们二位回去吧，通知黄帮主一声，让她做好准备，我估计这两天裘千仞就会再闯君山。”

    鲁有脚和黎生尚在犹豫，洪七公把鸡爪子一丢，眼睛一瞪道：“丐帮要紧！我有两个侄子跟在身边，你们担心什么？还不快回去给我那女徒儿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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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第二二〇章 洪七公醉了

﻿    打发了丐帮的人物，钱青健和钱不图兄弟俩在当地找来一顶简易的轿子，请洪七公坐了进去。

    钱青健的解释是，轿子比滑杆更利于吃饭喝酒。还能装载几坛美酒和各种菜肴。洪七公很是认同这个观点，直夸钱青健想得周到。因为在轿子里他可以坐着，虽然不比躺着更舒服，却可以时时饮食，的确方便多了。

    于是这哥俩就变成了轿夫，抬着洪七公走了一百多里，来到了桃源县地界。

    时值正午，钱青健找了片树荫歇息了片刻。饮酒吃饭时，又把从白马寺镇买来的、一直由钱不图背着的那盆小白花放进了洪七公的轿厢中，美其名曰给轿子中增添一些香气。洪七公哈哈大笑，说老叫化不习惯享受这种花草的芬芳，却也并不反对。

    饭后，兄弟俩起轿再行。钱青健在轿前，依照瑛姑所绘地图中的路径，又走了七八十里，道路愈来愈窄，这样走了八九里后，道路两旁山峰壁立，中间一条羊肠小径，仅容一人勉强过去，轿子已经无法通过。

    钱青健把酣睡的洪七公从轿中抱了出来，让钱不图背负了。钱不图惊异地发现，洪七公好像是喝醉了一样，双颊酡红，酒气扑鼻。“大哥，七叔这是喝了多少酒啊？别把我浇花的酒都给喝没了，枯死了花你可别怪我。”

    钱青健呵呵笑道：“这醍醐香用不着了，酒也用不着了，都扔了就是。”他不多解释，钱不图也就不多问。

    接下来的路程，就由钱不图负着洪七公，跟随着钱青健施展轻功入山。循着陡路上岭，约莫走了一个时辰，道路更窄，有些地方需要将洪七公举起，侧着身子方能过去。

    这时已是斜阳在山，行走之间，忽听远处传来隐隐水声，钱青健当即加快脚步。那水声在山谷间轰鸣作响，越走水声越大，待到岭顶，只见一道大瀑布从对面双峰之间奔泻而下，声势惊人。

    从岭上望下去，瀑布旁有一间草屋。旁边柳树下坐着一人，头戴斗笠，隔得远了，看得不是很清楚。钱青健却知道，这就是南帝四大弟子“渔樵耕读”之中的泗水渔隐了。

    他打了个手势，带着钱不图快步走近柳树，只见这泗水渔隐身披蓑衣，坐在一块石上，正自垂钓。他约莫四十来岁年纪，一张黑漆漆的锅底脸，虬髯满腮，根根如铁，双目一动不动的凝视水中。大石旁边，倒扣着一艘铁制小舟，舟底上有横放着两只铁桨，跟钱青健从前的师父沙通天用的铁桨差不多的样子。

    钱青健和背着洪七公的钱不图一左一右站在泗水渔隐的身旁，而泗水渔隐却似乎根本不知道身边来了人，继续钓他的鱼。

    钱青健最烦的就是这种鸟人，身负不俗武功，师出名门，装模作样，不理常人。

    他知道此刻若是跟渔人招呼问询，渔人立即就会责怪他惊跑了鱼，或者诬赖他打扰了专心垂钓。

    所以他干脆不理睬渔人，直接去拿铁船铁桨，他凭借记忆知道，要去山顶的寺庙找一灯，非得用这艘铁船从山角那边的溪流逆流而上不可。

    果然，在他刚刚拿起铁桨时，泗水渔隐怒了：“你这后生好没教养！怎么不打招呼就动人家的东西？”

    钱青健呵呵冷笑：“我看你才是没教养，你师父的莫逆之交九指神丐到了你身边，你却能端坐不理，真是好大的架子！不知道一灯大师如果知道了你这样，会不会赞一声他的弟子有出息！”

    钱青健刚说第一句时，渔人更怒，待到听见九指神丐之时，同时看见了钱不图背负的洪七公，这才大吃一惊，等钱青健说完后，才道：“你们也不跟我招呼一句，我怎知是北丐到了？”

    钱青健打了个哈哈道：“你扪心自问，如果我跟你打招呼，你会不会怪我惊跑了你钓的鱼？”

    泗水渔隐心中暗惊，这小子怎么知道我平时待人的习惯？嘴上却不肯承认：“那怎么可能，你打招呼我自然要问问你的来意。”

    “少废话，我借你铁船一用，我师父要去见你师父，没空跟你在这里啰嗦。”钱青健提了舟桨就要离开。

    泗水渔隐早就发现洪七公像是喝醉了酒的样子，伸手一拦道：“要上山可以，但是须得洪七公醒来说话。”

    “凭你也配？”钱青健抡起铁桨就砸向泗水渔隐，使得竟是九阴怒潮斧的一招“潮来潮去”！

    这铁桨本是泗水渔隐的兵器，原本也是势大力沉一类，在钱青健的手里使出来，却比他本人的铁桨招数厉害了太多，他只听见一阵潮声轰鸣，与瀑布的喧嚣合并一处，随即一股劲风压得他快要窒息，竟似有无可抵挡之威，登时吓得逃了开去。

    钱青健这一招原本就是吓唬对方，所以铁桨去势缓慢，只求这泗水渔隐不敢罗唣即可。见渔人逃至一旁，他也不追，扛了铁舟自去山角，钱不图在身后亦步亦趋，那渔人站在远处兀自心惊不已，却是不敢再拦。

    到得溪水之旁，钱青健将铁舟放在溪边，铁桨递给了钱不图，又将洪七公背了过来，再一脚将铁舟踢入溪中，然后两人同时跃入舟内。

    “用你的‘神龙摆尾’，左右对称划桨！”钱青健吩咐钱不图道。

    “是！”钱不图随即按照钱青健的要求使桨，小舟在溪中逆行而上，速度快极，把岸边的泗水渔隐看得挢舌不下，这溪中逆水行舟，还有经过专业训练的不成？怎么比我都划得快呢？

    他怎会知道，钱青健的记忆里，郭靖带着黄蓉来找一灯看病的时候，郭靖就是用降龙十八掌中的“神龙摆尾”一路逆水行舟上去的。只不过郭靖悟出“神龙摆尾”在划船中的妙用时，却是耗费了好大一阵工夫。而此际钱青健指挥钱不图，则是立竿见影。

    双手同使同一招数，对称的动作，根本用不着双手互搏之技。

    划过两个急滩，一转弯，眼前景色如画，清溪潺潺，水流平稳之极，铁舟稳稳向前驶去，溪边绿柳丛间时有飞鸟鸣啭。钱不图沿溪继续前行，钻过了一个山洞。水流却又湍急，只听得一阵嗤嗤之声不绝，眼前斗亮，原来洞外是个极大的喷泉，一条巨大的水柱从石孔中直喷上来，飞入半空，嗤嗤之声就是从喷泉发出。

    那溪水至此而止，兄弟两人扛着洪七公上了岸，将铁舟拉起放在岸边，看着喷泉溅出的水雾在夕阳下幻出的彩虹，忽听得彩虹后传出一阵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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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怒骗武三通

﻿    钱氏兄弟循着声音看去，只见那唱曲的左手提着一捆松柴，右手握着一柄斧头，是个樵夫。

    樵夫唱的是个“山坡羊”的曲子：“城池俱坏，英雄安在。云龙几度相交代。想兴衰，苦为怀。唐家才起隋家败，世态有如云变改。疾，天地差！迟，天地差！”

    那“山坡羊”小曲于宋末流传民间，到处皆唱，曲调一定，曲词却随人而作，何止千百？只语句大都俚俗。

    在钱青健的记忆里，此处黄蓉跟这樵夫应和了几首“山坡羊”，两个人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的，就把这一关混过去了。

    然而钱青健更是知道，归根结底，樵夫放靖、蓉二人继续前行，是因为看见他们乘铁舟、划铁桨溯洄而上，自必是山下那渔人所借的舟桨，故未阻拦。

    此时钱青健依葫芦画瓢，也跟樵夫来了几段《山坡羊》，记忆中黄蓉的台词都是现成的，不费半点脑子，背诵出来即可。

    果然，樵夫在《山坡羊》应和互答之间，心旷神怡，挑了大拇指道：“上去罢。”却不知这铁舟铁桨，乃是钱青健强抢而来。

    樵夫所指之处，是山边一条手臂粗细的长藤，附于峭壁之上。钱氏兄弟仰头上望，见山峰的上半截隐入云雾之中，不知峰顶究有多高。钱不图颇为担忧地看了钱青健一眼，意思是你背着七叔怎么上法？

    钱青健微微一笑，只低低说了声：“你断后。”然后一手将洪七公的两只手腕抓在胸前，另手握着长藤，一扯再一松，身体已经提气而上。双脚交替在山壁上踢蹬借力，正是全真派的登山绝技“金雁功”，转眼间离地已有十余丈，看得樵夫和钱不图都是惊佩不已，那樵夫喝彩道：“好俊的金雁功！”这功夫在当年王重阳访问大理之时，与段皇爷切磋，四大弟子也是见识过的。

    彩声未落，却见钱青健单手更不去拉长藤，只双脚踢击山壁，上行更速，却又不知这是何等神奥轻功了。

    钱青健用的正是金雁功之中的“上天梯”，此处山壁较高，他不敢一气呵成，所以攀登初期并未采用，及至后来看见了上面的云雾，豪气顿生，施展了这门在桃花岛已经试验过一回的轻功绝技，而此际又没有大雕一类的畜生前来袭扰，自然顺畅无比。

    钱不图在下面仰望，发现大哥无甚困难，便也跟着双臂交互攀援而上，爬得甚是迅捷，片刻之间，也已跟随钱青健钻入山间云雾之中，周遭白茫茫一片，盛暑之中，身上却颇感寒意。

    朦胧之中，他仰首看见大哥愈爬愈快，便更是加紧了攀援速度，突见那长藤向前延伸而却，却是已到了峰顶，大哥正站在那里笑呵呵地看着他：“兄弟，你这身功夫练得可是挺早啊，一直扮成一只猪，是不是想吃大哥我这只虎？”

    钱不图踏上平地，惭愧道：“大哥，原来你都看出来了。“

    钱青健道：“大哥我虽然不够聪明，却也认识降龙十八掌中的潜龙勿用、飞龙在天。这两招七叔并没有教给你，你却能够打出来，真是神奇得很，莫非你举一反三、触类旁通的能力已经到了可以完善降龙十八掌的程度么？“

    一直以来，从长乐帮去临安开始，钱青健就觉得他提拔的这个香主的武功不弱，当时只是发现了他轻功可以跟得上其他香主的脚程。

    而在黄蓉带领丐帮伏击之时，钱青健又发现钱不图掌握的降龙十八掌远远不止三招，这一惊就非同小可了。只是，钱青健信奉一个原则，那就是钱不图既然救过他的命，此后便不必把他当贼一样去防范，因为如果钱不图想要害他，当初不救他的命就是了。

    再者，就算钱不图真的别有图谋，像欧阳锋救老顽童、洪七公和郭靖那样，先救后杀，那也是先救后害、先予后取，情有可原。

    如果钱不图真的是这样一个人，那么就等他暴露的那一天好了，真被他害死那是一命还一命，算不得亏，如果害不死，此后便恩怨两清，形同路人。

    这就是钱青健的为人准则。

    然而钱青健的城府终究不够深厚，学不来《连城诀》中的那些老谋深算之辈，能够带着面具坚持到最后都不露出原形。所以在登临峰顶这一刻，终于忍不住把牌摊了出来。

    钱不图当即给钱青健跪下，讪讪说道：“大哥，小弟一直没有跟你说实话，是担心你责怪我欺瞒于你，就此不要我这个兄弟了。“

    钱青健面无表情，淡淡道：“实话怎么说？”

    “其实，我真的是钱通神的孙子。“钱不图红了脸说出了真相。

    这个回答却把钱青健吓了一跳，当初为了蒙骗洪七公的谎言，竟然确有其事。丐帮的第十七代帮主钱通神竟然真的有个孙子叫做钱不图，而且还是受了降龙十八掌的传承的。这个转折可真是太神奇了。

    钱青健愣了好一会儿，正要交待几句再让钱不图站起，却听见身后有人喝了一句：“你们这些俗人到此处做甚？“

    钱青健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农夫拄着一把锄头，正在向他怒目而视。

    这山峰顶上是块平地，开垦成二十来亩山田，种着禾稻，这些刚才他上来的时候就已看见，只是刚才却没见这农夫在此耕田。

    钱青健心中琢磨：“此人自然是渔樵耕读中的‘耕’了，也就是武三通。”

    根据记忆里的种种，钱青健知道武三通虽然外貌五大三粗，其实却是个心思狡狯之人。这一点可以由两方面来证实。

    其一是记忆中郭靖黄蓉到达此处时，武三通正在举着一头牛，郭靖好心帮他托住了牛，他却任由那牛压住了郭靖，自己跑到一旁看热闹。这种坑害援助他的老实人的行为，其实很令人不齿。

    其二则是此人从小养了一个义女名为何沅君，也就是跟陆展元成婚的那个美女。这武三通心术不正，养了何沅君原本是为了等她大了再纳为自己的小妾，或者依然以养女的身份留在家里，没事来个老牛吃嫩草，偷个腥啥的。结果何沅君却不肯以身报答养父之恩，坚决嫁给了陆展元，这就导致了武三通竹篮子打水一场空，终于崩溃了心智，变成一个疯子。

    钱青健原本就对这人的印象极差，此时听他喝问的口气，又没有半点客气，牛逼哄哄的与那泗水渔隐如出一辙，甚至犹有过之。钱青健也是怒意暗生，心说，那就别怪我跟你不客气了。

    当下他也不理睬武三通，又转回头看着仍然跪在地上的钱不图，用抓着洪七公双腕的那只手的食指在嘴上一竖，钱不图已经明白了这是不让他说话。

    只听钱青健怒声斥道：“师父当初如何教育咱们俩的？见到歹徒诱拐少女，你为何却不阻拦？我知道你担心师父的伤势，可是那个叫做何沅君的小姑娘何其天真？就这么被那个四处沾花惹草的小白脸给骗走了，你就不会良心不安吗？这一路我没时间训你，此刻既然得闲，却不能不代替师尊执行门规！“

    眼见这背着一个中年人的青年不理自己，只顾着训斥下跪的同伴，武三通正自恚怒，却听得“何沅君“三字，心中猛然一惊，正欲询问之际，又听得“被小白脸给骗走了”，登时脑子嗡了一声，再也不顾这三人在说什么。疾冲几步到了崖边，忽地一声跳了下去。

    话说，所谓事不关心、关心则乱。武三通此刻的举止恰能说明这个道理。

    这就好比有人对某人说“你家被盗了。”或者说“你家失火了！”在这种情况下，被告知的某人，很少会去琢磨说话的人是如何知道自己家在哪里的，往往第一反应就是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家去看看。

    武三通一生的心结就是他的小宝贝何沅君，当真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若非因为职责所在，不得不随着三位师兄弟把守山道，保证师父不受打扰，他恨不能每时每刻都在家陪着他的小公举。

    事实上，武三通当真偶尔得闲回家时，就真的是日夜陪着养女吃喝游戏玩耍，就连原配夫人武三娘都捞不着跟他做那夫妻敦伦之事。若不是后来何沅君嫁了陆展元，武三通无奈之下才跟武三娘啪啪啪了几回，那么日后郭大侠的两个脓包徒弟大小武连形成胎儿的机会都没有。

    武三通如此惦念何沅君，在听见钱青健的“训斥”时如何还能冷静淡定？当然要立即回家看看，师父的清净与否他也顾不上了，只要来人不是瑛姑，师父就不会有危险。南帝岂能是谁都能伤害的？

    眼见武三通跳崖，钱青健在上面停止了喝骂，走了两步低头看去，只见武三通在坠落过程中，突出双手拉住了长藤，缘着长藤溜下，转眼间已在云雾之中，看不见影子了。

    钱青健这才嘿嘿一笑，道：“兄弟，以后有事不可再瞒，否则咱们这兄弟……也就是口头上的兄弟了。你站起来罢。”

    钱不图惭愧在心，默默站起。

    钱青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既然你跟我交了实底，我也能多给你些照顾，走吧，前面还有最后一关，只是路上有七处断崖，跳跃的时候须得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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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最后一道坎

﻿    骗完了武三通，钱青健心中爽过之后，忽然又后悔了起来。

    这若是导致了武三通从此严加管束何沅君，让陆展元无法得手，那么陆展元岂不是就会转而去考虑接受李莫愁的感情？

    这特么就有些弄巧成拙的味道了。

    李莫愁与自己已经分开五十多天了，天知道在这五十多天里，她遇没遇见陆展元。

    虽然李莫愁对自己没感觉，可是她也做了一辈子的处女不是？哪怕后来她变成了杀人狂魔，那也是完璧之身的杀人狂魔。若是让钱青健随意挑选妻妾，他宁可要完璧之身的李莫愁，也不要被人骑过的小龙女。

    可是如果因为今天的这一骗，导致了李莫愁被陆展元骑了呢？那岂不是大亏特亏了？

    钱青健对李莫愁的态度是，老子捞不着骑，别人也别想骑，如此最好。

    只是后悔归后悔，正事还得办，计划还得继续走。兄弟俩顺着山路向前走去，行不多时，山路已到尽头，前面是条宽约尺许的石梁，横架于两座山峰之间，石梁中段已是云雾笼罩，望不见尽处。

    若是在平地之上，尺许小径算不了什么，可是这石梁悬临深渊之上，别说行走，只消望一眼也不免胆寒怯生。常人固然不敢踏足，就是一般武师，轻功稍差的，也不敢登临此境。

    只不过这种险恶对钱氏兄弟来说，就殊不足道了，即便是背着洪七公的钱青健，也没把这险隘看在眼里，记忆中郭靖能过的地方，就不是什么不可逾越的天堑。

    他展开金雁功中的提纵术，走上石梁。

    石梁凹凸不平，又加终年在云雾之中，石上溜滑异常，走得越慢，反是越易倾跌。钱青健快步而行，奔出七八丈，已看到前方石梁突兀中断，约有七八尺长的一个缺口，当下提醒了一声钱不图：“第一个断口！”紧跑两步，借着惯力飞跃而起。

    钱不图得到提醒，立刻有样学样，跟着越过了断口。

    如此两人奔一段就跃过一个断口，接连过了七处缺断，已是可以看到对面山上的一大片平地，但闻得书声朗朗，石梁尽头之处，却有一个极长缺口，看来总在一丈开外，缺口彼端盘膝坐着一个书生，手中拿了一卷书，正自朗诵。

    那书生身后又有一个短短的缺口。钱青健停下身形，心想：“这便是当过大理宰相的朱子柳了。”

    以眼前的形势，若要从缺口纵跃而过，必须令朱子柳离开冲要之所才行。或者说得他自行让开，或者将他打落深渊。总之，除了朱子柳所坐之处，别地无可容足。

    钱青健知道这朱子柳也是善于做作之人，记忆中郭靖站在他对面又是行礼又是问候的，他只摇头晃脑，把一本烂书读得津津有味，对于郭靖的动作和话语，那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记忆中后来朱子柳又跟霍都打架，明明能取胜伤敌的，偏偏弄些穷酸做派，在霍都的扇子上写了“尔乃蛮夷”四个字，却忘记自己也是白族之人，并非汉家血统。更加酸腐的是，他显示了武功高超就收手不打了，结果反被霍都暗算打成重伤，这都是特么的活该。

    钱青健觉得，如果武三通、朱子柳都是纯粹的磊落之人，想来也不至于传下武烈和朱长龄那样龌龊的后人。所以他对一灯的这几名徒弟没有丝毫的好感，觉得这四人尚且远不如黄药师门下的那几个瞎子和瘸子。

    只是眼下的难关看似有些棘手，如果用弹指神通发射石子，是可以驱逐对方离开的，但若是对方不识好歹地想要抗拒，就难免会出现死伤等意外。

    伤了朱子柳的性命，只怕一灯大师再如何宽宏，也不会和颜悦色了。

    而若是不伤他性命，比拼文学的话，钱青健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

    记忆中黄蓉与朱子柳吟诗作对，那是因为朱子柳看见她与郭靖不是夫妻却私相授受，出言嘲讽才引出了黄蓉一系列非汤武、薄孔孟的歪理。

    可是眼下他钱青健身后背负的却不是黄蓉而是洪七公，朱子柳纵然仍会冷嘲热讽，也不可能与记忆之中如出一辙了。

    究竟应该怎么办呢？这朗朗读书的朱子柳，貌似成为了无法渡过的一关。

    不过，这些又怎么可能难得住有备而来的钱青健呢？

    在朱子柳的这个位置，已经是对面山峰的山顶了，这石梁就是沟通两座山峰顶端的一道天堑。而此时钱青健和朱子柳的位置，到对面山峰顶端庙宇的路途，再远也远不过黑沼边缘到瑛姑小屋的距离。

    所以钱青健已经用不着跟朱子柳这种“魑魅魍魉四小鬼”对话了，嗯，咱黄河四鬼是大鬼，朱子柳这种一灯的弟子，只能是黄蓉定义的“小鬼”。在这个距离上，大鬼已经可以与一灯直接对话了。

    “九指神丐洪七公，率弟子钱青健、钱不图拜见一灯大师！”

    如同在桃花岛欧阳锋拜岛一般，喊话的内容明明是“欧阳锋拜见黄岛主”，但是喊话者却是欧阳克。此际钱青健喊话，打着“师父洪七公”的名义，于礼于仪再是吻合不过。

    这一句包含内力的通告，直接盖过了朱子柳的读书声，远远地传了开去，峰峦叠嶂之中，都在响着遍遍回声：“拜见一灯大师…见一灯大师…一灯大师…灯大师…大师…师师……”

    这喊声震得朱子柳耳朵嗡嗡作响，似是五脏六腑都要翻转过来，禁不住骇然而色变，这年轻人好狂霸的内力！

    又听得这人竟是洪七公带来的，他背上背负的难道是洪七公？想到这里，朱子柳再也不敢坐着装模作样，立即站了起来，刚想询问一二时，只听见一个慈祥而又柔和的声音从耳边响起：“七兄大驾光临，此间山野生辉。七兄的高徒真是不得了，只怕下次华山论剑北方会有两人参加了，实乃可喜可贺。且待一灯亲自相迎。”

    站在钱青健身后的钱不图也听见了一灯的话语，急忙左右扭头寻找，这声音实在不像是用内力逼出来的，而且听起来说话的一灯就在自己的身边左近，然而他此刻身居石梁之上，那一灯大师又能藏身何处？难道这高僧竟然能够隐形不成？

    钱青健则是见怪不怪，因为他知道这是一灯大师的武功“千里传音”。

    这功夫虽然号称“千里传音”，自然不能当真声闻千里，但只要中间并无大山之类阻隔，功夫高深之人可以音送数里，而且听来如同人在身侧，越是内功深湛，传音越是柔和。

    钱青健只听了一灯这两句话，心下已经大为钦服，感叹一灯功力了得，虽然不含半分烟火之气，却比自己服用蛇胆得来的内力醇厚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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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继续骗一灯

﻿    这“千里传音”的另一项奇特之处是，在这崇山峻岭之间，一灯的话语竟然可以不引发一句回声。

    这段话语说完，山间尚有钱青健的回声隐隐回荡，一名老僧已经飘然来到了石梁的彼端，站在朱子柳身后三丈之外。

    此时夕阳深坠，山下已是暮霭沉沉，夜色初临。而山顶则尚有一抹夕阳的余晖照亮。

    薄暮冥冥之中，钱青健看见这老僧身穿粗布僧袍，两道长长的白眉从眼角垂了下来，面目慈祥，眉间虽隐含愁苦，但一番雍容高华的神色，却是一望而知，正是一灯大师。

    朱子柳见师父来到，不待师父吩咐，立即施展轻功，让开了石梁关隘，在一灯面前施了一礼，然后侍立在一灯身后。

    钱青健和钱不图依次跃到了对面平地之上，钱青健因为背着洪七公的缘故，并未作势施礼，只有钱不图跪拜道：“晚辈钱不图拜见一灯大师。”

    一灯伸手往他臂下一抬，钱不图只觉得一股大力欲将他身子掀起，不敢运劲相抗，只顺着来势缓缓起身。

    一灯这一抬，一半是示意钱不图不必多礼，一半却是试他功力，只使了五成力道，若觉他抵抗不住，只需立时收劲，也决不致将他掀翻在地。如抬他不动，当再加劲，只求这一抬之间，测出对方武功深浅。

    岂知钱不图竟是顺着来势消劲，将他劲力自然而然的化解了，这比抬他不动更加令人吃惊，暗道：“七兄收的好徒弟啊，无怪我徒儿甘拜下风。”

    钱不图运用降龙十八掌的道理消了一灯的内力，心中正自得意，不料突然立足不稳，不由自主的向前踏上一步，直欲撞入一灯怀里。急忙运劲站定之时，早已心浮气粗，满脸涨得通红。

    这才大吃一惊：“一灯大师的功力竟持续得这么久！我只道已经化除，哪知他借力打力，来劲虽解，隔了片刻，还能引得我自己的反力却将我向前推出，若是当真动手，我又岂是他半招之敌？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当真是名不虚传。”

    一灯见钱不图目光中露出既惊且佩的神色，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练到你这样，也已不容易了啊。”经此一试，已能确定该弟子武功确属北丐一脉。

    他跟钱不图说完，又转头看向钱青健，神色却凝重了许多：“小居士叫做钱青健？”在一灯的心目中，这一位同样是洪七公的弟子，却是不必测试武功深浅了，刚才那一嗓子已经宣告了他的深浅。那是几近四绝的修为，由不得他不郑重对待。

    钱青健道：“正是。晚辈背负师父在身，不便行礼，还请大师勿怪。”

    一灯目光凝重，很认真的把钱青健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小居士内力如此深厚，真是难得。也不知七兄如何把你培养到如此地步的，令师这是醉酒了么？”说话间他又把目光落在了洪七公的身上。

    钱青健点头道：“嗯，恩师他老人家的确是喝多了酒。”

    一灯奇道：“七兄性喜游戏风尘，颇爱饮食之道，这我是知道的，只不过他贪杯到如此地步，确属罕见。”说到这里，也不见他脚步移动，已到了钱青健的身边，拍了洪七公的肩膀一下：“七兄，醒来说话。”

    洪七公似被这一拍惊醒，也不睁眼，只将搂在钱青健脖子上的一只手掌伸出，四指屈伸变换，口中喊道：“五经魁首啊！四季发财啊！六六大顺啊！三星高照……”竟是在梦中猜起拳来，只是没能猜得几句，便又沉沉睡去，鼾声如雷。

    一灯禁不住莞尔，说道：“七兄这是喝了多少啊？竟然醉成了这个样子……”

    这时山下的泗水渔隐和樵夫都已匆匆奔至此处，见师父正在说话，不敢造次，都如朱子柳一般站到了一灯身后，却均是向钱青健怒目而视。

    这时一灯忽又脸色一肃道：“令师的一身武功好像有些不对……”

    “恩师的一身武功已经全废了。”钱青健面露黯然之色道。

    一灯耸然动容，惊道：“这怎么可能？有谁能令七兄落到如此地步？”

    “是欧阳锋。”钱青健把记忆中大海上蛇船起火将倾之时，洪七公救了欧阳锋却被欧阳锋反袭的经过说了一遍。

    他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这个场面，但是记忆中的描述也都是千真万确之事，他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自然合情合理，没有丝毫破绽。

    听完这些，一灯唏嘘道：“欧阳先生一代武林奇人，只是这幅心肠……唉，我佛慈悲。”

    钱青健默然不语。

    一灯感慨了一阵，说道：“即使如此，便请讲七兄送入禅房，待老僧为他治愈伤势……”

    “师父！万万不可啊！”没等一灯说完，渔樵读三大弟子已经齐刷刷跪了下来，磕头犹如捣蒜一般。

    一灯也不恼怒，只叹了口气，说道：“你们都起来，这个样子成何体统？七兄和为师相交莫逆，他今番有难，为师如何能够袖手旁观，若是这样的事情都可以置之不理，那么你们学武又是为的什么？”

    三大弟子不敢违命，只得站起身来，只是在一灯视线未及之时，这三人看向钱青健的眼神依然充满了怨毒。

    一灯喊来两名小沙弥，要他们安排禅房给洪七公休息，只待稍后就给洪七公治伤，钱青健也不说话，只把洪七公交给了钱不图，让他背着洪七公跟随小沙弥而去。又嘱他守住房门，不得让他人入内。

    一灯听见钱青健如此安排，不禁笑道：“钱居士多虑了，七兄在我这里，不会有任何危险沾身。”

    钱青健仍只笑笑不语。他才不怕洪七公遇见危险，他只怕洪七公遇见一灯的师弟天竺神僧，那天竺老僧虽然不懂丝毫武功，但是医道高深之处，未必就逊于自己多少，或许在某个具体的病例和药方上，还有他的独到之处。

    万一被这天竺神僧窥破了洪七公不是真正的醉酒，而是中了醍醐香之毒，这一番计划就未免泡汤了，实是不得不防。

    直到看着钱不图背负洪七公进入了一间禅房，又在不久后看见钱不图随着小沙弥出来，站在了门口时，钱青健才回瞪了一眼三大弟子，对一灯说道：“一灯师伯，其实晚辈带着恩师来此，并不是为了让你消耗功力施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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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骗学一阳指

﻿    钱青健如此一说，一灯师徒尽皆惊愕。

    纵是三大弟子在师父面前不敢多言，也有朱子柳忍耐不住，讥讽道：“既然不是为了疗伤，你千山万水的背你师父来做甚么？”

    一灯责怪地看了朱子柳一眼，并未发话斥责。因为朱子柳的语气虽然不妥，但内容并无不当，这也是一灯心中的疑问。

    钱青健心说我若不是背了洪七公来此，谁特么认识我老大贵姓啊？想扯洪七公的虎皮来做大旗，是那么容易的事么？

    但是这话只能在心里说，却不能宣之于口。当下钱青健面带微笑，嘴上说了一串梵语出来，“斯热的虚，依昂纳得，忽吐忽擎，哈虎文钵英……”

    一灯面露惊讶之色，听得出钱青健说的是一段梵语。他师弟乃是天竺人，师兄弟相聚时的交流多以梵语为介，更兼之他师兄弟二人对中西佛法研究甚深，因此梵文对他来说毫无障碍。

    渔樵读三弟子却只听了一头的雾水，其中朱子柳虽然懂得多民族语言，却对梵文没有涉猎，此时渔樵两人尚且不知钱青健说的是什么语言，而朱子柳虽然已经知道这是梵语，却又丝毫不解其意。

    一灯听了一段之后，已经听出钱青健所述乃是一段武功要诀，而且内容颇为高深，诸多奥义，一时难以索解，必须以生平武学加以印证，待钱青健说完一段后，动容道：“钱居士，请随我到禅房来。”

    当下一灯引着钱青健进入了一处禅房。三大弟子不知其故，但只要一灯不进入洪七公所在禅房，便无需担心。而一灯并未属意三人跟随，三人就只能如同钱不图一般，在这座禅房外面守卫。

    禅房中，一灯与钱青健隔几而坐，一灯首先问道：“钱居士背诵的，可是《九阴真经》？”

    钱青健微笑道：“大师果然渊博，正是这部奇书。我背诵的一段乃是经文总旨，据说是黄裳以梵语的中文译音记载于经书之上，只需翻译过来，便可将整部经书融会贯通，再让我恩师练习，七公的伤势也就不足为虑了。”

    一灯点头道：“钱居士所言非虚，只是这真经一向在全真派手中，又怎会被七兄得到？”

    钱青健道：“这经书不是我恩师得到的，是周伯通传授给我的。”

    一灯一愣，却没有说话，神色悠然有追忆状，似是回想起老顽童的一段往事，稍后才道：“周伯通怎会把这真经传授与你？”

    “也许是因为我救了他的命吧……”钱青健把九阴真经的一些相关故事讲了一遍，难得的没有撒谎。当然，在这故事中，关于他设计获得《九阴真经》的一系列戏码都是省略了的。

    一灯叹道：“一切皆是缘法。这梵语总旨，你现在背给我听，我先逐句记在纸上，然后尚需参悟一段时光，才能传授于你。”

    钱青健随即把梵语总旨完整地背了一遍，一灯随听随译，记在纸上。

    完成这一切后，钱青健说道：“一灯师伯，弟子不能留在这里太久，弟子与桃花岛主有约，要带师父去桃花岛，服用一些九花玉露丸，因此只能留下我师弟钱不图等待译文详解。”

    一灯欣赏地看着钱青健道：“你这做徒弟的，如此尽心尽力，七兄当可欣慰啊。”说到这里，他又仰天长叹了一声，道：“七兄也是合当有此一劫，当初我百般劝说他学习一阳指和《先天功》，他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学，若是学了，又如何会有今日之难？”

    钱青健一拍脑门，仿佛霍然想起似的，说道：“师伯你不说此事，我都险些忘记了，我师父这次要我带他来此，原是想当面与师伯说明，要让师伯将一阳指传授给我的。另外，周伯通也要我把《先天功》带回给他，说是要留给全真派的后辈学习。师伯您看？”

    一灯颔首道：“原当如此。当年重阳真人传与我《先天功》，不久之后便已仙去。若是无人受我衣钵，这门功夫便从此而绝了。只是，我看你并非童男，只能传你一阳指，那《先天功》你却无法修炼，倒是你那师弟钱不图可以练一练。”

    钱青健道：“多谢师伯成全。”

    至此，钱青健一系列的骗局，终获成果。

    这骗局的基础——钱青健敢于如此大费周章地布局，却不怕最终一无所获的前提，就是他记忆中的一段内容——那是洪七公的一段自白，是讲给郭靖和黄蓉听的：

    “段皇爷落发出家之时，我就在他身旁。那时他遣弟子送信到北边来，邀我南下。我知他若无要事，决不致惊动老叫化，又想起云南火腿、过桥米线和饵块的美味，当即动身。”

    “会面之后，我瞧他神情颓伤，与华山论剑时那生龙活虎的模样已大不相同，心中好生奇怪。我到达后数日，他就借口切磋武功，要将先天功和一阳指传给我。”

    “老叫化心想：他当日以一阳指和我的降龙十八掌、老毒物的蛤蟆功、黄老邪的劈空掌与弹指神通打成平手，如今又得王重阳传授了先天功，二次华山论剑，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号非他莫属，为甚竟要将这两门绝技平白无端的传给老叫化？如说切磋武功，为甚么又不肯学我的降龙十八掌，其中必有跷蹊。”

    “后来老叫化细细琢磨，又背着他与他的四大弟子一商量，终于瞧出了端倪，原来他把这两门功夫传了给我之后，就要自戕而死。至于他为甚么如此伤心，他的弟子却不知情。”

    “我瞧出了这一节，说甚么也不肯学他的。他终于吐露真情，说他的四个弟子虽然忠诚勤勉，可是长期来分心于国事政务，未能专精学武，难成大器。全真七子的武功似也不能臻登峰造极之境。一阳指我不肯学，那也罢了，先天功倘若失传，他却无面目见重阳真人于地下。”

    “我想此事他已深思熟虑，劝也无用，只有坚执不学，方能留得他的性命。段皇爷无法可施，只得退一步退位为僧。”

    正因为记忆中有如上一段自白，钱青健才敢于制定这个计划。

    本来，钱青健是看不上“一阳指”这门功夫的，也没打算设法从一灯这里学得。但是自从他在牛家村偷袭欧阳锋未能将其杀死，他就不得不想一想将要遭受的报复了。

    欧阳锋原本也不会放过一个学了《九阴真经》的人，但是经过这次偷袭，欧阳锋必定会千方百计来寻自己复仇，因此，在欧阳锋身上的剑伤未曾愈疴之前，必须把一阳指学到手，以备今后可能发生的遭遇战。

    正是由于这个想法，才有了他这一系列骗局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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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先天功》源流

﻿    要完成这一系列的骗局，首先要骗过洪七公。

    当然了，如果不用欺骗的手段，改为强行劫持洪七公来当活道具，也不是不可。但是那样一来，用过洪七公之后就要杀之以除后患，而洪七公并未得罪过钱青健什么，杀这样一个声望卓著的侠客，钱青健下不去手。

    骗裘千仞是必须的环节，不骗他就无法得到瑛姑的黑沼地址。

    骗瑛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不骗瑛姑，就找不到一灯隐居的世外桃源。

    骗到最后，一灯反而是最容易欺骗的一环。

    在刚才的对话中，即使一灯不主动说出传授一阳指和先天功的事情，钱青健也会把话题诱导到这上面去的。

    在这个连环大骗局的过程中，有几处意外穿插其中，却并没有对骗局产生不利影响。

    比如钱不图其实原来就懂得降龙十八掌的练法，却因为内力不足而没有练习。但由于吃了蛇胆，导致了钱不图的飞跃进步，这算是一桩意外之事。只不过这件事反而对骗局起到了推动的作用，令一灯对钱氏兄弟是北丐弟子一事深信不疑。

    再比如在洞庭湖畔白马寺镇遇到了醍醐香这种毒草，这也是一个意外，却是更利于行骗的意外。钱青健的原计划是，在与一灯相见之前，给洪七公吃些哑药，让他说不出话来，这哑药他都准备好了。如同几百年后丁铛给石破天吃的那一种。

    但是醍醐香的出现，让钱青健更加放心，感觉老天都在帮他圆满这个大骗局。

    一灯大师当然不会让钱青健劳而无功，所以他此时已经在传授钱青健一阳指的练法。

    一阳指这门武功，其实极易修习掌握，却极难发挥威力，是属于易学难精的那一类功夫。

    钱青健原本是看不起这门武功的，也不认为一阳指是什么绝学，若非为了对付欧阳锋，他才懒得来学这门功夫。可以说，这个计划是欧阳锋的威胁迫使钱青健拟定的。

    在钱青健的记忆里，十七年后在大胜关英雄大会之时，朱子柳将一阳指传授给了郭靖的两名徒弟大小武。以大小武之脓包草包之材，也是一夜便即学会，第二天还要用一阳指去对付杨过，结果被杨过拿了一块五香牛肉挡住，一阳指就此沦为了戳牛肉的垃圾武学。

    至于武三通练了一阳指打不过李莫愁，朱子柳把一阳指练到了渔樵耕读四大弟子当中的第一，其武学造诣尚且不如全真派的丘处机、马钰，同样证明了一阳指易学难精这个道理。

    其实所谓的“精”，就只是一个内力是否深厚的问题。

    同样在钱青健的记忆里，百余年前在大理天龙寺，有枯荣禅师与本因方丈的一段问答。

    当时枯荣禅师问道：“以你所见，大理段氏的一阳指与少林绝技中的无相劫指、多罗叶指、拈花指相较，孰优孰劣？”

    本因方丈答曰：“指法无优劣，功力有高下。”

    钱青健的记忆中，更有慕容复的父亲慕容博，以一招“参合指”技惊当时汇聚于少室山上的天下群雄，证明了参合指练到高深之处，不比一阳指逊色分毫。

    以上种种记忆，都说明了一阳指甚至“六脉神剑”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绝学，没有足够的内力，一辈子也练不到高深的境界，更谈不上练了一阳指就可以横扫天下了。

    但是练了一阳指可以对付欧阳锋，这就足够了。

    人生在世，保命第一。在随时都有被人杀死的危险笼罩下，别要说什么骨气，也别要说什么行事光明。

    说到底，若非钱青健已经身具极其霸道雄厚的内功，一灯也是不会传一阳指给他的。当初一灯执意将一阳指传给洪七公，就是因为这个缘故。一灯传给外人一阳指，不是怕一阳指失传，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学会了这门功夫的人去克制欧阳锋。

    内力不够的人，学了一阳指也没什么用，说不定信心膨胀之下，还会因此惹来祸患。所以一灯根本就没考虑将一阳指传给钱不图。

    在讲解了内力运行之道之后，一灯给钱青健示范了几路指法。然后告诉钱青健，一阳指共分十个品级。十品最低，一品最高。就是他本人，练到了今天这个成就，也不过才练到五品。或许再过二十年，能够进入四品的境界，若是能够活到四十年之后，才有可能进入三品的殿堂。至于二品一阳指，只怕是终身无望得窥门径。

    一灯说：“这还是依赖于你送来的这部《九阴真经》的总旨，若是没有这‘总旨’的帮助，老僧此生将止步于三品门外。今后的一切提高，全赖于内力修为的厚度。”

    在一灯的指点下，钱青健练了一整遍一阳指，自觉这水准与一灯相比颇有不如，不禁面有愧色。

    一灯笑道：“你这已经是强六品的境界了，再进一步，就可跨入五品，从而与老衲比肩，你就不要妄自菲薄了。”

    钱青健惭然点头。

    一灯又道：“但是以你目前的一阳指，正面去破蛤蟆功还是不行，如果加上《先天功》就可以了，偏偏你无法修炼《先天功》。”

    钱青健闻言，对《先天功》又产生了强烈的好奇，这个武功，在他的全部记忆之中，就只有王重阳和眼前的一灯两人会使，而在王重阳之前和一灯之后，再无第三人练成此功，真可谓是空前绝后的一门功夫。

    这《先天功》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如果说老顽童破了童身，因而无法修习，难不成除了孙不二、马钰之外的全真五子各个都不是童男不成？

    所以就算自己不能修习，钱青健还是忍不住问道：“师伯能否给我讲一讲这《先天功》是一门怎样的功夫，练成了又能有何种效果？”

    一灯点头道：“其实你既然拿来了九阴真经，也知道黄裳的一些事迹，你就应该明白先天功是怎样的武功。”

    钱青健却听不懂了，问道：“难道说，这先天功和黄裳有关？”

    一灯道：“正是如此。你应该知道，黄裳创造九阴真经是在他与明教高手激斗受伤败北的四十年之后……”

    钱青健点头道：“这个我知道。”

    一灯笑道：“那么你说说，在黄裳创出九阴真经的四十年前，也就是他与明教高手争锋之时，他用的是什么武功？”

    钱青健摇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一灯道：“据全真派王真人所述，黄裳在与明教高手争锋时，使用的功夫有好几种，但是其中一种就是这门《先天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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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真的有修仙

﻿    在一灯的叙述中，出现了更早的《先天功》修炼者，这无疑是一大武林秘辛。这在钱青健的记忆中是绝对没有的。

    钱青健很感兴趣，他知道黄裳的武功全部来自于雕版《万寿道藏》，黄裳是没有师父的，所以问道：“这《先天功》，难道是黄裳所创？”

    一灯道：“没错，你不是想知道《先天功》是什么样的功法么？现在我告诉你，这是一部修仙功法，或者说，《先天功》是一门修仙法术。”

    钱青健大奇：“修仙？这世界上难道真的有人能修成仙人？”他是从来都不信仙人的存在的，就是再张公洞里遇见了等待升仙的逍遥子，他都认为那只是一个美好的笑话。

    一灯摇头道：“是否真的能修成仙人，老衲也说不好，毕竟没有亲眼见过。但是，老衲却相信这门《先天功》确实很有道理。”

    看见钱青健一脸的难以置信，一灯又道：“说起来那黄裳最初雕版《万寿道藏》，奉的是宋徽宗的旨意，而宋徽宗是一个追求修仙之道的皇帝，黄裳在创出《先天功》之后，原本也曾献给宋徽宗一览，期望龙颜大悦之下，可以升他的官。可是那《先天功》却是要求男人童身未破才能修炼的功法，宋徽宗又一向喜欢后宫脂粉之乐，又怎能龙颜大悦？不仅没有龙颜大悦，反而龙颜大怒，一道旨意把黄裳从汴梁贬谪到了杭州，这才有了后来黄裳剿明教的事情。”

    听到这里，钱青健心想，那宋徽宗肯定不能练童子功，就凭一个李师师就让他练不成。

    只听一灯又道：“说宋徽宗与黄裳，是为了说明《先天功》的确是为了修仙而创出的功法，而这门功法修炼了之后，却是跟武学的内功风马牛不相及，可以说它根本就不是武功。”

    “啊？”钱青健很是吃惊，弄了半天，这先天功根本不是武功，又忍不住问道：“那为何师伯说先天功配合一阳指可以完全克制蛤蟆功呢？”

    先天功配合一阳指可以完克蛤蟆功，这个说法可不是只有一灯一个人说过，他的四大弟子说过，老顽童说过，洪七公也说过。

    一灯微笑道：“我讲了这么多掌故，就是要告诉你，这先天功有一处神奇的效果，就是修炼者在进入练气境之后，能够生出一种叫做神识的能力。”

    “神识是什么？”钱青健又听不懂了，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这方面的只言片语。

    一灯道：“就好比你与多个敌人打斗时，你的四面八方都有敌人，尤其是在你身后的敌人，他们在出招时，速度的快慢，力道的大小，攻击的方向，这些，你只能依靠耳朵去听，却来不及去看。”

    钱青健点头，心想：就算能够回头去看，在回头的一瞬间，身体正前方的敌人动作又看不见了。

    一灯又道：“或许有一些武功招式，比如刀法中的‘夜战八方’，拳法中的‘八面威风’，剑法中的‘千山暮雪’，这些招式可以同时防御周围各处，却也不是绝对的无懈可击，就算真的能够水泼不进，可是如果敌人的进攻比泼水的速度更快呢？”

    钱青健随即想到了自己九阴怒潮斧的“八面涛声”，是啊，如果敌人的攻击速度和力量，是巨斧挟带的内力无法迫出的，那岂不是依然会中招么？而且，如果皇宫里面的那名太监出招时兼有一灯这样的内力，好像“八面涛声”也挡不住他的进袭。

    又听一灯说道：“但是《先天功》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因为神识就等于后脑勺也长了眼睛。”

    钱青健奇道：“师伯是说这神识可以看见身后的景物？”

    一灯道：“景则未必，物是肯定能看见的。比如傍晚我们在院子里的时候，老衲的三名弟子在我身后，他们看你的眼神如何我是不清楚的，但是他们所做的任何动作，老衲都能感觉的到，这就是神识。”

    钱青健由此联想到王重阳诈死时藏于棺木之中，在欧阳锋临近棺木时，躺在管材里的王重阳竟然主动击碎棺木，同时以一阳指准确地破掉了欧阳锋的蛤蟆功，导致了欧阳锋重新练了二十年才恢复。

    他原本就怀疑这件事情，躲在棺材里的人，是如何确定欧阳锋距离棺木的远近，左右的位置以及身上的穴道的？如果换了黄药师或洪七公躺在棺材里，恐怕就无法做到如此精确地反袭欧阳锋。当然，黄药师可以设置窥视孔，如同牛家村密室中曲灵风设置的一样。

    现在一灯这么一说，钱青健心中豁然开朗，对这些记忆中的疑点明白了许多。

    想通了此节，钱青健说道：“师伯，我明白了。”

    一灯笑道：“这先天功，吐纳吸收的是天地之间的灵气，功法有云，要练到筑基境才可以突破寿限，同时也可以破去童男之身，而古往今来，这天地灵气越来越稀薄，要达到筑基境根本就不可能了，就是重阳真人那般天资绝佳之人，终其一生也只达到了练气六层，所以他到底还是仙去了。”

    钱青健问道：“师伯你练到了第几层？”

    一灯道：“老衲直到今天也才练到了炼气四层，所以这门功法，除了等同于增强听风辨器的本领之外，几无它用。再有就是老衲的‘千里传音’之术，也是依靠神识来实现的。”

    钱青健又是一悟，怪不得三十六年后杨过的内力已经到了入神坐照的地步了，却仍然做不到一灯这般“千里传音”。

    很简单的道理是，要将声音送出很远，就需要在声音的源头，发出极响极大的声音才可以实现。像一灯这般平静说话，却能送到很远的地方，令人感觉说话者就在身旁，这的确需要一些其它的门道才行。

    一灯和钱青健教教学学，谈谈说说，不经意间，一夜已经过去。

    至此，钱青健把一阳指学到了手，《先天功》虽然学不了，但是一灯在征求了钱青健的意见之后，答应可以把《先天功》传给钱不图，由钱不图带回给老顽童。至于老顽童是否传授给全真后代弟子，这些就不是一灯愿意过问的了。

    此时东方微微泛白。钱青健向一灯告辞之后，嘱咐了钱不图少说话，只等拿了九阴总旨详解，学了《先天功》立马走人。钱不图连连点头答应。

    在钱青健背负起洪七公离开寺庙时，钱不图询问日后去哪里找他。

    钱青健想了想，说道：“还是临安的济国公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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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红杏也疯狂

﻿    钱青健背着洪七公下得山来，刚过了山脚瀑布，却见来路上站着一个女人，不是瑛姑是谁。

    “郭靖兄弟，事情办的怎么样了？”远远地，瑛姑一脸焦急地问。

    钱青健被瑛姑的出现吓了一跳，心说这可麻烦了。

    根据他对醍醐香的了解，身后的洪七公可是随时都会醒来的，瑛姑在此出现，一个应对不好，谎言立时穿帮。

    他立即停步转身，展开轻功提纵术，往相反的方向奔行，来路是不能走了，只能到桃源县另寻出路。他只留给了瑛姑一句话：“人家死活不肯给七公治伤，所以我也就没有办法了，嫂子，兄弟没脸见你，先走了！”

    瑛姑大急，刚才距离稍近时，她几乎能确认钱青健背负的就是洪七公，看不清脸和手指也能看得清那只从不离身的大红酒葫芦。只是这郭靖兄弟的自尊心也太强了，办不成事，也不至于连嫂子的面都不敢见了吧？

    瑛姑急忙追赶，一遍追一边高声呼唤：“郭靖，你要去哪啊？咱们再想想别的法子……”

    钱青健跑得更快了，想什么法子？你真以为老子会帮你杀一灯啊？你也不看看你这是什么仇。

    给丈夫戴绿帽子还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从古至今到未来，瑛姑可谓是天下第一。

    在绿帽子的舞台上，就是百余年前丐帮副帮主马大元的妻子康敏都不如瑛姑这么嚣张；就是几百年后神龙教主的妻子苏荃都不如瑛姑这么狂妄；就是打遍天下无敌手金面佛苗人凤的妻子南兰都没有瑛姑这么无耻。

    给丈夫带了绿帽子，难道不该老老实实地上吊自杀么？就算不去自杀，也应该找个地儿躲起来，无颜再见丈夫的面才是。怎么还敢要求丈夫救你的私生子呢？又不是你丈夫打伤的孩子。

    结果在丈夫没有救这孩子之后，还把仇恨转嫁到了丈夫身上，还要杀了丈夫。这丈夫多特么无辜？多特么倒霉？这得是多么不要脸的女人才能这样去想？这得是多么无耻的女人才能干出来的事情？

    说到底，瑛姑和康敏、苏荃、南兰等人在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出墙的红杏。可是红杏也可以如此疯狂么？

    钱青健心说，老子若是真帮你杀了一灯，恐怕老天都不会容我活下去。既然一阳指到手了，老子就也是讲究正义公理的人。

    若不是考虑到瑛姑一个女人孤苦了多年，还有老顽童周伯通的面子，钱青健就会当面把这些话摔到瑛姑的脸上，让她明白明白这个道理。嗯，老子骗你归骗你，但是一没骗财二没骗色三没骗得你缺胳膊少腿，只骗了一顿便饭加一幅地图而已，也没啥对不起你的不是？

    他一面这样想着，一面没命地发足奔行，耳中听得瑛姑的声声呼唤，也来不及回头，只一味地奔跑。

    瑛姑起初还能与钱青健保持着距离，只是无论如何也缩短不了这段路程，但是时间稍长之后，她就渐渐被甩远了，终于停步不追。哀怨地想到：“看来要报此仇，终究还要找回周伯通来才行。”

    她的轻功与钱青健的轻功同出一源，都是全真派的金雁功，她逊在内力偏弱，步幅偏小，虽然在初时她占据了单人空手的优势，却无法将这个优势保持在长距离的狂奔途中。

    再者说，她不知道追上“郭靖”会有什么后果，钱青健却是怕的要命，两个人奔跑的动机不同，就导致了瑛姑的落后。

    一个没命的跑，一个只寻常的追，结果当然是追不上了。

    钱青健在山间小径上狂奔了半个时辰，渐渐感到心浮气喘，内力不继，所幸已经听不到身后的呼唤，便逐渐放缓了脚步，扭头看了一眼，发现人影皆无，这才松了口气。

    “大侄子，放我下来，我要撒尿。”

    洪七公的语声突然响起，又把钱青健吓了一哆嗦，不带这么吓人的好吧？

    把洪七公放了下来，洪七公打着哈欠，冲着一颗大树尿了一泡长的，说道：“我睡觉时听见有人喊郭靖？是怎么回事？”

    “哦，是有人把我当作郭靖了。”钱青健模棱两可地回答，毕竟他也搞不清楚洪七公何时醒来的。

    洪七公倒是觉得正常，大侄子对自己的照顾，不比徒弟郭靖差半分，甚至还会更仔细些。“这是哪里？你究竟要如何给老叫化治伤，这关子卖的太久了，老叫化等不及了。”

    钱青健笑道：“我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了，现在就送你回君山。”

    洪七公顿时就懵了，合着带着我在大江南北转了小半圈，看了看风景，吃了吃特色风味，就算完了？

    钱青健也不瞒他，说道：“我把《九阴真经》的总旨找人翻译了，但是需要十余天后才能拿到译文，你只需通过这个就可以自行疗伤，我保证你复原后的武功更胜从前，还不耽误明年的华山论剑。”

    洪七公听得又惊又喜，说道：“那你岂不是把《九阴真经》的经文也告诉人家了，他是谁？”

    “从前的南帝，现在的一灯大师。”钱青健把大部分实情给洪七公讲了一遍，听得洪七公挢舌不下，随后又夸赞钱青健有本事，既想出了给他疗伤的办法，又没有折损一灯的功力。至于一灯这样德高望重的人物，得了《九阴真经》也是武林中的幸事。

    钱青健一路背负洪七公走出了山区，来到了一处小镇，又在镇上打听了方位，雇了两个农家青壮，做了滑杆抬着洪七公来到了常德。

    钱青健没打算在某处逗留，只想早日将洪七公送回君山或者是丐帮某处分舵，在了却这桩心事之后，他想趁着所处地域偏南，顺便去一趟大理，他想去大理，当然不是去找刚刚辞别的一灯，而是想要去试着找一找李莫愁。

    记忆里武三通的夫人武三娘对陆展元的弟弟陆立鼎和弟妇路二娘说过：李莫愁和陆展元就是在大理相识的，而且他们相识的时间，可以推断出就是今年。

    虽然钱青健也知道，武功低的时候李莫愁对他没有想法，如今武功高了也未必就能让她回心转意，但是既然眼下闲暇无事，又距离大理比较近了，何不一试？如果能及时搅黄了陆展元和李莫愁的一段遇合，就算李莫愁此生无恋，也总比单恋陆展元更好些。

    顺便找一找李莫愁，找不到也无所谓，然后北返时，他就打算去昆仑山光明顶，给慕容菡的父亲治一治走火入魔。顺便提个亲，娶了慕容菡找个地方隐居起来，幸福生活到老。

    此时的钱青健，也就是这样一个理想。这样的要求，真的不算太高。

    他给洪七公买了一只常德的风味酱板鸭，正打算去辰州时，却被一群乞丐拦住了去路。

    为首一丐胖乎乎的，钱青健认识，这是八袋弟子吴友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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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断九指神丐

﻿    丐帮弟子遍天下。常德自然也少不了。吴友闻将钱青健请到了丐帮的常德分舵，盛情招待，同时表明由丐帮弟子接手照料洪老帮主的意图，请钱长老不必继续辛劳。

    这并非是吴友闻的意图，这其实是现任丐帮帮主黄蓉的意图。

    自从钱青健把鲁有脚和黎生打发回丐帮之后，钱青健带着洪七公一度脱离了丐帮弟子的视线，黄蓉就接到了关于这一情况的飞鸽传书。

    话说，女人从来都是一种奇怪的动物，不论是对于感情，还是对于未来的福祸吉凶，她们总是有着某种直觉，聪明的女人更是如此。

    虽然此时的黄蓉还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女人，但是在直觉这个特性上却不例外。她总觉得钱青健一个人带着洪七公满天下的跑，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必分析钱青健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出于本能，黄蓉也不想让钱青健带着洪七公消失在丐帮弟子的眼线之中。

    哪怕钱青健说得天花乱坠，黄帮主就是一个字也不信，或者暂时信了，心中却总是觉得不踏实。

    所以她发布了帮主命令，要求三湘一带的丐帮弟子全力寻找钱青健的踪迹，一旦发现，便将洪七公接到本帮弟子的手里，不能任由钱长老继续把持老帮主的人了。

    丐帮是一个帮规森严的组织，帮主的威信再低，发出的命令也是帮主令，全帮上下莫敢不从。哪怕帮主是百余年前那个给丐帮丢尽了脸的庄聚贤（游坦之）也是一样。

    所以在常德的丐帮弟子看见了钱青健之后，恰好负责在这一带执行帮主令的吴友闻提出了接管洪七公的要求。

    洪七公本人对黄蓉的这项安排并无反感，甚至还有些赞同。大侄子为他操劳了多日，也该轻松一下了。

    钱青健更是乐得交差，老叫化已经用完了，再留在手里就是烫手的山芋了，万一再有个三长两短，客座长老的身份也挡不住丐帮数十万弟子的埋怨。

    钱青健只象征式地关心了一句：“从常德往北，铁掌帮的势力强于丐帮，你们做好相应的防范了没有？”

    吴友闻却表示不必担心此事，他宣布了一条好消息：“好教洪老帮主、钱长老得知，那通敌卖国的裘老贼，已经身负重伤了，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两说，铁掌帮除了他一人之外，再无高手超过丐帮八袋弟子，因此咱们大可放心”

    这消息很是耸人听闻，洪七公和钱青健都是不敢置信，钱青健首先问道：“莫非这几日里，裘千仞又去君山自投罗网了？”

    吴友闻笑道：“那倒不是，说起来这次重创裘老贼，本帮八袋弟子莫有敌功不可没，他虽然受了伤暂时不能行走，却想出来一个办法，叫做‘御敌于外’。”

    洪七公眉毛一掀，问道：“怎么个御敌于外？”

    吴友闻道：“就是派本帮弟子趁着黑夜，在铁掌山周围五里之外挖了许多陷阱，在陷阱里装上了倒刺竹桩，又在竹桩上涂抹了粪便”

    钱青健冷笑道：“这个办法并不高明，一旦弄不死裘千仞，或者有铁掌帮的弟子先落入了陷阱，就会让裘千仞有所防备，这样一来，裘千仞就不会去君山了。就是去了，也不敢长驱直入，莫有敌这叫做打草惊蛇。”

    吴友闻道：“是啊，莫长老刚刚提出这个办法的时候，黄帮主也是这么说，但是也没说这样不行。不过莫长老立功心切，还是命令他手下的弟子挖了几个这样的陷阱，结果那裘老贼还真就掉下去了，本帮弟子埋伏在一旁，亲眼看见那裘老贼被铁掌帮的弟子救出陷阱，又抬回了铁掌山”

    钱青健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想道：“我*操，这不会是把千丈给祸害了吧？以裘千仞的轻功，在落入陷阱的一瞬间，如果井上没有人立即用沙包等物压制，怕是立时就能跳出陷阱来。”

    洪七公却问道：“你怎么称呼莫有敌为长老？是黄帮主提拔他了？”

    “正是，莫长老为本帮立下大功，黄帮主言道她是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因此就提拔莫长老补了彭长老的缺。”吴友闻答道。

    钱青健猜测掉进沟里的一定是裘千丈，这个可怜的老头，估计是在食指峰上呆的闷了，想下来溜达溜达散散心，却中了莫有敌的暗算，不过自己曾经给过裘老头一粒九转熊蛇丸，想来这陷阱也要不了他的命，倒是不需要立即赶往铁掌山去救治。

    如果说钱青健行走江湖，还有两三个朋友兄弟的话，郭靖算一个，钱不图算一个，剩下的就只有裘千丈了，如果裘千丈就这么死了，钱青健还真的有些不舍。

    不过话说回来，按照记忆里的事情，到了七月底这个时节，裘千丈已经被靖蓉的雄雕给啄入了深谷摔死了。而现实里时至今日裘千丈也没死，这就真的是信健哥，得永生了。

    同时信健哥得永生的，还有一个梅超风。

    钱青健心里明白，嘴上却不能把裘千仞和裘千丈之事捅出去，因为这事牵扯到他从归云庄到桃花岛的一系列骗局，没有人知道裘千仞有两个这一事实，总比大家都明白为好。

    至于丐帮弟子护送洪七公回君山，若是碰见了裘千仞倒了霉，这事就与自己无关了，这是黄帮主的命令，出了闪失自有黄帮主承担。

    一顿酒宴过后，吴友闻带着数十名丐帮弟子，与钱长老辞别之后，护送洪老帮主回转总舵。

    常德距离君山不算远，最多四百里的样子，而且都是陆路，丐帮一群人抬着洪七公的滑杆，行至傍晚，已经来到了安乡，吴友闻的意思是在安乡歇过一夜，明日启程行走大半日，即可到达君山。

    吴友闻寻了一家客栈，要了两间上房给洪七公和自己住了，其余污衣派弟子皆在店外街头露宿。

    丐帮弟子大多好酒，三三两两地聚在街头饮酒吹牛，吹牛的内容无非是洪老帮主的种种传说，某年某月于某处施展降龙十八掌惩戒了某位武林中的知名恶霸等等，大伙互相攀比谁知道的多，谁知道的多就是谁的荣耀。群丐吵吵嚷嚷地喝了半夜，然后才相继睡去。

    第二天早晨起来，吴友闻叫了早点到洪七公房间问安时，却发现隔壁房间里空无一人，登时吓了一个魂飞魄散。急令丐帮弟子四处寻找，并询问夜间有什么可疑人物进出客栈。

    有丐帮弟子说昨夜曾经看见一名瘦瘦的带发头陀住进了客栈，未见有人出去。

    吴友闻立即威逼店伙找到了那头陀夜宿的房间，却发现早已人去房空。不由得叫了声“苦也！”

    一个时辰之后，有丐帮弟子在安乡往南的路边发现了昏迷不醒的洪七公，手足关节都已被人捏断，九根手指均已被人掰折，九指神丐变成了无指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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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麻阳河之畔

﻿    诗经有云：七月流火。意指从此天气转凉。然而此时虽是七月将尽，在麻阳河谷的俊山秀水之间，酷暑仍旧难消。

    麻阳河谷地处思州务川县（今铜仁市沿河县），以出产稀有蜜蜂花蜜而驰名，从唐代开始，这里的蜂蜜便成为了珍稀贡品，专奉皇室享用。

    薄雾初晨，是这个一天里难得的凉爽时段，钱青健修炼了一番一阳指之后，坐在山头看风景。

    自从在常德与吴友闻分手之后，他一路悠哉游哉，径向大理而行。一路上走走停停，打听有关白衣美女的线索，却是一无收获。

    此时的李莫愁，毕竟还不是赤练仙子，若是无人招惹，便不会滥杀无辜，身着白衣的女子纵然美丽，一走一过之间，也不会给人留下太深的印象。

    天下百姓忙于生活，关心的是下一顿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大多不会像钱青健这样，把白衣美女搁在脑子里日思夜想。

    当然，如果这白衣美女走到哪里就杀到哪里，那么她必然会给人留下不可磨灭的记忆，问题是现在的李莫愁不是这样的魔头，人们没有印象也就不足为奇了。

    既然不能以滥杀无辜为线索，钱青健就只能以蜜蜂为线索。李莫愁初出古墓，奉的是师父之命，是出来寻找蜜蜂异种的，所以钱青健凡是听说哪里出产蜜蜂，就必须去看一看。

    记忆中并没有说明古墓派的玉蜂产自何处，几十年后老顽童居住的百花谷和绝情谷中的蜜蜂，也都是小龙女养的蜜蜂飞过去的。这两处都不是玉蜂的原产地。

    钱青健没有期望在这些产蜂地能够遇见李莫愁，因为他知道李莫愁定然没有在这些地方找到合适的蜂种，否则她就没有理由再去大理了。钱青健在沿途的产蜂地打听，只是为了确认一下李莫愁是否从这里经过而已。

    有时候钱青健不免想起，他曾经给李莫愁讲过的段誉的故事，是不是吸引李莫愁去大理的一个原因，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个故事才勾起了李莫愁对大理的兴趣，那可是搬起石头来砸了自己的脚了。

    不过他转念也会想，即使没有自己给李莫愁讲这个故事，记忆中的李莫愁也会去大理的，由此他便会感到释然。

    话说这或许就是历史车轮的不可抗拒之处。小小的蝴蝶翅膀或许可以扇动出一些变化，却无法迅速的毁天灭地。在历史的车轮面前，蝴蝶的翅膀跟螳螂的胳膊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从常德出发的方向上来说，思州是去往大理的必经之路，而思州东北的麻阳河谷，也是路线之一，钱青健因为蜜蜂的原因选择由这里经过，并不绕远，而是顺路而行。

    这一路走来，他也没有停止武功的修炼。事实上从他出道至今，几乎每天每夜，一有空闲都会修炼武功，这是这个时代里一个武人必须要做的功课。

    在丐帮弟子接管了洪七公之后，他并没有将两名雇来的农家青壮放回家，而是继续许以酬金，买了一只大铁镬令这两人抬着，铁镬中还装有铁砂、木炭等物，这些都是他练功必备之物，若是自己随身背负倒也可以，只是那样就显得比较苦行，钱青健固所不愿。

    这一路，一有机会，他便会燃了木炭来练他的怒涛铁掌。在没有大海怒涛的时候，双掌的坚韧以及热铁砂的熬炼，都是不可缺少的必修功课。

    昨夜他夜宿山巅，练了大半夜的铁掌，早晨天不亮又起身练了一个时辰的一阳指。他打算趁着上午比较凉快，再往大理赶上一段的路程。

    在麻阳河谷他还真的打听到了李莫愁的消息，有养蜂人告诉他，说一个月以前有一位白衣女子来看蜜蜂，最终却没有购买，而是从这里往西南方向走了。

    这时朝阳初升，他正准备喊那两名壮汉起来赶路时，却看见山下沿着河边逆流走过来两个和尚，距离远了，模样年纪都看不清楚，只见他们身材都很健硕，在河岸的怪石上步履如飞，显是武功不弱。

    钱青健心头一动，这俩和尚既然是从西南方向而来，不妨跟他们打听一下有没有见过李莫愁，正待下山问询时，却见北面也有一人沿河而来，也是身手矫捷，与这两个和尚走了个迎面。

    麻阳河的这一段，东侧河岸乃是峭壁，无路可行。南来北往沿河行走，就只能从河西侧通行。

    钱青健不看则已，这一看只觉一股怒火夹杂着狂喜交加蒸腾，只因为北面来的是一个头陀，只从那身材和行路的姿势已能断定，这就是他的大仇——陈灭林。

    当初他想为李杏花报仇，设想的是杀掉彭长老，偷袭陈灭林，结果为了救疑似柯玉容的李莫愁而暂时放过了彭长老，然后跟踪陈灭林而去。

    后来他也成功地偷袭了陈灭林，但是因为他当时的武功尚且不如陈灭林，所以无法乘胜追击一举杀掉这个大仇。再后来，即便是李莫愁苏醒，也不是很配合他的想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灭林被李莫愁的冰魄银针打跑。

    再后来钱青健一赴归元庄、二赴桃花岛、三赴桃花源，与陈灭林再无交集，正愁着不知去哪找这家伙呢，今天这家伙竟然送上门来了。

    要知道，如果不杀死陈灭林和彭长老其中的一个，钱青健都没脸去给李杏花上坟祭奠！这就是他从南阳救了李莫愁之后，却没有去李杏花坟前的原因。并非他不重情，而是，没报仇之前去干什么？哭鼻子抹眼泪么？

    所以，在他杀掉了彭长老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带着洪七公直奔襄阳剑冢荒谷，却是先去了南阳祭坟。因为，他至少可以告诉死去的杏花，你的仇人我已经杀掉一个了！至少有半张脸可以面对死去的女人了！

    “那么现在”钱青健默念着：“杏花，请你在天之灵睁眼看好了，我就要杀掉第二个仇人，彻底为你，为我，为我们报仇！”

    就在钱青健默默祷告的时候，陈灭林却跟迎面走来的两个和尚动起手来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三个人也没什么对白过场，就好像提前约好了在这段河岸上对决一样，直接就动上了手。而且这三个人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用的都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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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第二三〇章 金刚门的梦

﻿    陈灭林自然不知道在山顶上还有头兀鹰已经盯上了他这匹恶狼，他还打算擒住面前的两个和尚，逼问下佛门内功的窍要。 √★． ★１．

    西域金刚门并非没有内功，只是不够完善、不够合理。在距此三十六年以前，金刚门的开派祖师火工头陀尚未反出少林寺时，就不是点内功都不懂。

    火工头陀在积香橱烧火，多年下来也听得些僧人彼此之间探讨内功心得，但都只是听了个只言片语，不成体系。

    任何两位通晓同种内功心法的人才会针对其的些感受来探讨，而在这种探讨之间，不会有人把心法的全背诵遍的。因为这是你知我知的事情，谁都没必要背诵原。

    火工头陀虽然把这些只言片语暗暗记在心，时常揣摩，但终究无法形成篇完整的内功心法。却东拼西凑地拼起来篇似是而非的东西，这似是而非的东西，就是西域金刚门的内功心法。

    此外，火工头陀的内功讲究的是由外而内，即在锻炼外功时，根据身体四肢的感触来确定内力的运行路线，内力存储于丹田这样简单的问题自不必说，但是如何从丹田往外调用内力，又通过哪条经脉传输至手脚等输出部位，这些就都是火工头陀的偷学加想象了。

    然而偷学加想象的东西，毕竟赶不上那些经过了千锤百炼得出来的经典著作，体现在金刚门的武功上，练来练去总是练不出宗匠的成就来。

    而且，金刚门的武功也不是普通人可以练的，金刚门的弟子都是天赋异禀之人，能吃苦敢玩命是最基本的要求，除此之外，还需要弟子天生的膂力群。

    比如陈灭林，在火工头陀现陈灭林的时候，他就是个在几匹饿狼的包围下拼命的孩子。

    火工头陀直都有个心愿，就是弄到正宗的少林内功心法，不论是七十二绝技的任何种，还是易筋经，哪怕是罗汉拳、韦陀掌的内功心法也是好的。

    为此，火工头陀想尽了办法，想要巧取豪夺少林内功，却始终未能如愿。他投靠金国皇室做打手时，少林寺也跟金廷融洽了关系。他想要埋伏在少林寺周围抓个懂内功的和尚时，少林寺又不传授武功了，也没有懂武功的和尚出山门了。

    等到火工头陀年迈归隐西域后，又唆使徒弟陈灭林来完成这个心愿，可是陈灭林也未能完成。好歹趁着金廷权力更迭，无人给少林寺撑腰时，带着金兵强闯了回少林寺，却又被无名神僧吓得狼狈而逃。

    今年四月间，陈灭林被钱青健的巨斧剁碎了手骨，又了李莫愁的冰魄银针，狼狈逃回完颜洪熙的帐下，却被完颜洪熙派往都北京协助金兵守城。

    在都他亲眼看见金兵和蒙古接了几仗，无战不是溃不成军、大败亏输，只有据守高墙坚城才能得以苟延残喘。这般惨状，便是傻子也能看出金国大势已去，因此他瞅了个机会就溜了出来，再也不肯为金国效力了。

    只剩下彭长老、裘千仞等没有亲身经历过金蒙之战的宋朝汉奸，还在做着扶金灭宋的美梦。

    陈灭林既然脱离了金廷，便又琢磨起少林寺的内功来。整个五六月份他都潜伏在嵩山周围，观察少林寺和尚的举动，想要逮住个和尚逼问内功心法。只是和尚没逮到，却被他现了件大秘密。

    这秘密就是少林寺的和尚们并不是不练武功的。而且似乎也开始在江湖上行走了。那么少林寺的和尚是如何练武的呢？

    陈灭林通过跟踪现，少林寺和五台山清凉寺有所往来。清凉寺里有大批的僧众练的都是少林武功。

    他还现了个规律。那就是少林寺每次出来的和尚都是批不下二十人，由至少两名天字辈的和尚带队，直送入五台山清凉寺，而后留这二十名僧人在清凉寺练武。这些僧人的武功不练到定的程度，清凉寺的山门都出不来。

    两个月之间，少林寺派去五台山两批共四十名和尚。同时他又现有五名和尚结伴从清凉寺出来，回到了少林寺。这五名和尚的功夫明显不弱。掂量之下，觉得以敌五根本打不过，他就没敢下手。

    就这样，他往返于清凉寺和少林寺之间两回，个和尚也没能劫到。

    至于那些外出采购、挑水的和尚，虽然每天都有，却都是不会武功的，劫了也没用。

    后来他现在这两处堵截少林和尚没有用，就开始在江湖闲逛，想要找些其他门派来下手，可是其他门派也不是那么容易，有高深内功的门派，他惹不起，能惹得起的门派，连像样些的内家拳都没有。

    只在江湖打把式卖艺的场子里看见两个表演横练铁布衫的，玩的都是些身下滚钉板，胸口碎大石之类的骗术，这样的人如果懂得内功才怪。

    时间晃就到了七月底，陈灭林不打算继续这样混下去了，想要回西域看看，他曾经听师父火工头陀说过，西域也有个少林派，是当年的少林苦慧开创的，他准备查访下西域少林的位置，也许能在那里有所收获。

    在去往黔藏的路上，行至安乡，投宿时听见丐帮弟子正在吹嘘他们的“北丐”帮主如果武功没有废将会如何如何，陈灭林闻言大喜，后半夜竟然把洪七公偷了出来，带到了乡间田垄施以酷刑，逼迫老叫化说出降龙十掌的秘奥来。

    洪七公怎会向这种恶徒低头，当然是宁死不说，陈灭林奸谋未逞，暴怒之下，竟将洪七公的各个关节的骨头捏碎，又将手指掰断，以毒刑逼供，结果洪七公疼得晕了过去，终是没有吐露个字。

    陈灭林气急败坏之际，又去搜身，结果现洪七公身上穷二白，除了几样烧烤佐料之外再无其他。而后又逢丐帮众弟子搜查过来，他轻功不佳，无法带着洪七公起逃离，就扔了洪七公在庄稼地里。

    这天清晨，他来到了思州的麻阳河谷，正是入黔的必经之路，却意外碰见了两名和尚。

    麻阳河西岸是滩涂地貌，来往路人为了避免鞋子被浸湿，通常需要踩踏浅水上的石块行进，陈灭林老远就通过这俩和尚的走路姿势，认出来他们的身少林武功。

    如此天赐良机，为何不把握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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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袭杀陈灭林

﻿    所以陈灭林二话不说就动了手，左右双拳一先一后击出，分打二僧胸口，右拳看似后出，却又先至，拳风虎虎，正是正宗少林金刚拳，乃是西域金刚门的入门拳法。

    陈灭林之所以采用这一套拳法，是不想用杀招打死二僧，只想将二僧制住，用以逼问内功心法。

    两个和尚也非易与之辈，早认出这头陀就是今年阳春三月强闯少林寺的凶徒，此处既是狭路相逢，更不废话，同时展开了韦陀掌与之对敌。

    眨眼间陈灭林的两拳已经被二僧格开，“哈！”“哈！”两声吐气开声，二僧各出一掌，分左右向陈灭林拍来。直取两肋。

    陈灭林喝了声“好！”双肩一晃，二僧的两掌已经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双肋走老。而陈灭林却趁机抢入近身，双肘向前抬击，分袭二僧的下颌。

    二僧各出另外一掌，拍在了陈灭林的肘尖，化解了这一招。

    陈灭林喊好，是因为他觉得在不比他高的范围内，这两个和尚的武功越高，他才越高兴。因为武功高的和尚修习的内功法门也高，对内功的理解也深刻。当然了，若是这两个和尚的武功比他更高，那他就高兴不起来了，被人打死的结果，有什么可高兴的？

    这两个和尚虽然都是二十几岁的年纪，但显然基础打得很牢，而且都经过外门硬功的锻炼，所以一时之间跟陈灭林打得是噼啪有声，不露败象。

    少林武功的修炼过程，本也是先修炼外功，再逐步转为内功，只是其修炼方法却比金刚门合理的多。少林寺武功讲究的是循序渐进，入门之后先学少林长拳，熟习之后，再学罗汉拳，然后学伏虎拳，内功外功有相当根柢了，才可以学韦陀掌。

    三个人脚踏河边的圆石，手上拆解不停，转眼间已经打了十几招。

    便在这时，只听一声呐喊：“杀了这个头陀为老帮主报仇！”

    对战的三人均是吃了一惊，打斗中看向声音来处，却见一群乞丐趟着河水飞奔而来。

    陈灭林狞笑一声，迅速跳出战圈，扎马沉腰，双臂在身前划了一道圆弧，只听得周身骨骼劈劈拍拍，不绝发出轻微的爆响之声。

    二僧见此情状，互相对视一眼，均是微微变色。他们已经认出这是佛门正宗的上乘武功，自外而内，不带半分邪气，乃是金刚伏魔神通。

    适逢一丐赶到了陈灭林身后，刚刚抡起杆棒，正要奋力下击时，却见陈灭林返身右拳击出，这一招神速如电，拳到中途，身体已经转过了半圈，左手拳更加迅捷的抢上，后发先至，撞击那丐面门，招术之诡异，实是罕见。

    那丐哪里来得及躲闪，只听“喀啦”一声，整个面骨都被这一拳击得塌陷下去，乞丐应拳而倒，大半个身子砸在河里，溅起水花片片，摔倒后双脚连蹬几下，随即两腿挺直，眼见是不活了。

    后面群丐仿佛没看见前面的兄弟死去一样，前赴后继地往陈灭林身上扑来，又被陈灭林拳打掌拍指抓，一个个地倒了下去，竟是无人能在他手下走上一合。转眼之间河里已经躺了十几名乞丐。

    二僧见陈灭林如此凶残，心中实为警惧，却又不肯就此脱逃，对视一眼之后，共同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再次上前夹击陈灭林。

    此时硕果仅存的一个胖乎乎的净衣丐身手不错，已经与陈灭林拆了三招，眼看第四招上就要被陈灭林得手，恰好两个少林和尚又及时给他解了围。

    陈灭林怒从心头起，使出浑身解数，对两个和尚也开始施以辣手，只求最后留下一个活口就行。他这一全力拼杀，竟是以一敌三也能占得上风，打得两僧一丐均已胆寒。

    下一刻，陈灭林一声狞笑，暴击两拳逼退了一僧一丐，而后拳、掌、抓三招连环向另一僧攻去，知道这和尚再也无法逃脱他的重手。

    正自得意之时，只觉得一股清风从天而降，陈灭林不禁纳闷，嗯？这风怎么会从头顶往下吹来？世上从来都只有东西南北风，从头顶往脚下吹的风是什么风？

    答案只有一个，是掌风。

    这个答案在一瞬间出现在脑海里，陈灭林不禁毛骨悚然，立即停了攻向和尚的招式，本能地使出“天王托塔势”，单手以金刚般若掌全力向上击出，不论上面来的是什么，只要被这一掌击实，就是一头插翅猛虎也要立毙当场。

    电光石火之间，只听“噗”的一响，陈灭林感觉头上有一只手掌粘住了自己的手掌，一股内力沛然从掌心相接处攻入了自己手臂的经脉，他连忙运起内力展开反击，正打算抬头看看来者何人时，他忽然觉得有一股热流从头顶正中的百会穴注入。

    他最后的感觉，就是有人在自己的头顶上凿了一个小洞，然后往洞里注入开水。而当这个感觉过后，他就再也没有了任何感觉。

    直到死去，陈灭林都不知道头顶上被人注入的不是开水，而是一阳指的内力。这内力直接夺去了他的性命，可笑陈灭林凶横半生，竟然死在谁的手里都不知道。

    近在咫尺的二僧一丐惊呆当场。

    因为他们愕然发现，这头陀单手举起之后，从天上下来了一个人，与之手掌相对。这人是哪来的？天兵天将么？

    紧接着胖丐认出来了这个人，心中顿时狂喜。而两僧之中的一个也认出来了这个“天兵天将”是谁，禁不住双手合十为礼。

    在三人震撼的目光之中，这个人又从头陀的头顶上翻了下来，从头陀的怀里拿出来一个小盒。打开看了看，三人都看见那盒子里装的是黑色的膏状物。

    整个过程中，头陀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这是被点了穴道么？两僧一丐正这么想时，却见来人将小盒收入自己怀中，随手一拨拉，头陀的身体僵直倒在了河水之中。

    来人看向两个和尚说道；“你是无色和尚，这位是谁？不会是无相吧？”

    “阿弥陀佛，钱施主，这位正是小僧的师弟无相。无相师弟，快快见过钱施主，钱施主是玄通神僧的朋友。”

    “阿弥陀佛，无相见过钱施主。”

    钱青健拍了拍两个和尚的光头，说道：“你们刚才那是打架吗？还有心思顾及脚下的鞋子不被浸湿，这么打是不是太儿戏了些？你当这陈灭林跟你们是同门拆招呢？”

    两僧被钱青健说的满脸通红，均是惭愧不语。

    钱青健又转过头来看向被他震呆了的胖丐，说道：“咋了兄弟？咋失魂落魄的呢？什么叫替老帮主报仇，报什么仇？报仇有你这么报的么？我看你是来送死的。”

    胖丐当然是一路狂追陈灭林的吴友闻了，洪七公在他手里出的事，若是不能抓住这个头陀，他就是死都无法洗清自己的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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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七公的信任

﻿    生死大仇，还讲究什么光明正大？还要先喊一声“纳命来”？还要先说一句“我要给谁谁谁报仇”？然后再打个几百招，无比艰难地将仇人杀死，自己也受到不轻的伤。

    这是报仇么？这特么是傻*逼。

    报仇就要确保杀死对方，怎么方便怎么干！要报仇，就不能讲究光明正大，也不能利用报仇的机会去验证自己的武功与仇人高下如何。

    这就是钱青健的风格。从他在南阳偷袭陈灭林开始，他就奠定了自己报仇的风格。报仇不择手段。

    报仇不是印证武功，自己的武功比陈灭林是高是底？这个疑问，在仇恨面前不是疑问。

    刚才，在发现陈灭林和二僧群丐动手时，钱青健反而沉住了气，从苍翠的、生满了树木和藤蔓的峭壁上缓缓攀下。山壁上的翠绿为他提供了隐蔽。他最终停在了河边战场的上方四丈高处，又观察了一段时间，终于选择了一个最佳的时机飞扑而下。

    至于在他观察期间，不停的有丐帮弟子死在陈灭林的手上，他认为这与他无关。丐帮弟子这个打法，死了就是自找的。明知道自己的武功差得太远，还不要命的往上冲，这就是该死。

    这一次，他决计不容陈灭林带伤脱逃。所以等待了一个最佳的时机，并且，在扑下之前便已运足了一阳指力，聚塞鼓荡于左手食指的商阳穴。

    一阳指之前的一记铁掌，是杀招，也是幌子。如果陈灭林没有警觉，这一掌也要给他带去灭顶之灾。

    “多谢钱长老为老帮主报得大仇！为属下洗刷耻辱！”吴友闻被钱青健训了一顿，不仅不恼，反而躬身施礼。

    “要报仇，就得先动动脑子，打个埋伏什么的，像你这样带着弟子喊打喊杀的，这是报仇么？你先说说，老帮主怎么了？”钱青健摆出一副长老的架子继续教训人，他偷袭杀死陈灭林，这个道理也要让旁观者接受才行。

    在大仇得报之后，钱长老也是要面子的人。

    吴友闻不敢怠慢，连忙把洪七公的遭遇告诉了钱青健，他此时心中极为忐忑，就算陈灭林已经被钱青健杀了，但是洪七公一身骨骼皆废，这事他终生难辞其咎，还不知道最终黄帮主会如何处置他。他讲完了洪七公遭劫的过程之后，又把这个担忧说了出来。

    钱青健诧异道：“这不是你们黄帮主的决定么？当时你和我当着七公的面不就是这么说的么？如果要追究过错，这就是黄帮主的过错，你心惊个屁？”

    吴友闻道：“依属下来看，以黄帮主的心性，这种事肯定是要把过失推在你我身上的。”

    钱青健怒道：“如果只把过错推在你的身上，我也没什么办法，怎么还有我的事呢？”

    吴友闻道：“属下只是猜测，因为黄帮主一直认为长老您带着洪老帮主出来不妥，所以或许她会说如果您没有带洪老帮主离开君山，这一切惨事都不会发生……”

    钱青健一愣，这个说法似乎不是完全没道理啊。如果不是他领着洪七公出来转这么一圈，洪七公就会按照记忆中那样，一直待在皇宫里的“萼绿华堂”，直到老顽童逼迫灵智上人一伙将其救出，并且送到嘉兴的柯镇恶家中，然后再装作武功恢复的样子去醉仙楼掺和全真教与黄河帮的约战。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道理只能在心中认可，却不能嘴上也这样说。如果黄蓉不是自作聪明地派人来接手洪七公，本长老就会亲自护送洪七公回到君山。所以这个错误只能是黄蓉的，就连吴友闻也不能有错。

    一旦认定了吴友闻有错，就有可能有人连带着认为钱长老也有错。嗯，还别说，这个胖乎乎的吴友闻倒是挺会找大树的。

    钱青健心中这么寻思着，只听吴友闻又道：“钱长老，洪老帮主醒来后只说了一句话，就是让我们找你，说只有你才能救他。”

    钱青健嘿嘿笑道：“这老叫化还挺信得过我，成，我就跟你回去救他一次。”其实，他心里也觉得有些对不起洪七公，用了老叫化一圈，反倒让老叫化成了残废，这良心上真的有些过意不去。

    洪七公的伤势，非黑玉断续膏不可全复。若是使用其他手段医治，今后即便是将断骨接上了，一身武功也会大打折扣。

    只是这样一来，寻找李莫愁的事情就只能放一放了，洪七公的伤势，如果超出一个月，就是使用黑玉断续膏也会效果降低许多。

    可惜的是，在陈灭林的身上没有找到“十香软筋散”，也不知道他是把这种毒药用光了，还是藏在了某处。不然的话，这“十香软筋散”也是一大利器，可以考虑用在欧阳锋的身上。

    既然钱青健同意去给洪七公疗伤，吴友闻和无色、无相二僧便跟随钱青健一路往北。钱青健杀死陈灭林，也等于是救了无色、无相和吴友闻。这救命之恩，和尚也是讲究报答的。

    北面陆续又有丐帮弟子赶来，钱青健命令他们到刚才的战场上，把那些受伤的丐帮弟子抬回来，把死去的弟子掩埋了，再把陈灭林的脑袋割下来，这个不仅要给洪七公看了解气，他还要带回到李杏花的墓前祭奠。

    四个人一路往北走，钱青健问起无色、无相少林寺的和尚怎么也敢出江湖走动了，无色道：“多亏了今年三月钱施主在少林寺的一番言语，后来性英方丈离开了少林，我师天鸣禅师接任了方丈，认为钱施主的话语大有道理，便亲自下山打探了一番，回来后就悄悄解除了封寺禁令，我们也可以在江湖上行走了。”

    钱青健又问起无色和无相是否遇见过一个白衣美貌女子，无色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小僧路上遇见女施主，都是要闭上眼睛的。”

    无相也道：“小僧二人奉师命前往大理天龙寺，有要事在身，一路快去快回，并未注意江湖上的其它事情。”

    “你们去天龙寺做什么？踢寺么？”钱青健猜想，难道是找段誉的后人索要易筋经去了？不过少林寺的和尚怎会知道鸠摩智在西夏皇宫的枯井底把易筋经交给段誉了？

    钱青健猜不透，无色无相却也不明说，只说是奉了方丈之命，具体事情方丈不许向外透露。

    一番丐帮的飞鸽传书之后，八月初一这天，郭靖骑着小红马来迎，见面后，不及寒暄，只把小红马交给钱青健，求他快快赶回君山给七公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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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桃花岛之变

﻿    当今世上，速度最快的短途运输工具是靖蓉的双雕。而论及长途的代步工具，则还是靖蓉的汗血宝马。

    汗血宝马作为当世第一远程交通工具，速度还是极快的。

    通常，人们都有一个习惯，就是借来的家伙不爱惜，往往会尽量“充分地”去使用，说难听些，就是往坏了去用。曾经某人借了朋友的一双鞋，就是睡觉时也舍不得脱下来，愣是在被窝里踹来踹去，否则便觉得这鞋穿的不够过瘾。

    钱青健也不例外，把一匹汗血宝马往死里骑。反正就骑这一回，骑到君山，这匹马就还是老郭家的。

    所以钱青健一路从未减速，也不停下来喝水吃饭住宿了，把一匹小红马累的浑身红汗淋漓。

    到得君山下马时，钱青健的两条裤管已是蹭得血红一片，如果钱青健长得再俊俏一些，难免就会有人认为他是女扮男装了。嗯，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没堵住，侧漏了呗。

    丐帮帮主黄蓉带领简、梁、鲁、莫四大长老亲自来迎，不过黄帮主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只冷冷说了声：“快去给七公看看吧，他老人家就相信你。”

    钱青健也不理她，径直走向洪七公的宿处，身后黄蓉又道：“如果你没这个本事，千万不要打肿脸充胖子，我已经让雕儿去请我爹爹来给师父看病了。”

    已经走到了房屋门口的钱青健骤然停步，回身道：“既是如此，那就请黄岛主来医治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去做，告辞了。”说罢又往外走去。

    “站住！”黄蓉打狗棒一伸，挡住了钱青健的去路。

    后面三大长老尽皆愕然，这是想动手的架势么？只有莫有敌暗暗高兴，最好黄帮主下令弄死钱青健才好。

    钱青健轻蔑地看了看黄蓉手里的打狗棒，说道：“黄帮主这是要跟我练练七公的绝学么？”

    黄蓉冷声道：“不敢，七公他老人家伤势未愈之前，你这导致他受伤的人还是留在帮中为好，免得万一七公有个三长两短，丐帮弟子想要算账都找不到人。”

    “什么叫我导致了七公受伤啊？算账？算什么账？”钱青健心说那吴友闻的预料果然不错，黄蓉还是要把责任往他和吴友闻身上推。

    黄蓉淡淡道：“据我所知，在你把七公交给吴友闻之前，七公的伤势没有半分起色，功力也未能恢复半点。由此说来，你带七公出去这一次，岂非根本没有必要？你不觉这就是导致七公受伤的根本原因么？”

    钱青健怒道：“这些事你应该去问七公，我带他出去有无必要，他老人家最清楚。”

    黄蓉冷笑道：“七公醒来后说了一句话就又疼得昏了过去，这些天都是用人参吊着一口气，你却让我去问他老人家，我怎么问？既然你如此理直气壮，就更不能走了，且等七公醒来时为你证明。”

    钱青健同样冷笑：“何必等七公醒来，就等吴友闻回来，大家当面对质一下就清楚了，如果不是你命令他从我的手里接走七公，这事会发生么？”

    黄蓉怒气更增，小脸儿涨得通红，说道：“你还好意思这样说？如果不是你把鲁长老和黎生遣返回来，我会下达那个命令么？你带着七公去疗伤也好，去游山玩水也罢，为何不许丐帮弟子跟随？我怀疑你别有用心！”

    钱青健被黄蓉气得哭笑不得，点头道：“行，你伶牙俐齿能说，我服了行不？我等着你父亲到来成不？麻溜儿去给我做两个菜来，我饿了。”

    黄蓉没想到如此轻易就留住了钱青健，一时反而不知所措，钱青健又加了一句道：“怎么？又想赖皮了？”

    黄蓉道：“我什么时候赖皮过？我哪次不是愿赌服输了？”

    钱青健嘿嘿一笑道：“归云庄那次打赌，你怎么服的输？我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你给我讲讲呗。”

    黄蓉扭身就往厨房走，“我先给你做菜去。”

    这事黄蓉讲不了。她在归云庄打赌把自己的人输给了钱青健，却又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来搪塞，结果在桃花岛上黄药师亲口许婚，父母之命算是有了，而钱青健带了他的师父裘千仞去提亲，这大媒人便是裘千仞，媒妁之言也不缺少。按道理，如果当时钱青健要求她洞房花烛，她也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所以这事就是黄蓉的一处把柄，如果当着丐帮弟子的面，再让钱青健叨叨下去，黄帮主的脸可就丢大了，还不如去给钱青健炒两个菜来的简单。

    至于今天的事情，黄蓉只求把洪七公受伤的责任推给钱青健即可，这也不是什么阴谋和诬陷，她只是从心底不愿把七公受伤的过错承担在自己的身上而已。

    两天过后，郭靖、吴友闻等丐帮弟子返回君山，既然先前钱青健与黄蓉争执过了，吴友闻的归来也就起不到任何作用。

    当夜，黄蓉派出去的双雕也飞了回来，雕足上绑的信件原封未动，神态却甚是委顿。靖蓉两人大吃一惊，但见雌雕左胸血肉模糊，似是受了箭伤，箭身已然不在，想是被雄雕衔拔了去。

    雄雕的足趾上挂缚了一块青布，黄蓉认得这青布是从父亲衫上的布料，由此可知双雕确是已去过桃花岛了。只是瞧这情形，莫非桃花岛来了强敌，父亲忙于迎敌，连看信的空暇都没有？

    这简直是祸不单行啊！郭靖黄蓉这下都慌了神，爹爹不能来给师父看病尚且次要，若是连看信的功夫都没了，这敌人得强到何等地步？况且，那可是在桃花岛上，有五行奇门阵法的环境下，有谁能令黄药师如此狼狈？

    黄蓉几乎立时就想到了欧阳锋，因为天下虽大，能够跟爹爹抗衡并且有可能成为敌人的，就只有欧阳锋了。原本还有裘千仞和刚刚冒出来的一个武功奇高的头陀，但是裘千仞被莫有敌设计跌入陷坑生死未卜，那头陀又被钱青健给杀了。可疑人物就只剩下了一个欧阳锋。

    随后她又想起了桃花岛的机关总图或许落在了欧阳锋的手中。虽然在牛家庄酒店时，爹爹曾说欧阳锋遭受了重创，可是靖哥哥被捅了一刀亦可在七天痊愈，欧阳锋遭受的剑伤又能将养多久？由此判断，她就更认为是欧阳锋了。

    黄蓉把猜测跟郭靖说了，二人一边给雌雕敷药，一边商量眼前的事情怎么办，两个人商量来去，却商量不出一个好办法来。最终还是黄蓉决定，要回桃花岛去看一看。

    这一幕当然也落在了钱青健的眼里。他禁不住感到奇怪，记忆中这段时间里是欧阳锋和杨康上了桃花岛，然后欧阳锋冒充黄药师杀了江南五怪。

    然而现今由于他钱青健的一些影响，欧阳锋受了剑伤不知是否痊愈，几日前杨康也还在铁掌山上跟穆念慈造人，难道说这俩人又凑到一起去了？然后又去了桃花岛？

    还有就是雌雕身上的箭伤就更出奇了，记忆中雌雕身上的箭伤是彭长老射的，可是此时彭长老早都死了半个月了，那么这雌雕身上一箭又是谁射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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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钱长老威武

﻿    黄蓉心忧父亲，便顾不得帮中事务，只交待四大长老照看洪七公，说是要亲自去找她的父亲黄药师来给洪七公看病，就和郭靖匆匆离开了君山。临走时，对钱青健的去留也没有交待，洪七公受伤的罪过已经摊在了钱青健的身上，他的去留也就不是很要紧的事了。

    黄蓉刚走，钱青健就把四大长老和八名八袋弟子喊到一处，宣布道：“你们也都看见了，黄药师暂时来不了，洪帮主的病情却不能拖延，所以我就请四大长老亲眼看着，我这就给七公治病。”

    简、梁、鲁三位长老尚未答话，莫有敌率先表示了反对：“黄帮主临走时说的很明白，要请黄药师来给洪老帮主治病，并未允许钱长老冒然施救，这若是出了岔子，我等如何向黄帮主交待？”

    钱青健呵呵冷笑：“看来莫长老是想重演一次襄阳城南的旧事喽？”

    莫有敌道：“此话怎讲？”

    钱青健指了指鲁有脚和黎生以及吴友闻，问道：“你们三位都是去过襄阳城南，听从黄帮主的安排，跟莫长老一起埋伏洪帮主的，对不对？”

    鲁有脚等人面露尴尬惭愧之色，纷纷点头。

    钱青健又道：“当时你们在黄帮主的命令下，非但不许我去救洪帮主，甚至连我的劝告都不听，没有一个人去救洪帮主的性命，若非郭靖那傻小子还肯听我一句话，洪帮主就被你们害死了，你们现在说说，当时是不是这样的一回事？”

    这些人里面，以黎生最是佩服钱青健的本领，因为他亲眼看见钱青健用解毒丸救回了已经没救的洪七公，因此他也是最勇于承认错误的一个，当即说道：“钱长老所言分毫不差。”

    鲁有脚也缓缓点头。吴友闻随即说道：“的确是这么一回事。”

    只有莫有敌表示赞同，却也没有表示反对。

    简、梁二长老互相看了一眼，这件事他们虽然知道，却知道得并不详细，也不知道当时襄阳城南洪老帮主竟然险些被黄帮主给害死。此时闻听鲁有脚等人认可钱青健的话，心中已经隐然对黄蓉产生了反感。

    只听钱青健又道：“我能救洪七公一次，就能救他第二次。更何况，退一万步说，假设七公现在清醒了，我要把他的命再拿走，他也不会有二话。”

    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你的命是人家给的，人家若是想要再收回去，但凡有点骨气和血性的人，都不会拒绝舍掉这条捡来的命。这本就是江湖上的“义”之所在。

    “但是洪老帮主现在没有醒来，所以我们只能听从现任帮主的吩咐办事。”莫有敌受黄蓉提拔，自然要力挺黄蓉的嘱咐。何况他始终认为钱青健跟他有夺妻之恨。

    钱青健冷漠地看着莫有敌道：“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我要说的是，现在你莫有敌又在做杀害七公的事情，七公危在旦夕，你却要阻止他的一线生机！我们不妨打个赌，如果我救活了七公，你自刎当场，如果我救不活七公，我自刎当场，这里的丐帮弟子都是证人，你可敢赌？”

    莫有敌哪里敢赌？他也曾亲眼看见钱青健救活了“已经被蛇咬死”的洪七公，这神乎其技，谁敢跟他打赌？

    钱青健哈哈一笑道：“既然不敢赌，你就给我滚一边去，再他妈在这里说三道四，老子一掌灭了你狗*日的！”

    莫有敌眼见其他长老和弟子都不帮他说话，也就不敢还口了。

    钱青健环顾众人说道：“其实大家都明白，如果我现在不救七公，七公终于死了，那么害死七公的罪名就是我和吴友闻两人的。相反，某些人担心我救活了七公，由七公亲口说出话来，他就会没脸见人，但是我想说，丐帮上下有一个算一个，谁的脸皮比七公的命还重要？如果有这样的人，不妨站出来跟我赌一赌脑袋！”

    众人再也没有反驳。

    这两天，钱青健真的想赌气任由洪七公死了算了。老叫化活着，对他又没有半点好处。但是这个黑锅却不能就此背下去，所以他才会在黄蓉离开后立即设法来救洪七公。

    什么？如果黄蓉不离开怎么办？如果黄蓉不离开，最终就只能流血救七公了。要突破黄蓉所率丐帮弟子的阻拦，不杀人是做不到的。不杀人，就只能逃命。

    钱青健只是不想为了救一个老叫化去杀更多的叫花而已。

    最终，钱青健在三大长老和八名八袋弟子的亲眼目睹之下，开始了对洪七公的救治。

    他剔除了莫有敌观看救治现场的资格，这样的鸟人，看了和不看又有什么区别？等洪七公醒转后，老子再跟你算总账！

    救治洪七公实在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九转熊蛇丸加麻沸散加黑玉断续膏再加上薛家医经记载的各种医疗手法。两个时辰后，洪七公已经能够说话喝水了。

    丐帮上下一片欢呼。除了莫有敌之外。

    这莫有敌原本也是为丐帮立过功的人，否则也升不到八袋弟子乃至今天的九袋长老，更不会得到过洪七公亲传的几招“铜锤手”。只不过他却被仇恨蒙蔽了心智，又在关键时刻站错了队。

    醒来的洪七公没让钱青健杀人，只革除了莫有敌的长老职务，直接降为六袋弟子。按照帮规，洪七公原本是没有权力这样做的，但是谁让洪七公在丐帮的威望无人可比呢？只要他想做，就是免掉黄蓉的帮主，也不会有人说出二话。

    其实，若不是为了平息钱青健的怒火，洪七公连革除职务的这项命令也是不肯发出的，他只会循规蹈矩地把问题移交给现任帮主黄蓉去处理。

    随着洪七公的日渐康复，钱长老的威望如日中天，丐帮弟子都知道钱长老先后两次救了洪帮主的命，还替洪帮主报了断骨深仇。神医钱长老的大名在丐帮如雷贯耳。

    钱长老威武！

    黑玉断续膏的确神效，仅仅八天过后，洪七公已经能够下地行走了。在这个时候，钱长老向洪七公暂告少陪，去了一次铁掌山。

    铁掌山还有个老朋友不知康复与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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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再上铁掌山

﻿    八月初九的铁掌山上，唯一的帮主是裘千丈。

    逍遥派奇药九转熊蛇丸在这个时代再谱传奇，沾染了粪便的锋利竹桩也未能夺去裘千丈的性命。钱青健尚且不放心他的伤势，他却已经可以翻山越岭了。

    此时裘千丈陪着钱青健下来食指峰又登上了中指峰。

    时隔多日，裘千仞和杨康、穆念慈夫妇已经不在中指峰的第二节处。裘千丈随意套了几名帮众的话，得知“自己”和金国小王爷以及小王妃竟是分别下山的。

    先走的是小王爷，其次是小王妃，最后走的才是“他自己”，然而今天“他自己”又回来了。帮众固然觉得帮主询问的问题有些奇怪，不过这种奇怪的事情在铁掌帮内实属司空见惯，帮众也就见怪不怪了。

    “裘帮主”亲自为钱青健警戒，在半山腰的帮主宿处隔离了所有帮众的跟随。任由钱青健到铁掌帮的禁地里拿出了岳武穆撰写的《破金要诀》。

    在亲自送钱青健下山时，钱青健再次叮嘱裘千丈，乖乖回到食指峰上去，只需忍耐一年多三四个月的时间，以后铁掌帮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裘千丈虽然和兄弟裘千仞关系不睦，但毕竟是一母同胞，手足情深，颇为担心地问道：“钱老弟是打算把我那二弟做掉不成？如果是那样，还请钱老弟手下容情，我宁可不做这个唯一的帮主。”

    钱青健哈哈笑道：“看你想到哪去了？我只是会让你兄弟看破红尘，皈依佛门而已。”

    裘千丈顿时懵圈，他兄弟啥脾气他还不清楚么？要想让裘千仞出家为僧，那比杀了裘千仞还要难上百倍。这话若是别人说出来他只当作是妄语，而他始终认为钱老弟真有神鬼莫测之能，非常人可以揣度，当即信了八成。

    钱青健顺便警告裘千丈，丐帮对裘千仞如临大敌，又挖陷阱又布阵法的，卯足了劲要对付铁掌帮，你裘老大没有那个本事，也就别出来逛游了。

    说起上一次掉进陷阱一事，裘千丈说他是上了丐帮的当。当时丐帮那个叫做莫有敌的被人抬着，一副受了伤的样子，在山下的路上与他相逢，声称钱青健正在附近等候求见，裘千丈信以为真就跟着去了，结果就掉进了陷阱。

    钱青健这才释然，世上怎么可能有那么巧的事情？偌大的山脚，随便挖几个坑就把“裘千仞”给坑进去了，这样的巧合也太离奇了。

    他原本就对这事感到怀疑。若是把陷阱挖在狭窄的山路上倒是大大提高了陷人的几率，可是山路上的地面极难开挖不说，铁掌帮的帮众也不是瞎子和聋子，所以在山路上挖陷阱实无可能。

    此际听了裘千丈一番话，才知道这竟是莫有敌把裘千丈引进去的。他忽而回想到四月初在南阳伏牛派大厅中，见到莫有敌用仇恨的目光看着裘千丈，那分明是有仇在先的样子，当下他就把这段回忆说了出来，询问裘千丈是否知道跟这莫有敌有什么前仇。

    裘千丈则表示想不起来，说这有可能是裘千仞惹出来的祸根。

    钱青健最后嘱咐裘千丈，今后要小心这个莫有敌，等个合适的机会，先下手为强把姓莫的做了，就不必这么没完没了的提防了。

    这莫有敌跟钱青健也算得上是有仇的，当初在南阳若不是这个鸟人阻拦多时，钱青健也不至于挨了孙不二一剑，更不至于又险些被陈灭林杀掉。只是眼下看在洪七公的面子上，却不好光明正大的杀他了。

    此时钱青健的大仇已经报得差不多了，杀掉了彭长老和陈灭林，大仇就还剩一个欧阳锋，此外还剩下几个小仇人，比如莫有敌、孙不二、赵志敬，最后还有一个死太监。

    这些仇人不以其武功强弱为次序，只以仇恨的程度分先后，有些是不值得专门去报的，有些却是暂时没有能力去报复，但是日后只要有了合适的机会，钱青健还是要报一报的，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大度的男人。

    钱青健回到君山的时候，已经是八月初十了。正打算问候一下洪七公，就辞行回到临安去等钱不图时，洪七公却恳求钱青健帮他一个忙。

    洪七公这一辈子，从未开口求过谁，却对钱青健破了这个例。“大侄子，我那傻徒弟曾经告诉我，八月十五在嘉兴烟雨楼有一场侠义道和汉奸团伙的大决战，老叫化本来打算去给徒弟撑腰的，可是你看我现在这样子，去了只能给徒弟添累赘……所以老叫化求你帮个忙，去帮那傻小子一把，别让他损在这场决战中……你们不是兄弟么？”

    毫无疑问，洪七公是个很有胸怀的人。关于黄蓉的所作所为，纵然钱青健不说，也有三大长老给他汇报。然而他对此只字不提，只担心郭靖的安全，事实上也等于担心黄蓉的安危。

    洪七公自然不知道四天后的嘉兴烟雨楼会有什么人参与决战，他只是觉得自己不能去了，所以才委托他认为足智多谋的大侄子去帮衬一把。

    面对洪七公的求恳，钱青健迟迟未做表态。因为他也对五天后的事情拿不准了。

    因为少了彭长老，桃花岛上的巨变已经发生了变化，欧阳锋重创之后是否痊愈也是不易猜测的事情，而洪七公已然确定赶不上这一场决斗了，老顽童也未必会出现在嘉兴，这里面的变数太多了。

    黄药师和全真七子的矛盾始终存在。又不知郭靖到了桃花岛，看见的一幕是不是他五个师父的惨死。如果老顽童不去，洪七公也不在现场装成武功已复的样子，就算黄药师依然去了，这场决斗还会像记忆里一样的以无人伤亡而告终么？

    钱青健寻思，以自己的实力，一阳指尚且不足以破掉欧阳锋的蛤蟆功，早早地使出来只能打草惊蛇，失去了他日一举奏功之效。

    提前去设计埋伏也不可能了。纵然带上三匹骏马采用换马赶路的办法，最快也只能在八月十三赶到嘉兴，根本来不及提前设计什么。

    最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是，掺和这场决斗，对自己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没有好处的事情，去做它干什么？

    钱青健并非不知道八月十五在烟雨楼有这一战，但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去参与其中，他原本是要去大理找一找李莫愁的。然而他因为救治洪七公才回到了君山丐帮总舵，虽然放弃了寻找李莫愁，但是也没打算就此去嘉兴给自己找些麻烦。

    洪七公考虑问题，从来都是从“侠”和“义”的角度出发，他觉得大侄子不论是从行侠仗义还是从兄弟情义来说，都会去帮郭靖。却没想到他大侄子实际上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人。

    不过钱青健也终于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去嘉兴的理由——他突然想起嘉兴陆家庄正是陆展元的家，如果陆展元还没有离开陆家庄，那么只需堵上门去让陆展元躺在家里一年半载，陆李之间的情孽不就失去了滋生的土壤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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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绝世的眼光

﻿    《晏子春秋》有云：智者千虑，必有失。★★．

    即便是事事谋划周全的智者，也有考虑不到的“失”，即便是“生唯谨慎”的诸葛亮，也能下出来“挥泪斩马谡”的臭棋。何况是并非智者的钱青健？

    纵然他满脑子记忆都是宋元明清的人和事，但是他从来就没有想到过提前到嘉兴6家庄去——直接把6展元封杀在家门之内。

    其实这与个人的聪明与否关联不大。不论是谁，在考虑事情的时候，总会有那么条甚至多条途径被忽略掉。

    所以在钱青健的记忆，聪明如杨康也会在桃花岛上留下作案的线索；睿智如黄蓉也未能在最初的时间里找到欧阳锋和杨康杀害江南五怪的铁证。

    钱青健在想到可以去嘉兴6家庄封堵6展元这办法时，随之产生的就是自扇记耳光的冲动，如果早考虑到这个办法该多好？只要做到封堵6展元出门，那么李莫愁就是转遍全天下，也不会遇见这个贻误她终身的男人了。

    而在今时今日，李莫愁已经从张公洞出走两个多月了，这时再去嘉兴6家庄，多半是为时已晚了。

    就当作是亡羊补牢吧，想到这里，钱青健恨不能立即插翅飞到嘉兴，所以他很痛快地答应了洪七公的请求。

    洪七公哪里知道他大侄子心里打的主意根本是另外的回事，还高兴地对钱青健说了好几声谢谢。

    于是，在月十四这天的下午，仆仆风尘的钱青健已经来到了嘉兴，这路累趴下了三匹快马，到得此处只好徒步而行。他路打听着往南湖找过去，在距离南湖西岸数里开外，却见有几千名宋军戒严了通往南湖的道路。

    远远就看见有几名道士被宋军拿下，挣扎着被扭送进了路旁的家青楼。其有不服的还在申辩，却没的多挨了几下拳脚，宋军有人高喊着：“揍他几个不知死活的牛鼻子，凡是携带兵器者，律按反贼予以缉拿。”

    这肯定是全真派的第三代弟子了，钱青健知道这次烟雨楼之战，丘处机为了避免在人数上吃亏，几乎把全真教的第三代弟子都带过来了。

    他悠悠然向着宋军的方阵走了过去，心想：老子身上可没带刀剑，若是有人敢抓老子，少不得再杀几十名兵痞，再擒了当官的为质，照样能够闯过去。

    众官兵也看见这紫衣大汉越走越近，很是奇怪这种阵势之下如何还有敢于凑热闹的老百姓，个个斜眼横睨地打量着这个不知死活的人，却不知道他们的小命已经悄然临近了鬼门关。

    “兀那贼斯鸟，看不见此路不通么？遮莫眼瞎不成？”名将官越众而出，正是刚才高声喝骂几名道士之人。

    钱青健只做听不见，直往这说话者身后的名军官走去，那军官腆胸叠肚，俨然是场合里的领。钱青健打定主意，抓这领为质。

    骂人军官眼见来人对他无视，正欲动手殴击，却不防来人倏然掌抽出，以手背抽在脸上，这手背甩得极为响亮，只听“啪”的声，骂人军官原地转了六七个圈子，才轰然倒地。

    众官兵纷纷惊呼：“副都头！”目光跟随这副都头看去，只见副都头的半张脸已经变成了摊肉泥，模糊的血肉还露出来森森的骨茬，甚是可怖。

    再看打人的汉子时，只见这汉子已经将带兵的都头拿在了手，正冷冷喝道：“不想全死，就给老子闪开条路。”

    人质双手腕被来人捏在掌之，痛彻骨髓，带着哭腔喊道：“快快让路！谁不让路本都头就杀了谁！”

    大队兵士纷纷闪开条通道，却不料有四名兵士不计后果，手舞腰刀杀了上来，钱青健冷笑声，点了手人质的穴道，双掌连拍，将四名兵士拍飞开去。整个过程只在呼吸之间完成，个字的废话都没有。回过头来又抓住了那个都头。冷声道：“看来你的命不值钱啊。”

    眼见钱青健随手夺人性命，这都头吓得屎尿皆出，牙关“咯咯”打战，说道：“非是……下官……有金……”

    未等这都头说个清楚，又有四名兵士拔出了腰刀，作势欲扑，钱青健冷声道：“真的不知死活，我就把你们都成全了吧……”

    “都给我住手！跪下！居然敢对我大哥无礼？不想活了么？”钱青健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得路旁楼上窗内有人喊了这声。

    那四名作势欲扑的兵士立即收刀入鞘，竟然率先跪下了，随后几千军兵齐刷刷跪了下去。

    钱青健听这楼上的声音熟悉异常，抬头看时，果是杨康。不过此时还是应该称他完颜康才是，因为“杨康”这个名字，是不值得大宋数千将士跪拜的。

    似乎在岳飞死后，大宋的官兵，就只会在皇帝与权臣的率领下向异族奴颜婢膝。

    完颜康的身边还站着名官员，看窗露出的官袍似是嘉兴知府，喊了这句之后，完颜康的脸孔消失在窗口，转眼间已在青楼大门里迎了出来，距离钱青健尚有两丈开外，便是深深躬，说道：“小弟不知大哥来到，有失迎迓，万请海涵。”

    钱青健笑道：“行啊，三弟本事不小，什么时候当上大宋的官儿了？”

    完颜康走过来拉住了钱青健的手，道：“兄弟哪里会做劳什子官员，大宋的皇帝给我做，我还得考虑考虑要不要做呢，大哥，快跟我进去，容我给大哥接风洗尘。”

    钱青健心想：记忆的烟雨楼之战，杨康的确是提前去联系嘉兴知府，聚集了嘉兴的全部宋兵和部分完颜洪烈的卫兵，准备在月十五将全真七子等抗金力量打尽的，只不过到了他们动之时，南湖突降大雾，导致了柯镇恶引领众人突围而去，欧阳锋的蛇阵和杨康准备的弓箭手全部落空。

    看来此时杨康便是在筹措这件事情了。当下也不点破，跟随着杨康走到了楼上，只见二楼大厅内站着环肥燕瘦三十几名姑娘，在老鸨的带领下围着厅堂垂手肃立。厅堂央只有桌酒宴，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酒，却只有副杯筷。桌边的张椅子却都空着。

    看见完颜康引领钱青健上楼，窗边的大宋嘉兴知府颠颠地跑过来给钱青健行礼，自我介绍名为归有德，杨康也不甚搭理他，径直带领钱青健坐到了酒桌上。安排嘉兴知府去张罗给钱青健添置碗筷，而后说道：“大哥，这是嘉兴府最好的青楼，汇集了嘉兴地顶尖的才女佳人，小弟请大哥随意挑选，待会儿让她们伺候大哥洗风尘。”

    钱青健勃然作色道：“兄弟你这是瞧不起我么？这等青楼的卖身女子岂能与我同吃同宿？你大哥我的眼光可还没有这么低！”

    完颜康不禁尴尬万分，又赔笑道：“想是大哥素喜洁净，这里未曾破瓜的清倌人也是有的，大哥尽管梳拢。”

    钱青健不屑道：“没兴趣。哥哥我能看得上的女子，纵然是皇宫佳丽三千合而为，也是比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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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青楼有风险

﻿    大哥这是什么眼光？这眼光也未免太高了些吧？完颜康被钱青健的话语所震撼。

    其实钱青健还真的没有吹牛逼。

    自从他脑子里莫名其妙地多出来了这么多记忆——关于这个世界上的各个角落里，在什么时间会有什么人又会发生什么事，在哪里可以得到什么样的武功，在何处能够找到数不清的财富——钱青健的眼光就变得高于芸芸众生了。

    从他离开大漠到了中原，又从中原来到江南，这短短的半年时间里，能入得了他的法眼的女人，只有四个。

    黄蓉是一个，卓千悦是一个，李莫愁是一个，慕容菡是一个。

    除此之外，其他女子在钱青健的眼里，也就勉强算是女人罢了。

    话说，黄、卓、李、慕容这四个美女是什么级别的美女呢？仅凭钱青健脑子里的记忆是无法准确地描述出这四个美女的美貌的。但是用钱青健的眼睛去读取过了，再用他的审美去评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就是在这个时代，在宋、金、西夏、吐蕃、西辽、蒙古等幅员辽阔的土地上，再也没有什么女人的姿色能够与这四个美女相媲美。

    历数半年来钱青健见过的其他美女或美妇，如果按照容颜的高低来排列，有包惜弱、穆念慈、华筝、柯玉容、李玉秋、李杏花、措曼玛美、梅超风、南阳城里被他救出来的两名武林世家的闺秀、卓千悦的诸多侍女等等。在看见这些美女的时候，钱青健动心了没有？没有。

    不说别人，只说包惜弱的容貌可以令金国六王爷死心塌地只爱她一人，穆念慈的颜值也令欧阳克不忍强暴，意欲靠男人的魅力去征服。这说明这两个女人的容貌也是相当出众的，然而，钱青健对这样的女子不会产生任何想法。

    就说美女华筝，典型的白富美，钱青健怒而上之，然后动心了没有？还是没有！

    就算是这世间顶尖的四个美女，此刻在钱青健的心里，也不过惦记其中的两人而已。黄蓉和卓千悦已经被钱青健排除在外了。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钱青健的眼光是非常高的。说皇帝的后宫佳丽三千比不过李莫愁和慕容菡其中之一，一点都不为过。这眼光，可谓绝世的眼光——要找，就找真正的绝世美女为伴侣。

    杨康是真的理解不了钱青健的志存高远。杨康觉得这大宋的青楼姑娘就很不错了。

    大宋的青楼绝非普通百姓甚至土财主可以进入的场所。这是士大夫阶层的娱乐玩耍所在。

    想来嫖姑娘，光有钱不行，还得有才。你需要懂得吟诗作赋，琴棋书画。

    每天里花上大把的钱财，再吟得一首好诗写了送进去，姑娘认可了，还要预约几天才能见面。至于见面之后再上床，期间更是有多道复杂的面试、笔试，一个不中意，前面的花费就都打了水漂。青楼还概不负责退还。

    就是这样一群规格档次极高的姑娘们，此刻不得不侍立在大厅的周围，只供客人随意挑选。归知府说了，来客可是大宋皇帝都要礼让三分的贵人！在这种贵人的面前，大宋的青楼没有任何规矩。青楼里的姑娘们必须放下矜持，否则，死。

    说起来南宋的君臣也真够龌龊猥琐。上个月史弥远刚刚跟蒙古签订了联合灭金的协议，却不敢大张旗鼓地把这消息昭告天下。一定要等到金国确实奄奄一息了，才肯派遣兵马去摘桃子。

    也难怪宋朝君臣如此卑微下贱，之前有太多次豪情万丈的北伐，最终却落得个跪地求饶的下场。

    从童贯开始，北伐输了就杀童贯，再到韩侂胄，北伐输了就把韩侂胄的人头割下来送给金国，说都是这王八蛋主张北伐的，上欺天子下瞒群臣，结果伤了宋侄和金叔的亲情。

    所以才有如今南宋朝廷的谨小慎微，所以才有今天完颜康在嘉兴的耀武扬威。

    虽然在女人方面的志趣不同，但是这并不影响完颜康对钱青健执礼甚恭，不要姑娘，就好酒好肉地伺候。都不用嘉兴知府来献殷勤，小王爷亲自满酒给钱青健，左一声大哥，右一句大哥的，语气十分挚诚。

    钱青健是唯一的一个不反对杨康继续跟随完颜洪烈的汉人，从两人结识、结拜至今，钱青健还给予过杨康很多帮助甚至可以说救过杨康的命。所以杨康对钱青健是发自内心地尊敬。

    除此之外，钱杨两人始终未在任何方面的利益上有所冲突，这也是杨康诚心结交钱青健的重要原因之一。

    小王爷这个态度，看在了知府归有德和鸨儿以及众多妓女的眼里，钱青健的形象瞬间高大了起来，这难道是金国的皇帝么？可是他却姓钱，真是搞不懂了。一室人尽皆认为钱青健莫测高深。

    拳不打笑脸，钱青健原本跟杨康也没什么冲突仇恨，何况此刻的杨康无微不至？既然三弟这么客气，那就杯酒言欢呗，顺便问了几句穆念慈为何没跟着来。

    杨康一放酒杯，一边给钱青健和自己满酒，一边满脸苦涩地说道：“别提了，这女人对兄弟我的情意是没的说，兄弟我也挺喜欢她的俊俏，可是她总是逼着我做这做那，简直是不胜其烦，那天在铁掌山咱师父那里，她又唠叨的我心烦意乱，兄弟我一气之下，就把她扔在了那里，独自下了山寻到了爹爹，大哥，小弟敬你一杯。”

    杨康既不提师兄弟的关系，也不说他下山之后干了什么，更不说今天准备做什么，只劝钱青健喝酒。

    钱青健喝了几杯之后，见周围这些妓女都还站在那里等待挑选，就对杨康道：“你若是喜欢这个调调，你尽管去玩，我正好有事想跟归知府请教两句。”

    完颜康原本也在这事上感到尴尬，自觉若是不能陪着大哥一起嫖，未免显得当兄弟的不够仗义，此时听钱青健这么一说，顿觉如释重负，又想到有可能钱青健真的有什么事要跟归知府探讨，自己在这里反而不便了。当即就跟钱青健告了失陪，带着一众姑娘们去了三楼，只余老鸨儿留在二楼听宣。

    钱青健冲归知府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坐下，归知府受宠若惊般紧走两步过来坐了，只听钱青健问道：“你能否安排手下去帮我打听一处所在？这所在叫做陆家庄，听说是在南湖的岸边，只不知在哪个方向。”

    归知府正待答话时，那老鸨儿却接过了话茬：“大官人问的，可是陆展元陆公子的陆家庄？若是，小人倒是晓得的。”

    归知府也道：“如若贵客问的是这个陆家，下官也是知晓的，那陆家庄乃是陆放翁的第五子陆子布从山阴（今绍兴）迁徙而来修筑的，庄子就在南湖西岸。”

    钱青健点头道：“我要寻的正是此人，待会儿你二位可否给我安排个引路的？我要去陆家庄拜访一番。”

    归知府和老鸨都是连声答应，能给金国皇帝一般尊崇的贵客办事，这是祖坟上冒了青烟才能遇到的福缘。

    正说话间，只听楼梯上蹬蹬蹬作响，一众姑娘们都跑了下来。又听得三楼完颜康大发雷霆：“都他妈不想活了是不是？好，今天本王就平了你这家青楼！”

    这一番景象顿时把老鸨儿吓得面如土色，就是归知府也勃然大怒，用手指点着老鸨的鼻子叫道：“反了反了！今日我若不把你们都抓进府衙重狱，我就不姓归！”

    老鸨儿疾走两步，抓住当先一名姑娘的头发，劈面就是两耳光，骂道：“你们这些个杀千刀的，这是要给老娘招灾惹祸啊？还不快快滚上去给王爷磕头赔礼！”

    三十多个姑娘此时都已经跑到了二楼，看见归有德和老鸨这阵势，一阵噼里扑通，都跪下了，被打的那名姑娘哭泣说道：“妈妈，不是姐妹们不愿伺候王爷，可是王爷他……”

    老鸨儿喝道：“他怎么了？快说！”

    姑娘畏惧道：“他有病，跟咱们南湖陆公子一样的病！”

    “啊？”这一下老鸨儿也傻眼了，转身就给归有德跪下了，嗫嚅道：“归大人，那小王爷他有花柳病，您看……”

    归有德怒道：“我不管什么病不病的，今天只要小王爷有半点不高兴，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看见明天的日头。”

    老鸨儿面露狠戾之色，扭头看向姑娘们说道：“听见没有？不想死的都给我上楼去，有一个敢不去的，我这就喊护院来家法伺候！”

    这时完颜康也站在了楼梯口，双手还在系着衣裤，一脸的怒容，正要爆发时，却听见钱青健说了句：“这是怎么回事啊？都吵吵嚷嚷的，我这酒可还没喝舒服呢，谁说陆公子有病？有什么病？给我好好说道说道。”

    杨康身患花柳病倒是一件无所谓的事情，钱青健关心的，是刚才听了那姑娘说了一句跟陆公子一样的病，这句话必须得问个明白。

    众人这才又想起这里还坐着一尊大神呢，杨康也顾不上发怒了，老鸨急忙赔笑道：“大官人，这陆公子就是您刚才提起的那位陆展元公子，这陆公子可是我们鸣凤楼的老主顾，姑娘们的衣食父母，可是月前发现他染了花柳病，最近一个月已经不再惠顾本楼了，想是在家中医治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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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感谢“儌せ纟エ塵ぁ鎏(空与烟头)”的打赏，还有你的书评想象力很丰富，赞一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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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两个短命人

﻿    青楼有风险，娱乐需谨慎。

    话说在南宋那个年代，一无洁尔阴，二无妇炎洁，三无杜蕾斯。青楼的小姐和骚人墨客文士儒生们，又都不懂得洗洗更健康。

    寻常客人们，若是偶尔诗兴大发加上囊中充足，与某小姐春风一度倒也罢了。怕就怕财大气粗兼又诗词风流的这类翩翩佳公子，这类帅哥最受青楼小姐们的欢迎，往往会在青楼中流连忘返，夜夜笙歌。期间不免交换多个女伴，长此以往交叉行乐，想要不生出点病来实属不易。

    随着老鸨儿的叙述，钱青健的心中越来越恍然，原来如此！

    在这个时代里，学习武功的人往往能够强身健体，延年益寿。除非飞来横祸，被人杀了，否则大多数武者都能活上一大把年纪。

    一灯、黄药师、欧阳锋和洪七公这一类勘破武学至理的高手就不说了；全真六子多少懂得一些道家养生之法，也不提了；就说柯镇恶、沙通天、彭连虎这类的武者，都能无病无灾地活到四五十年以后。

    然而在这个时代里修炼了武功的，却有两个短命人很是例外。那就是陆展元和穆念慈。

    陆展元二十九岁病死，穆念慈只活了三十岁就病故了，这两位虽然互不相识，也无恩怨纠葛，但是却在病死一事上很是类似。

    距今九年后，陆展元在与何沅君成亲的第七个年头上病死，何沅君自刎殉夫，两人生前却未能生育一儿半女，这种事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宋代，任谁也会觉得奇怪。

    距今十二年后，穆念慈病故。穆念慈与郭靖同岁，幼年得洪七公传授武功。十八岁以前跟随杨铁心行走江湖，卖艺为生。任谁也知道这个时代里的江湖卖艺者，都兼卖各类专治跌打损伤、伤风咳嗽、金创外伤等药品，一般病症怎会夺去穆念慈的生命？

    此时此刻，钱青健不再疑惑。

    话说宋朝没有电线杆，就是有电线杆也没人在上面贴小广告，上书“退役老军医专治淋病、梅毒、尖锐湿疣、软下疳”云云。更没有正规医院的抗生素杀菌灭毒。

    所以陆展元和穆念慈这两位性病感染的患者，就只能眼巴巴的等死。

    精通医术的钱神医自然知道，这种病就是会些武功也是没用的。除非内功到了四绝那般境界，或许可以抵御病情的恶化，但是陆展元和穆念慈这个水平的武者，就只能等死。

    从老鸨的口中可知，陆展元的私生活极为糜烂，他得了花柳病乃是情理之中。相比之下穆念慈就显得太无辜了，被杨康在铁掌山就地正法，不仅怀上了杨过，而且染上了性病。

    所以钱青健忍不住问了杨康一句：“你知不知道你得了病？”

    杨康摇头表示不知，这时代的人们性卫生知识严重匮乏，就是金枝玉叶的小王爷也不懂。

    钱青健就给杨康讲述了一下这种病的病理和危害，心说如果你明天夜里死不了，单是有这病在身你也活不过十年，便捡了一半实话说道：“这病一旦染上，最多能活十年，你就别祸害这些姑娘了，谁粘上这病，都会跟你一样。”

    这句话等于是救了青楼上几十名姑娘的命，这比送了金银再嫖她们更能令她们感恩戴德，满室女子纷纷给钱青健磕头称谢。

    杨康却被钱青健的言论吓得大惊失色，也顾不上嫖姑娘了，噗通一声也给钱青健跪下了，求助道：“大哥，听说你是医道高深，你得想法救我啊！”

    钱青健一惊，说道：“你起来吧，这病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过些日子我给你治了就是。你怎知我会治病？”

    “是听欧阳先生说的。”杨康站了起来。

    钱青健心说你果然跟欧阳锋混到一起去了，当下假作没听出来什么，只道：“你回想一下，你是什么时候得的病？”

    杨康既然已经明白这病的来源，就羞惭道：“今年第一次出使临安时，丞相史弥远曾经请我去青楼玩耍，想是当时不慎……”

    “别说慎不慎的，这毛病如何预防，你懂么？”钱青健更能断定，此刻穆念慈已经被传染了。

    杨康道：“这个小弟真的不懂。原本小弟也未曾察觉此病，今日若非被几位姑娘看了出来，小弟也还不知。”

    钱青健心说这倒是很有可能，这种病通常有一段潜伏期，就算是后来发作初期，也只发作在男人的命根子上，若非扁鹊华佗一类的医者，等闲也无法从脸上看出患者的病情。多年以后才会由肌肤表里深入到脏腑心脉，不治而亡。

    杨康的病情暂时无关紧要，钱青健现在只想去看看陆展元还在家不在家。于是安排老鸨喊了两个护院引路，归有德又安排了十几名官兵护送钱青健同去。

    走到楼下院子里时，听见楼后院有噼噼嘭嘭的揍人声音，钱青健暂停了脚步，杨康解释道：“抓了几名全真教的道士，他们不服气，就教训教训他们。”

    钱青健似笑非笑道：“看来，你是打算彻底跟丘处机掰啦。”

    杨康倒反师门，虽然大逆不道，但是符合钱青健的利益，钱青健跟全真派也是颇有仇怨，孙不二在他小腹上割了一剑，若是再往下些，他也跟甄志丙以及宫中的太监作伴去了。

    杨康一脸怒气道：“兄弟我从来就没想要拜在全真门下，是那丘处机找上中都王府，硬要做我师父，教授武艺也还罢了，偏偏还教唆小弟落草为寇，岂有此理？”

    钱青健点头表示理解，这件事情上丘处机实在是太过一厢情愿了。只不过是跟孩子的亲爹喝过一场酒的交情，就跑到孩子的养父那里，要求孩子放弃锦衣玉食去过苦日子，看见孩子不愿意去，还气得要骂要打，这实在是过分之举。

    想那百年前的段正淳以镇南王和亲爹的双重身份压迫段誉学武，都把孩子逼得离家出走，王府里成长起来的孩子，岂是草莽中的穷孩子可比？丘处机实在是太不懂得教育的方式方法了。

    当下只问杨康：“走，去看看有没有一个叫赵志敬的牛鼻子，如果有，哥哥今天也要过一过揍人的瘾。刚才在外面可没打得尽兴。”

    杨康连忙引领钱青健来到后院，几名完颜洪烈的侍卫正在殴打全真道士，见少主前来，纷纷停手过来行礼。

    钱青健只看了一遍这些鼻青脸肿的道士，就知道没有赵志敬在其中，心说丘处机也真是胡闹，带了这样的脓包弟子来助阵，真的管用么？

    没有赵志敬，钱青健当然没兴趣虐这几个小道士，当即出了鸣凤楼，在官兵的簇拥下直奔陆家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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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烟雨楼乱战

﻿    嘉兴是典型的江南水乡，阡陌纵横，水路繁多。

    有当地人引路，地形的复杂便不构成障碍。行不多久，钱青健已经来至陆家庄大门前，自有官兵殷勤表现，上前将大门拍打的嘭嘭作响。

    只听院内一人说道：“阿根速去开门。”话音才落，大门吱呀打开，门内站着一名男仆，未等询问，已有官兵挑着大拇指指向身后，说道：“有咱们嘉兴府的贵宾来访，速速唤你主人出来迎接。”

    钱青健的个头相较官兵和仆人为高，此时目光越过官兵和仆人的身体向院中看去，只见院子里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将一把单刀放回兵器架，而后向门前走来，额头上尚且有汗珠淌落。

    少年往门外打量一番，已经看出钱青健是来者最尊，便拱手为礼道：“在下陆家次子陆立鼎，不知贵客来访，有失远迎，贵客恕罪则个。”

    钱青健也一拱手道：“好说，好说。在下乃是令兄故友，不知令兄是否在家？”

    陆立鼎道：“家兄月前已去大理，敢问贵客尊姓大名？”心中却是奇怪，哥哥陆展元交游广阔，这位山东大汉却是不曾见过。

    钱青健道：“名字就不必说了，说了你也不知，令兄去大理做甚？”

    陆立鼎心中一凛，这位怕是来寻仇的了。他曾听哥哥讲述江湖中的事情，说江湖中有仇家上门，往往以反语言称是“旧友来访”，有些人明明是死仇，却说“在下铭记你的大恩大德。”

    他有心不答此问，但见来人声势显赫，竟能使动嘉兴知府，已知此人得罪不起，便只好抬出陆家庄的武林背景来说事：“在下家母乃是大理段氏一脉，我兄展元月前身患顽症，此去大理，乃是为了寻找南帝的师弟天竺神医治病。”

    钱青健这才又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陆展元他妈姓段，难怪他和何沅君成亲当日，有天龙寺高僧为他解了武三通和李莫愁的搅局，想来陆展元的母亲是大理皇室某人的女儿。这也恰好解释了陆展元一个江南公子为何迢迢跑去了大理。

    然则为何陆展元不会一阳指？钱青健认为，这自是大理段氏武功传男不传女，传子不传婿的惯例了。

    这惯例只在南帝出家后才会打破，一灯大师虽然出家，却不入天龙寺，想必也是他屡屡破除旧规所致。

    虽然不知来人是友是敌，陆立鼎也不敢怠慢贵客，将钱青健延入了宅院。

    钱青健站在院落中打量四周，发现这宅院并不如何宏大。比较之下，若只论占地的广阔，南湖陆家庄比太湖陆家庄可就差得远了。

    这院落不过五丈见方，东墙根上陈列一排兵器架，西墙根上则是一面花架，有紫藤、爬山虎等葡萄科植物郁郁葱葱攀附其上，靠近南墙的角落，栽有一棵银桂树，想来十二年后的小陆无双便是从这棵树上飞扑南墙，却跌落下来摔瘸了一条腿。

    打量过院子之后，钱青健随着陆立鼎进入厅堂，只见北墙上挂有一副中堂，上书一首诗文：“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这首《示儿》，钱青健曾经听黄药师点评过，知道这是诗人陆游的作品。

    陆立鼎见钱青健欣赏中堂字画，便解释道：“此乃先祖所作，我陆家子孙一向奉为祖训，不敢忘却。”心想：既然你能使动官府，我便再抬出做官的祖父来拉一拉关系，须知我家尚有四位伯父当朝为官。

    钱青健微笑不语，心说李莫愁才不管你们家是不是陆游的后代。目光暼向东面那一片雪白的墙壁，知道这就是十三年后李莫愁按下血掌印的所在。

    他打着浏览的名义转来转去，要把陆家庄所有房间都转一遍，直至确认找不到陆展元方才甘心。

    其时陆立鼎尚未娶得陆二娘为妻，家中便只有男仆阿根为伴，远不及归云庄那般家大业大庄丁众多。来客以观赏浏览为名遍寻庄内，陆立鼎也就任其自便。

    搜寻时，钱青健并未发现陆展元的父母，询问之下，才知陆子布夫妇去了陆展元的大伯那里。

    在陆展元的卧房，钱青健发现床头放着两只瓦罐，里面分别盛着砒霜和水银，知道这是陆展元治疗花柳病所用的偏方，更知这种偏方只能治标，却无法治愈根本。

    至此已经可以确认陆展元果真不在家，钱青健也就没了留在这里的兴趣。陆立鼎亲自将来客送出门外，尚且心忧是祸是福。

    从陆家庄出来，已经身处南湖西岸。他将官兵和护院打发了回去，独自坐在湖岸生闷气，李莫愁怎么就会爱上这样一个浮华浪子呢？

    此时天色向晚，南湖周遭已是暮色霭霭。湖面上烟波淼淼，有几艘大船游弋其中，并无明确航向。

    湖心的土洲上景物朦胧。土洲中的烟雨楼被四周苍翠的树木遮挡得只剩一个楼顶。从湖西岸边看去，距离远了，根本看不见土洲里面是否有人，更听不见是否有打斗之声。

    南湖湖心中的这个土洲，三面环水，唯有西面有较狭的陆地通往钱青健所处的西岸，这狭窄的陆地上却是竹林丛生，并无人行通道。钱青健知道如果杨康带兵以小船围困土洲，这片竹林恰恰是岛上众人突围的唯一生路，还得是柯瞎子领路才行。

    只不过钱青健此时满腔愤懑，心中所想，都是替李莫愁感到不值，也不想去掺和烟雨楼后空地上有可能正在发生的乱战。

    虽然钱青健看不见听不见也不去想，但是烟雨楼后的空地上，的确有乱战正在进行。

    打斗的双方，是黄药师和全真天罡北斗阵。

    这场打斗已经持续了很久，最早的时候，天罡北斗阵的组成是全真六子加甄志丙和柯镇恶。

    甄志丙和柯镇恶算是同一个人，共同守在阵法中的“天璇位”上，正是顶替了从前谭处端的位置。

    然而甄志丙毕竟功力太浅，柯镇恶又对阵法的配合不够熟悉，因此黄药师入阵后只两三招便已寻到了这个阵法的短板，直接将柯瞎子打出了阵法，又随手把甄志丙扔到了烟雨楼的楼顶。

    黄药师虽然性格怪异，但是却不屑于杀柯镇恶和甄志丙这样的弱者，因此对这两人均已手下留情，天罡北斗阵也随之告破。

    偏生全真六子不识好歹，认定了杀害谭处端的凶手就是黄药师，对此刻黄药师的留手视而不见，继续以六对一跟黄药师死磕。

    黄药师恼怒之下，也踢了郝大通一个筋斗，断了刘处玄的长剑，却仍然没有下杀手，只待马钰等人认输就算了事，然而郭靖突然赶到现场，二话不说就占到了天璇位上，与全真七子再度布成天罡北斗阵。

    黄药师一时之间没看清来者是谁，施展八成力挥出一掌，想要破坏掉天璇位的弥合，却被郭靖的降龙十八掌硬生生挡住，黄药师惊讶的同时更加恼怒，心说女儿爱的这个傻小子怎么还敢跟我做对呢？

    就这么一瞬间后，天罡北斗阵又恢复了运转，因为此时郭靖的武功已经超过了全真七子的任何一人。所以天罡北斗阵的威力竟比谭处端生前更加巨大。

    在钱青健坐在了湖西岸边的时候，湖心土洲上的黄药师已是越打越被动，牛家村的一幕似将重新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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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第二四〇章 隐形的翅膀

﻿    黄药师真的奈何不得天罡北斗阵么？

    或许在钱青健记忆的故事里，黄药师是破不掉完整的天罡北斗阵的。这里的完整指的是全真七子布成的天罡北斗，而非甄志丙滥竽充数的天罡北斗。

    但是在经过了钱青健蝴蝶翅膀扇动的这个时代里，黄药师是可以破掉天罡北斗阵的。

    因为他学了钱青健默写给他的《九阴真经》。

    但是为何他在牛家村的酒店里不使用《九阴真经》来破阵呢？

    原因有二：

    第一是因为当时在旁边还有个欧阳锋，学了《九阴真经》的黄药师可是立志要在第二次华山论剑中夺得天下第一的。岂能早早地就把实力暴露给欧阳锋看？

    第二是因为黄药师的傲气。如果使用《九阴真经》上的功夫才能破掉天罡北斗阵，那就说明他黄老邪赖以成名的桃花岛武学狗屁不是。这个结论，就算别人都不拿出来说事，黄药师自己也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如今在南湖土洲烟雨楼后，他面对的天罡北斗阵比牛家村的还要厉害的多。今天这个阵法的厉害之处在于，其中多出来郭靖这么一个不逊于四绝多少的强手！

    可以说此时即便没有全真六子，只凭郭靖一人，力挡黄药师五十招不成问题。但是加上了全真六子，又以奥妙无穷的天罡北斗阵来围攻黄药师，黄老邪就感觉到相当吃力了。

    要不要动用《九阴真经》的功夫呢？黄药师心底的傲气已经在动摇了。

    这时黄蓉也赶到了现场。

    她和郭靖，以及提前来到烟雨楼的黄药师和全真六子乃至甄志丙和柯镇恶，都是从南湖南岸的醉仙楼过来的。

    看见郭靖和全真六子合起伙来死拼黄药师，黄蓉哭了。

    自从她和郭靖离开君山，到了桃花岛，看见的自然是江南五怪的惨死。

    在桃花岛上，郭靖首先发现四怪死在了黄蓉母亲的墓穴中，他用降龙十八掌击断了黄蓉母亲的墓碑，用全金发的铁秤杆撬开了墓门，狂怒之中，挖了黄蓉母亲的坟，从墓室中抱出了朱聪、韩宝驹、全金发和韩小莹的尸体。

    然后他看见朱聪临死之前在信笺上写了一句：“事情不妙，大家提防冂……”，这个“冂”字没写完，郭靖认定这是“東邪”的“東”字的起笔。没文化的可怕在此时彻底体现了出来。

    然后他又在岛上遇见了中毒垂死的南希仁，南希仁临死之前在地上写了“杀我者乃十”四个半字就咽了气，关于最后没能写完的“十”字头，黄蓉说有可能是裘千仞的裘，彭连虎的彭，柯镇恶的柯，可是郭靖就是认准了这是黄药师的黄，或者是東邪的東。

    然后郭靖就疯了，任凭黄蓉如何解释，任凭黄蓉如何推测有可能是西毒下的手，郭靖全然不信，全然不听。

    郭靖不跟黄蓉说话，不吃她做的饭菜，黄蓉能够看出郭靖对她偶尔产生的杀意，也能看出郭靖内心里激烈的挣扎，郭靖对她的感情的确很深，但是这份深情也只能抗拒他对她的杀意而已。

    郭靖独自驾了桃花岛的帆船离开桃花岛时，还不许黄蓉跟他同船。

    黄蓉另外乘了一艘船，远远地跟着郭靖返回陆地，在靠岸时，她看见郭靖上岸时把他那艘船凿沉了，可见他对桃花岛的一切是何等的仇恨。

    从这一刻起，黄蓉知道她跟郭靖彻底的完了。从前的恩爱欢笑再不复返了。她知道，在郭靖的心里，师父比媳妇重要的多。任是什么样的恩爱，也弥补不了师父死去的悲痛，也抹不掉郭靖心中的仇恨，对黄药师的仇恨。

    从这一刻起，黄蓉的心变得空荡荡的，只想找到父亲，从此跟随父亲终老此生。但是她的潜意识令她始终跟随在郭靖的身后，从舟山登岸后，就一直遥遥跟着，一路跟到了嘉兴南湖的烟雨楼后。

    烟雨楼后的乱战已经到了紧要关头，黄蓉虽然看不很懂，也能看出来爹爹的吃力，还有郭靖的凶狠。她忍不住喊了一声：“你们别打了！谭道长真的不是我爹爹杀的……”

    “住口！就是我杀的！天下的好人统统是我杀的！”

    黄药师怒声阻止黄蓉。在他看来，此时为自己辨白，无异于向对手示弱投降，再者，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父女向全真六子和郭靖投降，看全真六子和郭靖的架势，也不会停下手来询问究竟。

    黄蓉眼见父亲不肯澄清他的冤屈，最后尝试地喊了一声：“郭靖！你的五位师父……”这句话没等说完，却听见“呼”的风声大作，显是有重兵器向她袭来，她不敢继续劝说郭靖，连忙侧移躲避，扭身侧脸的瞬间，她看见柯镇恶的铁杖擦着她飘起的头发呼啸而下。

    柯镇恶本是听见黄蓉说话才确定了她的位置，一杖走空，嘴上却不肯放过黄蓉：“十恶不赦的小贱人、鬼妖女！桃花岛上的贱货！”

    黄蓉闻言大怒，她从来不肯吃半点小亏，就是处处令她吃亏的钱青健都没曾骂过她一句，又怎能忍受柯瞎子这般侮辱，叫道：“你有胆子再骂我一句？”

    江南七怪都是生长市井的屠沽之辈，一生之间出口伤人还曾少了？柯镇恶在桃花岛上听得全金发亲口说杀他的乃是黄药师，脱逃之后，自是恨极了黄药师父女。这时听黄蓉如此说，又怎会客气？当下恶毒的言语连珠价骂了出来。

    黄蓉自幼独居，哪里听过这等污言秽语，饶是她聪明绝顶，柯镇恶每骂一句，她都得一愣之后才能明白骂辞之意，只听柯镇恶越骂越脏，越骂越是下流，若不是考虑到跟郭靖和解的可能，她早就下手杀人了。

    即便如此，也是忍不住啐了一口，说道：“亏你还做人家师父，也不怕说脏了嘴。”

    柯镇恶骂道：“老子跟干净人说干净话，跟臭贱人说臭话！你这贱人越脏，老子的话跟着也是越脏。”

    黄蓉忍无可忍，提起竹棒迎面击出。柯镇恶闻得风声，以铁杖招架，却不料打狗棒法神妙绝伦，只三两招，铁杖已被黄蓉用“引”字诀拖住，跟着她竹棒挥舞，棒东杖东，棒西杖西，全然不得自由。

    黄蓉这边对阵柯镇恶稳占上风，但是黄药师那里却已经陷入了危境。

    钱青健这只蝴蝶翅膀扇动所致的影响终于显现了出来。虽然此刻钱青健不在场，但是他那双隐形的翅膀已经改变了这里的战局。

    如果按照钱青健记忆里的故事发展，此时欧阳锋乘船从土洲的西岸上来，烟雨楼上还坐着洪七公，这两人一个意图做渔翁，另一个不想让郭靖和黄药师翁婿死拼，所以就暂时叫停了这场乱战。

    然而今时今日，非但洪七公不在现场，就是欧阳锋也没有来到。这场剧斗就得以持续下去。

    而且在这场性命相拼之中，黄药师和郭靖之间彼此下手也没有任何顾忌，黄药师自然对郭靖厌恶无比，郭靖也对黄药师恨之入骨，若不是为了配合全真六子运使阵法，郭靖早已经使出生平所学跟黄药师拼命了。

    经过牛家村一战，黄药师已经明白天罡北斗阵的原理，知道要破解此阵，最关键的是抢到阵法之中的北极星位。

    若将北斗星宿中“天枢”和“天璇”两星联一直线，向北伸展，即遇北极星。此星永居正北，北斗七星以北极星为心，环之转动。

    在天罡北斗阵中，破阵者只须抢到北极星的方位，北斗阵散了便罢，否则破阵者便要坐镇中央，带动阵法，那时以逸待劳，已可立于不败之地。

    要占北极星位，必须在攻打天枢位的同时，迫得天璇位之人稍稍后退，今日黄药师第一次破阵用的便是这个办法。

    然而此时天璇位不再是甄志丙和柯镇恶，换成了强手郭靖，黄药师再也无法取巧破阵了，所以他已然被全真六子和郭靖逼入了死地，若是再无高招使出，转眼就会受伤甚至被屠。

    他万般无奈之下，说了声：“罢了！”脚下一个踉跄，跌倒下去。

    这边黄蓉已经凭借一根打狗棒，把柯镇恶耍成了一只顾不上叫唤的恶狗，若是想要杀他也只在反手之间。

    她自也能够兼顾父亲的安危，正关注时，突然看见黄药师竟然跌倒在阵法之中，孙不二的宝剑刺出，堪堪就要刺中黄药师的脖子，心中大急，再也顾不得什么江湖道义，甩手就是一蓬针雨射向了孙不二。

    这一蓬针雨，与当初欧阳锋偷袭谭处端的做法如出一辙，只不过是目的不同。

    欧阳锋偷袭谭处端，是为了解除全真教对他的潜在威胁。黄蓉偷袭孙不二，是为了救她的父亲。

    目的虽然不同，但是效果相差不多。

    天罡北斗阵在应付黄药师这样的对手时，原本就无法兼顾来自外面的偷袭，何况黄蓉用的是洪七公传授的“满天花雨掷金针”暗器手法？

    所以孙不二惨呼一声，整个后背不知道中了多少钢针，当场倒地。

    天罡北斗阵再次告破！

    黄药师又惊又怒，他那“跌倒”并不是被人打倒或者是受迫摔倒，更不是力竭而倒，他是在万般无奈之下打算用一招“蛇行狸翻”强占北极星位！

    孙不二倒地这一变化发生之时，黄药师也如愿以偿占得了北极星位，但是这天罡北斗阵却已经破掉了。这北极星位占得毫无意义。

    这样的成功如何能够欣喜。只是黄药师又怎会不知帮他的是黄蓉。女儿救父，这也是天经地义之举。

    这边全真五子和郭靖也傻了眼，马钰也不再跟黄药师拼命了，扑至孙不二身前，将她抱在怀中，问道：“师妹，你的伤这样？能不能坚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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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家恨与国仇

﻿    孙不二毕竟是一介女流，平时脾气暴躁，处事手法简单，但是在身受重伤之际，她的淡定远不如当日濒死的谭处端。

    黄蓉这一蓬针雨虽然射入了她的后背多处穴道和肌肤，但若说就此能够夺走她的性命却也很难，除非在未来的两天内都无人救治。

    但是在身中暗器的这一刻，她却没了平时的暴躁和简单，也不懂得宽慰几位师兄，只悲观道：“后背中了好多暗器，师兄，我要去了，你们记得给我报仇！”

    丘处机早已暴怒如狂，听见孙不二这样说，立即挥剑杀向黄蓉。

    在场就是这么多人，孙不二背后中针，除了黄蓉之外，不可能有人下此毒手。所以丘处机不必多问，直接要取黄蓉的性命给孙不二报仇。

    这边黄蓉在打出一蓬针雨后，并没有得闲，柯镇恶在她分神之际得以喘息，铁杖再度狠厉攻了上来，她刚刚使了两招打狗棒法扳回了刚刚失去的先手，就遭到了丘处机的夹击。

    丘处机的武功向称全真二代第一，剑法上的造诣自是不凡，就算没有柯镇恶的夹攻，黄蓉也只能勉强抵挡丘处机老辣的剑招，却谈不上战而胜之，如之再加上柯镇恶的铁杖，她的处境就岌岌可危了。

    黄药师岂能任由爱女被人伤害？立即趋近女儿这边，中指一弹，丘处机的长剑已经激飞上天，再反手一掌拍在丘处机的上臂，只听喀啦一声，丘处机的臂骨已断，一个倒翻退出了战圈。

    少了丘处机的威胁，黄蓉大感轻松，她恼怒柯镇恶刚才骂的肮脏，又跟丘处机联手想杀她，手下已经不再留有分寸，变“棒打双獒”为“斜打狗背”，一打狗棒抡在柯镇恶的脸上，将柯镇恶半边槽牙打了下来，和着鲜血吐了一地。

    柯镇恶疼得坐倒在地，郭靖赶紧过来将他扶住，问道：“大师父，你怎么样了？”

    柯镇恶劈面扇了郭靖一个耳光，面目狰狞道：“死不了，你若还肯认我这个师父，就先去杀了那妖女给我报仇！”郭靖抬起头向黄蓉怒目而视，眼中似是要冒出火来。

    黄药师拉住女儿的手，指着郭靖问道：“这傻小子疯了吗？为何跟疯狗一样的胡乱咬人？”

    黄蓉哭道：“他冤枉你杀了他五位师父，不论我如何解释他都不听，他还欺负我。”

    黄药师冷笑道：“江南六怪自命侠义，爹爹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就是我杀的又能怎样？不服就再上来，我把他们都杀干净，也就省心了。”

    这时马钰已将孙不二抱到了烟雨楼中放下，抬头时看见了早已从楼顶下来的甄志丙，说道：“咱们今日与这对魔头父女拼了！再布天罡北斗！志丙居天璇，郭靖，瑶光位你行不行？”

    郭靖点头道：“弟子尽力一试！”

    马钰又问丘处机：“邱师弟，你怎样？”

    丘处机那柄长剑被黄药师弹飞落入了湖中，他拾起孙不二的宝剑说道：“没什么，一只手臂亦可使剑。”

    此时早已是夜色深浓，八月十四的月亮照得土洲林间一片雪亮。

    黄药师挽着女儿的手，从容站在一旁，不住冷笑，任凭全真众人和郭靖布阵。待众人在他身边围绕成北斗七星时，这才挥手将黄蓉抛到了烟雨楼的楼顶，寒了一张脸，道：“看爹爹如何杀了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

    黄蓉知道父亲已经动了真怒，而全真诸子、郭靖等人又已经恨自己父女入骨，双方实是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根本毫无办法劝阻了。

    丘处机一声断喝，率先发动了阵法，北斗七星同仇敌忾，攻守协同。马钰和郭靖一剑一掌，同时向黄药师攻来，黄药师冷笑一声，避其锋锐，径自去攻甄志丙的天璇位，王处一和郝大通同时救援，不料黄药师攻击甄志丙乃是诱招，在王郝发动之时，倏忽反袭丘处机，一招“落英神剑掌”狠狠劈出。

    此时按照阵法运转，出手协防的应是刘处玄和甄志丙。甄志丙功力太弱，剑法稍慢，“铮”的一声长剑又被弹飞，黄药师突施“狂风绝技”，上掌下腿，扫叶腿法迫退了刘处玄，神剑掌法将甄志丙打得吐血倒退，瞬息之间，又已抢到了北极星位。

    甄志丙退出了阵法，坐倒在地，抚胸狂呕鲜血，天罡北斗阵又已被破。

    马钰长叹一声，说道：“若是比武较技，今天全真派已然一败涂地，但是同门深仇不得不报，我全真门下，就都死在这里罢。师弟们，并肩上！”说罢，一招“定阳针”，剑锋直指黄药师眉心刺去。丘处机、王处一双剑同时跟上，郭靖在黄药师背后一记“亢龙有悔”凌厉拍出，双方又混战在了一起。

    这一番乱斗，与天罡北斗阵的攻守截然不同。其威力虽然不如天罡北斗阵巨大，但是全真一方也没有立即落败，不仅没有立即落败，反而仍然斗了一个旗鼓相当。

    其中原因，自然是郭靖独自承接了黄药师的五成攻势，其余五子与黄药师的另外五成攻势相抗，竟也是不落下风。

    此时月上中天，湖间水汽蒸氲，令人益发气闷，黄蓉忽然喊道：“你们这些人不是来跟金狗决战的么？现在跟我爹爹拼死拼活的，等到金狗来了，你们全都要变成金人的刀下之鬼，还说什么抗金志士，保宋英雄，都是自我标榜罢了！”

    此言一出，全真门下和郭靖都是心头一凛，手上招数略略放缓，均知黄蓉所言并非无理，明日大敌当前，乃是国家仇、民族很，此刻为了师门私怨与桃花岛拼的两败俱伤，最终得利的却是鞑虏及其走狗了。

    唯有柯镇恶不理这些，大声道：“郭靖，这小贱人怎么还活着？你不杀她，咱们师徒从此恩断义绝！”

    郭靖很是为难，杀黄药师，与黄蓉断绝情缘，已是郭靖所能做到的极限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近半年的朝夕相处，花前月下的海誓山盟，共抗强敌时的生死相依，牛家村密室中的朝朝暮暮，都已经深深铭刻在这个淳朴的少年心中。杀黄药师可以，杀黄蓉，他做不到。

    但是他又是一个从不肯违拗师命的乖孩子，所以在柯镇恶的命令下，郭靖只想舍了这条命，让黄药师杀死算了，这特么太折磨人了不是？

    所谓左右为难，进退维谷，就是郭靖现在的囧态。

    只针对这件事来说，郭靖的性格就不如杨康了。杨康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不会唯师父的命令是从。不论是丘处机还是梅超风，哪怕是后来的裘千仞，只要安排杨康做事不合杨康的本意，那么杨康至少会给师父来一个阳奉阴违，甚至直接抗命，若是被逼急了，反杀师父的事情他也做得出来。

    郭靖这边一犹豫，全真五子的压力顿时倍增，黄药师一掌又将刘处玄的肋骨拍折了几根，刘处玄退出了战场。

    余下全真四子顿时红了眼睛，也不去想明天的决战如何了，眼下的私仇之战，已经成了过不去的坎。所以在丘处机的带领下，都已经用出了全真教的“同归剑法”。

    这“同归剑法”是全真七子所创。全套剑法只攻不守，招招猛攻敌人要害，力求与敌同归于尽，故得此名。

    这套剑法原本是全真七子忌惮欧阳锋武功高强，怕欧阳锋重回中原时全真教有覆灭之虞，为避免七人落单时不敌其武功而创出，意在牺牲一人而保全同门。此时却阴差阳错地用在了黄药师的身上，实可谓造化弄人。

    郭靖眼见刘处玄受了重伤，知道若是自己再犹豫下去，只怕不等金国走狗来袭，此间众人也将死于黄药师之手，他一咬牙，只想先跟黄药师决个生死再说黄蓉的事情，不论是死在黄药师手上，还是杀掉黄药师，之后或许事情会有变化。就算没有变化，也且拖得一时是一时。当即合身扑上，展开双手互搏之技，双手同使降龙十八掌攻向黄药师。

    全真四子这一拼命，加上郭靖全力以赴来袭，黄药师又难以应付了，总算他一身武学造诣高深，临敌经验无比丰富，当下在场中游走不定，尽量避免敌人的同归于尽之招，心想：郭靖的武功最高，且不管他，只需再击倒四子之中的一到两人，就能反转强弱之势。

    众人打红了眼睛，也忘记了是何时辰了，更感觉不到周遭环境中的沉闷压抑，突然间半空中打了个霹雳，电光与雷声同至。

    众人均被吓了一跳，一齐抬头，只见大片的铅云已遮没了半个天空，一轮圆月正在乌云边缘处时隐时现，眼见雷雨即至。

    忽又听西侧湖面上鼓乐声喧，透过土洲周围林木掩映的缝隙，可以看见岸边正泊靠了七八艘大船，船上挂了红灯，船头竖着“肃静”“回避”的硬牌，一副官宦的气派。

    船只泊好后，各船上走下来二三十人，彭连虎、沙通天、侯通海等人均在其内，却少了灵智上人和梁子翁。最后上岸的是三个人，两高一矮，中间高的是大金国赵王完颜洪烈，左边高的则是欧阳锋，右边矮的，却是铁掌帮帮主裘千仞。

    欧阳锋首先开口说道：“药兄，这些牛鼻子杂毛很是讨厌，就让兄弟替你先打发了如何？”

    场中诸人立即停了争斗。

    大敌当前，不由得众人不停手罢斗。

    金国的走狗向为全真教的死敌，完颜洪烈更是郭靖的大仇，而由于牛家村一战欧阳锋偷袭黄药师之后，东邪西毒也成了死对头。每个人都在合计待会儿这一架究竟应该如何去打。

    此际这土洲上的诸人之中，倒是以黄药师父女和郭靖最为悲观，欧阳锋尚且不足为惧，只是这裘千仞可是太强大了，他站在了金国一方，这仗还有的打么？而全真诸子并未见过裘千仞的强大，尚且抱着慷慨赴死的心情，准备与金狗决一死战。

    黄药师懒得搭理欧阳锋，只冷冷地看着，待他一伙人走近些时，发现除了完颜洪烈和裘千仞之外，来的这些人的身上都是湿漉漉的，仿佛刚刚穿着衣服在湖中游过水一样。

    黄药师心头一凛，想道：“这伙人难道要用火攻么？可若是想用火攻，又何必登临土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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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一起洗个澡

﻿    欧阳锋等人是要用火攻吗？

    当然不是。

    那么为何欧阳锋等人都像落汤鸡一样呢？

    再有就是，为什么欧阳锋没有按照钱青健的记忆里那样，早早地上土洲来参与争斗呢？

    原因当然是在钱青健这里。

    在前半夜里，钱青健刚刚请欧阳锋等人洗了一个澡，南湖是浴池。

    本来，钱青健正坐在南湖的西岸边，心里怒骂李莫愁有眼无珠，放着大好的钱神医、钱长老、钱大侠、钱副帮主不爱，偏要去爱一个寻花问柳的纨绔子弟陆展元。

    钱青健知道，既然陆展元已经离开嘉兴一个多月了，那么陆展元跟李莫愁的情孽就已经无法阻挡了。在这个局面之下，他也彻底对李莫愁没了念想。

    没了念想，却不等于没有怨念。钱青健在彻底放弃娶李莫愁为妻妾的同时，心中深深种下了一个怨念，这个怨念，比黄蓉给他的两耳光还要深重一些——不行，老子得报复！李莫愁啊李莫愁，老子早晚要找一个比你更出色的女人，让你后悔没看上我这么出众的男子！

    钱青健怀揣着这个怨念，从日暮黄昏一直呆坐到明月当空，正当他考虑哪个女人会令李莫愁也自叹不如时，却看见湖面上的大船掌起了串串灯笼，他随即想起这些船只的主人，这定是完颜洪烈一伙人了，他们埋伏在湖面上，随时准备将土洲上的抗金力量一网打尽。

    在钱青健的想法中，抗金不抗金的殊无所谓，因为这不是岳飞高唱《满江红》的时代了，这个时代里的金国，你不抗它也得死。

    这就好比是对待一个仇人，仇人生前耀武扬威之际你不能将他奈何，却在仇人死了之后挖坟鞭尸，这不是志气，这最多只能叫做泄愤。说得再难听一些，这叫窝囊。

    与其在这个时代里去抗金，还不如直接防蒙限蒙更具实际意义。

    然而这个时代里的武林人物，除了黄药师、一灯这种不问政事的江湖高人之外，其他武林人物不是投金就是助蒙，彼此之间杀的乌烟瘴气的却不知道为了谁在拼命。

    宋朝的无耻君臣值得去保么？替他们卖命北伐的文臣武将，从来都没有一个落得好下场，反倒是与胡虏暗通款曲的高官混得风生水起，权倾朝野。

    保了这样的君臣，结果是什么？结果就是皇帝继续淫乐于后宫，权臣继续搜刮于天下，士大夫们继续潇洒于青楼。黎民呢？百姓呢？兴，百姓苦，亡，百姓亦苦！

    所以钱青健对杀完颜洪烈一事，从来都是抱着嗤之以鼻的态度，更不会参与到杀完颜洪烈的群伍之中。他唯一能够认同的，是郭靖去杀完颜洪烈，杀父之仇，必须要报！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钱青健没兴趣去杀完颜洪烈，却不等于他没兴趣去杀欧阳锋。

    在几艘大船掌灯的那一瞬间，钱青健看见了其中的一艘船上，有几名身穿白衣的蛇奴。

    在看到船上蛇奴的一瞬间，钱青健就一个鱼跃，入水了。轻轻的“咚”的一声过后，湖畔水面上波纹粼粼，仿佛水中的一条游鱼跃出后又回到了水里，仿佛岸边从来就没有坐着这么一个人。

    对经过了大海怒涛的黄河四鬼来说，南湖就是一个小浴池。

    钱青健在水下直奔蛇奴所在的那条船游了过去。

    在钱青健的记忆中，欧阳锋曾经和郭靖同时掉入大海，而在海水之中，只粗通水性的欧阳锋，与经过黄蓉培训后可以横渡长江的郭靖始终在性命相搏，结果是两人打了个半斤八两，若是不停手，就只能同归于尽。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如果在水下对付欧阳锋，他的实力远胜西毒！

    如此良机，不暗算欧阳锋一下，那也太对不起苍天大地水龙王了。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游到了欧阳锋的船下，又将裘千丈割瓷碗的那只指环套在中指之上，在船底轻轻割划，这金刚石划瓷杯都容易的很，何况划一些船底的木头？

    虽然他也可以使用一阳指洞穿船板，但是那样就太浪费内力了。

    连续施展几十指一阳指，功力就会全失，这可是一灯大师谆谆告诫过的事情，记忆中也有一灯大师点遍黄蓉周身穴道后功力全失的例证。

    说起来欧阳锋也合该有此一劫。这当然还是由于钱青健这只蝴蝶的翅膀导致的结果。

    欧阳锋之所以直到夜色降临也没有率先去土洲牟利，是因为裘千仞的存在。

    在钱青健记忆中的剧情里，欧阳锋基本没把铁掌水上漂放在眼里，所以他带了五六个人先上了土洲，想要在第一时间里掌控局势，并且抓住郭靖或黄蓉逼问九阴真经的详解。

    然而在钱青健发生了改变，并且引起这个世界上的诸多变化之后，欧阳锋可就不敢这么托大了。

    裘千仞太厉害了！在桃花岛欧阳锋亲眼见过裘千仞的金刚不坏体，在大海上又听钱青健说了一番“乾坤大挪移”，有功力通神的裘帮主在场，咱们白驼山的人和蛇还是追随其后的好。

    所以他选择了留在自己的船上，静等裘千仞率先上土洲。

    而完颜洪烈也在完颜康曾经的一番描述之下，认定裘帮主的武功远在欧阳锋之上，所以今晚这个场合下，完颜洪烈在船上大摆筵席，请裘千仞坐了主宾的位子。这么一来，欧阳锋虽然心中不满却也不便表示出来，只推脱肠胃不舒服，回到了自己的船上。

    完颜洪烈久混金国官场，对欧阳锋的想法岂有不知？当时并不挑明，在掌灯之际，船上酒宴也进行过半了，就安排灵智上人、沙通天和梁子翁过船去请欧阳锋回来商议何时对土洲上的武林人物动手。

    没有人知道钱青健已经游到了欧阳锋的蛇船之下，就在灵智上人、沙通天和梁子翁刚刚进入欧阳锋的船舱时，只觉得脚下微微一沉，紧接着，众人脚下的船板纷纷碎裂，整个船舱的底部崩裂为一个大洞，一主三客四个人全部落到湖水之中。

    早就埋伏在水底的钱青健候个正着，夜间水底光线太暗，看不出一尺之外，就只能伸手摸来摸去。他首先摸到了一只光头，第一反应就认为这是灵智上人，手掌顺着光头下滑，就去掐这人脖子后面的那块肥肉。

    却不料这人脖子后面的肉虽然不瘦，却很坚硬，手感绝非灵智脖子后面的那一块可比。正纳闷间，这人已经一拳缓慢击出，打向他的胸口。

    钱青健只凭感觉对方的拳路来势，已经可以判断出这个秃头不是灵智，而是他曾经的师父，鬼门龙王沙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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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秃头有点多

﻿    水的阻力很大，很难依靠挥拳踢腿伤人。．当然，如果将手掌或手指按点在敌人的要穴上，再吐出内力，是可以起到与地面上攻击相近的效果的。

    钱青健给欧阳锋准备的是阳指，可是第个落到他手里的却是沙通天。

    时至今日，虽然沙通天的武功已经远远不如钱青健了，但是沙通天的水性却丝毫不弱于钱青健，甚至还比钱青健更好些。

    鬼门龙王这个外号不是随便叫的。

    相传大禹治水时以神斧将黄河劈成了三道峡谷，分别为“神门”“鬼门”和“人门”，其的鬼门河段形貌险恶，水势湍险至极。

    据说沙通天曾在黄河鬼门流域打劫过往船只，无人能敌，最终凡是依靠黄河行船者，不论商旅还是军队辎重，都要上缴买路钱方可通过。

    另有说，说是“鬼门龙王”这个外号，是指在水下遇见沙通天，就等于在水下的鬼门关口遇见了龙王。

    不论是哪个传言，都证明沙通天水性极佳，水下功夫极好，在水搏斗，无人能出其右。即便此际对上了四鬼之的钱青健也是如此。

    几乎在钱青健捏住沙通天脖子的同时，沙通天的拳头也打到了钱青健的胸口。这说明沙通天在掉入水的瞬间并未有丝毫慌乱，遇敌袭，立即反击，水下功夫着实了得。

    只不过，再如何了得，也架不住脖子被钱青健捏在了手里。沙通天的脖子虽然不像灵智上人样脆弱，但是脖子上那只炼有铁掌神功的手掌却也不是般人的强悍。这只手掌仅次于死去不久的陈灭林。

    若是陈灭林捏住了这只脖子，那么这只脖子的颈骨也就断了。钱青健没有金刚指力，只能从劳宫穴内吐出内力，施以强烈的震荡，饶是如此，沙通天也感觉颈椎阵剧痛，颇有错位之感。

    沙通天立即明白敌人武功高出自己甚多，击在敌人胸膛上的拳头急忙收回，双手扳住脖子后面的这只手，用尽全身力气挣脱开来，双脚急蹬湖底，大腿小腿迅摆动，有如条鲨鱼般游了出去。

    钱青健在沙通天的拳头打在胸前时用了九阴真经上的“飞絮劲”，这门功夫可以有效化卸敌人的内力攻击，却需要定的准备时间。因为沙通天的拳头在水击来较慢，所以他很从容地将来拳劲力化于无形。

    随后沙通天逃脱时，钱青健也没打算继续追击，他的目标还是欧阳锋。

    于是他继续向前摸去，结果第二个人依然是个光头，这次总该是灵智上人了吧？钱青健想当然地又抓住了这个人的脖子。

    只是当脖子入手之时，手感又不对了，这次他只捏到了副嶙峋瘦骨，心登时大奇，他娘的！灵智上人脖子后面的那块肥肉难道被谁切除了不成？

    匆忙之间钱青健也想不了太多，手上催力狂捏，仍是掌心吐出股内力震荡此人的颈椎骨，这人却是个不会水的，挨了这下后，口冒出串串的气泡，身体就往下坠去。

    钱青健心说不管你是不是灵智，先掠夺你把再说，右手不松这人的脖子，左手到他怀掏摸了下，却掏出来本书籍，也不知是什么武功籍谱，顺手塞入了自己的怀里，打算出水时再看，当然如果这秘籍被水泡烂，到时再丢掉也不迟。

    至于些金锭碎银什么的，入手即知，那也不必再掏出来了，钱青健松了这人的脖子，任由他坠落湖底，再往前面摸去。

    艘画舫的船舱也就两丈来宽，掉下来的人也不会相距太远，连续摸了两人都不是欧阳锋，钱青健也有些焦躁，心少不得要骂沙通天和另外这个秃子，你们没事待在欧阳锋的船上干毛？也不怕蛇咬么？

    心里骂着，手就又摸到了个光头，我*操，这船上怎么这么多秃头呢？这人明显也不会水，正在手舞足蹈地想要上浮回水面，却身不由己地往下沉。钱青健左手拨开他乱舞的手臂，右手习惯性地沿着秃头往下摸，不禁心里大乐，这次终于摸到了那块熟悉的肥肉，只用力捏，灵智上人立即老实了。

    同样在灵智怀洗劫番，却现这和尚只有身袈裟似模似样，囊却是羞涩如洗。便也依照老规矩，右掌心内力吐出，然后任由灵智下沉而去。

    自始自终，钱青健就是没能摸到欧阳锋的身体，他只能认为，欧阳锋根本没在这条船上。既然欧阳锋不在这条船上，那么就每条船依次弄沉了再说。

    于是钱青健浮出水面换了口气，重新下潜故技重施，又去了割划相邻船只的底部的船板。

    这十来艘画舫，从外部来看并没有什么显著特征，唯令钱青健确认欧阳锋座船的标识，就是刚才看见的那几名白衣蛇奴。

    钱青健自然不知道，欧阳锋早已经从湖底走出去很远了。

    甫遇险时，欧阳锋立即想到的是黄药师父女，关于这户海岛人家的泳技，早在东海的明霞岛就给欧阳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黄蓉潜在水下割坏了他抢来的木筏，若不是洪七公后来命令黄蓉郭靖相救，他和欧阳克已经淹死在大海之了。

    欧阳锋敢于在水和郭靖相斗，却不敢和黄蓉甚至黄药师玩命，因为那妥妥的就是送命。所以在他坠入水时，急急使了招千斤坠，又用新近打制的从不离身的蛇杖插入湖底淤泥，屏住呼吸步步地从水底走了出去。

    等到钱青健收拾完了前面三个秃头后，欧阳锋已经走出去七丈了，这还如何能够寻到？

    这边钱青健继续凿船，那边欧阳锋的座船已经沉了大半，来自西域的蛇奴们吓得大呼小叫，其它船只上自然有人现这恐怖事件，立即有人告知了完颜洪烈。

    完颜洪烈也是大惊，手下就还有个彭连虎懂些水性，再有就是侯通海却因少了条胳膊，下水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正不知所措时，沙通天水淋淋地从船舷旁边露出半截身子，喊道：“王爷，水下有高手来袭，移船靠向西岸。”

    说罢，沙通天也不上船，很是敬业地在完颜洪烈的座船周围游来游去，侯通海也个猛子扎入水，与师哥各自负责侧船舷，裘千仞也在船上来回游走，只待沙通天师兄弟预警，他便会入水击杀来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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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反化功大法

﻿    完颜洪烈船上的船夫立即开始把船划往西岸，完颜洪烈尚且不放心，要求船上除了裘千仞和彭连虎之外的武者都下水，会游水的来回凫水护航，不会游水的扒在船边，权作水下敌人的障碍。

    其它船只也跟随完颜洪烈的画舫一并驶向西岸，在这当工夫中，又有一艘船的船底被凿开，缓缓沉入湖中。

    钱青健第二次浮出水面换气时，发现船队已远，而且渐近西岸，已是不及凿沉。

    完颜洪烈的船队驶到岸边，恰巧欧阳锋也从湖底走了上来，在浅水处露出上身，一众武林高手纷纷上岸，互相询问水中敌况。

    沙通天说湖底至少有一个黄药师那般武功的高手在偷袭，众人听后尽皆骇然，裘千仞也沉默不语，欧阳锋只当他不识水性，却不知裘千仞也在害怕。

    清点人数之下，发现少了灵智上人和梁子翁两个，完颜洪烈问及沙通天，沙通天叹息道：“他两位与我和欧阳先生一齐掉落水中，恐怕也遭到了敌人的偷袭，此时未能出现在水面，即便不被敌人害死，也要溺死在湖中了，绝无生还的可能。”

    话说那梁子翁生平被人两次拔光了头发，第一次是被洪七公小惩一番，第二次却是在欧阳锋偷袭钱青健那晚，在皇宫中被带着鬼面具的老顽童恶作剧拔光了头发，以致于在水下被钱青健当作了灵智上人来对付，竟是稀里糊涂的做了溺死鬼。

    灵智上人也好不到哪去，来自青海藏边的他也是不懂水性，又被钱青健伤了柔弱的罩门，同样也溺死在了湖中。

    当下完颜洪烈派人去寻杨康，要求嘉兴知府调派嘉兴本地会水的官兵过来，一来打捞灵智和梁子翁的尸体，二来是确定水鬼是否仍在水中。

    沙通天给出的建议是水鬼再如何厉害，也无法潜在水中超过半个时辰。所以只需有足够多的会水者在湖中来回巡游，这一个水鬼便无法对船只构成威胁。

    土洲上的烟雨楼还是要去的，毕竟，消灭抗金势力是当前的头等大事。

    且说湖水中的钱青健发现算计欧阳锋又告落空，也不懊恼，只算他西毒命大，当下潜游到南湖北岸上了陆地，急忙掏出战利品来一观，明亮的月光下，他发现这书是绢质的，而白娟之上的墨字又不知以何等材料混合，沾水竟不浸染，封皮上写有四个大字：毒宝神功。

    钱青健心中一跳，这《毒宝神功》不是卓千悦所说的被慕容世家抢走的武学秘典之一么？（参见本书第八四章“反亲成仇”）

    他曾经听卓千悦说过，这《毒宝神功》是丁春秋所创，丁春秋逃离少林寺后，曾经找到王语嫣，用这本《毒宝神功》跟王语嫣交换了《易筋经》的一个抄本，后来这本《毒宝神功》被慕容世家抢夺而去。

    当时卓千悦诉说这段往事时，钱青健因为记忆中没有《毒宝神功》的概念，所以也没拿这本秘籍当回事。

    可是这本秘籍，不该是在明教的手中么？怎么会跑到这个秃子的手里来了？钱青健此时尚不知被他间接杀死又洗劫了秘籍的人是梁子翁，就算他知道这人是梁子翁，他也未必会把这部《毒宝神功》与梁子翁在长白山害死一位异人的事件联系起来去推断。（关于这段故事，本书第九章“毒宝神功”中有过描述。）

    钱青健心想，既然此时月光明亮，完颜洪烈一伙也没去烟雨楼，不妨先把这《毒宝神功》阅读记忆一下，看看这足以交换《易筋经》的秘籍究竟有什么高深之处。

    说到底，钱青健还是瞧不起百年前的星宿老仙丁春秋的，丁春秋一身武功虽然庞杂，但是最出名的也不过是损人不利己的《化功大法》而已。

    丁老怪的化功大法第一未能占到慕容复的便宜；第二不能化掉少林高僧玄难的内力；第三被萧峰一招亢龙有悔打得落花流水；最后还无可奈何地被虚竹种下了生死符。

    至于玩腐尸毒都玩不过游坦之，以多为胜又抗不过丐帮的蟒蛇大阵。丁春秋的一生，可谓是倒霉的一生，丢人现眼的一生。最多也就玩一玩三笑逍遥散，算是占了苏星河和散功之后的无崖子一点便宜。

    这样的人物自创出来的一部武学，又有什么看头？钱青健纯属是为了打发时间才看这部《毒宝神功》。

    结果他翻开一看之后，却越来越郑重起来，他认真记忆，仔细理解，看完全本之后，对丁春秋已经再无轻视之心。

    原来这篇《毒宝神功》竟然是《化功大法》的逆练功法！完全可以把《毒宝神功》命名为《反化功大法》。

    这部功法是如何产生的呢？在《毒宝神功》的篇末，丁春秋也留下了相关叙述，意为警示丁家后人。

    书中言道：自从丁春秋的神木王鼎被阿紫盗走，丁春秋就面临着被《化功大法》积蕴之毒反噬的威胁。于是他一边着手追捕阿紫夺回神木王鼎，一边已经在研究压制体内积毒反噬的内功心法。

    只是当时他对找到阿紫并且拿回神木王鼎颇有信心，虽然也研究出来了一套克制积毒的功法，却一直没有尝试修炼印证。因为他担心一旦练习此功，会将从前修炼的化功大法毁于一旦。

    直到他被虚竹种下生死符，又被关入了少林寺的戒律院之后，他才无奈开始修炼这部克制体内积毒的功法，一练之下，更多的心得体会随之产生，竟被他悟出了这门相对较为完善的《毒宝神功》来。

    毒宝神功，顾名思义，就是化毒为宝，其实就是将剧毒转换为深厚内力。然而这些剧毒转换出来的内力，与体内原有的内力格格不入，仅凭丹田来贮存却是“气满为患”，只能散诸于体内各个经脉的穴道之中，用时再从各个穴道中调集汇聚而出，用以克敌制胜。

    钱青健觉得这个毒宝神功的贮存内力的办法，与几百年后出现在任我行手中的《吸星大法》颇有相似之处。

    但是丁春秋也在《毒宝神功》里说明了，说这毒宝神功无法再化人内力，只能消化体内的积毒并转换为内力。这个说法的意思就是，吸人内力是不可能的。

    毒宝神功的末尾还开具了一些药方，都是如何培养毒虫的方法，根据修炼《毒宝神功》的不同水平，有不同的毒虫可以用来进补。“蝮蛇宝血”就是其中一方，此方附有文字说明，说即使是没有练过《毒宝神功》的人，喝了蝮蛇宝血，只要立即打坐修炼，可增半甲子功力。

    钱青健这才联想到，难道说，今晚在湖中抓的第二只脖子，竟是梁子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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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神奇的郭靖

﻿    除了“蝮蛇宝血”药方之外，《毒宝神功》的篇末还有“冰蚕精华”、“彩雪蛛髓”、“鯸鲐卵黄”等等天然毒物增进内力的使用方法，即无需培养即可使用，而后功力骤增。

    这些方法纵是薛家医经之中也未有记载，看得钱青健叹服不已。

    据钱青健所知，化毒为宝增加内力的创见，并非只有丁春秋敢于尝试，他的记忆里自有几百年后的侠客岛上，龙木二岛主用多种毒草熬制腊八粥，起到的效果也是对武者的修为大有裨益。更有张三李四平时喝的“烈火丸”与“九九丹”泡制的毒酒，也是增加内力的宝物。

    但是龙木二岛主的研究仅限于用植物之中的毒草以及动物身体中的剧毒部位来增进功力，比如“九九丸”内有九九八十一种毒草，“烈火丹”内有鹤顶红、孔雀胆等剧毒，却不能像丁春秋这样饲养培育生猛毒物，得到的效果也不像“蝮蛇宝血”这样神速奇效。

    蝮蛇宝血在短短的三个月里，让自己和郭靖达到了可以战胜孙不二、战平梅超风的水准，这宝血之效，远胜张三李四的毒酒，更胜侠客岛上的腊八粥。

    所以比较起来，丁春秋对毒物的理解应是更在龙木二岛主之上了。

    然而这《毒宝神功》若是没有相应的毒物来培育，这功法亦自平平无奇，根本都练不到将丹田内力散于经脉诸穴那一步。就是最低级的“蝮蛇宝血”用过之后，所增长的内力也只是提高原有内力而已。

    可叹梁子翁辛辛苦苦一辈子就养了这么一条腹蛇，还被钱青健与郭靖把蛇血喝了。

    钱青健随即想到，若是手中持有神木王鼎，修炼这《毒宝神功》可就是事半功倍、一日千里了，明教教徒和卓千悦都盯着曲阜的丁逸仙收藏鼎具，是不是也有这个想法呢？

    嗯，日后须得琢磨琢磨神木王鼎的下落才是，如果用神木王鼎引来冰蚕等天下毒物，并用以增长内力，说不得战胜四绝也是指日可待之事。

    得了《毒宝神功》，嘉兴之行总算没有白来。不然的话，为了答应洪七公来照顾郭靖黄蓉，却发现李莫愁爱上了一个性病患者，这一趟奔波可就太令人窝火了。

    忽然间天空里打了一个霹雳，把钱青健从遐思中震醒，他把《毒宝神功》收好，看了看天空，知道已经是八月十五的子时了，再看向南湖西岸，只见那边已是一片火把的海洋，而且有点点火光正在下湖。

    这应该是杨康调来的人马了，他知道，这些兵士将会乘坐小船将湖心的土洲包围起来，往土洲里万箭攒射，然而马上就会有一场大雾降临，土洲上的人们也将趁机逃生。

    随后他看见了七八艘画舫又从南湖西岸开动，径向土洲驶了过去。

    钱青健不想去凑这个热闹，他来嘉兴本来就是为了封堵陆展元而来，虽然他也答应了洪七公来照顾郭靖，但是他认为郭靖在烟雨楼不会有什么事。所以他悄悄地沿着河岸往西走，打算回临安去寻钱不图。《九阴真经》的总旨详解还是要练一练的，练好了就去昆仑山找慕容菡的父亲报恩。

    他看不到、听不到，也想不到烟雨楼后的战斗变得更加激烈，也不关心黄药师和郭靖之间的仇恨变得更深。

    钱青健向西走的同时，完颜洪烈一伙人登上了土洲。

    欧阳锋先说了“药兄，兄弟来帮你收拾这群牛鼻子”这句话后，坐在烟雨楼顶的黄蓉喊了声：“郭靖，整天喊着要报父仇，原来都是喊着玩的么？”

    黄蓉这是想要把矛盾引到完颜洪烈的身上，让郭靖暂时放下和她父亲的拼命之举。

    郭靖果真如梦方醒，虎吼了一声，扑向了完颜洪烈。在他心目中，任何仇恨都不如完颜洪烈与他的仇恨深重。

    他根本无视裘千仞和欧阳锋的存在，只想：今天杀不了完颜洪烈，就让裘千仞和欧阳锋杀死我好了，柯镇恶的师命实在无法听从，这左右为难的滋味，还不如死了痛快。

    见郭靖扑来，欧阳锋立即拉着完颜洪烈退后三步，在桃花岛上他就一心想要看看裘千仞如何把郭靖从松树巅打落下来，结果几经波折，裘千仞和郭靖的这一场考试并未发生，令他大失所望，此刻机会再次来临，他当然要拭目以待，看看深不可测的裘千仞有何高超手段。

    裘千仞哪里知道欧阳锋心里的小算盘，他虽然在君山上见过这个对他颇为尊敬的郭姓少年，但是在王爷面前，又岂能任由这少年发威？当下挺身相迎，意欲击飞郭靖，在完颜洪烈和欧阳锋面前立威扬万。

    郭靖在距离完颜洪烈尚有两丈时便即打出一招“见龙在田”，但脚下大步上前，力自掌生之际，距离完颜洪烈已经不及一丈。

    此时适逢欧阳锋将完颜洪烈拉得后退了三步，裘千仞前出一步，挺掌相迎，就在两人双掌甫欲交接之时，郭靖左手同样一招“见龙在田”打出，后掌推前掌，双掌力道汇聚一处，直若排山倒海一般推了过来。

    裘千仞原本看不起郭靖，只出了六成掌力，然而在郭靖掌风临近时已发现势头不对，只是对方掌风便已令他呼吸不畅，这哪里是一个少年能够具有的功力？登时大惊，匆忙间也是左掌拍出，以双掌对双掌相抗，同时足尖用力，全力向后飘退。

    只听“啵”的一声大响，裘千仞身形倒滑丈许，而郭靖的肩膀晃了两晃，似欲摔跌，但又及时站稳，他更不多话，继续跨上一步，又是左右同使“见龙在田”，向裘千仞击出。

    这次裘千仞已经知道郭靖的功力虽然比他稍逊却也相差仿佛，严阵以待之下，使出全力与郭靖拼了一掌——刚才那一下太丢人了，必须要再次力拼，证明一下自己。

    又是“啵”的一声大响，这一次，郭靖吃亏较大，蹬蹬蹬倒退了三四步，方才拿桩站稳。而裘千仞则是站在原地未动，只上身前后稍稍仰俯了一下，显是功力比郭靖稍高。

    这一幕，看得黄药师和欧阳锋都是惊讶不已，欧阳锋想：这郭靖难道是练武的天才？怎能与裘铁掌拼个差不多呢？这岂不是比我都厉害了？

    欧阳锋在六月三十的夜里曾经以蛤蟆功跟郭靖的降龙十八掌对拼过一次内力，但是那次郭靖被杨康偷袭了一刀，导致迅速溃败，后来欧阳锋在牛家村偷袭谭处端又被反袭，狼狈而逃时，却不知道郭靖就在密室中疗伤。

    今天他这是一个半月后再见郭靖，见郭靖非但伤势痊愈，而且竟然能跟裘千仞打个旗鼓相当，这练武的速度可是太过惊人了！

    欧阳锋不敢怀疑裘千仞的实力，故有此想。但是同在旁观的黄药师却又是另一个想法：“这傻小子虽然武功进境不慢，可是刚才跟我拼命时，感觉他的功力最多也就只有我的六七成的样子，怎么可能跟裘千仞拼个差不多呢？难道是裘千仞看在钱青健的份上在让着他？”

    眼见郭靖和裘千仞斗在了一起，双方掌法各有精妙，掌风也自强劲，欧阳锋和黄药师却越看越不对劲。欧阳、黄两人都是武学宗匠，目光何等毒辣，岂能看不出裘千仞展现出来的功夫并不如何惊天地、泣鬼神？就在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团浓雾降临在南湖的湖面上、土洲中。

    郭靖和裘千仞两人的身影也在浓雾中模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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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程英的爸妈

﻿    蝴蝶的翅膀或许可以搅动空气，引起极远之处的一场龙卷风。但是钱青健这个蝴蝶的翅膀，似乎只能引起一些与他产生瓜葛的人物之间的情感变化，却无法对这个世界上的气候产生影响。

    该刮风还刮风，该下雨还下雨。该下雾的时候照常下雾。

    浓雾降临南湖，南湖周围的地域同样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浓雾朦胧之中，钱青健已经走到了一处农庄，眼见前方道路模糊不清，天上又有雨滴打了下来，便不再前行，急忙寻了一户柴扉院落的农家，也不跟主人招呼，进了这户人家的柴房，躺在柴禾堆里倒头便睡。

    他从君山一路赶来嘉兴，四天四夜都没有休息，只在马背上睡过几次短觉，又在水里折腾了许久，此刻已是疲倦不堪了。

    待他一觉醒来，发现房外浓雾已然散去，而天仍旧未亮，只道自己是小憩了一两个时辰，正待出门赶路时，发现身旁放了两枚煮熟的鸡蛋和一碗清水。

    嗯？难道是这家主人发现我了？钱青健回忆自己进入柴房之前，并未发出什么声响，按道理这户人家的主人不该在后半夜起来，就算真的起来了，发现了自己，也没有理由深更半夜的煮鸡蛋给自己吃。

    忽听正屋内有男人说话：“娘子，那人还没睡醒么？”

    又有女声答道：“还没有，不知是不是病了。”

    男声又道：“要么我去请郎中为他看看？”

    女子低声回道：“也好。”

    钱青健恍然醒起，难道我这一觉竟是睡了十个时辰么？不过这户人家的男女心眼倒是很好，必须要起来感谢一下。

    想到这里，他一跃而起，走出柴房，站在院中朗声称谢。

    话音未落，正屋中走出一对夫妇，男子是个书生，相貌俊朗，手捧书卷，甚是儒雅，女子容貌姣好，却是一副农妇装扮，不施脂粉，丽质天成。

    男子谦逊了几句，钱青健掏出银两相谢，男子拒而不受，钱青健心中敬佩，询问他姓名，才知男子姓程名毅，乃是程颐之后，建炎年间金宋交兵，从伊川祖居迁徙来此。

    程毅将钱青健引入中堂，命妇人拿出酒菜来招待，席间攀谈之下，钱青健得知南湖西岸左近程姓便只有程毅一家。登时便即寻思，难不成这位程毅便是程英的父亲？

    钱青健将话题绕来绕去，得知程毅今年刚刚参加了发解试并已考中，只待来年正月参加省试，虽已娶妻，但尚未育有子女，钱青健又套问程毅可有妻妹妻姐。

    虽然此问多少有些无礼，但程毅误以为钱青健想在当地入赘为婿，倒也不以为忤，告知说妻子尚有一个妹妹待嫁闺中，只是此地陆家庄的二公子陆立鼎已经托人说媒，不日就将发嫁了。

    至此钱青健已经可以确定，自己这是撞到了程英的家中了。虽然此时程英尚未出生，但是程英的人才品貌在钱青健的记忆中颇为可圈可点，而其父母又是这般的与人为善，不图报答，实为一家良善。

    他又寻思记忆中始终未曾提到程英的父母，难道这对好心的夫妇也有什么不测之祸不成？便很想帮助他们改一改命运。比起未死的裘千丈和梅超风来说，程毅夫妇对自己施有薄恩，理应报答。

    然而程毅并非武林人士，走的也是科举之路，前途之艰险如何能够预知？想来想去，这个忙多半是帮之不上，除非今后专门给程毅做个保镖才有可能，但若是那般报答，未免太过涌泉了，钱青健根本做不到，最后他觉得，最多也就是将来对程英提携一些了。

    酒是农家腊酒，菜是乡间土菜，配以淡饭粗茶，钱青健也是吃的有滋有味，饭后再次掏出金银相酬时，程毅依然坚辞不受，这桩人情就沉甸甸地留在了钱青健的心中。

    饭后钱青健又与程毅相谈多时。按说文人与武者原本泾渭分明，但是钱青健经历过黄药师的濡染，又通晓前尘后世的一些沿革变迁，因此说出话来每每能令程毅沉思深省，而后击节赞叹，一番倾谈下来，两人竟是一见如故，就此成为至交。

    从程家告辞出来，又已是八月十六的子时。天上一轮明月更胜昨日圆满。

    向西行不多远，正打算寻路折而向南时，钱青健听见了远处传来了一声长啸，长啸过后，是“蓉儿，你在哪里？”的呼喊，只听长啸的内力和呼唤的声音，就知这是黄药师在寻找女儿。

    钱青健心中一动，便即做啸相应，啸毕喊了声：“黄叔叔，过来说话。”

    只片刻，黄药师的身形已经出现在钱青健的面前，月光下黄药师的神色有如看到亲人：“贤侄，见到我那蓉儿了么？”

    钱青健摇头，反问道：“蓉儿妹子怎么没和你在一处？”

    黄药师叹息说出一番话来。

    原来昨夜南湖降下大雾，完颜洪烈等人不欲混战取胜，随即退回船上。命官兵的小船将黄药师父女，全真诸子和郭靖、柯瞎子师徒包围在土洲之上，之后便是万箭攒射，但因浓雾中失去了土洲的目标，众人并未出现重伤乃至毙命的情况。同时土洲上并未有欧阳锋的毒蛇来袭。

    危境中柯瞎子为了救助丘处机等全真道士，自告奋勇从岛西竹林领路，大敌当前之下，土洲上的众人暂时放弃了彼此之间的仇怨，一起砍伐竹林冲了出来。

    冲出竹林之后，这些人与堵在南湖西岸的官兵发生了战斗，大家在大雾弥漫之中各自为战，又在厮杀中走散，黄药师起初不敢呼唤黄蓉，怕黄蓉回答引来敌方高手的攻击，然而在一场大雨过后，官兵退去，其他人也不见了踪影。

    钱青健听了这一段，至少明白了两件事，第一是欧阳锋的蛇没有按照他的记忆出现在土洲，是因为蛇船被他弄沉了；第二是记忆中众人冲出竹林，与官兵对战后，黄药师打出了豪兴，拉着洪七公找地方去喝酒。但是今世的事情真的到了这一步时，因为洪七公没来，所以黄药师也没去喝酒，而是一直在找女儿。

    黄药师简单讲述了烟雨楼之战的前后过程，然后又问钱青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钱青健只说是洪七公不放心黄蓉，派他来保护黄蓉的。

    听了这话，黄药师大受感动，一方面感谢洪七公对女儿的眷顾，另一方面感动于钱青健的千里奔波。他拍了拍钱青健的肩膀说道：“这一次，我那宝贝女儿和那个傻小子彻底反目成仇，钱贤侄你何不加把劲儿？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嘛，我想蓉儿也必将会看到你的好，也会回心转意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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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真实的谎言

﻿    黄药师很有信心地鼓励钱青健追求黄蓉，一番语重心长过后，发现钱青健面露难色，迟迟不语。不禁奇道：“贤侄，莫非你不喜欢我的女儿么？”

    钱青健长叹一声，道：“黄叔叔，您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黄药师笑道：“这还用问，当然想听真话！”

    “真话往往都不好听。”钱青健面露犹豫之色，见黄药师再次点头，才续道：“我当然是喜欢蓉儿妹子的，可是，黄叔叔，蓉儿妹子和郭靖曾在牛家村密室中待了七日七夜，这吃喝拉撒的……”钱青健扭转了脸，没再说下去。这既是谎言，却也是实情。

    黄药师这才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是有过妻子的人，岂会不知钱青健在意的是什么？他禁不住往坏处去想，心里讨道：“我怎么把这事给忽视了？蓉儿弄不好已经跟那傻小子有了夫妻之实。”

    若是死去的欧阳克于此际复生当场，定会骄傲地说上一句：“不是每个人都能一打眼就认出一个女子是不是处女的！”

    黄药师虽然是过来人，但是他终生只有过冯蘅一个女人，对女人的研究远非西毒父子可比，因此他还真的看不出昨天的黄蓉是少女还是少妇。

    这一刻，黄药师感觉非常愧疚。

    他此生只对两个人产生过愧疚心理，第一个当然是他的妻子冯蘅，第二个就是钱青健。冯蘅为了默写《九阴真经》而耗尽了心力，难产而死。而钱青健为桃花岛付出良多，又屡次相助他父女二人，实为佳婿，然而女儿竟然瞎了眼看上了那个姓郭的傻小子，这让他这个当爹的情何以堪？

    黄药师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语来表达他的愧疚心情，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钱青健受伤的心灵，所幸钱青健先打破了僵局说道：“黄叔叔，这件事就让它随风而去吧，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找到蓉儿妹子，如今嘉兴地面上强敌环伺，若是与敌人遭遇了可就大事不妙。”

    黄药师感动的不要不要的，想道：“这是多好的年轻人，纵然心灵受到了如此创伤，还在念念不忘女儿的安危，这样的女婿上哪去找？蓉儿啊蓉儿，你的命不好啊！”

    两个人展开轻功，往西奔了一程，钱青健忽然问道：“黄叔叔，你在寻找的过程中，是否看见过一座铁枪庙？”

    钱青健认为，如果记忆中的事情还有一部分没有改变，那么很可能黄蓉还会为了跟郭靖合好做最后的努力——在官兵的地面包围中救出柯镇恶，然后行至铁枪庙休息。那铁枪庙距离南湖西岸六七十里路，也正是杨康的毙命之所。

    黄药师道：“刚才我在前面寻找时倒是见过一座庙，距离有些远了，我只喊了几声，没有人回应我就往北去了。”

    钱青健心说如果欧阳锋等人正好在铁枪庙，你这一喊，他至少也要点了黄蓉和柯镇恶的哑穴，于是说道：“不进去看看怎么能行呢？我们这就去看一看。”

    黄药师奇道：“你怎知那座庙宇是铁枪庙？”

    钱青健道：“昨晚我在湖边借宿时，有一户人家不许，告诉我可以去铁枪庙住宿，幸好有另一户人家允我住了，否则我就会去那座庙宇了。”

    黄药师闻言不禁又对钱青健肃然起敬，以钱青健的武功之高，若是强行夜宿民宅，天下又有哪家百姓能够抗拒？可是他居然好言相求，这正是令人敬佩的品格。

    敬佩中忽又想起一事，当下问道：“贤侄我听你的啸声，好像比在牛家村时进境极大啊，这短短一个月至少增长了十年的功力，都快赶上叔叔我了，可是你的师父怎么会跟郭靖打了一个平分秋色呢？”他自然不知钱青健在这段时间又吃了九枚菩斯曲蛇的蛇胆一事，只当裘千仞所传的武学进境神速。

    钱青健心说只要裘千仞继续在外招摇，还想争夺华山论剑的天下第一，那么此事早晚都会露馅，不如提前把黑锅扣在裘千仞的头上，就道：“其实我师父还有一个双胞胎的哥哥，叫裘千丈，武功不怎么样，也就跟我差不多的水平。”

    黄药师闻言甚奇，“哦”了一声，问道：“你是说，昨天我看见的那人乃是裘千丈而非你师父？”

    钱青健道：“正是如此，我师父功力通神，自从去桃花岛为我提亲之后，回到铁掌山已经闭关，至少要两年才能出关，我曾经问过师父，传闻中明年岁末的华山论剑是否参加，我师父说他不会去角逐这等虚名薄利，天下第一是虚名而《九阴真经》却是薄利，或许他的哥哥裘千丈是要去参加的，亦未可知。”

    这话一说，黄药师已然明了裘千丈与郭靖旗鼓相当的原委，禁不住对曾经见过的裘千仞更加敬仰了许多，说道：“贤侄，你师父当真是绝世的高人，我看就是王重阳复生也赶不上你师父，唉，我等东邪西毒，可就比你师父差得远了。”

    黄药师眼见这一路不论他如何提速，钱青健都能闲庭信步一样的跟上，显然其功力远胜梅超风等桃花岛传人，于是对裘千仞的景仰便更深了许多，徒弟已然如此，遑论师父？

    说话间两人已经奔行到了铁枪庙外，却见月光下鸦尸遍地，围绕着一具尸体，尸体的衣服已经撕得稀烂，就是脸上和身上肉也已经被乌鸦啄得一片模糊，再也辨认不出本来面目。那些乌鸦定是中了这人血肉中的剧毒而亡。

    钱青健心想：“杨康终究未能逃过这一劫，这都是他的命啊，既然如此，答应过杨康的治疗花柳病一事也就免了。人都死了，还特么治什么病？”

    只不过记忆归记忆，当真看见了这一幕时，钱青健还是心有不忍，这实在是太惨了。

    愧疚之意也随之而生，想起自己和杨康交往的几次情景，杨康对自己一直都是恭恭敬敬，并无丝毫冒犯，而自己却从来都没想到要救他一命，似乎颇有对不住杨康之处。虽然当初结义并无真心，可是杨康好歹也是自己名义上的拜弟不是。

    钱青健不忍多看，率先进入铁枪庙，庙内空无一人，却见香案后面祀奉的五代名将铁枪王彦章的塑像被人打塌了一半，塑像上原有的铁枪也已不知所踪。

    看到这一场面，钱青健更加可以认定记忆中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柯镇恶在南湖土洲上打斗时失去了铁杖，这铁枪被黄蓉拿下来给柯镇恶用了。而这塑像是在欧阳锋发现了躲在像后的柯镇恶时出掌打塌的。

    黄药师随后进庙，却忽地停步倾听，而后径直走向王铁枪神像后面，从后面拖出一个人来。

    钱青健不由得心生惭愧，自己的本事，比黄药师还是有点差距啊，再看被黄药师拖出来的人时，却是傻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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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郭靖不能死

﻿    傻姑一言不发，双手却在比划，黄药师怎还看不出傻姑是被人点了哑穴，随手为她解了，傻姑哭着喊了一声：“爷爷”，又断断续续的说出一番话来。

    钱青健站在黄药师身后听着，傻姑虽然表达能力很差，但是她既然能够在黄蓉的诱导下，首先还原了桃花岛凶杀现场，其次又还原了牛家村杨康杀欧阳克的现场，所以在她看见了真正对她好的黄药师后，也就把铁枪庙发生的一切还原了出来。

    当然，傻姑能够还原八月十五与八月十六之交的这一场惨剧，钱青健在几处关键点上的诱问功不可没。

    经过傻姑的叙述和黄钱两人的推断，事实基本清楚了。大体上与钱青健记忆中的故事差别不大。

    子时之前，完颜洪烈与欧阳锋一伙来到了铁枪庙外，决定在铁枪庙内稍作歇息。

    黄蓉从王彦章神像之后走出，以《九阴真经》详解为条件，与欧阳锋一阵对话后，又诱导傻姑，把桃花岛上欧阳锋伙同完颜康杀死江南五怪的事情推理得一清二楚。

    黄蓉之所以和郭靖在桃花岛时未能想明此事，是因为当时原本应在桃花岛的傻姑不知去向。而在铁枪庙中发现傻姑竟然和欧阳锋在一起并且喊“爷爷”时，黄蓉早已茅塞顿开。

    或许是出于讨好柯镇恶，借以恢复与郭靖的感情这一原因，黄蓉在澄清了黄药师的冤屈之后，又利用傻姑揭穿了完颜康杀害欧阳克这一事实，这等于是替柯镇恶和郭靖给死去的五怪报了一半的仇。因为五怪并非都死于欧阳锋之手，其中韩宝驹是被杨康杀死的。

    在欧阳锋和黄蓉全神贯注听着傻姑说牛家村酒店中的凶案时，完颜康为了灭口，突然向黄蓉抓了一招九阴白骨爪。

    黄蓉闪避之下，九阴白骨爪没抓到脑袋，却抓在了黄蓉穿着软猬甲的肩头，此处正是南希仁临死前打黄蓉一掌的位置。南希仁死于欧阳锋蛇杖上面异蛇的蛇毒，那蛇毒便留在了黄蓉肩头的软猬甲倒刺之上，于是杨康中毒。

    欧阳锋自知杨康中了此毒必死，而且会死的很折磨、很悲惨，于是就没有再对杨康下手，这些经过与钱青健记忆中完全一致。

    经过与记忆不同的地方也有几处。

    第一、记忆中来到铁枪庙中的众人里，有灵智上人和梁子翁，今世事实中已经没有这两个人。

    第二、据傻姑说，完颜康不是在铁枪庙拜欧阳锋为师的，而是从桃花岛杀五怪开始，就称呼欧阳锋为师父。

    第三、完颜康中毒之后，状若疯魔，沙通天好心过去扶住，却被小王爷抓了手臂一爪，此处在记忆中原本是黄蓉说了句“第四条鲨鱼”，然后用毒行家彭连虎顿时醒悟，使腰刀砍断了沙通天的手臂，救了沙通天一命。但是今世的事实是，完颜康抓过这一爪后，远处传来了黄药师的喊声“蓉儿，你在哪里？”欧阳锋随即游走如风、出手如电，点了黄蓉、沙通天、杨康和傻姑等人的哑穴。

    第四、待黄药师的喊声远去之后，欧阳锋打烂了半边神像，揪了柯瞎子出来，却被黄蓉舍身挡在柯瞎子身前。欧阳锋解开黄蓉的哑穴问她为何要救柯瞎子，黄蓉只说你若是杀了柯镇恶就别想再得到《九阴真经》的一句解释。

    其后完颜康和沙通天均已成为疯人，见人就杀，逢人便咬，完颜洪烈带着彭连虎等人仓皇逃窜，欧阳锋担心黄药师去而复返，也带着黄蓉远遁。柯瞎子独自离开了铁枪庙，只留下两个疯人互相咬在了一起，傻姑被这两人吓坏了，就蹲伏到了神像的背后。

    在傻姑复述的过程中，钱青健的几处关键性的提问，将真相纤毫毕露地问了出来，令一向以智谋自负的黄药师自愧不如，心中叹服不已：“钱贤侄的心思之缜密，推断之巧妙，预想之合理，简直可追诸葛武侯，远胜狄仁杰、包拯，实为千年难遇的文武奇才！可惜了我那蓉儿有眼无珠……”

    却听钱青健说道；“如此说来，欧阳锋劫持蓉儿妹子只是为了《九阴真经》，只需真经一日未得全解，蓉儿妹子便不致遭受侵害，黄叔叔不必焦虑。”

    黄药师点头道：“贤侄此言有理。”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否则他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感慨黄蓉选错了女婿。

    钱青健又道：“此时距离他们离开铁枪庙时间不长，欧阳锋带着蓉儿妹子必然走不很快，我们不妨悄悄追踪一下，或许能够发现一些线索，然后我再设法救出蓉儿，咱们叔侄二人就此除掉西毒这个武林祸害。”

    记忆中欧阳锋等人离开铁枪庙的时间远比此时更晚，而今世由于黄药师的寻女呼唤导致了这些人的提前离开，却也正好有了追踪的可能。

    救黄蓉不过是钱青健顺手卖给黄药师的一个好，他的真正目的是想让黄药师与欧阳锋死拼，然后他偷袭欧阳锋一招一阳指，就此除去这个隐患。

    如果真的能发现欧阳锋的行迹，有心算无心之下，以学了《九阴真经》的黄药师和自己联手，除去欧阳锋的胜算极高！

    当然，如果向西追一段却追不上的话，钱青健也不会跟随黄药师一直追到白驼山去，他还有他自己的许多事要处理，去杭州找钱不图才是重中之重。

    按照记忆中的情节来看，欧阳锋和黄蓉走的是太湖南岸，会经过湖州到达宜兴，黄蓉会欺骗欧阳锋去太湖陆家庄，然后利用陆家庄的奇门阵法脱逃，欧阳锋一怒之下把归云庄烧成了平地，却从此再也捉不到黄蓉。

    钱青健当然不会把记忆中的内容和盘托出，只说若是返回西域白驼山，欧阳锋必定会向西北方向行进。

    黄药师当然认可钱青健的推测，计议已定，两人叮嘱傻姑就等在铁枪庙中，一路向西北方向追了下去。

    刚刚追了一程，却听见空中雕鸣声声，一个声音在前方远处呼唤：“大师父……大师父，你在哪？”却是郭靖在寻找柯镇恶。

    “靖儿，我在这里……”柯镇恶的声音远比郭靖为弱，黄药师和钱青健脚下不停，奔近了许多才听见。

    两人尚未看见柯镇恶和郭靖，就已经听见了“啪……啪啪……”的响声，伴随着柯镇恶的怒骂：“我是个老糊涂……‘啪’，你是个小糊涂……‘啪啪’，我是个老糊涂……”

    钱青健心中好笑，知道这是柯镇恶正在狂扇自己和郭靖的耳光。不过听这声音，好像柯镇恶扇自己时只有一下，而扇郭靖则是两下，这未免有些不够公平了，你们师徒俩都是糊涂蛋，为啥扇自己就少一下呢？欺负郭靖老实是咋的？

    也难怪钱青健想不明白，柯镇恶在烟雨楼被黄蓉的打狗棒抽碎了半边牙，现在还疼痛难忍呢，所以他只能扇自己的一边脸。但是这一细节黄药师并未告诉钱青健，钱青健当然不知。

    黄药师和钱青健又奔了里许，果见柯瞎子正在坐在地上，郭靖却是跪在他的面前，清亮的月光下能够看清两人的脸颊都已红肿，尤其是柯镇恶那半张没有挨扇的脸，更是肿得惨不忍睹。

    郭靖看见黄药师和钱青健到来，也不说话，他还没弄明白柯镇恶为啥打这些耳光呢。他从小就因为练武笨拙，没少挨了柯镇恶等几位师父的揍，从来都不反抗也不问原因，只待师父打够了然后说明打他的理由。

    黄药师远远站定，冷冷地看着柯瞎子揍徒弟，也不说话。

    也不知柯镇恶是否听见有人前来，也不停手，只顾继续狂扇自己和郭靖。“我揍死你个小糊涂，‘啪啪’，我揍死你个老糊涂，‘啪’……”直到打得累了，才骂骂咧咧地说道：“咱们两个糊涂虫，可把黄姑娘给害惨了。”

    柯镇恶越想越气，又破口将郭靖与自己痛骂半天，才将铁枪庙中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黄药师和钱青健在五丈开外听得清清楚楚，黄药师越听越佩服钱青健的诱问之能，柯镇恶的复述远比傻姑准确，其中更有几处证实了钱青健的推理。

    钱青健却心中却是疑云大起，若是按照傻姑和柯镇恶所说，铁枪庙内外应该有两具尸体才对，可是为何只有一具？这事他在诱问傻姑时就隐约想到，只不过此事与大局无关，他也没有跟别人探讨的必要，就悄悄埋在了心里。

    听了柯镇恶的一番话，郭靖惊喜羞愧百感交集，心想：“我当真是错怪蓉儿了。”

    又听柯镇恶喝道：“你说咱俩该不该死？”郭靖连声称是，又道：“是弟子该死。大师父眼睛不便，可怪不得你。”

    柯镇恶怒道：“他*妈*的，我也该死！我眼睛瞎了，难道心里也瞎了？”

    郭靖道：“咱们得赶紧想个法子去救蓉儿。”

    柯镇恶道：“黄姑娘给欧阳锋那恶贼捉了去，就算不死，也不知会被折磨成甚么样子。靖儿，你快去救她，我是要自杀谢她的了。”

    郭靖惊叫：“不行！你千万别这么想。”他素知师父性情刚愎，不听人言，说死就死，又见黄药师和钱青健就站在远处，忙道：“黄岛主已经来了，就在那边……”

    柯镇恶闻言一惊，当即不言，似在侧耳倾听黄药师的方位，随后说道：“黄岛主，我柯瞎子对不起你女儿，又无能救援她，唯有把这条老命赔给你！”说着抡起手中的铁枪，就向自己的顶门砸下。

    郭靖怎会眼看柯镇恶自戕，劈手将铁枪夺过，柯镇恶大怒，抬手又是两耳光扇在了郭靖的脸上：“我还有脸活着么？”

    郭靖又急又愧，运起内劲在持枪的手上，说道：“弟子先死！”反手就把铁枪抡向自己的天灵。

    钱青健手中早已准备了一颗鹅卵石，眼见郭靖自杀，立即以铁指神通将鹅卵石射出，“噹”的一声响过，郭靖的铁枪只偏了一些，砸在了自己的右肩，肩骨立时碎裂，疼得险些晕去。

    钱青健暗暗称赞，郭靖的内力也很了不起了，这若是换了欧阳克那般高下的武者，在这铁指神通的鹅卵石打中之下，铁枪必须脱手飞出才行。口中喝道：“自杀有个屁用，找到蓉儿以后再死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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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让蓉儿决定

﻿    钱青健批评了郭靖的行为，又奔到郭靖身前，给他的肩头用黑玉断续膏做了处理。

    黄药师也走上前来，眼见黑玉断续膏的神异，益发觉得用在郭靖身上可惜，怒道：“钱贤侄，你还给他治什么伤，他便是不自杀，我也要取他的性命。”

    黄药师虽然行事乖僻，但是对“忠孝节烈”等几项美德极为看重，在黄药师的心中，极是恼怒郭靖坏了黄蓉的贞节清白，却又与黄蓉反目为仇，导致黄蓉为了洗清冤屈才被欧阳锋捉去，此时他对郭靖实已恨到了极处。

    钱青健笑道：“黄叔叔暂请息怒，蓉儿妹子舍身洗刷冤屈，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让眼前的这对糊涂师徒知道他们自己是混蛋，若是此时让他们死了，蓉儿妹子的一番舍弃岂非变成了白白送命？”

    黄药师怒气难消，问道：“难道就这样留着他们苟活于世？我女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谁来赔偿？”

    钱青健道：“晚辈的意思是，让他们与咱们分头去寻找蓉儿，等找到蓉儿了，让蓉儿决定他们的生死。如果万一有噩耗传来，再跟这对眼瞎心瞎之人算账不迟。眼下咱们正缺乏人手，不能遍寻其它方向，所以多一个人来找就多了一分希望。东面是大海就不必考虑了，柯瞎子就留在嘉兴本地打探消息，同时照顾傻姑，让郭靖往北去寻找，黄叔叔你继续向西，小侄则是向南，这样即便我判断有误，也不至于与欧阳锋背道而驰。”

    柯镇恶听见钱青健叫他柯瞎子，也没了什么脾气，他现在罪过在身，急欲自尽，挨两句骂虽然屈辱，却顾不得计较。若不是钱青健安排他活着有用处，他还会变着花样的继续寻死，直到真正死了为止。

    钱青健讲的头头是道，其实却是已经不打算去追西毒了，有郭靖的双雕在空中都找不到黄蓉，说明欧阳锋和黄蓉走得够远，又或是隐藏的够深。再陪着黄药师追下去，就耽误自己的事情了。

    追不上西毒，后果只是令西毒多活一段时间而已。反正黄蓉自有脱身之策，帮助黄药师寻黄蓉，也不过是做出来的一种态度罢了。

    所以他才改了说法。

    黄药师对钱青健的看法深信不疑，也就暂时放下了取郭靖师徒性命的打算。

    当下各人分头去寻找欧阳锋和黄蓉的下落，钱青健独自往南而来。

    日出日落，夜晚来临时，钱青健悠然回到了临安的济国公府。看见了等在这里的钱不图，感觉这兄弟的精气神都已不同了，把他拉到无人处询问了一下，得知钱不图已经修炼了先天功，并且还给大哥带回来两本册子，一灯大师手写的《先天功》秘籍和《九阴真经》总旨详解。

    钱青健随手翻了翻就把《先天功》秘籍收入囊中，这功法是好是坏都是童男才能练的，宋徽宗练不了，他钱青健同样练不了。

    只不知王重阳何以不传这功法给全真七子，难道说除了孙不二之外的六子在名列全真门墙之前都已经是尝过男女滋味的成人了？或者王重阳认为除了马钰夫妇之外的五子悟性太低，根本没法修习《先天功》？这些都只有死去的王重阳自己才知，钱青健多想也没用。

    梅超风的身体又康复了许多，最令人惊讶的是彭长老的一双眼睛在她的脸上焕发出惊人的魅力，堪称勾魂夺魄。钱青健都不敢多看两眼，生怕一个把持不住把梅姐给上了，虽说有经验的男人都知道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床上滋味比妙龄处女更加销魂受用，可是这事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还是忍忍吧。

    钱青健只是把梅姐带入到一间密室，将钱不图带回来的《九阴真经》总旨和经内部分功法给她抄写下来，一式两份，给了梅超风一份，嘱咐她据此修炼，当可恢复并且超越从前的一身武功。嗯，梅超风的眼睛不仅可以勾魂，更重要的是从此以后可以看书了。

    安排完这些，钱青健与慕容菡见了一面，寥寥谈了几句，就带着钱不图离开了济国公府，他需要把另一份经文给洪七公送去，做完这些，他即可拍着胸脯宣告天下，“我钱青健不愧对任何人。”当然，瑛姑和杨康选择性地被他忘记了。

    钱氏兄弟到了君山逛了一圈，把经文留给了洪七公，告诉七公他两个徒弟都没什么大事，都活蹦乱跳、全须全尾的闯荡江湖呢。又顺便把洪七公数落了一顿——“我说对了吧，欧阳锋把江南五怪害死了，这五怪的五条命就等于是七叔你杀的，虽然不是亲手……所以说，救人未必都是行侠行善，很有可能时作恶作奸！”

    洪七公哑口无言，深深自责。

    从君山出来，钱青健领着钱不图又去了襄阳剑冢谷，这一次他给了钱不图一只“牛黄解毒丸”拿在手里，让钱不图漫山遍野去寻金蛇的巢穴，他自己专心去攻克剑冢埋剑平台。

    大雕在翅膀被钱青健戳了几指一阳指后，觉得钱青健今非昔比，直接飞到了剑冢平台之上据守，不下来了。

    钱青健屡次想要攻上去，却总在最后登临平台的那一瞬间被大雕挥翅扫落，提前攻击则由于平台石壁的阻挡，根本无法对丑雕造成威胁。除非掌风指力能拐弯，但是逍遥派曲直如意的“白虹掌力”却是无处可学。

    耗了一天一夜之后，钱青健终于放弃了上剑冢平台的打算，反过头去询问钱不图的成果时，钱不图两手一摊，说这座荒谷之内根本就没有蛇穴。

    钱青健说这不对啊，如果没有蛇穴，那些蛇又是从哪来的呢？而且从前他想要在谷内寻找菩斯曲蛇时，丑雕时刻都在袭扰他，这说明丑雕不让他找东西。

    钱青健又带着钱不图两人寻找了一阵，嘱咐钱不图如果大雕来袭，就用降龙十八掌抵挡两招，不过大雕似乎也聪明得很，这次居然任由钱氏兄弟在荒谷内找来找去，不再从剑冢石壁上下来了。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徒劳，上一次还弄了十几枚蛇胆，这次是颗粒无收。无奈之下，钱青健只好暂离此处，跟钱不图到了伏牛山，把随身携带的陈灭林的人头放在李杏花的坟墓前，再次祭拜了亡妻一次，钱青健洒泪告慰李杏花的在天之灵：“咱家的仇恨，全部报了。”。

    祭奠过程中钱不图和住在山中老家的柯玉容颇有共同语言，钱青健看见了只作不知。

    “嫂溺叔可援之以手。”那么若是“弟妹被彭长老擒了，大伯哥施展救援的时候无意拍了弟妹的屁股一下”，似乎也在孟子制定的道德规范之内。由此说来柯玉容和钱不图还是比较合适的一对。

    为了撮合这俩人，钱青健特意在伏牛山多住了三天，三天后，柯玉容送他们二人至山口，钱不图一步三回头的跟着钱青健离开了南阳山区，又一路往苏州而来，他这等于是与前一次抬着洪七公行走的路线完全相反地走了一圈。

    钱青健打算到长乐帮取出《长春功》，领出李玉秋和措曼玛美，也是时候该去昆仑山了。（本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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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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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第二五〇章 如此乞丐

﻿    苏州乃是东南繁华之地，虽不及京城临安，却也是车水马龙，锦绣满城。

    苏杭之地原就富庶，有道是：“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其时江淮以南的财赋尽集于此，是以苏杭二州园林之丽，人物之盛，天下诸城皆难企及。

    时有如此物华宝地，难怪南宋君臣皆愿苟安于半壁江山，忘尽了北地百姓身受水深火热之苦。

    时值九月上旬，秋高气爽。

    钱青健和钱不图兄弟二人经由姑苏城北入城，走的是当初他和李莫愁的路线。钱青健对城内的繁华不屑一顾，直接从城西出来，吩咐钱不图去燕子坞长乐帮内打探消息，他自己则是在城西五里的寒山寺外等候。

    如果卓千悦此刻坐镇帮中，钱青健就要等一等再办自己的事情，因为慕容菡的关系，他不想再和卓千悦见面了，无颜以对的感觉。

    钱不图刚走了没多久，钱青健就看见了一场热闹。

    寺外运河边，两个男子意欲调戏一名女子，那女子带了一名婢女、两名仆从，仆从明显身负武艺，却被那两个淫徒轻易打倒在地爬不起身，而那女子显然也是练家子，抽出一把长剑来与那两个淫徒打斗起来。

    钱青健没有英雄救美的习惯，又离得较远，看不清女子的容貌，只怕救了一个姿色中上的依赖于自己，反倒是个麻烦。

    至于丑八怪的可能性是没有的，如果女子是丑八怪，那两个男人也不至于上前调戏。

    只是这两个淫徒却是钱青健非常熟悉的人物，不必看脸也可认出，这两人一个使的是断魂刀，另外两个使的则是追命枪，这招式也忒特么熟悉了，再加上自己从前的一对丧门斧，那就是正宗的“黄河三鬼”。

    这不是大师兄沈青刚和二师兄吴青烈么？至于还有一个三师兄夺魄鞭马青雄，则是早就在归云庄被陆冠英等人给杀了喂鱼了。

    记忆中沈青刚和吴青烈自从在宝应随同完颜洪烈被郭靖打伤之后，就此消失在了记忆中的故事里，再没出现。钱青健还以为这两人痛改前非回到黄河边上捕鱼种田去了，弄了半天是在苏州厮混。

    不过以这两位的武功来说，在苏州这个地方，只要不跟官府过不去，不惹长乐帮，平时倒也可以在街头巷尾横着走。总好过跟着完颜洪烈混，那是真的没有好下场。

    即使这两位是熟人，钱青健也不可能帮着他们去欺负女子，何况那女子的武功并不弱于沈吴二人，虽然离得远了看不清女子的模样，但是女子的武功钱青健也是认识的，她使得是一手全真剑法。

    那女子明显对战经验生疏，只是全真剑法相对于断魂刀和追命枪来说还是犀利的很，所以沈吴两人似乎接连吃了点小亏，几次躲闪的姿势很是狼狈。

    估计这也是沈吴两人轻视女子的本领，再加上怜香惜玉之心导致的。

    这三人的武功在今日的钱青健眼中当然不值一哂，所以他也只把这场打斗当成热闹来看。

    只是这热闹似乎还不止这点戏份，热闹还升级了。

    说热闹升级，是因为又有一人加入了战团，这人明显是英雄救美来的，上来就与女子合斗沈吴两人，功夫却比女子高明许多，只三拳两脚，就已频频得手，沈吴两人在中招之后落荒而逃。

    钱青健却看得很是纳闷，这英雄救美之人是一身乞丐打扮，使出来的功夫却似是白驼山一路，竟好像是欧阳锋家传的神驼雪山掌，这特么丐帮怎么跟西毒搞到一块去了？再说这种白驼山武功，似乎除了欧阳锋父子之外，就只有李玉秋、措曼玛美等美姬会个一招半式，欧阳锋和生前的欧阳克又怎会把这套功夫传给别的男子？

    乞丐打跑了淫徒，女子款款施礼相谢，那乞丐却拉了女子的手径自往女子的座船上走去，看那女子的走路姿态，明显是已经被乞丐控制住了，若非是点了穴道，便是使用了擒拿手法。

    这热闹可是越来越有趣了，这乞丐想干啥？

    带着这个疑问，钱青健饶有兴致地看着乞丐将女子拖入了乌篷船的篷舱之中，眼见有女子的衣服件件飞出了篷舱之外，我*操，这特么是要强奸啊！钱青健大吃一惊，这可真是始料未及，丐帮已经可以这么明目张胆的干事了么？

    “这么搞，老子可就看不下去了！这特么当着老子的面强奸妇女，这让老子情何以堪啊？”钱青健心里想着，已经站起身来冲向了乌篷船。

    钱青健的行为准则就是，老子干不着的事情，别人谁也别想干！看不见的没办法，看见的必须要惩处，否则老子就亏了。

    话说钱青健的准则也真奇葩，别人强奸一个陌生女子，你又哪里亏了？但是他就是这么认为，有什么办法？

    钱青健展开轻功，疾奔加上跳跃，转瞬间就来到了乌篷船上，二话不说，伸手就捏住了乞丐的脖子，自从他捏过了灵智上人的脖子之后，又在水下捏了三个人的脖子，倒似乎养成了习惯，动手总是喜欢捏人家脖子。

    那乞丐被钱青健捏的喘不过起来，想要回身攻击却力不从心，仓促间只能倒撞一肘，钱青健只看他撞击的力度就知道这人的武功有限，根本不躲不防，直接反手一掷，乞丐已经被他从船上扔回到了岸上。

    那乞丐身手也还利落，脊梁刚刚着地，就是一个鲤鱼打挺想要站起来，不料钱青健的手中还有两三道后劲，鲤鱼打挺倒是打了，不过人还是在地上挺着，而且连打两次都没能坐起来，就更别说站立了。

    钱青健也不去看那乞丐如何，既然上了船，总该看看这女人俊俏到何等程度，竟然令乞丐都疯狂了，却见这女子羞红了脸颊，上身已经只剩下亵衣，容貌倒是不错，绝对够得上美女这个标准，但也就是李玉秋那般姿色，远不如李莫愁等四大美女靓丽美貌。

    “这乞丐也是没经验，若是欧阳克干这事，估计都不会脱这女子的上身衣物，直接就脱下面的了，脱上面的多耽误时间啊？”钱青健有些龌龊地考虑欧阳克会怎么办，手上却是好人做到底，给女子解了穴道。

    女子双臂掩在胸前，羞怯说道：“多谢大哥相救，小女子是太湖陆家庄的陆程氏，恳请大哥到陆家庄小坐，我和我夫君定当重重酬谢。”

    钱青健闻言立即就知道此人是谁了，这是兄弟媳妇啊，就道：“你是程瑶迦吧？怎么一个人到处乱跑，也不叫陆冠英陪你一起来？”

    程瑶迦大为吃惊，一双美目瞪圆了说道：“大哥怎知小女子的娘家名字？”

    钱青健道：“我不光知道你和你丈夫的名字，我还知道你的师父是全真七子之中的孙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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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慕容家将

﻿    钱青健说话间退出了篷舱，把散落在船板上的衣服拾起来放到程瑶迦的身前，然后背向篷舱而立。

    程瑶迦益发惊奇，边穿衣服边道：“大哥你知道的真多，不知大哥怎么称呼？”

    钱青健看着岸上刚刚站起的乞丐，那乞丐虽然几下没能站起，却也没有摔伤，因为他抛掷的力道就不是为了伤人，他只等着这个乞丐回头来找他斗一斗，可是这乞丐却明显有些找不到北的样子，他一边欣赏自己的杰作一边微笑道：“你应该叫我大伯，冠英是我弟弟。”

    程瑶迦喜道：“原来你就是钱大哥，冠英跟我说起过你，总说要请你来归云庄做客介绍给我认识呢，却不知你身在何处。”

    钱青健心说这会儿欧阳锋也该把归云庄烧成一片平地了，还做什么客，你们家该搬到大胜关去了。便问道：“你还没说为何你自己来这里呢，是从归云庄过来的么？”

    虽然钱青健背对着篷舱，程瑶迦仍是脸上一红道：“不是，我和冠英是在临安牛家村成的亲，随后回到了归云庄见过了公婆，就回到宝应娘家去了。这次是从宝应来寒山寺烧香还愿，打算随后就回归云庄夫家的，却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

    说到这里，程瑶迦的话语被岸上的嘈杂所打断，沈青刚和吴青烈已经喊了人回来，那乞丐刚刚站起，还没来得及看船上扔他的是谁，就被一群人围住了群殴。

    这一伙人领头的钱青健也认识，此人名叫公冶栋，正是长乐帮猛虎堂的香主，他并没有参与围殴那名乞丐，而是双手叉腰在圈外指挥，“还反了天了，丐帮就了不起嘛？敢在苏州耍横？弟兄们，给我好好教训他。”

    合着沈青刚和吴青烈喊来的这帮人都是长乐帮的，看来这俩师兄居然是加入了长乐帮了。可是长乐帮怎么会做这种事？不是不参与江湖争斗么？钱青健心里犯着嘀咕。他不打算被公冶栋等人发现并认出，急忙缩回到船舱里，低声道：“弟妹，先别说话，我在这里躲一下。”

    程瑶迦刚刚穿好上衣，见钱大哥缩进了船舱，便尽量往后面躲了躲，这乌篷船的篷舱很狭小，两人贴在近岸的一侧舱壁上，后肩臂膀便少不得有些磨磨蹭蹭，可若是其中一人坐到另一侧舱壁去，就无论如何也躲不开外面沿岸之人的眼睛。

    钱青健没考虑程瑶迦的感受，只把半张脸探出篷壁继续观看战况，只见那乞丐依然使用神驼雪山掌，掌法的熟练程度远逊于从前的欧阳克，在沈青刚等十几人的围殴下，身上少不了挨拳中脚，却似是不甚疼痛，反倒是长乐帮众也有几个被他打得跌倒在地爬不起来。

    这人的抗击打能力很强啊，而且出手很重，观战的钱青健得出了这个结论，此时他藏身于岸边船中，对这个叫花的形貌看得更清楚，眼见这叫花一身污秽不堪，蓬头垢面，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是什么样子，一身麻布衣服又脏又破，布满了污渍，后背上却是一只麻袋也没有。

    钱青健不免暗暗纳罕，这人明显是丐帮污衣派的，可是鲁有脚的手下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高手？看这人的拳脚功力，感觉比莫有敌的功夫还要稍强一些，搁在丐帮最少也得身负八只麻袋才合情理。

    眼见十几个人被这乞丐打得只剩下五六个人还在拼斗，公冶栋沉不住气了，喝住了帮众，亲自展开双掌，与乞丐打斗起来，钱青健这是初次看见公冶栋出手，只觉得他一套掌法很是不凡，竟似不在自己的怒涛铁掌和郭靖的降龙十八掌之下，兼之掌力沉雄，几招过后便已占得上风，嘭嘭打中了乞丐两掌，沈青刚等帮众轰然叫好。

    钱青健不识此人掌法路数，暗暗寻思，竟被他想起一个人来，那就是从前慕容复手下的四大家将，其中有个公冶乾，号称“江南掌法第二”的，难道这公冶栋竟是公冶乾的后代么？

    他随即想到蛟龙堂的香主邓元茂和另一位猛虎堂主风天啸，这几个姓氏单看没什么稀奇，但若是把三人的姓氏联系起来，便又是一番巧合，难道说慕容复手下的邓百川、公冶乾和风波恶都留下了了后人保了卓千悦？

    记忆里当初慕容复杀了包不同，导致其他三名家将与之决裂，想来这三人的后代也跟慕容菡一家颇有嫌隙，但是当初这四大家将和王语嫣却是关系不错，到头来也没有交恶，若是卓千悦利用祖上的交情来说项，收了这三个家将的后代一起跟慕容世家做对也是大有可能。

    至于四大家将之三的包不同就只有一个女儿包不靓，就算嫁作人妇，也注定会断了包家的香烟，四大家将只传承了三家下来也很正常。

    钱青健边看边猜测，岸上局势再变，公冶栋接连得手却无法将乞丐打倒打伤，心浮气躁之际反而被乞丐一掌打得倒退数步，再次上前时已经出手较缓，显是受了不轻不重的内伤。

    这时又有一伙长乐帮众赶来支援，为首的正是邓元茂，看见公冶栋势微，也不多问，立即上前帮手，双战那名乞丐。

    如此一来，乞丐便再也支撑不住，大喝一声，猛出双掌迫开公冶栋，夺路而逃。长乐帮众在邓、公冶的带领下纷纷追去。

    钱青健只觉得那乞丐的一声大喝颇为熟悉，却想不起是谁的声音，既然岸边没了熟人，便跟程瑶迦说道：“弟妹，你可以去上香了，速速还愿，速速返程吧，趁着我在这寒山寺外，当可保你无事。说罢他当先离船上岸。

    程瑶迦也走出船来，再次向钱青健道了谢，又问了问躺在地上的两名仆从的伤势，那两名仆从伤势倒是不重，沈青刚两人也没什么太重的拳脚。随后程瑶迦招手唤来吓得跑远的婢女进了寒山寺。

    很快程瑶迦就从寺中出来，又给钱青健道了谢，匆匆乘船离去了，那两名仆从就是艄公。

    “陆冠英这个媳妇找得倒是不错，模样够美，还是大家闺秀，而且脾气还好，虽然媳妇的师父不是什么好脾气……也不知道孙不二死了没有。”钱青健看着远去的乌篷船想道。黄药师曾经告诉过他烟雨楼前黄蓉打了孙不二一蓬针雨破了天罡北斗一事。

    河边再无热闹可看，又等了一阵，钱不图跑了回来，说卓千悦去了镇江督建长乐帮新总舵，并不在参合庄中。

    又说他探听到此时的长乐帮一派混乱气象，钱副帮主一去不返，猛虎堂堂主虎头陀不知所踪，三堂堂主均已无人担任，帮主卓千悦不在之时，下属香主便各行其是，无人管束了。

    钱青健心说这个我也爱莫能助。立即带着钱不图往长乐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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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谁是谁非

﻿    钱青健带着钱不图一路疾行，到太湖边上乘了长乐帮的船，低调返回参合庄，一路上见到向他行礼问候的帮众只点头示意，绝不停留寒暄，径直来到还施水阁，找到了李玉秋和措曼玛美。

    这两个女人一看见钱青健，眼泪刷地就下来了，把钱青健闹了一个愣，不是，咱们又不是夫妻关系，分别也没有几个月，至于用泪水来迎接我么？

    急忙询问，才明白缘故，原来是卓千悦把她们两个的内力都给吸了。不止她们两人，还有卓千悦的三十二名侍女，也都被卓千悦吸了内力。

    钱青健闭上了眼睛算了算，卓千悦先后吸了梁子翁的两个弟子，后来又吸没吸过别人的不知道，只是他亲眼看见的，还有彭长老和五名丐帮弟子，再加上三十二名侍女和李、措两女，估算下来，卓千悦的内力至少也得是裘千仞一个级别的了，或许更高也有可能。

    以后见了卓千悦可要小心了，别一个不高兴再把我的内力给吸了。钱青健暗暗警醒自己，对于李玉秋和措曼玛美内力被吸却是无奈。论关系，卓千悦和他的关系要比这两个欧阳克的遗孀和他的关系深的多，这事只能自认倒霉。

    所以他只能把话题岔了开去，询问过两个女人是否愿意和他一起离开长乐帮，两女一听可以离开这个欺负人的地方，当然欢呼雀跃表示同意。漂亮女人在卓千悦的身边，跟蹲监狱没有什么两样。

    事不宜迟，钱青健就把两女支到门外把守，他立即将手放在墙上，准备掏挖墙缝中的泥灰，就在这时，门外李玉秋喊了一声：“帮主到！”

    “多嘴！”声音未落，卓千悦已经推门而入，看见钱青健摸着墙正在比比划划，奇怪问道：“钱副帮主，你在做什么？”

    钱青健头也不回地说道：“我正在感悟一种拳法。”总不能说我在模拟砌墙吧？

    卓千悦追问道：“什么拳法？”

    钱青健转过身来，按照记忆中的描述，脚下似踩棉，双手如抱球，想象着张三丰的动作比划了一招似是而非的“揽雀尾”，嘴里跟着手臂的节奏说道：“太……极！”

    卓千悦只觉得这动作比较舒缓风雅，却看不出有什么技击实效，她对钱青健心怀不满，便即讥讽道：“感悟拳法，一定要来还施水阁才行么？”

    她依然记得六月初的时候，钱青健把李玉秋和措曼玛美安排在这里，就曾经单人在这房间里待过一段时间，此时不免猜想：“难道那时候也是为了感悟拳法？这种感悟拳法的方式倒是非常特别。”

    钱青健收势笑道：“这太极拳讲究的是阴阳合一，这还施水阁没有男人居住，阴气颇重，正好有利于我体悟阴阳调和……”

    卓千悦哼了一声打断了钱青健的话语，说道：“你在临安的之江客栈里调和的还不够么？”

    钱青健知她说的是自己跟华筝那段旖旎，尴尬之下，不免又对华筝的后来有所好奇，忍不住问道：“对了，你不说我还想问你，你后来离开之江客栈时，那床上的女子如何了？”

    卓千悦冷冷说道：“我把她杀了！”

    钱青健吓了一跳，恚怒暗生，瞪了眼睛道：“你杀她干什么？她招你惹你了？”他觉得，虽然自己不至于上了华筝就“日久生情”，但是这女子原本孤单一生的命运已经够苦，实在没有什么该杀的理由。

    卓千悦迎着钱青健的目光毫不怯弱，淡淡道：“没有理由，就是觉得她该死。”

    钱青健更怒，伸出手指着卓千悦喝了声：“你……”却终于把“奶奶个熊”四个字留下了没说出来。

    卓千悦面露嘲讽之色，讥笑道：“哟，心疼啦？知道心疼，你却借着方便之由不告而别？你当时怎么不带着那鞑子女人一起走？”

    钱青健含怒不答，心想反正也没有打算把华筝纳为妻妾的打算，死了就死了，也谈不上为她报仇什么的，只不过他对卓千悦的辣手也反感到了极处。为了报父仇、为了增长功力不择手段，这些都可以理解，可是这无缘无故地杀人实在令人接受不了。

    就是先前自己和李莫愁杀人，那也是有理由的，理由虽然比较过分，但终归是有理由，就哪怕记忆里几年后李莫愁随手杀了何老拳师一家满门五十几口，那也还有个原因是何老拳师姓了何沅君的“何”姓。哪像卓千悦这样杀人一点理由都不讲？

    过了好一会儿，才也冷冷说道：“我带不带鞑子女人一起走，似乎不用跟你请示吧？你这长乐帮的帮规也没有男人不许睡女人一说是不是？”

    卓千悦似乎没想到一向对她低眉顺眼的钱青健也敢撂了脸子对她说话，不禁面露惊讶之色，随后惊讶中又夹杂了伤心失望，最后汇聚成一脸愤怒，一字字地说道：“钱、青、健，那日我俩在蜇鹿书楼上如何说来？你又是如何向我拍着胸脯保证的？”

    钱青健对这事终究有些心虚，登时无言以对。

    当日他答应卓千悦去临安将“慕容公子”捉来，而后却在皇宫中被“慕容公子”一行人所救，且不论他能不能打过慕容菡手下的光明左使付昆仑以及一众明教高手，就说慕容菡命人救了他的性命，他就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对卓千悦的承诺了。

    他不愿意和卓千悦见面就因于此，却没料到明明钱不图都已经侦查出卓千悦不在苏州了，卓千悦却突然返回。此时想要编个谎言搪塞过去，却须斟酌一下才能开口了。

    卓千悦却不肯就此放过钱青健，继续含恨说道：“我卓千悦虽不敢说艳冠群芳，可也不是庸脂俗粉，生平也未见过容貌胜于我的女子！我那寝居之所蜇鹿书楼，除了你这一个男人，更有谁曾踏入半步？我和你孤男寡女在楼上待了近两个时辰，帮中上下谁不知道你就是我未来的夫婿？可是你呢？你当面满口答应为我报仇，帮我做事，可是你却在之江客栈里大搞女人！搞了一次还不行，你一夜还要搞三次！”

    听了这席话，钱青健更是心虚，从前对卓千悦的愧疚感益发严重了起来，想道：“不论再怎么撒谎解释，这一夜干了三次的事实是遮不过去了。”

    卓千悦越说越恨，目光中似欲冒出火来，纤纤玉手指着钱青健的鼻子，带了些哭腔续道：“如果你仅仅是搞女人，也还罢了，可是，你，你居然背着我跟慕容世家的人走到了一起……”

    “我没有。”钱青健实在无法在这个场合里直承其事，只有矢口否认。这件事必须要否认，否则，那就等于要跟卓千悦乃至全帮帮众拼个死活了，这又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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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取经未成

﻿    卓千悦提起在蜇鹿书楼那一夜的晚宴，钱青健是能够理解卓千悦的感受的。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不论当事人男女在事后如何辩解，人们也总会认定这对男女在单独相处期间的暧昧。

    毕竟在那个时代里没有现代的录影手段，所以一旦男女两人独处，就不必再解释彼此之间的清白了，解释了也没人肯信。

    这就好比半个多月以前，钱青健以靖蓉同处一室为由，向黄药师委婉提出悔婚一事是同样的道理。

    没有道理可以证明郭靖黄蓉在一起就一定会以礼相守，当然也就没有道理可以表明钱青健和卓千悦的那一夜并无逾越。

    所以钱青健还是觉得对不起卓千悦的。

    若是当初死活不去蜇鹿书楼，若是当初去了却不吃饭，立即走出来，若是当初饮酒吃菜的同时没有答应卓千悦的任何请求，今天他就不会有这样的愧疚。

    然而，对于之前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来说，这世间一个“若是”都不存在。

    若是卓千悦只把话说到此处，那么钱青健还可以瞒天过海地蒙混过去。同样地，因为没有“若是”，所以当卓千悦说出了钱青健和慕容世家混在一起的时候，问题的性质就变了。

    这矛盾从未婚妻对未婚夫生活作风的问题转换到了是友是敌的问题。是友还好说，是敌，两人面对的就是你死我活的对决了。

    所以钱青健立即矢口否认，他不相信卓千悦本人或者是她的手下能够潜入到临安的济国公府里面去，所以一定要先否认掉，然后再套问卓千悦知道的事情有多少，再徐图对策。

    钱青健是真的不想跟卓千悦动手。本来就对不起人家，再把人家打伤甚至打死而后夺路而逃，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当然还有另一个可能是，他被卓千悦吸干了内力然后杀死，这个结果就更加无法接受了，钱青健可不是因为愧疚就会引颈受屠的性格。

    钱青健的另一行为准则是——“我有错，实在骗不过去了，我也可以承认，但是我拒绝付出代价，我拒绝接受处罚。”

    卓千悦自然不会任由钱青健诡辩，她明确说道：“你以为你否认就有用么？跟你一起去皇宫的还有一个堂主和六名香主，虎头陀不知所踪了且不管他，钱不图替你办事也不说他，可是你别忘了，还有五名香主都活着呢！”

    钱青健立即就明白了，那五位香主，也就是柯隐农、过九牛、邓元茂、公冶栋和风天啸五个人里面，有人看见了明教帮助自己的实况。

    但是他们能确定帮自己的人一定是明教的人么？那一夜，周伯通，欧阳锋，灵智上人等武林高手都在皇宫之内，而且最终救出自己的是钱不图，所以钱青健认为，可以赌一下那五位香主没看清。

    于是他疾言厉色地辩解道：“谁说的？你把他找来，我跟他对质！这不是扯淡么？我们一起在皇宫里遇见了敌人高手，我掩护他们先撤，结果我差点死了，被一个叫欧阳锋的给救了，然后钱不图背负着我跟着欧阳锋一群人离开了皇宫！怎么就成了慕容世家的人了呢？你告诉我谁说的？老子救了他们，他们还要背后中伤老子，老子弄死这个忘恩负义之徒！”

    这话喊的声音很大，相信门外的钱不图能够听见。这个谎言，是钱青健的最后一赌，如果赌输了，那就是不想翻脸也要翻脸了。

    所幸的是，他赌对了。

    这五名香主，原本就是卓千悦的安插在帮内的“眼睛”，虽然武功谋略都不足以担当堂主的位子，但是却对卓千悦极为忠诚。

    钱青健在皇宫中断后，当那一批刺客返身帮忙搭救，阻拦了那“红衣女人”那一刻，五位香主恰好越出宫墙，也看见了这一段。

    事实上五位香主也无法确定这些突然出现在宫中的此刻到底是不是慕容世家的人。当然，如果那一夜从外面潜入皇宫的，除了长乐帮的八个人之外只有一伙人，那么这批刺客就是慕容世家无疑。

    五位香主是基于上述想法推断出来了这个结果，这个结果表明钱副帮主和慕容世家可能会有联系。

    至于后来慕容菡等人带着背负着钱青健的钱不图离开皇宫，他们可是要嫁祸给史弥远的，回往济国公府的一行人又岂能被人盯梢跟踪？

    所以，一切都只能是怀疑。当然，这个怀疑的程度有些深，而且不太容易被打消。但是怀疑再深也只能是怀疑，这也是卓千悦未带任何随从就来到还施水阁的原因——如果她认定钱青健是敌人，她就不会这样做了，哪怕她认为自己的武功超过钱青健，也不会冒这个险，钱青健毕竟是一招打跑公孙止的牛人！

    看见钱青健如此理直气壮地喊冤，卓千悦也犹豫了。“或许，他说的是真的？”她在江湖上混，虽然要求帮众不得参与江湖争斗，但是也不至于不知道欧阳锋是谁，因此她问道：“你怎么证明？”

    钱青健道：“这个我无法证明，欧阳锋和黄药师还有洪七公之间混战了好多天。皇宫那夜跟欧阳锋在一起的人现在都死了，如今只剩欧阳锋自己，我是没本事把西毒带到你面前的，你派帮众找到欧阳锋问问那一夜的事情好了，不过欧阳锋这人未必会回答你的问题，你得具备跟他对话的资格才行。”

    卓千悦想了想，说道：“先不说这些了，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钱青健外满搞女人也好，不务正业也好，说话不兑现也好，毕竟还是长乐帮的台柱子，长乐帮用人之际，不能把人往外面推。卓千悦今天原本就打算敲打敲打他，再督促他加把劲的，并无其它想法。

    钱青健一听心里就有底了，这是想诈我来着。幸亏冒险赌了一把，好歹算是赌赢了，不过还是要抓紧离开才好，否则夜长了梦多，再翻脸时想走也走不掉了。

    于是说道：“这么多年你在中原都找不到慕容家，我打算带着李玉秋和钱不图去西夏境内找一找慕容世家的老巢，李玉秋家是银州的，认识那边的路。”

    卓千悦撇嘴道：“我看你是想跟李玉秋阴阳调和才是真的，那措曼玛美呢？你是不是也要让她跟着，帮你认一认吐蕃的路？”

    钱青健心想：“这次《长春功》是拿不出来了，只好留措曼玛美在这里，住在这间房子里对秘籍也是个保险。今后确定了卓千悦在苏州之外的某地时，甚至直接把卓千悦骗出去，然后再来带措曼玛美离开。这样也显得自己不会脱离长乐帮。”便道：“带那么多人干什么？措曼玛美我不带。”

    正在这时，外面一阵吵吵嚷嚷，显是有多人回到了参合庄内，七嘴八舌地说着打架的事情，钱青健和卓千悦走了出来，看见对面猛虎堂的小岛上帮众云集，有人还在喊着：“快准备酒席……”

    “好嘞，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今天这架打得痛快，丐帮高手都被咱们给打死了！必须庆祝！”

    “嘘！帮主在还施水阁站着呢……”

    一片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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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奇哉蛇毒

﻿    卓千悦被手下帮众的胡作非为气坏了。

    她原本以为钱青健上一次不告而别，再也不会回来了。

    如此一来她的手下已经没有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将，便杀鸡取卵，将养了多年的侍女的内力全部吸了，连李玉秋和措曼玛美这两个钱青健的“女人”也没放过。

    她功力大成之后开始凡事亲力亲为，亲自主持帮中的各项要务。镇江长乐帮总舵的兴建，原本是虎头陀的猛虎堂负责的，现在她也要亲自去察看督管。

    她却没有料到，在她这个帮主经常外出之后，长乐帮的下属帮众都已放了羊。今日她带领柯隐农回到帮中，却得知钱副帮主回来了，所以没有如同往常一样首先通知各个香主前来议事，而是立刻赶到了还施水阁责问钱青健。这就造成了帮内徒众大部分不知道帮主回来的消息。

    然后她就看见了这一幕，她为了对付慕容世家而组建的长乐帮，居然为了调戏妇女跟丐帮发生了冲突，还打死了丐帮一个高手。

    法不责众。那个嚷嚷着置办酒席的帮众被她上了家法，一百皮鞭打得身上皮开肉绽。虽然这帮众说那个丐帮高手只是被大伙追上打断了手脚和肋骨，但是这样的伤势还能活得了吗？人人都知那乞丐必死无疑，长乐帮与丐帮的大仇已成。

    趁着卓千悦气急败坏地严正帮规，钱青健带着钱不图和李玉秋请辞，要即刻离开长乐帮。嗯，此时不走，夜长梦多。

    卓千悦有心想要告诉钱青健她并未杀死那个之江客栈里的女人，但是在她满脸杀气训斥帮众的场合下，钱副帮主提出要出去为本帮办事，这种事就无法当众宣之于口，而且她也不想再给帮众留下一个没有钱青健她就一事无成的印象，所以也就没去送钱青健出庄。

    她并不知道钱青健跟华筝的关系是如何的，只道他们是一对情侣，或者是野鸳鸯。她也不会知道，钱青健其实并不如何在乎华筝的生死——认为这个女人不该被杀，和在乎这个女人的生死福祸是两码事。

    傍晚时分，钱青健三人来到了苏州城，打算从城北离开，北上渡过长江再折而向西，却在城内发现了一群丐帮帮众。

    “江东蛇王”黎生率领的丐帮帮众，正在一条小巷的巷口围成一堆。

    黎生等人也发现了钱长老的大驾，立即上前问候。钱青健发现乞丐们原来是在围观一名倒在地上的乞丐，正是今天自己从程瑶迦的船上扔出来的那一位。

    看见钱青健的目光，黎生解释道：“这人冒充丐帮弟子，近日在苏州附近祸害了许多良家妇女，这不，我带人来为民除害，为丐帮正名，却发现他已经被人打碎了一身骨头，活不成了。”

    钱青健走到了这名假丐帮弟子的身边看了看，随口应道：“原来他不是丐帮的，这人的武功不比你弱啊老黎，知道是什么来历么？”

    黎生摇头道：“属下不知，不管他是什么来历，死了也就算了。”

    这次，钱青健是在最近的距离下观察这个乞丐，他想要弄明白心中的两个疑问。

    从河边观斗时，他就有着两个疑问，第一是乞丐的白驼山武功从何学来？第二是乞丐夺路而逃时吼的那一嗓子，声音很有些熟悉。

    虽然钱青健不是一个无论事情巨细都很好奇的男人，但是既然赶上了，他也想仔细看看这个面目全非的男人到底是谁。

    就在黎生回答钱青健询问的同时，那乞丐极其微弱也是极其虚弱的说了一句：“大哥，救我。”

    这一句，钱青健几乎立即就想起了这乞丐是谁，这特么是杨康啊！带着北京味儿的汉白话，钱青健认识的人物里，唯有杨康一个。

    杨康和郭靖不同。

    郭靖的汉话是跟母亲李萍学的，后来七个师父又都是嘉兴口音，所以郭靖是典型的江南口音。他读书识字汉字是朱聪教的，朱聪虽然学问不浅，但是在柯镇恶的好胜心驱使之下，也只粗略教了教郭靖了事。开玩笑，学武的时间也嫌不够多呢，又哪有工夫去学汉语言文学？所以黄蓉和陆乘风吟诗作赋时郭靖半句也听不懂。

    而杨康则是从小饱读诗书，就是在大海上黄药师被灵智所骗，痛哭后悲吟的那首曹植的《行女哀辞》，杨康也是能背诵的。

    完颜洪烈从小培养杨康的汉学知识，曾经请了几位饱学宿儒作为西席，专教杨康汉家文化，只为了他日侵占宋朝江山时，他父子可以登基为帝并代代相传。近年来金国出使宋朝，完颜洪烈也举荐杨康成为金国特使，代表金主接受宋朝君臣的阿谀献媚。

    所以杨康不仅颇富才学，而且口音也是京幾口音。钱青健一听便知。

    钱青健吃了一惊之后，随即恍然，那夜他和黄药师以及郭靖分三路追寻欧阳锋和黄蓉的踪迹，唯独没有人往东北方向来找，而苏州正是在嘉兴的东北方，想来杨康就是挑拣了这一方向逃离了嘉兴。

    既然遇见了杨康，而杨康也开口求救了，他这结拜大哥若是见死不救，那就实在说不过去了，杨康不是谭处端，杨康跟钱青健无怨无仇，而且还一度对钱青健恭敬有加。虽然钱青健时刻提防杨康为了利益捅他一刀，但是今天既然偶遇，就说明杨康命不该绝，救他一命也当顺手为之。

    所以钱青健立即挥手驱散了黎生等人，“这人是我朋友，我要带走他，你们该忙啥就去忙吧。”

    黎生心说钱长老怎么还有这样的朋友？不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么？可是既然钱长老如此说了，黎生也不敢违抗，随即带人撤离。

    钱青健命钱不图去雇了一辆马车，把杨康放在了车上，喂了杨康一粒九转熊蛇丸，出了苏州城北，直至三十里外的土地庙才停下，让钱不图用沿途取贮的清水给杨康洗了一下，又用黑玉断续膏给杨康的断骨处接合了，这才询问杨康是怎么回事。

    杨康吃了逍遥派神药后精神大好，把他近来的遭遇讲了出来。

    原来，在铁枪庙中，黄蓉揭露了杨康之后，杨康立即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以欧阳锋的功夫和黄蓉的智慧，他是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狡辩也无法过关。

    他打了黄蓉一记九阴白骨爪之后，反被软猬甲扎伤了手，毒素导致的麻痒令他极度惊恐，并且不由自主地表现出中毒的迹象。随后听黄蓉说他是第三条中毒的鲨鱼，欧阳锋听不懂，黄蓉又给欧阳锋解释时，杨康立即想起了被蛇咬过的南希仁的模样。

    而当欧阳锋狂傲自负地说出中了他喂养的异蛇之毒必死无疑时，杨康是真的极度惊恐加上假的模仿南希仁中毒的模样，只盼欧阳锋不再对他追加一击。至于想咬完颜洪烈，那是装出来的六亲不认，抓沙通天那一爪却是实打实的想要杀人以证明自己是真的神志不清了。

    人类在面临死亡的情况下，都有着极强的求生心里，杨康也不知道自己中了毒能活多久，他只渴盼装疯卖傻甚至装死拖延到生机出现，并且渴盼能遇见钱青健这位医坛圣手。

    黄药师的呼唤是杨康噩运的转机，铁枪庙中一行人纷纷逃走之后，与沙通天撕咬在一起的杨康，再次施展九阴白骨爪彻底杀死了沙通天，然后逃亡南湖西岸，想要寻找钱青健。

    钱青健分析，杨康应该是被黄药师后来的啸声和呼唤声吓得偏离了路线，等到他做啸回答黄药师时，杨康已经听不见两人的啸声了。

    再往后，杨康在嘉兴找不到钱青健，却被每天雇了市井混混的柯瞎子吓得不敢留在嘉兴，思来想去之后就跑到了苏州暂避。

    令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通的是，自己明明中了欧阳锋的蛇毒，却在未经任何治疗的情况下迟迟未死。不仅没有死，而且还越活越精神，同时身体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有种力大无穷的感觉，对女人的欲望也变得极强，每天都必须干上五六次才能度过，否则便会欲*火焚身，有生不如死之感。

    因此他在苏州很是祸害了一些良家妇女。青楼他是进不去了，身上没带多少银子不说，有银子没身份，青楼上的姑娘们不会让他进去就干，吟诗作赋再吹拉弹唱的，他可等不起。

    他不敢露出本来面目，只好污了自己的脸，抢了一身农家的衣服换了，再任由身上肮脏，让人多看他一眼也会感到厌恶。祸害女子难免会遭到追杀，在与人冲突时，他也不敢使用九阴白骨爪这项招牌武功。只能使用去桃花岛之前跟欧阳锋学会的神驼雪山掌，使用这路掌法打死人不会留下五个手指孔。

    因为他知道，欧阳锋只要知道了他还没死，那么他就是躲到了天涯海角也难逃欧阳锋的追杀。就是完颜洪烈也保护不了他的生命，除非他现在就是金国的皇帝才能得到足够的保护，但是那显然不可能。

    他依然渴望遇见钱青健，因为他虽然暂时没死，却不知道终究会不会死，更有钱青健曾经说过的花柳病没有治疗，如果不治疗花柳病，钱青健给出的期限是最多撑十年，杨康可不想只活十年就死。

    听完了杨康的讲述，钱青健也就明白了前因后果。事实上，由于他的改变，导致了杨康险死还生。

    欧阳锋的蛇毒是毒不死杨康的。欧阳锋最初蛇杖上的两条异蛇是最毒的，鲨鱼中毒都是当场暴毙。这两条蛇却在六月底随着蛇船的沉没淹死在大海之中，蛇杖也丢了。

    后来在七月初七牛家村，欧阳锋打死了谭处端又被黄药师追杀时，他尚且没有蛇杖也没有新的异蛇，再后来，钱青健猜测欧阳锋是用了某种引蛇的秘法在浙江一带找到了两条新的异蛇又打铸了新的蛇杖，但是这种异蛇未经培育，毒性也不甚大，所以才导致他在桃花岛用蛇咬了南希仁后，南希仁可以一直撑到郭靖黄蓉返岛时才死。

    这种程度的蛇毒，经过南希仁拍在黄蓉的软猬甲上之后，又减轻了少许，再经过多日直到八月十五的半夜，杨康从软猬甲上中毒，这时的毒性已经毒不死杨康了。

    因为杨康喝过郭靖和钱青健的血（详见本书第111章“桃园三结义”），当时郭靖放了多半海碗的血，都被杨康捏着鼻子喝了进去。而这种血液是可以抵御蛇毒的。

    这也算是天理循环了，杨康虽然在皇宫里捅了郭靖一刀，但是郭靖始终就没想过报仇，也不想和杨康为敌，一心只想把杨康领到正路上来。结果他实实在在的半碗血，反救了杨康这一次。但是归根结底这笔功劳还要算在钱青健的头上，因为若不是有了钱青健的加入，郭靖和杨康的双人结拜是不会歃血的。

    然而杨康喝的血毕竟不如郭靖曾经喝那条腹蛇的多，更不如钱青健喝过的多，所以蛇毒还是在杨康的体内起了作用。这作用虽不致命，却改变了杨康的身体机能，力大无穷是一样，犹如南希仁临死前的大力。性亢奋是另一样，蛇性本淫，淫毒混入了杨康的血液之中，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钱青健想明白了这些，给杨康治完了伤，把了脉，又检查了一下杨康的体表，惊奇地发现，杨康中了蛇毒之后，那花柳病的体表病征奇迹般的衰退了。

    奇哉，蛇毒！这以毒攻毒反而把花柳病之毒给克掉了，这倒是省了钱青健的一番手脚。在钱青健把这个喜讯告诉杨康之后，杨康很是不好意思地问钱青健：“大哥，我这每天必须找女人的毛病能不能治？”

    钱青健沉吟了片刻才道：“过了这么久，这蛇毒已经融入到了你的血液之中，治是能治的，有两个法子。”

    杨康喜道：“太好了！这毛病太耽误事了，每天至少要有六个时辰做这事，若是遇到的女子好看些还好，若是遇到难看又肮脏的，来不及挑选可就痛苦了。”

    钱青健笑道：“你先别急着说好，这两个法子你未必能够接受，第一个法子很简单，把你下面那话儿割了，也就是所谓的‘引刀自宫’，变成阉人你自然没了这个苦恼……”

    “这个不行！”杨康大急，心说这事儿虽然穆念慈很是冷淡，但不等于天下女子都像穆念慈一样死板啊，总得找个美貌而又床上放荡些的小妾才是。

    “第二个方法么，是找一个跟你血液相同的人，把你的血放干净，换上他的血，只是这个法子很是危险，稍有不慎，你和换血之人都得死。”

    “啊？”杨康张大了嘴再也合不拢，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那还是算了吧，可是，这就得麻烦大哥你帮小弟找一个女人了。”

    钱青健看了看身边的李玉秋道：“我这兄弟可是金枝玉叶，那啥，你愿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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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章写连了，就不拆了，4000+更新算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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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恩怨情仇

﻿    话说，“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清涧的石板瓦窑堡的炭。”这句话是流传于三秦大地上的一句民谣。其中“米脂的婆姨”，说的是米脂这个地方出来的女子个顶个的貌美如花。东汉末年，素有“闭月”之称的美女貂蝉，就是出自米脂。

    李玉秋也是米脂人。在李玉秋所处的这个时代，米脂叫做银州。

    几年前，欧阳克曾经携带大量的金银珠宝去了银州，将当时号称银州第二美女的李玉秋聘为姬妾。

    欧阳克去晚了一步，没能见到银州的第一美女。银州的第一美女也姓李，是李玉秋的姐姐，叫做李玉春。李玉春早一年被西夏的皇帝选了去，当了贵妃。

    所以说李玉秋的容貌还是很美的，虽然比不上能令钱青健心动的那几位，却也是极为接近了。

    虽然欧阳克的为人很是淫邪，但是欧阳克看女人的眼光不容小觑。

    现在钱青健要把李玉秋配给杨康。

    之所以说是“配”给而不是“送”给，是因为钱青健从来没把李玉秋当成自己的人，他觉得他不占有李玉秋的一丝一毫，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灵。不是自己的东西，就谈不上“送”。

    这不是一种高尚的品质使然，而是钱青健给自己选妻妾只认原装，虽然到现在他一个妻妾都没有，但是这个原则不能放弃。

    或许这种行为也可以叫做撮合，就好比他刻意留在伏牛山三天，给钱不图和柯玉容创造就会一样。

    钱青健不是童男子，他是过来人，他知道女孩一旦成为女人，对男女之事食髓知味之后，也是非常渴望的，需要有男人来满足。

    总不能就这么闲着一副美丽的身体一辈子吧？

    李玉秋跟随钱青健的时候很是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的起居，出于感谢，他询问了一下李玉秋的意见，正好杨康也急需一个女人，钱青健觉得杨康这种情况下，应该不至于追求原装货，毕竟杨康也是常玩青楼的。

    李玉秋的回答却很坚定：“我不愿意。”

    在李玉秋的心里，早就把自己当成了钱青健的女人，总盼着有一天钱青健突然解渴了就收了自己，可是钱青健曾经明确告诉过她和措曼玛美，那一天永远都不可能有，让她们今后好自为之。

    今天这个征询突然之极，她没有半点心理准备。

    若说这小王爷完颜康，她在中都北京也是跟随欧阳克见过的，不说杨康的家世，只说杨康的人才武功，也足以吸引李玉秋委身事之。

    但是这突然之间就让她表示同意，李玉秋开不了这个口。

    钱青健也懒得观察李玉秋究竟是口是心非，还是真的看不上杨康，既然她拒绝了，那么就只能用想别的法子：“兄弟，不是我不帮你，实因此行山高路远，而且为兄不愿被他人掌握行踪，所以不能再找其他女子来陪你，只能用针灸的法子先控制一下。”

    杨康现在躺在马车厢内动弹不得，钱青健说啥他都只能接受：“好，大哥，你怎么安排都行。”

    “嗯，玉秋你来负责这两天喂他饮食，两天后他就能自理了。”这种伺候人的事情必须是女人来做的，总让钱不图去做就不合适了，何况钱不图还得赶车。

    忙完这些，三人上车，继续前行。

    这辆马车厢的空间不小，地上横放了杨康，在杨康肚子上还能摆一张矮木桌，钱青健和李玉秋分坐在矮木桌的两旁，只是双腿要注意收拢或者盘在臀下，否则就要踩在杨康身上了。

    “大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杨康担心被欧阳锋遇见，所以忍不住问了出来。

    “白驼山，咱们去欧阳锋的老家。玉秋你知道路，对吧？”钱青健有意吓唬杨康。

    “我知道的。”李玉秋回答。

    “啊？大哥，能不能不去啊？”杨康都快哭了。

    钱青健更加恶作剧道：“怕什么？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你不知道么？话说从前有两个武林高手，一个叫李秋水，一个叫天山童……”

    旅途寂寞，钱青健给三个人讲起了天山童姥藏在西夏皇宫智斗李秋水的故事，听得三个人聚精会神、身临其境。

    讲完这一段，三个人都说这故事跟真的一样，钱青健说这当然是真的，只不过是一百多年以前的事情罢了。他没对李玉秋说的是，那天山童姥的师父逍遥子还被你伺候过呢。

    钱不图和李玉秋表示还想听，钱青健却没了讲故事的兴趣了，他只有给李莫愁讲故事的兴趣，也只给李莫愁讲过大段的故事，却没收到任何效果，直接扑街了。

    马车厢内外沉默了一阵，杨康才忽然说道：“去白驼山庄还真的是个好办法！”

    钱青健不置可否道：“你过两天就身体复原了，再过一个月就能恢复武功了，你真想一直跟着我啊？”白驼山也在昆仑山系的边缘，钱青健说去白驼山倒不是纯粹拿杨康开心，却没想到杨康竟然跟定了他。

    杨康道：“当然，今后我就跟着大哥你了，有事兄弟替你跑个腿也是好的。”欧阳锋一天不死，杨康就不敢以本来面目招摇过市。他知道钱青健和欧阳锋有死仇，所以跟在钱青健身边，要么能够战胜欧阳锋，要么就能躲开欧阳锋，实在没有比这个更好的选择了。

    钱青健只好默然不语，杨康托庇在自己身前，自己总不能把他赶走，难道就带着他去昆仑山的明教么？

    杨康见钱青健不说话，又道：“大哥，咱去白驼山也好，去别处也罢，可千万不能让黄蓉知道啊，若是她知道了，保不齐还得想法害我性命，嗯，还有郭靖，你也别告诉郭靖我在哪，他什么都不瞒着黄蓉的阿嚏……阿……阿嚏！”

    杨康说着说着就打了好几个喷嚏，原本渐趋平复的全身伤处也都跟着疼了起来，骂道：“这谁在背后念叨我呢？”

    ………………

    在杨康打喷嚏的同时，嘉兴铁枪庙后，遍地都是死鸦的枯骨，一座刚刚堆起的坟头前面，郭靖一边跪拜，一边祝道：“三弟，你若念我今日葬你之情，须当佑我找到蓉儿，以补你生前之过。”

    郭靖这二十多天以来，策红马，携双雕，到处探访，找遍了东南诸多城县。问遍了当地的丐帮以及武林同道，黄蓉的音讯竟是半点俱无。他又寻思着去找和黄蓉一起时的旧游之地，同样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只在到达归云庄时，发现庄子已烧成一片白地，不知陆乘风、陆冠英父子遭了什么劫难。

    想到当初和大哥钱青健、黄药师以及大师父柯镇恶说好，找不到黄蓉就在一个月后到嘉兴告诉柯镇恶一声这个约定，他就赶回了嘉兴，想起义弟杨康的尸骨还在庙前曝晒，便来葬了这具白骨。

    与柯镇恶通气之后，郭靖离开嘉兴又找了半年。

    这半年中，汗血宝马的骏蹄踏遍了大江南北，中都、汴梁、临安都留下了他的足迹，全真教，丐帮也都帮助他打听，可是黄蓉依然杳无音讯。不仅找不到黄蓉，就是黄药师和大哥钱青健，也都没了音讯。

    这一天郭靖辗转行至山东境内，但见沿途十室九空，路上行人纷纷逃难，都说蒙古与金兵交战，金兵溃败，退下来的残兵奸淫掳掠，无所不为。他又行了三日，越向北行，越是疮痍满目，心想兵凶战危，最苦的还是百姓。

    几天后来到了济水之畔，路遇一股金国溃兵祸害村庄，于是怒而杀之。杀到半途之际，追赶金国溃兵的蒙古骑兵已经到来，跟郭靖同时对金兵展开了围杀，没多久，就把这股金兵杀了一个干干净净。

    蒙古兵杀完了金兵，又要祸害百姓，郭靖正欲阻拦时，忽然有人认出了他，喊了声“金刀驸马！”众蒙古兵纷纷下马拜伏于地，立时有人骑了快马去禀报，不多时，远远有蹄声骤骤，驰来几名骑士，“郭靖安答，你在哪里？”却是托雷到了。

    托雷、哲别、博尔忽、博尔术四人跟郭靖热情拥抱，互道别后之情。

    拖雷说起北国军务，郭靖才知别来年余，成吉思汗指挥蒙古铁蹄东征西伐，所向披靡，拓地无数。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四个王子、木华黎、博尔术、博尔忽、赤老温四杰，都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

    之前数月拖雷与木华黎统兵攻打金国，出东数场大战，将金兵打得一溃千里。金国余兵集于潼关，闭关坚守，不敢出战。但是数月前木华黎却被人行刺，割了首级而去。

    郭靖闻言大惊，他与木华黎一向交好，小时候，木华黎也曾对他一家也是颇有照料，怎么会出这种事呢？忙问托雷行刺者是谁，托雷一脸愤恨地说道：“便是你那大哥钱青健！”

    郭靖顿时惊呆，木华黎惹了我大哥什么事情？这风马牛不相及啊！只听托雷又道：“那钱青健伙同几个西夏武士，不知以什么手段迷倒了军营之中的数千军士，而后长驱直入，直至中军，将木华黎元帅捉了去，逃离之时，抛下了木华黎的尸体，却已经没了头颅。”

    说来说去，托雷也不知道钱青健为何跟西夏武士一伙偷营刺杀木华黎。郭靖虎目含泪，却不知应该如何对待这场恩仇。

    托雷引郭靖回到军中住了数日，说起华筝，托雷把郭靖好一顿埋怨，说自从当日他们在临安等候你，华筝每夜必定醉酒，还有一夜彻夜未归客栈，不知是不是去找你了。郭靖表示没有。

    托雷说第二天华筝回到自己房间后闭门不出，再问也是不说。后来哲别去同福客栈寻找你，你却不告而别，不得已他和华筝、哲别、博尔忽只好自回大漠，从此便受命于父汗出来征战，再没有跟妹子华筝联系。

    郭靖对华筝心怀愧疚，也不敢接话。

    这一天忽有快马传来急讯，成吉思汗召集诸王众将，大会漠北。拖雷不敢怠慢，将令旗交了副将，连夜北上。郭靖想念母亲，当下与拖雷同行。此一去，郭靖遂成蒙古西军元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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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感谢“照见”和“伏叶”两位大大的月票，感谢今天投推荐票的书友大大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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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喜当爹…

﻿    南宋嘉定十七年，金正大元年，西夏乾定二年，同为蒙古太祖十九年，四月，蒙太祖成吉思汗于斡难河畔金帐聚将，商议征伐大计。

    此时蒙古大军主伐金国，但潼关迟迟未下。一向被蒙古征服而攀附于蒙古共同伐金的西夏已有不臣之心，年初时曾有西夏武士伙同宋人钱青健偷营刺杀了木华黎，令蒙古诸部哀声一片，成吉思汗震怒非常，发布巨额悬赏令，追缉钱青健未果。

    而今金国又遣赵王完颜洪烈出使花剌子模，说服花剌子模国王摩柯末反蒙，将成吉思汗派去的使者胡子烧光了。蒙古武士的胡子是他们的尊严，碰一下都是莫大的侮辱，何况是被人烧光？所以在这些使者返回时，成吉思汗暴怒如狂，誓灭花剌子模。

    蒙古人不怕天下皆敌，但攻伐须有先后，分兵亦需筹措，因此成吉思汗聚将问计。

    郭靖和托雷及时赶回了大汗金帐，成吉思汗看见了郭靖心下颇喜。

    郭靖上前跪下请罪，说道：“大汗命我去割金国完颜洪烈的脑袋，但数次相见，都给他逃了，甘受大汗责罚。”

    成吉思汗笑道：“小鹰长大了，终有一天会抓到狐狸，我罚你作甚？你来得正好，我日前已经派出多路人手南下找你。”

    当下众将商议大计，众说纷纭，最后托雷献计道：“金兵坚守潼关，可邀大宋出兵夹击，同时着令宋朝举国通缉杀害木华黎元帅的凶手钱青健；花剌子模辱我使节，可派哲别领一路大军前往征讨；西夏国力已竭，若灭花剌子模，回师再征西夏，指日可破；去年儿臣出使宋朝时，发现宋朝武人一向游离于江湖，不服朝廷管辖，那钱青健尤为桀骜，视宋朝兵将为鸡狗，因此儿臣举荐郭靖前往缉拿，与宋朝官兵双管齐下，郭靖安答武功高绝，可胜此任。”

    成吉思汗捋须点头，道：“此计有条有理，很好……”

    郭靖大急，大汗有若再生父母、托雷是他安达、木华黎是他好友不假，可是钱青健也是他结义大哥，不说他能不能打得过钱青健，只说让他去对付钱青健就很犯难。幸而他有足够的借口拒绝此议，因此打断成吉思汗的话说道：“大汗，那完颜洪烈是孩儿不共戴天的仇人，孩儿愿请命随军征讨花剌子模，同时报得父仇。那钱青健一时杳无踪迹，只怕早已隐匿于江湖之中，不如等他露出行踪之后再去追缉。”

    成吉思汗思之，觉得郭靖的说法也是很有道理，便即点头道：“也好，哲别就依旧跟随托雷攻克潼关。那花剌子模号称有精兵百万，我瞧六七十万总是有的。咱们却只有二十万兵，还得留下几万打金狗。十五万人敌他七十万，郭靖，你说能胜么？”

    郭靖于战阵攻伐之事全然不懂，但年少气盛，向来不避艰难，听大汗垂询，昂然道：“能胜！”

    成吉思汗叫道：“定然能胜！那天我说过要当你是亲生儿子一般相待，铁木真说过的话，从来不会忘记！本来我已派出人手去找你回来与华筝成亲的，可恨这金狗和花剌子模不识时务，这样也好，你且随我西征，捉了摩诃末和完颜洪烈，立了功劳再回来和我女儿成亲。”

    郭靖闻言一愣，他只惦记母亲才跟托雷回来，却没想到这门亲事已经到了眼前，他立即想起黄蓉生死未卜，自己若在蒙古入赘成亲，岂不是很对不起黄蓉。可是大汗当着帐内蒙古诸王众将之面慷慨号令，又怎容他一再打断违拗？一时之间，他尴尬的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成吉思汗见郭靖涨红了脸，还以为他是热血上涌又或是幸福激动所致，也不在意，接着说道：“听闻宋朝多有修仙求道之士可以使人长生，郭靖，这是不是真的？”

    成吉思汗忽出此言，是因他突然想起：“我年纪也老了，这次出征，能活着回来吗？要是我在战场上死去，四个儿子争做大汗，岂不吵得天翻地覆？难道我就不能始终不死么？”

    古往今来，任是战无不胜、无所畏惧的大英雄，或是权倾天下、文成武德之帝王，待到精力渐衰，想到不免老死之时，心中总也不禁有栗栗之感，更是渴求长生之法。

    郭靖道：“长生成仙，孩儿不知真假，若说练气吐纳，延年益寿，那确是有的。”

    成吉思汗大喜，道：“你识得有这等人么？快去找一个来见我。”

    郭靖道：“这等有道之士，随便征召，他是决计不来的。”

    成吉思汗道：“不错，我派一个大官，去礼聘他北来。你说该去请谁？”

    郭靖心想：“天下玄门正宗，当属全真派。全真六子中丘道长武功最高，又最好事，或许能请得动。”当下说了长春子丘处机的名字。

    成吉思汗大喜，当即召书记进来，将情由说了，命他草诏。又派了汉人近侍刘仲禄前往终南相请。同时派了一路使臣前往宋朝，协议夹击潼关以及捉拿钱青健两事。大会直开到晚间才散。

    郭靖辞出金帐，暮色苍茫中走向母亲的居处，半路上却有一蒙古女兵挡在前方，见郭靖走来，盈盈施礼道：“金刀驸马，华筝公主请你到她帐中一叙。”

    郭靖心想，回来这一次，总是避不开华筝的，去见上一面也好，去年七月中旬在临安自己和蓉儿不辞而别，也该去表示一下歉意。

    到得华筝帐外，那女兵却不进入，只为郭靖挑起了门帘，郭靖喊了声“华筝妹子，我来啦。”便走了进去，身后门帘随即落下。

    帐中尚未掌灯，郭靖只觉眼前一片昏暗，忽然一个沉重臃肿的身躯扑到了他的怀里，郭靖大惊，正欲施展蒙古摔跤之技将来人摔出时，只听见怀中人喊了声：“郭靖哥哥，你可回来啦。”不是华筝是谁？

    郭靖一阵茫然，时隔九个月，华筝怎么长得如此壮硕了？

    急忙把华筝轻轻推离一些，上下打量，只见华筝胸下肚腹高高隆起，郭靖就是再傻、再没经验，从小到大也是见过孕妇的，知道华筝这是怀孕的身材，而且已近临产了，脑子里顿时懵圈，这，这是咋搞的？

    幽暗的光线中，华筝的一双眼睛闪烁着喜悦的神采，娇声道：“郭靖哥哥，你快要当爸爸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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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决不负人

﻿    郭靖的脑子是真的不够用了。

    他原本就是愚鲁木讷之人，从小到大，又没有任何男女之事的经验，即便与黄蓉朝夕相处了近半年，却从未越雷池一步，这固然是因为他不懂如何逾越，更由于黄蓉同样没有这方面的知识。

    但是华筝这句话他是能听懂的，当下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难道说，只要男女双方约定了婚配，到了时候女子就会自动怀孕生产么？”

    话说，如果这事换了钱青健是郭靖，那么肯定得问一问华筝，我特么什么时候跟你做这事儿了？谁搞大你的肚子你找谁去，让我当什么爹？当然，如果此际站在帐篷里的是钱青健本人，华筝也认定钱青健是孩子的爹的话，钱青健也是无话可说的。

    可问题是华筝在当初酒醉的情况下被彭长老催眠了，不论是谁上了她，她都会把对方当成是自己最理想的那个男人——郭靖。

    直到她第二天醒来时，她都认为是跟郭靖做了夫妻之事，少女初为人妇，哪里还会去找掌柜的询问那间客房是谁定的？头晕晕的又羞答答的只躲回了自己的房间，过了一晚就启程回蒙古了。

    事后回想起来，自是郭靖趁她醉酒，把她领去了那个房间，除非是郭靖这样做，托雷和哲别他们才不至于阻拦。

    而托雷和哲别当晚被胖长老点了穴道，后来被博尔忽抱回了各自的客房，却以为是突发急症，事后回到蒙古，找了些蒙古大夫诊断，也没能诊断出来什么疾病。他们只看见了华筝离席而去，却不知华筝去了哪里，都认为华筝是去同福客栈找郭靖了，再后来，托雷也曾想问问华筝这事，但是华筝闭口不言的态度，让托雷打消了刨根问底的想法。

    这件事的误会就如此形成了，却没有人知道这是个误会，也没有人想去追究这件事情。

    这一刻，在华筝的帐篷里，华筝见郭靖呆呆的，只道他是高兴得傻了，就把帐内的烛火点燃了，又过来拉了郭靖的手，指着堆了半帐篷的物品说道：“看，这些都是父汗为我准备的嫁妆，本来说只要你一回来就立刻成亲的，可是刚刚我听说你要跟父汗去征讨花剌子模，这下可能要等孩子出生以后才能成亲了。”

    蒙古人没有汉人那么多规矩，这事若是搁在宋朝百姓身上，女子未婚先孕已经可以去死了，但是在蒙古却没谁来追究，只要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就没什么大问题。当然，如果是被敌对势力掠去受孕的，那也是整个部落甚至是整个民族的耻辱。

    郭靖被华筝吓得一哆嗦，挣脱了华筝的手，脑子里急速回想：“是不是拉手也能导致怀孕？不对，我拉了蓉儿的手那么多次，也没见蓉儿怀孕，不行，这事得赶紧去问问妈妈。”

    这种事情，郭靖只能去问他的妈妈李萍，母亲的重要性在此际彰显出来，除了妈妈之外，这种事是不能对任何人去问、去说的。

    于是郭靖脱口说道：“华筝妹子，我都一年多没见娘了，我先回去看看娘亲。”

    华筝心想郭靖一向孝顺，急着去看婆婆也是合情合理，便欣然同意道：“正该如此，我陪你一起去看她老人家。”

    郭靖连连摇手道：“不用不用，我……呃……”他怎能允许华筝听见自己的隐秘，却一时之间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郭靖从小就跟华筝在一起玩耍，不论到哪里，不论做何事，都不避忌华筝的。

    华筝微微有些失望，却抱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念头，不忍拂了郭靖的意思，就道：“等我跟你成亲之后，我就忘了是成吉思汗的女儿，我只是郭靖的妻子。你要打我骂我，你尽管打骂。别为了想到我爹爹是大汗，你就委屈了自己……你现在不愿我跟着你去看妈妈，我也不强求，你去吧。”

    郭靖只觉胸中一酸，热血上涌，道：“妹子，你待我真好，只可惜我配不上你。”

    华筝道：“怎么配不上？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除了我爹爹，谁也及不上你。我的四位哥哥，连你的一半也没有。”

    郭靖呆了半晌，不知该如何说才好，只喃喃道：“那我先去看妈妈了。”

    华筝微笑点头，双手抚在腹部，满脸都是幸福和满足。

    郭靖不忍再看，扭头出了帐篷，来到母亲帐中，只见帐篷内堆得满满都是金银珠宝各类财物，李萍看到儿子回来，喜悦道：“我听说你回来了，正等着你呢。”

    见郭靖呆呆傻傻的看着那些东西，李萍又道：“这些都是大汗赏赐给你的，还有一千户奴隶，一百斤黄金，五百头牛，二千头羊，让咱们家用这些迎娶华筝公主，外面还有好几十个帐篷都装满了各个部落可汗的礼物呢。”

    华筝是成吉思汗的嫡生幼女，掌上明珠，成吉思汗对她的疼爱程度，远胜她四位哥哥。此时蒙古国势隆盛，成吉思汗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各族诸汗听得大汗嫁女，自是纷纷来贺，那几十个帐篷里堆满的可不是普通金银，那都是珍稀异宝。

    李萍见儿子还是不说话，只道他是幸福的傻了，就走过来拉着郭靖的手埋怨道：“你这孩子也真莽撞，华筝公主就去临安找你一次，你就把人家给弄怀上了，这若是放在咱们大宋朝，你和华筝都要受到万人唾骂，活命都活不成的……”

    郭靖急道：“娘，我正要问你这事，这华筝的肚子是怎么大起来的？”

    李萍脸一红，啐了一口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越大越不正经了，我还要问你怎么把人家闺女肚子搞大的呢。”

    郭靖急得满脸是汗，抓住了母亲的手，说道：“娘，你告诉我，女人要怎样才会怀孕的？”

    李萍也看出来事情有异，诧道：“这还用问？当然是一起睡觉才会生出孩子来。”

    郭靖又迷茫了，“我跟蓉儿一起睡过很多次，怎么也没见蓉儿怀孕生孩子？”

    李萍大惊失色道：“蓉儿是谁啊？”说了这句，急忙跑到帐篷外看了看，眼见四下无人，才回到帐内，掩紧了帐帘，压低声音道：“你在外面还有女人相好？这话可说不得啊，若是被大汗知道了，咱娘俩谁都活不了。”

    在李萍想来，若是成吉思汗没有许配华筝给郭靖，又或若是没有最近婚事消息的散播，更重要的，若是华筝没有怀孕，那么郭靖在外面另有新欢还没什么问题，但是按照眼下的情况，若是被人得知郭靖在外面已经有了女人，而且是一起睡觉的，那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郭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就把他和黄蓉之间的相识相爱跟母亲说了，又告诉母亲最近一年来他没有跟华筝一起睡过觉，也未曾有过任何亲近举动，李萍听完之后，目瞪口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不知说什么才好了。

    照郭靖所言，华筝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别人的，可是华筝既然跟别人成就了好事，却无人得知，人人都道华筝肚子里的孩子是郭靖的，如果这事捅出去，谁会相信自己母子？

    不但没人相信，反而会立即招来灭顶之灾，大汗的宝贝女儿，是可以睡了不认账的么？就算你真的没睡，人家就说你睡了，你敢说不是么？过了一会儿，李萍又细细问了郭靖与华筝见面的前后细节，猜测了半天，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李萍欲哭无泪，更是茫然无措，勤劳勇敢的中国传统妇女在这种问题面前，从来都是听从丈夫的主张的，而若是没有了丈夫，便要听从儿子的见解，于是她低声问道：“靖儿，这事你准备怎么办？”

    郭靖都急得快哭了，道：“孩儿也不知应该如何，正要请教娘亲。”

    李萍叹了口气，说道：“娘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大汗对我母子恩重如山，我们如何能够相负？那蓉儿，唉，为娘虽未见过那孩子，想来也是万般的惹人怜爱。”

    郭靖忽道：“娘，如果我爹活着，他会怎样对待此事？”

    李萍想了想，摇头道：“娘也不知，但是娘知道你爹他一生宁愿自己受苦，却决不肯有负他人。”

    郭靖听了这话，心意渐渐笃定，流下泪水说道：“娘，孩儿是这样打算，如果今后找到了蓉儿，她也平安无事，孩儿就娶了华筝妹子，她腹中的孩子就当是咱郭家的孩子，若是蓉儿有个三长两短，还请娘亲原谅孩儿不孝，孩儿定会一死以谢蓉儿……”

    “那怎么行？”李萍纵是再如何夫丧从子，也不能任由郭靖轻生，登时表示反对。

    郭靖垂泪道：“娘亲你有所不知，若是蓉儿不在了，她的爹爹黄药师也不会容孩儿活在世上的，孩儿一生愧对蓉儿，何不自己了断？如此对华筝妹子也是一番交代，也成全了咱郭家不曾负人之名。”

    李萍知道郭靖此言有理，但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早年丧夫，中年丧子的悲惨命运，一时语塞，只拉着郭靖的手一起流泪。

    过了许久，李萍才道；“不论如何，这蒙古的地方，为娘是不能待下去了，待你随同大汗西征，为娘便说要去为你父亲上坟扫墓，回到临安牛家村去等你，为娘不会拿走这里的一针一线，再也不回这蒙古来了。你若是西征归来，不论你如何处理这事，你都须设法回到临安去见为娘一面。”

    郭靖点头道：“可惜孩儿无法护送娘亲回去，这一路兵荒马乱，娘亲如何行得？”

    李萍道：“为娘这般年纪，又生得丑陋，只需身无财富，又怕得甚来……只是，你若是西征归来依然未能找到蓉儿，又不肯和华筝成亲，这事你如何向大汗交待？”

    郭靖道：“我实话实说好了，如果大汗要杀我的头，我就冲出去。总归是要先找到蓉儿的下落才能做下一步的打算。”

    说到这里，郭靖忽然听见帐外有沉重的脚步声，心中一凛，出得帐来，果见华筝已经走到了门外。

    “郭靖哥哥，你跟妈妈说完话没有？我来喊你们去吃饭。”

    看着华筝纯真无邪的笑容，郭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她为何会怀了别人的孩子来跟自己成亲，再也忍耐不住，问道：“华筝妹子，在临安时，你住了哪家客栈？”

    华筝不知郭靖为何问这事，但有问必答是妻子的本分，道：“之江客栈。怎么了？”

    郭靖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只问道：“有谁去那间客栈找过你么？”

    刚才母亲也曾帮他分析，华筝在临安没有任何熟人，但是按照孕期来推算，华筝受孕的时候必定是在南下那一来一回之间。托雷是华筝的亲哥哥自然不必怀疑，莫非是哲别和博尔忽其中之一？

    若说是这两位，郭靖也是不信的，哲别、博尔忽都与他相交莫逆，尤其是哲别，还是他弓箭的师父，而除了这两人之外，除非还有人去过华筝的客栈，才有可能导致此事，但是这话很难直接询问。

    华筝疑惑道：“没有呀，只有你去过一晚。”

    郭靖心说我什么时候去过之江客栈了？我连之江客栈在哪都不知道，他心中发急，却不知嘴上该如何继续套话，一不小心，就直接忽略了过程说了结果：“华筝妹子，我就是西征归来，也暂时不能跟你结婚。”

    此言一出，郭、华两人四目交视，突然都似泥塑木雕一般，郭靖被自己的实话悔呆了。华筝却是一时不明白他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郭靖咬牙道：“妹子，我对不起你！我不能跟你成亲。”

    华筝急道：“我做错了甚么事吗？还是我哪里不好？”

    郭靖叫道：“不，不，不是你不好，是我不好！我不知道是谁错了，想来想去，定然是我错了。”当下将黄蓉与他之间的根由一事不瞒的说了。待说到黄蓉被欧阳锋擒去、自己寻她大半年不见诸般经过，华筝听他说得动情，也不禁掉下泪来。

    郭靖道：“妹子，你忘了我罢，我西征过后非去找她不可。”

    华筝流泪道：“你找到她之后，还来瞧我不瞧？还有咱们的孩子，就算我忘了你，可是孩子怎么办？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郭靖心说为何你一定要说这是咱们的孩子呢？可是却不便反驳，只好避开孩子的话题说道：“若是她平安无恙，我定然北归。若是你不嫌弃我，仍然要我，我就跟你成亲，决无反悔。”

    华筝用手背抹了一把泪水，缓缓道：“你不用这么说，你知道我是永远想嫁给你的。你去找她罢，找十年，找二十年，只要我活着，我总是在这草原上等你。”

    这番话实心实意，任谁也能看出华筝不是作伪，郭靖自然也能感受得到，他心情激动，说道：“是的，找十年，找二十年，我总是要去找她。找十年，找二十年，我总时时刻刻记得你在这草原上等我。”

    华筝跃起身来，投入郭靖怀里，放声大哭。郭靖轻轻抱着她，眼圈儿也自红了。两人相偎相倚，更不说话，均知事已如此，若再多言，徒惹伤心。

    李萍站在帐内，听到此处，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这桩谜案，是谁也说不清了。

    一个月后，郭靖随大军行军扎营之际，帐外忽有亲兵说道：“丐帮鲁有脚求见。”

    郭靖急忙出来，看见外面草原上站了足有上千的叫花子，挤满了军帐之间，当先三人，正是鲁有脚和简、梁二长老。不由得奇道：“你们找到了黄帮主的消息么？”

    鲁有脚摇头道：“没有，我们只听说官人你准备西征，特来帐下效命。”

    郭靖更奇道：“你们怎么得知？”

    鲁有脚道：“本帮弟子得知大汗派人去请全真丘道长，因此得知。”

    郭靖想起一事，随即大喜，立即跟鲁有脚低声安排，让丐帮弟子去蒙古斡难河畔护送母亲回临安。

    鲁有脚领命安排妥当后，与郭靖说起近来武林中发生的一些事情，汇报了洪老帮主的康复情况，说洪七公近来武功已经恢复了七八成了，又犯了馋瘾，离开丐帮不知去哪找好吃的去了。

    郭靖听说恩师无事，心中略有欣慰，最近多半年来，他的噩运一桩紧连着一桩，实在是没什么好消息可以听见。洪七公康复这事，总算是第一个好消息。

    他随后又想起成吉思汗悬赏钱青健一事，禁不住又开始为钱青健担忧，便问鲁有脚是否知道钱长老的下落。

    鲁有脚道：“去年岁末，本帮弟子看见钱长老带了一辆马车，从苏州镇江一带过了长江，而后径直往西去了，后来听说今年年初的时候，钱长老在潼关杀了蒙古一个元帅，再往后就没了他的消息。”

    郭靖纳闷道：“这钱大哥怎么总喜欢带一辆马车到处游玩呢？上一次带的是恩师七公，不知这次带的又是谁，你们知道么？”

    鲁有脚也想起之前黄蓉安排丐帮弟子伏击洪七公马车一事，便也忍俊道：“这次真的不知道是谁，不过，不论是谁，咱们也不敢伏击了，钱长老办事一向高深莫测，除非他主动招呼，否则能离他远些，就还是远些为妙。”

    郭靖想起他大哥钱青健的为人，凡是算计钱青健的，最后都会落得个灰头土脸，就是蓉儿那般聪明智慧之人也不例外。想到这里，他也笑了，这是他近半年以来第一次在脸上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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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悲酥清风

﻿    有道是：天数难测、造化弄人。．

    由于彭长老的好色，钱青健的复仇，在临安之江客栈，钱青健阴差阳错地让华筝受了孕。这事件引的后果并不简单。并非只有郭靖的情感婚姻受到了剧烈影响，更重要的个后果是，这件事间接导致了郭靖母亲的提前回归。

    如果按照钱青健记忆里固有的剧情展下去，那么在未来的年多时间以后，郭靖的母亲李萍将会被成吉思汗逼得自杀而死。但是今世由于华筝怀孕却不是郭靖的种，郭靖的母亲提前回归了宋朝境内，这是否可以认为是钱青健救了郭靖母亲命？

    如果郭靖也能知道未来将会生的事情，那么，在母亲被成吉思汗逼死和喜当爹这两件事之必选样，郭靖会怎么选？郭靖当然宁可选择喜当爹，也要保住母亲的生命。

    可是事实上郭靖不可能知道未来，所以即使钱青健救了李萍这命，也没人会承他这个人情。

    其实钱青健这样间接救过的人远非李萍个。梅风这是明摆着的条命不算，还有裘千丈和杨康这两条命，也是钱青健间接救的。

    裘千丈是因为郭靖黄蓉没有去铁掌山盗武穆遗书，所以他也就失去了抓大雕腿，再被大雕啄落山涧的机会。而靖蓉没去盗书，自然是钱青健扭转了事情的展轨迹。

    钱青健救杨康并不是在苏州救杨康于奄奄息那次，真正的救命，是在钱青健的主导和参与下，导致杨康喝了郭靖的血。如果没有这次喝血，杨康根本撑不到苏州就已经死了，也谈不上再在苏州祸害妇女，又被长乐帮众殴击垂危了。

    但是杨康不会否认钱青健对他的救命之恩，裘千丈也会因为粒九转熊蛇丸而记住钱青健的救命之恩。唯有李萍和郭靖母子，是不会知道，也不可能承认钱青健救了李萍的命的。

    别说郭靖和李萍娘俩不会知道此事，就是钱青健自己，现在也不知道他把郭靖的母亲给救了。当然更不知道他的后代即将降生了。

    人人都找不到钱青健，却不知道此时的钱青健，小日子过得太惨了。

    先不说钱青健为何过得惨，也先不说过得如何惨，只说在他过得惨之前，为何要去杀木华黎。

    按理说，钱青健和木华黎无冤无仇，甚至原来根本没有见过面，现在的蒙古大军也还没对宋朝军民露出狰狞的爪牙，钱青健实在没有理由去杀木华黎。所以就是郭靖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究竟是什么原因呢？原因在李玉秋身上。

    钱青健带着钱不图和李玉秋以及杨康等人走到潼关附近的时候，李玉秋的个远房亲戚在逃难的途，认出了跟钱青健起下车透气的李玉秋，并且告知李玉秋，蒙古兵借道伐金，洗劫了银州，又纵兵将她的家洗劫空，她的父母也被蒙古兵杀死。

    李玉秋当时就哭晕了。

    李玉秋的家，那是银州富，不说欧阳克迎娶李玉秋所花的金银财宝有多少，就说李玉秋的姐姐李玉春当了西夏贵妃以后，西夏皇帝赏赐的财物也不是银州其他富户可以媲美的。

    李玉秋的爸妈更是皇亲国戚的身份，这样的家庭，不论是财富和势力，在银州地都是屈指。

    只是凡事皆有利弊，对于侵占了银州的蒙古兵来说，要抢钱粮，要糟蹋女人，这样的家庭必须是当其冲。

    蒙古兵攻城掠地，所到之处哀鸿遍野，对黎民百姓不抢不淫不杀是不可能的，这是成吉思汗激励将士克敌制胜的法宝之，也被他手下的将领深刻领悟并严格执行。

    其实这也不是成吉思汗的明创造，在蒙古崛起以前，不论是契丹之辽还是女真之金都这么干，说得更远些，几乎所有的侵略战争都少不了这种虐待平民的事件生，不论古今外。

    虽然在侵略这种虐待黎民的事件属于正常，但是虐到了李玉秋的头上就不正常了。

    李玉秋是谁啊？如果李玉秋是欧阳克的姬妾，这事说不定也就糊弄过去算了。但是现在李玉秋是钱青健的随从。

    “我的随从吃了亏，我特么就得给她撑腰出气找场子！”自从钱青健从桃花岛归来，就有了说这话的底气。

    般人想跟随钱青健行走天下，钱青健还真的不要，但凡能跟他走在起的，就不能被任何人欺负，这就是钱青健做老大的准则。对裘千丈是如此，对李玉秋也是如此。

    “谁杀的李玉秋父母？”

    “说是木华黎的儿子孛鲁。”

    “人在哪？”

    “不知道，只知道木华黎正在率兵攻打潼关。”

    这就够了。

    钱青健只对梨花带雨的李玉秋说了句：“孛鲁杀你爹娘，我找不到孛鲁，我去杀他爹给你报仇。”

    杨康在车厢里不敢露面，闻言急忙劝阻：“大哥，你不能去，那可是几十万大军的军营，太危险了。”

    杨康考虑的不仅是钱青健的安危，更是他自己的安危，如果钱青健出了什么事，他就再次失去了安全感。

    通常地，在个帮会，如果手下有兄弟姐妹受了气，老大表示去报仇是必须的，但是同样也会有人以各种危险来劝阻。因为老大的内心想法未必是真的去报仇，往往只是做出个样子来不让吃了亏的兄弟姐妹寒心，这时旁边人的劝阻就很关键了，老大就坡下驴，说说也就不去了。

    这个劝阻老大的人，固然会遭到吃亏者的记恨，但是更会被老大赏识提拔。杨康虽然没有在帮会混过，但是他天生聪明，又在金国朝堂之镀过金，便深知个奥妙。所以不论钱青健是否是真心要去杀木华黎，他都要表现这么下。

    更何况钱青健介绍李玉秋来给他解决每天六个时辰的性亢奋，李玉秋却拒绝了，害得他现在每天都要被钱青健用金针扎上几扎，杨康心对李玉秋是相当的不满。他却不知道李玉秋原本是愿意跟他的，只是开不了口，这回他这么灵机动的劝，反而又改变了李玉秋的想法了。

    李玉秋心说，要说劝阻，也应该是我本人劝阻才对，我还没劝钱老大不要去呢，你冒出来充什么好人？

    但是现在虽然杨康先劝阻了，李玉秋也不能不跟着劝阻下：“钱大哥，你不要去，那太危险了。”

    他们却不甚了解钱青健的脾性，钱青健是自问能打的过的定不能怂，若是遇见了打不过的，你求他去逞英雄他也不会去。

    蒙古大军算个屁？

    在钱青健的记忆里，未来的年多时间里，欧阳锋就能随意在蒙古大军进进出出，若不是黄蓉假借鲁有脚的嘴给郭靖出主意，欧阳锋闯入军帐三次，说不定都杀了郭靖了。

    除了欧阳锋之外，能够在蒙古军营里进出有如无人之境的还有老顽童，就是二十年后的郭靖也有这个本事，黄蓉和程英还能连入蒙古军营暗探三晚呢。

    当然，这些人没有谁会从军营外面堂堂正正地打到军帐，进去的时候要么是被请进去的，要么是偷着进去的。堂堂正正地打出来的例子倒是有，是郭靖和杨过。

    钱青健自讨现在还不会有记忆二十年后郭靖的实力，但是比二十年后的黄蓉和程英可就强的太多了。

    既然如此，潜入到蒙古军营闹闹又有何妨？如果事不可为，他当然不会去拼命。

    所以钱青健毅然决然地带着钱不图去了蒙古军营，他把钱不图留在了军营外面做接应，这是以防万之策。

    原本钱氏兄弟离开马车，正是杨康和李玉秋增进感情的机会，然而却被刚才杨康番劝阻给破坏了，这都是杨康的命运，暂且不提。

    只说钱青健夜里偷偷潜入了蒙古军营，专挑没有火把照明的暗处行进。却现营各帐之外的军士东倒西歪躺在地上，就没个能正常走动的，走了好几里都是这样，禁不住心头暗惊，这难道是有人预料到我来偷营，故意装成这样来埋伏我？

    正犹豫着是不是找个地方躲起来观察观察时，忽听得阵喧哗：

    “有人偷营！”

    “有刺客！”

    各种蒙古话嘟噜嘟噜的钱青健只能听懂多半，紧接着就听见兵器相撞之声，金铁交鸣之声，叮叮噹噹不绝于耳。随即各种惨嚎响起，听上去已经有多人负伤或者毙命。

    钱青健基本明白，这是军帐附近打起来了，嗯，这样就得去看看热闹了。这打斗之声绝对不是作假。

    走到近前，却见五六名打扮怪异的武士正被上百名的蒙古兵将包围其，武士们手兵器各异，什么斧钺钩叉镋镰槊棒时之间也辨认不清，不过攻击出来的招式倒也犀利，蒙古兵正在层层地倒下去。但是，就算这六名武士如此犀利，看样子也是冲不出包围圈。

    远处还有更多的兵士涌来，有的喊着“保护四王子！”有的喊着“保护元帅！”

    隔着这拼杀的圈子，钱青健眼就看见了站在军帐门口的蒙古元帅，这人不仅打扮威风，就是气势也很逼人，正在喊着：“保护四王子就行了，几个小小毛贼，保护我做什么？”

    “嗯，这个就应该是木华黎了！”

    钱青健刚刚想到这里，旁边就有个蒙古兵现了钱青健不是自己人，刚喝问了半句，钱青健就点了他的穴道，随后腾空飞跃而起。

    即将落在包围圈间时，被围的名武士举起铁镋向他大腿戳来，钱青健哈哈笑，踢了那镋尖脚，说了声“谢了！”借着踢之力，使了招另类的“上天梯”，身形再次飞起，落下时已到了木华黎的身前。

    木华黎哪里见过这么高的武林高手？他这辈子只见过江南六怪就是了不得的人物了。知道来者不是善意，刚想抽出腰刀，却被钱青健把捏住了脖子后面——自从捏过灵智上人之后，钱青健特别喜欢这招，捏欧阳锋肯定是不行的，捏沙通天也没能捏住，不过捏木华黎却点压力都没有。

    他随即将木华黎扛在身上，对随后赶来的蒙古兵喝道：“都给我让开，不然我就把你们的元帅把捏死。”

    众将士能听懂钱青健话的极少，只是见元帅被擒，就纷纷停了打斗，这时个声音用蒙古话喊道：“钱青健，你干什么？”

    钱青健闻言愣，我*操，这里怎么可能有人认识我？算算时间，郭靖应该还没西征呢。他循着声音看，才知道来的是托雷。

    托雷可没有木华黎那么托大，他的周围至少围了六层防御士兵，要想抓到托雷，难度都跟当初萧峰、段誉和虚竹哥仨擒拿耶律洪基的难度差不多了。

    钱青健没有那么强的实力，而且他来蒙古军营的目的也不是托雷，所以他理都不理托雷，扛着木华黎就往外面走，如果有人敢于跃跃欲试地往上围，他就捏着木华黎的脖子来招“面涛声”，这已经不是九阴怒潮斧了，这特么是九阴木华黎。

    托雷不敢害了木华黎的性命，喝住了士兵不敢上前，那六名被围武士也看出来了便宜，都跟着钱青健往外冲，其人懂得汉话，说道：“这位大侠，我们也是来杀木华黎的，多谢你擒住了他。”

    钱青健也不提，只大步向前，头也不回地说道：“少套近乎，我抓木华黎用不着你来感谢。”

    那伙人紧随其后，竟是不肯被钱青健甩掉。

    出了军营后，钱青健不走大路，只往旁边的山隘上走，这六名武士也紧紧跟随，各个施展轻功，蒙古的兵马却是无法追及了，但也没有放弃，只在后面攀援，却被甩的很远。

    翻过了道山梁，钱青健回身瞪视身后六人，道：“你们跟着我，莫非是想与我为敌不成？”

    那六人曾亲眼看见钱青健凌空跃横贯数丈，虽然间有所借力，但是也非寻常高手所能，估计若不是给了他镋，他便会踩着人头借力了，均知此人不可力敌，所以才直客客气气地套近乎。

    适才那懂汉语的又道：“这位大侠，我等乃是西夏品堂的武士，只因这木华黎害了李太妃的父母，所以我皇陛下派我等来给李太妃出气，就此与大侠打个商量，如果大侠不想杀木华黎也就罢了，若是想取他的性命，我等愿意倾尽身上所有，换取木华黎颗人头回去复命。”

    其时西夏国刚刚换了皇帝，所以李贵妃变成了李太妃。李太妃虽已年近徐娘，但姿色正茂，兼又吹得口好箫，闻名于西夏后宫，所以新帝也总是悄悄随夜潜入李太妃的住处，不让李太妃的精湛口技失了用武之地，来二去之下，李太妃竟是比新帝的几个鲜嫩后妃更加受宠。

    新帝改国策，不再依附蒙古替蒙古卖命，之前多年替蒙古攻金，西夏和金国实属两败俱伤。而蒙古大军在西夏借道攻击金国，沿途袭扰西夏国民甚重，西夏举国上下均已不堪屈辱，这也是西夏与蒙古反目的原因之。

    此番西夏派了两路人马前来潼关，路路武，者径去金国协议联盟抗蒙，武者便是替李太妃报仇来了。

    钱青健虽然不知西夏政情，但是他点都不傻，听就明白了，敢情人家品堂拿这人头值钱！这木华黎不论是生是死，留在自己手里非但没用，而且是累赘。

    既然这样，为啥不换呢？他拿木华黎，只是当作出营的人质罢了，并无他用，翻过山梁时原本也在想如何处理这个人质，是杀了扔掉还是拿到李玉秋面前给她看看，还没决定妥当，便迎来了这档子买卖。

    当下冷冷地看着六位武士说道：“还倾尽所有？你们有啥好东西值得我换的？别说是你们手里的废铜烂铁，这个我可没兴趣。”

    那会说汉语的武士跟旁边几人交换了几个眼色，而后都纷纷点头，各自从身上掏东西，有的拿出来的是美酒，有的拿出来的是金银，唯有人拿出来的东西不起眼，是个小瓷瓶和粒黑药丸。

    钱青健立即就盯上了这个小瓷瓶，想起进军营时那些东倒西歪的士兵，心说：“这东西莫不是‘悲酥清风’？”

    果然那武士说道：“这是我们的宝贝悲酥清风，原本带来了三瓶，用了两瓶，只剩下这瓶了，我们对大侠你非常尊敬，不肯用它来对付你，这悲酥清风的用法是打开瓶塞顺风使用，清风过处，人立倒，武功全失。”

    钱青健感受着山巅上各种东西南北旋儿风，冷笑道：“别说好听的，我走这么快，你们有机会给我用这东西么？再者说，在蒙古军营时，你们为何不用这东西把木华黎的脑袋砍了？还在军帐门口被人现打了起来，不会是跟风向不定有关吧？”

    悲酥清风是好东西，钱青健看上了。心说百余年前的东西传下来的没几样，这西夏品堂居然保存了下来，悲酥清风也传承了下来，实属难得。

    他却不知，西夏品堂是属于西夏军方的机构，平时执行的都是军机要务，比如刺探别**情什么的，在大宋武林遭受几次大清洗之后，现在的武林人物热衷的是天下第和《九阴真经》，就是丐帮和全真教也都志在对付金国，所以品堂虽然势微，却没有了什么天敌和对头，该保存下来的，也就保存下来了。

    月光下，那武士的脸色有些红，讪讪说道：“大侠你果然智慧过人，刚才在军帐前方风向突变，我们没等打开这第三瓶悲酥清风，便已和蒙古兵混战处，也就没了使用它的机会。”

    “嗯，那个黑丸子是解药吧？”钱青健斜睨着这些人问道。他很想知道，这悲酥清风自己嗅了会不会毒，他喝过蝮蛇宝血，当初陈灭林给他喝的酒里下了十香软筋散都没能奈何他，如今他又想挑战下悲酥清风。

    但是这东西却不能在这里试验，万真的毒了，这些西夏武士不顺手抹了自己的脖子才怪。

    “大侠果然见多识广，这药丸正是解药。怎样？如果大侠有兴趣，我们就用手的东西跟你交换木华黎的人头。”

    “成，也别人头了，我送给你们全须全尾的木华黎，把东西装好了，咱们就换。”

    说来说去，来杀木华黎的都是李玉秋家人，自己等于是白白捞了个便宜。但是看这情形，若是自己不参与，这六个武士就是拿了悲酥清风来也是徒劳无功。所以杀木华黎这事还真是自己出的力最大。

    两下里交换了人和物，钱青健不想和这些人物有过深的交往，运起金雁功溜烟地去了。

    西夏武士也割了人头撤离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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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名花有主

﻿    毒药的应用和解毒，也是医道中很独特的一门学问。纵使《薛家医经》的涵盖非常广泛，却也无法包罗各种制毒用毒和解毒之法。

    悲酥清风的瓶中装有一类极易挥发的固体药物，它的解药却是一粒极臭的药丸，放到中毒者的鼻端一嗅即可解毒。但是不论是悲酥清风还是它的解药，以钱青健目前的医道水平来说，都是无法研制出来的。

    钱青健让钱不图站在上风口稍稍打开瓶塞，然后他看见与自己并肩同处下风口的李玉秋倒了下去。他急忙揽住了李玉秋的腰肢，用手中的臭球给她嗅了。实验证明，悲酥清风好用，但是他是不怕悲酥清风的。

    钱不图发现了这东西的奇妙之处，立即视若珍宝，急忙塞住瓶盖生怕多跑掉一些药力。

    钱青健随手把解药也给了钱不图，笑道：“你就留着它吧，希望你能给它派一个最有价值的用场。”

    悲酥清风放在钱不图的手里，他至少不会用这东西去采花，因为钱不图是练了《先天功》的，理论上，若是不想废掉先天功，这一辈子就得跟王重阳一样了。至于这样是不是坑了柯玉容，钱青健操不了那么多的心。人家林朝英不也是等了王重阳一辈子么？愿意等的，都是活该。

    钱青健替李玉秋报了仇，一行人绕过了潼关继续西进，出了玉门关，这一日来到了白驼山附近，钱青健却叫停了赶车的钱不图，没让他继续按照李玉秋的指引去白驼山。

    这一来除了钱青健之外的三个人都很不解，杨康第一个问出来：“不去白驼山我们去哪？”

    这时钱青健才告诉三人真正的去处，昆仑光明顶。

    根据记忆里张无忌“排难解纷当六强”之后，带领明教众人下山，一路上又是沙漠又是绿洲的时间和地理上的描述，可以推断出光明顶是位于昆仑山北麓，在陇右沙州的播仙镇西南偏南二百里处。距离白驼山有七八百里的样子。

    当然具体行程路线，还需向当地人打听着前进。昆仑山幅员广库，记忆中一百多年以后，张无忌带着杨不悔进入昆仑，在杨逍把女儿接走之后，张无忌十几天都走不出昆仑山，而且也不知道应该从哪里离开昆仑山。

    打听好了路线，准备再次启程时，钱不图却不肯走了。他把钱青健拉下车来，走到路边，犹犹豫豫地问出了一句话：“大哥，你是打算娶慕容小姐么？”

    钱青健给了钱不图一拳，笑道：“这事儿是你能关心的么？”

    钱不图却没有笑，正色道：“我拿了一灯大师的秘籍回到临安后，日常和明教的兄弟们一起吃饭聊天，知道了一些事情，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说，别神神秘秘的。”

    “慕容小姐是有婚配的！”

    “什么？”钱青健大吃一惊，抓住了钱不图的胳膊，喝问道：“怎么回事？”

    “我听他们说，慕容小姐跟昆仑派的掌门有婚约。昆仑派掌门的妹妹跟慕容小姐的哥哥慕容杨也有婚约。”

    钱青健顿时傻眼了，慕容菡对他的情意不言可喻，他一度还做着娶了慕容菡之后再纳李莫愁为妾的美梦，当然这美梦在嘉兴陆家庄时已经破灭了，但是他当时至少认为自己还能娶慕容菡为妻。

    所以他才满打满算地来昆仑山，想要给未来的老丈人治疗走火入魔。

    这不对呀！如果是这样，慕容菡没有理由不提前讲明啊。可是他转念一想，自己和慕容菡从未捅破这张窗户纸，似乎慕容菡也不该主动提起这桩事情。

    那么，昆仑派掌门是谁？记忆里最早出现的昆仑派掌门人是三十六年之后的青灵子，估计在这个时候，青灵子应该还不是昆仑派掌门吧？

    “你知道昆仑派的掌门是谁么？”钱大问钱二。

    “不知，只知道姓何。”

    “这事儿你怎么不早告诉我？”钱青健有些生气。

    钱不图委屈道：“大哥，你若是不说去昆仑山光明顶，我说这事有必要么？”

    钱青健一琢磨也是，这兄弟向来做事勤利，却不怎么多嘴。

    他有些犹豫是不是该继续前往明教光明顶了，只是这事他已经答应过慕容菡了，又已经来到昆仑山了，不去似乎也不对。他正在思索这件事，钱不图又说了一件事：“还有，通过跟他们交往，我感觉慕容杨和慕容菡的关系不是很好，慕容杨手下人在临安的也有，比如卫正禹和盛盟，就是你给治好了眼睛的那两位，就都是慕容公子的人。”

    钱青健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钱不图道：“他们两伙人做事是可以一起做的，但是请我吃饭绝不一起请，这两伙人从不坐到一张桌子上吃饭。”

    “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么？”

    “有一次梅大姐在练武的时候，被那个盛盟看见了，他说梅大姐练的九阴神抓是偷学了他的武功。”

    钱青健怒道：“这不是放屁么？梅姐的九阴神抓是我教她的。”

    钱不图道：“我也是这么想，但是那盛盟去慕容小姐那里告状，付左使和慕容小姐也没说他有什么不对，只是把这事给压了下去。哦，对了，这盛盟也会九阴神抓，练出来比梅大姐还熟练。”

    “竟有这事？”钱青健又吃一惊，忽然就想通了一件事情，那黄裳苦心孤诣了四十多年写出《九阴真经》，其下卷上记载的都是他曾经的对手的武功，而他曾经的对手就只有明教一伙！

    黄裳是个官员，而且是文官。最初他纵然观摩《万寿道藏》无师自通学会了武功，也不会向武林中人一样去找人切磋印证，他的一生之中，对手就只有明教的各个高手。

    由此说来，《九阴真经》下卷里的武功，应该全部来自于明教！若是当真如此，那么盛盟会九阴神抓就合情合理了。黄裳才是第一个剽窃人家武功的人。当然黄裳把这些武功写到《九阴真经》里面，目的只是为了破掉这些武功。

    难怪慕容菡和付昆仑就只把这事压下去了，看来人家盛盟也并非无理诬告。

    “以后你遇见这种事，要尽快告诉我。光明顶我们还是要去的，走吧。”

    虽然这件事钱不图早说晚说都一样，但是不等于任何事都是早晚一样。钱青健给钱不图提出了新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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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第二六〇章 雪崩之厄

﻿    昆仑光明顶，是昆仑山中的一座山峰，也不是一座山峰。

    根据记忆中的种种描述，钱青健认为，昆仑光明顶是一群山峰的统称，这一群山峰的统称叫做“七峰十三崖”。（按：早期版本的《倚天屠龙记》中，这个名称叫做“七巅十三崖”，后来可能是金庸先生考虑到这个名称的谐音是“起点13呀”，就在世纪新修版中改成了“七峰十三崖”）

    所谓七峰，是环绕在光明顶周围的七座山峰，圣火峰、坐忘峰皆在此列。

    在七峰环绕之中，有一座山峰名为光明顶，是明教总坛所在地。

    白雪皑皑之中，钱青健和杨康走在崎岖的山路上，估算起来，此处距离光明顶只余百里的路程。

    昆仑山中几乎没有什么可供常人行走的道路，处处都是峻峭险阻，走不多时便又有深涧断崖，饶是杨康一身武功远胜常人，几与江南六怪中的朱聪相当，也被这山势的险恶吓得浑身冒汗，浑然忘却了冰天雪地的酷寒逼人。

    钱青健没有让钱不图和李玉秋跟来，李玉秋内力被卓千悦吸得涓滴不剩，再练已非朝夕之功，若是带上光明顶，三人之中必须有一个背负她攀援跳跃。

    钱青健固是不愿与她多做亲密接触，钱不图更是不敢因为一个没有感情的女人坏了《先天功》，唯有杨康不介意，但是李玉秋却又不愿被他背负。

    另一方面，由于钱不图的提醒，钱青健已经意识到了昆仑光明顶上迎接他们的未必就是热情的招待，出于保险起见，他留了钱不图和李玉秋等在光明顶二百里之外的山中猎户家中，并且交待了一些变故发生时的预案。

    还是那句话，既然已经走到这里了，既然也许诺给慕容菡来看她父亲了，就把这事做了，也算是还了慕容菡一个人情。

    至于婚姻这桩事，钱青健已经不去想了，他跟慕容菡之间的感情，不像郭靖黄蓉之间的感情那么深——双方各有婚约在身，却都敢于违背家长的意愿，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他跟慕容菡之间相处时间较短，双方也没有过海誓山盟，到不了靖蓉那般程度。

    钱青健只想早早地给慕容移看完病症，然后去寻找李莫愁，已经报复黄蓉多次了，是时候该换个人来报复了。揭发陆展元是一方面，找一个比李莫愁更优秀的美女，卿卿我我地做给李莫愁看，让李莫愁羡慕嫉妒恨是另一方面。

    总而言之，不论是黄蓉还是李莫愁，一天没跪下来说后悔，这事就特么没完。

    不得不说钱青健这个目标的难度相当高，他选了世上两个最有主见，最偏执又最不肯认错的女人去逆袭，这比按住牛头去喝水的难度高的多了。

    以钱青健目前的武功，再以他对日后没受他影响的世界发展情节来说，杀掉黄蓉和李莫愁都是极其简单的事情。但是，想让黄蓉和李莫愁这样的女人发自内心地后悔认错，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钱青健偏偏要挑战，他要的是笑到最后，笑得舒服，笑得没有丝毫的遗憾。他要让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纵是这世上最骄傲的女人，也要跪在他的面前承认他是世界上最出众的男人！

    登临险峰，总会令人豪气顿生。并不是只有杜甫才会在泰山之巅发出“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那样的感慨。任何一个男人在脚踩高峰之时，都会产生雄心和壮志。

    这一刻，钱青健的野心也在随着昆仑的高度而膨胀。他越走越高，对人生的追求也跟着高了起来。

    又越过一道断崖之后，前面出现了人迹。

    “站住！”

    “干什么的？”

    “为何擅闯我昆仑重地？”

    迎面苍松下出现了几个身披白色斗篷的人，距离远时这种保护色的作用确实很强，就是以钱青健的目力都没能发现。此刻近距离看去，只见这些人有俗有道，有男有女，喝问起来也没个主次，七嘴八舌地缠杂不清。

    钱青健一听就来了气，什么叫“我昆仑重地”？这昆仑山是你家的么？考虑到对方有可能是明教的人，所以钱青健没有立即开骂开打开杀，他只是压住了火气问了一句：“你们是谁？”

    那个说“我昆仑重地”的道士昂然道：“道爷我们是昆仑派的，昆仑山就是我们的地盘，你们两个识相就快快束手就擒，省得道爷多费手脚。”

    旁边一个白巾蒙面的女子喝道：“跟他们啰嗦什么？光明顶上的东西说不定就是他们偷的，先擒下来再说！”手一摆，已经有两个俗家打扮的弟子挥剑攻了上来。

    杨康不想惹事，急道：“你们怎么不讲道理，说打就打啊？”

    钱青健却早就怒火蒸腾，杨康不知道昆仑派是怎么回事，他可是知道慕容菡跟昆仑派的掌门有婚约的，只凭“昆仑派”三个字，他就要出手，何况这帮人说话还这么狂妄？

    因此钱青健大步跨出，施展怒涛铁掌左右分拍，昆仑弟子的剑招在他面前形同虚设，嘭嘭两声闷响，两条人命已经上路。

    只这一个照面，余下六名昆仑弟子便已胆寒，那道人怎会不知遇上狠茬子了，立即喊了声“撤”，丝毫不理倒在地上那两名同门的死活，带着几名师兄妹斜刺里滑下山坡，这些人常年在雪山上下行走，各个精熟雪上的轻功技巧，竟而滑的飞快。

    钱青健眼见不是顺路，又考虑到杨康的速度不行，便也不追，只在身后喊了句：“我*操*你昆仑派十八代祖宗！老子以后看见你们昆仑派一个杀一个！哈哈哈哈……”

    正狂笑间，只觉脚下的山地微微颤抖，又听得山顶高处隐隐有轰隆隆闷雷般的声响，那声音越来越大，抬头看时，只见一座小山也似的巨型雪块，挟着雷鸣般的轰响朝他们站立的地方飞速滚落。

    钱青健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狄云、水笙和血刀僧以及“落花流水”遭遇雪崩的情景。这特么就是雪崩吗？好可怕！

    杨康更是已经吓得呆了，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原本是心思敏锐，反应迅速之人，然而他当即计算出，若是往山下跑绝对跑不过这雪块的速度。必被砸堕山下或者惨遭活埋。

    这一瞬间，钱青健瞥见了那几棵松树，在雪块接近身体前的短暂时间里，他拉着杨康的手连滚带爬地奔向那几棵苍松的下坡侧。

    刚刚奔到那里，他的耳朵就失去了听觉，眼睛也看不见其它景物，只觉满世界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一个呼吸以后，他觉得鼻子已被冰凉的雪沫堵住，一种巨大的压力从身体周围传来，就像当初在大海里四面八方涌来的滔滔潮水，却比潮水的力量更加凶猛十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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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雪域生存

﻿    在南宋这个时代，除非是自幼生长在冰雪山地之人，才懂得应付冰雪之灾。

    那些从未到过高山雪原的人物，别说是见过雪崩，就连雪崩这个说法都没有听说过，更不要说在雪崩发生之际设法逃生了。

    所以通常来讲，中原人士来到西域，如果遇见这种近乎天翻地覆的灾难，妥妥的就是一个“死”字。

    杨康就是这样的人。

    只是杨康的命却很好，因为他的身边有钱青健。

    钱青健也是未曾见过雪崩的，但是他有关于雪崩的记忆，更有在雪崩发生前后应对的各种办法。这办法来自于雪战专家——血刀老祖。

    在感到窒息的那一瞬间，钱青健一手紧抓杨康的手臂，另一只手单掌飞舞，连续拍出三十六掌，掌势覆盖他和杨康的身体周围，将袭来的雪块雪沫拍离身体周边，为两个人的身周辟出来一个大大的圆洞。

    随后他放开杨康的手臂，围着杨康身周游走，双掌继续拍击，将洞壁越拍越实，越拍越大，头顶上的落雪是否继续堆积无从知道，雪崩将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但是两人在这雪洞之中活个一天半日已经不是问题。

    这还多亏了钱青健内力深厚的怒涛铁掌，如果换做是杨康这样去做，以他的本领来说，根本做不到这样完美。那铺天盖地的大雪，也是挟有极大的力道的。

    当然，如果只有杨康自己，在知道这个方法的前提下，他可以拔出佩剑来削挖雪洞，那才是血刀老祖快速成洞之法。但是他必须要挺过最初大雪砸落时的巨大冲击力，就算是有松树阻隔，也恐怕会被砸晕。

    如果换做是两个不懂武功的普通人或者武艺比杨康更低一些，即便是懂得这个方法，且持有刀剑，也只能被大雪先砸后压致死。

    事实上在大雪砸落的那一瞬间，杨康还真的被砸晕了，只不过他因为手臂被钱青健抓着，兼之心中并未放弃求生的欲望，因此醒来的也快，在发现钱青健已经拓辟出来一个大洞时，更感到惊奇。

    钱青健将洞壁拍打得坚如铁石之后，拂了拂身上已经融化的雪水，仰头看向上方，只觉得洞内的光线逐渐黯淡，知道这是头顶上的雪正在越积越厚，所以导致了阳光难以透入。

    就在洞内渐渐黑暗已经接近伸手不见五指之时，亮度终于停止了变化，钱青健嘿嘿一笑，轻声道：“这他妈在雪山上说话还真得小点声。行了，三弟，该你干活了。”

    杨康一愣，问道：“我干什么活？”

    钱青健手指沿着山壁倾斜向上的洞壁说道：“你用佩剑在这洞壁上挖几个落脚的坑窝，然后咱们一直往上挖，就可以出去了，总不能困在这个雪洞里。”

    杨康这才醒悟，抽出长剑来开始挖洞。

    他的佩剑还是钱青健在玉门关外买的，不论是木华黎还是西夏武士，就没有一个玩剑的。与钱青健和郭靖比起来，杨康才是正宗的全真门下，第三代弟子。自然也会使全真剑法，所以钱青健给他买了一把长剑带在身上。

    按照钱青健的方法，很快两人就挖出了一条雪道，爬出来重见天日。两人也不再交谈，生怕引发下一场雪崩，这一次还有几棵苍松救命，再往上走，可就只有冰雪覆盖了。

    日落之际，两人翻过了一座山，来到了一座雪谷之中，根据之前向昆仑猎户打听的消息，只要过去这座雪谷，前面的山峰就是光明顶的七峰之一了。

    此时两人都已又累又饿，钱青健说道：“咱今晚不往前走了，就在这雪谷中歇息一夜。”

    杨康唯钱青健马首是瞻，就准备寻些干柴生火取暖，再融些雪水来喝，有雪的时候不喝身上携带的水，这是钱青健的要求，这不是什么野外生存技能，这是任何一个懂得节约饮水之人的本能。

    钱青健一把拉住他，指着头顶崖边直翅盘旋的几只兀鹰说道：“等等，我试试看能不能逮只兀鹰来吃。”

    杨康瞪大了眼，上下打量了钱青健一番才道：“大哥，你好像没带弓箭哦。”

    钱青健微笑着拍了拍杨康的肩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你到那棵树后躲好。”

    杨康疑惑着走到了大树后面藏了，露出头来，却见钱青健四仰八叉躺在了雪地上，宛如一具死尸。

    “根据记忆，雪山里的兀鹰最笨，张无忌躺下就来吃张无忌，狄云躺下就来吃狄云，我躺下会不会来吃我呢？”钱青健手里准备了几枚钢针，默默想道。

    他行医既久，身上各种型号的针具倒是不少，起初是铁针，后来银针金针也到处搜集了一些带在身上，现在手里扣的却是几枚铁针。

    兀鹰果真没有让钱青健失望，也没让杨康久等。或许是已经饿了一天了，看见雪谷里面躺了一具死尸，立即盘旋几圈后俯冲下来，在距离钱青健尚有三丈之时，钱青健以铁指神通将铁针激*射而出，直贯兀鹰之脑，那兀鹰俯冲之势并未稍缓，在杨康几乎惊叫出声之际，钱青健横挥一掌，将兀鹰打落身侧丈外。

    那兀鹰落地后犹自扑扇翅膀，将雪谷中的积雪激荡得漫天飞舞，片刻之后，方才扑地不动了。

    钱青健站起身来，招手让杨康拾柴生火，他用杨康的长剑，先把兀鹰开膛破肚，摘除了内脏，在兀鹰扑扇后露出的土壤里掘出一些泥土来，又用篝火旁边融化的雪水把鹰腹洗净，再用雪水与土壤和成了泥，裹在了兀鹰的身上。

    嗯，这是标准的黄蓉叫花鸡做法，咱学来做一只叫花鹰，想来也比身上带的馍馍好吃得多。

    从雪崩开始再到现在，杨康被大哥的一系列生存手段惊愕的瞠目结舌。他从小锦衣玉食生活在王府，别说是野外生存了，就是在厨房里生存也要颇费脑筋。在这一方面，他比郭靖尚且远远不如，比起神奇的钱青健来说，那更是天差地远了。

    吃着香喷喷的叫花鹰，杨康膜拜地对钱青健挑起了大拇指：“大哥，你真神奇！”

    钱青健嘿嘿一笑：“这是没时间鼓捣，也没带锅盆油盐，否则把这头鹰埋在雪地里，引来肥美的大蜈蚣几百条，捉来炸了一吃，啧啧，那叫一个香！”

    杨康听说蜈蚣也能吃，顿时一阵反胃，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强忍。

    钱青健说的这个办法，自然是记忆里十六年后洪七公在华山之巅跟杨过的一番美食了。想起这些，钱青健默默算了一下，按照最晚来说，打穆念慈是去年七月二十二那夜怀上的杨过，那么最多还有三个月，到了今年五月二十左右，这个啃着叫花鹰的三弟就该当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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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混沌剑阵

﻿    杨康对大哥的一身神奇本领羡慕异常，跟着大哥一起混太幸福了。

    安全有保障，身体得健康，饮食更丰富，昆仑好风光！除了跟完颜洪烈篡位当皇帝这一条路之外，跟着大哥钱青健混日子已是上上之选，这简直是太舒服了。

    钱青健却是跟杨康想的截然不同，他正恨的牙痒痒，李莫愁这个傻大姐，跟陆展元在一起能吃到叫花鹰么？就是陆展元做了什么吃的东西，那也是不干不净之物。

    这特么都是命，有本事的男人走在瑰丽的奇山异水之间，相伴的却只能是杨康，没本事的男人身边倒是围着黄蓉和李莫愁。

    想那郭靖只要西征，黄蓉就会藏在他的军营里扮成一名小兵，任那欧阳锋天天寻找都找不出来。郭靖虽然不知道，但是这对郭靖来说，也是一种变相的陪伴，比自己带着杨康好多了。

    夜里两人篝火不息，轮流守着火堆睡了，第二天天光大亮时，继续穿越雪谷。

    雪谷并不是很大，南北大约不到百丈，北面又是一山，也不知是七峰十三崖的哪一峰。

    刚刚走到山脚，钱青健忽觉脚下一软，身体立即急速下沉，不好！进了陷阱了！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他立即双掌向前击出，拍在了陷阱壁上，前方阱壁反弹的力道将他的身躯推向背后的阱壁。

    只在这一瞬间，杨康已经掉了下去。借着陷阱外面的阳光和山上白雪的反射，钱青健看见陷阱底部有一个大铁夹子正在迅疾合拢，此时他的后背在井壁上一撞，正打算使用壁虎游墙功游上去，但若是真的这样，杨康的一双腿就又要使用黑玉断续膏了。

    钱青健倒不是心疼那点黑玉断续膏，他担心的是如此一来就得背着杨康走到光明顶了，而且到了光明顶，还要给杨康安排休养的地方，那光明顶并非是他钱青健的一亩三分地，这岂不是很麻烦？

    一瞬间的想法让他放弃了壁虎游墙，身形快速坠落的同时，双腿左右踢出，正踢在夹子的两片铁箍上，连踢带撑阻住了铁夹的合拢，同时双手捉住杨康的双肩，喝了声：“上去！”就把杨康扔了上去。

    杨康的身体刚刚出了陷阱，双脚尚未着地，只觉微风飒然，身上几处穴道已经被人点中，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按倒在地，杨康惊道：“有埋伏！”

    钱青健在阱下双膝微屈再一挺，双脚借着那一对铁箍的紧夹之力，身体如同装在劲弩上的弩箭一样，被弹射到了阱外空中，出阱之后去势未竭，身体继续拔升。

    在听见杨康那一声提醒的同时，左掌拍开了两只点穴而来的手指，右手中指弹飞了两柄利剑。冉冉而起在空中，看见陷阱旁边站了密密麻麻好几十名穿着白色斗篷的武者，想是刚才这些人都在雪地上隐伏，只等他们落在陷阱时才暴起现身拿人。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些人是昆仑派来报复他的。不由得微感后悔，自己也是太自大了，杀了人家两个人，居然还敢燃烧篝火一夜，这等于是告诉敌人——“我就在这里，你们来吧。”

    朝阳照射在脚下的雪地里，几十柄长剑闪烁着森森寒光，粗略估算不下有五十人手持长剑严阵以待，另有七八个人或手持刀斧狼牙棒，或空手作势，等待自己身体下落就会展开攻击。

    呼吸之间钱青健的身体已经升到了最高点，再大的力量也不足以让人飞天而去，到了最高点就必须下坠，这是不可逆的真理。

    钱青健艺高胆大，凛然不惧。任由自己的身体直直对着陷阱的阱口落下，那些手持兵器的人似乎早知他的厉害，也不待他重新落回陷阱，呼喊了一声，各般兵器已经在他脚下交织成一片光网，只待他落到攻击范围之内的高度，便要给他来一个乱刃分尸。

    钱青健冷笑一声，忽地身体在空中翻了一个筋斗，变成了头下脚上，双手中指屈指连弹，只听叮叮噹噹一阵乱响，那些刀剑早已纷纷脱手，有的飞出甚远，有的落入雪地，这自是因为兵器的持有者功力各不相同。

    钱青健借着弹推兵刃之力落向陷阱旁边，尚未落地，一个声音已经低沉喝道：“明教的朋友且带着俘者离开，昆仑弟子听我号令！”

    “嗬！”几十人一起从嗓子中发出一声轻喝，汇聚在一起时，声音虽然不大，却显得异常齐整，威势惊人。

    人群中那七八名兵器不是长剑的人物抓了杨康就走，钱青健已经知道这些抓杨康的人物便是明教教徒，却是不能随意杀戮，正待喊住他们讲讲道理时，昆仑派的几十人已经将他团团包围，手中长剑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倒曳身后，各出一掌护在身前。

    “混沌剑阵！”刚才那号令之人再次低喝。钱青健已经看清此人是一名道士，看样子不过二十七八岁，还没有昨天被自己吓跑的那名道士年龄大，但唇边微髭，神色严峻，显得比昨日那道人威严的多。

    “嗬”，又是一声共同的轻喝，昆仑弟子变换阵型，看似松松散散围在钱青健的四周，也不知蕴藏着什么玄机。

    钱青健却是心头暗凛，这混沌剑阵他记忆里是有的。百年前的吐番国师，来雪山大轮寺的大轮明王鸠摩智，在强闯大理天龙寺时曾经以火焰刀对阵天龙诸僧的六脉剑阵。

    当时鸠摩智曾经说道：“当年慕容先生所钦仰的，是六脉神剑的剑法，并不是六脉神剑的剑阵。天龙寺这座剑阵固然威力甚大，但充其量，也只和少林寺的罗汉剑阵、昆仑派的混沌剑阵不相伯仲而已，似乎算不得是天下无双的剑法。”

    鸠摩智的这番话语，讨论的是剑法的优劣，但顺便提及了剑阵的威力。他认为混沌剑阵可以和四个人分使一脉一阳指力加上枯荣禅师的两脉一阳指力的“六脉剑阵”相提并论，那得是何等厉害的阵法？

    钱青健自问以自己目前的功力，单挑一个与天龙四本之一的本尘同级的高手也是毫无胜算。

    那本尘也就是大理保定帝同时也是段誉的伯父段正明，拥有四品一阳指的实力，比现在的一灯都厉害，跟自己这个六品一阳指打起来，恐怕自己用上九阴真经的多项功夫，最多也就是打个平手。当然，如果那柄巨斧在手，就是另一个说法。

    六脉神剑是什么概念？那是可以凌空劈削的气剑！气剑无形，却有质！气弱时尚且能够洞穿敌人的胸膛、斩断敌人肢体，气强时甚至能劈断敌人的刀剑！与这样威力的剑阵相提并论，那么混沌剑阵的威力该是如何的强大？

    钱青健的心里有些发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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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绝命时刻

﻿    所谓的“剑气碧烟横”，是指天龙诸位高僧在与鸠摩智动手时，火焰刀和六脉剑阵的刀剑攻守线路，是用藏香烧出来的烟雾来显示的。

    而在没有藏香显示气剑线路的情况下，号称“南慕容”的慕容复，用真刀真剑面对段誉六根手指的指指戳戳，也能坚持很多招，甚至连续更换数十套刀法剑法，算是没有迅速落败。

    钱青健自问自己是无法做到慕容复那般水平的——仅凭观看对手手指的点动，在丈外便能用刀剑的防御招数守住六道气剑的侵袭——这其实是十分惊艳的能力！钱青健觉得自己若是面对段誉的指指戳戳，恐怕一招两招之后，自己就得缺胳膊少腿了。不然就只有抛头鼠窜。

    然而眼下这足有五十名昆仑弟子布成的混沌剑阵又厉害在哪里？这种剑阵难道能和段誉的六脉神剑抗衡吗？

    说不怕，那都是假的。

    钱青健很怕，但是，在害怕的同时，钱青健的心中也坚信一点，那就是这近五十名的剑客，没有一个人是可以凌空射出无形气剑的。

    否则，这世上岂不是多出来了五十名胜于一灯大师的绝世高手？

    所以钱青健虽然害怕，但是他认为这混沌剑阵的道理应该与全真七子的天罡北斗阵相仿，但是这些剑客论及个人平均实力，肯定还不如全真七子。

    否则，这昆仑派的实力岂不是至少相当于全真派的七倍？有这么厉害的门派，又怎么会龟缩在昆仑山里，不去中原逐鹿问鼎，扬名立万？

    昆仑派的人物和事迹，在钱青健的记忆里还是很多的，虽然都是些多年以后的记忆。

    继昆仑掌门人青灵子之后，昆仑三圣何足道是颇有成就的一个高手，但是他稍有成就，就去少林寺逞威风了，仿佛不去挑战一下少林寺便是锦衣夜行。捎信传话就捎信传话呗，你跟少林寺印证什么武功？所以他人前显圣才是真正目的。

    在何足道之后，昆仑掌门白鹿子疑似与明教杨逍拼斗致死，根据杨逍的为人以及他和昆仑、峨眉、武当等派别的仇恨来分析，可以知道白鹿子也不是什么好鸟。

    至于后来的何太冲、班淑娴，那简直是人中之渣，他们的徒弟苏习之、詹春也是恩将仇报的狗男女；还有在王盘山上被谢逊吼死的高则成、蒋涛两个昆仑剑客更是看见殷素素便即色授魂与，举止失常，远非所谓“正道”人士应有的做派。

    再往后就是明朝时期被侠客岛的赏善罚恶使者弄死的昆仑掌门“苦柏道长”了，他若是没有做过恶事，侠客岛是不会杀他的。

    直至清朝时期又有人见人厌的“一剑无血”冯锡范，也是昆仑派的高手，除了凌厉的昆仑剑法之外，还会一手高绝的昆仑“红砂掌”，可与陈近南的“凝血神抓”相抗衡。

    总而言之，昆仑派中好人极少，而人渣极多。就是眼下与钱青健发生冲突，也是因为昆仑派首先耍横而造成的。

    这样一个门派，如果武功实力能够横扫武林，又岂能甘于隐居西域默默无闻？

    所以，钱青健认为混沌剑阵厉害是肯定的，但最多也就是天罡北斗阵那样的效果，而且布阵所需的人数极多，不如天罡北斗阵使起来方便容易。

    但就是天罡北斗阵的效果，他也是难以应对的。何况眼下这“天罡北斗阵的效果”却不是真正的天罡北斗阵，钱青健熟悉天罡北斗阵的运转原理，却对混沌剑阵一无所知，生平也是第一看见这种传说中的剑阵，所以他心中发毛是无法避免的。

    他正暗自戒备之际，只听那为首的道士低声喝令一声：“阵起！”眼前的昆仑弟子交叉游走，令人眼花缭乱之间，已有十几柄宝剑向他周身刺来。

    钱青健原地疾速旋转，双手上下去弹，这是他拟定的应对，不论对方如何攻击，他只要将对手的长剑弹飞，再寻机杀人，这阵法当可破去。

    混沌剑阵，没有了剑，又怎么能叫剑阵？

    若是这阵法的人数不定，随便几个人都能布成并且运转，那还叫什么阵法？那就是“包围群殴阵”了，更无奥妙可言。

    所以钱青健相信，只要他弹飞几柄宝剑，再杀伤一两个人，这阵法也就对他不构成威胁了。

    但是实战发生时，钱青健发现他想象的太简单了，这些前来攻击的剑尖剑刃，更多的都是虚招，在他看见来剑时，那剑其实已经在回缩了。所以不论他的铁指神通如何快速，却是一柄宝剑也没有弹着。

    而在他的周围，在每个呼吸之间，都有四十几柄宝剑轮番进袭，竟似全部是虚招一样，进袭的昆仑弟子似乎也分成了好几波，倏进倏退，此起彼伏，就像是一只大花骨朵一般，忽而含苞，忽而绽放，转换速度令人目不暇接，而那些寒光闪闪的剑尖便是花苞中的花蕊，在钱青健的身周忽隐忽现。

    他疾转了一圈，一柄宝剑也没弹着时，心中警惧大生，正不知下一步如何应变之际，肋下已是微微一疼，知道这是身上中剑了。

    因为高速旋转的原因，他自己都没看见这刺中他的一剑从何而来，又如何收回，只知道这四十多柄宝剑轮番刺来的剑雨里，确有一剑乃是实招，而这一实招却极其隐蔽，有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这一剑刺得不深也不重，或许这种剑阵对这一剑的要求，并不是要求达到一剑致命的效果。更因为钱青健在疾速旋转中，这一剑很可能只能造成一个皮外伤，或者只能刺入肌肉寸许，当然也可能碰巧刺中一处要害。

    这显然都是无所谓的事情，因为不论是布阵的昆仑弟子还是钱青健都知道，在下一呼吸过后，第二剑同样会刺入他的身体，而且如此往复下去，无需多长时间，钱青健就会被刺成一个筛子。

    钱青健当然不肯被刺成一个筛子，他陡然拔地而起，跃入空中，身体尚未达到最高点，已经以铁指神通的手法弹出了几枚铁针，三枚射他身周的三名弟子，一枚直取那个发号施令的道士。

    “防御！”那发号施令的道士几乎是在他弹出铁针之前就低喝了一声。

    钱青健看向脚下，只见地面上的剑支如同疾风中的劲草，齐刷刷偃伏倒下而又蓬勃而起，竟是汇聚成了一片整齐的光幕，将那四枚铁针弹击开去，没有任何人遭到袭杀。

    这混沌剑阵果然厉害！

    钱青健似已技穷了。而他的技穷，就意味着他要被这绵密无方的剑阵绞为肉泥。

    然而钱青健还是准备了最后的一招，在他身体尚未落下之际，便已鼓足了内力爆发出一声长啸。

    这长啸震荡得昆仑派功力稍弱的弟子头晕目眩，震荡得旁边山峰顶端的积雪缓缓滑落而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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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明教少主

﻿    光明顶之所以可以作为明教的总坛，是因为这座山峰的顶端乃是一个天然的平台，同时这个平台又矮于它周围的七峰十三崖，七峰十三崖的存在，既是光明顶战略上的关隘险阻，又在气候上为光明顶挡住了高山凛冽的朔风。

    南面山峰上发生雪崩时，身处光明顶上的人是可以看见的。

    明教少教主慕容杨站在圣火厅的门外，看着高高围墙外面那皑皑的峰顶冒出了白烟，禁不住皱眉道：“这是谁又在雪谷里大喊大叫了？”

    从雪谷翻山到达光明顶，至少要走整整一天，在这个位置上当然听不见雪谷里的声音，慕容杨这句问话只是对南面雪崩的一句猜测。

    “应该是昆仑派捉拿前日那两个外来者引发的动静吧。”慕容杨身侧稍后的一个儒生打扮的中年人接话道。

    “哦？不是说昆仑派出动了四十九人，想要布他们的镇派之宝混沌剑阵么？又怎会容敌人大声呼喝引发雪崩？”慕容杨的口气里充满了怀疑。

    “呃，如果他们的敌人懂得山地冰雪的特性，一上来就大呼小叫，那么即便是混沌剑阵，怕是也来不及的。不过，再等一会儿，山下应该有箭报传来，到时候就什么都清楚了。”中年人猜测道。

    慕容杨面露不愉之色道：“昆仑派这些人也是，非要摆什么混沌剑阵，这雪谷最怕雪崩发生，一旦雪崩，跑都来不及！我派了吴狄他们几个去帮忙，也不知道他们是否有命回来。”

    中年人缓缓摇头道：“这个真的难说。昆仑派的人不是说来人的武功极高么？甚至有超过我和付左使的可能，所以他们才如临大敌。这一路除了雪谷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场所适合摆他们的阵法了。这一引发雪崩，我估计就是个同归于尽的结局。”

    慕容杨点头道：“范右使，你说，这两个外来人能是偷咱们秘籍的贼么？”

    中年人是慕容杨的师叔范华年，现任明教教主慕容移的师弟，在教中任光明右使。虽然位高权重，却甘愿辅佐教主的亲子慕容杨。

    此时见慕容杨询问，便回答道：“绝对不可能。少教主你想啊，如果这两人是偷咱们秘籍的贼，那么他们必然会从密道中离去，而且必将去往远离光明顶的方向逃逸，又怎会被昆仑派的几名弟子发现阻截？”

    慕容杨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也是这样想，只是昆仑派好心好意给咱们帮忙围捕窃贼，却死了两名弟子，无论如何咱们应该出人出力帮他们找回这个场子。”

    范华年点头道：“少教主做的对，咱们现在人手紧张，在昆仑山的地面上，还需要昆仑派的大力支持才行。”

    慕容杨踱回圣火厅，在厅中主位坐了，看着跟进来的范华年说道：“范叔叔，今天你和我爹爹见面，他怎么说？”

    范华年道：“教主说，来偷秘籍的，白驼山的嫌疑最大。”

    慕容杨诧道：“为什么？”

    范华年道：“教主说，百年前修筑咱们光明顶密道的工匠，密道未竣之时，便有一个大匠不知所踪，后来密道竣工时，其他工匠都已入了我教。而五十年前白驼山庄出现在白驼山，教主怀疑那白驼山庄的兴建工匠便是当初工匠的后人。”

    慕容杨动容道：“原来如此，这么说，来偷秘籍的，是欧阳雷和欧阳锋兄弟了？”

    范华年道：“教主嘱咐我，千万不能独自带人去闯白驼山庄，必须等付左使回来再说。”

    慕容杨点了点头，又问道：“付左使他们出去有一年了吧？事情办得是好是坏，也不派个信使回来说一声。咱们人手这么紧张，花剌子模那边又急需用人，这真是误事啊！”

    范华年道：“这也许……”他沉吟了半天，也没说出是“也许”什么。

    慕容杨哼了一声，说道：“我知道她是为了逃婚，可是这两门亲事都是爹爹定的，小菡这么做就过分了。”

    事情牵扯到了慕容杨兄妹，范华年便不再接口。明教教主慕容移一向喜欢女儿胜于儿子，就是在走火入魔闭关期间，有事宁可通过范华年上传下达，也不找儿子耳提面命，所以这次明教密道中秘籍被盗，也是范华年前去禀报请示。

    说话间，山下已有箭报沿途射至山上，雪峰包围之中的光明顶，使用的响箭都是哨声较低的。直到最后两段射程才有声音传到了圣火厅。

    片刻就有明教教徒送了箭报进得厅来，范华年接过来看了，说道：“咱们的人抓了一个武功弱的先走了一步，恰巧躲过了雪崩的覆盖，但是昆仑派的弟子……可就不好说了。”

    昆仑派的弟子固然也是在冰天雪地中生长，但是以他们的武功来说，很难在这等巨灾来临时躲过劫难。

    天色向晚时，夕阳垂落在西首的山峰背后，给白皑皑的山头镀上了一圈金边，明教弟子吴狄一伙人，带着抓来的俘虏回到了圣火厅。

    被扭送而来的俘虏，当然就是杨康。

    杨康此时双手被人绑在背后，身上的穴道已经解开，这自是为了上山时让他能够自己行走。当然，在许多需要跳跃的断崖处，明教的岗哨也可以给他铺上临时的木桥。

    “你们为什么抓我？”看见了这些身穿白色衣袍，衣襟袍角绣着红色火焰的，貌似是首脑的人物，杨康提出了抗议。

    慕容杨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比他还要英俊三分的阶下囚，挥了挥手，就有人过来给杨康解开了绑缚。

    然后慕容杨才说道：“我知道这有可能是件误会，但是也需要你说一说你的来历和来意。”

    这么简单就解了他的绑缚，杨康颇觉意外，但随即意识到这是人家的地盘，而且这座大厅中必定有高手存在，所以人家这是不在乎他能够翻盘的表现。

    杨康还真的不知道这里是明教，也不知道钱青健带他来做什么。他不是没问过钱青健，但是钱青健根本不告诉他，他觉得，或许除了钱青健本人之外，只有钱不图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知道钱青健来此的真实意图。

    所以杨康就简单地报出了姓名。他不知道钱青健与这些人是敌是友，只好隐瞒了他和钱青健的真正关系，只说他是身患绝症，必须跟着姓钱的医生走在一起，否则就保不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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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狱霸杨康

﻿    杨康一番话说完，慕容杨和范华年未免惊奇万分。

    范华年首先问了句：“你患得什么病？又需要这钱医生如何医治？”

    杨康就把他血液中混有蛇毒的事情说了，同时描述了一下钱医生的精湛医术。

    慕容杨和范华年都听得惊奇万分，这种怪症对他们来说简直是闻所未闻。

    慕容杨看见杨康身上携带佩剑，便从身旁几案上抽出一把剑来，喝道：“拔你的剑！”

    也不待杨康多问，慕容杨已从座位上腾跃而起，人在半空之中，挺出一剑向杨康刺去，出手就是杀招，毫不容情。

    杨康当然不肯束手就屠，抽出佩剑来就交还了一招，慕容杨剑风霍霍，片刻之间连使了七八个门派的剑法，迫得杨康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厅中教众彩声迭起，唯有范华年暗暗摇头，少教主练武又走了当年他祖上慕容复的老路，却只有比慕容复更加浮躁肤浅。只见博而不见精，只见花哨不见深。尤其对各门各派的剑招真髓理解不彻，导致了剑招的衔接谬误连连。

    杨康不会其它剑法，只以全真剑法对抗，虽落下风，却一时没有受伤落败，支撑了十几招之后，发现对手的剑招虽然精奇，但威胁却不甚大，尤其在克敌制胜方面不够连贯，每一招都令他产生了下一招就将落败的感觉，然而接下来的一招虽也凌厉凶恶，却并非是上一招的后续手段，如此一来，他不仅渐渐稳住了阵脚，而且可以寻机反攻了。

    话说，这种将不同派别的武功招式串联到一起使用，看起来似乎不是一件难事，只需学得各门各派的招式就可以做到，其实这是一种错觉。

    这就好像将不同诗词之中的句联拆开再拼凑出一阙或一首诗一样，拼凑的好的，会给人以巧夺天工之感，令人拍案叫绝；拼凑的不好的，则显得生硬造作，狗屁不通。

    慕容世家的子弟固然见多识广，可以学会各门各派的武功招式。但是应用起来却又是另外一个说法。

    以慕容移和范华年这种深谙武学招式精髓的人物来说，他们能够理解各门各派招数的真意，也就是每一招攻击出去之后，将会达到什么目的，导致对手做出何种反应，在这个理解的基础上，下一招将要重点攻击对手的哪个部位，用什么样的招法更好，也就可以制定出来了。

    然而慕容杨的攻击却是乱来，根本不考虑前一招产生的效果，接续之招虽是换了另一派的精妙杀招，却变成了毫无重点甚至是无的放矢之举，这就给予了对手以喘息之机，如此战法，反而不如只用一门一派的剑术攻击到底，能够积攒优势化为胜势。

    胡乱将各门各派的精妙杀招堆砌在一起，反而不如寻寻常常一招一式的全真剑法作用更大。

    几十招过后，两人双剑相交，仓啷一声大响，双剑均告脱手，掉落地面。

    慕容杨胜在内力超过杨康一筹，而杨康胜在剑势合理，力臂占优，弥补了内力稍弱的劣势。

    慕容杨喊了声“好！”随即猱身而上，左掌右拳相继攻出，又是杂而无章的各家拳脚，杨康心想既然露出了全真派武学，索性继续以全真掌法迎敌。

    经历了过去种种，杨康深知九阴白骨爪频频为他招灾惹祸，若是在黄蓉揭发他杀掉欧阳克以前自然没事，但是自从铁枪庙之变以后，他再也不敢暴露九阴白骨爪这门武功了。

    至于在苏州城内外使过的神驼雪山掌，那是因为全真武功同样在武林中广为人知，他如果在苏州使用了全真武功，也将会面临暴露身份的危险。

    而今他报出来历时就说自己曾经跟全真派的师父学过两年武功，却并未列入全真门墙，又被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青年首脑逼得动用了全真剑法，何不以全真武功对战到底呢？

    这就是杨康的想法。他一向是个聪明人，应变能力不比黄蓉为弱。身处险境之时，每时每刻都在计较着趋利避害的可能。

    两人以拳掌指抓斗了二十多招，慕容杨打得花里胡哨，却始终未能奠定胜势，厅中彩声已是逐渐弱了下去。范华年皱眉道：“少教主试他武功也差不多了，就使咱们看家本领给他点颜色罢。”

    慕容杨朗笑一声，说了声“好”，伸手在杨康的小臂一带一推，杨康莫名其妙地一掌打在了自己的肩头，踉跄退出几步，险些摔倒。

    杨康手抚左肩骇然不已。他这一掌天山飞渡，取的本是对手的左肩，却不知为何打中了自己的左肩，一身冷汗顿时惊出，想道：“若是对手一上来就用这种鬼神莫测的招法，我岂不是用剑抹了自己的脖子了？”

    慕容杨好整以暇地回归座位。范华年说道：“已经可以确定，这姓杨的确是全真一路，如何处置，就请少教主裁决吧。”

    慕容杨点头道：“就把他关押到山下的监牢里好了，那昆仑派帮助我教吃了大亏，这几天定会来诉苦，到时咱们把这姓杨的交给昆仑派，也算是给昆仑派一个交待。”

    范华年点头称是，道：“此人有怪症在身，不知能撑多久。希望昆仑派早日来人，若是来得晚了，只怕只能领到一具尸体。”说着话他走到了杨康的身前，伸出一指点了杨康的穴道。

    杨康想要躲闪抗拒，却根本躲避不开，眼睁睁看着穴道被点，上身立刻僵麻，只剩下双腿可以行走。

    随即先前带杨康上来的那些人又把他带了下去。

    慕容杨看着吴狄等人把杨康带出大厅，才道：“范右使，去年岁末时我也派人去催促付左使他们回山，可是至今没有任何音讯传来。我觉得咱们不应该静等付左使归来才去白驼山查探，咱们不闯白驼山庄，在外围抓他几个弟子什么的不行么？抓回来也能审上一审，做出些后续对策也是好的。”

    范华年沉吟了片刻，才道：“好吧，既然少教主是这个意思，我就带人去白驼山走一趟。”

    慕容杨道：“如此就偏劳范右使了。”

    不说范右使率人去白驼山抓“舌头”，只说杨康被人关进了光明顶山下的牢房。

    这牢房是明教处罚叛教的教徒、逃跑的劳工、以及从昆仑山外抓来的敌对势力普通人员的一处监狱。这监狱之中关押的犯人，都是罪不至死，却又不能释放的人，教中逢有重大工程时，这些人将是劳动的主力人员，平时便关在牢里，定时给些饭吃，至于这些犯人在牢内做些什么，却是无人过问，任其自生自灭。

    杨康刚刚被关进来的时候，很是饱受了一顿欺凌，因为他上身被点了穴道，因此被牢内的狱霸过了一遍公堂，若不是狱霸看他生了一张英俊无比的脸孔，要求不许其他犯人往脸上招呼，他就会被打成一只猪头。

    明教的监牢条件有限，牢内犯人不分男女，一律关押在一起，然而仅有的两名女犯人又黑又丑不说，还是牢头狱霸的禁脔，他人捞不着解决生理需要，便只有走走旱道、互相爆菊。

    本来杨康的一张面孔，对这些喜欢爆菊的犯人来说是极大的诱惑，但是牢头狱霸同时看中了杨康，便收为己有，不许他人染指。只待杨康出恭过后时候稍长，便要享受一下这块小鲜肉的滋味。

    杨康心思灵活，一直隐忍不发，与那牢头眉来眼去，哄得牢头心痒难搔，然而当初在圣火厅内范华年的一指并未使出多少内力，仅仅三个时辰过后，杨康便已恢复了自由。

    他首先就以一招九阴白骨爪洞穿了牢头狱霸的天灵盖，一手脑浆混合着鲜血，吓瘫了牢内所有犯人。

    既然无法逃出生天，他也就不藏着掖着的了，昆仑派也不知道会死多少人，落到昆仑派的手里绝无幸理。

    于是杨康就成了监牢内的新任霸主。牢内的两名女犯人也成了杨康的禁脔，被他轮番干到了天亮，铁窗外日上三竿他才提了裤子完事。

    一众犯人目瞪口呆，见过生猛的，没见过这么生猛的，这简直是男人里面的战斗人。太强悍了！

    所有犯人都已膜拜在杨康的脚下，其中更有几名长乐帮捷豹堂的帮众，也是会一些拳脚武功的，却被九阴白骨爪的恐怖所慑服，悄悄告诉杨康，他们准备了一项逃跑计划。

    这三名长乐帮的帮众，乃是去年五月份被捷豹堂堂主钱青健派来寻找昆仑光明顶的一批人，在去年岁末，他们在找到了光明顶的同时，也落入了明教岗哨的手中，就此成为了阶下囚。

    这三人在牢内抱成一团，成为了一股坚强的势力，却没有去争夺狱霸的位置，他们就是担心像昨夜狱霸那样，成为先烂掉的出头椽子。纵使杨康不来，出头鸟的下场也不会太好。

    他们早已经挖好了地道，但是却苦于没法解决逃出牢狱之后的几道岗哨。没办法，这三人相对于明教的岗哨来说，武功太低了。所以他们纵然跑到牢房之外，面临的结局也是被人再次抓回来。

    但是杨康的九阴白骨爪令他们看到了逃脱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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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噩运再临

﻿    钱青健自然不知道杨康成了明教监狱的霸主，也不知道杨康在失去了针灸压制之下如何解决他的病情，在钱青健的设想中，杨康如果不能强奸明教的妇女，那么可以通过很多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比如用手，比如找一匹母马，或者是找一只母藏獒等等，方法还是很多的。

    雪崩过后，钱青健在厚达十几丈的积雪之中打洞穿行，杀死了二十多名同样懂得打洞求生的昆仑弟子，直到他再也找不到一个活人，才找了一个雪洞睡了一觉，醒来后向上挖了一条雪道上了雪谷北侧的山峰。

    他杀人不是为了正义。昆仑弟子之中的人渣多少与他无关。他杀人的理由很简单，你向我拔剑，我就杀你。你这个门派里有人向我拔剑，我就灭了你这个门派满门。

    昆仑派的位置他找不到，但是既然大家都被雪崩埋在雪谷里了，那就要费心找上一找，找到几个杀几个，没什么好商量的。

    他到达这座山峰的峰顶时，距离雪崩发生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二个时辰。

    又是一个早晨，在雪山之巅，他俯视着七峰环绕之中的那个平台，平台上围着一道围墙，围墙内是高高矮矮的数十座房屋。有些房屋的屋顶正有炊烟袅袅升起，不知是为了取暖还是早餐而烧的灶火。

    在平台所处山峰的北面，距离那平台最近的一座山峰上，有浓烟滚滚冒出，清晨的阳光下看不清浓烟下面的火苗，但是可以确定那就是传说中的圣火峰。

    明教不亡，圣火不灭。

    钱青健看着圣火笑了，圣火啊圣火，你的女婿来了。

    如果说在跟昆仑派成为死仇之前，他对慕容菡的婚约态度是无所谓的，只看慕容菡自己的想法，那么现在他杀了昆仑众多弟子之后，就已经打算将昆仑派灭掉，让慕容菡别无选择。

    昆仑派算是什么东西？也敢跟我争媳妇？有混沌剑阵又怎么了？照样杀光你门下弟子！利用雪崩获得大胜的钱青健豪气冲天。

    钱青健相信，只要他能够令明教教主慕容移恢复行走，就算是慕容菡的哥哥与慕容菡不和，也挡不住他娶慕容菡做媳妇。

    这已经不是慕容菡的人品和容颜有多好的问题了，这是他钱青健的面子问题。如果现在他放手任由慕容菡嫁给昆仑掌门，多年以后有人传出慕容菡曾经和钱青健两情相悦，而最终慕容菡却没嫁给钱青健，那么对钱青健来说，将是何等的屈辱？假设李莫愁嫁给了陆展元，那么他也是要杀掉陆展元的。我钱青健想要却得不到的女人，谁也不能得到！

    他从山峰的北坡下了山，又从光明顶的山下往上走，立时就有明教的岗哨站了出来，“来人止步！”

    钱青健停了脚步，打量着这个身穿白袍绣着火焰的明教教徒，说明了身份和来意。

    那人听得钱青健与付昆仑交好，又是来给教主看病的，不敢怠慢，换了一副笑容说道：“贵客请稍等，容小的通禀一声。”

    片刻之后，钱青健听得山间林木中有响箭声音响起，想是暗哨写好了箭报发射了出去。十息之内响了两声，再往后就听不见了，他也清楚这响箭的声音太低，是为了防止引发雪崩而设。

    正等得不耐时，山上下来了一批白袍人物，当先一人英俊风雅，神情与慕容菡稍稍相似，远远便拱手施礼，又走到近前才道：“在下明教慕容杨，真不知是钱神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钱青健还礼道：“慕容兄客气了，日前小弟有一个伙伴被贵教请了去，不知此刻他是否在贵教之中？”

    对未来的大舅子哥，钱青健还是不肯失了礼数的。

    慕容杨微微一笑道：“钱神医说的是杨康兄弟吧？他今早去了坐忘峰游览风景，要在傍晚才能回来。”

    钱青健心中略有疑问，却也笑道：“他那病症在身，还有游览风景的兴趣吗？”

    慕容杨镇定自若道：“这个嘛，我给他安排了一个女向导……”

    钱青健心中更是奇怪，杨康明明是被你们擒来的，怎么会获得如此优待？就是我都无法给他提供女伴，明教却给他配上了，这似乎不太可能啊。只不过钱青健也没在这事上过多纠结，只等见了慕容教主，看完病，其他琐碎也就成了浮云了。

    当下慕容杨亲自引领钱青健，说说笑笑却不提昆仑派之事。一路经过了重重关隘的铁闸石门，到了光明顶的平台之上，这光明顶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处奇境，就好像整个山峰被人用斧子削去了顶端的一大截一样，偌大的平台，方圆都需要用“里”来计算了。

    走进围墙上的一道大门，又穿过了两座宽阔的厅堂，慕容杨带着钱青健来到了好大的一片广场，广场四周都有房屋厅堂，西首的一座大厅，厅门上方悬有匾额，上书“圣火厅”三个烫金大字。

    钱青健心想：“这应该就是六大派围攻光明顶最后的单挑战场了。”口中说道：“慕容教主在哪里？我这就去给他诊断一番。”

    慕容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样不太好吧？钱神医难道不先用些茶点酒水吗？”

    钱青健摇头道：“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慕容杨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那可太不好意思了。家父若知我这样招待客人，免不了要责骂于我，钱神医这边请。”

    话虽是这样说，慕容杨还是按照钱青健的意思，将他领往后院，来到平台北侧围墙时，钱青健颇觉诧异地问了一句：“慕容教主竟然在光明顶院落之外么？”

    慕容杨笑道：“正是如此，光明顶北面山坡上有一处碧水寒潭，家父需要用那寒潭的冰寒之气压制他体内的炎炎真气，钱神医请这边走。”

    钱青健心道：“这碧水寒潭我也是知道的，百年后紫衫龙王黛绮丝就是在这座深潭中和韩千叶打斗，维护了阳顶天的名誉，又与韩千叶肌肤相亲导致情愫暗生，于是世间武林就多了一对金花婆婆与银叶先生。”

    这一带的坡度极缓，属于平台的延伸带，说话间两人沿坡而下，身后明教教众紧紧相随，一阵阵寒意袭来，人人都下意识地裹了裹身上的袍子。

    走了一段之后，寒意愈加浓郁，慕容杨挥手屏退了左右的跟随，说道：“去见教主，只我一人陪着就行了，你们都跟着做甚？”

    众人不再跟随，钱青健已经遥遥看见了那一处碧水寒潭，与燃烧着圣火的圣火峰似是近在咫尺，却又分处于两座山峰之中。如此严寒的天气之中，那寒潭的冰面上尚有白气氤氲而生，可见其温度之低，若是有人挖开冰面跳下去，岂不是血液都会冻成冰了？也不知黛绮丝和韩千叶是怎么做到的。

    他往前走着，四处寻觅看不见房屋，正犹疑还要走多远时，脚下蓦地一软，只听“吱钮”一声，身体骤然下坠，已是落入了一个陷阱之中。

    他的第一反应依然是双掌齐出，拍向身体的正前方，触手之处，却是感觉坚硬冰冷又极光滑，似是精钢所铸，而且对面的阱壁并非垂直于地面，竟然是反倾斜的，手指部位先触到墙壁，而手掌部位后拍在壁上，这陷阱的一圈井壁竟是圆圆的倒喇叭形状。

    在他掌力反弹身体撞向身后阱壁时，后背的感觉同样如此，就是壁虎游墙功也无法在这瞬间将他的身体吸在阱壁之上。他毫无阻碍地掉了下去。

    “完了！”钱青健万念俱灰。心中就只有这两个字。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慕容杨可以不在乎父亲的身体，至于慕容杨为何要置他于死地，这个反而不重要了。或许是为了巴结昆仑派，或者是为了保证双方的联姻，这些都不必去考证。

    绝望里，他感觉坠落的时间有些长，越长就越说明掉下去必死无疑，这陷坑的深度跟裘千尺、杨过与公孙绿萼掉下去的那个坑很有一拼，但是这个坑的底部绝对不会是水潭和鳄鱼。

    陷阱里漆黑一团，不可视物。他没有任何的措施阻止自己的身体下坠，也不知道将会下坠多久。只在绝望的漆黑中等待摔死。

    最后的侥幸，是他在后背上运起了《九阴真经》的“飞絮劲”。飞絮劲是避免身体遭受重击的一门奇妙功夫，在身体遭受巨力打击之下，被打击的部位如果运起了飞絮劲，那么打击力会被化卸的近乎虚无。

    虽然他明知道在这样的陷阱里不摔死也会饿死，但是他总要试着不被摔死的可能。苟活一会儿是一会儿，这是每一个人类的本能。

    蓦然之间，从陷阱的底部传来两道凌厉的掌风，“啵”的一声大响，拍击在钱青健的后背上，钱青健下坠的身体一滞，随即借着这股掌力翻转了身躯，变成附身冲下，同时也运起毕生功力，以怒涛铁掌狠狠地拍了下去。

    管你下面是什么，哪怕没有人，也要这样拍一下，这样就能第二次冲抵或减弱下坠的力道！

    下面有人发出一声惊咦，随即又是两掌向上攻来，与钱青健发出的双掌相对，又是“噗”的一声轻响，钱青健被这股大力冲撞得身体竟然向上弹了几尺，随即再往下落时，已经是平地纵跃一样的高度了。

    他刚刚站定，黑暗中依然看不见任何景物，但是已经能够确认阱底是有一个人的存在。刚要说话时，只听那人已经先开了口：“派一个武功如此高的人下来送死，他慕容移也真下了血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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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没有好人

﻿    钱青健顾不得检视自己有没有受伤，先拉开了一个防御的掌势，喝道：“你是谁？”

    黑暗中那人声音有些苍老，冷笑道：“装什么装？你会不知道我是谁？看掌！”话音未落，已经掌风呼呼地拍了过来。

    “我看你奶奶个熊！”钱青健也施展出怒涛铁掌，夹杂着一阳指攻了出去，他是真的看不见敌人的手掌，只能听风分辨对方的掌势。

    黑暗中两人斗在一团，“乒乒嘭嘭”响声不断，却几乎都是钱青健身上中招，在挨了十几下后，那人才被钱青健戳中一指，顿时倒退五六步，坐倒在地，忍痛说道：“你这是什么指力？莫非就是大理段氏的一阳指么？”

    钱青健不理他这茬，只缓缓后退，脚下的地面凸凹不平，又不知身前身后都是什么地形，只能一点点地尝试着往后挪动。身上挨了这十几下，也有四五下没有来得及用飞絮劲卸开，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那人拍得乱成了一团，嗓子眼咸腥上涌，强忍着把一口鲜血咽回了肚子里。

    那人又道：“不对，你不是慕容移一伙的，慕容家没有人会用一阳指！我们家都没人会用，慕容家怎么可能会？你是大理段家的人么？”

    “滚你奶奶的！老子掉下来差点让你拍死，少跟老子套近乎，不服气就接着打！”钱青健摸了一枚九转熊蛇丸吃了下去，没好气地骂道。

    那人挨了骂反而笑了：“听你声音，年纪很轻啊，这般年纪就练成这么一身武功，难得！不过你小子怎么张嘴就骂人呢？掉下来以前嘴里吃粪了不成？”

    钱青健怒道：“老子张嘴骂人能骂死人不？你他妈出手就打是能打死人的你知道不？老子若是被你打死了，你能给老子道歉是咋的？骂死你个老王八羔子也不多！刚才那一指怎么就没点死你呢？”

    “呀呵！你个小兔崽子还来劲了是不是？别往后退了，后面是我拉屎撒尿的地方。”那人好心提醒道。

    钱青健一开始满腔气氛加上凝神戒备，竟然疏忽了气味方面的异常，听这人这么一说，果然身后有些骚臭的气息传来，立即停步不敢再往后退。只是这坑洞之中实在是一点光线都没有，掉进来时间也不短了，眼睛里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钱青健也不是不识好歹之人，既然那人好意提醒了他，他也就不再说粗话，往前走了几步，哼了一声，说道：“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

    “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

    “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那你先说说你是谁？你姓段么？”

    “你才姓段，老……”钱青健勉强咽下了后面的“子”字，续道：“你是不是以为只有姓段的才会一阳指？”

    “不错，大理段氏武学，一向传男不传女、传子不传婿。”

    “你说的那是老黄历啦，现在的大理段氏，一阳指随便学，什么姓猪的姓马的姓牛的姓羊的姓驴的都可以学。”钱青健一稳住神，又开始忽悠人。

    “胡说八道，哪里有姓驴的？”

    “驴不韦你都不知道？你这学问太低，我不跟你说话了。”钱青健知道吕不韦还是听黄药师说过的。

    那人被钱青健气乐了，说道：“那是吕不韦，是双口吕，却不是马户驴。你既然不姓段，你姓什么？”

    钱青健没好气道：“是我先问你的，怎么又成了你问我了？你先回答。”

    那人冷笑道：“好吧，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夫名叫卓有成。你呢？”

    “卓有成？”钱青健摇头道：“没听说过。我叫钱青健。”

    “嘿嘿，老夫本来就无名于江湖，没听说过也是正常。姓钱的小子，你的一阳指是在天龙寺学得吗？”

    钱青健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先别说一阳指的事，我先问你，你认识卓千悦不？”

    “什么！”卓有成的声音明显激动不少：“你认识卓千悦？”

    “啊，怎么了？我和她还很熟悉呢。”

    “怎么个熟悉法？”话音未落，卓有成已经欺到钱青健的身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钱青健知道他不是攻击，也就没有反抗回击，说道：“一起吃过饭，一起跟敌人打过架……也就这样了，难道，你是她爹？”钱青健把他和卓千悦以及长乐帮的事情简略地说了说。

    卓有成半晌没能说话，钱青健却能感受到他的身体在颤抖。过了好一阵，卓有成才说道：“我是千悦她爹。千悦她现在好吗？”

    钱青健有些发懵，停了片刻才说道：“千悦她挺好的，可是，你不是死了吗？”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死了？”

    “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死了，千悦一直说是慕容世家害死了你，不过她没亲眼看见，只是猜测。”

    “嗐……”卓有成重重叹息了一声，怆然道：“她猜的也不算错，我这样，的确跟死了差不多。”

    卓有成放开了钱青健的胳膊，走回到原处坐下，说出了一番话来。

    他和他的女儿原本都住在福建的建阳老家，在女儿五岁时，他离开了女儿，出来寻找慕容世家的后人。在他的父辈上，慕容世家夺去了卓家的几本武功典籍，包括《易筋经》、《毒宝神功》以及王语嫣晚年写下的《天下各派武功纲要》上中下三册（按：关于此事在本书第八四章、第一六九章有述），只有卓氏八剑和凌波微步的总诀总纲是记在卓家每一代嫡传子弟的脑子里的，才没有被慕容家夺走。

    卓千悦自小聪颖，五岁时在卓有成的督促下，将卓氏八剑和凌波微步的口诀背的烂熟，卓有成要求女儿今后每个月都要默背一遍，然后再告诉女儿卓家与慕容家几代人的恩恩怨怨，才放心地离开了福建。

    功夫不负有心人，卓有成暗中查访六年，终于在临安发现了慕容移的身影。

    在这个时代里，这个世上最了解慕容家的莫过于卓家了，要找慕容家的行迹如何去找？只要设身处地、假设自己是慕容家的后人，去考虑慕容世家的人想做什么，会做什么，从何着手，又从何做起。

    卓有成设想慕容家一定还要图谋江山社稷，然而以现在慕容家的实力，打江山就不用考虑了，颠覆和篡权是最佳的选择，因此卓有成把重点放在与皇位有关的皇子和大臣身上，这一关注，就有了效果。

    卓有成发现了慕容移的行踪，也顺藤摸瓜地发现了慕容移的老巢在昆仑山的光明顶，然而他知道仅凭他的武功是没法硬抢秘籍回来的，因此他采用了敲诈的手段，告诉慕容移，如果不归还他卓家的秘籍，那么他就把慕容移的种种策划公之于天下。

    起初慕容移根本不在乎他的威胁，但是经过卓有成的不懈努力，成功导致先后宋朝两任太子的夭折之后，慕容移不得不正视卓有成的能量了。再任凭卓有成这么折腾下去，慕容移此生的皇帝梦就将化为泡影。

    所以慕容移派人告诉卓有成，他在昆仑山光明顶恭候卓有成的大驾光临，届时不仅归还卓家的所有秘籍，一并还奉送慕容家的神功《斗转星移》心法以及“参合指”等绝学心法。

    卓有成也不是傻瓜，怎么肯深入虎穴身陷险境？他提前找到了白驼山庄的欧阳雷，以《毒宝神功》许为重酬，两人密谋合作，决定一内一外，威慑慕容移不敢玩花样。

    于是在卓有成进入光明顶的当夜，欧阳雷在七巅十三崖的某处亮出了火把，卓有成指着那处光亮告诉慕容移，如果他被慕容世家谋害，那么山峰之上的人就会将慕容世家谋夺大宋江山的事情昭告天下。

    或许是这个威慑产生了效果，慕容移当夜并没有翻脸，反而热情招待卓有成，卓有成强烈要求当夜拿了秘籍就走。慕容移却说没想到他真的会来，所以需要眷抄一套副本留在光明顶。

    卓有成心想这么多年这些秘籍都留在他们慕容世家，看也看了，练也练了，估计是没人能够练成。《易筋经》和《毒宝神功》都不是想练就能练成的武功。既然慕容移想要抄录一套副本，就让他抄好了。

    因此卓有成就在光明顶待了三天，每天夜里他也在光明顶点起火把，按照约定的信号向诸峰挥动，以证明他平安无事。

    到了第四天的白天，慕容移说那些秘籍还没有眷抄完毕，卓有成就起了疑心，慕容移带他去圣火厅后面的房间里，看见果真有一个少女在抄写经书，慕容移解释道：“这秘籍都是至高武学，他不放心别人来抄，只能让亲生女儿来抄写，女儿抄写的较为仔细，所以较慢。”

    卓有成信了大半，但心中终是觉得隐隐不妥，在第五天凌晨时，他潜入了圣火厅，想探查一下慕容移有没有什么阴谋，却什么都没探查到，只顺手偷了圣火厅内的六枚非金非玉、半透明的令牌藏在身上，当做万一慕容移翻脸时的筹码。

    第五天的早上，慕容移并未发现丢失了什么，照常来找卓有成相陪，并且领他来到光明顶的后山坡观看圣火峰和碧水寒潭的奇景。

    再往后，卓有成的遭遇就和现在的钱青健相同了。

    钱青健听完了卓有成的叙述，感觉就是，这个世界上一个好人都没有，或许，只有郭靖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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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卓家女婿

﻿    很显然的是，在慕容移使用缓兵之计的那几天里，直都在派遣手下甚至是请求昆仑派的高手，在周围山峰搜索或者埋伏欧阳雷。√★．√ １★ √． ★

    是否抓到了欧阳雷且不去说，钱青健估计慕容移必然通过某种方法掌握了卓有成在光明顶上夜间的火把暗号。

    以上两条如果条都不能做到，慕容移就不会对卓有成下手。

    已经可以证实的是，此刻钱青健和卓有成所处的地穴的上方，是张铁制翻板，这翻板的正面也就是地表的那面和地面样，都冻着层坚冰，在每次打算使用这翻板坑人之前，只需在翻板上方的坚冰上铺层雪就可以了。

    据卓有成所述，这块翻板靠近央铁轴的部位，有个小铁门，每日里那个小铁门都会续下个特制的细长食盒，食盒里装着饭菜酒水。

    整个地穴的空间就是倒喇叭形，剖面是梯形，越往下越宽阔，越往上越狭窄，底部至顶端高达六丈，最靠近顶端的丈许洞壁被镶上了金属板。

    钱青健估摸着以他的功力施展壁虎游墙功游到顶端是可以的，但是那座翻板上面平时必然会上锁，若是使用缩骨功从那个小铁门往外钻，下面必须有足够的力量往上推托，而且还不能被上面的人现，所以想要逃出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为什么让你活着？”钱青健想到了个关键性的问题。

    卓有成哼了声道：“是为了要我的北冥神功，凌波微步和卓氏剑。另方面，我猜他没抓住欧阳雷。”

    钱青健道：“想要这些功夫也不是只有个办法，直接抓你女儿不就完了？”

    他说完这话却忽然想到，慕容移走火入魔后，慕容菡在外主事，似乎不想对卓千悦采取任何措施。难道这是慕容菡的心地善良么？

    刚才听过了卓有成的番叙述，又见惯了卓千悦、慕容杨等人的做事手法，钱青健已经习惯了用“阴谋论”来分析问题，慕容菡对待卓千悦以及长乐帮的态度，不应该仅仅是慕容菡的善良，假设这个态度真的出自于慕容菡的善良，那么慕容杨呢？慕容杨知道不知道卓千悦和长乐帮的事情？

    卓有成被钱青健的这句话吓得不轻，拍大腿说道：“就是！千悦这丫头怎么就不听话呢，我让她待在福建老家乖乖等我回去，如果长大了也等不到，就找个老实人嫁了，这丫头，出来替我报什么仇呢？明教是何等的势力？别说她个长乐帮，就是十个也是不成啊！”

    钱青健默然不语，开始愁自己的未来，在这地穴里面，虽然可以沾卓有成的光活着，但也仅仅是活着而已，想要出去却是无望。卓有成的身上虽然有圣火令，可是来那上面的武功不足以从地穴脱困，二来那上面的武功都是波斯字雕镂而成，没有翻译是看不懂的。

    只听卓有成又道：“唉，你既然能想到这个办法，慕容移定也能想到，可是为何这许多年千悦还能好好地活在外面呢？居然还敢强占慕容家的老巢参合庄？这真是匪夷所思。”

    钱青健依然不答，他跟慕容菡的关系，可不能告诉卓有成，否则还不知会闹出什么差头来。

    卓有成又道：“不行，咱们得想法子出去，不能坐等千悦被慕容家捉了。”

    钱青健这才接了句：“你有法子？”

    卓有成却又颓然摇头：“想要从这里出去，除非外面有人营救，你来这里时有后援么？对了，你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的？”

    钱青健心说只能指望钱不图了，不过这话他同样不会告诉卓有成，这帮人的心眼太多了，跟他们玩，就是被玩死的结果。底牌还是少露张是张。因此他说道：“我就是替千悦来找慕容世家的，我也是在临安现的线索，才路追踪而来，结果在山外遇见了昆仑派……我哪里有什么后援？”

    卓有成点头道：“按照你的武功来说，若是慕容移在家，想必不会用这个陷阱来对付你，除非是慕容移和他手下的两个使者都不在光明顶，那样的话，他们想要不用陷阱对付你，就得死不少人，还不定能阻住你逃脱。”

    钱青健当然不肯告诉卓有成慕容移已经瘫了，只故作庆幸道：“这么说，我还是捡了条命，我真不知道这光明顶上的人物武功有多高，我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就潜进来了，结果被慕容杨现，他还挺热情……”

    “慕容杨？是慕容移那老贼的儿子么？这老贼的命倒是不错，儿女双全。那老贼也不知道当上了皇帝还是怎么，已经好几年没来找我逼问武功秘籍的事情了。”卓有成叹道。

    钱青健道：“我只听别人称慕容杨为少教主，其它事情就概不知了。”

    卓有成自从被困地穴以来，多年未曾与人交谈，今日有了伙伴，又加上钱青健对卓千悦的种种描述真实可靠，因此对钱青健信任有加，以致于话匣子打开了竟然收不拢。

    钱青健扮演了名忠实的听众，基本不接什么话。

    黑暗没有日月，卓有成只依靠吃饭来计算时日，这些年他每日餐，想要多没有，想不吃也随意。说着说着，只听头顶上吱呀声响，有天光透入。卓有成道：“饭来了。”

    借着光亮，钱青健看见卓有成的模样，只见他胡须头眉毛都已甚长，而且纠结在处，颇有老顽童周伯通的风范。副脸庞被这些毛遮掩了十之三四，已经看不清长相如何了，但是根据卓千悦的模样可以推知，卓有成年轻时必定是英俊少年。

    再看卓有成的双脚，觉从踝骨往下似乎扭曲成了个奇异的角度，不像是正常人的双脚，正诧异时，卓有成已经现了他的目光，说道：“你比我可幸运多了，你怪我在你掉下来时掌打你，我若是少打你两掌，你就是不把双脚摔成我这个样，身体其它部位也难免摔伤。”

    钱青健点头称是，心想这六丈的高度，加上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纵是卓有成这般高手也难免摔伤。不过他随即又对卓有成感到佩服，他的双脚明显是废了，居然还能在刚才的战斗进退如电，这若是他双脚完好，只怕度能够更快些。

    卓有成把食盒的饭菜拿出来摆好，又把昨天用的些碗碟装了进去。用手抓住细绳向下拉了拉，往上面喊了句：“明天多加些饭菜，要不然我抢不过新来的朋友，就该饿死了。”

    上面也无人应声，只见那食盒被人迅收起，小铁门咣噹合拢，地穴内重新回复了黑暗。

    “吃吧，他们不敢下毒的，今天这顿你多吃些，我在这洞里平时也不动弹，吃不吃东西都没什么打紧。”卓有成说道。

    钱青健也不客气，说了声谢谢就开始吃饭，他从雪谷战斗之后翻山越岭直到现在才吃上顿热乎饭，的确饿的狠了。

    “我这双脚是废了，当初掉下来时不知下面深浅，提前了两掌没半点用，糊里糊涂就摔断了双脚，我又不敢告诉那慕容移我双脚废了，他只道我有凌波微步才畏我三分，更不敢正骨接驳，深怕痛得晕过去以致为他所乘，唉，时间长了也就延误了治疗的最佳时机，也就这个样子了。就是有朝日能出去，我也走不远了。”

    钱青健心说若是使用黑玉断续膏重新给他接骨，就需要像记忆张无忌治疗俞岱岩那样将长好的骨头重新掰断，不过他可没有这么多事的习惯，人家自己都怕疼晕了被他人所乘。就这么着好了。当下只问了句：“你会凌波微步？”

    钱青健记得卓千悦说过，她爸爸是不会卓氏剑的，既然这样，应该也就不会凌波微步。

    果然，卓有成小声说道：“我还真的不会凌波微步，这东西的口诀我虽然记在了心里，可是无论如何也练不会。”

    钱青健也压低了声音道：“令爱倒是会了，她还练成了卓氏剑的破刀式。”

    卓有成惊道：“真的吗？那可更应该躲起来才好，等到武功大成的天，说不定还真的能跟慕容世家拼个高低！”

    钱青健不再说话。卓有成又急切道：“不行，真的要想个办法把你弄出去，你如果能出去，定要转告我的话给她，让她去躲起来，嗯，你们俩起躲起来，我这就把这几门神功的口诀告诉你……”

    听这话的意思，已经是把女儿许配给自己了，这大老远的跑到昆仑山来，却获得了个卓家女婿的父母之命，这是从何说起啊？钱青健忍住心里的别扭说道：“你这几门功夫我练不成啊，千悦倒是曾经想要传给我的，可是我听她说这功夫你都没练成，我就没学。”

    卓有成笑道：“看来我那丫头是真的看上你了，你不学了试着练练又怎么知道定不成呢？这些功法里面只有北冥神功你学不了，因为北冥必须是身无内力才能开始修炼的，不管怎么说，我都教给你，你若是出不去便罢，能出去，定要保护好千悦，别让她受伤害。”

    钱青健推辞了番，也就听卓有成把这些口诀都背了遍，他只听遍便已记牢，却还要装作记得不是很清楚的样子，在卓有成的要求下，复述时结结巴巴，错字连篇，卓有成不厌其烦给他纠正。

    转眼，十三天就过去了，第十四天里，上面照例送饭下来时，钱青健听见个声音说道：“这个你不能杀，那个又跑了，合着我昆仑派的四十七人就白白死在了雪谷里面？”

    又听见慕容杨的声音说道：“何大哥，这姓钱的关在这里也跟死了样，那姓杨的你放心，兄弟我肯定会派人把他捉回来给你送去。”

    那何大哥哼了声，说道：“罢了，我就等你给我捉那姓杨的回来好了，还有啊，你妹妹什么时候回来？就算我不急，我妹妹也急着呢，今年她都十了，再不出嫁……”

    声音逐渐变小，显然是这两人逐渐远去。小铁门咣当声关上时，钱青健心想：“杨康这是跑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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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杨康越狱

﻿    光明顶上，慕容杨吩咐教众置办酒席，想要招待昆仑掌门何子易，但是何子易以门派治丧为由，执意要立即回到昆仑派驻地常春坳。慕容杨没有办法，只好带领范华年等人将何掌门送到山下。

    光明顶上真的不能用荤菜来招待客人，这素斋实在是留不住客人。

    送走了客人，慕容杨和范华年并肩站在山脚下，相对无言。

    对于少教主慕容杨坑陷钱青健一事，光明右使范华年很不赞同，但是事情发生在他前往白驼山的时间段，等到他抓了白驼山的一个老妈子回来时，慕容杨已经把事情做完了，范华年也就不再发表意见。

    以范华年的身份和地位，自然能够从手下嘴里得知这个姓钱的高手是为了给教主治病而来的。然而慕容杨二话不说就把来人诱入了天坑，自然是不想让教主恢复行走能力，无论慕容杨编织的理由有多么合理，多么的迫不得已。

    慕容杨当然要向范华年解释一下这件事情的。当然也要极力掩饰他不想让亲生父亲出山这个真实目的。

    明教原本称作摩尼教，因而也被世人称为魔教，只因在方腊做教主时，将摩尼教更名为明教，方腊即成明教第一代教主。

    从方腊以后，经过慕容乾、慕容坤、慕容挪、到了慕容移这一代，已经是第五代明教教主。

    过往的第二代第三代和第四代以及现任的第五代教主，看似是慕容世家的世袭接位，其实不然。事实上每一代的教主都是凭借武功和功劳上位的，在前任教主之下，新任教主不仅武功全教第一，而且功劳也是全教第一，这才是接任教主的唯一标准。

    然而到了慕容移这第五代教主，却因为钻研从第二代教主慕容乾开始传下的一门武功走火入魔了，这就导致了明教上下对慕容乾的一双儿女的追随。

    在明教众人的想法中，将来的教主肯定是慕容杨和慕容菡其中的一个，这一对少年俊彦，武功称霸全教是早晚的事情，因为他们有父亲的多种神功可学，这条件远比其它教众优厚的多，就是左使付昆仑和右使范华年，也比不得这对兄妹的修炼资源丰富。

    所以他们自发自觉地站成了两队，分别追随在这对兄妹之后。默认这对兄妹是目前明教最高权力的拥有者。虽然这与明教的惯例不符，却也无人肯于较真。

    慕容杨早早地被罩上了少教主的光环，在教内生杀予夺，好不得意。几年下来，便自己也认为第六代教主非他莫属了。

    然而他同时也深深知道，现任教主也就是他的亲生父亲对他颇为不喜，若是父亲恢复了行走能力，那么他面临的就是一切权力尽数被剥夺回去，能够剩下的，就只有一个“儿子”的名分了。

    所以他坑害钱青健的根本目的，是为了阻止教主的复出。但是他对外的说法却不可以是这个，他有着冠冕堂皇的理由：钱青健杀害了本教盟友昆仑派多名弟子，为了平复昆仑派的怒火，必须对钱青健采取手段。

    明教和昆仑派是未来的姻亲关系，何子易的妹妹要嫁给慕容杨做妻子，慕容菡也要嫁给何子易做妾室，如此亲密的联姻关系，如何能够因为一个外人的死活而破坏离间？

    明教自从方腊起事而又被剿之后，便迁徙到了昆仑山，放弃了浙西的光明顶，在昆仑重建光明顶，以求休养生息，徐图大计。

    起初明教与昆仑山内的坐地户昆仑派并不友好，很是摩擦了好多年。打打杀杀的，你奈何不得我，我也奈何不得你。后来，自从第四代教主慕容挪开始，便力求与昆仑派交好，这个政策在慕容移的第五代教主任上被执行的更加彻底，直接把一双儿女许配给了昆仑派。

    对于慕容杨的种种说法，范华年的心里不屑一顾，只一个问题——你要对付钱青健可以，你让他先把教主的病症医治一番，然后再杀他不行么？

    是的，如果慕容移的病被治好了，就不是坑困钱青健的问题了，就是想杀钱青健也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慕容移的武功岂是慕容杨可比的？就是左右二使加起来也不是教主的对手。

    但是慕容杨偏偏以教内无高手，治不住钱青健为由，第一时间就把钱青健诱入了天坑，这样一来，就是今后想杀钱青健都难了，除非把天坑里面的重要囚犯一起杀了。

    而天坑里那名囚犯，是教主严厉叮嘱过的——如果那人死了，就是慕容杨也得引咎自裁——那个囚犯，必须活着！

    时至今日，慕容杨反而落得了一个尴尬的局面，昆仑派的何子易并没有认可他这个少教主的做法，反而很是不满。

    半个月前，明教密道被人偷入，密室之内的各种功法秘籍被人盗取一空，除了《天下各派武功纲要》正在慕容杨手中观看修习，《毒宝神功》被教主随身参研之外，《易筋经》、《斗转星移》等秘籍都已丢失。把守密道出入口的弟子均被外来高手杀死。

    如此惊天大窃案，发生在慕容杨执政期间，令慕容杨方寸大乱，他第一反应就是求助昆仑派。昆仑派出动了三百多名弟子来帮助明教搜捕窃贼，遍搜光明顶方圆三百里，其中却有一批人碰上了钱青健、杨康两人。

    一番拼斗下来，这一批昆仑弟子先死了两个，后死了四十七个，只有领队的青灵子和他的一名师弟逃出了生天。虽然先后两次雪崩是这些弟子的重大死因，但是这笔帐却只能算在钱青健和杨康的头上。

    所以当慕容杨派人向昆仑派通报了钱杨两人落入明教之手时，昆仑掌门也坐不住了，亲自来到光明顶，想要亲手替门下报仇。

    然而，面对昆仑掌门何子易的，却是钱青健杀不得，杨康又已经脱逃这样的一个事实，这让何大掌门情何以堪？再加上明教两兄妹迟迟不肯履约完婚，似有悔婚之嫌。所以才气呼呼地甩手去了，连明教的饭也没吃一筷子，水也没喝一口。

    慕容杨现在是落得个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他不想完婚么？他想得很，他不仅想要娶了何子易的妹妹，还看中了长乐帮的帮主卓千悦。何子易的妹妹是正室，必须先娶，否则就不能打卓千悦的主意。

    早在卓千悦占领燕子坞的参合庄时，慕容杨就从手下得到了卓千悦的画影图形，立时惊为天人，立志要把卓千悦纳为小妾，所以才跟妹妹慕容菡商量，要求妹子暂时不去对付长乐帮，反正长乐帮在明教看来不过是癣疥之患，不足为虑。

    慕容菡出外办的是图谋江山社稷的大事，自然也就没把卓千悦当回事，也就答应了哥哥这个要求。不过她却在暗中察看慕容故居参合庄时被卓千悦发现，一路追到姑苏城北，又遭遇了欧阳克的蛇阵，这才有了她和钱青健的初识。

    这就是明教不肯灭亡长乐帮的真实原因，只不过，明教不去动长乐帮也只是暂时的。

    话说回来，虽然慕容杨急于完婚，但是何时完婚却不取决于慕容杨本人。虽然昆仑掌门何子易同样着急，但是何子易认为，这两桩婚事的第一步，都必须是慕容菡先嫁到昆仑去。慕容菡一天不嫁，慕容杨就一天不能娶。

    如今慕容菡待在临安不肯回来，也不听慕容杨派去的手下的召唤，逃婚的意图已是昭然若揭。

    慕容菡迟迟不履婚约，昆仑派的何掌门能不生气么？

    慕容杨的尴尬还在于，原本还有个杨康可以交差的，可是杨康也跑了，不仅杨康跑了，还带动了监狱里面的犯人集体越狱。这事也忒特么尴尬了。

    杨康越狱这件事情，发生在范华年归来的当天夜里。也就是三天以前的那个夜里。

    那一天，范华年带了捉来的白驼山庄里的一个老妈子，和慕容杨共同审问了一番，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把这个口歪眼斜的老妈子送进了山下的牢房之中。

    却没料到当天夜里，山脚下群蛇大至，把守路口要道的明哨暗哨均已遭到毒蛇的侵袭，死的死，逃的逃，同时牢狱里面的犯人越狱而出，四散奔逃。

    而当山上得到报告，再派出追兵抓捕时，又被山脚下的群蛇阻碍了一段时间，最终只捉回来两三个老弱病残的犯人。通过审问得知，越狱的主谋正是杨康和刚刚关进去的那名老妈子。

    据说那名老妈子初入牢房时容貌丑陋不堪，但是经过杨狱霸一番调教之后，竟把一个老妈子滋润成了妖艳诱人的少妇。

    那少妇不知使了什么秘法，竟然身处牢房之中，便能吸引到无数蛇虫聚集山下，此时已是晚春时节，山脚下林木茂盛，野草丛生，恰为毒蛇畅游提供了上佳条件。

    毒蛇既至，岗哨即除。同时牢内原本就有地道通往牢外，因此众犯人便一股脑地逃了出去。

    审讯过越狱犯人之后的当时，慕容杨与范华年面面相觑，范华年只叹了一声：“咱们都看走眼了。那老妈子必是白驼山内的重要人物！她的容貌必是挤弄而成。她衣着华丽异常，我等本该重视起来的，然而却都认为白驼山庄极为富庶，就是老妈子也能穿一身高贵服装……”

    …………………………

    此时此刻，在送走了何子易后，慕容杨和范华年默默看着山脚下苍翠的景色，良久之后，慕容杨首先满面愁容地问道：“杨康会逃去哪里呢？”

    范华年道；“说不好，也许是终南山全真教，也许是白驼山庄……”

    “咱们还有可能从白驼山庄往外抓人么？”

    “不可能了，原本也不是进庄抓的人，庄内遍布毒蛇，还有欧阳雷那样的高手，进庄是不用想的。上次抓那老妈子实属凑巧，正好赶上她独自离开白驼山庄，现在真的是已经打草惊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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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第二七〇章 艳遇奇遇

﻿    慕容杨和范华年坐困愁城，不知道该去哪里捉拿杨康归案，杨康却是好运临头，正在白驼山庄的女主人床上大展雄风。

    本是饥不择食在监狱里换了一个新来的老妈子解决一下自己的不治之症，结果竟然把老妈子搞成了一个勾魂夺魄的艳后——那老妈子原本容颜绝美、身段魔鬼，只是在落入敌人手里时故意佝偻了身子，挤弄了五官扮成一个嘴歪眼斜的丑陋婆妇——在杨康一阵非人类的摧残之下，她获得了此生从未有过的享受和满足，连汗毛孔都要欢呼起来，极度舒适之下再也无法保持脸上丑陋的扮相，怎生一个爽字了得。

    杨康为什么等了十几天才跑呢？因为，在长乐帮的三名帮众为杨康提供了计划之后，杨康还是觉得不够保险。

    他有两个顾虑：一个是只凭他的九阴白骨爪未必能够冲破三重明岗暗哨逃出明教的势力范围；二是没有一个熟悉道路且有与他脚程相当甚至比他快的向导，跑了等于白跑，还会被人抓回来。

    但是这些顾虑在他的胯下丑妇变“艳后”之后，便都迎刃而解了。“艳后”与杨康可谓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两个人一拍即合，从此如胶似漆，谁也离不开谁。

    艳后身具武功，虽然比杨康稍差，但是她会“瞬息千里”；更有引蛇的手段，可以聚蛇驱敌；在被人捉来的路上，她又刻意观察了光明顶附近的地形和道路。

    因此艳后和杨康越狱之后，立即从明教山脚下的骆驼棚抢了两匹骆驼，一路跑回了白驼山庄。

    昆仑光明顶和白驼山，都处于丝绸之路的左近，沙漠之舟在这条丝绸之路上奔行了三天三夜，这才回到了艳妇的家园白驼山庄。期间杨康和艳后还在骆驼背上“驼震”了三回。

    没有了钱青健的针灸压制，杨康每十二个时辰里必须要震六个时辰。

    这不，回到白驼山庄的豪华居室之中，两人第一件事就是洗澡，一边洗，就已经搂不住火了，从浴池中就开始玩妖精打架，一直玩到了床上。

    杨康认为，只要欧阳锋不回来，这白驼山庄就是他的天堂。

    那艳后这几天也是大喜过望，被明教擒去本是一件祸事，谁知却因祸得福，得来了这么英俊又无比生猛的一个小鲜肉，这幸福来的也太突然了。

    她生性好淫，对这方面的要求迥异于寻常女子，这些年一直压抑着生不如死，年过四十之后更是渴求男人的抚慰，却始终无法得尝所望，直到前几日终于可以出去寻找一些中意的男子了，却又被明教来人捉了去，原本是自怨命运多衰，哀伤欲死。

    谁知到了监牢里却遭受到这个英俊的狱霸强奸，实在是她久旱之后的第一次甘霖，不禁欢喜至极。又没想到这英俊男人不仅金玉其表，内里更是金枪不倒，这可就太难得了，这样的男人，简直是世所罕有，百年难遇，必须要抓在手里，若是放任这个男人离去，这世界都可以毁灭了。

    两个人在女人寝室的大床上颠鸾倒凤布雨行云，直到艳后反复求饶，再无力气，杨康才算渡过了今天的病患之危。正欲躺在女人的身边歇息，却看见女人身下已是血水漫溢，浸透了床单，惊道：“你怎么出血了？”

    艳后媚眼如丝，慵懒道：“可能是经期来到了……”忽又脸现惊容，道：“快把我的身子翻过去，床单下面有武学秘籍，你把它拿出来，不要给血水泡坏了。”

    杨康好奇心顿起，心说不会是“蛤蟆功”吧？便将妇人的身体掀至床内，自己下了床，掀起床单一看，果见那床单下面有一册秘籍。秘籍的首页缺了大半，其它书页也是皱皱巴巴，仿佛是被两个人抢来抢去抢成了这样。

    他把秘籍拿到了手里一看，只见封面上残余的书页上只有两个汉字“乀经”，心中很是纳闷，这个“乀”明显是半个字，上面的字体被人随着书页撕去了，却是无论如何也猜不出是个什么字，而且他判断这个秘籍的全名绝非两个字，只看这上下两个字的位置，可以判断出这部秘籍的名字至少有十个字以上。这是什么“经”呢？

    此时秘籍的书页被他的体液和女人的体液以及经血混合成的血水浸泡，微微发红的纸张上有个外国僧人图形，这僧人的姿势奇特，脑袋从胯下钻过又伸出来，双手抓住了自己的两只脚。

    杨康心说在白驼山庄内看见的秘籍必然有其神异之处，眼见那艳后已将沉沉睡去，便将书册平铺于床边，用枕头压了，然后按照书页中僧人的姿势做了出来。想要感受一下这个姿势有何奇妙之处。

    这时他连番在女人身上征伐，也已累得筋疲力尽，奇怪的是，做了这个姿势式后，身上疲累之感竟然明显减轻，呼吸更是顺畅了许多，当下也不急于要将脑袋从胯下缩回来，便这这么伏在床上，比对着图中僧人的姿式，唯恐做差了半分。

    如此伏着，双眼与那书页更是接近，再向那僧人看时，见他身旁写着两个极大的黄字，弯弯曲曲的形伏诡异，笔划中却有许多极小的红色箭头。他心中甚喜，这果然是高绝的内功心法！这女人竟然舍得让他保管这样的书籍，当真对他不薄。

    这样想着，他的眼睛片刻不离那图中僧人和僧人身旁的两个怪字。看着怪字中的那些小箭头，心中自然而然的随着箭所指的笔划存想，只觉右臂上似乎出现了一线暖气，自喉头而胸腹，绕了几个弯，自双肩而头顶，慢慢的消失。

    接连这么想了几次，每次都一条暖气通入脑中，而浑身的感觉越来越舒爽，越来越觉得身体里精力弥漫，似乎现在继续把女人翻过来再干上六个时辰也不会累。

    他惊奇之下，也不暇去想其中原因，只这般照做，也数不清做了几十上百次，只觉得越做身体越强，越做精神越旺。

    不知过了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终于觉得再如何做也没有明显的增进时，他松开握在左足的左手，将书本翻到了下一页，见上面仍是绘着这个外国僧人，只是姿式不同，左足金鸡独立，右足横着平伸而出，双手反在身后，左手握着右耳，右手握着左耳。

    此时那女人的鼻息均匀，已是进入了梦乡，杨康更是放心，按照第二页又练了一个时辰。

    他练过了一页翻一页，再往后的书页上，这僧人图形的姿式越来越怪，花样变幻无穷，有时双手撑地，有时飞跃半空，更有时以头顶地倒立。翻倒最后时，感觉最后一页并非就是尽头，翻转了书册仔细看时，竟是被人撕去了半册。当下大觉可惜，却又毫无办法，能看见这上半册也是天大的奇遇了，那就接着练吧。

    杨康练到了在床上无法再练之时，便保持着最后的一个姿势，开始默记经书上后面的姿势和内力线路图，生怕今后会出现什么波折，导致他半册也无法练全。在记全了所有的图形和线路之后，他依然不肯休息，还保持着第六幅图像的姿势，只盼多练一刻，内力便会增进几分。

    他这一练，从太阳升起练到了日落黄昏，不知不觉之中，那女人已是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身边杨康赤身裸体地摆出来一个怪异的姿势，下颚顶地，屁股朝着床里，便忍不住伸手去抚摸他双腿之间那物，心想：“这姿势若是用于床上之事倒是很有情趣。”

    杨康正是精力弥漫之际，突然被摸到了下身那物，登时欲望重燃，翻身便即上马，又在女人身上驰骋了两个时辰方休。

    女人对杨康的表现满意的不要不要的，喊了婢女安排酒宴，就在寝室之中陪杨康饮酒作乐。杨康通过这女人获得了大奇遇，对这女人也是恩爱有加，更何况这女人不论姿色还是身材都是一等一的出众。

    直到此时，两人方才互通姓名，杨康得知艳后叫做苏倩婨，看上去至多比自己大十岁，也就是二十七八的样子，询问苏倩婨的身份时，苏倩婨说她一直就是白驼山庄的女主人。

    杨康心说欧阳克不是还有个爸爸么？随口就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苏倩婨却惊讶问道：“你认识欧阳克？”

    杨康心想欧阳克三十出头的年纪，这女子说不定就是欧阳克的正妻，自己杀死欧阳克这件事却是不能在这里坦白，当下说道：“我和欧阳克是兄弟至交，可惜他被一个叫黄蓉的女人给杀了。”

    苏倩婨听了这话，登时流下了眼泪，说了声：“我那苦命的儿啊！”就趴在杨康的肩头痛哭起来。

    杨康顿时懵圈了，这，这苏倩婨难道竟然是欧阳克的母亲？这特么怎么可能呢？最多是欧阳克的后妈还差不多。

    苏倩婨没哭多久便即收住了眼泪，一边给杨康满酒一边说道：“对不起，我伤心我的儿子，扫你兴致了。”

    杨康急忙摆手表示不介意。再问起时，苏倩婨说她就是欧阳克的亲生母亲，她本是山东胶东人氏，十四岁时被欧阳锋花钱买了来，却给欧阳锋的哥哥欧阳雷做了妾侍。

    杨康听得一愣一愣的，张大了嘴不知如何接话。

    苏倩婨也不瞒杨康，说欧阳雷生性好武又不喜女色，所以她当了欧阳雷的妾侍却始终保持着处女之身，在她十五岁那年，一次欧阳锋兽*欲大发，强奸了她，导致她怀上了孩子，随后欧阳锋又用药酒迷醉了欧阳雷，把她送到欧阳雷的床上睡了一夜。九个月过后，她就给欧阳雷生下了一个儿子，也就是白驼山少主欧阳克。

    杨康听得挢舌不下，看着娇艳无比的苏倩婨，怎么看也看不出她有四十六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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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幸福生活

﻿    俗话说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杨康中了欧阳锋的蛇毒，得了这种怪病，反过来得到满足和性福的人却是欧阳克的亲生母亲。世事之奇，莫过于此。

    当然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还得说是振动蝴蝶翅膀的钱青健，不过眼下的钱青健在黑暗的地穴中与卓千悦的老爸相依为命，却不是杨康所关心的事情了。

    杨康认为，第二场雪崩肯定也是要不了钱青健的命的，而且钱青健也会按照之前的计划去光明顶。他甚至有些责怪钱青健为何没有去监狱里救他。只是这些在遇见了苏倩婨之后，就都变得微不足道了。杨康不再费心去想这件事情，他只想知道，欧阳雷明显不会任由他睡在苏倩婨的床上，还有就是如果欧阳锋回来他该怎么办。

    所以杨康在酒桌上就问出了这个问题，杀欧阳克的事情打死也不能说，但是睡了欧阳克的母亲，而且是大睡特睡，貌似今后还要天天睡，这个事情肯定也是欧阳雷兄弟的逆鳞。

    苏慧伦的反应很淡定，她告诉杨康，欧阳雷已经死了。而对付欧阳锋，她也准备了相应的办法。

    接下来，苏慧伦就给杨康讲述了欧阳雷兄弟的一些事情。

    话说，白驼山庄处于丝绸之路之上，从汉唐开始就是沟通东西的文化之路与财富之路。

    自从欧阳雷和欧阳锋兄弟青年少年时期，他们的父辈修建了白驼山庄以后，这兄弟两人除了练武之外，便是依靠在丝绸之路上设卡收费发家致富。

    后来家境逐渐富裕了，这兄弟俩的武功也更高了，野心也就更大了起来。这时欧阳雷是准备继续积累财富，誓做世上第一富翁，而欧阳锋则偏重于修炼武功，立志要当天下第一高手。

    要做天下第一富翁，仅仅依靠在丝绸之路上当车匪路霸是远远不够的，所以欧阳雷开始做起了玉石生意，将昆仑山盛产的玉石卖到西方各国，牟取暴利。欧阳雷的发展之路侧重于丝绸之路以西。

    而欧阳锋则是崇信天下武功中华为首，所以他频频出现在华夏神州大地，与中国武林人物一竞高低，同时也看准了传说中的武功宝典《九阴真经》。所以欧阳锋的发展方向是丝绸之路以东。

    兄弟两人志向不合，平时也很少交流，甚至白驼山庄也分成了西庄和东庄。

    第一次华山论剑之后，欧阳锋被王重阳破掉了蛤蟆功，这才回到白驼山庄蛰伏了二十多年，将蛤蟆功再度练至大成之后，雄心再起，又派了儿子欧阳克先去中原历练，他随后跟了去，图谋在第二次华山论剑拔得头筹。

    而欧阳雷则是每年前往西方各国做生意，每次将赚来的金银财宝押送回家，在家里休养一段再度出去。不过欧阳雷虽然醉心于生财致富，武功却是一直勤练不辍，尤其是听说某处有武功秘籍时，更是想要巧取豪夺了来。

    几年前曾经有个叫做卓有成的人来找欧阳雷，密谋了许久，然后一起出去，后来欧阳雷自己回来，又寻找当初修建白驼山庄的工匠后人来此，让那人画了一张地图出来，然后杀了这个画图的人。

    最近的半个月之前，曾经有一个叫做鸠荔的人来找欧阳雷，两人又是密谋了一阵，然后欧阳雷拿着地图跟鸠荔一起出去，没多久，只有欧阳雷一个人返回，带回来了半部撕扯的不像样子的经书，到家没过一夜就咽了气，临死时说杀他的人就是鸠荔，是在抢夺这本经书的时候，两人彼此互相暗算，那鸠荔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杨康知道苏倩婨所说的经书就是他练习的那一本了，却不知道那是什么《经》。

    至于欧阳锋的威胁，苏倩婨说，在她被明教抓去之前，已经安排人在山庄挖了一个大大的地窖，就是为了藏人用的。苏倩婨没说的是，他本来就想找几个年轻的男子回来养在庄内的。这山庄自从欧阳锋父子离开后，欧阳雷又死了，整个山庄已经没了一个男人，她再也不需要受那身体干涸之苦。

    这山庄门外和围墙附近，一向都有女庄丁巡哨，如今她已经早早安排了下去，不论是谁，只要出现在山庄哨兵视线之内，哨兵都必须拉动警铃机关，庄内的警铃就会响成一片。有这个警报的存在，一旦欧阳锋回来，杨康可以立即去地窖躲藏，如果欧阳锋长期待在山庄不走，那么杨康就可以趁他休息时悄悄离开山庄。

    苏倩婨大大方方地问杨康，想要在这世上的什么地方居住。她表示在当今之世，她可以在任何地方购置房产别墅，只要杨康喜欢，他们两个随时都可以离开白驼山庄去别墅居住。

    她还大方地告诉杨康，在她的体力不足以承受杨康的威武雄壮时，杨康可以在这庄内随意挑选女人来解决需要。她要把杨康养成一个帝王，拥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帝王。

    杨康被苏倩婨的承诺感动得泪如雨下。从他生下来到现在，除了完颜洪烈之外，苏倩婨就是对他最好的人了。

    想那欧阳锋既然要谋取第二次华山论剑的天下第一之名，最近一年多应该是回不来的。不如就现在白驼山庄住下去好了。

    杨康感觉练那半册的经书之后，内力提高的速度非常快，比从前的全真内功、九阴白骨爪和神驼雪山掌什么的都要快许多，过得一年半载之后，谁知道自己就不会成为一代武林高手呢？也许某一天到来时，自己已经可以跟欧阳锋一争高下了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豪情壮志顿生，他走到床头拿过来这册经书，却发现书页上淡淡的血水已经干涸，而且上面的图形和文字都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通篇的怪异文字，他心中暗道好险，幸亏刚才把图文都记载了脑子里，否则这奇遇岂非稍纵即逝？

    他回身问苏倩婨：“你知道这是什么经书么？”

    苏倩婨摇头道：“不知道，那上面的文字我一个都看不懂。”

    杨康更是庆幸万分，指着秘籍说道：“这上面染了你的经血，以后就叫它《血经》罢。”

    苏倩婨笑道：“你爱叫它什么就叫什么，反正它和我都是你的。”

    杨康大喜，抱起苏倩婨又上了床……

    至此，当初钱青健开玩笑的话语，说是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让杨康来白驼山庄躲避欧阳锋，今日竟然变成了事实。从此，杨康就留在了白驼山庄里，跟欧阳克的母亲一起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什么？你说穆念慈？穆念慈是谁啊？

    ……………………

    PS：本章正文2154字，再唠叨两句感言，不计入收费字数，还是按照2K来收费：

    金庸先生的，之所以故事生动有趣，各种配角刻画得形象丰满，让人记忆犹新。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对配角描写的篇幅。用大量的篇幅来叙述配角与配角的互动，配角与主角的互动，一个个互相关联的故事交叉描写，才有了一个又一个有血有肉的文学形象的诞生。作为这本同人文的作者，我也在学习这种写法，画虎不成，但是也要学着画上一画，哪怕画出一只犬来，它好歹也是一幅画。

    有读者看见我写了两章杨康，觉得偏离了主线了，觉得看不见主角了，觉得很不习惯。我想说的是，如果按住主角从头写到尾，那是标准的网文，那样就一点金庸的特色都写不出来了，看完几百万字，读者能记住主角和一两个美女的姓名就算写的还凑合。

    相信有许多读者会明白我这样写的用意，因为这些读者已经在考虑主角将来和杨过如何互动了。杨康既然没死，若是莫名其妙地在本书中消失了，问题就来了——中原武林的那帮人是否知道杨康没死？杨过还要不要找郭靖黄蓉报仇？等等等等，如果此处不写明白，那么后面要么是没法写，要么写出来也会让细心的读者提出质疑的。

    所以，要解释一下杨康的来龙去脉，才好往下面推进情节。另外，有关杨康的章节，其中的关联，并不是只有杨康与书中人物的关联，还有武功方面的关联，还有……关联太多了，这里就不赘述。

    …………………………

    感谢书友110319225222250的月票！感谢书友“黑暗的小老虎”的月票！

    又：本书舵主“灭世的青蛙”的龙套“鸠荔”这个名字，本章第一次出现在正文之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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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红颜抵命

﻿    杨康过着幸福的生活，躺在白驼山庄的大床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早晨把脑袋塞入自己的胯下练那不世奇功，晚上把小脑袋塞入苏倩婨胯下练那和合之功。所谓锦衣玉食不可终“日”。

    他的结义大哥钱青健可就惨了，被困在光明顶地底的黑暗洞穴中，没有白天黑夜，吃饭只能半饱，更不知此生还有没有出去的可能，同样是不可终日，却是饥寒交迫不可终日。

    欧阳克的亲妈，与卓千悦的老爸，是真的不可同“日”而语。

    钱青健实在是郁闷了，根据记忆，光明顶上的建筑布局他也算是心中有数了，他连光明顶的密道在杨逍的女儿杨不悔卧室床上这样隐秘的事情都知道，想来这张床现在也是有的，只是不知是谁在使用它就寝。

    在拥有记忆先知的基础上，他又在南面的山峰上俯视观察了许久，却无论如何也不知道碧水寒潭的旁边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半天然的陷坑，很是让他品尝了一番未来的裘千尺的生活感受。

    不过既然掉进来了又被困在这里，怨天尤人都是没用的。就算是在听卓有成的唠叨的时候，他也在默默地修炼易筋煅骨篇的功夫。

    凌波微步是练不成的，他不是没尝试。尝试之下，左腿绊右腿，右腿绊左腿，好几次都险些把自己绊倒了。不出所料，慕容博一辈子都练不成的凌波微步，他钱青健也是练不成。

    至于卓氏八剑就更不用说了，在没有风清扬那样的师父指点的情况下，练习卓氏八剑是不仅需要把剑法总诀理解透彻，还需要参看剑法的图形，这剑式图形就是卓有成都没办法描述，只告诉钱青健，等他和卓千悦成亲之后，卓千悦自然会告诉他卓氏八剑的图形藏于何处。

    北冥残篇直接就是不能练的功夫，北冥神功必须是身无丝毫内力之人才能开始练习。就是卓有成自己也是不会的，因为他没有卓千悦那样的条件——身无内力却能活到十几岁之后，他是卓家的男丁，必须早早地修炼内功用以闯荡江湖。

    所以钱青健虽然把这些功夫的口诀和练法都记在了脑子里，但是他同样不可能练出其中任何一样来。

    除了修炼易筋煅骨篇之外，钱青健每天都用壁虎游墙功游到地穴的顶端，再用裘千丈的那枚金刚石指环去割划地穴的铁制翻板。因为在这种反倾斜角度的洞壁上使用壁虎游墙功已经占用了他九成九的功力，只剩下百分之一的力道，切割的效果就微乎其微了。

    熟铁板不是陶瓷，不会割一道线再发掌一推就能碎开，熟铁板必须割出深槽，直至割透才会实现破洞而出的效果。想用指环上的金刚石片割透不知道多厚的熟铁板，这个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就是这微乎其微的效果，钱青健也不会放弃，他契而不舍，每天坚持一个时辰的切割，这一个时辰他也要分三次游上去，累加起来才是一个时辰。壁虎游墙功支撑不了更长的时间。

    后来，钱青健又想了一个办法，他在有人送饭时，把拴着食盒的细绳截断两尺，然后再把上面垂下来的断头重新绑好，连续截断两次之后，他不敢再截了。相对于六丈多长的绳子来说，少个三尺五尺的不易被人发现，但若是少了一丈以上，就算送饭之人发现不了，可是万一那绳子不够令食盒垂落地底了，还能发现不了么？

    他把这四尺细绳重新编成了一条不到一尺长的粗绳，把粗绳的两头留着八根细绳头拴在了翻板下面的铁轴上，而后他再割划铁板时，就可以用另一只手抓住绳环用力了。这样一来，就大大地增加了工作效率。

    在这个效率之下，钱青健估算，至少也需要一年之后，才可以尝试以掌力向上推开铁板的缺口。

    洞中无日月，钱青健持续地练功割铁板，依靠记忆吃饭的次数计算时日。一天一顿饭，倒也不易记错，他的记忆力是在大漠中昏倒后醒来就莫名出现的天赋，过目不忘过耳不忘，比黄蓉她妈还厉害，至少他不会因为记忆某种功法秘籍难产而死。

    在他吃了一百九十三顿饭之后的那天，他又游到了洞口，伸手摸到了铁板上面从前割过的深缝，正准备继续切割时，忽然听到地表之上有脚步声传来，伴随着脚步的走近，还有一男一女的争吵之声。

    “你放他出来，他是我朋友，也是为了给咱们爹爹医治走火入魔而来，你这样对待他，简直没有人性！”女子的声音不高，想是担心引发周遭山顶的雪崩，又或者是不想被他人听见了窃笑，但是钱青健可以听得出，这声音里面充满了愤怒。

    这愤怒的声音正是慕容菡的。

    看来，是钱不图回去找到慕容菡了。钱青健抓住了铁板下的绳环，静静地听，默默地想。

    让钱不图回去找慕容菡，是他预留的方案。他与钱不图约定，一旦超过十五天，他还没有回到昆仑山里的猎户的家里，就让钱不图速回临安济国公府，去告知慕容菡这件事情。

    当然，如果他在光明顶险遭不测，死了也就死了，如果是没死遭困，那么就需要请慕容菡来帮忙解救。

    预伏手段，是他从归云庄与裘千丈合作演出那次就养成的习惯。这世上没有万无一失的事情，凡事都要留有后路。纵然他自信到光明顶上不会出现什么差池，也是要留下一手的。却不料这一手果然留对了。

    只听慕容杨的声音说道：“妹子，你怎么不听我解释啊，他一来到昆仑就杀了好几十个昆仑派弟子，已经跟咱们成为死仇……”

    “你胡说，他杀了咱们明教一个人没有？相反，他还救过盛盟和卫正禹两个人，救过咱们教中好几名兄弟，就算他跟昆仑派有仇，你让他跟昆仑派去解决不行么？你下这黑手做什么？”慕容菡根本不信她哥哥这一套。

    “妹子，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昆仑派跟咱们是什么关系？杀昆仑派的人，不就等于杀咱们自己人么？”

    “哼，你想娶昆仑派的何子琼，我可不想嫁给那胖猪似的何子易，昆仑派跟你有关系，跟我却没关系！我只问你，你把钱青健关起来，咱爹的病势怎么办？你若是解决不了这件事情，你就给我痛痛快快地放人，少说些废话，说什么我都不要听！”

    “妹妹！你再这样胡搅蛮缠，我可真生气了！就算是我做错了这事，可是姓钱的人已经掉下去了！此时若是打开翻板，万一跑了从前关押的那人怎么办？爹爹可是有过严命，若是看守不严，被那人跑了，就是哥哥我也要自裁的！”

    “不用你自裁，你现在就打开暗锁罢，如果出了问题，跑了那囚徒，我慕容菡自刎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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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君子报仇

﻿    听见慕容菡愿意以命相抵，来换取他的脱困，钱青健在铁板下面心酸，眼泪都差点涌出来。√★．★く１く ．

    这是他生命遇见的第个——愿意用生命来换取他的自由的女人。所以他感动得想哭。

    当然，如果在相同的情境下，李杏花或许也会这样做。但是，也仅仅是或许而已。“或许”这个词还有另外个意思，是有可能这样做，也有可能不这样做。因为李杏花毕竟已经死了，她已经没有机会向钱青健展现这个“或许”了。

    对于钱青健这个好色的男人来说，不同颜值的女人的生命价值也是不同的。比如说多年以后的裘千尺，和得了“赤练仙子”这个外号的李莫愁相比，虽然心性上都是样的狠厉歹毒，但是她们的生命价值，在钱青健的眼里截然不同。

    钱青健执着地认为，颜值高的女人，她的生命更具价值。也就是说，假设有个裘千尺那样的，鸡皮鹤、手足寸断、腰似水桶的老太太以爱情为出点，用生命来保护钱青健，钱青健也许不会感动，反而会恶心的自杀。

    事实上，慕容菡在颜值上不弱于李莫愁、黄蓉、卓千悦她们任何个。

    颜值够高，生命价值更高，所以钱青健感动万分。

    然而洞穴之外的慕容杨却不为所动，只冷冷说道：“别开玩笑了，谁不知道爹爹只疼爱你个，如果囚犯跑了，你就是想自尽爹爹也不会许可，到头来追究的还是我这个替罪羊。”

    慕容菡同样冷冷道：“那好，既然你把处置权推回到爹爹那里，那我现在就去找爹爹，看看爹爹如何处置这件事情。”

    “你尽管去好了，我就在这里等着你的回音。”

    钱青健都能听出来慕容杨话语里的不屑口吻，心忽然升起股不祥的预感，慕容菡这状，多半是告不赢啊。耳朵里听着慕容菡细碎的脚步声远了，他只好默默在铁板之下等待。

    没过多久，他听见慕容菡的脚步声又转了回来，不知为何，这步履听上去比刚才沉重了许多，只听慕容杨声夹杂着惊怒的低喝：“慕容菡，你要做甚么？”

    紧接着就是“噹”的声巨响，差点没把钱青健的耳朵给震聋了，握住绳环的那只手已经可以感觉到铁板的强烈震颤。这时他耳朵里嗡嗡着只听见慕容杨的声音如梦似幻：“快把斧子放下！你得到了爹爹的命令吗？”

    “噹”的又是声巨响，钱青健只觉得再听下去，这耳朵就别想再听见声音了，急忙用只手捂住了贴近铁板的那只耳朵。另只手仍然不肯松开绳环，只待有变化，就冲出地表。

    然而他却没能等到第三声巨响，上面居然没了声音，或许有些轻微的声音他也听不见了，过了好会儿，他才听见慕容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妹妹没有经过教主的允许，私自做出违背教规之事，现在已经被我点了穴道，我将会把她软禁在她的房间之，本教任何人不得私自将她放出来，否则以叛教之罪论处！”

    下刻，外面再无声息。钱青健只觉得心哇凉哇凉的，预案也特么不好使了，也不知道钱不图在何处，更不知道他自己能不能想出什么办法来，他嘱咐钱不图的预案已经到此为止了。如果慕容菡都救不了他，那么剩下唯的办法就是等到洪七公恢复武功，再喊黄药师起来才有可能把自己救出去，但是，这个想法没跟钱不图说过。钱不图自己能想到吗？估计不太可能了。

    “唉，个必踢米吧。”钱青健自怨自艾，学着几百年后的林平之说了句“各凭天命。”

    “咦？你还会说我们的家乡话呢？”地穴下面的卓有成惊奇地问道。

    “啊……呃……都是跟千悦学的。”钱青健含混着说道。

    虽然这也是他有所预料的结果，但是真的到了这步，他还是觉得颇为遗憾。他不知道是教主慕容移出现了什么变故，是被他儿子给控制了还是怎么的，再或者是慕容移也不同意慕容菡的做法，觉得放他出来不保险，有可能导致卓有成逃跑。而最大的可能是并不相信他的医术。

    叹息了会儿，钱青健重新面对现实。他咬着冷冷的牙，将金刚石指环嵌入铁板的槽缝，继续摩切了起来。

    经过了近半年时间的切割，他现这铁板的厚度竟然比金刚石片的宽度还要大，这就意味着他永远都割不透这块铁板的任何处。

    沮丧之下，竟令他想到了更好的个办法，那就是在铁板的条直线上选择多个点来切挖。他不敢改变那个送饭进入的小铁门，按说从这个头颅钻不过去的小铁门与周边铁板的缝隙入手才是最省事的，但是这小铁门与旁边铁板的缝隙大小旦生了变化，极易被送饭的人现，他不敢冒这个险。

    他现在切挖的用意是，在个点的附近反复切槽，也就是让槽缝变得更宽些。这样可以将槽缝切到足以嵌入圣火令的尖端那样的宽度，只需在两尺长的条直线上切出十几个宽缝，再用圣火令去撬动，就能在铁板上撬出道两尺长的裂口出来，有了这个裂口，再用他深厚的内力灌注在圣火令上猛撬，绝对可以将这铁板撬出个大洞来。

    别人不知道，钱青健却是知道这圣火令非金非玉，韧性极强，是天下至利的屠龙刀都砍不断的存在。用它来当撬棍再好不过，圣火令的强度绝对不是问题。

    对于钱青健的努力，卓有成的态度是大力支持，他比钱青健还要迫切地希望钱青健能够早早脱困，去帮助和照顾他那孤苦伶仃的女儿。

    卓有成当然不知道他在几年前偷来的六枚令牌叫做圣火令，也不知道这令牌有什么用途。他已经将六枚令牌都交给了钱青健，既然钱青健要寻找合适的东西当撬棍，那还有什么可以吝啬的？直接就贡献了出来。女儿都许给钱青健了，神功口诀也传给钱青健了，再没什么可以保留的。

    钱青健就这么日复日地切割槽缝，每当个槽缝切好，用圣火令插入试过，觉得可以吃上力撬动了，就开始再切下个。他只能这样个个地比量，却不能真的用力去撬，不到万事就绪，是不能轻易开始撬动的，旦被上面的人察觉到下面的动静，切都将前功尽弃。

    又过了两个月后，钱青健落入地穴已经个月了，地穴之益寒冷了起来，钱青健知道时节已是进了腊月了。这地穴虽然临近寒潭，但是由于深处地底，温度倒也不至于令人无法承受。只是随着季节的变化，地穴的温度也是有所浮动，里面的人也会随之产生冷暖变化的感触。

    这日钱青健心血来潮，想起了熟人朋友，不禁感慨良多。

    想那郭靖即便没有武穆遗书，花剌子模的军队也是无法抵挡蒙古铁蹄的践踏，不出意外，郭靖此时应该和黄蓉团聚了，如果欧阳锋依然按照记忆的故事那样去捉黄蓉，那么应该已经被郭靖捉放了两次，然后郭靖冒着严寒指挥蒙古大军强攻花剌子模的都城撒马尔罕。而完颜洪烈应该也在那里，最终会被从城外秃木峰上飘落的郭靖杀掉。

    只不知郭靖是否依然会为了撒马尔罕满城的黎民请命，从而放弃他唯的次向成吉思汗退婚的机会。

    钱青健不知道今世由于华筝的怀孕，郭靖和黄蓉的遇合已经受到了定的影响，他还是按照记忆事件运转的轨迹去预估郭靖黄蓉的命运。

    想到了完颜洪烈的同时，他又想起了杨康，也不知道杨康跑到哪里去了，这跑，昆仑山周围的大姑娘小媳妇难免就会遭殃，以杨康的性格和养尊处优的习惯，绝不至于找些母的家畜野兽来解决需要，天六个时辰……嘿嘿，个女人恐怕是受不了这么高强度的征伐的。

    又过了个来月，钱青健从头到尾累计已经在铁板上割出来三十多个宽缝，又经过试验，确认了这些宽槽都是可以嵌入圣火令的，到了这个截断，他已经在做最后的准备了，随时准备使用圣火令撬开铁板，脱困而出。

    这些天他除了吃饭和极少的睡眠之外，基本上都抓着铁板上的绳环悬在翻板下面。

    为了举成功，他并不急于立即去撬铁板，而是注意倾听上面的动静，想要听出些明教教徒的作息规律来。

    同时他还是坚持打磨铁板下面这些宽缝，想让它们更深些，以便圣火令可以插得更深。

    卓有成已经跟钱青健说好，千万不要考虑两人起脱逃，因为他将会成为钱青健的累赘，所以他要求钱青健旦到达地面，立即逃下光明顶。等今后和卓千悦武功大成之后再来报仇。

    卓有成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钱青健完全同意他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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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血洗明教

﻿    这夜，钱青健又在铁板下面磨磨擦擦，他的心已经渐感不耐，总觉得现在就可以试着撬开铁板跑出去。√★．★く１く ．然而另外个他又在反复劝说着自己：“再忍忍，再等等，务求次成功！”

    正在他内心激烈斗争时，忽然听得光明顶上传来了兵器交接之声，嗯？打起来了？这是谁跟谁在打？难道是慕容菡脱困跟慕容杨干起来了？他屏住呼吸集听力，听见金铁交鸣之声远非三两个人的打斗所能形成，低沉的呼喝声也是纷纷杂杂，这竟然是群斗！

    如果是慕容兄妹打起来，估计明教的教徒不会帮助他们任何方来动手，毕竟这是人家慕容的家纷争，作为教众来说，帮助任何方最后都落不到好。

    那么应该是光明顶来了外敌了？

    钱青健也没时间去想那么多了，立即开始撬铁板。

    这种机会可是千载难逢，错过了这次，说不得下次就要等到少林空闻、武当宋远桥和峨眉灭绝师太来进攻光明顶了。那是百多年以后的事情，他可不想在这个洞穴里去练《长春功》

    “叭叭叭叭……”连串的爆响过后，铁板被圣火令撬得连声爆响，十几处相邻的槽缝都被撬开，连成了道大缝。钱青健不敢稍慢，继续去撬剩下的宽缝，全部宽缝撬开之后，在铁板上出现了个“冂”字形的缝隙，他只手扣住铁板的大部边缘——这就有了借力力的基础，否则在双脚无从踩踏的情况下，只靠只绳环也是无法力——另只手用力推，那“冂”字形的扇铁板就被他推得翻转了过去。他双手同时扣住铁板，手腕翻，小臂撑，整个人已经如同支利箭般射了出去。

    钱青健不是婆婆妈妈的人，既然跟卓有成提前有过商量，便毫不顾及洞穴下面的卓有成，迅跑向光明顶的围墙，他打算跑到墙根下，再溜着墙根绕半周跑下山去。

    至于光明顶上谁跟谁在打架还是拼杀，他没有任何兴趣关注：“这关我鸟事？万有两个付昆仑那样的高手留难于我，我打也打不赢，不打难道束手就擒？”

    钱青健自然不知道慕容杨坑他的时候光明顶上没有高手，所以他对眼下的判断还是保持了足够的冷静和谨慎。报仇固然重要，保命和全身而退才是第要务。

    然而当他刚刚跑到北墙根时，却听见兵器交鸣有人惨声叫道：“敌人武功太高！快去保护教主，啊……”这句话的末尾，喊话者明显又了招，听上去就是伤上加伤的状况，这声音钱青健熟悉，这是明教左使付昆仑的声音。

    钱青健顿时冒出身冷汗来，心想：“这特么谁武功这么高？居然能干得过付昆仑的‘大九天手’？别是欧阳锋杀上山了吧？”

    在钱青健的印象里，能够打败付昆仑的人寥寥无几，除了天下四绝之外，也就只有冷宫里的太监和少林寺的斗酒僧能够做到此事。就是裘千仞、瑛姑、公孙止这类的高手都干不过付昆仑。裘千仞至多也就是打个平手罢了，不过太监应该不会跑到光明顶上来，斗酒僧更不会东跑西跑的杀人放火。

    然而就算是欧阳锋黄药师之流，想要战胜付昆仑也绝不会这么快！钱青健心说这从听见打斗声到现在，才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把付昆仑干到了呢？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避开了围墙北门，从靠西些的地方跃上了围墙，此处围墙的内部是座房屋的屋顶，钱青健直接伏低了身子，如同只狸猫般在屋顶逡行，运用的正是蛇行狸翻之法，这身法在屋顶上使用简直是再合适没有了，没有人能够看见屋脊上露出来截人头。

    “个也不留，杀尽他们！”

    钱青健刚刚露出头来，就听见个女子冷酷的声音在说话，顿时有些懵，这不是卓千悦么？怎么是她攻到光明顶了？而且听这话的意思，似乎她还是这伙人的脑。

    再看院的情景，却又令他大吃惊，只见卓千悦手持柄长剑，随手挥洒之间，阻在她身前的明教教徒就像镰刀下的麦子样纷纷倒下，而在卓千悦的背后左右两侧，个身材等的年胖子和个脸上蒙着白纱的女子各使柄长剑并肩向前，同样也是势如破竹，勇不可挡。那蒙面女子依稀就是他和杨康在半途巅崖处遇见的那个昆仑派的女子。

    在那年胖子的身后，跟随着柯隐农、过九牛两位长乐帮捷豹堂的香主，在那昆仑派女子的身后，却是昆仑派的众人马，其就有当日摆下混沌剑阵的那名微髭道人。

    在圣火厅前，明教尚有几十名教众正在舍生忘死地抵挡，在卓千悦身前有个年儒生同样手持长剑边打边退，儒生的身边不断有教众倒下，但儒生始终没有受伤，看样子不敌肯定是不敌，但是时之间也能抵挡阵。

    慕容杨站在圣火厅的门口，脸上全是焦急之色，似是不知采取何等对策，只向那年胖子摆手说道：“子易兄，你这是为何？咱们是家人啊！”

    那胖子理也不理，只顾挥剑杀人，挡在这男二女三个剑客面前的明教教众，平均每个呼吸都有至少两人倒下去，眼见明教是大败亏输了。

    钱青健看得呆了，也想不明白了，这到底是谁跟谁家呢？慕容杨说的没错，明教昆仑是家，可是昆仑怎么却帮助卓千悦杀起明教来了？

    局势很不明朗啊！钱青健决定藏在这里看个究竟，在这种情况下，倒是不用急着跑下山去了，但是也不能贸然掺和进去，因为此时掺和进去没有什么看得见的利益可得。

    眼见除了那名年儒生之外，出现在卓千悦面前的教众就是个照面就被放倒，严格说来是直接被剑刺死。

    杀人都不用第二剑，这卓千悦的剑法似乎又有了进境，看她出手的劲道和脚下的度，就知道她的内力已经和自己差不多了，就算这样，她都没用凌波微步，若是用上了凌波微步，岂不是黄药师或欧阳锋等四绝人物来了也打不过她？

    这哪里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这女人报仇简直是特么不过夜啊。

    她怎么找到光明顶来的？难道是钱不图去找她了？可是昆仑派为什么倒戈了呢？钱青健脑子糨糊，想不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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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老谋深算

﻿    钱青健估算了下，整个院子里打斗的人数过了百人，大多是进攻的。地上躺倒的也不下百人，看服色却几乎都是白袍火焰的明教教徒。时值天气酷寒，地上到处都是已经凝成了坚冰的鲜血，距离火光远的呈现出令人作呕的黑色，距离火光近的，才是恐怖的红色。

    这已经是血洗明教的节奏了。

    此时圣火厅外的教徒已经不到二十名，都是武功较高的教众，而来敌却是越杀越狠，越杀越凶残，在光明厅门两侧的火炬照耀下，慕容杨的张脸惨白如纸，不再做徒劳的劝解，转头就奔进了光明厅的里面。

    外面那胖子喊了声：“追，别让慕容杨跑了！”话虽是这样说，但是在那年儒生和剩下二十几名武功较高明教弟子的拼死阻挡下，时无人能够攻入圣火厅的大门。

    年儒生的白袍上已经绽出了三处血花，他手上的长剑力求与卓千悦的长剑相交，却始终未能如愿，光明厅门外的火炬照射到了他惊怖的脸色，他奋力挥出招精妙剑式，同时骇然说道：“你这是‘独孤剑法’？！”

    卓千悦好整以暇，手长剑似是漫不经心地任意挥洒，斜引旁刺，却又在年儒生的身上点出朵血花，冷笑的声音也如黄莺百灵：“独孤鸿敢说这剑法叫做独孤剑法么？”

    钱青健没有继续停留在屋脊上观战，而是连续使用蛇行狸翻在屋脊上移动，又如只狸猫样无声无息地纵跃到了圣火厅的屋顶，他要去追慕容杨，若不是他身具从《九阳真经》里偷看来的“游墙功”，这辈子就被这个原本是素未谋面的大舅子给困死在地穴里了，这个仇岂能不报？

    当他来到圣火厅后的屋檐时，正好看见慕容杨从厅后转出，奔入了个不大的庭院，那庭院左右两侧均有房屋，慕容杨先跑到右侧房屋的门口，急急从身上掏出来串钥匙，去开那屋门上的锁，钱青健看见那屋子的门窗外面竟都是铁棂包围。

    慕容杨边开锁边急切道：“妹子，昆仑派的何胖子倒戈了，跟卓千悦起杀上了光明顶，咱们的人都快被他们杀光了，你快问爹爹密道如何进入，带着爹爹进去躲避。”

    未等屋内有人应声，庭院左侧的房屋内有人沉声道：“胡说！何子易怎么可能杀到光明厅门口？难道是范华年和付昆仑任由他们在光明顶摆那混沌剑阵不成？”

    慕容杨急道：“爹爹，不是这样的，是那卓千悦的剑法奇高，上来就杀了付左使，现在范右使也身受多处剑伤，眼看就顶不住了！”

    钱青健在房顶听得慕容杨既然称呼左侧房屋的人为爹爹，便知那人是明教教主慕容移，眼见他只能待在房屋之内却不能出来，钱青健心说：“活该！这就是把老子关起来的后果！”待到听完慕容移的话，暗想：“卓千悦定是把‘破掌式’也练成了，否则如何能够迅杀伤精修‘大九天手’的付昆仑？”

    他虽然没亲眼见过付昆仑的“大九天手”如何厉害，但是他知道付昆仑曾经在皇宫内挡住了葵花太监的几招攻，也只是脸颊上挨了记烛钎而已，足以证明大九天手之不凡。

    却听慕容移的声音充满了震惊：“二十岁不到的小姑娘能够只用剑法战胜付昆仑和范华年，除非她使的是独孤九剑！难道独孤求败曾在卓家留了剑法图谱？”

    这时慕容杨已经把右侧屋门的铜锁打开，慕容菡从里面走了出来，不往慕容移所在房屋那边走，却往圣火厅那边跑。

    慕容杨把拉住慕容菡，喝道：“你干什么去？”

    慕容移使劲挣脱却挣不开，跺脚道：“慕容杨，你松开我，你跟爹爹起躲避吧，我去放钱青健出来！”

    钱青健心颤，在这种万分危急的时刻，慕容菡居然还在想着自己，这份情意又该如何消受？又该如何报答？

    “菡菡！你给我站住！”屋子里慕容移的声音明显带了怒气。

    慕容菡不再挣扎，说道：“爹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支持哥哥把钱青健关起来，可是我要说，您这样做真的错了。那钱青健的身医术举世无双，又向女儿许诺过要来为您看病的。”

    左侧房屋里传来慕容移的冷笑：“我错了？那钱青健是长乐帮的副帮主，是卓千悦的未婚夫，你知道吗？他来给我治病？当我是傻子么？他是来杀我的！”

    “什么？”慕容菡和慕容杨都傻眼了，慕容杨坑陷钱青健是为了荣耀和权势，却没想到他父亲支持他坑陷钱青健是出于这个原因。而慕容菡则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钱青健居然还有这样的个身份和婚约，禁不住脑子里片空白，只下意识地想：“他怎么从来都不告诉我？”

    慕容移在屋内继续冷笑道：“很惊讶是不是？你们两个小孩子过家家样的操纵教大事，这几年直都没闹出什么大乱子来，你们定认为自己个是运筹帷幄，个是决胜千里了，可是，你们以为我这个残废老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慕容兄妹站在庭院面面相觑，作声不得。却听见慕容移又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失望：“杨杨你太自以为是，才干不堪大任，也就罢了，可是菡菡你太过善良，被人卖了还得帮人家数钱，你这性格，唉，真的只能留在闺房里做做女红什么的，江湖不是你能闯荡的啊！”

    慕容菡急道：“爹爹，不是你想的那样，钱青健他救过我的命的……”

    “可是他去皇宫也是为了要你的命的！这个你知道吗？”慕容移的语气变得极其冷厉，冷得比外面的天气还要严酷：“跟我女儿共处寝帐的男子，我岂能不做调查？那钱青健就是个大骗子！他利用上官剑南的徒弟裘千仞的胞兄裘千丈骗了不知道多少人，虽然我不知道他行骗的目的何在，但是我知道跟他交往的人，从没有个能听到他的实话，你以为他对你就能是掏心掏肺的坦诚相待吗？”

    钱青健在屋顶听得暗暗心惊：“我*操，这残废教主很厉害啊！足不出户，居然调查了老子，老子还他妈居然点都不知道，嗯，长乐帮内有明教的奸细已经定了，而且，定是裘千丈跟公孙止动手挨揍时露馅了，不过慕容移这老家伙居然能调查到铁掌山去，本事当真不小……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别的什么破绽可抓。”

    只听慕容移又说道：“我只是没能料到……唉，或许我派出去的眼睛只顾着调查钱青健，只顾着担心我的宝贝女儿吃亏上当，却没能现卓千悦居然练成了这么强的武功和独孤九剑，跻身于当时绝顶高手之列！居然还把何胖子给策反了，这真是为父始料所未及啊！”

    慕容菡惊道：“那卓千悦练的不是卓氏剑么？怎么成了独孤九剑？”

    “胡说道，你别听她自吹自擂！她卓家有什么能人？能够创出如此高绝的剑法来？如果她卓家那么厉害，当初那些慕容家的秘籍也不会被咱们的祖先夺过来。那剑法分明是十年前的代奇才独孤求败创出的独孤九剑！就是黄裳也要败在独孤求败的剑下跳崖求生！”慕容移立即纠正女儿的说法。

    慕容杨惊道：“妹子，你怎么可以不经过父亲允许，就跟那钱青健同床共枕？你你你，你简直是太过分了，难怪你迟迟不肯回来履行婚约……”

    慕容菡道：“你胡说什么？我只是为他疗伤而已，哪里有过什么同床共枕？那何胖子我就是不喜欢，就是不想嫁给他，怎么了？”

    屋内慕容移道：“这件事，是为父之过，为父不该跟昆仑联姻的，那何子易狼子野心兼又色令智昏，此时他倒戈，必是受了那卓千悦的美色所惑，他原本也不配我的女儿。”

    慕容菡叹了口气，说道：“爹爹，您总算说了句公道话。”

    不料慕容移却立即说道：“但是，钱青健更不是什么好人，在为父的眼里，钱青健的为人尚且不如那何胖子，他就是个朝三暮四朝秦暮楚的小人！而且为了自身的利益无所不为其极！”

    钱青健听见了慕容移对他的评价，气得五脏如焚，暗骂：“去你奶奶个熊的，老子有你说的那么坏么？老子坑谁了害谁了还是杀谁了？”

    慕容菡也在为钱青健辩驳：“爹爹，他哪有你说的那么坏？他给盛盟和卫正禹换了眼睛，让他们复明，还给教好几个兄弟治了伤。”

    “那不过是为了获取你的好感罢了，傻闺女，人家是放长线钓大鱼，不想只取你个人的性命，他最终的目的，就是今天这样，将我明教杀个鸡犬不留，还要把我们慕容家的武功秘籍并夺了回去，呵呵，真是好算计！不过为父也挺佩服他的，居然能在我女儿的如花美貌之下没越雷池步，嘿嘿，如果他敢于在疗伤时冒犯你，他现在早就是个死人了！”

    钱青健被吓出来了身冷汗，“妈的，当初若是提枪上马把慕容菡就地正法，没准儿身后就得挨下黑手，嗯，这悬而未落的黑手多半就是付昆仑了。”

    慕容杨得意地看着脸色苍白的慕容菡，接口道：“爹爹，你的意思是，不论孩儿是否把钱青健囚禁起来，卓千悦都会进攻光明顶，是这样么？”

    “没错，就是这样，你们到我的房间里来吧，事到如今，咱们也只有先避其锋芒了，那卓千悦还会凌波微步，她的内功，应该是依靠北冥神功吸来的，嘿嘿，好厉害！集三大神功于身，莫说我明教无人能敌，便是当今之世，恐怕也只有宋廷后宫的那个宦官能够战胜她了。”

    听见父亲的指示，慕容杨立即拉着慕容菡往左边的房屋走，慕容菡还是有些犹豫，不肯迈步。

    钱青健感动得不要不要的，想道：“这慕容菡对我是真的好啊！不论她爹怎么说，还是心想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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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到底帮谁？

﻿    慕容菡不肯挪步，房内的慕容移又怒了：“菡儿！那钱青健自有卓千悦和何胖子会去救上来。用你去卖什么好？你现在根本冲不出去，出去也是死路一条，你以为你去救钱青健，卓千悦就会放过你么？”

    慕容菡摇头流泪道：“那卓千悦既然跟何胖子一伙了，他们又怎么可能放过钱青健？钱青健可是杀了昆仑派几十名弟子，我不去放了他，他就等于是死在了我的手里！我始终认为，如果我不曾告诉钱青健爹爹你的病情，他根本就不会来光明顶！”

    钱青健听了这话，心里蓦然产生了抱住慕容菡亲一口的冲动，这才是特么的正解啊！

    “这世上想我念我疼我爱我的女人只此一人，又肯用性命来维护我，更能真正理解我的想法，原来她才是我生命中最理想的妻子！”

    就在钱青健想到这里时，忽听一阵轻微的瓦块震动声，扭头看去，只见光明厅的屋顶上已经奔来三个人，正是卓千悦与那个胖子以及那个面罩白纱的女子。他当即轻喝了一声：“慕容菡，快逃！我已经出来了！”

    慕容菡闻声一怔，却不立即移步，只是向钱青健这边看来，慕容杨却是不再等待妹妹一起行动，独自向慕容移的房间跑去。

    “逃？”卓千悦的凌波微步在屋顶上也是轻逸如风，轻吐出一个“逃？”字之后，人已经相距庭院侧的屋檐三丈远近，只见她凌空飞起，向院中坠落，白色的衣袂飘飘扬扬，在清冷的月光下直若天仙下凡。

    人在空中，螓首却往钱青健这边偏了一偏，似是对钱青健说了句：“逃得了吗？”

    钱青健眼看慕容杨就要跑进他老爹的房中，猜测那光明顶的密道就在慕容移的房内，慕容杨跟他老子这一跑，老子这九个多月的委屈找谁去算？他也没有多想，随手掰了几块瓦片，就用铁指神通打了出去，只听“啪啪”两声，慕容杨的左脸左肩各中了一块碎瓦，顷刻血流半面，慕容杨急急收脚，第三块和第四块加了提前量的碎瓦便从他的身前飞过，没能陆续击中。

    就在此时，卓千悦也落在了庭院中，她不急先杀慕容菡，而是继续踩出凌波微步，一个飘移追上了慕容杨，手出一剑，在慕容杨的背后刺了进去，剑尖直透前胸，随即扭头看向房顶的钱青健说道：“谢谢你替我挡住了仇人。”

    下一瞬间，她将长剑从慕容杨的身子里抽出，用血淋淋的剑尖指着慕容菡，对尚在房顶奔跑的何子易说道：“这个女子就留给你来杀，你不是想要娶我么？这就是你表明心迹的机会。”

    听了这话，钱青健胸中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你老子都亲口把你许给我了，你居然背着我又给这个龌龊的胖子求婚的希望。

    却见慕容杨的胸口背后同时鲜血狂喷，他手指着卓千悦，面露痛惜之色，艰难说道：“我…早该…派…人杀了…呢……”一个“你”字没说出来，便栽倒在地，气绝而亡。

    几乎与此同时，只听室内慕容移大吼了一声：“杨儿！”

    室外慕容菡捂住了自己的嘴，瞪大了眼睛看向死去的哥哥，一动不动。

    钱青健也很意外，这卓千悦下手是真快！他原本准备卓千悦向慕容菡动手时，就用瓦片做暗器去打卓千悦的长剑的，只要她没练成“破箭式”，就无法继续去杀慕容菡了，就算她练成了“破箭式”，她也要应付一下自己的瓦片，不可能放任瓦片对她攻击而专注去杀慕容菡。

    然而卓千悦竟然首先选择了慕容杨下手，却是钱青健始料未及的，钱青健虽然因仇而报复了慕容杨几下，但是真的没打算让他死，杀了大舅哥，还怎么娶老婆？

    传说中杀了父亲娶女儿的故事都特么是骗人的，就算那女儿肯嫁，早晚也是各种算计各种复仇等着杀父的丈夫！钱青健又怎会不知这一点？就是完颜洪烈疼爱了包惜弱十八年，也没敢告诉包惜弱他谋杀杨铁心的实情不是。

    说时迟，那时快，慕容菡和钱青健一愣神的功夫，何子易和那名面蒙白纱的女子已经同时从房顶跃下，何子易眼见慕容菡和卓千悦不相上下的容貌，一时犹豫着不忍下手，那蒙面女子却毫不犹豫，直接一记杀招刺向了慕容菡。

    “噹”的一声脆响，蒙面女子手中的长剑已经被瓦块击落在地，那蒙面女子随即抬头看向屋檐上的钱青健，目光凌厉说道：“大哥，先杀这个昆仑派的死敌！”

    何子易正愁不知如何是好，听见妹妹这样说，乃是正中下怀，一跃而起，重又冲向屋檐，人在空中，已是剑光灼灼，剑尖幻出三朵剑花，笼罩钱青健正面三处大穴。

    与此同时，地上卓千悦却是冷冷一笑，咬着牙道：“好，既然都下不了手，我就自己来！”说话间长剑已经刺向了慕容菡。

    慕容菡也已从沉痛中清醒过来，喊了声：“还我哥哥命来！”竟不躲闪长剑，一掌向卓千悦的头顶拍落，使的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就在这几方面同时动作之时，钱青健出手了，他把手中的三片瓦块分别打向卓千悦的剑，卓千悦的肋下和何子易的妹妹，随即何子易的剑锋也到了他的身前，钱青健冷笑一声，说了一声：

    “米”（铮）“粒”（铮）“之”（噹）“珠”（铮）……“也放光华！”

    夹杂在他的话语之间的三声“铮”音，是他的铁指神通连续弹了何子易的宝剑三次，“噹”的一声却是打向卓千悦宝剑的那块碎瓦击中了目标。

    这三下没能弹飞何子易的宝剑，钱青健倒也未感意外，毕竟是昆仑掌门，宝剑还是拿捏得住的，他第四下随即使出——用食指的商阳穴在剑身上一抹一捺，这又不是铁指神通了，而是一阳指！

    何子易只觉得持剑的虎口一阵灼热滚烫，一股极为强劲的内力沿着剑柄攻入到手上的经脉，接着虎口就产生了将欲撕裂的剧痛，再也拿捏不住宝剑，只得撒手，宝剑向雪地上坠落。然后他就看见了一只大脚踹在了他的胸膛，同时在耳朵里听见的，正是那句“也放光华！”

    何子易在等同圣火厅屋檐的高度上，向地面倒飞而去，结结实实地摔在了雪地之上，半天爬不起来。

    在何子易被踹飞之前，蒙面白纱女子已经被瓦块打中了穴道，不能动弹。而卓千悦的长剑险些被击飞，已经无法对慕容菡造成威胁，又在躲闪飞向肋下的那块碎瓦时，肩头被慕容菡的手掌刮了一下，虽未受伤，却有些疼痛，她连忙跳出圈子，怒视钱青健喝道：“姓钱的，你到底帮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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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色色色色

﻿    钱青健纵身从房顶落下，正好落在了卓千悦和慕容菡之间，刚要说话，却见一伙长乐帮和昆仑派的弟子从圣火厅的后侧门里跑了出来，显然光明顶上的明教教众已经被聚歼完毕。

    钱青健抬手一指那些刚刚冲入庭院中的人们，冷喝了一句：“不想死在这里的，都给我滚出去！”

    柯隐农和过九牛以及一众长乐帮弟子立即扭头回了圣火厅。

    卓千悦从来也没有在长乐帮宣布撤销钱青健的副帮主职务，此时副帮主要求他们离开此地，帮主又没有表示不行，那就当然要遵从副帮主的命令。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将来如果副帮主娶了帮主，这长乐帮谁是老大还两说着呢。

    当然，如果帮主最后没有嫁给副帮主而是嫁给了别人，那时再对副帮主少些恭敬也不迟。

    长乐帮的弟子离开了庭院，剩下的昆仑派弟子却不肯这么听话，都把目光看向坐倒在地的何子易，更有几人向何子易跑了过去，喊道；

    “掌门人，你怎么了？”

    “掌门人，是谁伤了你？”

    还有认得钱青健是仇人的，已然对钱青健拔剑相向。

    何子易吃力地抬起一只手来挥了挥，有气无力地说道：“都出去。”

    虽然不知道缘故，但是掌门的命令不可违，这下昆仑派的弟子也出去了。

    何子易的心里很清楚，这庭院的空间太小，不足以施展混沌剑阵，以钱青健的武功，若是卓千悦不出手，昆仑派的弟子谁上谁送死。

    看见人都出去了，卓千悦这才冷冷地看着钱青健，寒声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钱青健嘿嘿一笑道：“不做什么，你们两个谁杀谁都不行，至少当着我的面不能这么干。慕容菡，你进你父亲的房间吧。”

    慕容菡却不移动，也冷了声音说道：“钱青健，你为何帮她杀了我的哥哥？他做的错事再多，也没伤了你哪里，可是你却伤了他，还害得他丢了命……”

    说到这里，慕容菡已经说不下去，泪水又从眼眶中涌了出来，她咬紧了嘴唇，强迫自己不抽噎一下，却显得有些徒劳。

    没等钱青健回答慕容菡的话语，卓千悦已经将长剑指向了钱青健，道：“钱青健，你是看上她的美貌了是吧？你这个色棍，色狼，色鬼、色魔……”

    钱青健也不理卓千悦的质问，侧身靠近了慕容菡，拉起她的一只手，用最低的声音说道：“别的事以后再说，你快进你爹爹的房间，她的剑法我也挡不住。”

    慕容菡狠命地甩开了钱青健的手，说道：“我不用你卖好！我跟你也没有以后！你害死了我哥哥，我恨你！”

    卓千悦气得满脸通红，骂道：“真不要脸！人家明明看不上你，你却死皮赖脸的往上贴！”

    钱青健完全转过身，背对慕容菡，面对三尺外卓千悦的长剑，又是嘿嘿一笑道：“我愿意，我高兴，咋了？不行啊？”

    说了这句，他突然回身，使出一招太祖长拳，此招名为“一霎步”，原本是对敌之中的一招回马枪，被他用在了慕容菡的身上，慕容菡毫无防备，被他双掌齐出，打得飞了起来，“轰”的一声撞开了慕容移房间的两扇门，那两扇门原本就是从外往里推的，这一撞，慕容菡的身子就滚进了室内，那两扇门却逛荡来去几下，又回复了关闭的状态。

    这一来变生突然，谁也没想到钱青健说打就打，而且打的还是慕容菡，就是卓千悦也一退一侧移，走了两步凌波微步，防止钱青健偷袭。

    不过卓千悦随即就醒悟过来，这是钱青健在掩护慕容菡逃跑，大怒之下，便要追入房中，然而钱青健却又站在了她的面前，卓千悦怒不可遏，抬手就是一招独孤九剑向钱青健刺了过去。

    钱青健哈哈一笑就不见了踪影，竟是未等剑锋临身，便已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卓千悦气急败坏，弯腰向钱青健刺去，这种击刺，却已经是乱刺乱扎，不再是独孤九剑了。

    且不说她的独孤九剑或者是卓氏八剑没有练全，就是练全了独孤九剑的令狐冲来了，怕也是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种满地乱爬的对手。

    话说，令狐冲学成独孤九剑以后，面对的无数高手之中，可曾有一个满地乱滚的敌人？而且这种乱滚还不是一般的乱滚乱爬，这也是一种神奇的武功，这叫蛇行狸翻！

    钱青健想出来这么一套赖皮战术，卓千悦却也不是笨蛋，刺了几下发现钱青健根本不求伤她，只是阻延她进入房屋追击那个漂亮的不像话的美女，顿时不再理会钱青健，而是使开凌波微步，反而躲避钱青健在脚下的纠缠，三躲两躲之下，钱青健就感到吃力了。

    凌波微步跑起来，就是站姿的一群人都捉不住，何况钱青健只是躺在地上去堵？用凌波微步追着蛇行狸翻来砍杀确属不易，但是用蛇行狸翻来堵凌波微步，那就更难太难了些，或许在这庭院里有十个人同时用蛇行狸翻来堵，才能堵住卓千悦的脚步。

    所以钱青健一个没留神，卓千悦已经从斜刺里寻得了角度，冲进了房间，钱青健随即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也跟了进去，却见房间的后窗洞开，人影皆无。

    卓千悦冲到后窗前伸头往外看了看，只见外面不远处就是整个光明顶的围墙，她随即一个鱼跃从窗口纵了出去，钱青健心里明镜一般，慕容菡跟她父亲早从床下的机关暗道口跑了。

    他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里的床，罗帐尚在微微起伏，不过这罗帐的起伏应该是卓千悦的身形带动而起的，心想：“多年以后的杨不悔睡的就是这张床么？”

    他也不多做停留，跟着卓千悦的步伐一个鱼跃从窗口纵出，若是留在屋子里，说不定卓千悦还会返回来查找机关。

    外面卓千悦已经跃上了围墙，正在四下里察看，她当然看不见慕容移父女的身影。看见墙下面的钱青健，气又不打一处来：“这下你满意了，你个色鬼，就算放跑了人家，人家也不会感谢你！”

    说着话，卓千悦直接从墙上跃到了屋顶，跟何子易说道：“他们从后面跑了，马上安排你的门下，协助我的手下搜遍光明顶的每个角落！”

    何子易应了一声，这才勉强站起身来，他的胸骨被钱青健踹断了几根，有可能伤到了肺叶，不过一身内力还在，他随手解了妹妹何子琼的穴道，让妹妹出去安排。

    钱青健跟着卓千悦穿过了光明厅，看着卓千悦安排完长乐帮众去搜人，嘿嘿一笑道：“我就奇怪了，你为啥非要杀人家满门呢？”

    卓千悦怒道：“你再跟我装糊涂，我就一剑捅你个透明窟窿！我报杀父之仇，难道有什么不对么？”

    “对！很对！”钱青健拍手赞道，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可是如果你父亲没死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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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谎言戳穿

﻿    “什么？”卓千悦立即挥手驱散了周围的人，也包括何子易兄妹。然后手中长剑一指钱青健：“你再说一遍？”

    钱青健立马恢复躺倒的姿势，叫道：“干嘛呀？干嘛动不动就拿剑指着人？谋杀亲夫么？”

    卓千悦寒了脸说道：“钱青健，你给我放尊重点！我已经许配给昆仑派的掌门何子易了，只待他帮助我灭了慕容世家，我就嫁给他。你如果好好说话，我就让你死个痛快，再敢拿我的父亲说笑，别怪我不给你留全尸！”

    钱青健也冷了脸说道：“这么说，今天你是不想让我活着离开这里喽？”

    卓千悦道：“没错！你放跑了慕容老贼和他的女儿，葬送了我所有的心血，我岂能容你活在世上？”

    钱青健不想再多说什么，只发出一连串的冷笑。

    卓千悦反而觉得奇怪，问道：“你笑什么？”

    钱青健冷笑着说道：“我笑你居然好意思说我不要脸，大丈夫三妻四妾这是礼法崇尚，你一女许配二夫，很要脸么？”

    卓千悦却也笑道：“你说的虽然没错，但是我在将自己许配给何子易的时候，就已经当你是个死人了。”

    钱青健道：“这就是你为自己的不贞不洁遮羞的理由么？如果按照你这个理由，你可以随意许配给许多男人，只要杀掉前一个，然后你还可继续许给下一个。”

    卓千悦怒道：“哼！我不贞不洁？我是被你伤透了心，才会决定杀了你再嫁给别人！”

    钱青健奇道：“我记得我们最后一次在参合庄见面时，你告诉我你杀了一个跟我有关系的女人，伤心的好像应该是我才对啊，我又如何伤你的心了？”因为没有听见过任何关于华筝的消息，所以钱青健此时依然认为卓千悦杀死了华筝。

    卓千悦道：“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你还记得你刚刚就任我帮捷豹堂堂主的事情吧？”

    钱青健道：“记得，怎么了？我那时就伤你心了？”

    卓千悦道：“那倒不是，你应该记得你那时派出去好几批的很多人，有的去了天竺，有的去找雪山大轮寺，有的去了崆峒，也有的来到了这里，昆仑光明顶！”

    钱青健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派往昆仑山寻找光明顶的这批人回到长乐帮了，才把卓千悦给引了来。他却不知道这帮人是跟着杨康一起越狱逃脱的。他只知道，如此就证明了卓千悦不是钱不图找来的外援了。

    果然，卓千悦继续说道：“你派来的人，果然是寻找慕容世家的，这一点我反而要感谢你。但是！当那三个人跑回苏州告诉我这里的明教教主姓慕容后，当我带人来到了昆仑山后，却在途中遇见了昆仑派掌门何子易。与何子易结识之后，他告诉我，曾经有一个叫做钱青健的人来到了光明顶，却是为了给慕容移那个老匹夫治病而来！”

    钱青健听到这里，已经基本明白卓千悦为何要杀他而另嫁了。

    只听卓千悦又道：“我当时很不相信何子易说的话，我心想，钱青健是我的未婚夫，怎么可能给我的仇人去治病呢？但是何子易言之凿凿，声称明教的少教主告诉过他，说你和明教的光明左使付昆仑关系很好，又说你是因为跟明教的圣姑慕容菡是好朋友，我顿时就明白了，钱青健，你这个骗子，在参合庄我问你是不是跟慕容世家的人混在一起了，当时你说什么来？你告诉我说救你的人是欧阳锋一伙人！你！你骗得我好苦……”

    见钱青健无言以对，卓千悦继续道：“所以在何子易说完了那些话以后，我就想，钱青健你这个色鬼，肯定是看上慕容菡了，想来巴结老丈人，因此巴巴地来给人家治病，可惜啊，呵呵，人家的哥哥不认你这门亲戚！反而把你给关押起来了！”

    钱青健此时是百口莫辩了。

    一个人可以撒无数个谎去骗另一个人，不论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也不论是骗色还是骗钱甚至骗的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但是只要这其中有一个谎言被铁证戳穿了，那么，撒谎的人再说什么都没用了。除非那个被骗的人甘于被骗，否则不论撒过谎的人再说什么，都会被认定为新的谎言！

    钱青健只好选择沉默。

    卓千悦的眼睛里也流出了泪水，说道：“我恨我自己，当初曾经把自己托付给你这样的一个男人，你是个色字当头的龌龊男人，没有任何立场、任何底线，居然这样对待我对你的一片真情！”

    钱青健知道，此时再说慕容菡救过他的命，也是枉然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跟卓千悦夫妻怕是没得做了。但是，他绝对不会甘于被卓千悦杀掉。

    在强大的卓氏八剑或者是独孤九剑之下，他倒也不必选择拼命逃跑，因为他还有一张底牌没有亮开。

    所以他冷哼了一声，两眼看向天空上的月亮，说道：“从来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竟然为了杀人而捏造出来一段父仇，难道你就这么巴望你父亲死么？如果你的父亲还活着，岂不是天天都要承受你的诅咒？”

    这一次，卓千悦已经不再相信钱青健的话语，抿紧了嘴唇，冲上前，一剑捅了下来。

    钱青健一个狸猫的翻滚躲开了长剑，边滚边说道：“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何子易跟你说我被关了起来，没说我杀了他几十个弟子，为何他不杀我为门下报仇吗？”

    卓千悦倏然停住脚步，奇怪地问道：“这个他倒是没说。不过这跟你对我的欺骗又有什么关系？”

    钱青健怒道：“你这臭老娘们儿，该聪明的时候你又不聪明了，何子易想要杀我，被那个慕容杨，也就是刚刚让你杀死的那个少教主给挡住了！你知道那慕容杨为何不让何子易杀我吗？”

    卓千悦摇头道：“不知。”

    钱青健道：“因为那慕容杨害怕杀我的同时误杀了你的爸爸！你爸爸就跟我关在一起的！”

    “鬼才信你的话！”卓千悦又要提剑来杀。

    钱青健又是几个翻滚，边滚边说道：“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甲转丙，丙转庚，庚转癸。子丑之交，辰巳之交，午未之交。风雷是一变，山泽是一变，水火是一变。乾坤相激，震兑相激，离巽相激。三增而成五，五增而成九……”

    听了钱青健这几句，卓千悦立时停住了脚步，这是“凌波微步”和“卓氏八剑”的总诀啊！这世上只有自己记得，却从未形诸于纸上，更没有告诉过别人，钱青健又从哪里学去的？难道他能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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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救死扶伤

﻿    10>3&b1n0在距离卓千悦一丈开外处一跃而起，恢复了神采飞扬的姿态，说道：“傻了吧？告诉你，这是我的老丈人教给我的！我老丈人叫做卓有成！”r

    卓千悦本已怀疑钱青健的口诀出处，听见钱青健说这口诀是爹爹教给他的，已经信了六成，又听钱青健报出了父亲的名字，更是加深了两成，已经顾不得钱青健在话语里占她便宜，喜道：“难道你说的是真的？”r

    钱青健道：“当然是真的，不过咱们得先说好了，待会儿我领着你把我老丈人救上来，你这个不听话的小媳妇可得让我脱了裤子打屁股才行，这钱家的门风嘛”r

    没等他叨叨完，却见卓千悦早已经跑到了何子易那边，正跟何子易说着什么，何子易连连用手指向北侧，

    “他奶奶个熊的，这时候倒是挺聪明的。”

    卓千悦当然很聪明，一旦她认定父亲活着的可能性存在时，立即就根据钱青健刚才的话语分析出何子易也是知道那个陷坑在哪里的，就算因为她父亲没死而消除了她与慕容世家的深仇，

    事实上仇恨是消除了，可若是仇恨没能消除呢？钱青健不还是在仇恨的状态下在临安与仇人结交么？不还是在仇恨状态下故意放跑了仇人么？卓千悦认为，

    但是钱青健不这样想，钱青健认为，如果他不告诉卓千悦那个地穴里关着她老爸，很可能何子易根本就想不到提起那个地穴里面囚犯的事情，因为只要他钱青健出来了，

    所以这个人情不论卓千悦父女想不想领，他也是把这个大人情送下了。既然如此，如何能让何子易出现在卓有成的面前抢功？r

    想到这里，钱青健也拔腿往光明顶北面的碧水寒潭跑去，可是他刚刚跑了没几步，却听见一声微弱的呼救声：r

    “钱救命”r

    这声音微乎其微，已经没有力气喊出钱青健的全名了，但是钱青健还是听出来这是付昆仑的声音，转头看去，只见付昆仑萎顿躺在一处墙角，两只失神的眼睛正在看着他，那是随时都有可能一命呜呼的模样，

    刚才他刚刚来到战场时，由于局面混乱加上想要去追慕容杨报仇的原因，没能顾得上受伤的付昆仑，然而现在付昆仑看见他了并且呼救，如何能够不救？这付昆仑可是舍命救过他钱青健的！r

    虽然是在慕容菡的命令下救过他，可是人家也是冒着被葵花太监杀死的危险冲上去的，不管后来这付昆仑是不是慕容移安排在慕容菡身边的眼睛，不管付昆仑是不是悬而未落的那只黑手，

    否则，

    所以，钱青健走了过去，二话不说就摸出来一粒九转熊蛇丸塞入了付昆仑的口中，这种丸药他身上剩下的已经不多了，不过之前他也寻机分析了这药丸的成分，知道了九转熊蛇丸的药方，

    九转熊蛇丸的药效就是立竿见影，付昆仑服下后，说话就利索了许多，一声“谢谢”说的也有力了一些。钱青健客气道：“说什么谢不谢的，当初我要谢你，你不是也不肯受么？”边说话边给付昆仑点穴止血，推拿疗伤，手法精妙、

    其实付昆仑的血已经流不出来了，在光明顶这天寒地冻的地方，除非是最初受伤时那一阵喷涌，再往后这冰冷的天气自然会让伤口的血液凝固成冰。若非是这个原因，

    忙活完了付昆仑的伤势，钱青健刚想去追卓千悦时，付昆仑在神药的作用下已经好转了许多，又伸出手指，指了指光明厅的门外台阶处，说道：“求你，救救他，他是我师兄，范华年。”r

    钱青健心说我这九转熊蛇丸不是白菜啊，不过既然是左使的师兄，显然在明教中的地位也是极高的，倒也值得一粒神药，也就点了点头，

    范华年和付昆仑受的伤基本差不多，他们这样的高手，在犀利无比的卓氏八剑之下，总能在剑尖刺中皮肤之时，运用内力挤压剑身偏离要害，所以他们的伤势都不致命，但是都怕失血过多，幸好有这严寒的天气帮忙，

    等他在范华年身上一番推拿按摩之后，又被范华年推荐去救华戊己，钱青健心说这么搞下去就是带上两斤九转熊蛇丸也不够用的，好在华戊己的伤势不像左使右使那么严重，只是被人砍伤了腿，倒也用不着什么神药，

    看来是职位越高受伤越重，当然这个规律不包括那些被人杀死的明教教徒在内，不过同时钱青健也得出了结论，职务越高的，越要抵挡卓千悦的进攻，而卓千悦的攻势是杀上光明顶的一拨人里面最凶狠凌厉的，

    处置完华戊己的伤势时，算算也忙于治伤一个时辰了。再起身时，却见卓千悦已经搀着卓有成向这边走来了。何子易兄妹在他们父女的身后跟着。得，这个人情是卖不上了，希望卓有成能够想明白吧，

    卓千悦看见钱青健在救人，未等走近就埋怨道：“钱青健你干嘛？我杀了明教那么多人，你现在多救一个，就是给我多埋下一颗复仇的种子，你是觉得他们不会找我报仇吗？”r

    钱青健吃了一惊，卓千悦似乎态度有所转变啊，难道是老丈人给她说道理了？嗯，很有这个可能。便说道：“你怕什么？你这么高的武功，我救的这几个人全加起来也打不过你。”r

    卓千悦嗔道：“你以为报仇的人只会用武功吗？”r

    未等钱青健答话，卓有成已经训斥女儿道：“你这孩子，怎么跟你夫君说话呢？没规没矩！”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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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第二八〇章 终成眷属

﻿    1r9;pnnnrs3个时辰，

    卓千悦的老爹卓有成说出话来更是令钱青健惊愕万分：“青健，刚刚千悦把最近的事情都跟我说了，她误解了你，又在误解的基础上跟这位”卓有成指着何子易对钱青健说道：“跟这位昆仑掌门有了婚约，这是不对的，只要我这当父亲的只要活在世上一天，女儿嫁给谁就得我说了算，不说之前千悦就和你有过约定，就是我也曾把千悦许配于你，这些都在千悦认识何掌门之前，所以”r

    卓有成说这些话的时候卓千悦始终低头不语，脸上微微发红，似是颇为窘迫，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钱青健发现，在卓有成身后的何子易似是一脸的不甘，但是他不甘又有什么用？在场说话的几个人里，他的武功最低，胸骨又被钱青健给踹断了几根，

    在这个世上，

    钱青健只觉得卓有成是世界上最为通情达理之人，这番话说的句句在理，竟然比慕容菡更加公正几分慕容菡还因为他打了慕容杨两块碎瓦而对他由爱转恨，然而这卓有成简直就是包公再世，说话完全不带有半点个人情绪，

    只听卓有成继续说道：“所以我决定，拣日不如撞日，咱们就在今天，就在这光明顶上的光明厅，给你和小女办一场喜事，让你们这对佳偶终成眷属。”r

    听到父亲说完这些，卓千悦的脸更红了，低着头用手指玩弄着衣角，哪里还有半点当世绝顶高手的样子？r

    钱青健则是已经完全听傻了，这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也太突然了。刚才卓千悦还咬牙切齿地要打要杀的，刚才自己还觉得这辈子已经跟卓千悦再无缘分，这过了一个时辰，竟然就变成了洞房花烛的节奏了，这转折，怎么感觉也是不够真实，

    如果按照钱青健的本心，他就算不舍卓千悦的美貌，也没打算就在光明顶娶这个女子。毕竟，慕容菡父女还在下面的密道里躲着钱青健认为他们不会从密道的另一个出口逃走，因为慕容移无法行走，他们逃不远，这感觉很是不好，

    然而在卓有成的主持之下，钱青健又不能拒绝这个提议。机会难得，稍纵即逝。过了这个村，

    话说眼下的钱青健所面临的处境，就好像是神话故事一千零一夜里面的阿拉丁，在同时面对灯神和戒指神的境遇下一样，没有人认为阿拉丁有了无所不能的灯神，就该把具有较弱法力的戒指神抛弃。事实也证明了阿拉丁同时拥有灯神和戒指神的必要，最关键的时刻，

    把阿拉丁神灯的故事于钱青健面临的处境作比较，钱青健当然是卓千悦和慕容菡都想要的，虽然这两个女人之间的仇恨相当的深，但是这两个女人的容貌都是倾国倾城，若是舍弃一个去娶另一个，换做任何一个青年，

    当然，或许只有郭靖能够做到在本文的十年后，丘处机说起小龙女的容貌举世无双时，郭靖心中就想：

    所以钱青健现在的想法就是，既然事情赶到这里了，那就先娶了卓千悦再说。他向卓有成行礼致谢，卓有成笑呵呵地受了他的大礼，并且面作不悦之色纠正了钱青健的称呼：“都这个时候了，还叫我卓叔么？”r

    钱青健连忙跪倒在地喊了声：“岳父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r

    卓有成哈哈大笑，伸手拉起了钱青健，道：“不急不急，待会儿你和千悦拜天地时，还需正式叩拜高堂”r

    天色方明，

    先把昨夜死去的明教教徒尸体集结堆放到了北坡，在付昆仑的要求下，

    又把此次进攻光明顶死去的长乐帮众和昆仑弟子的尸体运了下去，自有人置办棺木，昆仑弟子的灵柩运回常春坳安葬，

    此时明教光明顶上尚且活着的教众总共不过十人，能行动的，在钱青健的请求下，帮助他指点厨房、火炕等生活设施的位置和用法，然后也叨扰钱青健的一杯喜酒，不能行动的，都集中在一间大通铺的房间里去休养，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受到了钱青健的救治，

    让钱青健感到意外的是昆仑派的弟子，按说在这桩婚姻之中，何子易是一个可耻而又可怜的出局者，然而何子易却不肯带领弟子们回山，反而安排昆仑弟子帮助长乐帮众举办酒席，这风格高尚的一逼，

    然而即将大婚的钱青健如何能够把心思多用在何子易的身上？觉得奇怪也只是想过了便罢，

    “一拜天地”r

    “二拜高堂”r

    “夫妻对拜”r

    “送入洞房”r

    卓有成是女方高堂兼司仪，按照婚礼仪式的程序，他要求钱青健把蒙着红盖头的卓千悦送入洞房之后，

    光明顶上的人并不多，出去满山搜捕慕容移父女的长乐帮众和昆仑派弟子并没有回来。虽然已经证实了卓有成是健在人世，但是不知为何，

    所以此刻整个光明顶上只有不到五十人，这些人有资格进入光明厅观礼并且喝一杯喜酒的又不过三十余人。这还是卓有成嫌仪式不够热闹，硬拉来凑数的一些人物。否则，以钱青健和卓千悦的武功，够资格参加他们婚礼并且登堂入室的嘉宾，

    何子易虽然武功不如付昆仑和范华年，却算是观礼嘉宾中地位最高的人物了，人家是一派掌门嘛，付范两人武功虽然较高，毕竟还不是明教的教主。这时的明教在武林中也是默默无闻，

    钱青健喜气洋洋地敬酒，同时也与各位嘉宾攀谈，从付昆仑这里得知了此时的明教护教法王的位子始终空置，散人只有两个，就是盛盟和卫正禹，都留在了临安济国公府。更没有什么五行旗之类的下属势力。

    何胖子的武功不是很强，酒量却是颇宏，钱青健敬酒敬到昆仑派的一桌，就很有些招架不住，在何胖子的带领下，昆仑诸弟子都变成了酒仙，跟钱青健拼起酒来争先恐后，前赴后继的，就是何子易的妹妹何子琼，

    一个人的酒量再大，也架不住这么多人跟他拼酒，不胜酒力的钱青健脚步都有些站不稳了，本想推脱不喝，卓有成却说新郎不喝喜酒乃是不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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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洞房花烛

﻿    ?(+?0G???r?v???3??gN?&??)mff?G?8Q?C7l^?*_“?p??{>????足足喝了大半天，从日上三竿开始喝，直喝到了掌灯时分，钱青健终于倒在了光明厅里，由过九牛和柯隐农两人送回了洞房。\r

    新郎官入洞房了，光明厅内的喜宴立即收场，付昆仑和范华年两位明教嘉宾中午时分便已回到了宿处去养伤，此刻光明厅内就只剩下卓有成和长乐、昆仑两个帮派的人物。\r

    只说钱青健回到了洞房，看见蒙着红盖头坐在床头的卓千悦，禁不住体内一股欲*火熊熊燃起，蹒跚着走到了卓千悦的身边，来不及掀起盖头，只一个虎扑将卓千悦按倒在床上，毛手毛脚便去脱卓千悦的衣服。\r

    卓千悦似乎很是顺从，任由钱青健为她宽衣解带，然而钱青健却因为喝得太多，手都不好使了，忙活了半天也没能取得什么进展。\r

    卓千悦羞怯地说了声：“笨蛋，我来吧。”从钱青健的身下伸出一条胳膊，挥掌劈出一道掌风，熄了室内的红烛，然后先把钱青健的上身衣服脱了，又脱掉了自己的上衣。\r

    钱青健迷离迷糊地用嘴拱开了卓千悦的红盖头，就往她的脸上亲去，却被卓千悦回手挡住了口鼻，“臭死了，喝了多少酒？”\r

    钱青健不好意思地嘿嘿了几声，大着舌头说道：“木……木哈……多扫……”\r

    对于有过经验的男人来说，如何跟女人成就好事都已经变成了本能，既然不让亲嘴那就不亲好了，直接进行第二步岂非更好？所以他的大手就抓住了卓千悦的一只玉兔揉来捏去。\r

    “哎呀，你轻点！是那么大劲，都把人家捏疼了。”卓千悦一只手抚上了钱青健的那只手背，把他的手往中间的那道沟壑推去，另一只手摸到了钱青健裸露的后背上，摩挲着上下移动，又抚过他的肋部，移到了前面，轻轻点按钱青健的乳突。\r

    那只手凉凉的，滑腻柔软，摩挲过处，有如一道清泉注入干涸的土地，浑身发烫的钱青健只感觉说不出的舒服，不禁情*欲更盛，嘿嘿笑了两声，含混道：“咋……还不脱裤纸？”\r

    “你这人好没羞，哪有女人自己脱裤子的？你来脱嘛……”卓千悦的手，似在不经意之中，大拇指的少商穴已经抚摸在钱青健的膻中穴上，而她的另一只手也把钱青健的大拇指移到了她自己的膻中穴上。\r

    “好好好，我脱……就……就……我脱”钱青健醉的一塌糊涂，哪里还顾得上辨认卓千悦的手在什么位置，用空着的一只手撑在了床上，又想要抽住被卓千悦覆压在她胸口的那只手去解卓千悦的腰带，微一用力时没能抽出来，便自然而然地运了些内力往回抽手。\r

    他这一运内力不打紧，只觉得右手中的内力急急向外奔涌出去，未等他惊觉应变，又感觉到自己的膻中穴像是被人用长枪扎了一个洞，丹田中的内力不由自主地往膻中穴奔涌而来，又像是千里之堤骤然崩溃一般，滔滔内力从胸口滚滚奔流了出去。\r

    此时此刻，钱青健纵是喝了再多的酒，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惊声问道：“千悦，你干什么？”酒意已经醒了小半。\r

    说话的同时他急急收束内力，想要终止卓千悦的吸收，怎奈他的内力原本也不比卓千悦高出半分，甚至还是稍弱的存在，这时又被卓千悦吸出去一大股，就更不如她的内力强劲了，此时的局面，已非钱青健所能控制。\r

    卓千悦却柔声说道：“做你的妻子呀，怎么了？你不愿意么？”这声音在柔媚中暗藏着森冷，听在钱青健的耳朵里，只觉得头皮一阵阵的发麻，心里已经再是清楚不过，这下彻底完蛋了！奶奶个熊的，上了这臭婊*子的当了！\r

    色令智昏、色*欲熏心，这是钱青健的一大弱点，这个弱点在面对他记忆中已知人物和已知情节之时，尚且暴露不出多少，最多也就是让黄蓉扇两个耳光，最多也就是追不到李莫愁，总体来说他也吃不了什么亏。\r

    但是对于卓千悦这种生存在同一时代，却是钱青健记忆中没有的人物来说，在两个人产生交集之时，钱青健已经没有任何优势可言。他本来智慧就不算高，再加上色令智昏这个大缺点，如果不上当，那真的是没有天理可言了。\r

    卓千悦把钱青健的内力吸了一个干干净净，这才厌恶地把他推到床里，钱青健的胳膊撞在了墙上，发出“嘭”的一声。\r

    倒是没感觉到疼痛，此时的钱青健已经近乎完全清醒了，如果遇上如此大祸都清醒不了，那么他之前就已经喝死了。钱青健知道胳膊不疼是因为九阴炼体术锻炼了外功，抗击打能力大幅度提高，加上吃了几十枚菩斯曲蛇的蛇胆后，膂力也增强了很多。这些都不会随着内力的失去而失去，他依然可以对付几十个不会武功的庄稼汉或者七八个江湖中的寻常武师。\r

    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呢？一身内力已经没了，他在这光明顶上，就已经变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他纵然色令智昏，也不至于蠢到认为卓千悦想要一个身无丝毫内力的男人来做丈夫，卓千悦的丈夫是做不成了，现在面对的，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卓千悦是否会亲手杀他！\r

    卓千悦并没有穿上衣服，而是直接离开了床榻，到了桌边，先找了火折把一对红烛点燃了，重新回复了光亮的洞房，被她光滑如缎的肌肤和胸前那对饱满凝脂的玉兔点缀得春色无边。\r

    卓千悦螓首微垂，看着自己的前胸，又把双手托在她那对玉兔之下，把原本就丰满坚挺的胸器又往上抬了抬，颇有些自恋自怜地欣赏了一阵，才叹了口气，忽而抬头看着床上的钱青健，露出笑靥如花，说道：“青健，临死之前，让你摸过这么好的宝贝，你是不是觉得一生都不亏了？”\r

    钱青健不再去看那对玉兔，此刻那对玉兔在他的眼里已经变成了一对恶魔的嘴脸，异常狰狞。\r

    他闭上了眼睛。只觉得身上一阵阵地发冷，他已经什么话也不想说了，因为他知道，此时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唯有等死而已。\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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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悔之已晚

﻿    fI]??5`NMg?{dI}[?`??yj?rP?o?辮%e????^p6??想无法绝对的停止一样，感官也总是被动地接受外界的信息。\r

    即便是闭上了眼睛，隔着眼皮也还是可以感觉到洞房里的烛火跳动。更有卓千悦柔媚的声音继续钻入钱青健的耳朵：“不看了？这时候知道装作正人君子了，呵呵，你不觉得有些晚么？”\r

    钱青健既不睁眼，也不回答。他又如何会甘心等死？他正在分析这究竟是卓千悦自己的主张，还是经过她父亲的许可才实施的阴谋？\r

    卓千悦的话语还在继续：“你真的是色令智昏到无可救药了，你怎么会天真的以为我还会嫁给你的？”\r

    卓千悦的话语如刀似剑，一刀刀切割着钱青健的自尊，一剑剑刺着他的心灵：“不过我还是要最后感谢你一下，因为你送给了我这么浑厚的内力，让我的内力增长了一倍，我还要感谢你救活了明教那几名高手，那个姓付的和姓范的，他们的内力比昨天的你我都要稍高一些吧？我不敢直接去吸他们的内力，但是现在，加上你这一身内力，天下更有何人的内力是我吸不动的？哈哈哈……大海倒灌江河？这种担心再也没有了！”\r

    说到这里，卓千悦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床边，将床上她的衣物一件件仔细地穿起。\r

    钱青健虽然听不见她的步履，却能够感觉到床边的人影挡住了烛火，他已经绞尽脑汁，却想不出脱困的办法了，没了内力，这张床他都跑不出去。\r

    不是他没有下床行走的能力，而是以他现在的身体，根本无法做出爆发性的动作，不用幻想凭借这样的身体能够逃出洞房，在逃下大床之前，卓千悦一根指头都能戳死他。\r

    钱青健认为，如果他的计算没有太大的差错，那么卓千悦此时身上的内力已近百年了！\r

    但是这样等死也不是办法，钱青健思来想去，觉得最后能够试一试的，依然只有口舌。\r

    所以他又睁开了眼睛，看着一身红色盛装的卓千悦，讥讽道：“既然不想嫁给我，还穿这么一身嫁装做什么？不怕人家笑话么？”\r

    卓千悦咯咯笑道：“哟，我的钱副帮主还真是替我想得周全，不过这事情你却是多虑了，新郎就在外面等着呢，待会儿我收拾完了明教的几个残余，那时才是我真正的洞房花烛夜。”\r

    钱青健感觉，卓千悦似是有一种猫玩老鼠的心理，并不急于动手，要慢慢把他戏耍够了才弄死他。\r

    “千悦说的没错，做人要厚道，说到就要做到。她既然把自己许给了昆仑派的掌门，当然要嫁给何子易，我这个当父亲的非常支持女儿的主见。”卓有成随着语声走入洞房，一脸戏谑地看着萎顿在床的钱青健。\r

    原来真的是他父女合谋，这下死定了。钱青健最后的一线希望也已破灭。本来，他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想要从卓有成那里取得谅解，只要能够逃出卓千悦的手心便可无忧。\r

    内里没了怕什么？重新练一遍就是了。大不了等到三十年后跟杨过一起去吃蛇胆。\r

    可是眼下看卓有成的意思，那些想法只怕都是梦幻泡影了。\r

    或许是因为喝了太多的酒，又或许是因为被卓千悦吸干了内力，再或许是绝望带来的萎靡，此时钱青健的嗓音变得很是干涩：“留我一命成不成？”\r

    卓千悦又咯咯笑了起来，伸出一根嫩如青葱的食指摇来摇去，卓有成却抢先说道：“姓钱的你是不是糊涂了？你觉得我们卓家有可能放一个熟记《北冥残篇》、《凌波微步》和‘卓氏八剑’内容的人远走高飞么？”\r

    钱青健摇了摇头，黯然道：“这事让我处在你们的位置，也不会任由我跑掉的。可是，卓叔，咱们俩好歹也有九个月的同甘共苦，好歹也是我出来后才告诉你女儿你在何处的，这些情分……”\r

    “住嘴！”卓有成怒喝道：“你掉进天坑若不是我，你也要摔断一双腿，这是我救了你而非你救了我，之后你又在欺骗我女儿的基础上花言巧语欺骗于我，骗去了我卓家神功的口诀，你对我卓家父女只有蒙骗和戏弄，哪里有半分的照料和维护？最后找到天坑救我出来的是何子易，却不是你钱青健！若不是千悦救我上来时把一切原委都告诉了我，我还要被你这竖子蒙在鼓里！”\r

    钱青健摇了摇头，这事儿果然是说不清楚了。\r

    卓千悦也冷冷说道：“若不是我攻打光明顶，恐怕你也没有机会出来吧？那陷阱的铁板盖子只需撬动一下便会惊动四周，如此说来，你能脱困，完全是得益于我的来临，就说是我救的你，也不为错吧？”\r

    钱青健无法辩驳，只好点头道：“就算你说的这些都对，咱们做不成夫妻，难道不能做朋友么？一定要做敌人？”\r

    卓千悦寒着脸笑了出来，那笑声让钱青健不寒而栗，只听她说道：“朋友肯定是没得做，不过你也不是我的敌人。”\r

    钱青健刚觉得这话颇有语病，却听见卓有成补充道：“因为你马上就不是人了，去跟阎王做敌人吧。”\r

    这对父女一唱一和，说出话来却是一个更比一个冷酷无情。\r

    此时此刻，钱青健的心中只剩下了懊悔，明明有着故事记忆，却依然无法在这个世界上横冲直撞，恣意所为，不仅没能功成名就登临顶峰，反而连命都混丢了，这也太特么悲催了些！\r

    这一刻，钱青健立誓，如果有来生，以后再也不好色了！如果一定要好色，至少，如果还有关于这个世界上前后的千年记忆的话，坚决不去招惹这种记忆中没有的女人！因为根本无法判断她未来的走向！\r

    就好比卓千悦这个女人，去年三月在曲阜东南看见她时，谁能想到身无内力的她能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成就为当世的顶尖高手？此刻就是一灯、黄药师、欧阳锋来了，单挑也绝对不是卓千悦的对手，谁能料到？\r

    他正在悔恨交加地发誓赌咒，却听见卓有成说道：“千悦，时候不早了，该是你和何子易成亲的时候了，动手吧。”\r

    卓千悦答应了一声，转身去桌上拿她的那柄长剑，再转过来时，笑吟吟地对钱青健说道：“你也知道，摸过我身子的男人结果是怎样的，看在你送我一身内力的情分上，我给你个痛快。”\r

    说罢，长剑疾刺而出。\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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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大发善心？

﻿    e6gnvtt{zj3fe29)eum2:这一剑迅如雷霆，快似闪电，直取钱青健的眉心。\r

    钱青健避无可避，只好再次闭上了眼睛，这一回，这一死，是真的躲不过去了。\r

    在闭上眼睛的同时，他体会到了死亡的滋味，眉心微微一凉，随即有轻微的痛楚产生，他的心骤然放松，再也没了恐惧，更没了苦苦求生的焦灼，他觉得似乎体内另有一个自己即将脱离这副躺在床上的躯壳，随即将飘往九霄天外。\r

    这一刻，钱青健感觉，瞬间即是永恒。\r

    …………………………………………\r

    下一刻，他忽然诧异地发现，他似乎还没有死去。\r

    那剑尖上的力道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虽然那剑尖还浅浅地嵌在他眉心的皮肤里。\r

    怎么回事？这是我魂魄的思想吗？钱青健疑惑着，为了求证这感觉的真实与否，他又睁开了眼睛。\r

    就在他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看见卓千悦那张艳冠群芳的脸上没有了任何表情，那是没有任何感**彩的平静。既没有仇恨也没有喜悦。\r

    然后他就看见自己双眉正中的剑尖向下滑落，沿着自己的鼻梁向下滑落，皮肤的触觉告诉他，那剑尖甚至没能划破他鼻子上的皮肤。\r

    这时他又看见剑柄也自卓千悦那只白嫩的柔荑中脱落。“噗”一声，整个长剑掉落在锦被之上。\r

    这一幕，给钱青健的感觉就是，卓千悦终于念及两人的旧情，从而不忍下手了。除此之外，再无其它合理解释。\r

    钱青健看了看卓千悦，又转头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卓有成，发现这对父女的表情出奇的一致，都是平静无绪。他终于忍不住问道：“怎么个意思？你们，临时改了主意了？”\r

    卓千悦紧紧抿着嘴唇，不发一言。\r

    这转折来的太过匪夷所思，钱青健甚至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是真的，他胆战心惊的伸手捏住剑身，把那柄剑挪到了自己的身后，又道：“千悦，你不杀我了？”\r

    站在门口的卓有成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你下不了手，千悦，你就放他走吧。”\r

    卓千悦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神色木然道：“嗯，钱青健，你可以滚了。”\r

    钱青健却不敢妄动，不知道这对父女又在玩什么花样，他不能不这么想：“奶奶个熊的，老子记住了你们家的神功口诀，你们怎么可能放老子走？”\r

    可是这话他却不敢问出来，就当这对父女突然之间脑残智障了，难道还要给他们提醒么？\r

    他试着贴着床尾的罗帐往床边移动，尽量离站在床头边上的卓千悦远一些，没了内力，壁虎游墙也使不出来了，他只能笨拙地爬到床边，目光始终不敢离开卓千悦的身体。\r

    直到他一双小腿垂落床沿，卓千悦都没有任何表示，钱青健甚至不敢去穿他那双搁在卓千悦脚边的鞋子，就这么赤着脚站在了地上，他的心重又提到了嗓子眼，卓千悦没动！她竟然没动？那么，剩下的一关就是卓有成了。\r

    卓有成站在门口往里三尺的地方，如何能够躲避卓有成的突然出手呢？钱青健头疼不已，一半是酒力所致，一半是紧张到了极点。\r

    “我真走了？”钱青健脸上堆满了笑容，向卓有成说出了这句似是告别的话语，全然不知他的额头两鬓都已经渗出了汗水。\r

    卓有成依然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语气平和说道：“走吧，走得越远越好，莫教我父女反悔了，再追上你，可就再无回旋余地了。”\r

    钱青健首先走到了屋门旁边的墙根处，贴着墙一点一点的往门口挪，此时他恨不得自己变成一张纸，更恨不得能够变成墙上的石灰，融入墙内，才可以尽量远离卓有成。\r

    背对着屋门的卓有成没有转身，仍然是没有丝毫的动作，任由钱青健移到了门口，又反手拉开了屋门。\r

    “难道是真的让我走？”钱青健一阵狂喜，却不敢转身逃跑，因为他知道即便他现在拼命狂奔，也逃不出一个长乐帮众的追缉，就算是卓有成这残废了双脚的，如果想要追拿他，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r

    所以钱青健倒退着出门，还不忘客气一句：“我真走了。再见哈……”他的人已经退到了门外，一边继续后退，一遍顺手把门关好。嗯，大冷的天儿，随手带门是好习惯。\r

    关上了屋门，还要关上外面那道铁棂门才安心，再一步后退时，脚下却踩着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他吓了一跳，急忙低了头往后面看去，却大吃了一惊。\r

    在他的脚下，躺着一个人，他的脚正从那个人的脸上抬起，露出来的，却是钱不图的一张脸。\r

    钱不图躺在那里也是纹丝不动，说出话来却是饱含了幽怨：“哥，你多久没洗脚了，真臭！”\r

    “呃，不好意思啊兄弟，大概九个月没洗过了，你怎么……”说到这里时，钱青健已经看见了钱不图手里拿着一个敞着口的小瓷瓶，顿时就明白了这一切，我*操，这哪里是卓千悦父女发了善心？这是特么都中了悲酥清风了！\r

    “唉，是这么回事……”钱不图说出一番话来，告诉了钱青健这些日子里的因因果果。\r

    原来，在钱青健离开那家猎户之后，在约定的十五天之内没能等到钱青健回来，钱不图就立即按照钱青健的预案赶回了临安，搬了慕容菡这个救兵前来。\r

    慕容菡来了之后，钱不图并没有跟随慕容菡一起上山——这也是钱青健的嘱咐——不到万不得已，钱不图必须留在猎户家中等候消息。\r

    但是这一次，钱不图留了个心眼，他跟慕容菡手下的一个教众平时关系不错，就跟那教徒约定，如果山上出现什么变故，就让那教徒抽空下来告知一声，于是，在慕容菡解救钱青健未果并被哥哥软禁起来之后，那教徒就悄悄下山把事情跟钱不图说了。\r

    在这种情况下，钱不图不是想不到去找洪七公，但是洪七公的武功远远未能回复到巅峰状态，所以钱不图就只能潜伏在光明顶下面的冰天雪地之中，等待混入光明顶的机会，打算用悲酥清风来救钱青健脱困。\r

    一瓶悲酥清风，根本不够从山脚一直用到山顶的，钱不图打算把这东西用在最关键的时刻，用给最厉害的敌人。\r

    然后他就等到了卓千悦带着长乐帮和昆仑派大举进攻光明顶。\r

    说起来卓千悦进攻光明顶也不是蛮打蛮冲的，她利用昆仑派和光明顶的盟友关系，先骗开铁闸石门，然后才突然出手杀光了把守闸门关隘的明教教众。而钱不图就混在了长乐帮后面的数百帮众内，跟着一起上了光明顶。\r

    在光明顶上杀成一团的时候，钱不图先是在外面跟长乐帮众一起杀了几个明教的教众，却远远看见了那个与他相熟的教徒，他冲过去排开众人，单挑那个落了单的教徒，挤眉弄眼地故意引着这位教徒越打越远，那教徒如何不知钱不图是在救他？就很配合地一起杀到了一个无人的边缘地带。\r

    随后两个人一番沟通之后，那教徒带着钱不图沿着围墙外面悄悄溜到了碧水寒潭的附近，却远远地看见了卓千悦和何子易带着一些人在那里用绳子往上拉人。因为害怕这位明教的朋友被杀，所以他们没敢露面，只潜伏在附近的山石后面偷听偷看。\r

    然后钱不图就听到了卓千悦跟卓有成的对话。\r

    当时卓千悦把钱青健的种种恶劣行迹简单地复述了一遍，并且表示要杀了钱青健，同时告诉了父亲，她已经把自己许配给了何子易。\r

    卓有成非常赞成卓千悦的说法，但是卓千悦想到了一个问题——钱青健似乎有对付卓氏八剑的办法，一手暗器功夫又非常厉害，明着杀他恐怕会失手，如果被他逃掉了可就后患无穷了。\r

    于是卓有成想出来了让卓千悦和钱青健洞房花烛这个办法，跟女儿说了，卓千悦欣然同意。父女两人又与何子易达成了一致意见，让何子易带着昆仑弟子在外面拼命灌钱青健喝酒，灌到他酩酊大醉时，再送入洞房之中，由卓家父女里应外合一举擒杀。\r

    何子易武功既低，又受了伤，再加上自从认识了卓千悦之后，他就被卓千悦的美貌和武功折服的五体投地，为了讨卓千悦的欢心，他已经把原配和两房小妾都休了，当然更不会反对卓家父女的计策，所以这一幕假结婚的大戏就演成了。\r

    钱不图听了这个计划后吓得不轻。但是他也没敢立即去通知钱青健，因为他听完卓家父女的计划后，卓家父女和何子易兄妹已经率先返回院内去找钱青健了，钱不图来不及抢先提醒。\r

    此外，钱不图一路跟随卓千悦上山，已经见识过卓千悦的厉害。所以他也没敢在远处示警，担心钱青健知道了卓家的阴谋也逃不掉。\r

    钱不图当即就决定，在合适的机会下给这些敌人的高手用一用悲酥清风。然后再联合钱青健将健哥的仇人来个一网打尽。在钱不图看来，能够把健哥的仇人一网打尽，绝对比只通知健哥逃命好得多。\r

    于是，他看见圣火厅内众人喝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就在外面与一些把守要道的长乐帮众、昆仑弟子寒暄交谈，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些人的穴道都点了。\r

    之后又进入圣火厅，屏住了呼吸开了悲酥清风的瓶塞，以给各人斟茶为名，在室内各人的身前走了一圈，毒了何子易等人。\r

    没有想到的是，他走到圣火厅的后门时，却又遇见了把守在这里的柯隐农和过九牛，这两人拦住他不让他进去。他只好先来了一通东拉西扯，然后又屏住呼吸打开了悲酥清风的瓶子把这两人也迷倒了，这才来到了后面的庭院。\r

    钱不图当然不知道卓千悦想要吸干钱青健的内力。钱青健认为就是这么一个环节给了卓千悦吸干他的内力的时间。若非卓千悦想要这一身内力，过九牛和柯隐农耽误的就是他钱青健的一条命了。\r

    洞房其实就是之前慕容菡的闺房，还是钱青健选定的，因为这里的床上被褥最干净。\r

    钱不图始终屏住了呼吸一直到了洞房门口，又蹲在地上把小瓶口塞入门缝，却同时看见卓千悦执剑杀向钱青健，这一剑吓得钱不图魂飞魄散，他算来算去，经过了一番周折和耽误，来的还是晚了些。\r

    这当口他原本已经屏住呼吸憋到了极限，又经过这么一吓，所以他自己也被悲酥清风放倒在洞房的门外。\r

    万幸的是，钱青健终于逃过了一死。\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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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吸一赠一

﻿    悲酥清风，无色无味，中者立时骨酥筋麻，手足酸软，虽有内力在身也无法举手投足予以驱动。

    百余年前西夏一品堂高手曾以悲酥清风放倒丐帮一众长老弟子，就是王语嫣中了此毒，也是赤了上身却无力穿衣，难怪卓千悦连宝剑都拿不住了。

    钱青健问过钱不图之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连道：“天不绝我！我有天佑！哈哈哈……”

    此时整个光明顶上还能够行动的，除了几个正在养伤的明教教徒之外，唯有钱青健一人，钱青健喜不自胜，从钱不图怀中摸出了那粒臭药丸，在钱不图的鼻孔处给他嗅了，说道：“去，把守在光明厅的后门，如果山下有人回来，给我挡住，谁要强闯，你就给我杀了他！”

    说罢，钱青健将臭药丸塞回到钱不图怀中，返身就进了洞房，他刚才胆战心惊地溜出来，不仅没敢穿鞋，连上身的衣服都没穿。

    进来屋子，钱青健先拍了拍卓有成的脸，一脸真诚地说道：“我忽然又不想走了，求求你，求求你们，杀了我吧，我真的不想活了！哈哈哈哈……”

    卓有成已经听见了门外钱不图的一番话语，怎会不知钱青健已经咸鱼翻身了，怒声说道：“要杀便杀，少跟老夫废话！”

    钱青健嘿嘿笑道：“别急啊，你们父女，还欠我一身内力呢！这个我得先拿回来才行。”

    占据了绝对优势，钱青健的脑子立即活泛起来，他现在身上一丝内力也无，不趁此机会大练《北冥神功》，更待何时？

    而且，练了北冥神功之后，这光明顶上到处都是中了悲酥清风的身具内力之人，这一吸……钱青健掐着手指都算不过来了，这特么不得吸到三百年功力啊？

    嗯，不过要吸也不能先从卓千悦父女这里开始吸，这俩人的内力都太强了，一旦开始吸就再也停不下来，自己立即就会被胀死。

    钱青健笑嘻嘻地走到了卓千悦的面前，

    把一双大手都伸到了她的衣服里，抓住那一双饱满，肆意地捏来捏去，说道：“吸啊！给你吸，使劲吸……怎么？不吸了？不行，我觉得你还吸的不够！你再吸点呗，哈哈哈……”

    身后卓有成怒道：“你这个无耻的小人，不要做那下流勾当，速速杀了我们父女！”

    “我承认我无耻，我承认我小人，可是你们呢？你们高尚么？婚礼是你们要求举行的，洞房里又是你女儿先脱我衣服的，你们高尚在哪里呢？我呸呀！杀了你们？那不行，我得让你们活着，我这人一向心地善良、心慈手软，下流勾当可以做，却做不出你们那种血腥的阴谋来。”说着话，钱青健已经在解卓千悦的衣服了。

    “钱青健，你敢？！”卓千悦终于开口了。

    “嘿嘿，我不敢，我不敢行不行？我吓死了，我好害怕……”钱青健笑嘻嘻地，手上却一直没停下来。

    卓千悦的语声开始变得惊恐：“钱青健，你到底要干什么？”

    “嘿嘿，我就觉得吧，你吸干了我的内力，却还有一样东西没有吸，这也不够完美啊！我这个人吧，最讲究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那啥，我让你把这个也吸了吧……你特么不吸也得吸！”钱青健一把就将卓千悦推得趴在了床边。

    （此处删节0.15元内容，请脑补）

    卓有成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却无法提起双手掩住双耳，那一声一声的奇异声音都是无尽的屈辱，就像是一只巨锤周而复始地砸在他的心上，他的一双老眼已经留下了悔恨的浊泪，心说：“这真是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此处是真的没法再写了，还是0.15元的内容，请脑补）

    半个时辰之后，钱青健离开了这间洞房，卓千悦附身趴在床上，无力改变这个屈辱的姿势，这个淫徒，他居然从后面就……

    卓有成这才睁开了双眼，只见一滴滴的液体混合了初红滴落在了女儿褪到膝下的裤子上，在花烛的映照下，宛如桃花朵朵……一口鲜血从卓有成的口中喷了出来……

    房外传来屋门上锁的声音，还有钱青健得意的笑：“给我等着，回来还有！还给你吸，哈哈哈……”

    慕容菡房间外的铜锁，还有开锁的钥匙，都是慕容杨留在那里的。

    钱青健锁好了门，哪也没去，就在这座庭院里，开始修炼《北冥残篇》。

    北冥神功的卷首语，这在钱青健的脑子里本是有的：“庄子‘逍遥游’有云：‘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也。’又云：‘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是故本派武功，以积蓄内力为第一要义。内力既厚，天下武功无不为我所用，犹之北冥，大舟小舟无不载，大鱼小鱼无不容。是故内力为本，招数为末。以下诸图，务须用心修习。”

    那原版《北冥神功》帛卷第一页上的文字，钱青健的记忆里也是有的：“北冥神功系引世人之内力而为我有。北冥大水，非由自生。语云：百川汇海，大海之水以容百川而得。汪洋巨浸，端在积聚。此‘手太阴肺经’为北冥神功之第一课……世人练功，皆自云门而至少商，我逍遥派则反其道而行之，自少商而至云门，拇指与人相接，彼之内力即入我身，贮于云门等诸穴。然敌之内力若胜于我，则海水倒灌而入江河，凶险莫甚，慎之，慎之……”

    以上这些文字，钱青健的记忆里早就存在，然而那卷首语中的“以下诸图”，却是钱青健无从寻觅的。

    百余年前在大理无量山琅嬛福地之中，经过了段誉的一番马马虎虎的修炼，《北冥神功》就只剩下了“手太阴肺经”和“任脉”两图被段誉记在心中，又在王语嫣的恳求之下，转化成文字版本的《北冥残篇》送给了王语嫣——这是卓有成父女都曾给钱青健讲过的故事。只不过卓有成讲的更加详细一些。

    卓有成曾经说，他祖母的母亲王语嫣在当年去求恳段誉的时候，本是奔着《一阳指》和《六脉神剑》去的，但是段誉坚决拒绝了王语嫣，说大理段氏有祖训，不得传于外人。

    为了不使王语嫣恼怒，段誉才把《北冥残篇》和《凌波微步》传给了王语嫣，还在王语嫣的强烈要求下，把鸠摩智的那本《易筋经》也交由王语嫣代还少林寺。即便这样，王语嫣也并不满意，说当初这部鸠摩智交出《易筋经》的时候，本就是他们三个人同处在枯井底、污泥处，只是当时她没有跟段誉抢这本书而已。所以根本不承认段誉的这份人情，段誉也没什么办法。

    毫无疑问，钱青健在遇见卓有成以前，单凭记忆中的文字是练不成《北冥神功》的，而在遇见卓有成之后，在只得到了《北冥残篇》的情况下，他也依然不能练，因为他原有的一身内力没法散尽。

    但是现在不同了，现在的钱青健已经背熟了“手太阴肺经”的文字版，再加上他现在体内一点内力也没有，那还有什么不能练的？

    《北冥神功》有云：“本门内功，适与各家各派之内功逆其道而行，是以凡曾修习内功之人，务须尽忘己学，专心修习新功，若有丝毫混杂岔乱，则两功互冲，立时颠狂呕血，诸脉俱废，最是凶险不过。

    文中反覆致意，说的都是这个重大关节。钱青健此刻点滴内力皆无，于这最艰难的一关竟是全然无碍。

    当下，钱青健根据记忆和《北冥残篇》的内容，按部就班地练了下去——

    “手太阴肺经暨任脉，乃北冥神功根基，其中拇指之少商穴、及两乳间之膻中穴，尤为要中之要，前者取后者。人有四海：胃者水毂之海，冲脉者十二经之海，膻中者气之海，脑者髓之海是也。食水毂而储于胃，婴儿生而即能，不待练也。以少商取人内力而储之于我气海，惟逍遥派正宗北冥神功能之。人食水毂，不过一日，尽泄诸外。我取人内力，则取一分，储一分，不泄无尽，愈厚，犹北冥天池之巨浸，可浮千里之鲲……”

    一个时辰之后，钱青健的“手太阴肺经”和“任脉”都已练成！

    他优哉游哉地走入了圣火厅，目光在满厅的男男女女身上打量来去，心里琢磨道：“先吸谁呢？”

    …………………………

    PS：感谢“鼎鼎929”、“家兴老爷”、“小浪”三位大大的月票！感谢“小浪”、“蓝曦sea”、“CHL0166009”、“习惯傻笑”、“胖刚哥”五位大大的打赏。感谢投推荐票的每一位朋友，限于篇幅无法一一致谢，见谅。

    又：胖刚哥重现江湖，书评更见功力，佩服。

    另：稍后将为本书新任舵主“小浪”大大加更一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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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吸尽昆仑（为舵主小浪加更）

﻿    在钱青健进入圣火厅之前，圣火厅中的人们就已经知道自己中毒了，但是有经验的武林人物在遇见这种事的时候通常不会大喊大叫，他们只会正在互相询问是怎么回事，更何况有何子易兄妹在这里坐镇。

    此时厅中众人的姿态是坐在椅子里的，没有一个人能够站起身来，当他们看见钱青健施施然踱入房中时，立即惊诧万分。

    何子易刚刚可是宣布过的，要求大家等着喝他的第二场喜酒，之前那个新郎不过是个新鬼罢了。然而此时这位新鬼竟然回到了大厅，这是怎么搞的？

    钱青健背着手转来转去，首先站到了何子琼的面前，伸手揭开了何子琼的面纱，口中“啧啧”有声，心中想道：“何子易的妹妹长得不错，这琼鼻秀口的，倒也很是养眼。虽然比起卓千悦来差了点，但是也算是万中挑一的美女了，按住她的膻中穴一定很香艳，不过她的内力可不算低，嗯，暂时不能吸她。”这货好了伤疤忘了疼，好色的本质又有抬头的趋势。

    何子琼看着钱青健色迷迷的双眼，很是惊恐，不由开口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呵呵，不干什么，你不是喜欢陪我喝酒吗？刚才哭着喊着要跟我拼酒的是不是你？”

    “谁哭着喊着了？”何子琼矢口否认。

    “行，又是一个干完事不认账的，你等着哈……”钱青健在何子琼的面前犹豫了半天，想来想去，还是没敢从她开始。

    转过身来，又看见了何子琼身边的一个昆仑女弟子，这女弟子似乎是光明顶战斗结束之后才上来的，也不知道是昆仑派什么层次的人物，不过武功肯定是高不到哪里去，嗯，就吸她了，虽然长得很一般，但是吸内力不是****不能只看长相。

    钱青健伸出一只大手抓在了女弟子的左胸，大拇指上的少商穴按住了她的膻中穴。咦？这发育的还很不错嘛，居然不比卓千悦的小！这一时之间，钱青健都想把手伸进衣服里面去吸了，不过碍于这个女弟子的长相一般，他终于没有兴趣那么做。

    “你干什么？”

    “你这淫贼！”

    “快放开她！”

    “放开我的师妹！”

    “钱青健，你这个无耻匪类！”

    钱青健这一抓下去，圣火厅里立即沸腾了，除了长乐帮的帮众，包括何子易在内的所有昆仑派人都在抗议钱青健的淫行，被抓的女弟子也委屈地流下了耻辱的泪水。

    钱青健并没有立即运行北冥神功，他打算看看周围众人的反应，是不是有悲酥清风之下的漏网之鱼，可别这边吸的正爽，背后让人家打个闷棍什么的。

    结果证明，厅中没有人一个人能够离开自己的座椅，这下钱青健放心了，也不理睬众人的抗议，只喊道：“钱老二，去圣火厅大门把住了，外面有人要进来，给我格杀勿论！”

    钱不图领命又去把守圣火厅大门，钱青健这才运起北冥神功，将这个女弟子的内力一举吸干。

    果然，以他没有半分内力的身体，吸取这个女弟子的内力都有些危险，他把吸来的这些内力在“云门”、“中府”、“天府”、“侠白”、“尺泽”、“孔最”、“列缺”、“经渠”、“大渊”、“鱼际”等手太阴肺经诸穴里分而存之，尚且存之不下，还要转到任脉上的穴道一些，方才容纳下这名女弟子的一身内力。

    若是这女弟子的内力再高一些，那么他根本无暇均匀分配这些内力的存储，不说当场就会经脉爆裂而亡，走火入魔瘫倒在地总会有的。

    就是记忆中段誉吸人内力，也是从无量剑的光字辈弟子开始吸起的，而后逐步消化，还有凌波微步助之消化，这才得以屡屡成功。如果让段誉一开始就吸鸠摩智的内力，不把段誉的经脉碎成万段才怪。

    钱青健当然知道个中凶险，吸完了这名女弟子，他拍了拍姑娘的脸蛋说道：“哭什么哭？你这小模样，想让我非礼你都不够格，你跪下来求我我都不会上你，收起眼泪吧。”

    这话听得何子琼心中一凛，暗想：“我够不够格呢？”

    钱青健不理他人，跑到了钱不图的身边，练了几遍北冥神功，直到感觉储存内力的各个穴道已经完全吸收了那些内力，然后才开始吸第二个，第二个依然是一个昆仑女弟子，大厅内加上何子琼一共有四位女子，都是昆仑派的。

    比着葫芦画瓢，第二次吸的更加利索，大家发现这淫贼最多也就是隔着衣服抓一抓奶，渐渐地也就没人大声抗议了，中了悲酥清风的毒，想大声呼喝都喊不出多大的声音来，关键是喊了也没甚卵用。

    就这样，连续吸了三名女弟子后，钱青健决定试着吸一吸何子琼的内力。何子琼和三名女弟子的年龄差不多，钱青健不信何子琼一个人的内力比三个师侄女的内力加起来还高。

    结果证明钱青健的判断是正确的，何子琼的内力已经高不过他体内三名女弟子的内力之和了，轻松吸干。只不过，与那三名女弟子的待遇不同，他在何子琼的胸口两边都抓捏了好多下，气得何子琼杏眼圆睁，一口唾沫吐向钱青健，却因中毒的原因未能及远，落到了她自己的胸脯上。

    钱青健一把撕下了何子琼的面纱，折叠了两折，给她擦拭胸脯上的唾沫，说道：“这又是何必呢，欺负我这人老实还是看我这人腼腆？我告诉你，你再敢跟我瞪眼睛吐唾沫，我可就脱你衣服了。”

    何子琼又怒又怕，把目光投往别处，不敢再看钱青健，钱青健却不肯这么简单就放过她，伸手托起了她的下巴，喝道：“看着我！给我笑！不然还是脱你衣服！”

    何子琼吓得只好看着钱青健，由于中了悲酥清风的缘故，笑也笑不出个可爱的模样来。

    却不料钱青健用手摸着她的脸蛋，就好像摸着自己最心爱的一件物品，异常惋惜地说道：“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啊！只要你再漂亮一点点，就可以做我的小妾了。唉……你这妹子福薄啊……”

    何子琼心里这个气啊，虽然恨极了钱青健，却也不甘在容貌上被如此蔑视。心说我好歹也是昆仑派第一美女，居然还嫌我长得不够漂亮！这还有天理么？不过她随即想起来那个慕容菡和卓千悦，也不得不承认，这世间比她漂亮的女子还是有的，而且不止一个。

    究竟还是正事要紧，钱青健调戏了一番何子琼，就开始继续吸其他昆仑弟子的内力。

    又是一番吸纳消化过后，最后才把何子易的内力吸了，作为昆仑掌门，何子易的待遇又比其他人多了些，钱青健在吸完了他的内力之后，又拿出银针来给他做了个针灸疗法，嗯，跟当初在牛家村给甄志丙做的那套疗法完全一致。

    仅有的遗憾，是那个颌下嘴角微髭的道士被何子易派到外面去搜捕慕容父女了，没能吸到。这个道士的运气不错，雪崩没压死他，钱青健也没能在雪中打洞杀死他，现在又没能吸了他。可谓昆仑派的一员福将。

    钱青健又走到了何子琼的身边，双手放在她的衣带上，问道：“告诉我，那个小胡子道士叫什么？”

    何子琼生怕被钱青健扒光衣服，不得不回答道：“他叫青灵子。是我哥哥的师弟。”

    “哦？原来他就是青灵子，三十六年过后给杨过撑面子，去襄阳给郭襄拜寿的昆仑派掌门。”钱青健心里有了数，这青灵子如果不回光明顶，就算他洪福齐天好了。

    忙完了这一些，已是一夜之后，东方欲晓，钱青健觉得以他目前身上的内力，跟自己被卓千悦吸干之前相比，也差不多了。若是再加上待吸的卓有成的内力，便可以和卓千悦身上的内力抗衡了。

    但是在最终去吸卓千悦父女的内力之前，他还要安排一件事情。

    圣火厅中三十个人，其中有二十个是昆仑派的掌门或弟子，剩下的是长乐帮的帮众。

    钱青健只吸了昆仑派诸人的内力，却放过了长乐帮众人，只是这放过是有条件的。

    站在清晨的第一线阳光里，钱青健宣布：“长乐帮众听真，从前的帮主卓千悦已经被我废了！从今天开始，钱不图就是长乐帮的帮主，在座的诸位有没有不服的？如果有，我可以让你们跟昆仑派的朋友们一样。”

    长乐帮的帮众虽然武功一般，却没有一个是傻子，帮主真废假废且先不说，现在这场面里谁敢不服钱青健啊？昆仑派都给他整的没了半点脾气，长乐帮里谁还敢挑头违抗？

    把守光明厅大门的钱不图也傻了，怎么我就成了帮主了呢？这官升的也太快了！他从长乐帮一个外围的线报头目，被钱青健直接擢升为蛟龙堂的堂主，这才过了半年，直接就成了帮主了。不过这也不对啊，大哥才是副帮主，我怎么能当帮主啊？

    钱不图转身就跑进了大厅，拒绝了大哥的这个提议。

    钱青健把脸一沉：“大哥的话别人可以当作是放屁，不过大哥也能打出他的屁来，可是你不能不听！因为哥哥我不可能打你！长乐帮这种小帮会，就算大哥我来做这个帮主，兄弟你不觉得屈才吗？”

    这下钱不图不说话了，原来大哥是鸿鹄之志啊！

    长乐帮众人中毒未解，就坐在各自的席位上，在钱青健的要求下各个都立下了毒誓，拥立钱不图为长乐帮的帮主，就连靠在圣火厅后门的柯隐农和过九牛也都跟着立了誓，从此长乐帮正式易主。

    至于邓元茂，公冶栋和风天啸三人，这次都留在了苏州和镇江看家，没有来。钱青健觉得以钱不图的先天功加降龙十八掌，回到江南时收服那三个慕容家将的后代也很容易。若是连那三人都收服不了，那么只能说明钱不图根本不是材料，非但不是帮主的材料，就是香主他也做不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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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吸之必死

﻿    支持2o外面的事情办妥了，钱青健要求钱不图暂时不给那些人解毒，命令钱二跟随他出了圣火厅后门，把守在“洞房”的门口，然后他打开铜锁，第三次进入了洞房。★★ ． ★１ √く．

    夜过后，洞房里的形势没什么变化，区别是卓有成坐到了地上，而卓千悦还是趴在床上，就是裤子也没能提上来。

    这夜之，也许这对父女有过什么对话，但是在这个环境里，若是他们能够想出什么办法来，那么悲酥清风也就不叫悲酥清风了。

    钱青健可不像卓有成父女那么多废话，没有任何道理好讲，直接就把卓有成的内力吸了过来。吸过之后，又捏住卓有成的嘴巴，喂给了他粒黄色的药丸。又捏住了他的嘴巴片刻才松手。

    那药丸入口即化，卓有成就是想吐都吐不出来，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药，禁不住颤声道：“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钱青健嘿嘿笑道：“别害怕，这可是好东西，现在你身上没了内力，我给你提个建议，你可以练北冥神功了，不过呢，我同时也要告诉你，你吃了这粒丸药，我随时可以让你哀号九十九天，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全身的软筋先都断了，然后骨头在血肉腐化成灰，那时你嘴巴不会张、舌头也不能动……”

    “别，你别说了！这世上怎会有如此阴损狠虐之毒药？”卓有成已经面无人色。

    钱青健笑道：“这种毒药，你们卓家和慕容家还真的未必知道，也许王语嫣的母亲李青萝能略知二？这个我也说不准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药叫做断筋腐骨丸，等你手脚能够活动时，自己解开衣服去看你左胸‘天池穴’旁边是否有块殷红如血的色斑，你就明白我是不是骗你了。”

    卓有成已经不敢怒，却仍然忍不住说了声：“真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狠毒。”

    钱青健嗤笑道：“跟你们父女相比，我差远了，至少我没打算杀你们，不是么？还允许你继续练北冥神功，去吸别人的内力，这难道还不够仁慈么？”

    说到这里，钱青健顿了顿，又冷了口吻说道：“但是，今后无论你们父女练成了多高的武功，你们也将是我手下的两条狗！我让你们去咬谁，你们就得给我去咬谁！否则，你们就会后悔曾经活在这个世上！现在你可以出去了，我要好好照顾照顾你的宝贝女儿，然后再尽尽我这当女婿的责任，哈哈……”

    说到这里，钱青健把抓起卓有成，拉开屋门就扔到了院子央，摔的卓有成“嗷”的声，守在门口的钱不图看了看钱青健，后者说道：“不用管他，摔不死。”

    虽然昨天夜里已经将卓千悦就地正法了次，但是钱青健总觉得当着卓有成的面很不尽兴。当然，卓有成根本不忍去看那个场景，始终是闭着眼睛的，但是钱青健还是觉得不够爽。

    要收拾卓千悦，还得是关上房门上床上收拾才好。

    又练了番北冥神功，将卓有成的内力贮存分配完毕之后，钱青健走到了卓千悦的身边。

    这次，吸取内力变成了要工作，旦把卓千悦的内力吸干，毫无内力的她就是没有悲酥清风之毒，也将无法吸取钱青健的内力，如果她敢吸，那就立马撑死她，不会再有任何其它可能——那都不是湖海倒灌江河了，那就是大海倒灌酒坛子！

    钱青健拍了拍卓千悦的屁股，两声“啪啪”的响声，在那两片雪白上留下了两个红色的手印，卓千悦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钱青健，你杀了我吧。”

    “杀了你？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嘛？我是不是该先把你吸走的内力吸回来呢？”

    钱青健把卓千悦的身子抓起，扔到了大床里面，随后他也跟了上去。

    之前卓千悦怎么吸他的，他就怎么再吸回来，他觉得自己身上的内力跟卓千悦的差不多了，

    大拇指的少商穴按住了卓千悦的膻穴，运起北冥神功，我吸！

    这吸，钱青健顿觉苗头不对！卓千悦体内的内力太猛了！这简直是股滚滚的洪流，疯狂泻入了他的手太阴肺经诸穴之，只凭手太阴肺经这条经脉的感受，便知单以手臂上的诸穴来储存这股内力远远不够，他立即将这股洪流导引到了任脉之，经廉泉穴上下分流，往上贮于承浆穴、往下贮于天突、璇玑、华盖、紫宫、玉堂、膻、庭、鸠尾、巨阙、上脘、脘、建里、下脘、水分、神阙、阴交、气海、石门、关元、极、曲骨、会阴诸穴。

    然而，这股洪流还是太过巨大，手太阴肺经加上任脉两条经脉上的穴道依然无法贮存这么多的内力，这两条经脉像是随时都会爆裂开来！

    这刻，他只觉得两眼阵阵黑，双耳响起了异常的嗡鸣，呼吸变得异常困难，头脑也阵阵的晕眩，他竭力想要将大拇指离开卓千悦的膻穴，可是那大拇指却仿佛被卓千悦胸口的沟壑夹住了、吸住了、粘住了般，根本无法离开她的胸口，但是她体内的内力却有如开了闸的蓄水库样，以更加猛烈的流汹涌出来，灌入钱青健的体内。

    这时钱青健看见了卓千悦的眼睛里充满了笑意，耳朵里也传来了她飘渺的声音，她竟然说话了：“你以为我吸你的时候，跟你的内力差不多么？你错了，你肯定认为我只是吸了个丐帮长老和几十个小人物的内力，然后就来吸你的内力了，是不是？”

    钱青健正在绞尽脑汁想要脱离体内的凶险，哪里顾得上听卓千悦说话？

    但是卓千悦却不肯放弃这最后的愉悦感觉，继续说道：“可是你不会知道我这次临来以前吸了邓元茂、公冶栋、风天啸三个人的内力吧？你更不会知道在你走后，我在苏州抓了好多本地的和过路的武林人物来吸取内力吧？这些过路的也有几个人物的，别人不说，有个叫做彭连虎的，你该认识吧？长乐帮还有你的两个师兄对不对？叫做黄河二鬼的……”

    此时钱青健已经顾不上去听卓千悦在说什么，心想要解脱眼前的危境，他把所有的精力和心思都用于均匀两条经脉的内力，卓千悦的话语只在他耳朵里回荡：“那黄河二鬼说你也认识这个彭连虎，后来，我来到了昆仑山，何子易又为了表示他的诚意，把他的妻子和小妾以及妻子的兄弟和小妾的亲戚送给我吸取内力，这么说吧，我在吸你内力之前，身上至少已经有了百年内力，或许还会更多些，我用百年内力来吸你的五六十年内力，尚且有些凶险，而你呢？你现在身上最多也就是百年内力吧？你却用百年内力来吸我的百五十年以上的内力，你这不是找死吗？”

    卓千悦说的没错。钱青健这吸，的确是在找死。但是钱青健也是受了她的误导，才认为在内力差不多的条件下就可以吸对方的，记忆是记忆，现实归现实，不在现实里施展北冥，永远不不会知道其的凶险究竟有多大。

    想那百年前的段誉，在能够运用六脉神剑伊始，他的内力便已经过了萧峰、鸠摩智、萧远山、慕容博等人，然而就是在段誉内力高过鸠摩智的情况下，在西夏皇宫的枯井底污泥处，他吸取鸠摩智的内力，也还被鸠摩智的内力冲击得昏晕了过去。

    这说明运用北冥神功吸取他人内力时，即便是吸者与被袭者的内力完全相同，吸起来时也是危险万分的。若不是卓千悦轻轻松松就吸走了钱青健的身内力，钱青健又怎会如此冒然来反吸？

    当然，如果被袭者的内力很浅，那么这危险万分也就变成了危险几分，只需稍加注意分配内力到诸穴，也就无甚大碍了。否则，初学北冥神功者在毫无内力的情况下，岂非根本不能吸人内力？

    但是在被吸者的内力过了甲子这个坎之后，吸起来的危险性可就成百上千倍地增加了。尤其是像现在钱青健这样，以百年功力吸取身具百五十年内力的卓千悦，这妥妥的就是用江河去吸湖海！

    卓千悦和她父亲卓有成早就商量好了，只要钱青健敢吸她的内力，那么钱青健面临的就是个无解的死局！与失去生命相比，贞操实在算不得什么，卓家父女不是寻常百姓，他们只求杀死钱青健，然后再杀掉明教的每个人，慕容世家不能留！这根本就不是杀父之仇那么狭义的仇恨，，《易筋经》和《毒宝神功》等武功秘籍才是根源！

    这场吸来吸去的、不用武功打杀的对决，也终将分出胜负。

    是卓千悦笑到了最后，笑得最圆满，笑得最舒畅。

    且不论钱青健在吸干卓千悦之前就会暴毙，就算钱青健能把她的内力吸干又怎样？到那时，钱青健先死了，她卓千悦可还活着。虽然她用北冥神功得来的内力被人吸尽，却并不是无崖子那样倒运北冥神功从百会穴散功，所以并不会损及生命。

    她只需诈死，伪装成和钱青健同归于尽，或者在被识破的情况下苦苦哀求钱不图，再或者施以美色的诱惑，总之，只要能留下条命来，她卓千悦就是最终的胜利者。

    卓千悦的叹息都带着说不出来的欢畅，声音却已经压低，似是担心被门外的钱不图听见：“唉，我说让你早些杀了我吧，你偏偏不杀，这下你称心如意了吧？钱青健啊钱青健，你还是不够狠啊，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我最怕你去吸明教那两个使者的内力！现在看来，你定只吸了昆仑派和长乐帮的人，却没有去吸那姓付的和姓范的，你如果把姓付的和姓范的吸了，再把这个救你的钱不图吸了，也就差不多可以来吸我的内力了。”

    卓千悦的说法很有些道理，不过她还是把钱青健猜得过狠过毒了，她并不知道，钱青健连长乐帮的那些人的内力都没吸。

    此刻卓千悦只静等钱青健爆死了，临到末了，她还要幽幽叹，道：“你说你这又是何苦呢？你条烂命分不值，可是你这死，你身上的内力我也就吸不回来了，真是浪费啊，上哪再去找个跟你样的蠢猪呢？这还真是难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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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吸星大法

﻿    就在钱青健生死攸关的最后时刻，他的脑子里灵光现，想起来了曾在南湖之畔得到的《毒宝神功》，那册《毒宝神功》的要义，就是《化功**》的逆练之法，正是教会修习者如何分派体内的内力存贮于全身各穴之。√★く．★く１★くく．√★（可参看本书第二四四章《反化功**》）

    全身各穴，是包括了十二正经与奇经脉的全身四百零九个穴道的总称！这些穴道可比区区手太阴肺经和任脉两条经脉上的穴道多得太多了！

    钱青健现在已经是病急乱投医，死马当作活马医的生死关头，哪里还管初次运行《毒宝神功》是否会有危险？只求立即将这些吸过来的内力散诸于各个经脉的穴道当。

    当下他就按照《毒宝神功》上面的口诀做了起来——“当令丹田常如空箱，恒似深谷，空箱可贮物，深谷可容水。若有内息，散之于任脉诸穴。丹田有气，散之任脉，如竹空，似谷恒虚，任脉不足，督脉可补。任督盈溢，再入正经。丹田内息，散于四肢，膻之气，分注脉……”

    他将从卓千悦体内传过来的滚滚内力先导向丹田，再从丹田开始往外分散，任脉已经撑得快爆了，自然不能再储存丝内力，他就往督脉分配，等到督脉承载得差不多时，再分配这些内力去十正经（手太阴肺经属于十二正经之，此时也是满载的，故此不能再分配内力存贮）。

    他这么运功，体内的种种不适立时减缓变轻，逐渐就回复到了耳聪目明，头脑清醒的状态，但是他却不敢掉以轻心，这毕竟是第次运转《毒宝神功》，任何内功都不能出现丝差错，旦出现了，轻者走火入魔导致瘫痪，重者就是疯癫吐血，当场暴毙。

    更何况，他现在等于是《北冥神功》和《毒宝神功》同时在运转，这种两大奇功同时在体内修炼之事，不说绝后，却绝对是空前！除了几百年后的石破天，恐怕再无人同时在体内运转两大神功之范例，此刻钱青健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脸上表情派凝重，不敢稍有放松。

    卓千悦却觉得很是奇怪，她感觉体内的内力已经奔涌出去半了，怎么这钱青健还没死呢？而且，他的眼神越来越亮，脸色也越来越趋于正常，远非刚刚开始那般涨红苍白交替的狼狈，额角上渗出的汗珠也悄然不见了，这明明是在好转的征兆啊！

    这怎么可能？！卓千悦真的理解不了了，难道说，老天爷真的就这么眷顾钱青健吗？如果他真的有神灵庇佑，我当初何苦定要抛弃他、杀掉他？有这样个天不能诛、地不能灭、人不可杀的夫君不是很好吗？

    眼见钱青健逐步恢复了平静，卓千悦已经在后悔了，简直要悔得肠子都青了，她不仅后悔从前的取舍，更后悔刚才讥讽钱青健的番话语，本来钱青健都说不杀她父女了，可是她在刚刚又摆出了副胜利者的姿态去刺激他，这不是光屁股窜门子，没事找事吗？

    不过话说回来，她现在躺在床上，的确是光着屁股呢，不仅光着屁股，就是上身也袒露无遗。上床前钱青健那句话说得好：“怎么吸走我的，我就怎么吸回来。”

    光着上身吸走的，就不能穿着衣服吸回来。

    虽然不确定钱青健吸完了内力定没事，但是看眼下这情形，至少是存在这个可能了。所以卓千悦生怕钱青健吸完了内力再顺手杀了她，忍不住未雨绸缪道：“青健，向都是我对不起你，你看，我的身子也已经是你的了，要不然，你就收我做个妾侍吧？实在不行，你收我做个暖脚的丫环也成啊……”

    钱青健不敢跟她对话，他点神都不敢分，继续施展两大神功吸了内力再散于诸穴，突然之间，他感觉这两门神功竟然被他融合了，合二为的感觉来自于他右手的劳宫穴！

    他的右手原本是大拇指内侧按在了卓千悦的膻穴上，而他的右掌及其余四指，则是几乎完整地覆盖了卓千悦的左乳，他的劳宫穴正好压在卓千悦的天池穴上，他现的异常在于，他的劳宫穴也开始从卓千悦的天池穴吸取内力了！

    钱青健惊奇之下，大拇指随即离开了卓千悦的膻穴，只用劳宫穴来吸取内力，却现样可以吸取。

    他为这个现而感到振奋，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今后与敌人过招时，打斗主动吸取敌人的内力已经不再是梦想了！

    为了验证这个可能性，钱青健将左手劳宫穴按在了卓千悦的大腿上的梁丘穴，这是足阳明胃经上的处穴道，他运转混合功法吸，果然有内力从卓千悦的梁丘穴传到了劳宫穴，沿着手厥阴心包经上传转入任脉归入丹田，又从督脉散了出去。

    钱青健连续试了多个穴道，就连位于卓千悦臀部的上髎穴和下髎穴乃至极为**的会**都试了，结果是皆能吸取内力。这是怎么搞的？钱青健有些懵了。

    不仅钱青健懵了，卓千悦也懵了，钱青健在她身体上各处穴道都能吸取内力，她当然能够感觉得到，她震惊极了，心想：“难道他这是把《北冥神功》给补充完整了吗？这本事可就太大了，这简直是神仙都难以做到的事情！”

    钱青健试过了劳宫穴，又开始用掌外缘的腕顺穴、掌内侧的重子穴、重仙穴、掌背的大白穴、灵骨穴、手肘的尺泽、曲泽、少海穴，膝盖上的上唇、下唇穴等等依次在卓千悦的身上开始了试验，结果证明，只要他有主观意图，那么他身体上任何个穴位与卓千悦身体上的任何个穴位接触时，他都能吸取内力过来。

    这是什么功夫？这还是《北冥神功》么？

    钱青健吸干了卓千悦身上最后的丝内力之后，开始仔细研究分析自己运行的这套二合的功法。

    他忽然现，他现在所运行的功法，还有《毒宝神功》里面的部分口诀，加起来全部都指向了记忆的种功夫，那功夫在记忆的三百年后才会出现，那门功夫的名字就是《吸星**》。

    记忆关于《吸星**》，任我行曾经说过句话：“这《吸星**》，创自北宋年间的‘逍遥派’，分为《北冥神功》与《化功**》两路。后来从大理段氏及星宿派分别传落，合而为，称为《吸星**》，那主要还是继承了《化功**》的路。”

    想到这里，钱青健是真的懵了，任我行说的“合而为”，谁合的？

    段誉和丁春秋自从少室山别再无交集！他们又如何用各自所学来合这个《吸星**》？

    说到底，这《吸星**》不是今天我合的么？

    这么说，这《吸星**》，难道竟是我创造的？

    这可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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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成者王侯

﻿    “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没有洞房！”

    光明厅，钱青健喜气洋洋地喊着前所未有的婚礼仪式，他做了何子易和卓千悦大婚的司仪。√★．√ １★ √． ★

    没错，钱青健是个从善如流的人。卓千悦不是把自己许配给了何子易么？那就如她所愿。

    钱青健果真没有杀卓家父女，只是又给卓千悦喂了粒“断筋腐骨丸”，这丸药乃是他在宜兴张公洞逍遥子手上得来，与之并得来的形状样的九转熊蛇丸已经所剩无几，但是这断筋腐骨丸却还剩下了十几粒，不给卓千悦尝尝，钱青健还真不放心这个被他睡了日夜的女人。

    吸完了卓千悦的内力，又给卓千悦解了悲酥清风之毒后，钱青健狠狠地享受了下卓千悦的热情。没错，卓千悦是主动的，而且热情。因为卓千悦不相信钱青健会真的不杀她，所以她在床上用尽了这生全部的热情和妩媚，来换取钱青健的满意。

    这热情维持了天夜，卓千悦不眠不休，热情不减，钱青健却是厌了。其实也不光是厌了，男人那东西毕竟是有次数限制的，在不考虑磨损的情况下，男人的东西总是不如女人的持久耐用。毕竟，钱青健不是杨康，还得是了蛇毒之后的杨康。

    下了床之后，钱青健没有答应卓千悦做他小妾甚至是丫环的请求，让这样个女人待在身边，不停地做床上那种事也还可以，但是钱青健是真的不敢睡觉。

    所以钱青健把卓有成的那句话又对卓千悦复述了遍；“做人要厚道，说到就要做到。你既然把自己许配给了何子易，我也是非常支持你的主见的。”

    于是何子易在经过了两夜夹天之后，终于等到了他期盼已久的婚礼。至于卓千悦在那个洞房里生了什么事，何子易无从知道，也不想知道，因为他知道，那定都是他的辛酸泪。

    此时整个光明顶上的人们都已经被解了悲酥清风的毒，然而内力稍高的昆仑派人物却都没了内力，大家也只好强颜欢笑着恭贺何掌门的新婚之喜。

    钱青健喊完了“没有洞房”四个字，就把司仪的工作交给了付昆仑，话说在眼下这光明顶上，人家付左使才是正宗的主人。

    交脱了职责的钱青健，正坐在酒桌旁边，把何子琼搂着坐在他的大腿上，举杯遥祝对新人：“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卓千悦和何子易都不敢撤下脸上堆砌的笑容，连声说着“谢谢”，把他们酿的杯杯苦酒饮下。就连卓有成也笑呵呵地举杯同饮。昆仑派的每个弟子都笑着喝干了杯的酒水。

    不论钱青健真实的想法是什么，他们都认为，只要这个恶魔个不顺心，他们这些人就恐怕没有个能活着走下光明顶。

    钱青健喝了杯酒后，搂着何子琼向大伙说道：“你们都谁喊过老子是淫贼来着？现在挨个给老子站出来，不站出来的后果你们清楚。”

    何子琼是不敢再顶撞钱青健了，在这个“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时代里，就算是死也没有这么可怕，这恶魔言不合就要扒光人家衣服，何子琼是真的不敢赌。

    钱青健问过之后，何子易威严地扫了下门下弟子，然后率先站了出来，紧接着，又有四名昆仑弟子站了出来。

    “好！敢作敢当！”钱青健表示敬佩，然后道：“那你们四个就来说说，老子这个淫贼到底淫了谁了？”

    以何子易为的昆仑弟子，没有个人能够回答。

    钱青健不是淫贼吗？他明明把何子琼搂在大腿上喝酒，可是此时谁敢再说他句淫贼？

    钱青健呵呵笑道：“你们是不是认为老子现在这样就是淫贼了？老子怎么觉得很有些浪得虚名呢？按理说，你们四个人都说过我是淫贼，你们昆仑派也正好有四个娘们儿在这里，我正好把她们都淫了，也算对得起你们给我的荣誉，对不对？”

    何子易等人噤若寒蝉，这事他们哪敢说对？

    钱青健见他们不说话，就问卓千悦：“千悦，你说对不对？”

    卓千悦笑道：“只要是你说的，就都是对的。”

    钱青健哈哈大笑，轻轻拍了拍何子琼的脸蛋说道：“听见没有，看见没有？你嫂子多懂事儿！以后回家，跟你嫂子多学着点，以后嫁出去了，也知道如何孝敬公婆不是？这世上天生的仇恨有两种，种是婆媳，种是姑嫂，唉，你哥哥给你娶了千悦这样善解人意的嫂子，这是你的福气啊。”

    何子琼气得鼻子都歪了，脸上却还要挂着笑，却实在无法出声附和钱青健的话，只在心里说：“我在这光明顶被你这么搂来抱去又抓奶的，这辈子还能嫁人么？”

    “行了，跟你们闹着玩也没啥意思，都回去坐下吧”钱青健挥手把何子易等人屏退，又看向怀的何子琼；“何大妹子，你不是喜欢喝酒吗？老规矩，你喝坛子你哥哥的喜酒，我就放你们昆仑派的起下山。”

    “真的？”何子琼的眼睛都亮了，她和昆仑派的众人盼这刻很久了，生怕钱青健又在说笑。

    钱青健把脸沉，怒道：“哥哥我从来都不骗人！说是，说二是二！难道你不知道么？”

    不等何子琼回答，钱青健又转头去问卓千悦：“千悦，你说说，我钱青健撒过谎么？”

    卓千悦笑道：“当然没有，你就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吐口唾沫都在地上砸个坑，你这样的英雄怎么可能撒谎骗人呢？要说你撒谎骗人，别说我这小女子不相信，就是全天下的武林朋友又有谁能信？”

    成者王侯败者贼，就是眼下这个情景。

    钱青健大悦，哈哈大笑道：“说得好啊！唉，这话真的应该让慕容移那个老家伙来听听，来，咱们大家都陪着何大妹子起喝酒，只要她喝干坛子，你们就可以下山了。”

    何子易连连给妹妹打眼色，那意思是快喝啊，夜长了梦多。何子琼也豁出去了，捧起酒坛子来，直接对嘴就喝，钱青健叹息声，算了，撒半坛子就撒了吧，还得抓紧时间去密道找慕容菡呢。

    昆仑派临走时，卓千悦强作笑颜过来问钱青健讨要解药，钱青健给她的答复是，每年夏至冬至两次，派人去长乐帮总舵，找不图帮主求药，钱不图的手里会有年的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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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必需《易筋经》

﻿    昆仑派和昆仑派的新媳妇以及昆仑派的老丈人互相搀扶着下山了。自有明教残余的弟子和长乐帮的帮众给他们铺路搭桥。

    经过这一场变故，钱青健又深深地明白了一个道理没有人会跟一只待宰的羔羊讲道理同样，也没有人会跟一头随时可以吃人的雄狮讲道理。

    骄傲的昆仑派，狠戾的卓家父女，均是如此。

    在钱青健卑微猥琐的时候，没有人去发现他身上的闪光点，只是挑出他的毛病来放大了批评在他掌握了他人性命的时候，又没有一个人敢于挺身而出，据理力争，指出他曾经的龌龊和猥琐。

    或许只有慕容菡曾经把钱青健看得完美无缺，却又被他间接害死慕容杨的行为伤了心或许只有柯镇恶和丘处机会不畏强暴而对钱青健直斥他们的成见，但是柯镇恶和丘处机却不在昆仑墟，而且这样的人物，在当今之世，也是寥寥无几。

    钱青健一直在想着慕容菡。

    就是跟卓千悦锦被大战一天一夜的时候也在想着慕容菡。他睡卓千悦，不是为了爱，也不是为了喜欢，甚至都不是为了好色而淫。他那仅仅是报复，裸的报复，辱我者，我必加倍辱之！

    但是他的心时刻都在慕容菡那里。

    钱青健急于寻找慕容菡，有两大目的，这两个目的都非常重要。

    第一个目的，钱青健是要报答慕容菡的曾经对他的好。

    钱青健不是真的没心没肺，也不是真的铁石心肠，就算天性稍显凉薄，也知道慕容菡是真的对他好。他很珍惜这份感情。

    也许，今生今世，武功可以越练越高，陪睡的女人也可以越来越多，但是在他披着一副龙套的外衣时，把他当作一个男人来喜欢、来爱的，就只有慕容菡一个。

    他要去找慕容菡。不是为了娶，也不是为了睡，只为了去征得一些谅解，只为了报答那一份恩情。谁说美女的痴心不是恩情？哪怕这份痴心只是曾经的，那也是曾经的恩情。

    第二个目的，对钱青健来说，更是生死攸关了。

    既然已经明确了自己融合北冥神功和化功练成了吸星，那么他自然知道这吸星并非是一部完美的功法，这功法是有毛病的。

    不仅有毛病，而且毛病很大，很致命！虽然眼下他尚且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不适，但是他相信，此时距离那毛病开始发作的日子绝不会太久，绝不会超过五十年。

    至少，以记忆中的任我行与令狐冲作为参考，这吸星的弊病不会潜伏五十年之后才爆发，而且，貌似是吸过的内力越杂，吸过的敌人越多，这毛病发作的就会越快。

    钱青健认为自己现在的一身内力，加起来足有二百五十年之多，虽然起初由于形势所迫，必须去吸昆仑派那些较弱的弟子，但是那些内功同宗同流，都是昆仑内力，倒也不会相互冲突，就算加上何子易兄妹的内力，也可以融为一体。

    更何况他起初吸收内力是以北冥残篇吸的，而北冥神功吸来的内力，只要在吸功的过程里没有出事，之后就不会存在什么隐患。

    若说他此身内力杂乱，就杂乱在卓千悦一个人的身上，卓千悦的一身内力太杂了，偏偏这杂乱的内力，至少有一多半，是被他用吸星吸来的。

    若非如此，钱青健只要克制自己今后不去吸他人的内力，而是只用目前这二百五十年内力与人战斗，那么隐患倒也未必会早早到来。

    但是此时身上的内力毕竟是杂了，钱青健就不能不想方设法来解决这个问题。据他所知，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修炼易筋经。

    那么，谁有易筋经？慕容移有啊！王语嫣留给卓家的易筋经，不是被慕容家给抢回去了么？

    所以钱青健才必须要找到慕容菡，其实也是必须要找到慕容移，他要得到那本易筋经来永绝后患！可是他却不知道，这易筋经已经被欧阳雷伙同鸠荔给偷走了。

    明教上下皆感钱青健的救命之恩，所以任由钱青健在明教总坛为所欲为，没有人稍加干涉。

    没有钱青健，就算卓千悦和何子易不赶尽杀绝，明教这些人也活不下来。

    更何况，以钱青健此时的一身武功，谁能阻止他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钱青健不许任何人跟随他进入圣火厅后面的那个庭院，就没有人敢于跟随，更没有人敢于窥视。人们心中猜测他可能是要回到洞房好好睡一觉。毕竟人人都看得见，钱青健的眼圈也有些发黑。

    站在庭院中，钱青健看了看右首那间外面加装了铁棂的洞房，心说，若是能跟慕容菡在这个洞房里生活到老，这辈子也特么值了。

    不过他也知道这种意淫很难成真，走进了左首那间房屋，钻入了那张床的罗帐，按照记忆里的描述，模仿张无忌和小昭，揭开棉被，躺在床板上时，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这床板是可以翻转的，那么棉被为何不会掉落进密道？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棉被靠近床边的两角都有较长的绳索吊在罗帐的四角立柱上，掀起被子进入被窝不受丝毫影响，但若是想把被子拿走就必须斩断绳索了。

    记忆中小昭说的是“通道在床里”，钱青健就面向墙壁侧身躺着，仔细观察床板与墙面交接处有何异状，却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能找到，但是他相信慕容移和慕容菡就是从这里逃离的。

    所以此刻他耐心地用手连按带压加敲击，一处一处地尝试，突然，他只觉得手掌一陷，未等看清触手处是什么结构，他身下的床板已经倾斜，他知道这是密道机关开启了，也不挣扎，任凭床板把他“卸”了下去。

    这一摔直跌下数丈，钱青健知道下面应该是铺着厚厚的干草的，否则慕容移父女早就摔死了。但是他无法不担心慕容移父女提前将干草移开，所以挥出单掌向脚下随手一拍。

    这一招用的是百年前不平道人的手法，以劈空掌力拍击地面，利用被地面阻弹而回的掌力，延缓身体下降的速度。同时也能测出身体距离地面还有多远。

    于是他的坠速骤然变慢，缓缓落在这个通道的底部，就在他双脚刚刚接触到地面之时，一股凌厉的掌风向他袭来，感觉敌人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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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第二九〇章 婚前财产

﻿    钱青健只凭感觉，就知道这道掌风对他毫无伤害可言，索性也不出招抵挡，只任由那只手掌拍在他的肋下，“啵”的声轻响，敌人尚在狠命催动掌力，钱青健肋下的章门穴却自然而然地将那掌力吸了进来。√★く．★く１★くく．√★

    虽然通道内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钱青健也能猜测出此人必是慕容移，他不欲多吸他人内力，随手拂，已将敌人按在他肋部的手臂拂开，未等他开口说话，黑暗之，慕容移惊恐的声音已经响起：“你是谁？怎地竟会使用《化功**》？”

    钱青健呵呵笑了两声，道：“慕容叔叔，你说错了，你怎么不说这是北冥神功呢？如果是化功**，你不会用斗转星移把它转移……吗？”话没说完，钱青健忽然有了种想扇自己个嘴巴的冲动，慕容移的身边只可能有慕容菡个人，她若是要转移，就只能转到女儿身上去，自己这话不是更加得罪慕容菡了么？

    果然，慕容菡的声音冷冷响起：“钱青健，你是来捉拿我父女送给卓千悦的吗？”

    洞内漆黑片，听慕容菡的声音，可知慕容父女都在三尺之内，触手可及。钱青健抱定了赔礼道歉的姿态，和和气气地说道：“慕容菡，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

    慕容菡冷冷道：“从前觉得你不是，但是现在，你让我如何还能相信你？”

    钱青健道：“咱们用事实说话吧，我是下来接你们的，卓千悦已经被我吸干了内力，昆仑派除了青灵子之外，武功也都废了，你们上去看就知道了。”

    慕容菡带着疑惑问道：“你骗人吧？你个人能打败他们那么多人？卓千悦会被你吸干内力？”

    “菡儿，他没有骗你。以他现在的武功，生擒咱们父女易如反掌。没有任何必要再骗咱们。”慕容移久在黑暗，既已见过钱青健下坠时的手段，又在击过后感受到了内力狂泻，就已经知道了他远不是钱青健的对手。他老谋深算，事情关节，瞬间就能判断清晰。

    钱青健嘿嘿笑道：“慕容叔叔明见。”

    慕容菡却恨声说道：“就算你说的这些是真的，我也不会原谅你。”

    钱青健道：“我也没奢望你能原谅我，但是我也希望你们相信，我钱青健从来都不是明教的敌人……只是，不论你们信不信，咱们总该上去说话吧？”

    慕容移说了声“好”，手掌往通道墙壁上拍，身形便已冉冉向上升起，三拍之后，人已经到了上面的通道口，不知他在内动了什么机关，那床板倾斜而下，露出了线天光。

    钱青健原本大是惊讶，黑暗看不清楚，也不知慕容移是如何上去的，不是腿脚不好么？直到光线进入时，他才看见沿着洞壁有条绳索，这才知道原委。

    只听慕容菡说道：“你先上去，我最后。”

    三个人来到了圣火厅，付昆仑和范华年齐齐前来拜见，长乐帮的人物都在帮明教守山，光明厅内就只有他们五人。说起这些日子来的事情，左右光明使自是皆承钱青健相救之德。

    听完了经过，众人唏嘘感慨良久。

    之后慕容移叹道：“这事都怪我，直以来结交昆仑派不遗余力，却没想到终究是毁在了昆仑派之手。这教主我是没脸当了，付昆仑，从即日起，你就是本教第六代教主。重整旗鼓，再振雄风。本教教主的三大重任，寻找圣火令；找回被盗的《易筋经》等武功秘籍；夺取江山社稷。还要加上条，灭掉昆仑派！这四大重任从此就落在你付昆仑的肩上了。”

    此言出，满座皆惊。

    付昆仑坚辞不受，慕容菡也连连表示昆仑派的反水是因为她的逃婚所致，更是气愤地看了钱青健眼，那意思不言自喻，意思就是“不是为了这个混蛋，我怎么会逃婚？”

    钱青健却也被震惊的无以复加，他甚至顾不上应对慕容菡的幽怨，心只在寻思：“这《易筋经》怎么被人给盗了？这特么再上哪找去？”

    在钱青健的记忆和卓家以及慕容菡等人的叙述，钱青健知道那本阿朱从少林寺偷出来的《易筋经》共有三处下落。

    鸠摩智的记忆是处。但不知鸠摩智晚年会不会将这武学的无上宝典传之于世；

    丁春秋曾经从王语嫣手抄录了个副本，这也是处。却不知丁春秋是否传给了他的后人丁逸仙，不过从丁逸仙开镖局寻找神木王鼎来看，多半是不会《易筋经》的，否则哪里还用得着练什么《毒宝神功》？

    此外就是慕容家从卓家抢来的这处，但是现在却又从慕容移的口得知，这《易筋经》还特么丢了。

    因此钱青健顾不上明教的教主传位的严肃性，也不等付昆仑和慕容移争出个结果，就忍不住插了句嘴：“我听那卓有成说，《易筋经》原本是他们卓家的典藏，后来到了你们手上，怎么却又被人盗了？”

    “卓家人总是那么不知廉耻。想当年，这《易筋经》虽是王语嫣从段誉手里拿来，但她那是拿来送给先高祖慕容讳复的，她既然嫁给了先高祖，这《易筋经》即是慕容家之物，便是再说它是王家之物都有悖情理，更何况把它说成是卓家之物？”

    慕容移系子孙乃是阿碧所出，所以说起往事来对王语嫣不甚恭敬，直呼其名。只听他续道：“后来先高祖辞世，王语嫣与先高祖母不和，便又强行带走了这些武功典籍，此事实属慕容世家之门风不幸，我祖上将其拿回，这应该叫做物归原主。因此这些秘籍是卓家的这个说法，钱世兄今后不必再提了。”

    这句“钱世兄”叫，已经表明了慕容移对钱青健的态度，女婿什么的且先不论，至少他已经把钱青健当成友人来结纳了。

    不当友人不行啊！钱青健能废了卓家父女和昆仑派，就也能废了慕容家父女和明教，这道理浅显得很，慕容移这么精明的人岂能看不出？

    话说慕容复死后，王语嫣从慕容复家拿走部分武功典籍事，若是搁在现代国来说，倒是有着定的道理，也符合法律程序。因为王语嫣具有定的继承权。而且，如果定要强词夺理的话，《易筋经》可以认作是王语嫣与慕容复的婚前财产，而婚前财产是不在继承人的瓜分之列的。

    但是古代人不讲究这个，宋朝人讲究的是，你王语嫣嫁给了慕容复，你就叫慕容语嫣了，最多还能保留个慕容王氏的称呼，慕容复死了，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儿子慕容乾的，你王语嫣不论是亲妈还是后妈乃至各种妈，都不能拿走属于慕容乾的东西。更何况你拿走了交给了女婿卓家去继承？

    所以慕容移的说法是有道理的，钱青健也点头称是。

    紧接着慕容移又说起了《易筋经》被盗事，来算是回答钱青健的疑问，二来也是向范华年了解追索的进展。两个人来二去的这么说，钱青健也听明白了，原来明教高层都在怀疑这《易筋经》是被欧阳锋的哥哥欧阳雷偷去了。

    关于欧阳锋的哥哥在世事，钱青健没有丝毫的意外，他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他根据记忆，是除了欧阳锋与欧阳克他妈（钱青健不知道那女人叫苏倩婨）之外，唯的个知道欧阳克是欧阳锋亲子的人。他早就分析过这事——在欧阳克被完颜洪烈聘请时，如果欧阳雷已经死了，那么度出现在武林的欧阳锋父子完全没有必要以叔侄关系介绍给原人物。所以钱青健直也认为欧阳锋的哥哥是活在西域的，只是不知欧阳雷是个什么样的人罢了。

    既然大家把话说到这里了，钱青健当场表示，只要慕容菡愿意，那么他可以立即带着慕容菡去白驼山庄，欧阳雷有什么可怕？就是欧阳锋在此，他兄弟俩加起来，现在的钱青健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钱青健这表态，慕容移等人均是大喜，慕容移当场拍板，让女儿陪着她钱大哥走这趟。在听说了钱青健吸干了昆仑派和卓有成父女的内力之后，光明顶上所有人都认为钱青健的功夫已经是天下第。众人唯的担忧只是白驼山庄的数万毒蛇令人望而怯步。慕容移更是担心女儿遭受蛇咬。

    钱青健拍着胸脯表示他保证慕容菡毫无伤。笑话，当世最不怕蛇的就是钱青健，第二才是欧阳锋，第三是郭靖，第四是杨康。钱青健还想再找些菩斯曲蛇的蛇胆来吃呢。就怕白驼山庄没有这种蛇了。

    说起要去白驼山庄，范华年想起事来说道：“钱兄弟，你那个病人也可能在白驼山庄。”

    这句话把钱青健说愣了，我哪个病人啊？

    范华年便提起杨康越狱之事，钱青健原本也是要向他们打听此事的，只不过时没能排到议程上来，这时听范华年说，倒是觉得不太可能。欧阳雷会接纳个美男子进入白驼山庄么？不过这都并不重要，只要去了那里亲眼看看也就知道了。

    只有慕容菡板着脸说道：“我愿意陪着你去，但是我必须告诉你，我只是作为明教的使者协助你，我和你没有其它关系。”

    钱青健表示没有问题，只要能够同行，就有表现的机会，就算慕容菡终究不为所动，他也要尽番殷勤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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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乐不思穆

﻿    昆仑山幅员辽阔，奇境众多，地质地貌千变万化。单是群山怀抱，阻绝寒风侵袭，又兼有地热资源的胜境就不止一个地方。昆仑派的常春坳和白驼山的白驼山庄，皆在此列。

    白驼山，以山峦双峰如同骆驼的脊背而得名，又兼之山顶常年积雪，故为“白驼”。

    白驼山庄，是依山而建的一座庄园。位于白驼山的南麓山脚，得益于阳光雨露，却不受冷风侵袭，山庄薄雾飘渺，仿似人间仙境。

    钱青健带着慕容菡，在距离山庄门口尚有五十步之处停下，朗声说道：“明教钱青健、慕容菡来访。”绝顶高手通常都讲究一个先礼后兵，偷窥潜入这等手段已经与钱青健的身份格格不入了。

    虽然有李玉秋对白驼山庄轻车熟路，但是钱青健没敢去猎户家中召唤李玉秋来做向导。同时也拒绝了范华年跟随的要求，白驼山这样形貌独特的地形还是比较容易找到的，而且钱青健前来西域时已经路过了白驼山一次。

    一切都是为了营造一个与慕容菡单独相处的机会。

    杨康带着苏倩婨亲自出庄迎接，让钱青健颇觉意外，兄弟两人简单一叙，钱青健才知欧阳雷已经死了。而杨康也被慕容菡的美色所震撼，心中暗暗比较，觉得白驼山庄所有美女加起来也不如慕容菡一人姿容绝世。心说在嘉兴的妓院里老大果然没有吹牛，他的眼光就是超高，找到的女人果是人间绝色。

    白驼山庄的女人也非泛泛姿色，当初完颜洪烈见到欧阳克时就曾感慨：“大金国的后宫全部加起来，也要逊色给欧阳克那群美姬三分。”而在杨康的眼中，整个白驼山庄的美色尚且不如慕容菡之美，可见慕容菡的容貌是何等的美丽。

    苏倩婨早已听杨康说过这位大哥的几番援救和帮助，杨康虽是天性较为凉薄之人，却也颇以有着钱青健这样的大哥为荣。此时苏倩婨自然对钱青健恭敬有加，又误以为慕容菡是钱青健的未婚妻子（白驼山庄中人不论男女，在看女人是否是处女方面都是专业），惊叹其美貌之下，便上前执手嘘寒问暖，还很郑重地拿出一粒辟毒药丸交在慕容菡手中。

    慕容菡原本一路不曾理睬钱青健的殷勤，此时一心只为找回秘籍，便不在苏倩婨和杨康的误解上多做解释，以免节外生枝。

    在杨康夫妇的引领下，钱青健带着慕容菡走进庄来，只见庄中景色奇异，美轮美奂，花团锦簇，奇木丛生，更有若有若无的雾气从地底蒸氲而出，真就如同仙境一般，竟比桃花岛还要瑰丽许多。

    慕容菡很是陶醉于这人间奇景，然而仔细浏览之下，才看见那鲜花奇木从中，竟然有色彩斑斓的各类毒蛇缠绕，登时又吓得双腿发软，不自觉地伸手挽住了钱青健的胳膊。

    怕蛇之人，如同怕狗之人一样，就算主人再如何声称这些动物不会咬人，客人也不会消除害怕的心理。当初在桃花岛老顽童死活不肯上欧阳锋的蛇船，就是出于这个心理。如今的慕容菡也是一样。

    钱青健很是享受慕容菡偎依身边的感觉，却在跟随杨康进入山庄的客厅之后，又失去了这个福利。眼见白驼山庄的美女们走马灯似的端上来一道道珍馐佳肴，便在杨康夫妇的延请下落了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钱青健开门见山，问起欧阳雷是否去光明顶盗过《易筋经》。

    杨康这才知道自己练的乃是《易筋经》，虽然心中奇怪这《易筋经》三个字也不够那秘籍封面上的字数，但是表面上还是很够兄弟情分地承认确有其事。

    听到杨康直承其事，钱青健和慕容菡都是心中大喜，两人彼此交换了一下目光，钱青健发现慕容菡的喜悦驱走了一路上的冷漠。

    而当钱青健又问那《易筋经》此时是否在白驼山庄时，杨康却说出一番话来，泼了钱青健一头的凉水。

    杨康说，《易筋经》被一个叫做鸠荔的人抢去了。

    鸠荔？何许人也？谁都不知道。只知道是欧阳雷盗取经书时的合作伙伴，武功与欧阳雷相差无几甚至稍高，欧阳雷就是死于他手，而且导致被杀的原因正是从明教偷来的秘籍。

    杨康手里有半部经书是不错，可是他如何肯给钱青健过目？更别说交还给明教了，不要说杨康自私贪婪，就是换做他人，同样也不会将经书交回来的。除非郭靖才会傻乎乎的这么干，但是杨康不是郭靖。

    只不过杨康所说的这个故事也的确逼真，因为这原本就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不容钱青健多加怀疑。钱青健倒也信了八成，如果欧阳雷还活着，杨康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以白驼山庄男主人的身份来招待客人的。

    这下钱青健和慕容菡都傻眼了，慕容菡立即提出告辞，想要回到光明顶，钱青健却反对立即离开，说好不容易来一次白驼山庄，就这么匆匆走了，岂非愧对良辰美景？慕容菡虽然不明白钱青健的用意，却也只能等待钱青健同回，因为钱青健在来时许诺了，回到光明顶还要给她父亲治病。

    酒足饭饱之后，苏倩婨陪着慕容菡在客厅叙话，钱青健跟着杨康在山庄之中四处游览。钱青健的目的当然是想看看杨康的说话是否完全属实，不多加怀疑，不等于一点怀疑都没有，他了解杨康，就像了解自己一样，都是善于撒谎之人，兄弟俩都是一个山的狐狸。

    这哥俩说起未来，杨康表示已经派了白驼山庄的人去寻找完颜洪烈了，一旦取得联系，他将带着白驼山庄众女回归大金赵王府。当然赵王现在已经没有府了，中都北京被蒙古攻破，金国朝廷已经搬迁到了南京汴梁，皇宫是现成的，王府就不好说了，正在整修从前蔡京、王黼、李邦彦、高俅等人的府邸，以待给各王使用。

    钱青健却知道完颜洪烈此时说不定已经被郭靖给杀了，只是这事他不想多说，他随口问起杨康如何对待穆念慈，并且暗示杨康穆念慈已经被他传染了花柳病，而且还可能怀孕产子一事。

    杨康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个在床上生活比较冷淡、又只知道逼着他当一名努力上进的宋朝老百姓的女人了，这时听钱青健一说才想起穆念慈来，于是说道：“大哥，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需要的女人不是一个两个，我是不能去找她了，依照她的性格，我就是派人去接，她也决计不肯前来，就只能托付大哥你照料一下了，还请大哥给她治疗一下花柳病。如果她真的怀孕生子，就让那孩子做大哥的义子吧，等我找到了父王，稳定下来之后，再派人去接她们母子或是母女。但是在我安定下来之前，大哥千万不要告诉她们我还活着的事情，一旦传言出去，被欧阳锋知道了，小弟只怕难免还要遭受一些苦难……大哥你一定要答应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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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不爱江山

﻿    钱青健和慕容菡这趟白驼山庄，称得上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１√．

    在白驼山庄里面，钱青健未能现任何关于《易筋经》的蛛丝马迹，欧阳雷的坟墓都已经看了，钱青健终于被杨康骗过，也算是善有善报、骗有骗报，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作为白驼山庄的男主人，杨康很是慷慨，悄悄询问大哥是否需要几个处女，表示白驼山庄最不缺的就是这个。如果大哥有兴趣，不妨带走些。钱青健心说兄弟你就别给我添乱了，就这还无法挽回慕容菡的心呢，还特么给我送处女，免了罢。

    结果，这趟探访，钱青健只收获了进出山庄时慕容菡的依偎，慕容菡则是无所获。不过他们总算弄明白了《易筋经》是在个名叫鸠荔的人的手。

    回到光明顶之后，慕容菡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慕容移。以慕容移为的明教诸人也不知道鸠荔到底是谁，天下各国、武林江湖上从来就没有这么号人物，而且，既然这鸠荔能够打死欧阳雷，必定也是绝顶高手，这样的高手，如何会籍籍无名？

    慕容移当即派出人手外出调查。钱青健和慕容菡这来回，用去了十天时间，这十天里，明教各地返回的教众也有不少。这其，有的教众是原本在近处办事展教徒的，闻听光明顶遭难后急急返回，也有盛盟和卫正禹这样并不知道光明顶出事，却由于在外的任务出现了变化，不得不返回昆仑。

    盛盟和卫正禹原本是奉了慕容菡的命令，留在济国公府继续图谋大事的，却因几个月前宋宁宗赵扩驾崩，太子兼济国公赵贵和终于未能斗过权相史弥远，被史弥远篡改了遗诏，另立了赵贵诚为太子随即继位，即为宋理宗。

    史弥远随即唆使垂帘听政的杨皇后，命新帝赵贵诚下旨，封原太子赵贵和为济王，出居湖州。

    至此，明教扶持赵贵和登基再谋取赵家江山的阴谋彻底破产了。史弥远是最终的胜利者。

    盛盟和卫正禹等济国公府的门客也只好树倒猢狲散，回归昆仑光明顶复命。

    盛盟和卫正禹不止带来了宋廷权力更迭的消息，还带来了另外个消息，就是大宋朝廷已经昭告天下，开出重酬悬赏钱青健的人头，杀钱青健者，可获高官厚禄及大量的金银田契，就是提供线索者亦能收获不菲。

    这消息把钱青健搞的如堕五里雾，不明所以了，若说与新皇有过节那是不可能的，问题是，我特么怎么惹了史弥远了？难道是那次在襄阳城北劫夺史弥远送给金国的贡品引起的？

    盛盟没有让钱青健纳闷多久，大宋通缉钱青健是有明确理由的：“杀害盟友大军统帅木华黎，破坏宋蒙两邦之友好睦邻关系，罪不可赦……”

    钱青健听了这事以后鼻子都气歪了，他奶奶个熊，老子杀了木华黎，蒙古人还没说啥呢，你特么宋朝献什么殷勤？不过钱青健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除非自己偏要往千万大军里面扎，否则无论走到哪里，宋廷的臣武将都奈何不得自己。

    至于宋朝冷宫里的那个太监，钱青健也不看在眼里了，正准备抽空去会会他/她，“老子就不信了，二百五十年的内力打不过葵花宝典。”

    “二百五”虽然不好听，后面加上“十年内力”四个字，可就是足以横行天下的存在。

    说完了这件事，钱青健立即兑现承诺，给慕容移诊疗下肢瘫痪之症。

    慕容移的病情很简单，就是强练内功导致了内力走偏，双腿“足三里”等穴道里内力淤积。钱青健说这个好办，我把你腿上穴道里淤积的内力给吸出来就好了。

    却不料慕容移连连摇手，不肯接受这个治疗方案。“钱世兄，实在不好意思，若是如此治疗，老夫多年积攒的内力只怕会被你吸走小半，就不能有其它治疗手段么？”

    钱青健心想，若是给他施以针灸，打通这些穴道，则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大功告成。可是眼下自己实在是没有心思在光明顶上多待。

    既然在明教和白驼山庄都找不到《易筋经》，那么就还需要去趟雪山大轮寺，访访鸠摩智那条传承，不过估计有所收获的可能性也是极小。

    最后就只能寻找丁春秋是否留下《易筋经》的抄本了，这个需要去问问丁春秋的后代丁逸仙，希望也是极其渺茫。

    至于那个叫做鸠荔的人，从头到尾就只有杨康的现任妻子也就是欧阳克的亲妈苏倩婨见过面，又描述得十分模糊，只知道是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不到四十岁的样子，相貌平平，所以当初苏倩婨也没多看，几乎没有什么印象了。

    这线索跟没有线索无甚区别，天下间高高瘦瘦的男人多了去了，黄药师、欧阳锋皆在此列。

    所以用针灸给慕容移打通穴道的方案，钱青健是没有耐心来实施的，当然这话他不能宣之于口。

    不料慕容移却提出来了个方案，“钱贤侄也不必苦恼，老夫倒是知道有个办法能够治疗腿疾，但是这个方法需要件物事来辅助，这物事叫做神木王鼎……无需钱贤侄专门为此费心，但若是钱贤侄行走天下，偶尔遇见此物时，能借来给老夫用即可。”

    钱青健听就明白了慕容移的意图，这老家伙还是企图增加内力，硬冲阻塞的穴道，而且打算找到神木王鼎，以之相辅来练那《毒宝神功》。

    “慕容叔叔，我就奇怪了，为何在那《易筋经》丢失以前，你不练这佛门最高内功呢？”只需练了《易筋经》，还用什么《毒宝神功》？钱青健直奇怪这个问题，借此机会问了出来。

    “唉，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慕容移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慕容菡在身边，给钱青健讲出来番理由。

    原来，这《易筋经》是当初他祖父慕容坤从卓家手里夺来的，恰好慕容坤懂得梵，当即就练了个小成，但是慕容坤随即现，这《易筋经》是佛家至高伏魔神通，与他父亲慕容乾研究的门武功冲突严重。

    慕容乾曾经去过次波斯，回来后就开始参研门武功心法，并且将慕容族的家传绝技“斗转星移”融会贯通了进去，创出了种新的神功，这门神功暂时没有命名，共分七层。慕容乾留有遗训，说这门神功练成之后，必将无敌于天下。

    慕容乾在创出这门神功的当时，就将这门神功修炼到了第三层，但是他同时也现，以他的内力，想要继续修炼第四层就必定会走火入魔而死。因此他在临死时嘱咐子孙后代寻找更高级的内功心法，务必要把这门暂时没有命名的神功修炼到第七层。

    而后到了慕容坤这代，才去卓家抢回了《易筋经》和《毒宝神功》，然而慕容坤练了《易筋经》才现，他父亲创造的这门神功的基础是波斯魔道武功，与佛家的伏魔神通水火不容。所以就嘱咐后代不要去练《易筋经》等任何佛门武学心法，只能想办法找到神木王鼎来练《毒宝神功》，或者寻找到道家的《小无相功》亦可。

    然而这许多年过后，慕容坤的儿子慕容挪和孙子慕容移，非但找不到《小无相功》，就是神木王鼎也同样找不到，当然他们追根朔源，也都猜测神木王鼎很可能是在当初萧峰被救离南院大王府的那场大火被烧毁了。

    钱青健听了这番话，心说慕容乾创出来的这门神功，应该就是百年后明教的护教神功《乾坤大挪移》了，也不知《乾坤大挪移》这个名字是谁定下的。然而这门功夫对内力的要求太过离谱了，只有千年不遇的练成了《九阳神功》的张无忌才能驾驭得了。

    钱青健对这门功夫也是很感兴趣的，因为他知道旦掌握了《乾坤大挪移》，那么天下的武功招式也就变成了随看随学随用，张无忌能在少林高僧空性使出龙爪手的瞬间就以龙爪手对攻，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分析之下，张无忌的《九阳神功》再如何大成，与张三丰比较而言，张无忌最多也不过是身具百年以上的内力，绝对到不了百五十年，钱青健觉得自己这二百五十年内力就算驳杂不纯，应该也能够过张无忌的九阳大成内力，所以他才对《乾坤大挪移》产生了兴趣。

    却听慕容移说道：“这门神功，老夫的先曾祖父曾经言明，除了慕容家的子孙之外，决计不许外传……”说到这里，他看向慕容菡说道：“菡儿，你去给为父用雪水煮壶茶来。”

    支走了慕容菡，慕容移黯然道：“钱贤侄，眼下老夫的杨儿不幸惨死，我慕容家怕是自此绝后了，我也看得出你对菡儿是番真情实意……菡儿这孩子虽然生性善良，却很倔强，她对你的误解甚深，老夫却希望你不要放弃追求，只要你能成为我的女婿，这门神功我便破例传给你，而且可以把明教教主的位子传给你。”

    钱青健心说这老家伙定是想拿女儿来换取什么了，自从被卓有成骗过了次之后，他对这种唯利是图的老家伙许下的诺言，是半个字也不信了。

    不过他倒是真的想为慕容菡做出些事情来，藉此报答慕容菡曾经付出的感情。所以他干脆地说道：“这都不重要，我只求报答慕容菡之前对我的好！慕容叔叔有话尽管直说，只要我能办到的，必定件不漏地给你办到。”

    “你这孩子倒也直爽，你也别小看我明教的势力，虽然在卓家和昆仑派手里吃了个亏，但是并未伤筋动骨，我教教众在东西各国行走的还是很多的。好吧，我明教教主有几大重任，你也是知道的……”

    钱青健摆手说道：“找圣火令我可以帮忙，昆仑派已经灭了，只不过是没有屠戮干净而已，《易筋经》我肯定会不遗余力去找，神木王鼎我也可以帮你留意，只有图谋大宋江山事，小侄不敢苟同。”

    钱青健的话语让慕容移颇感意外，这番话等于是把明教的重大任务并包揽了，慕容移很是疑惑地想：“这也太痛快了吧？我女儿的魅力有这么大么？看模样，菡儿也不比那卓千悦胜出半分啊。”

    虽然此次在光明顶上慕容移始终未能与卓千悦照面，但是在此之前，慕容杨见过卓千悦的画影图形，慕容移当然也是见过的。

    只是钱青健最后句话令慕容移很是不解，事实上慕容家的世代男丁都理解不了这句话，怎么可能有不爱江山的男人呢？便即说道：“光复大燕的江山社稷，是我慕容家祖祖辈辈的使命，钱贤侄既然志不在此，老夫又怎会勉强？”

    钱青健的确不爱江山，因为他认为这江山永远也变不成某个人的私有财产，就算皇帝能够长生不死，早晚也有天会被奸臣乃至子孙篡位，再不就是被天下间更牛的人物造反成功。所以当皇帝就是傻*逼才干的事情。

    钱青健认为，当皇帝的权力无非是可以掌控天下绝大多数人的生死，同时想睡谁家的女子就睡这么点福利而已，然而这些，不当皇帝也能做到。更何况，像宋朝这种对外憋屈、对内逞威的皇帝，又有什么快乐可言？

    但是对于慕容氏世世代代的皇帝梦，钱青健也是可以理解的。他自己不爱江山，却并不反对慕容氏去谋夺江山，他所说的“不敢苟同”，其实是另有含义。

    当下钱青健给慕容移解释了他的想法：“慕容叔叔，其实我的意思是，大宋江山龟缩在长江以南，而且最多还有几十年的气运，你夺来有意思吗？要夺，你应该去夺蒙古人的疆土才是。”

    慕容移没料到钱青健居然会说出这么番话来，当即沉思半晌，才道：“蒙古人的江山，我慕容氏无力图谋啊，何况蒙古人的兵锋无限向西拓展，似是志不在长江以南，贤侄你又如何断定大宋只有几十年的气运？”

    钱青健哈哈笑道：“宋太祖也知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道理，成吉思汗就不知道吗？所以我说，慕容叔叔你还是好好展你的明教势力为上，现在去夺宋朝江山，就算你夺到手了也是为他人做嫁衣，没什么意思。”

    通常来说，人类有个共性，就是看见别人做某事做的不好时，总会想“如果我在他那个位置，定会比他做的好得多。”其实，这不过是想想罢了，真若是让持有这个想法的人处在那个位置上，做的更差的可能性远远大于做得更好。

    慕容移也是这般想法，他觉得若是他拿到了大宋江山，励精图治之下，定会守住江山千万年，这都是痴人说梦而已。

    在江山社稷事上两人话不投机，也就避开了这个话题，在慕容移看来，钱青健如果能够帮助他办成其它几件极难的大事，就已经非常圆满了，至于女儿慕容菡，就真的许配给钱青健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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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郭靖叛蒙

﻿    一个月后，钱青健从战火方熄的花剌子模东返。

    寻找易筋经已经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了。所以钱青健先来了花剌子模，原本是想走得更远些，去波斯找人破译一下圣火令上的武功。

    他答应过慕容移，帮助明教寻找圣火令，其实这圣火令就在他的身上，他却不能立即拿出来。因为他凭借记忆可知，圣火令上的武功，是山中老人“霍山”的毕生武功精要和乾坤大挪移的第一层心法。

    根据慕容移的口述，慕容移的曾祖父慕容乾曾经去过一次波斯，必然也是为了找人破译圣火令上的文字。却不知为何没有将圣火令上的文字是波斯文武功一事告知后代，导致了明教的后任教主始终不知道圣火令上有武功这件事情。

    在听到慕容移口述之前，钱青健也不认为乾坤大挪移七层心法全部都是山中老人所创，一来是因为明教世代相传的、那张羊皮卷上的乾坤大挪移心法的文字是中国字二来那山中老人“霍山”不过是波斯的一个暗杀组织的首脑，能够创出七层乾坤大挪移的人物应该是如何的惊才绝艳之辈？霍山这样的人物岂能达到如此境界？如果他有这个境界，就不会去做一个暗杀组织的领袖了。

    事实上这七层乾坤大挪移也不能说是慕容乾创造的，因为他做的仅仅是将“斗转星移”与波斯武功融为一体，真正创造“斗转星移”武功的，是慕容家的老祖宗慕容龙城，那才是真正的惊才绝艳之人！

    话说波斯人山中老人“霍山”一生的所作所为，跟现代的基地负责人“本丶拉登”如出一辙，都是属于恐怖组织的首脑，若说这样的人物能创造出七层乾坤大挪移，别说钱青健不信，就是大多数的中国人也不会信。波斯人懂得“乾坤”是啥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圣火令上的山中老人武功精华，除却乾坤大挪移的第一层心法之外，还是很有独到之处的。至少，百年后的波斯明教三使一度用这武功打得天下第一的张无忌束手无策。

    既然昆仑山光明顶距离西方各国已近，钱青健总要顺便去破译一下这套武功。翻译完了，才好将圣火令归还给慕容菡，作为他回报慕容菡的第一份大礼。

    这一次钱青健的运气不错，刚到花剌子模就遇见了不少在蒙古铁蹄之下逃难的波斯人，居然里面还有懂汉语的。

    钱青健并不知道，花剌子模是贯通东西的交通枢纽，常年有东西各国各族在此通商生活。因此他的运气虽然不错，却也不是极为难得。

    得到了圣火令武学的中文版，钱青健打算原路返回，先把圣火令交往光明顶，再回到苏州长乐帮去找措曼玛美，让措曼玛美带他去雪山大轮寺以及长春谷。

    这两个地方都在吐蕃与大理的交界处，措曼玛美本来就是吐蕃人，对吐蕃的地理环境相对熟悉，而且语言又通畅，有向导比没向导要好得多，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功，所以钱青健不介意先回江南一趟。

    这一日时值正午，钱青健牵着一匹骆驼，正在克孜尔库姆沙漠南面的丝路上迎风行走，忽觉脚下大地微微震动，四下里张望时，却看不出有何异状，而地面震动依然，心中奇怪之下，不由得拉住了骆驼的缰绳，趴在地面上，学着游牧民族的方法倾听原委。

    听了一会儿，他已经能够断定，震动是从身后西面传来的，站起身时，他一个纵跃站到了骆驼背上，向西方极目远眺时，发现阳光下的地平线上，有一个红点正在跳跃，红点的背后似是有漫天的风沙在飞扬。

    看了一会儿，感觉那红点似是越来越近，终于能够断定，这是一匹红马在奔驰，当那匹红马在他眼中终于形成轮廓之时，西方天际的尘土更加高涨弥漫，尘土之下是从南到北的一道黑线向东方压了过来，这才听见马蹄声有如遥远天际的滚滚闷雷。

    钱青健揉了揉眼睛才看清，这黑压压的，竟然都是马。

    我操，这是叼羊大会么？这得是多少人参加的叼羊比赛？绝对过千了！太特么壮观了！钱青健正在感慨，那匹一马当先的红马又已经接近了不少，而且似乎将西方那一线马匹又甩开了一些，此时他已经能够看清，红马上的骑士空着两手，并没有抢到那只羊。

    这就不对了，钱青健纳闷，骑红马的没抢到羊，后面的骑士追什么啊？

    等到红马再近一些时，钱青健笑了，这特么哪里是叼羊大会啊？这妥妥是蒙古兵在追杀前面的骑士！此时他已经看得清清楚楚，马，是汗血宝马，人，是大侠郭靖。

    当然，这时的郭靖还不是大侠，甚至连小侠也不是，最多可以将其评价为富有正义感、诚实厚道的好孩子，如果论及身份，充其量只是一个帮助蒙古人攻陷了花剌子模的武将而已。

    在不到一百步的距离时，郭靖也认出了站在骆驼背上的是大哥钱青健，急急喊道“大哥，快跑！蒙古大军正在追杀我，他们也在通缉你！”

    这句话顶风传来，听在钱青健的耳朵里也很清晰，说明郭靖的内力颇有长进，易筋煅骨篇还是很管用的。一句话刚刚说完，汗血宝马已经距离钱青健不足三十步了。

    钱青健确认了一下后面蒙古兵的数量，竟然远远不止一千，怕没有四五千之多，后面的队伍尚且被弥漫的沙尘遮住了视线，嗯，就是四五千，老子这二百五十年的内力也是不够用的，撤！

    钱青健坐在了驼峰中间，一拍骆驼的脑袋，那骆驼立即撒开了四蹄，开始向东狂奔，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汗血宝马已经超越了刚刚启动的骆驼三丈距离了。

    郭靖稍稍控了一下红马的马速，想要照顾一下钱青健的骆驼速度，刚想让钱青健弃掉骆驼，跟他同乘红马逃命时，却发现这骆驼的速度竟然不比红马差多少！眨眼间又超越了红马几丈远了。

    郭靖大奇，又略微提速与骆驼跑了一个并绺，问道：“大哥你这是什么骆驼？怎么跑得这么快？”

    钱青健哈哈笑道：“兄弟你在蒙古混了这么多年，居然不知道骆驼比马跑得快吗？就说你这匹汗血宝马吧，短途冲刺也只比我这只普通的骆驼快一点，若是跑长途，一天一夜下来，我这骆驼甩你的红马三十里没有任何问题。”

    郭靖犹自不信：“大哥，你说的这是真的？”

    钱青健叹道：“我原本只道这世上只有兄弟你一个人信我不疑，现在竟然连你也在怀疑大哥的说话了，来吧，咱们比试比试脚力，看看一百里内谁的更快！”

    “好啊，大哥，万一你输了，可不能不高兴。”郭靖总是这么厚道。等他说完这话时，发现钱青健的骆驼又甩开他三五丈了，这才把汗血宝马的速度提到最快，超越了过去。

    一百里，对于汗血宝马和普通骆驼来说，就是半个时辰多一点的脚程。

    前五十里，郭靖把钱青健甩的只剩下了一个黑点，而后五十里，钱青健却逐渐追了上来，汗血宝马却无力再用短途冲刺的速度继续扩大战果，结果在半个时辰之后，钱青健追上了郭靖，甚至隐隐有逐渐超越的趋势。

    直到此时，郭靖才相信了钱青健的说法：“大哥，我服了。这骆驼果然比马跑得快。”

    钱青健哈哈大笑道：“怎么样？要不要咱俩换一换，你的红马给我，我的骆驼给你。”

    郭靖汗颜道：“那可不行，这匹小红马我已经给了蓉儿了，是否交换我也做不了主。”

    想起了黄蓉，郭靖的脸色顿时变得沮丧异常，眼圈竟自红了。钱青健问道：“怎么了这是？”

    “大哥，蓉儿她，有可能已经被欧阳锋害死了。”郭靖哭了出来。

    “别哭啊，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钱青健不知道郭靖这次西征，与自己记忆中的西征是否相同。

    两人放缓了驼马速度，郭靖说起来前几天发生的事情。

    与钱青健的记忆相比较，郭靖和黄蓉都在蒙古军营之中是没变的捉放欧阳锋两次也是没变的在撒马尔罕城下围困花剌子模的国王摩诃末与完颜洪烈还是没变的直至郭靖和黄蓉在秃木峰上坑了欧阳锋，逼迫欧阳锋用衣裤结成四角伞跳崖，而后郭靖黄蓉受到了启发，让郭靖做了大风筝从秃木峰头飞入撒马尔罕城，这些都是没变的。

    在郭靖破城杀掉完颜洪烈之后，又为了满城的黎民百姓请愿，利用成吉思汗的许诺，强行逼迫成吉思汗收回屠城的命令，令成吉思汗勃然大怒，这些也都没变。

    黄蓉因为郭靖放弃了唯一的向成吉思汗退婚的机会而离开撒马尔罕城出走，又被欧阳锋追赶捉拿，在一处沉沙地带只剩下了她的衣物，人却似乎陷入了沙坑不见尸体，这个过程也还是没变。

    变化的是，按照钱青健的记忆，这时华筝应该来到撒马尔罕看望郭靖了，但是实际上今世华筝没有来。华筝只托人带了口信给她的父汗和郭靖，说她给郭靖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那捎带口讯之人同时禀报给成吉思汗，说郭靖的母亲未拿一针一线，由丐帮弟子护送回大宋去了。

    成吉思汗这般人物的心思何等敏捷？立即便知道郭靖母子已经心生叛意，随即点将派兵捉拿郭靖，幸亏郭靖的安达托雷抢先报讯，告知了郭靖，说他父汗已经下了必杀令，再无挽回余地，让郭靖速速逃回南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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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郭靖这只白眼狼

﻿    郭靖说完这些，又有眼泪落下，钱青健探过胳膊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听哥一句话，黄蓉死不了，别再哭了。”

    郭靖摇头道：“大哥你又在宽慰我了，你又如何知道她死不了？”

    钱青健不悦道：“你忘记从前咱们俩在桃花岛的时候，你说你是去找黄药师领死的，我当时如何说来？”

    郭靖回忆道：“当时你说我死不了。”

    “就是啊！你说，哥哥我那次说的准不准？”

    “呃……还真是啊，可是这次……”

    “没什么可是，信哥哥一句话，最迟到今年华山论剑之时，你和黄蓉就能重逢。”

    郭靖半信半疑道：“真的？”

    “完了，我发现你是越来越不相信大哥了，唉，这若是把你换了别人，哥哥我非得跟他打一赌，赢他个稀里哗啦，可是哥哥我生来不喜欺负老实人，你这都快急死我了。”

    “今年什么时候华山论剑？大哥你会去吗？”

    “说是在秋末冬初，我去不去就要看情况了，如果在华山论剑以前我碰不上欧阳锋，那么我就去华山找他报仇。”

    “对，我也要找他报仇。”郭靖恨恨地说道。他在认为欧阳锋逼死了黄蓉之后，还救了欧阳锋一次，现在想起来颇觉后悔。

    钱青健讥笑道：“你跟着七公别的没学会，迂腐仁慈倒是学了个十足十，七公救了欧阳锋两次，导致你五个师父被杀，你又放了欧阳锋两次，救了他一次，你是不是也想让欧阳锋去把柯镇恶也杀了你才甘心？”

    郭靖被钱青健讽刺的满脸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救欧阳锋，是因为他答应三次不杀欧阳锋，结果只有两次抓住了没杀，第三次遇见欧阳锋自己陷入了沉沙时，欧阳锋以郭靖曾经承诺三次不杀为由逼他相救，结果郭靖这老实孩子真的就把欧阳锋给救了。

    “我知道人无信不立，但是你说，是你自己的信誉重要，还是你五位师父的大仇重要？你这么做是维护你自己的信誉了，可是你对得起你五位师父的在天之灵么？”钱青健继续教育郭靖。

    这次钱青健已经不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来讥讽他人了，因为异地处之，他会按照他的说法去做。也就是说，这事若果把郭靖换成钱青健，他不仅不会去救欧阳锋，还得搬一块大石头砸一下子，说不定一块大石还不够，得搬一千块、一万块才解气。

    “大哥，我错了。”郭靖一向是个勇于认错的孩子，这一点比黄蓉、黄药师等人都强多了。

    两个人又往前行了一段，郭靖忽然想起一事，就问道：“大哥，你为啥要杀木华黎？”

    钱青健哂然道：“我杀木华黎，需要理由么？”

    郭靖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反问，却听钱青健又道：“成吉思汗杀人无数，你也帮助成吉思汗杀人无数，成吉思汗和你，给那些被杀的军民杀人的理由了么？”

    郭靖被这话说的骤然出了一身冷汗，登时觉得无言以对。

    “就说你们最近攻陷的花剌子模吧，成吉思汗征讨花剌子模的理由是什么？几名蒙古使者的胡子被烧了是吧？可是成吉思汗派那几名使者去花剌子模做什么，郭靖你知道吗？”

    “不知道。”郭靖从来都是不知为不知。

    “那我告诉你，成吉思汗的使者走遍天下，要求各国俯首称臣，贡献金银财宝、牛羊马匹，贡献肥沃牧场，贡献妙龄美女，索取无度，人神共愤！然而一旦有某个国家表示拒绝，蒙古大军立即兵临城下，这就是蒙古使者所做的事情，难道你不知道吗？”

    郭靖的冷汗流的满头都是，被迎面的风沙粘了一头一脸，仿佛脸上带了个面具。

    他回想那些使者回到蒙古时互相吹嘘在某个国家受到了何等的招待，那眉飞色舞的样子，那趾高气扬的神情，知道大哥这番话并非夸大其词。

    却听钱青健又道：“成吉思汗杀遍天下不需要理由，我钱青健杀木华黎就需要理由么？”

    郭靖隐约觉得大哥这话颇有道理。

    又听钱青健说道：“如果换了别人在此，心中一定会想，‘你钱青健算什么东西？岂能和成吉思汗那般英雄人物相比？’呵呵，我相信兄弟你心里不会这样想，但是我还是要说，成吉思汗难道不是人么？我钱青健难道不是人么？既然大家都是人，那么人和人为何会有区别？为何会有不公？”

    见郭靖不住点头，钱青健继续教育：“再说说你，你郭靖比谁少条胳膊少条腿么？为何要甘当成吉思汗的鹰犬去屠杀花剌子模的军民？就算你最后悬崖勒马了，但是你起初带领一个万人队后来带领三个万人队所向披靡，你又杀了多少不该杀的人？你想为咱死去的爹爹啸天报仇是应该的，但是你自己设法进城行刺完颜洪烈不就行了？你偏偏还要破了撒马尔罕这座城池，让成千上万的平民遭受灭顶之灾，这也是报父仇吗？”

    郭靖终于被钱青健说的泪流满面，哭道：“大哥，兄弟我做错事情了，等我找到蓉儿，我就自刎……”

    “住嘴！”钱青健怒喝：“我说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你帮助蒙古人壮大了起来，是做了一件错事，做错了事情不要紧，人孰无过，知过能改，善莫大焉。这句话你记好了，将来有用。”

    郭靖连连点头，反复念叨了几句，把这句名言记在了心里。日后果然派上了用场，他用这句话给杨康的“遗腹子”取名叫做杨过。

    两人又往前驰了一段，郭靖想起木华黎的好，忍不住又道：“木华黎一直很照顾我家的。”

    “成吉思汗不是更照顾你家？现在他为什么又要杀你了？木华黎对你好不假，但是他的儿子杀了我朋友的父母，你说我该不该杀他？”钱青健不屑说道。

    郭靖再次沉默，钱青健却忽又想起一事，问道：“你说华筝给你生了一对双胞胎？华筝不是死了么？”

    郭靖茫然道：“大哥这话从何说起？华筝从未遇到过危险，怎么会死？只是……”说到这里，郭靖犹豫了犹豫，终于决定不瞒这位他最信任的大哥，说道：“只是她不知跟谁成就了夫妻之实，然后怀了孩子，却一口咬定是我的骨肉，唉，说起来真是莫名其妙……咦？大哥，大哥，你怎么了？”

    这次是轮到钱青健懵了，也不教育郭靖了，郭靖喊他，他都没听见。

    他只在想，这就对了，若是华筝真的被卓千悦杀了，成吉思汗还不得直接进攻大宋啊？可是根据明教的盛盟等人的消息来看，蒙古现在跟宋朝的关系还挺好。这显然说明华筝没出事。这些问题，若不是今天郭靖这么一说，钱青健原本是不会去考虑的。

    郭靖看见钱青健茫然出神，又喊不应，不知道大哥在思考什么重大事情，也就默默地任由红马跟着骆驼并行。

    过了许久，钱青健才转头问道：“兄弟，你跟华筝有过亲热举动么？”

    郭靖搔了搔后脑勺，说道：“没有啊……就是她怀孕以后，扑进我怀里哭过一次。”

    钱青健又问：“那你知道华筝怀孕之前，有跟别的男人亲热过么？”

    郭靖道：“这才是最让人想不通的，我妈妈也曾问过我这件事，我妈妈说，根据华筝的产期倒推，她怀孕的时间应该是在临安的那几天，可是在临安时，跟华筝在一起的那几个人，除了我的安达托雷，就是哲别和博尔术，这两人根本不可能以下犯上的，大哥你说奇怪不奇怪？”

    钱青健心说这就一点都不奇怪。至此，他已经明白，自己居然多了一对双胞胎的儿子，刚才他就已经确定了八成，此刻更是确定了一个十足十。

    问题是，这对儿子怎么办？听郭靖的说法，华筝认定这孩子是郭靖的，如果自己去跟华筝解释说明临安客栈中的那一夜，华筝绝对不会相信。

    那一夜，华筝很疯狂，大醉加上被彭长老催眠，根本就是神志不清的状态。她既然把自己当成了郭靖，就更不会记住什么细节，这等于是根本无法找到能够让华筝认可的证据。

    在这种情况下，除非是去蒙古大本营将两个儿子偷出来或者抢出来，才能把儿子养在身边，可是，自己如今正欲满天下去寻找《易筋经》，又如何带这两个儿子？

    这次他来花剌子模，是与钱不图等长乐帮众同时下山的，他让钱不图等人去接了李玉秋先回江南长乐帮总舵。这时他又考虑，如果把儿子放在长乐帮，让李玉秋和那三十多个侍女来做保姆倒也可行，可是这能比华筝这个亲妈带着更好么？

    思来想去，钱青健也想不出一个好主意来，却无论如何也不好意思告诉郭靖，这两个孩子是他钱大哥三炮命中的。所以只好揣着明白装糊涂，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对待华筝和这俩儿子？”

    郭靖道：“我原本是想跟华筝成亲，做这两个孩子的爹的，后来蓉儿要求我趁着攻破撒马尔罕城跟大汗退亲，我也没听她的话。可是现在大汗对我下了必杀令，这门亲事也结不成啦，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今后，这俩儿子，若是华筝坚持他们是我的孩子，我也不想拒绝。”

    钱青健哭笑不得，心说我要去做杨过的爹，你来做我儿子的爹，按照兄弟结义的关系来说倒也讲得过去。如果以后有郭芙，杨康却做不了郭芙的爹，最吃亏最占便宜的都是杨康。

    鉴于杨康一度跪求钱青健不要透露他尚在人世的消息，钱青健既然答应了杨康，便也不把这事跟郭靖说出来，总而言之，一切都是钱青健自己明白，他人都是糊里糊涂。问题是，他这个明白人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待这团乱麻也似的问题。

    这个时候，后面却又有蹄声响了起来。

    “大哥，蒙古兵又追上来了。”

    “哦？怎么这么快？”

    “不是全部，应该是一些快马和骑术较好的人。”

    郭靖下了红马，伏在地上听了一会儿，又纵到马上道：“只来了不到二百骑，如果我没听错，应该是一百九十多匹马。大哥，咱们加快点速度罢。”

    钱青健想起记忆中郭靖曾经在宝应伏地听声，十几匹马在远处奔驰，他一匹马都听不错，这真是个本事，就问道：“他们跟后面的大批追兵相距多久的脚程？”

    “应该有一个时辰以上。”

    “那咱们还跑个屁啊？一个时辰杀不了二百蒙古鞑子，传出去咱兄弟俩还在不在武林混了？”

    郭靖犹豫道：“大哥，蒙古人跟大宋是盟友，咱们杀他们，这样好吗？”

    钱青健冷笑道：“你说的前半句没错，蒙古人跟大宋暂时是盟友，可是我问你，蒙古人要杀你和我，他们跟咱兄弟俩也是盟友吗？”

    郭靖再次沉默不语，他对蒙古的感情很深，不忍向这些昔日的好友以及追随自己的将士下手。却又不能不承认钱青健说的有理。

    说话间身后地平线上已经出现了追兵的烟尘，蹄声更响，果然有一两百骑兵从南至北排成一线追了过来。

    钱青健下了骆驼，说道：“你就在这里呆着，看哥哥我收拾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

    郭靖正觉得以他们两人未必能杀的了这些能征惯战的蒙古精锐，弄不好就会受伤，却见大哥已经展开了金雁功，似是足不履地一般，又像是被顺风吹送着，疾速向敌人冲了上去。他顿时惊呆，大哥这身金雁功，可比自己强了百倍！

    在郭靖的目瞪口呆之中，钱青健与蒙古铁骑在黄沙戈壁之间撞到了一起，蒙古兵已经从南北两侧向中央包抄，而钱青健的人就像是劈入了潮水中的一柄巨斧，蒙古骑士连人带马纷纷倒下，就像是被巨斧劈出的两片浪花。

    虽然逆风间隔了足足有三十余丈的距离，郭靖仍然可以听见绞杀中心处传来了阵阵大海的潮声，令郭靖仿佛置身在桃花岛的岸边，眼前是一重又一重的滔天巨浪。他看不清钱青健用的是什么招式，只能看见成片成片蒙古兵将随同战马倒毙当场，而大哥旋舞的手臂似乎根本不用触到人马的身体，只需相距尺许，蒙古精锐便已人仰马翻。

    大哥这是什么武功？为何会有大海的咆哮？为何可以隔空杀人？就是桃花岛的劈空掌也厉害不到这种程度！郭靖知道，虽然东邪黄药师用劈空掌也能杀死寻常武士，可是绝对无法做到同时毙马。

    ……

    两天后，撒马尔罕城的蒙古大军集结完毕，准备回师斡难河畔。

    成吉思汗在金帐之中点将时暴跳如雷，原因是蒙古大将缺少甚多。

    此时哲别和速不台带了两个万人队去迦勒迦河方向追袭摩诃末，而日前被他派去缉拿郭靖的赤老温和博尔忽以及近两百名马术高手却惨遭屠杀，只跑回来两名报讯的，禀报大汗说杀人者并非郭靖，郭靖只是旁观者，而杀人者自报姓名，正是杀掉木华黎的宋朝武人，钱青健。

    至此，蒙古四杰被钱青健一个人杀了仨，只剩下了一个博尔术。

    成吉思汗当然痛恨钱青健，但是他更恨郭靖，在蒙古诸将面前破口大骂：“郭靖这只喂不熟的白眼狼，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我的宝贝女儿还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他母子居然如此忘恩负义，若不能将其千刀万剐，如何解我心头之恨？”

    是日，成吉思汗颁出天价悬赏，征集天下武林高手，同时缉杀郭靖、钱青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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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永远的廿二岁

﻿    蒙古大将屡次遭到宋朝武者的杀戮，给成吉思汗敲响了警钟，虽然像他铁木真这样的领袖时刻有千万勇士的保护，不惧武林高手偷袭，但是手下大将一旦兵寡势微，立即就会成为敌人的猎杀对象。

    痛定思痛过后，蒙古人开始大批招募天下武林豪杰，尤其面向西域、天竺、波斯等地招贤纳士。

    花剌子模与蒙古相距数万里，成吉思汗大军东归，历时甚久，回到斡难河畔后大宴祝捷，休养士卒。丘处机与鲁有脚等丐帮帮众分别辞别南归。又过数月，眼见金风肃杀，士饱马腾，成吉思汗又兴南征之念，这一日大集诸将，计议再兴战事。

    根据征讨花剌子模之前托雷献出的计策，此次出兵首伐西夏。

    若非西征花剌子模之后逃了郭靖，死了赤老温和博尔忽，就此少了三员骁将，日前回师之际便已顺便扫了西夏了，此时伐夏，已是给西夏苟延残喘了许久。

    成吉思汗当场决定，灭掉西夏之后，再凭借宋蒙协议，向宋国借道伐金，一旦金国灭亡，立即挥师灭宋。至于撕毁协议、讨伐宋朝的理由，就以宋朝缉拿钱青健不力，导致蒙古国威受损为借口。

    计议已定，大军整装待发之时，成吉思汗忽然觉得很不习惯，原因是西征花剌子模时有郭靖跟在他身边出谋划策，提供了很多有利攻城的建议，大大提高了战争的效率，而今郭靖叛离蒙古，身边没了谋士，顿觉很不适应。

    成吉思汗把这个事情说了出来，部下众将也都纷纷附和，人们都不知道郭靖曾经的谋略乃是来自黄蓉，黄蓉家传绝学中亦有兵略战阵之策，人们都说郭靖打仗点子多，往往能出奇制胜，所以成吉思汗集思广益，就又让大家推举了一个谋士出来，这个谋士是不会半点武功的，他叫耶律楚材。

    耶律楚材原本是契丹后裔，金国官员，在前年蒙古攻破中都北京之前，耶律楚材对金国失望之际，临阵反戈，于围城之中降了蒙古。此后对成吉思汗治理北京以及天下提出了许多合理化建议，很得铁木真的欣赏，就留了他在中都北京做了辅臣，全权掌管华北地区的民政财经。

    如今耶律楚材尚在中都北京，成吉思汗意欲召他随征西夏，便安排了蒙古四杰的最后一员悍将博尔术汇同文官李邦瑞去请，拟定在中都北京接了耶律楚材之后，博尔术护送其追赶蒙古大军，而李邦瑞则继续南下，到宋国提出借道伐金的要求。

    谋划已毕，蒙古铁骑再次出征，号角连天，旌旗蔽日，征尘渐渐南去，却始终无人注意到，一处山坡上，公主华筝抱着两个儿子伫立在荒烟蔓草之中，似是在为大军送行。

    十天后，中都北京发生了一件震惊蒙古人的大事，硕果仅存的蒙古四杰博尔术，在耶律楚材的府邸门前被杀，连带他随行的一支蒙古兵千人队也被杀了多半。

    杀人者，宋人钱青健。

    目击者称，钱青健杀人之后还发表了一段简短的演说，声称“谁想杀老子，老子就杀谁。权且留着成吉思汗的项上狗头，待老子抽空去取。”

    钱青健怎么又跑到中都北京去了？

    原来，自从在丝绸之路上杀了蒙古两杰之后，钱青健带着郭靖去了一趟光明顶，亲手将圣火令交给了慕容菡，也未能获得慕容菡回心转意，慕容菡从来就不是一个为了利益而付出感情的女子。钱青健也不气馁，又从明教中借了掘墓高手华戊己出来，要求华戊己去中都北京的耶律楚材府上绘制一张地图。

    绘制什么地图呢？钱青健说：“你先去看看那座宅子哪一间房屋最大，大到盛放一只关押狮子的铁笼子也不嫌碍事的，找到这样一间屋子，你再从那房屋开始算起，在府外四周百余丈处，设想几处既隐蔽又利于出入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地道口，如果有，你就钻一次地道，确认一下那地道在府内的出口……给我绘出一张图来。”

    早在钱青健从归云庄离开后，就让裘千丈派人去了中都北京，专门找那些北京的老人打听。之后钱青健第二次去铁掌山找裘千丈时，就得到了打听出来的结果。

    百年前的萧大王所住的辽国南院大王府，一场大火并未焚毁，后来经过整修后，辗转为金国荣王完颜洪熙所用，后来在中都被蒙古攻破后，成吉思汗将其赏赐给了耶律楚材。

    钱青健怀疑，当初阿紫遗失在那里的神木王鼎若是没有被烧毁，那么应该就还在那座府邸之中，或者被谁收藏起来乃至流传出去，或者被埋在了焦土之下。总之若是要寻找神木王鼎，还得在那王府里面开始。

    所以他才让华戊己做了先行官去探查一番，绘图备用。至于他则是与郭靖同回中原，在河北道上，他和郭靖分了手，郭靖自去牛家村看望母亲，钱青健去了山东曲阜。

    在曲阜的金龙镖局总局，他暗中观察了两天又直接登门拜访，露了两手武功，就把丁春秋的后人丁总镖头吓了个魂飞魄散，询问之下，果然也是不知《易筋经》的下落。

    之后钱青健带着预料中的失望回到长乐帮，拿了《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领着措曼玛美去了吐蕃。

    吐蕃这一趟远足，钱青健却只收获了期望中的一半。

    雪山大轮寺是找到了，经过一番碾压式的威吓，寺中的番僧告诉钱青健，前辈圣僧大轮明王鸠摩智的确留下来一副刻有文字的石碑，那石碑位于鸠摩智面壁的洞穴里。

    鸠摩智临死时，设置了机关将自己封堵在洞中，遗言称今后若有能够徒手凭武力入洞者，可承他武学衣钵。寺中僧人几代下来，也没有出现一个能够徒手打破石洞机关的。

    这事情不知怎地就传了出去，十年以前，一个不明来历的叫做鸠荔的人，凭借一身怪异武功打败了寺中所有高手，又破开了那个洞穴，抄录了石碑上的碑文后将之毁去。

    所以大轮寺的僧众，至今也不知道那碑文刻的是什么字。于是，《易筋经》在大轮寺的这条线索，又断在了这个叫做鸠荔的高手这里。

    钱青健感觉自己比百年前的萧峰还要痛苦，萧峰是每次想到一个能够证明带头大哥是谁的人，结果每次都被人抢先一步将证人杀死。而百年后的自己面临的情况也是这样，步步都被这个叫做鸠荔的抢先，然而却不知道鸠荔是谁，又该去哪里寻找。

    离开了雪山大轮寺，他在措曼玛美的引导下找到了长春谷，才知道长春谷若非他身具二百五十年功力，还真就很难进去。

    长春谷四周环山，都是悬崖峭壁，里面的人若是想要出来比较简单，只需在内部用长藤垂下，荡着长藤就可以来到古外，但若是在没有长藤的情况下想要入谷，武功和金雁功若是低于十六年后用上天梯登上襄阳城头的郭大侠，那就根本进不去。这峭壁高达百丈又无比光滑不说，而且角度极其垂直，实非人类可以攀援进入。

    当初王语嫣还想进入长春谷去看，而段誉没有同意，现在实地看来，就是当时段誉同意并且愿意帮助，王语嫣也还是进不去长春谷。凌波微步能在垂直于地面高达百丈的墙上行走么？

    当然这种峭壁对于现在的钱青健来说不构成任何障碍，他用壁虎游墙功到了峭壁顶端到了里面，看见了里面的青年男女，也看见了不老泉。

    如果说在寻找《易筋经》的事情上钱青健很是不顺，那么在寻找不老泉这件事上，钱青健的运气简直是太好了。因为，不知道是何原因，不老泉已经面临干涸了。

    只需再过一个月，长春谷内将再也没有不老泉。

    《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上说得明白，修炼此功，不喝不老泉水，则无法真正练成。

    天山童姥就没能真正练成此功。

    虽然天山童姥可以每隔三十年“返老还童”一次，但她终究是没能练成真正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

    真正的《不老长春功》，是不会出现“返老还童”这一现象的，真正的《不老长春功》，修炼者的身体外貌根本就不会老去。

    何谓“不老”？“返老还童”之中的“返老”如何解释？

    若要“返老”，首先要“老”然后才有“老”可“返”！既然已“老”，就不能说是“不老”。

    天山童姥之所以没能真正练成这门功夫，就是因为她没有饮到不老泉水。

    在钱青健来到长春谷之前，唯一的一个真正练成了《不老长春功》的人，就是逍遥子。

    钱青健通过这谷内谷外的地形又得出了一个猜测，就是逍遥子原本就是长春谷中之人。

    不过也还有一个可能，是逍遥子在二十岁前以北冥神功吸了百年以上的功力，从而进入了长春谷。

    逍遥子是哪里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饮用不老泉水，是不是不练《不老长春功》也能长寿呢？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谷中男女，自从逍遥子拿走了这门功法之后，最多活到一百岁出头，也就死了。

    就如同钱青健进入长春谷后看见的青年男女一样，这些青年男女，在育龄之前不得饮用不老泉水，因为一旦饮用了不老泉水，容貌和身体就定格在了饮用的年龄上。其中有些人不甘于活到百年就死，就会设法出谷去寻找那本《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结果出了谷不仅死的更快，而且容貌也会瞬间变得苍老无比。

    钱青健饮用了为数不多的不老泉水，又把《长春功》练了，从此他的身体就定格在了二十二岁。这次来吐蕃的两大目的，总算实现了一个。

    从吐蕃归来后，钱青健第一件事就是来中都北京与华戊己汇合，适逢博尔术奉成吉思汗之命来请耶律楚材，这才有了他袭杀博尔术一事。

    为成吉思汗开创霸业的，功勋赫赫的蒙古四杰，终于一个不落的命丧钱青健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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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巧获宝鼎

﻿    钱青健杀蒙古大将，不是为了反蒙保宋。他的理由很简单，你不是通缉我么？不是追杀我么？那好，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我见着几个杀几个。

    他这是跟成吉思汗较上劲了，如果不是考虑到成吉思汗寿限将届，钱青健还真打算在找到易筋经之后，去把这个不可一世的帝王的脑袋割下来当球踢。凭什么你杀人就是天经地义？我杀人你就通缉？这特么不公平！

    杀博尔术是凑巧了，谁让博尔术带着兵马来到耶律楚材府邸的时候，正好赶上钱青健走出大门呢？这只能怪博尔术的命不好。

    别说博尔术了，就是耶律楚材一家也差点遭殃，说差一点遭殃，是因为耶律楚材恰巧没在家里，家里只有老弱妇孺一大堆，所幸钱青健不是一个喜欢杀老弱妇孺的人。

    虽然耶律楚材是一向规劝成吉思汗少杀不杀的契丹人，既非汉奸亦非蒙古刽子手，但是钱青健不理这个茬，北京城里他的画影图形也没少张贴，害得他大白天为了避免麻烦都没敢露面，只在夜晚才潜入耶律家中，耶律楚材既然是北京的官，那就要被他列入虐杀之列。

    钱青健是头一天后半夜进入耶律楚材家里的，运气相当好的找到了神木王鼎。

    一直等在北京的华戊己确实找到了那一条两端已经被土埋了的地道，也确实画出了府内地道出口的示意图，只不过这幅地图钱青健根本没用到。

    因为钱青健听华戊己汇报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华戊己说，他几番潜入耶律楚材的府邸，发现耶律楚材的家里非常俭朴，俭朴到何等地步呢？最大的特色，是整个宅院之内，一根草、一朵花、一棵树都没有。整个一寸草不栽。

    华戊己惊奇之下，又出来四处打听，才知道这榮王府在前年的时候还是鸟语花香的，后来耶律楚材搬进来后，并没有新购置任何物品，只是挑拣了从前完颜洪熙留下来的家什用了，后来又把院子中的花草都给铲除了，可谓廉洁至极。

    后来华戊己偶尔听说耶律楚材家里的仆人私下谈论，说宅子中时常莫名其妙地进入一些蛇虫毒物，什么蜘蛛蟾蜍蜈蚣毒蛇蝎子之类的，时而会在府中出现。在一次潜伏观察府内情况时，华戊己就差点被一条毒蛇给咬了。

    综上所述，钱青健认为，那神木王鼎必是存在于耶律楚材的府邸之中，想来从前完颜洪熙居住于此时，这个东西被掩埋在了某处或者是储藏的极为密封，所以完颜洪熙家里从未闹过毒虫。

    而耶律楚材因为勤俭，把完颜洪熙留下来的东西一通翻找，或许就找出来了这个东西，所以才会招致了北京城内的毒虫来寻。这还是没有在鼎中烧些香料，若是烧了，整个北京城的毒物都会涌进耶律家中。

    既然有了这个判断，钱青健就用不着地图了，他只是到荒郊野外捕捉了几只毒虫，万毒不侵的他捉些毒虫太简单了。然后他拿了这些毒虫在后半夜进入了耶律家中，再把毒虫放在院子之中，任由毒虫自由行动，他跟着毒虫就找到了神木王鼎。这东西被人搁置在府中后院角落里的一个库房当中。

    这运气简直好到爆。当然，这也是因为当年阿紫救了萧峰出来后，逃到雁门关外就双双死去了，导致了武林中人关注这只宝鼎的没了任何线索，而其余几个有可能猜到这只宝鼎线索的人物又对这东西没有半点兴趣。如此才成就了钱青健的运气。

    他拿到神木王鼎之后，天色刚刚拂晓，就有一个少年来到库房外面的后院中习武。

    那少年十二三岁的样子，练得是一门鹰爪功，很是勤奋刻苦。钱青健搜索了一下记忆，知道这少年是耶律楚材的大儿子耶律晋，也耶律齐和耶律燕的哥哥，算了算时间，今年的时候耶律燕应该是一周岁多些，跟杨过同岁。而耶律齐则不过六七岁而已。

    六七岁的耶律齐还没有遇见老顽童，耶律燕更是刚刚会走，自然不会出现在这个院子里来练武。

    他并不着急出门，而是饶有兴致地看了看耶律晋的鹰爪拳，想到记忆中十七年后这个耶律晋遇上了躲避李莫愁的杨过和陆无双，被杨过打得服服帖帖。也不知道今世这个情节是否还会发生了。

    这次他从吐蕃返回，特意经过了上饶去找了找穆念慈，他答应杨康了给穆念慈治疗花柳病，并不是骗杨康的。然而他找遍了上饶却没能发现穆念慈的居所，也没能看见这个可怜的女人，为了不耽误寻找神木王鼎，他只好让措曼玛美自回长乐帮，他来到了中都北京。

    耶律晋练得大汗淋漓才离开，此时天色已经放亮，钱青健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耶律楚材的宅院，却碰见了刚刚到达的博尔术。于是便有了一场杀戮。

    杀了几百人的钱青健说走就走，中都北京的城墙对他来说就是一道门槛一样的简单。

    离开了中都他立即赶往昆仑光明顶，至此，除了易筋经之外，他答应慕容移的事情都已经办到了，但是神木王鼎他还是要亲手交到慕容菡的手中。让华戊己转交是不行的，直接交给慕容移也不行，必须要让慕容菡知道，这东西是为她找来的。

    钱青健潇洒一去，却给蒙古的官员和将帅留下了深深的恐惧。蒙古四杰已经惨遭屠戮，下一个会是轮到谁？难道真的就是成吉思汗么？

    蒙古的人心惶惶，山东河北甚至河南等地的百姓却都对钱青健的作为交口称赞。

    这些地方的农耕村民，都是从前的宋朝子民，多年以来饱受了战争的煎熬，先是旷日持久的宋金之战，后是水深火热的蒙金之战，老百姓受够了宋兵的欺压、金兵的搜刮和蒙古兵的虐杀，尤其是后来居上的蒙古兵，简直如同野兽一般，所到之处，哀鸿遍野，鸡犬不留。

    历数黎民百姓所受的苦难，竟是时间最短的蒙古兵最遭这些地区的百姓痛恨。此时虽然宋蒙乃是盟友关系，但是百姓不管这些，钱青健连杀蒙古四杰，就是给老百姓解气伸冤。

    老百姓不会去调查钱青健到底是个什么人，更不会在意他出身如何低微，也不会去探询钱青健出于什么原因去杀蒙古要员，老百姓就认一个理蒙古人欺负我们，钱青健杀了蒙古的大官，我们就感激钱青健。

    一时之间，钱青健的大名传遍长江以北，甚至江南也已经开始流传。只不过钱青健在宋朝所辖地区的通缉令尚未解除，人们传言谈论他的事迹时，还是很小心的。

    其实宋朝的子民不知道的是，这时的宋廷对蒙古的态度又开始冷淡了下来。以宰执大宋的权相史弥远为代表的宋朝最高权力阶层，已经意识到了金国灭亡后宋朝所面临的危险，所以他们在蒙古使者李邦瑞前来要求借道伐金时，选择了拒绝的态度，不仅拒绝，而且还给李邦瑞吃了一个闭门羹。

    宋廷的态度的转变，最直接的受益者不是江北的百姓，因为宋朝对江北的土地鞭长莫及。最直接的受益者反而是郭靖。

    因为在今年初春郭靖叛离蒙古时，已经有蒙古使者将此事通报给了宋朝，当时宋朝的朝臣中就有人在朝堂上提出抓捕郭靖的母亲李萍，然后诱捕郭靖献给蒙古。但是这个提议却被史弥远给压下了。

    史弥远当然不是看重郭靖这一介草民，他只是觉得没必要再多这一事了，他是力主联金防蒙这一主张的代表人物，可惜他的手下群臣一片反对之声，皆欲一雪靖康之耻，所以宋朝的朝堂对究竟是继续联蒙还是转而联金始终争执不下。

    在这个情况下，史弥远觉得去抓郭靖母子殊无必要。

    郭靖和钱青健不同，钱青健曾经抢过史弥远的贡品，罪不可恕，必须通缉。

    郭靖却还不知道他躲过了一劫，春天里他回到了牛家村，看望了母亲，然后又开始了寻找黄蓉的旅途。

    虽然大哥钱青健告诉他最迟在岁末的华山可以与黄蓉重逢，但是郭靖觉得必须提前寻找才对得起蓉儿。然而半年时间过去了，他依然没能找到黄蓉的下落。

    这一天他来到了山东济南府的郭店镇，在一家迎春酒家中要了座头，自饮闷酒，听得席间酒客议论的都是蒙古人变本加厉的凶暴残忍，又听人们都在称赞大侠钱青健的壮举，期待钱大侠多杀一些蒙古的大官大将。禁不住暗暗称奇。

    又听酒客们说起钱青健杀蒙古四杰时的威武豪迈，以及蒙古人对钱青健怕的要死时，这才明悟，原来老百姓竟是如此痛恨蒙古鞑子，竟已远远超过了曾经暴虐的金人。原来大哥做的事情竟然是解了苍生的疾苦，竟然获得了百姓们的如此拥戴。

    想起自己从前帮助蒙古人攻伐征战，郭靖的心中惭愧不已，只觉得这一身的武功都是白学了。

    正烦恼时，忽听酒家门口有人喊道：“靖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抬头看去时，却见是长春子丘处机走进了酒家。郭靖连忙邀了丘处机一起坐了喝酒。

    又听得酒客们谈论钱青健时，郭靖就把他刚刚产生的感慨说了出来，丘处机听完后叹了口气，说道：“不说其它，只从钱青健近年所做之事来看，从前我们全真七子是真的看走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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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华山之巅

﻿    虽然在宋朝时期没有人说过“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句名言，但是这句名言所表述的意思，是涵盖了古今外切人类活动的过程当的

    此前两年蒙古兵与金兵在山东带鏖战，当地百姓久受金人之苦，初时出力相助蒙古，哪知蒙古将士与金人般残虐，以暴易暴，烧杀掳掠，犹有过之。 ★ ．★√１ ★．蒙古军大队经过，众百姓不敢怎样，但官兵只要落了单，往往会被百姓打死。

    这些情况，丘处机也是知道的。但是他却没有立即参与或者帮助百姓如此报复蒙古凶兵，反而接受了成吉思汗的邀请，跟随成吉思汗西征了年余。这期间他固然劝说铁木真少杀了些西方百姓，但是对宋朝的黎民没有做出任何贡献。关于这点，丘处机也是问心有愧的。

    以丘处机和郭靖的行为而论，旦蒙古正式侵略宋国，那么他们可以义无反顾地投身于保家卫国的大业去。可是在蒙古没有正式进攻宋朝时，他们竟然想不到要替那些惨遭践踏的百姓去杀个蒙古兵。真不知他们究竟保的是宋朝的昏君奸臣士大夫阶层，还是宋国的黎民苍生。

    从这角度来说，他们还真的不如钱青健这个匪帮里龙套出身的混混做得好。不说动机，不论思想，只比事实，事实如此！

    丘处机和郭靖两人，在其他食客永无休止的对钱青健的称赞羞愧万分，草草喝了坛酒，就离开了迎春酒家。

    出来之后，两个人的愧疚才少了些，丘处机说起要去华山找周伯通，郭靖询问为何他周大哥会在华山，丘处机不禁反问道：“华山论剑的日期马上就要到了，难道你不知道么？”

    郭靖这才猛地醒起，他千辛万苦地寻黄蓉不见，竟然把钱青健告诉他的华山论剑的大体日期给忘记了。立即表示愿意随同丘处机起前往华山。

    丘处机并没有告诉郭靖他找老顽童要做什么。他是要请周师叔替谭处端与孙不二报仇的。

    前年月十五在嘉兴烟雨楼那战，孙不二并没有死去，也没有落下什么残疾，黄蓉的那篷针雨也只是重伤了孙不二而已，但是这份仇怨却是越结越深，全真教与桃花岛再无缓和余地。

    当下郭靖就在这郭店镇给丘处机买了匹坐骑。自己骑着红马与丘处机并辔西去。

    不日来到华山脚下。那华山在五岳称为西岳，天下名山之，最是奇险无比。

    两人把坐骑留在华山南口的山荪亭，而后徒步上山，经桃花坪，过希夷匣，登莎梦坪，山道愈行愈险，上至西玄门时已须援铁索而登，两人均是身具上乘轻功，自是不虞有失。

    又行阵乃至青坪，坪尽，山石如削，北壁下大石当路。丘处机道：“此石叫作回心石，再上去山道奇险，游客至此，就该回头了。”

    远远望见个小小石亭。丘处机道：“这便是赌棋亭了。相传宋太祖与希夷先生曾奕棋于此，将华山作为赌注，宋太祖输了，从此华山上的土地就不须缴纳钱粮。”

    郭靖道：“成吉思汗、花剌子模国王、大金大宋的皇帝他们，都似是以天下为赌注，大家下棋。”

    丘处机点头道：“正是。靖儿，你近年来于世事颇有所见，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郭靖道：“都是钱大哥指点迷津，弟子才有此番领悟。”

    丘处机问了句：“就是钱青健么？”

    郭靖点头称是。

    虽然对钱青健的所作所为已有改观，但是丘处机始终忘不了钱青健对谭处端见死不救的冷酷，听郭靖如此说，便即不再开口。

    两人默默上行，再过千尺峡、百尺峡，行人须侧身而过。郭靖心想：“若是有敌人在此忽施突击，那可当真难以抵挡躲避。”却不知今世若非钱青健的番搅动，此处当真就有灵智上人、彭连虎、沙通天和侯通海要把丘处机逼堕山谷。而后他又会将意欲喝他鲜血的梁子翁打落山下而亡。

    而今这世上早已没了彭、沙、梁与灵智四人，就是那侯通海也不知所踪，所以这段山路虽然险峻，倒是没有人为的杀机，这就不是郭靖和丘处机所能知道的了。

    再往前行时，两人忽听“铎、铎、铎”数声断续响起，个怪人头下脚上从山后转了出来。两人都是吓了跳，定睛看时，这怪人竟是西毒欧阳锋，只见他双手各持块圆石，以手代足，“铎、铎、铎”之声就是圆石与山道撞击而生。

    丘处机虽然直到此时也不知道欧阳锋才是杀害谭处端的凶手，但却知道欧阳锋跟全真教向是敌人，心想：“我和靖儿加起来也打不过他，此时万万不可上前。须等到北丐南帝和周师叔来了才好对抗。”当下拉住了郭靖的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郭靖会意，两人蹲伏在下坡处窥视，只见欧阳锋满头大汗，脸上神色痛苦异常，似是在修习项怪异内功，突然之间，他双臂平张，向外伸出，身子就如个大陀螺转将起来，越转越快，但听呼呼声响，衫袖生风。

    欧阳锋转了约盏茶功夫，才身形渐缓终至不动，然后双手抓起圆石撑地，然后以手行走，竟然不慢于双脚，上山登峰，愈行愈高。

    丘处机和郭靖远远缀着他路上山，只见他走到个更高的青翠峰前，那峰脚有山洞，欧阳锋便在洞口停下不动。

    丘处机和郭靖躲在块大石后面，只听欧阳锋厉声道：“哈虎钵英，星尔吉近，斯古耳。你解得不对，我练不不通。”郭靖大奇，心想起初那三句似是《九阴真经》总旨的梵语，但又颇有不同，转念，想起自己那日在海舟被逼默写，受洪恩师之教故意默错，这三句定是自己随意所写的了，却不知他是在与谁说话。

    只听得个清脆娇美的女子声音自洞传出：“你功夫未到，自然不通，我又怎会解错？再耐心练阵就通了”

    郭靖听这声音，险些儿惊呼出声，却不是他日夜思念的黄蓉是谁？

    却听欧阳锋怒道：“明日正午便是华山论剑之期，你让我如何慢慢修炼？”

    又听黄蓉道：“你自己练得快慢与我何干？我也没办法。”

    欧阳锋更怒，双臂曲挺，如同双腿般，身形扑入了洞口，只听“呲啦”声衣服被撕裂的声音，郭靖如何还能忍耐，立即大吼声；“欧阳锋，你干什么？”就冲向了洞。

    欧阳锋本想以强奸来威胁黄蓉，却没想到这山上还有他人，而这人还是郭靖。他以武学宗师的身份，曾受郭靖两次不杀、次相救之恩，此时再也难掩羞愧，禁不住面红过耳，低头窜出了洞外。

    外面大石后面的丘处机原本打算与郭靖并肩御敌，见欧阳锋竟然出来了，便继续隐蔽不动。

    洞内郭靖正要跟黄蓉说话，黄蓉却不肯理他，也跟着窜出洞外，却向那青翠峰顶攀登了上去。郭靖心知这还是当日在撒马尔罕城没有跟成吉思汗退婚造成的后果，也不多言，路追着爬了上去。

    欧阳锋在山峰之下看见这幕，心想这峰顶乃是绝路，倒也不虞他们跑掉，兼之他愧对郭靖，也就没有追赶。

    黄蓉乍与郭靖重逢，心情也是激荡至极，回想自己在流沙抛弃金环貂裘，引开欧阳锋的追踪回到了原，却因郭靖不肯辞婚而万念俱灰，独个儿孤苦伶仃想回桃花岛时，在山东又生了场大病。病无人照料倍感凄苦，想到郭靖的薄情负义，真恨自己不该来到世上受这煎熬。

    待得病好，在鲁南却又给欧阳锋追到，被逼随来华山，译解《九阴真经》。实是肚子苦水无处倾泄。耳听得郭靖紧跟在后，忽地回身，大声道：“你跟着我干么？”

    郭靖道：“我要永远跟着你，辈子也不离开的了。”

    黄蓉冷笑道：“你是大汗的驸马爷，跟着我这穷丫头干么？”

    郭靖道：“大汗了命令要杀我，我怎能再做他驸马？”

    黄蓉大怒道：“好啊，我道你当真还记着我点儿，原来是给大汗撵了出来，当不成驸马，才又来找我这穷丫头。难道我是低三下四之人，任你这么欺侮的么？”话到此处已是气极而泣。

    郭靖见她流泪，登时手足无措，欲待解释安慰，却不知如何启齿，呆了半晌，才道：“蓉儿，我在这里，你要打要杀，全凭你就是。”

    黄蓉凄然道：“我干么要打你杀你？算咱们白结识了场，求求你，别跟着我啦。”

    郭靖见她始终不肯相谅，脸色苍白，叫道：“你要怎么，才信我对你的心意？”黄蓉道：“今日你跟我好了，明儿甚么华筝妹子来，又将我抛在脑后。除非你眼下死了，我才信你的话。”

    郭靖胸热血上涌，点头，转过身子就往崖边冲去。此处正是华山极险之，名为“舍身崖”，这跃下去自是粉身碎骨。

    黄蓉素知他性子戆直，说干就干，急忙纵前，把抓住郭靖衣服，翻身从他肩头跃过，挡在崖边，又气又急顿足跳脚道：“好，我知道你点也不体惜我。我随口说句气话，你也不肯轻易放过。你这般恼我，又何必来找我？”

    她身子颤抖，脸色雪白，凭虚凌空的站在崖边，就似枝白茶花在风微微晃动。郭靖虽然自己敢跳但是生怕她失足滑下，忙道：“你站进来些。”

    黄蓉听他关怀自己，不禁更是心酸，哭道：“谁要你假情假意的说这些话？我生病你就不来瞧我？我给欧阳锋抓到了，你又不来救我？我妈不要我，撇下我自顾自死了。我爹不要我，也没来找我。世上没个人要我，没个人疼我！”说着连连顿足，放声大哭，大半年来的孤苦伤心，至此方得尽情泄。

    郭靖心万般怜爱，只觉黄蓉句句不错，越听越是恼恨自己。忽而阵冷风袭来，黄蓉的身子缩了缩。

    郭靖解下外衣，正要给她披上，却听头顶有人冷哼了声。

    黄蓉郭靖都被吓了跳，抬头看时，只见崖顶棵苍松之巅，坐着个带着面具的青袍人，山风吹来，衣袂飘飘。这打扮跟归云庄时的黄药师般无二。

    黄蓉更加委屈，又哇的声哭了出来，说道：“爹爹，你真的不要蓉儿了吗？”

    郭靖也提着衣服尴尬道：“黄岛主，都是我不好，没照顾好蓉儿。”

    未等树巅上的黄药师答话，崖下又有人大声道：“是谁敢欺负我们黄姑娘？”

    郭靖黄蓉回头看，只见崖边转过来人，白须白纠结处，却是老顽童周伯通。周伯通生来就现了树顶上的黄药师，笑道：“黄老邪，你不仅邪，也真够狠，就这么任由你女儿哭得这么伤心，也不下来哄哄她。”

    黄药师却依然不肯说话，又在鼻子里哼了声，似是蕴含怒气。

    黄蓉原本想要尽情地在父亲面前撒回娇，这时却忽然醒起，父亲向看郭靖不顺眼，刚才自己又这样对待郭靖，只怕父亲此时已经动了杀心，这想之下，她登时打了个寒颤，加上刚才山风侵袭，不禁个喷嚏打了出来。

    郭靖与黄蓉面对面，时刻提防她失足掉落悬崖，被这喷嚏打了脸雾水，他心也想到了黄药师怒而不的可能，却不能不顾黄蓉的畏冷，咬了咬牙，大着胆子把衣服给黄蓉披上。

    这般严峻的形势之下，黄蓉也不敢再跟郭靖耍性子脾气了，颗心突突乱跳，只怕父亲突然出手杀了郭靖，连忙偎依进了郭靖的怀里，说道：“靖哥哥，这里太冷，咱们还是下去吧。”再也没有了之前对郭靖的百般刁难。

    既然父亲在此，黄蓉也就不怕欧阳锋了。她岂能不知父亲对她的宠爱，想杀郭靖肯定是有的，但绝不至于眼看着她受欧阳锋的欺负而不闻不问。

    老顽童也被黄药师的冷峻吓得心里打鼓，他自从在桃花岛误练《九阴真经》以来，为了师兄的遗命，心想要忘却这门武功，更知道若是不用《九阴真经》上的功夫，就根本打不过黄药师，这时听见黄蓉说要下去，立即附议道：“对对对，这里太高了，没有什么好玩的。咱们赶紧下去。”

    这山峰三面陡峭，却有面颇为舒缓，可以行走上下，三个人正要往山下走时，却见下面又走上群人来，为人说道：“也不知东邪西毒南帝北丐都来齐了没有，若是人不齐，这华山论剑可就论不起来啦。”

    说话这人也是白须白，葛衫麻鞋，大冷的天里手依然摇着柄蒲扇，郭靖黄蓉也是认识的，不是裘千仞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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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摇身一变

﻿    裘千仞的身后跟着十几个人，这些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衣着打扮也是各异其趣，只是从上山的步履和身法来看，这些人均是身负武功，且无弱者。．

    老顽童不认得裘千仞，听他这话说的狂妄，顿时觉得好奇，心想：“这人的武功难道跟我师兄样高不成？”就开口问道：“你是谁？”

    这世，因为老顽童在皇宫御厨里丢了洪七公，始终四处寻找，所以未能参加嘉兴烟雨楼场乱战，同时因为黄蓉并没有去过铁掌山，并未因被裘千仞打伤而经瑛姑去寻灯，所以老顽童始终和裘千仞没有交集，彼此都没有相识的机会。

    郭靖却是跟裘千仞在嘉兴烟雨楼打过次的，他当时因为误会黄药师杀了江南五怪，又被柯镇恶逼迫去杀黄蓉，所以才会不知天高地厚的去杀在裘千仞和欧阳锋两大高手保护下的完颜洪烈，当时的心态实为乞求死了之，不再受纳内心的痛苦煎熬。

    只是在与裘千仞番交手过后，郭靖并未吃得什么亏，事后想起这段经历，他总认为裘千仞是看在钱大哥的份上让了自己，并非两人的武功真的接近。毕竟，在桃花岛上的时候，裘千仞对自己也是让了又让的。

    此时彼时，此时郭靖父仇已报，对裘千仞投靠金国事的恶感虽然还有，却已经不是不共戴天那么强烈了。对裘千仞的敬畏之心更甚，便先向坡下行礼：“裘老前辈好！”

    不等裘千仞回答，又转头给老顽童介绍道：“周大哥，这位就是钱大哥的师父裘千仞裘老前辈，在桃花岛上我们坐船离开时，裘老前辈留在岛，所以你们没有见过。”

    老顽童动容道：“难道这就是我师父的师父，他岂非是我的师祖？不得了不得了……”句话似未说完，也不跟裘千仞答话，倏然展动身形，竟是从舍身崖的另侧跳了下去。

    “老顽童，你回来！”黄蓉急急喊道，却听见老顽童的声音在下面十丈外传来：“我有些尿急，找个地方去撒尿……”

    郭靖黄蓉都知道老顽童身绝世武功绝不是舍命跳崖，必有方法凭借崖壁凸凹之处下峰，也不担心，只是他两个均知这裘千仞是卖国求荣之徒，而且武功高到了极点，如今崖顶只剩下黄药师个大高手，万动起手来，只怕不敌裘千仞。

    裘千仞也从郭靖黄蓉的口里得知了跳崖而去的老头是周伯通，知道此人是大名鼎鼎的神通王重阳的师弟，又见他下峰那瞬的身法，不由得心头暗凛，这周伯通的武功很强啊！看来这次华山论剑，夺得第的难度相当之大。

    只是这老顽童说的什么“师父的师父”是什么意思？还有郭靖所言的“桃花岛”是什么鬼？我什么时候又去过桃花岛了？想来又是大哥千丈耍的把戏。

    想到此处，裘千仞已经带了众人上到崖顶，却先不理会对他尊敬有加的郭靖，而是倒执了蒲扇向黄蓉拱手道：“黄帮主，前年嘉兴烟雨楼别，经年未见，黄帮主已经从小姑娘出落成大美人啦，难道说黄帮主也是来参加华山论剑的吗？”

    黄蓉笑道：“裘老前辈说笑啦，我是来看我爹爹华山论剑的。”说着伸手往树巅上的黄药师指。

    裘千仞这才现崖顶苍松之上居然还有个戴了面具之人，瞧那衣着打扮正是烟雨楼雾起之前见过的黄药师，不由有些脸热，便向黄药师拱了拱手道：“黄岛主来的倒是很早，看来对这天下第是势在必得了。哈哈哈……”

    黄药师却对他毫不理会，目光看向远处天际，似是根本没听见也没看见新上来的这伙人。

    裘千仞好不尴尬，却不想立即跟黄药师打个你死我活，他带来的人均非寻常武士，都是来自西域、藏边的各个教派组织的好手，此次来到华山的打算是做个得利的渔翁，自是要先看看别人的拼斗才好收。

    当下指着郭靖对身后众人说道：“这人就是大汗颁布通缉的郭靖了，你们将他看好了，不许让他逃掉，等到论剑之后，再把他拿了交给大汗，也算是你等的大功件。”

    身后诸人皆是应了声，口音亦是各不相同。

    郭靖黄蓉听了这话都是大奇，这裘千仞不是金国的走狗么？两年不见，怎么摇身变为大汗办事了？

    原来，两年前烟雨楼之战当时，大雾初降之际，裘千仞还在与郭靖拼斗时，欧阳锋拉着完颜洪烈率先退回了湖画舫，而后招呼裘千仞撤离时，完颜洪烈和欧阳锋的座船已经驶入了湖心，裘千仞只好上了另条船，随后大雾弥漫，各船未能驶到处，待到云开雾散之际，裘千仞已经找不到完颜洪烈了。

    再后来欧阳锋在铁枪庙与完颜洪烈父子反目，杨康毒后欲咬完颜洪烈，导致后者仓皇逃窜，后者当然也来不及去找裘千仞去汇合。

    从那以后，裘千仞就变成了个找不到组织的人。他在江湖上打听了番之后，才知道金国大势已去，若是继续跟随金国做事，已无任何前途可言，今年年初适逢蒙古大汗招纳天下英才，便即投靠了过去。

    在蒙古，他在应聘而来的众武士面前露了两手功夫之后，竟是技压群雄，由此被大汗任命为这伙武人的头领。并且命他专门负责追捕缉杀钱青健事，后来又追加了个任务，就是擒拿郭靖。

    裘千仞原本就是个利欲熏心兼又心思灵活之人，惯于见风使舵，否则当初他也不可能投靠金国，此次他受到大汗的重用，正是急于立功之时，然而他半年多找不到钱青健的行踪，又寻不到郭靖的下落，寸功未立，心急如焚。

    虽然完不成大汗交办的任务，但是他时刻都没忘记华山论剑事，此时堪堪到了二次论剑之期，便带了众蒙古的鹰犬来到华山，目的是争个天下第的名号，拿回到大汗那里，自然也可荣耀番。

    成吉思汗悬赏捉拿钱青健和郭靖，黄蓉也是知道的，至于捉拿前者乃是天下皆知，黄蓉并不关心，但是捉拿后者却是刚才听郭靖说起的，她怎会甘心让郭靖陷入危局？眼见裘千仞势力雄厚，黄蓉禁不住拉着郭靖的手走到了父亲盘坐的松树之下，期待裘千仞等人难时父亲出手庇护。

    看见黄蓉和郭靖的举动，裘千仞自也知道黄蓉的用意，当下只带人堵在下山的坡口，却也无须担心跑了郭靖，便又打了个哈哈说道：“咱们大家就在这里等候各路高人来临。”

    话音未落，峰下已有人说道：“这华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闹了？来了这么多论剑的，武林什么时候高手变得如此多了？”

    这声音如同洪钟般，震的每个人的耳朵嗡嗡作响，郭靖黄蓉却都是大喜，立即喊出声来：“师父！”“七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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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该来的都会来

﻿    洪七公这挟带了内力的声音听得裘千仞又是一惊，心说怎么这洪老叫化的武功也这么高？我苦练了多年的铁掌神功，竟似比他还要差着一截。如果东邪西毒还有南帝都跟洪七公和老顽童一样，那还论个什么屁剑？除非他们五人同归于尽，否则哪里有我的天下第一可拿？就是算上身后这些好手也是不行！

    他却不知，这些年他闭门造车，修炼铁掌神功固然进步很大，可是东西南北四绝也没闲着，早年就是稍高于他的水平，如今必然还是比他更高。他更不知道的是，最近两年，东西南北四绝或多或少或正或反地，都练了《九阴真经》，有了《九阴真经》的辅助，他裘千仞已经难望四绝的项背了。

    就是从前跟裘千仞差不多的老顽童周伯通，在练了“双手互搏”之后就已经比裘千仞高出一截，若是老顽童用左右互搏运使《九阴真经》的功夫，就是四绝也不是他的对手了。

    这一刻，裘千仞忽然感觉自己就是那坐井观天的井底之蛙，心情窘迫之下，纵然山顶寒风冽冽，也禁不住鬓角渗出津津冷汗。

    却听洪七公的声音已经到了半峰之上：“是蓉儿和靖儿吗？你们两个小娃娃，只顾着自己谈情说爱，把老叫化扔在君山两年也回来看一眼，也不问老叫化的死活是不是？”

    他这话真的有些冤枉了黄蓉和郭靖，自从黄蓉和郭靖离开君山赶赴巨变后的桃花岛，从此变故不断，黄蓉仅有的自由时间就是在蒙古军营那一段，却又不能舍了西征的郭靖回中原。

    至于郭靖在嘉兴烟雨楼后和西征返回之后，先后两次去过君山看望洪七公，同时打听黄蓉的信息，然而那时候洪七公早就吃遍天下去了。

    这些事情，郭靖黄蓉只待七公上来才好解释。

    山间回声未了，洪七公已经站在了舍身崖的崖顶，看见坡道口处站着十几个人，就道：“劳驾，让老叫化过去，这华山论剑还不许别人上山是怎么的？”

    裘千仞挥手示意手下让路，拱手道：“洪帮主请了，在下铁掌帮，裘千仞，久慕洪帮主的盛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其实，裘千仞打着招呼完全是因为他自己心虚，虽然他是第一次见到洪七公本人，但是，一来他被洪七公说话挟带的内功所震慑，二来他久闻洪七公行侠天下的威名，一个闹不好就会跟他这个汉奸开打，他十分不想一上来就跟洪七公这样的高手对垒，只想再等一等，看看西毒和南帝是什么水平再作计较。

    洪七公却被裘千仞闹了一愣，他首先是没想到堵路的是裘千仞一伙人，其次对裘千仞的话语不理解，心说不是在桃花岛见过一面了吗，这裘帮主好健忘。他对裘千仞在桃花岛展露的武功一向敬畏颇深，但是这一年多他行走天下，也风闻了裘千仞的卖国行径，对此人很是不齿。

    当下洪七公只是冷冷地向裘千仞点了点头，却看向松树巅上的黄药师笑道：“药兄，你怎地来的这般早？我说为何郭靖黄蓉都不来看我，原来是被你笼络在身边啦，不过老叫化很是奇怪，以你的性子，喜欢这样吵吵闹闹吗？”

    树巅上的黄药师却依然不肯回答，只转头看了看洪七公，抬起一只手来摆了摆，算是打过了招呼。

    洪七公胡子一翘，说道：“嘿！你个黄老邪，两年多不见，这臭架子可是越来越大了啊。”说话间走向松树底。郭靖黄蓉急忙抢上前，拉住师父的手问寒问暖，解释之前不能看望的原因。又问师父的武功恢复的如何了。

    洪七公抬头看了看树巅上的黄药师说道：“老叫化这身武功是不成啦，最多也就跟黄老邪差不多。”

    洪七公这一来，黄蓉的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她感觉裘千仞就是武功通神又如何？有她父亲黄药师、师父洪七公再加上靖哥哥和她自己，四人合战裘千仞，无论如何也能赢了。

    几个人在松树下寒暄，裘千仞一伙站在崖边旁观，裘千仞被洪七公给了老大一个下不来台，心中怒极，却又已不敢立即动手，此时东邪北丐齐聚不说，就是那郭靖在烟雨楼也跟自己拼了十几回合不落下风。若是这三人联起手来对阵，自己这边还是输面居多的。

    却听见峰下一声惨呼：“郭靖兄弟，快救命啊……”听上去竟是老顽童的声音，郭靖顿时大急，正欲跑到崖边去看，却见老顽童已经跳了上来，一上来就窜到了郭靖黄蓉的身边，拍着胸口说道：“吓死我了，黄姑娘，你千万要给我挡一阵……”

    郭靖黄蓉还没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见从老顽童上来的地方又跳上来一个人，竟然还是个女的，同样也是满头白发，一张脸竟似以颧骨分成上下两界，上半张脸皱纹纵横，下半张脸光洁如玉，郭靖和黄蓉都不认识，洪七公却看这女人有些眼熟。

    正不知何故时，却见裘千仞向这女子打了个招呼：“老邻居你好啊，神算子瑛姑也来参加华山论剑么？”

    瑛姑向裘千仞点了点头，同样一句话不说，却又向老顽童这边追来，喝道：“周伯通，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郭靖黄蓉并不知道瑛姑是谁，一听女人这话，均是暗想：“这得有多大的仇啊？”

    老顽童躲在了黄蓉身后，急急道：“黄姑娘，好姑娘，快帮我挡住她。”

    瑛姑却也不到黄蓉身边来捉人，只站在黄蓉对面说道：“这位姑娘，我与你素味平生，你挡住的周伯通却是我儿子的父亲，请你让开吧。”

    这话一说，不禁靖蓉七公傻了，就是老顽童也傻了。靖蓉七公自然是听说老顽童尚有婚配而感到惊诧万分，而老顽童却是从来不知自己还有个儿子，一时之间百感交集，从黄蓉身后走了出来，道：“你说咱们有个儿子？”瑛姑道：“正是如此……却让人给打死了，你却不知道给他报仇，还要躲来躲去。”

    周伯通惊道：“什么？谁把他打死的？”

    瑛姑就把她儿子被人打死的情景说了一遍，最后告诉老顽童：“打死儿子的我不知道是谁，但是还有个见死不救的仇人，我要找他拼命，你去不去？”

    原来瑛姑来到华山，是考虑到参与论剑的四绝在比斗之后定会大耗功力，如果一灯也来参加并且功力大损之后，她就有了杀一灯报仇的机会。她原本是提前到来，潜伏隐蔽在山间某处，却突然听见了老顽童的那句“我尿急，要撒尿”的喊声，循着声音寻来，便发现了周伯通。

    瑛姑认为，既然周伯通从桃花岛逃出来了，那还需要什么趁人之危才能去杀一灯？直接两口子一起报仇就是了，她才不信一灯可以以一敌二打败他们两个。却不料老顽童看见她如同见了鬼一样转身就跑，这才一路追了上来。

    这时老顽童问道：“见死不救的是谁？”

    未等瑛姑回答，只听峰下传来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老衲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你们若是要报仇，就来杀我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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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真心推荐一本朋友的书《美食之神》，都市文，主角做菜奇思妙想，合情合理又馋人诱人。书友大大们如果有喜欢此类的不妨移步一观，本书书页下有链接。那书虽然在新书期还比较瘦，但是真心值得一追。本人这是第一次在PS内容中推荐他人，那本书的作者也不知道我在这里推荐，我不是为了给他增加成绩，而是真心觉得他写的好看，每一章都能让我眼睛一亮。

    另：感谢“0紫宸0”、“吃货的宅男”、“落雨的繁华”、“决断……”、“萌萌与世无争”、“书友160420190038494”、“园神凛妳”等大大的月票！这一章本来酝酿了一个4K大章，但是临时家里有事，只好2K了。今天总计4更万字，更新已毕，从明日起恢复每日三更，更新时间依然是7点13点19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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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总在扮猪吃虎

﻿    说话的正是灯大师，佛号声，人已经上到了峰顶，身后还跟着渔樵耕读四大弟子和丘处机。★． ★１ √ ．★

    瑛姑看见灯上来，眼似要喷出火来，说道：“好！既然如此，就别怪我无情了，伯通！”她转头想叫老顽童起上，却现老顽童又躲到了浓眉大眼的少年身后，再也不肯出来。顿时大怒，伸手绕过少年的肩膀去捉，却捉了个空，老顽童虽然不会泥鳅功，身法也是绝顶的轻灵。

    瑛姑怎知周伯通此生第不敢见的人并不是她，而是灯大师。话说当年老顽童跟着师兄跑到段皇爷的后宫，三玩两玩把人家的皇妃给玩了，这得多么对不起人啊？这事如果传说到武林之，百姓之口，周伯通不被人骂死才怪。

    这也忒特么过分了不是？

    周伯通还是有这个觉悟的，别说找灯大师报仇了，就是脸对脸的见个面，老顽童都觉得没有这张脸。

    然而瑛姑却没有这个觉悟。

    瑛姑觉得她空着副身子没人来占有，就是段智兴的错；瑛姑觉得老顽童来给她慰饥渴就是天经地义；瑛姑觉得她跟老顽童**生了孩子就是合情合理的事；瑛姑觉得她的儿子被人打的垂死，段皇爷活该去救必须要救，不救就是段皇爷该死。

    这世界上还有比瑛姑更不讲理的女人么？

    瑛姑捉了几下老顽童捉不到，立时就把腔怒火撒在了少年的身上，挥掌就向少年劈去。

    话说郭靖站在这里也就起到棵木桩子的作用，但是话又说回来，如果这里真的只是棵木桩子，瑛姑也会把它劈断，不再让老顽童拿来捉迷藏。

    郭靖此时已经把瑛姑看作是大嫂，如何肯以武力相对？当即躲闪了下，只是瑛姑掌势太快，他不用降龙十掌来拆解，这掌便没能完全避开，胳膊早被瑛姑打。

    这下，黄蓉顿时就不乐意了，干嘛啊？你两口子闹别扭，你凭啥打我老公？这位脾气上来也不比瑛姑小，二话不说，抡起打狗棒就是招“斜打狗背”，棒身打向瑛姑的肩头。

    打狗棒法向来是丐帮帮主传承的绝技，名字虽然陋俗，但变化精微，招术奇妙，实是古往今来，武学之的第等功夫。瑛姑猝不及防之下，如何能够避过这棒，只得以“泥鳅功”尽力卸开打狗棒上的力道，只听“啪”的声，虽然没有受伤，肩头也是疼痛异常。顿时大怒，转而跟黄蓉打了起来。

    老顽童眼见这俩女的打了起来，心大呼不妙，人家黄蓉可是父亲师父爱侣都在场，这若是把小黄蓉打出来个三长两短，瑛姑可就走不掉了，急忙上前拉架，他精通双手互搏之技，左手拆解打狗棒，右手抵挡瑛姑的全真掌法，竟然轻描淡写、毫不吃力，而黄蓉和瑛姑更是恼怒之下不肯停手，这场打架竟然变成了老顽童和老小两个女人的战争了。

    洪七公在旁看的有趣，禁不住哈哈大笑，说道：“打得好，打得妙，打得精彩！看得过瘾！”

    瑛姑和黄蓉都是极聪明的女子，听洪七公这么说，立时意识到这场架打起来毫无意义，便都收了手。只分立于老顽童的两侧互相怒目而视。

    老顽童这才抬起头看了看树巅上的黄药师，却见黄药师根本没看下面的争斗，还是看着远方出神，仿佛打架的根本就不是他的女儿样。

    老顽童这才悄悄松了口气。黄老邪性情古怪，最易触怒，老顽童是真的担心把他给惹着了。

    这时灯大师已经走到了瑛姑的身前，看着瑛姑说道：“好了，好了，了百了，诸事凑合，今日总算能得遂你的心愿。你也不必喊周伯通起，这就动手吧，我保证不还手。”

    这话说，他身后渔樵耕读四个徒弟都是大急，尽皆挡在了灯面前。

    有的说：“师父，不能这样啊！”

    有的就说：“师父，徒儿愿意替你受这死！”

    总之，就是不让灯白白受死。

    灯慈祥道：“你们都让开罢，这是为师和刘贵妃……不，是为师和瑛姑之间的恩怨，与你等全没半点相干。”

    四弟子不约而同的伏地大哭，齐叫：“师父！”

    灯叹道：“你们跟了我这许多年，难道还不明白师父的心事么？”

    又向瑛姑道：“只希望你能和伯通师兄玉成良缘，恩爱百年，来吧，莫耽误了其他朋友们论剑比武。”

    瑛姑摘下了手腕上只玉环，递给灯道：“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灯点头，接过那玉环道：“合该如此，这玉环我已经等了十几年了。”

    瑛姑也看了灯半晌，终于确信灯不是在骗她，就从怀取出来个小小的布包。揭开来时，众人只见那布包内是件鸳*鸯锦帕所做的婴儿肚兜。锦缎色已变黄，上面织着的那对鸯鸳却灿然如新。两只鸯鸳之间穿了个刀孔，孔旁是滩已变成黑色的血迹。

    灯呆望肚兜，凄然不语，过了良久，才道：“鸯鸳织就欲双飞，嘿，欲双飞……”

    众人又见瑛姑从兜肚下面拿出来把匕，寒光闪闪，握在手里扬了起来。

    原来当年段皇爷对瑛姑的孩儿见死不救时，瑛姑悲愤之下就是用这把匕亲手扎死了不治的儿子，并且对着段皇爷立下了个誓言：“当某天我将手上玉环还给你时，就用这把匕扎入你的心脏。”

    这刻，灯看向瑛姑点头微笑，意似鼓励，随即闭目不语，静等瑛姑动手。

    地上跪伏的四大弟子的额头都已经磕出血来，却是没人敢于违背师命站起阻拦。

    在这紧要关头，洪七公突然站到了灯与瑛姑之间，说道：“段兄，你何苦如此？”他固然知道灯和瑛姑的关系远比他这个朋友亲近，但是眼见灯慨然赴死，却是不能不做阻拦。

    灯也不睁眼，微笑道：“七兄，这是兄弟的业报，你让开吧。”

    洪七公怎肯移步，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却见灯指点来，正是攻己之所必躲，无奈之下，只好迅疾后退两步，让过了这记阳指。

    除了洪七公外，在场诸人，老顽童没脸跟灯说话，吓得躲在郭靖身后不敢露头，郭靖黄蓉虽然听说过南帝的些事迹，却是今日才得见真人，连皇帝为何变成和尚都没弄懂，自然也不会胡乱来架这个梁子。

    至于松树巅上的黄药师，却像是对树下之事全然漠不关心，依旧看向远方的云天深处。

    裘千仞当然是心里有数，他本就是杀害周伯通儿子的真凶，只是多年来无人知晓，便认为自己的所为滴水不漏，不过他也盼望灯和周伯通以及瑛姑在残杀死去。这样来华山论剑少了大敌不说，他也不用再担心今后哪天露了马脚遭致报复。

    丘处机身为老顽童的晚辈，见师叔都躲了此事，在弄不明白事情原委的前提下，他又如何敢于插手这等前辈高人之间的恩怨？

    因此，在洪七公的阻拦失败之后，全场再也无人干涉瑛姑的举动。

    众目睽睽之下，瑛姑却被灯博大的胸怀所打动，想起之前灯虽然不曾临幸于她，却对她极为眷顾，柔情生，手的匕便迟迟不忍落下。

    犹豫，却恼了旁的观众裘千仞，他忍不住出言讥讽道：“要杀便杀，不杀就把匕收起来，这华山之巅是用来论剑的，却不是让谁来打情骂俏的，我们大老远的赶来，也不是来看戏的……”

    说到这里，裘千仞环顾左右问道：“你们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众随从尽皆哄然大笑，裘千仞也随着出声长笑，他内功高出侪辈不少，这声长笑在众人的笑声尤显刺耳。

    这边瑛姑闻听裘千仞的笑声，立即目露凶光，死死盯在了裘千仞的身上，恶狠狠地说道：“原来是你！”瑛姑就是做梦也会记得这个笑声，这笑声正是杀死她儿子的那个凶手的笑声。

    裘千仞心惊，脸上也变了颜色，兀自装作不知：“什么原来是我？”

    却见瑛姑已经势若疯虎般直扑过来。她双臂猛张，这扑直已把性命置之度外，口恶狠狠的露出口白牙，似要牢牢将自己抱住，再咬下几口肉来，他虽武功高强，见了这般拚命的狠劲，也不由得吃惊。他更不敢使用重手伤害了瑛姑的性命，若是那样，甘于送命给她的灯和她的老情人周伯通岂能善罢甘休？所以急忙旁跃避开，叫道：“你干甚么？”

    瑛姑更不打话，扑不，随即双足登，再次扑击。

    裘千仞左掌掠出，往她肩头击落，满拟她定要伸手相格，岂知瑛姑不顾切，对掌势丝毫不理，仍是向他猛扑。裘千仞大骇，心想只要给这疯妇抱住了，只怕急切间解脱不开，那时若是周伯通或者南帝向自己出手，自己哪有性命？

    当下顾不得将掌拍实，先躲过这抱要紧，疾忙矮身窜向右侧，口呼喊道：“给我拿下这个泼妇！”

    十几名武士迅即上前殴击瑛姑，然而瑛姑对这些拳脚锁拿视而不见，味施展“泥鳅功”追击裘千仞，转眼间身上已经了几下，她连哼都不哼声，突然大叫：“周伯通，这人是杀死你儿子的凶手，这仇你都不报，你还是不是人？”

    周伯通原本不知瑛姑为何突然放弃了灯而去扑击裘千仞，被瑛姑这种疯狂的举动吓得不轻。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这裘千仞的武功，但是曾在师父钱青健的嘴里听过的。

    在桃花岛上，钱青健说起他的师父裘千仞来，可是说的神乎其神，少林七十二绝技都是样样精通的存在，此时这裘千仞如此地避让瑛姑，必是存有某种容让之心，否则这等高手，举手投足之间也就把瑛姑杀了，又岂会连连躲闪？

    然而在那些武士奉命殴击瑛姑时，老顽童已经无法袖手，正准备上前帮忙，又听了瑛姑这话，不禁心叹息，知道这仇多半是报不成了，也罢，就陪着瑛姑搭上条老命好了，也算是对得起死去的儿子。

    老顽童正打算上前截住裘千仞动手时，却听见个铿铿锵锵的声音说道：“哪里来的些废物，也敢在这华山之巅挥拳踢腿，都给我滚下山去！”

    随着话声未落，个高大的身影从崖边转出，只手连抓连掷，个个的武士就被他扔下了悬崖，只听崖下声声惨呼传了上来，“噢！”“啊！”“哇呀！”语言口音尽皆不同，但是估计这些人的结果不会有两样，从这般险恶的高崖掉入山谷，十死无生。

    就是这样，来人也还闲着只手没有用上，这只手里拿着根黑黝黝又弯弯曲曲的铁杖，铁杖上雕着个咧嘴而笑的人头，面目狰狞，宛如见人即噬的厉鬼，人头之下，铁杖顶端，盘着两条银鳞闪闪的小蛇，不住的吞吐伸缩，蜿蜒游动，极为恐怖。

    来人正是欧阳锋。

    老顽童看见那两条毒蛇，立即吓得妈呀声，喊着：“蛇，蛇！”跑到了郭靖的身边，他算是记准了郭靖不怕蛇这回事了。

    欧阳锋转眼之间已经掷了七人下山，这时裘千仞才在瑛姑的追赶下缓了口气说道：“欧阳先生，手下留情！这些都是我带来的人，是自己人！”

    其实欧阳锋甫到达崖顶，当即就看见了树巅上的黄药师，树下的洪七公、灯等人，他当然也看见了被瑛姑追赶着没命奔逃的裘千仞。

    欧阳锋早就认识瑛姑，还曾给瑛姑画过两幅“佛祖舍身饲虎、割肉喂鹰”的图画，让她寻机重伤个重要人物并送到南帝那里，逼南帝下手救治。

    然而今世因为钱青健的蝴蝶翅膀的扇动，郭靖黄蓉并未遇见瑛姑，瑛姑也未能找到个合适的重要人物用出这两幅画，好歹有个叫做“郭靖”的兄弟扛着洪七公去找南帝，却又没用欧阳锋的两张画，人家觉得只凭关系就能请动南帝疗伤，不用这两幅画。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句，刚才瑛姑也曾听见老顽童喊“郭靖兄弟救命”，上来舍身崖后却没看见“郭靖”在哪里，只是她心用在挽回老顽童的心意、杀南帝复仇，而后又现了裘千仞这个真正的仇人，这种“郭靖”在哪的小事是根本顾不上的。

    书归正传，欧阳锋认识瑛姑，自然知道瑛姑的武功与裘千仞天差地别，虽然上次在烟雨楼的土洲上裘千仞与郭靖打了个半斤两，但是欧阳锋认为裘千仞绝对是打算扮猪，只不知裘千仞想吃的是哪只虎。欧阳锋初步估计，裘千仞想吃的虎就是黄药师。

    所以此刻欧阳锋认为裘千仞故意被瑛姑追得狼狈逃窜，同样是要扮猪吃虎，同样要吃黄药师，当然也可能是要吃南帝北丐老顽童等所有的虎。

    这个办法倒是很不错，以后得跟裘千仞学习下，欧阳锋心讨道。

    在这华山之巅，欧阳锋自然也需要盟友的，因此，当裘千仞要他手下留情时，他果真停了手，歉然道：“裘帮主，欧阳锋不知这些人是你带来的，多有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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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发呆的黄药师

﻿    欧阳锋忽然来到舍身崖，事出有因。

    两年来，欧阳锋一直在练郭靖默写给他的《九阴真经》。

    当初在大海蛇船之上，郭靖听了洪七公的办法，在经文中加字减字。以郭靖的文化水平，加进去的字自然与原文格格不入，后来被欧阳锋把这些毫无关联的文字挑拣出来自行删掉了。而减掉的字若是多了，欧阳锋也能看出语句不顺，在郭靖默写的当时便已责成他深深回忆，无奈之下的郭靖只好再添上去一些才得以蒙混过关。所以郭靖减掉的字并不是很多。

    后来欧阳锋一直苦苦思索，深入钻研，根据上下文的语义，又推理出来了不少被郭靖减掉的文字，加在了经文之中更显经义顺畅，这部《九阴假经》居然也能够用以修炼了。

    再后来，在嘉兴铁枪庙之变以后的两年中，欧阳锋先后两次劫持黄蓉，让黄蓉给他解译经文，黄蓉深知欧阳锋的文化素养，不敢草率欺骗，就只好给欧阳锋颠倒了修炼的顺序来解释。

    黄蓉却没料到，欧阳锋凭借聪明才智和武学素养，居然根据她的解译逆练《九阴真经》并且行之有效，更是在逆转经脉难以行功的情况下，想到了头下脚上的这个妙法，这就导致了两年过后的今天，欧阳锋逆练九阴真经接近了小成的境界。

    就在今天，在郭靖和丘处机发现欧阳锋的时候，欧阳锋正面临着最后的一个大难题——任脉与阳维脉不能倒转，不论如何冥思苦想，试炼模拟，终究难以奏功，除非甘冒奇险强行冲破阻碍才有一定的可能实现突破。

    然而在黄蓉逃上舍身崖这座山峰之后，想到明日就是华山论剑之期，欧阳锋再也按捺不住冲动，终于铤而走险，在峰下冒着经脉崩溃、走火入魔的巨大风险强行将任脉与阳维脉逆转了过来，竟尔由此取得了突破，步入小成之境。

    不论任何人，在刚刚学会一样神奇的本领的时候，都是在兴奋中担心会把这个本领忘记，都会反复试炼演示直至得心应手才可放心。欧阳锋也是如此，他《九阴》小成之后，迫不及待地上了崖顶，想要找刚刚来到的几个高手比试一下，把这小成的心得体会牢牢烙在心中。

    所以他上来就抓了七八名蒙古武者，其实也是在试炼自己刚刚小成的心法。

    此时欧阳锋在裘千仞的恳请下停手不再伤人，却吓得剩余的蒙古武者躲在了一旁，不敢靠近欧阳锋，也不敢再去捉拿瑛姑了。瑛姑却还在对裘千仞穷追不舍，欧阳锋眼见崖顶已经聚齐了当世高人，就跨出一大步，伸出蛇杖拦在裘千仞和瑛姑之间，说道：“你们的私仇不妨留在论剑之后再去解决，此刻参与论剑之人已经聚齐，何不就此比过，早比了早完事岂不是好？”

    此时崖顶东邪西毒南帝北丐还有中神通的师弟老顽童以及铁掌帮的裘千仞，的确可以算是聚齐了当世高人，而且这些高人或代表自己，或代表门派，也都是参加华山论剑的正主。

    所以欧阳锋说出这番话来并非无稽之谈，当然他这样提议，也是为了争取他新鲜出炉的《九阴》小成得以深刻掌握。

    瑛姑被欧阳锋蛇杖上的毒蛇吓了一跳，立时收住了脚步，女人再疯狂，却没有几个能无视毒蛇的，她退后两步，脱离毒蛇的攻击范围，怒道：“欧阳锋，你阻我报仇，你就是我的死敌。”

    欧阳锋淡淡一笑，昂然道：“随便你，不过那也要等论剑结束再说。”

    洪七公最见不得欧阳锋如此大模大样，叫道：“老毒物，明天才是论剑日期，凭啥你给提前一天？”

    欧阳锋冷冷道：“早到早比，迟到迟比，东北南中人都到齐了，不比武难道让大家话一夜家常么？”说到此处，他又抬眼看向树巅上的黄药师道：“药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考虑的是，在场诸人之中，除了裘千仞之外，东邪黄药师是最能与他看法相同之人，所以向黄药师征求意见。

    却不料黄药师压根儿都没看他一眼，又仿佛没听见他说话一样，竟似是在那里发呆出神一般。

    这一来除了后来的一灯和欧阳锋以外，几乎每个人都开始奇怪了，因为黄药师是最早来到舍身崖顶的，但是从郭靖黄蓉以及老顽童、洪七公发现黄药师开始，直到现在黄药师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最多不过是冲着黄蓉郭靖冷哼了两声，又跟洪七公摆了摆手。

    黄药师这是怎么了？就是黄蓉也已经开始担心父亲是不是又思念死去的母亲了，问题是这场合不太对劲啊。

    欧阳锋只道黄药师还在记恨他在牛家庄偷袭一事，就自嘲地笑了笑，转而去问裘千仞：“裘帮主，你说是不是应该立即论剑比武？”

    裘千仞倒是很赞同欧阳锋的说法，立即附言：“欧阳先生所说极是，在下自然是赞成的。”不赞成不行啊，瑛姑还在那里呲牙咧嘴的想要咬他呢。总得先设法让这些高手拼斗一番才好。

    一灯大师没有任何表示，丘处机却趁着这个时机向老顽童施礼说道：“周师叔，你谭处端师侄被人打死了，全真教弟子盼望周师叔能够给本派主持公道，讨还血债！”

    老顽童一惊，问道：“谁打死了谭处端？”

    丘处机想起谭处端的死状，禁不住眼含热泪，向树巅上的黄药师一指，说道：“就是桃花岛主黄药师！黄药师，我全真教上下与你不共戴天！”

    老顽童心说怎么华山顶上这么多麻烦事啊？早知道就不上这里来玩了。

    周伯通是一个武痴，他来华山之巅，并非是为了争什么天下第一的名号，而是为了观摩东西南北四绝的武功，对一个武痴来说，实在没有比华山论剑更好的学习机会了。

    然而上得华山之后，先是碰见瑛姑、后又看见一灯这两个生平不愿看见之人，已经让老顽童头大如斗，丘处机却又提出来谭处端的死仇，这就让老顽童快要抓狂了。

    老顽童生性贪玩好武，与全真七子每个人的脾气都不相投，从来都不喜与这些师侄混在一起。就说眼下这事，替他伸冤吧，不用《九阴真经》的功夫又打不过黄药师，不替他伸冤吧，这一声师叔压在头上，实在是说不过去。

    当下思来想去，只好问了黄药师一句：“黄老邪，你为何杀死我的谭师侄？你这不是以大欺小吗？也不嫌丢人？”

    大家的目光都往黄药师看去，却见黄药师对老顽童的质问不理不睬，根本都不往树下看一眼，跟之前没有任何分别。

    洪七公禁不住笑道：“黄老邪你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是看上谁家的大姑娘了不成？”黄药师依旧不理。

    黄蓉想不明白父亲这是怎么回事，却又不能任由他人诬陷父亲，就单手叉腰站在老顽童面前，把打狗棒往地上一顿，说道：“老顽童，你别胡说八道好不好？那谭处端根本不是我爹爹打死的！”

    老顽童最怕黄蓉，因为那天在耍过了灵智上人之后，他和郭靖黄蓉以及洪七公从完颜洪烈的大船上下来，一起坐在舢板上，黄蓉没少捉弄老顽童。

    黄蓉心思机敏，头脑灵活，各种古里古怪的游戏玩法层出不穷，每每说出一样来就能让老顽童玩的兴高采烈。然而一旦老顽童不听她的话时，黄蓉坑人的手段也是世间少有的高超，所以老顽童对她是又喜欢又畏惧。

    这时听黄蓉这么一说，老顽童心说不是黄药师当然更好了，就问道：“黄姑娘，那你说是谁打死的谭处端？”

    黄蓉当日也没能看清谭处端到底是怎么死的，只觉得不是欧阳锋便是钱青健下的手，此刻钱青健不在现场，不妨赖在欧阳锋的头上，想到这里，就把打狗棒往欧阳锋处一指，说道：“就是欧阳锋打死的！”

    众人又把目光看向了欧阳锋，却见欧阳锋傲然而立，脸上挂着淡淡的冷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丘处机却道：“师叔你别听这小妖女胡言乱语，之前黄药师曾经亲口承认谭处端是他打死的，我师兄妹六人皆是亲眼目睹，亲耳听闻！”

    黄蓉怒道：“我爹爹那是说气话反话，你们这些不识好歹不辨是非的牛鼻子听不出来！”不过她现在也是在心里暗暗奇怪，若是往日，有人这样诬陷爹爹，爹爹早就一口把罪过揽在身上了，何以今日不发一言？

    丘处机正待反驳，欧阳锋已经开口：“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鸡毛蒜皮之事，能不能等到论剑之后再说？待会儿大家比起武来，究竟谁死谁活还未可知，现在扯这些仇恨岂非无稽？”

    欧阳锋这一开口，裘千仞立即挥动蒲扇说道：“欧阳先生说的再正确不过，就是这个道理！”

    欧阳锋侧头看了看裘千仞，心说这老裘是要扮猪扮到底啊，怎么对我这样客气呢？倒是不得不防。他心里算计，表面上却向裘千仞点头微笑，示意感谢。

    洪七公见一灯大师始终不发表见解，又见黄药师犯了病似的呆呆发愣，却不想被欧阳锋的嚣张气焰所吓倒，当即大声道：“比就比，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同意了，不过我只跟你老毒物比，既分高下，也决生死！”说罢跳入场中，向欧阳锋招了招手，喝道：“老毒物，你出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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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第三〇一章 华山论剑规则

﻿    洪七公立时便要与欧阳锋决生死，欧阳锋却又把手摆，冷冷道：“七兄也不必这么急躁，华山论剑不是咱们俩为了私仇拼命，若是这样，兄弟我阻止瑛姑和周伯通报仇便说不过去了。 √√．★√１√く ．く”

    洪七公怒道：“老毒物说话就像放屁样，要打的是你，现在又说不急，不急我也不可能跟你话家常，有屁快放！”

    欧阳锋被洪七公骂习惯了，也不接茬，而是面向众人说道：“这里够资格参加论剑的，除了我和七兄之外，还有裘帮主，药兄，段皇爷，伯通兄，共计六人，咱们既然是来论剑比武，那么我跟七兄打场是理所当然，不过，其余的四位也应该捉对打场才合理，否则便有以逸待劳之弊。兄弟我的意思是，伯通兄和裘帮主比试，药兄和段皇爷比试，不知大家是否认可兄弟提出的这个论剑方法？”

    欧阳锋说这番话看似合理，其实他是老太太吃柿子——专挑软的捏。

    灯大师的阳指克制他的蛤蟆功，对他来讲自然是二齿钩子挠痒痒——硬手；

    老顽童周伯通两年前就已经在桃花岛上用实战证明了他双手齐出就能轻松战胜黄药师，而且坦白已经练成了《九阴真经》，还说不好是怎么个“练成”法，欧阳锋自讨以自己的《九阴》小成去碰老顽童殊为不智；

    至于裘千仞在桃花岛上身高深莫测鬼神皆惊的天下利器皆难与伤，此刻又直故弄玄虚扮猪吃虎不知道想吃的到底是谁，欧阳锋也是不敢轻启衅端；

    最后是东邪黄药师虽然向与自己半斤两，但是架不住人家下面还有闺女和闺女的情侣郭靖呢，别人不知道黄药师究竟把女儿许给了谁，欧阳锋却知道这对小情侣在蒙古大军里暧暧昧昧的相伴年多。

    万打到生死关头之时，黄蓉唆使郭靖来插上杠子，这天下虽大又有谁能以敌二战胜黄药师加郭靖两人？再者黄蓉的那根绿莹莹的竹棒似乎是老叫化的绝学，若是在旁施以骚扰也很让人头疼。

    所以数来数去还是洪老叫化最让人放心，老叫化两年前在自己的蛇口掌下游魂线，身武功废了个十足十，这两年就算他再如何获得奇遇，又有高人治疗恢复，谅也难以跟自己刚刚小成的《九阴真经》相抗，因此欧阳锋选了洪七公其实是精打细算之后的结果。

    欧阳锋说完了这场比赛的规则之后就看向裘千仞，期待裘千仞的票支持。然而这次裘千仞却没有说话，让欧阳锋不明所以。

    裘千仞当然不想跟老顽童打，来他到舍身崖就亲眼看见了老顽童的武功极高，二来刚才瑛姑和灯大师番夺命舍命的大戏将她和老顽童的亲密关系昭告天下，若是跟老顽童打起来难免就会变成私人恩怨。

    经过番冷眼旁观又经过番躲闪逃避，裘千仞已经判断出瑛姑的武功虽然不如自己，却也相差不多，若是跟老顽童打，实在是等于跟他夫妻二人死磕，何况还有敢于破口大骂黄药师的丘处机在那里虎视眈眈？

    裘千仞这畏缩，欧阳锋的提议就显得有些尴尬了，因为貌似无人赞同。只有洪七公满不在乎地说了声：“你这提议可以，别人怎么想我不管，反正我也不跟别人打，我就看你这老毒物不顺眼。”

    黄药师依然稳坐苍松之巅不言不语，对下面的事情不理不睬，老顽童由于灯和瑛姑在场的缘故也不那么天真活泼爱打架了，只躲在郭靖的身边时而偷看瑛姑眼，似乎对华山论剑没了兴趣。

    欧阳锋正打算说“如果你们认为这个比法不行，就请你们说个章程出来”时，却见灯双掌合十，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前次华山论剑，大家比的是武功，夺的是《九阴真经》，此番二次论剑，大家比武论剑，争的又是什么？是天下第这个名号吗？请恕老衲对这个称号不欲染指，这场比试，老衲就不参加了。”

    此言出，众人都很吃惊，东邪西毒南帝北丐神通，少了南帝，这华山论剑还有什么意思？当初第次华山论剑之时，全真掌教王重阳力压四方高手，在夺得《九阴真经》的同时，也夺得了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之名。

    如今二次论剑，若是灯大师不参加，无论最终是谁获得了天下第的名号，也无法服众不是？到时只需有人站出来说句：“你这算是什么天下第？你打败灯大师了么？”这将让天下第的获得者情何以堪？

    欧阳锋经过番刻苦修炼，又经过番仔细谋划，满拟这天下第会落在自己的手，所以此时对于灯大师的退出，他是第个不满之人，虽然对灯的阳指颇有顾忌，却忍不住要讽刺句：“段皇爷既然对华山论剑没有兴趣，那么千里迢迢从大理赶到华山来做甚么？莫非是与瑛姑约好了来此幽会不成？”

    这句话十分阴损刻薄，既是对未出家之前的段智兴的嘲讽，又是对出家后的灯大师的侮辱，灯大师的四个弟子渔樵耕读立即炸了锅，齐齐挺身下场，七嘴舌地说道：“欧阳锋，闭上你的臭嘴，我们先陪你打场！”

    欧阳锋的脸上波澜不惊，淡淡说了句：“就凭你们几个也配？”

    瑛姑对欧阳锋的阴损话语自是恼怒非常，不过她时刻紧盯着裘千仞，对其它的小仇小怨暂时顾不上计较。

    其实欧阳锋说灯这句话虽然极近讽刺挖苦，但是却有着定的道理，你不想参加华山论剑，你跑华山来做甚么？直接不来不就是了么？这也是其他人心的疑问，只不过其他人固然不肯像欧阳锋说话这么难听，也不愿意质问出来对灯大师不敬。

    “阿弥陀佛，朱子柳、武三通……你们几个回来，不要与他人做意气之争。”灯唤回了四名弟子，又面向欧阳锋说道：“欧阳居士问的也有道理，老衲也不妨说明二，老衲今番重上华山，为的是寻找七兄的两名徒弟有事相告，只是适才上来就遇见了伯通兄和瑛姑，这才无暇说明此事。”

    洪七公很是诧异，手指着郭靖黄蓉道：“段兄，我两个徒弟都在这里，你找他们做甚？”

    灯大师微微摇头道：“七兄收的弟子倒是不比兄弟为少，我找的不是这两位。”

    洪七公随即回想起钱青健背负着自己去桃源的那段经历，醒悟道：“我知道了，段兄要找的是钱青健和钱不图兄弟俩，是也不是？”

    灯大师微微点头，笑道：“正是他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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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觉睡过头了，这章的有些晚，各位书友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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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第三〇二章 真假黄药师（为舵主动物园大鳄鱼加更）

﻿    洪七公心说钱青健和钱不图这俩侄子虽然不是自己的徒弟，但他们是前任钱帮主的孙子，又向对自己很好，尤其是钱青健，数度救命疗伤，亲恩并重。√ ．√１．加上自己曾经传授给钱不图几招降龙十掌，已有授业之缘，若说这俩侄子跟自己的关系，虽然不是徒弟，却也相差无几。灯既然认定这俩侄子是徒弟，倒也不必纠正。

    当下只问灯大师：“段兄找他们两个有什么事情？”

    灯道：“前年钱青健兄弟俩带着七兄去桃源找我，七兄当时沉醉不醒，这事七兄想必是知道的了。”

    洪七公点头表示知道。

    灯又道：“当时与令徒钱青健夜倾谈，令老衲受益匪浅，与令徒遂成忘年之交。然则去年岁末大理国忽然接到蒙古使者的通告，要求犬子颁旨于大理全境通缉钱青健，当时老衲很受震惊，派人打听之下，才知令高足曾经擒杀蒙古元帅木华黎，大理国弹丸之地不敢与蒙古之淫威相抗，犬子便依照蒙古使者的要求下旨通缉令徒，老衲心却很不安，只觉得愧对与令徒的番友谊，因此便欲寻得他亲口说明下，犬子执掌大理国布的昭告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令高足尽可以去我大理国做客游玩。”

    这番话听在别人耳朵里也就罢了，瑛姑却听了头的雾水，钱青健是谁？送洪七公去桃源是郭靖找我问的路啊！这时她又想起来刚才老顽童喊的“郭靖兄弟”，看样子，松树下面刚刚给老顽童做屏障的这位浓眉大眼的少年也是叫做郭靖了，难道这世上有两个同名同姓的郭靖？

    瑛姑的心固然疑云大起，但是她暂时不想去追究这个问题，现在仇人已经确定是裘千仞，她只求今天杀了裘千仞为儿子报仇，别的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却听洪七公说道：“我那大侄子杀了蒙古人这事，我也是知道的，听说他不止杀了木华黎，还杀了其他蒙古三杰，这事说起来比较提气，现在的原大地上是前脚走了豺狼，后脚来了虎豹，最近两年，蒙古人没少祸害咱们大宋在江北的百姓，我丐帮弟子也与蒙古兵经常生冲突，让我说，这蒙古四杰杀的好！给咱们大宋子民撑了腰，解了恨！不过，段兄你这也未免小题大做了，想跟我那大侄子解释，你派个人去丐帮说声就是了，何必定要找到他本人？”

    洪七公这番话说的郭靖和丘处机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没脸见人啊！蒙古兵祸害山东河南河北带的百姓，不是从今年才开始的，而是自从攻打金国各个城池的时候就开始了，只不过之前大家都把仇恨埋在了金国方，忽略了蒙古铁骑对大宋子民的残暴。

    然而在最近的去年整整年的时间里，郭靖还在帮助蒙古人大军西征，丘处机还在传授给成吉思汗养生之道，虽然谈不上是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可也没有把大好时光用在为大宋子民伸张正义之上。与大杀特杀蒙古四杰的钱青健相比，可就逊色万分了。

    郭靖和丘处机惭愧不已，裘千仞却是心暗惊，他向认为大宋和蒙古双邦修好，是属于联盟的关系，因此才敢带着帮蒙古武者来到华山耀武扬威，却没想到蒙古人在这几位天下高手的心目已成敌寇。当下只想：若是这些人同仇敌忾起来对付自己，那便如何是好？这还万幸欧阳锋是亲金派，否则自己今天能否生离华山都成问题了。

    黄蓉听了洪七公对钱青健的番赞美，心暗暗不服，她的想法无关于各国立场，只觉得钱青健误打误撞杀了几个不会武功的人，哪里有靖哥哥指挥千军万马攻无不克战无不胜那么威风。不过此刻是南帝北丐之间的对话，她虽然不服，却也知道不能随意插嘴。

    只见灯大师说道：“老衲也曾派人去过丐帮找寻，只是不仅令高足不在帮，就是七兄你也神龙见不见尾。这件事，既然老衲还活着，就最少也要找到钱居士当面讲明才好。好了，现在老衲退出论剑，几位居士再做主张罢。”说完这句，灯走到了旁坐下，双目低垂，似是开始诵经礼佛，四名弟子左右随侍，不理身外之事。

    欧阳锋心想这南帝既然执意不肯参与，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自己这刚刚练至小成的《九阴真经》却不能不试验番，于是说道：“既然段皇爷不愿参加比试，在下也难以勉强。段皇爷的人品在下是相信的，他说不参加就肯定不会参加，也不会有坐收渔利的可能。但是其他人在下可就没有这个把握了，此刻参加论剑的就只剩五人，若是依然按照在下适才提出的方法比试，就难免会有人以逸待劳，咱们不妨按照二十五年前那次论剑的方法来比试，各位以为如何？”

    欧阳锋说的是第次华山论剑。

    那次寒冬岁尽，华山绝顶，大雪封山。东邪西毒南帝北丐神通五人起初是比，即每个人出道自己最擅长的题目，然后包括出题者自己在内的五人依次做题，最后五个人起按照成绩评判，评出谁是优胜者。比的结果是，五个人每个人都当了次第，即自己出的题目自己得第，就是王重阳也无法在其他人最擅长的领域里比肩越。

    后来是武比，即五个人循环相较，每个人都与其他四人打过，共计打满了十场比赛，在大雪之直比了七天七夜。结果，神通王重阳以四战全胜的成绩拔得头筹。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个人却都是负三平，四人终于拜服王重阳的武功是天下第。

    洪七公对欧阳锋的提议殊无所谓，打定主意不管怎么比，他都第个跟老毒物决生死。当初若不是受了老毒物的暗算导致武功全废，他也不至于在襄阳城南掉进陷坑又险些被毒蛇咬死，更不至于在荆湖路上被陈灭林捏断了手脚遭了那么场大罪。陈灭林的金刚门武功虽然很强，但是比起东西南北天下四绝来，可还差得远。

    此时陈灭林已经被大侄子钱青健杀掉，襄阳城南的落井蛇吻之危又是小黄蓉的误会造成，这些仇恨就只能股脑的都算在欧阳锋的头上。

    所以洪七公不言，只静观别人怎么说。

    裘千仞不知上次华山论剑是怎么比的，就问了问欧阳锋，欧阳锋把上次论剑的比赛方法简单说了，并且声称此次比赛不需要比了，就此征询大家的意见。

    欧阳锋的意思大家也都明白。比已经被上次论剑证明了没有任何意义，长颈鹿可以吃到墙头树叶，绵羊却能啃到地上的青草，比最多也就是显示下每个人的独到之处，根本分不出高低优劣来。

    所以能够决定名次的办法只有武比。

    然而上次华山论剑的五个人之间并无前嫌，比武之时各种歹毒之招也没好意思使出来。虽耗内力，却都是保持克制点到为止。期间黄药师还曾以九花玉露丸给各人服食，以图大家恢复气力滋补精神，保证比试不致间断。在某两人比斗近千招不分胜败之时，大家也会致认定这场比赛算作和局，不会当真以死争胜。

    可是这次的武比肯定不会像上次那样充满学术气氛了，因为此间参加二次论剑的人物之，除了自甘退出的灯大师，其他人之间充满了深仇大恨。说不定打不到十场便会出现死伤了。

    裘千仞听完了比赛规则，表示没有任何异议。他被欧阳锋刚才犀利的杀人手段吓着了，心只想跟欧阳锋站在起，存的是抱大粗腿的想法。

    二十五年前全真七子之的长生子刘处玄拜访铁掌山，送了王重阳的请柬给裘千仞，邀请他参加华山论剑，结果裘千仞自认为铁掌神功没能大成，没敢去。二十五年后他来到华山，正想补回之前的遗憾，虽然欧阳锋提出的办法让他无法坐收渔人之利，但是能够参加华山论剑的人物哪个是傻子？恐怕是谁都无法占到半分的便宜。

    更何况旦五个人都打脱了力，那么他还有七名蒙古的武者可以指派，说不定就能捡到个便宜。

    裘千仞的言行举止再令在场众人意外。

    洪七公原本就对裘千仞的卖国行径感到不齿，但是却从来都不敢小瞧裘千仞的武功，可是自从欧阳锋上来之后，洪七公屡次见到裘千仞对欧阳锋俯帖耳，也是不禁纳闷，这裘铁掌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桃花岛上他那副傲然的宗师做派哪里去了？

    欧阳锋看见裘千仞如此配合，心更是疑惑，只觉得裘千仞这戏演得太过了，这老家伙到底在图谋什么呢？不过他暂时也不便深究此事，既然洪七公没提出反对，裘千仞又表示同意，他就问老顽童：“伯通兄意下如何啊？”

    老顽童这会儿对这个场面适应了些，便又对参与比试来了兴趣。上次华山论剑他是在场看了的，这次能够亲自参与其，已是此生至乐，他最不会从阴暗面去考虑他人的算计，当下点头道：“既然跟上次样，我就没有意见，不过我要先跟裘千仞打。”

    他说前半句话时，险些把瑛姑气得吐出血来，心说这杀千刀的也太没心没肺了。最后句却让瑛姑喜出望外，心说这老小子还是知道给儿子报仇的。

    既然老顽童也同意，就只剩下树巅上的黄药师了，欧阳锋只觉得黄药师怪怪的，却不能不问句：“药兄，你意下如何啊？”

    大家起看向黄药师时，只见黄药师依旧对下面的事情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这次大家都有了心理准备，没人再如何吃惊，只是暗自猜测黄药师究竟怎么了。

    欧阳锋微觉不耐，却依旧保持着克制，说道：“药兄，你看不起或者是恨兄弟我，兄弟都可以理解，不过你若是再这样不说话，我只当你东邪黄药师也退出华山论剑了。”

    “谁说黄药师退出华山论剑了？”句冷峭的语声从崖下传来，声音不高，却能在凛冽的寒风传入各人的耳朵里。

    众人吃了惊，纷纷往崖边看去，黄蓉、郭靖、洪七公以及欧阳锋等人更是惊讶万分，因为这说话者的嗓音和口音以及语气，怎么听，都是黄药师在说话。

    可是，黄药师不是正在树巅上呆么？

    这个戏法是怎么变的？

    众人惊讶未消，只见崖边上来了两个人，男女。

    男的身材高瘦，身穿青衣直缀，头戴同色方巾，副士模样，偏生脸上也戴了副面具，肌肉口鼻，尽皆僵硬，阴阴沉沉，有如木石。却不是黄药师是谁？

    再看女的，女的模样很是俏丽，只惜皮肤不甚白皙，头乌黑亮丽的长随着山风轻舞飞扬，双眼睛却是异常灵动魅惑，美丽至极。令人看了就舍不得再把目光移开。此女正是黄药师的二弟子，梅风。

    黄蓉看得目瞪口呆，又扭头看了看松树巅上那位，再转回头去看崖边的这位，只觉得两人的衣着虽然颜色相同，但是款式稍有差异，再就是这两人的面具，虽然都是有如僵尸，却也是明显不同的。

    到底哪个才是爹爹？如果只听声音，只看身高和胖瘦，再加上梅风的陪伴，应该是后来这个才是爹爹，然而先前这个坐在松树上的，从树下也看不出他的高矮来，只觉得胖瘦上很是相近。

    若是比较面具则没了比较的标准，因为这两人带的面具，均非从前父亲出现在归云庄时戴的那副。她又羞又怒，生怕后来的万不是爹爹，若是再当众认错了亲爹，那可不是要羞死人么？时之间，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了。

    不仅黄蓉目瞪口呆，其他人也都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冒出来了两个黄药师？不用问也知道，这两个黄药师必定有个人是假的，然而，究竟哪个是假的？就是黄药师的亲女儿都不说句话，大家又如何判断？都觉得后来这个是真的可能性居多，可是谁又敢说先前的那个定是假的？

    好在后来的黄药师又开口说了话：“蓉儿，爹爹找你找了两年，你却不肯跟爹爹说句话，你这是恨爹爹没能找到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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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第三〇三章 这青袍人是谁

﻿    黄药师这话说出来，黄蓉立时认定后来的这位才是她的爹爹，未等做出反应，却见梅风笑道：“小师妹，你去哪里了？我和师父四处找你都找不到，都快把师父急死了。★√．★く１く★．”

    黄蓉这次没有认错，后来的这位真的是黄药师。

    自从前年在嘉兴铁枪庙与钱青健别，黄药师径直向西去找黄蓉，却哪里找得到？这晃就找了年，原各处皆无黄蓉的消息。

    有心想去西域寻那白驼山，却又听闻欧阳锋的行迹曾在漠北出现，传闻说是此人手持根铁杖，上有两条怪蛇，到处询问是否有人见过个金环束身穿貂裘的小姑娘。黄药师心想这定是欧阳锋无疑，便又去了漠北。

    结果在漠北他非但没能找到女儿黄蓉，就连欧阳锋的下落也无从查探，黄药师这就失去了寻找的目标，只知道女儿定是已经脱离了欧阳锋的桎梏，稍稍放心之下，却又想起在铁枪庙听柯镇恶描述的往事，立即想起欧阳锋上桃花岛肆虐后无人清理桃花岛上的片狼藉，于是对亡妻又产生了深深的愧疚，立即赶回了桃花岛。

    然而等他到了嘉兴，领了傻姑回岛时，却现岛上整洁新，花草景观更胜从前之繁茂秀丽，正自惊疑不定时，却看见了他在归云庄上重新收回门墙的弟子梅风。最让黄药师不敢置信的是，梅风那双美目竟然具有种天然的勾魂夺魄之能，加在她那原本就很俏丽的脸上，竟然别具风致，美的令黄药师都不敢直视。

    梅风在牛家村舍命相救黄药师，黄药师的心里自是感动非常。后来他把梅风托付给钱青健治疗，直没有这个徒弟的音讯，直到嘉兴铁枪庙之时，又因女儿被欧阳锋掳走，也忘记了询问梅风的事情。

    然而再见梅风时，现她不仅性命无碍，居然眼睛也复明了，而且还武功大进，竟似已赶得上自己的七成功力了，黄药师不禁大喜，经询问，才知道这切都是钱青健的手笔，从此这对师徒对钱青健更加感激。

    师徒两人在桃花岛上小住了月余，梅风提起小师妹在外孤身闯荡终究令人不放心，便要出来寻找，这建议正合黄药师的心意，师徒二人便联袂来到大6，却是直找到了近日，黄药师想起华山论剑之期已到，便带着梅风前来华山，争夺天下第的名头固然是黄药师的愿望，但是他更期待能遇见欧阳锋算算老账，报报徒儿和女儿的大仇。却没能料到，在这华山之巅竟然看见了久寻不见的女儿。

    此时有了梅风这句话，黄蓉再无疑问，冲着崖边的黄药师喊了声爹爹，刚想扑过去相见时，却又想起了树巅上的那位，不由得转身对那青袍面具人怒目而视，说道：“你这恶贼，为何冒充我爹爹？”

    黄蓉这句怒骂，可谓骂出了广大群众的呼声。树上这位从开始到现在，不仅对郭靖黄蓉老顽童丘处机不加理睬，就是对北丐南帝西毒三大绝世高手也是漠然相待，很是落了这三大高手的面子。

    至于其他人，因为彼此都没有招呼说话，倒是没能产生什么龃龉，不过裘千仞和瑛姑等人也很好奇，究竟是谁有这么大胆子，头扎进当时绝顶高手当来冒充东邪。

    在西北南三绝之，唯有灯大师不把面子当回事，自始至终不与树上这位计较。洪七公也只是了两句牢骚便即过去，不会放在心上。但是欧阳锋与他人不同，欧阳锋对这人很是不爽，西毒的面子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落的么？

    想当初灵智上人就曾想要落欧阳锋的面子，结果被欧阳锋捏住了脖子上的肥肉把他变成了个笑料，今天这人又装模作样戏耍西毒，莫不是活腻了不成？

    不过即便是欧阳锋，也不会立即向树上之人难，因为黄蓉已经向树上之人难了，黄蓉家人再加上个梅风，这实力可就太强了，且看树上青袍人如何应付黄家家子。

    这刻，欧阳锋不禁有些心酸，人家家又是徒弟又是女儿的个没少，自己的儿子却被杨康给杀死了，这老天爷是何等的不公？

    众目睽睽看向树上之人，却见那人依旧不理不睬，对黄蓉的喝骂置若罔闻。

    黄药师和梅风都是冷冷地看了欧阳锋眼，径自走到了黄蓉身边，黄药师简单地跟洪七公、灯大师以及周伯通三人打过招呼，却不理裘千仞，因为他已经听钱青健说过，真正的高人裘千仞是不屑于参加华山论剑的，来到华山的只能是武功低微又好大喜功的裘千丈。

    黄药师也不去看丘处机那愤怒的眼神，因为他觉得丘处机不够资格被他看眼。只问黄蓉道：“蓉儿，这树上的人怎么冒充我了？”

    黄蓉举起打狗棒指树上那人说道：“他……”她只说了个“他”字，却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说树上人穿青袍吧，这青袍跟黄药师的青袍又不样，说树上的人戴面具吧，这面具也和黄药师的面具不同。

    总不能这天下人除了黄药师之外都不能穿青袍吧？总不能说天下除了黄药师之外，都不可以戴面具吧？至于黄蓉喊这人为爹爹，这人虽然没否认，可是人家也没答应过声。说到底，就是自己硬生生地把人家当成了爹爹，这能怪人家是冒充么？

    若说当初欧阳锋穿了黄药师的青袍，带了黄药师的面具，在桃花岛上杀了江南几怪，以期能够栽赃嫁祸于黄药师，挑起黄药师和郭靖的争斗，再把矛盾引向洪七公和丐帮。那才是刻意的恶意的冒充行为。

    可是眼下这青袍人的行为，真的不能说是冒充，黄蓉刚才只是恼羞成怒之下骂了树上人句，此时黄药师问，她立刻又恢复了理智，黄蓉的脑子可是从来都不笨的，当时就知道不论自己寻找什么理由，都是站不住脚的。

    黄蓉这语塞，黄药师就不好向树上人难了，其实他也不想节外生枝，于是就指着郭靖对黄蓉说道：“你怎么又跟这个傻小子混到起来了？他不是冤枉你爹，不相信你，还给你气受吗？难道你愿意辈子受他的气？”

    黄蓉忽又想起不论是真爹假爹，不喜欢郭靖可是真真切切的，急忙拉住父亲的手道：“爹爹，你不知道，事情不是那样的。”

    黄药师抚了抚黄蓉的头，说道：“你的事等会儿再说，让爹爹先打欧阳锋这恶贼顿给你和你师姐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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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第三〇四章 骂完西毒骂全真

﻿    黄药师瞬间把矛头指向了欧阳锋，又是出人意料之举。因为在场诸人互相之间各有恩怨，却没有一桩恩怨是人所共知。

    洪七公就不知道黄药师和欧阳锋有什么深仇大恨，欧阳锋在牛家村所做之事，黄蓉郭靖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告诉洪七公。在洪七公的印象里，黄药师在欧阳锋给侄子求婚不成之时，还是客客气气地送欧阳锋离岛的。

    所以洪七公首先挡住了黄药师的去向，说道：“黄老邪，这一架你不能抢，老毒物是我的，要打也是我先和他打。”

    黄药师脚下一滞，奇道：“七兄，这回可不是给小辈求亲，你争先恐后的做甚么？”黄药师如此说法，是因为洪七公的遭遇也没人告诉过他。

    未等洪七公回答，欧阳锋已经说话了：“难道东邪要和北丐联手对付我西毒么？在下颇感荣幸。”他说这话的意思便是要用言语挤兑住洪黄两人不能联手，否则这比武论剑就演变成了对他欧阳锋的公审大会了。

    被欧阳锋这么一说，洪七公和黄药师都觉有些难堪，他们这样的人物最在意名声，什么以大欺小、以多胜少的事情是从来都不肯干的，不仅不肯干，就是被别人误解了都受不了。

    所以黄药师往后撤了一步，站回到女儿身边道：“七兄先请罢。”

    “且慢！”欧阳锋蛇杖一挥，指向树上的青袍人，冷冷说道：“树上这位朋友是何来路？为何假冒东邪？这华山乃是天下高手论剑比武之所，又岂能容你在一旁窥伺？”

    欧阳锋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见黄药师并未追究树上之人，便生恐树上之人是黄药师或者他人埋伏下的一招暗棋，因此首先向这人发难，要把这个不明的隐患消除掉。

    他说话时祸水东引，自是想要验证一下这人是不是黄药师的同党，如果黄药师始终保持暧昧的态度，那就很可能是了，如果黄药师与其并非一路，那么挑拨黄药师与青袍人所代表的另一路人打起来也是好事。

    这树上的青袍人也是大家心中的一个疑问，见欧阳锋首先找上他了，别人便也无意打断，都想就此看个究竟。黄药师也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他那张清癯隽爽的脸来。

    众人瞩目之中，树上的青袍人一如既往的不理不睬。这也在大家的预料之中，只想看看欧阳锋有什么下文。

    欧阳锋不是其他三绝，他既然对树上之人产生了猜忌，就绝不会半途收场，因此喝道：“朋友既然如此不识相，就莫怪在下得罪了。”说罢就往树下走去，显然是准备向树上的青袍人动手了。

    一直以来，树上的青袍人保持着神秘诡橘，对谁都是漠然相待。所以场中他人都对他欠缺好感，便也没人拦阻欧阳锋的行动，只想要看看树上的青袍人如何应对大名鼎鼎的西毒。

    就在此时，这青袍人忽然开口说话了，声音颇为沙哑，口音更是怪异：“欧阳锋你说话果然如同放屁！这华山是宋太祖输给希夷先生陈抟老祖的地盘，不是你欧阳锋霸占的白驼山，我坐在这里碍你屁事？”

    黄药师和洪七公都是走遍天下的人物，听这青袍人说话，似乎是福建一带的口音，虽是官话而非俚语，却与长江流域住民的口音大不相同。一时之间都在思索福建地区有什么出名的武林人物或者是名门大派。

    郭靖黄蓉都觉得这人的嗓音带着些许的熟悉，却想不出这人是谁。

    这当口，若是处在欧阳锋位置上的人是柯镇恶一类的人物，根本就不会容那青袍人把话说完，早就一杖砸上去了。但是欧阳锋不是这种性格，挨了骂反而立时停步，并不立即接话。

    欧阳锋虽然阴毒，却极谨慎，他刚上来时立即动手杀人是因为他看见了那些人的身法脚步，知道了那些人的斤两，就如同当初他看见灵智上人一走路就知道脖子后面的肥肉是其罩门一样简单。

    但是眼前这青袍人始终端坐树巅，看不出武功高低来，但是想也能想到，一般人物是不会在那绝险之处发呆的。另外一方面，这人敢于开口骂他，定然是有恃无恐，不论他有恃无恐的原因是因为自身的武功高强，还是在场某人的盟友，都需再试探一番才能知道。

    所以欧阳锋反而不急于动手了。

    只听青袍人继续说道：“凡事也都有个先来后到。在场的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有谁比我来到这里更早？你们来得晚的打扰我在这里清修也就罢了，却又频频向我挑衅是何道理？黄蓉这小丫头年纪小不懂事，我也就不说啥了，你欧阳锋也年纪小吗？难道说你一大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你且说说，我一个人在华山之巅看风景，又如何是冒充黄药师了？”

    欧阳锋巴不得把事情往黄药师身上引，挨了两句臭骂也不计较，登时回道：“难道你穿青袍，戴面具不是为了冒充黄药师？”

    青袍人哈哈大笑，震得各人的耳朵嗡嗡作响，群山里回声阵阵，说道：“欧阳锋啊欧阳锋，你是真的臭不要脸，这里面谁来指责我冒充黄药师我都不会介意，偏偏你来指责不行。合着你穿了黄药师的衣服戴了黄药师的面具骗了天真的傻姑喊爷爷，让傻姑领着你进入桃花岛杀了江南四鬼便不是冒充了？我穿我自己的衣服，戴我自己的面具，一个人跑到华山之巅等着你们来看，才叫冒充？”

    这番话说出来，欧阳锋心头巨凛，暗想：“桃花岛一案只在嘉兴铁枪庙才被黄蓉拆穿，事先并没有谁知道，这人又如何得知？”

    洪七公听了这番话很是入耳，但是觉得有一个地方略有瑕疵，便纠正青袍人道：“朋友你说错了，那是江南五侠，不是江南四鬼。”在洪七公的心里，对死去的江南五怪很是愧疚，因为钱青健曾经亲口告诉他，这五怪等于是他洪七公间接杀的。所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又所谓人死为大，洪七公觉得青袍人把五怪说成是四鬼就过分了。

    青袍人嘿嘿笑道：“我没说错，欧阳锋在桃花岛上只杀了江南四怪，还有一怪死在他人手里，说他们是四鬼，是因为他们到死都认为杀他们的是黄药师，这不是糊涂鬼么？叫他们江南四鬼一点错都没有。”

    洪七公这才明白江南四鬼是什么意思，当即无言以对。

    却见青袍人抬手一指丘处机说道：“糊涂鬼不止嘉兴那几个，这里还有一个，都说重阳真人死了以后留下一帮脓包徒弟，我看你们连脓包都不如。”

    丘处机本来站在老顽童身后正在看热闹，却没料到青袍人突然把矛头对准了他，说的话还如此难听，不由得心中大怒，不过他随即醒起刚才自己错把此人当作了黄药师一番喝骂，这人说自己是糊涂鬼也不能算是凭空污蔑。当下只好忍住怒气不发一言。

    却听青袍人继续说道：“你丘处机污蔑我冒充黄药师，我是不屑反驳于你的。”

    这下丘处机更气了，心说你说的好听，口口声声不反驳我，那么你前一句说我脓包是何道理？

    其他人也觉得这青袍人说话似有语病。去听青袍人续道：“就说谭处端的死因吧，重阳真人仙去之前一再叮嘱你们防备西毒，又留给你们天罡北斗阵阵法，谁知道你们这帮混蛋王八蛋却拿这了这套阵法去对付黄药师，结果被欧阳锋打死了谭处端，又一个个的瞎了狗眼赖在了黄药师身上，人家黄药师懒得跟你们解释，你们还他妈*的赖起来没完了，这都两年多了，到了华山顶上你还要诬赖黄药师，让我这看热闹的观众都看不下去了！你说你是不是糊涂鬼？你们全真六子还不如江南四鬼呢，你们活着都是糊涂鬼！”

    青袍人这一席话说出来，满场之中最感激他的莫过于黄蓉，这一刻，黄蓉忽然产生了抱住这个面具人亲一口的冲动。

    黄药师背着杀害谭处端的恶名背了两年，他自己不曾解释，黄蓉多次为父申辩却无人肯信，这事简直成了黄蓉的心病了，自从黄药师被欧阳锋嫁祸一事昭雪之后，黄蓉最头疼的就是她爹被指证杀害谭处端这件事。今天看见有他人指明黄药师的沉冤，黄蓉岂能不感激涕零？

    欧阳锋心中则是更惊，怎么这人什么事都知道？桃花岛和牛家村完全是两场杀局两拨人马，完全介入到这两场变故之中的唯有自己一个人，这青袍人莫非有神话中的天眼通或者未卜先知之能么？不过此时大致可以判断出，这青袍人既然对黄蓉颇有忍耐，而且骂完自己又去招惹全真派，还替黄药师洗白，这人应该就是黄药师一路了。

    丘处机当然不肯承认自己“瞎了狗眼”，当即大声辩驳道：“杀我谭师弟是黄药师亲口承认的，我们全真教弟子又是亲眼目睹，怎会有错？阁下这是搬弄是非，胡说八道！”

    青袍人冷冷说道：“这就是你们全真七子的脓包之处了！谭处端自己不知道，你们六个人也不知道，我就奇怪了，重阳真人是如何教给你们防御西毒的？难道连被蛤蟆功打死之人的特征都没告诉过你们吗？你是见过谭处端伤势的，你现在给你师叔老顽童说说，谭处端的伤势是何症状！”

    话说蛤蟆功伤人后的特征很明显，就是日后十三岁的杨过用刚学会半年的低浅蛤蟆功打伤了十一岁的武修文，郭靖黄蓉都能只凭武修文的伤势便一眼认出这是西毒的蛤蟆功所伤，何况是受了王重阳谆谆教导随时随地防备西毒进犯的全真七子？所以说，在无人澄清的情况下，丘处机等人始终认为黄药师是杀人凶手，若非是他们学艺太过不精，便是他们太过刚愎武断。

    丘处机兀自不服气，但为了证明这青袍人是信口开河，还是半信半疑地把谭处端的死状给老顽童复述了一遍，老顽童当即重重拍了丘处机脑袋一下，说道：“你这牛鼻子当真蠢蛋！这分明就是给蛤蟆功打死的！黄老邪决计不会蛤蟆功，你们这群牛鼻子肯定是弄错了！”

    丘处机面红过耳，汗流浃背，只觉得欧阳锋的年纪没活到狗身上去，而是他丘处机的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当下沉默不语，低下头来不敢再看任何人，却又忘记了立即找凶手欧阳锋报仇。

    黄蓉却已喜极而泣，向树上的青袍人施礼道：“多谢前辈为我父亲昭雪沉冤！小女子这厢有礼。”

    她一向自负聪明，却也没有想到这个澄清事实的办法，从伤势或死因上入手来分析凶手是谁，原本是武林中人常用的办法，然而只因当时在牛家村酒店里众目睽睽，再加上黄药师任性自污，这桩冤案竟然险些被坐实到黄药师的身上，也算是奇事一件了。

    那青袍人理也不理黄蓉，又看向欧阳锋说道：“你不是要得罪我么？怎么半天也不放屁了？我可是等着你来得罪我呢。”

    眼见青袍人底气十足，欧阳锋益发小心谨慎，说道：“朋友当真神通广大，竟然于天下之事无所不知，不知朋友的武功如何，想来不会只有一副伶牙俐齿吧？何不下来一起比武论剑，也让大家见识见识朋友你的绝学。”

    出人意料地，青袍人点头说道：“比武论剑是可以的，怎么？你不跟北丐比试，要先伸量我么？”

    欧阳锋笑道：“那倒不是，在下的意思是，这里的人都是有名有姓的高手，朋友若是想要比武论剑，不妨先露一手功夫给大家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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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第三〇五章 匪夷所思的暗器

﻿    松树上的青袍人来历不明，不说话则已，这一开口就滔滔不绝，而且说得丘处机无地自容，说得欧阳锋不敢反驳。旁观众人都是啧啧称奇，同时对青袍人的印象也都大有改观。

    青袍人话里话外都在帮着黄药师说话，这一点在场之人都能听得出来。难免就有人在想，原来这青袍人是黄药师提前找来伏在这里的一大臂助。至于黄蓉一开始对这青袍人的指责，当然更好解释，因为黄药师跟女儿也是刚刚重逢，他提前请来的人，黄蓉自然不知道。否则青袍人如何能对一个小辈的谩骂如此宽宏？

    就是黄蓉自己也是这样认为，所以才会在称谢时喊了一声“前辈”，父亲的朋友当然是前辈了。

    只有黄药师自己才清楚他与这青袍人实属萍水相逢，素不相识，他虽然骄傲一世，但是对这个青袍人的澄清也是感激莫名的，只觉得这天下之大，终究有明辨是非之人。不过他并不会因此而对青袍人开口致谢，依然秉承着自己清者自清的人生信念为人处世。

    与黄药师相比较，洪七公更加大度宽容。他虽然并不赞同青袍人痛斥丘处机这一番举动，却也不至于为了全真派的声誉受损而对青袍人产生反感。何况青袍人对欧阳锋的一番痛骂引得他心中激赏不已，只觉得这青袍人寥寥几句，已经把他心中对老毒物的愤怒和鄙视全部骂了出来，仅此一骂，也足以令他将青袍人引为知己。

    洪黄两人及其子弟都已经把青袍人看成了同路人，一灯大师和瑛姑对青袍人的话语无甚反应。一灯大师是万事不萦于怀，瑛姑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全真派的丘处机被骂的惭愧不已，老顽童也觉得自己身为全真七子的师叔受了连累，在这里大丢其人，讪讪的不知该如何举措。

    裘千仞一伙人自然是隔岸观火，看得津津有味，只觉得此次华山之行大开眼界，期待更多的精彩出现，都忘了刚刚死了好多同伴，不过这也没啥，死道友不死贫道，大家都是来自五洲四海之人，只要死的不是自己就全然无碍。

    欧阳锋脸皮深厚，除了撕裂黄蓉外套被郭靖发现这件事能让他脸红之外，对自己其它一切恶行反倒沾沾自喜，我就这么阴我就这么毒，西毒西毒，阴毒天下第一，这是美名好吧？

    此际他避开了青袍人控诉他做出的丑事恶事不提，单说要青袍人露两手功夫瞧瞧，借以进一步评估黄药师这个帮手的实力。

    众人都把目光看向青袍人，却见青袍人也不答话，抬臂摸向自己头脸，似是要摘下来面具，又似是想要伸到头脸处抓痒，不经意间，近处眼力好的只觉眼睛一花，他袍袖之中似是飞出一物，远处眼力不好的则是根本什么没看见。

    只听“啪”“啊！”“呜”的三声，前一声是一声脆响，如同有人在松树下抽了一记鞭子，后一声是裘千仞身旁的一人发出一声惨叫，然后才是“呜”的一声暗器破空之声，众人尽皆不明所以，却见裘千仞身边的一个蒙古武者仰天倒了下去。

    裘千仞距离这倒下之人最近，低头看时却不禁心头大骇，只见这人的额头上一个血洞正在汩汩往外冒着鲜血，却不知是被什么东西打入所致，人已经是当场立毙了。

    身旁剩余的六名武者也都骇然变色，纷纷互相问道：“他怎么死了？”是啊，他怎么死了？问谁呢？我特么怎么知道他怎么死了？一时之下，六名武者栗栗自危，再也没了刚才看热闹的兴奋心情。

    其余众人也看向那倒地的死者，均觉这人死的莫名其妙，刚才的确听到了一声暗器破空，可是一来当场没有任何人发出暗器，二来也没人看见暗器是什么，如何能不奇怪？

    如果一定要认为有这么一件暗器打入了这个武者的头颅，那么可以肯定的是，这件暗器的飞行速度已经超过了强弓劲弩，因为，即便是强弓劲弩射出来的箭矢，常练收发暗器之人也是能够看得见的。

    事实上距离青袍人最近的黄药师和洪七公倒是看见了青袍人的袖中似有一物飞出，但是即便如此，他们也只是在那青袍人抬臂的一瞬间，眼睛一花产生的映像而已，而且这个影像在视野中停留的时间异常短暂，根本没有飞行路线可以看清。

    因此他们决计不敢确定这惊鸿一瞥之间看见的那物就是青袍人所发的暗器，更不肯相信世间竟然有这般快速的暗器。

    如果青袍人能发出这种暗器，那么被他瞄准之人该如何躲避？或许只在他袍袖方动时立即左右疾闪才有避开的可能！这是黄药师和洪七公的感觉和感想。

    这其中唯有郭靖才看见确有一物从青袍人袖中飞出，以极快的速度打入了那名武者的额头。这是他在大漠长期练习弯弓射雕的结果，想那大雕翱翔于高空，郭靖要从地面上发箭劲射，还要一箭双雕洞穿高空中的两只雕颈，这需要何等惊人的目力？

    郭靖看明白了，却知道自己不具备在此处发言的资格，所以并没有把他看到的事情公之于众。再者，他就是再傻，也知道这个青袍人的武功深不可测了，得罪这个人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同时，他也不知别人是真没看清还是装作没看清，所以只悄悄附在黄蓉耳边嘀咕了几句，黄蓉听了后也是一脸紧张，偷偷瞟了树上的青袍人几眼，又耳语告诉郭靖不可说出来。

    而在欧阳锋这边，他始终站在洪七公等人的对立面，距离稍远之下，就是那惊鸿一瞥的视觉映像也没能产生，当然更不会认定死者与青袍人有关。

    所以在大家惊讶了一会儿之后，既然找不到这人的死因，欧阳锋就又把话题拉回到刚才的议程，又对树上的青袍人说了一遍：“这位朋友，大家请你露两手看看，尊驾为何如此吝啬藏私呢？你这样可没法获得华山论剑的资格。”

    青袍人叹道：“难道一定要露两手才行么？我已经露了一手给大家看了，难道不够？”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除了郭靖黄蓉之外的人均想：原来刚才那个人竟然真的是这个青袍人打死的？

    欧阳锋摇头笑道：“朋友你说笑了，我欧阳锋纵横天下几十年，见过的高手当属全真派的王真人最高，只是就算是王真人也没有这般高绝的暗器功夫，不见暗器只见人死，这怎么可能？”

    青袍人嘿嘿一笑道：“那是因为你是坐在井里的癞蛤蟆，看见的只有一小块天空。暗器一道博大精深，岂是你能全部通晓的？远了不说，只说四十年前的古墓派女侠林朝英你就没见过，她的冰魄银针就是王重阳也要退避三舍。”

    青袍人这番话，让黄药师和老顽童以及丘处机都是大吃一惊，这三人只有老顽童在少年时期见过林朝英，不过另外两人也都是听说过林朝英的故事的。

    黄药师是在曾经拜访王重阳时，因为重阳宫前的一面石碑上有人以指力刻出诗文而得知了世上有这么一位巾帼高人。而丘处机却是听师父讲述往事时知道了师尊的这位红颜知己。

    这位青袍人的辈份很高啊！怎么听声音却不甚苍老呢？这样看来，刚才那人还真的可能是他所杀了。这是黄周丘三人的想法。

    没等欧阳锋说什么，这边裘千仞却是不干了，他不敢得罪欧阳锋，也不敢得罪洪黄两人和一灯，不代表他不敢得罪青袍人，若是不论谁欺负到他裘千仞的头上，他都不敢反抗，这铁掌帮的帮主和金国蒙古国高层的座上宾也不用再混了，直接去死就可以了。

    而且裘千仞根本不认为青袍人用的是暗器，他认为这一定是什么障眼法之类的东西。再不然就是有人在唱双簧，一个明着表演，一个暗地里杀人。造成表演者杀人的假象来骇人听闻。

    裘千仞这么想是很正常的，因为他曾经观察过大哥裘千丈在食指峰的住处苦练各种“绝技”，其中任何一样“绝技”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眩惑、那么的匪夷所思，但是说到底，也不过都是些骗术魔术障眼法罢了。所以裘千仞认为这个青袍人只怕也是他大哥那一类江湖骗子。

    身边的人被欧阳锋杀了一半，已经够憋屈的了，此刻这个江湖骗子又冲着自己的跟随下手，再不出头的话，回去也没法跟大汗交待了。

    因此厉声喝道：“哪里来的大胆狂徒，竟敢用妖法伤我大蒙古国的勇士？难道你认为老夫的一双铁掌是吃素的么？”

    欧阳锋见裘千仞把这个不知道是否烫手的山芋接了过去，心中甚喜，借着裘千仞的铁掌试一试这青袍人的功夫才是最稳妥的。更可以同时摸一摸裘千仞的底，当即便不再说话。

    却见那青袍人冷笑了两声，说道：“蒙古人的走狗，我大宋习武者人人得而诛之，我只看在你哥哥裘千仞的面子上才一直留着你的狗命，你反倒跟我叫唤起来了，要让我说，你那双铁掌不是吃素的，而是吃*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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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第三〇六章 让你一百掌

﻿    裘千仞气得七窍生烟，心想：“骂我是蒙古走狗也还罢了，怎么还把我和大哥的名字给换了？”他边生青袍人的气，边又对裘千丈恨的牙痒痒，只待今后回到铁掌山定要找到大哥当面训斥顿方才解恨。√★．★く１く ．

    只是此时却不便将家丑外扬出来，当下说道：“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叫裘千仞，既然你看不起老夫这双铁掌，老夫就用它们领教你的高招！”

    说话间双掌互斫，出噹噹噹的金铁交鸣之声。

    旁观众人尽皆侧目，大多心想：这老儿武功如何深厚暂且不论，只凭能把双血肉之手练到这个地步，已是世所罕见。又听青袍人和裘千仞之间说什么千丈千仞之事，却是听不明白。

    只有黄药师曾经听钱青健说过，说真正的高人裘千仞除了那次去桃花岛求亲之外从不下山，因此黄药师对这个曾经在嘉兴烟雨楼与郭靖在十余招内打成平手的裘千丈很是看不起，只是这时看见这老头铁掌互斫，也不得不佩服地想到：“裘千仞的武功既然通神，纵然他的兄弟再如何不济，手底下也必定不弱。之前倒是小瞧了这人了。”

    只听青袍人嗤笑声说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也罢，别人是否论剑我且不管，就先把你这条蒙古的走狗收拾了再说。”

    青袍人左句蒙古的走狗，右句蒙古的走狗，听得郭靖和丘处机脸上青阵白阵，益后悔去年跟随成吉思汗西征的事来。

    众人瞩目，青袍人纵身轻跃，从半空冉冉而下。按理他离开树枝，自然会极快的堕向地面，但见他只袍袖向下轻挥，激起股劲风，拍向地下，生出反激，托住他身子缓缓而落，竟似脚下踩着无形的云彩般，直似仙人下凡。

    这真气反激之力，委实非同小可。黄药师回忆起生平所见的武功典籍，记得本书里关于高深武功的效果特征的描述，脱口赞道：“‘凭虚临风’，好内力！好轻功！”

    欧阳锋更是识货之人，看这人的露了这手，已知非同凡响，暗讨自己若是使用十成的蛤蟆功拍向地面，或许也能取得相同效果，只是决计做不到姿态如此潇洒，而且需要积聚功力的时间也远郊青袍人为长。结论是此人实是劲敌！

    洪七公看得赞叹不已，当下苦苦思索为何福建有这样位武林高手却从未听闻。

    老顽童也瞪圆了双眼，心想：“我就是用上《九阴真经》的内功，也是做不出这般潇洒的姿态。”当即忍不住拍手赞道：“好功夫！我想学！”

    郭靖、梅风、丘处机、黄蓉以及灯的四大弟子都禁不住心生敬畏仰慕，只觉得自己穷尽今生也难把武功练到这般地步。

    裘千仞却是暗暗叫苦，这点子也忒特么背了！怎么挑来挑去惹了这么位祖宗啊？他号称铁掌水上漂，自负身内力和轻功乃是天下双绝，从不在这两项功夫上服人，只是此时看见青袍人的落地之法，自问根本无法做到。

    警惧之下，腔怒气顿时无影无踪，说道：“虽然老夫要跟你讨教番，但是刚才欧阳先生已经定下了华山论剑的规矩，咱们还是应该按照欧阳先生的规则来比试才是。”

    怎料青袍人说道：“华山论剑本是天下武学之士切磋武艺之会，你个蒙古的走狗也配参加华山论剑么？实话告诉你，我今天等在这里，就是为了取消你这鞑虏走狗参加论剑的资格。”

    听了这话，裘千仞刚刚吓没了的怒气又生了出来，这也太欺负人了，他把蒲扇往地上扔，问道：“老夫倒要看看你如何取消我参加论剑的资格。”

    “好啊，我就先让你打百掌，保证不还手，你看可好？”青袍人背负双手，徐徐走到裘千仞面前。

    裘千仞气得浑身都开始哆嗦了，有这么瞧不起人的没有？就是王重阳复生也不敢如此糟践人吧？眼见这人走到身前三步以内了，再走便要跟自己撞在起，裘千仞恶从胆边生，心说这是你自己找死，须怪不得我，突然身子微侧，左掌在右掌上拍，右掌斜飞而出，直击青袍人小腹。

    这是他铁掌神功的十三绝招之，叫作“阴阳归”，最是猛恶无比，只要拍拍实，便是棵树也要筋脉寸断，若是人体则难逃死。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青袍人果然不闪不避，双手依然负于身后，状极悠闲，似乎把裘千仞的双掌看成了儿童的双小手，可那毕竟不是儿童的小手啊！只听“噗”的声闷响，裘千仞只右掌已经拍了青袍人的丹田，众人不约而同出声惊呼，大多均想：“丹田这么重要的部位被铁掌拍实，这青袍人的武功就是再高，怕也是难逃死。”

    只有黄药师、欧阳锋和洪七公三人见识过桃花岛上那个裘千仞的功夫，纵然是刀剑等诸般利器入体，居然也能毫无损，莫非这青袍人竟然也会这等功夫么？

    而黄药师更是直接怀疑这青袍人就是曾经在桃花岛上施展神功的“真正的”裘千仞，否则如何可以如此托大？然而那个裘千仞说话也是湘口音，绝非福建风味，这点却又难以索解了。

    裘千仞更是心狂喜，只道自己这掌便已除掉个大敌，更在人前显圣，扬威立万，因此击对方丹田之后立即催动全身内力灌注于右掌，力求将对方的丹田以及腹内脏器血肉尽皆震碎！

    谁知他甫催动掌力，立即感觉到对方的小腹气海穴产生了股强大的吸力，竟然不待自己掌力催动，便已将内力吸了进去。

    这感觉与平时击铁沙袋或人体的感觉截然不同，这青袍人的小腹竟然像是座空空的山谷，又像是深不见底的渊薮，更像是个不知尽头的无底洞！自己的内力源源不绝地被吸了进去，却没有任何伤到对方的感觉回馈过来！

    裘千仞大惊之下，立即以意念回撤内力，企图将手掌撤离青袍人的身体，哪知这只右掌竟似是被青袍人的小腹粘住了、吸住了，根本撤不动分毫，哪怕根手指都无法离开他的衣襟表面。

    裘千仞这急非同小可，只觉得自己的内力在片刻之间已经失去了大半，只需再有三两个呼吸，内力便要枯竭了。他又急又怕之下，已经不知所措，想要以左掌去推对方的身体，却现左掌已经没了半分力气，缓缓移到对方的上臂，却是无力前推，就好像要给对方扑打灰尘般。

    两三个呼吸之后，裘千仞知道，此时便是求饶也来不及了，已经开始嗡鸣的耳朵里传来了青袍人的耻笑：“裘千丈，你真的比裘千仞差远了，裘千仞曾经跟我过了千招不分胜败，而你呢？我说让你百掌，你却第二掌都打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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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第三〇七章 推荐你去做和尚

﻿    裘千仞只右掌按住青袍人的丹田不动，左手却去拂扫青袍人衣袖上的灰尘，这幕又让旁观众人看不懂了。√く． ★１ ．

    在场之人除了裘千仞带来的最后六名武者之外，其他人不是当世高手，便是当世高手的徒弟或女儿，个个都是见识非凡。在这些人的认知里，裘千仞这极具威势的掌拍之后，接下来就应该是青袍人口吐鲜血、倒地而亡，而不应该是别的什么情景。

    然而此刻十数个呼吸过去了，青袍人小腹掌却微笑不倒，不仅状若悠然，更能开口讥讽，反倒是这个不知道真假的裘千仞却面如土色，脸的惊骇神情，这又是怎么回事？

    在这个时代的武林，两大高手的比拼打到双方以内力互拼、僵持不下的案例也是时有生的，比如郭靖和欧阳锋在皇宫翠寒堂以东的瀑布，就曾以降龙十掌和蛤蟆功打成了内力相拼的僵持局面。

    只是，但凡内力相拼，均需以手掌输出内力，死拼的双方须得以手掌相抵，才是互拼内力的形状，哪有用丹田跟人家手掌互拼内力的？

    所以大家都看不懂这情况了。

    其实也难怪大家不懂。即便是在百三十年前，段誉吸了他人内力时，被吸者无不惊呼“化功**”，却极少有人能够判断出段誉的功法是《北冥神功》，这说明吸人内力的功法在江湖极为罕见。

    时隔多年，期间经历了北宋与方腊的场绞杀，双方不知死去了多少武林人物，随后北宋于靖康而亡，多年之后又有《九阴真经》掀起武林的浩劫，若非重阳真人得到《九阴真经》，还不知会有多少武林人物因此死去，所以这种吸人内力、化人内力的武功当世几乎已经无人知晓。更不要说青袍人所用的武功并非是《北冥神功》也不是《化功**》，而是二合的《吸星**》了。

    唯有慕容复的两脉后人知道这种吸人内力的功法，但是慕容家与卓家均不涉足江湖，更不参与寻常武林争斗，慕容脉把全部精力放在图谋江山社稷之上，卓家更是低调在江湖寻找慕容家的巢穴以期复仇夺书，这种吸人内力的功法本是卓家的秘传，吸过他人内力之后要么灭口，要么软禁被吸者且下达封口令，因此江湖之也难以得知。

    众人关注之下，只见裘千仞的面皮逐渐失去了光泽，竟似在渐渐衰老，无不心头大骇，像黄药师、洪七公以及欧阳锋老顽童等人均知这是裘老头的内力枯竭之故。纷纷猜想：难道说青袍人的丹田可以外放内力反击裘千仞的铁掌，竟而拼得裘千仞的内力枯竭么？

    人们疑惑之，就听青袍人继续说道：“裘千丈，你铁掌帮上代帮主上官剑南何等英雄，生精忠报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实为条铁铮铮的好汉子！你和你的兄弟学了本事，你兄弟身武功卓绝，虽然不欲庇护天下苍生，却没有做出戕害百姓之事，也算得上持身以正。可是你呢？你先是投靠金人，通敌卖国，后又依附蒙古，甘愿做其鹰犬，你这样，死了有何面目去见上官帮主？你上得华山来，妄想争那武功天下第的荣号，莫说你武功远不如当世的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就算你是当世无敌，天下英雄能服你这卖国奸徒么？”

    若是裘千仞此阵不输，而且内力尚在，青袍人这番话未免会被他当作耳旁之风，千仞千丈事也要反驳二。至少青袍人来历不明的身份不足以令他心生惭愧。然而他此刻内力全失，莫说与四绝争夺天下第，便是与他带来的六名武者动手也只剩下挨揍被杀的份，又如何不万念俱灰？

    在青袍人的当头棒喝之下，这瞬间，数十年来往事，涌向心头，想起师父往日的教诲，在病榻上传授帮规遗训，谆谆告诫该当如何爱国为民，哪知自己年岁渐长，武功渐强，越来越与本帮当年忠义报国、杀敌御侮的宗旨相违。陷溺渐深，帮众流品日滥，忠义之辈洁身淡出，奸恶之徒朋党群集，竟把大好个铁掌帮变成了藏垢纳污、为非作歹的邪恶渊薮。

    此时夜幕早临，明月在天，舍身崖上寒风更加凛冽。裘千仞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只觉青袍人小腹处衣物抖，已然松脱他的右掌。

    然而此时得以自由更有何用？抬头愧见明月，低头不敢去看青袍人凛然生威的对眼眸，猛然间天良现，但觉生行事，无而非伤天害理，浑不知全身冷汗如雨，叹道：“你教训得是。”转过身来，便往崖边走去。

    话说，裘千仞此时的心境，与百余年前西夏皇宫枯井底，被段誉吸干内力的鸠摩智般无二。内力没了，武功也就此废了，自然而然便失去了争霸天下的野心，随后大彻大悟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鸠摩智被动地抛却了对名利的追逐，遂成代高僧，而裘千仞却要为生所做的恶事赎罪，因此他选择去跳崖轻生。这都是合情合理的演变。

    此刻的裘千仞，不过是个痛悔此生做尽恶事的孤寡老人罢了。

    别人不知裘千仞的心思，青袍人却已经判断出他要自杀，立即漂身上前截住了裘千仞的去路。

    裘千仞长叹了口气，低声道：“难道你竟然不许我自己了结赎罪吗？”

    青袍人呵呵笑道：“哪有那么简单？你这么死，岂不是很便宜？”

    “难道你要将我千刀万剐不成？”裘千仞死志已定，话语声并无恐惧。

    “那倒不是，你做了大半生的恶事，就该用余生来忏悔才对，我给你指引条明路……”说到这里，青袍人向灯大师指，续道：“你应该拜在灯大师座下，做名沙弥，用无边佛法来化解你心头的贪嗔痴三毒才好。”

    裘千仞顺着青袍人的手指向灯看去，灯却已从地上起身，高宣佛号：“善哉，善哉，老衲今日便收下裘居士这个徒弟，法号便叫做……”

    “就叫慈恩吧。佛光普照，无欲无求，何必计较时长短？是丈是仞终为浮云。”青袍人朗声说道。

    灯大师眉毛轩，惊异道：“这位居士真是好见识，好禅机，与老衲不谋而合，奇哉，阿弥陀佛。”

    青袍人这招逼恶为僧，实是救了裘千仞的性命，并且延长了他的阳寿。因为功力全失，三十五年之后，他也不会作为金轮法王的对手而被打死了，竟而寿享遐龄，堪比南山不老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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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第三〇八章 还会金刚不坏体？

﻿    青袍人向灯大师抱拳，说道：“大师过誉，在下不过是言出必践而已，这下慈恩大和尚不用参与论剑了。★く．★√１√．在下也算兑现了诺言。”眼见裘千仞已经走过去给灯跪下磕头，乞求收录，他总算是松了口气。

    旁观众人惊异纷纷，此前大家都认为青袍人口出大言，说什么“等在华山就是为了取消裘千丈的论剑资格”，此时观之，青袍人竟然轻描淡写地做到了这件事，而且竟然看不出他是如何击败裘千丈的。

    历史从来都是胜利者书写的。青袍人既然轻松把代枭雄逼得出了家，而失败者又已经不做争辩，不由人们不信这个铁掌帮的帮主就是裘千丈。

    这青袍人是真的没说大话，他来到华山的目的有三个，第个目的是夺得天下第，让黄蓉知道她的靖哥哥比健哥哥差得还远；第二个目的是寻找欧阳锋报仇；第三个目的就是他刚刚做过的事情——将裘千仞逼成和尚，以周全自己曾在裘千丈面前夸下的海口。当然，如果裘千仞宁死不当和尚，那就让瑛姑弄死他好了，反正不能让他回到铁掌山继续做帮主。

    在青袍人的记忆，裘千仞也是来参加论剑的，却被洪七公、老顽童、灯和靖蓉以及瑛姑等人团团包围，最终被逼得无路可逃之下，又遭到洪七公的番痛斥，顿悟生平之恶，想要死了之，跳下悬崖却被灯抓住了双脚拉了回来，自此灯多了名徒弟法号慈恩。

    然而今世的裘千仞虽然同样来到了华山，却因为蝴蝶翅膀的种种振动导致了诸多不同。事实与青袍人记忆的情节已经偏离了许多，这就需要青袍人以己之力强行扭转裘千仞的命运，硬逼他去做慈恩。

    只有这样，青袍人从前吹下的牛逼才不会破，从前撒下的谎才可以圆回。

    没错，青袍人就是钱青健。

    青袍不是他刻意冒充黄药师而穿。

    青袍是慕容菡亲手为他缝制的。

    钱青健从前的衣服虽未破损，却早已肮脏不堪，他自己又不甚讲究，身形貌已经与丐帮的污衣派弟子无异，倒是与他身居丐帮的客座长老职颇为相符。

    但是慕容菡看不过眼啊。在数日之前，当将近年不见的钱青健再次拿着神木王鼎出现在昆仑光明顶时，慕容菡现钱青健的相貌变得更加英俊了！

    双眉如剑，目似朗星，鼻挺口阔，切形貌特征与之前宋廷皇宫内救回的钱青健相比并无明显差别，但是就是感觉与从前大不相同了，或者说，钱青健的相貌气质生了极大的改变。

    没有人知道，这种改变是来源于个绝顶高手的自信，还是来自于《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和不老泉的效果。又或许这两个原因兼而有之。毕竟，长春谷内的男人女人们没有个容貌平平的，堪称皆是俊男靓女。

    如此英俊的青年，如何可以穿身肮脏邋遢的衣服？所以慕容菡连夜给钱青健缝了件青袍。

    慕容菡的这份心意，或许是爱，或许是喜欢，或许只是觉得美好的事物与肮脏结合在起令她感觉违和。

    话说百余年前灵鹫宫的众女子在看见新主人虚竹穿着身破僧衣时，也是纷纷建议由“针神”符敏仪给虚竹赶制了件袍子，这种情感绝非是爱，却可以理解为大多数女人的**性，那是对自己亲近之人的种修饰和美化。

    慕容菡到底是怎样的种心理，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在表面上，除了说明这件衣服算是报答钱青健辛辛苦苦为她找回了圣火令和神木王鼎之外，多余的话，她句也没有说。

    说起钱青健和慕容菡的感情来，其实很是周折。假设钱青健从未遇见过李莫愁，那么当他在临安的济国公府里与女装慕容菡初见之时，说不定两个人也就海誓山盟了。时至今日，钱青健固然明白了慕容菡的番心意，却又赶上了他武功绝世，傲临天下之时，这桩姻缘却又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个睥睨天下武林高手的男人，纵然对慕容菡满腔情意，又怎能开口乞求对方回心转意？心意地帮助慕容菡做事可以，但是开口说“求求你了，不要再恨我了，嫁给我吧”，诸如此类的话语，钱青健已经无法出口了。

    所以他就穿着这件心爱的青袍离开了光明顶，赶往华山。

    临行之前，付昆仑又送给了钱青健副面具，说近来明教教徒在西各国行走，均现钱青健的画影图形，若是就这么招摇着到处行走，自己的事情也不必办了，光应付那些蒙古人重赏之下招来的勇夫就没完没了。

    钱青健心想也对，目前自己心寻找《易筋经》，也就是寻找那个叫做鸠荔的人，然而同时自己也成了各国勇夫的猎物，怕倒是不怕，可就是麻烦太多。不怕敌人武功高强，不怕敌人各种毒药，但是总不能不怕各类陷阱机关，真若是被人看准了阴下子，说不定阴沟里面也会翻船。

    听人劝吃饱饭，因此他就戴上了面具，来到了华山，正好也能避开瑛姑、灯等些被他骗过的熟人。

    如今的钱青健已经是高手之的高手，虽然不在乎世人评价他是好是坏，但是从前的些吹牛和撒谎这样的事情，能够不被人捅破还是不被捅破为好。人要脸、树要皮，人的江湖地位越高，就越是在乎自己的名声，钱青健也无法免俗。

    至于别人都把他当成黄药师，他真的很无奈。虽然没有应声也没有否认，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挺别扭的，黄药师赶得上钱青健牛么？他是真的没有冒充黄药师的打算，他只是不想立即暴露身份而已。

    ……………………

    这时裘千仞正在给灯磕头，准备受戒。除了钱青健之外，没有人留意瑛姑已经悄悄靠近了裘千仞的身后，突然之间她就冲了过去，扬起那把雪亮的匕，狠狠地向裘千仞的背后扎了下去。

    这变故突然，众人皆是大惊，均觉裘千仞纵然恶贯满盈，但是人家已经回头是岸了，而且是在执意自尽被挡住之后才准备落为僧的，更何况此人的身功力尽废，已经受到了对于武林人物来说是最残酷的惩罚，甚至可以说是生不如死了，实在不该再遭到瑛姑这样的报复屠戮。

    若是按照钱青健的记忆，裘千仞磕头时瑛姑确会施以偷袭，但是在记忆的场合下，周伯通与瑛姑以及裘千仞三人距离极近，是周伯通挡住了瑛姑这必杀的击。

    然而今世的实景是周伯通距离瑛姑甚远，不论出于任何动机，他都来不及施以救援，而且灯与瑛姑之间隔了个跪倒磕头的裘千仞，距离几达丈，瑛姑又是悄悄靠近之后才暴起出招，所以灯也来不及做出反应。

    就在众人的惋惜声，瑛姑的匕已经扎在了裘千仞的后心，却听见“仓啷”声，那匕竟而折断当场，匕尖迸飞起来，擦着瑛姑的鬓角飞过，竟然割断了几缕白，在山风根根飘散。

    这异变又是让众人大出意料，黄蓉甚至失声惊呼了出来。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武功全废的裘千丈还留下了身精湛的横练功夫么？

    黄药师和洪七公相互对看眼，均想：铁掌帮的兄弟两人怕是都已练成了金刚不坏体了。

    似乎没有人能够注意到，在瑛姑匕尖刚刚碰触裘千仞背后葛衣的同时，青袍人的袍袖伸出了指。

    变故之后，周伯通立时反应过来，急忙抢上近前，仔细察看瑛姑的鬓角，关切问道：“你没事吧？”

    瑛姑推周伯通道：“我用刀子都伤不了他，拳脚只怕更是无用，你来杀他！”

    老顽童虽是天真烂漫，却向心地善良，怎肯在“裘千丈”改过自新之际痛下杀手？登时捧肚子，面露极度痛苦之色，叫道：“哎哟，我肚子好痛！”

    瑛姑关心道：“伯通！你怎么了？”

    “哎哟哟哟，我肚子痛死了，不行不行，我得去屙屎……”说着话老顽童捧着肚子猫着腰就往崖边走。

    瑛姑急忙追赶过去，老顽童眼看瑛姑追来，吓得面如土色，连声喊道：“你别过来，我屙屎不能给女人看，你过来我就屙不出来了……”话没说完，人已经在崖边隐没。

    瑛姑大声喊道：“周伯通，你别想跑，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追上你……”紧跟着下崖而去。

    钱青健看到了这幕，彻底松了口气，这两位走得倒还利索，若非如此，他都打算抢欧阳锋蛇杖上的条毒蛇把老顽童吓跑了。

    此时灯大师这边已经将裘千仞收录门下，又低声对裘千仞说了许多话，裘千仞连连点头，灯说完这些话后，面向崖顶其他众人宣了声佛号道：“各位朋友，大家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洪七公道：“段兄如何就走？待我论剑之后，再与段兄长谈。”

    黄药师来得晚，并没有经过灯表示退出论剑的那段，因此也奇怪道：“明日便是论剑之期，大师难道不参加论剑了么？”

    灯微笑道：“七兄，药兄，想老衲乃方外闲人，怎敢再与天下英雄比肩争先？老衲今日来此，为的是寻找七兄的徒弟钱青健，虽未找到，不过既然七兄与闻，老衲也算了结了桩心事。更喜化解了场纠缠二十年的冤孽，实谓功德圆满。这就告辞了。”

    欧阳锋心暗暗高兴，会双手互搏又会《九阴真经》的老顽童走了，会阳指和《先天功》的灯也走了，那可是少了大克星。目前只有那个青袍人不知到底有多高，到时就用毒蛇暗算了他，天下第唾手可得。所以欧阳锋只是面露微笑，也不说话，只微微躬身，恭送灯下山。

    却不料灯向洪黄两人合十行礼后，又走到了青袍人身边，再次合十道：“居士的武功出神入化，商阳剑法让老衲大开眼界。他日里居士若是看见老衲的小友钱青健，还烦转告句话给他，就说老衲劝他对恶人尽量少些杀戮，多些耐心感化，便如居士今日劝说慈恩回头是岸般。却不可像居士杀那蒙古武士样草率。上天有好生之德。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灯说完这句话后，也不待青袍人答言，携着裘千仞的手，径自下山去了，没理欧阳锋。大理四大弟子齐向洪七公躬身下拜，而后跟着师父而去。

    黄药师和洪七公等人听了这段话，却都听不明白了。“商阳剑法”是什么剑法？这青袍人何时施展剑法了？他明明身上连柄剑都没有啊。

    欧阳锋也很是疑惑，听这话音，怎么感觉灯和这个青袍人很熟悉呢？难道说这青袍人竟然是灯请来的帮手？但是既然这样，灯为什么还走了？欧阳锋还真就不信灯对天下第的称号不感兴趣。就算真的对名头不感兴趣，以武为痴的南帝，又怎么会放弃观看天下高手武功的机会？

    只有钱青健明白灯是怎么回事，瑛姑扎向裘千仞的那匕，是被他用阳指出的无形气剑击断的。

    只不过钱青健自己也不知道用食指出的阳指气剑算不算得《六脉神剑》其的脉。在瑛姑动手之时，钱青健距离瑛姑和裘千仞两丈开外，因为他对瑛姑的举动早有预料，因此便出气剑去刺瑛姑的那把匕，他的原意是将那匕击飞，也就是让瑛姑脱手即可。

    然而实际上竟然将匕割断，这就达到了百年前段誉击断慕容复长剑的效果了。对于这个结果，钱青健还是比较惊喜的。随即他就想到，吸了裘千仞的几十年内力之后，自己的身内力已经不低于三百年了。

    现在，灯大师的番话，等于是告诉钱青健，我看见你那指了，也知道你是钱青健了，更知道你用的是六脉神剑的商阳剑法，老和尚我内里不够练不出来，恭喜你练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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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第三〇九章 一脉神剑

﻿    钱青健免不了去想：一灯大师见过真正的《六脉神剑》剑谱么？这个问题一灯没有说，自己也从来没问过。那么，自己这用一阳指形成气剑的功夫，算得上是六脉神剑中的商阳剑么？

    根据记忆，钱青健知道百年前在大理天龙寺，本因方丈与本参和尚、保定帝有过如下一段对白：

    “保定帝道：‘皈依我佛，原是正明的素志，只是神剑秘奥，正明从未听闻，仓促之际，只怕……’

    本参道：‘这路剑法的基本功夫，你早就已经会了，只须记一记剑法便成。’

    保定帝不解，道：‘请方丈指点。’

    本因道：‘六脉神剑，并非真剑，乃是以一阳指的指力化作剑气，有质无形，可称无形气剑……’”

    从这一对白来看，其它五脉暂且不论，只论食指的商阳穴一脉，一阳指和六脉神剑之中的商阳剑是相同的。至少，在体内运行内力的路线相同。

    要想从食指上的商阳穴逼出内力来，必须是要将内力沿着手阳明大肠经的各个穴道一路输送，最终从商阳穴冲出。而若要做到这一点，不论是一阳指还是六脉神剑，内力都只能沿着这条经脉输送。

    钱青健认为，这六脉神剑可以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体内的内力运行线路，另一部分是体外的气剑招法。

    当初在大理天龙寺中，枯荣大师带领天龙四本对战鸠摩智时，段誉同时学会了一个卷轴的“六脉神剑经”，而那经中的图例之中，有红线黑线之分。

    红线即是内力运行线路，段誉一夜之间便即学会记牢。

    但是黑线便是的所谓剑法，是六根手指向各个方向上的点、戳、抹、按、捺、挑、拨等法度。段誉嫌麻烦根本没记多少，后来这图谱就被枯荣大师以高深内力焚毁，所以真正的六脉神剑剑招，段誉也是没学全的。

    段誉都没学全的剑法，钱青健如何能会？

    又假设刚才，若是“六脉神剑”的正宗传人段誉此刻也在现场，对着瑛姑的那把匕首同出一根食指的话，仅仅一指之下，谁能看出钱青健和段誉哪个用的才是真正的六脉神剑？

    所以钱青健觉得一灯大师很可能是误认为自己悟出了商阳剑法。

    不过，是一阳指也好，商阳剑法也罢，钱青健觉得这些都不如何重要，能克敌制胜就是硬道理，管它具体叫做什么名字？百年前的鸠摩智都能够以小无相功施展少林绝技多罗叶指隔空击碎木箱上的铰链、铜片、铁扣、搭钮等金属物件，是不是真正的少林多罗叶指，有那么重要么？

    所以钱青健给自己的这门功夫命名为“一脉神剑”！至于外在的剑招剑法，用全真剑法先凑合着使也就够了，反正卓氏八剑或者说是独孤九剑也学不会。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以独孤九剑这种剑法配以“一脉神剑”的无形剑气，那真的是古往今来天下无敌的存在了。而不是眼下这种未经证实的当世无敌。可惜他学不会这类以易经为基础的剑法。

    所谓的“未经证实的当世无敌”，是因为钱青健知道，至少在大宋的皇宫里还有一个太监，不知道与现在的自己谁高谁下。《葵花宝典》的武功就是再快，能快过遥遥一指的点点戳戳么？钱青健决定抽空去一次皇宫，把这个问题验证出一个结果。他妈*的为了一只鹦鹉差点要了老子的命，这个仇不能忘。

    一灯大师临行前的那一番话语，还有另外一层含义。钱青健当然也是理解的。一灯显然是认出来自己是谁了，不论是从一阳指看出来的，还是从他的口音里听出来的，总之一灯有一灯的办法。

    一灯话语的后半截包含着一番规劝，说是代请转告，其实就是说给钱青健本人听的，是希望钱青健少造杀孽。

    一灯大师知道钱青健不欲被人揭穿本来面目，因此他也不做那讨人嫌的事情，一番话只求钱青健能够听懂即可。

    钱青健多少也是肯给一灯一些面子的。若非一灯这一番嘱咐，剩下的六名蒙古武者一个都活不下来。

    于是此时钱青健转头看向六名武者，冷冷道：“不想死的赶紧滚，回去告诉成吉思汗手下的阿猫阿狗，再敢踏入中原武林一步，杀无赦。”

    裘千仞既然已经皈依佛祖，那六名武者早就失去了主心骨，不知何去何从，哪里还敢留在这华山之巅继续看热闹？此刻听见青袍人驱逐他们，立即如获大赦，灰溜溜地下了舍身崖。

    钱青健也觉得不论是杀掉还是为难这些小角色都没什么成就感，也就任由他们走了下去，若是按照他往日的脾气，一定要让这些人真正地“滚”下崖顶，那就等于是变相杀了六人。

    钱青健游目四顾，只见丘处机还在那里碍手碍脚又碍眼，便说道：“邱真人，你还不走，留在这里也是为了参加华山论剑么？”

    丘处机正在为跟随成吉思汗以及误认黄药师为凶手两件事自责自悔自我批评，也没在意老顽童捂着肚子逃离，下意识地认为师叔方便过后还会回来，却不知老顽童固然对华山比武兴趣浓郁，却在瑛姑和一灯的气场下如坐针毡，哪里还敢再回来？

    所以丘处机直到青袍人喊到他的名字才蓦然惊醒，却忽然醒悟到，这里已经不适合他待下去了，没有了老顽童，无论是旁观论剑还是找欧阳锋报仇，他都不具备资格。

    所以丘处机只能尴尬地跟洪黄郭靖三人告辞，洪七公和黄药师也没挽留他什么，郭靖倒是想要挽留，却觉得他自己能否继续留在现场亦未可知，便也说了后会有期之类的话。

    随后丘处机匆匆离去。其实钱青健也无所谓丘处机在不在场，毕竟他不怕被丘处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是他就是看丘处机不顺眼，所以才把丘老道给撵跑了。

    至此，华山之巅已经完成了最后的清场，剩下的都是无法再驱逐的人物了，钱青健比较记忆中的论剑现场，只多出来了自己和梅超风两人。自己肯定不能走，当然也没必要赶梅大姐走，就让她当个看客好了。

    于是说道：“欧阳锋，你不是要跟洪七公比武么？可以开始了。”

    欧阳锋审时度势，觉得自己的处境很是危险，洪黄两人虽然已被自己挤兑的不能联手，但是这俩人通过郭靖黄蓉为纽带，隐隐还是一家人。此外青袍人虽然很可能是一灯的朋友，但是似乎跟黄药师很投缘，对自己却颇为仇视，这形势着实不妙！必须想个不吃亏法子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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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第三一〇章 狂风绝技对太祖长拳

﻿    为了保证青袍人和黄药师占不到便宜，欧阳锋极力回忆着刚刚九阴真经小成的诸般感受，生怕那几处内息行走冲关的次序被他忘记，却不肯先和洪七公交手。 ★√．√く１ く ．只说道：“既然论剑者只剩下四人，第场由药兄和这位不肯报出姓名的朋友来比试场，我和七兄打第二场。然后两场的败者出局，胜者再决高下，最终获胜者便是天下第，诸位意下如何？”

    别人尚未表态，黄药师先冷笑道：“就算按照这个方法比试，最后获胜者也只能说是此次论剑的第，何谈天下第？”

    黄药师的意思大家都明白，南帝已经走了，周伯通也逃得不知去向，所以即便是东西北三绝与这青袍人按照欧阳锋的办法决出第名来，也当不得天下第的名号。因为无法证明这个优胜者可以战胜南帝或周伯通。

    欧阳锋道：“药兄言之有理，如此比斗三场之后的优胜者，的确只能说是本次论剑的第。不过兄弟我还有个办法可以证明最终的获胜者是不是天下第，却要等到这三场的结果出来之后才能明言。”

    欧阳锋的想法是，如果最后是他获得了第，那么他将要尝试以对二的打法，只要能在两大高手的夹击下撑过三百招，也就能够证明自己是天下第了。因为不论是南帝还是周伯通，都无法做到以敌二。

    他的野望来自于刚刚小成的《九阴真经》，小成之后的感觉，是自己变得十分强大。在这种强大的感觉之下，他已经不把洪七公放在眼里，只把黄药师当作个有分量的对手，却也对战胜黄药师极具信心。

    另外，就是那个青袍人莫名其妙地把“裘千丈”逼得出了家，却又留了裘千丈身强硬的金刚不坏横练，实在是看不懂这是怎么回事，也许是灯、青袍人与裘千丈合计好了来演戏的也说不定。

    青袍人依旧深浅不显，所以欧阳锋宁可绞尽脑汁在心体会温习那段内力冲关的复杂次序，也要先看看这青袍人是什么武功才行。

    黄药师冷笑道：“你不就是担心我们以逸待劳么？你以为天下人都像你样阴毒算计？”说到此处，他转身看向青袍人说道：“这位朋友既然不愿透露身份，黄某也就不讨人嫌，既然你也参与论剑，我们俩就先过过招吧，免得让某个小人疑神疑鬼。”

    与欧阳锋和洪七公样，黄药师也看不出青袍人的武功深浅，虽然觉得青袍人那手鬼神莫测的暗器功夫讲不出道理来，但是那死者的脑洞是不是青袍人所致还大有疑问。又见青袍人从松树上落地的轻功很是厉害，但这轻功都是讲究法门的，若是青袍人独具轻身之术，那么拍向地面的那掌的掌力就无须太大。

    总之，青袍人武功不低是定的，但是究竟高到何等地步，还需要试试才知。黄药师知道这青袍人说话很是回护自己，便存了个互相印证切磋的心思，与青袍人过招，就当是以武会友了。

    钱青健抱拳拱手，说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年以来，在武功高了之后，钱青健也在注意加深化修养了，与措曼玛美长途旅行时，每逢夜晚休息，既然不去追求床第之欢，那就只好秉烛夜读。措曼玛美随身背负个包袱，除了换洗的衣服之外，便是钱青健搜罗来的书籍。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翰墨熏陶之下的钱青健，与人说话时粗口渐少，斯增多，时不时便要掉两句酸词。无所谓心性生什么显著的变化，至少在言行举止上已经有了脱胎换骨的新貌。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就好像些杀猪的卖草鞋的要饭的做贼的草莽人物最终身居庙堂时，也要读个《春秋》看个《史记》，都是个道理。身份不同了，地位提高了，对自身形象的爱惜也就与日俱增。

    君不见，古往今来那些卑微出身的、依靠不正当手段迹的大人物们，有几个在披上上位者的光环之后，还肯让民众知道他曾经的龌龊的？

    此时的钱青健也是如此，他的武功固然可以横扫四绝，但若是你让他以本来面目当着瑛姑和灯的面打遍华山舍身崖上所有高手，然后昂向天告诉世人：“我钱青健就是靠撒谎和骗人才有了今天这个成就的，我就是这么无耻，你们服不服？”他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因为他也要脸，他从来都是个有自尊的人。

    说话间，众人瞩目，黄药师与青袍人走到场站定，黄药师右手掌心朝上，做了个请的姿势。

    青袍人道：“既然黄岛主礼让三先，那么在下就不客气了，看招！”话音未落，先是出左腿踩向黄药师的右脚背，待黄药师右脚后撤时，重心稍移，他立即右拳上步单鞭虎虎击出，正是“太祖长拳”之的招“懒扎衣”。

    黄蓉在旁看见这招，忍不住就笑出了声音，这不是太祖长拳么？这样粗浅的拳法跟朱聪打打还可以，却如何跟桃花岛的武功对敌？这也太扯了。

    她虽然从小在桃花岛长大，没有接触过这种广泛流传于民间的拳脚把式，但是她的记心极好，在都北京看过杨康穆念慈比武就能使出全真掌法来，跟侯通海打过几招，就能用将侯通海的叉法演化成掌法使出来，自然更是记得钱青健在归云庄以太祖长拳对付朱聪的分筋错骨手的招数。所以青袍人出手，她就把这套拳法给认了出来。

    正想跟郭靖表下见解时，却听洪七公斥道：“小丫头别笑，须知拳法有精简，应用无高低，实战时任何招普通招式，只要拿捏的时机得当，应用得合乎道理，那就是厉害之极的杀招，你爹爹都不敢大意，你笑什么？好好瞧着！”

    黄蓉心凛，凝目看时，果见黄药师应以落英神剑掌与青袍人打在了起，竟似是守多攻少的样子。

    再看其他人时，只见欧阳锋阴沉着张脸，虽然看不出喜怒，却能看出他的郑重和严肃，显是也对这场打斗极为关注。而郭靖和梅风都是脸的凝重表情，对场的打斗目不转睛。

    这才知道自己的武学境界终究浅薄，当下也重把目光盯在青袍人的拳脚之上，想要看出其的妙处来。只见青袍人招“千里横行”，双臂直上直下，正在猛攻父亲，而父亲的应招虚实变化繁复，拳掌翻飞，潇洒有余，却不及青袍人之刚正威猛，这是怎么回事？

    黄蓉看不懂了。“千里横行”这招她认得，也知道敌方使用这招时应该如何破解并且反制，然而爹爹偏偏不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破解，却是何故？

    她却不知，此时满场上除了打斗的两人之外，其他人都在觉得费解。原因是，青袍人连施“横行千里”、“冲阵斩将”、“河朔立威”等招法，这些招数浅显直观，并无复杂变化，当然每个观众的心目也都有相应的破解之法，都觉得可以瞬间扳回先手并且反制青袍人，然而黄药师却并没有按照任何人心所想的办法去反先争胜，却是始终躲闪游走遮拦招架，这是什么缘故？

    只有欧阳锋认为，黄药师是因为青袍人曾经为他洗刷沉冤，而故意容让青袍人。而洪七公则不这样认为，洪七公对黄药师的性格很是了解，知道黄药师为人处世码归码，不会在论剑比武上照顾对方以报答其它来往上的人情。

    梅风和郭靖对武学的领悟能力虽也不弱，但若论及见闻的广博却比洪七公差了不少，看到这个情景就更加难以索解了，只觉得这场打斗甚不合理，却不知道不合理在何处。

    唯有场的黄药师心头苦不堪言，青袍人虽然招式简单直接，但是胜在拳风雄劲。若是论及劈空掌力，黄药师也是专家，因此他立即知道对方的威胁在于何处。

    所谓行家出手便知有没有，从青袍人的第招懒扎衣开始，黄药师就从对方青袍的鼓荡之看出来对方的内力惊人，随即便已得出结论，对方拳面的半尺之内，都是触之即伤的禁地所在。

    因此黄药师只能控制自己的身形在对方拳锋的半尺之外，寻机欺近反击，但是这个机会对方始终不曾给他，他也没什么办法。期间他也试着打了几记劈空掌出去，但是劈空掌力同样在对方周身的半尺之处消弭于无形。

    几百招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去了，看似两个人打得热火朝天，其实黄药师知道，若是再这样打下去，对方稳稳立于不败之地，而自己只需稍有不慎，被对方拳风扫身体，便有可能受伤落败。

    除非使用《九阴真经》上的功夫才有可能找出丝胜机，但是《九阴真经》的武功犀利非常，旦出手便难以点到为止，黄药师不想打伤对方，更不想将《九阴真经》武功提前暴露在欧阳锋的眼。

    无奈之下，黄药师却终于想出来个办法，那就是以《九阴真经》的“飞絮劲”硬抗对方的拳风，欺近对方之后以“狂风绝技”对攻！这样便不至于被欧阳锋察觉他的真实功力，也能在青袍人的拳风逼迫下扳回先手。

    念及此，他立即在身前几处要害上运起了“飞絮劲”，紧接着就将生平最得意的自创武功使了出来，瞬间连劈六掌，六掌之间又夹着六腿，正是落英神剑掌与旋风扫叶腿齐施的狂风绝技。

    这狂风绝技六招之下敌人若是不退，接着又是六招，招术愈来愈快，六六三十六招，任是英雄好汉，也要教他避过了掌击，躲不开腿踢。

    旁观众人只觉得阵眼花缭乱，正欲仔细看时，却听见“啪”的声，似是有人招，随后那青袍人的身形疾退寻丈，剧斗的两个人影立时分开，只见青袍人拱手道：“黄岛主的狂风绝技果然厉害，在下甘拜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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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有读者说，主角都武功绝顶了横扫天下了，为何还这么鬼鬼祟祟的？关于这点，作为作者，我是这么想的，横扫天下，不能把亲戚朋友起扫了不是？总得留批人给你鼓掌不是？如果你把鼓掌的人也给扫了，或者让鼓掌的人心里鄙视你，他们怎么鼓掌？再有就是说主角刚出道时做事简单粗暴，现在有些变了，没错，他的确是在变的。而且以后还会变。因为每个人都会随着人生的经历，地位的不同而产生为人处世的变化的。做事的手法变了，但是本质比较难变。比如说自私的人很难变成无私，枭雄绝不会变成大侠。就沟通这些吧，当然，每个人的理解不同，我这几句话，就是说明我的想法，不求去左右读者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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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不疯都不行

﻿    钱青健让了黄药师招，故意落败了。．

    落败即出局，这是欧阳锋的提议，大家既然没有反对，就算是按照这个方法来比了。钱青健并非没想到此节，但是他另有计划，他无所谓暂时出局。

    黄药师也觉得胜得突然，胜得侥幸，胜得多少有那么些不合理。

    狂风绝技的特点就是快，快如疾风骤雨，这套武功曾经被他使出来用于对付全真派的天罡北斗阵，曾经迫得全真七子都手忙脚乱，给天罡北斗阵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这是能够以对七的强调进攻的手段，而且天罡北斗阵的威力远非寻常七个人的围攻可比。由此可见狂风绝技的厉害程度。

    虽然看不出青袍人故意相让，但是黄药师仍然不以为如此就能简单地战胜对方，他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对。打青袍人肩头的那掌全然没有效果，除了打出来“啪”的声之外，感觉不到半点对方受到打击的回馈。

    不过既然青袍人已经表示认输了，黄药师也不能多说什么，毕竟，他与青袍人无冤无仇，而且心隐隐存有好感和敬意。因此他只好诚心诚意地客气了句：“承让。”

    黄药师取得了最终争夺第的资格，黄蓉最是欢天喜地，蹦蹦跳跳地迎接走回来的父亲，还不忘看了洪七公眼，意思是“我就说太祖长拳不行么，你还偏说那些大道理。”

    洪七公也不以为意，他能够看出来这场比斗的蹊跷，却看不出最后黄药师是受让得胜。就连黄药师本人都感觉不出来，他作为旁观者当然更看不出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个道理并不适用于所有事物。

    既然第场已经分出了胜负，那么第二场就该开始了，洪七公走下场来说道：“老毒物，咱们这场既赌胜负，亦决死生，提前说好，你下手不必容情。”

    欧阳锋道：“好！”将手里的蛇杖杖尾在山石上重重顿，又道：“你取兵器吧。”

    洪七公点了点头，向旁伸手，黄蓉将打狗棒递到他的手里，说道：“师父，跟这老奸贼动手，不必讲甚么仁义道德。”

    洪七公心想：“单凭我原来武功，要胜他原极不易，待会尚要与黄老邪比武，若与老毒物打得筋疲力尽，就不能敌黄老邪了。须得运用《九阴真经》上的功夫才行。”

    他也认为自己学了《九阴真经》之后更胜从前，却不知此处崖顶非但东邪西毒练了《九阴真经》，就是走了的老顽童和灯，还有眼前的欧阳锋、青袍人、郭靖黄蓉梅风也都是练了《九阴真经》的。比较起来，他洪七公还是真经内容学的比较少的个人。

    当下点了点头，接过打狗棒，也不再啰嗦，左招“打草惊蛇”，右招“拨草寻蛇”，分攻欧阳锋两侧。

    欧阳锋与洪七公对敌数次，从未见他使过打狗棒法，却曾见黄蓉使这棒法时招数精奇，早已重视非常，这时见洪七公两招打出，棒夹风声，果然非同小可。当下蛇杖抖处，挡左避右，直击敌人宫。

    他的蛇杖已失落两次，现下手所持的是第三次新制，杖上人头雕得更是诡奇可怖，只是两条怪蛇毒性不够强，兼之驯养未久，临敌之时更不如最初那两条诡异灵动。

    洪七公当日背心被他怪蛇咬，又受了他阴狠掌，险些送命，其后更是受了陈灭林的欺负折磨，直养了将近两年方始康复。那是他生从所未有之大败亦是大辱，此仇岂可不报？当下运棒成风，奋力进攻。

    两人第次华山论剑，争的是《九阴真经》；第二次在桃花岛过招，是为了争婚；这两次均是只决胜负，不会生死相拼。第三次海上相斗，生死线间，但洪七公尚自容让；现下第四次恶战，才是各出全力，再无半点留情。

    两人均知对方年齿虽增，武功却只有更加狠辣，只要己方稍有疏神，了对方招半式，难免命丧当地。因此相斗时狠厉之加着小心，时之间谁都奈何不得对方。

    欧阳锋不想过早暴露出《九阴真经》的手段，想要留在最后给黄药师个“惊喜”，因此只凭白驼山武功与老叫化硬撼，欺负老叫化重伤初愈。

    两人翻翻滚滚的斗了两百余招，忽然月隐西天，天色转黑。这是黎明之前的昏黯不明，转瞬随即破晓。

    黑暗洪七公渐渐攻少守多，已是用上了《九阴真经》的武功，方才扳得个平手。洪七公暗暗心惊，心想重伤初愈果真不济。只好严守门户，不再抢攻。

    郭靖与黄蓉不禁为师父担心，踏上数步，若是洪七公有甚差失，立即出手相助。

    黄药师自负生，纵然看出洪七公吃力，也不会考虑去插手此局，只待欧阳锋胜出再与他决个生死。

    梅风唯师父马是瞻，静静站在黄药师身边，无忧亦无喜，只作名纯粹的旁观者。

    钱青健就更不担心了，他知道黄蓉必有鬼主意使出，而且他就等着黄蓉使阴招对付欧阳锋呢。当下渐渐移动脚步，守在下崖的要道口。

    天色越来越暗，场两人招式已瞧不清楚，但闻兵刃破空和窜扑呼喝之声。

    郭靖不禁心怦怦乱跳，暗想：“师父耽误了两年修炼。高手功劲原本差不得分毫，这进退，莫要由此而输在欧阳锋的手里。若是如此，当初实不该三次饶过欧阳锋。”

    他又想起大哥钱青健的番教训；更有丘处机在来华山的路上曾为他解说“信义”两字，该分大信大义与小信小义之别，若是因全己的小信小义而亏大节，那就算不得是信义了。

    想到此处，他热血沸腾，心道：“虽然师父与他讲好单打独斗，但若他害了师父，从此横行无忌，却不知有多少好人要死在他的手里。我从前不明‘信义’二字的真意，以致做了不少胡涂事出来。”当下心意已决，双掌错，就要上前相助。

    忽听黄蓉叫道：“欧阳锋，我靖哥哥和你击掌相约，饶你三次不死，哪知你仍是恃强欺我。你言而无信，尚不及武林个无名小卒，怎有脸来争武功天下第的名号？”

    郭靖见黄蓉说话，便又停下了动作。

    欧阳锋生恶行干了不计其数，可是说出话来始终说是，说二是二，从无反悔，生平也直以此自负，若非事势迫切，他决不致违约强撕黄蓉衣衫，此时与洪七公斗得正紧，忽听她提起此事，不禁耳根子烧，心神大乱，出杖稍稍偏离，险些被打狗棒戳。

    黄蓉又叫道：“你号称西毒，行事奸诈也是常有，可是要个后生小辈饶你三次不死，已经丢尽了脸面，居然还对后辈食言，真叫江湖人笑歪了嘴巴。欧阳锋啊欧阳锋，你真是不要脸天下第！”

    欧阳锋大怒，但随即想到这是黄蓉的诡计，有意要引得自己气恼惭愧，只要内力运转微有不纯，立时便败在洪七公手下，于是便给她来个听而不闻。

    哪知黄蓉越骂越是刁钻古怪，武林许多出名的坏事与他本来全无干系，却都栽在他的名下。

    给黄蓉这么东拉西扯的阵胡说，似乎普天下就只他个歹人，世间千千万万桩恶事皆是他人所作所为。

    倘若单是说他大做阴毒坏事，欧阳锋本来也不在乎，可是黄蓉数说他做的尽是江湖上诸般不流的下三滥勾当，说见他向灵智上人苦苦哀求，又叫沙通天做“亲叔叔”，硬要拜彭连虎为“干爹”，为的是乞求张毒药的秘方，种种肉麻无耻，匪夷所思。

    至于郭靖在西域如何饶他三次不死，如何从流沙将他拉出来，更是被黄蓉加上了十倍油盐酱醋，说得不堪已极。初时欧阳锋尚能忍耐，到后来听得她有些话实在太过不近情理，忍不住反驳几句。不料黄蓉正是要惹他与自己斗口，越加的跟他歪缠胡闹。

    这么来，欧阳锋拳脚兵刃是在与洪七公恶斗，还要默记九阴真经小成时的内力运行次序，又与黄蓉做口舌之争，说到费心劳神，与黄蓉的斗口的难度犹在前两者之上。

    又过半晌，欧阳锋心智渐感不支，心想：“我若再不使《九阴真经》的功夫，被黄蓉这么胡缠下去，岂非要败？”当下身体内经脉逆转，内力颠倒运行，蛇杖挥动，忽变怪招。

    洪七公吃了惊，凝神接战。黄蓉叫道：“源思英儿，巴巴西洛着，雪6兵。”

    欧阳锋怔：“这几句话是甚么意思？”他哪知黄蓉全是在信口胡说，卷起舌头，将些全无意义的卷舌音胡喊，又像是用梵语质问。

    欧阳锋虽欲不理，却不由自主的道：“你问甚么？”黄蓉以假梵语答了几句。欧阳锋茫然不解，只得竭力往郭靖所写的“经”去比对，时之间，脑各种各样杂乱无章的声音、形貌、招数、秘诀，纷至沓来，但觉天旋地转，竟不知身在何处。

    洪七公见他杖法忽然大露破绽，叫声：“着！”棒打在他的天灵盖上。这棒是何等的劲力，欧阳锋脑本已乱成团，经此重击，更是七荤素，不知所云，大叫声，连续三个倒翻而出，如那日在牛家村被钱青健偷袭后的逃跑形状。

    眼见欧阳锋就要翻倒崖边，钱青健却早已守在此处，喝了声：“胜负未分，怎么能跑？”掌拍出猎猎有风。

    根据记忆，欧阳锋挨了这棒子之后会跑得无影无踪，然后不知道在哪里逆练了阵九阴真经，终于把自己练疯了才回来。然而此刻时间算得上与记忆无误，但是地点却有所不同，周围的人物更是区别甚大，因此钱青健担心欧阳锋跑了之后不再回来，如果那样，还不如现在就把他给杀了。否则岂不是白忙活了场？

    钱青健的计划就是让欧阳锋按照记忆里样疯掉，他若不疯，比洪七公稍高些是有的，但是他无法比黄药师高出筹。换言之，他若不疯，他就变不成这舍身崖之上的天下第。

    欧阳锋若不是洪黄两人公认的论剑第，杀了欧阳锋的成就感就会降低，钱青健不可能用吊打洪黄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厉害，因为若是那样就没了喝彩的人了。他只能选择虐杀欧阳锋来证明自己，但是前提是，必须先把欧阳锋塑造成这里的第才行。

    钱青健的计划就是，欧阳锋必须得疯，不疯都不行！

    欧阳锋虽已神志不清，却还没有完全疯掉，没能躲过那招精妙的打狗棒法，却不等于他感受不到钱青健拍出的强劲掌风，他“啊”的声大叫，挥掌与袭来的掌风相击，借着这股反弹之力，又正着翻了回去。

    钱青健原本也没想此时伤他，见他翻回，便即收手。

    欧阳锋这翻，恰恰翻倒了洪七公的面前，却是头下脚上之势，他双手持着蛇杖拄在地上，双脚连环勾踢，踢向洪七公，口里还在叫着：“你们这是要倚多为胜吗？”

    洪七公不料他居然这样也能出招攻敌，急忙施展打狗棒法格挡，却稍嫌不及，右肩被欧阳锋踢了脚，踉跄着向后退去。

    欧阳锋顺势站起，回目怒视钱青健，说道：“来啊！你们两个打我啊！还有黄药师，你们三个起来，看我如何打败你们！”

    钱青健觉得欧阳锋这话说得还有些条理，若是在这种情况下莫说是东邪北丐联手，就是车轮战，欧阳锋恐怕也赢不了，不行，黄蓉那番话还不够份量，得给黄蓉的大餐里面加点料才行。

    想到这里，钱青健朗声说道：“欧阳锋，苏倩婨在你家里找了二十个棒小伙子给欧阳克当后爹呢，平均晚上跟五个小伙子上床，你还不回家去看看？”

    这番话任是聪慧如黄蓉也听不懂其的含义，因为她既不懂床上之事，又不知苏倩婨是谁。黄药师和洪七公更是不明其意，郭靖和梅风就更别提了。谁叫苏倩婨啊？

    可是欧阳锋却大叫声：“啊！！！”这叫声惨厉无比，不似人声，在山谷里久久回荡。

    他与嫂子苏倩婨**生下欧阳克，便是在白驼山庄里也是极为**的件事，此事除了他自己和苏倩婨之外，就是欧阳克也不知晓，这时在他神智极度混乱之际，被钱青健语揭破，更说苏倩婨做那淫*荡之事，如何还能受的了？

    此时天色微明，大家均能看见欧阳锋瞪着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嗥叫过后，欧阳锋大吼声：“不可能！苏倩婨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当下站起身来，“啪啪啪”自扇三个耳光，又往自己胸口擂了两拳，咚咚有声，而后哈哈大笑：“我练成了《九阴真经》，我是天下第！你们谁也打不过我！哈哈哈哈……”

    众人见此情景，均觉骇异莫名。唯有钱青健心说：“嗯，这回是差不多了。”

    钱青健没有判断错误，欧阳锋终于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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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今日三更完毕，5分钟后，有为新舵主“chLo166oo9”的章加更，敬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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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疯了也不行！（为舵主CHL0166009加更）

﻿    此时洪七公已经退回到了黄药师的附近，与黄药师师徒以及靖蓉站在起。★．跟疯子怎么打？胜之不武啊！五个人骇然看着欧阳锋，却见欧阳锋笑过之后，又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把全身衣服扯了个稀巴烂，又打自己耳光，直打的满脸血痕斑斑。

    他打着打着，忽然之间举起蛇杖，向洪黄梅靖蓉五人横扫过来。

    洪七公疾出打狗棒，抢上去将他蛇杖架开，只过数招，众人无不骇然。

    欧阳锋的招术本就奇特，此时更如怪异无伦，忽尔伸手在自己脸上猛抓把，忽尔反足在自己屁股上狠踢脚，每杖打将出来，途方向必变，实不知他打向何处。

    洪七公惊奇万分，只得使开打狗棒法紧守门户，那敢贸然进招？

    斗到分际，欧阳锋忽然又反手连打自己几记耳光，大喊声，双手据地，爬向洪七公。

    洪七公又是吃惊，又是好笑，心想：“我这棒法打狗最为擅长，你忽作狗形，岂非自投罗？”竹棒伸处，向他腰间挑去。

    哪知欲阳锋忽地翻身滚，将竹棒半截压在身下，随即顺势滚去，洪七公拿捏不定，竹棒脱手。

    欧阳锋骤然间飞身跃起，双足连环猛踢。

    洪七公大惊，向后急退。

    欧阳锋舍了洪七公不追，却又向黄药师打来，黄药师从颈后抽出支铁箫，挺箫斜刺而出。这只铁箫，是他玉箫在完颜洪烈大船上折断之后又找来的兵器和乐器，适才对阵青袍人时，只因对方是空手，所以他也是空手相搏，没有拿出。

    却见欧阳锋叫道：“段皇爷，我不怕你的阳指！”说着纵身扑上。

    黄药师见了他的举止，已知他神智错乱，只是心虽疯，出手却比未疯时更是厉害。饶是黄药师智慧过人，却也想不明白其道理。

    黄药师怎能知道欧阳锋苦读郭靖默写的假经，本已给缠得头昏脑胀，黄蓉更处处引他走入歧路，盲练瞎闯，兼之急欲取胜，贪图成，竟然甘冒奇险强行冲关，只是他武功本强，虽然走了错道，却错有错着，出手恢诞，怪异无端，竟然教洪、黄两大宗师差愕难解。

    数十招过，黄药师又败下阵来。

    郭靖担心欧阳锋伤了黄蓉，立即抢上迎敌。

    欧阳锋看见郭靖，忽然哭道：“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

    抛去蛇杖，张开双臂，扑上来便抱。

    郭靖骇然不明其意，听他叫声凄惨，心又是不忍，又是害怕，掌要将他推开。欧阳锋左腕陡翻，已经抓住郭靖手臂，右臂将郭靖牢牢抱住。郭靖忙运劲挣扎，可是欧阳锋力大无穷，抱得他丝毫动弹不得。

    梅风对欧阳锋也是痛恨非常，若非有钱兄弟，牛家村里欧阳锋的记蛤蟆功就已经夺了她的性命，此时既然已经不是比武论剑的架势，人人均可出手，她有仇岂能不报？趁着欧阳锋箍紧郭靖，记九阴神抓便抓在了欧阳锋的肩头。

    她这记九阴神抓兼具正邪所长，既有正宗九阴神抓的光明，又有九阴白骨爪的邪恶，抓之下，欧阳锋的肩头顿时破开五个血洞，深可见骨。

    哪知欧阳锋肩头虽被抓的血肉模糊，却似根本不痛不痒，扭过头来，露出森森白牙，张嘴就往梅风的小臂手腕咬了下来。

    梅风大惊后退，对郭靖的援助竟然没能取到任何效果。

    洪七公与黄药师父女大惊，齐抢上救援。洪七公是为了救郭靖，伸指疾点欧阳锋背心“凤尾穴”，要迫他松手。不料他此时全身经脉倒转，穴道全已变位，洪七公挺指戳将下去，他茫然未觉，全不理会。

    黄蓉也是为了救郭靖，回身拾起块石头，向欧阳锋头顶砸落。欧阳锋右手握拳，自下挥击上来。黄蓉拿捏不住，石头脱手飞落山谷。

    黄药师却是为了救梅风，紧要关头也不欲被人看低半分，将铁箫插在腰后，徒手与欧阳锋的右手搏在起。

    郭靖乘欧阳锋松了右手，用力猛挣，这才向后跃开，定了定神，只见欧阳锋与黄药师斗得甚是猛烈。

    此时欧阳锋所使的招数更是稀奇古怪，诡异绝伦，身子时而倒竖，时而直立，甚而有时手撑地，身子横挺，只以手与敌人对掌。

    黄药师眼见自己双手竟然打不过欧阳锋的只手，顿时恼羞成怒，也运起了九阴真经的武功，全神贯注的招迎敌。

    洪七公、郭靖、黄蓉三人却看得心摇神驰。

    黄蓉眼见父亲连遇险招，叫道：“师父，对付这疯子不必依武林规矩，咱们齐上！”

    洪七公道：“若在平时，咱们原可合力擒他。只是今日华山论剑，天下英雄都知须得单打独斗，咱们以众敌寡，须惹江湖上好汉耻笑。”

    洪七公话音未落，欧阳锋疯势更是厉害，口吐白沫，举头猛撞。黄药师抵挡不住，只是倒退。

    突然之间，欧阳锋俯身疾攻，上盘全然不守。黄药师大喜，心想：“这疯子毕竟胡涂了。”运起“弹指神通”的绝技，急弹欧阳锋鼻侧的“迎*******这指去势快极，哪知刚触到他脸皮，欧阳锋微微侧头，口咬住他的食指。黄药师大惊，急出左手力拍他“太阳穴”，逼他松口。

    欧阳锋右手亦出，将他招术化开，牙齿却咬得更加紧了。

    郭靖与黄蓉从两侧齐上，欧阳锋才松齿放脱黄药师的手指，十指往黄蓉脸上抓去。

    此时东方的朝阳直射舍身崖顶，阳光之下，但见欧阳锋面容狞恶，满脸是血，黄蓉心下害怕，惊呼逃开。

    郭靖忙降龙十掌救援。欧阳锋回手抵敌，黄蓉方得脱身。

    只十余合，郭靖肩上腿上接连招，疼痛钻心。

    洪七公道：“靖儿退下，再让我试试。”空手抢上。两人这番激斗，比适才更是猛恶。

    洪七公当欧阳锋与黄药师、郭靖对掌之时，在旁留神观看，见他出招虽然怪异无比，其实也有理路可寻，主要是将蛤蟆功逆转运用，上者下之，左者右之，虽然并非尽皆如此，却也是十不离七，心有了个大概，对战之时虽仍处于下风，却已是有攻有守，三招能还得招。

    此时众人轮番上阵，唯有钱青健依然站在山口处静观其变，他也能看得出来，在逆练了《九阴真经》之后，欧阳锋的蛤蟆功的蓄势时间竟然变短甚至没了，或者说根本不用蓄势了，随时随地都可以施展蛤蟆功的功力，这相对于洪七公和黄药师来说，的确是相当巨大的威胁了。

    这边黄蓉趁着洪七公和欧阳锋相斗，取出手帕，给父亲包扎指上创口。

    黄药师任由女儿包扎，目光不离战场，更瞧出许多路子来，接连叫道：“七兄，踢他环跳。”“上击巨阙！”“反掌倒劈天柱。”

    黄药师旁观者清，洪七公依言施为，片刻间便将战局拉平。只是两人心都暗自惭愧：“这是合东邪、北丐二人之力，合拚西毒人了。”

    眼见即可取胜，欧阳锋忽然张嘴，口唾沫往洪七公脸上吐去。

    洪七公忙侧身避开，欧阳锋竟然料敌机先，掌击向他趋避的方位，同时又是口浓痰吐将过来。

    洪七公处境窘迫，欲待不避，可是那口痰势挟劲风，若是打眼珠，就算不致受伤，定也十分疼痛，而敌人必乘机猛攻，那就难以抵挡。百忙只好伸右手将痰抄在掌，左手还了招。

    战不数合，欧阳锋又是口唾沫急吐，他竟将痰涎唾沫也当作了攻敌利器，夹在拳招之使用，令人眼花缭乱，心意烦躁。

    洪七公但觉这种打法很是受辱，不由得怒气勃，同时右手握着口浓痰，滑腻腻极不好受，又不能抹在自己的衣服上，斗到酣处，他突然张开右掌，叫声：“着！”疾往欧阳锋脸上抹去。

    这招明里是用痰去抹欧阳锋的脸，暗却另藏厉害杀着。

    欧阳锋神智虽乱，耳目四肢只有比平时更为灵敏，眼见洪七公手掌抹到，立即侧脸微避。

    洪七公手掌翻转，直戳过去，欧阳锋斗然张口急咬。这正是他适才用以击败黄药师的绝招，看来似乎滑稽，但因他张口迅捷，教人难以躲闪，以黄药师如此登峰造极的武功竟也着了道儿。

    黄药师、黄蓉、郭靖看得分明，但见洪七公的手掌已伸到他嘴边，相距不及寸，而他蓦地张口，副白牙在日光下闪，已向洪七公手上咬落，不禁齐声叫道：“小心！”

    岂知他们三人与欧阳锋竟都忘了事。洪七公号称九指神丐，当年为了馋嘴贪吃，误了时刻，来不及去救个江湖好汉的性命，大恨之下，将自己食指狠砍下。

    欧阳锋这咬又快又准，倘若换了旁人，食指定会被他咬住，偏生洪七公没有食指，只听喀的响，他两排牙齿自相撞击，却是咬了个空。

    洪七公没有食指，欧阳锋原本熟知，但他这时势如疯虎般乱打乱扑，哪里还想得到这些细微末节？

    高手比武，若是双方武功都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往往对战昼夜，仍是难分上下，唯取胜之机只在于对方偶犯小错，此刻欧阳锋口咬空，洪七公哪能放过？立即招“笑口哑哑”，指已戳在他嘴角的“地仓穴”上。

    旁观三人见洪七公得手，正待张口叫好，不料个“好”字还未出口，洪七公已是个筋斗倒翻出去。欧阳锋踉踉跄跄的倒退几步，有如醉酒，但终于站稳身子，仰天大笑。

    原来他经脉倒转，洪七公这指虽戳他“足阳明胃经”的大穴，他只是全身微微麻，立即如常，却乘机掌击在洪七公的肩头。

    幸得欧阳锋指在先，这掌的力道已不如何凌厉，洪七公顺着来势倒翻筋斗，将他掌力消去大半，百忙还回了招“见龙在田”，也将欧阳锋打得倒退几步。

    洪七公幸而消解得快，未受重伤，但半身酸麻，时之间已无法再上。他是大宗师身分，若不认输那就迹近无赖，同时心确也佩服对方武功了得，抱拳说道：“欧阳兄，老叫化服了你啦，你是武功天下第！”

    欧阳锋仰天长笑，双臂在半空乱舞，向黄药师道：“段皇爷，你服不服我？”

    黄药师心不忿，暗想：“武功天下第的名号，竟教个疯子得了去，我跟老叫化二人岂不教天下好汉耻笑？”但若上前再斗，自忖却又难以取胜，只得点了点头。

    欧阳锋向郭靖道：“孩儿，你爹爹武艺盖世，天下无敌，你喜不喜欢？”此时他神智半迷半醒，仍然把郭靖当作欧阳克，竟亲口将藏在心数十年的隐事说了出来。

    郭靖心想这里各人都不是他对手，他天下第的名号当之无愧，说道：“咱们都打不过你！”

    欧阳锋嘻嘻傻笑，问黄蓉道：“好媳妇儿，你喜不喜欢？”

    黄蓉见父亲、师父、郭靖三人相继败阵，早在苦思对付这疯汉之法，但左思右想，实无妙策，这时听他相问，又见他手舞足蹈，神情怪异，日光映照之下，他身后的影子也是乱晃乱摇，灵机忽动，说道：“谁说你是天下第？有个人你就打不过。”

    欧阳锋大怒，捶胸叫道：“是谁？是谁？叫他来跟我比武。”

    黄蓉说道：“此人武功了得，你定然打他不过。”欧阳锋道：“是谁？是谁？叫他来跟我比武。”

    黄蓉往欧阳锋身后指，说道：“就是他！”她原本指的是欧阳锋的影子，可是欧阳锋回头看见的却是青袍人，顿时手指青袍人大叫：“就是你吗？你可敢与我战？”

    钱青健等的就是这刻！他准备了这么久，要打败杀死的不仅仅是欧阳锋，更是洪七公、黄药师以及在场众人亲口承认的天下第！

    他当即哈哈大笑道：“没错！就是我，我这人没有别的本事，就是专打天下第！”

    钱青健这句话没有再用福建口音和嗓音，直接用自己原本的语音说了出来，黄药师、洪七公、梅风、郭靖和黄蓉立即听出来了他是谁，顿时都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五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深藏不露的高手竟然会是钱青健。

    只听欧阳锋叫道：“你是什么东西？我不信，你过来跟我打场！”

    梅风心情最为激动，看着青袍人摘下面具放入怀，露出了他那张英俊刚毅的脸，这张脸上流露出无比自信的微笑，被阳光浸染，却比阳光更加灿烂。

    她竟然痴迷了，痴迷得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难道钱兄弟给我换的眼睛不仅本身美丽，而且看别人也会越来越美吗？怎么钱兄弟变得这么好看了？

    黄蓉也是按捺不住心的惊诧，转头看了看自己的靖哥哥，只觉得靖哥哥比钱青健的相貌平凡多了，也木讷多了，怎么会产生这种感觉的？他们两个不是向长得差不多吗？

    却听见钱青健说道；“欧阳锋，你以为你疯了就可以天下第了？我告诉你，你疯了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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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梅姐，你真行

﻿    眼见钱青健带着微笑迎着朝阳向欧阳锋走去，这边五人都很着急。 ． １．

    黄药师担心地说道：“钱贤侄，这人疯了比不疯更厉害，你别跟他硬拼！”

    洪七公也喊道：“大侄子，你连黄老邪都打不过，别跟他打了！”

    郭靖也道：“大哥，我跟你起上！”

    黄蓉急忙拉住郭靖的胳膊，低声道：“你又不行，逞什么能？”

    梅风道：“钱兄弟，我先替你跟他打场。”

    这五个人几乎同时在说话，夹杂在起钱青健好不容易才听明白，声音最小却最刺耳的就是黄蓉那句。

    不过钱青健不会跟她计较，就是计较，也只能憋在心里计较，咱现在这么大的人物，哪能跟个小女子计较呢？就是计较，也不能让人看出来。

    他走到欧阳锋对面两丈处停住，脸上忽又露出副促狭的笑容，摆了摆手道：“七叔黄叔，梅姐，郭靖，你们不用担心，我钱青健出身黄河帮，打聋子骂哑巴欺负疯子捉弄傻子这种事比较在行，专打各种欧阳疯子……”

    还没等他说完，欧阳锋已经运足了蛤蟆功高高跃起，双掌齐出，向他扑击下来。距离他尚有丈之远，已经可以感觉到劲风扑面，蛤蟆功掌力有如排山倒海，又如地裂天崩，威势赫赫，凌厉无俦！

    “快躲开！”

    不止个人在喊，而是几个人在同时喊出了这三个字，声音有男有女，混在处，先后相差无几。

    钱青健这回没顾得上仔细辨别都是谁在喊这句话，只道女声是梅风喊的，心涌起股暖流，这世上在乎我的生死的，至少还有个梅姐。

    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的同时，他左臂把右臂端在胸前，右手的食指点点戳戳的，就仿佛是个长辈在教训自己的孩子：“说你不行……”

    这四个字依次出口时，他的手指已经连续点出了四下，眼见欧阳锋的左臂、右臂、左腿、右腿绽开了四朵血花。

    欧阳锋人在空就爆出声惨嚎，如同头垂死的饿狼，而蛤蟆功的劲力已经全部出，并不会因为他四肢遭受的重创而消失，竟而因为他垂死的击而更加凶猛。

    钱青健自然不会在意他这种近距离的狂攻，他早就打定了主意，算准了距离，打算连续点欧阳锋指，也就是以无形气剑连击欧阳锋剑，前四剑的目标是刺穿四肢，后四剑则是断手断脚。搭配的台词也是想好了的“说你不行，你还不信？”个字。

    然而就在钱青健准备试着出第五指，用气剑斩断欧阳锋的左手时，蓦地从他右侧飞过来个黑影，这黑影直奔钱青健扑来，把他下了大跳，眼角余光扫过去，却现是梅风，这第五剑就无法削出去了，因为，梅风挡在了气剑的切割线路上。

    钱青健只有苦笑，梅风这么舍命扑了进来，自然是为了替他挡这记蛤蟆功。

    可是钱青健原本做好了准备，在削完欧阳锋的同时，他会以记力道过欧阳锋数倍的怒涛铁掌迎击欧阳锋的前胸，至于欧阳锋的蛤蟆功，也将被他的掌力反推回去，计划里，他准备将欧阳锋的上身彻底打成肉酱。

    然而梅风这么扑进来，切的计划都被打乱了，如果他按照原计划施行，那么梅风的身子至少要被切成三截，然后会在他的怒涛铁掌与欧阳锋的蛤蟆功夹击之下被打成蓬碎肉。

    这个结果显然不是钱青健所追求的，他无奈之下，只好紧紧抱住了梅风的身子，顺着梅风的扑击势头向左侧后倒了下去，在倒向地面的同时，他不得不运起吸星**，用自己与梅风身体相贴的每处穴道来吸梅风的内力。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将打入梅风身体的蛤蟆功的劈空内力转移到自己的体内。

    钱青健不知道这样是否有效，但是总要试上试，尽量避免梅风再次被打得奄奄息，九转熊蛇丸貌似只剩最后粒了。

    在欧阳锋的身后，洪七公、黄药师、郭靖和黄蓉看不到欧阳锋的惨状，也不知道欧阳锋那声惨嚎是什么道理，疯子的吼声无可理喻。

    他们都认为梅风这次在劫难逃，又都已经无力也无法救援这对抱在起的姐弟。

    洪七公已经在跺脚，黄药师又急又气地长叹声，郭靖已经被泪水模糊了双眼，黄蓉直接闭上了眼睛。

    虽然是久经日晒风吹的崖顶，地面上依然有尘土被巨大雄浑的掌力激起。

    尘土飞扬，烟雾弥漫之，钱青健紧紧地搂着梅风，两个人的身体合成了个，在地上不停地滚动，忽而钱青健在上，忽而梅风在下，反复轮换，天在旋，地在转，天也昏，地也暗……

    欧阳锋惨嚎未止，身体飞过钱青健刚才站立的地方，同样也在地上连续几个滚翻，竟而滚到了崖边，又滚落了万丈深渊。长嚎终于渐弱渐低直至再无声息。

    崖顶上滚动的两个人终于也停下了滚动。

    这刻，风仿佛停了，阳光也仿佛晦暗了许多。舍身崖上只余片寂静。

    站在崖顶的四个人，呆若木鸡。竟似不敢去看钱青健和梅风的伤势，生怕这两人都被蛤蟆功给打死了。没有人愿意接受这个结局。

    不论是在洪七公和黄药师的心，还是在郭靖甚至是黄蓉的心，没有人认为钱青健的条命与欧阳锋等值。

    当尘埃落尽，阳光似乎更加灿烂了些，人们终于把目光看向那上下的两个人，却时之间看不见下面的那张脸，只看见黑黑的长将两个人的头都遮掩住了。

    只从衣着的颜色上可以看出，上面是身黑衣的梅风，下面是身青袍的钱青健。

    黄药师刚刚向走到近前看看还有没有救，却见那团如云似瀑的黑正在扬起，梅风已经从钱青健的身上坐了起来。

    梅风直起上身，将秀迎着风甩在脑后，双手抚摸着钱青健英俊的双颊，看着钱青健紧闭的眼睛，颤声道：“钱兄弟，钱兄弟？钱兄弟！”最后的声喊，听在所有人的耳朵里，都酸楚得催人泪下。梅风的眼泪更是滴落在了钱青健的脸上。

    黄药师犹豫了下，没再往两人的身前走，就让梅风哭出来吧，也许，哭出来她能好受些。

    众人正在哀伤不已之时，钱青健却已经悄悄地睁开了眼睛，话说，这彭长老的眼珠生出来的泪水，似乎不如梅姐本身的那么纯净啊。

    梅风正欲放声痛哭，泪眼模糊之间却看见钱青健的眼睛睁开了，急忙忍住悲伤，问道：“钱兄弟，你没死？”

    钱青健坏坏地笑，又叹了声道：“唉，梅姐，你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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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本来今天更新了万六千字（收费万四），挺累的了，赶上今晚书友们可能都在过长假之前的放松，订阅的也不多，不过看见书评区几位书友很是热切，就咬牙把明早七点的章上来了，这样我还要努力再写章留给明早7点布。今夜真的没有了。祝各位书友国庆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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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无法证实的天下第一

﻿    话说，欧阳锋是锋，梅风是风，欧阳锋不疯都不行，疯了也不行，但是梅风这舍身崖上舍身扑，钱青健给出的评语就是：“梅姐，你真行！”

    梅风被钱青健的答非所问给搞愣了，心想：“我真行是啥意思？我哪行了？”时之间想不明白，却把两只手还抚摸在钱青健的脸上，人也还这么骑在钱青健的身上。√★．

    钱青健忍不住提醒道：“梅姐，能不能让我站起来，我又不是欧阳锋。”

    梅风这才恍然醒悟，不由得脸上红，这是梅风自从陈玄风死后第次脸红，说道：“啊，你看我，光顾着去想我哪里行了。”说着话，她赶紧站了起来，又伸手去扶正在起身的钱青健，问道：“你说我真行，是什么意思？”

    钱青健站起身，叹道：“我就这么件出门喝茶的袍子，为了……唉，弄脏了啊！”他心埋怨梅风弄脏了慕容菡给他做的袍子，却又想到梅风对他也是舍身相救，这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来。

    梅风不知道钱青健身武功已经到了蛤蟆功都伤不了的地步，当然不会认为她这扑是多余的，所以即便是听了钱青健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也还是想不明白钱青健的意思，只说回头姐姐给你洗洗就干净了。

    钱青健心说还是算了吧，梅姐虽然挺漂亮，眼睛更勾魂，但是兄弟无福消受啊。不过刚才那云里雾里的阵翻滚，再加上两人身体的紧紧相贴，还真的挺让人蠢蠢欲动的。

    他不敢在这个感觉陷了自己再陷了梅风，躲开梅风为他拍打身后衣袍上的灰尘，走到黄药师和洪七公面前问候。

    黄药师看着梅风的举动若有所思，心想我这女徒欠了钱青健条命和双眼睛，这个情比天高，恩比海深，若是她打算就此改嫁钱青健，倒是谁也拦阻不了。不过看样子钱贤侄倒是没有什么暧昧的想法，唉，这钱贤侄实乃人龙凤，又练了身不俗的武功，虽然还打不过我，但是刚才明显也暗算了欧阳锋，却不知他用的是什么功夫。

    他在这里思虑良苦，钱青健却已经开始向他和洪七公问候了。

    洪七公心直口快，埋怨道：“大侄子，开始你带什么面具，闹的这是哪门子玄虚啊？”

    钱青健笑道：“起初戴面具是不想让那些企图获得蒙古赏金的人打搅我的生活。上华山来戴面具嘛，其实，你和黄叔都应该懂的，我把我师父的哥哥逼的出了家，那样真的不太好。”

    黄药师也赞许地看着钱青健，刚要说什么时，瞥见了钱青健身后的梅风，不禁脸色大变，说道：“风，你怎么了？”

    钱青健顺着黄药师的目光回头，只见梅风的嘴角流出了缕鲜血，正摇摇欲坠。

    黄药师急忙抢上扶住了梅风，只见梅风的气息瞬间微弱到了极处，虚弱地说道：“师父，我保住了……钱兄弟条……命，死也……可以瞑目了。”

    原来，梅风去挡蛤蟆功时，本来是运了《九阴真经》的飞絮劲在背后的，结果被钱青健用吸星**那么吸，把梅风的护体的内力给吸走了，而欧阳锋的蛤蟆功掌力却并非是直接用手拍在梅风身上的，这种掌力并不会随着梅风的内力被钱青健起吸走。

    因此，钱青健这吸，非但没有帮助梅风护体，反而是害得梅风受伤更重。而梅风练过了《九阴真经》的总旨以及九阴炼体术和易筋煅骨篇之后，身体的抗打击能力已经比从前强了许多，因此她虽然受了极重的内伤，却暂时强行压住了自己的伤势，心只顾钱青健的死活。

    这时现钱青健毫无伤后，她松了口气，便再也无法压制体内的伤痛，不但口溢鲜血，就是性命也已危在旦夕了。

    黄药师心大恸，瞬间流下了眼泪，算上这次，黄药师生平只流过三次眼泪，第次是爱妻冯蘅死去，第二次是在大海上被灵智上人骗他黄蓉死了，第三次便是现在。

    这次的眼泪，是为了爱徒梅风所流。

    钱青健也愣住了，虽然他不知道他那吸成了加害梅风的罪魁祸，但是至少他能想明白，他的吸星**没能吸到欧阳锋的掌力。

    这还有啥好说的？他立即掏出来仅有的粒九转熊蛇丸，塞入了梅风的口，说道：“梅姐，放心，我能救你次，就能救你两次。”说话间他伸出两根手指搭在梅风的寸关尺脉上号了号。

    钱青健说话时，梅风已经带着微笑闭上了眼睛。等到他的手指离开了梅风的手腕后，黄药师忧心仲仲地问道：“钱贤侄，风她怎样？”

    钱青健给了黄药师个安慰的微笑道：“黄叔放心，梅姐她没事了，这次比牛家村那次轻多了，服了我这粒丸药，只需静养个月，即可痊愈，武功也不致受损。如果你再给她服用几颗九花玉露丸，那么大约二十天就完全康复了。”

    黄药师喜道：“如此甚好，不过她现在的身子适合车马劳顿么？我要带她回桃花岛养伤。”

    钱青健道：“慢着点走许是可以的。”说到此处，钱青健颇感无奈，梅姐相救自己虽是番好意，可是这天下第的名头可就没了。

    这当口，人们关心的已经是梅风的病情，谁还顾得上讨论天下第是谁啊？更何况，杀欧阳锋只杀了半，剩下的半变成了被欧阳锋杀，就算是探讨起来，恐怕也没人会认可自己这个天下第了。

    欧阳锋虽然受的伤不够致命，但是在那种情况下掉落悬崖，十有**是没法活命的，总不能到山谷里寻找到欧阳锋的尸体救活了再杀次不是？

    这事闹的，算尽机关，最后还是没能在黄蓉面前牛逼回。

    他却不知，黄蓉对他的印象已经大大地改观了，他在懊恼，也没去想在梅风扑他的同时，那三男女的喊声里，就有黄蓉的声。

    当然，若是想让黄蓉移情别恋是不可能的了。无论钱青健变得英俊了也好，变成武功天下第也罢。黄蓉都只是爱着他的傻哥哥郭靖，坚定不渝。

    因为梅风的受伤，黄药师也忘记了好几件事情，他原本打算问问钱青健那个暗器杀人是怎么回事的，但是现在哪里还有心情说这个？

    他也想问问黄蓉为啥还要跟着郭靖这个傻不愣登的浑小子，却因为横抱了梅风的身子，不便再训斥女儿，也不能大声吓唬郭靖。在女儿的婚姻这件事上，黄药师觉得他永远都对不起钱青健。

    行人缓缓下了华山。

    没有人知道，在欧阳锋坠落的那侧悬崖的半山腰，峭壁上生有棵古松，而欧阳锋恰恰摔在了那棵古松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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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顺水人情

﻿    下得华山之后，众人在山脚下寻了片残破不堪、少人居住的村庄，找了间无人居住的房子住了进去。★く．★√１√．

    其时蒙古大军攻伐金夏，陕甘宁辽阔的土地上处处烽烟，百姓若非被暴虐屠戮，除老弱病残之外，余者皆流离失所，背井离乡，多有逃难去了原甚至长江以南地带，只求苟活于世。因此即便是华山脚下的村庄，同样也是少有人踪。

    黄药师的意思是，让梅风在这里静养些时日，洪七公则认为左右大家无甚急事，又都是久别重逢，不妨多聚些时光。

    郭靖自去外面狩猎野味，兼又去寻找些故土难离的农家采购畜禽蔬菜，黄蓉整治厨房，准备展现她美食之神的风采，虽然华山论剑的第没有归属，但是大家公认黄蓉的烹调技艺当世无双。

    当晚黄蓉在厨房内妙选珍肴，精心烹饪，各式美味佳肴流水价端了上来，洪七公、钱青健和郭靖三人据案痛饮，黄药师自去厢房里喂梅风喝些汤食。

    席间洪七公说起钱青健杀蒙古人事，不住口地称赞大侄子为国为民，仁侠苍生，钱青健被洪七公夸得惭愧不已，心知自己杀任何个蒙古鞑子的动机都与天下苍生无关，却又怎能坦承其事？只能表面上谦逊几句。

    郭靖却为自己曾经走错了路而悔恨万分，在桌上表示今后定要向大哥钱青健学习，争取做个为国为民的侠之大者。

    话到此处，钱青健忽又想起事，从身上摸出本书册，正是武穆遗书之《破金要诀》，交给郭靖道：“你随同蒙古大军征战经年，对蒙古人的战法再熟悉不过，这本书你且拿去学习，不懂之处尽管向黄蓉妹子讨教，此书可让你实现保境安民的心愿。”

    郭靖大喜，站起身来连连给钱青健鞠躬，钱青健随即站起，说咱们兄弟不要如此。

    黄蓉端着两道菜上来，看见郭靖手里的武穆遗书，也是大感惊奇。

    这东西他们度想要进宋朝皇宫里去从完颜洪烈的手下夺去过来，最终却害得郭靖险些丧生于欧阳锋的蛤蟆功与杨康的匕之下。然而最终这武穆遗书却是查无实物，不仅他们没能拿到，就是完颜洪烈等人也是徒劳往返。

    问及钱青健从何处得来，钱青健就把铁掌帮上代帮主上官剑南的事情又说了说。他是铁掌帮高人“裘千仞”的弟子，要想从铁掌帮拿到此物自是不难。

    洪七公这才知道在华山舍身崖顶钱青健怒斥“裘千丈”的番话语所出何处。他却不知这番话本应该是穆念慈从真正的裘千丈处偷来本书册又交给他的，而在钱青健的记忆之，痛斥裘千仞的正是他洪老叫化而非他人。

    只是今世由于钱青健的番搅拌，裘千丈收敛了太多，深居浅出之下，穆念慈也没能遇见这个可爱的老骗子，切都已物是人非。

    菜上齐了之后，黄蓉去请了父亲黄药师起入席，席间座次很是讲究，洪七公和黄药师把钱青健夹在间，洪七公左是郭靖，黄药师右手是黄蓉，郭靖黄蓉紧紧相邻。

    黄药师看着这个座次大皱眉头，恨不能把钱青健换在郭靖那里坐了，只是父女久别重逢，眼见女儿兴高采烈地做了这么桌美食，却如何舍得再让她哭泣？正不知该说不该说时，钱青健已经开口：“这《武穆遗书》，就当是郭靖兄弟给黄蓉妹子的彩礼吧。”

    见黄药师面露不豫之色，钱青健又对黄药师说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在愚侄看来，蓉儿妹子这生，除了郭靖也不会再喜欢别人了，若是黄叔叔你始终不许，其结果除了令蓉儿妹子抑郁生之外，别无任何好处。”

    听了钱青健这话，黄蓉的颗心欢喜的像是要炸裂开来，只觉得钱青健这人其实真的很好，仔细想想，他又有什么缺点呢？这瞬间，似乎他所有的缺点都不存在了，剩下的都只是个“好”字。

    黄蓉的眼睛湿润了，忽又觉得自己很是愧对钱青健，回想从前诸多往事，钱青健对自己着实不错，似乎从来都没有真正地伤害过自己。

    在他占尽上风的时候，也没有赶尽杀绝，而总是给自己留有丝回旋的余地，唉，这或许就是缘，若是在张家口先遇到的是拿着锭大银拍在桌上的钱大哥，这生的爱侣是谁还真就难说了。

    想到这里，黄蓉哽咽地说了句：“谢谢你，钱大哥。”

    钱青健正色道：“我这么说，可不是为了你，更不是为了图你的什么感谢，我只是不想让黄叔叔为了你的事苦恼，也不想让郭靖兄弟受些煎熬。我跟你说啊，你欠我九百九十道菜不能赖账，今天这桌不算。这桌是你孝敬七公和黄叔的，我只是个陪客。”

    黄药师被钱青健的话逗笑了，他心何尝不知钱青健说的每句话都入情入理，只是他始终对郭靖喜欢不起来，又因为女儿抗拒他的许婚而感觉到深深对不起钱青健，这番话若是钱青健不说，他是绝对不会说的。

    不过既然钱青健已经说开了此事，黄药师只好就坡下驴，事关女儿的终身幸福，总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情，因此他接口道：“青健贤侄，如此可让你受委屈了。”

    又对靖蓉道：“明日你们两人先去临安寻了亲家母，再去嘉兴请了柯镇恶回桃花岛吧，等你梅师姐的伤势好转，我便和她起回去，给你们完婚可好？”

    他原本也想和女儿相聚几日，只是来他当着女儿的面照顾梅风有些不好意思，二来对呆头呆脑的郭靖实在是越看越不顺眼，所以直接把两人赶走了，图个眼不见心不烦。

    郭靖黄蓉喜出望外，郭靖更是起身到黄药师膝下，伏地大磕其头，磕了不知多少个以后，直起身来，结结巴巴地说道：“黄岛主，晚辈……”

    钱青健喝道：“笨蛋，这时候还叫黄岛主，也不知道改口么？”

    郭靖这才恍然大悟，涨红了脸，喊了声：“岳父大人……”

    黄药师怎么看郭靖也喜欢不起来，不论是为人处世、品貌智慧，还是武功才学，可都比钱青健差得太远，但是事已至此，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摆摆手道：“起来罢。”

    黄药师打了郭靖，又对钱青健说道：“钱贤侄，这几天尚且需要你帮忙给风施针疗伤，你没有什么急事吧？”

    钱青健表示没有。他很清楚，梅风救他完全是出于命还命的感恩之心，纵有姐弟之情，却无男女之爱。

    梅风比他大了将近二十岁。在这个时代里，貌似除了裘千尺之外的任何女人都不会对个小自己二十岁的男人产生爱慕之情。至于欧阳克他妈苏倩婨和杨康则是因为生理需要而产生的爱情，这也是特例的特例。

    倒是黄药师对梅风的感情有些逾越师徒之情的界限，不过这事钱青健才懒得去管，他只负责救活梅风便即了事。

    说了些闲话之后，黄药师问起钱青健今后有什么打算。钱青健沉吟了良久，却不想把今后的打算说出来。

    说到底，钱青健眼下最要紧的事情还是寻找鸠荔，寻找《易筋经》。这次在华山出于无奈，才吸了裘千仞的几十年内力，又为了救梅风吸了梅风些内力，再这么吸下去，说不定哪天就会手足僵硬，走火入魔而死，吸星**的隐患不容忽视。

    除了找《易筋经》之外，他急于与慕容菡言归于好，但是慕容菡的态度很是暧昧，她的父亲慕容移则表示在钱青健找回《易筋经》之后，会尽力帮助钱青健说服女儿。

    只是这些话都是不足为外人道的。

    想起自己的感情归宿，钱青健觉得比之郭靖黄蓉之幸福美满却又差得远了。

    他今天劝说黄药师同意女儿的婚事，这顺水人情属于不做白不做，因为即便是他不做这个人情，郭靖黄蓉早晚也是终成眷属，既然如此，又何必枉做小人？然而在靖蓉的美满对比之下，他却又更加感慨自己的感情有如飘摇在风的蒲公英，无处依存。

    想到此处，钱青健端起酒碗饮而尽，吟道：“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郭靖听不懂钱青健吟的是什么，就问黄蓉：“蓉儿，大哥说的是甚么？”

    黄蓉心说钱大哥这是彻底绝了对我的爱慕，所以感伤无尽，借着这《雨霖铃》来抒情怀，只是这些话如何能解释给郭靖听？当下只说：“你不懂，解释了你也不懂。”

    黄药师早认为钱青健采飞扬，只叹道：“柳三变这词意境虽美，却未免过于消沉，贤侄如此出类拔萃，独秀于五湖四海，还怕天涯无芳草么？”

    次日早，郭靖醒来，同室榻上洪七公已不知去向，桌面上抹着三个油腻的大字：“我去也”，也不知是用鸡腿还是猪蹄写的。

    郭靖忙去把同榻而眠的钱青健喊醒。钱青健早知洪七公半夜离去，心说老叫化定是觉得黄药师撵女儿离开，也就不肯给黄药师师徒碍事。

    两人又去找隔壁的黄药师，黄药师叹道：“七兄生行事，宛似神龙见不见尾。”见郭靖又把黄蓉喊了出来，便向靖、蓉二人说道：“你们这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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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射雕》后记

﻿    离开了华山脚下的村庄，郭靖黄蓉路向东，郭靖给自己买了匹白马，与黄蓉骑着的红马并辔而行。．

    黄蓉不知爹爹的心意，尚且开心道：“爹爹真好，让咱们小夫妻自由自在地游山玩水，他却不来干涉。”

    郭靖更是猜不到黄药师的想法，只呵呵憨笑。虽然尚未举行婚礼，但是夫妻的名分总算是定下了。又听黄蓉以夫妻相称，心更是幸福无比。

    两人双马旖旎而行，途径京兆府路、南京路而至洛阳、开封，而后南下淮南、江南再前往浙西，不日来到了江南东路的广德。忽听空雕唳声声，两只白雕自北南飞而至，郭靖黄蓉大喜。

    年初他们都是从撒马尔罕回归了原，而双雕却直留在斡难河畔华筝那里，没了双雕，黄蓉度很是失落，此时故宠南归，自是番惊喜。

    双雕落在郭靖肩头，却见雕足上缚有束皮卷，忙解下打开，但见革上用刀尖刻着几行蒙古字道：“我师南攻，将袭大宋，知君心系母邦，冒死以闻。君既遭父汗颁令追杀，你我婚姻终究美梦场。愿君善自珍重，福寿无极。另，两个儿子茁壮成长，待我将其哺育成人，再令他们认祖归宗。”

    那皮革上并未写上下款，但郭靖见，即知是华筝公主的手笔，当下将革上字译给黄蓉听，只有最后段实在无法出口。他认为，这事与钱青健讲述可获理解，但是与黄蓉解释，黄蓉绝不肯信。此时两人婚事刚刚定下，若是说出这桩疑案，定会节外生枝，若是黄蓉再闹起来，可就不易收场了。

    舍身崖上那幕幸亏有钱青健冷哼了声，才导致黄蓉没有继续闹下去。如今在这广德却难有哄好黄蓉之法。因此他既觉得隐瞒黄蓉不对，又不敢告诉黄蓉，只把张脸憋得通红。

    这就好像他和黄蓉最初相识不久后即已海誓山盟、而后连月郭靖都不敢告诉黄蓉自己是金刀驸马是个道理。郭靖在处理这种事情的态度上，天然只会选择隐瞒。

    黄蓉见郭靖满脸涨红，以为他想起了跟华筝的婚约，也不以为意，心想现在我和靖哥哥已经是夫妻了，只要他不回蒙古去，华筝还能飞到他身边不成？而且华筝的来信已经明确说明她自己也对这桩婚姻不抱希望了。

    当下只问道：“蒙军侵宋，你打算怎么办？”

    郭靖道：“钱大哥给了我武穆遗书，正是期待我精忠报国，如今大宋遭难，我当前往战场，雪从前我帮助蒙古人的耻辱。蓉儿，你愿意跟我起么？”

    黄蓉点头道：“瞧你说的什么话来？自古有云夫唱妇随，如今我是你媳妇，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你做甚么，我就帮你做甚么，这种话今后不必再问了。”

    郭靖大受感动，从马上伸手拉住了黄蓉的手，夫妻俩心意相通，均感甜蜜无比。

    两人路打探蒙古兵的进攻方向，这日来到了太湖南岸的长兴。经过郊外树林时，却遇见了抱着个男婴的穆念慈。

    （寂寞宇宙按：因为钱青健记忆的故事是《射雕英雄传》三联版，而三联版原著穆念慈是居住在江西上饶的。钱青健为了兑现跟杨康的承诺，凭借记忆去上饶寻找穆念慈治病当然找不到。因为金庸先生在世纪新修版把穆念慈搬到了浙江长兴。所以钱青健日后数度寻找穆念慈未果，导致穆念慈依然在年后死亡，实属死在金庸先生之手，而非钱青健之言出无信也。）

    靖蓉与穆念慈久别重逢，互叙旧事，穆念慈方知杨康已死，禁不住泪如雨下。

    哭了良久之后穆念慈询及杨康死因，黄蓉只说是死在欧阳锋的蛇毒之下。

    穆念慈请求郭靖给孩子起个名，这里原本是郭靖出了个“盼望这孩子长大后能有过必改”的创意，由黄蓉说出来“知过能改，善莫大焉”这句话，然后郭靖给穆念慈和杨康的孩子取名为杨过。

    但是因为钱青健曾经在丝绸之路上给郭靖说过“知过能改，善莫大焉”这个字，郭靖也记住了，此时便直接以这句成语给孩子取名为“杨过”，字“改之”。倒让黄蓉啧啧称奇，觉得郭靖的脑袋开窍了，今后也可以学习古圣先贤的化知识了。

    黄蓉建议穆念慈去桃花岛居住，穆念慈说要先去嘉兴铁枪庙拜拜杨康的墓地，三人便即同行，这日来到临安，穆念慈跟着靖蓉起到了牛家村，回到义父杨铁心的墓前拜祭了，郭靖黄蓉也看过了母亲，待要前去嘉兴时，却从途商旅口得知蒙古兵进攻的目标是山东青州。

    军情紧急，郭靖黄蓉便不再陪同穆念慈去嘉兴，快马赶到了青州，与青州刚刚被大宋招安的义军领李全汇合。

    此番进攻青州的蒙古大军元帅恰恰是郭靖的安达托雷。

    郭靖与托雷阵前相见，正欲大义灭亲之时，有蒙古信使快马来到，告知托雷成吉思汗病危，希望托雷能够找到金刀驸马郭靖起回去，说大汗已经原谅了郭靖的行为，并希望在死去之前能够看到郭靖。

    郭靖回想起大汗对他的养育之恩，便答应和托雷同去，黄蓉当即随行，并表示如果郭靖趁机敢于跟华筝不清不楚，便杀了郭靖华筝两人然后自杀。

    黄蓉却没料到成吉思汗并不是叫郭靖去蒙古的大本营斡难河畔，而是要郭靖和托雷去西夏的都城兴庆府相见。等她和郭靖赶到兴庆府时，自然已经疑虑全消。

    其时成吉思汗已经于数日前灭掉了西夏，正在西夏境内休整兵马。

    在兴庆府的大汗金帐里，郭靖看见了久别的成吉思汗，郭靖抢上前去，拜伏在地。成吉思汗热泪盈眶，颤声道：“起来，起来！我天天都在想着你们。”

    郭靖站起身来，只见大汗满脸皱纹，两颊深陷，看来在世之日已然无多，不禁心生恻隐。

    成吉思汗手扶住郭靖左肩，手伏在托雷右肩，瞧瞧拖雷，又瞧瞧郭靖，叹了口长气，遥望大漠远处，呆呆出神。

    郭靖与拖雷不知他心所思何事，都不敢作声。

    过了良久，成吉思汗叹道：“当初我与札木合安答结义起事，哪知到头来我却非杀他不可。我做了天下的大汗，他死在我的手里。再过几天那又怎样呢？我还不是与他般的同归黄土？谁成谁败，到头来又有甚么差别？”

    说到这里，成吉思汗拍拍二人的肩头，说道：“你们须得始终和好，千万别自相残杀。札木合安答是死完事，我每当想起结义之情，却常常终夜难以合眼。”

    拖雷与郭靖想起在青州城下险些拚个你死我活，都是暗叫惭愧。

    时值黄昏，成吉思汗命郭靖单独陪同，在草原上遛马。见到天上飞的郭靖的双雕，举弓便射，却因为开弓乏力，箭矢被雕翅挥落。此为成吉思汗生平第次射雕不，成吉思汗自知这象征着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未免悲从来。

    两人纵马而行，驰出十余里，成吉思汗勒马四顾，忽道：“靖儿，我所建大国，历代莫可与比。自国土心达于诸方极边之地，东南西北皆有年行程。你说古今英雄，有谁及得上我？”

    郭靖沉吟片刻，说道：“大汗武功之盛，古来无人能及。只是大汗人威风赫赫，天下却不知积了多少白骨，流了多少孤儿寡妇之泪。”

    成吉思汗双眉竖起，举起马鞭就要往郭靖头顶劈将下去，但见他凛然不惧的望着自己，马鞭扬在半空就落不下去。

    郭靖昂然道：“大汗，你养我教我，对我有大恩，所以我才来看望你。我只想问你句：人死之后，葬在地下，占得多少土地？”

    成吉思汗怔，马鞭打个圈儿，道：“那也不过这般大小。”

    郭靖道：“是啊，那你杀这么多人，流这么多血，占了这么多国土，到头来又有何用？”

    成吉思汗默然不语。

    郭靖又道：“自来英雄而为当世钦仰、后人追慕，必是为民造福、爱护百姓之人。以我之见，杀得人多却未必算是英雄。”

    成吉思汗道：“难道我生就没做过甚么好事？”

    郭靖道：“好事自然是有，而且也很大，只是你南征西伐，积尸如山，那功罪是非，可就难说得很了。”

    铁木真生自负，此际被他这么顿数落，竟然难以辩驳，回前尘，勒马回顾，不禁茫然若失，过了半晌，哇的声，大口鲜血喷在地下。

    当晚成吉思汗崩于金帐之，临死之际，口里喃喃念着：“英雄，英雄……”想是心直琢磨着郭靖的那番言语。

    靖蓉向大汗遗体行过礼后，辞别拖雷，即日南归。

    两人路上但见骷髅白骨散处长草之间，不禁感慨不已，郭靖心想今生鸳盟虽谐，可称无憾，但世人苦难方深，不知何日方得太平。

    ………………………………

    时隔多年以后，有消息在民间传播，在当初被成吉思汗下令全部坑杀的西夏皇宫众人里，侥幸活下来位躲在冰窖（貌似是虚竹和天山童姥躲藏过的那个冰窖）里的太监，这太监传出来个关于成吉思汗死因的说法：

    说是当时成吉思汗原本没有下令杀害西夏皇宫内的嫔妃宫女，但是有个嫔妃在被成吉思汗床上享用时，极力推荐个叫做李玉春的太妃，说那太妃吹得口好箫。成吉思汗怦然心动，便传了那太妃来侍寝，结果被那太妃口咬掉了身体上的个零件，成吉思汗大怒之下，下令杀了西夏皇宫的所有人。

    然而不论再杀多少人，也无法阻延成吉思汗的身体江河日下，终于数日后崩于兴庆府金帐之。

    这正是：

    兵火有余烬，贫村才数家。

    无人争晓渡，残月下寒沙！

    早知是梦，何须多征伐？

    英雄亦迟暮，伟业如昙花。

    （本卷终）

    ……………………

    《射雕》的时间线至此而结。其后章节，属于《射雕》与《神雕》之间的过渡乃至进入《神雕》的时间线。

    关于这章的内容，笔者个人认为不可删节。因为我个人认为金庸先生将原著命名为《射雕英雄传》，说的这位“射雕英雄”，其实是指成吉思汗，而非郭靖。或者同指两者，相互比较。

    前者是“只识弯弓射大雕”的帝王，而后者是“哲别”级的神箭手，都能射雕。

    说起英雄两字，前者的壮举震撼半个地球，可谓英雄，但是这种涂炭生灵的英雄真的值得提倡吗？或许，金庸先生也是在讽刺这位“射雕英雄”吧？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后者在有生之年固守襄阳，保境安民、庇护了城百姓，延阻了更多的宋朝百姓遭受蒙古人的残害，做出的功绩虽远不如前者，在宋朝百姓的心目，这样的侠之大者也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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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李莫愁，十九岁的最后一天

﻿    隆冬腊月除夕，天空阴霾。终南山上，正下着鹅毛大雪。

    飞雪飘零之中，皑皑如银的山坡上，崎岖的山路已被厚厚的白雪所遮盖，更有一道白色的影子迅若闪电，正在向上奔行。

    这样的山路，若是普通人登山，就算极为小心，不因冰雪的溜滑而摔下，也会偶尔深陷在积雪掩盖的坑洼之中。然而这影子似是轻盈到了极处，不仅不会滑倒或者陷足，反而被她的双脚踏过的雪地，都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

    若是有武林中见识多广的人物看见这足迹，定会赞叹：这轻功太厉害了！已经无限接近于踏雪无痕。

    只不过，无限接近的另外一个含义，就是这样还不是踏雪无痕。因为再浅的痕迹也是痕迹。这不，在这个白色影子的身后里许，还有个人正在循着足迹拼命追赶。一边追，还一边狂笑：

    “苏倩婨，你别跑啊，快回来给我再生一个克儿……”

    “苏倩婨，我已经是天下第一了，我们不用再偷偷摸摸了，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睡觉了……”

    白色的影子听见身后的喊叫，只有奔得更快，哪里还敢稍作喘息。一边将轻功提到了极致，一边暗暗后悔：“真的不该去追杀那两个色胚的，若不是这样，也碰不见这个欧阳锋，唉，真没想到这老家伙的武功竟然这么厉害！两年前和钱青健联手时，也没觉得他有这么厉害啊……”

    这白色的影子正是一袭白衣的李莫愁。

    两年前的六月初二晚上，在宜兴的张公洞里，十七岁的她听了黄蓉的一番话后，才知道钱青健居然是这样一个人，原本她就已经想要离开钱青健去独行江湖，黄蓉这番话更是坚定了她的想法，于是对黄蓉说了声谢谢，就从张公洞内的一个三岔洞口走出了山外。

    离开宜兴之后，她去了大理无量山。

    虽然她宁可接受天罚也无法对钱青健产生爱恋，但是钱青健给她讲的故事却深深引发了她的好奇，结果还真的给她找到了无量玉璧，又按照钱青健的故事里描述的办法，找到了琅嬛福地。不过结果令她有些失望，除了看见一地的玉像碎渣和一盘珍珑棋局之外，她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收获。

    唯一的安慰，是在无量山中找到了奇异的玉蜂，她在跟踪玉蜂寻找蜂巢的时候，碰巧窥见了一场生死搏斗，搏斗的双方是神农帮几十名帮众和五毒教的一个高手，那高手双手殷红如血，更有剧毒的飞针暗器。连伤神农帮数十人，终因寡不敌众被神农帮暗算毙命。

    原本这场打斗到这里就该结束了，神农帮的人从死去的五毒教高手身上搜出来一本秘籍，拿了走人也就啥事都没有了。但是神农帮的人偏偏好死不死地发现了周围有人窥伺，并且喝了出来。

    李莫愁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也就站了出来，却发现神农帮的人喝得不是她，而是另外一个俊雅书生。

    神农帮的人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要杀人灭口，仅剩下的七八个人围攻李莫愁和那俊雅书生，俊雅书生手使一柄单刀，武功虽然不高，但是在拼斗中还要照顾李莫愁，结果率先负伤。

    神农帮的人物也只把注意力放在了书生身上，却没料到李莫愁才是他们惹不起的人物，几支冰魄银针打出，加上玄妙奇绝的剑法，这群神农帮的帮众竟然无一逃出生天，全被李莫愁杀死。

    杀掉神农帮帮众之后，李莫愁又从神农帮首领的手中夺得了他们刚刚从五毒教高手身上搜来的《五毒秘传》。

    随后，她眼见那书生儒雅俊朗，跟古墓中的王重阳很是相似，李莫愁好感顿生，又体谅这俊雅书生在对战中为了照顾自己才受了伤，当即给那书生疗伤护理。

    那书生因此捡了一条命回来，与李莫愁互通姓名，李莫愁知道了这人叫做陆展元，是江南嘉兴陆家庄的少庄主。又得知他此次来大理是寻访天龙寺的姥爷，姥爷是找到了，但是姥爷也找不到一灯。因为一灯避位出家之后，只在天龙寺待过一小段时间，随后便另觅他处隐居，无人得知他住在何处。所以陆展元便自己在各个环境清幽的山峰谷底来寻找一灯的隐居之处，却碰巧碰见了这场打斗，可谓是无妄之灾。

    陆展元在李莫愁的照料下伤势痊愈时，两个人也彼此产生了爱慕之情，李莫愁不顾陆展元的婉拒，坚持要陪着陆展元一起去寻找一灯。却不知陆展元拒绝她相陪，只是因为他患的病羞于启齿。

    陆展元无奈之下，只好任由李莫愁陪伴着他在大理境内四处游历，历时近两年，也没能找出一灯的下落。倒是被他打听出来了一灯大师的四名弟子家住何处。

    这一日，陆展元和李莫愁到了武三通的家里，接待他们的，是武三通的义女何沅君。何沅君表示她虽然知道义父武三通跟随在一灯大师身边，但是她却不知道她的义父在何处。

    何沅君留了陆展元和李莫愁在武家吃了一顿饭，席间陆展元和何沅君谈诗论词，好不愉快，却把只会唱一首《摸鱼儿丶雁丘词》的李莫愁晾在一旁，好不尴尬。

    话说这首“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李莫愁还是跟着钱青健在信阳酒楼中听歌女唱了才学会的。她从小在古墓中长大，师父只是一个丫环，就没接受过这方面的熏陶。

    陆何两人吟诗作对还带猜拳行令的喝酒，终于把李莫愁的第一桶火药给引爆了。嗯，不是第一桶金，是第一桶火药，李莫愁掀了桌子就出了武家，怒气冲冲地不知道往何处走时，陆展元追了上来，温言解释，好歹算是哄得李莫愁转怒为喜。

    然而两人在去寻找朱子柳住处的路程中，某夜住宿在客栈，李莫愁第二天醒来，去陆展元的房间叫门时，发现陆郎已经不见了踪影。事发突然，李莫愁只当是陆展元被神农帮掳走，四处追了一番追不到后，又多方查探，找上神农帮的老巢大闹了一场，若不是神农帮还有些毒物毒药什么的，这个经历了数百年的大理帮派就会彻底灭亡了。

    李莫愁被神农帮以毒物击退，同时也证实了陆展元不是被他们所掳，无奈之下，只好先返回无量山，用一只透气良好的布袋装了蜂巢，打算先返回终南山回复师命再说。

    历时数月，当她一路行到渭水河畔时，却遇见了四个色胚对她看起来没完，李莫愁当即拔剑杀了两个，却吓得另两个跑出去老远，李莫愁紧追不放，直追到华山脚下才将这两人杀死。

    然后她就遇见了浑身是血、衣不遮体的欧阳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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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欧阳锋，张嘴就咬最难防

﻿    欧阳锋看见李莫愁，立即张开双臂冲上来，似是要抱住她，李莫愁起初并没有认出来这个满脸满身都是血污的老疯子是谁，她只是抽出长剑来直取对方的咽喉，要把这个莫名其妙的疯子杀死。 √★． ★１．只是，仅仅招递出，这老疯子矮身咬，竟然咬住了剑尖，长剑就此被他咬了去。李莫愁大骇之下，转身就跑。

    逃跑的同时，还不忘打出三枚冰魄银针分击老疯子三处要害，可是这种无毒的银针对老疯子来说不构成任何威胁，只是延缓了他追扑的度而已。

    不过，若是没有冰魄银针，李莫愁根本无法在最初的追逐甩开老疯子段距离。

    老疯子的轻功在短途冲刺上颇有独到之处，李莫愁记得钱青健给她讲过，这种轻功乃是白驼山脉的绝学，叫做“瞬息千里”。

    正是这“瞬息千里”，才让李莫愁认出来了欧阳锋。失去了标志性兵器——蛇杖，在不过招，不说话的情况下，般熟人还真的认不出来如此惨状的老疯子就是大名鼎鼎的西毒。

    李莫愁接连打出了六、七组冰魄银针，每组三枚，这才将欧阳锋甩在身后，古墓派的轻功的优势才显现了出来，将欧阳锋越落越远。

    她曾经度将欧阳锋落得看不见影子，但是身后欧阳锋的呼喊却直没有停止，而且，长途狂奔之下，李莫愁的内力比欧阳锋差得太多，所以临到终南山的时候，两个人的距离又开始拉近了。

    华山至终南山，足足有二百四十里之遥，李莫愁连续狂奔了两个多时辰，在临近古墓时，身后的欧阳锋距离她已经不足里。若非此刻古墓的墓门已经遥遥在望，只需再过刻时，就是欧阳锋不追，李莫愁也必将力竭停步了。

    筋疲力尽之时，李莫愁已经奔到了古墓墓门之前，心道了声：“万幸！”刚刚掀动墓门的机关，未及墓门打开之时，已听见身后风声飒然，欧阳锋的喊声近在耳边：“你跑不了的，你就是钻进坟里我也会把你给挖出来！”

    李莫愁大骇之下，回手又是三枚冰魄银针打出。

    欧阳锋哈哈大笑：“倩婨，怎么不用我教给你的飞燕银梭？这绣花针有甚么用？”说话间劈手掌，只掌风就将冰魄银针迫偏了方向，果真对他毫无用途。欧阳锋又是双手张，向李莫愁抱了过来。

    此时古墓墓门轧轧而开，李莫愁却已经不及进入墓，只得拼尽最后丝余力，展开古墓轻功躲开了这抱。

    忽听个冷冷的声音说道：“什么人？敢在古墓门口欺侮我的徒儿？”

    声出人至，个灰衣老妇已经站在墓穴门口。李莫愁心大定，师父出来了，这下欧阳锋逞不出威风了。

    欧阳锋乍见老妇，骤然愣，紧接着嚎啕大哭道：“娘，孩儿已经成了天下第了，您老人家高不高兴？”

    “什么乱七糟的？”老妇抖出条白色绸带，那绸带无声无息，却如道闪电，击向欧阳锋的面门，冰天雪地的反光之下，只见绸带末端系着个金色的圆球，径直击向欧阳锋的面门。

    欧阳锋从未见过这种兵器，时不知如何招架，但觉这金球绸带不是好相与，当下闪身往左避开。

    那知这绸带兵刃竟能在空转弯，欧阳锋跃向左边，这绸带跟着向左，又听得金球出玎玎声响，声虽不大，却是十分怪异，入耳荡心摇魄。

    欧阳锋预料不到，重心不及调回，便再也无法躲避，只听得玎玎玎三声连响，金球疾颤三下，已经分别点欧阳锋脸上“迎香”、“承泣”、“人”三处穴道。

    这三下点穴变出突然，出手之快、认位之准，实是武林的第流功夫，欧阳锋只觉面门三处剧痛，猛张嘴，竟然把金球咬在了嘴里。

    这招匪夷所思，更是出乎老妇的意料之外，“啪”的响，绸带尽头已被欧阳锋甩头扯断，他“噗”地声将金球吐出，反而如同件暗器反袭老妇的面门。

    老妇猝不及防之下，连忙偏头闪避，那金球擦着老妇的鬓飞过，“铮”的声击在古墓石门的门楣，掉落在李莫愁的脚边。

    这个照面的交手，看得李莫愁心惊肉跳，心想：“师父还有这么厉害的武功没有教给我，这绸带金球打穴的功夫厉害的紧啊！可是欧阳锋明明被打面门三处穴道，为何浑若无事？这当真没有道理！”

    老妇处变不惊，躲过金球之后便即喝了声：“莫愁，回去！”说话的同时双掌纷飞，分拍欧阳锋左肋右胸。

    欧阳锋哈哈狂笑，伸出两掌与之相对，只听“嘭嘭”两声连响混在了起，老妇的身体已经倒飞而回，与李莫愁左右同时退入了古墓之。

    老妇人在空，未等落地便即挥出枚银针，这冰魄神针比李莫愁打出来的可厉害了数倍还多，欧阳锋只听见银针的破空之声便不敢以掌风相拒，个倒翻，头下脚上，那银针从他双腿之间穿了过去。

    下瞬间，欧阳锋竟以手代足，倒立着向老妇追来。老妇更觉骇然，拉李莫愁的手，道：“快跑！”便领着李莫愁逃入墓室的甬道之，来不及落下墓门，当下只能先逃入墓室内部再说。

    李莫愁刚刚从冰天雪地进入古墓，只觉眼前片漆黑，不过这对她来说根本不构成阻碍，因为她从小到大，对这墓进出墓门的段甬道熟悉之至，因此跟随着师父三拐两拐，已经进入了墓室的深处。

    只听欧阳锋在墓门口那段甬道之乱冲乱撞，也不知是用手拍击的，还是头脚与甬道的石壁相撞，“嘭嘭”响个不停。更有疯狂的喊叫：“你们别走，等等我！”

    老妇带着李莫愁奔行甚疾，路上随手拍按了几处机关枢纽，已经动了这路的机关消息。

    李莫愁跟着师父又转了几转，来到入门练功间的门口，见师父推门进入，她也跟了进来。

    室内壁上燃着火烛，正有个小女孩双掌纷飞，手臂之间困着三只麻雀飞不出去。

    李莫愁心惊，讨道：“两年多不见，小师妹都长这么高了，算起来她最多只有五岁多些，居然天罗地势都入门了。这学武的天赋，可比我还要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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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第叁壹玖章 小龙女，世上最乖的小女孩

﻿    李莫愁看见，在小女孩翻飞的掌影之中，师父伸手进入拍了拍她的头，那拦住了三只麻雀的“天罗地网势”竟然拦不住师父这看似简单的一拍，又听师父柔声道：“龙儿，先不要练了。去把孙婆婆找来，来回都不要从墓口的那条甬道那边走。”

    小女孩乖乖地应了声：“是。”掌影立消，三只麻雀获得了稍大一些的空间，在室内扑飞不止。

    不一会儿，小女孩去了又回，已是将相貌奇丑的孙婆婆带了回来，看见李莫愁站在这里，先说了声：“大姑娘回来啦，怎么去了这么久？”不等李莫愁回答，又看向那老妇说道：“主人，您找我？”

    老妇点了点头，道：“莫愁刚刚回来便有强敌来袭，老身打不过那敌人，生怕你和龙儿不知此事，莫要撞在敌人的手里，因此把你们喊了来知会一声。莫愁，你拿来的包袱里面可是蜂巢？”

    李莫愁将包袱递给了师父，道：“正是，这是我按照您的要求在大理无量山中寻得的一种玉蜂，毒性很强，能蜇毙猛兽凶禽，也不知这几天冻死了没有。”

    老妇的脸上微微露出喜色道：“不碍事，隆冬的天气里蜜蜂会在蜂巢中结团抵御寒冷，有了这种蜜蜂，兴许我就有了退敌之策！”接过包袱又道：“莫愁，我看你一路奔波很是疲累，先跟孙婆婆去休息一下吧。”

    孙婆婆和李莫愁依言告退，只留着小女孩站在老妇旁边。老妇打开袋子，取出蜂巢放在石室当中的地面上，看了看小女孩说道：“龙儿，你看为师如何制作咱们的独门暗器，你师姐累了，为师就先教给你。”

    小女孩又答应了一声：“是。”她总是言语不多，却十分乖巧，招人怜爱。

    此时她目不转睛地看见师父准备了一只喝水用的陶碗，用两枚冰魄银针从蜂巢中夹出一只玉蜂，玉蜂随即苏醒。再用两只银针去夹住了玉蜂的腹部，那蜂尾便弹出一根螫刺，又有一滴微不可见的毒液顺着螫刺滴入碗中。师父随手将这只蜜蜂放回蜂巢，又用银针挑出第二只来，依法施为。

    只听师父说道：“龙儿你看，蜜蜂的螫刺带有倒钩，如果蛰了人，那么它的螫刺就会留在被蜇那人的肌肤里面拔不出来，它又要逃走，就要让螫刺脱离身体，这样会把它的内脏都带出来，所以蜜蜂就活不长了。像为师这样取蜂毒，蜜蜂还会活下去，日后还会有新的蜂毒生出来……”

    “师父，我记住了。”小女孩奶声奶气地回答。

    “好，你这孩子真是聪明，记心也好，比为师可强的太多啦，只怕可以和你的师祖一比高低，将来成就未可限量。你师姐似你这般大时也不如你。”老妇欣慰地鼓励了徒弟一句。

    半个时辰过后，蜂毒已经收集了一个碗底。老妇从身上掏出一把细若毛发的金针扔进碗底，任由那毒液把金针浸泡了一阵。说道：“你师祖婆婆传下来两样暗器功夫，一样是冰魄银针，第二样便是这玉蜂针，这玉蜂针的名字和你师姐找来的蜜蜂倒是巧合。其实它名字的本意是玉蜂尾部的螫针。这暗器从前是不喂毒的，但是它既如此细小，如不喂毒，便不能置敌于重伤乃至死去，你看好了，现在为师教给你发射这玉蜂针的手法。”

    这玉峰针乃是古墓派独门暗器，乃是用六成黄金、四成精钢制成，虽细如毛发，但因黄金沉重，掷出时仍可及远。对敌之时若以天女散花的手法掷出，令人防不胜防，几无躲避之策，端的厉害非常。

    古墓派祖师林朝英原本也知道玉蜂针的喂毒之法，却从来不屑使用，晚年撰写《玉*女心经》时，考虑到丫环和丫环未来所收的传人的资质未必尚佳，便将这喂以蜂毒之法写入了《玉*女心经》之中。

    小女孩在师父的示范和指导下足足练了一个半时辰，老妇才满意地说道：“手法就是这些，你已完全学会，但准头和劲道却须常练不辍，日后你自己多多练习吧。此针之毒，可以蜂浆化解，现在为师再来教你如何取得蜂浆。”

    教会了小女孩的蜂浆取法之后，这一师一徒已经在练功室内待了三个时辰。师徒离开房间时，见孙婆婆正站在门外等候，说已经做好了饭等着了。

    老妇又命孙婆婆喊了李莫愁出来一起吃饭，吃饭时，老妇对李莫愁找来的蜜蜂很是满意，夸赞了几句之后，问起这两年多李莫愁在江湖上的见闻。这老妇平时也是足不出墓，毫无见闻，更对江湖上的门道极为陌生。

    李莫愁讲了她遇到陈灭林，遇到钱青健，遇到卓千悦的一些事情。她师父和师妹都听得津津有味。就是平时经常下山采购生活用品的孙婆婆，对这些武林中的事情也是一窍不通的，听了之后，只觉涨了许多见识。

    直到李莫愁说起在无量山中与神农帮打架，又认识了陆展元时，她突然面生红晕，说话忸怩起来。

    老妇虽然见闻不广，却知这是大徒弟动情的表现，心中微微不悦，但想到自己的师父曾经留有遗训，便道：“若是那陆展元对你有情有义，你让他来陪着你，一生住在古墓中罢。”

    林朝英曾经留有遗训，说只要有男子甘愿陪伴她的传人终老古墓或者甘愿为爱人献出生命，那么她的传人反而可以与这个真诚的男子离开古墓，去世间过那美满生活。否则，私自离开古墓嫁与世间男子者，视为欺师灭祖，叛离师门。

    李莫愁自讨陆展元未必肯和她终老古墓，只待禀明师父之后，在师父同意的前提下再去寻找陆展元说明此事，力求劝说他能来古墓陪伴。因此说道：“师父，徒儿和陆展元在大理走散，因此徒儿想要去寻他一寻，将他带回终南山来，还望师父许可。”

    老妇却摇头道：“他既然已经知道你是终南山古墓中人，若是对你有意，自会前来此寻你，你却不必再去寻他了。”

    李莫愁闻言很是失望，却不敢表露出来，只好点头应是，默默吃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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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第三二〇章 被逐出门的仙子

﻿    古墓无岁月。古墓中人不讲究逢年过节这些风俗，负责烧饭洗衣的孙婆婆却知道今晚是大年除夕，又赶上大姑娘李莫愁回家，因此特意整治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孙婆婆生来丑陋异常，在家乡时嫁不出去，便成为了邻里乡亲嘲笑的对象，四十年前她十八岁时被祖师林朝英带回古墓，从那时起就承担起了古墓中的做饭漂洗等杂务。

    在她来到古墓的第二个年头，林朝英在外被人打成重伤，回来后将养了半年，虽有王重阳送来的“起沉疴”的寒玉床（宇宙按：原著中小龙女说此寒玉床是林朝英亲自在极北玄冰之下挖出，系属林朝英不好意思坦白其事于后人，编造了一段故事解释寒玉床的来历），却因功法相左而不能应用，最终没能伤愈，不治而死。

    后来林朝英的丫环也就是现在的老妇先后收了两名徒弟，也就是现在坐在桌上吃饭的李莫愁和小女孩。小女孩就是小龙女。孙婆婆将她们抚养长大，她把李莫愁叫做“大姑娘”，把小龙女叫做“小姑娘”，孙婆婆跟两个姑娘的感情都很深。真若是比较起来，她跟李莫愁的感情更加深厚一些。

    由于刚才李莫愁说到了陆展元，桌上的气氛便有些尴尬，一时之间无人说话，就把墓室入口处欧阳锋的吼叫声凸显了出来。

    其实欧阳锋的叫声一直就没怎么停止过，只不过古墓中的师徒仆妇不曾理会他罢了。

    过去的三个半时辰里，欧阳锋一直在甬道中摸着黑往前闯，遭遇了两次机关射出的弩箭之后，负了些小伤的他更是疯上加狂，竟也不知退去，竟似要把古墓砸烂一般到处乱踢乱打。墓口处的墓门明明开了未关，他却似乎根本没想原路返回退出古墓。

    李莫愁的师父原本认为，欧阳锋遇到机关埋伏之后也就该知难而退了，又或会被机关弩箭射死在甬道之中。除非万不得已，她不准备再跟欧阳锋正面对敌了，虽然她现在有了淬毒的玉蜂针，已是底气大增。

    然而在这顿年夜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她听出来欧阳锋已经破掉了三处机关埋伏，已经即将突破第四道埋伏了，而如果被他突破了第四道埋伏，古墓中四个女子的生活也将受到影响。至少，李莫愁的居室就已经不安全了。

    所以她对李莫愁说道：“莫愁，你随我来为我打个接应，不能任由这人在此肆意破坏了。”

    李莫愁应声放下筷子，和师父一同往欧阳锋吼叫的地方行去。

    不论白天黑夜，甬道里都是漆黑异常，除非是在古墓中居住一天以上，才有可能在这甬道中模糊视物，因此，欧阳锋只在这甬道中折腾了不到四个时辰，他的视觉尚未适应这种近乎绝对的黑暗。

    而老妇和李莫愁则是轻车熟路，她们是闭着眼睛都能在古墓甬道中施展轻功的存在，在老妇的示意下，两个人都是提气轻身，走的不发出半点声音。

    在距离欧阳锋尚有两丈时，老妇将刚才喂过蜂毒的玉蜂针全部打了出去。古墓派与人动手，也不知道讲究什么光明正大、公平合理，用玉蜂针能够解决的事情，才不会冲上去以手脚血拼。

    古墓派的武功讲究的就是轻盈迅捷、刁钻诡异，不论是金铃索还是玉蜂针，打出去都是静悄悄的几无声息。

    欧阳锋正在乱踢乱打，哪里知道迎面来了数不清的细如毛发的玉蜂针？登时中招，狂吼着双掌连环前拍，拍向玉蜂针的来路，只拍了两掌，便觉浑身麻痹僵硬，便是吼声也弱了下去，身体已经摇摇欲坠。

    老妇知道玉蜂针的蜂毒奏效了，悄无声息地欺近过去，点了敌人的六处大穴，又一把抓起敌人，顺手丢进最近的一间石室，这才想起问道；“莫愁，你跟这疯子有仇么？”

    李莫愁道：“没有仇，他似乎把我当作了他的一个熟悉的人。”直到此时，李莫愁才把她遇见欧阳锋的前前后后简单说了一遍。

    师父点头道：“既然如此，咱们也没必要杀人。你在这里看守一下，待为师去拿蜂浆来喂他喝了，咱们就把他扔到墓外面去。”

    老妇的心肠并不狠硬，她觉得若是不给欧阳锋喝蜂浆解毒，那么不等他穴道自解，便已经毒发身亡了。既然无仇无怨，又何必要他性命？

    留了李莫愁在欧阳锋旁边看守，老妇回到了先前小龙女练功的那间石室，饭前她传授小龙女收取蜂浆，小龙女一看便会，因此也没有收集多少，因此还需要再收集一些。

    半个时辰之后，老妇端着一小瓶蜂浆返回到李莫愁身边，将蜂浆给欧阳锋喂了，正准备抓了他的身体带出墓外时，欧阳锋原本闭着的双眼突然暴睁开来，放出两道骇人的凶光，双掌齐齐拍出，将老妇击飞出去，肋骨早已断尽，口中鲜血狂喷。

    在华山之巅，欧阳锋的蛤蟆功被钱青健的一脉神剑破了个淋漓尽致，但是逆练《九阴真经》的内功却是未损分毫，双臂双腿虽然都被洞穿，却又未如何伤及骨骼，因此这两掌打在血肉之躯，被打者必将重伤垂死。

    站在门口李莫愁大骇不已，哪敢多留？立即闪身没入了黑暗之中。欧阳锋早已哈哈狂笑着追了出来，却迎面碰见闻声赶来的孙婆婆，狂叫道：“我是天下第一！看看我的透骨打穴法谁能解开？”

    说话间已经连点孙婆婆四处穴道，又循着甬道去追李莫愁，却不知这一追却追反了方向，径直追出了古墓之外。他神智不清，追来时知道循着李莫愁的足迹追踪，出来时却又忘记了这一环节，一路狂呼着下山去了。

    古墓中，躲在墓穴深处的李莫愁听得欧阳锋远去了，这才急忙回到那间石室察看师父的伤势，刚刚凑近师父身边，想要问询时，却听师父微弱的声音冷冷说道：“你别碰我！我没有你这个徒弟！”

    李莫愁大惊，心想：“一定是我刚才没有上前进攻欧阳锋，师父见怪于我了。”

    却听师父继续说道：“你想要下山去找陆展元，偷偷跑掉也就是了，却也不必用这个法子。”

    这句话把李莫愁说了一头雾水，这话是什么意思？又是从何说起啊？

    只听师父又道：“你去吧，下山去吧，永远不要回来，否则，我会让你师妹杀了你清理门户。记住，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的弟子，我从来都没有收过你这个徒弟！”

    李莫愁完全不知道师父为何会如此绝情，想要解释，又不知道师父究竟为何要逐她出门。而且师父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一股强烈的委屈涌上心头，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耳边却还回荡着师父低沉而又愤怒的声音：“你还不走，难道是想杀掉我才走么？”

    李莫愁只觉得心中一片迷茫，双脚不由自主地向外走去，浑然忘记与刚刚来到门口的小龙女作别。

    这一去，江湖中从此多出来一位令武林人士闻之色变的女魔头，这女魔头杀人不眨眼，而且无需任何理由。人们给她取了一个绰号，叫做“赤练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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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小妹妹，你怎么哭了

﻿    话说，一只蝴蝶的翅膀，通过振动，究竟能够改变这个世界上的多少事？其实这个问题是可以反推论证的，反推的命题是，如果没有这只蝴蝶的存在，这个世界又会少改变了什么？

    一只翩翩飞在花丛中的蝴蝶，偶尔并翼于一束花蕊之中，当它被一个顽童发现时，它的生死只在顽童的一念之间。

    如果顽童的父母正在唤他回家吃饭，那么这只蝴蝶或许将会在秋风渐起时寿终正寝，或者将会在遇见另一只蝴蝶交配后，为了爱而绚烂殉身。

    当然，更有一个可能是被顽童捉在手里，把玩折磨致死。

    然而不论这只蝴蝶活上十多个月，还是在顽童的手里立即死去。它的翅膀振动的多寡，给这个世界带来了的改变有多少不同？或许，改变会有，却不会改变太多。

    若把这只蝴蝶换成是人世间的一个武功绝世的男人比如钱青健时，通过钱青健的所作所为，能改变几个人的命运？又能改变命运多少？答案是，改变肯定会有，但是同时更多的，是改变不了。

    与蝴蝶效应相对的另一个说法是，历史的车轮有着极强的修补能力。

    可以确定的，被钱青健改变了命运的，有华筝，郭靖的母亲，梅超风、杨康，裘千丈，裘千仞、彭长老、沙通天、灵智上人、梁子翁甚至彭连虎、欧阳克的生母苏倩婨等等。

    但是没被钱青健改变命运的却是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这其中，甚至有钱青健力图改变却改变不了的人和事，比如黄蓉对郭靖的深情，比如李莫愁对儒雅书生的向往，又比如这年除夕终南山上的落下的漫山大雪，还有在大雪落后被逐出古墓的李莫愁。

    李莫愁的师父不会容许她多做解释。她认为，这种事既然真实发生了，那就没有任何必要去解释。

    因为，不单是李莫愁的师父，就是这个时代武林中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世间还有一门武功可以逆转经脉，可以让一个人变得周身全无穴道，或者说，是穴道颠倒了位置。

    李莫愁的师父对自己的点穴极富自信，没有人可以在六个时辰内运气冲关自解穴道，然而，在仅仅过了半个时辰之后，欧阳锋的穴道居然解开了，不是李莫愁又是谁干的？孙婆婆没那个本事，小龙女就更不用说了，而且这两位也都不在现场。

    任是谁也想不到，欧阳锋身体的僵硬，仅仅是蜂毒所致。那六处大穴被点，其实没有丝毫作用。所以在他被喂下蜂浆之后，立即恢复了行动的能力。

    李莫愁就这样被逐出了门墙，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墓外朔风怒号，山舞银蛇。墓内石室中，老妇气息奄奄，生机缓缓流逝。墓门处，世上最乖的小女孩泪流满面，她听完了师父的一番叮嘱，来到古墓的入口，想要落下墓门。

    一个柔和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小妹妹，你怎么哭了？”

    这句话，是小龙女生平第一次听见男人的声音，这声音很温柔，很慈祥，温暖了她幼小的心灵，然后她就把这八个字的一句询问铭记了一生。在她长大成人之后，她才懂得，这声音里充满了呵护与怜爱，这声音值得她一生去珍惜。

    五岁的小龙女，还来不及对人世间的冷暖淡漠以对还来不及对悲欢离合无动于衷还来不及被古墓派的内功心法塑造成一个冰冷无情的玉女。

    在她第一次看见冰天雪地之中，出现了这张极富阳刚之气而又不失英俊的脸孔时，她只是一个哭泣无助的小女孩。

    她有些怯懦地想要把自己冰冷的小手从这个男人温暖的双手中抽出，她不认识这个男人，虽然她能够感觉到这个男人对她没有一丝恶意。

    “我师父快要死了，孙婆婆也不能动了，我的师姐走了”诚实的小龙女说话时止不住泪水在流。

    “唉”男人长叹了一口气，惋惜道：“我还是来晚了，走吧，带我去看看你师父，看看能不能救她一命。”男人不容拒绝地抱起了小龙女，晃亮一只火折，走入了古墓之中。

    “等等，我师傅说，不许男人进古墓。”小龙女在男人的臂膀中挣扎。

    男人温和地说道：“你不想救你师父的命么？”

    “想可是”

    “没有可是，救命最重要，别的咱们稍后再说，对不对？”

    “对，我先要关上墓门，你不许看。”小龙女想了想，终于没再往外赶这个男人。

    在小龙女的带领下，男人来到了那间石室，凌空几指点出，先把孙婆婆的穴道解了，然后才站在老妇的身前，说道：“前辈，我叫钱青健，请让我看看你的伤势。”

    不待老妇回答可否，钱青健已经将手指搭在了老妇右臂的寸关尺脉之上。

    钱青健怎么会来到这里呢？

    原来，钱青健在华山脚下的村庄里给梅超风施针调理伤势，每日里与黄药师谈文论武。直至第七天上，只需再施针一次，即可诊疗圆满，就在这天清晨，大雪初降之际，他刚刚开始针灸，就听见外面远处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厉啸。

    他当然能够听出那厉啸是欧阳锋所发，从而得知欧阳锋竟然没死。却苦于针灸刚刚开始，若是立即停止，则会对梅超风的伤势有害。因此他忍下了立即去追杀欧阳锋的冲动，坚持把针灸做完，然后才嘱咐了梅超风几句，又与黄药师告辞。

    黄药师不知大雪之中钱青健意欲何往，欧阳锋的那声厉啸距离此处极远，黄药师根本没有听见。

    钱青健只说忽然想起一件要事，谢绝了黄药师的挽留，告辞而出，来到他判断的欧阳锋发出厉啸的地方，除了地上近乎被湮没了的痕迹之外，还看见了一枚冰魄银针。

    钱青健得出的第一判断就是欧阳锋在追杀李莫愁，立即展开轻功循着雪上模糊的痕迹追了上去。李莫愁为何来华山不需要考虑，李莫愁是否遇见了陆展元也无需考虑，但是绝不能让欧阳锋把李莫愁杀了。

    钱青健自己也无从猜测，在华山论剑被他改得面目全非之后，李莫愁是否还能躲过被欧阳锋追杀这一劫。记忆里，李莫愁却曾被欧阳锋追杀，也却曾跑回到古墓，获得了她师父的援手，从而脱离了危险，但是这一幕究竟发生在何时？又是因何发生的？钱青健无法准确地推测出来。

    而当他站在了李莫愁和小龙女的师父面前时，在他的头脑中，已经把他曾经无法准确推测的这一事件还原的差不多了。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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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医疗事故

﻿    躺在石床上的老妇，亲眼看见了钱青健对孙婆婆施展的隔空解穴，这本领，便是她的师父林朝英复生也难望其项背，不禁惊讶万分，这世间怎会有武功如此卓绝的少年？

    虽然她没有行走过江湖，却看见过林朝英和王重阳的多次比武切磋，知道林朝英生前已经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了。而若是与林朝英和王重阳来比较，这少年的武功岂非已经远超天下第一？这简直不可想象。

    一时之间，老妇任由钱青健给她把脉，思绪被惊讶填满，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钱青健颇有“神医”范儿，闭上双眼，去体会老妇的脉象。心中讨道：“李莫愁的师父还是要救一救，不为了做善事，也不为了对得起世人扣在我头上大侠的帽子，只为了小龙女的一双泪眼，就要帮助她师徒这一回。”

    小龙女的泪眼触动了钱青健心中的一处柔软。若说钱青健的心中还有十分之一是侠骨柔情，那么这份侠骨柔情已经被小龙女的泪眼所激发。

    话说，不要说是钱青健，就是情场失意的李莫愁那般狠人，在遇见婴儿时期的郭襄时也会滋生出无限母爱，不仅不下毒手杀害，还要逮了花豹给郭襄哺乳就是金轮法王这种心如铁石之人在遇见十六岁的郭襄时，宁可放弃要挟郭靖夫妇的机会，也要收郭襄为亲传弟子。就是疯狂如欧阳锋、谢逊之类，在遇见杨过和张无忌出生时，也会洋溢出心中的一份慈祥之情。这说明婴儿或孩童的真纯，足以感染打动世间绝大多数人们的心扉。

    同理，五岁的小龙女比刚刚出生的郭襄更加惹人怜爱，而钱青健的心肠更不如李莫愁和法王等人那么毒辣坚硬。所以他才会产生救治这老妇的想法。

    片刻之后，在钱青健的手指离开老妇手腕时，他像一个给人看了一辈子病的老中医一样说道：“前辈，请恕在下直言，如果只凭一般草药煎服，再加上您用内功自行疗伤，伤势难愈，您的寿命最多只能维持三个月。如果在下用针灸和一阳指为您疗伤，六个时辰之后即可伤愈，但武功至此全废。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钱青健这样说，是因为最后一粒起死回生的神药“九转熊蛇丸”，已经在华山舍身崖上给梅超风服用了，因此此时他已经没有了更完美的救治方案。有些时候，空有神医而无神药，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是一个道理。

    老妇沉吟了一会儿，才道：“钱大侠，我听李莫愁说起过你，你是她的朋友？”

    “是的。”钱青健坦然承认。

    却不料老妇淡淡道：“既然如此，老身多谢你解了孙婆婆的穴道，古墓之中向来不留男子，钱大侠若无他事，就请自便吧，孙妈，送客。”

    苏婆婆依言走到了钱青健的身边，道：“钱大侠，老婆子多谢你解穴之德。这边请”

    面对这老妇宁死不求医治的态度，钱青健一愣，但随即已经猜出原因，当即脚下不动，问道：“刚刚我听这位小妹妹说，李莫愁已经被前辈革出门墙了？可有此事？”

    老妇道：“没错。老身收她养她，一向待她不薄，谁知此女心术不正，若是留她在此，将来只怕龙儿和孙妈都难免为其所害。”

    孙婆婆却替道：“主人，大姑娘的心不坏呀，老身觉得她不是那样的人。”

    听了孙婆婆的话，钱青健暗暗点头。虽然在他的记忆里并没有叙述孙婆婆与李莫愁的关系如何，但是根据他的分析也能知道李莫愁和孙婆婆的关系是不错的，甚至会很好。

    因为，在李莫愁的师父死了之后，李莫愁数次来寻小龙女的麻烦，却没有选择在孙婆婆身上下手。

    古墓中无田无地，一应日用皆需外出采购，孙婆婆是经常外出的，否则她也不会在杨过逃离重阳宫时遇见杨过。

    以江湖经验十分丰富的同时又是心狠手辣李莫愁的智慧，若是她和孙婆婆的感情一般甚至不好，那么李莫愁在绞尽脑汁对付小龙女的情况下，没有理由不在孙婆婆身上做文章。

    钱青健的这个猜测，在此时此刻得到了证实。孙婆婆在为李莫愁鸣冤。

    小龙女的师父叹道：“孙妈，你知道那逆徒做了什么吗？她背着老身悄悄解开了敌人的穴道，否则老身如何会被那疯子打成这般重伤？”

    孙婆婆目瞪口呆，只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孙婆婆说的没错。”钱青健笑道：“这事真的不是李莫愁做的。”在老妇疑问的目光中，钱青健把欧阳锋的武功特点给老妇解释了一番。最后说道：“前辈，您是错怪了您的徒弟了。”

    老妇这才知道原委，禁不住惭愧道：“老身见闻寡薄，竟不知世上会有如此武功，竟然不怕点穴。啊多谢钱大侠提醒。孙妈，去安排一下饮食，招待一下钱大侠。”

    “不忙，咱们还是抓紧疗伤为好。”钱青健摆手道。

    若不是因为怜悯小龙女的无助，钱青健非但不会给老妇疗伤，就是解释李莫愁的委屈也是不会的。这些都是对他没什么好处的事情，没有好处的事情，钱青健一向不做。

    老妇道：“刚才老身恨乌及屋，慢待钱大侠了，还请钱大侠不要在意。只是，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既能疗伤，又能留住武功么？”

    钱青健面露难色道：“有倒是有，但是，这个方法只是在下想出的一条途径，只怕不够安全。”

    老妇喜道：“钱大侠你尽管说，老身愿闻其详。”

    钱青健道：“这个方法，便是从那欧阳锋的武功上联想到的我听莫愁说过，您这古墓之中有张寒玉床”他当即就把记忆中十九年后小龙女利用寒玉床疗伤的办法说了出来。

    这个方法，就是逆转经脉借助寒玉床疗伤。但是逆转经脉的办法是欧阳锋首创，后来他只传给过杨过，杨过又传给了小龙女，钱青健如何知道？

    钱青健想的是，欧阳锋逆转经脉之法，是在逆练九阴真经的过程中感悟出来的。钱青健打算将九阴真经完全颠倒过来告诉老妇，让老妇也来逆练一次九阴真经。

    老妇一听有望既愈内伤，又不损昔日功力，当即要求按照这第三种方案来进行疗伤。

    钱青健没有办法，就只好将九阴真经的经文完全逆转了说给老妇，老妇的记心较差，钱青健只好把经文写在了纸上。让老妇逐句修炼。

    一开始老妇练得倒还顺利，孙妈就带着钱青健去吃饭，哪知他刚刚拿起筷子来没吃几口，小龙女就哇哇哭着跑到了餐室，哭喊道：“孙婆婆，大哥哥，我师父她吐了好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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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古墓派的监护人

﻿    小龙女的师父不行了。经脉崩溃，走火入魔，就是钱青健也回天乏术，难保她多活一日。钱青健立即用针灸的办法，争取能给老妇留下一些立遗嘱的时间。

    逆练《九阴真经》，不是谁都可以做到的。

    哪怕小龙女师父逆练的是钱青健提供的颠倒经文是黄裳原版，只字不差，也还是出了大事。

    修炼内功，从来都不是一件绝对安全的事情。况且，她修炼的不是正常的内功，而是逆练，更是没有任何安全保障的逆练。钱青健想的太简单了，他没有考虑到欧阳锋实为武林中不世出的练武奇才，也没有考虑到即便是欧阳锋也曾无数次面临走火入魔，却都被他用各种奇妙的办法或堵或疏地侥幸避过，欧阳锋的逆练功法，除非欧阳锋亲口传授，否则即便是九阴真经在手，他人也是无法复制。

    换言之，就算是有一个与欧阳锋同样聪明、甚至比欧阳锋更聪明的练武奇才来做这件凶险之事，也未必能有欧阳锋的那些运气！再者，欧阳锋的颠倒《九阴真经》和钱青健依据原版一字不差的颠倒《九阴真经》并不字字相同，谁敢说在逆练这方面，钱青健颠倒的经文一定就比欧阳锋自行增删的赝品更加权威、更加可靠？

    更何况，这位林朝英的丫环的聪明才智很是普通，以她对武学方面的造诣和经验，去做这种凶险万分的事，跟找死没有任何区别，而且是必死无疑。这些，都是钱青健未能想到的。

    针灸完毕，老妇的性命也不过残存一时三刻，钱青健彻底傻眼了，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愧疚之情，更为自己之前的“神医”范儿而感到害臊，自己可是自信满满地告诉小龙女会治好她的师父，如今却把她的师父给治死了，这怎么解释？

    老妇倒是没有想这些，她利用这最后的时光来托付后事。“……钱大侠，你若是不答应老身这两件事，老身死不瞑目。”

    小龙女的师父求恳钱青健两件事：

    一、抚养照顾小龙女长大，保护古墓不遭外敌侵占。谁也不敢说欧阳锋会不会再来，如果欧阳锋再来，只需围困在外，孙婆婆和小龙女终究会饿死在墓穴之内。

    二、在保证古墓安全的前提下，出墓找到李莫愁，告诉她，她师父重新召她回归门墙，但是因为小龙女的天赋更好资质更佳，所以《玉*女心经》只由小龙女继承。

    老妇知道钱青健一身武功冠绝天下，也不担心他觊觎林朝英留下来的武学，因此在求恳中毫不避讳古墓武功的话题。

    钱青健心想，若是自己不出现，老妇纵然同样会死，却能有三个月的寿命，可是自己这么一“治”，老妇已经看不见大年初一的太阳了，这不是把小龙女的师父给坑了么？

    万般羞愧之下，钱青健答应了老妇的请求。钱青健觉得自己非常对不起古墓中的这对师徒。

    听到钱青健答应了，老妇很是喜慰，又要求孙婆婆和小龙女接受钱青健的照顾，听从钱青健的安排，她相信这个武功天下第一的青年定然会是天下第一的人品。她记得她的师父林朝英说过，王重阳能够把武功练到天下第一，是因为王重阳有着天下第一的胸怀。如今钱青健能够把武功练到天下第一，人品怎么会差？

    其实老妇没说出来的，是她也在赌一赌天命，钱青健这般武功，若是人品极差，若是想要对古墓不利，又有谁能阻挡得了？既然如此，何不好言托付？只需他心底存有一丝良善，便不至于对孙婆婆和小龙女做出罪恶之事。

    在钱青健的记忆中，古墓里发生的事情不是这样的，小龙女师徒以及孙婆婆误会李莫愁私自放走欧阳锋，这误会存在了很久，直至三个月后小龙女师父撒手西归；直至十三年后孙婆婆被全真六子之一的郝大通误杀；直至十九年后小龙女重伤垂死，杨过看了王重阳写给林朝英的书信并想出了欧阳锋的逆行经脉之法，才知道李莫愁背了十九年的黑锅。可是到了那时，李莫愁距离葬身火海已经为时不远了。

    在钱青健的记忆里，李莫愁与古墓彻底决裂，小龙女的师父临死之前，只能听天由命地将能够传授给小龙女的武功尽量传授，然后带着一颗担忧的心离开人世——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世上没有人可以接受老妇的托孤。

    只是，今世之中，站在老妇身边的钱青健，成为了老妇的托付之人，在钱青健的一声承诺之下，古墓中人的命运已经注定被改写，而在未来的几十年中与古墓中人有所牵扯的人和事，也从此被颠覆。

    这颠覆，实则颠覆了钱青健记忆中故事的大半个剧情！（此为后话，请读者随着本书慢慢去对比。）

    嘱咐过了这些，老妇又恳请钱青健和孙婆婆稍离石室，她有话要单独嘱咐衣钵传人小龙女。一顿饭的功夫之后，室内传出了小龙女的哭喊，钱青健和孙婆婆重又进入，发现老妇已然气绝身亡。

    此时钱青健已经成为了孙婆婆和小龙女的主心骨，这一老一小都在看钱青健如何吩咐。

    钱青健说：“咱们得先把龙儿师父的遗体葬了。”

    孙婆婆道：“这个老婆子倒是知道，钱大侠请随我来。”

    钱青健抱起老妇的尸身，跟随着孙婆婆和小龙女走向甬道深处，只见她二人弯弯曲曲的东绕西回，走了半晌，推开一道沉重的石门，孙婆婆从怀中取出火摺打着火，点燃石桌上的两盏油灯。

    钱青健四下里一看，只见空空旷旷的一座大厅上并列放着五具石棺。知道这就是古墓派各代掌门的墓室了，与他记忆里的描述完全相符。古墓本来就是埋死人的地方，在古墓中摆石棺，实在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凝神细看，见一具石棺棺盖已密密盖着，应该是林朝英的棺柩。第二具的棺盖却只推上一半，毫无疑问，这具石棺就是给小龙女的师父准备的了。其余三具石棺此刻尚未推开，却又盖得不甚严密，应该是给孙婆婆、李莫愁和小龙女预备的。

    钱青健暗讨，这五具石棺，应该都是小龙女的师父生前置办来的，葬了林朝英之后，又添置了四具石棺，给自己和他人预留了位置。

    钱青健将老妇的尸身放进了石棺之中，又轻松将那沉重的棺盖推拢盖得严丝合缝。然后领着小龙女和孙婆婆向棺材鞠躬告别。至此，钱青健成为了古墓派的监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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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昨夜至今早忽然重感冒，导致更新延迟，三更不会变，只是每更的时间都要延后了。万望各位书友原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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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最合情理的拔苗助长

﻿    葬过了小龙女的师父之后，钱青健在古墓小住了半个月。★√．√ １く．★事急从权，小龙女的师父在临死之前破了古墓不许男人进入的规矩，但同时也说明，只允许钱青健人居住墓内，天下其他男人不在此例之。

    钱青健选择住在了李莫愁的房间里，这古墓的居室只有四个，不想睡小龙女师父的石室，就只有睡在李莫愁的石室之。

    其实古墓派的每间卧室也不是固定分配给某个人的，比如说小龙女现在居住的卧室，就曾经是李莫愁居住的。而在李莫愁之前，那间卧室是她们的师父的。之所以会有这种轮换的分配，原因是那间卧室设有寒玉床。

    在师父的要求下，小龙女从去年开始，已经开始睡寒玉床了，她是从四岁开始练习古墓派内功的。

    李莫愁的床铺上没有被褥，古墓派除了孙婆婆之外，其他女子睡觉从来不盖被子，不铺床褥，当然她们都是穿着衣服睡觉而非裸睡。这点已经被钱青健证实过了，两年前，跟李莫愁同行同住的那些日子里，李莫愁从来都是躺在根悬空的绳子上睡觉的。

    古墓之无日夜，只有孙婆婆记得日月年的进程，所以是孙婆婆安排作息时间，何时吃饭，何时睡觉，孙婆婆负责提醒钱青健和小龙女。

    在吃过孙婆婆做好的早饭后，古墓便进入了白天，白天里，是小龙女练武的时间，孙婆婆忙过了日杂事务之余，也会寻机练练小龙女师父传授给她的些入门功夫。

    钱青健负责指导和监督小龙女练武，为了能让小龙女尽快成长起来，成为个林朝英那样的高手，钱青健给小龙女制定了全新的练武计划——白天练全真武学，夜间练古墓武学。好在有寒玉床的帮助，小龙女等于是在以天顶别人十天的度进步着。

    不得不说的是，钱青健就是小龙女注定的良师。虽然他的《北冥神功》、《吸星**》、《凌波微步》、《卓氏剑》、《阳指》和《先天功》等功法或自己没能学会或没法教或不能教，但是他掌握全真派所有的心法、剑掌功夫，其造诣与老顽童不相上下，对全真派武学的理解远胜全真七子。这与他记忆十三年后知半解的杨过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这对小龙女的帮助可就太大了！

    古墓派的武功，最高的成就莫过于《玉*女心经》，然而若要完全练成《玉*女心经》，其必不可少的个环节，是练成全真派的内功心法和掌剑武学，所以即便是小龙女的师父，也是没能将这部《心经》完全练成。就是小龙女的师祖林朝英，对全真派武学的理解，也不如钱青健深刻。

    因此，在钱青健的帮助和指导之下，小龙女练习古墓派最高武学已经不存在任何障碍了。当然，过了年初便已经是六岁的小龙女，还不到可以修炼《玉*女心经》的火候。

    除了全真武学之外，钱青健还知道小龙女是可以学会“双手互搏”的存在。“双手互博”不是“逆转经脉”，“双手互搏”没有任何的危险性可言，只需能够左手画方右手画圆同时画好，只要画出来的方确是方、圆确是圆，就算基本学会了。

    小龙女第次画，就达到了这个平常人极难达到的要求。钱青健要求小龙女每天都继续练习画方画圆，告诉她直要练到她练成了全真派的心法武功之后，再增加其它练习。

    小龙女很乖，很听话，钱青健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双手互搏”是老顽童创造的武功，在钱青健的全部记忆，就只有郭靖和小龙女能够学会。当然，老顽童也没有普天下碰见谁就教谁，肯定还有人具备这个天资，但是钱青健认为，没有任何人比小龙女学会“双手互搏”更具价值。

    因为，小龙女可以凭借“双手互搏”来独自使出“玉*女素心剑法”。

    说起这玉*女素心剑法，原本是林朝英创出，幻想有天能够和王重阳起施展的剑术，是两人分使全真剑法和古墓剑法，两套剑法取长补短、相辅相成，从而达到所向无敌的效果。

    因为古墓剑法本身就是为了克制全真剑法而创造出来的，所以全真剑法与古墓剑法具有天然的互补性。就像钱青健记忆几百年后的金乌派的金乌刀法与雪山派的雪山剑法那样。创造者的本意是克制，而与被克制的武功联合使用起来就会出现天然互补的效果，是创造者始料所未及的。

    从这个角度来看，钱青健度和李莫愁联手对付欧阳锋并战而胜之，就是这个“天然互补”的原理。虽然实战效果不如“玉*女素心剑法”那样完美，却也是有着相当强的威力的。然而林朝英在晚年又想象着能和王重阳起并肩战斗，从而创出来的更加系统的“玉*女素心剑”，其实战效果则更胜钱青健和李莫愁的天然互补了。

    所以，钱青健要提前帮助小龙女达到这个水平，以便她能够自己保护自己。纵然是个父亲也不可能留女儿在身边生，钱青健也没有打算照顾小龙女辈子，他打算等到小龙女的武功足以保护她自己时，就放任她去经营她自己的人生。

    而钱青健自己，还要继续寻找《易筋经》，吸了这么多内力在身体里，实在是令他放心不下，如果像任我行那样还好，能活个五六十岁，若是像令狐冲那样，学了没几天就开始手足麻痹，那可就要了命了。

    除了寻找《易筋经》，他还要争取慕容菡回心转意，与慕容菡组成个家庭，再让慕容菡给他生个孩子，过过小日子，在这些都实现了之后，再把华筝的两个儿子偷回来，这些都是他的终极理想。除此之外，人生还有什么更高的要求呢？至于“大侠”，那是别人强加给他的称号，他自己点行侠仗义、为国为民的想法都没有。

    当然，在追求人生理想之前，还要把李莫愁找回来，虽然不能和李莫愁做夫妻，但是在古墓朝夕相伴也能解个闷不是？这固然是为了履行他对李莫愁师父的承诺，另外，在古墓天天面对个相貌奇丑的老婆婆，就算再加上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这日子也并不完美。

    每个夜里，钱青健躺在李莫愁的床上都禁不住浮想联翩，孙婆婆做的菜如果能有黄蓉那样好吃该多好？如果慕容菡和李莫愁都来古墓居住该多好？可惜，慕容菡是肯定不会来的，李莫愁，却还需要出去找找。

    半个月后，钱青健让孙婆婆贮备好足够两个月的吃喝用度，又嘱咐孙婆婆在他回来之前不可离开古墓半步，然后在小龙女的婆娑泪眼之，离开了古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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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看见书评区有书友关心我的身体，很感动。不过感冒这种病对我来说不属于不可抗力之，影响更新时间是肯定的，但不会影响更新数量。第二更送到，午夜之前还有更，感谢投票打赏的书友大大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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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

﻿    正月二十，信阳城里天寒地冻，鲜有人踪。．然而在城内最大的酒楼德馨楼内，却是温暖如春，客满厅堂。

    温暖如春，不仅是因为大厅的四角摆了四个大大的炭火盆，更是因为大厅里满满坐着的几十桌食客，这两百名客人不只可以给这座酒楼的大厅带来火爆的生意，他们还能够给这里增添温暖的气息。

    与其它所有的餐桌不同，大厅央处，张餐桌上无酒无菜，只放了杯清茶，只木盘，盘散落着些铜钱。桌旁站着位五十来岁的老者，这老者身青布的长袍已经洗得了白，正在给满厅的食客说话（这里的“说话”，是宋朝的民间曲艺形式，可理解为评书）。

    只见他右手扬起两片梨花木板时时相碰，左手竹棒在面小羯鼓上敲得“嘚嘚”连声。正说道：“那金国元帅完颜讹和，指挥南阳城内五千兵马，铺天盖地追了过来，将大街小巷堵了个水泄不通，钱青健可就被困在了排沿街商铺的屋顶，当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列位看官，且容小老儿喝口茶水。”

    大厅众食客正听得聚精会神，见这老者端起杯子喝茶，纷纷追问：

    “别停啊，快点讲……”

    “后来钱大侠跑了吗？”

    “钱大侠怎么跑的？”

    “坏了！钱大侠这不是把命丢在南阳城了？”

    “废话，如果跑不了，后来钱大侠又如何杀蒙古四杰？”

    “是啊！嗯，是这么个理儿！小二，再给我筛两碗酒来！”

    “好嘞！”

    “小二，给我再来盘东坡豆腐！”

    “好嘞！”

    那老者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木盘道：“列位看官，有刚刚来到酒楼的几桌客人，请容小人重新做次介绍，小人张恨北，家传这点说话的生计，今日服侍各位看官，说的这段，叫做《钱大侠南阳杀金狗》，几位新来的客观若是听得舒爽，还请赏小的杯茶钱……”

    说罢，便拿着木盘游走于大厅，向新来的客人讨赏。这老儿本事不小，虽是直在绘声绘色地给大家讲故事，新来的几处客人竟个不漏地落在他的眼，之前打赏给过的顾客，他绝不会再递次盘子。当然，也有之前打赏过的客人仍要追赏，张恨北便忙不迭地行礼答谢。

    几桌新来的客人或多或少地给了些许铜钱，皆是催促道：“去讲后事如何，莫惹得咱们心焦。”

    张恨北笑着说道：“这就去，这就去，只等这三位看官打赏二，小人就回去开讲。”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张恨北将木盘伸向临街窗口处的位青袍客人，因为此前客人们都在聚精会神地听故事，所以没有人注意到这位客人何时到来，此时只见那客人副面容有如木石，说不出的可怕，张恨北的木盘摆在了他的面前，他却视而不见，只顾吃着面前的碟小菜，喝着碗浑酒。

    或许是因为这张桌子靠窗，那窗子又恰恰是为了通气而开了半扇，此处实为大厅最为寒冷的所在，所以这张原本能坐六人的桌子旁边，却只坐了三个客人，青袍人正是其之，而且是坐在了紧靠在窗边的位子上。

    张恨北见这人古怪，身单薄的青袍竟似不畏寒冷，猜想他多半是江湖武人，或许更是高手，便不敢多有招惹。既然不给赏钱，也就不敢勉强，又将木盘伸向这青袍人同桌的两位客人，这两人比青袍人到来的更晚，显然不是伙。

    “去去去，老子没带钱！”这两人都是脸的横肉，偏偏衣着看上去不是穷人，其个直接将张恨北的木盘粗暴推开，语气也很蛮横。

    “哼！”“哼！”，厅几乎同时有两声冷哼响起，其个正是窗边的青袍人。而另声则是从店小二的鼻子里出，意思大致是“你不带钱来吃什么饭？莫非想吃霸王餐不成？”

    店小二这声冷哼很容易理解，但是青袍人这声冷哼，明显就是嫌张恨北在这里碍事了，至少，其他的客人和张恨北都是这么认为的，就是青袍人同桌的两个满脸横肉的客人也是这么理解。

    张恨北不敢多话，立即回到了央的那张桌子。他从正月十六开始在这里说话，至今已近六天了，这六天里他获得了不菲的收入，为德馨酒楼带来了火爆的生意，酒楼老板特意将位置最好的张桌子留给了他，顾客们更是赞同老板的这个举措，因为只有把他放在大厅央，才能保证这厅内的各个角落都能听得清楚。

    青袍人和那两个满脸横肉的人的行为，已经令在座的食客很是不满，但或许是由于青袍人形貌的可怕，暂时还没有人挺身而出对这三个听了“说话”不打赏的人予以指责。

    青袍人正是带了人皮面具的钱青健。

    他正月十六从古墓里出来，先去南阳伏牛山祭拜了下李杏花的坟墓，之后便来到了信阳。

    这路他没能看见正在攻击襄阳的蒙古大军，心很是奇怪，因为按照他的记忆，这个时间里，郭靖应该带着黄蓉去守襄阳，然后在两军阵前与托雷同时接到成吉思汗病危的消息。

    若有蒙古大军攻击襄阳，南阳正是囤积粮草的所在，怎么会看不见蒙古兵呢？（按：根据《射雕英雄传》原著世纪新修版，郭靖和黄蓉去山东青州守城了，襄阳这里当然没有蒙古兵。详情亦可参见本书的第三六章“射雕后记”）

    钱青健只有按捺下心的奇怪，沿着当初与李莫愁同行的路线前往嘉兴。

    蒙古兵是否攻击襄阳与他的目的无甚关联。他这次出来的主要目的是寻找李莫愁和穆念慈，前者是李莫愁师父的临终嘱托，后者是兄弟杨康的跪求，他都是答应过的。答应过的事情，总是要办办，有时候他也会想：或许好人有好报，在寻找这两位美女的同时打听到《易筋经》或是鸠荔的消息也是有可能的。

    路过信阳时，他打算去看望下老朋友赵希赵爵爷，在看望赵希之前，他先来到了这家德馨酒楼。正是在这家德馨酒楼里，他认识了赵希。也正是他现在坐的这张桌子，是他和李莫愁起吃饭的地方。这些都是些苦甜参半的回忆，值得怀念，也值得回味。

    切都清晰得像是昨天，李莫愁在这里学会了“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在张恨北递过盘子来时，钱青健的脑海里还在回响着李莫愁那动人的歌声。

    他不好意思打赏张恨北，因为张恨北说的故事是他的故事，而且听起来很是夸张。身为绝顶高手的钱青健，是真的不好意思为自己的“光辉事迹”打赏，再说他身上也没有铜板，金锭是他身上价值最小的货币。怎么着？赏人家锭金子，是因为人家给你唱赞歌了么？钱青健觉得，这行为多少有些掉价。

    但是这两个满脸横肉的家伙也特么不给钱，钱青健就有些不高兴了，你们两个算是什么东西？

    不给钱也就罢了，还特么动手推人家张恨北，怎么着？会点武功就想耍横么？

    推人的那个家伙正好坐在李莫愁的位置，钱青健老早就对他有所不满了，他很想把这人赶走，这特么是你能坐的地方么？只是因为武功高了，觉得再去打杀些弱者很是丢份，这才忍住了驱赶或者动手的冲动，可是这家伙居然还敢欺负张恨北，钱青健的怒火已经起来了，这才出了那声冷哼。

    看客们虽然不忿这桌人，但是大家毕竟期待着张恨北的下，纷纷催促声，张恨北拿起了梨木板，说道：“各位看官，之前我给大家讲过，那钱青健手持了只巨斧，什么叫巨斧呢？这么说吧，大家都见过那马车的轮子吧？钱青健的这把斧头却比马车轮子还要大上两圈……”

    “我的天！那得是多大的只斧子？这么重的斧子能抡起来吗？”有听众表示怀疑。

    “别打岔！若是连只巨斧都抡不动，人家怎么配称大侠？又怎么杀的掉金国元帅？”又有听众反驳。

    “你们叨叨甚么？有本事你们替张恨北说话去！”

    张恨北又撞了撞梨木板，说道：“列位看官且容小人说下去，单说那柄巨斧重达三百斤，据说是掺了西方精金和极北玄铁所铸……”

    钱青健不去听张恨北为他吹牛，却也忍了忍心的怒气，暗暗告诉自己：“饶了他俩吧，这俩人的武功最多也就是彭连虎、灵智的水准，实在是不值得动手。”压下这股火来，他继续回想和李莫愁坐在这张桌子上的情景，却又忍不住叹息声，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那张恨北又说了段之后，终于说到了**：“……只见钱青健跳下房顶，巨斧扫便是几百名金兵倒下，眨眼间就冲到了完颜讹和的面前……拳就打碎了完颜讹和的脑袋！从此打响了大侠钱青健的美名！列位看官，话本说彻，今日权且散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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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今日三更奉上，争取明日恢复正常更新时间。感谢投票打赏本书的各位书友！谢谢书评区里书友大大们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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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天谴

﻿    张恨北收拾了东西就要回家，客人们可就不愿意了，纷纷嚷道：“不行不行，再说段！”更有之前几天就来听过的客人说道：“你还没讲钱大侠杀蒙古四杰的故事呢！”

    张恨北无奈之下，敲击了两下梨花木板，众食客以为他要继续“说话”了，便都静了下去，却听他说道：“昨天有衙门的公人去小人家找到了小人，警告小人说，今后不得再说关于钱大侠杀蒙古人的话本，否则与钱大侠同罪论处……”

    此言出，食客们就炸了锅，纷纷为钱青健鸣不平，也为张恨北叫屈：

    “钱大侠有什么罪？替咱们大宋百姓报仇是犯罪么？”

    “我听说从前大宋官家与蒙古使者签订过联合灭金的协议，当时咱们信阳城不是也贴了通缉钱大侠的告示么？”

    “扯蛋！那是哪年的老黄历了？现在蒙古人已经开始攻打山东的忠义军了，官家肯定不会再把蒙古当盟友了，自然也不会帮助蒙古缉拿钱大侠……”

    “这可说不准，当年韩侂胄主持开禧北伐，后来不是被朝廷给杀了，还把他的人头送给了金国以表忠心？”

    “唉，这朝廷完蛋了，就是岳武穆又如何？官家专杀收复河山的栋梁……”

    “你们都不知道了吧，其实那不是官家的主意，都是奸臣误国，残害忠良，从前是秦桧，现在是史弥远……”

    “别管是谁，蒙古人既然杀我大宋百姓，钱大侠替老百姓报仇雪恨就没有错！”

    “就是，蒙古人比金人还残暴，我二大爷家就是死在蒙古人的手……”

    食客们众说纷纭，张恨北摇了摇头，又开始收拾东西，却有名食客冲上前来，说道：“大家别吵了，听我说句，张老伯，你看这样行不行，你给大家继续说钱大侠的故事，把话本里的蒙古人的名字换成金狗的名字，这样不就行了？”

    “好！”大厅片赞同之声，这还真是个办法，大家心里知道钱青健杀的是谁就行了，不知道的，有了困惑可以悄悄去问知道的，如此来，“说话”就可以继续了，也算不得张恨北触犯国法。★★．

    张恨北叹了口气道：“行是行，只是有辱钱大侠的名声了，他老人家明明杀的是声威赫赫之人，却让我换成了阿猫阿狗来代替，未免对钱大侠不敬……”

    “张老头，此言差矣，大家想听的是故事，不在乎故事里的人名是什么，只要不把钱大侠的名字给改了就成。”立时有人这样建议道。

    “就是，就是钱大侠知道了今天的事情，肯定也不会在意你改了那些蒙古人的名字的。”立马有人附和。

    张恨北眼见众情难却，只好又打起了梨花木板，道：“话说钱大侠，侠行天下，泽被四方，这****老人家来到了潼关左近，却现潼关城外旌旗密布，号角震天……”

    张恨北将钱青健擒杀木华黎的故事娓娓道来，却不知底下正有人要拿他领赏。

    “六哥，咱们把他送到衙门里，肯定能赚票。”坐在钱青健同桌的两人之嘀咕道。

    “别多事了，晚上还要去赵希那里办正事呢，误了大事你我吃罪不起啊。”

    “现在距离晚上还早呢，抓个说话的老头去衙门也用不了多久，再者说，就算咱俩耽误了，不是还有莫有敌他们几个吗？”

    “没错，莫有敌他们几个也能办成事，可是你我若是被他们回头告诉了上面，咱俩还会有命在么？”

    “你别担心，咱们把这张恨北抓到衙门，立即就回客栈，肯定误不了事。”

    “算了，就按你说的办吧，不是我说你，你这么贪小便宜，就算这次没事，你也早晚会误事。”

    这两人嘀咕着笔横财，其它桌子上的客人自然听不见，却瞒不过钱青健的耳朵。

    钱青健不禁有些好奇，他好奇的不是大宋至今未曾撤销对他的通缉，他知道宋国在全境通缉他，是史弥远下达的命令，他早晚会去找史弥远算算总帐。

    他有些好奇的是，这两个满脸横肉身负武功可以算得上江湖高手的年汉子，居然想要抓了张恨北去换点赏钱，这也太掉价了不是？想当初沙通天、彭连虎这类人，哪里会做这种丢人的事情？

    钱青健却不知道，同样的武功，给金国的完颜洪烈当狗，和给大宋的皇帝或权臣当狗，待遇还是不同的。后者待遇差远了。

    为什么宋国总是打不过金国呢？其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宋国的武林高手虽多，但是权力阶层却始终无法正确引导、善加利用。或是约束打压，或是官逼民反，遇上真心投靠的（说好听些叫做报效国家），给予的待遇却极低下。如此政策，又岂能重兴尚武之风？

    钱青健正在心里想着这是哪路人马，为何还有莫有敌的加入？又要去赵爵爷的府上办什么事的时候，这两位横肉脸已经走到了张恨北的身边，悍然抓住了张恨北的胳膊，那位“六哥”从身上掏出块腰牌，高悬出示，喝道：“尔等听真，我乃临安御前带刀护卫，张恨北派妖言惑众，为钦犯歌功颂德，现将其扭送信阳府，有敢阻拦者，与钱犯，张犯同罪！”

    厅内食客片哗然，却没有人敢于上前阻挠。

    就是之前冷哼的店小二也不敢追究这两位吃霸王餐的行为了，御前带刀护卫，至少也是个从五品。而且出了都城，基本就是见官大级的存在，这样的人物谁敢招惹？

    张恨北喟然长叹，木盘子里的钱也来不及收，却被那“六哥”都收入了个布袋揣入怀里，两人押着张恨北就出了德馨楼的大门。

    厅内客人禁不住开始抱怨那位“出谋划策”的客人：“都是你，偏要让老张头说话，惹事了不是？也不见你替老张头鸣冤。”

    那人满腹委屈道：“怎么都是我了？你们不也是不让老张头走么？”

    众人纷纷站起，有的跟至门口，有的就跑到钱青健这张桌子边，从窗户里目睹张恨北被抓的悲壮情景。厅内只余叹息声声。

    那张恨北走到了街上，路过德馨楼开着的这扇透气的窗子时，走了几步却现身后的两位差官停下了，他诧异地停步转身，回头看时，却见这两人正在软软地瘫萎下去。

    厅内众人也现了这奇怪的幕，纷纷追出门口围上了那两名倒地的带刀护卫，却见这两人头颅的右侧，赫然都出现了个血洞，红色的鲜血混合着白色的脑浆有如豆腐脑般覆盖了半侧头脸。

    不知是谁第个叫了起来：“天谴！这绝对是遭了天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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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感谢各位朋友的投票和打赏，今天好歹按照7:oo-8:oo的惯例送上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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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报恩

﻿    在这个时代里，莫说是这些寻常的酒店食客，就是有见多识广的武林人物在场，也无法解释这两个御前带刀护卫的离奇死亡。．

    人们只能把这两名护卫的死亡归咎于天谴。

    从此，世间又多了个关于钱青健的传说——凡是做出对钱大侠不利之事的，哪怕只是抓捕名赞颂钱青健的民间艺人，也会遭到老天的惩罚。

    又有人会奇怪地询问，为何朝廷里的官家和权相布通缉钱青健的指令，却可以不受老天的惩罚呢？

    有人则会给出个很是合乎情理的解释——因为朝堂上的这些人也是老天的宠儿，官家，本来就是天之骄子。所以老天在处理官家和钱大侠的矛盾上，采取了睁只眼闭只眼的猫头鹰态度，又或是碗水端平，两不相帮。

    虽然是当街死人，但是酒楼里的人也难逃讯问。酒店的客人也不敢继续流连酒肉，不只是因为没了说话的表演，更因为担心受到牵连。

    张恨北更是连家都不敢回，趁着城没有戒严，抓紧离开了信阳。他的父亲张十五当年就因为在话本里增加了靖康之耻的内容，从而被官府抓捕，被迫离开了家乡，至今未能回来。如今他子承父业，也只能背井离乡，到些农村去说话谋生了。

    话说，宋朝的时候也是和谐社会，不仅内容涉政的艺作品要遭到封杀，就是创作和传播这些作品的人也都要锒铛入狱。与朝廷的口径不致，永远都是重罪。

    钱青健没有离开酒店，这城的兵马在他的眼里不过是万余蝼蚁，只要他不故意倒在蝼蚁堆任其啃咬，这些蝼蚁就不能把他怎么样，高兴了可以扬长而去，不高兴了，则可以踩死几千只然后扬长而去。

    不过他总是要去拜访下赵爵爷的，而且也想知道莫有敌伙人对赵希有什么样的图谋，因此他在杀了两名抖着锁链纠缠他的公差衙役之后，从覆盖着白雪的屋顶上消失了影踪。

    虽然身为高手不屑杀些弱者，但如果弱者定要扑上来找死，钱青健也不介意成全他们的愿望。那两个带刀护卫就是如此，如果他们不去抓张恨北，他们就不会死。

    夜间的爵爷府冷冷清清，院子里的白雪无人打扫。几盏破旧的灯笼挂在府的几间屋前，昭示着赵爵爷身份和地位的降低。

    后院，赵希看着面前莫名其妙死去的四个带刀护卫，震骇万分。这些人怎么突然死了？他四下里高低察看，也没看见是谁下的手。

    刚才那四名护卫是正在扑上之时死去的，赵希甚至还没来得及摆出个太祖长拳的起手式。

    他只听见了四声清脆的“啪”，就好像有人在房檐上抽了四下鞭子，然后这带着所谓的圣旨来赐他自尽的五名钦差就死去了四个，这死人的脑门正，都出现了个血洞。鸡蛋大小的血洞！

    剩下的那人，手里捧着圣旨，却已经吓得尿了裤子，他脚下的积雪融化了圈，声音也剧烈颤抖：“你……你竟然…敢杀……钦差？”

    赵希心知杀人者是友不是敌，便不去多做找寻，只对着这个钦差冷笑道：“你们这些钦差，怕是奸相史弥远派出来的吧？你们若是真正的钦差，又怎么会不等我接旨自尽就直接动手？”

    这手拿圣旨的钦差也在四处张望，实在找不到埋伏之后，胆气又变得壮了些，说话稍微利索了点：“你等着……你难逃死！”说罢转身就要逃出院落，却突然身体僵硬，像是被仙人使了定身法样，僵直不动了。

    赵希叹了口气，道：“是哪位高人在帮在下？还请现身，容在下面谢。”

    “赵兄，当日你阻住追兵护我脱身，今日兄弟我便来报答二。”话音未落，院雪地上已经多了个人，身青布长袍，青袍人摘下面具，正是钱青健。

    赵希大喜之下，感慨颇多，当日他结交了钱青健，却现钱青健和李莫愁都是杀心过重，随后便即意图疏远，却没料到三年之后，竟然挽回了自己的条命。

    钱青健简单跟赵希叙话之后，随手又点了那钦差身上几处穴道，那钦差顿时如同杀猪般惨嚎了起来，没费多少功夫，就把他们这些人的来意和背景说了个竹筒倒豆子，粒不剩。

    原来，这伙人果真是史弥远派来的。目的就是杀掉赵希。赵希原本是济王也就是前太子兼济国公赵贵和的族叔。

    去年正月里，被夺嫡且贬谪到湖州的赵贵和动了次政变，赵贵和联络山东的忠义军为后援，打算夺回原本属于他的江山。结果忠义军的脑李全背信弃义，在赵贵和于湖州起事时并未兵，这就导致了赵贵和的失败。

    虽然赵贵和在无奈之下亲自平定了他自己起的叛乱，但是他仍旧难逃史弥远的魔掌，被赐自缢而死。

    赵贵和死后，史弥远开始大肆清洗赵贵和系的党羽，不论是亲戚，还是走的近的官员，概贬谪杀掉。有足够借口和理由的，能够从皇帝那里请下来圣旨的，便用真圣旨查办。那些实在没有借口和理由的，便只能行这种假传圣旨实际暗杀的手段。

    赵希也在清洗之列。虽然赵希从不参与赵贵和与史弥远的争权夺利，但是他的身份决定了他活在世上，便会令史弥远寝食难安。

    赐死赵希的圣旨当然是假的，赵希分析的很对，如果是真的圣旨，那四名侍卫没必要急着动手。

    钱青健不太关心这些政治上的肮脏龌龊，既然救了赵希，他也就还了个大人情。除此之外，他只想知道，莫有敌为何与这些人混在了起，又为啥没来。

    那钦差说莫有敌已经投靠了朝廷，获得了个带刀护卫的职司，原本是依仗他在信阳认识的丐帮弟子多，所以上面令他负责在信阳的行动，但是由于今天白天街上莫名其妙死了他们两个同伴，莫有敌在傍晚前就失踪了，也不知去了哪里。

    莫有敌这个家伙倒是很警觉啊！钱青健心感慨。不过，这个史弥远是真的活腻歪了，你搜刮天下也就罢了，次次地进入老子的视线，莫非以为你是宰执大宋的权相，老子就不敢杀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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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最近几章有读者认为水，其实是对这几章出现的人物不感兴趣，但是我要说，这几章的人物虽是不太重要，却也在全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若是不写，日后的些事件的生便显得主角的脑子不正常。武功牛逼了是不假，但是总不能杀尽天下所有人吧？既然有区分的杀，有区分的助，那么杀人或助人总要有个理由的，这个理由，需要在情节里给读者看见才好。这个道理，也适用于金庸先生的原著。

    感谢打赏投票的几位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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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欺男霸女，世所常有

﻿    告辞了赵爵爷，钱青健在信阳城内找了几名丐帮的弟子打听莫有敌的下落，钱青健就任丐帮客座长老已经两年，丐帮弟子对钱长老比对帮主黄蓉还要尊敬。√く． ★１ ．

    丐帮弟子说，莫有敌此时在丐帮之无职无权，只是个闲人，昨天早来到了信阳，要求帮弟子帮助他打探赵爵爷府的情况，丐帮弟子没有理这个茬。至于最近莫有敌在做甚么，信阳的丐帮弟子表示不知道。钱青健心想，这莫有敌是裘千丈的仇人，还是留给铁掌帮去对付为好，他本人则是没有时间寻找这种杂鱼。

    离开了信阳城，钱青健的心情比较愉悦，这次还了个人情，论起来还令赵希反欠了自己个大人情。这感觉还是比较爽的，欠人情的滋味并不好受。

    钱青健此生并没有欠下多少人情债。

    欠卓千悦的早在卓千悦要杀他的时候就还清了，如果说现在他和卓千悦还有什么关系，那么也只能说卓千悦的心必定对他充满了仇恨。

    欠慕容菡的很不易还，钱青健正在努力，但是他觉得在慕容菡的事情上，不仅仅是还人情那么简单，他还要得到慕容菡的人和心。

    除了上述两人，他自认为还欠了郭靖和华筝的些人情。欠郭靖人情，这个他早有自觉，欠华筝人情，他是从知道了华筝生了两个儿子之后才有了这样的感觉，很淡，但的确是有。反过来说，若是华筝没有给他生出孩子来，他就认为不欠华筝分毫。

    总归要把这些人情都还了才好。带着愉快的心情，钱青健快马加鞭，在马跑累了的时候就人马同时赛跑，因此脚程极快，三天就跑了千余里，在滁州和明光之间的蝴蝶谷住了夜，是歇脚，也是顺便探望下胡青牛的爷爷或者是老爷爷甚至是太爷爷的胡连平。

    在蝴蝶谷，胡连平和薛云香过得很好，还生了个儿子，当然这个儿子绝不可能是胡青牛，百二十年后的胡青牛也才四十多岁。

    给胡连平留下了颗夜明珠算是给小孩儿的见面礼，钱青健第二天早上就踏上了征程。

    不日到了苏州，见了长乐帮主钱不图，也见了李玉秋和措曼玛美。

    由于光明顶和钱青健的特殊关系，长乐帮也不急于搬迁总舵到镇江了，只在镇江秘密经营那个巢穴，留下狡兔三窟以备不时之需，这也是钱青健之前的指示。这回，钱青健莅临燕子坞视察指导，又为钱不图等人指出了展方向，安排了些任务之后，便离开长乐帮总舵，江南水众多，钱青健没再骑马，路挑了些乡间小径，施展轻功直奔嘉兴而来。

    正月廿七的傍晚，钱青健已经来到了嘉兴的许家村村北。他的最终目的地，是位于许家村西南方向上的6家庄。

    根据记忆，钱青健知道，李莫愁会出现在6展元的婚礼上，所以他只需在6展元的结婚之前赶到6家庄，就定能够等到李莫愁的出现。

    钱青健也在长乐帮找人算过，正月廿是上下个月内最好的日子，宜嫁娶。嗯，希望6展元和何沅君能够讲究些，如果这俩人来个拣日不如撞日，先日了再说，那样钱某人就没有办法了。而如果6展元的婚事不在这个月，那么只需在左近守株待兔就好了，根据记忆推算，6展元今年结婚是肯定的。

    同样是村，南湖西北的许家村比临安郊外钱塘江边的牛家村可要大多了。

    牛家村不过二百户人家，还有许多家园人丁凋落，只剩下套空宅，比如杨康的父母故居即是如此。而许家村却是个大渔村，它几乎环抱了整个南湖的北岸和西岸。

    牛家村小，所以整个村子里只有个酒店还是残败关门了的；许家村大，茶楼酒肆远非家。在两年以前，若非钱青健搅动世事变了轨迹，那么按照他的记忆，黄药师和洪七公在烟雨楼之战过后，应该也是在许家村寻了酒家把酒。

    刚进村北，钱青健就看见了个挂着幌子的酒店。水村山郭酒旗风，在这潮湿阴冷的冬季江南，对个长途跋涉的旅者来说，没有比这样的酒楼更吸引人的了。

    钱青健虽然不惧寒暑，却也想要找个舒适的地方休憩下，既然已经到了地头，总不成提前去给6展元送贺礼吧？虽然李莫愁情场失意是她自己眼瞎，但是钱青健对6展元从来就没有什么好感。他觉得不把6展元何沅君杀了就已经是高风亮节了。

    或许就是与李莫愁那次同行同住之后，钱青健就养成了个习惯，不论在哪里吃饭住宿，总是喜欢挑选个临近窗边的位置，他虽没有黄药师那种乐山乐水赏景抒怀的雅兴，却也总是喜欢随时观察周遭环境的变化。

    酒店没有客人，这种村的酒店，偶有村民光顾，也不过是沽了酒拿回家里去喝。店小二乍见这面如木石的怪异之人，心惊惧非常，畏畏缩缩地到窗边桌上询问客人所需，不敢多说半个字。

    点了酒菜，钱青健悠闲地喝着小酒，看着村为了生计奔忙的村民，琢磨着找个什么人来打听下6家庄的情况。

    以江南6家庄的名头，若是明天就有喜事，这许家村的住民没可能不知道消息。

    酒店门外是条贯穿南北的马路，隔路是片深宅大院依傍南湖北岸，院门朝南对着茫茫湖水，门垛上挂着排大红灯笼，门口溜石阶，隔着湖边小径直修到湖岸水畔，气派非常。

    若非钱青健已经知道6家庄在哪，多半就会认为这里就是6家庄了，因为这个宅院虽然不如太湖6乘风的6家庄广阔，却比真正的南湖6家庄大了不少，这庄子在许家村，绝对是数数二的大户。

    钱青健刚刚喝了半碗酒，就听见这深宅大院的门口阵喧闹，循声看去之时，只见那大门之扔出来个人，摔在湖边的石阶上，哼哼哟哟的是个老者，边呼痛边喊道：“何老爷，何员外，求求您了，小女已经有了婚配了啊……”

    钱青健懒得管这种闲事，这世上弱肉强食，欺男霸女之事处处皆有，只需不是当着他的面强奸美女，他便不会产生什么“义愤”填膺。

    那老者哀号未止，从马路的南面又来了伙人，推推搡搡、拳打脚踢地押着个壮年男子走到湖畔大宅门外，现了正在哀号的老者，那被押男子惊道：“老伯，您这是……”

    未等句话问出，这男子已经被人扭住双臂，押进了这户深宅大院，过不许久，这壮年男子同样被扔了出来，在大红灯笼的照耀下，身上已是血迹斑斑、伤痕累累，这男子与那老者摔在处，同样哀号道：“老伯啊，他们逼我退了这门亲事啊……”

    钱青健收回目光，看向正在伸着脖子从窗口眺望的店小二，敲了敲桌子。

    店小二急忙换上副笑容躬身问道：“客官，你有什么需求？”

    钱青健指了指窗外湖边的那老壮，道：“怎么个故事？给我讲讲。”长夜漫漫，听听故事解个闷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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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两家都在办喜事

﻿    店小二怎敢违拗这位煞神样的顾客？当下畏畏缩缩地讲出番话来，虽然多有前言不搭后语之处，钱青健却也听明白了个**不离十。√★．√ １★ √． ★

    原来这深宅大院果真是许家村的头面人家，论及家主的身份地位，不比西南方的6家庄稍弱几许。

    这家的家主姓何，人称何员外，向与官府过从甚密，拥有家私万贯，乃是嘉兴富。何员外有个弟弟，江湖人称何老拳师，师从昆仑脉，在当地武林也是威望甚重。

    何老拳师武功不弱，但为人比较低调，不收弟子，也不与江湖绿林道上的人物深交，只在家精研武学，平时鲜有外出。早年曾有伙盗匪想对何家来个劫富不济贫，结果被何老拳师团灭在何家大院之，从此嘉兴地面上无人敢打许家村何家大院的主意。

    与何老拳师相反，他的哥哥何员外却是嘉兴霸。不论是任何时代，能够积累起万贯家财成为某地富的，其家之时的第桶金都没法干干净净。任何社会都不会诞生循规蹈矩遵纪守法的富，宋代嘉兴的何员外也是如此。

    何员外如何家致富，店小二不得而知，店小二只知道何员外有个爱好，就是乐此不疲的纳小妾，每年至少要纳名小妾，凡是被他看的女子，不论礼聘强抢，终归是要娶进家门才算了事。已有婚姻之约的女子也不例外，像现在这样强迫男方退婚这种事情已经是第三次生了。

    店小二说着说着就消除了紧张和恐惧，因为他现这个面目可畏的男人并没有如何凶神恶煞的举动，讲到后来，竟还让他坐在桌边讲述，这人脾气竟然好的出奇。

    店小二讲完了何家大院的事情，又开始讲村西南的6家庄，说何家与6家都挑选了明天作为吉日，何家纳小妾，6家娶正妻，这许家村的酒店都跟着大其财，这二月份的酒都快被订罄了。

    钱青健边喝酒边听故事，心里暗暗好笑，这何老拳师的家，明天怕是要被灭门了。根据记忆推断，这应该是李莫愁作为“赤练仙子”声播江湖的第战，因为李莫愁在6展元结婚之前，还抱着和6展元比翼连理的幻想，还没有变成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记忆武三娘的叙述，是武三通和李莫愁大闹婚宴未果，出门不久后，武三通亲眼看见李莫愁用赤练神掌屠了何老拳师家的。嗯，这个热闹真好看，且先看看李莫愁如何大闹6家庄，然后再看看她怎样杀这何老拳师家。钱青健原本还想劝劝李莫愁别杀人家何老拳师家了，可是这何员外的爱好实在让钱青健无法同情，老子还特么没娶妻纳妾呢，你姓何的凭什么年纳个？

    第二天午，整个许家村热闹非凡，村南村北都有大户人家办喜事，搞得比过年还要热闹许多。

    村民们自动分为两波，波去6家庄喝午的喜酒，另波去何家喝晚上的喜酒，而后互换。两家都是当地无人敢于得罪的存在，村民们也是给两家都添了份子，两家的喜酒都要喝。

    钱青健也要喝喝6家的喜酒，当然也掏锭金子作为贺礼，空手是不能喝喜酒的。国从古至今，但凡敢于空手喝喜酒的人，脸皮必须练到金钟罩的等级才行。

    钱青健也是没办法，对6展元印象极差是定的，但是总不能白吃白喝人家的酒宴吧？他又不屑去把金子兑成银两或者铜钱，所以就这么用金子砸进了贵宾席。

    遍数许家村的诸多贺客，以钱青健的礼金最重，因此6家聘来的管事虽觉这人面目诡异，却不敢怠慢，询问了尊姓大名，知道这位叫做钱不图，就把他安排在最为尊贵的席位当。

    所谓贵宾席，并非是张桌子坐许多人，而是摆在大厅之内的席位，院子里自然是圆桌流水席，而厅则是单人单桌，沿着厅堂的两侧排至大厅门口。钱青健位列左第三。

    6展元乃是6游的后代，目前亦有叔伯在朝为官。兼之他在武林名号不弱，这厅贵宾也都是大有来历之人。

    左第席坐的是嘉兴知府，这知府还是两年前的那任，曾经与钱青健和杨康在青楼喝过酒的。但是此时自然认不出钱青健就是金国小王爷的大哥。

    右第席坐了个老和尚，不用介绍钱青健也知道这位是天龙寺的高僧。不过管事还是给他介绍了这位老僧的名字，叫做叶大师，也不知是否与灯平辈，但想来应该是6展元的姥爷。

    此外厅其它席位上除了嘉兴官场上的几位官员，就是嘉兴武林之的几位著名武师。

    没人知道钱不图是谁。天龙寺的叶大师自然能够看出钱青健戴了面具，而其他人虽然不知他戴了面具，却因他形貌诡异而不敢攀谈。

    用真名是不行的，用真名势必会导致节外生枝，弄不好等不到李莫愁出现，这场婚宴就会散场。

    如今钱青健的大名响彻大江南北，若是参加这场喜宴的客人们知道他来了，院子里的老百姓倒没什么，厅内的天龙老僧叶大师也未必会有什么不适，嘉兴知府等官场人物只怕就得狼狈离席。

    朝廷要犯，抓是不抓？抓，抓不住还得丧命。蒙古人抓了好几年都没抓住，反而越抓死的人越多，这样的人物岂是大宋官员能抓的？不抓，罢官不说，弄不好同样也得丧命，史弥远布的命令是说着玩的么？

    因此钱青健很是体谅这些尊贵的宾客，化为默默无闻的钱不图坐在厅。“若是江南七怪都活着而且也在嘉兴，不知道会不会来喝6展元这场喜酒？”钱青健想到了这个有趣的问题，静等李莫愁的出现。

    此时吉时未到，新郎新娘还在各自准备，没有出来拜堂。钱青健左右环顾，没有现6展元的弟弟6立鼎的身影，随后听旁人说起，说6展元和6立鼎已经兄弟分家，6立鼎去了老家山阴居住，只是哥哥如此大喜的日子，做兄弟的为何不赶来帮忙？这就无人知晓了。

    钱青健这次来到南湖，上午还曾去了程毅家里拜访，结果程毅家也是无人。据邻居说，说是程毅两年前已经殿试高，如今已是做了官了，程家娘子也在去年随了官人而去。

    合着钱青健这次来到嘉兴，除了嘉兴知府之外，个熟人也没看见。

    众人熙熙攘攘之际，有婚礼司仪登场，大声宣布申时已到，有请新郎新娘出来拜堂。并邀请主婚人前列站好，男方主婚者是嘉兴知府，女方主婚人则是来自大理天龙寺的叶大师。

    钱青健看了这个安排也觉得比较合理，不说武三通和武三娘暂时没来，就是武三通来了也不会同意做这个主婚人，而这位叶老和尚虽然是男方的姥爷，却是大理人，做女方的主婚人也说得过去。

    申时刻，吉时已届，厅外堂前编炮（宋时叫编炮而非鞭炮，此处非错别字）连声鸣响。众贺客齐到大厅，司仪朗声赞礼，两名劲装少年陪着6展元来到了大堂。

    钱青健看见这6展元也是二十二岁的年纪，长相果然俊美风流，身锦袍，服饰极是华贵，胸口扎了朵大红花，抱拳拱手，向来宾团团施礼。

    随即有丝竹之声响起，众人眼前亮，只见左右两名俊俏少女，陪着新娘子婀婀娜娜的步出大厅。新娘子身穿大红锦袍，凤冠霞帔，脸罩红巾。直走到拜堂处停下，男左女右，新郎新娘并肩而立。

    司仪朗声喝道：“拜天！”新郎新娘正在要红毡毹上拜倒，忽听得大门外人娇声喝道：“且慢！”只见白影闪，个白衣少女笑吟吟的站在了大厅门口，钱青健只看了眼便转开了目光，奶奶个熊的，她还是那么美。

    没有人知道，这长相绝美的女子是如何来到大厅门口的，6家庄的院子本来就不很大，院子里又满满的摆着圆桌条凳，坐的都是吃流水席的乡里乡亲，若想穿过院落进入大厅，就要从桌子和桌子之间，在乡亲们的背后挤进来，但显然这美女不是这样进来的。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这女子的脸上挂着甜美的微笑，她显然是来给新婚夫妇祝贺来的，只不知是新郎还是新娘的朋友而已。

    只有钱青健才知道，李莫愁就是杀人的时候都是面带微笑的，她生极少哈哈大笑，更几乎没有次流泪哭泣，她不论心如何恼怒悲伤，脸上总是带着甜美的笑容。这是李莫愁的大特点，不知是否是古墓派独特的武功所造成。不过记忆貌似小龙女的生也没有大喊大叫、大哭大闹和哈哈大笑的时候倒是真的。

    记忆，有叶大师的存在，李莫愁和武三通在这里都闹不出什么结果来。钱青健本想看看李莫愁是如何在这里丢尽脸面的，此时心却又有些不落忍，所以才转头不看，却看见6展元张脸失去了血色，喃喃道：“莫愁，你怎么来了？”

    李莫愁依然笑得如春花初绽，娇声道：“看你说的，你不想让我来，是么？”

    6展元的脸上也堆起了笑容，但是这笑容堆得比哭还难看，干巴巴地说道：“怎么会呢，在大理我……”

    “嗯，你去哪了？我怎么找你都找不到，给我说说。”李莫愁笑容不减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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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第三三〇章 知性美，陆展元的选择

﻿    纵然是大冷的天气，6展元的额头也已渗出汗珠，困窘道：“此事说来话长……”

    未等6展元说完，叶大师忽道：“展元，这位就是你说过的李姑娘么？”

    6展元看向叶大师，只点了点头。√★く．★く１★くく．√★这并非是他对叶大师不敬，而是当着客人的面，不好称呼。称呼“叶大师”就远了，称呼“姥爷”又与叶大师的高僧形象有悖。

    “阿弥陀佛。善哉！”叶大师高宣佛号，道：“李姑娘，既然来了，不妨坐下喝杯喜酒。”

    李莫愁没有直接回答这个老和尚，只笑着走近6展元，道：“喜酒自是要喝的，展元，既是说来话长就留待今后慢慢说，先告诉我，这新娘子叫什么名字？”

    6展元脸上的汗更见增多，期期艾艾道：“她……叫何沅君。”

    李莫愁笑道：“原来是熟人，展元，你说她和我相比，谁更漂亮些？”说话间伸手就去揭何沅君的盖头。

    6展元不知所措，只好把求救的目光看向叶大师，叶大师早就通过6展元的陈述得知李莫愁的过往，此时又见李莫愁的掌心赤红如血，担心她明揭盖头暗下毒手，当即指点出嗤嗤有声，攻其之所必救，说道：“这盖头不到揭开的时刻，也不该由女施主来揭。”

    李莫愁只听这指法的内力破空之声，已知厉害，立即缩手，后退两步笑道：“大和尚好俊的指法，这莫不就是四品阳指？大和尚也会六脉神剑么？”

    她原本从未见过大理段家的家传绝技阳指，但是两年前曾经听钱青健给她讲述过百年前的武林故事（钱青健曾经把整个《天龙部》当故事讲给李莫愁听），因此看见这老和尚的指法时，竟然准确判断出老和尚的武学渊源以及目前的功力境界。她口笑评，心其实已是暗暗震惊：“原来钱青健故事里说的这门功夫真的存在！这样看来今天可就不易讨好了。”

    李莫愁心惊，却不知叶大师吃惊更甚。

    叶大师是天龙寺现任方丈，灯的师兄，他不仅比灯修炼阳指早了十年，而且壮年时曾经服用过株千年的人参，凭空比旁人多出十几年功力，这阳指虽然还没有练到四品，却已是五品的巅峰，指力已然可以离体七尺，伤敌于无形之间。距离突破进入四品境界，已是为时不远。

    然而李莫愁的番话却让叶大师震惊无比，这李姑娘的武功在他看来也就平平，虽然比外孙6展元高出太多，但是跟他相比却还差了几十年的火候。可是这姑娘的眼光和见解却太厉害了，句话便已说穿阳指的来龙去脉，而且对他的境界判断的极为准确，这姑娘的师父是谁？

    就在两人各自心惊之时，更加令人震撼的情景出现了——何沅君的红盖头竟然无风自动，有如被人用根手指那般挑了起来，翻过来盖在了凤冠霞帔之上，露出了张端庄秀丽的脸来。

    叶大师和李莫愁都是心震惊非常，这盖头是如何“掀”起的？

    两人立即游目四顾，只见席间客人无异状，大多都在笑容可掬地注目新人新妇，唯有个面目狰狞的青袍人似是刚刚用手抓了块汤汁淋漓的牛肉食用，此刻拇指食指上沾染了不少浓汁，正欲把食指放入口吸吮，目光却停留在新娘子的脸上，似是为新娘艳丽的姿容所迷。

    看来这盖头掀起绝非他人之力所致，可是这样就更难解释这现象的生原因了。时之间，叶大师和李莫愁都已茫然。

    这盖头当然是钱青健揭开的，他用商阳剑的无形气剑挑动红布之前，先用食指插入了块牛肉之（按：关于宋朝禁食牛肉，宇宙要说的是，古今外总有些不遵纪守法的人，或高官或富贾或亡命之徒，个别读者不要以自身之谨小慎微而度之。换言之，法律是给老实巴交的老百姓设立的，古代尤甚。），然后在抬指的过程里使用气剑挑开了新娘子的红盖头，顺势再把食指伸向口，做出副准备吸吮汤汁的饕餮之状，当然无人怀疑。

    揭这个盖头，是因为钱青健也很好奇，何沅君究竟长成什么模样？居然能让6展元移情别恋？如果何沅君长得比李莫愁还漂亮，其美貌岂非同时过了慕容菡、卓千悦和黄蓉？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钱青健不介意夺了何沅君做妻妾，平衡下李莫愁带给他的心伤。

    此时何沅君的容貌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钱青健却很是失望。这容貌，虽然也算得上是名美女，可是最多也就跟李玉秋那样的美女在伯仲之间，距离李莫愁的容颜尚且有着段差距。

    这不对啊！钱青健心疑窦丛生。就凭何沅君这样的容貌，换做自己是6展元，绝对不会舍了李莫愁去娶何沅君，这6展元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这时何沅君对李莫愁福了福，说了句话：“李姐姐向可好？小妹不知李姐姐光临，未能远迎，李姐姐恕罪则个。”

    何沅君这番话说的不卑不亢，不失礼数且表明了主宾之分，颇有大家闺秀之风，宾客们纷纷点头，钱青健听后顿时恍然，原来如此！

    话说国的宋代，对女子的教育抓的那是相当的严格，名门闺秀以及小家碧玉不仅要遵守“三纲五常”、“三从四德”等道德规范，更要学习很多专属女子的行为规范，卧、坐、立、行等等举动颦笑皆有标准尺度，稍有逾越即为缺少教养，会受到整个社会的口诛笔伐，会遭到邻里乡亲戳脊梁骨。

    对宋代女子来说，现代女子跷二郎腿，哈哈大笑，吃饭时狼吞虎咽，睡觉时条大腿压在老公的肚子上等等行为皆为匪夷所思，这都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体现在眼下李莫愁和何沅君的对比上，从宋代女子的教养和遵守道德规范这角度来说，何沅君比李莫愁可就强了太多了。

    何沅君饱读诗书，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吹拉弹唱无不晓，出口成章，举止皆为礼仪，用现代的词汇来描述就是，何沅君有种“知性美”。

    可是在这方面李莫愁就不行了，她从小在古墓长大，各种礼仪规范都不懂得，说出话来也没有雅儒墨气息，别说与何沅君相比，就是跟青楼上的那些**相比，李莫愁也是差之千里。

    经常出没于青楼妓院的6展元，当然更欣赏何沅君这样的化女性，有学历、有凭，有共同语言，不像李莫愁动辄拔剑相向，以打打杀杀来解决问题。

    这个结论，若果是在两年以前，钱青健也是分析不出来的。因为那时候他同样也是化粗浅，若不是脑子里多出来黄药师、黄蓉、陈家洛、张翠山等化人背诵的诗词，若不是脑子里多出来些武功典籍的口诀，钱青健的化水平就会跟郭靖样，属于比盲好点有限的化程度。

    但是经过了最近两年的读书学习，钱青健对四书五经的接触多了，肚子里的墨水也多了，也就能够理解6展元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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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这婚礼，必须进行下去

﻿    即便是在宋代，男人们的审美观点也是有所不同的。√★．

    6展元认为何沅君比李莫愁更好，钱青健则不这么认为。即便是读了两年书之后，化水平提高了很多，钱青健依然觉得选择女人，以容貌为第要旨。

    对女子，钱青健永远以貌取人。长相够不上天下第，别的方面再好也入不了他的色眼。长相够了，那么别的方面即使较差甚至很差，钱青健也不介意考虑下跟这女子双宿双飞的可能。

    在这个审美观的驱使下，钱青健已经吃过了不少的亏，但是他既然没有因此而死去，那么就还是没能悔改几多。尤其是在武功冠绝当世的今天，他更不在意那些曾经的教训，只记得今后和美女相处时，酒不要喝得太多即可。

    钱青健的分析只是心的闪念，大厅的事态展不会因他的思想而停滞。何沅君说过这句知书达理的话，李莫愁却笑道：“沅君妹子，我很奇怪件事，在你穿上这身嫁衣之前，难道不知我和展元彼此有情吗？在大理，我和展元起去你家时，好像你应该知道这个事情吧？”

    李莫愁知道，有这个会阳指的老和尚在场，想要光明正大地杀掉何沅君是不用想了，但是若让她就此息事宁人，亲眼看着6展元何沅君成亲，这是绝对无法容忍的。因此，她这个从来都不肯讲道理，也不怎么会辩论的女子，此时也不得不讲讲感情上的先来后到，不论怎样，也不能让何沅君就这样夺了她的情侣。

    李莫愁此言出，在座的宾客才明白，合着这位貌若天仙的姑娘是来搅局的。

    何沅君微微笑道：“莫愁姐姐，这件事，恕小妹无法回答，你得问展元。”

    李莫愁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向6展元，目光即是询问，依旧笑靥如花。

    6展元已经满脸是汗了，再无丝潇洒倜傥模样，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却半晌说不出个字来。

    钱青健禁不住对6展元鄙夷更甚，心说你奶奶个熊的，这有什么好憋吃的？直接告诉李莫愁你不喜欢她，只喜欢何沅君不就结了？或者干脆就说我连你并娶了，这有什么啊？敢移情别恋，却敢做不敢当，真是怂包男人。不过这个建议他却不会提供给6展元，万6展元真这么说，他还得想法拆。

    6展元不说话，自然有人给他解围。

    叶大师说道：“李姑娘，今天是6展元和何沅君喜结连理的日子，还请你稍安勿躁喝杯喜酒罢。”

    李莫愁心恚怒不已，面上却依旧笑脸相对：“这位大师，小女子与6展元定情在先，他若是要成亲，也该先与小女子成亲才是。”

    叶道：“素来婚姻大事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知李姑娘父母何在？媒人在哪？”

    李莫愁道：“小女子自幼父母双亡，如今四海为家，已无长辈为我主婚。若要媒人，我和展元在大理无量山有患难之情，何须媒人？”

    叶摇头道：“如此说来，李姑娘你只能作为贺客喝杯喜酒了，司仪，继续举行仪式罢。”

    司仪朗声道：“吉辰已到，还请新郎新娘拜天！”

    “敢？”“敢！”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个是李莫愁的，清脆悦耳，另个却颇粗豪，来自大厅门口，众人循声看去，只见门口站了个农夫打扮的汉子，个头不高，却极壮硕，须油光乌黑，部络腮胡子蓬蓬松松，犹如刺猬般。

    别人不识，钱青健却是见过这人次的，这人正是灯座下四大弟子之的“耕”，武三通。

    钱青健算了算日子，去年腊月二次华山论剑之时，这武三通还跟随在灯大师左右，如今个多月过去了，也不知他如何独自来到了嘉兴。

    众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这么个庄稼汉，居然敢搅乱婚礼大典，正待呵斥时，却听武三通说道：“何沅君是我从小养大的女儿，我不同意，谁敢娶她？”

    众人不禁大奇，纷纷又向何沅君看去，却见何沅君张脸也已变得惨白，两眼噙着泪水，似是不知应该如何作答。由此看来，这庄稼汉所言成不假了，可是，这种人怎么会生出何沅君这样水灵灵的女儿来？

    又听李莫愁冷笑道：“大和尚刚刚说什么父母之命，我还以为何沅君的父母是同意她出嫁的，原来却是私奔，呵呵……大和尚，你倒是给我说说，何沅君的父母之命在哪里？”

    叶大师老脸红，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钱青健心说你善你马勒戈壁的哉啊，有理的时候宝相庄严，没理了就特么善哉，你特么说个“罪过，罪过”也比“善哉”妥当些吧？当和尚果然比常人优越，反过来正过去都是和尚有道理。

    钱青健很气愤。他当然认为6展元方不占理。人家何沅君的养父母不同意这桩婚事，6展元又是移情别恋甩了前情侣，却还不敢直承其事。记忆里就靠这天龙老僧以身份地位和武力镇压李莫愁武三通两人，硬生生地把6何两人的婚给结成了，这实在令人不爽。

    但是不爽归不爽，钱青健还不能不眼睁睁地看着李莫愁和武三通被镇压，因为6展元如果娶不成何沅君，对他钱青健来说点好处都没有。

    何沅君知书达理也好，大家闺秀或是小家碧玉也罢，反正他是看不上这个女子的。剩了何沅君不嫁6展元，得利的是武三通而不是他钱青健。所以不论在何种情况下，他都不愿意看见6展元舍了何沅君去娶李莫愁。

    李莫愁是他度用心追求的对象，虽然他现在已经不想再追求李莫愁了，但是他也不会允许他曾经喜欢过的并且曾经为之付出过心血的女人嫁给别人。如果那样，岂非显得名满天下的“钱大侠”的人生很失败？

    所以，他只能默默无闻地让这场婚礼继续下去，让6展元先和何沅君行过夫妻之礼，让李莫愁彻底死了心，然后再说其它。

    眼下的事态是，李莫愁这质问，令叶大师说了“善哉”，却把武三通的气势给压下去了不少。

    武三通是认识叶大师的，就是他师父灯大师也要喊叶声师兄。在灯避位为僧之后，四大弟子曾经跟随灯在天龙寺待了段时间，而后来灯终于离开了天龙寺，四大弟子并非出家人却经常出入天龙寺，被天龙寺的其他僧人微词诟病，也是灯离开的原因之。

    所以武三通在看见了叶大师之后，立即上前行礼道：“弟子武三通拜见叶师伯。”

    叶道：“三通，老衲外孙与你的养女结为夫妻，正是门当户对，珠联璧合，此事你有什么异议么？”

    武三通原本打算大闹场，强行带走何沅君，却不料这6家庄里居然出现了师门长者，而且地位比他师父灯还要高出许多，登时没了脾气，只能强忍心头的怒气说了声：“弟子不敢……”

    武三通话音未落，叶大师已经怒道：“住手！”语出指，众人急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何沅君的面前有枚银针跌落在地。

    在那银针出“叮”的声轻响的同时，叶大师再出指，已经隔着半丈之遥凌空点了李莫愁的穴道。

    “你这女子忒也歹毒！既然如此，你也无需喝甚么喜酒了，就站在这里观礼罢。”叶大师怒声说道。

    众人再看李莫愁时，只见李莫愁僵直在当地，保持着只手臂向外挥出的姿势，已经动弹不得。却听她笑道：“大和尚，有本事你就把我杀了，否则只要我穴道解开，呵呵，你总不能跟着何沅君这贱人生世吧？”

    李莫愁这句“贱人”却又把武三通给得罪了，武三通顿时大步向前，两只铜铃般的牛眼瞪着李莫愁道：“你若是再敢侮辱我女儿半个字，我就拳打死你！”

    “好威风，好煞气，灯大师的座下弟子果然厉害了得，专门欺负妇女儿童，好！威武！”掌声响起，个语声沙哑的福建口音大声说道。

    众人循声看去，却是青袍人在鼓掌喝彩。这人自从进入厅贵宾席后直不与任何人结交攀谈，始终在那里大吃大喝，不想此时竟然开始言了。

    钱青健当然不肯让李莫愁在他面前吃亏，刚才叶那指隔空点穴若是点不好，钱青健也要借机点点李莫愁的穴道的，不如此婚礼就不能进行下去。但是武三通是什么东西？居然想要拳打李莫愁，这个是钱青健决不允许的。

    他说的这番话，其实也没有冤枉武三通，武三通今天欺负妇女是现行，人所共睹。而在钱青健的记忆里，距此十年之后，武三通还要抓着九岁的程英胳膊凶巴巴的吓唬人，那便是欺负儿童了。

    武三通被青袍人奚落得既羞且怒，正欲飙，却又认出来这位是在华山之巅把身铁掌神功兼金刚不坏体的“裘千丈”都逼成了和尚的狠人，哪里还敢顶嘴？刚刚被叶打压后聚集起来的气焰再次熄灭，默默退到旁，不再出声了。

    叶大师意味深长地看了青袍人会儿，说道：“这位居士前来观礼，莫不是对老衲外孙的婚姻有所异议？”

    青袍人哈哈笑，摆手道：“叶大师是天龙寺高僧，阳指用的出神入化，在下就是有什么异议，也得等新郎新娘拜过了堂后再说，那什么，司仪，别看了，抓紧进行，时候不早了。”

    叶大师又看了青袍人阵，终是猜不透他的来历，于是向司仪挥了挥手。

    “新郎新娘，拜天地！”

    这场婚礼终于还是进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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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讲道理

﻿    钱青健曾经爱过李莫愁，他爱李莫愁的美貌，也爱李莫愁的单纯。．但是李莫愁没有接受他的爱，反而爱上了6展元。

    在这种情况下，钱青健应该怎么做？或者说，换做其他男人处于钱青健的位置上会怎样做？

    也许有人会选择杀了6展元；

    也许有人会选择杀了李莫愁；

    也许有人会选择把这两人全部杀掉；

    也许有人会选择遗忘，从此不再去想有关李莫愁的切事情，见到李莫愁时也远远地躲开；

    但是钱青健的选择与上述方式都不同。钱青健选择了让李莫愁认清6展元的本来面目，让李莫愁自己认为6展元不值得她去爱。然后，再让李莫愁知道钱青健的好，再让李莫愁后悔没有接受钱青健的爱，再让李莫愁反过来哭着喊着跪着求钱青健收了她！

    钱青健觉得，只有这样，才是对待这段感情的最佳处理方式；只有这样，他才能获得最大的满足！他选择了最难的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价值，证明李莫愁当初犯下的错误。

    当然，要做到这些，单凭他出面对李莫愁说明些事情的真相，是远远不够的！深爱而且真爱个男人的女子，不会接受其他任何人对这个男人的“诽谤”和“诋毁”。

    如果钱青健或者是这时代里任何个人随随便便句话就能让李莫愁怀疑并舍弃6展元，李莫愁也不会因为6展元的背弃而变成女魔头了。李莫愁因爱生恨而凝聚出来的几十年杀人不眨眼的怨毒，是句提醒就能够拉回来的么？

    就好像钱青健当初再告诉李莫愁不要去喜欢小白脸，李莫愁会因此不去喜欢小白脸么？（好比现代社会里某矮矬穷告诉个女人不要找高富帅因为你找到的是钱而不是感情，女人理睬才怪！）

    所以，此时此刻，他需要让6展元狠狠地把李莫愁伤透，伤到哀莫大于心死！所以，6展元和何沅君的婚礼必须继续下去。不如此，李莫愁的心就不会受到最痛最彻底的伤害。

    除了这样去做，钱青健别无他法。

    两年以前，钱青健认为，旦他武功天下第了，就会想要什么就可以得到什么。两年之后，已经武功盖世的钱青健现，单靠武功换不来切。

    从前他曾经对记忆的个故事情节百思不得其解，为何苗人凤打遍天下无敌手却挡不住老婆南兰跟着田归农跑掉？

    现在他懂了。喜欢武林至尊的女人是有的，但只是部分；喜欢皇帝的女人也很多，却不是全部；喜欢天下富的女人更多，却同样不是全部；同样，喜欢小白脸6展元的李莫愁，哪怕他钱青健达到了武功和权势以及金钱这三样天下第，都换不来她的真爱！

    但是，换不来真爱就这样算了么？就这样认输么？钱青健绝不甘心。

    其实，钱青健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心始终隐藏着个野望，那就是让天下最美的女人都死心塌地的爱上他。

    这野望看起来是那么的无可理喻，那么的渺不可及。这野望比成吉思汗还要疯狂！成吉思汗不过是想要得到任意个女人的**，而钱青健却要得到女人的心！

    此时已是申时三刻，在人们的赞礼和祝福声，6展元与何沅君夫妻对拜，然后何沅君被送入了洞房后，又按照6家庄的风俗，戴着红盖头陪着6展元出来敬酒，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

    钱青健看见僵立在厅的李莫愁的眼有些湿润，她的眸子随着6展元的身影左右移动，目光饱含着满满的恨意和屈辱。

    “活该！”钱青健心这样想道。虽觉李莫愁可怜，却又觉得很是解气。

    新婚夫妇的敬酒，从高僧敬起，高僧却推让给嘉兴知府，父母官嘛，县官不如现管，大理的高僧也不如嘉兴的知府。

    新婚夫妇敬过了嘉兴知府，又敬过了高僧，高僧还要在李莫愁的伤口上撒把盐，他走到李莫愁的面前说道：“如果你不想继续这样丢人现眼，我们不妨商量个条件。”

    李莫愁问道：“什么条件？”

    高僧道：“你立个重誓，十年内不得来寻这对新婚夫妇的麻烦，老衲就可以放过你。否则，即便是喜宴结束，你也难以获得自由。”

    钱青健听了这话，心暗讨：“这叶应该是知道6展元的病活不过十年，否则他为何要定下这十年之约？让李莫愁立誓此生不可来找6展元的麻烦，岂非是劳永逸？”

    钱青健猜得没错。换做任何个人作为6展元的姥爷，在不知6展元活不过十年的情况下，若是仅仅要求李莫愁十年不来，就是不可理喻的，任何个正常人都不会让自己的外孙子十年之后惨遭报复，除非他知道外孙子活不到十年。

    形势比人强，李莫愁没有办法，想了会儿，立下了个毒誓。

    叶却不立即给她解开穴道，又转向武三通道：“三通，你也立个重誓下来，与这位李姑娘的期限相同。”

    武三通眼见李莫愁都立誓了，只好也跟着立誓。

    叶这才给李莫愁解开穴道，说道：“你们两个既然不是贺客，那就去吧。”

    李莫愁的手臂得以落回身侧，她和武三通都是丢人现眼的失败者，当然没脸在这里待下去，可是在下刻，这两人却都不移动脚步，甚至也不说话，仍然站在原处不动了。

    李莫愁心里这个恨啊，这老和尚嘴里套手上套，这次竟然连哑穴也给点上了。

    武三通则是又惊又怒，叶大师怎会如此行事？让我走为何又点了我的穴道？他同样是哑穴被点。

    叶大师见这两人并不急着离开，虽觉诧异，却也不怎么放在心上，有他在场，这两人翻不起什么浪花。

    这时，6展元夫妇依次敬酒来到了钱青健的桌前，钱青健也不站起，只朗声道：“你夫妇喜结良缘，可喜可贺……”

    6展元恭恭敬敬地喝下碗酒，刚想表示谢意，却听这个叫做钱不图的青袍人又道：“但是我对你6展元的所作所为很是不屑！”

    6展元阵愕然，这话从何说起呢？

    钱青健不给6展元更多的猜疑时间，继续道：“我不问你为何舍弃李莫愁来娶何沅君，但是你至少做错了件事。你既然抛弃李莫愁，为何至今还把她给你的定情物留在身边？你既然留着李莫愁亲手为你绣的红花绿叶锦帕，却又如何与何沅君拜堂成亲？”

    不等6展元回答，钱青健又看向李莫愁说道：“嘿嘿，李莫愁，‘红花绿叶，相偎相依’是你绣这锦帕的喻义吧？我看应该改改，叫做‘红花绿叶，痴情负义’，你就是天下最蠢的那个女子，比母猪都蠢！你瞎了双母猪眼，身边有天下最出众的男人不知道珍惜，却看上了6展元这个龌龊而又薄情的废物！”

    这席话，若是摘下来面具，钱青健是绝对说不出口的，那也显得逼格太低了不是？但是戴着面具换了口音，他就可以痛痛快快地出口恶气！这就是面具的作用。

    钱青健这番话，惊得6展元目瞪口呆，不知青袍人如何得知他和李莫愁定情之事，而且还知道的如此清楚，当时李莫愁给他绣锦帕并且赠与他时，连数日都无第三人在场！这个叫做钱不图的人如何得见？难道他有鬼神莫测之能么？

    李莫愁气得颗心快要炸开，却苦于手足不能动，口不能言，她气得不是这青袍人的挖苦，她气得是青袍人说的都是实话，而且很有道理。此刻她的确觉得自己是天下最蠢的女人，而且瞎了双眼睛。不过她怒火烧之下，却愣是没去想青袍人说她的身边天下最出众的男人是谁。

    话说回来，这也不能怪李莫愁想不出来。两年前的钱大哥实在算不上什么天下最出众的男人，这也是事实。

    同样被点了穴道的武三通更是被怒火烧得头昏脑胀，照这青袍人所说，6展元分明就是想要玩弄他的养女何沅君，这奸诈狡狯之徒实在是可杀不可留！可是他已经立下了毒誓，并且无法与叶大师相抗，想到这里，更是暴怒欲狂。

    何沅君的心也是略有不满，丈夫6展元若是想要再娶房，她身为妻子原本无权阻挡，可是你总该打个招呼说个清楚才好吧？这么偷偷摸摸地藏着李莫愁的定情锦帕，是何用意？

    原来钱青健所说的这块红花绿叶锦帕，是去年李莫愁赠给6展元的定情之物。红花是大理国最著名的曼陀罗花，李莫愁比作自己，“绿”“6”音同，绿叶就是比作她心爱的6郎了，取义于“红花绿叶，相偎相倚”。

    在钱青健的记忆，这块锦帕被6展元直保留到七年后，在他临死之前，他把这块锦帕交给了弟弟6立鼎，本意是为了保住6立鼎命，却又被6立鼎撕开分别系在了程英和6无双的脖子上。

    满屋宾客早知这钱不图形貌凶恶，不敢轻惹。此刻见他越说越下道，竟是同时指责6展元和李莫愁两人，而且貌似说的事情也是有鼻子有眼有凭有据。当下都噤口不言，作壁上观。

    叶大师冷眼旁观，心说：“早就知道你这个藏头露尾的人物目的不纯，等了你半天，此刻终于跳出来难了。”

    不过叶大师没打算立即接招，因为这青袍人现在只是在就事论事，他想看看6展元如何回答这个钱不图的番指责。如果这个青袍人所说的事情尽皆属实的话，那么外孙子6展元做事就的确有些不对。

    当然，做的再如何不对外孙子也是外孙子。旦翻脸动手，他也不会吝啬给这位青袍人记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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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讲不出道理，就不讲理

﻿    钱青健是真的在讲道理。．虽然这里的贺客十之**都是6家的关系，虽然人之常情是帮亲不帮理。但是钱青健还是要先讲讲道理。就算是戴着面具，他也不打算粗暴地以武服人。高手风范，总是先讲道理。

    他眼见6展元张口结舌，便继续环顾厅众人说道：“大家也来评评理，6展元收了李姑娘的锦帕，就表示他接受了李姑娘的情意，这个我没说错吧？然后他在移情别恋何沅君之时，难道不该先主动将锦帕退还给李姑娘么？咱们做人做事，这么搞真的好么？”

    没有人应和钱青健的话，纵然他说的都是道理，也不会有人帮腔，大家是来喝喜酒的，不是来批斗新郎的。

    就是叶大师也不得不在心里承认，这个钱不图说的话是有道理的。

    何沅君重新遮住了脸面的红盖头也在微微翕动。她虽然也觉得这人说得对，奈何已经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总的说来，她不愿6展元被人挑理。

    李莫愁和武三通当然赞同青袍人这番话语，他们很想表示赞同，但是他们都被点了哑穴，无法做出任何表示。

    当然，哑穴是钱青健点的，限制他们行动的穴道也是钱青健点的，在人们把注意力放在叶大师表演阳指凌空解穴的时候，钱青健在更远的距离同时凌空点穴，没有人注意到他手指的轻轻几下点戳。

    6展元被钱青健说的哑口无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辩驳。只因为他本人也认为钱青健说的没错，他心里就是想着留下李莫愁的锦帕，保留和李莫愁的感情，然后在某天将李莫愁也娶来当作妾室。

    虽然钱青健这番话语铿锵有力道理十足，但是有件事他却没有猜对——6展元的眼睛也不瞎，6展元也不是看不见李莫愁比何沅君漂亮，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李莫愁的美貌同样是6展元无法舍弃的诱惑。

    6展元移情别恋找上何沅君，不是因为他嫌弃李莫愁哪里不好，而是因为他最初的打算是请何沅君带他同去找武三通，从而间接找到灯的师弟天竺神僧，为他治疗益严重的花柳病。

    虽然6展元和李莫愁第次登上武三通的家门后，6展元与何沅君吟诗作对很是投机，但是那时6展元还真的没有想就此抛弃李莫愁转恋何沅君，与何沅君沟通交友是必须要做的，他打的是请何沅君帮忙找武三通的主意。

    然而李莫愁却因为醋意大而掀了桌子，6展元只好跟何沅君陪了不是，又留下了回转的余地之后去追李莫愁。

    后来他假作去找“渔樵读”三人的家，在半途甩掉了李莫愁，这都是想好的策略。他甩了李莫愁重返武三通的家里，开始是以客人兼友的身份客居。何沅君的养母武三娘是个脾气很好的女人，见女儿喜欢这位6大才子，便也没有多话。

    何沅君不知道6展元为何要找养父武三通，但是她知道武三通每隔三个月都会回家来住上几天，因此每日陪着6展元等待养父来探亲。武三通当然也是有探亲的机会的，灯大师对每个弟子都很宽宏。

    但是武三通回到家里之后，现了小白脸6展元，顿时暴怒，不仅不帮6展元的忙，反而不由分说就把6展元轰了出去。若不是何沅君挡着，6展元都险些丧命。武三通的做法让何沅君很没面子，也很伤心，更觉得对不起6展元。

    说起来这件事的过程里面，也有钱青健的尾参与其。那就是两年前钱青健上桃源去找灯时，曾经骗了武三通次，当时钱青健跟钱不图演了场戏，说何沅君被个小白脸给骗走了，结果吓得武三通当场回家去看。

    虽然当时觉是上了钱青健的当，但是之后随着何沅君长成了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武三通脑子里的这根弦也是越绷越紧。当他这次回家探亲时看见6展元与女儿你侬我侬之时，如何还能忍住脾气不？

    6展元治病不成，怨毒之下遂生计，企图与何沅君缔结鸳盟，再把花柳病传染给何沅君，到时武三通不可能不设法带他女儿去治病，这样他就可以通过何沅君的病体获知天竺神僧的所在地点。

    因此6展元就在武三通探亲结束离开家后，再次找到何沅君，并在与何沅君谈诗论词时表露了“心迹”。何沅君对6展元早已情根深种，只是担心6展元的情侣李莫愁不许6展元纳妾，便提出了这个疑虑。

    6展元为了能够迅与何沅君奠定夫妻之实，背着李莫愁当着何沅君的面，口咬定他并不喜欢李莫愁，切都是李莫愁倒贴他6展元，并且信誓旦旦地跟何沅君保证，说他只娶何沅君个，令何沅君大为感动，立即答应与之偕老。

    然而何沅君也是坚持要等到洞房花烛才肯把身子献给6展元，6展元无奈之下就只好带着何沅君私奔，为了不被武三通得知后阻挠他成就好事，还特意去大理天龙寺请了姥爷起回到嘉兴为他主持婚礼。

    6展元急切之下，连住在山阴的弟弟和父母都没有通知，只请了嘉兴知府和姥爷叶大师共同主婚，这才有了今天的这场婚礼。

    事到如今，6展元却已经焦头烂额。他没有料到成亲的当天武三通和李莫愁都找上了家门，虽然他们都被叶大师打压立下了毒誓，但是这事态已经出了他的预料。

    6展元心忧的是，根据誓言，十年之内李莫愁不来找他，那么等到他治疗结束，身体痊愈之后，李莫愁还会给他解释的机会么？

    他之所以保留着“红花绿叶锦帕”，和在李莫愁质问他时，始终不给李莫愁个明确的说法，不亲口告诉李莫愁他看不上她，其实都是个目的，这目的就是保留他身体痊愈后再找李莫愁的可能。

    然而此时却被这个叫做钱不图的青袍人无情地把这件事摆在了桌面上，事态已经完全不可控制了。

    6展元原本计划今夜和何沅君行过房事，第二天就带着何沅君跟随叶大师南返的。这样基本上到了大理，何沅君的病状也就出来了，届时再让何沅君回家等候武三通，他在暗跟随何沅君即可找到天竺神僧。

    可是在眼前的局面下，这个治病的办法或许还能继续实施下去，但是李莫愁，李莫愁还会回到他身边么？6展元又急又恼又怒不可遏，讲道理没有道理，那么我就不讲道理：“你是什么东西？我6某人与人聚散，娶谁舍谁，用得着你来这里指手画脚么？”

    青袍人微微点头，似是不怒也不恼，只缓缓起身，从桌案后走了出来，说道：“说得好啊，没有道理便不用讲理，反正这是你6家的地盘……”

    他说话间走到了嘉兴知府的面前：“人家6公子爱怎么玩就怎么玩，这嘉兴有座青楼叫做鸣凤楼，两年前，鸣凤楼里的姑娘们可是都陪6大公子睡过觉的，据说归知府跟6公子爱好相近，若是从鸣凤楼的姑娘们的身子上来论，归知府你还是6公子的连襟，不知道归知府可否做个证明。”

    嘉兴知府归有德本在津津有味地听这青袍人抖露6展元的风流史，却不想青袍人说到末尾竟然把他给联系上了，立即勃然作色：“派胡言！本官生清廉、两袖清风，何曾做那***狎妓之事？你再敢污蔑本官，休怪本官拿了你去衙门问罪……”

    青袍人摆手道：“不知道归大人是否还记得完颜康小王爷？两年前你难道没有在鸣凤楼上安排你和6公子睡过的姑娘们陪小王爷作乐？”

    归有德听了这话，立即变得面如土色。在宋朝，官员上青楼是儒雅风流并无大错，但是此时金国势微，大宋宰执史弥远也不再跪舔金国，因此无论庙堂江湖，尽是片灭金雪耻的呼声。这时再让人揭出他两年前与金国勾结残害大宋武林人士的事情，实属不妙。

    归有德更加恐惧的是，这青袍人言之凿凿，对当日鸣凤楼上的事情宛如亲见，这人难道是神仙么？时之间，冷汗潸然而下，不敢再做强辩之举。

    青袍人并没有过多为难知府归有德，而是又走到了李莫愁的面前，双眼睛盯在李莫愁的脸上说道：“你说你贱不贱啊？如今你可以去嘉兴城西鸣凤楼打听打听，看看那座青楼上的鸨儿和**是否与6大公子相熟。不是我说你李莫愁，就是那青楼上的**也比你的眼光好啊，两年前就没人肯和6大公子做那露水夫妻了，可是你李莫愁还不如名千人操、万人骑的**要脸皮，你还要跑到6家庄来跟何沅君争这么个……”

    “啪！”的声大响，厅众人尽皆看见6展元从青袍人的背后欺近，掌拍在了青袍人的背心。

    李莫愁和武三通与钱青健面对面，想要提醒青袍人，却又无法做出任何提醒的举动，只好眼睁睁地看着6展元蓄足了劲道打出这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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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找死

﻿    陆展元奋力击出的这一掌，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不堪受辱，恼羞成怒。笔《趣》阁.ｆｏ却几乎只有陆展元本人才知道，这一掌的真正用意是杀人灭口。

    不能再让这个钱不图叨叨下去了，再叨叨下去，他陆展元身患花柳病这个事实已经到了钱不图的舌头边了。因此这一掌实则汇聚了陆展元毕生之功力，取的是青袍人钱不图背心督脉上的灵台穴。座中凡是练过武的都知道，只需陆展元这一掌击实，青袍人必定心肺伤损致死。

    只是，在众人的眼中，这一掌的确击实了，但是青袍人的死活尚未可知，陆展元却倒飞起来，飞向了之前青袍人所坐的那张几案，“啪”的一声响过之后，是“咔嚓”一记几案破碎之声，“哦呦！”陆展元一声惨呼已经喊了出来，竟然已经站不起来了。

    这一下变生仓促，人人都是惊咦出声，一叶大师身形电闪，已经到了陆展元的身边，搭手在外孙的身上，立即明白，陆展元的一条右臂已经碎成了几截。

    这边钱青健缓缓转身，看向一叶大师搀扶着的陆展元，淡淡说道：“你的掌力太差了，若是再多十年功力，这一下你就可以魂归极乐了。”语气虽淡，却似是充满了遗憾之情。

    在青袍人转身的同时，李莫愁和武三通的手足都已经恢复了自由，哑穴也不知如何解开了，武三通强压愤怒低低说了声：“沅君，你挑的好男人！”扭头就走向了厅门。

    李莫愁则首先怨毒地看了青袍人的背影一眼，记下了这个不知为何感觉上有些熟悉的背景，夺门而去。

    这青袍人虽然无情地揭穿了陆展元的丑恶嘴脸，但同时也将她李莫愁贬低的一钱不值。在她看来，这青袍人对她的恶大于善，只能归于仇人之列。若不是眼下她武功远远不及一叶，尚需留着青袍人吸引一叶的注意，她就要偷袭青袍人一记赤练神掌报那极尽挖苦之仇了。

    “你师父托我转告你一声，她重新收你回归门墙了……”在李莫愁飘然出厅的同时，她听见了那青袍人的这句话，感觉这青袍人似乎是对她说的，但是她没有回头，纵身上了屋顶，迅即离去。

    大厅内，陆展元被一叶扶起坐好，简单接好了臂骨，又点了几处穴道止痛，他永远也不会想到，即使他不偷袭青袍人，青袍人也是不会当着李莫愁和武三通的面揭穿他身患花柳病这一事实的。

    的确，钱青健不会这样做。

    这个年代的女人爱一个男人是没有底线的。

    如同黄蓉爱郭靖，不论郭靖如何呆头呆脑不解风情，黄蓉也要爱郭靖到死；又如同穆念慈爱杨康，不论杨康如何猥琐无耻，穆念慈也不会遵照义父杨铁心的遗命去嫁给郭靖，她也是爱杨康到死的。

    谁敢说李莫愁一定会因为陆展元身患花柳病就不再爱陆展元了？至少钱青健不敢赌。

    一旦当着李莫愁和武三通的面，揭穿陆展元身患花柳病，很可能导致何沅君的悔婚，很可能导致武三通宁死也要当场拆散陆何两人的姻缘，一旦陆展元真的娶不成何沅君，那么谁敢保证李莫愁不会继续贴到陆展元的身上到死？

    俗话说，女人心，海底针。钱青健算不透这种专情的女人白痴起来究竟能够白痴到何等地步，所以他不敢试。

    简单处理过外孙的伤势，一叶大师终于发话了：“原来钱居士也不是来喝喜酒的，而是来显功夫的，果然好功夫！”

    钱青健哈哈一笑道：“老和尚说话果然句句夺理，在下还真就奇怪了，若不是令外孙想要一掌打死我，在下这一身功夫如何显露出来？又或者在下应该任由他打死，也不显露这一手内力反震的功夫，是否这样你就会满意？”

    在陆展元一掌拍在他灵台穴的同时，他原也可以使用吸星**吸尽陆展元的内力的，但是他一来担心吸多了内力会导致更早陷入危难，二来也看不上陆展元那点可怜的内力，第三他还嫌陆展元的内力肮脏——万一内力也带了些花柳病被吸了进来，岂非令人恶心？

    因此他采取了内力反震的对策，这种内力反震，原是对方打击力道越大，反震的劲力相应越大。只是陆展元的功力实在太弱，否则两股力道合在一处，陆展元此时已经毙命了。

    一叶大师白眉掀动，道：“阿弥陀佛，年轻人徒逞口舌之利，揭人阴私，毁人清誉，未免有伤天和，不知今日钱居士究竟意欲何为？”

    钱青健道：“其实在下就是来喝一场喜酒的，只不过有些事情实在看不过去，便多说了几句，现在事情过去了，在下也酒足饭饱，新郎新娘也已结成了夫妇。在下就此告辞。”

    钱青健作势欲走，一叶大师却不肯这样放他离去，当即晃动身形挡住了钱青健的去路，怒声喝道：“钱居士伤了老衲外孙，难道还想一走了之么？”

    钱青健禁不住仰天大笑，笑得甚是欢畅。

    一叶冷冷地看着钱青健，静等钱青健笑过，才道：“钱居士有什么好笑？”

    钱青健道：“我就知道，有些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撞南墙不回头。不闹个灰头土脸，你一叶大师未免会日夜耿耿于怀，这辈子恐怕也无法修成正果。”

    一叶道：“善哉，善哉，老衲正欲请钱居士点化一二，就请钱居士出手吧。”

    钱青健却没有出手，只端详了老和尚的一张脸半晌，然后才道：“莫说你还没有练成四品一阳指，就算你练成了四品一阳指，难道就可以称雄江湖了？你外孙一身绝症你一清二楚，却任由他祸害良家碧玉，你特么究竟吃的什么斋，念的什么佛？说句实话，老子见过佛门败类，还真没见过你这么老的佛门败类。”

    “阿弥陀佛！”一叶大师怒宣佛号，向前跨出一步，距离对方已经不足半丈，倏然一指点出，指风飒飒，直取对手的膻中穴。这钱不图说话实在是太损了，不杀不足以一泄心头之恨。膻中穴乃人体诸多死穴之一，如若这一指凌空点中，对手便是武功再高也只有立毙当场。

    却不料青袍人同样一指点出，看手法赫然也是一阳指！而且是以指对指！一叶大师只觉得有一股沛然浑厚的之力，有如一脉无形的激流，将他的指力逆冲消散于半途之中，而后这激流毫无阻滞地冲着他的肩井穴强力袭来。

    伴随着这股激流，青袍人发出一声冷叱：“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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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感谢投票打赏的书友大大！今日第三更奉上。欲知后事如何，请待明早七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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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什么叫找死？

﻿    一叶大师自恃一阳指功夫世间无敌，心中拟定了针对青袍人躲闪、矮身、发劈空掌相抗等诸多变化后招，却唯独没能想到对手以指对指，而且对手使用的居然也是一阳指！

    一阳指的指法独特，绝无假冒。笔＠趣＠阁。ｆｏ百年前的四大恶人之首“恶贯满盈”段延庆曾用铁杖运使一阳指的指法，当即就被保定帝段正明认出。而今一叶大师的一阳指功夫居于当代天龙寺群僧之首，又如何会认不出对手的功夫？

    可是纵然他认出来对手用的是一阳指，同时察觉对方的指力远胜于他，再想闪躲变招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觉得右肩一痛、一凉，又一麻而后一轻，已然中招落败。

    一痛，是对方指力刺破了他的右肩头的肌肉；一凉，是这股指力有如一柄窄身长剑一般刺透了他的肩膀；再一麻，才是点中了他的肩井穴！这肩井穴原本就在人体的肩膀后面，对手居然是用指力刺穿整个肩头的血肉才点到了身体后面的肩井穴！这种点穴法当真匪夷所思，不是想不到，而是非人力所能达到。

    最后的一轻，是一叶大师的整条右臂都已经掉了下去。钱青健先刺穿再点穴，回来的一带，才是气剑砍胳膊。

    这一变故，满座皆惊，惊骇之中，青袍人又悠悠加了一句：“虽然你找死，我却不想杀你，卸你一条胳膊，权作惩戒。若是以后还敢凭借一阳指出来招摇，我就把你另一条胳膊也卸了。不信你现在就可以试试，钱某言出必践。”

    钱青健不想杀一叶，正是因为他同样使用了一阳指，这一阳指是跟一灯学的，如果用来杀掉一叶，就多少有些说不过去。钱青健不知道一叶和一灯的关系如何，但是在他想来，既然他们都是姓段的，关系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弄不好还是血缘上的哥哥弟弟一类的关系，所以他才做人留一线。

    钱青健不敢用吸星**对付一阳指，且不说他担心吸入过多内力导致大难提前来临，单说吸星**这门武学，就似乎天然比较害怕各类指法的攻击。几百年后的左冷禅对付任我行也是用普通指法注入寒冰真气，而且行之有效封了任我行的天池穴。钱青健如何敢用膻中穴这种要害之处去吸一叶的指力？

    而除了吸星**，钱青健还有怒涛铁掌、铁指神通、全真掌法和太祖长拳等武功，尽皆不适合在与一叶的一阳指对抗中速胜，所以他想都没想就使出了一阳指或称“一脉神剑”来对冲。

    一叶对自己的伤势毫不在意，他内心的惊骇更多是来源于对手使用的武功，他左手出指连点自己右肩数穴止血，而后骇然问道：“你这一阳指从何处学来？不对，你这是二品一阳指！你这是六脉神剑？”

    大理段氏的一阳指向不外传，一叶大师平时不入江湖，也是恪守祖训，不曾将一阳指传于外人，哪怕是他的外孙子陆展元他也不传。他却不知他的师弟一灯大师早已经打破了这种狭隘的敝帚自珍的思想，先传王重阳，后传钱青健，再传渔樵耕读四大弟子，已是将一阳指绝技开枝散叶了。

    钱青健道：“没错，我这是一阳指，是跟王语嫣的后人学来的，王语嫣你知道不知道？就是段誉的妹子。”虽然已经身为绝世高手，钱青健却不得不再次撒谎，只因为他不想给一灯惹来麻烦。

    一叶自然知道大理的宣仁皇帝段正严又名段誉，因为段誉恰恰是他的亲爷爷。

    段誉当年娶了木婉清、钟灵、晓蕾（李清露的婢女），这三个女子给段誉生了五六个儿子，七八个女儿，这五六个儿子中有一个叫做段正兴当了皇帝，段正兴的后宫众多佳丽连同其他兄弟娶的几十个妻子，又给段誉生了几百个孙子。

    这些孙子之中，就有段智兴也就是一灯和一叶两人，段智兴因为曾经当过皇帝所以在武林中有个外号叫做南帝，而一叶和段誉的其他孙子们都没当过皇帝。

    一叶当然也知道他爷爷年轻时的一些奇闻轶事，却没想到大理的一阳指和六脉神剑居然早在爷爷二十多岁时就流传在外了。而且学得一阳指的这个钱不图内力实在太高，这已经可以跟传说中的爷爷一拼高低了。

    一叶没见过爷爷段誉，段誉也没见过他。虽然他出生的时候爷爷段誉还没死，但是他作为几百名孙子之一，他是没资格被爷爷看上一眼的。而等到他人过中年进入天龙寺时，段誉已经死了好多年，段誉的内力究竟如何深厚，也只是大理天龙寺留下来的一个神奇传说。

    段誉的内力高到几许，因为没有对手比较而不好确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天龙寺留下了这样的描述：段誉能够以一阳指内力外放击穿两丈开外较薄的铁板，这是二品一阳指的标准，另外就是段誉能够使出六脉神剑。

    如今这钱不图的水平纵然赶不上当初的段誉，却也能做到用无形气剑杀人了，这是一叶得出的结论。

    一叶不再多言。面对这样的高手，已经不是他追究人家如何的问题了，而是人家随手可取他的性命，在这种一边倒的局势下，他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后悔了吧？”钱青健还要给一叶加深一下印象。见一叶不答，他又环顾大厅中所有人说道：“大家都看见了，陆展元不打我一掌，他就不会受伤，一叶老和尚若是不留下我，他的胳膊也不会掉下来。什么叫做咎由自取？这就叫咎由自取！什么叫做找死？这就叫找死！”

    众人从未见过这种动动手指就能砍人胳膊的武林高手，此时哪里有人敢于答言？就是敢继续坐着的都没有了，不论文武，人人都站在两旁，垂手低头，有如朝堂上参拜皇帝的一群大臣。

    钱青健走到了何沅君的面前，说道：“好在我不是一个嗜杀之人，大喜的日子，杀了谁都不好，新娘子，你说是不是这么个事儿？”李莫愁走了，钱青健也就不怎么控制口音了。

    何沅君今日得知了陆展元光鲜之下的丑恶，此时正在愁苦之中，若非有盖头遮面，她已经没脸见人了。听见钱不图向她询问，只觉得若是死在这人的手里反而一了百了，不再丢人。因此她无所畏惧地答道：“杀人当然不好。”

    钱青健点了点头，说了句：“可惜了这么好一个姑娘了，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面，还是那句话，祝你和陆展元白头偕老……那啥，大家吃好喝好啊，钱某告辞了。”

    耽搁了这一会儿功夫，钱青健估计这会儿李莫愁也该在狂杀许家村北的何老拳师一家了，这热闹不能错过，得去看一看才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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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找死的何老拳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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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贯钱被管家打飞，小二无奈地回头看了钱青健一眼，意思是小人爱莫能助了。

    钱青健拍了拍小二的肩头，掏出来一锭金子，随口问道：“你怎么在这？”

    那管家见钱青健拿出来的竟是金子，不由得高看了钱青健一眼，虽然何家巨富，家中金银如山，相对其万贯家财来说一锭金子也不过是九牛一毛，但是能拿出金子来的客人总不会是一般的客人，管家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那店小二道：“我们的掌柜去了陆家庄了，掌柜的吩咐我赠送一批水酒过来，就此留在了院中吃喜酒。”

    干酒店生意的，与许家村的两家大户搞好关系，这很好理解。

    钱青健将那锭金子塞在小二的手中，道：“这锭金子赔你那半贯铜钱，你不要在这里吃下去了，赶紧回你店里去，这里不安全。”

    小二用半贯钱又换得了一锭金子，心中欢喜的似欲炸裂开来，早上他得的那一锭金子被掌柜的收了去，只给了他一贯钱作为提成，这次收的金子并非在酒店之中，可完全算作他自己的财产，这都够他快活好几年的了，当即就想给钱青健下跪叩谢。

    钱青健一拉他的胳膊，道：“别啰嗦，赶紧走。”

    小二连连鞠躬连声称谢，却又捡起了落在地上的半贯钱，欢天喜地的去了。

    那管家却又落下了脸，伸出手掌，冷冷道：“这位客人……”

    没等他这话说完，钱青健一只手已经轻轻拍在了他的脑袋顶上，这管家原本一只细长的脖子瞬间消失不见，脑袋直接坐在腔子上，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立时气绝。

    真以为老子不会杀人啊？钱青健有些郁闷地想，懒得计较也是有耐心限度的。

    钱青健悠然找了一个空位坐下，身后的管家才僵僵摔在了一张桌子上，砸得汤汁四溅，酒碗倾翻，吓得桌子上的食客纷纷躲闪。

    “啊！死人了！”有人看出来管家竟是死了。

    “怎么回事？”大厅里奔出来几名庄丁。

    此时食客们纷纷站起，都开始躲开管家倒毙的现场，虽然也有人看见是钱青健拍了管家脑袋一掌，但是没有人敢于指证这个面部凶恶的青袍人杀人。

    只不过众人这一闪躲，就把坐在桌边的钱青健给露了出来。

    几个庄丁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围观的人群，哪里还不知这个青袍人身具重大嫌疑？发一声喊，就冲过来拿人。

    钱青健也不分说，扬起袖子左右拂了几拂，如同在驱赶几只苍蝇一般，那几个庄丁便纷纷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什么人吃了熊心吞了豹子胆，敢来我何家闹事伤人？”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大厅里走出一个人来，手中把玩着两枚铁胆，哗楞楞直响。

    “何老拳师出来了。”

    “这人要倒霉了。”

    围观的人们纷纷交头接耳，却被钱青健听了个一清二楚。

    钱青健也不去看说话的是什么人，只叹了口气，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心想：“看来这里是待不下去了，再待一会儿，李莫愁来了也没人可杀了。总得给她留几个姓何的才好。”他这样想着，就往院子外面走去，自始至终没看大厅那边一眼。

    “站住！我让你走了么？”何老拳师厉声喝道。

    钱青健依然不理，缓步出门。只听见身后“呜呜”声响，一枚铁胆向他的后脑飞来。

    他也不回头，又往前走了两步时，蓦地右手反手一抄，已经将铁胆抄在手中。手臂回转到身前时，顺势往自己左肩上一荡，手指弹处，有鞭子抽打般“啪”的一声响起。

    皮鞭之声响过之后，钱青健已经走到了院门外，院中的客人才听见了“呜”的一声破风之声，这破风之声远比之前何老拳师发出铁胆的声音更大更响！夺人心魄。

    再看何老拳师时，只见何老拳师双脚扎了一个八字，稳稳站在那里，奇怪的是额头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鹅蛋大小的血洞，此际正在汩汩地往外流着鲜血，在苍茫的暮色中那血的颜色有些暗黑，甚是可怖。

    有人试着喊着：“何老拳师？”慢慢走近看时，却发现何老拳师早已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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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今天打开起点武侠页面，发现本书居然在月票榜第十名，宇宙不禁感慨良多。一直以来，宇宙的书中几乎没有出现过“求票”字样，却并非对推荐票和月票无动于衷。其实，这两样票据，对宇宙来说，其激励的效果是不言而喻的。月票和推荐票的数量，代表着广大书友对这本书的内容、对宇宙为编撰而付出的努力的认可！

    宇宙一向的观点是：月票和推荐票我很喜欢，但是不敢哭着喊着满地打滚儿去求。总觉得应该自己努力去写，让书友看个愉快，投不投票，由书友自己决定。用本书的故事来打个比方，如果我是书中的信阳艺人张恨北，我就不往听众面前伸那只求打赏的木盘子。因为起点中文网已经替我把盘子伸在各位书友的面前了。

    然而不求也能上到武侠分类月票榜第十，这份欢喜如何形容？虽然比前面九位神差距尚远，可是既然比后面的第十一第十二等书目的票数多了，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得陇望蜀不是宇宙的性格，从来也没想与谁去争，去抢，去求，只为了保持一个平常心，然后保质保量地把故事讲完。子曰：偶尔上榜，不亦乐乎？（本章正文2358字，连同这段ps在内不到3000字，以2k计费）

    感谢长期以来支持宇宙的每一位打赏、投票、订阅的书友大大们，大大们吉祥！今日第二更奉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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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扫黄先锋，李莫愁

﻿    常言道：阎王要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何老拳师以他的一条命证实了这句俗语的准确。李莫愁没来杀他何家满门，他自己把命送在了钱青健的手里。

    事实很清楚，钱青健就是一看热闹的，热闹看不到，已经走人了，何老拳师巴巴地追在身后不肯放过。此举纯属自己找死，他若不是发铁胆要取钱青健的性命，他自己也死不了。

    说起要了何老拳师这条命的铁胆，虽然是他自己的玩具，但是被钱青健以铁指神通的手法打出来，就不是他能够闪避得了的。

    与之前在华山舍身崖打死蒙古武士、在信阳爵爷府打死御前侍卫一样，钱青健用的暗器手法就是从黄药师的弹指神通演变而来的铁指神通。而之前用于打死那些人的暗器，却是松球。松球的另一个名字，叫做松塔。

    在身具二百五十年内力之后，钱青健的铁指神通已然超凡脱俗，其速度已经超过了百余年前在天山童姥的指导下使用北冥真气发射松球的虚竹。而在取准方面，更比虚竹的暗器准头精密了数倍。因为钱青健是苦练过暗器攻防的。

    百余年前的虚竹仅仅身怀无崖子七十年北冥真气，在初学乍练的情况下，毛手毛脚地发射松球，竟然能够远程打死蛟王不平道人，这说明了松球的速度之可怕。不平道人何等武功高强？那是与剑神卓不凡不相伯仲的存在！但即便是如此武功高强的高手，都躲不过虚竹的一枚松球，是何道理？

    还是那句话，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虚竹的松球太快了！而钱青健的松球，却比虚竹的更快！

    话说，为什么钱青健发出暗器时，首先会发出一声皮鞭的抽击之声呢？按照现代的科学来解释，这叫音爆。因为他发射的松球的初速度超过了音速，所以产生了音爆，而看上去敌人被击中额头就是同时发生的事情，然后才能听见暗器破空的风声。

    这跟飞机以超音速飞过低空，以及热武器手枪步枪打出子弹时发出“爆炸”声音的原理是相同的。

    超音速的松球或铁胆，与超音速的子弹一样，如何躲避？

    当然了，即便是现代，世界上也有通过专业训练从而能够躲避子弹的高手，古代的武林之中，绝顶高手也是能够达到躲避子弹的水准的，譬如电影《神鞭》中的主角以一条大辫子抽飞二十响匣子枪的子弹（大辫子同时被子弹打成两截）。

    但是何老拳师显然没有这个水平。所以何老拳师只能按时去阎王那里报到。

    何老拳师在阎王面前画考勤时，钱青健已经出了大门了。至于何老拳师的哥哥何姥爷或称何员外，强抢民女强娶民妇这些行为，钱青健没打算处理，行侠仗义、替天行道从来都不是他的人生准则。

    钱青健也不缺钱，如果缺钱，或许会在何家抢些金银珠宝出来，可是他不缺，他懒得抢。

    宋朝是一个重仕轻商的朝代，首富的光环远不如现代中国这么耀眼。首富就是一只大肥猪，皇帝高兴了皇帝宰；权相不高兴了权相宰；武林人物闲的蛋疼了，武林人物也要宰。

    所以钱青健不会在缺乏需要的情况下去聚敛钱财以为荣耀，因为那根本就不是荣耀。

    灭何家满门的任务，钱青健还是留给了李莫愁，不过走出了何家大院的他，觉得既然这个热闹迟迟看不到，那么这个热闹不看也罢。

    受李莫愁师父的委托，给李莫愁带的话也带到了，她回不回古墓是她的事情。揭露陆展元的设想也完成了，嘉兴一地已经没了什么计划中的事情，钱青健打算去一趟江西上饶。

    虽然他也安排了钱不图派出一些长乐帮的人手到上饶，但是既然嘉兴距离上饶并不如何遥远，他就还是想要亲自找到穆念慈，给过儿他妈治一治花柳病。这是他答应过杨康的事情。

    嘉兴到上饶，恰好路过临安，钱青健正好也打算到临安寻一寻史弥远的晦气，凭什么你发布了全国通缉钱青健的命令还能逍遥在庙堂之高？谁想杀我，我就杀谁，在钱青健的眼里，大宋宰执史弥远与刚刚死去的何老拳师没有任何不同，都是一条狗命而已。

    他不会去杀皇帝，因为他知道此时的皇帝就是一个摆设，宋朝所有的政令都出自于史弥远之手。而且，皇帝这种东西虽然尊贵，却也最不值钱，死了一个当天就能被人另立一个，属于是永远杀之不尽，诛之不绝的一类东西。

    他还打算顺便去宫中挑战一下那位唯快不破的太监，两年前为了一只鹦鹉险些命丧这太监之手，如今却要看看是他/她的葵花武学移动速度快，还是铁指神通松球和一脉神剑的手指速度快。

    钱青健连夜前往临安，却在嘉兴城南听说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有人传言，一名貌若天仙的白衣女子，将嘉兴城西最负盛名的青楼鸣凤楼上上下下百十口杀了个一干二净，不仅****龟奴护院全死，就连当时在楼内的嫖客也没能幸免于难。

    这，这是玩的哪一出啊？钱青健忍不住笑了，这李莫愁真是太有趣了。

    不用猜，也明白，李莫愁定是因为他极尽挖苦的那句话而找到了鸣凤楼，并且迁怒于鸣凤楼里的所有人，杀之以泄私愤。

    在陆家庄的大厅里，钱青健说的是“你连青楼上那些千人操、万人骑的**都不如。”现在想来，这句话定是极度杀伤了李莫愁的自尊心。

    当然，李莫愁去找鸣凤楼，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应该是去证实陆展元是否曾是一个寻花问柳的纨绔少年。钱青健相信，在李莫愁强大的气场下，鸣凤楼里没有人敢于针对这个问题撒谎。

    这样看来，或许何老拳师一家就不会灭门了，因为李莫愁出了陆家庄，没有往北走，而是直接去了嘉兴城西了。

    钱青健不再关心何老拳师的一家死活，径往临安而来。如今他时间充裕，距离回古墓的日期尚早，也就信步而行，不用轻功赶路。

    正月二十九一早，他已经进入了临安城，然而城内肃杀的气氛却令他吃了一惊。如同两年前那一夜他和慕容菡以及完颜洪烈和郭靖四路人马大闹禁宫造成的后果一样，临安城内全面戒严，满街都是禁军站岗巡行，城门许进不许出，竟然是九城大索的规模。不知这天子脚下又发生了什么重大案情。

    只是这些官兵和捕快衙役似乎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女子身上，遇见女人便要喝住盘问一番，却对男人不闻不问。

    钱青健一路来到了故地之江客栈。寻了店家一问，才知道昨夜子时之后，临安城内七家最大的青楼被人屠戮殆尽，所有头牌**青楼花魁无一幸免。不知凶手是谁，但见青楼墙壁之上遍布不计其数的血手印，据说那手印的大小仿似女子的手掌按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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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第三更奉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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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怒烧相府（为分类月票榜前十加更）

﻿    话说在中国的宋代，青楼这个行业可是合法的行业，不仅合法，而且还是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

    既然朝廷不扶持、不鼓励工业商业的发展，那么拉动内需，增加，充实国库，就全指着青楼姑娘们的脸和身子呢。

    千万不要认为青楼里都是些可怜的穷苦女子，在宋朝，青楼上的姑娘从事的可是高尚的职业，而且相当于国营大企业。或许有些民间的竞争私企，会使用一些逼良为娼的手段招聘员工，又或者招收一些卖身葬父卖身养家的穷苦女子，但那都是个别现象，无法降低整个行业的格调。艳冠群芳的李师师、一身武艺的梁红玉，是从可怜的小女孩被养成的么？绝对不是。

    青楼的姑娘可以与高官平起平坐，可以让皇帝等她沐浴梳妆，可以视纨绔衙内的金银如粪土，可以不理风流才子的疯狂追求，这样的姑娘，可怜在何处？青楼的姑娘，金贵着呢。

    此外，青楼的存在，还为广大士大夫阶层提供了丰富的物质及文化生活，促进了社会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双重发展，同时增进加深了宋朝与金国、蒙古国等邻邦的友谊，沟通了皇帝和土匪比如宋徽宗和梁山燕青之间的对话渠道。所以说，青楼实为大宋不可或缺的经济命脉。

    然而，一夜之间，这经济命脉竟然被人给屠了，而且屠的是惨不忍睹，这还了得？这简直是反了天了！

    “若是此时金国蒙古国的使臣再来，我拿你们的妻妾去陪睡么？”大宋宰执史弥远在朝堂之上大发雷霆，吓得群臣栗栗自危。就是由杨皇后垂帘听政的宋理宗赵贵诚都瑟瑟发抖。

    其实，即便史弥远不发怒，满朝文武百官也是赞同抓捕这个凶手的。因为，昨夜一夜之间，大宋的栋梁们文武百官也被杀了很多，凶手的手段太残忍，太令人发指了。

    仅是有资格参加早朝的官员就被杀了三十多名，没资格参加早朝的暂时还没完全统计出来。什么参知政事、宝文阁直学士，龙图阁直学士，翰林学士、谏议大夫、秘书少监、左司员外郎、黄门内品等等，总之，从正二品到从九品，各级官员但凡是昨夜嫖宿青楼的，截止正月二十九早朝之时能够统计出来的，已经超过了一百人。

    若不是在妓院中下手，任凭是谁想杀这么多文武官员，还真就不易做到。因此史弥远下令，不只临安府尹派出捕快衙役，更有三十万禁军全部出动，全城戒严，逐户搜索，临安城许进不许出，定要找出凶手，将其绳之以法。

    早朝未散之时，有消息传到勤政殿中，说已经有目击者被找到，据目击者称，杀人凶手乃是一名白衣女子，姿色美艳异常，凤华绝代。史弥远立即修正命令，安排各级官员下达给全程官兵，只查搜女子，不理会男人。并且立即组织宫廷丹青圣手，在最短时间内根据目击者的描述画影图形，准备张贴在各个交通要道和城门处。

    之江客栈中的钱青健当然不知道史弥远在早朝上的暴跳如雷，也不知道大宋有这么多国之栋梁遭殃。他只知道血洗青楼的人非李莫愁莫属。

    这一次钱青健真的是笑了。合着李莫愁只因为他的一句话，屠了嘉兴的鸣凤楼还不过瘾，又把临安的娱乐场所来了次大屠杀。看来这李莫愁是把全天下的都给恨上了。

    话说这招谁惹谁了？嫖客又招谁惹谁了？人家一个卖一个买，夜晚一起唱个然后再一起睡个觉，犯什么法了？这原本是皇帝和律法都不管的娱乐活动，偏偏就成了这些沉醉于灯红酒绿之人的追命索。

    这一切只因为，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在爱情中伤了心，又变得疯狂的女人。

    相比较而言，当今之世行事最不可理喻、最不易捉摸、最无法以常理度之的人是谁？不是善于各种恶作剧的哭笑无常的老顽童，也不是喜怒无常爱耍性子的黄蓉，更不是以怨报德的敢于当场杀害救命恩人的欧阳锋，而是情场失意后的李莫愁。

    诚然，青楼上的姑娘们很无辜，可是，如果没有钱青健多说的这一句话引得李莫愁向青楼举起了屠刀，那么李莫愁按照原来的轨迹杀掉的人，又有几个不是无辜的？

    在钱青健的记忆里，李莫愁因为陆展元的移情别恋，可以杀何老拳师一家几十口，可以摧毁沅江六十三家货栈，只因为他们的姓氏和招牌上分别带了“何”字和“沅”字，若不是李莫愁自知武功不足以横扫天下，只怕就是当朝皇帝她也要去杀上一杀，因为皇帝为“君”。

    情场失意的李莫愁讲道理么？显然不讲道理。十年后陆展元夫妇都已经死了，她还想挖坟鞭尸，还要杀掉陆立鼎的一家九口，话说人家程英既不姓何、名字里面更没有沅字，她也要一并杀戮，只因为九岁的程英是在陆立鼎家寄居，就被她计入必杀之列。

    从陆家庄丢了人出来后的李莫愁杀人，从来就没有任何道理好讲。用句中国现代的语言来形容，那就是“莫愁就是任性。”

    钱青健估计此时李莫愁应该已经离开临安城了，记忆中，李莫愁的行踪最是飘忽不定，行动又极迅速，黄蓉那么智慧的人想抓她也抓不到，杨过那么聪明的人想躲她也只能躲得了一时。

    吃了早点，钱青健找伙计要了客房，准备小睡一会儿。

    他选中的客房，就是当初彭长老开的，他和华筝一夜鱼水的那间客房。这客房自从两年前房客离奇失踪，而且不知如何弄得室内床上地下都是血之后，被店家确认为凶宅，所幸事后没有摊上官司，却从此不敢再对客人租赁。

    此际店小二见钱青健面目凶恶，好心劝说了几句未果，也就赌气把房间开给了他，心说“死了活该。”

    钱青健进入房中，打量四处，感慨颇深。虽然两年多没有租赁，这房子也是重新装修过的，而且似乎日常也有人清理打扫。钱青健躺在床上回味了一番和华筝好合的滋味，决定今年抽空去一趟斡难河畔，看看两个儿子和儿子的妈妈，便即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了天黑才起身，他也不耽搁，从窗口翻至屋顶，一路踩着相邻房屋的屋顶，悄无声息的向皇宫奔行而去。

    正月二十九的夜间天空无月，城中灯火又不会设置在房顶，因此纵然街上还有明火执仗的军士在巡逻搜查，却映衬得屋面上方更加黑暗，没有人能够发现屋顶上疾驰而过的夜行人。

    钱青健认为，先入皇宫是必须的，若是先去宰相府杀史弥远，恐怕就没有时间与冷宫里的太监从容过招了。

    “昨夜西风凋碧树。”正月里的冷宫格外寒冷，钱青健站在那株曾经挂着一只鸟笼的桂树之下，想到了读过的这首晏殊的蝶恋花中的词句，体会到的，却是当年独孤求败的苍凉心境。

    如今他挟三百年内力重返冷宫，意欲一雪前败之时，冷宫太监却已不在了。

    命运总是捉弄着每一个人，当然也会捉弄钱青健。人生不如意十之**，谁规定在他武功傲视天下之时，那位红衣内侍必须在原地等着他？

    那太监虽不是刻舟求剑的典故里掉落水中的那柄剑，可也不是死物。太监虽然没有小弟弟，可是太监是活人。更是武功卓然出群的活人。这样的一个人，若是不想继续幽居于冷宫，谁能限制他她的行动？

    所以钱青健这一次夜探皇宫，算得上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在发现太监不在之后，他潜在暗中把禁宫逛了一个遍，没有找到那个太监也没能找到皇帝，却在宫中的御膳房找到了他的那把巨斧，如今他的巨斧被御厨们用来劈剁一些大型畜类兽类的骨架，成了特殊的厨房用具。

    钱青健对这柄巨斧还是很有感情的，既然发现了它，当然要把它扛走。

    这一次禁宫的摸查，让钱青健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禁宫之内，对于皇帝的保护还是很严密的。

    在皇帝居住的勤政殿和寝宫附近，明里暗里的护卫人员众多，而且他能够断定，一旦有人企图刺杀皇帝，那么就算刺客能够杀掉外围的护卫，也杀不掉皇帝。因为在刺客冲击寝宫的同时，皇帝必然已经转移得不知所踪了。

    他觉得，这样严密的、合理的保护措施，不只存在于大宋禁宫，就是金国，西夏和蒙古以及未来的元明清三个朝代的所有皇帝，都处于这种滴水不漏的保护措施之中。否则，为何史上那么多想要杀皇帝的人都无法得逞？

    要杀皇帝，除非灭国才可以。这是钱青健得出的结论。当然，或许使用美人计，让女人在皇帝的床榻上动手，也会有一定的成功可能。

    钱青健只是顺便研究了一下杀皇帝的手段，并非真的想要杀皇帝。此时刚刚登基的宋理宗就是个傀儡，而且与钱青健无怨无仇。钱青健要杀的，是权倾朝野的权相史弥远。

    所以，他扛着巨斧从皇宫出来，又潜入了史弥远的府邸。虽然他以为皇帝的安保措施严密，史弥远的防范等级应该相对来说弱一些，但是他也没有采取杀光史弥远一府满门的手段，他逮住了一名管家模样的人物，逼着这人带着他去找史弥远。

    钱青健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世界上想杀史弥远的人比想杀皇帝的人更多，史弥远的府邸里面的防范措施又怎么可能有所疏漏？

    就在那管家带着他往史弥远书房走去的时候，相府内的暗哨便已经悄无声息地示警了。这示警的方式或者是有什么机关，或者是有什么标识，总之，在钱青健这个扛着巨斧的陌生人暴露在暗哨的视野中的那一刻，这场刺杀已经失败了。

    仅剩的悬念，就是钱青健能否逃出相府，能否逃出临安城。

    在史弥远的书房，钱青健没看见史弥远，却发现他已经被几十名高手默默地包围在书房之中。

    那名管家并没有欺骗钱青健，他也不知道为何刚刚还在书房中批阅一些奏折的史弥远去了哪里。

    武功天下第一，真的是什么事都无往而不利么？钱青健终于明白，武功天下第一，也是有很多事办不到的。

    不过，几十名高手根本挡不住他离开相府。而且他根本没打算就此灰溜溜地逃离相府，他要光明正大的离开。在离开之前，他在越来越多的带刀护卫的包围下，一边杀着敢于冲上来的人，一边把史弥远的相府点起了多处火苗。

    他抡着一柄巨斧纵横裨阖，所过之处立有烈焰窜起，护卫们在死了几十名之后，都已经吓得心胆俱丧，再无一人敢于上前，当然也无人敢于救火。

    钱青健不阻挡那些老弱妇孺出府逃命，只求把这丞相府烧为一片白地。在火势再也无法扑灭之时，围着他的护卫和军士都已经逃到了府外，在府外设置了更大的包围圈，当钱青健确认在大火熊熊之中的丞相府再无一个活人之时，他才在火光中昂然出府。

    然后临安城内的军民们看见了这个天神一样的人物走出火海，听见了这个天神的一句宣言：“如果史弥远今天没有被烧死，那么你们替我转告他，我钱青健早晚要把他的脑袋揪下来当夜壶！”

    “大侠钱青健！”

    无论是军士还是老百姓们，都不敢高声喊出这个名字，但是他们在交头接耳中说的，几乎都是这五个字。

    无论是军士还是老百姓，对钱青健这个大名都是如雷贯耳，但是钱青健究竟长什么样？似乎也无人知道。因为除了贴在城墙上的告示上模糊不清的画像之外，没有人见过钱青健本人。只知道钱青健惯用一柄巨斧，还是从艺人的话本里传出来的。钱青健名扬天下是他擒杀木华黎之后，而在那之后，钱青健几乎没怎么在中原活动。所以大江南北的百姓们也都是只闻其名，不识其人。

    今天他们看见了钱青健，只觉得钱大侠的长相好凶恶。不过钱大侠敢于怒烧相府，也确实给老百姓解恨。这史弥远搜刮百姓是出了名的狠，任何时代的百姓都痛恨赃官。

    钱青健扛着巨斧昂然走向城门，街上人山人海都是前来拘捕他的禁军，不是数以万计，而是不计其数。

    人海战术对钱青健没有丝毫作用，九阴怒潮斧的威力已经远胜两年前的十数倍，那雄浑的气势，那壮阔的斧劲，就是在他面前真的有一片海，怕也会被他的巨斧扫荡到天上化为水云。

    钱青健不是神拳无敌归辛树那样的高手，那样的高手只会在上百名的侍卫攻击下力竭受伤，然后再伤重垂死。钱青健集三百年内力于一身，在不考虑周遭人命的情况下，比萧峰段誉和虚竹加在一起的威力更加宏大。

    三百年功力加上巨斧，再加上九阴怒潮斧的威力，足以扫荡任何靠近他身周两丈的人或物。整条街上都回荡着轰轰隆隆的大海潮声，不论有多少人挤进他周围两丈之内，一律会化为纷飞的碎肉和鲜血。

    禁军们也曾想要用弓箭攒杀钱青健，奈何钱青健始终不肯给这些禁军一个使用弓箭的距离，他的速度比任何人马的速度都要快上数倍，如果禁军退却，他可以轻松地跟进。在前后都有军士包抄的情况下射箭，等于是禁军自己杀自己。

    保持距离，不给敌人以箭袭的余地，这当然也是钱青健刻意为之。若非他想要堂堂正正地打出临安城，他早就可以施展无上轻功上房离去了。千军万马在巷战中威力甚弱，远不如在旷野上可以得以发挥。

    禁军们只好眼睁睁地随着钱青健的前进挪动他们的包围圈，这个包围圈缓缓地向着城门方向移动，没有人再敢靠近钱青健的身周。

    指挥禁军的军官们也都哑了声音，当他们发现呼喝指挥的军官死去了十几个之后，都已经明白了，这个扛着巨斧的钱青健还有远程攻击的能力。几乎是在半里之内的精确打击，谁敢发号施令，谁就得死。

    只是禁军们也不敢逃，他们大多家有老在临安城内临阵脱逃，等待他们的将是灭九族的刑罚。他们只有如同夹道欢送一样，将这个凶神送出临安城。

    在钱青健以无与伦比的刚猛霸道的一斧劈开了临安城门的那一瞬间，没有人注意到，在一座临街店铺的屋顶上，站着一名手执拂尘、身穿靛青色道袍的美貌道姑。

    这道姑正是李莫愁，她刚刚从西湖边上葛岭的抱朴道观夺了一名女道长的道袍，打扮成道姑的模样准备混出临安城。

    黑暗的屋顶上，李莫愁看着城门口被千百火把照亮的、扛着巨斧的青袍人，一张脸上没有丝毫的笑容，想道：“应该不是他，仅仅两年未见，他哪里有这么高强的武功？而且口音也不对。可若不是他，为何他的背影如此熟悉？而且，这世上还有第二个人使用这样的巨斧么？”

    ：加更一个大章，兑现承诺。谢谢各位投票打赏的书友大大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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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李莫愁的仇

﻿    直到扛着巨斧的青袍人的身影在城门口消失，李莫愁也没能确定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钱青健。但是不论这个人是谁，她都对这个人痛恨万分。

    这个人虽然在陆家庄对她有所帮助，但是这个人对她的挖苦也是太过歹毒。那句话说的她至今不能闭眼入眠，一闭眼她的眼前就会出现这青袍人的恶毒讥讽。

    纵然这个人捎信给她，说她师父重收她列入门墙，她也不会对这人有所感激。一方面李莫愁不确定这话是不是对她所说，另一方面就算是对她所说她也不会相信，这青袍人对她的挖苦如此恶毒，怎么可以相信？

    另外，李莫愁对她的师父也产生了怨恨和怀疑。她师父施展的金铃索等武功都没有教过她，再有就是在她带回了玉蜂之后，她师父留了小龙女在室内，却赶她去休息，她还知道师父有一部玉女心经从未传授给她，这些，都让她对师父感到不满。

    她并不知道师父已经死了青袍人捎话时没有加上她师父的死讯，因此就算是她师父真的打算收她回归门墙，她也不打算回去了。因为她已经开始修炼五毒秘传的赤练神掌了，再有她也已经学会了给冰魄银针淬毒。

    除了痛恨这个青袍人之外，她还痛恨陆家庄婚宴时在场的所有人，更是痛恨青楼的存在。在她的想法里，若是这个世上没有青楼，那么她的陆郎就不会去**，就会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做一个文武双全的浊世翩翩佳公子。因此她才会对青楼大肆屠戮。

    这就是李莫愁的思维方式。其实这样思维的女人世所常有，就是综观现代的中国也是不乏其人。自己的老公出轨不去责怪自己的老公，反而揪住小三往死里打，这样的女人少么？

    在这个思维方式的指导下，虽然李莫愁痛恨陆展元忘恩负义加薄情寡义，但是李莫愁更恨导致陆展元负心的其它一切相关的人和事。若是严格地比较起来，在李莫愁全部的恨意之中，陆展元反倒是她恨的最轻的一个。

    这一点，可以根据钱青健记忆中十年后的情节推断出来。在十年后，李莫愁因为陆展元临死时留下的半张“红花绿叶锦帕”，就没有杀掉陆无双的性命，反而收为弟子，抚养陆无双长大，虽然她也时常迁怒于陆无双，却始终不肯杀了陆无双了事。由此可见，李莫愁固然恨陆展元，但是她的心中还是残留着对陆展元的爱的。或许是爱或许是痴，总之是无计消除。

    如果一定要将李莫愁的仇恨做个排序的话，那么此刻她的仇恨由重到轻是这样的：妓院排在第一，挖苦她的青袍人排在第二，何沅君排在第三，陆展元排在最末。

    在这些仇恨之中，因为她发过毒誓，十年之内不找陆展元和何沅君的麻烦，所以无法立即报复而青袍人的武功太高，她暂时也没法去报复数来数去就只剩下了妓院了，所以全天下的妓院成为了她首要报复的对象。

    至于迁怒姓何的和带“沅”字的，由于妓院的存在，导致她暂时没能想到这些，从而导致何老拳师虽然死了但是何老爷却得以苟活。这才是钱青健带来的蝴蝶效应。

    话说回来，别看李莫愁大杀特杀，杀的妓院血流成河，其实李莫愁也挺悲催的。虽然她的性格原本偏激执拗，但若非惨遭现实的打击，她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自从去年被陆展元半路甩了，李莫愁就心情不好。找不到陆展元只好回归终南山，却又在大年三十被师父逐出门墙。

    而后失去了家园的她纵然心中抑郁难耐，却还寄希望能在嘉兴陆家庄找到陆郎，若是从此能够长相厮守，圆了“红花绿叶”的美梦，李莫愁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般狠毒。

    只是残酷的现实一再打击她对美好生活的最后一丝希望，终于将她所有的梦想全部粉碎，将她逼迫成为一个丧失理智的杀人魔王。就算没有钱青健那句祸水东引，李莫愁的手下也必将增添无数冤魂，区别是妓院可以逃过一劫。

    这一刻，李莫愁看着青袍人离开了临安城，城中的兵马分出去一些去追赶，她也趁机施展轻功上了城墙，在城头抓了一名扒着箭垛往下面看的兵士，随抓随点了穴道，而后带着这名士兵一起跳下，半空中，她将这士兵往地面一掼，又在士兵身上蹬了一脚，士兵当然摔成了肉饼，而她则获得了缓冲，稳稳落在地面，靛青色的道袍融入了苍茫的夜色之中。

    第二天早朝，史弥远出现在勤政殿，脸上满是憔悴。比较起昨天的暴跳如雷，今天的大宋宰执脾气好了许多，略显颓然地安排一些政务，屠戮妓院的凶手当然还要继续追查，但最首要的一件事，却是立即撤销大宋各地对钱青健的通缉。

    迫使史弥远做出这个决定的，当然是钱青健本人。他如入无人之境的这么一烧一打，把史弥远收拾的一点脾气都没了。若不是史弥远的防范措施得当，在发现异常时从地道逃出相府，昨天这把火就得活活的把他烧死。

    虽然街巷之中三十万禁军的作用与三千没什么区别，但是事实上就是整个临安城内的兵马和带刀侍卫都奈何不得钱青健。这让史弥远意识到，钱青健这个人他惹不起。

    比较来说，他的相府在明，而钱青健在暗，这样死磕下去，对他太不利了。因此他决定今后派人暗中寻访并杀掉钱青健，至于表面上的通缉捉拿，除了给他带来危险之外，并无实际好处。不如就此撤销。

    钱青健自然不知道经过他这一闹会有这个后果，也不知道李莫愁是从昨夜开始变成了道姑，并且还看见了他的身影，他只知道追兵不敢追的他太近，后来又干脆撤了回去。

    钱青健还觉得很是郁闷呢。这一趟出来，除了转告给李莫愁她师父的遗嘱算是达到了目的之外，太监没找到，史弥远没杀成，可谓诸事不顺。如今他只希望在江西上饶能够找到穆念慈，答应过人家的事，早办完早轻松。

    只不过，穆念慈在南太湖岸边的长兴，他怎么可能找得到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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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第三四〇章 大兴土木，龙女山庄

﻿    钱青健赶到上饶时，柯隐农已经带人等在了上饶，立即向钱青健汇报，长乐帮弟子已经找了个昼夜，至今尚未现带着个男孩的穆念慈。√く． ★１ ．

    因为前任帮主卓千悦杀鸡取卵的疯狂行为，长乐帮如今的实力大为衰退。卓千悦在吸干了邓元茂、公冶栋和风天啸的内力之后，又为了维护自己的声誉而杀人灭口。所以现在的长乐帮除了底层帮众人数未变，层职位几乎无人可用。

    现任帮主钱不图只能安排柯隐农就任蛟龙堂堂主，过九牛担任猛虎堂堂主，捷豹堂堂主尚且空缺，由钱不图直辖。如今的长乐帮的主要任务有三个，蛟龙堂负责在上饶寻找穆念慈，猛虎堂则是派出所有人手至各个国家，去打探寻找个叫鸠荔的人。至于捷豹堂，在钱不图的率领下另有要务。

    钱青健在上饶坐镇，亲自指挥长乐帮弟子找了三天，未果之下，也只好留下长乐帮些弟子在江西上饶建立分舵，继续找下去。然后他离开了上饶，返回终南山。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钱青健回到终南山下时，与领着二百多人的钱不图汇合处，浩浩荡荡地回到了终南古墓。

    在钱青健的安排下，钱不图带来了李玉秋、措曼玛美以及从前卓千悦的那三十二名侍女，还带来了几十名帮众和百多人的建筑工匠，钱青健要在古墓外面起房子，营建山庄。

    钱神医对生平唯的次医疗事故颇感内疚，答应了小龙女师父两件事，第件事是转告李莫愁已经办完，李莫愁自己不想回来随她的便。现在就剩第二件事了——保护小龙女并把小龙女养大成人。但是钱青健不想总在古墓里面待着，因为这样很不舒服。终南山偌大的地方，却把自己关在古墓里，这不是自虐么？

    从这件事来说，钱青健特看不上林朝英的所作所为。钱青健是这样认为的：“你自己潇潇洒洒的想入墓就入墓，想出去抗金就抗金，想找王重阳比武就去比武，却让自己的后人憋在古墓里不出来，是何道理？”

    “你自己苦苦追求王重阳至死未果，你就给你的后人立规矩，让她们从小到大憋屈在古墓里不出来，你憋她们的目的何在？又有什么鸟用？”

    话说，林朝英晚年之时的脑子跟现在的李莫愁区别也不大。还说什么“有个男人肯为你死你才可以离开古墓”这不是扯淡么？她同时立下门规“古墓不许男人进入”，又让后人都憋在古墓不出来，这上哪遇见男人去？

    若不是李莫愁出来找玉蜂，她这辈子都不会见到个男人，若不是钱青健来到古墓，那么小龙女就要等到她十岁时才有可能遇见个小屁孩杨过。假设没有这些巧合，林朝英的这个遗训就变成了自相矛盾之语，可谓荒唐至极。

    钱青健鄙视林朝英，却不能对小龙女说，因为林朝英是小龙女的师祖。钱青健只能用行动来更改林朝英的无理遗言。

    事实上小龙女也无法不离古墓步的。别的不说，出来捉麻雀练那“天罗地势”，就需要出墓。另外，钱青健还考虑到小龙女日后修炼《玉*女心经》的步关键所在，那是需要在墓外找个通风之地，脱光了衣服来修炼的。

    即便是为了保证小龙女练功顺利，也必须在古墓外面修建个庄园。否则，这里总会有些全真教的道士鬼头鬼脑地偷窥，这个谁受的了？

    如今全真派的势力日渐强大，武功虽然越练越烂，但是架不住人数越来越多，只眼下已经有近万弟子了，再过十数年后，全真派更是达到了万弟子的恐怖数字，直追丐帮。

    这道士都快赶上乞丐多了，人员成分龙蛇混杂，人员素质参差不齐都是在所难免的。钱青健总不能把几万全真弟子全部杀光吧？这种事，或许只有李莫愁武功天下第时能够干的出来，就是欧阳锋都不会这么干，何况是钱青健？

    所以，为了给小龙女提供个健康生长的美好环境，钱青健才让钱不图找了工匠运了材料来，阳春三月，破土动工。

    跟现代建筑的顺序样，兴建山庄，先要在建筑工地外围修筑圈围墙。唯的区别是，这道以古墓为圆心、半径为半里的围墙边上没有竖起个画着蓝图写有开商单位名称的大牌子。钱青健不想告诉外人这个山庄的主人是谁，权且当作是小龙女的山庄好了。名为龙女山庄，却不足为外人道。所以只派了长乐帮弟子在围墙边上日夜站岗执勤，保证工程进度不受外来影响。

    但是，这个世界总是不能风平浪静，还没等工匠们把围墙垒完，已经有人来制止了：“干什么的？竟敢在终南山上动土？立即拆除！否则后果自负！”

    来的是两名全真派道士。

    全真派的门人前来寻衅滋事，早在钱青健的预料之。

    全真派的门人总是喜欢没事找事的。何况他们把终南山看成是全真教的私有财产。

    就是十年后，霍都等人在江湖上聚集蒙古武士，要来给小龙女祝寿时，全真派也要布置天罡北斗大阵，阻止霍都等人进入终南山。

    真若是讲道理，人家给古墓派的小龙女祝寿，虽说这事的起因是李莫愁散布谣言，而霍都祝寿的目的也是为了娶小龙女，可是这些干你全真派鸟事？

    但是全真教的人物就不会这么想。上至丘处机，下至鹿清笃，遇见这种事，总是要过问下的。

    在全真派的弟子看来，终南古墓门外的这片林间草地，就是全真派弟子工作学习之余散步的后花园。

    这就好像现代的国大学校园里，每当结束了天的功课，晚风习习之，总有些男生喜欢上女生宿舍楼的门口弹个吉他哼歌，吹吹口琴加牛逼什么的，这种类似孔雀开屏给母孔雀看的举动也很常见。

    甄志丙、赵志敬等人，就是经常到古墓门口散步的全真弟子的代表人物。

    今天先现古墓外面建起了围墙的，恰恰也是这两位。

    迎接他们的是钱不图。与钱青健相比，钱不图的为人客气多了，抱拳拱手道：“这里好像不是全真派的地盘吧？在下想在这里起个庄园，也要到重阳宫报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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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不再冒失的丘处机

﻿    “我不信你不知道，这里是终南山！”说话的一直都是赵志敬，这种强势的话语甄志丙是不会说的。虽然甄志丙比较流氓，但是待人接物相对来说比较平和。

    钱不图点头道：“我知道这里是终南山。”

    赵志敬怒道：“既然知道，你还敢在这里动土，莫非不把我全真派看在眼里么？”

    钱不图叹了口气道：“我刚才就问过你了，这片地方是你全真派的地盘么？”

    赵志敬傲然道：“当然是！”

    钱不图苦笑指着身后道：“你这么说，古墓也是你们全真派的古墓了？”

    赵志敬一愣，随即说道：“古墓当然不是，古墓是我全真派的邻居。”

    钱不图冷了脸道：“既然古墓不是你全真派的，那么我在这里垒墙，就只有古墓中人管得，你却管不得。”

    赵志敬冷笑道：“如果我偏要管呢？”

    钱不图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也不是冷笑，是被赵志敬的霸道给气笑了。心说大哥嘱咐的真的没错，跟这帮杂毛只有动手，没有什么道理好讲，当下只淡淡说道：“偏要管，就是找死。”

    赵志敬大怒，抬手便是一掌“偏花七星”，斜砍钱不图左肩。

    钱不图暗道一声“来得好”，左掌内圈蓄势储劲的同时拨开了敌人的右掌，随后顺势向前推出，正是一记“见龙在田”！

    赵志敬见敌人来势凶恶，疾出左手与之相对，只觉劲风扑面，一股排山倒海的大力推来，随后自己的身子如同腾云驾雾一般的向后飞去，撞在了一棵大树之上，震得树上的枯枝新芽簌簌而落。左臂已然酸麻胀痛抬不起来，后背更是痛彻骨髓。

    这人是谁啊？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武功？只怕邱师伯来了也不是对手！赵志敬的特点就是遇见高手立马怂包，如今他背靠大树坐在地上，连个屁也不敢放出来了。

    虽然赵志敬的武功在全真派第三代弟子中向称第一，却哪里能跟精修降龙十八掌的人物相提并论？

    钱不图吃过数枚菩斯曲蛇的蛇胆，又经过洪七公的亲自指点，后来又练了《先天功》，他的“降龙掌”别具一格，论掌法的精妙，不弱于会使用双手互搏的郭靖分毫，各胜擅场，又岂是全真三代弟子可以抗衡的？

    甄志丙也被钱不图的出手震惊得无以复加，却不识得降龙十八掌的招式，连忙拱手问道：“阁下是谁？可否见告姓名？”

    钱不图挥了挥手道：“你们回去吧，如果不服气，就让全真六子过来，你还不配知道我的姓名。”

    ……

    重阳宫，重阳宝殿之上，王处一听了甄志丙和赵志敬一番诉说，立即吩咐其他弟子去把掌教真人及其他几位师兄弟请来。

    此时全真教的掌教马钰以及他的师弟丘处机、刘处玄、郝大通、孙不二都在各自的静室中清修，今日是玉阳真人王处一在重阳宝殿轮值主事。

    时间不长，全真六子已经齐聚重阳宝殿。此事关系重大，没人敢于轻慢。

    全真第三代武功最强的弟子被打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受伤不重。但是在终南山上被打，这个事可就大了。全真教立教以来，这样的事情还是首次发生。

    就是当年西毒欧阳锋那样的高手来到终南山窥伺王重阳的棺材，也没有在终南山上伤了谁。

    六子在殿中各自的蒲团上坐好，重又听甄志丙把事件的前后复述了一遍，当听到甄志丙说那个浓眉大眼的山东大汉口出狂言“……如果不服气，就让全真六子来……”时，孙不二已经按捺不住愤怒，霍然站起说道：“各位师兄请稍坐，小妹倒要去看看这个狂徒是何来头。”

    孙不二在全真六子中武功最低，如今事实已经非常清楚，那山东汉子既然一个照面就打败了赵志敬，全真派除却六子之外，再也无人有资格与那汉子过招。所以她才第一个请战。总不成把周伯通喊来撑腰吧？况且周伯通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游玩，找也找不到。

    丘处机连忙摆手示意道：“孙师妹，你先坐下，咱们大家一起商量一下再一同去找人论理。”

    丘处机这么一阻拦，其他几位师兄弟都很惊异，马钰更是捻须微笑，频频点头，心想：丘师弟终于不再那么毛躁了。

    在经过了去年岁末华山论剑之后，丘处机变得沉稳了许多，他眼下已经年逾五十，更是名满朝野的有道之士，在华山上被青袍人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怒斥了一顿，回到重阳宫后不禁深刻反思，发现自己从前确实是太急躁了，因此这一次变故发生之时，他反而变成了最为老成持重之人。

    丘处机拦下了孙不二，自然要随后发表一番见解，陈述一下应该稳重的理由，他说道：“各位师兄师弟，大家应该都知道，这古墓原本是先师隐居之地，那时世上尚无全真教派，是后来祖师与林朝英前辈打赌输了，才被迫出家开创了全真道教，同时也将古墓输给了林朝英。眼下这古墓，真的已经不是我教的财产了，在未能查明打败志敬的山东汉子是何来历之前，冒然兴师问罪，似有不妥。”

    马钰微笑点头道：“邱师弟说的极为有理，那古墓中人与本派虽然素无往来，但是大家比邻而居，本派看在先师的份上，的确有义务照顾、保护古墓中的邻居，只是我们要弄清楚一件事，就是这山东汉子是否与古墓中人有交情，若是人家原本就是一家人，我们不知就里，向那人问罪可就冒失了。”

    孙不二道：“两位师兄是否多虑了？据我所知，那林朝英前辈先于恩师辞世，古墓中留有她的一个丫环和一名相貌奇丑的妇人。而在最近二十年内，据本派巡山弟子禀报，说是十余年前曾看见那丫环领了一个小姑娘进入古墓，此后再也未曾见过她们出来，向来就只有那奇丑妇人外出购物，她们这样自闭于古墓之中，又如何能够结交外人？”

    王处一道：“巡山弟子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守在古墓门前，不敢确定他们事无巨细都能尽收眼底。”

    丘处机更是点头道：“王师弟说的很对，大年三十的时候我就曾听见有人在古墓方向做啸呼喝，等我赶到那里的时候，却发现古墓的墓门是开着的。很可能古墓中出现了什么变故。只因先师曾有严令，令本派弟子不得擅入古墓，否则我真的要进去一探究竟了，后来我等了三个时辰也未见有人出来，这才回到重阳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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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下午临时有事外出，现在才回来，耽误了更新时间。本想写个3K章更新的，但是实在是太累了，先写这些过渡一下情节吧。还请各位书友谅解。第三更奉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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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小龙女的身世之谜

﻿    或许正是因为钱青健这只蝴蝶翅膀的几次振动，几次劈头盖脸的讥讽批判，导致了丘处机的性格变得沉稳了。√★．√ １★ √． ★如若不然，丘老道会毛躁到七十岁——在距今十七年后，金轮法王率部镇压重阳宫且杨过断臂和小龙女重伤之时，尚且表现的不够冷静。

    此刻丘处机番冷静的分析，在座诸人都禁不住对丘处机刮目相看，敬佩他从蒙古归来后养气功夫更上层楼。

    直没有说话的刘处玄忽然说道：“丘师兄番话语，倒让愚弟想起件事来，五年前的天夜里，重阳宫外突然有婴儿啼哭之声，宫弟子出去察看，见包袱裹着个女婴，放在地下。重阳宫要收养这婴儿自是极不方便，可是出家人慈悲为本，却也不能置之不理，掌教师兄和邱师兄等师兄妹都不在山上，只愚弟人带着弟子们留守重阳宫，当时愚弟正不知如何理会，个年妇人突然从山后过来，说道：‘这孩子可怜，待我收留了她罢！’愚弟正是求之不得，当下将婴儿交给了她。”

    马钰动容道：“竟有这样的事？刘师弟当年为何不曾讲起？”

    刘处玄道：“愚弟当时觉得既然已经妥善处理了此事，事后又无波澜，就忘记了，今日若非丘师兄说起古墓旧事，愚弟怕也想不起来此事。”

    马钰凝重道：“各位师弟师妹，你们可曾想过，我重阳宫地处终南山，附近向无人家，却有人专程跑到重阳宫门外弃婴，这难道不说明问题么？”

    孙不二最是心直口快：“师兄你的意思是说，这婴儿的父亲是咱们全真派人？”

    丘处机道：“孙师妹，此事事关我全真派门清誉，万万不可妄自揣度，也许是婴儿的母亲为自身家境所迫，又心念咱们全真教惠及苍生，存了委托咱们抚养那孩子长大的想法，也是有的。”

    马钰道：“孙师妹所言还是有定道理的，若说那孩子的母亲仅仅是为了托付释道庙观抚养婴儿，何不将婴儿弃在樊川终南山脚之下的普光寺？却又不辞万苦跑到重阳宫来？”

    王处道：“掌教师兄的意思是？”

    马钰道：“自从恩师仙逝以来，你我师兄弟谨遵恩师遗嘱，将全真教扬光大，如今我全真教弟子越收越多，派兴旺景象这是好事，但是入教弟子往往只求在武功和炼丹两方面有所造就，在人品和修养方面，咱们师兄弟于外只顾抗金保宋，于内只求自身追逐大道，对弟子们的品德修养督导的很不够啊！”

    马钰番语重心长的话语说得众人连连点头，各自惭愧不已。

    马钰又道：“我相信咱们兄弟五人不会做这种伤风败俗之事。但是自我往下，咱们出家的全真弟子人数逾万，就是五年之前，全教上下过二十岁的弟子也有数百人了吧？谁敢说人人都能恪守清规，谁敢说没有个动了凡心俗念，私自在外与女子有染却又始乱终弃的全真门下？”

    丘处机等人尽皆面色凝重，不再接话。

    马钰又道：“愚兄以为，五年前那名女婴的来历怕是查不出来了，但是今后各位师弟定要引以为戒，严格约束各人的弟子，千万不能再重蹈覆辙。”

    丘处机等人连连称是。

    话说此处，若非钱不图今日小惩赵志敬，就不会有重阳宫内全真六子的这番探讨，更不会有马钰强调加强内部纪律，而全真众门徒在无人约束之下，工作学习之余，即便因为古墓周围建了围墙而无法继续窥伺，也会到山下做出些作奸犯科之事，虽然在十余年后骑龙事件已无生的可能，但是骑个民女之类的事件必会出现。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钱不图的番教训，给全真派敲响了警钟，实属功德无量。而若是推根朔源，这个功德还是钱青健的蝴蝶翅膀造成的。

    马钰番劝戒之后，话题重又回到了古墓事。

    孙不二问道：“刘师兄所说的抱走女婴的，可是那位相貌奇丑的妇人？”

    刘处玄道：“不是，是林朝英前辈的那名丫环。”

    王处道：“由此说来，那古墓应该有四个女子居住了。”

    ……

    经过番商议，大家直认为此去古墓应该先礼后兵，等确认了对方与古墓毫无干系之后才能动武。

    于是全真六子在甄志丙的带领下来到了后山西侧，古墓门口与重阳宫原本相距极近，不过两三里的路程，只是沿途皆是茂密树林，七个人只走了里许，便已来到了新建的围墙处，果见有几十名工匠正在垒墙。

    丘处机等人现，这些工匠垒的不是临时墙，而是用大块的青石在树木之间垒砌，那石墙并不平直，也不砍伐沿墙的树木，而是逢树则绕，将阻路的树木包裹在墙内，这个建筑方式很是令人费解。

    这样的墙，不论垒砌多高，能够起到的防护作用几近于零，因为就是不擅轻功者，只需懂得爬树，也是可以沿着墙外相邻的树木爬到墙内树木上去的。这样来，翻入墙内就变得很是简单。既然如此，还建围墙做甚么？真是搞不懂。

    出来与全真六子见面的还是钱不图，丘处机先稽道：“这位朋友请了，贫道丘处机，敢问朋友尊姓大名。”

    之前甄志丙汇报说这人说“你不配知道我的姓名”，丘处机便亲自以礼相询。

    钱不图对丘处机倒也客气，拱手道：“在下钱不图，各位道长来此有何见教？”

    丘处机心说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打了人家徒弟还要装糊涂不成，只是为了执行刚才大家商量妥当的计议，嘴上却还须克制容让，因此试探道：“贫道以为，这古墓乃是我教重阳祖师故居之处，钱朋友在此建设围墙，似有不妥。”

    钱不图笑道：“丘道长此言，意思莫非是重阳真人输了古墓，他的徒弟想赖账么？”

    听了钱不图这话，丘处机等人互相看了眼，都是缓缓点头，这钱不图显然知道林朝英和王重阳打赌之事，如此说来，他跟古墓应该是有关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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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亢龙有悔

﻿    按理说，既然已经可以推断出钱不图与古墓人有关系了，全真六子就该该干啥就干啥去，但是这显然不是全真派的风格。★★．

    全真派的风格是，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管起来总是过分。

    往远了说，比如硬逼着郭靖娶穆念慈这种事，你丘处机不过是跟杨铁心喝过场酒，管那么深干嘛呢？还害的黄蓉去割了个胖女人的耳朵，这还幸亏黄蓉不是李莫愁，如果黄蓉跟李莫愁的性格样，说不定也得怒之下大杀四方了。

    往近了说，就是眼前钱不图起围墙这件事，丘处机还是觉得有所不甘。古墓里面的四个女人，向被全真门下视为保护对象，这突然出现了陌生的钱不图来建设围墙，虽然估计也是保护古墓不受侵扰之意，可是很明显这围墙防范的正是全真派的弟子。

    丘处机总觉得这事还得往深里说道说道，于是又对钱不图道；“贫道并非是想要赖账，而是重阳宫与古墓比邻而居数十年，我派弟子秉承贫道先师遗训，向对古墓人照料保护有加，钱朋友这围墙起，今后我全真派便无法保护古墓了，不知古墓人是否知道、又是否允许钱朋友如此作为？”

    钱不图哂笑道：“这个问题，在下似乎没有必要告诉你。”钱不图的意思很明白，既然你全真派跟古墓也没什么来往，那么古墓人是否同意我在这里建墙盖屋，就跟你全真派没有任何的关系。

    关于如何应对全真派的滋扰，钱不图的切言都是在钱青健的授意之下进行的，钱青健不出面，来是觉得全真六子的身份不配他出面，二来也是为了锻炼钱不图独当面的能力。

    此时钱不图的话并非无理，但是听在全真六子的耳就很不舒服。未等丘处机说话，孙不二已经按捺不住了：“姓钱的你既然这样说，那么我全真派拆了你的围墙，也跟古墓没有关系了，因为这个地方虽非是我重阳宫的地盘，却也算不得是古墓的。”

    钱不图冷笑道：“你说的也不为错，我只怕你们不敢拆。”

    眼见双方就要动手，马钰急忙打圆场道：“孙师妹稍安勿躁，咱们的本意是不想让古墓的朋友受到侵扰，却不是为了拆这围墙而来。这位钱朋友，如果你不能证实古墓人同意你在这里垒墙，我们全真派对古墓终究是放心不下。”

    钱不图笑道：“你们放心不下是你们的事，与我何干？”

    这话噎得马钰张口结舌，未等接口，王处已经说道：“且不说垒墙的事情，只说钱朋友你刚刚打伤了我的弟子赵志敬，这事你不该给我们个说法么？”

    钱不图指甄志丙道：“我是如何打伤人的，你们问他好了，难不成你们全真道士对我动手，我就只能任由你们打杀不成？我还觉得刚才打的太轻了。”

    甄志丙汇报时并没有说明是谁先动手这个问题，全真派的长辈们也向不太计较这个问题，总觉得双方都会武，打起来只问胜败输赢，谁先动手什么的并不重要。

    钱不图这样说，六子立即明白是赵志敬先动手了。但是在终南山上过问陌生人垒墙，先动手又有什么不对呢？所以，赵志敬技不如人又被打伤，这种场子若不找回来，全真教的面子还往哪里放？至少也要讨回个赔礼道歉才能平衡些。

    但是钱不图这个说法哪里有半点道歉的意思？丘处机终于克制不住了，说道：“既然这样，大家也不必论理了，咱们用拳头来说话，贫道若是败了，此事全真教不再过问半个字，若是贫道胜了，这件事拆了墙也算不得完。”

    钱不图哈哈笑道：“好啊，早就应该这样，明明是帮不喜欢讲理的人，偏偏做出番讲理的样子，没的让人看着恶心。你出招吧。”

    眼见这场纠纷最终还得以武力解决，马钰和王处都是暗暗摇头，不过他们既然都是精研武学的高手，自然也不怯于用武力解决问题。只是觉得这个钱不图太狂了。

    这还是马钰和王处养气功夫到家，其余几人早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了。他们生气的是，这钱不图看上去最多只有二十岁的样子，如何能是丘处机的对手？竟敢如此狂言？

    若说个照面干翻赵志敬的实力，此际的全真六子之，除了孙不二之外，其他人也能做到。所以单是以这个作为比较的标准的话，是比较不出钱不图与丘处机谁高谁低的。

    人们更倾向于认为，钱不图是用什么巧招打倒的赵志敬。

    在人们的认知，如今的江湖武林里二十岁就能打败丘处机的人物不可能存在。唯有个郭靖能够和丘处机不相上下，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人们之所以会这样认为，是因为这世郭靖在华山论剑时全程没有动手。仅有的几个知道郭靖实力的人物又不会把郭靖的实力宣传出来，欧阳锋不会宣传，钱青健更不会宣传。至于黄药师和洪七公，因为无暇询问测试，所以他们也不知道郭靖的武功到了什么水平。

    所以人们对郭靖武功的认知还停留在嘉兴烟雨楼那战的水准上，那战郭靖与全真派是联手对付黄药师，虽然后来郭靖和裘千仞交手了几招，但是全真六子既然不知裘千仞的武功如何，也就无从判断郭靖的实力。

    除了郭靖之外，在这个年月里江湖名头最响的当然是大侠钱青健了。只不过全真六子虽然大多也听说过钱青健杀蒙古四杰的事情，却因那些事情均非亲眼所见，估计被人夸大其实的成分还是很大的。郝大通孙不二等人在两年前的南阳城都见过钱青健的实力，知道钱青健的武功虽然不弱于孙不二，却比丘处机差的还远。

    除了郭靖和钱青健，这世上还有二十多岁的青年高手么？没了！这钱不图更是名不见经传的个武林后辈，因此没人认为钱不图会是丘处机的对手。

    可是这钱不图偏偏让丘处机先出招，这得是何等狂妄才能说出这种话来？

    丘处机是最怒的个，他强忍着怒火，却不能当真先对钱不图出手，那样即便是胜了也是胜之不武。这就好像个象棋高手面对个初学者时，还要执红先走棋是样的道理。

    此时丘处机负手站在钱不图对面丈许处，脚下不丁不，似是毫不在意地说道：“你年轻，你先出招。”他打算先看看这个狂妄的年轻人用什么拳法，然后再施展全真掌法狠狠地挫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小子。

    丘处机当然会选择以掌法交手。虽然全真派以剑术见长，但是全真六子都是空手而来，没人挟带宝剑。笑话，在终南山上，全真六子齐聚的情况下，除非东邪西毒南帝北丐那样级别的对手出现，否则还需要带剑么？

    所以丘处机不仅打算空手对敌，而且连起手式都没有拉开，他也是要让他的徒弟甄志丙看看，全真掌法到底应该怎么打。

    钱不图狡黠笑，说道：“既然你这么看不起在下，那么在下也就不客气了，看招。”话音才落，左腿微屈，右掌划了个圆圈，平推出去，正是降龙十掌的“亢龙有悔”。

    钱不图掌势方动，旁观过第次华山论剑的马钰已然喝道：“师弟小心，这是降龙十掌！”

    丘处机只觉股微风扑面而来，风势虽然不劲，然已逼得自己呼吸不畅，知道不妙，急忙左腿退后，拉开个弓箭步，双掌平推而出，使的正是全真派的“三花聚顶掌法”的招“苍松迎客”。

    三掌相交，“噗”的声闷响，两人身子都是震。

    丘处机刚刚心道：“好险！”却感受到钱不图的掌力之似有后劲加入，急忙运集体内剩余内力补于双掌，否则必将遭受内伤！

    这瞬间丘处机本已在后悔自己轻敌，却觉得钱不图单掌的后劲还有第三道!第四道！道又是道，如波涛汹涌般攻击过来。

    丘处机大叫声，将毕生功力全部投入到双掌之，心已经惊骇万分！这钱不图哪来的这般无穷无尽的内力？再这样下去，只需再有两道内劲涌来，自己便会受伤，若是还有第七道内力浪潮，那么自己若是不躲开对方，这条命都不定能保得住了。

    心思电转之间，他的身子已经摇晃起来，似乎随时都能摔倒，但觉钱不图的掌力果然又是连续两道加入，前后共六道掌力叠加在处，丘处机再也无法与之相抗，“噗”的口鲜血喷出，趁着钱不图微微偏头躲闪血雾之时，个懒驴打滚躲了开去，避开了必杀的第七道内力攻击。

    再起身时，身道袍已经沾满了冬季衰败的枯黄干草，脸上更是颓然沮丧，这个照面就已经输到家了，无须再打下去。

    其余全真五子也已惊呆了，这钱不图第招就逼得丘处机以内力相拼，大家也是能够看出来的，只是，钱不图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内力？

    没有人知道，钱不图的这招“亢龙有悔”，是经过钱青健专门指导过，并且朝夕勤练不辍的。

    钱青健虽然不会降龙十掌，但是他知道郭靖在十余年后的“亢龙有悔”的水平——那是炉火纯青之境，初推出去时看似轻描淡写，但遇阻力，能在刹时之间连加十三道后劲，道强似道，重重叠叠，直是无坚不摧、无强不破。这是郭靖从九阴真经悟出来的妙境，纵是洪七公当年，单以这招而论，也无如此精奥的造诣。

    钱青健把这招的描述告诉了钱不图，要求钱不图就往这个目标上练，并且将《九阴真经》的“易筋煅骨篇”等相关功法传授给了钱不图让他修习。原本就吃过菩斯曲蛇蛇胆的钱不图，又怎么可能给钱青健丢人？此时他虽然无法做到连加十三道后劲，但是七道后劲还是能够加的上的。

    在丘处机轻敌在先的前提下，钱不图只凭这七道后劲，就足以将丘处机击成重伤垂死。跟丘处机这个层次的高手对垒，七道后劲已经足够了，真正的十三道后劲的“亢龙有悔”，那是足以硬撼欧阳锋竭尽全力的蛤蟆功的存在，跟丘处机拼内力根本用不着。

    幸而丘处机最终舍了张老脸，这才只吐了口鲜血，受了些许的内伤。

    话说回来，如果丘处机开始严阵以待，蓄势而攻的话，这种大败亏输的结果就不会生。

    因为钱不图真正的内力与丘处机不过是在伯仲之间，只是降龙十掌的内劲太过巧妙，能在瞬间以单掌对双掌的情况下，在攻防的交接点上形成倍于对手的内力而已。

    “外行”的钱青健共指点过钱不图两招“降龙十掌”的取巧打法。未来的郭大侠的“亢龙有悔”是其招，另外招，则是百年前萧峰的“见龙在田”，那是在少室山上连续三招“见龙在田”，打得星宿老仙丁春秋都抱头鼠窜的精妙打法。

    钱青健曾经告诉钱不图说：“要想唬人，以气势压倒对方，就用‘见龙在田’，要想战胜高于自己的对手，就要在对手轻敌时采用‘亢龙有悔’。”

    钱不图对钱青健的教诲深信不疑、谨遵不误，十掌里他尤其着重练这两招，虽然说不上已经炉火纯青赶上甚至越洪七公，但是用在实战之，已经不是丘处机这样的对手能够承受的了。

    在丘处机翻滚躲避掌力余波的同时，钱不图躲开了丘处机喷出的血雾，向后退了几步，看着随即狼狈站起的丘处机说道：“你已经输了，如果全真派说话算数的话，那么各位请回吧。”

    这个结果太过出乎意料，马钰等人面面相觑，均是作声不得，就此回重阳宫吧，全真派的脸就丢尽了。若是停留在此继续与钱不图纠缠，又等于是说丘处机说话不管用。千算万算，这个结果算不到啊！

    正不知所措时，个柔和淡然的声音说道：“怎么？输了还不走，难道各位还想在家门口摆摆天罡北斗阵么？”

    众人寻声看去，只见个身穿青袍的青年怀里抱着个冰雕玉琢的小女孩站在石墙的缺口处，身后还跟着位相貌奇丑无比的妇人。

    这青年的相貌似是比钱不图更加年轻，却更加俊逸英朗，双眼睛只看着怀抱的小女孩，脸上满是慈爱的笑容。

    这人全真六子也都认识，不是钱青健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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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谢谢各位书友的打赏和票票！第二更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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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男人的温柔，哄孩子的钱青健

﻿    “天罡北斗阵？”钱青健的话等于是在提醒全真六子和甄志丙，却把全真诸道给气笑了。 ． １．真要用天罡北斗阵，你们两个姓钱的还有活路么？

    丹阳子马钰没笑，他根本不会考虑动用天罡北斗阵。如此兴师动众地对付两个谈不上高手、也谈不上深仇大恨的年轻人，全真教的脸只有丢的更惨、更彻底。

    王处虽然觉得钱青健说这话比钱不图还要狂妄，但是他的想法基本和马钰保持致，王处从来都喜欢把道理讲明讲通，只有在实在无法讲理时，他才会选择以武力来解决问题。他觉得，刚才丘处机和钱不图讲道理讲不下去，不等于现在和钱青健也没理好讲。

    郝大通、刘处玄和孙不二以及甄志丙都把目光看向丘处机，因为天罡北斗阵向来是以丘处机站天权位动阵法的，然而他们却现丘处机点动阵法的意思都没有，丘师兄的目光似乎是在看向钱青健怀抱着的那个小女孩。

    甄志丙看见师父没反应，就继续去瞪视钱青健，心恨得牙痒痒的。两年以前南阳道上道袍被剥之事记忆犹新，他很想趁着师父师伯师叔都在场，上去雪耻辱。

    甄志丙是这么想的：“钱不图厉害，我不惹钱不图，我挑战钱青健不就行了？”自从南阳受辱之后，甄志丙直苦练全真剑掌武功，直憋着股劲想要找钱青健报仇。

    后来在牛家村虽然遇见了钱青健，却因为形势格禁而不能雪前耻。最近两年又为了报谭处端的仇，几乎是被师长逼着苦练武功，如今他的武功和赵志敬相差仿佛，都是比孙不二略逊筹的水平。只是他虽然跃跃欲试，但是师父和其他长辈都不说话，他也就没有任何办法，师长在场，他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钱不图看见钱青健出来了，立即走到钱青健的身边，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大哥。”

    钱青健不看全真诸子，也不看钱不图，只轻轻点头，示意听见了这声招呼，像是生怕动作过大吓着了怀的小龙女。

    钱不图自觉地站到了钱青健的身后，与孙婆婆并肩，只见钱青健伸手指着不远处的株紫薇花树柔声说道：“龙儿你看，那棵紫薇树上的花儿好不好看？”

    紫薇可入药，读过薛家医经的钱青健自然认识这种植物。

    小龙女顺着钱青健的手指看去，奶声奶气地说了声：“好看。”

    “好看？那哥哥就给你摘朵。”钱青健抱着小龙女缓缓走到紫薇树旁，摘了朵紫薇花下来，放在了小龙女的小手之。

    看见钱青健突然在终南山上现身，全真派的众人是百感交集的。此时在这些人的心，有惊奇，有愤恨，有疑惑、有好奇，当然更多的还是猜测：

    “钱青健与古墓人是什么关系？从这情景看上去，这关系也太近了不是”；

    “这小女孩是谁？应该是五年前夜晚重阳宫门口的那个女婴”；

    “这个人当初冷血无情，对谭处端见死不救，这个人好可恨”；

    “怪不得这个打败丘处机的钱不图和钱青健是亲兄弟俩么？”

    “这钱不图比钱青健的武功高许多，为何会对钱青健如此恭敬？难道是因为钱青健的名头大？”

    全真诸子就这样看着钱青健的举动，各自心有所想法，时之间竟然没人说话。

    又有不止个人现，这个钱青健的身上似乎有了什么变化，看上去跟两年前大不相同，不见了曾经的那身匪气，取而代之的是种书卷气，只不过他这种旁若无人的态度，又比钱不图更加可气，全真六子好歹也是武林成名的高手，竟然被他当作了空气；

    钱青健却似是突然看见了全真教七人样，他的目光看向了七个道人，每个人都能感觉到他目光的锐利，却现这目光最终停在了甄志丙的身上。

    他盯着甄志丙看了个呼吸，然后又把目光看向全真七子身前的那片枯黄泛着点点新绿的草地，柔声说道：“龙儿你看，哥哥给你变个戏法，你看……”

    众人只见钱青健伸出根食指，对着草地划动着，令人震骇的幕生了：

    ——地面上的枯草像是被柄利刃划过般，被深深斩割出来道宽约二指的沟痕！随着那道沟痕的不断延伸，枯草纷纷被看不见的利刃割断，在沟痕的上方扬起尺许高的烟尘，透过烟尘，人们可以看见沟痕新鲜的泥土，沟壑深逾两寸。

    人们挢舌不下地再顺着沟痕的开辟反看钱青健的食指，感觉就是那食指上射出来道看不见的，长达丈直至两丈有余的利剑！那食指还在轻轻地、毫不费力地划动，直至那条刚刚开辟而成的四丈长的沟壑、自南向北横亘在全真诸道的脚下。

    这是什么魔法？这难道也是武功么？每个人的心都在想着同个问题。不要说是全真派的七个人，就是钱不图也是第次看见这样令人眩惑的奇迹，与孙婆婆起被震撼的瞠目结舌。

    只有小龙女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怕，摇动着手里的紫薇花说道：“真好玩！大哥哥真厉害。”她所说的“厉害”，是大哥哥变戏法的本领厉害。

    众人震骇之，只见钱青健的手指继续撇捺横竖地凌空划向地面，紧接着出现在人们的视野的，是这条沟壑的西面自南而北出现的个个大字，这荒草地上个接个出现的大字分外苍劲遒练，竟像是条苍龙在地上钻镌翻犁而成。

    在地面上出现了个大字之后，每个人的耳朵里都听见钱青健温柔的声音：“龙儿，你看这些字，你认识不认识？”

    然后人们听见小女孩那稚嫩的嗓音念道：“全……真……弟……子……越……线……即……死……”

    “龙儿真厉害，竟然个字都没认错，不枉哥哥教给你认字读书，龙儿乖，跟哥哥回去，哥哥奖给你喝牛奶……”

    钱青健抱着小女孩从石墙的缺口又走了回去，钱不图和孙婆婆也跟着走了回去。只留下呆若木鸡的全真派师徒七人。

    自始至终，钱青健只在现身之前对全真诸道说了句话，就是“怎么？各位还不走，是打算在家门口摆摆天罡北斗阵么？”除此之外，再也没有跟他们多说个字。

    时至此刻，任是谁也已经知道，在钱青健这种不似凡人所能的强大手段（已经不能称之为武功了，这手段就是王重阳再世也无法模仿）面前，天罡北斗阵就是任他宰割的靶子。

    钱青健是人么？这是全真诸子最后的个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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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这两章我自我感觉越写越好，结果看见书评有人说越写越烂，气之下，晚上喝多了点，耽误更新了。第三更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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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花房姑娘

﻿    这天傍晚，掌教真人马钰汇同五位师弟师妹召集全真教留在重阳宫的所有弟子，当众宣布条教规——终南山上的古墓围墙之外十丈区域，均为全真弟子的禁地，若有全真弟子擅自踏入，非但后果自负，就是重阳宫也会予以严惩。 √√．く√１ く★．至于为何设立此规，马真人没有说明，师兄妹六人对甄志丙和赵志敬也下了封口令。

    自打这天起，全真教不论长幼尊卑，再无人敢于靠近这道围墙，围墙得以顺利建成。

    两个月后的天，龙女山庄围墙内部的建筑基本竣工，大批的工匠开始撤离，只留下少数工匠继续进行些配套设施的修建，钱青健和李玉秋、措曼玛美以及三十二名长乐帮侍女撤去帐篷，入住新居。小龙女和孙婆婆不在其列，小龙女白天可以在墓外读书练武，到了休息的时候就必须回到墓去睡寒玉床，钱青健不打算把寒玉床搬出来。孙婆婆继续负责照料小龙女的起居，也是跟小龙女同进同出。

    钱不图恰巧也在今天风尘仆仆地从绝情谷赶回，那绝情谷地处关洛之间，在宋朝管辖时属于永兴军路商州商洛县，如今地属金辖，为上洛县地，距离终南山全程不过三百里，原本只需快马两三日便能返回，钱不图却足足用了十天，自是由于绝情谷的位置隐蔽，虽有钱青健按照记忆的描述给出的指示叮嘱，也是费了六天时光才找到了入谷秘口。

    钱青健笑着拍打了拍打钱不图身上的尘土：“没被情花扎了吧？”人回来了，别的担心便都不存在，只剩下这件事须得问个明白。

    虽然钱不图因为练了《先天功》，说不定这辈子和柯玉容又是个翻版的王重阳与林朝英，但是他们两个毕竟是彼此有情的，了情花之毒也是件麻烦事，还得给他去找断肠草。

    钱不图摇头笑道：“怎么会呢？我进绝情谷，看见花树我就躲着走，樊大胡子和公孙止的那帮弟子都奇怪得很。”

    钱青健略有奇怪道：“樊丁去迎接的你，莫非公孙止这时还能当家作主？”

    钱不图道：“那倒不是，谷的确如大哥你所预料，是裘千尺做主。樊翁是替裘千尺出谷接我的，对了，樊翁就是樊丁，他告诉我说他改名了，说是因为现在他长须及腹很是显老。”

    早在两年以前，钱不图恰恰是在长乐帮公孙止管辖的蛟龙堂下跑腿，而在公孙止之下的香主之正是樊丁，所以钱不图与他们两个都是认识的。

    说话间钱不图摘下了手指上的金刚石指环，还给了钱青健，这指环度在裘千丈的手大放异彩，又度在嘉兴南湖之用来切割欧阳锋的蛇船，更是在昆仑光明顶的天坑为钱青健出逃立下大功。这次钱青健将它交给钱不图，却是用来作为裘千丈的信物，用来和裘千尺沟通。

    钱青健估计以钱不图现在的武功，以敌二打公孙止夫妇胜算不大，而且钱不图破不掉渔阵，所以还是决定采用公关手段，以裘千尺的娘家人的身份出面最好，果然，钱不图在绝情谷受到了裘千尺的热情招待，办事也非常顺利。

    这次钱青健派钱不图去绝情谷，目的很简单，就是去找裘千尺和公孙止讨要几张公孙家特制的渔回来，钱青健亲自设计的龙女山庄围墙倚树而建，那些高于两丈围墙的树枝树干岂能当真不做防范？钱青健的计划就是拿来公孙止家的渔进行仿制，然后布于围墙之上的树丛，这样外来人员除非以攻城利器强行摧毁围墙，否则就难以轻易进入。从而实现了龙女山庄的防范滴水不漏。

    又过了两个月后，七月盛夏之时，龙女山庄的各项工程终于全面完工，钱不图也带着长乐帮的弟子离开了山庄回到苏州主持长乐帮的大局，山庄内就只剩下了钱青健个男人和三十六个女子。

    这三十二名女子在李玉秋和措曼玛美的管理下，十六人在山庄内开垦了些农田，种植了谷物蔬菜等庄家作物，另十人则圈养了鸡鸭猪羊，丰富日常食料。钱不图等人临走时，还在庄内挖掘了方池塘，引入了水源，措曼玛美安排两个侍女负责养鱼，余下的四名侍女专职负责厨炊，把座山庄搞成了自给自足的世外桃源，其它不能自制的日常用品用具早已采购齐全并有备品，如非另有要事，山庄人十年之内无需下山。

    在古墓的旁边，钱青健选了个日照充足的地方以竹木搭起来个大大的花房。这花房极为透气通风，里面却是朵花也没有，不过它的四面墙和顶棚都攀援着茂盛的凌霄花。花藤和枝叶将疏松的竹木缝隙遮掩的严严实实，若不是用手去拨开花藤，那么从外面根本看不见房内的任何情景。

    这个花房就是小龙女的专用练功房，小龙女就此变成了花房姑娘。

    在花房的央，钱青健也用竹枝搭了个屏风，只待小龙女修炼《玉*女心经》到了二人合练之时，便在这屏风上也布满凌霄花，这样他就可以和小龙女隔着屏风脱衣练功了。虽然他按照小龙女目前的进境度估计，到那天的时候小龙女应该还没有育成个少女，但是钱青健依然不想涉嫌任何猥亵的行为。

    小龙女从小就是如此的冰清玉洁，任何男人守在她的身旁都不会产生龌龊肮脏的念头，当然，或许只有个丧心病狂的人除外，那就是全真派的甄志丙，不过钱青健早已经把甄志丙给做了手术，此时又建了防范严密的庄园，小龙女的少女生涯将再也无须担心任何滋扰。

    秋风渐起之时，梅风得了钱不图派去的人的通知，按时来到了龙女山庄替钱青健看家。去年岁末，梅风在接受钱青健的治疗时，同时接受了钱青健的委托，痊愈之后就告别了黄药师，去铁掌帮做了副帮主，正帮主当然是裘千丈，但实际上是梅风主事，她执行的是钱青健授意的方针。

    若非钱青健救了裘千丈又逼得裘千仞出了家，若非钱青健安排梅风行了这着棋，铁掌帮此时已经烟消云散了。是梅风配合裘千丈将铁掌帮在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钱青健要求梅风只需保住这股势力，不求继续为非作歹，因此梅风很轻易地达到了钱青健的要求。

    对于梅风的作为，裘千丈毫无怨言，他只求安度晚年，铁掌帮的财产始终是他的，这也就足够了。

    有梅风坐镇龙女山庄，钱青健放心地去了大漠，是时候该去看看两个儿子和儿子的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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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郭大牛和郭小羊

﻿    成吉思汗死前，曾经分封给华筝的四位哥哥掌管了四大汗国。．成吉思汗死后，这四大汗国不可避免地开始了无休无止的争权夺利。

    若非钱青健令其受孕产子，那么华筝本应跟随大哥术赤远赴西域，又在术赤早死后孤寂到老，然而今世她有了两个茁壮成长的儿子，她就留在了斡难河畔，心哺育抚养儿子。虽然世情缘终成泡影，却得以早享天伦之乐，也好过她原本凄凉的生涯。

    由于华筝公主不牵扯权力之争，所以她的四位哥哥对她均是极为呵护眷顾，更加无人意图剥夺她仅有的快乐，因此斡难河畔依旧牛羊成群，奴仆无数，反倒成了方宁静祥和的乐土，战火不燃，角鼓无声。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钱青健远远地看着华筝亲率队蒙古女兵，护持着两个与牧草等高的男孩嬉戏在大草原上，草原上的劲风吹过，牧草偃伏之际，可以看见两个男孩正在奔跑，劲风吹来了女子们的呼喊声：

    “郭大牛，慢点跑。”

    “郭小羊，快来这边。”

    郭大牛和郭小羊，蒙古女兵都是以汉语口音唤出，其它话语，说的还是蒙古话。

    “我*操，这给孩子取的什么破名？让孩子姓郭也就罢了，孩子妈不知孩子亲爹是谁，情有可原。问题是怎么取了这么两个名字？这也太不朗朗上口了！”钱青健哭笑不得地想。

    不过仔细想之后，钱青健也能猜个**不离十。华筝对郭靖最为美好的段回忆就是他们的孩提时代。那时候由于郭靖是汉人，所以玩伴极少，就是华筝和托雷兄妹，由于身份地位的悬殊，最早的时候也不是经常跟郭靖起玩的。

    直到郭靖在都史的手下救了托雷，再与托雷结成安达之后，华筝才和郭靖日渐玩耍在起。

    除了托雷和华筝兄妹之外，郭靖儿时的玩伴就只有草原上的大牛和小羊。就是郭靖初遇黄蓉之时，给黄蓉讲起他童年的快乐时光，话题也是围绕着草原上的大牛小羊来说的。

    不用多想也能知道，华筝这是揣度郭靖的喜好给孩子起了这两个名字，却不知郭靖如今跟着黄蓉学习了些汉人化，情趣早已经不在牛羊之属了。

    带着面具的钱青健佯作名旅人靠近华筝她们，却被女兵们远远地喝住：“站住，绕道走！”

    钱青健老老实实地、缓缓地围着女兵的护持圈绕了半个圈子，在这绕行的过程，他看见了华筝洋溢着幸福的脸庞，看见了两个儿子健壮的身体，他不禁打消了把儿子偷走、带到终南山去抚养的计划。

    为何要剥夺华筝这仅存的幸福呢？儿子长大了，迟早都是志在四方的好男儿，就算是把他们领回终南山去教养，也不过只有十几年的培育罢了，但是对于华筝来说，若是失去这十几年的天伦之乐，她就失去了切。

    钱青健固然对华筝无情，但是他同样对华筝无冤无仇，既然如此，何必再让华筝遭受更残酷的打击？

    两个儿子也不过两岁，要教他们武功还不到时候，至少也要等到后年才能开始。所以，绕了半圈的钱青健继续绕了下去，整整围着蒙古女兵绕了圈后，怅然南归。

    蒙古女兵都很诧异地看着这个面貌凶恶身穿宋朝服饰的男人，想要抓过来盘查下，却被华筝制止了。由于郭靖的原因，华筝对切宋人都充满了好感。

    ……

    ……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七年的光阴转瞬即过。

    这七年之，神州大地上相对比较平静，蒙古人正在托雷的指挥下进行着最后的伐金灭金战争，国与国之间的倾轧和兼并暂时远离了长江以南的大宋朝廷，令苟延残喘的大宋君臣侥天之幸，额手称庆。

    这七年之，最让宋廷的士大夫集团愤怒的不是蒙古人在江北大地上的残暴，最让士大夫们渴望的也不是踏破贺兰收复失地，雪靖康之耻。这些居于庙堂之高的国家栋梁们，把腔愤怒指向了个女子，确切地说，是指向了名道姑。

    众矢之的，是名美貌的道姑，人们送给这个道姑个绰号叫做“赤练仙子”。

    这位赤练仙子没完没了的屠杀各地的妓院，似乎不杀尽世间的最后名***便不罢休。如此来，大宋朝几乎再没有女子敢于为娼了。

    卖脸卖身子没谁不敢干，毕竟宋朝才是正宗的笑贫不笑娼的时代。但是卖脑袋的事情真的没人敢干了，入青楼就等于只脚踏入了鬼门关，这种事业谁肯继续干下去？

    可是如此来，朝堂上的官员们都没地儿潇洒了，大宋的经济也不再繁荣娼盛了，是可忍孰不可忍？治不了钱青健还治不了李莫愁么？

    七年之后，史弥远已卒，郑清之接替了史弥远的位置。不过宋理宗随即恢复亲政，宋朝已无宰执专权之弊。

    史弥远生前为了缉捕李莫愁殚精竭虑却未收成效，概因这赤练仙子向行踪飘忽不定，往往行至某地，再突施雷霆击，杀戮青楼人后便销声匿迹杳无踪影，再难追寻捕杀。

    史弥远及大宋朝臣也没少设下埋伏陷阱，只是这埋伏若是使用千军万马，李莫愁便不会出现，若是埋伏的规模变小人员武功稍低，就等于是给李莫愁的赤练神掌增添冤魂。

    大宋朝廷从来都不缺乏身具武功的御前侍卫，可是这些侍卫的本职工作是保护皇帝。总不能把他们也派了出去，像保护皇帝样来保护***吧？因此埋伏也是没有丝毫的用途。

    史弥远死后，郑清之同样不能容忍李莫愁这么杀来杀去的扰乱国民经济的健康展。郑清之采用以江湖人治江湖人的手段，开出巨额赏金，征召江湖人剿杀李莫愁，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时之间，李莫愁无可避免地成为了人人喊打的国家公敌。

    其实，就算郑清之不采取这个办法，李莫愁也早已是国家公敌了。因为她顺手杀掉的嫖客太多了，这些嫖客的父母儿女等亲属，叔伯兄弟等族人几乎覆盖了整个大宋全境。

    就是终南山上全真教的孙不二也未能幸免，孙不二的亲弟弟就被李莫愁拍死在青楼的罗帐锦被之。

    李莫愁在江湖掀起如此腥风血雨，钱青健当然有所耳闻，他度怀疑这么多年都找不到穆念慈，是不是也被李莫愁当成了暗娼给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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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七年，哪个少女不怀春

﻿    七年以来，李莫愁名震江湖，却没有来古墓寻衅。★． １．钱青健就怕李莫愁趁他不在龙女山庄时攻进来欺负小龙女，因此才安排梅风定期来替他守护。

    或许是李莫愁不知道她的师父已经死去，所以竟然出乎钱青健的意料，七年来始终没回古墓。

    在钱青健的记忆里，李莫愁和小龙女的师父死后，孙婆婆在古墓之外挑了具丧幡，从而被全真派的弟子窥了去，转而把这个消息流传到了江湖之上，从而被李莫愁得知。

    而今李莫愁的师父既然因为医疗事故提前死去，钱青健又没有同意孙婆婆按照习俗去丧，再加上龙女山庄初建时全真教下了封口令，因此李莫愁不知她师父死了也在情理之。

    七年以来，长乐帮上饶分舵已经在柯隐农的主持下蓬勃展，成为了江西第帮会，其势力已经拓展到了福建大部分地区，却仍然找不到穆念慈母子。

    所以钱青健才担心穆念慈母子会不会因为他改变了这个世界上的些人和事，从而遇到什么变故夭亡了。

    七年以来，长乐帮和铁掌帮两大帮派全力寻找鸠荔，却毫无建树。人世间似乎根本就不存在这个人。虽然苏倩婨曾经提供了唯线索是这个鸠荔的身材高高瘦瘦，但是只靠这个线索去寻找，也是未能得到什么进展。

    钱青健越来越担心吸星**的隐患作，这七年他几乎没有与人动手，更不要说再去吸人内力了。

    从开始就明白这门功法的隐患的他，与未来的任我行、令狐冲初习吸星**时的欣喜若狂截然不同，不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他宁愿采用其它武功来解决问题，也绝不敢冒然动用吸星**。

    七年以来，钱青健每年在龙女山庄居住半年，其余的时间他几乎都待在漠北斡难河畔，在从前马钰教给郭靖全真心法的那顶悬崖之上，他又把全真心法传授给了两个儿子，嗯，郭大牛和郭小羊，钱青健想起这两个儿子的名字来就闹心，就算改成钱大牛和钱小羊也不好听啊！将来娶媳妇都会受到影响的说。

    从郭大牛郭小羊四岁那年开始，钱青健就在大漠的蒙古包外“偶遇”了两个外出玩耍的儿子，当场给他们变了几个“戏法”。如同当初江南七怪的朱聪成功地唤起郭靖学武的兴趣样，钱青健的“戏法”也引起了两个儿子的浓郁兴趣，然后就被钱青健手个抱着上了崖顶去教授武功。此后每年他都会在大漠崖顶教儿子五六个月。俩儿子拜钱青健为师父，这是他们“师徒”三人之间的秘密，华筝都不知道。

    钱青健没教给孩子其它功夫，只教了全真心法和全真掌法，“全真武功，天下正宗”这句话不是虚的，全真内功虽然初练时进境缓慢，但到了定的年月之后就会变得日千里。而且这门功夫没有瓶颈，修为可以逐年增高，更令人放心的是它的安全性比较高，极少会出现走火入魔的情况。

    至于全真派后来的万人都找不出个能练到王重阳和老顽童那个境界，只能说这些人的天资不够，奇遇也不够。喝不到蝮蛇宝血也吃不到菩斯曲蛇的蛇胆，又赶不上王重阳那般天资卓越，做不到老顽童那般心无羁绊，平庸生也是在所难免了。

    但是郭大牛和郭小羊却不缺少奇遇，他们从五岁就开始服用菩斯曲蛇的蛇胆了。

    说起菩斯曲蛇的蛇胆来，必须要说说钱青健与丑雕之间的最后战。

    在龙女山庄落成后的第二年，也就是郭大牛和郭小羊四岁那年，钱青健从斡难河畔返回之后，就去了襄阳西北的万山荒谷，彻底把丑雕打服了。

    脉神剑的威力，就是丑雕的铁翅铜骨也受不了，先它无从判别钱青健的攻击方向，所以只能任由钱青健虐得它雕翎满天飞，欺近攻击又干不过钱青健排山倒海的怒涛铁掌，躲在剑冢平台之上也没用了，钱青健可以用上天梯的功夫，最后跃高出平台，然后用脉神剑继续拔它的雕毛。

    钱青健彻底征服了丑雕之后，也不想拿那柄重剑，只对丑雕提出了个要求，交出十枚菩斯曲蛇的蛇胆，便可挨过年，丑雕能通人意，便按照钱青健的要求去捕捉菩斯曲蛇，贡献蛇胆纳税。

    原来这座剑冢峭壁原本是座死火山，这菩斯曲蛇的蛇窟恰恰是在剑冢峭壁顶端的处向山腹延伸的洞穴里，由于环境的构造特点，这里的菩斯曲蛇非人力可以诱捕，却无法阻碍丑雕的利喙叼啄。当然，若是钱青健拿来神木王鼎，也是想捕多少就捕多少。

    说起神木王鼎，就要提起慕容移的悲惨遭遇。此君在得到了神木王鼎之后，修炼丁春秋臆想出来却从未验证过的《毒宝神功》，结果也不知道是丁春秋的功法有毛病，还是他修炼的不得其法，同在龙女山庄建成的第二年，钱不图带着华戊己前来报丧，说是慕容移老先生在练功的过程毒身亡了。

    华戊己给钱青健带来了封慕容菡的书信，信上说，她的父亲慕容移起初内功暴涨，冲破了他双腿穴道的内力淤塞，然后更是大练《毒宝神功》，却不料在年后察觉体内终有残毒淤积，而且越积越深，化毒为宝的功法确实可以迅提高内力，但却无法将全部的毒素完全转化成内力，慕容教主在想尽了办法解毒无效之后，终于在某夜暴毙。死前委任付昆仑接替他成为明教的第六代教主。

    钱青健看到慕容菡的书信之后，立即去昆仑光明顶吊唁了下，本想趁机对慕容菡做番表白，但是又考虑到慕容菡父亲新丧，实在不宜提及婚嫁之事，因此三缄其口。

    反倒是慕容菡对钱青健主动说起这桩情缘，表明虽然她的心依然在钱青健人身上，但是她始终无法忘记哥哥慕容杨死去的这个梗，所以她无法说服自己嫁给钱青健。

    钱青健无奈之下也不好强求，又因为吸星**的隐患随时会爆，所以也就只能顺其自然地对待这份情缘了。临别前他告诉慕容菡，如果她想通了，随时可以去终南山的龙女山庄找他。就回到了龙女山庄继续培养小龙女。

    七年过后，小龙女已经从名粉雕玉琢的小女孩长成了个婷婷玉立的少女。因为钱青健对她的揠苗助长，也因为成长环境的巨大变化，提前修炼了全真内功的小龙女没有变成钱青健记忆描述的那般冰冷淡漠的“姑射真人”，也没有受到古墓派内功的约束而总是显得年龄偏小。

    十三岁的小龙女像这世间的任何个十三岁的少女样有哭有笑，到了情窦初开的年龄，又有了莫名的多愁善感。

    如果定要找出个区别，那么就是小龙女的容貌越了这世间任何个与她年龄相仿的美女。

    十三岁的小龙女，已经把《玉*女心经》练成，玉*女素心剑法也耍的有模有样了，除了钱青健大巧不工的九阴怒潮斧的那招“潮来潮去”，小龙女的双剑合璧已经不畏世间任何高手，胜未必能胜，败却基本不可能。

    为了教会小龙女《凌波微步》，钱青健在自己学习先贤典籍的同时，也教了小龙女七年国学。钱青健最终的目标，是要让小龙女精通《易经》。

    钱青健认为只有小龙女这样清丽绝俗的女子才配得上曹子建那句“休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转眄***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

    钱青健觉得，《凌波微步》就是给小龙女量身创造的，而不是给百年前的段公子准备的。

    钱青健认为就算是他自己也不配，他认为这步法就不是给男人使用的步法，若是个男人学会了这种步法，走起来很是有伤大雅。就是逍遥子那般直追潘安宋玉的模样也不行。

    钱青健甚至还认为，哪怕是女人学习这门《凌波微步》也是有要求的，长相不美学了固然不行，长相美而心灵不纯净的学了也不行，因为这样的女人都配不上《洛神赋》的神女。

    总而言之，除了小龙女，谁都配不上这《凌波微步》。钱青健想要让她学会《凌波微步》的本意也不是用于逃命，而是用于欣赏——对美若天仙的小龙女和《凌波微步》的双重欣赏。

    七年后的这日秋高气爽，小龙女正在花房读书写字，听见外面有人问候道：“庄主回来了。”

    紧接着钱青健的声音响起在花房之外：“龙儿，我可以进去吗？”

    小龙女急忙将刚刚写好的张纸藏在背后，说道：“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快进来吧。”

    钱青健挑花藤门帘，进了花房，看见小龙女双手背在身后，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也不以为意，道：“这次只给你带了回来枚蛇胆，快把它吃了练功。”

    小龙女立即面现苦色，嘟起嘴来说道：“怎么又吃蛇胆啊？苦死人了。哥，你不是说给我带果脯蜜饯回来吗？”

    钱青健哈哈笑，同时扬起左右手，左手正是枚经过了贮存处理的深紫色的蛇胆，右手却是个纸包，道：“先吃蛇胆，就有果脯蜜饯可吃。”

    小龙女扑上来就夺钱青健手里的纸包，急得钱青健直嚷：“喂喂喂，先吃蛇胆！”却架不住小龙女双手齐出，以“天罗地势”将那纸包夺了去，这天罗地势经使出，钱青健若不施以攻击或者逃出花房，就只有任她夺了去。

    每次都是这么无奈，钱青健也认命了，慈爱地看着小龙女去树墩台面上打开纸包吃果脯，却注意到地上飘落的张纸，小龙女同时注意到了钱青健的目光，立即“呀！”的声叫了起来，也不吃果脯了，立即把那张纸抢了回来，压在纸包之下。

    “唉，女孩大了，总是有秘密的。”钱青健想到这里，把蛇胆往桌上放，正色说道：“可不能不吃啊！两个时辰之后我来检验你的武功进境。”说完他转身出了花房，去寻梅风说话。

    小龙女看着钱青健出门，心兀自砰砰乱跳，那张纸上是她写下的段诗句：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未老。我生既未迟，君生亦未早。

    咫尺似天涯，方寸如海角。虽不生同时，但愿与君好。”

    这诗是她从书看来改写而成。原诗出自唐代，原为：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这诗的本意是说年龄差距较大的男女之间虽然有了感情，却因无法逾越年龄的鸿沟，致使单方或双方的心产生了种无法弥补的遗憾。

    然而小龙女却把这种遗憾在诗抹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对这种感情的期待和渴盼，并且表明这种年龄上的差距根本就不足以成为感情的障碍。

    这七年来，钱青健对小龙女的照顾无微不至。除了伺候她起居是由孙婆婆承担之外，习练武都是钱青健手把手地教给她，她与钱青健之间早已经凝出了种无法割舍的亲情。

    起初，小龙女直称呼钱青健为“大哥哥”，然而随着她年龄天年的逐渐长大，她惊奇地现“大哥哥”竟然是不会变老的，她五岁的时候大哥哥什么样，到了她十三岁时，大哥哥还是这个样。因此她就不再称呼钱青健为“大哥哥”了，只简单称呼声“哥”。

    钱青健自然以为这是小龙女与他熟稔之后的简化称呼，却不知小龙女已经对他情愫暗生，这声简化的“哥”其实大有深意，而小龙女对他的亲情也正在悄悄地生着转变。

    其实小龙女也是最近才确定自己喜欢上了“哥”的，早在她改口之时，那也只是她在化水平加深之后，下意识的种改变，觉得这样的称呼更容易将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和妹转化为情侣。

    小龙女在花房有苦有甜地吃着蜜饯和蛇胆，心也是忐忑不安，她很想找个机会把她的感情告诉钱青健，却又害羞害怕，害羞是少女的天性，害怕则是担心遭到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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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梅超风对战小龙女

﻿    钱青健当然不知道小龙女对他情愫暗生，此时他已经躺在张竹制的摇椅上，沐浴着阳光，听着梅大姐说着巨鲸帮的事情。．

    九年前，从桃花岛返回内6时，钱青健曾经要求裘千丈留了批铁掌帮的水手在海上。当时钱青健说的是“有巨鲸帮就打服他吞并他，如果没有，就创建个巨鲸帮出来。”

    结果当时那批人稍加打听之后就创立了巨鲸帮。经过申报裘千丈批准，确定了巨鲸帮作为铁掌帮的海上派出机构，任命了个叫麦浙仑的铁掌帮众作为帮主。

    麦浙仑带领巨鲸帮成员在海上经过番打拼，吃了几次亏，上了几次当，逐渐也就摸清了海上混黑的路数，几年过后，

    还真的就从大海上混的风生水起，占据了几座海岛，抢夺了数十艘海船，成为了多如牛毛的海盗团伙的旗舰势力。

    时至九年之后，麦浙仑的巨鲸帮已经控制了东海、南海的大面积海域，然而钱青健任命梅风当上了铁掌帮的副帮主之后，要求梅风约束手下不得惹事生非，梅风将命令下达至巨鲸帮时，巨鲸帮的帮主麦浙仑立即返回到了铁掌帮请命，说在大海上不惹事就会渐渐衰弱，最终必被其他海岛团伙崛起灭掉。

    梅风也觉得麦浙仑说的有道理，却不敢立即拍板放开巨鲸帮的手脚，所以才等待钱青健回来商量这事。

    钱青健闭着眼睛等着梅风说完，才叹了口气说道：“梅姐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的不惹是生非，是指不欺负老百姓，黑吃黑是咱们的专业啊，不吃咱们如何活下去？如今咱们玩黑吃黑，下步若是蒙古人送上门来，咱们就吃蒙古，抢他的军资养活咱们的人马。”

    梅风这才明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弟弟，姐姐这不是害怕有损你大侠的美名吗？”

    钱青健哈哈笑，起身道：“梅姐，你弟弟我从来就不是大侠，别人愿意这么叫，我也懒得去解释，可是你也不想想，大侠又怎么会做你的弟弟？”

    梅风恍然道：“是啊，姐姐是坏人，好像当初弟弟你就是为了这个才救姐姐的，对吧？”

    “没错，走，咱们看看龙儿的武功练得如何了。”

    钱青健说两个时辰之后检查小龙女的武功进境，可不是说着玩的，从小龙女六岁到十三岁，他跟小龙女说过的每句话都是说到做到，从未有过言行不之举。

    说话间，钱青健已经带着梅风来到了花房之外，恰逢小龙女刚刚修炼内功完毕，从花房走出。

    “龙儿，用你的玉*女素心剑跟咱们梅大姐过几招……梅姐，用你的白蟒鞭，全力出手，不许留情。”钱青健检验小龙女武功的方式竟然是让她与梅风实战。

    梅风保护了小龙女六个半年，跟小龙女原已熟稔非常，却是从未见过小龙女的武功，听钱青健这么说，不禁有些犹豫，道：“弟弟，你确定龙儿可以接我的白蟒鞭？”

    钱青健点头笑道：“梅姐你放心吧，有我在这里，你们谁都伤不了谁，尽管放手搏，龙儿缺的就是实战。”

    小龙女先向梅风福了福，道：“梅大姊，小妹冒犯了。”说罢已是双剑在手，摆了个剑式，正是玉女素心剑的招“浪迹天涯”。

    梅风点头道：“好，弟弟你可千万看好，莫教伤了龙儿，龙儿小心，姊姊出招了。”说罢条白蟒鞭有如条银色大蟒向小龙女游了过去。

    小龙女看见白蟒鞭攻来，陡然精神振，双剑幻成两条纤细的银蛇，与白蟒鞭斗在起，霎时之间只见白衣飘飘，寒光闪闪，两条银蛇的气势锋锐无比，竟似已将袭黑衣的梅风包裹在了寒光之。

    梅风万没想到小龙女的功夫竟然这般厉害，她原本认为个十三岁的小女孩能有多大本事？打算指点小龙女两招便即收手的，可是现在这局面却让她大吃惊，这剑法怎么如此厉害？这都过全真派的天罡北斗剑阵了，这该如何防？

    眼看身上就会被刺出十几个透明窟窿的节奏，百忙之，她只好在白蟒鞭上运足九阴真经上的内力，急撤鞭身，在身前抖成小圈，力求将小龙女的双剑磕飞。

    剑鞭确实相交了，然而相交的结果却是平分秋色，梅风更加骇然，这龙儿的内力怎么如此强劲？

    她却不知，小龙女睡寒玉床修炼年相当于普通人练武十年，她从四岁开始睡寒玉床，到现在足足九年，那就是普通武者九十年的功力，如何不够厉害？

    当然，其它各门各派也都是各有提高内力的奇招妙法，就以全真派的内功来说，练上年也相当于江南七怪的朱聪练上三五年了，因此所谓的年等于十年，也要看是和什么人比较。

    纵然如此，近年来每年吃上枚菩斯曲蛇蛇胆的小龙女内力也不弱于梅风，梅风也是因为两次身受重伤，近乎武功全废，全靠九转熊蛇丸保住了不死，又靠九阴真经才恢复了武功，说起来她的遭遇比洪七公还要倒霉些。这里外里的此消彼长之下，就导致了她的内力无法胜过小龙女。

    眼看小龙女的剑尖就要刺到梅风的身上，钱青健凌空点出指，荡开了小龙女的剑身，说道：“梅姐，你太轻敌了，这样可不行，重来。”他担心小龙女不能收自如，万伤了梅风可就不好了，所以才出手。

    只有小龙女的剑招处于攻势的时候，钱青健才能找准她的剑身施以脉神剑，若是她处于守势，钱青健就找不到剑身了，玉*女素心剑的守势毫无破绽可寻，只能往那团剑光上硬撞，这是唯的破解方法。当然，若是撞不过，还是必败之局。

    梅风脸上烧，说了声：“龙儿，这次你真的要小心了！”白蟒鞭再次抖出之时，与刚才的威势大不相同，已是险恶杀招。

    小龙女不慌不忙，双剑舞成道光影，那白蟒鞭碰到剑光之上便即弹了回来，梅风使这白蟒鞭熟练之极，曾用它独斗全真七子的天罡北斗阵，当即手腕旋，鞭头如同蟒头般绕了个弧度再次进袭小龙女的侧翼。

    这番相斗，两个人才打了个旗鼓相当，梅风的白蟒鞭的优势在于可以及远，攻击范围广，小龙女的优势在于双剑合璧全无破绽可寻，但是在白蟒鞭的反复抽击之下，她也无暇靠近梅风抢攻。纵然她施展古墓派的无上轻功，想要躲开鞭头的进袭，更换角度欺近也还是不行，因为那鞭头如影随形，不论她身处何方，鞭头总是在她的左右袭扰。

    钱青健暗暗点头，这样打下去，梅风力臂太长，消耗要大于小龙女，旦力竭，就难免会落败，可若是小龙女掌握了凌波微步，也是可以立即欺近梅风的身边取得胜利。

    这大小两个美女打得兴起，足足打了个时辰，场面还是两人各据方，胜负难分，钱青健拍拍手道：“梅姐，龙儿，可以停了。”

    梅风闻言立时收了白蟒鞭，说道：“弟弟，这龙儿你是这么教出来的？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若是按照她现在的功力再有所进境，等她到了二十岁，岂非将会天下无敌了？”

    钱青健点头笑道：“我就是想让她天下无敌，不过嘛，这天下比她武功高的人还是有很多的，你这么说，龙儿可要骄傲了。”

    这时小龙女收了双剑，走到了钱青健的身边说道：“哥你说什么呐？我才不会骄傲呢，比起你的脉神剑来，我这都算不得会武功。”

    梅风笑着撩起小龙女鬓角上的束梢，帮她整理着说道：“龙儿你志气真的不小，你还想过你哥哥不成？”

    小龙女道：“那倒不是，我只是不想比我哥的武功差得太多。”

    钱青健点头道：“已经差的不多了，但是不能就此停步不前，不论是你还是我，都要努力提高自己，练武还是要精益求精、更上层楼才好。”

    说到这里，钱青健心头片黯然，他这话只是鼓励小龙女而已，而对于他自己来说，自从练了吸星**之后，想要提高也没有什么途径了，除了再去吸人内力，可那跟找死又有什么区别？而且是求死。

    他努力将这个阴影驱逐出脑海，又对梅风说道：“梅姐，从今往后，你不必再来守护这个山庄了。”

    梅风惊，道：“怎么，弟弟你认为姐姐我的武功不配守护这个山庄么？”

    钱青健摇头笑道：“梅姐你怎么总是误解我的话呢？我的意思是说，这个山庄的主人已经成长起来了。”说到这，他指了指小龙女，续道：“你认为李莫愁能打得过龙儿不？”

    梅风这才明白了钱青健的意思，钱青健早就叮嘱过，让她在守护山庄时严防李莫愁，只是她却不知道李莫愁来山庄的目的是什么，现在才明白，原来李莫愁有可能对小龙女不利。

    小龙女既然可以不惧李莫愁，当然也就无须再靠他人来保护。

    李莫愁在江湖上杀人无算，小龙女也是知道的，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师姐会变成了这样，但是钱青健的嘱咐她不能不听。

    当天晚上，钱青健给了小龙女些解毒药丸，这些药丸是钱青健近年来配制出来的，小龙女有了这个解毒药，就不必担心李莫愁突施冰魄银针。

    第二天早，钱青健和梅风双双离开了龙女山庄，梅风自回铁掌帮，钱青健则是奔嵩山少林寺而去。既然始终找不到鸠荔和《易筋经》，他就打算去问问斗酒神僧玄通，看看老和尚有没有什么高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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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与梅姐“谈情”

﻿    纵然是身怀三百年内力，钱青健也不敢认为自己真的是天下第了。√．く★１ ．虽然在全真六子的面前，他可以想怎么装就怎么装，但是他还是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世间至理的。

    钱青健始终觉得，如果逍遥子没有被他打死，那么只要逍遥子不处于三十年次的衰弱期，其身功力恐怕也不止三百年之多。

    他觉得逍遥子没有理由不把《北冥神功》练得完整无缺，而《北冥神功》是不存在吸功隐患的，只要吸取内力的当时不出现湖海倒灌江河的凶险，那就是辈子想吸多少就吸多少，逍遥子又怎么可能只吸三百年的内力就罢手？

    当然，他不知道逍遥子其实没有被他打死，如果他知道逍遥子还在宜兴的张公洞等着升仙的机缘，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除了逍遥子之外，那名不见了踪影的冷宫太监也是个了不起的存在。

    太监没什么了不起，但是《葵花宝典》了不起。《葵花宝典》能让男人自宫之后立即变为恐怖之极高手，的确有其神奇之处。

    记忆的东方不败练习《葵花宝典》多年也就罢了，岳不群在福建偷了令狐冲身上的《辟邪剑谱》，当天找个无人所在割了自己的*****二十多天之后就能在少林寺以钢针杀死恒山派的定逸、定闲两位师太，这说明《葵花宝典》可以在二十多天之内打造出个绝世高手。

    而林平之更是自宫之后，短短时间之内从个不入流的武林末学晋入绝顶高手之列，居然可以猫戏老鼠般的虐杀成名数十年的青城掌门余沧海，再次证明了《葵花宝典》的神奇。

    因此钱青健不敢瞧不起《葵花宝典》这门武功，在没有找到那名冷宫的太监之前，他也不敢说自己定能战胜这个太监。

    除了逍遥子和冷宫太监之外，钱青健知道的当今世上的高人，至少还有斗酒神僧玄通。

    能够创造出《九阳神功》的老和尚岂能以等闲视之？

    钱青健自讨自己现在的武功成就已五绝，但是他的武功成就纯属误打误撞而来，不论是对武学的理解，还是对武学的研究，他都是半瓶子醋。《吸星**》是濒临死亡之际误打误撞搞出来的，脉神剑也是内力高绝顶出来的，九阴怒潮斧和铁指神通都是比着葫芦画瓢画出来的。

    他很清楚，以他这样的武学造诣，远不如编写《九阴真经》的黄裳，更不如创造《九阳真经》的玄通，甚至灯、欧阳锋、黄药师这样的武学宗师也比他的研究深厚。

    这年已是他和玄通的十年之约的最后年，所以他决定去少林寺跟玄通请教番，就算找不到化解《吸星**》的方法，能学到玄通在其它些武学上的真知灼见也是好的，不去白不去。

    去嵩山，较近的走法是路过南阳，而梅风要回湘铁掌山，也是要取道南阳，因此两人在离开终南山后还有段相伴的路程。

    路上这对姐弟谈天说地，纵论江湖，说着说着就把话题说到了李莫愁的身上。

    李莫愁如今是江湖公敌，人人急欲得而诛之，梅风对此感慨万千，概因若无李莫愁，那个被江湖人喊打喊杀的人物恰恰是她梅风。

    梅风只是奇怪件事，她听钱青健说过，知道钱青健和李莫愁曾经为友，这李莫愁据称是绝顶美貌，在如今为世间所不容的情况下，钱青健为何不去帮助李莫愁度过难关？

    按照钱青健的惯作风，他似乎不该对李莫愁不闻不问才是。

    所以梅风就把这件事问了出来。

    但是钱青健沉吟了良久也没有回答。对李莫愁，他该做的努力早都做过了，终究改不了人家，还能怎样？

    没错，他确实曾经期盼着能与李莫愁结为伴侣，但是即便是在他期盼之时，他的本心也是犹豫不定的。他的犹豫就在于，就算李莫愁接受了他的感情并且以情回馈，那么娶了李莫愁，就等于同时放弃了世间其他所有的女子。

    从来都是想要三妻四妾的钱青健，对这个结果也是有着强烈的不甘的。有时候他甚至后怕，如果当初从南阳和李莫愁路行到苏州，李莫愁就此投入到他的怀抱，那么他会怎样？想来愉悦、狂喜都会有，但是这些喜悦能维持多久？他相信，这种喜悦会在不久之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其他美女不能染指的遗憾和痛苦。

    他能做到守着个李莫愁然后垂涎其他各种美女辈子么？

    像公孙止那样为了娶下个就把原配夫妻挑断脚筋手筋抛入地穴，钱青健做不出这种事来，他又不想像大理段二那般被群毒妇妒妇搞得焦头烂额，按下葫芦浮起瓢。

    钱青健深知他的择偶标准其实是高于世间任何个男子的。因为他心目的妻子，必须是那种颜值高，还要性格好，又能容忍他纳妾的女子。原本他认为只有慕容菡能够达到这个标准，然而他和慕容菡的感情也遭遇了巨大的波折，不知道何日才能好梦成真。

    归根结底，钱青健是放弃了对李莫愁的任何想法了，自从他在6家庄恶毒地挖苦李莫愁之后，他就将收回李莫愁的最后丝念头彻底扼杀了。

    如果说他对李莫愁还有什么念想，那念想就是期待着有天李莫愁终于现他钱青健才是她的佳偶，然后让李莫愁在无尽的后悔老去。只有这样，钱青健才会觉得九年前的付出收回了成本。

    如果仅仅从旧交的角度来看，帮助李莫愁也是可以的，就像当初帮助梅风样。钱青健就看不惯整个江湖整个武林合起伙来对付个人，不论那人有多坏。因为他自己刚刚出道时就遭遇了各种拒绝，各种白眼，所以他特别厌恶那些想要合起伙来对付李莫愁的人们。

    有本事你自己去单挑李莫愁，这个谁都说不出不对来，但若是你联合各种势力群起攻之，钱青健就烦这个。

    只是，他现在无瑕去帮助李莫愁，不仅没功夫去帮她，而且还要防着她去对付小龙女，这就是钱青健的矛盾所在。只是这种他自己都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跟梅风又怎么能说的清楚？

    所以沉默了良久之后，钱青健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不过脑子的找了个很卦的询问扯开了话题：“梅姐，你还打算改嫁不？”

    这句问话猝不及防，把梅风闹了个大红脸，弟弟这是啥意思？难道他竟然看上我这个比他大二十岁的老姐了？

    这次轮到梅风半晌不能回答了。

    钱青健也后悔自己问的这句话很是突兀，不好意思之下，却又越描越黑地加上了句：“小弟曾经看见黄岛主对你很是体贴，似乎颇有情意……”

    “打住！”梅风像是被人踩了脚面样蹦了起来，转头看着钱青健说道：“我恩师心只有我死去的师母，再说这师徒如父女，怎么能够……姐姐这生都是你那贼汉子姐夫的，弟弟你这话不可再提。”

    钱青健歉然道：“其实，我觉得黄岛主对你的感情，未必与你心所想相同，不过既然梅姐你这样说了，小弟今后不提就是。”

    梅风羞怯难捱，连忙把话题又扯回到钱青健的身上：“倒是兄弟你，这血气方刚的，也早到了男大当婚之时，怎么也不见你给姐姐找个弟妇来？”

    见钱青健再次沉默，梅风又加上了句：“我看龙儿就对你有那个意思，你不在的时候，我和她聊起你来，她的神色总是忸怩羞涩的……”梅风说的不是玩笑话，作为女人，对少女怀春最是敏感，小龙女对钱青健的番情意纵然不曾表白，却也早已落入了梅风的眼。

    “打住！”这次是钱青健受不了了，说道：“我抚养龙儿，是为了兑现对她师父的承诺，绝无他想。”

    梅风道：“你没有想这我知道啊，我也不是看不出来，现在我说的是龙儿对你已经动了情，老姐想要知道你如何对待龙儿，难道你打算辜负她这番情意么？”

    钱青健再次沉默良久，他始终在等待慕容菡回心转意来龙女山庄找他，若是在此之前接受了小龙女的感情，这岂不是有些愧对慕容菡？如果某天慕容菡真的来了，看见的是他和小龙女夫唱妇随，会作如何感想？

    再者说，钱青健始终把小龙女当成了个小孩子，这就好像是在十岁父亲的眼里，六十岁的女儿也始终是女儿而不是老太太是个道理。过去的七年里，他从来没有对小龙女产生过非分之想，像武三通那样养了何沅君只为了今后纳为小妾真的好么？

    不过，他也不是绝对拒绝和小龙女成为夫妻的可能，他只是觉得小龙女现在对他的这份感情不是正常的男女之间的爱慕及钟情，也缺乏生死与共的那种铭心刻骨的血**融，他觉得若是在这种情况下娶了小龙女，不但是对冰清玉洁的小龙女的亵渎，同时也降低了他代大高手的身份。

    不知应该如何就这个话题聊下去，钱青健只好看着梅姐抱怨地说了句：“咱们姐弟能不能不聊婚嫁方面的话题？”

    梅风用她那勾魂夺魄的妙目白了钱青健眼，嗔道：“这不是你先说起来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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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第三五〇章 易筋经的奥秘，葵花宝典的由来

﻿    少室山，半山亭。★． ★１ √ ．★晨风吹过，送来钟声清朗，禅唱悠扬。从昨晚暮鼓开始，钱青健就坐在半山亭，直至今天日出东方。

    “钱施主果然来了，善哉。”

    声音从钱青健的身后传来，钱青健微微惊。

    自从在光明顶上吸干了卓千悦的内力直到现在，这世上能让钱青健惊的事情不多了。老和尚来到他身后丈以内而未被察觉，这件事够得上让钱青健微微惊的份量。

    虽是惊，钱青健却纹丝未动，老和尚不是敌人，即便是敌人，他也不至于被偷袭得手，除非老和尚有冷宫太监那般度。

    老和尚说话间已经转到了钱青健的身前，同样盘膝坐下，皱纹遍布的张脸上还是九年前那副慈祥的笑容，道：“阿弥陀佛，恭喜钱施主内力修为臻达化境，蝇虫不能着落，羽不能加身，更是驻颜有术，果然是福泽深厚，机缘迭逢，可比拜入老衲门下强的多了，善哉，善哉。”

    玄通神僧的番祝贺说得钱青健差点就哭了出来，还特么福泽深厚，这还不知道哪天就嗝屁了呢，当下起身恭恭敬敬地给老和尚鞠了躬，而后坐下说道：“神僧有所不知，晚辈命不久矣。”

    老和尚面露惊容，问道：“钱施主此话怎讲？”

    钱青健长叹了口气，就把他误打误撞修成了吸星**事给老和尚说了。

    此时武林之无人知道《吸星**》这说法，并不会出现几百年后正道人闻《吸》色变并视为仇寇的情况，何况钱青健认定这和尚乃是前辈高人，断然不会因为种武功的所谓正邪而判定修炼这武功之人的善恶好坏，因此钱青健也不隐瞒。

    钱青健的番话听得老僧脸色数变，听过之后，喟然叹道：“阿弥陀佛，真没想到，百余年前的这些功夫竟然都还流传了下来，还都让钱施主给遇见了，钱施主际遇之奇，当真是并世无双。”

    钱青健道：“际遇奇不奇的就别提了，晚辈觉得若是修炼贵派的《易筋经》或可固本培元，圜身之脉络，系五脏之精神，周而不散，行而不断，气自内生，血从外润。练成此经后，心动而力，攒放，自然而施，不觉其出而自出，将体内的这些异种真气化为己有再贮于丹田。但是七年以来我寻遍天下都找不到《易筋经》，不知神僧可有其它妙法能解晚辈之厄？”

    玄通奇道：“钱施主何以对《易筋经》的功法了解的如此精辟入微？据老衲所知，这《易筋经》在丢失前的数百年间，只有老衲的师祖曾经练成过，而且老衲的师祖曾经说过，说修炼这《易筋经》的顺序应在七十二般绝技之前，《易筋经》成，则七十二般绝技唾手可成，若是不先练《易筋经》而先练七十二绝技，则穷竭生、至多能够练成二十几门罢了。而且若是七十二般绝技大成后反过来再练《易筋经》，则属次序颠倒，必遭大难。因此，少林弟子在数百年都练不成《易筋经》之后，便视之为敝履，将其从藏经阁内移出，放在了菩提院，这件事，老衲的师父灵兴禅师是知道的，因为恩师他在被师祖拍成假死之前便是菩提院的座……那时本寺僧人自己都不重视《易筋经》，以致后来被人盗去……”

    钱青健知道玄通所说他的师祖就是扫地僧了，而他说的“后来被人盗去”，盗书之人便是阿朱扮成的虚清和尚。若不是少林寺和尚自己看不起《易筋经》并把它移出了藏经阁，那《易筋经》应该早就被慕容博和萧远山录了副本去了，阿朱也就没了去少林寺偷书的理由。

    只是这《易筋经》都倒了不知道几手、都到了鸠荔的手里了，再说它是怎么丢的有个屁用？他心里着急，却又不能打断玄通的话语，只好耐心地听老和尚说完。

    只听玄通继续道：“老衲说这些是想要告诉钱施主，这《易筋经》也是十分难练的，若是修炼者把它当作门武学来练，则几无练成之可能。而且修炼者在习练它之前掌握的武学越多，就越难练成它。这点窍要，是老衲的恩师灵兴禅师得出的结论，恩师当年刚刚开始习武之时，也曾苦苦修炼了《易筋经》数年，却始终未获寸进，他无奈之下放弃了修炼此经，等到他终于练成了指禅功之后，那《易筋经》早已经丢失了几十年了。”

    钱青健对这番话颇有些不以为然，却也点头道：“晚辈受教，不过据晚辈所知，那鸠摩智不是练成了么？”此时他与玄通阔别九年，重逢之际再说起百年前的事情已经无需遮掩，因为他可以推说是从慕容移或者卓有成那里听到的往事。

    玄通果然没有疑惑钱青健的渊博，笑道：“鸠摩智先练小无相功再练七十二绝技最后强练易筋经，大难已经不可避免，怎么能说是练成了《易筋经》？他充其量也就是练了些而已，小成都谈不上。《易筋经》大成的效果，至少也该是老衲师祖那般成就。”

    钱青健回忆起扫地僧那可以不动神色便挡住火焰刀的三尺气墙，心知自己尚且远远达不到那般境界。同时也认可了玄通所说的道理。

    玄通的意思无非就是说，就算自己费尽千辛万苦找到了《易筋经》，也未必就能练成它以解自己之危。不过他始终觉得易筋经不该那么难练，虽然记忆并没有描述令狐冲最终是否练成了《易筋经》，但是至少方证大师是练成了的，刚刚他所说的练成《易筋经》后的些内力运行状况恰恰是方证大师的感悟。而且在他的记忆，貌似到了清朝还有个晦聪方丈练成了《易筋经》。

    只听玄通又道：“所以老衲是从未见过《易筋经》的，至于钱施主刚才对易筋经所说的些见解，老衲觉得应该是此功小成后的境界，关于练成易筋经的些形状，老衲的师祖也曾给恩师讲述过……但是眼下钱施主的忧患，老衲也没有办法可解，不过相信钱施主福缘深厚，他日定能逢凶化吉。”

    钱青健心说我来这里可不是听吉利话的，嘴上却只好感谢：“但愿得借大师吉言。”

    既然钱青健武功已经极高，老和尚便不再动那收徒之念，揭过了《易筋经》这个话题，两人便开始了武学方面的谈论切磋。

    由于在钱青健求救的过程，已经把《吸星**》的原理给老和尚讲得比较清晰，老和尚觉得不回馈些好东西出来，就显得太过藏私了，不过他懂得的武功实在太多，便引导话题，问起钱青健对什么武功感兴趣。

    钱青健意兴阑珊地信口说了两门武功，门是佛门神功《狮子吼》，另门则是传说的扫地僧掌将人拍成假死的功夫。

    玄通说正好这两门功夫他都会。

    狮子吼虽是佛家伏魔神通，却并非少林家独有，天下佛门也并非少林家，大理天龙寺也有这门功夫，其原理就是将内力化为声波攻击敌人的听觉，导致敌人心神大乱，或昏厥、或震死、或内力走岔了经脉走火入魔，或精神错乱变成疯子。

    其实对于些内力达到极深境界的高手来说，仅以内力做啸便可伤敌，这点钱青健也是理解的，因为在他的记忆成为了独臂神雕侠的杨过便具备如此功力，而且不仅能够吼人，还可以吼得狮子猛虎屁滚尿流。

    但是佛门狮子吼却是更加系统地深化了这种以啸声伤人的法门，可以说在同等内力之下，仅以内力做啸和懂得狮子吼出的啸声相比，二者不可同日而语。后者更具事半功倍之效。

    这狮子吼的前提是施用者的内力深厚，至于聚气化为音波的法门，玄通只随口说，钱青健便已牢记心，而且随时可以使用，可谓是即学即会。

    说完了《狮子吼》，玄通又说起了扫地僧拍“死”人的功夫，说这门功夫其实就是少林绝技的招掌法，名曰“拍两散”。百余年前的少林寺戒律院座玄寂大师即擅此招，“拍两散”，取义为拍在石上，石屑四散，若是拍击在人身上，被拍之人魂飞魄散。

    其实当年的玄寂大师，拍出这掌能够拍出石屑四散是自然的，但是要想将人拍成“魂飞魄散”，却要看他拍的是谁，拍些普通的武林好手，拍之下就直接拍死了，而拍在萧峰身上，也不过是让萧峰感觉全身乏力而已。

    但是玄通的师祖扫地僧却将这掌练至了化境，果真能将人拍得“魂飞魄散”却不死。这就不是玄寂大师能够望其项背的了。

    钱青健记住了这招“拍两散”的练法，打算以后在合适的场合下，也学学扫地僧的手段唬唬人。

    交换了切磋了武学之后，两人纵论当世高手，钱青健便提起了冷宫太监的存在，却不料老僧对《葵花宝典》的来历也是清楚的。

    据玄通所说，当初黄裳雕版《万寿道藏》后，又受宋徽宗的委托创出了《先天功》，但是宋徽宗因为《先天功》不能亲近女人，所以拒绝练习之下，又把《万寿道藏》交给了太监童贯，让武功原本就很不弱的童贯根据《万寿道藏》创套修仙术出来。

    说到这里，钱青健奇怪地问了句“童贯的武功很厉害么？”

    玄通的回答是当然很厉害，童贯生戎马四方，打败了黄裳的方腊，就是被童贯灭掉的，童贯的武功岂能差了？再有就是在与西夏的二十年交锋之，童贯百战不殆，不仅统帅兵马作战节节胜利，就是在武林这个战场上，同样打得“品堂”的西夏武士俯称臣。

    玄通继续讲道：童贯在深研《万寿道藏》之后，却创出来部《葵花宝典》并且自己试炼成功，便献给皇帝讨赏。宋徽宗欲待拿来试炼时，童贯的政敌蔡京、王黼和梁师成急忙阻止，说这功法要先找个人来试炼，证明没有危害才能让官家修习。

    哪知找人试练了下，结果现练这《葵花宝典》的人欲*火焚身，暴毙而亡。再找个人来练，结果也是这样，最终认定了这本《葵花宝典》只能由太监修炼。

    宋徽宗大怒之下，以童贯对金作战失败为由，将童贯连贬十几级，配到了英州吉阳军，结果半路上被明教请来寻仇的独孤求败截住，将童贯打成重伤，后来被宋徽宗派去的监察御史张澄在南雄斩。

    童贯虽然死了，但是这部《葵花宝典》却被宋朝宫廷的太监流传了下来，具体是怎么传承的当然无人知道，但是钱青健遇见的这个红衣太监，显然就是《葵花宝典》的传人了。

    原来这《葵花宝典》是这么个起源，钱青健涨知识了。

    说起天下第的事情来，玄通没有具体指出在什么时代里谁是天下第。

    他是这样认为的，他认为不论修习何等武功，又或得到何种奇遇，当武功达到了定境界之时便再无寸进，只有两种人才可以真正突破瓶颈臻于武学的巅峰，种是天真烂漫、无欲无求且始终与人为善之人。另种则是心怀天下苍生、保护黎民百姓的仁者。

    第种人，他举了个例子是虚竹，第二种人，他举了个例子是萧峰。

    虚竹无欲无求，才可以坐拥三大高手的内力将逍遥派武学练到了极致，而萧峰可以在无数次生死决斗战胜个个比他更强的高手，正是仁者无敌的诠释。

    玄通说，除却这两种人之外，其他人不论如何修炼，也不论能活多少年，终究难于做到真正的天下第。

    钱青健听了这个理论心很不服气，不过他也没说自己练了《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之事，《吸星**》的隐患解决不了，什么不老长春都是浮云。

    玄通于过去二百年的事情知之甚多，钱青健听他讲古，倒也不觉无聊，这谈，竟是跟玄通谈了个昼夜，直到再次东方日出，钱青健才对玄通提出告辞。

    临别之际，玄通说道：“钱施主，近年来本寺多有弟子在江湖走动，也曾带回关于施主你的消息，老衲奉劝你将来少添杀孽，不做大侠做枭雄也没什么，但是不要伤及无辜百姓……”

    钱青健行礼表示受教。心很是汗颜，合着自己不是大侠也不想做大侠，这老和尚仅凭道听途说就能判断出来，神僧不愧是神僧，鬼门道还是有的。

    （本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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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如期而至的血手印

﻿    南宋端平三年，仲秋。★く．★√１√．

    嘉兴南湖西岸南端，6家庄。

    夜已深沉。6家庄的客厅里，烛火摇动之，庄主6立鼎搬了张椅子背对着庭院，坐在了大厅门口，正抬头望着墙壁呆。

    那雪白的墙上印着三排手掌印，上面两个，间两个，下面五个，共是九个。每个掌印都是殷红如血，看上去恐怖异常。

    他的脑海里回荡着哥哥6展元的话语：“我此病已然不治，这场冤仇，那赤练仙子报不在我身上，就定要迁怒你的嫂子和你。再过三年，便是她来报仇之期，那时你无论如何要劝你嫂子远远避开，你自己也不能留在山庄束手待毙。”

    此时6立鼎的哥哥6展元已经死去了三年，6立鼎是三年前从山阴老家赶回来接手6家庄的。时至今日，他没能做到对哥哥的承诺——劝嫂子远远避开，因为他的嫂子何沅君在哥哥去世的当晚就自刎殉夫了。

    更不幸的是，6展元的预言相当准确，6立鼎从今年春天就开始等，过了夏天的时候他还有些庆幸地认为或许哥哥嫂子死，李莫愁就不会来了，谁知到了这秋季的第二个月上，李莫愁却真的来了。

    血手印就代表着李莫愁的到来。他哥哥也曾说过，李莫愁杀人从来都有个习惯，想杀对方几口人，就会在对方家的墙壁上按下几个血手印，从来都是依照手印的数量夺命，个都不会多，却又个也不会少。

    然而此际的墙上印了九个血手印，却是为何？6立鼎算了算，眼下自己家满打满算只有七人，那两个手印却是给谁按下的？转念想，便已醒悟，难道李莫愁在按下手印时还不知道兄嫂已死？

    这李莫愁也太歹毒了，竟然连仆人和婢女都不放过，连襟的女儿程英也在她的必杀之列！6立鼎的胸涌起无尽的怒火，却也知道那女魔头的武功之高，便是他二十个6立鼎也难逃死。

    三年前6展元临死时就告诉过6立鼎，李莫愁如果来了，不要想找人对抗，嘉兴地面上谁都挡不住她名噪江湖的赤练神掌。只能躲也必须要躲。

    或许6展元高估了自己的魅力，又或许是他把李莫愁想的过于仁慈，虽然算准了李莫愁会来报复，也算准了李莫愁会找何沅君与6立鼎报复，却没能算出李莫愁竟然是想要寸草不留。

    “少爷，有客人来了。”仆人阿根在庄门口喊道。

    6立鼎头也不回地说道：“就说我不在家。”

    “爹爹，你怎么撒谎？你不是告诉我撒谎不是好孩子吗？”女儿6无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紧接着双柔软的小手蒙住了他双眼：“爹爹，你猜我是谁？”

    这是父女俩玩惯了的套路，6无双三岁时曾经伸手蒙住父亲双目，问：“爹爹，你猜我是谁？”令6立鼎夫妇大笑了场，自那而后，每当6立鼎闷闷不乐，女儿总是使这法儿引他高兴。6立鼎纵在盛怒之下，也必怒气尽消。

    但今日他却再无心思与爱女戏要，把女儿双手从脸上拂开，道：“爹爹没空，你到里面玩去！”

    6无双呆，她自小得父母宠溺，鲜有不被理睬之时，小嘴撅，要待撒娇不依，却又想起身边还有客人，便又说道：“爹爹，客人都进来啦。”

    6立鼎大吃惊，心说别是李莫愁闯了进来，急忙起身回转看时，却见大厅门外男女站在了女儿和外甥女的身后。男的身材挺拔，着身青袍，面貌狰狞凶恶，看不出年纪大小；女的三十几许的样子，容貌俏丽，尤其双眼睛勾魂夺魄，令人看了便难禁意乱情迷。若非这女人穿的是袭黑衣，而非道袍，6立鼎就会把她当作李莫愁了，不过他总是要问句：“两位这是……”

    “来给你们家的血手印凑两个人头儿。”男人先话了，声音听着有点熟，只是这话打死6立鼎也不肯相信，这种事还有往上凑热闹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却见男人从脸上揭下来层皮，露出又张脸来，这张脸阳刚英俊，却似是从前见过的，6立鼎伸出手，指着男人道：“你是……是那年……啊，你是来找我哥哥的吧？我哥哥已经死了三年了。”

    他终于想起了这个曾在嘉兴知府手下的军士带领下来过6家庄的男人，只是这人的年纪怎么好像比那时更年轻了些？

    此时距这个男人上次来6家庄时已经过了十二年，6立鼎已经从个少年变成了九岁女孩的父亲，而这个男人却并未变得更老，不能不令人感到惊奇。

    “没错，我就是十二年前来这里找你哥哥的那个人……”

    “爹爹，刚才有个老疯子抓了表姐，还要挖大伯的坟墓，被这个大娘给打跑了。”6无双打断了青袍人的话语。

    6立鼎急忙喝道：“无双，大人说话时不许插嘴。”却又转而问程英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程英与6无双同岁，生日却比6无双大半年，平时说话行事也比6无双清晰稳重，所以6立鼎才会问她。

    却听院门口处阿根又道：“少爷，又有客人来啦。”

    6立鼎惊，心说这回该是李莫愁了吧，便问道：“可是道姑？”

    不料阿根却道：“不是，是位大娘，带了两个男孩，长的怪俊的，想要在庄上借住宿。”

    6立鼎松了口气，道：“你跟她说，咱们家不方便，要她另寻别处。”又转而抱拳对面前的对男女道：“这位兄台，大嫂，今日寒舍实在是不方便，只怕转眼便有仇家杀上门来，在下就不留二位了，万请海涵。”

    那女子在听到6立鼎称她为大嫂时颇有不适，转开头看向庄院门口，那男子却道：“你是6立鼎吧，我们两个专程过来，就是要救你全家命的，你安排些饭食，我们就在你这里吃住，等着李莫愁。”

    6立鼎闻言大喜，心说这男人自然知道李莫愁，那必是不怕这女魔头了，连忙拜谢，问及对方姓名，男人也不隐瞒：“我叫钱青健。”

    这名字报，6立鼎当即产生了股眩晕的感觉，双腿屈便要跪地磕头，钱青健的大名太响了！如今在大宋全境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钱大侠，那可是在天子脚下、都城临安都能够轻易杀进杀出的人物，十个李莫愁也不如个钱青健的名声响亮。

    有名震江湖的钱大侠来保护6家，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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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儿子上学了

﻿    6立鼎要行跪拜大礼，却见钱青健袍袖往地面轻轻拂，股柔和的却是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地面反涌而起，6立鼎感觉双膝像是被张无形的兜住了般，再也跪不下去，震骇的同时，更加认定钱大侠具有非凡之能，连声感激道：“多谢钱大侠仗义援手……”

    “别谢我，我不是来救你的。√★．１ く ．√√”钱青健打断了6立鼎的话，后者愕然不已，却听钱青健续道：“你要谢，就谢你的外甥女程英好了，我欠她父母个情，今天是来救这小姑娘的，你家六口算是沾了程英的光。”

    6立鼎愕而复喜，不管怎么说，自己家都将在李莫愁手里逃过劫，这再生之德怎能不铭感于心？钱大侠不愿市恩，正是侠义之士之高洁风范，当即安排仆人阿根整治宴席，喊了妻子6二娘出来招待“钱大嫂”，又见庄院门外领着对男孩的妇女不肯离去，就吩咐婢女将她们领了进来。既然家亲眷已经无虞，与人方便即是与己方便。

    来到6家庄的男女，正是钱青健和梅风。钱青健来这里，救程英虽然不假，却只是稍带，主要目的还是来寻杨过。若是这次依然找不到杨过，那么答应杨康的事情也就基本落空了。刚才他和梅风已经找到了杨过居住的酒坛子烧窑，却现杨过不在其，知道这孩子是去偷鸡摸狗了，又逢武三通吓唬程英，欲掘6展元坟墓，便出手将武三通打跑。

    约了梅风起来，是因为他考虑到记忆的此时，东邪西毒郭靖黄蓉李莫愁武三通柯镇恶齐聚南湖西畔，各种纠葛各种事件同时在湖畔多处地点生，尤其是这些少年儿童东奔西跑的不知险恶，千头万绪的不易控制，所以钱青健又喊了梅风来帮忙，以免出现分身乏术的尴尬。

    此时距离钱青健少室山与斗酒神僧坐而论武又已过去了三年，这三年之也生了不少事情。

    三年以前，钱青健从嵩山下来，顺便去了江南，也曾来到南湖次，没进6家庄，便确认了6展元如期而死，同时也得知了程英的父母早亡，程英被托付给了6展元事。他未在嘉兴逗留，随即去了上饶，最终无法找到穆念慈，便返回了终南山上的龙女山庄。

    三年之，钱青健依然每年用半年时间来督促小龙女习练武，另外半年去斡难河畔教儿子汉语和武功，甚至还有年带了钱不图起去，让儿子跟着钱不图学了“降龙十掌”。

    对郭大牛和郭小羊来说，钱青健所熟记的武学，除了全真心法和掌剑之外，尽是些不能学的，或者学不会的，再就是不安全的。这俩儿子每年四枚菩斯曲蛇的蛇胆吃着，内力进境日千里，不学门凌厉威猛的掌法怎么能行？

    钱青健本也想传给他们铁掌神功，但是考虑到铁掌入门时的番割手放血的痛苦，终究心不忍。

    恰巧那年钱不图去了龙女山庄，说是之前长乐帮死去的香主公冶栋留下的家产赤霞庄被李莫愁强占，钱不图知道李莫愁和钱青健恩怨纠缠，因此不敢擅作处理，便来请大哥示下。钱青健只说了声“由她去吧。”意思是不予追究。随后便带了钱不图去了蒙古传了两个孩子“降龙十掌”。

    然而等到今年春暖花开，钱青健再次去斡难河畔时，却找不到两个儿子了，打听之下，才知道华筝为了两个儿子将来能够出息，竟然把孩子送到了四哥托雷的帐下，拜了蒙古国师金轮法王为师。

    钱青健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哭笑不得，心想：这败家老娘们，不知道两个儿子的亲爹足以让儿子练成身惊天动地的本事，却忍着放弃了天伦之乐，把孩子送去上学了，早知如此，还不如把儿子领回终南山培养呢。

    不过事已至此，若是从金轮法王手夺回儿子，不明真相的华筝反而会揪心忧虑，索性就让儿子跟金轮学学《般若龙象功》好了。那《般若龙象功》练起来耗时颇久，进境缓慢，不过以两个儿子各自吃了年三十二枚蛇胆的资质来说，练练也未尝不可。

    但是他终究不怎么放心，不知道法王是否重视他的儿子，若是法王不悉心培养，那么宁可华筝伤心，他也要把儿子抢回来。

    他同时也想：此时蒙古自托雷而下应该都认为自己的两个儿子是郭靖的儿子，可别利用两个儿子去反制郭靖，如果有人敢这么搞，他不介意提前把大舅子和金轮法王都灭了。

    为此他曾数次潜入到托雷的军营之，查探之下，现法王对他两个儿子颇为喜爱，教授武功时也算得上是倾囊而授，远比教授达尔巴、霍都以及藏边五丑等弟子更加认真，于是便放下心来。

    法王这老小子还是很爱才的，二十四年之后法王度想把郭襄收为关门弟子承其衣钵，可见这老小子旦认准了孩子的资质收做了徒弟，便不会再在意孩子的父亲是谁。

    这时，院子外面的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走了进来，女人向6立鼎施礼致谢，钱青健知道这位便是武三通的妻子武三娘了。那两个孩子就是日后郭大侠的对脓包徒弟武敦儒和武修。再往后不知道这俩货的哪个又有了龌龊的后代武烈还要祸害人家老实孩子张无忌。

    阿根从厨房拿出来卤鸡卤鸭摆在了大厅的桌子上，6无双外出玩耍早就饿了，看见诱人的鸡鸭上了桌，就要往桌上扑，却被6立鼎喝住：“无双下来，这是招待你钱伯伯和钱大娘的酒菜……”

    钱青健摆了摆手道：“大家起吃吧，你这女儿年纪虽小，可也是主人之，哪有客人吃饭主人饿肚子的道理？”

    6立鼎这才招呼众人落座，再邀武三娘带孩子并来吃，武三娘当然知道自己是借宿的身份，便谢拒了不肯入席，只把大小武两个孩子馋的口水都流了出来。

    钱青健倒是觉得无所谓，饭菜是6立鼎的，谁吃谁不吃他也不想越俎代庖。

    6立鼎看这武三娘身灰色衫裙，佩带长剑，想来也是会武功的，心想人多力量大，虽然钱大侠武功盖世，可是有个帮手岂非更好，因此再三邀请，其意甚诚，武三娘拒却不过，便也坐了。6二娘却不上桌，只忙活着帮客人斟酒倒茶。

    宾主落座之后，6立鼎又问程英何人挖6展元坟墓事，武三娘却站起歉然道：“真是对不起，那挖坟的乃是拙夫……”

    ……………………………………………………

    ps：释章节名：今日看见本书书评区版主夶赑家的公子写作业的视频，心有所感，故此章节名为“儿子上学了”。

    感谢各位打赏及投票的书友大大，第二更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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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叫你师父来吃饭

﻿    6立鼎闻言顿时怒上心头，我哥哥嫂子埋骨之处碍着你丈夫什么事了？就算他们生前与你丈夫有什么仇怨，也不至于死了以后都不放过。 √√．く√１ く★．

    却听武三娘续道：“令兄生前可曾跟你说过？令嫂是我和拙夫的养女……”

    武三娘番旧事说出来，直说到6展元、何沅君婚礼之时武三通和李莫愁来搅局，直把6立鼎听了个目瞪口呆，这些事6展元从来都没给他讲过，而且6展元在6家庄成亲之后，兄弟俩分处于山阴和嘉兴两地，各过各的日子，相聚原本不多，偶有会面，又如何会聊起嫂子的来历这种话题？

    钱青健对这些事情自是知之甚深，也不打扰武三娘叙述，只跟梅风喝酒吃菜。武敦儒和武修眼见6无双和程英大快朵颐，却不敢与之争抢，兄弟俩四只眼睛巴巴地看着两个女孩这个拿了鸡腿，那个挟走了鸭胸，均是目露馋涎之色。

    6二娘过意不去，便拿了6立鼎的筷子给大小武两人夹了些肉菜过去。

    此时阿根和婢女都在厨房做菜，6二娘便站在客厅酒桌旁边伺候客人吃饭，重点为钱青健两人添茶满酒，她早就看见了客厅墙上的九只血手印，却无暇询问丈夫这是怎么回事，直到武三娘和6立鼎说起李莫愁的来历，才知道6家原本已经大祸临头，全仗大侠钱青健解危。由此对钱大侠“夫妇”更是殷勤有加。

    武氏说到后来，已经是些6立鼎知道的事情了，6立鼎也说起了兄嫂去世前的番嘱托。在6立鼎的介绍下，武三娘也才得知这位身着青袍的青年便是名满天下的大侠钱青健，连忙起身施礼。

    钱青健摆手笑道：“不必客气，刚刚我打跑了尊夫，虽未伤他，毕竟是打了，你不在心里骂我就好。”

    武三娘愣，随即笑道：“怎么会呢？拙夫近年来直疯疯癫癫，总是做些荒唐事，钱大侠阻他损己阴德，妾身家感激不尽。”

    武敦儒和武修听说这个人打跑了他们的爹爹，纷纷侧目相看，不敢流露恨意。他们自然知道他们的爹爹武三通武艺群，都在心猜测这钱大侠究竟有多厉害。

    在这个时刻里，钱青健的出现，别的改变且先不说，只说让6立鼎家正常吃了晚饭，6无双断腿节便彻底成为了他记忆里的故事，钱青健不敢断定6无双今后会不会死，但是他至少可以确定，长大后那个跛脚的美女6无双是不会再有了。

    因为，正在这个时候，屋顶传来了声轻笑，紧接着是个女子的声音喝道：““但取6家门九口性命，余人快快出去。”

    钱青健知道，这是李莫愁的徒弟洪凌波到了。

    在他的记忆，洪凌波出现在房顶时，武三娘正在给摔断了腿的6无双接骨，却因为洪凌波这声叱喝，惊得用力偏失，才导致了6无双生不可弥补的遗憾。

    然而这世眼前的情况却是，6无双只被吓得在嗓子眼噎住了块鸡肉，却已经没有机会再出去摘花摔断腿了。

    室内除了钱青健和梅风之外的众人都已变了脸色，都以为是李莫愁到了，纷纷把目光看在钱青健的脸上。

    却见钱青健不慌不忙，又把面具戴在了脸上，说道：“凌波来了啊，别站在房顶上了，下来吃点酒。”

    众人正不知“凌波”是谁，只听房顶上的女子“咦”了声，喝道：“下面是谁？为何知道我的名字？”

    衣袂猎猎声，从屋顶落下个人来站在院，竟是个少年美貌道姑，月光映在她脸上，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背插长剑，血红的剑绦在风招展飞扬。

    看到洪凌波漂亮的脸蛋和婀娜的身姿，不知怎么，钱青健就想起来十二年前张家口黑松林里的黄蓉，嗯，那时候蓉儿妹子也是十五岁，也是轻功出众，翩若惊鸿，同样的我见犹怜，也是同样的任性妄为。

    他这回忆不牵扯丝毫的男女情念，只是经历了沧桑之后而生的种自然的怀旧。他人虽未老，心路的历程却不比他人少得半分。

    他随即又想起小龙女，如今留在龙女山庄的龙儿也是这般年纪，论容貌却比洪凌波更加美丽，论性情更比当年的黄蓉温顺婉约，论善良远李莫愁，论武功又已完胜慕容菡，实在是完美得不能再完美的世间第美女。

    这念头在钱青健脑海闪而过，勾起了他心的抹柔情，不待洪凌波继续问，就和蔼道：“凌波啊，你师父李莫愁呢？让她来起吃顿饭。”

    钱青健此言出，却把6立鼎吓得魂飞魄散，这闹了半天，钱大侠居然和李莫愁是伙的，这可如何得了？顿时脸色大变。

    洪凌波原本对厅有人能够叫出她的名字甚感惊奇，此时却见说话的乃是这么个狰狞丑陋的男子，恶感顿生，叱道：“我师父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扬手就是枚冰魄银针朝钱青健打来。

    其时已是李莫愁在江湖上杀人如麻，恶名远播多年，江湖人对李莫愁是又恨又怕，敢于捉拿围杀李莫愁的人聚众则遍寻不见，落单则难逃死。其余置身事外的江湖人旦与李莫愁师徒狭路相逢之时，无人不尊称李莫愁句“李仙姑”，捎带着称呼洪凌波也是“洪仙姑”或者“小仙姑”。

    自洪凌波拜入师门以来，所见所闻之人，除了破口大骂而被她师父李莫愁迅即辣手处死的，就是对她师徒二人奴颜婢膝阿谀献媚的，何曾有过今日这个面目诡异男人的从容淡定？又何曾有过这样的直呼其名？

    因此洪凌波学了她师父的狠辣，二话不说，抬手就要杀了青袍人，不过话又说回来，她来6家庄，原本就是为了杀人而来。

    洪凌波身武功刚刚入得古墓武功的门槛，比之寻常江湖武者如6立鼎来说自是高的不少，但与武三娘这样的四绝门下相比却只在伯仲之间。只是古墓派独门暗器冰魄银针手法凌厉，又被李莫愁淬以剧毒，单以狠毒威势来说，武三娘并无任何功夫可以匹敌。

    眼见银针飞来，席间几个大人除了梅风和被银针袭击的钱青健外，都已惊呼失声，却见那钱青健伸出根手指，迎着银针捺，那银针竟已失，方向却未更改，有如只蜜蜂般缓缓飞到了钱青健的面前。

    钱青健两根手指捏，便将银针捏在手里，武三娘路从大理行来江南，增长的见闻颇多，立即惊呼声：“拿不得！有毒！”

    却见钱青健不仅拿住了银针，更是用银针在桌上的盘炸蚕蛹扎起来只蚕蛹，送入口大嚼了几下，吞咽了下去，道：“嗯，我正愁吃这蚕蛹不方便，凌波就送了这银针给我，谢谢了，快去叫你师父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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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感谢各位书友的各种支持，第三更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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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第三五四 梅超风收徒

﻿    冰魄银针，剧毒无比，见血封喉，沾者必死。

    除了李莫愁之外，还有谁比洪凌波更明白冰魄银针的毒性？然而当她眼见这男人竟然用冰魄银针扎了蚕蛹吃下，却又浑然无事之时，她若还不知这男人的奇异之处，那也就不用跟李莫愁在江湖中混了。

    就凭李莫愁结怨遍天下，成为武林公敌和江湖公敌来说，她师徒若是稍微愚笨一些，早就被人家抓了弄死了。

    虽然多数的江湖中人武功都不如李莫愁，但是江湖中人的手段何其丰富？挖陷阱、吹迷香、打闷棍、下套子，下三滥的手段层出不穷，防不胜防。若非李莫愁师徒机警过人，她们也不可能活到现在来陆家庄寻仇了。

    洪凌波禁不住要想：这冰魄银针之毒，即便是用手指触摸一下，若无对症之法解救，便终将不治而死，而这男人却不仅用手拿了针身，甚至还敢咀嚼沾了剧毒的蚕蛹吃下，若非武功高到深不可测，就是身怀不怕剧毒之术，而不论这两样他具备哪一样，都不是她能够对付得了的。

    想到这里，洪凌波更不答话，纵身就上了屋顶，衣袂剑绦凌风有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远去。

    厅内武三娘和陆立鼎都已不知说什么才好，也不敢再多言，这钱大侠一再邀约李莫愁前来吃饭是何用意？

    只见钱青健又吃了几只蚕蛹之后，喝了杯酒，又谢过了为他斟酒的陆二娘，才说道：“能阻止李莫愁杀人便好，阻止她杀人的办法不一定是反过来杀了她，让她安安稳稳地吃顿饭，再让她把十年前立下的誓言的时限延续几十年，这办法你们觉得如何？”

    武三娘和陆立鼎这才明白钱青健要李莫愁来吃饭的用意，暗叫惭愧的同时，不禁对钱大侠的膜拜又加深了几许。

    说起来也无怪陆武两人误解钱青健，敢问这世间，能令李莫愁坐下来平心静气地吃饭，又能令她继续发出毒誓的人能有几个？如果不是钱青健拿着骇人听闻的冰魄银针吃蚕蛹，而且吃了还浑若无事。他们也不会相信钱青健有什么手段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

    在钱青健的心里，他才不会想去打杀李莫愁，不说他们之前的一番情感纠葛，只论李莫愁如今为恶天下，得罪的都是些什么人？钱青健凭什么要为这些人除掉李莫愁？

    在钱青健的记忆中，李莫愁杀的人不是青楼的姑娘和嫖客，杀的是很多无辜的武者和百姓，其行径比现在更加可恨许多。然而即便是那样，比李莫愁武功高的诸如东邪南帝北丐，诸如大侠郭靖和女侠黄蓉，乃至后来的神雕侠杨过，又有哪个对李莫愁下死手了？

    先说一灯，这个老和尚就连裘千仞这种为恶半生的人都能宽宏，他是不会对李莫愁怎样的，终于李莫愁杀了他的师弟天竺神僧。

    再说黄药师，黄老邪也是杀人不眨眼的人物，却因为不屑对晚辈出手，一生中有三次面对李莫愁却都没肯伤她一根汗毛。

    西毒欧阳锋就不必说了，只说北丐洪七公一生疾恶如仇，在距今四年后，洪老爷子可以因为藏边五丑为恶两广滥杀无辜，便追着五丑之中的第二丑一路到了华山，最终废掉了五丑的武功，可是在那个时段里，李莫愁的恶名远比藏边五丑更大，为何洪七公不去找李莫愁为“民”除害？

    纵论从南宋端平三年直至淳佑三年的七年时间里，洪七公活了他人生的最后四年，而在这段岁月中，李莫愁纵横江湖，比她武功高的人都不去找她的麻烦，就算狭路相逢，就算李莫愁反过来找郭靖黄蓉等人的麻烦，也没人一定要把李莫愁杀之而后快，直至李莫愁自己烧死在绝情谷的情花丛中。

    那么，钱青健为何一定要去做这个杀了李莫愁的人？聪明人都不去杀李莫愁，我钱青健也特么不傻啊！

    话再说回来，如果钱青健杀了李莫愁，更有一个黑锅就此背在身上拿不掉——因爱生恨，求之不得而毁之——钱青健曾经追求李莫愁的事情，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知道的，一旦被人传了开来，那么好了，钱大侠的光辉形象算是彻底完蛋了。哦，追不上美女就毁了美女，这样的男人值得万民敬仰么？

    这也是为何十年前钱青健挖苦李莫愁也要带上面具，而且今天他吃到半途听见洪凌波来了又把面具戴上的原因。钱大侠丢不起这个人。

    同理，不能打杀李莫愁，打杀洪凌波就更掉价了，如今的钱青健对付全真六子都安排钱不图出马，又怎能对洪凌波出手？因此他才用吃蚕蛹的办法吓退了洪凌波，敢用冰魄银针吃蚕蛹不是因为他内功有多高，而是因为他喝过蝮蛇宝血，百毒不侵。

    “待会儿李莫愁若是来了，各位不可提起钱某的姓名。”说到这里，钱青健不忘嘱咐了一句。

    陆武两人均皆称是，陆立鼎得知了钱青健的真正意图，便又放下心来，安心吃饭，眼下他只怕李莫愁因为钱大侠在此不敢来了。

    吃饭之间钱青健又问起程英的父母怎么死的，陆立鼎说他也不知，只知道连襟程毅曾经在临安为官，没几年他的大姨子就带了程英来到山阴，只说程毅死了却不说死因，又把程英托付给她妹妹和妹婿抚养，其后独自回到了嘉兴旧居，在陆展元死去的前两年便积郁成疾死去了。

    钱青健感慨半晌，说曾经欠了程毅夫妇一个人情，却终究难以报答。转而看向梅超风道：“要不，你把程英收了做徒弟吧。”

    梅超风欣然允诺，陆立鼎夫妇更是惊喜万分，都是忙不迭地感谢“钱大嫂”，又让程英拜师，钱大嫂的武功如何不用问，只凭钱大侠这震古烁今的手段，估计钱大嫂的武功也差不了。

    陆立鼎更加暗暗叹服钱青健想的周到，男师父不收女徒弟，很是避嫌。却听钱青健说道：“这位是在下的师姐，并非妻室，两位莫再要误会了。”

    陆立鼎这才知道刚才误会了人家，却见这位钱大侠的师姐早已面红过耳，忙不迭的连连道歉。梅超风表示无妨，心中却有着淡淡的惆怅，钱兄弟人中龙凤，连小龙女那般绝世女子都看不上，也不知将来谁才配得上做他的妻子。

    陆无双见表姐有了师父，揪着父亲的袖子不依道：“爹爹，我也要拜师学武功。”

    陆立鼎一脸尴尬，心说人家收谁不收谁，哪里是爹爹说了算的？眼睛却忍不住看向钱青健，他也是希望女儿能找到一个名师的，更何况有李莫愁的威胁存在，若能将女儿托庇于钱大侠的羽翼之下，这结果再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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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本书进入了神雕阶段，原本是想在这两天把细纲再润色一下，因此每日三更虽然雷打不动，却只能写2K的小章了。但是在今天武侠分类月票榜上，本书突然提高了一个名次，虽然有大神断更的原因存在，但是我也不得不表示一下对各位鼎力支持我的书友们的感激之情。就加更2K吧，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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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提前给杨过找个玩伴

﻿    看着6立鼎求恳的眼神，钱青健心动，便道：“6庄主若是想让你女儿练上身好武功，原也不是难事，只是她的师父却不能是我的师姐了。√．く １く√．”

    6立鼎大喜，心想：“莫非钱大侠要亲自教我的女儿？只要能将无双托庇在钱大侠门下，便可保得世平安，谁做女儿的师父又有什么打紧？”连忙说道：“无双，还不赶快给你师父磕头。”

    6无双也是喜出望外，立即站起，却见钱青健摆手道：“不，你们听我说完，我说要给无双寻的这位师父不是我的师姐，却也不是我本人。”

    6立鼎听这话，心多少有些失望，不是钱大侠的师姐也不是他自己，这岂非就不在钱大侠门下了？这世上除了那有数的几个高人之外，名声最响的就是钱大侠了，更有何人能与钱大侠相比？

    却听钱青健继续说道：“我还有个妹妹，武功与我这位师姐不相上下，如果6庄主不嫌弃，就让无双拜在我的妹妹的门下可好？”

    他始终不提梅风的姓名，只称师姐，自是不愿节外生枝，话说在此十年之前，梅风的名声可比李莫愁还要响的多，而且同样是武林公敌。说出来不说吓着这些人，就是让他们心生疑虑也是不妥。

    至于钱青健说的妹妹，自然就是小龙女了，让6无双跟着小龙女学些古墓派的武功，也还原下记忆6无双“白衣美貌女子”的风采。另外，提前给杨过找个玩伴也是好的。

    6立鼎听钱大侠给6无双找的师父竟是他的妹妹，而且还跟他师姐的武功不相上下，这份喜悦更胜方才，不住点头道：“太好了，太好了！就劳请钱大侠将无双送至令妹门下……”

    钱青健摆手表示别客气，正欲说话，忽然神情肃，道：“武三娘子，尊夫来了。”

    武三娘和6立鼎都是不知钱青健此言何意，脸现茫然之色。却不知钱青健内力高深耳聪目明，听见武三通从庄西墙外上了房顶，知道武三通是来抱他的两个儿子，故此提前跟武三娘说了声。

    其实刚才洪凌波来到房顶时，钱青健也是立即就听见了的，只不过当时席间人们正在说话，他也没当回事，故而未作提醒。

    顷刻间，房顶上已传来了武三通的声音：“儒儿，儿，给我出来！”

    对武三娘和6立鼎等人来说，这声音来得甚是突然，因为此前他们丝毫不闻屋瓦上有脚步之声，但他们同时也醒悟到刚才钱青健那句话的意思，知是武三通到了，却对钱青健的本领更加膜拜得五体投地。

    武三娘刚说道：“你赶紧下来见过钱大侠……”，却见武三通已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众人向厅外看去，只见来人满头乱，胡须也是蓬蓬松松如同刺猬般，须油光乌黑，照说年纪不大，却满脸皱纹深陷，直似七十岁老翁，身穿蓝布直缀，颈挂着个婴儿所用的锦缎围嘴，围嘴上绣着幅花猫扑蝶图，已然陈旧破烂，污秽不堪，这打扮当真不似正常之人。

    武三通未做片刻停留，径直进了大厅，来到桌边手个将武敦儒和武修提在手里，也不听武三娘说什么，就要出厅，只是在转身之际忽然看见了戴着面具的钱青健，立时身体僵住，盯着钱青健那狰狞的脸问道：“你是……”

    钱青健向武三娘摆了摆手制止了她继续介绍，对武三通揶揄道：“武总管，这6家庄没有大门和路径么？还是你就喜欢从屋顶上走，显轻功呢？”在段智兴未曾禅位之前，武三通曾为大理国御林军总管，钱青健这样称呼他，却是为了给武三娘个面子。

    之前洪凌波从屋顶上来去，现在武三通又这么干，钱青健对此颇感厌烦，都特么有病是咋的？虽然这两位的轻功也都还凑合，可是难免会把梁上的些灰尘震落下来，这大厅间可还摆着桌菜呢。

    武三通怔怔地看着钱青健，忽然想起这人并非只在今晚黄昏打败了他，更是在十年之前便已出现在这6家庄的大厅里，心知此人极为厉害，登时作声不得，提了儿子转身便走。

    他近十年来时疯时醒，今天正吓唬程英时，被钱青健拂了个跟头，却又清醒了许多，后来看见妻子武三娘带着孩子去了6家庄，心知这6家庄实属危如累卵之地，便寻了个偏僻的酒坛子烧窑，又赶过来要将儿子带到那烧窑藏起。

    钱青健也不阻拦，只在他身后说道：“这两个女孩你就不用回来接了，有我在这里照看着呢。”在他的记忆，武三通先接走了儿子又回来接两个女孩，然后才有程英被黄药师救走，6无双被李莫愁掳走的后果。

    武三通不敢接话，手抓着个儿子纵身上屋而去。

    此时已近夜半，钱青健知道武三通这去，如果按照记忆那样做，就会把小武扔在树林，带着大武先去杨过的“家”也就是那烧酒坛子的窑洞。

    而小武将会恐惧地在树林摸索夜后来睡去，直至天明就会遇见玩雕的郭芙，然后会在与郭芙的对话说起“赤练蛇”的事情，再把柯镇恶引到6家庄来。

    这些都不是钱青健所关心的，他既然没能提前找到杨过，就打算解决了李莫愁的事情之后再找，他觉得或许这样处理会更简洁些。因为只要李莫愁不在南湖西畔搅来搅去，这个时段所有人都将会平安无事。

    时值夜半，酒也喝得差不多了，菜也都凉了，6无双和程英也分别在6二娘和梅风的怀里睡去了。只是李莫愁还未来到，也没有人敢离开大厅去安歇，就是6家庄的仆人阿根和婢女，也被钱青健喊了站在大厅里面，因为他们若是待在院子里，李莫愁来了就会先杀他们，绝无手软。

    因为两个女孩睡着了，所以大人之间也就不再交谈，只静待李莫愁的出现。

    万籁俱寂之，忽听得远处飘来阵轻柔的歌声，相隔虽远，但歌声吐字清亮，清清楚楚听得是：“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每唱字，便近了许多，唱歌之人来得好快，第三句歌词未歇，来人已至庄院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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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梅姐发威

﻿    那歌声“直教生死相许”的“许”字在庄院门外歇止，“嘭嘭喀喇”数声响过，大门内的门闩木撑齐断，原本是朝外开的大门飞坠庭院之，月光下个貌若天仙的道姑微笑着缓步进来，身穿杏黄色道袍，手持柄拂尘，正是赤练仙子李莫愁。★ ．★★１★．★

    厅内6无双、程英都被大门的碎裂声惊醒，看向门外，栗栗不敢出声。

    李莫愁张绝美的脸上似笑非笑，说道：“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好心，居然敢请我吃……”

    她话声轻柔婉转，神态娇媚，兼之明眸皓齿，肤色白腻犹胜皎洁月光。若非人人素知她心狠手辣，实在不敢相信这样个娇滴滴的仙姑便是杀人狂魔。

    也不见李莫愁的杏黄道袍下双腿如何迈动，只见她足不点地般掠着庭径向门口漂行而来，古墓派的轻功果然不染人间烟火。

    室内众人无人与答，除了梅风之外，余者皆把目光看在钱青健那张容貌凶恶的脸上。却见钱青健也在凝视着李莫愁的身形，不言。

    李莫愁话音未落，已经行至大厅门口，她的身形和话语在同瞬间嘎然而止，只因她的目光已经停留在钱青健的脸上，原本似笑非笑的笑容再也没了丝，冷声说道：“尊驾到底是谁？临安城内烧了相府的是不是你？为何十年前后两次出现在6家庄内？”

    她杀戮江湖十年，不可能没听说十年前于杭州千军万马之信步杀出的青袍人就是钱青健，但是当夜她只在城门附近看见了青袍人的袭背影，非但看不清面目，就是那人的身武功也绝非钱青健所能拥有，唯的可疑之处便是钱青健的那柄巨大且造型奇异的斧子，当世应该不会有第二柄。

    十年之她始终在疑虑这个问题，这个青袍人与6家庄为她解围又极尽羞辱她的青袍人是否是同个人亦未可知，若说在6家庄婚宴当时口福建话的青袍人就是钱青健，她也是不肯相信的。

    此时李莫愁的问话冰冷之极，令人倍感压抑，压抑的众人却听见了句口音奇怪的话语，似是福建口音，正是从钱青健的口说出：“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晚吃过饭没有，你看，大家都吃过了，还给你留了两只凤爪，两只鸭蹼。”

    李莫愁忽又展颜笑，映得大厅的烛光都似更亮了些，说道：“多谢尊驾的好意，正好我也有些饿了，不过，我从来不在杀人之前吃饭，要不，尊驾容我杀了6家庄这些贱人，回头陪你喝杯水酒可好？”

    钱青健道：“我这人有个习惯，见血就吃不下饭，所以杀人这事就免了吧。”

    李莫愁笑道：“就知道尊驾是来架梁的，好吧，我倒要领教领教尊驾的高招，若是尊驾胜了我，这里的事情当然悉听尊便。只凭敢吃冰魄银针上的剧毒，却也还吓不倒我。”

    此时李莫愁仅从口音来判断，已知这人就是十年前出现在6家庄的那个青袍人。这人也曾被她列入大仇之，若是此际武功能够战胜此人，便不会再留他活在世间。十年前，在6家庄，李莫愁并未见过青袍人的出手，虽见他震飞了6展元彰显内力不俗，但这手并不足以令今天的“赤练仙子”望而却步。当然，若是可以确定这位青袍人就是在临安城杀出城门的那位，李莫愁也就不敢轻撄其锋了。

    钱青健淡淡道：“要领教我的高招？你还不配。”他转身从身边梅风手里接过了程英，说道：“大姐，你去教教李仙子，让她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武功。”

    梅风笑道：“这样不好吧？万伤了她怎么办？”

    “伤了她也好，也好让她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去吧，用长鞭，手下不要留情。”钱青健给出了要求。

    这两人番对答，差点没把李莫愁鼻子给气歪了，她行走江湖十几年，除了大理的叶大师和当初的欧阳锋以及杀出临安的青袍人之外，还没见过个高手，她自信如今她赤练神掌大成之后，就是遇见了当初的欧阳锋也不惧几分，又岂容这两人唱和地贬低？当即后跃到了院子，笑道：“这位大姐，替人出头，死伤各安天命，休怪小妹手下无情。”

    梅风冷哼声，掣出白蟒鞭来，人还没有出厅，长达三丈有余的长鞭已如条巨蟒般半空游向了李莫愁，度虽慢，却更显操鞭者功力之深，鞭头如蟒头，直取李莫愁的前胸。

    这“白蟒鞭法”本是《九阴真经》的狠戾武功，原为明教第代教主方腊的独门武学，后来被黄裳研究了四十年并载入了《九阴真经》当，早在二十年前，梅风的丈夫陈玄风从桃花岛偷得九阴真经之后，就认定这路鞭法适合梅风修炼，却因为没有总纲而练了个似是而非，江湖人见过此鞭的，都将这路鞭法称之为“毒龙鞭”，取名倒也形象贴切。

    后来梅风在牛家村被钱青健救活之后，又传给了她正宗的“九阴神抓”和“白蟒鞭法”的总纲要诀，梅风才真正掌握了这门高深狠戾的武学的要旨，又经过了十年的揣摩，渐臻精境。

    只是日前以此鞭法去斗小龙女的玉*女素心剑竟然毫无成效，梅风的心也是憋屈的很，却不能跟亲人死磕到底，今天遇见李莫愁，在得了钱青健的授意之下，如何还有半分留手？

    所谓“行家出手，便知有没有。”李莫愁当然也是行家，见如此长的鞭子被这个俏丽徐娘运用得如此凝重，登时便知厉害，不敢直撄其锋，便展开古墓派轻功闪在旁，同时灌注内力在拂尘之上，觑准了鞭头七寸之处，扫而下。

    拂尘与鞭头相交，出轻微“啪”的声响，那长鞭果真如条被打了七寸的巨蟒样痛苦翻转，却更加凌厉地向李莫愁追袭而来，直取李莫愁的右肩。

    李莫愁再次施展上乘轻功躲避，柄拂尘只朝着长鞭的七寸之处招呼，与长鞭战在处。

    此时梅风也已经站在了大厅门外，院落之，空着只左手，只凭右手操控长鞭，犹如在跳曲曼妙无方的舞蹈，月光下但见条白色蟒蛇追袭抹杏黄色的身影，东飘西荡，纵跃起伏，那白色蟒蛇的蛇身始终悬浮于半空之，而蛇头则迅若闪电，杏黄色的身影竟是不慢半分，每每在间不容之际躲过蟒头的“噬咬”。拂尘抽蟒头的“噼啪”之声此起彼伏。

    厅众人都看了个目摇神弛，对钱大侠的这位师姐有了新的认识，至少这位“师姐”不会败在李莫愁的手下，已经能够确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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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被人遗忘的无形钉

﻿    梅风占了上风，这点没错。．★ １ く ．

    这场面人人都看得明白，李莫愁只是在跟条蟒鞭相斗，她的结果无非就是两个，是蟒鞭打不她，二是被蟒鞭打。

    而相隔两丈有余的蟒鞭的主人梅风却只需在月下起舞，根本没有被李莫愁攻击到的可能。是谓立于不败之地。

    这情景与钱青健预想的样，以白蟒鞭对李莫愁的拂尘，就应该是这么个结果。

    钱青健认为，如此相持之下，李莫愁必败。

    李莫愁的武功见识自然不低，“白蟒鞭法”既然是依据大蟒攻击猎物所参悟出来，那么用拂尘打击蟒鞭的七寸就是最正确的破法。

    梅风运力于鞭，力于三丈之外，力臂极长，耗力亦巨。李莫愁拂尘击打的“七寸”之处，正是梅风力的关键所在，七寸受击，整条“蟒蛇”的灵动大受影响。

    然而梅风练过《九阴真经》，胜在内力悠长，且易于瞬间爆，每每可以在蟒鞭七寸被击后，以九阴真经的内力于瞬间爆，迅即调整蟒头的攻击方向，因此即便李莫愁应对正确，却依然脱不开蟒头的如影随形。

    与之前和小龙女那场对战不同，李莫愁虽然也是古墓派轻功，但是她的拂尘防御远非玉*女素心剑可比，而且她的内功也略低于小龙女，因此，小龙女能够耗垮梅风，李莫愁却耗不过。

    钱青健估计，旦李莫愁觉这样耗下去耗不过对手，便会施展她的冰魄银针取梅风的性命。

    说到这里，或许有人会提出疑问，为何李莫愁不像她的徒弟洪凌波那样上来就施展冰魄银针杀掉对手？

    其实，李莫愁虽然杀人不眨眼，却也不是遇见谁都定要下死手的。在钱青健的记忆，李莫愁曾经在全真派的追剿之下，迫不得已打了孙不二枚冰魄银针，结果她随即就登门送上了解药，意示她射剧毒暗器乃是万不得已，并非想要杀掉孙不二。这是为何？因为李莫愁在知道对方势力强大、或者是不明对方的势力究竟有多强大时，下手也是很有分寸的。

    得罪整个全真派的魄力，李莫愁还是没有的。而眼下的形势，青袍人武功高低尚不明确，若是上来就杀掉这个青袍人口的“大姐”，未免会形成不死不休的局面。李莫愁虽然恨不能杀掉青袍人解恨，但是却不想让对方视她为死敌。

    这就是李莫愁迟迟未曾射冰魄银针的原因。

    众人观望之下，这武林前后的两名最负盛名的女魔头堪堪斗了半个时辰，形势并未生任何变化。

    李莫愁在高接低挡左闪右避之余，心早已焦躁不耐。偷眼去看对手时，却现对手状甚从容，犹如名在月下翩翩起舞的黑衣女巫，她当然也意识到了这样下去恐怕落不了好，无奈之下，趁着身体的次疾的回旋，打出来三枚冰魄银针。

    她知道以对方的武功，枚银针怕是毫无功效，因此三枚银针成品字形打出，分取对手的咽喉和双*乳。

    大不了打了再送上解药，或者可以用这大姐的命来胁迫青袍人放弃保护6家满门也未可知。这是李莫愁在这瞬间的想法。

    除了钱青健之外，厅之人尚且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听见梅风哈哈长笑，之前直闲着的左手向前拂，“叮叮叮”三响汇成声，三枚银针已经被击落在地，长笑声落，梅风不屑道：“只有你赤练仙子有暗器么？”右手蟒鞭不停，左手再次拂出，三道暗灰色的光华已经袭向李莫愁的上身。

    李莫愁大骇之下，百忙拂尘再次抽击蟒鞭下，同时全力纵身而起，却已稍嫌不及，无奈下在半空双腿左右踢出，那三道暗灰光华穿透了杏黄道袍。

    李莫愁身形未曾落下便喝了声：“且住！小妹甘拜下风。敢问姐姐可是梅风？”

    梅风闻言撤了蟒鞭回来，那蟒鞭如同条活蟒般圈圈围绕在梅风的腰间，看得众人咋舌不已，只听她朗声笑道：“真没想到，还有人记得我铁尸的名字！我还以为如今这江湖上就只有个赤练仙子李莫愁了呢。”

    李莫愁何以能够突然认出对手是梅风？

    原来，十二年前她和钱青健并肩行走江湖之时，曾取笑钱青健不懂暗器，并且自认为她的冰魄银针是当世暗器之王，当时钱青健曾经反驳了她几句，说了几种厉害的暗器出来，其有样便是梅风的“无形钉”，当时钱青健描述的“无形钉”的形状和打出时的威力都被李莫愁记在了心。

    梅风并非没有暗器，只是她身横练刀枪不入，再加上精擅“九阴白骨爪”这种近战武功，所以平时几乎不屑使用“无形钉”，这“无形钉”也是她从《九阴真经》下部的各派杂学学来，却不知是从前明教哪位法王的看家本领。

    钉名无形，说明了这种暗器的隐蔽性之强，度之快，威胁性之高。十二年前在苏州城北土地庙，双眼已盲的梅风用这无形钉，尚且能够吓得欧阳克身冷汗，何况现在她双目复明，又在蟒鞭的配合下双重攻击，当然会打得李莫愁措手不及。

    梅风自承身份，6立鼎夫妇都是没什么反应，只因梅风十余年来未曾在江湖与人仇杀，心整治铁掌帮兼又保护小龙女。又因6立鼎虽然跟哥哥学了手江南6家刀法，却从不曾闯荡江湖，更不与江湖人物来往，所以他们并不清楚梅风是谁。

    武三娘却是心暗凛，十余年前，武三通未疯之时，也曾给她讲过些武林轶事的，所以武三娘知道梅风是什么来历。心想：原来这是女魔头打女魔头啊！看来不只是生姜，女魔头也还是老的更辣。

    李莫愁确认了对方是梅风之后，将拂尘插回后颈，打了个稽，笑道：“既然是梅姐姐，小妹这便告辞。”

    梅风摆手道：“且慢！”

    “怎么？难道梅姐姐定要取了小妹的性命么？如果小妹没有记错，你我似乎是同路之人，何必相煎甚急？”李莫愁笑道。

    梅风往厅里的钱青健指，道：“你走不走原本不关我事，只是我弟弟再邀请你吃饭，你还不曾吃过，岂能就此离去？”

    “如果我定要走呢？”李莫愁的笑容已经有些冷了。

    个男人的声音淡淡道：“如果你定要走，我就把你留下来。而且会让你很没面子。”

    说话的人是钱青健，此际他已经站在了门口，左手里还领着睡眼朦胧的程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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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感谢各位书友大大的月票、推荐票和打赏！第三更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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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一声叹息

﻿    李莫愁微微笑：“真的吗？真是多谢你了，可是我突然不想吃饭了，怎么办呢？”说话间身形纵起，向大厅的房檐上斜斜飞去。√★．√ １★ √． ★

    大厅门口距离李莫愁起身之处长逾三丈，却挡不住古墓派的轻功凌风而至。李莫愁的身形拔到最高，下落时双足堪堪踏上屋檐边缘的瓦面，却见原已预计好的落足的两片屋瓦骤然碎裂开来，露出两根椽木之间的缝隙，耳同时听见这男人的福建口音：“我说过，这会让你很没面子。”

    男人说话声，李莫愁的双足已经没了着落之处，若是收腹将双足向前踏上尺许，虽然可以踏瓦面，但是同时身体重心将无法保持，必将摔落屋檐之下，急切之间，只得伸足在椽头上踢，个倒翻凌空而下。

    站稳之时，已是处于青袍人和梅风的夹击之处，李莫愁临危不乱，笑道：“既然如此，小妹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言罢，状似坦然地从男人的身边经过走向厅内，心里却在惊骇：“他用什么打碎的屋瓦？怎么也看不见他的暗器何在？”

    她这十多年来身处江湖人的围杀之，早已养成了处变不惊且颇富急智的素质，经过青袍人身边时，眼瞥见青袍人领着的程英，心念动，便伸右手摸向程英的脸蛋，笑道：“小妹妹生得可真俊……”

    钱青健怎会让她的手摸在程英的脸上？这纤纤柔荑看似白腻可人，实则是赤练神掌，若是摸了上去，程英小命可就难保，哪怕自己身具妙手回春之能，救治起来也是麻烦的紧，当即伸手将李莫愁的纤手握在了手。

    钱青健此番举动绝不是杞人忧天，记忆李莫愁因为责怪武三娘拦阻洪凌波杀人而摸了武三娘脸蛋把，就把武三娘半张脸蛋摸得漆黑，后来武三娘给小腿了冰魄银针的武三通吸吮毒血，导致两毒并而死。

    如今钱青健身武功远李莫愁，右手虽是后，却能先至，李莫愁本想拿了程英为质以求脱身，不想却被这青袍人将手握住，顿时大羞，想也不想，就将赤练神掌的剧毒内力攻入了男人的掌心。

    李莫愁从小到大，除了十二年前在南阳郊外被钱青健扛着跑了路之外，从未与男子肌肤相接，如今年已三十，仍是处女之身。就是当年与6展元痴恋苦缠，也始终以礼自持。

    及至后来情场失意，江湖上有不少汉子见她美貌，不免动情起心，可是只要神色间稍露邪念，往往立毙于她赤练神掌之下。

    此时这男人只温热的大手抓住她的小手，她本能地就要取这男人的性命。却不料掌力催入对方掌心之后，竟似泥牛入海，空荡无依，不禁心头大骇，已知此人内力之深，深不可测。

    但她同时也心存侥幸，只因她终究将剧毒输送了进去，只盼这青袍人立即毒毙命，不及反击。因此笑道：“看不出尊驾如此庄严正义，竟然也会施此轻薄之举，实在令人不齿。”

    钱青健也不松手，只哈哈笑道：“庄严正义与我从不相关，只是这小姑娘的脸蛋谁都可以摸得，偏偏你不能摸。”

    李莫愁知道心思已被对方猜透，便也不再逞那口舌，又等了两个呼吸，却见青袍人毫无异状，蓦地想起洪凌波所述这人有用冰魄银针吃菜之能，自是也不畏赤练神掌之毒，不禁羞愤不已，嗔道：“松开人家的手嘛……”左掌却已无声无息拍出，拍向对方右肋。

    此时钱青健左手拉着程英的小手，右手握着李莫愁的右手，又因为害怕犯病而不敢吸取李莫愁的内力，心念动处，便聚了真气布于肋下，给她来了个“她强任她强，清风拂山冈。她横任她横，明月照大江。”任由李莫愁的掌拍实。

    早在十二年前斗酒神僧就对钱青健说过，这个二十个字的口诀并非是《九阳真经》专有，而是无论任何门内功练到了极高的境界，便能做到这般云淡风轻。这法门又云：“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口真气足。”

    虽然钱青健远远达不到扫地僧的三尺气墙那种境界，但是李莫愁的这掌威力也是远不如百年前的萧峰，最多也就跟几百年后的灭绝师太差不离，如何能伤得身具三百年内力的钱青健？

    左掌击，李莫愁心狂喜，心说就算你的掌心有鬼门道，总不至于你的软肋也能抵得住我的赤练神掌全力击，哪知掌拍过之后，只觉掌力又似融入了对方的肌理深处，再无伤人之兆。她顿时万念俱灰，这人是人是鬼？若他是人，这武功……哪里是人能够练成的？

    李莫愁心若死灰却不忘右手被男人捏在手，缩回左手又去掰对方的右手，掰之下，只觉得那之手犹如铁钳，便加力回扳，却没能扳住对方的手指，滑脱而回，将右腕袍袖带的往上撩起，露出截雪白的手臂来。

    钱青健随即看到，那欺霜赛雪的肌肤上鲜红点，正是点在手三阳经脉上的守宫砂粒。他心动，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应该惋惜，叹了口气，放脱了她的右手说道：“进屋吧，你吃饭，我有事跟你商量商量。别再玩心眼了，我不想点了你穴道让你丢人。”

    李莫愁却不肯移动脚步，只将双美目凝视在钱青健的眼睛上，颤声问道：“你竟然……真的……是钱青健？！”

    她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她听得钱青健叹气，只觉得这叹息之声异常熟悉，她生之只近距离交往过两个男子，个交往了不到两个月，另个交往了年多，如何听不出这声叹息就是钱青健的习惯。

    这叹息的长短，和叹息的嗓音，李莫愁都是熟的不能再熟了。钱青健伪装了说话，伪装了笑声，却没有想到去伪装叹息，结果就被李莫愁听了出来。

    李莫愁怎么会听不出来？十二年前两个人路同行，从南阳直至苏州，两人同吃桌饭，同宿间屋，每当钱青健给她说话她却兴致不高时，她就会听见钱青健这样的声叹息。

    钱青健愣，不知李莫愁如何判断出是他来，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懒得再去伪装什么，大不了就是反目成仇呗。想到这里，他把面具摘了下来，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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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虽然随时都有可能被后面的神给挤下来，但毕竟今天的武侠分类月票榜又上到了第名，加更这章，聊表谢意，感谢支持本书的书友大大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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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输了（为盟主TemplarL加更一）

﻿    ps：本书第位盟主Temp1arL出现，盟主威武！先加更章，明天继续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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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青健摘下了面具，李莫愁就看见了十二年前的那张熟悉的脸，只是，这张脸非但没有变老，却仿佛变得更加年轻了，年轻却又透露出种成熟而又沧桑的味道。★．く√１ ★√．而且，似乎比之前英俊了许多。

    李莫愁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错觉，只是在这瞬间，她心的股怒火油然升起，挥起右手就向钱青健的脸上扇去。

    那声预料的耳光并没有响起，纵然李莫愁用的是古墓掌法，她的手腕也在钱青健的左脸侧被再次捉住，丝毫挣扎不得。

    说起来也很奇怪，钱青健这生被两个女人打过四记耳光，前有黄蓉后有李莫愁。钱青健始终对黄蓉的两记耳光耿耿于怀，至今未曾放下。而在钱李初相遇时，李莫愁也曾经打了钱青健两记耳光，钱青健却没有记恨。或许只是因为李莫愁直至今日还是处女这个缘故罢。

    但是今天，钱青健绝不肯让她再打下。因为他对李莫愁已经没有了感情上的期待了。

    此情此景，怎么看都像是小夫妻闹别扭的样子，厅内6立鼎夫妇心惴惴，均想：这李莫愁跟钱大侠的关系不般啊！也不知道钱大侠会不会继续保护6家。

    李莫愁的手腕被钱青健捉住，挣扎不动便不挣扎，脸上再也没了笑容，而是换成了生之罕有的怒色，直视钱青健的双眼，质问道：“十年以前，你为何那般轻贱于我？你可知你说的那些话比杀了我还难受么？”

    钱青健却不回答，只松开了左手的程英，说道：“去找你的师父。”又对梅风说道：“你带着大家回避下吧。”

    梅风也看出来了钱青健和李莫愁的不般，就带了程英和6立鼎等人去了后院，整个大厅和前院就留下了钱青健和李莫愁两人。

    钱青健不欲当着这么多大大小小男男女女的面说话，因为他知道，不仅十年前他说出来的话确实比杀了李莫愁更令她难受，而且他现在也没打算说什么好听的，他压低了声音道：“我轻贱你了吗？我有哪句说的不对吗？我早就告诉你不要接近小白脸，早就告诉你小白脸靠不住，结果呢？你现在告诉我，当初我说的对不对？”

    李莫愁冷笑道：“就算是你说的对，你用的着当着6家庄喝喜酒的全部客人揭我的伤疤么？你说我比母猪都蠢，你说我是全天下最蠢的那个女子，你说我瞎了眼睛，你说我身边有天下最出众的男人却不知道珍惜，却看上了6展元那个龌龊而又薄情的废物！你还说我不如青楼那些千人什么万人什么的姑娘，钱大侠，我记的没错吧？”

    钱青健无言点头，李莫愁几乎个字都没错地复述了十年前他挖苦她的那段话。十年前他为了出口气，彻底打击李莫愁，也为了彻底揭露6展元，戴着面具说的这些话，虽然十有**都是事实，可是，若是让他以钱青健的身份来说这些话，他当真说不出口——这至少也会给人种吃不到葡萄便说葡萄酸的感觉。

    此时此刻，仿佛钱青健才是那个杀人如麻、被江湖人喊打喊杀的魔头，而李莫愁却成了正义的审判者，即便钱青健沉默相对，她依然不肯放过他，冷冷说道：“钱大侠，还抓着我的手做甚么？难道你如今武功高强了，便要对我施以强暴么？”

    钱青健立即松开了她的手腕，说了声：“我没那想法……”

    李莫愁直接用声冷哼打断了钱青健：“哼，你没那想法，你为什么说我身边有天下最出众的男人却不知道珍惜？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就是说你天下最出众么？你不就是想要让我做你的妻子么？还说如果我不做你的妻子便会被烈火烧死，现在我告诉你，我情愿被烈火烧死，我也不会嫁给你。你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否则，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你。”

    怕啥来啥！直以来，钱青健怕的就是李莫愁这样想！他固然早已经放弃了跟李莫愁鸳盟成谐的想法，但是此刻既然被李莫愁说穿了他的想法，他丢人就已经丢定了！

    就算是现在就把李莫愁杀了，他这辈子也注定了无法扭转这个失败，这是感情上的失败，也是精神上的失败。哪怕真的已经武功天下第了，也无法挽回这个失败。

    如果李莫愁刚刚这段斩钉截铁的话语被他人知道，那么将来就定有人会说这样句话——“曾经有个叫做李莫愁的女人，至死不承认钱青健的出众，至死看不上这个叫做钱青健的男人，由此可见，钱青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在某些女人的眼里，钱青健甚至不如个龌龊的纨绔6展元，他注定只是个小混混！”

    钱青健呆住了，这也太特么伤自尊了！这时候再说“李莫愁你别把自己真当作仙女，其实我早就看不上你了，在我眼里你什么都不是……”之类的话，还有用么？还有意思么？只有输的不要脸的赌徒才会在输了之后用这样的话语去证实自己其实是有机会赢的。

    然而钱青健知道，至少这次，他没有赢。他就这样站在李莫愁的面前，形如木雕泥塑。

    良久，李莫愁忽而恢复了迷人的笑容，说道：“好了，我们该说的话也都说完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钱青健如梦方醒，说道：“你还不能走。”

    李莫愁笑容带着诧异，问道：“你既不想用强霸占我，又不肯杀了我，我也没有办法奈何你，你还留我在这里做甚么？”

    钱青健道：“抛开咱们两人之间的事情不说，只说你，你看错了6展元总是事实吧？可是6展元对你负心薄幸，关那些无辜之人什么事？”说到这里，他又指着后院的方向道：“关6立鼎家什么事？你杀他们做甚么？你这不是乱杀无辜么？”

    李莫愁笑道：“哟，果然是大侠风范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咱们俩起在信阳的时候，你钱大侠也是随便杀人的，你不是直接用斧子劈了名宋兵么？我随便杀人也是跟你学会的，怎么？现在你成了名满天下的大侠了，开始管起我这个恶名远扬的女魔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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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第三六〇章 潇洒此生

﻿    钱青健一念之仁，不想让李莫愁丢人现眼，却救了他自己。此刻他被李莫愁说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又无言以对，这若是被之前那一厅男女老少看见了，钱大侠今后就特么没法混了！

    自从十二年前，他在蒙古大漠被柯镇恶抓住脖子摔晕之后醒来，又莫名其妙地获得了这个武侠世界的诸般记忆，知道前后几百年的人和事之后，虽然经历过各种挫折和不顺，但是他始终没在肉体和精神上吃过什么亏。几乎在每一次与他人的周旋之中，他都是最终获利的那个。

    唯独李莫愁，是他心中永远的痛。此前一番热脸贴冷屁股也就罢了，今天却又被她数落这么一顿，这脸真的是没地儿放了！说起来，李莫愁等于是在十二年前后两次打击了钱青健的自尊。

    当然，处于钱青健的位置上，若是换成一个脸皮厚些的男人，或者心胸豁达的男人，再或者是阴狠毒辣的男人，那么这些根本都不叫事儿。

    脸皮厚的会直接点了李莫愁的穴道弄到床上去玩了再说；

    心胸豁达之人则根本不会把这事放在心里，一个全天下都在追杀的女魔头看不上自己又有何妨？心胸豁达之人根本不会纠结这样的事情，一生只需有一个好女人彼此相爱就足够了；

    至于阴狠毒辣之人，当然会选择现在直接杀了李莫愁灭口，只要这时把李莫愁杀了，那么丢人不丢人的，这一辈子谁都不会知道。

    可是钱青健不是以上三种人，所以他纠结，他痛苦。

    长期以来，钱青健可以撒谎骗人，也可以挖坑埋人，但是他真的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归根结底，他是一个讲道理的人，他不会因为理屈词穷或者恼羞成怒就去杀一个本不该由他来杀的人。

    龙套也好，枭雄也罢，他都讲道理。当然，如果对方不跟他讲道理，那么他会比对方更加的蛮横无理。

    李莫愁现在就是在讲道理，偏偏她道理讲得不算错。她第一次杀人，就是以钱青健为榜样的。可以说，钱青健是李莫愁杀人的启蒙老师，虽然钱青健杀人事出有因，不是完全的滥杀无辜，但是李莫愁学来学去，就有了滥杀无辜的苗头。把这恶果归咎于钱青健最初的熏陶，也不是全部的强词夺理。

    既然李莫愁说的没错，钱青健就无从反驳。李莫愁的意思很明白，你来说我滥杀无辜，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你钱青健没资格来说我。

    所以钱青健只有陷入沉默。

    李莫愁见钱青健再一次陷入沉默，这次干脆不打招呼了，后退两步，就要扭身上房。

    钱青健怎肯让她这样离去？无奈之下，出指点了她的穴道。

    李莫愁的身形定在了大厅门前，却仍旧笑着说道：“钱大侠就这点本事，说不出道理来就来硬的，我算是见识了。”

    钱青健抑制不住自己的叹息，说道：“随便你怎么想好了，就算你说的道理都对又怎样？陆无双和程英做了我和梅超风的徒弟，她们的父母便是我徒弟的父母，我岂能容你杀害她们？”

    李莫愁不再说话。既然钱青健点了她的穴道，就不是可以用唇舌来解开的，说了没用，又何必再说？这等于是不给钱青健讲理的机会了，你爱说啥就说啥，我不跟你讲了，我不听了，不给你机会了。

    钱青健就站在李莫愁的背后，也不转到她的身前，再次沉默了很久，忽然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你可以看不上我，我也承认我没有资格批评你滥杀无辜，但是我保护我的徒弟，我保护我的亲人，这总没什么不该的吧？”

    钱青健的声调逐渐高了起来：“就算我钱青健其人一钱不值，就算我钱青健为天下人所不齿，我他妈保护我的亲人有错吗？你李莫愁此生如果敢动陆家庄里任何人的一根汗毛，我就杀了你，我豁出去了，我宁可背负着求欢不成怒而杀人的骂名来杀你！行不行？”

    说到最后一句“行不行”三个字，钱青健已经不自觉地用上了佛门狮子吼，震得李莫愁一阵眩晕，震得大厅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声音在夜间远远地传了开去，回荡在南湖西岸的田野之间，惊起湖中一滩鸥鹭，飞向漆黑的天际。

    此时月亮已然落下，正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钱青健的心中却似亮起了一盏明灯，他越说越明白，越想越通畅，只觉得人生从此进入了另外一番境界。

    我钱青健是龙套也好，枭雄也好，大侠也好，不都是别人认为的么？不都是别人评价的么？合着我特么活来活去，都是给别人活的？

    你李莫愁看得起我也好，看不起我也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从此只为自己舒服而活，从此不再在意他人如何作想，只要我愿意，只要我高兴，只要我想，我特么爱怎么做就怎么做，管别人说什么做甚？

    我就是不许你李莫愁杀陆家的人，你不服气，你就给我在这里憋屈着，你爱说啥就说啥，爱咋想就咋想，能怎么着？

    来嘉兴的目的就是救程英，就是找杨过，办成这两件事就回终南山，看见不爽的人就灭，看见亲朋就言欢，既然《易筋经》找不到，那就临死之前爽到底。

    如此才不枉人世间走这一遭。

    想到这里，他也不理李莫愁了，就打算进屋找个地方睡觉，睡醒了就去找杨过，反正记忆里杨过在这个时候也没在窑洞之中，要到明天早晨才会提着一只大公鸡回“家”。

    钱青健刚才的狮子吼把梅超风等人惊吓得不轻，不知钱青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又都从后院中涌入了大厅，却看见李莫愁站在院中呆若木鸡，看见钱青健走向厅内，正欲询问时，李莫愁在后面开口了：“钱青健，你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钱青健的脚步停下，头也不回地说道：“很简单，发个十年前那样的毒誓，誓言你此生不伤陆家庄任何一人。”

    短暂的沉默之后，钱青健刚刚抬步，就听见身后李莫愁咬着牙说道：“好！我李莫愁在此发誓，此生绝不伤害陆家庄任何一人，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宋朝的武林人物还是很看重誓言的，立誓人违背誓言的百中无一。李莫愁在十年前立誓不来寻陆展元一家的麻烦，果真遵守了十年的誓言，钱青健相信此时她立下的誓言也会遵守一生。虽然她极有可能依然不得好死。

    此时已是红日初升，天地之间一片祥和宁静。

    李莫愁此誓一立，陆立鼎一家尽皆喜上眉梢，均知大难已经消于无形，无不对钱青健感激涕零。

    却见钱青健面上无喜无怒，又淡淡说了句：“陆家庄的大门也不是随便打碎的，走的时候留下赔偿。”说罢，反手一指，身后两丈外的李莫愁已获自由。

    李莫愁知道钱青健已经不再在乎什么名声名誉，哪里还敢再激怒这个深不可测的高手，从怀中掏出两锭银子放在地下，片言不发，径往大门走去。

    ……

    ps：2016年10月15日星期六，第一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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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恶镇柯

﻿    钱青健放下了包袱，这一夜最憋屈的那个人就又变成了李莫愁。十年前后，她两次来陆家庄寻衅，却两次在陆家庄被人逼迫着在众目睽睽下立誓，丢一次人还不够，一定要来丢第二次人么？

    没有什么事比这个更憋屈的了，李莫愁不敢回头，她倒不是害怕钱青健反悔把她杀了，她是没脸再看陆家庄大厅里的任何一个人，不论男女，不论老幼。

    她甚至开始怀疑，陆家庄是不是她命中的不祥之地，只要她来陆家庄，就注定要灰头土脸颜面扫地。

    李莫愁是一个极易迁怒于旁人的女人，此时一腔愤怒，一腔羞恼无处发泄，她的胸中似已燃烧起来熊熊的火焰，只想出去见谁杀谁，杀上一千一万才能消解这般羞愤。

    只是这大清早的除了田地里的耕夫，更有何人可杀？

    李莫愁转着这个念头，刚刚走出了陆家庄的庄院大门，却看见外面正行来一个跛足老者，手持一根铁杖在地上点点戳戳，速度却是极快，那老者似是感觉到前方有人过来，便朗声问了句：“陆庄主在家吗？那姓李的魔头可曾来过？在下柯镇恶特来助拳！”

    这老者正是江南七怪之首飞天蝙蝠柯镇恶。

    当年郭靖、黄蓉华山论剑之后协守山东青州，后来跟着托雷去了西夏，成吉思汗病逝之后，蒙古大军也已撤兵，靖蓉便回到嘉兴请柯镇恶去桃花岛主婚，哪知柯镇恶一向与黄药师合不来，竭力推脱不肯去桃花岛，只留在嘉兴与一些市井之徒赌博喝酒。

    靖蓉无奈之下接了临安牛家村的郭靖母亲去了桃花岛，与黄药师一同主持成婚，随即在桃花岛归隐。

    黄药师性情怪僻，不喜热闹，与女儿女婿同处数月，不觉厌烦起来，留下一封书信，说要另寻清静之地闲居，迳自飘然离岛（靖蓉不知黄药师乃是去了洞庭湖，只为能偶尔见一见铁掌帮的副帮主梅超风）。

    一别经年，黄蓉思念父亲和师父洪七公，和郭靖出去寻访，两人在江湖上行走数月，未曾找到黄洪两位长者，却发现黄蓉有了身孕，只好回归桃花岛。

    不觉十月过去，黄蓉产下一女，取名郭芙。她怀孕时心中不喜，但生下女儿之后，却异常怜惜，事事纵恣。

    这郭芙不到一岁便已顽皮不堪。郭靖有时看不过眼，管教几句，黄蓉却加意护持，郭靖每管一回，结果女儿反而更加放肆一回。

    到郭芙五岁那年，黄蓉开始授她武艺。这一来，桃花岛上的虫鸟走兽可就遭了殃，不是羽毛被拔得精光，就是尾巴给剪去了一截，昔时清清静静的隐士养性之所，竟成了鸡飞狗走的顽童肆虐之场。

    郭靖一来顺着爱妻，二来对这顽皮女儿确也十分爱怜，每当女儿犯了过错，要想责打，但见她扮个鬼脸搂着自己脖子软语相求，只得叹口长气，举起的手又慢慢放了下来。

    这些年黄药师与洪七公均是全无音讯，这一日柯镇恶却请自行来到岛上。原来他近日手气不佳，连赌连输，欠下了一身债，只得到徒儿家里来避债。

    靖蓉见到大师父，自是欢喜，留着他在岛上长住，黄蓉暗地里派人去替他还了赌债。柯镇恶却不知道，不敢回嘉兴去，闲着无事，就做了郭芙的游伴。

    忽忽数年，郭芙已满九岁。黄蓉记挂父亲，与郭靖出岛寻访，柯镇恶和郭芙自也非要同去不可。四人离岛之后，黄蓉才告知柯镇恶那些债务早已还清，柯镇恶大喜之下，首先便要回嘉兴。

    到得嘉兴，柯镇恶向故旧打听，有人说前数日曾见到一个青袍老人独自在南湖土洲上的烟雨楼头喝酒，说起形貌，似乎便是黄药师的模样。

    郭靖、黄蓉大喜，便在嘉兴城乡到处寻访。

    今日清晨，柯镇恶带着郭芙，携了双雕到树林中玩，不意凑巧碰到了武修文。武修文和郭芙年龄相仿，玩到了一起，偶尔说了“赤练蛇”要去陆家庄杀人之事，柯镇恶一听便知是赤练仙子李莫愁，侠义之心顿生，便来陆家庄助拳。

    此时李莫愁正愁没人泄愤撒气，听柯镇恶一说来助拳对付她，顿时大怒，心说你这个瞎眼的老蝙蝠也来欺负我，我杀了你可不是破誓！

    一声轻啸，合身扑上，拂尘起处，就向柯镇恶脖颈缠了过去。这第一招出手便是要命的绝招，拂尘取的是敌人的要害，自己身上的处处破绽反而不必防守，自是她自恃杀着凌厉，攻敌之所必守。

    柯镇恶于敌人来招听得清清楚楚，铁杖疾横，格开了拂尘，顺势点出，迳刺敌之右腕。

    铁杖是极笨重的兵刃，自来用以扫打砸撞，柯镇恶却运起“刺”字诀，竟使铁杖如剑，出招轻灵飘逸。

    李莫愁拂尘微挥，银丝倒转，已卷住了铁杖头，叫一声：“撒手！”借力使力，拂尘上的千万缕银丝将铁杖之力尽数借了过来。

    柯镇恶双臂剧震，只觉铁杖便要脱手飞出，危急中乘势跃起，身子在空中斜斜窜过，才将她一拂的巧劲卸开，心下暗惊：“这女魔头果然名不虚传。”

    李莫愁这一招“太公钓鱼”，取义于“愿者上钓”以敌人自身之力夺人兵刃，本来百不失一，岂知竟未夺下老瞎子的铁杖，却也是大出意料之外，

    柯镇恶与李莫愁交手数合，就知不是她的对手，心想：“这女魔头武功之高，竟似不亚于当年的梅超风。”当下展开伏魔杖法，紧紧守住门户。却不知当年的梅超风正在院子里跟钱青健说话呢。

    此时陆家庄内众人当然也听见了柯镇恶那一嗓子，紧接着听见外面“叮叮噹噹”地打了起来。知道是柯镇恶和李莫愁动上了手。按理说柯镇恶表明了是来帮助陆家庄的，陆立鼎就该出去与柯镇恶并肩作战共抗强敌才对，若是不出去则显得陆家庄为人不仁不义。

    可是钱大侠刚刚给陆家庄解了围，陆立鼎若是再出去招惹李莫愁，那不是把已经化解掉的危机重又揽了回来么？而且直至李莫愁灰溜溜地立誓离开，也没看出来钱大侠跟李莫愁到底是什么关系，若是出去跟柯镇恶合伙，反而得罪了钱大侠该当如何？

    陆立鼎纠结万分，不敢妄动，却又不好不动，只好眼巴巴看向钱青健，意思是“钱大侠，你看这事儿咋办？”

    钱青健当然知道外面是怎么回事，依据他的记忆，李莫愁跟柯镇恶打上一阵，是会考虑到郭靖黄蓉以及黄药师的势力惹不起而手下留情的，最终只吓唬吓唬柯镇恶了事，这种闲事实在没有必要去管，而且他对柯镇恶一向没什么好感，所以他干脆靠在大厅的椅子背上闭目养神，对陆立鼎的征询目光视而不见。

    梅超风和柯镇恶更是死仇，虽然十二年前在归云庄算是说开了化解了大半，后来又因为黄蓉的关系而无法继续追究郭靖和柯镇恶，但是不论是谁对这种曾经的死敌都不会在心底完全原谅，此时柯镇恶犯在李莫愁的手里，梅超风更是乐见其成。其实她更想跑到墙边爬上围墙看一看热闹，却因钱青健的态度而放弃了这个打算。

    在梅超风的心目中，没有任何的善和恶、是与非，只要是钱青健觉得该管的，她就会去管，只要钱青健认为该杀的，她就会去杀，钱青健认为不该去看热闹，她就不去看热闹。

    陆家庄里的人是这么个态度，因此就没人出来，这边柯镇恶还以为是李莫愁已经把陆家庄的人都杀尽了，心中愈加愤怒，出招却更是谨慎，只盼固守待援，若是双雕能够过来，再引得郭靖黄蓉来到，这魔头便之能束手就擒。

    李莫愁狂风暴雨的七八招攻击之下竟然没能得手，心中也是佩服：“曾听陆郎这没良心的言道，他嘉兴前辈人物中有江南七怪，武功甚是不弱，这老儿是江南七怪之首，果然名不虚传。”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及此刻陆家庄内钱青健的想法又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他认为按照记忆，李莫愁会打上几个回合就走人，其实他恰恰忽略了因为他的改变而带来的诸多变化。

    首先是因为他的参与，导致了郭靖在华山论剑之时未能获得出手的机会，这个变化的直接后果就是郭靖在武林中的声望没能获得巨幅提高，以致于当年陆展元在和李莫愁提起江南七怪时都没提起郭靖和柯镇恶的关系；

    其次是他记忆里的李莫愁是在陆家庄杀人放火之后出来遇见了柯镇恶，当时的李莫愁并无任何悲愤羞恼，又加上郭靖的大侠之名响彻江湖，所以李莫愁才会放了柯镇恶一马，而今天李莫愁却在陆家庄受到了莫大的屈辱，迫切地想要杀人泄愤、已经到了见谁杀谁的程度了——这一心理，是钱青健无法准确估计到的。

    因此钱青健根本不知道李莫愁是下了必杀柯镇恶的决心的。

    打斗中，李莫愁佩服过后心中主意已定：“若是再不出绝招，万一陆家庄内的钱青健或者梅超风出来架梁，就还得再丢一次人。”

    想到这里，拂尘一扬，银丝鼓劲挺直，就似一柄花枪般向柯镇恶当胸剌去。这拂尘丝虽是柔软之物，但藉着一股巧劲，所指处又是要害大穴，这一剌之势却也颇为厉害。

    柯镇恶铁杖在地下一顿，借势后跃。李莫愁踏上一步，腰肢轻摆，拂尘银丝已卷住杖头。柯镇恶只觉一股大力要将他铁杖夺出手去，忙运劲回夺，那知劲力刚透杖端，突然对方相夺之力已不知到了何处，这一瞬间，但觉四肢百骸都是空空荡荡的无所着力。

    李莫愁左手将铁杖掠过一旁，手掌已轻轻按在柯镇恶胸口，笑道：“柯老爷子，你既然巴巴地赶来找死，我就成全你啦。”柯镇恶此时自己无法抵挡，怒道：“贼贱人，你发劲就是，罗唆甚么？”

    李莫愁笑容之中闪过一丝狠戾，内力吐出，柯镇恶一声嘶吼，在清晨的凉风中传了甚远，随即口吐鲜血，倒地而亡。

    ………………………

    ps：因为今天加更任务较重，所以保底三更不再按照常规时间发布，第二更奉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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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到底谁疯了？

﻿    柯镇恶就这么死了。死在急于泄愤的李莫愁手里。

    若是按照十二年前钱青健的理论，那么柯镇恶的死，钱青健也洗不清干系。

    当然这与洪七公两次救了欧阳锋、随后欧阳锋才留得一条命杀了江南五怪这件事还是有所不同的。

    不同之处在于，钱青健并不是救李莫愁于必死，只是没杀她而已。所以若是按照钱青健的理论来分析，欧阳锋杀五怪，洪七公过错很大，李莫愁杀大怪，钱青健过错较小。

    听见了柯镇恶临死之前的那声怒骂以及那声惨吼，钱青健已经感觉到事态的不对了，柯镇恶这叫声不对啊！这分明是吃了大亏之后发出的怒吼，而且在这声惨吼之前，他听见了柯镇恶的那句话“贼贱人，你发劲就是，罗唆甚么？”难道说，李莫愁真的发力了？

    只不过，现在的钱青健才不会在乎谁死谁活，爱谁谁，爱咋咋地，柯镇恶死了就死了，关我屁事？

    钱青健不由得睁开眼睛看向梅超风，只见梅超风也在看向他，脸上似乎有着欣慰和失落的复杂表情。钱青健刚想说“柯镇恶有可能死了”，却听见空中一声雕唳，便闭口不言，心想：“这回有热闹看了。”

    在他的记忆中，李莫愁和柯镇恶这番打斗并没有将靖蓉的双雕引过来，不过此时双雕发现了李莫愁杀死柯镇恶，也应该是在情理之中的。

    雕的飞行高度多高？无需知道具体的高度，只须知道整个的南湖西岸有多大就行了，整个的南湖西岸，也脱不出高空中雕的视野。

    他恍然想起，记忆中柯镇恶和李莫愁的对打，是在陆家庄燃起大火之时进行的，大火之上，浓烟滚滚，必是影响了双雕的视线，以致于没能发现柯镇恶与李莫愁的搏斗，而今世今晨天气晴朗，陆家庄别说没有浓烟烈火，就是早晨的炊烟也没能升起，武三娘和仆人阿根及两名婢女已经各自回房歇息，陆二娘也带着程英和陆无双去补觉了。没人做饭，自然没有炊烟。

    这样一想，双雕发现柯镇恶与人搏斗就更合情理了。

    钱青健略一寻思，说道：“都回屋睡觉去罢，外面的麻烦只能越来越多，让人家怪上了，我是没啥事，你们两个未必也能没事。”

    钱青健这是为了梅超风和陆立鼎着想了。若是黄蓉知道梅超风对柯镇恶见死不救，纵然黄老邪不责怪徒弟，梅超风自己的心里也会忐忑，那又何必呢？不如大家都去睡觉，事后有人问起，只说李莫愁夜间来过，被打退了，其余事情一概不知。对梅超风和陆立鼎来说，这样会好些。

    前者能够避免被靖蓉怨恨，后者能够避免一个不仁不义之名。

    不说钱青健在陆家庄内安排各人睡觉，只说庄外李莫愁刚刚杀了柯镇恶，就听见空中雕唳声声，抬头看去，只见两道白影疾速俯冲而下，目标正是自己，李莫愁杀了柯镇恶余愤未消，心说这种扁毛畜生也来欺我，当即两枚冰魄银针向上电射而出，双雕久经靖蓉训练，似是识得厉害，急忙振翅高飞，但银针去得快极，嗤嗤作响，从雄雕脚爪之旁擦过，划破了爪皮。

    雄雕受伤后一声凄鸣，雌雕已知伴侣受伤，跟着鸣叫一声，双雕在空中折转，一雕往西，一雕往南，分别向远方飞去。

    李莫愁不知这双雕的来历，同样是因为郭靖黄蓉声名不显，又从论剑之后便隐居桃花岛，因此李莫愁敢于出手杀雕没有任何压力，却不知双雕后面更有强援。

    她击退了双雕，又跟着往南的雄雕追了一段，眼见雄雕不敢飞入低空，这才停步不追。兀自不能消气，正欲找人去杀时，却见武三通老远地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娘子，娘子……”

    李莫愁以为是武三通在占她便宜，大怒之下，扬手又是三枚冰魄银针射了过去，武三通刚刚问出来：“李姑娘，你把我娘子怎……”见到暗器袭来，哪还顾的上把话说完？立即躲闪，却已太迟，躲过了两枚，第三枚早已射入他的小腹。

    武三通狂怒之下，骂道：“你是疯狗么？怎么逮谁咬谁？”却忘了他自己也是精神不正常之人，一个箭步窜到李莫愁面前，疾出一指，点向李莫愁的腰间大穴。

    武三通用的正是南帝一灯传授给他的一阳指，十二年前，一灯在传授给钱青健一阳指后，觉得反正也是外传了，不如把这门绝学通过弟子们发扬光大，便又传给了渔樵耕读四大弟子，四大弟子之中以朱子柳练得最好，武三通疯疯癫癫，反倒也强于“渔樵”两人。

    李莫愁刚刚在院子里看见钱青健反手凌空解穴，此时见武三通手指的按捺之法依稀与之相似，心头大惊之下，在武三通食指距离她尚有两尺开外就已闪身躲避，不敢硬打硬接。却不知非但武三通的一阳指不够看，就是他师父一灯大师此时的一阳指造诣，也比钱青健差得太远。

    武三通一指未中，立即进袭，他恨李莫愁不问青红皂白就下死手，当下使出一阳指来也是毫不容情而且不择位置，就连李莫愁隆起的两团丰满也不避讳。

    李莫愁心中暴怒，使出来她此生最得意的拂尘杀招“三无三不手”来，第一招便是“无孔不入”，此招看似只是一招，实则千头万绪，一招之中包含了数十招，乃是向敌人周身百骸进攻，击点敌人全身各处大穴。却不料拂尘只击至半途，武三通已经坐倒在地。她更不停手，一柄拂尘根根有如钢针一般，全部扎在了武三通的头脸脖颈以及前胸，武三通哼都没再哼一声，就此气绝。

    其实，武三通被冰魄银针射中要害，剧毒随着血液流转，原本也不过是片刻的生命弥留，他却还强运一阳指追击李莫愁，更快地导致了毒质攻心的速度，再无生还之理。至于拂尘的一招“无孔不入”，击中与否都已经无关生死了。

    李莫愁和武三通这一阵，距离陆家庄的大门已远，因此陆家庄内也无人知晓，即便是钱青健也未能听见武三通来到。武三娘也还在陆家庄的后院休息，却不知她的丈夫已经毙命。

    李莫愁杀了武三通之后，心想刚才那双雕必是有人饲养训练，才会攻击，索性继续往南寻找，希望能够找到那训雕的主人杀之而后快。

    …………………………………

    ps：2016年10月15日第三更奉上。现在需要去睡觉，醒来能加几更是几更，都是为盟主templarl加更！

    一并感谢长期以来支持这本书的各位书友大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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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你爹才是钱青健（为盟主TemplarL加更二）

﻿    那两只白雕分为西南两路飞行，是因为雌雕向西去寻找郭靖黄蓉，而雄雕自知伤势严重，不敢飞行过远，因此便飞来寻找郭芙。

    那时郭芙已经随着武修文被武三通领到了烧酒坛子的窑洞外面，武三通嘱咐儿子和这位漂亮的不像话的小女孩一起玩耍，不可走远，就赶着去送死了。

    且说李莫愁估计着那只雄雕的飞行路线往南寻来，寻来寻去，也找不到那雄雕去了哪里，只道是飞得远了，离了南湖地域，便即不再找寻，在一片树林中坐下，继续生她的闷气，嗯，杀了一个柯镇恶，又杀了一个武三通，还是不够解恨消气，这十年以来她纵横江湖，却唯独没来嘉兴，也不知道是否又有青楼重操旧业了，心里盘算着略做歇息之后，再去找到等在许家村北面的洪凌波去杀青楼。

    刚刚闭目小憩了一会儿，忽听头顶又有雕唳，连忙站起身来，从林间枝叶的空隙往天上看去，只见那只雄雕正在树林上空盘旋，林外远处却有一个童声女音在呼唤：“雕儿雕儿，快下来，你再不下来，我叫妈妈不给你肉吃。”

    李莫愁心想：“这小女孩当是这扁毛畜生主人的女儿了，且寻了这女孩儿，问清楚她妈妈在哪，杀了这个饲养畜生的女人！”

    她循着声音找了过去，果见林外一座烧窑外面，一名小女孩正仰天而望，似是气恼道：“真是怪了，今天这雕儿怎么不听我的话了？”窑洞口还有两名男孩驻足观望，似是自惭形秽，不敢靠近女孩。

    李莫愁见这女孩大约八九岁的样子，身穿淡绿罗衣，颈中挂着一串明珠，脸色白嫩无比，犹如奶油一般，似乎要滴出水来，双目流动，秀眉纤长。

    李莫愁一生自负美貌，除了在苏州见过的卓千悦和在宜兴张公洞见过的黄蓉之外，从不曾认为还有谁及得上她的美丽。

    此时见了这个女孩，竟觉得她的容貌在女孩中堪称世间稀少，虽然年幼，也是秀丽之极，或许只有古墓中自己的师妹小龙女能够比这女孩漂亮一些，但若是以衣着映衬来比较，却又不如这女孩几分了。只不知这女孩的父母更是何等龙凤人物，竟能生出这般靓丽的女儿来。

    这女孩正是郭芙，今早她和柯镇恶出来放雕，在树林中遇见了武修文，然后柯镇恶就赶去了陆家庄，又跟武修文玩了一会儿之后，武修文的爹爹武三通又寻了来，将他们两个一并领到了烧窑洞，随后武三通也赶去了陆家庄。

    再往后双雕只飞回来了一只，寻到了站在窑洞门外郭芙，落了下来，无论郭芙如何命它升空也不再飞，让郭大小姐在大小武面前很没面子。可过了一阵之后，却又自行飞到了天上，郭芙气恼之下喊它下来，它又不下来了。这回面子丢的更大。

    郭芙怎知那雄雕是因为中了剧毒才不愿升空，后来又因久等雌雕不至，这才飞上天空让雌雕可以看见，实是因为它自知再不获得救治，便活不多时了。

    这时李莫愁走近了郭芙，笑问：“小妹妹，这雕儿是你们家养的吗？”

    郭芙见这道姑相貌竟然跟母亲不分轩轾，难得见到一个这样漂亮的女人，心中生出几分好感，若非如此，她理都不会理睬陌生之人。

    只是这双雕却是她郭家的骄傲，当世任是蒙古宋金，不论谁家也无法捕捉驯养的，因此便傲然说道：“当然啦，这是我爹爹从雕儿小时就捉来养大的。”

    郭芙这话却是在吹了，若是钱青健在此，自然知道这雕儿是在郭靖华筝小时候玩耍时，发现这对白雕的父母先后丧命，郭靖华筝见这幼鸟可怜，才央求马钰帮忙救下的，却非郭靖亲自捕捉。

    李莫愁不知就里，便问道：“你爹爹倒有几分本领，他叫什么？在哪里？”

    李莫愁认为这女孩的父亲不过是爬树捉鸟掏蛋的本事，夸上几句只是为了诱问女孩家长在哪，以便过去杀人。然而听在郭芙的耳朵里可就是老大的不乐意了。什么叫“倒有几分本领”啊？

    郭芙小嘴一撅，不高兴道：“我爹爹的本领可大了！这天下间除了我外公，再没人比我爹爹本领大，我说出他的名字来，只怕吓着你。”

    李莫愁心说这天下间最近十年里名头最盛的无非就是钱青健，难道这小姑娘竟是钱青健的女儿？若是如此，倒是不能把她一家怎样了，便问道：“你爹爹本领这么大，是钱青健么？”

    郭芙怒道：“什么钱青健？你爹才是钱青健！”

    郭芙是真的不知道钱青健是谁。

    黄蓉一直对钱青健和杨康印象不好，虽然后来在华山论剑时钱青健给黄蓉的印象一度改观了不少，但是钱青健对她始终待答不理的，却又令她气恼的不行，以致于在她与郭靖成亲之后的日子里，郭靖只需说出一个“钱”或是一个“杨”字，黄蓉就会大发脾气，吓得郭靖从此不敢在她面前提这两人的姓名，不论是他们夫妇认为已经死去的杨康，还是在江湖上名动四方的钱青健，说事的时候就更是避开这两人。而柯镇恶也跟这两人的关系极差，更是绝口不提郭靖这一生一“死”的两位兄弟。如此一来，郭芙又如何能够得知钱青健是谁？

    李莫愁原本对这女孩并无恶感，可是她还真的没见过如此喜欢摆谱兼又大小姐脾气十足的女孩，顿时心生杀意。女孩这一句“你爹才是钱青健呢”一说，她已经能够确定女孩不是钱青健的女儿了。

    既然不是钱青健的女儿，你跟我赤练仙子摆什么谱？她伸手就往郭芙的脸蛋上摸了一把，笑道：“小姑娘的脾气还真不小。”

    郭芙只觉得这只手柔嫩嫩滑腻腻，摸在脸上说不出的舒服，正不知这道姑是何用意时，只听天上雕唳大作，两只白雕一先一后向道姑疾冲而来，远处却传来了妈妈的喊声：“芙儿！快跑！离开那女人！”

    郭芙见双雕攻击这道姑，已经知道这道姑定是敌人，又听妈妈这一声急切的呼喊，声音中包含着无限的恐惧和惊慌，登时变得不知所措，身后南面是窑洞，东面是湖水，道姑却堵在西面，我该往哪边跑啊？

    这一刻，郭靖的大女儿竟然找不到北了，她的怂包草包特点尽显无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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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失效的赤练神掌（为盟主TemplarL加更三）

﻿    李莫愁倒是不担心郭芙跑掉，被她摸过脸蛋，若无对症治疗，早晚都是死。这女孩虽然长得漂亮，但是这性格太令人讨厌，早些杀了，也免得将来祸害他人。眼下她要再给这两只扁毛畜生一个狠的，这次她抖手打出四枚冰魄银针，

    双雕来了强援，自然要先在主人面前确认敌人，再亲自啄敌人一口，这就好像两个孩子被邻居家的孩子打跑了，找了爹妈回来时，首先要过去打回来两下是一个道理。

    但是双雕却没想到这敌人在主人来到附近时依然凶狠，竟然比上次出手更加残忍，竟然是双倍银针打了出来。

    双雕也是拼了命了，不再躲闪也不再振翅高飞，拼着受伤，也要抓敌人一些血肉下来。

    结果就是，雄雕瓷瓷实实地中了两针，皆在胸腹要害，再无余力拉起身躯，只能硬撞敌人以求同归于尽，却在敌人的闪躲之下，一头撞在了地面，激起尘土飞扬，眼见是不活了。雌雕中了一针，喙、翅、爪三样皆未能伤到敌人，却被李莫愁施展古墓轻功，飘至一旁后以拂尘抽下来几根洁白的雕翎。

    雌雕一击不中，哀恸声中再次拉起身子，飞在高空，伺机盘旋而下。

    李莫愁刚刚躲过一劫，就听见一声怒吼：“为何伤我雕儿？”一股掌风从身后袭来，掌风不劲，但李莫愁转身过来时却已呼吸不畅，眼见敌人一只右掌向己攻来。

    她知道来人武功甚强，却也不惧，只要不是钱青健即可，天下哪来那么多高手？她疾出左掌运起赤练神掌内力与来敌相对，只听“噗”的一声闷响，李莫愁只觉得对方掌中巨力奔涌而至，沛然无俦，急忙催动内力将手掌剧毒注入到敌人的掌心。

    及至此时，她才看清来者浓眉大眼，神情朴实，一身粗布衣服，就如寻常的庄稼汉子一般，似是心痛爱雕伤死，一张脸上满是悲痛的恨意，这人她认识，这不是在张公洞中遇见的郭靖么？

    只是李莫愁也来不及多想，因为郭靖的掌中内力竟然不是一道，而是不知道究竟有几道，一道更胜一道地叠加在一起攻了过来。李莫愁只因要催毒伤敌，左掌与敌人右掌交接的时间稍稍延长，便已承受不住这强悍内力的冲击，只觉胸口一痛，呼吸一滞，嗓子眼一甜，一口鲜血已经涌在了口中，她强忍着这口鲜血不欲吐出，嘴角却已流出了一道血迹。

    然而郭靖手中的内力增加却远远没有尽头，李莫愁大骇之下，右手挥动拂尘，一招“无孔不入”攻出，同时左掌撤回，她本已全力施为左侧的攻击，右手拂尘不过是虚张声势，全无内力灌注，只不过是撤退之时的虚张声势而已。

    郭靖不知就里，他只道这美貌道姑另有杀招，不敢大意，左手以空明拳的一招“空碗盛饭”去迎那拂尘，却发现道姑已然退后，这一瞬间，他心头也颇震惊，不知这道姑是何来历，眼见她这模样略有些眼熟，年龄又与己相仿，却不知为何对双雕下此毒手。

    李莫愁将一口鲜血咽了回去。惊惧之下，更是大感郁闷，眼见这郭靖毫发无伤，更没有丝毫中毒的迹象，不由得茫然不知其解。今日她的赤练神掌屡屡未能奏功，打死柯镇恶也是凭借内力杀人。除此之外，以赤练神掌打钱青健不伤也还罢了，毕竟钱青健不知如何练就了一身卓越的武功，可是为何打这郭靖也没有半点作用？

    难道这中者立毙的赤练神掌竟然失效了吗？李莫愁就是不受郭靖这一掌的内伤，恐怕也会郁闷的吐出血来。

    她却不知，也是她今天倒霉，天下一共两个半百毒不侵的人被她遇见了两个整的。第一个自然是钱青健，第二个就是郭靖，而那半个不怕毒的杨康则是快活在西域白驼山庄，不会与她产生交集。

    郭靖对于这道姑能够在他一掌之下从容逃脱而惊异不已，虽然看得出她受了些轻微的内伤，但是天下能挡住这一招降龙十八掌的更有几人？

    这一招降龙十八掌，正是他精研了十年并且浸淫了《九阴真经》在内的“亢龙有悔”，时至今天，他已经能在此招与敌人甫一交锋的瞬间连催十三道掌力叠加，其造诣已经超过了全盛时期的洪七公。然而这道姑一介女流，居然能与他对上一掌又近乎全身而退，可见其内力亦是非同凡响。

    他伤了敌人，不欲再下死手，因此收势站住，喝问：“你是谁？为何伤我双雕？”

    直到这时，窑洞口的大小武才醒悟过来，说道：“她是赤练蛇！”

    这俩憨货在李莫愁刚刚到来与郭芙对话之时，均未能把在陆家庄酒桌上听到的关于李莫愁、赤练仙子、道姑等事情联系到眼前的女人身上，更没联想到在陆家庄房上房下“路过”了一回的小道姑洪凌波与这名道姑之间的关系。

    郭靖尚在迷茫，赤练蛇是谁？他只听说过白蛇青蛇和许仙的故事，却不知哪里又冒出来一个赤练蛇，难道这道姑也是千年蛇精修炼所化么？

    只听身后妻子的声音说道：“她是李莫愁，芙儿，你怎么样了？”

    郭靖李莫愁过了这一招，黄蓉才急急赶到，她内力远逊郭靖，纵是全力奔跑也难免落后于丈夫，她和郭靖被雌雕喊来，那雌雕不能人语，因此靖蓉只知道这边发生了不测变故，却不知变故详情。远远的看见女儿郭芙站在这道姑身畔，而双雕在空中便已对道姑露出敌意，她当然要提醒女儿快跑。

    跑到近前时听见小武说什么“赤练蛇”，她反应甚快，立即就联想起最近十年名噪江湖的“赤练仙子”李莫愁，而在李莫愁与郭靖两两分开之时，她也认出来了这个女子正是当年在张公洞内被她劝走的钱青健的“伴侣”。

    这时黄蓉顾不上郭靖和李莫愁对阵如何，谅那李莫愁也不会是丈夫的对手，她一心只恐郭芙遭了李莫愁的毒手，急忙冲向女儿察看究竟。

    李莫愁也已认出了黄蓉，心中想道：“十二年不见，这两人怎么也把武功练得如此高了？却缘何又在江湖中声名不显。”不过她既知打不过靖蓉夫妇，又已经伤了人家的女儿和双雕，如何还肯留在这里等着人家报仇，立即轻笑一声，说道：“你们两个真是不仗义，见了老朋友动手就打，我却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今日我还有事，改天再跟你们算账……”说话间她脚下不停，古墓轻功施展之下，早已飘然远去。

    郭靖被李莫愁说的略有惭愧，竟而停住了不追，却听黄蓉怒道：“你怎么把这女魔头放走了？她伤了芙儿！”

    ………………………

    ps：感谢各位书友大大的打赏、推荐和月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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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雌雕殉夫（为盟主TemplarL加更四）

﻿    郭靖回头看时，只见郭芙的半张小脸上已经漆黑一片，黄蓉正在喂郭芙吃“九花玉露丸”，想要拔腿去追李莫愁时，黄蓉嗔道：“别追了，快过来设法给芙儿驱毒！”

    郭靖向来对黄蓉唯命是从，她说不追，便即不追，急忙来看郭芙的状况。

    殊不知郭靖这一不追，李莫愁却捡了一条命，只因刚才与郭靖对掌时，李莫愁自身的剧毒被郭靖的掌力逼回了她的体内，虽然她有对症解药自可无碍，但是却不能长时间加速奔行，此时若遭强敌疾追，即便不被捉住，也会毒素攻心而亡。

    黄蓉道：“芙儿这种情况，需要当天割破肌肤放出毒血才行，只以九花玉露丸救治，只恐这毒素彻底伤了芙儿脸部的筋脉，将来她的容貌只怕……”说到这里，黄蓉再也说不下去，脸上尽是忧急之色。

    黄蓉家学渊源，自幼跟随父亲黄药师学了少许的医药之道，她的言外之意是说，若要从女儿脸上割出一个伤口来，今后难免也会落下疤痕，而且她下不去这个手。

    郭靖虽然愚钝，却也明白了妻子这番话的意思，他同样下不去手，更不知道如果割面，将从何处下刀。他也知道这九花玉露丸虽有灵效，解毒却不对症，只急得他两只大手在裤子上搓了又搓，不知该做甚么，也不知说什么好。

    黄蓉幽怨地看了郭靖一眼，知道这事郭靖更不如她，便也不去做些无谓的责怪，只说道：“其实我也不知应该从何处下刀才好，又或应该割几刀，我们还是抓紧去找爹爹，如果今晚仍然找不到他老人家，也只好我来做这件事情了。”说着话，她的眼中已是充满了泪水。

    两个人只顾着女儿的毒伤，却忘记了死去的雄雕，那雌雕在天上盘旋许久，找不到从树林中逃走的李莫愁，便凄厉地哀鸣了一声，一个俯冲冲向地面，郭靖黄蓉见状大惊，却已无法阻挡，眼睁睁地看着雌雕撞起了一蓬尘土飞扬，尘埃稍落之时，那雌雕已经没了丝毫的生机。

    郭靖心中大痛，禁不住泪如雨下，黄蓉再也忍不住，也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双雕承载着她和郭靖太多的美好回忆，十多年来已经成为了郭家的一份子，却这样丧在了李莫愁的手里，黄蓉咬牙切齿地哭道：“李莫愁，我不杀了你我就不姓黄！”

    郭芙原本不知自己的伤势如何险恶，任由父母看着她发愁。适才她看见雄雕死了也没怎么当回事，只觉得从此少了一个玩伴有些可惜，此时又看见雌雕殉身，还奇怪地问了一句：“咦，它怎么自杀了呢？”及至看见父母都哭了，隐隐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却不知严重在哪里，只闭住了嘴，不去招惹父母。

    大武小武站在窑洞的洞口，看见两个大人都哭了，更是不敢出声。

    之前郭芙一直在炫耀她家的雕儿，让两武很是眼馋，同时也嫉妒非常，这雄雕在不受郭芙控制时，他们的心中还有一丝幸灾乐祸，待到雄雕死掉时，他们甚至隐隐有些高兴。但是随即看见雌雕殉身时，两人年纪虽小，也能感受到一丝凄凉与悲壮，均觉得这一对白雕的死太过可惜了。

    郭靖哭了几声，知道这时不是大放悲声的时候，便去烧窑内寻了一柄铁锸（铁锹）出来，在林边挖了个坑，把双雕葬了，又培土成坟。黄蓉默默地在一旁帮助郭靖，做完这些，郭靖忽又想起柯镇恶来，便问郭芙：“你大公公呢？”

    郭芙道：“大公公说是去陆家庄打赤练蛇去了。”

    郭靖脸色骤变，说了声：“坏了！蓉儿，你带着孩子随后来，我先去陆家庄看看！”说罢向北飞奔而去，他曾经在十二年前烟雨楼之战后为了寻找黄蓉走遍了嘉兴的每个角落，当然知道陆家庄在哪。

    黄蓉知道丈夫一向敬爱大师父胜似亲父，虽然女儿的毒伤令她忧心忡忡，却不能阻止郭靖对柯镇恶的挂念。只能任凭郭靖飞奔而去。

    郭靖走后，黄蓉又问了问郭芙这两个男孩是谁，郭芙又把如何遇见武三通的事情讲了。

    这一世，由于钱青健的种种蝴蝶翅膀的振动，导致黄蓉未曾去过桃源县寻一灯治伤，因此她跟武三通也是不熟，只在华山之巅见过一灯手下的渔樵耕读四大弟子一面，却无来往。

    然而既然郭芙是武三通送到此处的，黄蓉也能理解武三通的一番好意，心想此时若是只留这两个孩子在此，万一再生变故，却又对不起武三通送芙儿来此的情分了，便领了两个孩子一起前往寻找陆家庄。

    一行人陆续离开酒坛子烧窑，烧窑洞外便又恢复了湖畔的幽静。

    静谧之中，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从西面跳跳跃跃地走来，口中哼唱着江南俚曲，手里还提着一只大公鸡。这大公鸡得来不易，这是他跑到很远的村落中，半夜学了鸡叫偷来的，附近的农户家中的公鸡母鸡都快被他偷光了。

    少年来到窑洞外面，将绑了双腿的公鸡往窑洞中一扔，却发现有些不对，原来他看见了铁锸的位置被人动过了，窑洞的旁边也多了一座坟。自言自语道：“瓦砾瓦国（湖州方言，意思是‘奇怪’）”

    又见坟墓旁边地下明晃晃的撒着一枚银针，针身镂刻花纹，打造得极是精致。

    他俯身捡起，握在左掌，忽见之前银针所在的一旁有条大蜈蚣肚腹翻转，死在地下。

    他觉得有趣，低头细看，见地下蚂蚁死了不少，数步外尚有许多蚂蚁正在爬行。就拿着银针去拨弄几下，只见被他拨弄过的蚂蚁兜了几个圈子，便即翻身僵毙，又试了几只小虫都是如此。

    少年大喜，心想若是用银针去捉蚊蝇，再好不过，突然左手麻麻的似乎不大灵便，猛然惊觉：“针上有毒！拿在手中，岂不危险？”连忙抛下银针，只见两张手掌心已全成黑色，左掌尤其漆黑如墨。

    他心中害怕，将手在大腿旁用力摩擦，更觉左臂麻木越甚，片刻间便麻到臂弯。他幼时曾给毒蛇咬过，险些送命，当时被咬处附近就是这般感觉，哪还不知凶险？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忽听背后有人说道：“小娃娃，知道厉害了罢？”这声音铿锵刺耳，似从地底下钻出来一般。

    少年急忙转身，大吃一惊，只见一人用头支在地上，双脚并拢，撑向天空。

    少年惊得退开了几步，叫道：“你……你是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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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认爹（为盟主TemplarL加更五）

﻿    那人双臂微曲，双手向上一撑，身子忽地拔起，一跃三尺，落在少年的面前，说道：“我是谁？我若知道我是谁就好啦。”

    少年更是惊骇，转头就跑。只听得身后“笃、笃、笃”的一声声响亮，回头一望，不禁吓得魂不附体，原来那人以手为足，双手各持一块石头，倒转身子而行，竟是快速无比，离自己背后已不过数尺。

    少年极度惊恐之下更是拚命狂奔，忽听呼的一声响，那人从他头顶跃过，落在他身前。

    “吾妈！”少年大叫一声，转身又往回逃，可是不论他奔向何处，那怪人总是呼的一声跃起，落在他身前。

    少年枉有双脚，却赛不过一个以手行走之人。他转了几个方向，那怪人越逼越近，当下伸手发掌，想去推他，那知手臂麻木根本不听使唤，只急得他大汗淋漓，蓦地双腿一软，坐倒在地。

    那怪人一双怪眼从下面看向少年，道：“你越是东奔西跑，身上的毒越是发作得快。”

    少年聪慧乖巧，立即双膝跪倒，叫道：“求老公公救我性命。”

    那怪人摇头道：“难救，难救！”

    少年道：“你本事这么大，定能救我。”这一句奉承之言，立教怪人高兴起来，微微一笑，道：“说说，你怎知我本事大？”

    那少年听他语气温和，便觉有门，忙道：“你倒转了身子还跑得这么快，天下再没第二个及得上你。”

    他随口捧上一句，岂知“天下再没第二个及得上你”这话，正好搔中了那怪人的痒处。他哈哈大笑，声震林梢，叫道：“倒过身来，让我瞧瞧。”

    少年心想不错，自己直立而他倒竖，确是瞧不清楚，他即不愿站立，那就只有自己倒竖了，当下倒转身子，将头顶在地下，右手尚有知觉，在一旁撑住。少年也是练过几年“逍遥游”拳法的，虽然教他之人不得其法，但是少年总算是身具武功之人。

    两人大眼瞪小眼，怪人即又皱眉沉吟。

    少年此时身子倒转，也已看清怪人的面貌，但见他高鼻深目，满脸雪白短须，根根似铁。又听他喃喃自语，说着叽哩咕噜的怪话，极是难听。

    少年怕他不肯相救，求道：“好公公，你救救我。”

    那怪人见他眉目清秀，看来倒也欢喜，道：“好，救你不难，但你须得答应我一件事。”

    少年道：“你说甚么，我都听你的。”

    怪人裂嘴一笑，道：“我正要你答应这件事。我说甚么，你都得听我的。”

    少年心下迟疑：“甚么话都听？难道叫我吃*屎也得听？”

    怪人见他犹豫，怒道：“好，你死你的罢！”说着双臂一缩一挺，身子飞起，向旁跃开数尺。那少年怕他远去，忙要追去求恳，却不会用手走路，当下翻身站起，追着叫道：“公公，我答应啦，你不论说甚么，我都听你的。”

    怪人转过身来，说道：“好，你发个重誓来。”

    少年此时左臂麻木已延至肩头，心中越来越是害怕，只得罚誓道：“公公若是救了我性命，去了我身上恶毒，我一定听你的话。要是不听，让恶毒重行回到我身上。”

    少年甚是狡狯，心想：“以后我永远不再碰到银针，恶毒如何回到身上？但不知这老怪能不能听出来。”

    却见怪人脸有喜色，显得极是满意，少年暗喜：“老家伙信了我啦。”

    怪人点点头，忽地翻过身子，捏住少年手臂推拿几下，说道：“好，好，你是个好娃娃。”

    少年只觉经他一捏，手臂上麻木之感立时减轻，叫道：“公公，你再给我捏啊！”

    怪人皱眉道：“你别叫我公公，要叫爸爸！”

    少年道：“我爸爸早死了，我没爸爸。”

    怪人喝道：“我第一句话你就不听，要你这儿子何用？”

    少年心想：“原来他要收我做儿子。”他一生从未见过父亲之面，听母亲说，他父亲在他出世之前就已死了，自幼见到别的孩子有父亲疼爱，心下极是羡慕，只是这怪人疯疯癫癫，实在形象不堪，做了义父岂不丢人？

    怪人怒道：“你不肯叫我爸爸，嘿嘿，别人叫我爸爸，我还不肯答应呢。”

    少年寻思怎生想个法儿骗得他医好自己。那怪人口中忽然发出一连串古怪声音，似是念咒，发足便行。

    少年大急，叫道：“爸爸，爸爸，你到那里去？”

    怪人哈哈大笑，说道：“乖儿子，来，爸爸教你除去毒质的法儿。”

    少年走近身去。怪人道：“你这毒治起来可着实不容易。”当下传了口诀和行功之法。讲明此法是倒运气息，须得头下脚上，气血逆行，毒质便会从进入身子之处回出。只是新学乍练之际，每日只能逼出少许，须得月余方能尽祛毒质。

    少年极是聪明，一点便透，入耳不忘，当下依法施为，果然麻木稍减。他运了一阵气，双手手指尖流出几滴黑汁。怪人喜道：“好啦！今天不用再练，明日我再教你厉害的武功。咱们走罢。”

    少年一愕，道：“哪里去？”

    怪人道：“你是我儿，爸爸去那里，儿子自然跟着去那里。”

    正说到这里，只听见远处一声长啸亢然而起，那啸声雄浑沉厚，从北方传来，只惊得四下里林鸟纷纷飞起。怪人脸色大变，正要说什么，却听北方一啸未已，第二啸又发，啸上加啸，声音振荡重叠，犹如千军万马，奔腾咆哮。

    怪人面色更加凝重，说道：“不行，我不想见这个人，我得赶快走。”说罢也不理少年，“笃笃笃”的疾速远去，少年欲追，却哪里能够追的上？

    这啸声自是郭靖所发，他一路前往陆家庄，连续发现武三通和柯镇恶的尸体，武三通也还罢了，柯镇恶之死令郭靖愤怒填膺，再难抑制，当即发啸向李莫愁挑战，两啸未过，三啸又出。

    这时黄蓉也已经带着三个孩子行到武三通的尸体处，大小武立即扑上痛哭，黄蓉却遥见陆家庄前郭靖怒而发啸，知道丈夫是在挑战，当下气涌丹田，跟着发声长啸，郭靖的啸声雄壮恢宏，黄蓉的却是清亮高昂。

    两人的啸声交织在一起，有如一只大鹏一只小鸟并肩齐飞，越飞越高，那小鸟竟然始终不落于大鹏之后。两人在桃花岛潜心苦修，内力均已大进，此时双啸齐作，当真是回翔九天，声闻数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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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黄蓉求救（为盟主TemplarL加更六）

﻿    郭靖黄蓉的啸声闻达数里，不只吓跑了倒立行走的怪人，就是南湖南岸醉仙楼前站立在湖畔的一位青袍老人也皱眉道：“他们怎么也来了？唉，这下南湖也没法肃静了。”

    窑洞附近，那中了剧毒的偷鸡少年呆呆看着怪人离去的方向懊恼不已，只因他不知道没了怪人的指导，这手上的剧毒能否根除。

    这少年正是杨过、杨改之。他母亲在湖州西北的长兴生下了他，就此带着他从当地长大，在他九岁那年，母亲穆念慈病死，临终之际，嘱咐他将遗体葬在嘉兴王铁枪庙外，与他父亲杨康的墓穴葬在一处。

    于是杨过便来到了嘉兴，安葬了母亲之后，觉得再回长兴也是无味，便在嘉兴南湖之畔居住下来，每日里偷鸡摸狗，与城乡之中的地痞无赖打架斗殴，倒也养活了自己三年多。

    杨过现在还不知道那倒立行走之人名叫欧阳锋，乃是几十年间威震天下的四绝之一“西毒”，只觉得这老头疯疯癫癫的，待自己很是不错。

    醉仙楼外湖畔静立的青袍人自然是黄药师了。

    或许会有人奇怪，为何今年仲秋之际，如此多的武林人物齐聚嘉兴？钱青健、李莫愁、郭靖黄蓉、柯镇恶、武三通都是有各自的目的，那么欧阳锋和黄药师来这里做甚么？

    先说欧阳锋，此人自从在华山之巅疯癫以后，一心纠结于“天下第一”四个字，心中便只记得几个重要所在。什么重要所在呢？就是具备实力和他决一死战的高人出没之地。

    这样的地点在欧阳锋的一生之中只有四个，华山、嘉兴南湖烟雨楼、桃花岛、终南山。除此之外，欧阳锋也想不起去什么地方能找到高手一决名次。

    那么他为何听见了郭靖的啸声反而跑了呢？这并不是因为他害怕郭靖的武功，而是因为在他发疯之前，做了一件自认为及其丢人的事情，就是撕扯黄蓉的衣服，却偏偏被郭靖看见了。因此他虽然疯了，潜意识中却隐隐觉得不愿再见此人。

    这是欧阳锋来嘉兴的原因。可是黄药师呢？黄药师又是为何而来？

    答案很简单，黄药师是为了梅超风而来。

    黄药师自从离开了桃花岛，就隐居在洞庭湖畔，那洞庭湖北衔君山，南岸不远即是铁掌山，黄药师自己都不敢确定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只觉得要住的距离梅超风近一些才好。

    日前黄药师听说铁掌帮弟子说起梅超风来了嘉兴，不知道嘉兴又有什么样的风云际会，便悄悄尾随而来，及至发现梅超风等在嘉兴是等钱青健，又觉得不好意思出面厮见，一来不想让人知道他跟随女徒长途跋涉，二来他在女儿黄蓉的婚嫁一事上总觉得对不起钱青健。因此就一直在嘉兴转悠着喝酒赏景。

    郭靖黄蓉的啸声当然也不止惊动了欧阳锋和黄药师，更传到了许家村的村北，在这里，洪凌波把十年前李莫愁错过了的何员外一家屠了一个干干净净。

    自从何老拳师被一个青袍人用何老拳师的铁胆打死之后，何家大院的威望一落千丈，江南绿林道上和嘉兴本地的一些匪霸武痞纷纷上门拜访，名义上说是拜访，其实就是霸王打秋风，定期前来勒索钱财。

    何老爷没了武功高强的弟弟做靠山，求助于官府，但是往往是公人衙役前脚走了，后脚那些土匪恶霸便即上门，何老爷里外里反倒花了双份的钱财打点。又派人去了昆仑山寻找昆仑派的族人帮忙，却听说昆仑派遭逢大难，一时之间元气大伤，别说是江南，就是常春坳之外的事都不肯过问了。何老爷求天天不应，告地地不灵，便只好任由这些人欺凌敲诈，几年下来，好好的万贯家业被人勒索一空。

    然而何老爷却改不了一年纳一个小妾的习惯，偏偏还要倒驴不倒架的看见谁家的女子美貌便要强抢硬娶，结果他好死不死地就看见了姿色上等的洪凌波，小道姑又如何？还俗不就行了？

    所以何老拳师一家数十口终究没能逃得过去这道坎，在陆家庄婚宴的十年后，被洪凌波烧成了一片白地。

    李莫愁来到村北时，顾不得询问洪凌波为何屠戮这户人家，拉着徒弟就匆匆离开了许家村。后来过了许久才想起今天这档子事情，一问之下，才知洪凌波杀的是一户姓何的人家，于是对徒弟的作为大加赞赏了一番。

    除了李莫愁之外，听见郭靖黄蓉长啸的，而且是听的最清晰的，莫过于陆家庄里的一批人了。

    此时陆立鼎等人都不知外面来了什么样的高手，又战战兢兢地回到了客厅，这外面折腾来折腾去的，里面的人睡不着啊。

    大家都看钱青健，却见钱青健依然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仿佛外面的啸声他根本听不见一样。也就没人敢于出庄去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那啸声未尽，大厅内的众人却看见武修文哇哇哭着从没了大门的大门口跑了进来，老远就喊着：“娘，我爹爹他死了，呜呜哇……”

    武三娘大惊，也不管钱青健意下如何了，跑出厅外，抱起小武就往外面跑，边跑边问：“怎么回事？你爹爹在哪呢？”

    如果说柯镇恶的死是钱青健没料到的话，武三通的死，就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了，不用问，能杀武三通并且有可能杀他的，只能是李莫愁或欧阳锋，李莫愁的可能性大，但是杀起来不是很容易；欧阳锋虽然杀起来容易，但是杀武三通的可能性小，俩疯子能打起来么？

    虽然很意外，但是钱青健不会对武三通及其家人的命运有什么关心，而且他现在也无暇再去想这件事，因为郭靖和黄蓉带着郭芙进了陆家庄。

    郭靖也没看厅里坐着的都是谁，一边大踏步往里走，一边问道：“陆庄主在不在？我师父柯镇恶来陆家庄帮忙却死于门外，各位可曾知道么？”话未说完，人已经进了大厅，一眼便看见了被人众星捧月般围在正中的钱青健。郭靖不禁愣住了。

    却见钱青健说道：“柯镇恶来到院外的时候，我知道。”说到此处，他又一指左右众人，续道：“他们不知道，他们都在睡觉。”

    郭靖怒道：“大哥，你知道你为何不去救我大师父？”

    钱青健道：“我为何要去救你大师父？就因为他是你大师父么？他却不是我大师父。”

    郭靖被钱青健说的无言以对，黄蓉却面露惊喜之色，一拉郭靖的袖子，顺手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道：“钱大哥，你在这里可太好了！”

    黄蓉进来之后，美目流转，自然也看见了师姐梅超风在场，却顾不上打招呼，若是郭靖把钱青健给得罪了，那可就大事不妙。自家女儿的一张脸，全指着钱青健这个神医来治呢。

    倒是梅超风向黄蓉点了点头，笑着说了声：“小师妹也来啦。”

    郭靖正满腔悲愤，不知如何与钱青健理论时，虽不知黄蓉拧他是何用意，却知道妻子从不做没有道理之事，便把目光看向黄蓉，却见黄蓉对他使了个眼色。

    钱青健缓缓起身，淡淡说道：“我在这里也没什么好。黄帮主大驾光临陆家庄，我却不是陆家庄的主人，既不能迎接也不能接待。陆庄主，麻烦你招待一下丐帮的黄帮主。钱某这就告辞了。”

    这一世因为黄蓉在丐帮屡次做出决策性的失误，丐帮弟子对这个美女帮主的拥戴十分有限，在外面也从来不以现任帮主黄蓉为荣，与江湖中人吹起牛逼来，不是吹洪老帮主，便是吹钱长老的一些光辉事迹。这就导致黄蓉在江湖上的名声也不如何响亮。

    黄蓉却满脸是笑拦住钱青健的去路说道：“钱大哥，我给你介绍一下……”她手指郭芙说道：“这是小妹和靖哥哥的女儿，名字叫郭芙，芙儿，快喊钱伯伯。”

    郭芙却不听话，只因她看见父亲郭靖质问钱青健，心中已自对钱青健有了恶感，因此只当听不见她妈妈说话，不仅不曾喊一声“伯伯”，就是脚步也不往前挪动一步。

    黄蓉大急，向郭芙瞪眼喝道：“你这孩子怎么这样不懂事？见到长辈也不知道问候！都让你爹把你惯坏了，看我回家不打你。”

    郭芙怎会害怕黄蓉这番呵斥，理都不理，只把小脸一仰，跑到了郭靖的身边，站在了郭靖的腿侧。

    钱青健早就看见了郭芙脸上的一片漆黑，却也只作不见，心说黄蓉啊黄蓉，到了什么时候你也忘不了给我演戏，这郭芙明明是你惯出来的疯丫头，这时候却把帽子扣在郭靖头上，真是好笑。

    当下只作不知，对黄蓉微微一笑道：“孩子害羞，不叫就算了，那啥，你跟我郭靖兄弟忙着，我还有点事。”

    郭靖直至现在也没反应过来黄蓉的真实用意，兀自在一旁生着闷气，在他看来，大师父的命比女儿的一张脸重要多了。

    眼见钱青健领了一个小女孩就要出门，黄蓉不得不再次张开双臂挡住去路，眼圈又已红了，恳求道：“钱大哥，求求你，救一救我的女儿。”

    在黄蓉看来，郭芙的脸蛋可比柯镇恶的一条命重要多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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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耍流氓（为盟主TemplarL加更七）

﻿    黄蓉对钱青健说出“求求你救我女儿”的时候，郭靖终于明白黄蓉为何拧他胳膊了。但是他依然还对钱青健生着闷气。

    假设钱青健没在陆家庄的大厅中，如果大厅中只有梅超风和陆立鼎，那么对于陆立鼎来说，郭靖最多只会在心中埋怨“我大师父来帮你陆立鼎，你陆立鼎好好地活着，我大师父却死了。你陆立鼎不应该。”但是他绝不会怒斥陆立鼎。

    对梅超风那就更不可能发火了，郭靖会理解梅超风与柯镇恶原本就有深仇，她不救柯镇恶是天经地义一样的合乎情理。

    话说人这一类动物，总是会对自己的亲人有着过多的要求，要求亲人承担更多的责任。

    举例来说，某人病了或者伤了，他的同伴、同僚不来看望他，他不会觉得有什么难过。因为他认为那些人跟他不够亲近，所以他对那些人也没有要求，更不会认为那些人就应该来看他。

    但是，如果这生病或受伤的某人的女朋友也不来看望他，他就一定接受不了，因为他会下意识地要求女朋友来看望他抚慰他，会认为女朋友有这个责任。

    回到本书的情节中来，郭靖把钱青健看成了亲人，所以他对钱青健就有了要求，他认为钱青健有义务去救柯镇恶。这就是他对钱青健发火的原因，钱青健也能理解，所以他才没有说更难听的话给郭靖听。

    这也好比故事里未来的杨过坚持要娶他的师父小龙女时，郭靖想要一掌拍死杨过，是一样的道理。换做路人甲要娶师父为妻，郭靖绝对不会产生拍死路人的想法。他要拍死杨过，只因为他把杨过当做亲人。

    当然，这一世有了钱青健的改变，杨过已经不可能作为小龙女的徒弟了，因为钱青健现在对黄蓉所说的“出去有点儿事”，就是要出去找到杨过，再把杨过收为他的徒弟。他的徒弟，就不能算是小龙女的徒弟了。

    但是黄蓉含着眼泪对他说了“求求你”，钱青健就只能停了下来，在这种事上，钱青健不打算拿捏，就是看在黄药师的面子上，也该救。

    所以他笑道：“其实你自己就可以救你女儿的，不必求我。”

    黄蓉心说我自己当然能够救女儿，可是我没法保证她的脸上不留疤痕，只有你这位能给人换眼睛的神医才能做到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

    刚要解释时，却听钱青健又道：“你不是已经给你女儿吃过九花玉露丸了么？现在她需要的就是放血却不损容颜的法子……”

    “对！对！就是这样……”黄蓉的脸上露出兴奋之色，别的方面不说，单说医术，钱青健实在是无人能比，他自始至终正眼都没看郭芙一下，已经把郭芙中毒前后的状况说的明明白白。

    只听钱青健续道：“那你就上南湖边上，或者是附近找个池塘跳下去，以你大海里弄翻欧阳锋的木筏的本事，游个小河沟不算难吧？”

    黄蓉心说洪七公这人哪都好，就是嘴不严，什么都跟人家说，但是这说着给孩子治病，让我去游泳却是为何？这八竿子打不着啊，不过她曾经屡次在钱青健手下吃瘪，钱青健最后一个字没说出来时，她永远都猜不到钱青健的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多次教训之下，她已经不敢妄自猜测钱青健的意图了，只能乖乖地听下去。

    只是钱青健却越说越下道：“你下水之前，一定要先脱光了衣服……”

    听到这句话，黄蓉已经羞得满脸通红，心想：“原来是让我这样救我女儿！且听你说完，如果不是很过分，为了我的女儿，我也忍了，等女儿的毒去了我再找你算账！”

    就是郭靖也在奇怪，钱大哥以前没这么下流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就是梅超风也觉得很不好意思，心说弟弟你这是想干啥？我师父把黄蓉许给你时你不去争取，到现在却又奇货可居地过这嘴瘾，有意思么？

    陆二娘已经悄悄别过了脸，陆立鼎也悄悄往后院移动，生怕听见钱青健再说出什么不堪入耳的话来。

    却听钱青健继续说道：“而且我记得郭靖兄弟也是跟你学会了游泳了吧？嗯，还得让郭靖兄弟站在你身边看着……”

    黄蓉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心说我要让郭靖看回我们家里去看不行么？一定要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看我光身子，怕是你要看才是真的！

    厅中众人更觉得钱青健过分，你要淫辱黄蓉也就罢了，怎么还让人家郭靖在旁边看着？这也太过分了！

    郭靖的脸上已经涨得通红，纵然他一向对钱大哥信任无比，这时也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他的拳头已经开始握紧。

    其实，郭靖对钱青健的信任降低，也是因为一上来钱青健公然表示没救柯镇恶所致，否则，即使钱青健说到这里，郭靖也会沉住气听个究竟才会做出判断。

    这时钱青健转头看了看梅超风和陆二娘，说道：“麻烦梅姐和陆二娘也在湖边或者是池塘边看着……”

    梅超风在心里啐了一口，你要干坏事，还拉着老姐干什么？这要是让师父知道了，不得扒了我的皮啊？

    陆二娘更是羞不可抑，却因为钱青健对她一家恩情深重而不敢做出鄙夷之色，只好低下头来默不作声。

    大厅中的气氛怎生一个尴尬了得。就是郭芙都感觉到不对劲了，瞪圆了一双眼睛，充满了敌意看着钱青健。

    只听钱青健继续说道：“梅姐和陆二娘负责不让乡亲们和渔民靠近，郭靖兄弟负责跟在弟妹你的身边，至于弟妹你么，你的任务就是让水蛭钉在你的身上。”

    厅中多数人这时都已发觉刚才自己是想歪了，唯有黄蓉这个最聪明的人，还在想着钱青健这是哪一种虐待之法，她都能听见自己咬牙的咯咯声了，却听见钱青健继续说着：“郭靖兄弟，你最好找一个容器，酒坛子就不错，你一旦发现弟妹身上有一个水蛭钉上，就把它捉下来放在酒坛子里，用这个方法，大约捉上二十条水蛭就足够用了。”

    众人都还想不出捉水蛭做甚么，但是明显这不是钱青健要侮辱黄蓉了，这一点大家都可以确认。就是黄蓉自己也才醒悟过来，急忙问道：“捉二十条水蛭做甚么？”

    钱青健叹了口气道：“用水蛭来吸你女儿脸上的毒血啊！这样什么疤痕也留不下来！你总不能让我为了你女儿去捉水蛭吧？这就是我说的，让你自己救你女儿！”

    ……………………………

    ps：感谢各位打赏、投月票和推荐票的书友们！今天太累了，发了这更就睡觉。不然明天就得断更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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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争徒

﻿    厅中众人尽皆惭愧无比，思想怎么这样肮脏呢？把人家钱大侠、钱神医想成什么人了？

    水蛭吸血，简直都算不得医术，却恰恰能够将郭芙脸上的毒血吸出来，更不至于留下伤疤。但是这个办法，除了未来五毒教的蓝凤凰之外，在这个时代里的人们还真的就想不到。

    本来钱青健有无数个方法可以治疗郭芙的病症，但是因为他厌恶郭芙的性格，便决定用这个方法吓唬吓唬郭芙。

    水蛭也就是蚂蟥附在脸上吸血，对一个九岁的小女孩来说，应该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但即便是这件恐怖的事情，钱青健也不会亲手去操作，就让这对惯孩子的夫妻自己下手好了。

    众人在知道了这个方法之后，都对钱青健的奇方妙法敬佩的无以复加，纷纷称赞钱神医不愧“神医”之名，而此时的钱青健在经过了那晚李莫愁对他的指责之后，已经不在乎这些虚名了，他不会为了虚名去做任何事，也不会被虚名束缚住他的手脚，即“为名所累”这四个字，从此与他不再沾边了。

    既然方法确定了下来，大家就开始思索附近哪里的池塘蚂蟥多，哪里又比较隐蔽不至于被路人闯入，兼又考虑哪里最近。

    几个熟悉附近环境的人不约而同地选定了一个池塘，那池塘恰恰就在郭靖黄蓉刚刚离开的那座烧窑的旁边，那池塘不大，周围有林木环绕，比较适合进行钱青健所述的操作。

    钱青健正好也要去那里找杨过，也就抱着无所谓的态度跟大家一起出了门，郭靖把柯镇恶的尸体抱了，流着泪说要去葬在两只白雕的墓旁。郭靖现在也想明白了，人已经死了，凶手只有李莫愁一个，再去追究别人救不救非但不智，而且没用。

    一行人走到了武三通的尸身旁边，跪在那里的武三娘已经停止了哭泣，丈夫这么多年疯疯癫癫，清醒的时候少，糊涂的时候多，空负一身武功连孩子都教不好，甚至根本就没正经教过。对于这样的丈夫来说，也许这一死也是个解脱。

    陆立鼎协助武三娘把武三通的尸首抱起来，随着众人一同来到窑洞的旁边，郭靖把大师父的遗体放在双雕的墓旁，又到窑洞里去找铁锸，却发现窑洞里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少年正在几块砖瓦围成的土灶里烤制一只叫花鸡。

    “小兄弟，这是你的家吗？借你的铁锸一用。”郭靖很客气。

    “拿去用吧。”杨过头也不回，一心烤鸡。

    “杨过，你这么多年都去哪了？我怎么找不到你？”钱青健出现在郭靖的身后。

    杨过倏然转头，盯着窑洞口上的钱青健，被烟火熏得花里胡哨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钱青健笑道：“我不止知道你的名字，我还知道你你属猴，今年五月的生辰已过，已经十三岁了。”

    杨过像是被踩了猴尾巴一样跳了起来，叫道：“你是谁？你怎么比我娘知道的都多？”

    郭靖也震惊非常，扔了刚刚拿到的铁锸，一步跨到杨过身边，双手扳住了他的双肩，上下打量的目光里透着无限爱惜：“你娘是穆念慈？”

    杨过惊讶万分，他这么多年来孤苦伶仃，此刻却一下子出现两个熟知他来历之人，如何不令他骇异，一时之间茫然不知所措，只傻傻地点了点头。

    郭靖大喜，一把将杨过搂在怀里，叫道：“我终于找到你啦，蓉儿，蓉儿，快来看这是谁！”

    钱青健微微撇嘴，什么叫“终于找到你了”？你找过么？

    黄蓉闻声进入窑洞，未等说话，手中领着的郭芙已经喊了起来：“爹爹，你怎么抱着一个叫花子，你看他身上多脏啊。”

    郭靖沉下脸道：“不许胡说，这是你的杨过哥哥，他的祖父与你祖父是八拜之交，他爹爹与为父还有你钱伯伯也是结义兄弟！快过来叫哥哥。”

    郭芙撇撇嘴，心说我祖父是谁，我都没见过，挣脱了母亲的手，扭头就出了窑洞。

    郭靖一脸的无奈，这孩子真不懂事。转头过来说道：“过儿，我叫郭靖，那是你的钱伯父，他叫钱青健，还有这位是我的妻子，你该叫她郭伯母。”

    杨过心道：“母亲生前从未提过钱青健的名字，倒是常常提起郭靖和黄蓉……”穆念慈临死之前，曾经要儿子去桃花岛找靖蓉，只因郭靖曾答允她要收杨过做徒弟。可是那桃花岛孤悬海外，穆念慈都不知应该如何去寻，杨过小小年纪，更是不知该如何去找。

    杨过生性聪慧，立即喊了声：“郭伯父，郭伯母。钱伯父”

    黄蓉微微点头，却看见杨过的神情酷似他的父亲杨康，登时心生几分憎厌。

    钱青健点头道：“待会儿跟我一起走吧，今后你就跟着我，我来教你武功。”

    黄蓉心头暗喜，眼不见为净，让杨康的儿子跟着钱青健再好不过。

    却听杨过说道：“钱伯父，我娘死前告诉我，说我的师父是郭伯父，我不能跟你去。”

    郭靖大喜，他向来惋惜杨康兄弟走错了路，以致终于惨死在铁枪庙前，若是杨过跟了钱青健，以钱青健现在的行事风格，未必就能调教出一个正人君子出来，万一杨过再走错了道，岂非对不起死去的兄弟杨康？于是道：“对对对，当初你娘抱着你拜过师的，你早就是我的徒弟了。”

    杨过小小年纪，眼见郭伯父比钱伯父年纪大了许多，只道他武功也比钱青健强许多，又因郭靖将他搂在怀里，毫无嫌弃做作，话里话外又饱含挚诚，这一点任是谁也能感受得到。

    因此杨过挣脱开郭靖的怀抱，纳头便拜：“师父！”郭靖喜悦地将杨过扶起，连连应声。

    钱青健没想到自己先一步认出杨过，居然还是这个结果，他也不屑在此时与郭靖抢夺杨过，心想：“等你到了桃花岛，你就该后悔了，也罢，不先吃上一番苦，今后你也不知道什么是甜。出不了半年郭靖就得把你扔给全真牛鼻子，到时候再说好了。”

    想到这里，钱青健返身出了窑洞，与领着程英的梅超风和陆立鼎夫妇告辞，带着陆无双飘然而去。

    郭靖黄蓉等人先葬了柯镇恶与武三通，再到池塘捉了水蛭，给郭芙吸了脸上的毒血，又在武三娘的请求下，收了武敦儒、武修文为徒弟，一家人与梅超风告别，各自踏上归途。

    ……………………………

    ps：今天第一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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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第三七〇章 莫愁铩羽

﻿    俗话说：有钱难买愿意。杨过自己心甘情愿跟郭靖走，那就让他跟着走好了。

    钱青健带着陆无双一路返回了终南龙女山庄。

    一路上陆无双很是懂事，从不令钱青健觉得麻烦，甚至还带给了钱青健许多开心。

    心情好了，旅途便不枯燥，钱青健也懒得买牲口代步，索性先把全真派的轻功传授给陆无双，一路即是旅行，也是练功。陆无双聪慧伶俐，学的不难，随学随练。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钱青健自然而然就会在心中比较。

    他觉得：陆无双与郭芙同岁，两个女孩既有相同点也有不同点。相似的是同样在父母的宠溺中长大，区别是郭芙不论在何处，不论在不在父母身边，都要耍她那大小姐的性子；但陆无双则不同，她懂得审时度势，不论是否有父母在身边跟随，都知道看人下菜碟，在强者面前，会变得乖巧的很，非常讨人欢喜。

    若是与小龙女比较起来，陆无双的性格很是外向，在哄人开心的时候，她会把话说的非常准确到位，不像小龙女那样含蓄，总是把许多话都留在心里。

    钱青健很是羡慕陆立鼎，能有这样一个解语花一样的女儿，他甚至在心里抱怨华筝的肚皮还是不够争气，怎么就不生出一对龙凤胎来呢？

    这一天来到终南山脚下冈峦上的普光寺，此处也是终南山的山门所在，两人在寺外沿着山路上行，却听见山风中有铃儿叮噹作响，循声向山上看去，只见山道上来了两头花驴，花驴的辔头上拴着金铃，驴背上分别坐了一大一小两名道姑，均是杏黄色的道袍，正是李莫愁和洪凌波师徒。

    远远地看上去，洪凌波的道袍有些宽大而不合身，道袍的正面破了十几道裂缝，似是被宝剑划破，颇有些衣不遮体的尴尬，山风吹过，道袍鼓荡，白皙的肌肤时隐时现。

    陆无双看见这对凶名昭著的师徒不禁变了脸色，脚下也微微踟躇，却听见钱青健说道：“跟我在一起，这天下你谁都不用怕，大胆往前走，她们会给你让路的。”

    陆无双大着胆子往前走，钱青健负手在她身后跟着，昂首看向前方，无视一切阻挡，更仿佛前方根本就没有任何阻挡，仿佛整个终南山都不在他的眼中。

    李莫愁师徒果真牵着缰绳让花驴避在一旁，把山道的中间让给了陆无双。眼看着小脸涨的通红的陆无双和目空一切的钱青健走过，山风中飘来钱青健教导陆无双的话语：“好好练武，终有一天，你自己也可以像今天这样一往无前的。”

    李莫愁看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袍消失在山道转弯处，失落地叹息了一声，心想：“这辈子是练不到钱青健这般武功了。”

    她和洪凌波那日离开了嘉兴，立即买了两头驴来了终南山。

    原本自从她练过了《赤练神掌》之后，已经觉得自己的武功在江湖上是顶尖的水准了，然而在嘉兴陆家庄内外，先负于钱青健，后负于郭靖，这两人都是她的同龄人，却比她的武功高出来不知多少。尤其钱青健，在十几年前武功也不过泛泛，现在却已让她难以望其项背，这就令她深深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五毒秘传》的“毒”是很厉害了，但是“武”却还远远不够，她终于想到要回到古墓看看，期待能学到师父的《玉*女心经》。

    等她带着洪凌波来到终南山时，却找不到古墓了，原因是在通往古墓的几条道路上，处处都修建了围墙，那围墙在茂密的树林中穿过，整整把古墓入口包了一大圈，两丈高的围墙上面又布置了带着尖刀锐刺的渔网，那渔网也不知是何物所制，竟然用普通刀剑无法砍破。

    李莫愁无奈之下只能寻到了围墙的大门，朗声向内喊话，说李莫愁回来拜见师父。

    出来迎接的，是带着孙婆婆的小龙女，两人对李莫愁师徒都比较热情，接了李莫愁进入山庄，小龙女告诉李莫愁，说是师父早就死去了。

    李莫愁心中大定之下，提出要进古墓去师父的石棺前叩拜，小龙女不疑有他，便带着她进入了古墓，结果在古墓甬道中，李莫愁突然打出冰魄银针，小龙女不曾提防，立即中针。

    李莫愁随即以冰魄银针的解毒药为要挟，要求小龙女拿出《玉*女心经》来交换，岂知小龙女根本不要她的解毒药，反而指责她不顾同门之情，痛下毒手。李莫愁恼羞成怒之下，要将小龙女杀死在古墓之中，却被小龙女双剑合璧击败。

    小龙女手下留情，只用剑尖划破了她的一身道袍，却没伤她的肌肤。在她骇然逃出古墓时，小龙女并未追赶，只在她身后声明：同门之情至此断绝，再来古墓，则会代师清理门户，那就不是一身道袍破损的代价了。

    狼狈逃出龙女山庄的李莫愁苦苦思索也想不通为何小龙女中了冰魄银针却无需解药，找了一个林木茂密之处与洪凌波换过了道袍，她们不敢在终南山上逗留，便即下山，在山道上又杀了两名贼眉鼠眼盯着洪凌波身子看的全真道士，才到山脚时，却又遇见了带着陆无双的钱青健。

    钱青健自然不知道李莫愁经历的这许多事情，不过他从洪凌波那身略长略肥的道袍上也能猜出李莫愁师徒在山上没占着便宜。如今已是十七岁的小龙女不论掌剑暗器还是轻功都比李莫愁高出很多，唯有对敌经验和心狠手辣这两方面远远不及李莫愁，但是他既然留给了小龙女解药，想来除非小龙女束手就屠，就不会有什么大事。

    所以他带着陆无双悠然上山，顺便还指点陆无双金雁功在上山时的施展要领。陆无双认真听讲，努力练习，在前面纵跃奔行，钱青健就缓缓跟在后面，不时指出她哪里做的不够标准。

    陆无双奔过了一道山梁，却发现路上躺着两具道人的尸体，吓了一跳，禁不住喊出声来。

    正好此时山上也下来了两名道人，看见地上道士的尸身，顿时脸色大变，看向陆无双喝道：“什么人？敢在终南山上杀我全真同门！”

    ……………

    ps：感谢各位书友的票票和打赏！第二更奉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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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没能发出的战书

﻿    遭受这种无端的指责，陆无双委屈的不行，说道：“不是我……”

    “无双住口！”

    身后传来钱青健一声冷喝，声音不大，但极威严。

    陆无双立即闭嘴不言，忽然手上一暖，却是被钱青健握住了，领着她向前走去，耳中听到教诲：“在我门下，遇见这种事不可以解释。没有为什么，记住没有？”

    陆无双乖巧地说了声：“我记住了，钱叔叔。”

    一路行来，陆无双对钱青健的称呼就是“钱叔叔”。因为她觉得钱青健的年龄比她父亲陆立鼎小得多，也因为钱青健不许她叫“师父”。

    钱青健默许了陆无双的这个叫法，没有必要给陆无双解释他其实比陆立鼎年长，钱青健不喜欢任何形式的麻烦。

    陆无双在钱青健的携领下与那两名看上去三十几岁的道士走了个面对面，却见钱青健右手袍袖向前左右拂了一下，这两名道士便如同木偶一般左右倒了下去，却不知钱叔叔是如何做到的，心中好生羡慕。

    陆无双不知道的是，钱青健在拂袖之前，早已经凌空点了两道的穴道，连哑穴都点了，然后又用怒涛铁掌的劈空掌风将两人拂倒，一切都是真气外放所为。

    ……

    龙女山庄内，小龙女没在古墓之中，而是躺在了山庄中她的闺房里养伤。李莫愁的一枚冰魄银针打在了她的左腰，虽然银针已经用磁石吸出，虽然有钱青健留给她的解毒药，能让她轻松打败李莫愁，也能最终驱毒离体，但是冰魄银针之毒也不是服了药当即就能够无恙的。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句话同样适用于毒药的施用和解救。杨过需要逆转经脉逼毒一月以上，郭芙在脸上放出毒血之后也需要继续服用九花玉露丸一段时日。小龙女虽然用了钱青健研制的解毒圣药，但是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也是静养一昼夜才佳。

    钱青健在小龙女床头的一张梳妆凳上坐了，听小龙女讲完了与李莫愁发生战斗的前前后后，不忍责备她，只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以后记得要有防人之心。”

    小龙女微笑看着钱青健说道：“谁能想到师姐好好的竟然突然偷袭？”

    钱青健无奈道：“你不记得我之前提醒过你的话么？再者，此前的十多年里，我和梅大姐轮番坐镇龙女山庄，如临大敌一般，你也是知道的，莫非你认为我这样做是脑子糊涂了？这么多年，你见我做过一件必要的事情没有？”

    小龙女伸出手来，想握钱青健的手，钱青健却躲了，结果小龙女的手就落在了钱青健的大腿上，她按着钱青健的腿轻轻摇动，说道：“好啦，我错了还不行么？”

    钱青健摇着头，看似不经意地握住了小龙女的手腕，把她的胳膊放回到床上，在她体侧摆好。心想：“古墓派的女子从来不盖被是个问题，有个被窝拦着才更显得自然。”说道：“善良不是错，以己之善度人之腹也不是错，但若是因此丢了命可就太可惜了。”

    小龙女忽然觉得有些委屈，既然你这样在意我的性命，为何又拒我于咫尺天涯？但这话却问不出口，只好说道：“我记得了，哥，你这身衣服都穿了十多年了，我刚刚跟孙婆婆学着给你缝了一件新袍子，你换上试试，好不好？”

    钱青健摇头笑道：“这就不必了吧？我这件还没穿烂呢……”

    这许多年来，钱青健一直极爱惜地穿着慕容菡给他缝的这身青袍，除了当年华山论剑时被梅超风搂着在舍身崖打了几个滚之外，这青袍真的是蝇虫不能落，一羽不能加。他一直期待着有朝一日穿着这身青袍看见慕容菡来到龙女山庄，虽然这份期待也已随着时间的增长而变淡，但是不换袍子的习惯却保持了下来。

    早些年时，小龙女还小，李玉秋和措曼玛美就曾经多次提出给钱青健添置新衣，有几次都已经做好了，却被钱青健严辞拒绝，害得那两个女人偷偷哭了几回之后，也知道他心意之坚，从此不敢再提此事了。

    但是他对小龙女就无法这样疾言厉色，只好推脱道：“……对了，我给你找来了一个徒弟，希望你能好好教给她古墓派的武功。”他有意岔开话题，给小龙女说了一番陆无双的来历之后，又把等在门外的陆无双叫了进来。他原本是打算在小龙女康复之后才提此事，此时也只好提前了。

    陆无双在小龙女的病床前磕头，完成了拜师仪式，规规矩矩地站在床头，准备伺候小龙女的起居。心中却颇觉这师父有些名不符实。

    看年龄小龙女最多比她大五六岁，看武功……不用看也知道这个姐姐被李莫愁伤了，这武功连程英的师父梅大姨都不如，又如何跟钱叔叔相比？但是钱叔叔既然讲明让她拜入这位龙姐姐的门下，她也不敢有任何的违拗。

    ……

    重阳宫中，气氛凝重。

    全真掌教马钰与各位师弟师妹聚集在重阳宝殿，各个都是一脸肃容，认真听取两名负责巡山的第三代弟子讲述在半山梁上的遭遇。那两名死去的道士的尸首也被全真弟子移到了重阳宝殿之上。

    听完了这两名弟子的讲述，孙不二已经气得脸都白了，说道：“这钱青健简直是欺人太甚！难道他武功高强，就可以如此欺侮我全真派不成？各位师兄，咱们不能再忍让了！”

    孙不二虽然气得不行，也知道她的武功比钱青健差得太远，更知道若是她一个人去龙女山庄，就不是拼命而是送命。

    郝大通说道：“掌教师兄，我觉得如果使用咱们近年来练成的天罡北斗大阵，应该能够制伏钱青健。”

    郝大通说的，正是最近这些年全真六子研究出来的新阵法。这阵法由九十八名道人组成，每七人一组，可布成十四个天罡北斗阵。每七个北斗阵又布成一个大北斗阵。自天枢而至摇光，声势浩大，威力比一个北斗阵增加了百倍不止。两个大北斗阵一正一奇，相生相克，互为犄角。

    而每个小北斗阵又可独立攻防，自成一体。敌人纵使能够破除三两个小北斗阵，却难挡其余多达十个北斗阵的轮番攻击，端的是厉害无比。

    当日全真六子在钱青健以手指凌空写字后，均是感受到了全真教面临空前的危机，他们将钱青健视为大敌，回来后几经商议，又闭关苦思，终于研究出来这样一个阵法。

    想那钱青健内力外放，最多不过是两丈远近，却如何杀得掉壮阔如海的天罡北斗大阵？一旦到了决死的关头，拼着全真教损失几十名精英，也要将其毙于大阵之中。

    因此郝大通在此时提出来这个建议，意欲与钱青健决一死战了。

    刘处玄却不无忧虑的说道：“郝师兄可曾考虑到那古墓周围并无一片空地能布此阵？”

    郝大通一愣，说道：“我们想个办法把他激到重阳宫来不就行了？那钱青健眼高于顶，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若是给他下个战书，估计他一定能来。丘师兄，你认为呢？”他不反问刘处玄，却去问丘处机，自是因为丘处机的武功在全真诸子之中名列第一，全真派每逢遭遇大敌，也都是丘处机力主出战。

    比较反常的是，原本在全真诸道中性格最为暴躁的丘处机却一直没有说话，仿佛心思也不在与钱青健是战是和这件事上，始终在那里若有所思。

    听见郝大通的询问，丘处机却从蒲团上站了起来，说道：“此事不忙决定，待我看一看这两名弟子的伤势如何再作计较。”

    那两具尸首是马钰等人聚齐之后才被全真弟子抬到殿中的，此前全真六子一直都在听取那两名被钱青健点了穴道的弟子的复述，却没人去看那两具尸首的伤痕是如何的。

    丘处机也是吃一堑长一智，当年他们全真派诬赖黄药师打死了谭处端，就是始终都没有通过谭处端的伤势去分析敌人的武功是什么，结果在华山之巅被人指出打伤谭处端的乃是蛤蟆功时，谭处端的尸体早就埋在地下化为白骨了。若非欧阳锋毫不在意地承认此事，全真派只怕到现在还想跟黄药师拼命呢。

    丘处机将两具尸首翻来覆去地检视了半天，也未能找出死因来，没办法，只好用手去摸这两具尸体的周身上下，结果这一摸之下，发现这两名发髻高耸的道士的头盖骨都已经碎了。

    丘处机站起身，把这个尸检的结果说了，马钰沉吟道：“这种情况，应该是敌人以手掌或者是软兵器灌注了内力击打所造成的，如果是钱青健杀人的话，你们觉得他会用这种手段么？”

    众人脸色凝重，想了一阵之后，大多纷纷摇头，表示这种可能性不大。

    丘处机则说道：“假设是钱青健杀的那两人，何以后来的两名弟子他却不杀？而且孙志斌刚才也说了，那钱青健尚且距离他一丈开外时，他就动弹不得了，试想，如果这丛志武和梁志同是钱青健亲手杀的，他用得着以掌力拍击两名弟子的天灵么？”

    郝大通道：“丘师兄，你的意思是，凶手另有其人？”

    丘处机缓缓点头道：“我的确是这样认为的，此事从长计议吧，先把在山的全真弟子都问一遍，看看今日除了钱青健和那个小女孩之外，还有没有其他武林人物来过终南山。”

    一个时辰之后，马钰遣散了召集在重阳宫门外的全部弟子，一番询问之下，有弟子说曾经远远地看见山道上下去了两头驴，驴背上似是坐着两名身穿杏黄道袍的道姑。

    …………………

    ps：今日第三更奉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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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等消息（为盟主TemplarL加更八）

﻿    全真派在重阳宫算计了钱青健半天，最终才弄明白是李莫愁下的手。

    这么多年以来，全真派也逐步清楚了在江湖上大杀四方的李莫愁也是古墓中人。经过商议，六子认为，若要对付李莫愁，稳妥之策是先问明龙女山庄及古墓中人的立场和态度。

    虽然最近十年没有人再次见到过林朝英的那个丫环，但是当初钱青健抱着那个小女孩，带着那个相貌奇丑的妇人一起露面，就说明钱青健跟古墓中人的关系极为紧密。

    如果古墓中人表示会为李莫愁撑腰，那么就只有按照郝大通的提议，给钱青健下战书，若是古墓中人对这件事认错或者表示李莫愁与古墓无关，那么全真派就单独对付李莫愁即可。

    因此，全真掌教马钰写了一封亲笔信，信中言辞恳切，详细说明了李莫愁在山间打死全真弟子一事，询问龙女山庄及古墓对此事的意见。

    送信人被指派为全真派第三代弟子中武功最高的赵志敬。全真六子都是有道高士，委以信使太失身份。

    马钰千叮咛万嘱咐，要求赵志敬送信时不可逾越当初钱青健划下的那道线，而且在钱青健没有划线的其它区域，也不要靠近围墙十丈以内。一定要把山庄中的人喊出来，再表明来意，不可引起冲突。

    其实赵志敬是真的不想去当这个信使，他这辈子已经挨了三回揍了，前两回是钱青健揍的，第三回是钱不图揍的。这次再去龙女山庄送信，若是碰上钱不图还好说，可若是碰见钱青健，那可就真说不准能不能活着回到重阳宫了。

    钱青健是那种“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的人么？赵志敬还真的拿不准。

    可是赵志敬不敢不去。虽然看似这送信是个极度危险的差事，但是这差事也不是谁都有资格接下的。他现在身为全真派第三代弟子的第一人，执行这个任务义不容辞。

    他的师父王处一已经向他透露过，将来六位真人老去，全真教掌教的位置就会落在他的头上。

    这件事可不可以拒绝？可以。只需把全真教第三代第一弟子，以及未来的全真掌教继承人的资格拱手让出，就有的是人会冒死去领这份任务。

    所以赵志敬还是去了。

    只不过他这一去却迟迟未能回来，全真六子等了半个多时辰，还不见赵志敬回来，就都坐不住了，从重阳宫的侧门到龙女山庄的大门，最多只有一里半的距离，半个时辰，就是爬也能爬几个来回了，莫不是被钱青健或者是他人给扣住了或者杀了？

    所以全真六子又派了甄志丙去察看，嘱咐甄志丙远远观察，然后立即回来报知。甄志丙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就回来了，说赵志敬正在龙女山庄的大门口喊话呢，喊的嗓子都哑了，里面没人理。

    六子面面相觑，不理外人倒也是从前古墓中人的一贯作风，可是这信总该送进去吧？丘处机提出来一个办法，说要不这样吧，让甄志丙拿一根树枝过去，将信绑在树枝之上，投掷到大门之内，十丈的距离，以赵志敬和甄志丙的武功，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

    于是甄志丙就去照做了，之后赵志敬回来了，说他留了甄志丙在山庄大门外十丈处等回音。古墓不回信，李莫愁的这件事情就依然不好处理。

    六子都认为赵志敬的做法正确，然而一天一夜过去了，接替甄志丙候在龙女山庄门外的弟子已经换了三个，古墓依然毫无动静。

    全真六子无奈之下，只好继续安排弟子轮流到那里等回信，结果这回信没等来，却等来了另外两个惊人的消息。

    第一个消息是等待山庄回信期间，丘处机和王处一去山西的一位故交家中拜访，听那故交说起了江湖中盛传的一件事情。说是明年六月二十六是终南山龙女山庄小龙女的生辰，届时小龙女将比武招亲，选择佳婿。因此四方各处的邪魔外道相约相邀届时群集终南山，若是有谁胜得小龙女，不但小龙女委身相嫁，而墓中的奇珍异宝、武功秘笈，也尽数相赠。

    丘处机和王处一当时不肯相信，因为自从李莫愁杀了全真两名弟子之后，全真派每日每夜都有人守在龙女山庄的大门之外，从未见过山庄里有人出来，就连马钰的一封信都泥牛入海，杳无回音，又怎么可能传播比武招亲之事于江湖之上？

    所以丘处机和王处一立即展开了查证，这一查，才知此事已经传遍了江湖，而且说那古墓之中藏有的天下诸家各派武功，包罗万象，应有尽有，什么《降龙十八掌》、《六脉神剑》、《火焰刀》等等应有尽有，引得无数蛰伏多年的老魔小幺蠢蠢欲动。这些人互相传递信息，呼朋引类，还商量着若是终南山上全真教敢过问此事，就顺手挑了全真教。

    后来王处一从丐帮的一位朋友之处得知，这消息竟然是李莫愁散播出来的。于是邱王两人匆匆赶回终南山，与全真诸子商议对策。

    丘处机力主全真教召集天下弟子回山，将这些邪魔外道挡在山门之外。

    他这么做的道理有二：一是终南山上不许邪魔外道踏足，彻底灭了这些人的嚣张气焰，在维护全真教盛名的同时彻底粉碎他们挑灭全真的叫嚣；二是借此机会向钱青健和古墓中人示好，趁机询问如何处理李莫愁一事。毕竟此际龙女山庄中人并未杀死全真弟子，古墓的祖师林朝英与重阳真人有旧，与古墓修好才不违先师之意。

    丘处机的说法虽然有些热脸贴冷屁股的味道，但是他在全真教举足轻重，又得到了掌教马钰和师弟王处一的支持，其他师弟师妹也就无话可说，就按照这个决策去布置了。

    然而这个对策布置到了来年的三月份，又有孙不二的弟媳找到了重阳宫，说她丈夫去年就被李莫愁给杀死了，只因一直在家中服丧守灵才未能及时前来告知。这就是第二个惊人消息了。

    孙不二这一怒不可遏制，再也不顾什么所谓的大局，点起自己的一些弟子来就要去寻李莫愁拼命。任是谁也拦阻不住，刘处玄见无法阻止，又担心孙不二一人抵不过名满江湖的李莫愁，便随她一起去，想来那李莫愁一个三十岁的女人无论如何也打不过全真二子的联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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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龙女芳辰（为盟主 TemplarL加更九）

﻿    不仅江湖上的邪魔外道要来龙女山庄招亲，就是钱青健也在安排龙女山庄众人筹办一个简约而丰富的生辰宴席。

    六月初一这天清晨，龙女山庄里面就开始杀猪宰羊挤牛奶，四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息。钱青健搬了张椅子往小龙女的花房旁边一坐，颐指气使，吩咐李玉秋和措曼玛美等人各就各位、各司其职，力争要把这次喜庆宴席办好、办热闹。

    小龙女的生日是真的么？绝对是真的。

    在小龙女师父临死之前，单独和小龙女谈话的一段时间里，她留下了一份手书，手书上写有：字谕古墓门下，丁酉年六月一日，为龙儿十八岁（按：虚岁）生辰，自那天起，龙儿接任我派掌门。

    小龙女的师父临死前还告诉过小龙女关于她的身世，说她是被师父从重阳宫门口抱回来的，她本来无名无姓，在她还是个婴儿时，那包着她的包裹中只有生辰八字，只因她属相属龙，所以才唤她龙儿。

    小龙女的师父写的这个手谕，其实就是留给李莫愁看的。在钱青健的指点下，她临死前虽然已经明白自己误会了李莫愁，但是依然决定将古墓掌门这个位置交给小龙女。至于她具体是怎么想的，却无人可知。

    在去年九月底，李莫愁来到龙女山庄的那一天，小龙女按照师父的嘱咐，直接就拿出来这份遗嘱给李莫愁看了。或许这也是李莫愁在古墓甬道中对小龙女痛下杀手的原因之一。

    全真派也好，江湖上的老魔小幺也罢，不论他们是算计钱青健还是惦记小龙女，龙女山庄的人们一概不知。

    当然，唯有钱青健根据记忆会知道即将发生的事情，但是他毫不在意。马钰的那封信他压根儿就没看，只让李玉秋念了一遍，就令其束之高阁，龙女山庄的大门外十丈处有全真派的弟子等回信他也知道，只吩咐庄内的人一概不要搭理。

    他不愿意跟全真教的人物有任何往来。当然，如果有谁不服气来找事，那么不论是谁，来多少灭多少。

    整个龙女山庄喜气洋洋，人人兴奋。这些年只要钱青健在山庄，每逢各人的生辰，各种佳节，钱青健都要指挥大家热闹一回，过日子嘛，日出东海下西山，愁也一天，喜也一天，何不高高兴兴地过呢？

    就是陆无双今天也不练武了，跟在小龙女的身后忙这忙那，俨然是龙女山庄的一任小管家。

    自从去年九月底陆无双来到终南山，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大半年。

    这大半年里，她的武功可谓是突飞猛进。小龙女执行钱青健的委托很彻底，对陆无双的要求非常严格，正好小龙女再睡寒玉床已经没了什么明显效用，就把寒玉床让给了陆无双去睡，起初陆无双畏冷不敢睡，很是挨了小龙女一顿训。后来终于不敢违抗师命，睡了寒玉床。

    这一睡之下，才知道其中的妙处，时至今日，十岁的陆无双已经将“天罗地网势”、“美女拳法”、古墓剑法等武功学会，剩下的只是火候的提高了。若不是钱青健力求稳妥，小龙女都已经打算传给陆无双《玉*女心经》的初级功法了。

    跟从前数次一样，生辰宴席从中午隆重开席，山庄中心有一座长棚，也是用竹木凌霄花搭建而成，大家就在这长棚下摆开了四桌宴席，除了两名尚在厨房看管炖菜的女厨之外，共计三十六人坐好。钱青健举起酒杯，带领大家一同恭祝了小龙女的芳辰之后，便开始品尝各类美酒佳肴。正吃着，忽听重阳宫警钟长鸣，接连不断。龙女山庄兴建了九年多，这般连续敲击大钟却是全真教从未有过之事，人人均知这定是重阳宫有大事发生了，纷纷把目光看向钱青健。

    虽然钱青健一再表示这里的庄主是小龙女，但是以小龙女为首的所有女子都一致认为钱青健才是她们的主心骨。除非钱青健不在山庄，否则大家有事都是请他示下，不论如何也不肯更改。后来钱青健也考虑到怕耽误小龙女习文练武，便也不再坚持此事。

    这时他看见人们疑问的目光，自然知道这是重阳宫布置在山下的弟子发现山下来了不速之客，从而发回联络讯号，再由重阳宫的中枢敲钟警示全派弟子。

    而且，若是不出意料的话，这钟声还是在山下冈峦上普光寺怒拍石碑的郭大侠引起的。随后全真教布置阻敌的各种埋伏、各种天罡北斗阵就会一股脑地招呼到郭大侠身上，然后再被郭大侠打了一个落花流水。而霍都、达尔巴等“客人”将会趁乱上山放火烧了重阳宫的后院一些房子，再围攻重阳宝殿。

    钱青健仰头看了看天，此时日当正午，而郭靖带着杨过到达日月岩时将是今日的黄昏，再过抱子岩时有今夜的新月初升天际。霍都、达尔巴等人打重阳宫的时候已是深夜了，若是等到跟郭靖打过之后再来龙女山庄，都快到明天天亮了。根本影响不到龙女山庄的大宴。

    因此摆手道：“没事儿，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何况天根本塌不下来，大家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酒宴照常进行那个到晚上，别的事情不要理他。”

    有了钱青健的话，没有任何人还会担心，纷纷开始吃喝，一时之间觥筹交错、把酒临风。钱庄主的权威就是这么强。

    龙女山庄的大宴向来是从中午直接开到晚上，中途不撤席，当然任何人也不能在这样长的时间吃东西，其实人们更乐于参加大宴的是，可以一边吃喝一边行些酒令。

    酒令才是人们最乐衷的游戏。往往是钱青健开始行令，然后是小龙女应令，余者按座位排序，应不上酒令的人罚酒一杯，人人都以能够顺利过关为荣，以输了酒令被罚为耻。输的次数多的人喝酒也最多，不过她同时拥有了更改酒令的权力。

    在龙女山庄，这样的酒宴，往往能够喝到半夜，有月光自然邀月同饮，没月光时便掌上数十个大红灯笼挂在长棚两侧，更是别具一番风景。

    钱青健永远是不输酒令的那个人，但是为了照顾大家情绪，他往往会在小龙女、李玉秋、措曼玛美三个人输掉的时候替喝一杯，今天这个酒宴中，又加上了一个陆无双。陆无双年纪尚小，钱青健不想让她多饮，便是替她喝得最多。

    一场酒在莺莺燕燕欢声笑语中喝到了半夜，果不其然的，钱青健看见重阳宫的方向有火光升起。

    ……

    ps：上一章有笔误，关于小龙女的生日，实为农历六月初一（可惜不是现代公历的儿童节），已经修改。请读者原谅。感谢各位书友大大的各种支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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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放蜂

﻿    重阳宫火起，更伴随着钟声骤急，龙女山庄的众人也都看见并听见了。但是因为钱青健之前已经针对此事表过态，所以无人在意。

    此时已过夜半，小龙女的生辰已过，钱青健宣布宴席结束，众人虽然多有意犹未尽，却无人肯与钱青健的意思相左。

    众侍女开始在李玉秋和措曼玛美的带领下收拾残局。孙婆婆年纪大了，傍晚就已经回到了她的房间去休息。陆无双去了古墓睡寒玉床，钱青健则把小龙女单独留了下来。

    小龙女喝了些酒，原本就兴奋异常，又见钱青健留下她，以为钱青健终于想要有所表示了，一颗心砰砰乱跳，跟着钱青健走到了花房外面的两座树墩坐了，只等钱青健先说话。

    她静静地等待着，只觉得天上的星星都比平常更亮，夜风都变得更加轻柔，花香也变得更加浓郁，就是被重阳宫火焰映红的天空都变得绚丽多彩。

    钱青健若有所思地看着重阳宫的火光，心里盘算着郭靖、杨过和霍都等人的事情，久久不语。

    小龙女就只有这样痴痴地等，但是她不会急躁，不会主动开口询问，她是一个极富耐心的女子。

    若是比较在男女感情方面的耐心，这世上无人能与小龙女相比。她至少具备久等十六年的耐心，也还不是她耐心的极限。极限是多少？无人可知。

    良久之后，钱青健终于说话了，小龙女心头又是一阵热血上涌，却听钱青健问道：“去年李莫愁来的时候，问过你这座山庄是怎么回事没有？”

    小龙女没想到期待了这么久等来的就是这样一句话，心中很是失望，一时之间竟忘了回答。

    钱青健误以为小龙女没听明白他的意思，就又换了个说法问道：“我的意思是说，李莫愁是否知道这山庄是我修建的？是否知道我平时住在这里？”

    小龙女幽幽叹了口气，回道：“没有，她没问过这件事。她应该不知道你是这里的庄主。”

    钱青健沉吟了片刻，又问：“你的玉蜂训练的怎么样了？”

    龙女山庄的东北角专门有一个区域用来搁置蜂巢，十年过后，当初李莫愁带回来的蜜蜂已经繁殖了太多，钱青健只知道前年的时候小龙女尚不能指挥蜜蜂得心应手，最近却没有过问过这件事情。

    小龙女微笑道：“去年就可以啦，我想让它们飞向哪里，它们就飞向哪里，想让它们蜇谁，它们就蜇谁。”

    钱青健点了点头，放下了一桩心事，忽而又道：“夜间也可以么？”

    “可以的。要不要我招它们来给你看？”

    “不必了，你做好准备，待会儿如果有人来山庄捣乱，你就用玉蜂把他们赶走吧，只是这样就耽误你休息了。”

    小龙女点头应了，心中失望更甚，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钱青健留她下来，只是为了让她指挥蜜蜂驱敌。

    钱青健考虑再三的，是到底杀不杀人。在龙女山庄外面杀掉霍都，会不会给龙女山庄带来灭顶之灾。

    成吉思汗有四个儿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即当今蒙古皇帝，再就是托雷。

    虽然不知霍都究竟是术赤、察合台与窝阔台三人哪一个人的儿子，但是既然他号称是蒙古王子，若是被杀死在龙女山庄，必会遭到蒙古人疯狂的报复。

    钱青健根本没考虑霍都和托雷的关系。托雷今年不过三十出头，怎么可能有三十来岁的儿子？可笑郭靖还曾经仔细比对霍都是不是托雷的儿子，这真是脑子不太灵光。（宇宙按：也许是金庸先生考虑不周）

    蒙古人的报复就是大兵压境，真若是那样，自己倒是无所谓，这龙女山庄和古墓可就毁了。就算进入古墓放下断龙石，这山庄内的三十几个人如何活下去？再者说，如果决心挖掘又不惜死人，天下哪有挖不开的坟墓？

    如果把霍都换成是金轮法王，钱青健就不会有任何顾虑，杀了法王，不会有大军来报复的。

    所以钱青健考虑再三，还是选择了让小龙女用蜜蜂将人赶跑了就算。虽然这样便宜了霍都，却可保住龙女山庄不失。

    至于现在就戴上面具去重阳宫杀霍都这种想法，等于是变相的巴结全真教，钱青健压根儿就不会这么考虑。

    小龙女忽又叹了口气，问道：“哥，外面的世界是不是很乱，很不好玩？”

    这一世小龙女虽然被钱青健拉出了古墓，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龙女山庄。她对外面的世界的认知源自于大量的阅读，虽然谈不上强烈的向往，但也是非常好奇。又加上此前钱青健几乎每年都要出去很久，所以她也动了看一看外面的心思。

    钱青健想了想，道：“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也很无奈。”

    小龙女凝视着钱青健的脸庞，道：“你再出去时，能不能带我一起去看看？”

    钱青健的眼神躲开了小龙女的目光，但回答得很痛快：“可以啊，只要你想出去，我就带你走遍天下。”

    小龙女很是喜悦，站起身来，到了钱青健的正面蹲下，“那咱们今天就出去好吗？”

    这一世，小龙女在阳光和钱青健的关怀中长大，又加上多年来琴棋书画的熏陶，虽然天性仍是内向，但已经完全不是钱青健记忆中的那个冷漠而又不通人情的冰雪仙子了。

    这样一个女子长到了十八岁，静极思动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钱青健原本想要等待杨过在重阳宫受尽了虐待跑出来时，收了杨过，以兑现他对杨康的承诺，但考虑到杨过要在今年的腊月望日全真小较之时才会跑出来，距离眼下还有小半年的时间，眼见小龙女目光热切，不忍拒绝，就道：“好吧，咱们天亮就动身，我带你游一游江南。”

    话音才落，忽听庄门外面树林中“呜呜呜”一阵号角响亮，角声苍凉激越，蕴涵漠北情调，角声之中，另有金铁交击之声以为节拍，钱青健不禁想起蒙古黄沙莽莽、平野无际的风光，还有风吹草低时，奔跑在原野上的两个儿子。

    角声停歇时，只听见大门外有人朗声说话：“小王蒙古霍都，敬向小龙女恭贺芳辰……闻道龙姑娘扬言天下，今日比武招亲，小王不才，特来求教，请龙姑娘不吝赐招。小王家世清贵，姿貌非陋，愿得良配，谅也不致辱没。”

    虽然钱青健早有提醒，但是小龙女没想到来人竟然知道她的生日，而且“比武招亲”这种无稽之谈从何而来？顿时恼怒不已。

    却见钱青健一脸笑意看着自己，说道：“放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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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今天起晚了，导致更新拖后，不好意思。多谢书友大大们的各种支持！此为第一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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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绝世高手，绝世逼格

﻿    蜂群嗡嗡，遮天蔽月，把等候在龙女山庄门口空地上的数百名武林人物螫了一个哭爹喊娘。

    霍都狂挥折扇，使出了金轮法王传给他的“狂风迅雷功”，勉强不致被螫，达尔巴挥动黄金巨杵，将全身上下罩了个密不透风，也堪堪躲过了一劫，但是其它武功稍弱者几乎都无法幸免，只有那些原本躲的较远的胆小之辈见机不妙立即奔逃，才算留住了一条性命。

    不消片刻功夫，这群乌合之众已经作鸟兽散，逃得一个不剩。这些逃命的人当然不会知道，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将在回归的途中蜂毒发作，死于非命。

    不远处赶来意欲给龙女山庄解围的丘处机和郭靖以深厚内力鼓荡吹出，将蜂群吹得改了方向，安然无事。

    眼见那蜂群嗡嗡飞回了龙女山庄，丘处机朗声道：“早知我们邻居如此神通广大，全真教大可不必多事。贫道丘处机率弟子郭靖，敬祝龙姑娘多福多寿。”

    龙女山庄内一片静寂，没有回音。

    钱青健的到来，改变了幽居古墓的小龙女的一生，她的十八岁生辰已经变成了欢乐的宴会，有几十个人向她道贺祝福敬酒，此刻又得了钱青健的许诺，可以跟随他去游历名山大川，如此心境之下的小龙女，自然不会独自在古墓中抚琴抒怀。就更不会出现以琴声答复丘处机的情景了。

    此时重阳宫的火头已经被全真弟子扑灭。丘处机和郭靖在龙女山庄门外等了一会儿，等不到任何回音，便不再等，与郭靖返回重阳宫处理灾后事宜。

    早在今日重阳宫警讯连连之时，守在龙女山庄门口等候回信的全真弟子便已撤回，经此一灾之后，又经丘处机亲自被晾之后，全真教也不再派人来等候回信。

    孙不二都去找李莫愁拼命了，再等回信也没了什么必要。

    红日初升，钱青健和小龙女略作收拾，安排了庄内的一些事情，便即联袂下了终南山。

    龙女山庄内没有高手坐镇，这是十年以来的第一次。但想来全真教既然不敢来轻犯，而江湖中人经过这次玉蜂的螫刺之后，也不会再来送死。钱青健吩咐，他和小龙女不在的时候，山庄一切事务，但凭孙婆婆做主。

    ……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

    钱青健认为，第一次带着小龙女出来游历河山，最好是江南。

    若论诗情画意，清丽雅致，更有何处比得上江南的烟雨古镇、小桥流水？

    何况此时的神州大地上处处烽烟，战火蔓延，咱出来不是打架杀人的，咱是游览风光的，不去江南去何处？

    恰好钱青健对江南也熟，当然领着小龙女一路向东而来，走的仍是他最熟悉的一条路。

    十三年前，他曾经在这条路上缱倦着清纯如同一张白纸的李莫愁迤逦东行，到头来落花有意而流水无情，他因此郁闷了多年，直至去年在陆家庄那一夜，才终于解开了心结，再无一丝孽情萦绕于怀。

    时至今日，却变成了武功高强、知书达理的小龙女缱倦着他旖旎东往，却又带给他另一番感受。

    钱青健不是郭靖，他对男女之间感情的感知并不迟钝。即使不经过梅超风的提醒，钱青健也会感受到小龙女对他的一番深情。

    按常理来说，他把小龙女从小养大，对小龙女恩重如山，即便是小龙女出于报恩的动机，对他以身相许，这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但是，钱青健已经不是十三年前的那个小龙套了。

    如果他还是十三年前的钱青健，那么这次的江南之行或许还会有，但是从前的那个小龙套必定会把小龙女的生日宴与婚宴结合起来，再把这次出游变成他和小龙女的蜜月之旅。

    现在的钱青健逼格高了！如果就这样糊里糊涂地把小龙女收了，钱青健觉得过不去自己心中的一道坎。

    经过了陆家庄的一次心境蜕变，他不会在意别人怎么说，但是他总不能连自己的本心都对不起，即不能让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钱青健迟迟不肯接受小龙女的爱意并回馈给她，有三个理由：

    第一个理由是：“如果就这么收了，老子岂不是变成了武三通一样的鸟人？”

    他一向鄙视武三通养了何沅君只为了自己收为小妾，如今让他去做武三通一样的事情，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掉价。

    第二个理由是：“小龙女没有接触过其他男人，没有比较，怎么知道钱青健是天下第一优秀的男人？”

    这个理由也很容易理解，一个女人出于报恩嫁给你，或者是经人介绍嫁给你，或者是相处日久了嫁给你，这与这个女人从千万男人中挑了你出来，崇拜你，膜拜你，并愿意为你奉献她的心灵、她的身体甚至是她的生命和属于她的一切相比，能一样么？这两种婚姻之中，女人对男人的感情能一样么？

    第三个理由是一个既有的理由，那就是钱青健首先要把他对慕容菡的等待等到心灰意冷，等到不可再等。他要对得起慕容菡曾经对他付出的真情，也要对得起他自己为慕容菡所付出的一片真情。

    这段情感若是没有个结果，他也不会先娶了小龙女为妻。

    绝世高手，自然有绝世高手的逼格！

    钱青健的真实想法，是先娶慕容菡，再娶小龙女，还得让这两个女人死心塌地的为他奉献一切。

    苏州是江南之行的第一站。

    钱青健和小龙女这对堪称金童玉女的璧人现身江湖，又一路走走停停的赏山赏水，早已引起了各处绿林道的注意，这一路劫财的、劫色的各种劫匪层出不穷，但都死的很难看。

    这消息当然也传到了长乐帮的总舵之中，盘踞在苏州的长乐帮隆重出迎，帮主钱不图带领全帮弟子近万人，迎到了苏州城北三十里。搞的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近万名帮众夹道欢迎，排出去好几里路。

    小龙女没想到这位钱二哥居然手下拥有这么庞大的势力，惊讶之际，也对钱不图的招待很是感激，由此更加明白了钱青健在江湖中的声望和地位，心想：“原来，他竟然是这样一个受到万众景仰的男子，怎么这些他从来都不肯跟我说？”

    ……………

    ps：第二更奉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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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太湖三日游

﻿    回到燕子坞参合庄，钱不图把长乐帮近期的状况给钱青健做了汇报，末了很是遗憾地告诉钱青健，说那个叫做鸠荔的人始终没有找到，但是长乐帮从来都没放弃过寻找。

    钱青健也是无奈，这都找了十多年了，天下各国，就连波斯、天竺都派了人去，连天竺的尼摩星都找到下落了，说是尼摩星已经投靠了蒙古，可是这个鸠荔却像是根本没有这个人一样，钱青健有时候难免会想，这鸠荔是不是一个假名？

    钱青健心灰意冷地说道：“要不然就算了吧，不要再找了。”

    钱不图却不肯放弃，他虽然不知道大哥要找这个鸠荔做甚么，但是只凭大哥多年来对这个鸠荔下落的关心程度，和指派手下人去寻找的力度来看，这个鸠荔所牵扯的事情绝不是小事。

    所以钱不图表示继续寻找下去，钱青健也只好由着他去，但是从心里已经不抱希望了。真的只能像斗酒僧玄通说的那样，期待着那一天到来时逢凶化吉罢。

    在钱不图的盛情招待下，钱青健陪着小龙女在苏州玩了一个多月，逛遍了苏州各个风景名胜之后，最后一个景点是太湖。

    之所以把太湖放在最后游览，是因为钱青健打算游过了太湖之后就不再返回燕子坞了，太湖西岸的宜兴将是江南之游的第二站。

    只可惜陆乘风父子的归云庄被欧阳锋烧成了一片白地，否则太湖东西两岸皆有兄弟捧场，岂不美哉？

    不过虽然陆乘风父子此时已经去了大胜关，但是太湖七十二寨水匪却已经闻风而动，这个“闻风而动”不是要来劫财劫色，而是前来送礼问候。

    钱青健的侠名播传天下，可是见过他本来面目的毕竟不多，因此才有了苏州之前的劫匪妄动。但是在长乐帮搞出了这么盛大的欢迎仪式之后，如果还有人不知道这对金童玉女之中的金童是大侠钱青健，那么这样的人恐怕十年之前就该死了。

    在江湖上混的，耳目不灵的人永远都是死的最快的。太湖群盗就是耳聪目明的，所以他们活的都比较长久。

    十三年前钱大侠在归元庄一拳打飞江南七怪之二怪朱聪，太湖群盗中亦有人亲眼所见。归云庄少庄主陆冠英喊钱大侠为大哥也是众人皆知。此时听说钱大侠携了娇妻美眷欲游太湖，这地主之谊怎可不尽？

    今天是太湖群盗的大日子，烟波浩渺的太湖上，百舸争流，千帆竞风，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数不清的大船小船，将燕子坞外的湖面覆盖得俨如陆地一般。

    小龙女挽着钱青健的胳膊登上了一条最高最宽的龙头大船，她这是此生第一次乘船，只觉脚下微微晃动，颇有不适，因此挽住了钱青健，钱青健也没抗拒。

    这龙头大船还是多年以前陆冠英率领群盗从杨康手中缴获而来的，如今被重刷了油漆，粉饰一新，气派非常。

    钱青健和小龙女站在船头，太湖众寨主在身后听候差遣，与钱不图挥手作别后，大船当先开动，离开东岸驶入湖中。

    远眺太湖风景，只见西方水天一线，浩渺无垠，斜阳脉脉，映得湖面金光闪闪，微波粼粼；近看湖光山色，水中鱼翔浅底，山上郁郁青青；船周更有沙鸥飞绕，白鹭翱空，当真令人心旷神怡。

    小龙女看得心有所感，过了许久，见那百舸千帆竞相护卫上来，将大船拱在其中，不禁转头看向钱青健，咏出了一句唐代高适的诗句：“天下谁人不识君？”又道：“这句诗文，写给你方才贴切。”

    钱青健微笑摇头：“几个朋友罢了，不值一提。”

    太湖群盗开动大船，计划导引钱青健两人遍游七十二峰，非一日可以游尽，晚间便接了两人去水寨居住，群盗对钱龙两人加意巴结、尊如帝王，奉若神明，及至发现两人并不同室而居时，又选了几名相貌最美的压寨夫人来陪小龙女说话解闷，但这些压寨夫人跟小龙女站在一起，却又被小龙女比的再无颜色半分。

    太湖三日游，看得小龙女是流连忘返，只觉得若是有朝一日能跟钱青健居住在这样的环境里，终老一生也可满足。却不知她师姐李莫愁从公冶栋遗孀那里抢来的赤霞庄也在太湖附近，只不在七十二峰之中。

    到了第三天下午，按照钱青健的意思，去游览最后两个景点，善卷张公二洞。钱青健打算游过了善卷张公洞之后，便即带着小龙女经嘉兴到杭州去游览西湖。“欲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钱青健准备让小龙女否了苏东坡的这句诗，病恹恹的西施哪有小龙女好看？

    船到岸边，钱青健和小龙女在太湖几位寨主的陪同下，来到了善卷洞，洞中自然早已经被群盗清了场，再无其他游人，陪同者都很识趣地留在了洞外，任凭这对璧人自行游览。

    钱青健一边给小龙女讲着“白龙汲水”的典故，一边领着小龙女游洞，开玩笑说你也是龙，会不会把真的白龙给引出来？小龙女羞道：“我若是龙，那么你就是那条白龙。”她已经很久不喊钱青健为“哥”了，钱青健也知道，却只能装作不知。

    出了善卷洞，再到张公洞时，天色已经黑了。钱青健跟几位寨主作别，说你们别等了，我们游过了张公洞就走了，都回去罢。

    几位寨主不敢违拗，纷纷行礼道别，返回岸边船上离去。

    钱青健这才带着小龙女走入了张公洞。

    十三年后再入张公洞，钱青健感慨颇深，不是因为在这里曾经遇见的郭靖和黄蓉，也不是因为半途走掉的李莫愁，而是因为被自己打死的逍遥子。

    不过这件事他不可能对小龙女说，因为他碰巧打死了逍遥子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趁人之危战胜高手，这种事搁在谁的身上，谁都不会拿出来炫耀。

    所以钱青健只给小龙女讲解这里的一些古人题字，以及古人求仙的传说，说着说着，两人就走到了一口洞中洞的深处，此时夜已深沉，洞内更是漆黑一团，近乎伸手不见五指。

    钱青健都觉得自己的目力看不出丈许，而小龙女却毫无不适，这里面的黑暗尚且不及古墓中的甬道，她自小在古墓中居住，自然可以看得更远。因此两人也就不用火折。

    此时两人的游览反而变成了是小龙女在引领钱青健前行，突然之间，小龙女停住脚步，喝了一声：“你是谁？站在那里干什么？”

    ………………………………………………

    ps：第三更奉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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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逍遥子的鼻子（为盟主TemplarL加更十）

﻿    黑暗里果然有人发话：“我是谁？我倒想问问偷了我秘笈的你是谁？”

    这句话一出口，把钱青健吓得汗毛都倒竖了起来，这声音正是逍遥子的声音！刚才小龙女发问时钱青健都没有任何惊怕，无论黑暗里是谁，只要不是逍遥子，那就没有任何危险存在。

    但是现在这个人一句话说出来，钱青健哪里还不知道这就是逍遥子？他不怕别的，甚至都不惧逍遥子报仇打死他，他只怕逍遥子把小龙女伤了或者是侮辱了，所以他立即喊了一声：“龙儿！快跑！”

    钱青健这话又把小龙女吓了一跳，心想：“这天下除了钱青健还能有谁能破掉我的玉*女素心剑？我跑什么啊？”不过她还是听从钱青健的话向后退了两步，回到了钱青健的身侧。

    钱青健一把抓住小龙女的手臂，将她拉在自己身后，看着黑暗中声音传来的方向说道：“你没死？哦，我明白了，你用了龟息功。”

    “你小子还不算笨。你别担心，我逍遥子何等人物，又怎么会拿你的女人来要挟你，只要你不跑，再跟我光明正大的打一场，她就没事，否则你们两个谁都跑不掉，嘿嘿嘿……”

    黑暗中逍遥子阴恻恻地笑了起来，钱青健不寒而栗，心想：“你何等人物？也曾用断筋腐骨丸冒充九转熊蛇丸来骗我，我信你才怪。”

    却听逍遥子笑声嘎然而止，似是深吸了一口气，道：“不对，这小妹妹应该还不是你的女人，她还明明还是处子之身，放着这么水灵的小姑娘不用，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钱青健的心中惊异更甚，这逍遥子是什么本事？这黑乎乎的洞穴中，我连他的人形都看不见，他居然能看出小龙女是处女来，而且还知道小龙女的容颜水灵，这也太玄了！

    逍遥子很是感慨地长叹了一声道：“三百年了，三百年我都没见过比这个小妹妹更漂亮的女子，就是我那徒儿秋水也不如她，我得谢谢你小子，虽然曾经把我打了个半死，但是今天你又给我送来了一个美女，趁我心情还好，不想杀人，你自己滚蛋吧。”

    逍遥子是觉得，若是当着这女子的面杀了男的，女子心情悲愤之下，就很难培养感情了，得不到女子的心是很可惜的一件事情。

    钱青健全神戒备着，左手已经伸向身后，反推在小龙女的胸脯上，微微用力，意思是“快退”，他不敢用嘴说出这句话来，他相信逍遥子的实力，如果逍遥子有了提防，那么小龙女是真的跑不掉。

    这时他已经完全顾不上什么男女之防了，除了戒备逍遥子随时发出的雷霆一击，他的心中只有后悔：没事来看什么张公洞啊？这不是找死么？

    小龙女却又羞又喜，羞和喜的原因都是钱青健伸手按在了她的敏感处。从小到大，钱青健可是轻易都不会碰她一根手指的，她甚至一度认为钱青健讨厌她，但是从钱青健对她的照顾和关怀上来看，没有比钱青健更疼爱她的人了，在这一点上，她过世的师父和孙婆婆加起来都赶不上钱青健的一半。

    只是她又羞又喜之下，却理解不出钱青健的意思来。因为她听不明白两个人的对话，她明明看见洞中深处站着的是个少年，说话声音也是少年，“三百年”是什么意思？这少年也太狂妄了，居然还敢说让钱青健和自己都跑不掉，那得有多大的本事？神仙么？

    钱青健感觉小龙女的身子没有后退，心中大急，只能逐渐加力，手掌压得小龙女那处都变了形，他也意识到按到不该按的地方了，却已经来不及收手。

    小龙女终于被钱青健推得向后退了一步，禁不住问道：“青健，逍遥子是谁？”

    未等钱青健答话，逍遥子已经笑道：“我是你未来的夫君。哼，你这小子既然不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逍遥子话未说完之时，钱青健刚刚感觉身后左手离开了小龙女的那团柔软坚挺，右手已经悄悄一指向黑暗处点出，正是一脉神剑，他凭借听力判断，此剑刺向逍遥子的左胸。

    与此同时，小龙女的目光越过钱青健的肩头看见对面那少年双掌如抱圆球，也不知在闹什么玄虚，钱青健却感觉到一股微风袭向了自己的左肋，下意识地用刚刚回撤的左掌运力一拨，果然将一道内力拨在一旁，感觉就像是拨开了一柄钢刀，这是什么武功？

    那边逍遥子同样有所感应，虚抱成球的左掌也是向上一拨，惊咦道：“六脉神剑！你居然会六脉神剑？你姓段么？”

    钱青健不答反问道：“你这是什么武功？难道竟然是火焰刀不成？”

    逍遥子笑道：“不错，正是火焰刀。没想到，你小子有本事，更有见识！一身内力居然到了这个地步，这也才十几年吧？居然都能使用商阳剑法了！能不能说说，你吃了什么天材地宝了？”

    火焰刀本是《小无相功》所载武功，说是刀法实则是掌法，这路掌法能将内力凝聚掌缘，运内力送出，以虚无缥缈的真气伤人。火焰刀并非是劈空掌那般需要闪展腾挪地打将出来，而是双手虚抱成球，仅需手掌小幅度摩挲那并不存在的虚球表面发力，便会有道道刀气攻向敌人。

    钱青健道：“少废话！龙儿，你快走，这老怪武功高的没边！”

    一招交过，他发现逍遥子的内力并没有比他高多少，唯一吃亏的地方是他的视力赶不上逍遥子的视力，逍遥子能够看见他，而他却看不见逍遥子。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也可以抵挡一阵，让小龙女逃命，因此也敢于把话说在当面了。

    钱青健却不知道，逍遥子也是看不见他的，不仅看不见他，也看不见小龙女。逍遥子长期待在张公洞不假，却始终待在有光亮的石室之中，黑暗的时刻还要点燃蜡烛。

    逍遥子能够知道小龙女是处女，是因为逍遥派的独门秘技，能够通过嗅觉来断定女子是否是处女，更能够凭借女子说话的声音，走路的节奏，步伐的大小，推断出女子的形体和容貌，至于他说几百年都没见过这么水灵的女子了，则是他的自我意识出了问题。

    因为这附近的模样稍微周正的女子早被他掳掠的一干二净了，剩下的都是歪瓜裂枣，十几年前抓到的李玉秋等人都是外来女子。

    十几年下来见不到美女，以逍遥子现在的审美观来说，就是老母猪也能赛嫦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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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一脉神剑对火焰刀（为堂主n那谁加更一）

﻿    小龙女却没看出来这两人已经过了一招了，逍遥子的火焰刀她固然看不懂，钱青健右手食指的一剑也由于身体的阻挡而没能看到。她只看见钱青健的左臂向外拨了一下，也看见了逍遥子的左手向上拨了一下，这都干什么呢？轰蚊子呢？

    至于钱青健说的让她跑，她怎么可能跑呢？哪怕这逍遥子真的是神仙，就跟钱青健死在一起好了。所以她站在那里没动。

    逍遥子却已经谨慎了起来，他第一下火焰刀只是想击伤对手，再把小姑娘带走，所以他没有出全力，攻击的也不是对手的要害。

    但是现在他发现对手竟然会六脉神剑，这就不一样了。这黑咕隆咚的，用鼻子可嗅不出六脉神剑攻击何处，然而若是不管不顾的全力进攻，虽然自问可以战胜这个得了奇遇练了十几年功夫的小子，但是同时也会误伤这个女子，这是他所不愿的。

    所以逍遥子反而说了句：“小妹妹，你往后退一退，我跟这个小子好好打一场。”

    钱青健已经急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小龙女还站在他身后三尺处不肯离开，大吼道：“龙儿，你听不听我话？”虽然他没用狮子吼，这声音也震得整个张公洞回鸣不已，灰尘簌簌而落。

    小龙女此生从未听过钱青健这样对她说话，心中好生委屈道：“我要跟你在一起。”

    钱青健心想逍遥子既然不肯偷袭小龙女，那么不妨再跟小龙女离得近些悄悄告诉她一些话，于是疾退一步，将嘴唇贴住了小龙女的耳朵柔声说道：“你躲远些，我和他都是用无形真气伤人的，你根本看不见，在这里还会让我分心，我一分心就会被他杀了，你愿意这样吗？”

    小龙女这才明白钱青健的用意，也搂住钱青健的脖子耳语道：“那我退到两丈外等着好不好？”

    “至少五丈！”

    “三丈！”

    “好吧好吧，三丈，但是你要答应我，如果我有什么不测，你赶紧跑，不要被这人给捉去了。”

    小龙女这次没再答话，而是用力点了点头，又搂住了钱青健的脸亲了一口。心中打定主意：“如果你死了，我立即自尽。”

    钱青健被小龙女这一吻亲的有些晕，但是大敌当前，岂能去想儿女私情？他又捧住小龙女的脸，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小龙女立即瞪圆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钱青健坚定地点头道：“相信我，没错的！”

    这边逍遥子已经不耐烦地说道：“你们两个干什么呢？偷偷摸摸的，想要做夫妻也得打败了我才行！”

    钱青健把小龙女一推，将小龙女推开了三丈远，回身怒道：“放屁！我跟她做夫妻还需要你批准么？”抬手就点出来一指，这一指他已经不是偷袭，而是用上了全力，内力鼓聚于手阳明大肠经一条脉络，直逼出商阳穴，剑气激荡嗤嗤有声，袭向逍遥子所在之处。

    逍遥子大吃一惊，急忙运劲拨挡，心说合着这小子刚才也没用全力！手上却不停顿，疾急还了一记火焰刀，已经用上了八成的内力，也是嗤嗤作响。

    钱青健不敢怠慢，听准了声音，左掌以怒涛铁掌拍出三尺气劲，护在身体正面，那火焰刀的真气破入气劲一尺有余便后继乏力，钱青健心下一宽，右手食指再次进击。

    一时之间，这张公洞的洞中洞内，“嗤嗤嗤嗤”声响大作，小龙女在三丈外只见这两人相对两丈手舞足蹈，做出来的都是防御动作，而攻击的一只手则都是凝在胸腹之前，小幅度点动或摩动。不禁看得瞪大了眼睛，这也是武功拼杀么？

    看着两人激斗了大约盏茶时分，小龙女忽然闻见了一股血腥味，心中大惊，颤声道：“青健，你受伤了？”

    钱青健哪里有时间回答小龙女的问话，继续咬牙苦斗，他身上已经至少有三处被火焰刀割破了肌肤，也不知伤口深浅，但感觉不至于影响使用真气，在这生死关头，转身逃跑必定会被火焰刀劈死，唯有一往直前，才能求得一丝生机。

    钱青健拼了命，却不知逍遥子心中也是叫苦不迭，他早已经用上了全部的内力，却似收不到任何效果，对方的剑气一剑狠似一剑地攻杀过来，他只能护住部分要害位置不受重创，身上一些非要害已经被剑气刺伤了四处，虽然也是不影响内力的发挥，但是再这样下去，早晚是个败局，这小子的内力怎么这么强悍？若不是练过北冥神功，谁能有这么高深的内力？可是感觉上对方的真气并非北冥真气，这是怎么回事？

    这两人都在咬牙拼命，都不知道对方其实也已受伤，心中都是一味的悲观，都是抱着一种哀兵的心理在苦苦坚持。

    事实上逍遥子的内力是高于钱青健的，只是火焰刀天然受克于六脉神剑，这是刀与剑的天然相克之理，这种相克在双方武功内力相差较大时便可忽略不计，但是在这两人之间却体现了出来，所以逍遥子吃的亏反而大于钱青健。

    另外一方面，这洞中狭窄逼仄，两个人均没有什么闪转腾挪的空间，懂得凌波微步的逍遥子也就没了施展的余地，假设这里是一片开阔的所在，那么现在钱青健早已经躺在地上了。

    此际这两人都是只能一手攻，一手防，但是防这种看不见来路的气劲攻击实在是太难了，所以都是护住了心口，头面，脖颈几大要害，其它地方稍加兼顾，实在见顾不上，也就任对方刺割了。

    打着打着，逍遥子忽然痛恨自己太傻，跟这傻小子拼什么远程攻击啊？一念及此，他立即展动身形，护住要害的同时，欺近钱青健身前。

    钱青健忽然看见逍遥子冲了上来，吃了一惊，立即改为怒涛铁掌，呼呼两掌拍向逍遥子，正是以守为攻的妙招，不论对方有没有在冲上的同时施展火焰刀，这两掌都可以利于不败之地。

    逍遥子嘿嘿一笑，左掌与钱青健右掌相对，“啵”的一响，两人身形皆是一晃，而钱青健左掌已至逍遥子的胸腹之间，就在堪堪拍中之时，逍遥子右腕转个小圈，翻将过来，拿住了钱青健的左腕。

    钱青健只觉左手落入了一只铁箍之中，也不惊慌，中指一弹，正是铁指神通，弹击逍遥子寸关尺脉。

    逍遥子识得厉害，急忙松手，却又来拿钱青健的手肘曲池穴，手法甚为狠辣凌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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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吸来吸去，生死符

﻿    逍遥子使出的这几招大有来历，左手与钱青健的右掌拼掌力的，用的是“天山六阳掌”，而右手先抓钱青健左手腕后又擒拿手肘曲池穴的，则是“逍遥折梅手”。

    钱青健的左掌以铁指神通和铁掌加一阳指指法相抗，右手却与逍遥子的左掌粘在了一处。

    这几下电光石火，实是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不到，逍遥子右手以“逍遥折梅手”逼得钱青健手忙脚乱，心中已然大定，左手运起北冥神功，意守劳宫穴，只觉得对手的内力源源进入了自己的体内经脉。

    钱青健顿时大惊，他不敢去吸逍遥子的内力，自是近年来与人动手养成的习惯，只怕吸多了内力走火入魔，他还想多活几年呢，因此右掌既然没能击中逍遥子的身体，那么与逍遥子对掌只求以掌力相持，不要让逍遥子反伤自己，但是逍遥子这一吸之下，他顿觉内力被逍遥子吸走，这还了得？

    在这种生死搏斗之际，若是被逍遥子把内力吸了去，不说吸干，只需吸去少半，自己就再也不具与逍遥子抗衡的实力了，那结果除了被逍遥子虐杀，没有其它可能。所以钱青健再也顾不得什么走火入魔，这火烧眉毛了便只能顾全眼前，运起吸星大法来就是一吸。

    逍遥子吸到了一些内力之后，更加断定对手的内力不是北冥真气，既然不是北冥真气，就绝不可能是北冥神功，那么就无虞被对手反吸。正悠然得意时，忽觉体内的内力连同刚刚被吸过来的那些内力狂泻而出，顿时大惊失色。不会北冥神功怎么也能吸人内力了？难道是无崖那个徒弟研究出来的化功大法？

    不及多想，逍遥子赶紧加意回吸。一时之间，这两人的内力在两人双臂之上的经脉中开始了拉锯。

    这吸取内力的武功纯属用意不用力，两人双掌相对，都把意念守在彼此对吸的劳宫穴，另外一侧的攻防就慢了下来。

    而逍遥子毕竟比钱青健的经验老到，内力也要厚于后者，左手这边的争吸稍稍稳定过后，因此他右手的逍遥折梅手便已有所加强，钱青健专注于右掌，左手稍稍放松了一下对抗，就被逍遥子右手成爪，一把扣住了左肩的肩井穴。

    逍遥子满脸狞笑，心说这次你还有什么高招？正要运起北冥神功从对手的肩井穴吸取内力时，却忽然感觉到对手的肩井穴产生了一股吸力，直接将自己右手的运集的那部分内力吸了进去。这是怎么回事？逍遥子直接懵了。

    钱青健哈哈一笑，在逍遥子发懵的一瞬间，一掌已经拍在了逍遥子的右胸天池穴，正催动掌力要击断逍遥子的胸骨时，却同样感觉到内力狂泻而出，这一下他也笑不出来了。合着逍遥子也是全身能吸，远非段誉、卓千悦这一流派的吸法单调。

    于是这两人便双双陷入了尴尬的局面，谁都不敢用内力攻击对方，可是这两个身具三百年内力及以上的高手面对面的对垒，不用内力击打对方，难道要用蛮力去给对方挠痒痒么？

    于是乎这两人的半边身子继续互吸内力，另半边身子只好象征性的使一些分筋错骨的手法，试图卸脱对方的手臂关节，然而在大家心中有数的情况下，只求卸掉对方的关节和不被对方卸掉自己的关节，其结果就是想卸对方的关节难于登天，想防住对方不卸脱自己的关节又容易的很。

    这打斗的难度已经降到了朱聪和当年蒙古大漠瞎了眼的梅超风的水平上去了，这有意思么？两人都觉得没意思，可是总不能半边身子闲着吧？就这么凑合着打吧，结果这边打得就很是敷衍了事，逐渐的都快跟全真派第四代弟子相互拆招切磋一样了。

    两个人的意念的绝大部分还是集中在互吸内力的那一边，因为在那一边始终不是一个均衡的状态，而是始终在来回拉锯，也就是说谁也不吃亏的情况没有出现，不是钱青健的内力被逍遥子吸走了一些，就是逍遥子的内力被钱青健吸回来一点，因此这边的互吸很是胶着。

    小龙女在钱青健身后三丈远处看得心急如焚，眼见这两人的一边僵持不变，另一边却又打得异常消极，她有心帮助钱青健，可是又没有与钱青健并肩战斗的空间，而钱青健最后告诉她的那个办法，还需要等待钱青健发出讯号。

    缠斗之中，逍遥子也开始焦躁，他感觉身上的血越流越多，如果再这样僵持下去，先输掉的人肯定是他，现在他也不敢转身逃跑，因为一旦他转身，后面肯定就是一记气剑尾随攻击，而且必将刺中要害。

    焦躁中，逍遥子忽然想起一个办法，他撤回了右手，在右大腿的伤口上抹了一把，钱青健见他去抹伤口，还以为逍遥子是疼得厉害，不由自主的去抹伤口，也没在意，很想趁此机会左手再给逍遥子来记阴的，却想不出有什么好办法来，正苦思之际，忽觉逍遥子左掌吸力减弱，自己右掌中又吸了逍遥子一大股内力回来，正自欣喜时，却觉得小腹丹田下两寸处一凉，心说坏了！眼神看向逍遥子的抹伤口的右手时，果见逍遥子那只手抖了一抖。

    逍遥子狞笑道：“小子，中了我的生死符了，还不快快跪地求饶？”原来，他是用自己大腿上的鲜血凝成了逍遥派独门暗器生死符！又抖手射入了钱青健丹田下面的中极穴和曲骨穴。

    钱青健顿时大惊，再也顾不上寻找等待什么机会，运起狮子吼大喝了一声：“龙儿！”这一声犹如晴天霹雳一般，震得洞中石壁上的一些多年风蚀的石块都纷纷下落，在大吼的同时，钱青健头一低，上身俯下，双腿一屈，似是真的要跪地求饶一般。

    小龙女本已时刻等待着钱青健这声讯号，闻言立即发射了上百枚玉蜂针出去。

    那玉蜂针瞄准之处便是钱青健的后颈及后背。

    逍遥子在钱青健的大喝声中根本听不见玉蜂针微乎其微的破空之声，在钱青健一矮身的时候，他以为对手真的屈服在生死符之下了，哪知眼前却闪起了片片金光，这近在咫尺的距离上，如何躲避小龙女独门手法掷出来的含有黄金的细针？登时被打成了筛子。

    逍遥子惨叫一声，仰天倒了下去，再无声息。而钱青健却果真跪了下去，他身中生死符本已难捱，又在屈膝弯腰低头的同时，背后中了小龙女的十数枚玉蜂针，他为了避免生死符发作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疯狂举动，在跪下的同时点了自己的一处大穴。

    小龙女不知就里，急急抢上，拎起钱青健的身子就跑。这也是钱青健最后那句耳语里嘱咐好的——“别怕误伤，往死里打，打中我也不要紧，一旦两人都被打中，不要去察看逍遥子的死活，因为如果逍遥子没死，他可以有一百个办法对付你”。

    小龙女一口气跑出了张公洞，又跑到了一个树林里，正是当年钱青健遇见裘千丈的那片树林，听见手中的钱青健说道：“放我下来吧。”

    小龙女依言松手，钱青健却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小龙女大为心疼，急忙蹲下扶住道：“你怎么不能动了？”

    钱青健笑道：“我中了生死符，现在体内如同被万蚁噬咬，难受死了。”

    小龙女看见钱青健都把嘴唇咬破了，可知他体内的难受，急忙道：“什么是生死符？那该怎么办啊？”

    钱青健笑道：“看来，我只好娶你做妻子了，龙儿，嫁给我好吗？”

    骤闻此言，小龙女一颗心幸福的都要炸开来，顿时被眼泪模糊了双眼，哭道：“我盼着这一天都好久了，你怎么才说？”

    钱青健心说若不是事出紧急，我现在也不会说。口中却道：“好了，别哭了，快点帮我祛除生死符才好。”

    小龙女挥袖一抹眼泪，连连点头道：“你快告诉我怎么做。”

    钱青健道：“你取出几根你的玉蜂针出来……”

    原来，逍遥子给钱青健种下的生死符是在丹田之下两寸处，薛家医经上面虽然载有以针灸拔除生死符之法，但是需要在穴道上以细针进行捻针的手法，小龙女精熟暗器打穴，固然精通穴道，但是隔着衣服打穴可以，隔着衣服捻针她就不行了。针行深浅，何时捻转，这些都是很有讲究的，若有差错，非但不能拔除生死符，反而会加重钱青健的痛苦，甚至能导致经脉爆裂而亡。

    所以，要进行捻针治疗，就必须脱掉衣服，露出皮肤来才行。可是这逍遥子种下生死符的地方很是阴损，所种生死符的两处穴道都在丹田以下，中极穴还好说，但是曲骨穴可就太隐私了，那是男人的命根子所在。

    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中了生死符的人，就是一百四十年以前的丁春秋都立即对灵鹫宫俯首称臣，钱青健再狠又能狠到哪里去？能撑半个时辰已经到了极限了。这还是他立即把自己的要穴给封了，否则现在他必会自己脱了衣服发狂打滚丑态尽出。

    要让小龙女在这个部位施针治疗，这婚姻之事必须要提上一提，因为即便是不提此事，将来小龙女也不能再嫁别人了，若是在这种情况下还要继续装糊涂，那就太过分了。在这种情况下，钱青健从前的想法都只能放弃。

    至于玉蜂针上的毒，上百枚的蜂毒差不多能够毒死逍遥子吧？钱青健觉得是够了。但是这蜂毒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威胁，非但之前挨上的那十几枚无甚大碍，就是现在小龙女拿出来的针也无需将蜂毒去掉，这都不用点火烧针了，蜂毒就可以消毒。

    逍遥派的生死符果真威力无比，竟然逼得钱青健向小龙女求婚了。今夜，海誓山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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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第一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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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第三八〇章 杨过入梦

﻿    夏去秋至，秋尽冬来。一转眼，钱青健和小龙女已经离开龙女山庄半年多了。

    这一天是丁酉年腊月望日，即腊月十五。孙婆婆带着陆无双在龙女山庄的围墙外散步，只在北面围墙的附近来回走动。

    这季节终南山已是相当寒冷，山坡上长草枯败，树叶凋零，一派肃杀氛围，实在不是外出游玩的佳期。

    陆无双觉得很是无趣，便问孙婆婆道：“婆婆，这外面也不好玩，咱们回去好不好？”

    孙婆婆在龙女山庄里是德高望重的存在。无论是从前小龙女的师父，还是后来的钱青健，都对孙婆婆尊敬有加。但是孙婆婆同样也是一个非常慈祥的人，虽然容貌丑陋，但是心地善良，而且平时对任何人都非常和蔼客气，对陆无双更是格外的好，因为陆无双是山庄里最小的女孩。

    所以陆无双跟孙婆婆在一起时，总是会表达出她真正的想法来。这与她和钱青健、小龙女在一起时都不一样，她和钱叔叔或者师父在一起时，往往有什么意见都会憋在心里，对于钱叔叔和师父的吩咐，她从来都照做不误，却从不去问为什么。

    孙婆婆平时也很顺着陆无双，但是今天却没有这样做。她说道：“不行，我们今天必须一直在这里散步。”

    陆无双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呀？”

    孙婆婆慈祥地一笑：“等会儿你就知……”刚说到这个“知”字，就见北面的山坡上的树木之间轱轱辘辘地滚下来一个人，山坡上方那座六七丈高的悬崖上还有人喊着：“杨过，你给我出来！”

    孙婆婆却忽然笑了，一指那滚下来的人，对陆无双说道：“咱们把这个人带回山庄，就不用在外面受冻啦。”

    陆无双惊奇地跟着孙婆婆走到了那个滚落到枯草从中的人旁边，奇怪地想：“听孙婆婆这意思，似乎在外面就为了等这个摔下来的人，可是她怎么知道这里会有人摔下来？而且，好像悬崖上面的人叫他杨过？这名字好熟悉，我在哪里听过？”

    陆无双也不算小了，再有十四天，过了除夕她就十一岁了，这个时代的女孩子，到了十三四岁都有出嫁的了，十一岁的女孩子已经不能算是幼女。更何况陆无双来到龙女山庄一年多，习文练武一样不耽误，学得的知识也丰富了她的思维，只是孙婆婆这奇怪的未卜先知，令她没敢当面问出来。

    陆无双看向地面这个人，发现这个叫杨过的人年纪也不大，至多十二三岁的样子，模样很是不错，眉清目秀的，却是鼻青脸肿，也不知道是被人打的还是磕碰所致。衣着破旧，又似是刚刚被树木草根刮擦，已经破损了多处，尤其是裤子，裤裆全部撕裂，也不知是如何刮的，隐隐露出里面大腿的肌肤，有如一名小叫花。

    陆无双看到这里就不再看下去，却忽然想起，那日在陆家庄烧窑前，钱叔叔要收的那个徒弟不就是叫杨过么？只是当时那个杨过一直在窑洞里烤鸡，她站在窑洞外面只看见了一个侧背影，如今却拿不准是不是相同的一人。

    只见孙婆婆附身将这杨过抱起，轻声道：“走罢，咱们回去。”

    陆无双跟着孙婆婆由北向西沿着围墙走向大门，忽听一人说道：“这位前辈，你手中所抱之人是全真逆徒，还请前辈将他交出来。”

    陆无双循声看去，见围墙十丈远近站着一名长须中年道士，看模样比自己的父亲陆立鼎还要大些，脸上神情颇有些气急败坏。

    孙婆婆听而不闻，脚步不停，仿佛这道人根本就不存在。陆无双紧紧跟在孙婆婆身边，看着那道人的一举一动。

    那道人似是不敢近前，说道：“这逆徒欺师灭祖，打伤同门，凶顽无比，你龙女山庄若要保护此人，须得承担后果。”

    孙婆婆只作未闻，带着陆无双径自回到山庄之内，进门时，陆无双看见那道人远远在围墙十丈之外跟着，直至大门外十丈处停住，始终不敢靠近，却仍不肯回转。

    到得庄内，李玉秋迎了上来，将杨过接了过去，送入紧邻陆无双房间的一间从未有人居住的房间，陆无双和孙婆婆也跟着进入，见李玉秋将杨过的衣服脱了，急忙用手捂住双眼，再从指缝里偷看时，见杨过已经坐在一只盛了热水的浴桶之中，李玉秋双手扶住了杨过不让他东倒西歪，另有两名侍女来给杨过洗澡擦身。

    陆无双奇道：“李姨娘，这房间是谁的？”

    李玉秋笑着拍了拍杨过的头，道：“就是他的。”

    热水一泡，再加上李玉秋这一拍，杨过竟已醒来，看见这场景顿时惊呆，喃喃问道：“我在做梦吗？这是哪里？你们是谁啊？”

    站在杨过对面的孙婆婆说道：“这里叫做龙女山庄，就是你的家，你叫我孙婆婆就好。”

    杨过如入梦中，不敢相信地喊了声“孙婆婆？”却又害羞地挣扎起来，说道：“我自己洗吧。”他如今已经十四岁，骤然被三个女人按在水桶之中洗澡，大羞不适。

    孙婆婆笑呵呵地答应了一声，紧贴杨过身后桶壁的李玉秋却又一拍他的脑袋，说道：“有什么害羞的，你还是个孩子。快喊我一声李姨娘。”

    杨过回头仰视，却见一张如花笑脸，这容貌直追他死去的母亲穆念慈，年龄也差不多，却比母亲临终前年轻丰润得多了，他心中一股暖流涌起，又喊了声：“李姨娘。”

    “乖。”李玉秋又拍了拍他的头。

    杨过目光扫视，不敢看那两名给他洗澡的女子，就看见了陆无双，顿时惊道：“咦，你不是陆家的大小姐吗？怎么你也在？我这是回到嘉兴了？”

    这几年杨过在嘉兴南湖西畔偷鸡摸狗，没少看见陆无双与程英外出玩耍，只是身份地位相差悬殊，他识得陆无双与程英，却叫不出名字，而陆无双和程英更不会去找一个路边的小丐说话，因此彼此还是很是陌生的。

    陆无双见杨过看向她，便伸手拉住眼皮，吐出舌头做了一个鬼脸，道：“不知羞。”

    杨过还是醒不过味来，挑了一个最慈祥的问道：“孙婆婆，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全真派的那些追我的道士呢？”

    杨过想要问的太多，却不知从现在开始，他已经过上了一种梦幻一般的生活。

    ……………

    ps：第二更奉上，再唠叨两句。可看可不看。

    所谓众口难调，一本书不论怎么写，都有人觉得不对劲。

    这一世小龙女的性格已经从小就被改变了，没有了古墓的孤寂和冰冷，也没有了古墓派内功的十几年压制与约束（因为较原著早练了全真派内功所以调和了），然后就有人说小龙女被调教成庸脂俗粉了。我就奇怪了，原著中小龙女的性格真的很好吗？不知道人间冷暖，不在意他人的死活，不懂得世间的礼法，一会儿被龙骑士骑了，一会儿要嫁公孙止，一会儿又远离了杨过，三四十年之中，前前后后全加起来跟杨过相处了只有两年半的时间，这其中还有两年是没有爱情的。只有经历了这些的小龙女，才会培养出那种冷冰冰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性格，才是个别读者的梦中仙子。但是这样真的好吗？貌似金大都因此被现代读者骂了个狗血喷头。但如果她从小享受到了家庭的幸福，从小被一个男人呵护着长大，从小学习四书五经，懂得女子的三从四德，等到十八岁之后依然变成一个冰冷不近人情的仙女，这可能吗？

    还有那些一个劲的喊着“收”的，这本书里主角养了小龙女十几年，就差这几天就得收？没有那种同生共死的感情基础，凑合在一起过日子了，那是隔壁老王的爱情生活，难道这些读者对主角的感情的期待值就这么低？对爱情的理解就这么浅么？

    还有一种读者习惯了找主线来看文，那么你告诉我金庸的十四部作品的每一部的主线是什么？十几万字主角都不出现的书你跟我说主线？我这书既非无限流也非系统文，没有那么明显的量化了的系统任务给主角去做。一个普通的现代男人穿到了金庸世界又失去了现代记忆，他想做甚么？又能做到什么？能活成什么样子？这就是这本书的主线。

    说实话我也是醉了，在逍遥子这个梗上写小龙女和主角盟定三生，其实并非是我原有的细纲，都是让这些读者喊的，收收收，把我喊烦了，导致写完了之后我自己都不满意，还是太仓促了，感情是需要积累的，我的书里，没有npc。

    不多说了，再说就够3k了，我决定，从今天开始，不看书评区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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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杨过的师父难当

﻿    没有人能给杨过一个合理的解释。

    因为即便是知道的最多的孙婆婆也并不知道钱青健这样安排的用意是什么，更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前因后果。

    孙婆婆只问了杨过一句话：“你想不想回重阳宫？”

    这句话把杨过吓得哭了出来，喊道：“婆婆，你千万莫要把我送回去。”

    孙婆婆笑道：“既然如此，你就留在这里生活吧。”

    洗过了澡，已经有侍女拿来了一身新衣服，而且是棉的，在杨过的强烈要求下，女人女孩都出了门，杨过自己穿了新衣，走出门外，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大大的庄园之内，李姨娘和那几名伺候他洗澡更衣的女子都已不知去了哪里，只剩下孙婆婆和陆大小姐等在门口。

    孙婆婆看见杨过出来，指着陆无双说道：“杨过，从现在开始，她来教你武功。”

    杨过很是惊奇孙婆婆如何知道自己的名字，未及询问，却见陆大小姐说道：“婆婆，是钱叔叔让我教他武功？”

    孙婆婆点头道：“正是庄主吩咐的。”

    “那我就是他师父了？是不是需要他拜我为师？”陆无双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有了徒弟，身份地位骤然之间飙升一辈，从此也能呼来喝去指使人了。过去的一年多，虽然庄内的人们对她都很关切也都很尊敬，但是她没有指使任何人的权力，这是钱青健告诉她的。

    孙婆婆道：“这事庄主没说，只说让你教他武功。”说罢转身去了，虽说十余年来龙女山庄的一切杂务都无需孙婆婆亲自动手，但是她总要协助那些侍女做一些活计的，这就是勤劳勇敢的中华劳动妇女的传统品质，谁都阻挡不了。

    大冷的天，庄园里的人们都躲在室内取暖或者做事，偌大的山庄空地上，就只剩下了陆无双和杨过两人。

    陆无双背起小手，绕着杨过走了两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把杨过打量了一个够。

    在陆无双打量杨过的同时，杨过也在打量陆无双，心想：“这个庄主钱叔叔是谁？会不会是钱伯伯？这个陆大小姐漂亮倒是很漂亮，可是她最多十岁，我只一拳就能把她打哭，怎么可能教我武艺？”

    转过两圈后，陆无双站在了杨过对面，小脸很是严肃：“跪下，磕头拜师！”

    杨过可不是一个乖孩子的性格，本来心中就不服气，又如何肯拜师，说道：“陆大小姐，你别闹了，你会武功吗？”

    陆无双更不是什么好脾气，眼见杨过不服气，一招美女拳法中的“西子捧心”，双拳已经擂在杨过的胸口。

    杨过正觉得陆大小姐面现忧愁之色，楚楚动人之际，却遭击打，登时一个屁墩摔出丈许，只觉胸口大痛，两眼发黑，这陆大小姐的一拳竟似比全真派胖大魁梧的鹿清笃还要狠的多，坐在地上半晌透不过气来，更是不能说话。

    疼痛间忽觉耳朵被人扭住，更是疼痛钻心，“起来，磕头拜师！”

    杨过受不得耳朵剧痛，只好咬牙站起，这会儿胸口的疼痛已经好转一些，他咬牙说道：“你干嘛偷袭我？”

    陆无双松了拧住杨过耳朵的手，站回杨过对面，嗤笑道：“哟，还不服是吧，那好，你先出手，咱们打一场，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武功。”

    杨过晃了晃脑袋，说道：“不打不行么？你是女的，又比我小，我下不了你那般狠手。”

    “不打也行，你磕头拜师，我现在就教你武功。”陆无双得意地说道。

    杨过从小跟着生病的母亲艰难生活，在母亲去世之后更是颠沛流离，却始终没能磨灭骨子里天生的一股傲气，如何肯向一个比他小的女孩跪拜磕头？当即还是摇头不肯。

    陆无双原本就不是一个有耐心的性格，见杨过不肯这样又不肯那样，焦躁起来，说道：“好，你不出手，我先出手，你防好了！”同样的一招“西子捧心”打了过来。

    杨过这次颇加留神，想用一招“逍遥游”的拳法防范，却不知该用哪一招合适，正思索间又被陆无双打倒在地，这一下比刚才那下更狠，杨过直挺挺躺在地上不动了。

    说起武功招式的教授，师父总会告诉徒弟拳法之中每一招的用途，这一招用于何种情况，那一招又该在何时使出，这样才能做到在与人过招时有的放矢，随机应变。

    而杨过在学习家传拳法“逍遥游”时，年已六岁，当时他的母亲穆念慈已经病卧在床，加上本身对武学的理解就很肤浅，因此教给他的“逍遥游”少了一小半非示范而不可学的招数，学会的招数也是似是而非，根本不具实战性。此际如何能与古墓拳法匹敌？

    陆无双见到杨过倒地不动，生恐打死了他，急忙跑到杨过身前，掐掐揉揉捏捏的，喊着：“杨过，杨过你醒醒啊……”

    杨过本未晕去，只是在闭目懊恼自己连一个小女孩都打不过，羞于见人，这时听得陆大小姐发急，更是屏住了呼吸装死。

    陆无双刚开始摸着杨过的鼻端还有气息，这捏了几下之后再去探试，却发现连进气出气都没了，禁不住“哇”的一声大哭出来。她倒不是因为杨过死了伤心，而是害怕钱叔叔和师父回来后责罚她。

    也怪陆无双急躁而缺乏经验，若是她此时去听听心跳，或者摸摸腕脉，当可知道杨过是在装死。

    她这一哭，便惊动了周边房子里的人们，纷纷出来，跑到近前询问何事，陆无双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说道：“我把杨过给打死了。”

    孙婆婆也闻声赶到，第一时间也是伸手去探杨过的鼻息，却发现鼻息很正常，甚至比正常还要粗重一些，这自是杨过憋到了极限，不得不喘气出来，孙婆婆一把将杨过拉起，拍打着他身上的土说道：“怎么往地下躺？衣服都脏了。”

    杨过原本因为被戳破了伪装惊惧交加，却见孙婆婆这样慈祥，禁不住心头一股暖暖的热流淌过，这世上之人，连同郭伯父和郭伯母在内，哪里有一人如孙婆婆对自己这样好？

    孙婆婆向陆无双询问经过，有杨过面对面陆无双也不敢隐瞒，便如实说了，孙婆婆道：“那你就直接教他武功好了，反正这是庄主的吩咐，你不能违反的。如果确实应该拜师，庄主回来自会安排。”

    杨过因为骗得陆无双哭泣，此刻也很是心虚，不敢去看陆无双的目光。

    陆无双却盯着杨过，恨恨想道：“这杨过好会骗人。”

    …

    ps：第三更。感谢投票打赏的朋友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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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师祖（为盟主TemplarL加更十一）

﻿    无论是对于早年初出江湖的钱青健来说，还是对此刻脱离了苦难进入幸福生活的杨过来说，撒谎骗人都是为了更好的生存下去的一种必备技能。

    当年钱青健的撒谎骗人更倾向于为己牟利，几乎没有以坑人害人为总旨的案例。而杨过撒谎骗人的目的更倾向于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事实上在这个世界里撒谎骗人者比比皆是，而目的则各有不同。黄蓉、裘千丈、裘千仞、杨康、欧阳锋、黄药师、老顽童、灵智上人、朱聪、陆展元、李莫愁……真若是举起例子来，几乎人人都有过撒谎的经历，就是郭靖也曾对黄蓉隐瞒华筝的存在和他身为蒙古金刀驸马的事实。当然隐瞒和撒谎在性质上略有区别。

    所以撒谎行为的本身实在算不得一件坏事，若要判断一个撒谎者的品质，只需看他撒谎的目的是什么。

    经过了一场小小的闹剧，杨过就在龙女山庄里正式定居。因为有钱青健的威慑，没有人敢来龙女山庄要人。

    十几天下来，杨过和陆无双也混的熟了，毕竟他们都是孩子，又是这个山庄里年龄最为接近的两个人，所以虽然陆无双每每要摆师父的谱，对杨过呼来喝去，杨过也甘之如饴。

    因为陆无双是真的在教他武功，只凭这一点，陆无双在杨过的心目中，就比黄蓉和赵志敬强了百倍。那两位，前者只教给杨过读了《论语》和《孟子》，后者只教给杨过背诵一段“全真大道歌”。

    而陆无双则是实实在在地把古墓派的入门功夫教给了杨过。从一只麻雀的“天罗地网势”开始教起。

    如今的古墓派门人要捉麻雀方便的多了，在山庄之内的空地上撒下一些谷粒，就有成片成片的麻雀来啄食。

    这天陆无双带着杨过来到山庄的大门外，杨过颇有些迟疑地跟着陆无双走出来，虽然他进入重阳宫后背诵的教规里极其重要的一条就是不得进入龙女山庄围墙十丈之内，但他还是担心赵志敬埋伏在这里把他抓回去。

    陆无双却知道就是全真派那些白胡子老道士都不敢进入十丈之内的，因此很是嘲笑了杨过一番，羞得杨过满脸通红。

    两人在门外玩了一会儿，杨过忽然指着山庄大门上那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说道：“这龙女山庄的龙女，说的是你么？”

    陆无双原本笑靥如花，听了这句话立即严肃道：“不许胡说，这是你师祖的名讳，我都不敢喊出口的。”

    杨过点头道：“师祖她一定跟孙婆婆一样大吧？”

    他顺着陆无双的口风称“师祖”，自然是认可陆无双的说法了。他虽然口中不喊陆无双师父，但是心里已经承认了。只是自从他被打倒两次之后，陆无双再也没有提过拜师之事。如果此时陆无双提出来的话，杨过还真的就愿意磕头拜师。

    陆无双的武功在杨过的眼里，那是相当的神奇。整整八十一只麻雀，在陆无双的掌势中愣是飞不出去一只。而杨过经过这十几天的苦练，只能抓住古墓石室中的六只麻雀并拦住它们飞不出去。

    杨过这句话问出口，又遭到了陆无双的大声训斥：“胡说什么？师祖是一个年轻漂亮的仙女！”

    杨过顿时觉得不可思议，据陆无双说，师祖的武功高出她万倍，怎么可能是年轻的？杨过是属于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人，他亲眼见过郭靖和欧阳锋对敌，又见过郭靖和重阳宫的天罡北斗阵对敌，心想就是郭伯父的武功也不至于超过师父（陆无双）的万倍，师祖若是比李姨娘还要年轻的女子，那武功是如何修炼出来的？

    正疑惑之间，却听远处树林中有人说道：“无双你这是在和谁说话，怎么这般不客气？”

    陆无双面露喜色，喊道：“师父，师父你可回来了，我想你都想哭了。”一边欢叫着，一边飞快向树林跑去。

    未等陆无双跑到林边，已有两人从树林边缘缓步出来，当先一人正是钱伯父，像去年八月一样的俊朗洒脱，只是从前那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袍已经变得簇新。后面却是一个清丽绝俗的少女，容貌秀美无方，令人不敢直视。一身白衣，洁若冰雪，看上去只比自己大一两岁的样子。杨过惊愕了：“难道这就是我的师祖？”

    眼见陆无双想要拜倒却被白衣女子拉住，杨过情不自禁就跪了下去……

    这对男女当然是游玩归来的钱青健和小龙女。

    那一夜在张公洞钱青健身负多处火焰刀的轻创，又挨了小龙女的十几枚玉蜂针，再加上逍遥子的生死符，可谓遍体鳞伤。

    在树林中小龙女笨手笨脚地按照钱青健的指导，用针灸拔除了生死符后，又用磁石吸出了玉蜂针。而后找到了当地的丐帮弟子，由当地的丐帮弟子雇了马车将两人送到了临安牛家村。

    两个人在曲灵风留下的那家荒郊野店中住了一个多月，钱青健的身体痊愈，看了牛家村外的钱塘潮，又去西湖观赏了几日，然后两人去了湖南。

    在洞庭湖畔，丐帮和铁掌帮为了争夺招待钱青健两人的资格险些大打出手，若不是钱青健的身份至高，武功绝顶，只怕换了洪七公和梅超风来都弹压不住。

    后来钱青健只好先人后己，去了君山再去铁掌山，盘桓数月之后，才带着小龙女踏上归程。

    回来时走的是襄阳、南阳一路，顺便去了万山荒谷，找丑雕收了今年的税，带了十枚蛇胆回来，登上终南山时，已经是今年的腊月二十七了。

    小龙女扶起了陆无双，却惊讶地看见山庄门口跪下了一个男孩，口称：“弟子杨过拜见师祖。拜见钱伯父。”不禁大奇，扭头看向身边的钱青健，满脸都是困惑。

    钱青健也懵了，去年说好的收杨过为徒，却被郭靖领了去，怎么再次见面小龙女成了杨过的师祖了？而且听杨过这个说法，貌似自己在杨过的心中地位还屈居在小龙女之下，合着这小子把他钱老伯当成赘婿了是咋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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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君子报仇，两天嫌晚（为堂主n那谁加更二）

﻿    钱青健反应很快，立即看向陆无双，淡淡的声音透着威严：“无双，这怎么回事，你别说你不知道。”

    陆无双心头一凛，乖乖地从头招来，钱青健听了之后，并未重责，只说了句：“胡闹。”但面无笑容，陆无双更加忐忑。

    钱青健正欲让杨过起来，却听杨过说道：“钱伯父，是侄儿执意要拜她为师的。”

    杨过说这话，自是因为感激陆无双十余天的传功之恩，更有那么一丝天然的英雄救美的意味，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已经认可了和陆无双的师徒关系。

    钱青健被杨过这话给说愣了，心说行啊！这就知道帮媳妇说话了。

    别人不知道，钱青健怎会不知，若是这个世界没有他搅来搅去，两年后的杨过真的就要喊陆无双为媳妇，而陆无双则称杨过为“傻蛋”，虽说最终陆无双避免不了“一见杨过误终身”的凄凉，但是这段经历始终是杨过和陆无双一辈子的混合着酸楚与甜蜜的回忆。

    而今世，钱青健答应了陆立鼎的请求，把陆无双带到终南山上来，用意就是给杨过找个玩伴，若是他们能够彼此亲近，情投意合，就圆了这对小夫妻的那世遗憾也未尝不可。却不料现在杨过就开始保护陆无双了。

    眼见钱青健沉吟，陆无双和杨过都是心中砰砰乱跳，尤其是陆无双，心说杨过你可真大胆，敢在庄主面前撒谎，这可是我从来都不敢做的事情。这若是被钱叔叔察觉了，那该怎么办？

    却见钱青健脸上重又露出了笑容，说道：“刚才我听无双陈述，好像你们两人并未行过拜师之礼啊，杨过，你给我听好了，别的师父你认不认都无所谓，但是在我这里，不论你认了谁为师父，可就一辈子都不能背叛她，你明白吗？”

    杨过点头道：“侄儿明白。”紧接着，跪爬了几步来到陆无双的面前，“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道：“弟子杨过，拜见师父。”

    陆无双傻眼了，她倒是很乐意收了杨过这个徒弟，可是师父和钱叔叔若是不同意，这就做不得数啊。所以她只好把一双眼睛看向钱青健。她久在山庄，当然知道这山庄是钱叔叔说了算，而她师父对钱叔叔那是百依百顺。

    钱青健呵呵一笑，宽了陆无双的小心灵，道：“你还打算让他磕几个啊？好吧，就让你做他的师父，看看咱们无双能不能教出一个名震天下的大侠来。”

    陆无双心花怒放，立即把杨过扶了起来，说道：“杨过，为师收下你了，今后你可要乖乖听话，不许惹为师生气。”

    杨过道：“是，师父。”

    钱青健和小龙女回到山庄，山庄内自有一番热闹，当晚山庄内大摆筵席，所有成员尽皆参加，席中，钱青健宣布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和小龙女订婚了，正在筹备婚礼。众人纷纷道贺，都说郎才女貌，天造地设，数不清的吉祥话堆满了酒桌。杨过和陆无双坐在最尊的一张酒桌上，两个人同时改口称小龙女为钱伯母。杨过这才知道，这山庄里原来是钱伯父说了算。

    小龙女芳心大悦，笑容与酒宴同在。

    酒宴过后，钱青健把杨过单独叫到了他的房内，说道：“你记住我一句话，跟真正对你好的人永远都不要撒谎，因为那样只会害了你自己。”

    杨过的聪明才智不下黄蓉，属于一点就透的人才，钱青健这话他那还听不明白，知道白天自己拜师的小心思被钱伯父看穿了，立即磕头道：“钱伯父，小侄记下了。”

    钱青健大大方方地受了杨过三个头，心说你亲爹给我磕头都磕得着，又把他拉了起来，说道：“过去的事情，你有什么感慨？未来的事情，你有什么打算？有就说，没有就说没有。说罢。”

    杨过回忆起之前八个多月的情景，不禁悲从中来，同时也是愤懑满胸，说道：“那天我不该跟着郭伯父走的，结果，他们带我去了……”

    “停！这些你都不用说，你就说你有什么感慨。”杨过的经历钱青健都知道，自然不必耽误功夫重新听他诉苦。

    杨过一愣，心说我若不告诉你我都吃了什么苦，受了什么罪，我如何说感概？那感慨说出来你还不得说我是白眼狼？

    却听钱青健又道：“大武小武揍了你，郭芙不搭理你还看不起你，黄蓉不教给你武功只让你读《论语》和《孟子》，终南山上的道士因为被郭靖打了个落花流水就把帐记在了你的头上，反过来变着花样来欺负你，算计你，这些就都不必说了，你只说有什么感慨就行。”

    杨过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听到最后，一张嘴都张开了合不拢，钱伯父是神仙么？怎么这些事他都知道？难道他始终都在我身边？

    钱青健有意震撼杨过，让他彻底拜服，否则这孩子若是将来逆反起来，杀了他可以，想让他听话则很难。当下也不说话，任由杨过自己消化这份震惊。

    好一阵之后，杨过才合拢了嘴，说道：“钱伯父，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说你该说的事情。”钱青健不怒自威。

    杨过回了回神，那股怨气又酝酿了起来，道：“桃花岛那些人我再也不要见他们，重阳宫那些道士，将来我跟师父学好了武功，我要找他们报仇！”

    杨过这句话同时表明了对过去的感想和未来的打算。恨，桃花岛和重阳宫的人他都恨，但是他并不打算找郭芙他们报仇。

    钱青健道：“行，是个好男儿，找重阳宫报仇的事，将来你练好了武功自然要报，但是你既然来到了我的门下，这君子报仇，两天都晚！”

    杨过再次惊讶万分，那重阳宫的实力他也是知道的，若是几位老道率领第三代弟子摆下那九十多人的大阵，恐怕郭伯父也落不了好去，难道钱伯父比郭伯父武功还高？

    他转念又想，也可能钱伯父是要让钱伯母去报仇，可是钱伯母真的能有师父无双说的那么厉害么？

    却听他钱伯父又道：“今天是腊月二十七，按照惯例，重阳宫今明后三天内都是全派大较武功，你不是在小较中挨了欺负么？那就这样，明天我指点你练一天武功，后天咱们就去重阳宫，在大较时把你吃的亏找回来！”

    “啊？”杨过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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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红雪

﻿    端平四年，即丁酉年腊月三十上午，瑞雪飘落。

    重阳宫主院，重阳宝殿之前的大广场上，有密密麻麻的道士围成了几十个圈子，静立于雪花纷飞之中。

    圈子中间，是临时搭起的一座高台，台高寻丈，上面正有两名道士在斗剑。正是全真派年终大较的擂台比武。

    时至今日，年终大较已经是三天之中的最后一天。经过了前两天的淘汰比试，今天参与比武的，无一不是全真派第三代弟子中的高手，甚至可以说这些参赛的道士已经是代表着全真派未来十年之间的武功水平。

    如今全真六子年事已高，都欲淡出教中事务的管理，一心参研武学与养生之道，期待在终老之前求得正果。如同掌教马钰，今天的大较都没有出来主持，只在后山一处茅屋中静修。只要不是全真教面临生死存亡的大事，马真人是不会出现在全真弟子的面前了。

    今天主持大较的，是长春子丘处机和广宁子郝大通两位真人。其他三位真人却是未在终南山上。

    只因日前孙不二和刘处玄去追杀李莫愁，孙不二报仇不成，反被李莫愁打了一记冰魄银针，而李莫愁随即送上解药又不知所踪，丘处机与王处一赶到山西时，已经不好再穷追猛打了。

    后来孙不二养好了伤势，就由王处一、刘处玄陪着去游太行山，唯有丘处机挂念重阳宫，独自赶了回来。

    甫一回来便得知杨过打伤鹿清笃叛离师门之事，丘处机大怒责问赵志敬，赵志敬只把一切过错都推在杨过身上，丘处机回想起从前劣徒杨康的种种倒行逆施来，觉得杨过很可能是随了杨康的性子不堪调教，亦自信了八成，但还是以督导不严为由狠狠地训了赵志敬一顿。并且与马钰商量过后，拿掉了赵志敬继任掌教的资格，由甄志丙取而代之。

    只是无论他怎样处罚赵志敬，杨过是一去不复返了，没有人能够去龙女山庄要人。

    此时丘处机和郝大通正坐在重阳宝殿的门口两张几案后面，关注着台上的比武。

    台上比试的两人是李志常和崔志方，两个人的剑术功力极为接近，斗剑场面也是旗鼓相当，长剑舞转之间，将漫天雪花都激飞向台下四周，台上落不下一星半点。

    两人足足斗了一个时辰，李志常忽然脚下一滑，打了个趔趄险些摔倒，崔志方立即收剑不攻，等候李志常站稳了重新来过。却不料李志常站稳之后退出两步，道：“这场比试是我输了。”

    崔志方正要说你没输时，丘处机已经发话：“这场比试的确是志方胜了。我全真弟子行走天下，大雪之中与敌人格斗也是会遇见的事情，一旦出现志常这种情况，那么性命也只在俄顷之间。适才若是志方趁机出招，多半也是取胜之局，就算不能立即伤得志常，但以你们二人之间的差距来说，志方占得先机是肯定的了，志方没有趁人之危，这在本派内部切磋来说是正确的。但他的确是获得了胜机。”

    郝大通随即宣布道：“本场斗剑，崔志方胜，现在比试下一场，比武的双方是：赵志敬，甄志丙。”

    听到这两个名字，台下围观的全真弟子发出一阵轻微的骚动。这两个名字代表着全真派第三代弟子的武功第一和武功第二。赵志敬是公认的第一，甄志丙是公认的第二，但第一和第二之间的差距也是极其微小，在这种雪花飘飞的场合下，谁也不敢说赵志敬就一定能赢甄志丙。

    毕竟，李志常在全真派第三代弟子中的排名也是优于崔志方的，而获胜的却不是排名靠前的李志常。

    人们怀着期待的心情等待观看一下全真教第三代弟子之中的龙虎斗。美中不足的是，由于淘汰比武的抓阄分配，导致了赵志敬和甄志丙提前相遇，他们这一场的胜者将会与刚刚被丘处机宣布获胜的崔志方争夺第一。

    每个人都明白，无论赵志敬和甄志丙这一场谁获得胜出，那么这个胜出者就已经是没有悬念的第一了。因为崔志方不论和赵志敬还是甄志丙相比，都差了不少。

    赵志敬率先上台，向台下白茫茫的一片打了一圈稽首，白茫茫的一片，自然是每个人的发髻和衣服上都积满了雪花。

    众人期待之中，却迟迟不见甄志丙上台，忽然之间，在南面的人群左右分开，就好像一片人海被无形的大刀劈开了一道深谷，现出一条通道出来，通道中有一小一大两名全真俗家弟子走向台前，这两人都穿着簇新的袍子，前面的个头稍矮的穿的显是棉衣，而后面的则是一身单薄的青袍，雪花飞舞之中，其它方位上的人们也看不清这两人的脸庞，而在这两人经过的通道两侧，那些弟子们左右扭头看时，就只看见了这两人的背影。

    只见这身材稍稍矮小的俗家弟子竟然走上了擂台，这一下广场中顿时发出一阵惊咦之声，汇聚在一起嗡嗡作响。“第四代弟子上去做什么？”这是人们心中共同的疑问。

    由于雪花的阻隔，以丘处机和郝大通的目力也未能看清上台的人是谁，这时台上的两人相对而立，都没有动手，雪花就不会向四下里散开，反而不如刚才崔李二人动起手来时看得清晰。

    第一个认出来这位第四代弟子的当然是赵志敬，他刚刚认出上来的人竟然是逃到龙女山庄的杨过，不禁大吃一惊，怒喝道：“小畜嘟噜嘟……”众人都听不明白赵志敬说的是什么，台下离的近的人却看见他的口中已经有鲜血流了出来。

    赵志敬大惊又大怒随即再大惊，只觉舌头剧痛钻心，口中多出来一物，本能地一口吐在地上，却发现那物竟是自己的舌尖。他惊怒交加，却不知为何受此怪伤，暴怒之下，挺剑就向杨过刺去，出手就是杀招。

    台下众人尽皆惊呼，第三代首席大弟子居然用如此凌厉的杀招去攻击一个第四大的俗家弟子，这赵志敬是特么疯了不成？

    就是丘处机和郝大通也都站了起来，一个喊着“志敬！”一个喊着“住手！”

    群情涌动之际，却见那第四代的俗家弟子也掣出一柄长剑，迎着赵志敬对刺而来，不知怎地赵志敬那柄剑竟擦着这名弟子的耳廓偏出，而这俗家弟子的宝剑却刺入了赵志敬的心窝。

    那少年随即拔出长剑，剑创中的鲜血喷射了少年一脸一身，赵志敬的长剑仓啷落地，手抚胸口，仰天嗬嗬嚎呼，随后一头栽倒在了擂台之上。

    擂台上刚刚落下的那一层薄薄的积雪变成了红色。

    ………

    ps：第一更。感谢各位投票打赏的书友大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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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别叫我大侠

﻿    在赵志敬惨嚎倒地的下一瞬，天地之间，万籁无声。

    所有人都无法相信这一幕是真的。

    白雪飘零之中，杨过也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在此之前，他不过只练了一招“剑法”而已。钱伯父说，这一招不是剑法，不是全真剑法也不是古墓剑法，钱伯父说，这就是一式“直刺”。

    昨天，钱伯父代替他的师父陆无双教了他一天一夜，他练习这招直刺，练了将近一天一夜。

    只不过，这招“直刺”的练法很是特别。是钱伯父亲自与他喂招。

    两人一人一柄长剑，钱伯父的长剑在剑柄上加绑了一尺长的木棍，比杨过的长了一尺。钱伯父反复施展全真派剑法的所有正面进袭的杀招，却要求他无视这些杀招，只管刺向钱伯父的心窝！

    起初，钱伯父的长剑紧紧贴着他的头顶、脸庞、耳廓以及四肢的皮肤刺过，将他临时换上的从前那身旧衣服刺得千疮百孔。其威势赫赫，吓得杨过心惊肉跳，手足酸软，更不要说用长剑刺向钱伯父心窝了，连长剑都递不出去。

    但是随着他那一身衣服被钱伯父刺成了碎片，随着他精赤了上身，他发现，不论他是否躲闪，钱伯父的剑招始终伤不得他身上一根汗毛。于是他胆子大了起来，逐渐开始无视钱伯父的剑招进袭，可是专注于自己的一式“直刺”。

    终于，每一次的互刺，杨过都可以将长剑刺入钱伯父的胸口，将钱伯父临时换上的旧袍子里面垫着的那一块獐肉刺成了肉糜。

    然后杨过就只剩下了一个疑问，全真剑法难道只能擦身而过么？钱青健的回答是，“只要我在，他们的剑法就只能擦身而过。”

    不过钱青健又追加了一句：“如果你的仇，因为你怕死而不敢去报的话，那么你这辈子就活该被人欺负到死。”

    一天一夜，能让一个从来没练过剑法的孩子练到何种境界？什么境界也达不到。杨过不知道，钱青健让他练的，无非是胆气和血性而已。就像钱青健本人，在十三年前明知道打不过陈灭林的时候，也要偷袭陈灭林一斧子那样。

    就在李志常和崔志方开始斗剑的时候，钱青健带着杨过，在风雪中步入正门，杨过很是惊奇地发现，一路上遇见的全真派岗哨都呆若木鸡地任由他们走入前院广场。

    他们在近万名全真道士的最后排默默站立，在听见有人低声交谈说下一场是甄志丙和赵志敬比武的时候，钱青健找到了甄志丙所处的位置，又在他即将上台之前，将他悄悄“定”在了人群的前列。

    神奇发生在赵志敬挺剑刺出之时，杨过毫不犹豫地刺出了他练习的成为了本能的一剑，然后才发现，原来全真派的剑招果然只能擦着他的耳廓刺过去。

    众人惊愕之中，丘处机施展金雁功落在了台上。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赵志敬这招“大江似练”为何会偏离了对手的五官，但是此际已经容不得他去深思个中原委，因为那四代俗家弟子已经将简单、狠戾的一剑刺入了赵志敬的心窝，重阳宫较技出了人命，这种事自从重阳祖师创立教派至今还是第一次，何其严重？

    在近万名全真弟子的视野中，丘处机的身姿翩若惊鸿、矫如游龙，端的是妙至毫巅，彰显全真武功第一人的风范。人人都在心中赞叹喝彩，只因当前事态严重，所以不敢拍手叫绝。

    丘处机的身形吸引了万众目光，却无人注意到台上那俗家弟子身旁已经多了一人，而丘处机落在台上之时，却早已看见面前站立的是一大一小两个人，当他的目光落在这后来之人的脸上时，一切都已经明白了。

    因为他看见了钱青健。同时他认出来这个被喷了一脸鲜血的男孩竟是杨过。

    时至此刻，位居前排的王处一的门下之中，也已有人认出了这个杀了赵志敬的人是杨过，顿时惊呼失声，“杨过”“是杨过”“什么？就是那个打了鹿清笃的叛徒么？”这样的低声转告迅速从前排传递到了后面。

    其实自从杨过登台被赵志敬认出乃至赵志敬动手施以“大江似练”又被刺死在当场，前后也不过是两三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这时人人又已发现那个和杨过一起来的青袍俗家弟子出现在台上，竟然没人看得出来他是怎么上去的，仿佛他原本就在台上，原本就站在杨过的身边。

    认识这个人的全真弟子却几乎没有，台下众人又开始互相询问：“这个人是那位真人门下的？怎么如此面生？”

    只有被点了穴道的甄志丙才知道此人是谁，却苦于无法说话，而另外两个曾经在巡山时遇见钱青健的弟子，由于距离过远，在雪花的阻隔下辨认不出。

    然而台上的丘处机却明白了赵志敬的死因，若非钱青健在台下动手脚，赵志敬不会死的这么离奇。

    丘处机怒火满胸。

    纵然你钱青健武功再高，也不该到重阳宫来撒野，何况你的所作所为有悖人伦、天地不容。想到这里，丘处机已经朗声说话，他的声音中气十足，怒意满满，回荡在雪花飘飞的广场上：“钱大侠，你身为名满天下的大侠，却纵容我教逆徒杨过弒师，难道你不怕遭受千夫所指么？”

    丘处机的这句话，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证实了钱青健的身份。人人皆知，如今天下武林之中，姓钱的大侠只有一个，就是钱青健。

    然后人们的耳中传来了钱青健淡淡的声音，虽然不如丘处机的声音洪亮，却比丘处机的更加清晰：“别叫我大侠，我这一生，从未承认过自己是大侠，也不想做什么大侠，杨过弒师一说更是无稽之谈，杨过是我的侄子，你们全真教收他做弟子，经过我的允许了么？”

    钱青健这话前半句尚且没什么，可是这后半句却把全真教上下弟子的鼻子都给气歪了，这特么什么理论？偌大的全真教，收一个第四代弟子还要经过你钱青健的批准么？

    …………

    ps：第二更奉上。

    顺便说一句，可能有一部分读者不知道这本书的更新惯例，现重复声明：本书正常情况下是每天保底三更，三更之外皆属加更，加更章节会注明加更缘由，由于本书盟主的强力打赏（双盟主粉丝值）以及护法的产生，如今尚且需要为两位大大继续加更共计十章，只因最近身体比较疲劳，尽可能做到每天加两更，不敢保证一定能做到。至于每天超过五更的情况，基本不会发生了。

    感谢从开书以来至今，以各种票票及打赏支持本书的书友大大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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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土鸡瓦狗阵

﻿    赵志敬既死，他没教杨过武功这件事，就已经成为了死无对证之局。

    事实上即便赵志敬好好地活在这里，这种事也很难讲清，因为他的确教了杨过“全真大道歌”，那么如果非要证实他没教杨过武功，就需要有人来测试杨过，在钱青健脑海里的版本中，杨过经过了黄蓉和赵志敬本人的三番五次的测试，最终也没能证明赵志敬一点武功都没教这个事实。

    钱青健怎么肯采用这种憋屈委屈又窝火的方式去证明杨过的冤屈？这个世界原本就是凭实力来说话的世界，没有实力，你证实了你的冤屈又如何？实力强的一方，修养稍好的会报以一个笑容然后忘却此事，修养不好的，则会恼羞成怒说上一句“我特么就是欺负你了，你能怎地？”

    黄蓉一辈子都没有因为她只教杨过《论语》和《孟子》却不教武功而愧疚过一分半毫。哪怕当杨过成为了可以跟郭靖比肩的独臂神雕侠之后，黄蓉照样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感到自己做错了什么。只因为她有郭靖为夫，她有黄药师为父，她的背景实力并不比神雕侠弱。

    黄蓉还算得上是修养好的。而其他人大多会忘记自己的错误，同时也忘记因为自己的过失给他人造成的痛苦。

    所以钱青健就要按照这个路子来，我实力强，我就用实力强的道理来说话，你全真教收杨过当徒弟，你经过我允许了么？

    丘处机怒极反笑：“这逆徒是贫道马师兄那半徒郭靖送来重阳宫，委托我全真派收下他的，却不是我全真派去寻了他来做弟子。”说到这，他一指杨过续道：“这逆徒的父亲杨康原本是贫道的劣徒，郭靖与杨康的父亲都是贫道的知交，却不知这逆徒与阁下的叔侄关系从何说起。”

    钱青健既然表明不做大侠，丘处机便也不再以大侠相称，何况他认为钱青健这般行径实在配不上大侠的称号。

    钱青健讥讽地笑道：“你不妨去问问郭靖，当初在太湖归云庄他是怎样与杨康一起拜我做大哥的。我也不妨告诉你，去年八月在嘉兴，若不是杨过这孩子奉他母亲穆念慈的遗命跟了郭靖走，这孩子也不至于沦落到你重阳宫的门下受尽欺凌。”

    杨过这才知道原来钱伯父跟自己是这样一个关系。

    丘处机相信钱青健不至于编造事实，却道：“就算这逆徒喊你一声伯父又如何？他跟随赵志敬学了全真武功，打伤了同门师兄，现在又杀了他的授业恩师，这已经是我全真派欺师灭祖的大罪，难道还想逃脱惩罚么？”

    钱青健不屑道：“我都说过了，没经过我的同意，谁都做不了他的师父，怎么你丘老道的耳朵聋了？还是脑子出问题了？还惩罚？你有实力惩罚他么？你再一口一个逆徒喊他，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丘处机迅速后退两步，站在了擂台的边缘，此处与钱青健的距离已逾两丈，才厉声向杨过喝道：“杨过你这逆徒，当日你在我和你郭伯父的面前给赵志敬磕头拜师，此事你可承认？”

    杨过刚想说话，却被钱青健按住了他的肩膀，只听钱伯父说道：“我说丘老道你别吓唬孩子成不？那郭靖也是个喜欢吓唬孩子的，你们这么一群老的老，大的大的吓唬着孩子，让他拜师他敢不拜么？”

    这话简直说到了杨过的心坎里去，忍不住在心里道了句：“知我者，钱伯父也。”

    当初他是真的千不愿万不愿拜在全真门下，只是担心郭靖发怒，而且他已经无处可去了，更不知钱伯父在何处，所以才违心地拜在了全真门下。

    什么天下武学正宗？狗屁！九十八个人布成大阵都打不过郭伯父，一群人都打不过那个蒙古王子一伙，结果郭伯父到场三下五除二就把蒙古人赶跑了。这天下武学正宗也太弱了不是？

    丘处机眼见这事已无善罢的可能，钱青健固然要将杨过护在羽翼之下，而全真派也绝不会任由他人在重阳宫中杀了本派弟子再全身而退。因此丘处机说道：“不管怎样说，现在死的是我全真弟子，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都是天经地义的道理，姓钱的你如果识趣，就把这个小子留下，我全真教也不为难你，放你离开道观，如若不然……”

    “少废话，若不是看在我徒弟周伯通的面子上，我才懒得跟你们费这些口舌，早就灭了你全真派了。”钱青健冷冷打断了丘处机的话语。

    丘处机暴怒如狂，却知道自己根本不具备和钱青健单挑的资格，于是双足一蹬，身体已倒飞向后，人在空中，便已喝道：“究极天罡北斗阵！”

    钱青健冷笑着看向台下四周，只见台下万千道众立即疏散开来，一多半道众自动散开至四周围墙贴墙而立，同时有人带走了僵立不动的甄志丙，剩下的一少半稍加游走，就完成了阵法的站位，各个长剑在手，在漫天飞雪之中极具威势。

    “听我号令！各个天枢不得攻击擂台，每两个时辰阵法更替，将敌人困死在擂台之上。”丘处机已经退回到了重阳宝殿的门口，正在发布指令。

    “是！”几千道众同时应声，声震霄汉。漫天雪花都为之一滞，似是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飘落。

    这般声威之下，杨过傻眼了，这究竟是多少个天罡北斗阵？这又是多少个天罡北斗大阵？他只见过一个由九十八人组成的阵法，已经让郭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破掉，而现在这广场上这样的大阵又有数十个，钱伯父纵然本领再大，又如何能够破的了这许多阵？

    郭伯父破阵时最后是甩脱了九十八人跑掉了，钱伯父却往哪里跑？

    想到这里，杨过禁不住拉住了钱青健的手，说道：“钱伯父，侄儿连累你了，侄儿别无他法，只能陪你死在一起。”

    钱青健正在数着天罡北斗大阵的数目，心中奇怪，记忆里没有“究极天罡北斗阵”这么一说啊，这“究极”是怎么个意思？他数了数，整个广场中，单是由九十八人组成的天罡北斗大阵就有四十九个之多，加起来也接近五千人了。这五千人里，“志”字辈的第三代弟子就有数百人，这数百人形成了每一个七人小阵的核心。这阵法可以啊，若不是自己，哪怕换成了黄药师、洪七公这样的人来了，也只能被困死在擂台之上。

    听见了杨过的说话，钱青健笑了，他拍了拍杨过的头，说道：“好孩子，睁大眼看好了，看伯父如何破他全真派的土鸡瓦狗阵。”

    ………………………………………………

    ps：第三更奉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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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狮子吼（为盟主TemplarL加更十二）

﻿    天上的雪花渐渐下得小了，整座广场中的剑光却更加森寒。

    但是杨过已经不再害怕了。不知为什么，听了钱伯父的说话，他就觉得心里特别放松，再也不知道什么是恐惧了。

    也许是这句话的语气，也许是这句话的内容，更也许是他相信钱伯父的无所不能。桃花岛的事情钱伯父都知道，钱伯父还有什么不能做到的？

    他打心底佩服钱伯父的豪气干云。原来在钱伯父的眼里，这全真教的上万教众，不过是些土鸡瓦狗罢了。

    这是何等的英雄？何等的豪迈？他打定主意，如果今天不死在此处，那么将来一定要做一个钱伯父这样顶天立地的人物。

    钱青健对杨过说了这句话，转头看向与郝大通并肩站立在重阳宝殿门口的丘处机，说道：“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现在撤去这些弟子，全真派也就只死一个赵志敬罢了，但是如果你不撤人，那么这个广场上的弟子若有死伤，就都是你丘处机逼的。”

    丘处机哈哈大笑：“你就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了！我也最后提醒你一次，一个时辰之内，只需你把杨过这个逆徒留下，你都可以离开重阳宫，若是过了一个时辰，你就陪着杨过一起接受惩罚吧。”

    钱青健叹息一声，淡淡说了句：“不见棺材不落泪。”

    杨过站在钱青健身侧，看看广场中严阵以待的群道，又看看丘处机与郝大通，实在想不出钱伯父会如何破掉这个浩瀚磅礴的阵法。

    正遐思间，却感觉到钱伯父将两样东西同时塞入了自己两侧耳中，顿时失去了听觉，只觉得天地之间的一切声音都彻底消失了，不明所以时，又感觉到钱伯父的两只手都罩在了他的耳廓之上。

    他的头无法上下抬俯，不知钱伯父是何用意，正待发声询问时，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剧烈一震，随后脚下那粗木搭成的擂台已经开始颤抖，视野中出现了一副诡异情景。

    透过零落的雪花，他看见台下那些手持长剑的全真门人一个个张口结舌，脸现错愕之色，接着脸色变得痛苦难当，好像全身都在遭受苦刑，长剑成片成片地掉落，没入在雪地之中。

    又过片刻，已经有一个个道士先后跪倒或者坐倒在地，有的已经躺在了地上不住扭曲滚动。

    杨过又看见，原本一些尚在站立的中年道士，也就是第三代志字辈弟子，后来也一个个盘膝坐倒，五心朝天，闭目运功。但是显然效果不佳。可以看见，近处的数十名三代弟子的额头上有黄豆般的汗珠滚滚而下，脸上肌肉不住抽动。

    又有多人几次三番想伸手去按住耳朵，但伸到离耳数寸之处，终于又放了下来。

    突然间，只见一人急跃而起，纵到离地丈许，又直挺挺的摔将下来，便再也不动了。紧接着，是更多的道士纵高、摔落，不动。

    远处围墙边上的道士也是如此，没有一个人能够若无其事。

    再看重阳宝殿时，重阳宝殿屋脊上厚厚的积雪正在成块成块地滚落檐下，好像还有几十块瓦片也落了下来。

    原本站立在殿门口的邱郝两位老道，此刻也已盘膝坐在了地上，面露凝重之色，似在抗拒着什么力量的侵袭，只片刻过后，两人的头上已经冒出了腾腾的白气。

    看过了邱郝两人，再把眼球转回整个广场之上时，杨过发现，整个广场之上再无一个站立之人，哪里还有什么天罡北斗阵的存在？

    这是钱伯父在施展法术么？杨过实在是看不懂了，但是心目中实已对钱青健崇拜到了极处，钱伯父，就是无所不能！

    这时，杨过忽然感觉到耳朵上的两只手松开了，耳朵里的东西也被钱伯父拿了出去，他的听觉骤然恢复，只听见场中数不清的哀嚎和呻吟混杂在一起，都是那些在地上翻滚抽搐的道士发出，他们这是怎么了？

    却听见钱伯父淡淡说了句：“自作孽，不可活。过儿，咱们走吧。”

    钱青健拉起杨过的一只手，缓缓走下擂台，缓缓走入那些或坐或跪或趴或仰的全真弟子中间，再也没有一个人有能力来拦阻这一大一小两人的去路。

    如虎啸、如龙吟、如狮吼一般的狂啸忽而停歇。

    重阳宝殿门口，丘处机和郝大通两人的表情骤然一松，看着沿着擂台边的木梯拾级而下的，又漫步在广场中离去的两个背影，丘处机的面若死灰，喃喃道：“郝师弟，此番全真大难，一切皆是愚兄之过，还请郝师弟代为转告掌教师兄，丘处机无颜面对先师，也无颜面对全真上下所有同门，全真教从此再无长春子此人！”

    说罢，丘处机抽出随身长剑，径往自己的脖颈刎去，郝大通大惊，抬手一剑砍在丘处机剑上，他功力稍逊丘处机，仓促间七成力的一砍居然未能完全解除丘处机的自戕，丘处机的长剑仍然在颈中划出一道血口，鲜血顿时潸然而出。

    郝大通不敢怠慢，随即施展了一记擒拿手将丘处机的长剑夺下，气急败坏道：“师兄你何苦如此？那钱青健与杨过为恶在先，又怙恶不悛，岂有师兄你为敌人承受罪责之理？”

    丘处机双目蕴泪，喟然道：“师弟你又何苦留下我这条性命？钱青健固然凶顽，固然残忍，可是，愚兄能够就此心安理得地面对全真教精英尽丧么？若非我下令结阵以卵击石，我全真教最多损失一个赵志敬而已，最多大丢颜面，又如何能够遭此大难？”

    郝大通道：“师兄你千万不要这样说，利用天罡北斗大阵对付钱青健，本是愚弟提出的设想，当初此法首倡在我，后来也是诸位师兄弟同意了的，只是一直未能实施，今日之过，若要追究，其过在我而不在师兄！”

    丘处机听到郝大通这样说，心情总算宽慰了一些，说道：“师弟，我们先不要纠结罪在何人了，我们先清点一下教内损失，然后一同去报告掌教师兄吧。”

    是役，全真派八万教众留在终南山上的教众共计九千七百五十三人，经过钱青健这一吼，死亡三千四百三十七人，疯癫一千六百二十人，余者分别受了或轻或重的内伤，轻者需要将养月余，重者需要治疗一年不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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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欢度春节（为护法n那谁加更三）

﻿    丁酉年腊月三十这一天，成为了全真派的灾难日。从此，全真派的每一名弟子，都记住了一个恶魔般的人物，钱青健。

    就仿佛从前世上根本就没有一个大侠钱青健一般，全真派的弟子从这一天开始，认识了叫做钱青健的这个人物，并对其产生了深深的畏惧和仇恨，钱青健，就是全真教的噩梦。不要说不敢去复仇，就是想想都会怕的要死。

    对于作为当事人的双方来说，这件事没有什么对错可言。

    全真派自然认为他们做的是对的，杨过叛教，打伤鹿清笃，回过头来又杀了他的恩师赵志敬，这样做还有理了？

    而在钱青健和杨过的一方更不会认为他们的做法有什么错，赵志敬这样的卑鄙小人往死里阴杨过，还不许杨过报仇了？后来全真派在丘处机的命令下，硬要困死钱青健爷俩，难道就该被他们困死？

    虽然这件事在这当事的双方来说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局面，但是流传到江湖之中，就不再是谁对谁错那么简单了。

    全真派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又不敢找龙女山庄报复，怎么办？好办，自古到今人们都会选择的一个办法就是搞臭。搞臭钱青健，让他成为武林公敌。让全天下的人一起对付他。

    搞臭钱青健的想法，不是丘处机、郝大通两人提出来的，更不是马钰、王处一、谭处端和孙不二提出来的。全真六子都是有德之士，虽然其中不乏武断刚愎之人，但是岂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只不过六子虽然不这样做，却保证不了他们的门下这样做，于是，关于钱青健屠杀全真教近万人的传言，有如一股邪风，从终南山上吹了下去，渐渐开始在江湖传播了开来。

    钱青健自然不知道这件事情，其实就是他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因为他那句话不是用来说着听的，他确实是不想做大侠。既然不做大侠，你要杀我我就杀你，人生就变得简单而舒畅。

    大侠需要顾虑很多，枭雄则不需要考虑这些事情。

    钱青健带着杨过从全真教回来之后，除了督导杨过和陆无双练武之外，就是准备和小龙女的婚礼。

    这场婚礼需要准备什么？钱青健认为，别的都无所谓准备，但是有一件事是必须在结婚前去做的，那就是必须带着小龙女去昆仑山光明顶一次，要当着小龙女的面向慕容菡求婚。

    关于这件事，在临安郊外牛家村的酒店的时候，在小龙女照料他恢复伤势的时候，他就跟小龙女说了，起因就是他从前的那件青袍，那是慕容菡送给他的青袍，他穿了十多年，终于在逍遥子的手上支离破碎。

    小龙女为他把旧袍子洗干净了又缝补时，问他为何不肯换穿新衣服，钱青健便把这段旧情说了出来，既然已经有了婚姻制约，这事再瞒小龙女就不好了，不是对小龙女不好，而是他自己心里不爽。

    “我要娶两个妻子，你是其中的一个。”钱青健把这话都告诉了小龙女。

    在这个时代里，所谓“知书达理”的女子，都懂得男人要有三妻四妾才是合理的。娶不上三妻四妾的、甚至一个妻子都娶不上的男人，那是没有养家糊口的能力，那是这个时代的弱者。

    小龙女恰恰就被钱青健培养成了一个知书达理的女人，所以她表示愿意与钱青健一起去向慕容菡求婚。

    难道说这世上当真有不会嫉妒她人分享丈夫的女人么？当然没有。但是在唐宋这样的时代里，完全把持并霸占一个男人的女子，被人称之为“妒妇”，妒妇是会受到全社会的鄙视的，连带着妒妇的丈夫也会受到全社会的鄙视。

    当然，如果妒妇的丈夫处于房玄龄或者是郭靖那样的位置和身份，他们对老婆的“怕”就会受到人们的赞美，但如果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只怕与人喝酒时他人都不愿意和这样的人一桌。

    小龙女不愿意做一名“妒妇”，所以她很大方地表示只要钱青健高兴，无论怎样都可以。

    所以说，去昆仑山的事情原本就排在钱青健和小龙女的日程上了。

    但是眼下这个日程却要稍稍延后一些了。

    一方面是由于刚刚在全真教杀了人，钱青健担心全真教反扑没有高手坐镇的龙女山庄，二方面是杨过和陆无双的武功也需要他和小龙女指导；三方面是上次外出旅游刚刚回来，总该休息一段时间；四方面是当前的季节实在不宜出行；最后还因为现在已经是年关了，龙女山庄要欢度春节。

    从全真派回到龙女山庄，钱青健就想起来一件事情，他问杨过：“你郭伯父为何要送你来全真派？”

    钱青健比较好奇的是，在他脑子中的故事里，郭靖送杨过来重阳宫是因为发现了杨过会蛤蟆功，而柯镇恶极度厌恶杨过，闹着要回嘉兴，郭靖为了留住大师父，无奈之下才送杨过来了终南山。可是这一世柯镇恶已经死在嘉兴了，为何郭靖还是把杨过送了出来？

    杨过此时对钱青健崇拜到了骨子里，说话也没有一丝不尽不实：“那夜我听见郭伯母和郭伯父为了我的事吵了半夜，郭伯母要赶我走，郭伯父不同意，郭奶奶去劝都劝不开，最后郭奶奶都哭了，我听不下去了，就主动要求离开，结果郭伯父就把我送到全真派来了。”

    杨过嘴里的郭奶奶，自然是郭靖的母亲李萍了。

    钱青健心想：“咱爷俩也算是有缘分了，本以为没了柯镇恶，你就跟着郭靖黄蓉长大了，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春节之后，杨过和陆无双投入到了紧张的练武之中，寒玉床成了他俩共同的睡床，陆无双睡夜里，杨过睡白天。

    钱青健把从丑雕那里拿来的蛇胆给小龙女、杨过和陆无双各吃了两枚，留了四枚晒成了蛇胆干，打算寻机送给两个儿子。

    教给陆无双和杨过武功也是不遗余力，全真武学，古墓武学，《九阴真经》、《玉*女心经》，弹指神通，凡是记忆中杨过学过的武功，他一样不少的都教给了杨过。

    当然，西毒的蛤蟆功是杨过自己学的，洪七公的打狗棒法，还要看两年后的那天洪七公和欧阳锋是不是会去华山拼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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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金轮法王的计谋

﻿    欢乐的日子没有人嫌多，有条件的人总是要把春节过到最长，按照汉人的习俗，春节可以过满整个正月。

    终南山龙女山庄的春节就是这样过的，虽然杨过和陆无双从正月初二就开始了勤学苦练，但是这丝毫影响不了龙女山庄的节日氛围，龙女山庄的节日活动一直进行到了二月初二才算结束。

    同是二月初二，燕京原金国赵王府之中，气氛却是一派严肃紧张，蒙古王子忽必烈正在召集手下，商议攻宋之略。

    这时的蒙古人不过春节，只过查干萨日，而由于此时蒙古人尚未接受汉人历法，所以即便是查干萨日也与汉人的春节日期相差许多。

    其时金国已经灭国四年，原有金国国土均被蒙古占领。虽然宋国也在金国亡国前夕摘了几枚桃子，收复（其实是白捡）了几座江北的城池，但是转眼就被蒙古人赶回了江南。

    让忽必烈感到恼怒的是，前年刚刚到手的襄樊在去年又丢了。

    前年的时候，宋国驻守襄樊的两路大军统帅发生了内讧，自相残杀了起来，后来北军统帅降了蒙古，当时忽必烈为了奖励这位统帅，就封了他官职并让他镇守襄阳，却不料去年又被宋国派重兵夺了回去。

    忽必烈觉得自己被宋国人给玩了，很是不爽，因此召集众将及麾下的一些武者议事，商议发兵夺回襄阳。

    正商议间，有亲兵来报，说蒙古第一国师金轮法王求见。

    忽必烈大喜，立即宣召金轮国师进见。金轮国师与他手下的一干武者并非一路，金轮国师是蒙古太后礼聘而来的，据传武功盖世，英雄无双，若能收为己用，当是平定南朝的一大臂助。

    眼见王子忽必烈对金轮国师如此看重，此时站立在忽必烈左右的，来自天下诸国的尼摩星、潇湘子、麻光佐、尹克西都是心中不爽，这四位都是忽必烈亲自招募而来，礼遇上却不如这个瘦的如同竹篙也似的老和尚，这怎能不让人心生嫉妒。

    但是嫉妒也只能憋在心里，当着王子的面，他们没有表示不忿的资格。

    忽必烈礼贤下士，不问金轮来意，只嘘寒问暖，好生相敬。

    一番客套之后，金轮法王主动说出来意，是他派在中原武林打前站的弟子霍都传回来消息，说大蒙古通缉了多年的杀人凶手钱青健终于有了下落，此人就在终南山的龙女山庄之中。

    据中原武林传闻，钱青健纵容其同党李莫愁在江湖中四处杀戮，袖手甚至唆使李莫愁杀死侠义道代表人物柯镇恶，其本人更是在一个月以前屠了全真教近万人，已然隐隐有成为南朝武林公敌的可能。

    听到了金轮法王带来的这个消息，尼摩星、潇湘子等人均是眼睛一亮，露出狂热的神情，立功的机会来了！

    金轮法王说完之后，忽必烈微笑沉思半晌，才道：“不知国师如何看待此事？”

    金轮法王道：“王爷您一向秉承成吉思汗的遗嘱，主张以武制武，大蒙古国更是招贤纳士，聚集了天下各路英才，用以荡平南朝武人，按理说，钱青健的下落一明，我等身负武功之十便应前往捉拿，但是老衲以为，此事却应暂缓。”

    这话一出，尼摩星等人都是大惑不解，你觉得应该暂缓，你只需把这个消息藏在肚子里就是了，又何必跑到这里来告知王爷？

    忽必烈笑意更浓，道：“国师不妨把话说完。”

    金轮法王道：“这消息虽是老衲首先得到，但老衲以为凭王爷的能力，得到这消息也不会太迟……”这句话等于是回答了尼摩星等人的疑问。

    忽必烈缓缓点头，却不打断金轮的话语。

    只听金轮又道：“老衲曾经研究金国攻宋时期的一些战例始末，发现在金国向南用兵之时，后方总会被南朝武人袭扰，或烧粮草，或刺杀大将，其掣肘之强，往往导致金国功败垂成。”

    忽必烈用力点头，意示鼓励。

    法王续道：“老衲发现，在后方袭扰金国军队的，有两大势力，金国始终不能将其剿灭，其一是遍布天下的丐帮，其二是终南山上的全真教。当然，钱青健也曾在南阳杀了金国的一名元帅，但这仅仅是一例个案，而且他也没有自己的势力。”

    尼摩星等人都在撇嘴，心说蒙古请了咱们来是打架的，不是研究历史的，你扯这些事有什么屁用？

    却听法王继续说道：“据老衲得到的消息，南朝武林中威望较高的除了钱青健之外，还有一对夫妇，这两人曾经参加过青州的保卫战，也是我大蒙古国的重要敌人。”

    忽必烈笑道：“国师说的可是那郭靖黄蓉二人？”

    法王道：“王爷明见，正是此二人，郭靖曾为蒙古金刀驸马，其本领如何老衲不必多说。只说那黄蓉的武功虽不甚强，但她身为丐帮帮主，统管丐帮数十万弟子，必为我蒙古大军的心腹之患。”

    忽必烈拍了下椅子扶手，道：“国师所言极是，然则国师可有什么良策？”

    法王道：“老衲的意思是，利用钱青健和全真教以及丐帮郭靖黄蓉的矛盾，让他们自相残杀，这样一来，南朝武人没了精力扰我大军南征不说，等到他们自相残杀到了一定的程度时，再由我大蒙古国的勇士们将其一网打尽，方可做到永绝后患！”

    “好！”忽必烈站了起来，大声喝彩，说道：“金轮国师不愧是我蒙古国第一勇士，真的是有勇有谋！这一番计议与小王不谋而合，小王这就下令，让我麾下的各路人马暂缓对钱青健的通缉和追杀。”

    金轮法王点头微笑道：“王爷英明！”

    忽必烈道：“只是尚有一点，如何尽快将钱青健与那两拨人的矛盾挑起来，并且激化这个矛盾，这事只怕需要国师费心了。”

    金轮法王道：“王爷请放心，此事老衲已经在着手布置了，保证在王爷南征之时，南朝武人再也顾不上袭扰我军。老衲告退。”

    忽必烈亲自将法王送出府外，回到大厅时才环顾尼摩星等人说道：“各位不必多心，蒙古第一勇士的称号，是可以用功劳来竞争的。”

    ……………

    ps：第一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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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第三九〇章 大侠变恶魔

﻿    对外讲究策略，对内同样御下有方，既能收揽各种力量为己所用，又能让手下人保持着竞争的狂热，同时还不让他们斗得两败俱伤。这就是忽必烈的手段。

    忽必烈是谁？忽必烈何等人才？

    忽必烈是成吉思汗的孙子，托雷的第四子，嫡次子，蒙哥的亲弟弟，此时年仅二十三岁。

    忽必烈一生雄才大略，精擅权谋，实为蒙古不世出的政治天才。金轮法王提出的这个策略正合他的心意——南朝武人若是铁板一块也就罢了，可现在的形式是出现了内讧的苗头——忽必烈这样的人物岂能不善加利用？

    一张恢恢大网，已经向着钱青健笼罩过去。

    钱青健并非无知无觉。

    虽然钱青健人在龙女山庄培养弟子，但是长乐帮和铁掌帮两大帮派也不是没有耳朵和眼睛。而且这两大帮派随时都与钱青健保持着互通声息。

    原本，年初他计划夏季就带着小龙女去昆仑山光明顶，然而在五月份的时候，一个尼姑带着明教第六代教主付昆仑的书信来到了终南山，改变了钱青健的计划。

    尼姑是慕容菡从前的手下，圣因师太。

    付昆仑的书信中只说了一件事，就是慕容菡孤身离开了光明顶，不知所踪。付昆仑判断她有可能是来了终南山寻找钱青健，因此派了圣因师太前来询问一下，如果慕容菡到了龙女山庄，明教上下也好放心。

    自从上一次华戊己跟随钱不图来到龙女山庄报丧，就得知这个山庄里面除了钱青健并无其他男子，因此付昆仑出于尊重龙女山庄的考虑，这次派了女尼圣因前来沟通。

    此时距离慕容移死去已有多年，慕容菡服丧早已期满。她是一个活生生的大美女，又可以随意出入光明顶，只要她愿意，为何不能离开昆仑山？从这一点来看，钱青健的计划就有些刻舟求剑的意味了。

    圣因带来的这个消息让钱青健又喜又愁。

    喜的是，如果慕容菡真的能够来到龙女山庄，就说明她已经迈过了心中那道坎，终于愿意跟他在一起了；愁的是，如果慕容菡不是要来龙女山庄，那么就算他带着小龙女去找慕容菡，天下之大也如大海捞针。

    最关键的是，如此一来，他暂时就不能离开龙女山庄了，如果他离开了，慕容菡却来了，一旦错过，还不知何时能够见面。

    钱青健等的起，小龙女等不起。见到慕容菡，无论慕容菡是否同意与小龙女同时出嫁，小龙女都需要一个肯定的结果。但若是迟迟不能见到慕容菡，小龙女就只能等下去，等到钱青健和慕容菡见面的那一天再说。

    圣因说，慕容小姐应该是易容下山，而且明教随后派出人手查找，想要为慕容小姐提供暗中的保护，却未能找到小姐的踪迹。从昆仑到终南的路线上，也没有什么相貌俊美的公子哥出现。

    在这个情形之下，钱青健只好把寻找慕容菡的任务加派到梅超风和钱不图的身上。

    找鸠荔，更要找慕容菡。

    然而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钱青健从梅超风和钱不图那里得来的消息却让他恼怒不已。

    慕容菡没能找到，却同时传来了许多不利于钱青健的传闻：纵容李莫愁滥杀无辜；指使李莫愁杀害柯镇恶和武三通；屠杀全真派几万名弟子（谣言总是会自动加码）；收留金国余孽完颜过，企图复辟金国云云。

    上述这些谣传还是在一些事实的基础上加以歪曲和夸张，另有一些残忍的令人发指的恶劣行为也被人扣到了钱青健的头上：

    陕西的一个村庄被人屠戮殆尽，庄中女子皆被先奸后杀，侥幸生存下来的村民指证屠村的领头人穿着一身青袍戴着面具，手下皆称之为“钱大哥”；

    山西的武林世家阎家娶儿媳妇时，被一个戴着面具的青袍人领人闯入，当众把新娘子奸污之后，又把主家及贺客全部杀死，贺客当中有一名当地武师诈死当场，侥幸躲过了一劫，听那领头的“钱大哥”说：“可惜这新娘子长得不如丐帮的帮主黄蓉俊俏，改天得想办法把黄蓉抓来睡了才舒服……”又有人提议说郭靖的女儿郭芙已经长大，据说容貌也很漂亮，建议钱大哥掳而睡之，然而“钱大哥”却说：“这个郭芙就留给过儿去睡吧……”

    诸如此类的事件，在这一年之中层出不穷，一切的罪恶根源，全部指向钱青健这个曾经的名满天下的大侠身上。

    众口铄金。钱青健这个名字，在中原武林已经变了质，从大侠变成了恶魔，而且是穷凶极恶的恶魔。

    早在夏季六七月份的时候，钱青健从铁掌帮和长乐帮的信报中最初听到江湖中的风言风语，曾经不以为意，指示两大帮派不要去理这种谣言，专心寻找慕容菡。

    常言不是说“谣言止于智者”么？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吧。谁又能把我怎么样？敢找上门来，我就弄死你。不解释，没商量。

    然而到了年末冬季，钱青健终于有些承受不住了，只因事态越来越大，性质也越来越恶劣，在江湖中人的眼里，自己已经变成了武林公敌了。

    这全天下的悠悠之口，该如何封禁？

    这他妈是谁在背后搞我呢？！钱青健终于拍了桌子。

    不说全真教的事情，全真教人数太多，人员素质良莠不齐。只说李莫愁杀柯镇恶和武三通这件事情，谁有可能认为自己是李莫愁背后的主使？

    当时在场的人数说多不多，说少不少。陆无双的爹娘自然知道前因后果，武三娘也是知道前因后果的，这三个人，就算是心中责怪钱青健见死不救，却绝不会认为李莫愁杀掉柯镇恶与武三通是出于钱青健的主使。

    那么这件事的知情人里面就只剩下了郭靖和黄蓉两人。其他的，郭芙、大小武等人那时都是孩子，屁事不懂的孩子。

    郭靖即便是责怪钱青健不该坐视柯镇恶被杀，也不至于背后扣屎盆子给钱青健。如果他真的这样想，他会直接来当面质问钱青健的。

    钱青健分析，在这件事情里，最后就只有一个人有可能这样污蔑他了，但是，她的动机何在呢？

    年末的一天里，钱青健把自己关在了房间中，拍了桌子怒骂：“你奶奶个熊的，我救你女儿还救出孽来了？”

    ……………

    ps：第二更。感谢各位书友大大的打赏和月票推荐票。恭喜“n那谁”大大成为本书长老，长老威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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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杨过请战

﻿    自从抚养小龙女以来，钱青健几乎有十多年没骂过人了。就是第二次遇见逍遥子时，最多也就骂了逍遥子一句“放屁”而已。

    有身份的人不爆粗口。

    但是在这个寒冷的冬季，在得知了黄蓉以丐帮帮主的身份宣布丐帮再无“客座长老”的通告时，在得知了中原武林人物已经在奔走相告，要团结起来诛灭龙女山庄的恶魔时，钱青健终于忍耐不住，骂了出来。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梅超风和钱不图都已经来到了龙女山庄，就算钱青健能忍，他们也忍不住了，他们要求钱青健拍板，杀尽那些造谣生事的武林人物。

    钱青健没有立即答应他们的请战，而是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愤怒归愤怒，如何对待却需冷静考虑。

    由于他个人的变化，导致了他记忆中的这个世界也发生了诸多变化，柯镇恶和武三通的死，全真教遭受的重创，以及江湖中有人冒充他做尽恶事，等等，这些事情都无法依靠他的先知来解决。因为他的先知里面根本没有这些事情。

    杀人肯定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杀一千个，杀一万个，还有千万个在后面等着。无论是谁，都杀不掉这天下的所有人。

    寻找幕后黑手并斩除是关键。

    黄蓉的嫌疑很大，但是她绝对不会自污，或许柯镇恶武三通之死这件事是黄蓉传出来的风言风语，但她绝对不会拿自己的清白和女儿的清白来开玩笑，这说明冒充自己作恶的另有其人。

    会是谁呢？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一个答案，这行事的手法类似于混元霹雳手成昆和金毛狮王谢逊这对师徒，可是这对师徒此时还都没有出生，就连他们的父母都没有出生，当代武林之中谁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钱青健只能从与自己有着深仇大恨或者是有矛盾、有嫉妒心的人物身上去想。难道是卓有成和卓千悦父女？不应该啊，他们需要“断筋腐骨丸”的解药，两条命都捏在了自己的手里，他们敢么？

    可是除了这对父女之外，自己还跟谁有仇呢？何子易和青灵子应该也不会这么干，至少卓千悦不会允许他们这么干。这等于是引火烧身。

    欧阳锋疯了，更不会这么干。李莫愁或许会这样干，但是李莫愁哪来的那么多手下？

    全真教有能力做这样事情的除非是全真六子，但是钱青健认为全真六子绝不会这么龌龊，而且他们要冒充一个年轻的青袍人也很有难度。

    想来想去，钱青健也想不到干这事的正是他两个儿子的师父，金轮法王。何况这事也不是金轮法王亲自出手，而是霍都在金轮法王的授意之下兴风作浪。

    金轮法王和忽必烈这样做的动机，是出于灭宋的大局，而不是出于对钱青健个人的仇恨。与吞并天下的伟业相比，钱青健的死活殊不足道。但是钱青健从来就不关心政局，也不关心那些搜刮百姓的士大夫阶层，他根本就不会从政治角度去分析这件事的最终得利者是谁，如何会考虑到这始作俑者竟然在蒙古一方？

    在钱青健认为，如果蒙古人知道了他在龙女山庄，那么直接大兵压境来剿灭就是了。所以他根本就没想到现在的蒙古人会做这种下三滥事情。

    想来想去都猜不到幕后黑手，钱青健忽然发现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武功天下第一，不等于脑子天下第一。在这个时代里，除却已经不怎么喜欢动脑子的黄药师之外，脑子天下第一的人有两个，是并列第一。一个是黄蓉，另一个就是杨过。

    所以钱青健把杨过喊进了房间，把这件事情的始末说给了杨过，再询问杨过如何看待这件事情。

    此时的杨过，是十五岁的杨过。再过几天，过了腊月他就十六岁了。

    这时的杨过，经过钱青健一年的培育，已经窜起了个子，快赶上钱青健高了。喉结也已凸显，容貌更加英俊，再不复刚到龙女山庄来时那个可怜的小男孩模样。青春期的变化就是这样迅猛。

    这时的杨过，武功进展神速，不仅精熟全真古墓两派拳掌剑和轻功，更把《玉*女心经》的“阳退”练到了第七段，只差两段就可练成，只待陆无双的“阴进”练到第七段，两个人再经过脱衣配合行功，就可以把《玉*女心经》练成。

    同样服用菩斯曲蛇的蛇胆，轮流睡寒玉床，杨过的武功已经超越了师父陆无双。

    古墓之中的重阳遗刻根本无用，钱青健有完整的并且是由一灯大师译出了总旨的《九阴真经》给杨过和陆无双修炼，这两人成为了当世可以修炼《九阴真经》完全版的第五人和第六人，前面四人是钱青健父子加上小龙女。

    杨过拥有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天资，又在钱青健的督促和他自己要强的双重压力之下拼命练武，更有寒玉床和菩斯曲蛇胆的强力辅助，其武功修为已经远超钱青健记忆中那个十七岁的杨过了。

    当然，实战经验还是亟待提高。

    这时的杨过，早已经知道了当初他杀死赵志敬时，是钱伯父用气剑点偏了赵志敬的剑身，早已经知道了钱伯父大破“究极天罡北斗阵”是用了佛门绝学“狮子吼”。而他的钱伯父告诉他，有朝一日，他杨过也可以站到这个高度上，具备这样的能力。

    杨过只期盼着这一天能早早的到来。

    此时的杨过听完了钱伯父的话语，同样是怒火满胸，我怎么变成了“完颜过”了？怎么就变成了金国余孽了？

    但是他知道只有怒火是没用的，要找出烧这一把野火的人才行。所以他尽量保持着冷静，回答道：“钱伯父，虽然我也无法猜出这背后抹黑咱们的人是谁，但是解决这个问题并不算难啊，咱们只需去找到冒充你的那个青袍人不就行了？”

    钱青健点了点头，他不是没考虑过这个办法，但是他现在走不开啊，他得留在山庄里面等慕容菡。虽然慕容菡是年初离开了昆仑，直到年末也没来到终南，来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但谁敢说她不是先游历一番然后再来？或者起初不想来，中途又改了主意再来呢？

    杨过见钱伯父只是点了点头，却没加点评，回想起夏天时钱伯父曾经有过一番出行的准备随后又留在了山庄，猜想钱伯父可能有什么原因不便离开终南，便自告奋勇道：“钱伯父，这事就让侄儿去办吧，侄儿一定能把冒充你的坏人抓住，昭告天下之后再杀了他。”

    钱青健笑了，很是赞许地说道：“过儿的翅膀硬了，要单飞了，这很好，但是你还要再等一段时间，等你和你的师父练成《玉*女心经》和玉*女素心剑之后才能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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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第三更奉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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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师徒下山（为盟主TemplarL加更十三）

﻿    如果时光可以倒退回十二年前，那么刚刚吸了三百年内力的钱青健根本不会在意与天下为敌。也根本不会产生这些顾虑。不解释、没商量这个原则，他会一直贯彻到底。逼急了他，他见人杀人，见佛杀佛。

    可是现在不同了，现在他虽然还没有和小龙女进入洞房，但已经是有家有业的人了，不为自己打算，也要为小龙女着想，总不能让小龙女跟着他一起成为天下的公敌吧？得罪了全真派无所谓，得罪了丐帮也无所谓，可是他不想得罪整个天下。

    所以无论他的傲气有多高，他也需要一个澄清的结果。

    钱青健终于没有让梅超风和钱不图去斩杀那些造谣和传播谣言的武林人物。也没有派这两人去诱捕冒充他的那位青袍人。

    这两人去做这事并不合适。

    由于李莫愁的存在，梅超风的恶名已经在江湖上淡化，但是她一贯心狠手辣的风格已经形成而不易改变。若是让她去江湖上办事，恐怕又会掀起一场滔天杀劫，而且这杀劫必将比十五年前更加巨大，更加不可收拾。

    因为梅超风的武功今非昔比了。

    钱不图也不合适，因为钱不图这人比较厚道，不擅诡计，让他去跟这处心积虑泼脏水的一伙人去斗法，闹不好就得把他自己绕进去，身败名裂还是好的，就怕把一条命搭进去，那可就亏大了。

    杨过去最合适，但是钱青健还要让杨过最后提高一下才能放心让他出去历练。

    嘉熙三年三月初一，九九艳阳天。

    龙女山庄的练武场上，杨过陆无双师徒两人双剑合璧，使用玉*女素心剑法对战小龙女。小龙女同样使用玉*女素心剑法，比杨陆二人出手更快，但却已经破不开杨陆两人的联手协防。

    今天已经是杨陆二人练成《玉*女心经》的第三天了，前两天，杨陆二人一直是落败再落败。但是在今天，他们两人终于能够达到双剑合璧的完美境界，小龙女出手虽快，也无法撕开这两人布成的剑幕。当然，杨陆二人跟小龙女的对战从头到尾都没有机会进攻。

    “龙儿，你下来吧，让我考验考验这俩孩子。”钱青健终止了这场小龙女得势不得分的比斗。

    钱青健从花房旁边拎起了那把巨斧，说道：“无双，过儿，你们用全力向我进攻，不必担心。”

    此时杨过早知钱伯父的武功更在师祖小龙女之上，与陆无双对视了一眼，陆无双道：“过儿，你来喊招。”

    杨过点头道：“好！小园艺菊！”

    “花前月下！”

    “西窗夜话！”

    “浪迹天涯！”

    ……

    两柄长剑寒光灼灼，吞吐闪烁，向钱青健攻去。

    这双剑合璧说来很是有趣。使这剑法的男女二人倘若不是情侣，则许多精妙之处便无法发挥；相互间心灵不能沟通，则联剑效果大幅减弱；两剑是朋友则太过客气，是尊长小辈则不免照拂仰赖；如属夫妻同使，妙则妙矣，可是其中脉脉含情、盈盈娇羞、若即若离、患得患失诸般心情却又差了一层。

    过去的一年里，杨过与陆无双轮睡一张床，可谓朝夕相处，早生眷恋，彼此都是情窦初开，心中萌发出那一丝男女情意，但是未经长辈允许，两人又不敢透露心事，都把这一份爱慕压在了心底。而彼此的相恋情怀只在这连续三天的相互配合之中得以释放，当真是亦喜亦忧，亦苦亦甜，欲诉还休，明离暗即。

    这番心情，与林朝英创制这套“玉女素心剑”之意最为相似，是以他们的出手速度虽比左右互搏的小龙女相差了许多，却依然能够保持不败，这自是将剑法本意发挥到了极致的结果。

    这双剑合璧的特点是，双剑进攻时，互为攻守，即杨过的剑是攻，同时是为陆无双守住了破绽，而陆无双的剑也是攻，同时也为杨过守住了破绽。

    通常情况下，这就导致对手想要对攻都无法对攻，因为对手若是采取对攻，在合璧的双方都没有破绽的情况下，这对手除了自己中剑之外没有其它的结果。

    对手不能对攻，就只能选择防守，但是通常情况下防守却只能防住双剑之中一柄剑的攻击，防不住另一柄剑。

    这就是钱青健记忆中金轮法王那么高的功力，在面对杨过和小龙女双剑合璧时只能步步后退的原因。

    但是钱青健不同，钱青健的九阴怒潮斧有一招“八面涛声”，他当年凭借这招“八面涛声”在冷宫太监手下死里逃生，就是因为他的招法同样是攻守兼备，而且防御面极大。与玉*女素心剑的防御面相差无几。

    此时钱青健挥动巨斧，施展的就是“八面涛声”这一招，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双剑与巨斧相撞。

    “叮叮噹噹”一阵乱响，听起来就像是铁匠铺中有数名铁匠同时在打铁，钱青健把内力从一成加到两成再到三成，杨过和陆无双就有些吃不消了，一阵磕碰之后，陆无双的长剑首先脱手，杨过也已感觉到右臂酸麻，不过他这些年每天都在钱青健的督促下练习膂力，因此虽然手臂酸麻，长剑却还能握在手中。

    钱青健巨斧一压，将杨过的长剑压在了低处，说道：“好了，你们可以下山了。”

    已经可以确定，在当今江湖上，无论他们俩碰到谁，动起手来至少也是个平手，就是郭靖或者金轮法王也无法战胜他们的双剑合璧。

    钱青健亲自测试的目的在于，如果金轮法王用五只轮子进行远程攻击，只需杨陆二人防御时不被轮子砸落长剑，这样就能保证万无一失。

    杨过下山历练，钱青健是持赞许态度的。但是他有些不放心，所以才让陆无双与他一起下山。敌对势力抓得着抓不着是一说，首先不能自己出了岔子。

    钱青健把巨斧的斧头杵在地上，将斧柄递给了杨过，杨过抓住斧柄末梢，运一口丹田之气，“哈！”的喝了一声，巨斧已经平端而起，与手臂平直，纹丝不动。

    钱青健满意的笑了，说道：“你比我可厉害多了，我在你这个年纪上，扛这柄巨斧是扛得起来的，单手拿起来可就没门了，更别说这样平端。”

    杨过迷茫道：“伯父，你总让我这样平端这柄斧子做甚么？你说过，在我下山前告诉我的。”

    钱青健笑道：“嗯，襄阳城西北有一群小山，叫万山……你去了就知道了。”

    钱青健和小龙女亲自送杨过和陆无双下了终南山，临别之前，钱青健把面具给了杨过，并约法三章：

    一、撩妹可以，撩了必须娶，愿意娶几个就娶几个，但是不娶不行，否则提头来见；

    二、不可以对任何人报出姓名，否则提头来见；

    三、万山随时可以去，但是华山必须按时去，一年半后如果大胜关有人大发英雄帖，就去大胜关伯侄汇合。

    陆无双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这约法三章的第二第三条虽然听不明白也还罢了，可是这第一条是几个意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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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没有动静的郭靖（为长老n那谁加更四）

﻿    杨过和陆无双离开了终南山，两个月后，又到了五月初夏。

    这两个月之中，每个月都有铁掌帮和长乐帮的消息传来，说江湖上出现了一对少年侠侣，少年相貌奇丑，少女面遮白纱，只从身材与说话行事上可以看出这对情侣年龄都不大。

    这对侠侣所到之处，专杀一些强抢民女的恶霸和采花淫盗，没人知道这对少年侠侣的来历，也没人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们从来不对任何人报出姓名，偏生武功奇高，无人能敌，也无人能够强迫他们说出自己的来历。

    只是有人曾经看出来，这对少男少女所使的剑法之中，有部分招式似是全真一派的剑法，但又似是而非，不敢确定。

    “管的闲事有些多了。”这是钱青健心里对杨过和陆无双的评价。杨陆二人明显是冲着那伙冒充自己的人去的，但是既然没找到那个青袍人，顺手杀了一些恶霸为民除害，就显得有些多管闲事了。

    当然，这样是行侠仗义的一种，不这样做，将来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人叹服神雕侠的侠义恩德。

    钱青健的想法是，自己不愿做侠客，不能挡着孩子做侠客。

    不管怎么说，杨过以区区十六岁的年纪就可以纵横江湖，这总是一件好事情。这说明杨过成长起来了。

    想到这里，钱青健就难免想起自己的儿子，那两个小家伙跟杨过同岁，生日还比杨过大一个半月，这都好几年没看见他们俩了，也不知道金轮法王教没教他们“般若龙象功”。不过估计俩儿子联手也打不过杨陆二人。

    想到儿子，钱青健又是一阵的烦躁，这样在终南山等到何时才是个头？难道慕容菡一辈子不来就等一辈子？

    钱青健觉得，既然没有去光明顶的必要了，那么去蒙古找一找儿子也是好的，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俩儿子此时应该在燕京，因为蒙古的皇太后住在燕京，最高行政机构也设在燕京。那么金轮法王就该在燕京。

    这也是钱青健猜测给他泼脏水的人不往金轮那边猜测的原因之一。

    要么就去趟燕京走走如何？钱青健动起了这个念头，但是眼下还有一事很是奇怪，那就是自从去年五月江湖上传出他钱青健的种种恶行，至今那个穿着青袍的“钱青健”还在中原大地上流窜作案，这个月河南下个月湖北的，这中原的武林人士都商量了一年了，为何还没有来到终南山诛灭恶魔？

    据铁掌帮的线报说，江湖中人都在等着丐帮和全真教的登高一呼，然而这两个势力的首脑都没有站出来挑头。其它一些势力比较弱小，就是有人站出来召集群雄共同商议对付恶魔之策，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响应——你何德何能？你凭什么登高一呼？老子就不愿意跟在你的屁股后头——这是武林人物最朴素的思想。

    全真教不挑头可以理解，除非他重阳宫不想要了，全真弟子一律撤出终南山，否则他全真派最多跟着敲一敲边鼓，作为领头的他不敢。

    丐帮为何也不挑头，钱青健就猜不到了，就以郭靖那傻不愣登的性子，听说了自己做下的诸多恶行，怎么想他也应该竖起大旗来讨伐龙女山庄才对，何况他身边还有个女诸葛吹枕头风？

    这件事，钱青健是真猜不着了。

    阴差阳错，还是错在柯镇恶已经死了这件事上。

    东西相隔三千多里路，钱青健猜不到桃花岛上郭靖重伤在床。

    郭靖是被欧阳锋打伤的。那一年嘉兴南湖西畔，钱青健梅超风带着程英和陆无双走了之后，武三娘自回大理。

    郭靖黄蓉领了郭芙杨过和大小武回往平湖的路上，和欧阳锋遭遇，郭靖黄蓉在两口子一起上的情况下，郭靖和欧阳锋两败俱伤，虽然之后没有了柯镇恶的追杀，但是重伤的欧阳锋也不敢跟武功大进的黄蓉再放对，只好先去养伤。

    一年后，伤愈的欧阳锋一心想要找到儿子杨过，便悄悄潜入了桃花岛，由于桃花岛的机关总图早已经不在他的手里，因此他只能潜伏在奇门五行八卦阵的外面蹲守。

    终于一天，他等到了郭芙跟大小武耍小性，独自跑到了海边。

    事情的差错就在于，如果柯镇恶活着，无论郭芙去哪，柯镇恶都会跟到哪里，这样欧阳锋若是对付郭芙，就无法不让柯镇恶回去报信。当然，若是对付柯镇恶，郭芙只需几步跑进阵法中，结果也是一样。所以若是柯镇恶活着，这里的事件就截然不同。

    但是这一世的柯镇恶死了，因此欧阳锋就捉住了郭芙。

    其实，疯癫之后的欧阳锋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坏心眼，在他的心里除了想要找到一个高手证明自己是天下第一之外，就剩下找儿子杨过了。其它什么杀人夺秘籍等等想法都不在他的思维范畴之内。他捉了郭芙，也只是要问郭芙杨过去了哪里。

    郭芙自然不敢撒谎，吓得哇哇大哭，老老实实地说杨过去了全真教。欧阳锋起初不信，又打了郭芙几个耳光，结果郭芙还是一般地回答。

    这边大小武找不到郭芙，就跑回去告诉了师父和师娘，郭靖黄蓉也没当回事，桃花岛这么大，郭芙说不定藏在哪里生会儿闷气就好了。不过夫妻两人还是分头出来寻找，

    就在欧阳锋相信了郭芙的话，又放了郭芙之后，郭靖独自赶到了现场，在没有黄蓉助阵的情况下与欧阳锋动上了手。

    这一世的郭靖，由于九阴真经练得不全，蛇血少喝了一半，所以虽然学了左右互搏之后可以跟欧阳锋勉强比肩，但终究是差了一点。

    郭靖在看见郭芙脸上的手掌印后大怒，以一招可以叠加十三道内力的“亢龙有悔”对上了欧阳锋的蛤蟆功。

    上一次吃了郭靖黄蓉的大亏的欧阳锋也是拼尽全力来和郭靖死磕，结果就是郭靖重伤不支，欧阳锋轻伤逃走。因为黄蓉来了。

    郭靖在受了重伤之后，有丐帮弟子来到桃花岛，向帮主黄蓉禀报了本帮钱长老的一切罪恶行径。黄蓉立即召集丐帮七袋弟子以上的成员到桃花岛，在桃花岛上宣布开革“钱长老”出丐帮，并通知各大门派。

    鉴于钱长老的恶行人证众多，丐帮弟子再无一人敢站出来替钱长老正名。

    至于讨伐恶魔的行动，中原武林等待丐帮，丐帮弟子等待帮主黄蓉，黄蓉等待郭靖伤愈。

    这就是迟迟未有江湖人物打上龙女山庄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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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感谢打赏的书友大大！感谢投出各种票票的书友大大，更新压力大，实在是没法一一指名致谢了，请原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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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第三九四 明教第七代教主

﻿    一个体贴丈夫的妻子，是不会在丈夫重伤未愈时告诉他不好的消息的。黄蓉也是这样做的。

    郭靖重伤未愈，黄蓉根本不敢把钱青健和杨过的事情告诉他，甚至那钱青健宣称要睡了自己和女儿郭芙这句话也只能埋在心里。

    转眼到了六月，这一天，终南山上来了一大批的不速之客，全真派的巡山弟子也不敢上前盘问了，自从重阳宫前院被钱青健吼了那么一嗓子，全真弟子的气势已经颓唐。

    那一役之后，经过马钰等人的商议，决定让郝大通负责，秘密地带着一些俗家弟子，聘佣了长安地区的一些工匠去华山玉女峰上修筑房屋，行的是未雨绸缪之策，算是给全真派留了一条后路。

    眼下距离钱青健狮吼重阳宫已经过去了一年半，华山玉女峰上的建筑也已接近竣工。工匠们修筑的是房屋，而不是道观。任谁也想不到玉女峰半山腰往上，依山而建的房屋竟是全真派的别院。

    原来，马钰等人的打算是，一旦别院建成，全真六子就下山去寻郭靖黄蓉，老顽童周伯通，一灯大师，洪七公等人，请这些人来为全真派主持公道。

    一灯大师跟重阳真人有旧，而且交情极深，洪七公行侠仗义，定会帮理不帮亲。听说那钱青健狂言辱及黄蓉母女，最好还能把黄药师拉上，打赢钱青健的把握就更大。

    如果这些人合在一起也收拾不了钱青健，那么全真派就只能搬家了，全真教也没脸再在终南山驻扎了。

    虽然还有七万多弟子，可是这七万弟子的武功比损失的那批精英可差的太远了。在钱青健那种狂霸的狮子吼面前，武功不及郝大通的都撑不住一刻时。第三代志字辈的弟子也不过是十几个呼吸便被吼废，七万弟子又有什么用？

    所以，现在全真派上下人心惶惶，已经没有谁再把自己当作终南山的主人了。当然不会过问上山的这群人是干什么的。

    全真派的人更盼望这些人是来找龙女山庄麻烦的，就像当初霍都那一批人一样，不论是来人铩羽，还是龙女山庄被拆，全真教的道士都是喜闻乐见。当然，全真教的弟子也知道，仅仅是这上山的二百多人，若是来拆龙女山庄的，多半是拆不成。

    而后有全真弟子远远地看见，这二百多人停在了山庄门口，居然有四个人进了庄门了。

    按下全真弟子飞报各位真人不提，单说这四个进入龙女山庄的人，是盛盟、卫正禹、华戊己和圣因师太。

    这四人一见钱青健，立即给钱青健跪下了，口称“参见教主。”

    钱青健被这四个人给搞晕了，刚想把他们拉起来，庄园大门外又跪倒了二百余人，齐齐喊道：“属下参见教主。”

    “等等，怎么个事儿？”

    华戊己道：“付教主与人比武，两败俱伤，眼下武功全失，生命垂危了。他当着全教上下宣布将教主之位传给您……”

    在钱青健的询问下，华戊己说出一番话来，原来，当初的明教第二代教主慕容乾，并非是方腊亲口传继的教主，方腊在教主任期之间，将摩尼教更名为明教，并自封为明教第一代教主，其实这是有争议的。

    方腊变更教名并且自立为第一代教主时，当时的摩尼教副教主钟相因为意见不同，愤而离去，后来方腊被童贯杀死在搁船尖光明顶，方腊临死之前曾经说要将教主之位传给钟相。

    但是当时情势紧迫，慕容乾带领明教残余部众迅速转移，去了昆仑山重建光明顶，慕容乾无疑是明教昆仑一脉的首领，而钟相和杨幺则于建炎年间在洞庭湖发展了摩尼教徒并举事立国，号楚，六年后被岳飞镇压。

    当慕容乾等人得知此事之后，慕容乾就当之无愧地就任了明教第二代的教主。

    然而，钟相却有一脉子孙传衍了下来。今年二月，这个叫做钟洞庭的人，找上了光明顶，要求付昆仑交还教主之位。

    付昆仑当然不肯将慕容移传给他的位子交还给钟洞庭，哪怕钟洞庭所说的事情是真的，这也是陈年旧案，付昆仑拒绝承认。但是因为钟洞庭拿出了明教的一些早期信物，他的身份是明教中人确凿无疑，所以最终就立约打赌，钟洞庭表示可以让付昆仑和范华年一起出手，如果他输了，他自然离开昆仑光明顶。若是他赢了，则明教教主由他来做。

    结果，付昆仑和范华年两人齐上拼死了钟洞庭，但是他们两人也都落得个武功全废、重伤垂死。

    华戊己说，付昆仑认为除了钱青健之外没人能够胜任明教第七代教主的职位，如果勉强将明教交于下属盛盟等人其中的一个，那么明教距离灭亡也就为期不远了。而且，钱青健是唯一的一个得到了明教上下人物爱戴支持的教外人士，更与慕容菡小姐是知交好友，甚至第五代教主慕容移也曾表示要将教主之位传于钱青健。

    种种因素加在一起，明教第七代教主非钱青健莫属。

    钱青健推拒不过，只好认了这事，哪怕为了慕容菡，他也应该带一带明教，把这个青黄不接的时代维持过去。

    他更知道，如果他不接这个明教，只怕过上几年，昆仑派就敢把明教给吞了。

    只不过钱青健还要声明：等慕容菡回到光明顶，再把这个教主传回给慕容菡。

    华戊己等教众这才站起，你接了教主之位便好，至于你将来传给谁，那是你的事，用不着跟教众说。

    既然接任了明教教主，钱青健就不能在龙女山庄等候慕容菡了，去昆仑光明顶去等，机会还能再大一些。最重要的是，如果他去光明顶早些，还能适当延长付昆仑和范华年的寿命。

    于是他和小龙女打点了行囊，将李玉秋和措曼玛美以及三十二名侍女都带上，赶着猪羊，拎着鸡鸭，与二百余名明教教众一起离开了龙女山庄。

    猪羊鸡鸭要在路上都吃掉，一旦到了光明顶接任了教主，就不能吃荤了。教主得以身作则不是。

    龙女山庄之内只留了孙婆婆和一只老牛还有众多的蜂巢，孙婆婆死活都不肯走，要死在古墓陪林朝英师徒。那只老奶牛，是钱青健在十几年前弄来的，给小时候的小龙女喝牛奶准备的，如今也要留在山庄，小龙女眼泪汪汪，颇为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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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第一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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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帮钱青健洗白

﻿    两三百人，赶猪牵羊的下山，自然瞒不过邻居的耳目。

    钱青健的行踪第一时间落入了全真派的掌握之中。

    至于之前钱青健带人在江湖中作恶，如何出入终南而无人察觉？全真派给出的分析是，他轻功高绝，自然难以发现。

    钱青健的队伍来到山下，他离开龙女山庄的消息已经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了出去。

    这一年多来，关注龙女山庄和钱青健行踪的，远非全真派一路宿敌，江湖中人也在时刻打探钱青健的踪迹，就算不能围猎恶魔于某处，做出预防也是好的。但是钱青健的行踪比李莫愁更要飘忽不定，每每于某地作案之后便即消失，武林中人多有追踪跟缀之举，却只能徒劳往返。

    没有人知道，不止中原武林都在关注钱青健的事情，就是冒充钱青健杀人的一伙人也在时刻关注着龙女山庄的异动和变化，因为他们不能允许两地同时出现钱青健的事件发生，只要发现钱青健下山，那么冒充钱青健作案的人便须停手。否则便等于是替钱青健澄清了。

    从终南山的北坡下来，山脚之下便是樊川。这樊川乃是少陵原与神禾原之间的长达三十里的平川。汉高祖刘邦曾将这条川道封为武将樊哙的食邑，樊川由此得名。

    樊川从汉代起就是长安达官贵人营构宅产之处。到了唐代更是私园别墅荟萃之地，杜如晦、韩愈、岑参、杜甫等人都曾在此置业居住。

    由于终南山脚远离战火，因此樊川尚能在一定的程度上保持古风古貌，亭台楼阁在所常见，只是此处早非宋国所辖领土，汉人的达官贵族当然不会至此定居，而金蒙王孙又无这份雅兴，所以这里变成了宗教寺庙汇聚之所，普光寺只是其中之一。

    钱青健自然不知道，在江湖上开始传播他的恶魔之名过后，樊川更是来了许多武林人物，这些人或扮作贩夫走卒，或沿街开店经营食宿生意，或进入寺庙扮成僧道，时刻监视着终南山上的龙女山庄。

    此时两三百人这一下山，立时在这条平川上引起了躁动，招徕生意的，卖酒卖饭的，念经的、敲木鱼的各色人等都走上了街头，夹道关注着这一大群“顾客”和施主。

    钱青健一马当先，走在众人之前，小龙女也乘了一匹马与他并辔而行，钱青健并不打算在樊川停留，他们临行前在龙女山庄饱餐了一顿，此时虽然过了两个时辰，倒也无需在此打尖休息。钱青健打算到长安再说。

    突然之间，一条汉子出现在街心挡住了钱青健一行人的去路，手指钱青健骂道：“钱青健，你这个丧尽天良的恶魔畜生，你强奸了我的妻子和九岁的女儿，你连我的六十老母也不放过，我今天跟你拼了！”

    此时樊川街道之上，围观者甚众，听了这汉子一番控诉，一些武林人物和老百姓均是怒发冲冠，咬牙切齿，看来江湖中的传言果然不假，这钱青健果真是人中禽兽，猪狗不如。

    小龙女很是无奈地看向钱青健，她自然知道钱青健是冤屈的，这一年多来她始终和钱青健一起待在龙女山庄，不说钱青健人品如何，只说他根本就连出去作恶的时间都没有，这人不是血口喷人么？

    明教众人却不管这些，钱青健是恶魔也好，禽兽也罢，只要他对明教有恩，又具备带领明教走向辉煌的实力，就是明教的好教主，因此华戊己和盛盟已经从后面跃出，就要当场杀了这名辱骂教主的汉子。

    “回来！”钱青健一声轻喝，喊住了盛、华两人，两人不知教主何意，但命令不能不听，只好气呼呼地回归队列。

    却见钱青健下了马，走到了那汉子的面前，盯住了那汉子的双眼，嘿嘿一笑。

    奇异的事情出现了，那汉子也跟着钱青健嘿嘿一笑，竟似忘记了他的深仇大恨一般。

    钱青健很是温和地说了句：“你很好，你告诉大家，你是谁……”

    汉子边笑边说道：“呵呵……俺叫王石头，呵呵……长安人。”

    钱青健又道：“家里有什么亲人？”

    “呵呵……俺家里没别人，就俺一个，呵呵……俺打小娘就死了……”

    “娶过妻子没有？”

    “呵呵……没有，没钱娶，呵呵……”

    “你刚才为何要说那番话？”

    “呵呵……是那个人，呵呵……给了我一锭银子……”汉子一边傻笑，一边从身上掏出一锭大银，又转身指向人丛中，却一时之间找不到给他银子的那人。

    钱青健叹了口气，抓起汉子来往街边一扔，那汉子的身子凌空飞出两丈远，竟是稳稳地站在了地上，兀自呵呵傻笑。

    “走吧，没事了。”钱青健回身上马，带着队伍继续前行。

    钱青健没有去追究那个给穷汉银子的人，因为他在施展了《九阴真经》中的“移魂大法”之后，就在汉子傻笑着说出他其实是个孤儿时，已经有一个人匆匆离开了较远处围观的人群，钱青健来不及去追那人，因为他首先要诱问这汉子说出真相。

    看着这几百人陆陆续续从街道走过，很多观众都在想：“原来这样也可以啊，这不是往钱青健头上扣屎盆子么？”

    但是几乎没有人会主动联想：“那些江湖上的传闻是不是都像今天一样，是有人栽赃给钱大侠呢？”

    舆论就是这么个尿性，扣屎盆子时，舆论的传播者和不明真相的起哄者一拥而上，而在发现被扣者是被冤枉了的时候，舆论的传播者和起哄者只需撤出扣屎盆子的行列就已经是好人了，没有谁会扇自己两个耳光说：“我扣屎盆子扣错了，对不起人家被扣者。”

    除了钱青健至亲的人之外，没有谁认为自己有替钱青健昭雪澄清的义务。尤其是那些曾经人云亦云痛骂钱青健是恶魔的人。

    在长安通往昆仑山光明顶的这条丝绸之路上，这样的事情又发生了两回。

    一次是有人雇佣了一整个妓院的娼*妇，扮成民妇拦住了钱青健，愣是说钱青健杀了她们的丈夫，又把她们都给强奸了，要求钱青健负责；

    另一次是一大群面黄肌瘦的孩子，蜂拥到钱青健的马前喊“爹爹”。

    当然，这些都被钱青健用“移魂大法”妥善解决了。

    或许是那背后的人确认了这样做只能为钱青健洗白，所以这种事情一共发生了三次之后就没再发生。

    ……………………………

    ps：第二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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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活不过四十年的天下第一

﻿    昆仑光明顶，寒意逼人。紧邻光明顶的圣火峰圣火熊熊。

    钱青健身穿崭新的白袍，白袍的胸口绣有一团生动的红色火焰，负手站在光明厅前的广场高台，有如临风玉树，俊逸出尘。

    小龙女站在台下，仰慕地看着钱青健的俊朗风姿，不禁想起《晋书》中那句文言：“傲岸荣悴之际，颃颉龙鱼之间。”

    除却小龙女之外，广场上黑压压跪满了明教教众，跟随钱青健口诵明教教义：“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唯光明故。喜乐悲愁，终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至此，钱青健正式接掌明教。

    由于他及时赶到光明顶，用最近十年中配制出来的“九转熊蛇丸”又救了付昆仑和范华年一次，这两人的性命得以留存，但是由于光明顶到终南山路途遥远，一去一回之下，耽误了太长的世间，这两人的武功很难恢复了。

    与他们比武的那个钟洞庭则是当场毙命，钱青健到来时，人都已经被烧成了骨灰了，自然回春无术。

    钟洞庭留下了一个九岁的儿子，名字叫做钟无泪。被付昆仑收为了弟子。

    据付昆仑说，这是钟洞庭临死之前托付给他和范华年的，他们比武争的是明教正统，却没有任何仇恨。钟洞庭临死之前也告诫儿子钟无泪，技不如人比武身死乃是学武之人常有之事，不可心怀仇恨。

    付昆仑带着徒弟来拜见教主时，钱青健发现这个男孩头角峥嵘，不似池中之物。他知道明教的第八代教主姓钟，却不知道是不是眼前这个小家伙。

    而今他接任了明教的第七代教主，或许某日《吸星大法》的隐患爆发出来，这小家伙便有了接任的可能。

    想到此处，钱青健不禁悲从中来，就算这九岁的孩子四十九岁那年接任教主，自己也只有四十年的时间好活，一旦《吸星大法》的隐患发作，斗酒僧说什么逢凶化吉遇难呈祥，那不是骗人的么？怎么没见记忆中的任我行逢凶化吉？

    钱青健接任教主之后改弦易辙，整个明教不再以夺去政权为目的，全部精力都用于休养生息，强化实力，散布在各国的教众除了宣讲教义、发展教徒之外，还肩负着寻找慕容菡和鸠荔的任务。

    此外，钱青健还创立了五行旗这个特殊的队伍，作为他的直属人马。

    五行旗是谁创立的？钱青健不知道，但是之前的明教没有，再过一百年后明教就有了五行旗，想来是第八代的钟教主及以后的教主所创，不过这种事情也无需多费脑子，提前创建了就是。

    他现在已经意识到给他扣屎盆子的那伙人不是一个小势力，只是一时猜想不到是什么帮派门派。他需要人手去对付这伙势力，就需要一大批精干的手下。仅凭他自己和小龙女还是比较困难的，分身乏术。铁掌帮和长乐帮也没有这样专业的队伍。

    五行旗一共两千五百人，五百余人为一旗，金木水火土，厚土旗的掌旗使是现成的，龙生龙、凤生凤，华赫艮的子孙会打洞，厚土旗的掌旗使便由华戊己做了。

    其余四旗的掌旗使在明教现有的教众里矬子里面拔将军，反正五行旗的特点是不以个人武功见长，而是以团队作战为强项，钱青健按照记忆中张无忌手下的五行旗的作战要领，给五名掌旗使讲解了需要训练的内容，五行旗自去昆仑山域寻地训练。

    闲暇时间里，钱青健本人也就随便练一练《乾坤大挪移》这门神功。

    这门神功属于明教教主专修，付昆仑既然把教主的位置传给了钱青健，自然也要传了这门《乾坤挪移》给他。

    这门神功本来没有名字，《乾坤挪移》的名字是付昆仑命名的，钱青健则是在研究了羊皮卷上的密写方法后，在羊皮卷上写下了《乾坤大挪移》五个字。

    加上一个“大”字，可以区别于慕容世家的武功《斗转星移》。

    这门武功原本就是在波斯心法的基础上，揉入了《斗转星移》而成，却比斗转星移更加厉害，功用更多。

    《乾坤大挪移》具有七大功效，其中之一就是“斗转星移”，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将对手发出的武功招式还施在对手的身上，或者转移到他人、它物之上。

    反过来说《斗转星移》却不具备《乾坤大挪移》的其它六项功效。

    《乾坤大挪移》不是一门内功。说穿了它只是一门挖掘潜力，“放大”内功的法门。是精微到了极处的“四两拨千斤”与“四两驱千斤”。

    四两拨千斤人人都懂，但什么叫做“四两驱千斤”？就是以四两之力爆发出千斤之效。如蚂蚁之躯可扛起重于它体重四百倍的物体，难道蚂蚁就不是血肉之躯么？答案就在《乾坤大挪移》之中。

    但是《乾坤大挪移》也不是谁都能练成的，因为这门神功需要修炼者的内力极强。

    极强是什么概念？

    付昆仑的内力在十年以前就几近欧阳锋的水准，但是十年之后他也只能将七层的《乾坤大挪移》修炼到第三层。

    同理，在钱青健的指导下，如今的小龙女也只能将《乾坤大挪移》练到第三层。看样子，小龙女具备勉强练成第四层的实力，但是钱青健不敢让她练了。这东西不是闹着玩的，只能在内力绰绰有余的情况下修炼才好，否则很容易出事。

    而钱青健本人则如同记忆中《九阳神功》大成的张无忌一样，羊皮卷上的血液未干，他已经把七层《乾坤大挪移》全部练成，属于是随练随成，这就是内力极强的概念。钱青健觉得，就是九阳大成的张无忌也没有自己三百年的内力高强。

    当然，第七层里面有十几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都是慕容乾臆想出来写进去的，钱青健干脆没练。他不是不贪，也不是心性纯净，他只是提前知道而已。

    钱青健悄悄练成了七层《乾坤大挪移》，也没有告诉旁人，他准备有机会再去看看张公洞里面的逍遥子死了没有，如果没死，必须好好虐上逍遥子一番。

    不说激发四百倍的潜力，只需激发十倍潜力，三百年内力就变成了三千年内力了，逍遥子算个屁？

    除了虐一虐逍遥子，还要去跟斗酒僧玄通比划比划，不是说没有萧峰的“仁”也没有虚竹的“纯”，就不可能成为天下第一么？那好，让你这老和尚见识见识“恶魔”钱青健的力量！

    他如今这身武功，就是黄药师来称赞他一句“武功通神”，都无法获得任何的成就感了，必须要斗酒僧这样的人物来肯定一番才行。

    钱青健禁不住很是感慨地想，虚竹也不知道死了没有，扫地僧如果能活到现在该多好？至于那个练了《葵花宝典》的太监，找不着就算了，他/她肯定不是对手。

    又是一年新春之际，小龙女练成了《凌波微步》，钱青健很是欢喜，每天都带着小龙女到光明厅的后院中追逐嬉戏，不得不承认《凌波微步》的巧妙绝伦，就是以现在的钱青健武功之高，若是不用气剑，也根本捉不到小龙女的一片衣角。

    这一天，钱不图和梅超风来到了光明顶给钱青健拜年，同时带来了三个消息。

    第一个消息是江湖中传言，欧阳锋去了终南山，把重阳宫又屠了一遍，杀了数百名道士，然后又闯进了龙女山庄，因为没有发现龙女山庄内部有人，便一通打砸，随后不知所踪。

    听了这个消息，小龙女急忙询问孙婆婆这样，钱不图说，后来他亲自去了一趟龙女山庄，见到了独自修复庄内设施的孙婆婆，孙婆婆托他转告钱青健、小龙女二人，让他们放心。

    第二个消息是个好消息，说之前在江湖上创出赫赫名声的那对侠侣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男两女三人行，同时还有一头丑陋威武的大雕跟随，那情侣的名字依然无人知晓，但是新近跟随他的那个女子却是一名道姑，而且有人认出来这道姑正是从前赤练仙子李莫愁的徒弟，叫做洪凌波。

    钱不图说，现在江湖上都称这少年为神雕少侠，说这少年背负一柄黑黝黝的大剑，无人是他大剑一招之敌。

    听了这个消息，钱青健忍不住笑骂道：“这小兔崽子，我让他撩了就收，怎么却把洪凌波给收了？”

    在钱青健的想法里，是不想让杨过亲了完颜萍的眼皮之后再让武修文把完颜萍给娶了去，也不想让公孙绿萼为杨过痴情而死。谁知道杨过第一个就把洪凌波给纳入了随行之列，这个结果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

    看来杨过跟神雕终是有缘，神雕也愿意跟他一起行走江湖，这小子今年十七岁，算是成长起来了，也不枉自己对他培育一番。总算是对得起杨康的一番跪求了。

    只是这个喜讯却没法告诉杨康，去年他在回光明顶的路上，也顺便去过白驼山庄，但是山庄留守的几名相貌平凡的女子告诉他，说杨庄主已经和女庄主带着相貌上等的佳丽离开白驼山庄好多年了，不知去了何处。

    第三个消息是个很奇怪的消息，钱不图说卓千悦和卓有成父女已经整整一年没派人去长乐帮讨那“断筋腐骨丸”的解药了，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已经自行研制出来解毒之法。

    这消息让钱青健严肃了起来，如果真的是卓千悦可以解了毒，那么她只需再循序渐进地吸上足够的内力，加上卓氏八剑的剑术，也足以在武林中横扫了。而且，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在背后诋毁自己的势力就很可能是昆仑派。

    所以钱青健立即派人去了昆仑派暗中查探，明教总部距离昆仑派极近，派去的人没几天就回来了。

    结果却令人大吃一惊，卓千悦和卓有成以及原昆仑掌门何子易去年同时被毒杀，凶手不明。

    如今的昆仑派只有青灵子做掌门，卓千悦和何子易留下来一个儿子，今年十六岁，叫做何足道。

    （本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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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第三更奉上。由于要把下一卷的内容整体思考一遍，今晚不保证一定加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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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英雄大会前夜

﻿    嘉熙末年春，鄂豫之间的大胜关外，陆家庄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常。庄主陆冠英、程瑶迦夫妇大发英雄帖，召开英雄大会。

    只因英雄帖上的主要邀请人署的是丐帮郭靖黄蓉夫妇的名字，因此中原武林人士尽皆响应，纷纷赶来，数日间陆家庄已经接待了两千余武林豪客，明日便是英雄大会的正期，所以到了这一晚，接到英雄帖的人物基本来齐，寥寥几位未能来到的，应该也在路途之中。

    大胜关是豫鄂之间的要隘，地占形势，市肆却不繁盛，自此以北便是蒙古兵所占之地。陆家庄却在市镇以北七、八里处，庄院外数百株古槐围绕，庄内房屋接着房屋，重重叠叠，便接待数千宾客也是绰绰有余。

    此时英雄宴早已开席，庄内大厅、院落中除了通道之外排的都是筵桌，桌上肉如山积、酒似溪流，与会群豪或猜枚斗饮，或说故叙旧。这几日陆家庄上也不知放翻了多少头猪羊、倾尽了多少坛美酒。

    群豪吃喝正酣，忽听庄外号铳三响，鼓乐奏起。有人道：“庄主夫妇亲自迎客，咱们瞧瞧去，不知是那一位英雄到了？”

    但见知客、庄丁两行排开。大厅屏风后并肩走出一男一女，都是四十岁上下。男的身穿锦袍，颏下微须，身材结实气宇轩昂，颇见威严；女的皮肤白皙，斯斯文文的似是个贵妇。众宾客悄悄议论：“陆庄主和陆夫人亲自出去迎接大宾。”

    两人之后又是一对夫妇，却比陆庄主夫妇更显年轻，男的身穿粗布长跑，气度沉着，女的身穿淡紫绸衫，却在不显眼处打了几个补丁，脸露微笑，端丽非常。众宾客指指点点，悄声对一些末学后进提示：“这位是郭靖郭大侠，这位貌若天仙的便是郭夫人，丐帮的黄蓉黄帮主。”

    郭靖黄蓉之后又有一名粉雕玉琢的少女和两名英武少年。少女穿着淡绿衫子，双眉弯弯，小小的鼻子微微上翘，脸如白玉，颜若朝华。项颈中挂了一串明珠，发出淡淡光晕。两名少年一名身穿紫酱色茧绸袍子，另一名身着宝蓝色山东大绸袍子，腰间都束着绣花锦缎英雄带，均是一表人才。

    此时大厅上燃有无数明晃晃的红烛，烛光照映，但见男的越是英武，女的越加娇艳。颇有人不知就里，便即交头接耳相互打听：“这个花朵般的闺女是谁？”“是郭大侠夫妇的女儿。叫郭芙。”“那两个少年是他们的儿子？”“不是，是徒儿。一个叫武敦儒，另一个叫武修文。”

    鼓乐声中外面进来了四个道人。当先是个身材枯瘦的老道，其后是个灰白头发的老道姑，后面并肩跟着两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道人。

    陆庄主夫妇齐肩拜了下去，向那老道姑口称师父，接着郭靖夫妇、郭芙、武氏兄弟一一上前见礼。

    人丛中一个老者悄悄向身边徒弟说道：“这位老道是长生子刘处玄，老道姑是全真教的女剑侠，姓孙名不二。”

    那徒弟道：“啊，那就是名闻大江南北的清净散人了。”

    那老者道：“正是。她是陆夫人的师父。陆庄主的武艺却非她所传。”

    徒弟又问：“那后面的两位中年道人又是谁？”

    老者道：“这两位老夫也不认识，想来是全真第三代弟子了。”

    徒弟再问：“这两个道人都四十多了吧？为何一个有胡子，一个没胡子？”

    老者道：“人家全真有道之士，修炼了什么长生不老的功法也是有的，不可无礼瞎说……这全真派一来，武林两大势力就算到齐了，估计明日就要商议讨伐那恶魔之事……”

    众人议论声中，郭靖等人陪同四名道人走进了大厅，院中的武林群豪身份不够，不必与之介绍，大厅里就坐的才是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郭芙和武氏兄弟没有再跟随进去，因为，这一番厮见，郭芙最为尴尬。

    陆家庄的庄主夫人程瑶迦是孙不二的俗家弟子，郭靖也一向自认为是全真七子的半徒。所以他自认为比刘处玄、孙不二低一辈，待以师长之礼。然而陆冠英却是黄蓉的师侄，只因如今已经去世的陆乘风是黄药师的弟子，而黄药师又与全真祖师王重阳称兄道弟，从这一层面上来说，黄蓉又与孙不二平辈。

    因此郭靖夫妇与全真诸道只能各论各的称呼，但是郭芙却不知应该跟着父亲论还是跟着母亲论，尴尬之下，就借口去门外迎宾，离开了陆家庄，武敦儒武修文兄弟从小唯郭芙马首是瞻，自然是郭芙到哪里他们就到哪里。

    大厅里，一番介绍之后，陆冠英夫妇安排全真第三代弟子甄志丙、李志常入席，郭靖黄蓉则与刘处玄、孙不二来到屏风后面议事。

    孙不二性子急躁，刚刚落座便道：“靖儿，你们这次大撒英雄帖，应该是为了对付钱青健和欧阳锋、李莫愁等凶顽魔头吧？”

    郭靖刚想说不全是这个意思，黄蓉却点头道：“正有此意！”

    刘处玄则略带歉意地说道：“这次全真派接了英雄帖，按理说我们全真六子是应该都来的，只是马师兄身体有恙，郝师兄另有要事，丘师兄意气消沉，王师兄去寻一灯大师了，因此只有我兄妹两人带了志丙、志常前来。”

    郭靖关切道：“马道长他老人家一向精研正宗内功，如何会染了疾病？”

    刘处玄叹道：“想来你们两位也听说了，去年欧阳锋突然去了终南山，在重阳宫大开杀戒，短短三年前后，本派弟子两次惨遭屠戮，马师兄自责过度，积忧成疾。”

    黄蓉恨恨道：“还是那钱青健做的恶！我想，如果不是有钱青健导致全真派元气大伤，欧阳锋也不至于敢在重阳宫横行无忌。”

    孙不二道：“正是如此！”

    早在去年仲夏，郭靖伤愈之后，就和黄蓉离开了桃花岛，前往君山丐帮总舵。一路上黄蓉把钱青健作恶的事情告诉了郭靖，郭靖起初死活不信，但是后来随着举证钱青健的江湖人物越来越多，郭靖已经无法不信了。

    郭靖随即就要去终南山找钱青健当面问个清楚，但是当时武林之中人人皆知，钱青健在去年初夏就出了玉门关，远赴西域，暗中跟踪的武林人物又在白驼山附近跟丢了目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钱青健是继续向西而去。

    如此一来郭靖就没能找到这个丧心病狂的大哥。

    然而今年年初之时，又有人在长安附近发现了东返的钱青健，说是钱青健带着一名美若天仙的少女一路去了江南。

    钱青健的出现，引起了武林的轰动，无数人都找到丐帮，要求黄帮主和郭大侠带头剿杀恶魔，还中原武林一个朗朗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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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第一更。因为这一卷细纲的一个中间环节没考虑好，所以直到现在才开始更新，没能遵守约定的更新时间，很是不好意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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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攘外安内之争

﻿    丐帮弟子遍布天下，钱青健又不掩饰行藏，所以不论他走到哪里，丐帮帮主都能掌握他的行踪。

    当郭靖得知钱青健去了宜兴时，本是立即就要追上去前去质问当面，但被黄蓉苦苦劝住了。

    黄蓉的理由是钱青健已经变得丧心病狂，若是不认兄弟之情，见面就打，那么仅凭郭靖的武功，恐怕无法全身而退。

    郭靖虽然知道钱青健武功比他为高，却不相信能够高到他跑都跑不掉的地步。黄蓉只问了郭靖一句：“一人屠杀全真教万名弟子甚至是几万名弟子，就算把这样人数的全真弟子换成不会武功的蒙古兵，你能做到么？”郭靖就不说话了，他真的做不到。

    当初钱青健究竟是如何杀掉了全真派那么多弟子，江湖上流传的版本众说不一。有的说是钱青健一掌拍出就拍死了好几千人，有的说钱青健是用他那柄巨斧席卷了整个重阳宫，这事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个全真派的发言人站出来说个清楚，其它武林帮派又因为事关全真派的耻辱而不便当面询问，所以虽然传言越传越邪乎，但是真相却始终不明。

    郭靖和黄蓉也不好意思去仔细询问全真派的人物，因为这无异于打人打脸骂人揭短，哪壶不开提哪壶。

    于是，钱青健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就成为了一个谜。

    在这种情况下，黄蓉如何敢让郭靖独自去找钱青健？所以才有了这次英雄大会的产生。

    黄蓉的想法是，让郭靖带领中原武林群雄一起去对付钱青健。即便这样她也不放心，更是派了丐帮弟子去寻找父亲黄药师和师父洪七公，同时也发了英雄帖给一灯大师。只是前两位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眼下还没能找到，后一位能否找到也未可知。

    但是在英雄帖发出去之后，丐帮弟子又传回了一个更重要的消息，那就是蒙古王子忽必烈亲率蒙古大军十五万进发南阳，看样子是准备向襄阳进攻。

    听闻了这个消息，郭靖和黄蓉便针对这次英雄大会的主旨产生了分歧。郭靖认为，蒙古大军侵犯大宋，大宋男儿应以保家卫国为先，暂缓对付钱青健等人。而黄蓉则认为攘外必先安内，应该先平息了武林之中的内患，借以提升威望，然后才能一统大宋武林，号召武人共同保家卫国。

    在全真四道来到之前，郭靖和黄蓉尚且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刚才两人在屏风后面也还在争论不休。

    这时刘处玄和孙不二与靖蓉二人叙话几句之后，郭靖旧话重提，说起他与黄蓉的分歧来，寻求全真二道的意见。却不料全真两道的意见也是有所不同。

    刘处玄支持郭靖的想法，认为抗蒙保民是第一要务，而孙不二则支持黄蓉，认为大仇不报，生不如死。

    这样一来，四个人分成两派，又开始了说服辩论，正自争执不下时，庄外号铳又响，郭芙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一脸神秘地对黄蓉说道：“妈，你猜是谁来了？”

    黄蓉微微一笑道：“是你大武哥哥小武哥哥们的师伯来了。”

    郭芙奇道：“妈，你怎么这么聪明？怎么什么都知道？”

    黄蓉笑道：“你那两位武哥哥可有一时片刻离开过你？现在只有你自己进来，当然是他们的亲人来了。这下你又能学到一门上乘武功了，只怕你学不会。”

    郭芙问道：“什么武功？”

    黄蓉道：“你去问你的武哥哥。”

    说话间，郭靖黄蓉带着女儿一起迎接出来。此番一灯大师没来，来的是泗水渔隐、朱子柳二人。

    按理说这一世郭靖黄蓉与一灯大师并无什么交情，也寻不到一灯大师的踪迹。但是此番送帖的丐帮弟子在黄蓉的授意之下，将英雄帖送到了武三娘的手上，言明是为武三通报仇召开的英雄大会。

    武三娘当即去寻一灯大师，一灯大师虽然最反对如此冤冤相报，但看着徒弟媳妇着实可怜，思虑再三后派了两名徒弟前来相助，只留下“渔樵读”中的樵子在身边相随。

    泗水渔隐和朱子柳正一人拉着一个武家少年嘘寒问暖，见郭靖夫妇出来迎接，便放开了两人，约好了今晚找一间静室传他们两人武功，便跟随郭靖夫妇来到大厅屏风之后。

    “渔读”两人与全真二道又是一番客套，全真二道在佩服郭靖黄蓉面子大的同时，对一灯大师不来均感失望，六人重新说起应该先杀钱青健还是先御蒙古之事来，泗水渔隐当然认为先杀钱青健为重，而朱子柳考虑到唇亡齿寒的道理，觉得一旦大宋被灭，大理也将失去最后的屏障，又是意见不同。

    又经过一番辩论，最终朱子柳提出来一个办法，就是明日英雄大会之上，先选出武林盟主，然后再由在座的各路英雄投票决定这两件事的顺序。此议获得了其他五人的一致同意。

    如此大家便暂时搁置了争议。用了酒饭之后，“渔读”两人去传授大小武“一阳指”。孙不二去了徒弟程瑶迦安排的静室修炼。

    黄蓉此时身怀有孕，也不能长时间操劳帮中要事，饭后也自回房安歇。

    日前黄蓉已经将帮主之位传于九袋长老鲁有脚。寻常丐帮事宜均已交给了鲁有脚主办，只有决策性的问题，鲁有脚才会请示黄蓉。

    大厅屏风后只剩刘处玄与郭靖秉烛夜谈，交谈中郭靖说起了钱青健的武功这个话题，刘处玄也不瞒郭靖，就把钱青健可以真气外放两丈在地上写字、狮子吼可伤功力较弱武者的事实说了，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不能为了面子再导致有人死伤了。

    郭靖觉得，所谓真气外放，无非就是劈空掌的原理。

    劈空掌并不是用掌力扇出“风”来再用风伤人，劈空掌也是内力外放凌空伤人。

    通常内力具有一定修为的武者都能做到劈空掌的效果，只是因为各人的内力深浅不同，打出来的效果也不一样。

    十几年前的黄蓉就能用劈空掌打灭一丈之外的烛火，却伤不得人。而那时的陆乘风已经能够做到用劈空掌打伤不会武功之人。至于黄药师就更不用说了，江湖中粗懂武艺的把式也挡不住黄药师的一记劈空掌。

    但是这样的劈空掌明显伤不了全真七子这个水平的对手。

    而且郭靖觉得，就算是他的降龙十八掌的掌力外放，丈许远近隔空击倒一头牛应该问题不大。

    如此看来，钱青健的武功也不是高的太过离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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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郭芙的运气有点背

﻿    陆家庄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各路群雄昨夜宿醉大多未起。郭靖黄蓉陪同全真两道和“渔读”两人用早餐。

    新任丐帮帮主鲁有脚和郭芙以及大小武负责布置大厅英雄大会的会场，郭芙和大小武抢在鲁有脚之前，吆五喝六，指挥丐帮低袋弟子搬动几案和座椅。指挥来去，郭芙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就问鲁有脚：“鲁伯伯，我和大武小武哥哥的座位在哪啊？”

    鲁有脚用打狗棒指了指紧邻大厅门口那相对的两张几案，道：“就是这两张。你一张，大武小武合坐一张。”

    郭芙顿时撅起嘴来，这也太没面子了。

    武修文目光始终不离郭芙脸庞，郭芙不高兴，他立即发现，忙道：“芙妹，咱们出去找个地方，我把新学的一阳指教给你，等会儿英雄大会就开始了，那时候师父和师娘怕是不会允许咱们再出去。”

    郭芙原本把这事给忘了，此时一听，顿时眉开眼笑，说道：“好啊好啊，走，咱们这就去。”说罢她第一个走出了大厅，二武立即屁颠屁颠地跟了出去。

    鲁有脚看着三个孩子的背影，叹了口气，心想：“这也不知足，郭大侠两口子根本没安排你们坐在大厅之内，这武林中与你们父母同辈甚至是长辈的人物可还安排不下呢，我这照顾也没照顾出个好来。”

    郭芙牵了她的汗血宝马出了陆家庄，顿觉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心情好了许多，向她身后牵着两匹白马的大小武道；“大武哥哥小武哥哥，你们来追我。”

    这十几年来，汗血宝马在桃花岛驰骋不开，早就憋屈的不行，这次跟随父母来到内陆，郭芙最喜欢的就是骑了小红马狂飙，当然，还得让二武追在她的屁股后头喊：“芙妹，等等我啊……”如此感觉甚为满足。

    今天早晨同样如此。

    陆家庄东西两侧均是险峻山陵，南面同样是沟岔纵横的山地，唯有北面是一派平川，如欲纵马奔驰，北面是唯一的选择。

    虽然陆家庄附近的人们均知北方百里之外有蒙古兵驻扎，但是陆家庄人人会武，加上北面平原方向布有岗哨几处，因此也不惧蒙古兵来南边打草谷。因为那里驻扎的蒙古兵较少，若是敢于南来，就会成为当地武人练武的活靶子，

    郭芙就更不惧这草谷都不敢打的蒙古兵了，为了显示自己是郭大侠的女儿，为了证明虎父无犬女，郭芙遛马专往北面跑，而且尽量接近蒙古兵营，以示胆大。有几次都看见蒙古兵的巡逻骑队了，若不是大小武死命拉着她，她都要带着两位武哥哥去杀几个蒙古兵，再割了人头回去给父亲献礼。

    鲁有脚对郭芙这一举动很是担心，曾经规劝了郭芙几次，说你以郭家大小姐之尊，实不应该以身犯险。去跟区区几名蒙古兵斗勇，杀他十个八个的蒙古兵对抗蒙保宋意义不大，可是万一失陷在那里，蒙古人就能利用你来要挟你的父母，这样做实在是弊大于利。

    可是郭芙不听，不仅不听，还不许鲁有脚告诉黄蓉。郭家大小姐的脾气上来，郭靖黄蓉都治不了，鲁有脚怎敢和她对着干？派低袋弟子保护了一次，又被郭芙把人赶了回来。两次之后，鲁有脚看看的确也没什么大事，也就忙着承办英雄大会去了。

    可是俗话说的好，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上得山多终遇虎，今天郭芙就没了往日里的吉星高照。

    百里路对于汗血宝马来说就是片刻之间的脚程，郭芙按照往常一样，奔到了蒙古军营南面一里外，在这里的一排树林边缘下了马，任由红马去吃一些青草，等着被她甩的不见了踪影的大小武。

    她用手遮住东面射来的清晨阳光，极目眺望平原南面，只见地平线处两道烟尘正在升起，渐渐地，那两匹白马已经出现在视野之中。

    “快点！你们俩快点啊！真慢！”郭芙一边跳着喊着，一边举起了双臂左右挥动。

    两匹白马跑了个并辔，大小武同时在大喊：“芙妹……”“芙妹……”

    远远的听不清大小武喊的是什么，只能模糊听出最熟悉的“芙妹”两个字，不过想来应该是“等等我”之类的话语。

    少顷，那两匹白马奔的更近了，“芙妹，你身后……”“芙妹，……有人。”

    这次郭芙听得稍微清楚了一些，却还是听不明白，终于她听了一句完整的，“芙妹，你身后有个人！”有个人？不可能啊，我刚来的时候这树林边上没人啊，郭芙将信将疑地回头一看。

    这一看，就把郭芙吓得差点坐在了地上，她身后果真有个人。

    青袍人。

    面目狰狞的青袍人。

    这一刻郭芙忘记了自己是郭大侠和黄女侠的女儿，双腿都在发抖，哆嗦着手指向青袍人，颤声说道：“你……你是钱青健！？”

    青袍人呵呵一笑道：“你很聪明，居然知道我是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郭靖和黄蓉的女儿郭芙，长得可真漂亮，真水灵。”

    郭芙九岁时，在陆家庄曾经见过钱青健一次，那一次钱青健没戴面具，当时的郭芙在父母身边敢于瞪视钱青健。

    但是现在不行了，虽然现在她已经十六岁，可是郭靖黄蓉没在身边啊，她只剩下发抖的本事了，“钱青健，你要干什么？”

    “嘿嘿，不干什么，请你跟我一起回去，给我那侄儿完颜过当媳妇。”青袍人说道。

    这时大小武的两匹白马奔的更近了，距离郭芙和青袍人最多只差里许，郭芙突然转身，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们别过来，他是钱青健！快回去告诉我爸妈！”

    大小武眼见郭芙遇到危险，哪里还管他们的武功比钱青健差多少？根本不听郭芙的话，两个人竟是争着抢着要过来救郭芙。心爱的芙妹即将被劫持，这绝对是表现忠心的大好机会，哪怕死了也要往上冲！这对兄弟从小到大都不知道自己能吃几碗干饭。

    所以大小武的下场就是一人中了一掌，这一掌力量不是很大，能让他们半晌无法与人动手，也能让他们骑了马回去。

    他们眼睁睁地看“钱青健”将郭芙点了穴道扛在肩上，顺手拧了郭芙的脸蛋一下，却被郭芙一口咬住手指，疼得钱青健大叫了一声，抽出手来时，已是鲜血淋漓，怒道：“你再敢不老实，老子就不把你留给过儿睡了，老子抓了你妈来连你一起睡！”

    …………………

    ps：第三更。今晚还是不保证能加更。请书友大大们不要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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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第四〇〇章 因为你的徒弟不是女的

﻿    今天是英雄帖上注明的英雄大会的正期。吃过了早饭，郭靖黄蓉来到了陆家庄的大厅，鲁有脚指示丐帮弟子在庄院门口燃放了编炮，编炮响过之后，郭靖宣布英雄大会正式开始。

    尽管昨夜有一些“英雄”喝得有些大，但仍是被编炮的声音惊醒，揉着眼睛前来大厅或前院观礼。

    大会首先进行的是丐帮帮主的正式交接仪式。虽然黄蓉已将丐帮帮主的位置转交鲁有脚，但是新旧帮主更替是丐帮最隆重的大事，必须要举行正规的庆典才行。

    由于今世群丐唾吐新帮主的帮规未被黄蓉更改，考虑到大厅的卫生和午间开宴时各位英雄的食欲，因此黄蓉和鲁有脚决定到陆家庄外东面的槐树林中举行仪式，丐帮之外的各路英雄有愿意观礼的尽可移步一观。

    十余年来，鲁有脚一直代替黄蓉处理帮务，处事公平正直，丐帮中的污衣派自然心悦诚服，就是净衣派也说不出一个偏颇。其时净衣派的简长老已逝，梁长老缠绵病榻，彭长老早亡，新任九袋长老吴友闻资历尚浅，帮中无人可与之争，是以这次交替顺理成章。

    黄蓉按着帮规宣布后，将为了仪式提前拿回来的打狗棒当众交于鲁有脚，迅即躲闪到了一边，而后丐帮众弟子围住了鲁有脚万唾齐吐，只吐得他满头满脸、浑身上下都是青黄不等的痰涎，于是新帮主接任之礼告成。

    观礼群雄多半不知丐帮规矩，此时大开眼界，有的不免在想：“听说上一任帮主黄蓉从北丐洪七公手上接任帮主之位的，也不知她这样娇滴滴的大美人儿如何承受了这些浓痰。”想要找丐帮弟子询问此事，却又不敢。

    忽见一个老年乞丐跃上大石，大声说道：“洪老帮主有令，命我传达。”

    丐帮众弟子听了，登时齐声欢呼。他们十多年未得老帮主信息，常自挂念，忽闻他有号令到来，个个欣喜若狂。群丐人人激动，有的甚至泪流满面，足见洪七公在丐帮中的威望无人可比。

    人丛中一个乞丐大声叫道：“恭祝洪老帮主安好！”众丐一齐呼叫，当真是声振天地。呼声此伏彼起，良久方止。

    只听那老丐说道：“半年之前，我在广南东路韶州始兴郡遇见洪老帮主，陪着他老人家喝了一顿酒。他老人家身子健旺，胃口极好，酒量跟先前亦是一般无二。”

    群丐又是大声欢叫，夹杂着不少笑声。那老丐接着道：“老帮主这些年来，杀了不少祸国殃民的狗官恶霸，他说刚听到消息，有五个大坏蛋叫作甚么‘藏边五丑’，奉了蒙古鞑子之命，在川东、湖广一带作了不少坏事，他老人家就要赶去取了这五条狗命。”

    一名中年乞丐站起身来，说道：“‘藏边五丑’，前一阵好生猖獗，只是行踪飘忽，我们川东众兄弟始终找他们不到。近来却突然不知去向，定然是给老帮主出手除了。”

    丐帮弟子与观礼的群豪纷纷鼓掌。

    那老丐又道：“洪老帮主曾说：方今天下大乱，蒙古鞑子日渐南侵，蚕食我大宋天下，凡我帮众，务须心存忠义，誓死杀敌，力御外侮。”

    群丐齐声答应，神情极是激昂。

    那老丐道：“朝廷政事紊乱，奸臣当道，要那些贪官儿们来保国护民，那是白日做梦。眼下外患日深，人人都要存着个捐躯报国之心，洪老帮主命我勉励众位好兄弟，要牢牢记住‘忠义’二字。”

    群丐轰然而应，齐声高呼：“誓死尊从洪老帮主的教训。”

    郭靖站在人群中的显要位置，只听得热血沸腾，与群丐一同高呼，只觉恩师七公所言最是合他心意。

    黄蓉却对这老丐的一番演讲心生不满，这么搞，待会儿大会上决议攘外安内之事，就只怕还是“攘外”一派要占上风。可是别说她已经交接了帮主之位，就算她仍在任上，也不能阻止这老丐转达七公的谕示，洪七公是丐帮弟子心中永远的神明。

    帮主交接之后，本该是帮中一些赏罚升黜之事，由于老丐的临时演讲，只得顺延了下来。围观群雄觉得丐帮内部赏罚任免不便与闻，正自纷纷散去，便在此时，只听马蹄声骤，远远的有人喊：“快让开，出大事了！”

    人人循声看去，只见三匹快马奔驰而来，上面却只有两名骑士，大家却是认得，正是郭大侠的两名徒弟，武敦儒和武修文。

    郭靖提气喝道：“敦儒修文，如此惊慌，成何体统。”声音裹挟着雄浑内力，沉厚凝实，竟是压过了爆豆般的马蹄声。

    黄蓉却是面色大变，说了声：“不好！芙儿出事了！”未等说完，已是展动轻功迎了上去。

    此时槐树林外面的丐帮弟子已经让开了一条通道，大小武在通道的尽头滚鞍落马，两个人连滚带爬地与迎来的黄蓉相遇，均是跪倒大哭；“师娘，不好了，芙妹被钱青健掳去了！”

    “什么？！”黄蓉惊闻这般噩耗，只觉两眼一黑，腹中一阵疼痛，已是动了胎气，稍稍显怀的身体竟已微微摇晃，忽觉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手掌，一股醇厚柔和的内力注入体内，顿觉胎息渐稳。耳畔传来郭靖的声音：“蓉儿，你且莫要惊慌。”

    黄蓉心说这事能不惊慌么？那钱青健多年以前就曾放出话来要睡你老婆，又要让杨过睡你女儿，最该惊慌的就是你。

    却听郭靖沉声道：“你们两个都给我站起来，说说是怎么回事！两个男子汉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

    大小武连忙站起来，把之前在蒙古军营附近的情况说了一遍。

    听完后，郭靖抓住两个徒弟的腕脉检查了一下，发现两人均为负伤。又解开了两人的衣袍察看伤情，却又没能发现身上有何痕迹，禁不住奇怪道：“你说那钱青健打了你们一人一掌？用的是什么掌法，能学给我看看么？”

    郭靖虽然愚钝，可是他已经从刘处玄那里得知了钱青健的武功概况，他觉得钱青健要么不出手对付大小武，要么出手就不会费这样的麻烦，还要一掌打在两人的身上？这不符合一个绝顶高手的做派。

    大小武满面羞惭地说道：“师父，我们想不起他的掌法……”

    黄蓉心说靖哥哥也是糊涂了，你以为你这俩徒弟有你老婆的本事呢？看见人家使了一遍的招数就能依葫芦画瓢演示出来？你自己都没这个本事好不好？

    却听郭靖疑惑道：“为何他不伤大武和小武，也不抓走他们两个呢？”

    黄蓉急道：“这还用问？不杀是不屑杀，至于不抓，是因为你这俩徒弟不是女的。”

    …………………………………

    ps：第一更。感谢各位书友大大的票票和打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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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第四〇一章 乱

﻿    刚才大小武的一番诉说，已经表明了钱青健掳走郭芙后离开的方向，黄蓉当即说道：“靖哥哥，这英雄大会你自己主持吧，我得去把芙儿救回来！”

    郭芙就是黄蓉的心头肉，心头肉出了事，什么英雄大会，什么攘外安内，统统都变成了浮云，女诸葛此时早已方寸大乱，想的是，就算给钱青健跪下相求，甚至以自己为质作为交换，也要把女儿给救回来。

    “不行！你去了等于是白送，不会起到任何作用，更何况你现在身子不便，万一遇到了情况既不能动手，又无法逃离危险……”郭靖虽然闪念中觉得钱青健对二武的处置有些不对，但终究想不到太深，在黄蓉的催促下，转而考虑起妻子的安危来。

    自从帮助成吉思汗西征并痛悔前非之后，郭靖就一向是以国家民族为重的人，眼下中原武林的豪杰都因为他夫妇发出的英雄帖而济济一堂，他自己也认为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丢下群雄去寻自己的女儿。虽然他对郭芙的宠爱也一向很深。

    夫妻两人正在争执，忽然又有一批快马从东面驰来，稍近些时，众人已经看出那马上骑士也是一名丐帮弟子，那弟子早看见了紫色绸衫的黄蓉，立即喊道：“黄帮主，重大敌情。”

    这弟子明显不知黄蓉已经将帮主之位传于鲁有脚，有消息仍然直禀黄蓉。众人迎上前去，只见这匹马已经累的口吐白沫，骑士从马上滚落下来，是一名六袋弟子，奔到黄蓉面前，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卷呈给了黄蓉。

    黄蓉接过后不看，转交给鲁有脚，说道：“本帮现任帮主是鲁帮主，今后有事不要找我。”

    那弟子点头称是，又向鲁有脚行礼。

    自从接任帮主之后，鲁有脚一直未得空闲洗脸换衣，此时仍是满头痰涎，展开纸卷一看，脸色立变，厉声道：“如此消息为何不用飞鸽传书？”又把纸卷递回给黄蓉。

    黄蓉也顾不上恶心，接过来看了，只见那纸上写着：“恶魔钱青健三月初一离开嵩山，一路向南而行，疑为前往大胜关。”

    今天已经是三月十二，算起来钱青健赶到大胜关绰绰有余。

    那六袋弟子叫屈道：“启禀鲁帮主，属下早在三月初二就发出了信鸽，正是因为飞鸽未曾回来，这才骑了快马来此查证。”

    鲁有脚随即转身看向一名瘦丐，疑惑道：“蒲柏，你没收到信鸽？”

    这瘦丐黄蓉和郭靖都认识，正是当初和吴友闻一起去牛家村，在酒店里跟钱青健叙话的那名八袋弟子。后来吴友闻因为协助钱青健杀掉陈灭林有功而升至九袋长老，这蒲柏却是一直不升不降，最近几年行事颇为低调，无功也无过。鲁有脚便安排他掌管信鸽收发这项闲差。

    虽说这是闲差，可也等于是丐帮帮主的耳目，丐帮首脑掌握天下讯息，全凭各地信鸽往来传递。

    蒲柏茫然道：“没有啊，最近十天我手下一共收了二十五只信鸽，没有登封过来的。”

    黄蓉却问鲁有脚道：“咱们丐帮在北面安排了岗哨没有？”

    鲁有脚道：“有的，此事也是蒲柏负责。不过大小姐去北面遛马这事我是知道的，劝了几次她不听，还不让我私下里告诉您。”

    黄蓉叹了口气，心说事情都赶到一起了，也不能追究谁的过失，便道：“修文，去给师娘备一匹马来。”

    郭靖阻止道：“修文，不要去。蓉儿，你冷静一下，你去追芙儿，于事无补！”

    黄蓉再也忍耐不住，抡起粉拳砸了郭靖胸膛几下，哭道：“你不能去，还不让我去，难道就任由咱们女儿被人糟蹋了不成？芙儿现在肯定盼着咱们去救她呢！你不让我去，你杀了我吧！”

    一直在旁边跟随的朱子柳见状过来相劝：“郭大侠，你看这样好不好，我陪着郭夫人走这一趟，多带几名马术好、功夫不弱的朋友。我们只追查钱青健的踪迹，一旦发现踪迹，我们绝不冒然施救，我会立即把消息传回这里，你现在抓紧去召开英雄大会，选出一个武林盟主来，不论是谁做了武林盟主，第一件事就需要带领群豪去救回郭姑娘。”

    郭靖大喜，朱子柳的这个办法还是很有可行性的，他立即表示同意，刘处玄、孙不二和鲁有脚、陆冠英等人都要求陪着黄蓉一起去，郭靖一一表示感谢，黄蓉也不哭了，只吩咐二武前去备马。

    不一会儿，二武牵了数匹骏马过来，也包括他们两人的两匹白马，黄蓉却不许二武跟随，当着朱子柳和泗水渔隐的面她不好意思说二武成事不足，只说道：“你们好好待在庄里等信。”

    她不仅不让二武跟随，她同时也不许鲁有脚跟随，因为丐帮之中不能没有主事的人，她此时忧心如焚，也不多说，简单安排了几句就上了马，当先向北驰去。

    黄蓉只带了孙不二、朱子柳和陆冠英以及四名丐帮七袋弟子，多带了两匹马以备不时之需，一路驰往二武叙述的那片树林，沿途却发现两名丐帮和两名陆家庄的岗哨均被杀死当地，自是认为钱青健下得毒手，也无暇下马细细查看。

    从丐帮掌握的钱青健去年到今年的行程来判断，他去年从丝绸之路西来，一路去了江南，今年此时又从江南来到此处掳走了郭芙向西逸去，应是从襄阳一带返回终南山，或者途径长安再回西域，因此黄蓉等人也须从事发地点折而向西。

    八个人正欲拨转马头时，却见北面奔来一名丐帮弟子，竟是从蒙古军营方向而来，身上还有血迹，黄蓉虽觉不耐，却不能不管丐帮弟子之事，略等了片刻，待那弟子奔近了问道：“怎么回事？”

    那丐帮弟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道：“蒙古军营……里面增兵了，我偷偷点数被蒙古兵发现……”

    “去跟鲁帮主说罢。”黄蓉无暇细听这名弟子的汇报，只要与郭芙无关的消息她都听不进去，当下只分了一匹马给这名弟子，便带着其余七人向西驰去。

    那丐帮弟子骑上了马，一路驰到陆家庄，却见庄门口正有郭大侠的两名弟子把守，就说道：“两位武少侠，在下有消息要报给鲁帮主。”

    二武是被郭靖安排在这里的，意思是让他们在这里等黄蓉和朱子柳的消息，见到这名骑马来的丐帮弟子，二武都是眼睛一亮，武敦儒抢先问道：“是郭姑娘的消息么？”

    那乞丐摇头道：“不是，是蒙古……”

    “鲁帮主在里面参加英雄大会，等他开完会再说吧。”武修文听说不是郭芙的消息，便再无兴趣细听，也不让这弟子进入会场。

    …………………

    ps：第二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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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第四〇二章 一盘散沙

﻿    陆家庄大厅内，前院中，英雄大会正在召开。

    大会气氛很是热烈。

    起初人们得到钱青健抓走郭芙这个消息时自然纷纷叹息惋惜，有的故作关切地议论几句，有的便破口大骂钱青健淫邪无耻。但群豪总不能时时沉浸在这种爱女被掳的忧虑之中，这也是人之常情——郭大侠的爱女被掳，却不是群豪的爱女被掳，真正替郭家时刻心忧的人没有几个。

    早在丐帮帮主交接仪式的完成那会儿，时间就已经到了中午，这其中最耗时间的当然是叫花子唾吐新帮主，两千多叫花子往一个人身上吐痰也不是一时三刻能够吐完的。又由于郭芙被掳一事，原定的丐帮调整内部职位这一冗长的程序被取消，所有人员继续担任原职。于是计划中晚上开始的英雄大宴被提到了正午开宴。

    郭靖的意思是趁着大家吃喝的时候选出盟主，盟主出现了大家也就吃的差不多了，然后只待黄蓉和朱子柳传回讯息便一同出发去救女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丐帮新任帮主鲁有脚站了起来，举杯向群雄敬了一杯酒，饮尽后朗声说道：“敝帮洪老帮主传来号令，言道蒙古南侵日急，命敝帮帮众各出死力，抵御外侮。现下天下英雄会集于此，人人心怀忠义，咱们须得商量一个妙策，使得蒙古鞑子不敢再犯我大宋江山。另外，一代凶枭钱青健屡屡作恶于江湖，手下更有李莫愁这样的爪牙四处为恶，咱们身为习武之人，岂能对这种人神共愤的恶徒坐视不问、袖手旁观？”

    鲁有脚的这番说词的后一半是黄蓉提前交代好的，但是前一半却是刚刚郭靖与他沟通过，临时加上去的。

    他说了这几句话后，群雄纷纷起立，你一言我一语，均表赞同。

    此日来赴英雄宴之人多是血性汉子，眼见民族危难，恶人逞凶，早就想群起与抗，只待有德高望重之人挑头号召，便即响应。

    席间一位银髯老者声若洪钟道：“常言道蛇无头不行，咱们空有忠义之志，锄恶之心，若无一个领头的，只怕大事难成。今日群雄在此，大多儿便推举一位德高望重、人人心服的豪杰出来，由他领头，咱们齐奉号令。”

    群雄齐声喝采，早有人叫了起来：“就由你老人家领头好啦！”“不用推举旁人啦！”

    那老者哈哈笑道：“我这臭老儿又算得那根葱？武林高手，自来以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为首。中神通重阳真人仙去多年，东邪黄岛主独来独往，西毒非我辈中之人，南帝远在大理，不是我大宋百姓。群雄盟主，自是非北丐洪老前辈莫属。”

    洪七公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实为众望所归，群雄一齐鼓掌，更无异议。

    人丛中又有一人说道：“洪老帮主自然做得武林盟主，除他老人家之外，又有那一个艺可服众，德能胜人，足以担此大任？”

    他话声响亮，众人齐往发声之处瞧去，却看不到人，原来此人身材甚矮，给旁边之人遮没了。有人便问：“是谁在说话？”

    那矮子跃起身来，站到了几案之上，但见他身高不满三尺，年逾四旬，满脸透着精悍之气。有人识得他是来自江西的好汉“矮狮”雷猛。

    众人欲笑，见了雷猛环视众人的威猛眼光，都是心中一凛，不敢小觑。只听他道：“可是洪老帮主行事神龙见首不见尾，多年难得露一次脸，要是遇上了抗敌御侮的大事，恰好无法向他老人家请示，那便如何？”

    群雄心想：“这话倒也有理。”

    雷猛又道：“咱们今日所作所为，全是尽忠报国、惩奸除恶之事，实无半点私心。咱们推举一位副盟主，洪老盟主云游天下之时，大伙便听副盟主号令。”

    这一提议又获得了众人支持，采声中，有人叫道：“副盟主我选郭靖郭大侠！”其时郭靖武功不显，无甚名声，提议他做盟主的，只是因为这两天看见郭靖一直处于英雄大会的主办和主导地位，再就是知道他是洪七公的弟子。这也是人们来参加英雄大会的原因。

    “鲁帮主最好。”此乃丐帮污衣派弟子。

    “丐帮前任帮主足智多谋，又是洪老帮主的弟子，我推举黄帮主。”这是丐帮净衣派弟子在提议。

    “就是此间陆庄主。”这是吃了人家东西帮人家说话的，很有良心。

    “全真教马教主。长春子丘真人。”这是与全真派有交情的。

    一时之间，众说纷纭，互相之间不能说服，难以形成一致意见，大厅里人声嘈杂，乱成一团。

    少了黄蓉和朱子柳两名智囊，郭靖看着这团纷乱急得直搓手，这么你一句我一嘴的议到天黑也选不出盟主来，总须寻个办法吧？他又不知道该如何提议，正想问问刘处玄的看法时，忽然感觉到脚下地面微微颤动。

    郭靖成长在蒙古大漠，又久经沙场，立即感觉出这是有数量极重的骑兵在接近陆家庄，当世之间，除了蒙古的军队之外，更有什么势力具有如此众多的战马？想到此处，他已经大惊失色，运足内力吼了一声：“大家且住！”

    这一嗓子蕴含了深厚内力，震荡在大厅空间，人人都被吓了一跳，停了争论看向郭靖，只见郭靖已经伏倒在地，将耳朵贴在地面上倾听，不知何故。

    郭靖只听了片刻，立即跳起，肃容道：“至少有一万骑兵，另有逾万步兵，已至陆家庄以北五里之内！”

    众人皆惊，又见郭靖转头喝问鲁有脚：“鲁帮主，丐帮的岗哨呢？如此重大军情，为何没有通报？”

    鲁有脚也懵了，看向身边的瘦丐蒲柏，问道：“你布置的岗哨在哪里？”

    蒲柏面现惊容，困惑道：“今天在北面放哨的是刘二虎和赵大壮，今早丑时便去换了岗，为何没传回消息呢？”

    “都这时候了，还说这些干什么？弟兄们！咱们大伙冲出去，跟蒙古人拼了！”矮狮雷猛又跳到了桌子上，短臂一挥，气势凛然。

    众人纷纷抽出兵刃，喊道：“拼了！”

    郭靖大急，心说大家虽然身有武功，却如何可与能征惯战的蒙古铁蹄相比？冒然冲出去，在蒙古骑兵的万箭攒射之中，只怕己方十个好汉也拼不掉对方一名士兵。可是不这样拼又能如何？他空有武穆遗书在身，却从未用过一次，更何况如此仓促之中，这些武林豪杰一盘散沙单打独斗惯了，根本无法排兵布阵。

    脚下感觉那地面的振动越来越烈，郭靖浑没了半点主意，正待劝说大家往南突围时，却听见庄子周围号角连声，那号角竟似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苍凉激越，郭靖听得出来，这正是蒙古兵结阵待攻的号音。庄内群雄也都停了呼喊，倾听角声。

    “不好！我们被包围了！”郭靖刚刚说了这句，就见庄院门口又是一阵动乱，庄院大门被人打飞，大武小武也被人打得倒飞进来，摔倒在地，一时起不得身。

    众人忙向院门口看去，只见门口已经高高矮矮地站了百十个人。

    当先一人黄浅色锦袍，手拿摺扇，作贵公子打扮，约莫三十五六岁，脸上一股傲狠之色。这贵公子，郭靖和刘处玄都认识，正是六年前率人打上重阳宫的蒙古王子，霍都。

    霍都的左侧稍稍靠后跟着以为脸削身瘦的藏僧，郭靖认识他就是霍都的师兄达尔巴。心想：“这俩人曾在终南山重阳宫中会过，虽是高手，但武功比我为逊，也无须惧他。”

    群雄均知这些人来意不善，都是持了兵刃严阵以待。此时已经有人上前扶起了哼哼哟哟的大小武，搀着走回了郭靖这边。

    郭靖不去看两个徒弟，摆了摆手让人送他们回后院躺着，能哼唧就没什么大事，郭靖只把目光盯在霍都和达尔巴身上。他只道这两人应该是今天这伙人的首领，却见这伙人停在了门口也不往里走，霍都和达尔巴却左右分开，露出了他们身后的一个身披红袍、极高极瘦、身形犹似竹篙一般的藏僧，这藏僧脑门微陷，便似一只碟子一般。

    郭靖心头暗凛，他曾听黄药师说起过西藏密宗的奇异武功，练到极高境界之时，顶门微微凹下，此人顶心深陷，难道武功高深之极？怎么江湖上从不曾听说西藏有这么一个高手？

    这时霍都向这藏僧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蒙语，郭靖听得明白，是“师父，我来跟他们说话。”又见那藏僧双目似睁似闭，微微点头。

    霍都转过身来，朗声道：“这就是你们南朝武林的英雄大会么？我看你们这是狗熊大会！”

    这番话引起了群雄纷纷怒骂：

    “草泥马的，你才是狗熊！”

    “滚你奶奶个逼的，有本事别带着蒙古兵来……”

    众人怒骂如潮之中，霍都忽然仰天长笑，发笑时潜运内力，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将七嘴八舌的骂辞都压了下去，只震得人人耳中嗡嗡作响。

    群雄相顾失色，都想：“瞧不出他公子哥儿般的人物，居然有此厉害内功。”霎时间都静了下来。

    霍都笑声骤停，手掌延向身后那藏僧，道：“本王霍都，我师父大蒙古国第一国师，金轮法王，率领我们大家前来与你们南朝武士比武！如果敢跟我们比武并且获胜，我们会放你们一条生路，如果你们不敢比武或者是比输了，又或是想要一拥而上，嘿嘿，你们也该知道，这陆家庄外面围了三万大军，真若是发起进攻，你们这些人一个都活不了！”

    ……………………………………

    ps：第三更奉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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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第四〇三章 忽必烈的苦心（为盟主TemplarL加更十四）

﻿    此时庄外角声停止，马蹄声渐轻渐消，郭靖知道这是蒙古兵完成了包围的阵势，在这种情况下，就是庄内的武林人物突出去，再冲破步兵的围困，也逃不脱骑兵的衔尾追杀。

    霍都的汉话说得很好，把郭靖的猜测清楚地表达了出来，让武林群豪听了个明白。

    若是肯和蒙古武士比武，这里的人就还有逃生的机会，否则，全部都得死。

    群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了，就是矮狮雷猛也已不在桌子上面，大多数人都把目光看向他刚才推举的盟主人选，期待有人站出来一解危局。

    郭靖急得额头见汗，在他想来，敌方高手众多，定是有备而来，若是比武则己方殊无胜算，可是群殴突围更是以卵击石，他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这个困境，一时之间只在脑海里苦苦思索。

    “怎么个比武法？是一对一，还是一群对一群？”群豪这方有人问了出来，出人意料，问话的竟是名不见经传的，丐帮的八袋弟子蒲柏，人们诧异的同时，也不得不佩服丐帮弟子够胆。

    “问得好！”霍都立即给出了答案：“规则很简单，你们选出武功最强的三个人，我们也选出三个人，三局两胜。你们若是胜了，我们立即撤走，你们若是败了，那么就只剩下两条路，投降大蒙古国，或者是……死。”

    这答案并非针对蒲柏一人而答，而是向庄内的全部中原武林豪雄说明了规则。蒲柏已经不再说话，丐帮帮主鲁有脚却冷笑道：“拿死来吓唬谁？你们带着大军偷袭我们，还比什么武？尽管带着外面的兵马来杀便是，看看我丐帮弟子有一个怕死的没有？”

    中原群豪闻言纷纷支持：

    “就是，比什么鸟武？放马过来，死拼一场便是。”

    “鲁帮主说得对，丐帮的弟兄不怕死，难道咱们就怕死了？”

    “老子早就活得不耐烦了，这就杀一个够本儿，杀两个赚一个！”

    ……

    鲁有脚的话说出了大家的心声，也等于是替一些心思敏锐的人说出来一件疑问：既然蒙古人已经占了绝对优势，为何还要比武？直接开杀不就行了？什么时候蒙古人变得这么仁慈了？

    没有人知道金轮法王的想法。

    就是金轮法王的弟子和手下们也不知道金轮法王为何要费这样的麻烦，却不知金轮法王的想法就代表着忽必烈的想法。

    忽必烈一向采纳前丞相耶律楚材的建议，他认为单单依靠杀戮，是杀不绝宋人的，就以这次围剿大胜关的英雄大会来说，即便是将参加大会的几千名南朝武人屠戮干净，南朝也还会出现更多的武人来与蒙古做对。

    所以忽必烈要求金轮法王必须以攻心为上，要彻底打服南朝武林，让一些有身份、有地位的南朝武人投降蒙古，让南朝武林知道大蒙古国的力量不可战胜。

    所以这一次对待英雄大会的策略是，在武功上战胜对方的最强者，摧垮南朝武人的信心，在此基础上招降一批，打杀一批，再打残了放走一批。

    身心俱残的南朝武人，就是最好的宣传者，他们将会告诫其他宋人：大蒙古国实力强大，无可抗拒。

    为了达到忽必烈的这个要求，金轮法王可谓是煞费苦心。因为这比单纯地杀掉这几千人难得太多了。

    最大的难点就在于钱青健的存在。那钱青健武功卓绝，是名副其实的“万人敌”。金轮法王虽然艺成之后一度自认为天下无敌，但是在听说了钱青健的本领之后，他知道他天下有敌了，这个敌人就是钱青健，而且这个敌人是无比强大的存在。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与钱青健一对一单挑。

    金轮法王一度费尽了心机要挑起钱青健和中原武林的大血拼，却始终未能如愿以偿。不是中原的武林翘楚不出山，就是钱青健不见踪影，虽然已经成功地激起了中原武林对钱青健的仇恨，但是这一架却迟迟地没打起来。

    这一次，金轮法王的原计划是让钱青健与英雄大会上的群豪火并一把，然后再视情况而定，一网打尽是必须的，但若是钱青健在场，恐怕就无法实现忽必烈王爷的要求了。

    大胜关英雄大会这个消息天下皆知，早在郭靖黄蓉刚刚开始往英雄帖上写名字时，蒙古人就已经知道了，同时开始了精心的筹备，可以说金轮法王筹备这场英雄大会，比郭靖黄蓉耗费的人力财力物力还要多得多。

    九天以前，丐帮的信鸽传书传到了金轮法王的手里，法王由此得知了钱青健的动向，同时派人一路跟踪钱青健来到了大胜关的附近，然而就在大胜关附近，跟踪钱青健的人全部失去了联系，他已经无法掌握钱青健最确切的行踪。

    不过这也没什么，只要钱青健能去陆家庄就成。他都跑到大胜关来了，不去陆家庄他来做甚么？

    为此，他又安排了霍都冒充钱青健将郭芙掳走，故意放了二武回陆家庄报讯。企图给钱青健与郭靖黄蓉的仇恨再添一把火。

    然而，直到中午，金轮法王又接到了飞鸽传书，信上说：钱青健根本就没出现在英雄大会现场。黄蓉带了一批人去追钱青健，英雄大会很可能在选出盟主之后立即散会。

    这一下法王沉不住气了。若是中原武人离开了陆家庄这个既定目标，再想围而杀之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法王最后的判断是钱青健畏惧陆家庄敌人众多，不敢来了。除此之外别无可能。

    于是他就下达了命令，带着三万马步兵种包围了陆家庄。至于沿途那些丐帮和陆家庄预设的岗哨，早晨就被法王的手下给摸掉了。

    此时陆家庄内群豪各个激愤，都说不想比武，都要直接跟蒙古人拼命。霍都又哈哈笑了一番，压住了众人的喧嚣说道：“你们这是承认你们南朝的武功不如蒙古了？也罢，既然你们都承认了，咱们不比也罢。”

    “放屁！”

    “胡说……”

    群雄又是大噪。

    “滚你妈*的，老子的武功就比你强。”矮狮雷猛再也按捺不住，有如一团肉球一般滚到了霍都面前，当胸就是一掌。

    霍都看都不看那一掌，一扇挥出，只听“喳”的一声，扇子在挥出的同时已经摺成一条八寸长的判官笔，迳向雷猛肩头点去。

    众人只见雷猛的一掌已经击在了霍都的胸腹处，却嘎然而止，似是只拍到了那身浅黄色的袍襟便即停住，整个人已经变成了木雕泥塑一般。

    霍都呵呵一笑，抬起一腿，将雷猛踢得滚了回来，去的时候如同一个肉球，回来时却真的变成了一个肉球，而且是被霍都踢回来的，明眼人都知道雷猛是被霍都点了穴道。

    只听霍都笑道：“这样的角色，本王都不怕你们来车轮战，不过，我让你们自己说，这算不算是第一场比武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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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第四〇四章 霍都逞威

﻿    霍都的话正在说，滚球的矮狮雷猛已经撞在了两名丐帮弟子的身上，那两名弟子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只因他们身后便是大厅的石柱，总不能躲开了任由雷猛撞在石柱之上，只好挨了这一撞。

    结果两名丐帮弟子同时坐倒，再看雷猛时，已是气绝身亡。

    “帮主，他死了。”丐帮弟子立即禀告鲁有脚。

    群雄这才知道雷猛竟然被霍都一脚踢死了，纷纷怒骂霍都歹毒。

    鲁有脚大怒，一挥打狗棒喝道：“我先去与这番邦凶徒打上一场，莫要让他贬低了我们大宋武人的武功。”

    霍都道：“你们还真玩车轮战啊？刚才那个肉球就算了，你这老丐算不算比武，说明白了再打！”

    鲁有脚道：“你听不懂人说话么？当然算比武！看我老乞丐的打狗棒如何打狗！”飞身上前，一棒用缠字诀一绊一挑。这打狗棒法当真巧妙异常，去势全在旁人万难料到之处，霍都轻跃相避，那知竹棒猛然翻转，竟已击中他的脚胫。他一个踉跄，跃出三步，这才不致跌倒。

    旁观群雄齐声喝采，呼叫：“打中恶狗啦！”“好打狗棒！”

    这一下在宋蒙双方武林人物的面前丢人，霍都登时面红过耳，轻飘飘一个转身，左手立掌如刀，砍向鲁有脚。

    鲁有脚飞起左脚，竹棒横扫，登时棒影飞舞，变幻无定。

    霍都暗暗心惊：“打狗棒法果然名不虚传！”打起十二分精神，右扇左掌，全力应付。

    鲁有脚皂棒法毕竟未曾学全，兼之资质不够，已学之招也是难以融会贯通。原本数次已可取胜，却始终功亏一篑。

    再拆十余招，鲁有脚棒法中的破绽越露越大。幸好打狗棒先声夺人，一出手就打中了对方脚胫，令霍都心有所忌，不敢过份逼近，否则鲁有脚早已落败。

    斗在分际，鲁有脚突使一招“斜打狗背”，竹棒一幌，夹头夹脸打在霍都的左边面颊。可是这一棒使得过重，失了轻妙之致，霍都羞痛交集之下，伸手急带，已将竹棒抓在手里，腾的一掌，正中鲁有脚胸口，鲁有脚一口鲜血喷出，却舍不得打狗棒不肯后退，霍都跟着又横扫一腿，喀喇一声，鲁有脚脚骨已断，直摔出去，几名丐帮弟子急忙抢上扶下。

    “还有两场！你们谁上来？本王在这里等着。”霍都将打狗棒扔给身后的蒙古武士，耀武扬威。

    郭靖再也按捺不住，喝了声：“贼子敢尔！”大步上前，距离霍都三丈之时便已拍出一记“见龙在田”，这一招并非唬人，而是在身体疾速前进的同时连续三招“见龙在田”发出，等到两人面对面时，三招内力叠加在一处，便是对方武功稍高于己也难敌敌。

    这一招降龙十八掌，钱青健也曾根据记忆指点过钱不图，专门用于长距离奔袭的场合，此时郭靖已经朝夕揣摩了这套掌法十八年，竟然自己也悟出来这个打法。

    霍都早在六年前终南山上便领教过郭靖的武功，知道此人高于自己，此前他耀武扬威之时，满陆家庄里唯一提防的便只有郭靖。此时见到郭靖远隔三丈便已拍出掌力，虽然心生警惧，却又觉得郭靖太过唬人，如此远的距离上，就是劈空掌力又有什么用？更何况自己身后便是师父，这郭靖的武功再高也肯定不如师父金轮法王，因此霍都打算与郭靖对上一掌。

    哪知郭靖到了两丈之外时，第二招“见龙在田”已经发出，这下霍都便已感觉出厉害所在，因为自己的呼吸已经被压制住了，这样的掌力绝对不是自己能够接得下来的，心思电转之际，已不敢再等郭靖前进，立时退后却又已不及，正要出掌硬撑一招时，却听见一声“我来！”眼角中红袍闪过，却是金轮法王从身后掠过，发掌代他迎击。

    两人双掌相交，竟没半点声息，法王和郭靖两人的身子都晃了两晃。郭靖退后三步，金轮法王却稳站原地不动。

    这一下看似郭靖颇有不如，其实个中大有玄机。金轮法王膂力较郭靖为大，内力也较深厚，但掌法颇有不及。郭靖这一招是三叠劲，挟前冲之力，愿以补足了膂力内力上的不足，按理说双方是打了一个半斤八两。

    郭靖顺势退后，卸去敌人的猛劲，是避免受伤的良法，更是暗合九阴真经的要义。而金轮法王极为好胜，强自硬接了这一招，忍着胸口隐隐作痛，竟然凝立不动，乃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打法，这一交手之下，其实吃亏的是他。不过幸好他功力深厚，虽然吃了暗亏，却也不至于受伤。

    金轮法王暗暗惊讶郭靖的功力，这年轻人比自己小了至少二十岁，这身内力如何练的出来？若不是自己两个关门徒弟也是天生的练武坯子，进境奇速让自己早早就开了眼界，眼下只怕都会怀疑这郭靖是自己师父转世了。难道说他姓郭的一家血脉都是天生练武的料？

    金轮法王暗惊之下，回头看了看己方人群里的郭大牛和郭小羊。这对双胞胎正安静地站在人群中无所事事，他们的母亲华筝公主要求他们不许杀害宋人，否则便不让他们跟着出来，这俩孩子还真听话，藏在人群里都不上前排。

    金轮法王当然知道这俩徒弟是郭靖的儿子，这事几乎蒙古人都知道。但是忽必烈严禁自己将他们交还给郭靖的命令也是要遵守的。

    早在八年前，金轮法王开始教大牛小羊武功时，曾经见过这兄弟俩拆练降龙十八掌，知道这是他们家传的武学，虽然一代宗师不屑于偷学两个徒儿的功夫，但总是能够看出这套掌法的威力所在。

    正是因为如此，他见郭靖拍向霍都时才越众而出，因为他知道霍都根本接不了郭靖那一招，如果霍都硬接，结果不是死也要残。

    郭靖退后散步，也尝到了这金轮法王的厉害，只觉得这法王的内力似是更胜于欧阳锋的蛤蟆功一筹，登时黯然，就算同意这三场比武，如今鲁有脚已经输了一场，自己又如何能够打得赢这竹篙藏僧？

    却听见法王说道：“金刀驸马，我听说过你的大名，我很奇怪，你身为蒙古驸马，为何要为宋人做事？”他这是用的离间计，若能挑起郭靖和中原群豪不和固然是好事，可以为忽必烈收一臂助，若是挑不起来也没什么，反正动动嘴皮子也不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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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第一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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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第四〇五章 萧峰、郭靖，谁更冤

﻿    这一世，郭靖在江湖上威望并不是很高，所谓的郭大侠也不过是江湖中人的尊称而已。

    因为直到现在他也没能做出过什么举国称道的壮举。不论是行侠仗义杀奸除恶，还是为国为民抗拒强敌，又或是武功造诣震惊当世，在这三个方面上，他的履历都是乏善可陈。

    最为人知的，不过是二次华山论剑之后在山东青州协助忠义军的李全守城，但是最后的结局却是他和黄蓉随着蒙古元帅托雷带着大军一起撤走，虽是保住了青州一城百姓，却并非战斗使然，这其中很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存在。

    同为北丐洪七公的弟子，郭靖的名气甚至不如黄蓉。

    黄蓉好歹曾是江湖第一大帮的帮主，虽然个人名气不大，但是整体势力雄厚，在江湖人物中的眼里，黄蓉更能够代表威震天下的洪七公，否则为何北丐不将丐帮传与郭靖？

    更何况，黄蓉的背后还有令江湖中人谈之色变的黄药师。

    黄药师是什么样的存在？

    十五岁时刚刚步入江湖的黄蓉横行于完颜洪烈的王府，却没人敢于加害。彭连虎、沙通天和梁子翁是善人么？当然不是。可是这些作恶如同吃饭一样的人物，却都不敢动黄蓉一根手指，是何缘故？只因为他们看出来黄蓉的武功与梅超风是一路！而梅超风是黄药师的徒弟！可见黄药师的名头是多大的震慑。

    所以今世的郭靖在江湖人的心里，其实就是软饭哥一名。只不过没人敢把这想法宣之于口罢了。若是有谁敢于当面说出来，即便郭靖不对付他，黄蓉也不会对他客气。

    至于郭靖的骁勇善战，威风八面的事迹，仅仅存在于蒙古将士的口口相传之中，也存在于丘处机、鲁有脚等人的心里，却无法把郭靖协助成吉思汗大破花剌子模这种辉煌荣耀在中原武林。

    所以此刻金轮法王这招离间计使出，陆家庄大厅里的群豪倒有一大半感到讶然。

    “金刀驸马”是怎么个意思？郭靖娶了大宋官家的金枝玉叶了？难道说黄蓉只是郭靖的一个小妾？就有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在互相询问，瘦丐蒲柏很是适时地充当了一个讲解人，绘声绘色地给群众做出介绍：“众位有所不知，郭大侠曾是成吉思汗的女婿……”

    此时黄蓉不在场，鲁有脚又身受两处重创，疼得昏了过去，大小武被送入了后院，郭芙被人掳走，陆家庄的主人陆冠英随着黄蓉去追钱青健，陆冠英的夫人程瑶迦也未在场，丐帮权势最高的九袋长老吴友闻心中一直对黄蓉竭力针对钱青健而不满，因此竟是无人阻挡八袋弟子蒲柏的一番渲染。

    虽然蒲柏没有做出结论，只是在叙说一件件的事实，可是人人都从蒲柏的介绍中得出来一个结论，那就是郭靖与蒙古的关系极其亲密，极有可能是蒙古人安插在宋国的奸细，因为蒲柏不仅说出了“西征元帅”“金刀驸马”等故事，他最后还提了一句：“郭大侠还有两个儿子在蒙古呢。”

    蒲柏敢于抛出这个猛料，自然是认为今天中原群豪已经再无生路，但是在群豪送命或者归顺之前，他还要按照金轮法王的指示试着策反或逼反郭靖一次，蒲柏不知道，这指示其实也是源自忽必烈，忽必烈的原话是，“郭靖的价值等同于十万大军，如能策反尽量策反，实在不行必须杀之。”

    郭靖却在金轮法王和蒲柏的里应外合之下彻底傻了，在这个生死攸关的节骨眼上，如何去辩驳这些陈年旧事？别说郭靖这木讷鲁钝的脑子，就是黄蓉在场，恐怕也无力替他辩驳。

    因为金轮法王和蒲柏说出来的都是事实。

    一百五十年之前的大宋群豪，只凭马夫人康敏的两瓣红唇和一颗刺在萧峰胸口上的狼头，就把为大宋立过赫赫功勋的丐帮帮主活活地逼成了辽国的南院大王。

    如今的郭靖，为大宋身无寸功，在武林毫无建树，手下还没有什么人真心拥戴，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当初的萧峰所处的局面有利，当初的萧峰都翻不了案，郭靖如何能为自己翻案？

    从民族仇恨这一角度上来说，郭靖甚至远远不如眼下的武林公敌钱青健。

    钱青健虽然是万众仇视的恶魔，但是绝对没人敢于污蔑钱青健依附于蒙古，也不会有人认为钱青健卖国通敌。即便是有人这样做，即便是说得天花乱坠，也绝对没人肯信。

    因为钱青健至少曾经杀过蒙古四杰，那是蒙古人最为景仰的四位开国大将，赤老温、博尔术、博尔忽、木华黎。这四个人是除了成吉思汗之外的，蒙古将士们心目中的战神。

    但是郭靖杀过谁？

    什么叫百口莫辩？这就是郭靖此时的感觉。

    郭靖傻在了当场，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不知道该继续跟法王打斗，还是退回到大宋群豪的中间，他转头看了看身后的群豪，看见的是一双双疑惑的、仇恨的、不屑的眼神，他苦涩之极地发现，大宋群豪的阵列，他回不去了。

    金轮法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当下也不理郭靖，用汉语对中原群豪说道：“刚刚比过了一场，是小徒胜出，现在还有两场，第二场由我二徒弟达尔巴出手，你们选派武功最强的人出来比试吧。”

    霍都既在郭靖手上折了锐气，法王便不许他再打第二场。

    众人向蒙古一方看去，只见达尔巴从大红袈裟下取出一件兵器，走到院中。这兵刃却令群雄暗自心惊，那是一柄又粗又长的金杵。这金刚降魔杵长达四尺，杵头碗口粗细，杵身金光闪闪，似是用纯金所铸，这份量可比钢铁重得太多。

    达尔巴站在院中，先是右手将金杵往空中一抛，而后双手合十向众人行礼，那金杵落将下来，砰的一声，把铺在院子地面上的一块青石板打得粉碎，杵身陷入泥中，深逾一尺。此杵重量已可估知。

    这一下先声夺人，达尔巴又乾又瘦的一个和尚，居然使得动此杵，则武功膂力岂非惊人？群豪皆是心头惴惴，自问无法战胜此人。

    如今郭靖站在场下不知所措，中原群豪中只剩下刘处玄和泗水渔隐两名高手，黄蓉和朱子柳既不在场，自然也不会有人想到田忌赛马的什么“今以君之下驷，与彼上驷；取君上驷，与彼中驷；取君中驷，与彼下驷……”这种投机取巧的手段。

    见了达尔巴的赫赫威势，泗水渔隐却生出了较量之心。一摆手中的一双铁桨说道：“我来会会你这和尚！”

    ………………………………

    ps：第二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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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第四〇六章 最后的机会

﻿    泗水渔隐另有一个外号叫做“点苍渔隐”，只因为他祖籍山东泗水，生于大理苍山。少年学艺却是在大理点苍山上的点苍派，青年时艺成参加大理国的武举，拔得头筹，又因其擅长水上功夫，于是被当时的南帝段智兴提拔为水军都督，统辖洱海水军。后来段智兴出家之后，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便跟着成为了一灯大师座下“渔樵耕读”之中的大弟子。

    他喜欢被人叫做“泗水渔隐”，是因为他怀念先后被金国蒙古侵占的老家泗水。此番他奉师命受邀而来，原本只为了给武三通报仇，并没打算跟大宋这些武人合作抗蒙，却不料在陆家庄陷入了绝境。

    他当然不甘束手就屠，恼火之际又见达尔巴凭借黄金杵震慑全场，便想通过比武战胜达尔巴，借以离开这是非之地。

    泗水渔隐的武功走的也是“一力降十会”的路子，他膂力本就极大，在湘西侍奉一灯大师隐居之时，以铁桨划舟，逆溯激流而上，双臂更是练得筋骨似铁。一灯大师喜他生性纯朴粗鲁，只是他天资较差，内功不及朱子柳，便教了他厉害之极的外门硬功。

    这时他将铁桨挟在胁下，走到院中。红着眼瞪着达尔巴，绕着达尔巴走了一圈。达尔巴莫名其妙，见他打圈，便跟着转身。

    突然之间，泗水渔隐大喝一声，挥动双桨，往达尔巴头顶直劈下去。

    达尔巴身法迅捷，伸手拔起地下降魔杵一架，桨杵相交，当的一声大响，只震得各人耳中嗡嗡发响。两人虎口都是隐隐作痛，知道对方力大，各自向后跃开。

    达尔巴说了一句藏语，渔隐却用大理的夷语骂他。二人谁也不懂，突然又一齐发动，桨杵齐发，又是金铁交鸣的一声大响。而后“噹噹噹噹”响声不断，二人铜缸对铁甏，大力拚大力，各以上乘外门硬功相抗，杵桨生风，旁观众人尽皆骇然。

    泗水渔隐与藏僧达尔巴硬拚外功，正是用其所长，他双桨飞舞，直上直下的强攻。两柄铁桨每一柄总有五十来斤重，他却举重若轻，与常人挥舞几斤重的刀剑一般灵便。

    达尔巴自负膂力无双，不料在中原竟遇到这样一位神力将军，对方不但力大，招数更是精妙，当下奋起全力使动黄金杵。杵对桨，桨对杵，两人均是攻多守少。

    而郭靖却兀自呆呆地站在场中，对身旁这场凶恶的战斗视而不见。

    打斗的两人跳腾纵跃，回避着郭靖的身体，再拆数十招，力气丝毫不衰，反而精神弥长，大呼鏖战，满场黄光黑气，响声震耳欲聋。

    金轮法王和霍都看得暗暗心惊，如此恶斗下去，达尔巴纵然得胜，也必脱力重伤，但激战方酣，怎能停止？

    猛然间震天价一声大响，两人同声大喝，一齐跳开，原来渔隐右手铁桨和金杵硬拚一招，二人各使全力，铁桨桨柄较细，不及金杵坚牢，竟尔断为两截。

    那断桨化为一道黑光擦着郭靖的身体飞向场边，郭靖纹丝未动，却吓得围观群豪纷纷闪躲，直把铺在地上的青石板砸了个粉碎。

    达尔巴得势不饶人，鼓起余勇乘胜追击，而泗水渔隐双桨变单桨，只得以双手持桨继续硬撼达尔巴的黄金杵，这一来桨杵交击的力度更大，声音更响，没过几下，泗水渔隐的这支铁桨又已折断，渔隐变成了赤手空拳。

    这时达尔巴不再乘胜追击，用藏语说了声：“你输了。”

    泗水渔隐听不懂，反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霍都通译道：“他说你输了，虽然你输在兵器不够坚实，但也是输了，难道一定要让我师兄杀了你才算赢？”

    泗水渔隐心知霍都说的不假，单以武功而论，两人其实还是半斤八两，但是只以这场拼斗而论，若是达尔巴继续追击，现在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想到此处，他不再说话，转身返回人群，只待蒙古大军进攻时拼了这条命算了。

    从中午时分大家争论武林盟主的人选到蒙古大兵压境，再经过鲁有脚和霍都、泗水渔隐和达尔巴的两场剧斗，此时天色已经暗了。

    暮色苍茫之中，金轮法王呵呵发笑：“真没想到，所谓的中原武林，竟然如此不堪一击，老衲实是高估了你们。如今两场比武我方全胜，第三场也就不用比了，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愿意归顺大蒙古国的，请站到我们这边，一炷香后，老衲会把这里交给大军处置。”

    原来的计划之中，在南朝武人面前打垮郭靖的计划已经可以取消了。宋国人如此善于猜忌自己的同类，金轮法王也是没能想到。既然郭靖已经陷入了百口莫辩的尴尬境地，再和郭靖打就没了意义。

    霍都让手下取出来一炷藏香点燃，说道：“现在开始计时。”

    中原群雄登时大哗，各种声音嘈杂而起：“不行！”“刚才那两场不算，老子还没比过呢！”

    郭靖还是站在场中，他不理旁人，旁人也不来理他。虽然也有几人于心不忍，想要拉他回到群豪的阵列，却又担心被人视为郭靖的同党，因此忍了忍还是没有动作。

    金轮法王冷哼一声，盖过了全场的纷乱：“你们要言而无信吗？也罢，老衲最后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你们打赢第三场，也算你们赢了，你们的对手就是老衲。但是这炷香不会重新点燃，老衲只等你们一炷香。”

    这下似是给了中原群豪一线希望，但是中原群豪只有更傻眼，这老和尚的武功明显比霍都和达尔巴更高，谁能是他的对手？

    赢了，就可以活命。这是不可抗拒的诱惑。虽然很多人都表示了不怕死，但是不怕死不等于不想活。

    其实，天真的他们都不知道，法王说的打赢了就能“活”，也是投降才能活，蒙古人岂会放走一个可以战胜他们第一国师的人物去继续反蒙？

    这时，忽然就有人想起了郭靖：“郭大侠，你来打这第三场如何？”

    这个提议很无耻，但是居然没有人反驳。

    ……………………………………

    ps：话说最近的章节，宇宙个人认为，与金庸先生的原著《神雕侠侣》相比，本文集体拉高了许多角色的智商，尤其是拉高了蒙古忽必烈与金轮法王的智商。

    原著中，忽必烈那般雄才伟略之人，金轮法王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一代武林奇人，却不知道使用离间计来对付郭靖，这显然不合情理。

    而宋朝国人善于猜忌同类，善搞清查自身的习惯也未能在原著中体现出来。

    笔者认为这或许是金庸先生创作《神雕侠侣》时对世态炎凉、人心冷暖的体悟尚未深刻。又或许当时的金庸先生只想在作品中体现出一段伟大而催人泪下的爱情，刻意地删略了人们的猜忌心理。而后金庸先生在后创作的《天龙八部》之中才把这种“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民族理念表达的淋漓尽致。

    笔者认为，在原著《神雕侠侣》中，宋朝的武林人物的集体智商也有问题。

    具体表现在大胜关陆家庄英雄大会，中原群雄商量的就是如何对付蒙古人，前有洪七公训示，后有大会主题思想，然而在这种同仇敌忾的场合下，当金轮法王带领四十多个蒙古武士强闯英雄大会之际，以郭靖为首的几千中原武林人物却任由蒙古国师四十几个人耍了一通宝之后拍拍屁股走人。这显然不合情理。大宋和蒙古的仇恨就这么淡、这么浅么？若是真的如此浅淡，那么英雄大会还有什么必要召开？

    反过来说，原著中的金轮法王的脑子也有问题——你所代表的蒙古跟宋朝军民有着深仇大恨，你就敢带着四十多人去几千大宋武者聚会的场所比武？你怎么知道这几千人会跟你讲究江湖道义和武林规矩？你明明知道你自己和你手下的霍都皆不是讲究规矩的人，却期待大宋武林对你们讲规矩，这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所以说，本文在写到这个时间段的时候，已经是对整体的角色做了智商提高的处理。苦于宇宙在文笔、逻辑等方面的水平有限，或许在文字的表达上显得拙劣、浅薄，这属于创作能力方面的问题，只能期待书友们的谅解。

    至于某书友发出书评认为这一段章节是书中角色集体降智商，我只有笑而不语。

    书中的情节推进，某种性格的人因为某事而产生某种想法导致他（她）做出某事，都是有文字来解释的，某a对某b的印象和看法也是通过无数件事情形成的，这种关于人性的解释贯穿全文，或许你漏看了某个细节。

    宇宙敢说，或许只因为你少看了本书前面的一句话，就会导致你对后面这个人的行为感到费解。这是作者的无奈。

    第三更奉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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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第四〇七章 郭靖，即将崩溃（为掌门n那谁加更）

﻿    虽然群豪之中还有一个刘处玄没有出场，但是没有人认为刘处玄能够跟这藏僧相抗。

    提议让郭靖出场的人虽然无耻，但是他毕竟代表了一部分想要求生的人们的意志，这一部分人恰恰是深度怀疑郭靖通敌的那一部分人。

    而另外一部分人虽然对郭靖与蒙古的关系不敢定论，却也想看看郭靖在这个局面下如何表示。

    郭靖自然是急于证实自己的清白的，这半天别人说什么他都充耳不闻，却对这一句提议如奉纶音，立即精神一振，说道：“这位大师，我来和你打这一场。”

    金轮法王面无表情，不置可否，却问道：“你代表得了这些南朝武人么？”

    这句话又把郭靖问了一个愣，是啊，我能代表这里的群雄么？郭靖答不上来了。

    霍都道：“你们这些南朝武人都想好了，你们推举郭靖出来比武，如果他比输了，你们可不能再混赖。”

    中原群豪又有些犹豫，又是一阵嗡嗡的议论之声。

    金轮法王露出了一丝笑容，说道：“你们就不怕我们蒙古的郭元帅假作打败么？”

    “是啊，如果郭靖故意打输了怎么办？”

    “我*日，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还用问？如果他真的是蒙古奸细，肯定会故意打败啊。”

    “不行，不能让郭靖去打！”

    “那你去打呀！”

    “放屁，我哪有那本事？”

    ……又是一阵七嘴八舌。

    霍都提高声音问道：“商量好了没有？到底谁来打？这藏香可已经燃了小半了！”

    郭靖已经被这些人的议论折磨的快疯了，突然怒吼了一声：“住嘴！如果我打不过他，我就死在他的掌下！我谁也不代表，我只代表我自己！”

    话未说完，已经大踏步走到了金轮法王的面前，正欲出招时，法王嘿嘿一笑道：“且慢！老衲可以跟任何人打，偏偏不跟你打，大牛，小羊，你们来跟郭元帅切磋一下。”说罢他飘身而退，人丛中却站出来两个少年，挡在了郭靖的身前。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蒙古人已经掌起了十数支火把，陆家庄的庄丁和丐帮的低袋弟子也在院子里面的火炬台上点燃了火炬。

    群雄目光所及，只见这两个少年身穿黑色蒙古貂裘，身材一般的高大健壮，偏生长相一模一样，都是浓眉大眼，英气勃勃。

    丐帮的蒲柏不失时机地给中原群豪介绍：“看见没，这两位就是郭靖的一对双胞儿子。”

    “是挺像的哈……”

    “真没想到，郭靖果然是蒙古驸马……”

    这边郭靖原本只求在金轮法王掌下求得清白，要么打死金轮法王，要么被金轮法王打死，谁知法王根本不和他打，又推出来这一对少年来，不禁立即想起来华筝的一对儿子，难道他们竟是华筝的儿子么？

    郭靖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颤声用蒙语问道：“你们的母亲是华筝？”

    郭大牛和郭小羊同时点头，两张脸一般的紧绷着，齐声说道：“是的，妈妈说，你是我们的爸爸，可是你为何从来都不去蒙古看我们？”

    郭大牛和郭小羊对郭靖的感情很复杂。

    即便是直到今天，郭靖也还是蒙古人心目中的英雄，西征元帅箭术天下第一，武功高强，勇冠三军，这都是在战场上得到了无数次证实的。

    所以郭靖从来都是郭大牛和郭小羊心中的骄傲。其他蒙古孩子从来都不敢以郭大牛和郭小羊的血统来嘲笑他们俩。

    但是自从郭大牛和郭小羊记事以来，郭靖从来都没有去过蒙古看他们一眼，不仅不去看他们，更不去看他们的母亲华筝。天下间哪有这样的爸爸？

    虽然妈妈从来都不说爸爸一句坏话，但是这两兄弟渐渐长大成人后，也明白了许多道理。太大太深刻的道理他们不知道，他们至少知道一件事，就是郭靖抛弃了他们母子。

    兄弟两个心意相通，始终就在盼望现在这一刻，只盼见到郭靖，问出来这样的一句话——“你为何不去看我们？”

    郭大牛和郭小羊无意杀害宋国的任何人，因为他们的母亲华筝要求他们此生不杀一个宋人。他们也无意逼迫郭靖投降蒙古，那是他们的师父金轮法王的想法。甚至他们也不想跟郭靖切磋武功，虽然他们的师父命令他们出来，他们不是不可以抗拒，但是他们还是要出来问郭靖这样一句话——“你为何不去看我们？”

    这句话，两个孩子从小到大都憋在心中，已经十好几年了。

    郭靖的脑子彻底乱了，这怎么解释？告诉俩孩子，你们俩不是我和你们妈妈生的？这话即使他当着华筝的面都没有说过，又如何能对这两个孩子说？

    跟这俩孩子动手就更不可能了，这算什么？这是与蒙古人之间的争斗吗？这不是，这是杀华筝的两个儿子！不论他们的亲生父亲是谁，他们的母亲是华筝这个事实不可更改。

    即便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通蒙，也不能拿这两个孩子做牺牲品。

    郭靖和这两个孩子就这样面对而无语，彼此相看，却彼此无言。

    藏香不会等待这三个人，藏香在燃烧，藏香在缩短。

    中原群雄沉不住气了，纷纷出言谴责郭靖：“干什么呢？你们父子叙旧别耽误比武啊！“

    “就是，这藏香都快烧没了。”

    ……

    一名脸上留着长长的疤痕的中年汉子奔进场中：“郭靖，你舍不得下手，别葬送了大伙的性命！”说话间，左手一把推开了郭靖，右掌拍向了站在对面的郭大牛。

    郭大牛看都不看这名汉子，目光尚且停留在郭靖的脸上，左掌微圈，随意拍出，“噗”的一声轻响，那汉子就如郭大牛放飞的一只纸鸢，倒着飞回了人丛之中，险些砸倒几名丐帮弟子。

    众人皆惊，霍都厉害，达尔巴厉害，金轮法王厉害，这也都还罢了，这十几岁的少年怎么也如此厉害！？然而随即就有人认出了少年的武功：

    “亢龙有悔！”

    “这是降龙十八掌！”

    “这蒙古少年为何会洪老帮主的降龙十八掌？”

    说话的都是丐帮弟子，只因洪七公曾经传授给丐帮诸多弟子一招半式作为奖励，因此除了打狗棒法之外，只要是洪七公的武功，就会被丐帮的弟子认出。这招“亢龙有悔”当然也不例外，能够认出的远远不止一人。

    人丛中蒲柏冷笑道：“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郭靖能不教给儿子降龙十八掌么？”

    郭靖只觉得自己随时都会疯掉，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忍不住伸手抓住了自己的头发，痛苦地想：这孩子为何会使用降龙十八掌呢？我什么时候教给他们降龙十八掌了？

    ………

    ps：很想一天加两更，可是自从进入这一卷来，我发现我的码字状态很差，也许是最近休息的不好吧，也许是神思有些不属。昨夜还关注了一下丁俊晖惊天大逆转的过程。总而言之，貌似是一天只能加一更的状态。还欠盟主6章加更，今晚先为掌门加更吧。

    感谢一直以来支持这本书的书友大大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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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第四〇八章 一线生机

﻿    眼见藏香已经烧过了一半，金轮法王说道：“既然没人愿意打这第三场，那就这样吧，我们给那些愿意求生的人最后半炷香的机会。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欢迎俊杰加入我们的行列……”

    “我丐帮弟子宁死不降，弟兄们，跟随我冲出去！”一名丐帮八袋弟子打断了金轮法王的话，双足一顿，纵上了两丈高的院墙。

    其余丐帮弟子尽皆响应，又有十几名轻功好的登上墙头，其余群丐正呼喝着要在墙边搭人梯时，却听见“嗖嗖”声响，无数长箭从墙外射向墙头，更是落入了院中不少箭矢。刚刚跃上墙头十几名丐帮弟子登时被射死一人，跌落回来，其他的纷纷跳回院中。

    最先上墙的那名八袋弟子急舞手中一根铁杖，拨打开十数支羽箭，也被逼跳了下来，肩上已是中了两箭。

    “不行！上墙活不了！”九袋长老吴友闻阻拦住了其余丐帮弟子。

    霍都哈哈笑道：“负隅顽抗者，死路一条。是时候选择了，你们看，藏香已经快烧尽了。”

    这边郭大牛和郭小羊不理院中的纷乱，他们久久不见郭靖回答，郭大牛忍不住道：“就算你不来看我和弟弟，你总该去看看我妈妈吧？”

    “我……也许是该去看看，可是……”郭靖实在想不出如何回答这句话，他不是没想过去看华筝，可是黄蓉那里应该怎么说？黄蓉多半不会同意，就算是同意了也一定会怄气。

    此时院中群豪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蒲柏大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家留着一条命再说吧，兄弟我先过去了。”说完这话，他第一个走向了蒙古人的阵列，霍都挑起大拇指表示欢迎：“好！这才是真豪杰！”

    万事开头难，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有了蒲柏这一带头，其余心中早想投降的也立即跟着走了过去。这些人也知道此举极其丢脸，都是低头疾行，片刻之间已经过去了四五百人，才算告一段落。

    这些人过去之后自觉站在蒙古人队列的后面，将陆家庄的南墙及大门堵的死死的。

    眼见蒲柏带头投降，丐帮那名身中两箭的八袋弟子跳脚大骂蒲柏：“蒲柏你个王八蛋！丐帮怎会有你这种贪生怕死之人？你就等着洪老帮主的降龙掌吧……”

    这八袋弟子骂的正欢，却没防备霍都飘身欺近，相距三丈一扇挥出，嗤嗤两声，不知什么暗器通过灯火照耀不到的黑暗空间，正中那丐咽喉，那丐立时扑到，气绝身亡。

    其余乞丐大怒，“我们跟他们拼了！”院墙边上几百名弟子冲向了霍都，霍都稍稍后退，达尔巴抡动黄金巨杵大步抢上，更有几十名蒙古武士在他左右冲上，两拨人杀在一处，将一座偌大的庭院截成了两半，只在郭靖三人周围留有一丝空隙。

    便是如此，也有人欲从郭靖三人旁边冲过去，但是蒙古一方的冲向这里就会被郭靖打退，而丐帮一方的要冲出去却被大牛和小羊打退，试了几次过后，便再没有人想要从这里冲破。

    不消多时，这一波冲击蒙古武士的乞丐都已经变成了尸体，这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在了院子当中，像是一睹两三尺高的矮墙，和郭靖三人连成了一条直线。

    郭靖混乱的头脑似乎被满地的血腥冲的稍稍清醒了些，对郭大牛和郭小羊说道：“如果今天过后我还能活着，我一定去看看你们的妈妈，现在，你们两个孩子躲开吧，我要跟这些杀害我同胞凶徒拼命！”

    郭靖这句话的声音很大，却是蒙语。这时他多年以来的习惯，跟蒙古人不说汉语，因为他说汉语蒙古人也听不懂。因此，此刻虽然院落中的每个人都清晰地听见了他的话语，但是汉人却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都以为他是不想让汉人听明白他说什么。

    金轮法王哈哈一笑，却用汉语说道：“郭大牛，郭小羊，藏香已经燃尽，你们也回来吧，为师是不会跟你们的父亲动手的，我们先撤出去，这里已经可以交给大军来解决了。”这句话更加证实了郭大牛和郭小羊与郭靖的关系，在场之人更无一个存有怀疑。

    郭大牛和郭小羊恨恨地看了郭靖一眼，返身回到了阵列之中。郭小羊问了法王一句：“他不会死吧？”

    法王道：“以他的功夫，应该能活到最后，我出去吩咐一下将士们，留他不杀便是。”说到此处，又环顾左右，说道：“看来这剩下的南朝武人是都不打算活了，咱们这就出去……”

    “哈哈哈哈……”一声长笑骤然响起，有如深山枭啼，打断了金轮法王的话语。这笑声之中裹挟着深厚的内力，激荡在院落之中，只震得院中数十支火把上的火苗都忽明忽暗、闪烁不定。

    纵然院中都是武林人士，又都是处于死亡的阴影笼罩之下，也不禁被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众人循着笑声找去，却发现这笑声来自于大厅的屋顶。然而今夜的天空布满了阴云，在院中火把映照的对比下，屋顶更是黑漆漆的一片。

    距离远的或目力弱的根本看不见发笑的地方有人，只有近处且目力极佳的人，才能看见在大厅的厅门上方，站着一个一身黑衣的人。这黑衣人似与黑夜融为一处，更显恐怖诡异。

    笑声甫落，这黑衣人说道：“走？往哪走？我让你们走了吗？”听声音，竟是个女的。

    这女子好强的内功！只是她如何在院外大兵包围、院内灯火通明的环境里上了屋顶？又是何时上去的？这女子又是谁？这是院子里所有人的疑问。

    不过听她说话似是对蒙古一方不睦，中原群豪的心中豁然一亮，仿佛在绝望里看见了一丝生机。

    在这个时候，任何一件可以打乱金轮法王步骤的事情，都有可能成为中原群雄的一线生机。

    “等等。”金轮法王刚刚转过去的身子又转了回来，面向大厅屋檐凝目而视。蒙古一方的百余号人物加上刚刚投靠过去的四五百名宋朝武人也纷纷收回了将要迈出的脚。

    霍都原在最后，此时返身跃到院子中间的那道矮尸墙处，刻意地距离郭靖稍稍远了些，看向屋顶喝道：“什么人？居然在此装神弄鬼？竟敢跟我大蒙古国做对！”

    那女人又是哈哈笑了两声，说道：“你们欺负了这里的一群酒囊饭袋和行尸走肉，就以为打败了中原武林了吗？老娘告诉你，中原武林能称得上是人物的，这院子里一个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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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第一更。感谢各位书友大大的打赏和票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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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第四〇九章 铁尸废霍都

﻿    蒙古众人刚刚获得的成就感被这女人的话语打击的荡然无存。

    霍都怒道：“哪里来的疯婆子？如此大言不惭，敢下来与本王一战么？”

    他并不轻视这女人的内功，却天生轻视女流之辈的膂力以及搏杀手段的偏门，他总认为女子与人搏杀时要么取巧、要么阴狠，而且女人的抗击打能力也是不行，总之女人不可能像达尔巴那样堂堂正正的力压对手。

    即便是江湖中人谈之色变的赤练仙子李莫愁，虽然缘悭一面，却也从未被霍都看在眼里，即便是李莫愁亲口传出来的武功高强艳冠群芳的小龙女，当初对付他霍都也只能用一群蜜蜂。

    霍都从来就不怕与女人交手。

    只听那女人冷冷地说了声：“一战？你也配？”这五个字，给霍都的感觉竟是越说越近！而后他才察觉，这女人的身体竟然在漆黑的夜色中缓缓向他飘来，就像是夜幕幻化而成的一个女魔。

    “嗯，轻功不错！”霍都的脑海里给予了黑衣女人这样一个肯定，不过他却根本不怕这种从空中飘下来的攻击方式。

    从空中攻击他人，有利有弊。

    其利在于攻击者可借助强大的冲力，增加自身的攻击力度，但这是硬打硬碰的路子，必须要做到攻敌之所必救，攻敌之所必防。

    反过来说，若是不能做到攻敌之所必防，那么滑翔攻击的一方就只剩下弊了。其弊在于滑翔者在空中不能转弯，而如若臂腿变招则没有了大地这个借力发力之处，在地面的一方尚有余力还击的情况下，滑翔者就是一个靶子。

    霍都当然懂得这个道理，因此他不退反进，也不去防御女人攻出的左掌右爪，而是径先点出一扇。扇长逾尺，扇柄握在他的手中，长于女人的双臂。

    霍都的应招是，如同他之前对付矮狮雷猛那般以扇端打击来人的胸腹大穴。一旦打穴得手，这女人就只能像一只瘟鸡一样跌落在地，任他大脚踢飞。而女人攻来的双掌，则会因为大穴受制而丧失了威胁，最多也就是给他拍打一下灰尘、抓抓痒痒罢了。

    在围观众人的眼中，只见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屋檐上冉冉而下，一头三尺多长的、与夜色同样乌黑的长发飘在身后，有如她从黑夜之中带出来的一束魔力。女人飞向霍都，那句“一战？你也配？”堪堪说完，人已经飞落在霍都的正前方丈许高处。

    间不容发之际，人们听见有人说了句：“姐，留他一命。”

    “啊！！”几乎在这句话的同时，人们听见了霍都的一声惨嚎，伴随着这声惨嚎，霍都的身体倒摔而出，飞出寻丈后跌落在那道矮尸墙边，与死去的丐帮弟子躺在了一起，再也不能动弹。

    然后人们才看见这女人站在了霍都原来的位置上，说了声：“晓得！”

    火光映照下，人们看见了这身黑衣裙的女人傲然挺立在院子中间，身姿绰约，容颜俏丽，一双勾魂夺魄的眸子令人不敢直视。

    “梅超风！”

    “黑风双煞！”

    “她是梅超风！”

    “铁尸梅超风！”

    中原群豪中数人同时惊呼，已经把这女人给认了出来。这闻名江湖的女魔头销声匿迹了二十年，竟然出现在今天的陆家庄，而且对付的竟是蒙古一方，出手就放倒了耀武扬威的霍都，这简直是天王盖地虎！太令人震撼了。

    最令人振奋的是，终于有中原的武林高手出来打败蒙古人了！虽然这名高手是赫赫有名的女魔头，可那又怎样？能拯救大伙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这女人正是梅超风，“铁尸”的外号不是随便叫着吓人的，铁尸是指她的一身横练外功已经登峰造极，早在二十年以前，她的周身就已不畏寻常武者的刀砍剑刺，这些年她苦练《九阴真经》，霍都的一柄折扇又如何能够有效制住她的胸腹穴道？

    霍都几乎是在一扇无效的同时，结结实实地吃了一记“九阴神抓”和一记“摧心掌”。看不起女人的代价，是左肩右肩两副琵琶骨变得粉碎，今后再也不能施展武功。

    梅超风一甩她那及腰长发，哈哈长笑，她的眼眸虽然美艳无可方物，但是这笑声实在是渗人，不仅令人不寒而栗，就是那些火把上的火苗都似畏缩了几分。

    蒙古的一方，达尔巴立即率领几名好手抢到了霍都的身边，俯身对霍都的伤势略作检视，已知霍都武功全废，顿时惊怒非常。直起身子来用藏语说了句：“你是何方妖魔？”

    在达尔巴的理解之中，一个照面就能把霍都打成这样，即便是他的师父金轮法王也做不到，这绝对不是武功，这女人定是身兼妖术魔法。

    达尔巴这句藏语中原群豪都听不懂，梅超风也听不懂，只冷冷回了句：“要打便打！不打就老老实实滚回去等死！”

    众人均不知梅超风是用什么手法伤了霍都，但是达尔巴的神力武勇可是有目共睹，不知道梅超风能否扛得下那一只黄金巨杵，不由得一颗心都悬了起来。

    这时几个蒙古武士将昏迷不醒的霍都抬回本方阵列，众人只见达尔巴也不动手，更不上前，只站在原地双手合十，将黄金巨杵担在了一双小臂之上，口中喃喃念咒，“叽哩咕噜，咭哩咯嘟”，不知道在弄什么玄虚。

    蒙古阵列之中，金轮法王微微点头。满场中只有他和郭大牛、郭小羊知道，达尔巴念的是法王传给他的密宗真言“降妖伏魔咒”，这咒语念完，纵是这女魔再有什么妖法也无法使出。刚才霍都的惨败，即便是法王也没能看得明白，只觉得这女人浑身都透着诡异和恐怖的色彩，竟然有不畏打穴之能，当真匪夷所思。

    达尔巴一阵咒语念毕，将黄金巨杵双手持了，大吼一声，便即冲向梅超风，他距离梅超风两丈有余，只两个大步便即冲到了梅超风的原位置。

    众人瞩目之中，却听见刚才那个说了“姐，留他一命”的声音再次响起：“梅姐，这个和尚交给我。”而同时梅超风的身形飘然后退。人们这才发现，在梅超风飘落院中之前的那处屋檐上，又飞身下来一个黑衣人，这黑衣人飞落的速度远胜之前的梅超风，有如一条黑龙一般，从漆黑的夜空中乍现，张牙舞爪地向达尔巴俯冲下来。

    人们这才想起梅超风并非孤立一人，她也是有同党的。

    而在场中矮尸墙的另一端，被这番异变惊讶的逐渐恢复了神智的郭靖却更加震惊地看到，这俯冲而下的黑衣人所用的招式，赫然也是降龙十八掌的一招，此掌名唤“飞龙在天”！

    ……………

    ps：第二更奉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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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第四一〇章 明教座下，铁掌长乐

﻿    “这是……”

    “降龙十八掌！”

    “飞龙在天！”

    “是洪老帮主！”

    不止郭靖一人认识这招“飞龙在天”，丐帮众弟子中同样有人识得此招。随着黑衣人的身影飞扑进入到明亮之中，丐帮弟子已有多人喊了出来，甚至有人误将黑衣人认作了洪七公，顿时群情振奋，整个丐帮都在欢欣鼓舞。

    同样是降龙十八掌，在郭大牛的手中使出来，丐帮弟子的心情就是不爽。你郭靖拿着洪老帮主的绝技传给了你的蒙古儿子，那是里通外国、泄密资敌！但是在这个黑衣人的手中使出来，对付的又是蒙古的高手，那就定是洪老帮主传下的绝技神功，这叫抵御外侮，震慑仇寇！这简直是爽得不能再爽的事情。

    场中达尔巴正欲抡起巨杵砸向黑衣女子，却发现对手换了人，急忙拧腰发力，双臂抡动巨杵自下而上，意图将疾冲而落的黑衣人打回天上去。

    在霍都被废的前提下，达尔巴也不再考虑有兵器和空手之人过招的不武了，他更加感觉到了这黑衣人对他的轻视，既然你敢用掌法来袭击我这个手持兵刃的人，我为何不给你一个狠狠的教训？

    巨力从脚下借出，沿着腿、腰、上身乃至手臂，黄金巨杵在火光的照耀下幻成一道黄光，挟着一股“呜呜”的破空风声向上抡去。

    众人看了尽皆惊惧，这雄浑巨力，这威猛巨杵，便是泗水渔隐的铁桨都会应声而断，又如何是血肉之躯可挡？

    而黑衣人的双掌竟似毫不畏缩，同时击在了巨杵之上，却又毫无声息。就仿佛是巨杵和黑衣人的双掌彼此相吸一般地吸在了一处，立即粘合，竟不分开。

    那黑衣人头下脚上，竟自静止在了空中，而达尔巴力举巨杵，也是凝滞不动。

    这一瞬间，天地之间，万籁俱寂，风，似乎停了，夜，仿佛被冻结了，就是时间都仿佛凝固在这杵掌相交的空间之中。

    渐渐地，人们看见达尔巴的双腿开始弯曲，弯曲，再弯曲，终于“嘭”的一声巨响，他的双膝跪在了青石板上，将青石板砸得粉碎。

    这情景人人都看得明白，分明是黑衣人的掌上内力无坚不摧，便是达尔巴的神力也无法抗拒。

    不止“亢龙有悔”才能连催十三道内力叠加，“飞龙在天”同样也能！这样的“飞龙在天”，就是金轮法王也要后退消势，无法硬抗，达尔巴武功尚且不及法王远甚，又如何能够迎面硬撑？

    火光照耀之下，眼力好的人们均可看到达尔巴的额头以及脸颊渗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而达尔巴的双臂也在缓缓向回弯曲，人们可以想见，若是他的双臂也如方才的双膝那般支撑不住，他的巨杵就会反过来砸在他的头脸胸前！

    “住手！”“咔吧”法王的吼声和达尔巴臂骨折断的声音同时响起。

    黑衣人并未趁机夺了达尔巴的性命，而是右手离开巨杵后再向巨杵上一拍，那巨杵轰然落在了地上，又砸碎了一块青石板，而黑衣人借着这一拍之力，在巨杵落地的同时翻跃向后，与刚刚退出丈许的梅超风并肩站在了一起。

    下一瞬间，法王已经赶到了达尔巴的身前，出手如电，迅即接好了达尔巴断折的臂骨。

    这时天上的阴云已经散去，一轮圆月撒下溶溶辉芒，院落之中的景物更加清晰，一男一女两名黑衣人傲然挺立，女的俏丽无方，男的英气勃发，丐帮弟子之中又已有人认出了黑衣人是谁：

    “钱不图！”

    “他是钱不图，也是洪老帮主的弟子！”

    “不知道别乱说，钱不图是洪老帮主的二侄子！”

    “你们都知道什么？钱大……钱不图大侠是上代钱帮主的孙子！”

    “那洪老帮主的大侄子是谁啊？”

    “别废话，你知道是二侄子就行了，你管大侄子是谁呢？知道那么多没好处！”

    ……

    早在十八年前，钱不图也是跟随洪七公在襄阳被黄蓉率领的丐帮弟子伏击在一处的，那次乌龙事件过后，认识钱不图的丐帮弟子大有人在。而丐帮新近招收的弟子当然不知道钱不图是谁，所以才会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

    只见钱不图面带微笑，朗声说道：“明教教主有令：达尔巴为人忠厚老实，罪不至死，只需回到藏边即可。故而留你一命，如果执迷不悟，继续甘当蒙古人的鹰犬，下次见了绝不轻饶。”

    群雄听了这话，不禁心生惊异，原来钱不图不是代表洪老帮主来救大家的，于是再次纷纷互相打探，“明教是什么教？”

    丐帮弟子颇有见多识广之辈，就有人给大家科普：“明教又叫魔教，不吃肉，人死了不埋，先用火葬……”“

    “明教教主是谁啊？”

    “明教在什么地方？”

    “这个真的不知道……”

    场中法王一手捏在达尔巴的后颈，将其提得站了起来，轻拍达尔巴的肩头，命其回归阵营，而后面露凝重之色，看向了梅超风和钱不图，缓缓说道：“两位武功精妙，出手不凡，老衲佩服。不知两位能否告知名号和来历？”

    梅超风傲然道：“明教教主座下，铁掌帮帮主，梅超风。”

    钱不图淡然道：“明教教主座下，长乐帮帮主，钱不图。”

    此言一出，群豪又是大吃一惊。

    铁掌帮向称两湖两广第一帮会，实力几近江湖第一大帮会丐帮，可是铁掌帮的帮主不是裘千仞么？怎么变成了梅超风了？就是郭靖也已困惑了，关于此事，他的认知是华山论剑之际，裘千丈皈依佛门，而钱青健的师父裘千仞还在铁掌峰归隐。

    而长乐帮是近二十年中在苏浙赣闽崛起的一大势力，向来低调行事，闷声发财，从不与武林大帮大派为伍，也无往来争端，原来竟是洪七公的二侄子做了帮主，这可当真出人意料。

    最令人震惊的是，这样实力强大的两个帮会，居然都自居明教座下，这明教的势力又该是如何的滔天？为何却在江湖之中籍籍无名？

    更有多人不无遗憾的想到：可惜这两大帮派就只来了两名帮主，若是带着他们的数万帮众来个里应外合，或许陆家庄的众人还有逃出生天的可能，可是只凭这两人，就算武功再高又有何用？

    不仅中原群豪有人这样想，就是金轮法王也是这样想，此刻金轮法王双眼微眯，一双眸子却已精光迸射，直视钱不图的双眼说道：“两位的武功固然超群，可是两位甘冒奇险身陷危境，莫非就只为了挽回你们南朝武人的名声么？倘若果真如此，老衲倒是不介意给两位一个正名的机会。”

    “哈哈哈哈……”

    法王的话音才落，梅超风又已长笑出声。钱不图也是面露讥讽之色，在梅超风笑声渐歇时说道：“身陷危境，这话是不错，可是你得弄清楚，身陷危境的是谁。”

    ………

    ps：第三更奉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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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坑焚三万（为盟主TemplarL加更十五）

﻿    钱不图的话，没有人听得懂。

    还用问么？身陷危境的肯定是中原群豪和梅钱两人了，难道这还需要再重新思考不成？

    法王也是听了一头雾水，抬头看了看如水月光笼罩下的屋顶，确定了梅钱两人再无后援，却并不立即发言，而是沉默下来仔细推敲钱不图话语的含义，心想：“莫非是我的汉得不好？这话难道另有解释？”

    梅超风的话语暂停了法王的疑惑，她停下来笑声，看向钱不图问道：“时候差不多了吧？”

    钱不图与梅超风对视了一眼，点头道：“是时候了。”

    梅超风也点头道：“好吧，咱们就听一听这场大戏。”

    话音未落，梅超风扬手向天打出一支响箭，那响箭发出“吱”的一声，带着黄色的焰火升入高空，在深邃的苍穹下煞是好看。

    众人正自不明所以，只听见陆家庄外四周传来轰轰隆隆震天价一串巨响，仿佛有亿万柄巨锤同时砸向了大地，大地都在剧烈地颤抖，人人站立不定，身体摇晃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天塌地陷了么？

    随之而来的，是四面八方传来的凄厉悲惨的人喊马嘶，这人喊马嘶似是数万人、数千匹马同时发出，声音中饱含着极度的惊恐和惧怖，这些声音汇聚在了一起，如山崩海啸一般，冲击在陆家庄内众人的耳朵里，而正在东倒西歪的人们根本顾不上去考虑这些声音意味着什么，大家彼此伸手，尽可能地扶持身旁能够触摸到的一切，不论是人还是物。

    金轮法王却判断出是围困在庄外的三万大军遇到了恐怖至极的灾难，然而此时月朗星稀，又能有何种灾难威胁到数万大军？又如何能令这数万大军发出恐怖至极的呼号？

    对于脚下大地的剧烈颤动，法王并不在意，他将内力注于双腿，便即稳住了身形，随后他双膝一挺，身体已经平地拔起，蹿纵到三丈高处，迅速向庄外扫视了一眼，这一眼扫完，饶是他武功卓绝，意志坚韧，也被外面的情景吓了一个魂飞魄散。

    人在空中不能停顿，法王纵至最高点看过了四周的情景便即落下，而落下之后，他站在院中，脸色灰败异常，久久不再言语。

    他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外面四周的槐树林外，月色之下，是浓浓的尘雾乍起，尘雾起处，是地面上宽达半里的鸿沟，那鸿沟绕着陆家庄整整一周，鸿沟现处，即是蒙古大军马步兵士结阵之所。而在他看见之时，这三万大军应是已被鸿沟所吞没，沟壑的两岸，地表之上再无一马一人。

    此时大地已经恢复了平静，然而庄院之外的尘土漫天而起，更是迅速遮蔽了天上的一轮明月，有胆子较大的丐帮帮众或武林豪雄攀到了墙头去看，却见槐树林已经被尘雾弥没，除了尘土飞扬之外什么都看不见。而惨叫声、哀嚎声依然在尘雾中传了进来，没有人能够猜出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尘土很快就落入了庄院内部，人们的视线已然模糊，院子里的人们刚刚哗然而骇，便即闭住了嘴巴，这个时候说话无异于张口吃土。趴在墙头的人们也都纷纷跳了回来，双手抱头，避免头发和脖子被尘土污染。

    “果然是身陷危境啊！”金轮法王想道：“这是天灾！这不是人力可以做到的事情！天佑大宋啊……可是这天灾为何与梅超风的讯号同时发生？钱不图又为何能够预知？这广博中土果真多有奇人异士，不可小觑呀！”这些问题，法王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了。

    不过他并没有被这个局面所吓倒，如今的陆家庄院落之中，己方五六百人，中原这群乌合之众最多不到四千。而其中武功强横者，不过是梅超风、钱不图与郭靖三人而已。只需郭靖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中呆滞下去，那么己方人马全身而退也并非无望。

    为了避免乱战混战而导致伤亡过多，也为了避免以一人之力抗击梅钱两大高手，法王还是想要通过一场一对一的决斗来获得话语权，如果中原群雄一定要群殴，那么也要给他们扣上一顶倚多为胜的耻辱帽。

    最让法王寄予期待的是，他能够感觉到梅钱两人与院中的中原群豪并非一路，而且很是不屑与中原群豪为伍，如果这一隔阂能够保持到最后，说不定自己还能光彩地离去。

    但是无论怎么说，也是必须打上一场才行，只待尘埃落定再说。

    尘埃刚刚落定，而庄外的惨嚎却更加惨厉了起来，听上去有如万鬼嚎哭，千魂幽咽，令人闻之头皮发麻，浑身发冷，院中数千之众竟无一人敢再爬上墙头去看。

    只一会儿的工夫，风中忽然飘来一股暖意，暖意之中还带着烤肉的香气，众人嗅到之后，无不惊奇万分，这庄子外面有人在烧烤野炊么？

    然而风中的暖意越来越盛，人人都觉得周围的温度在提升，一时之间仿佛置身于初夏、转瞬便到了酷暑，而风中的香气也变成了焦臭，那些哭嚎呜咽不复可闻，月光下院子周围皆有滚滚浓烟升起，人人的心底都升起了无尽的寒意，绝大多数人已经在想，莫不是三万人马都被烧死了吧？

    金轮法王终于惧怯了，这地陷尚可解释为天灾，这火焚又如何会随之发生？如果对方拥有这种手段，大蒙古国还如何能够与之争胜？

    胆怯归胆怯，法王却不会束手就缚，在满院众人噤若寒蝉的时刻，他强作镇静，向梅超风和钱不图开口道：“既然两位代表南朝武人，那么不妨跟老衲比试一下，今日之事如何了解，只凭胜者一方决断，两位以为如何？”

    梅超风冷冷说道：“你错了，是否愿意代表这些酒囊饭袋，还要明教教主说了才算，想要比武可以，不过却不是我们两人跟你比武。”

    法王听见前半句时心头狂喜，你们不代表南朝武林岂非更好？听到后半句时，心中更是一宽，接道：“当然不是你们两人一起上，咱们要比试就一对一的单打独斗。”

    钱不图连连摇头，呵呵笑道：“你又错了，我梅姐说我们两人不跟你比武，是因为和你比武的另有其人，这人既非我钱不图，也不是我的梅姐。”

    法王心中奇怪，难道他们还是要让郭靖跟我打一场？

    院中众人也觉得钱不图和梅超风是这个意思，想让郭靖和法王打。

    就是郭靖自己也在这样想，他认识钱不图，但交情不深，钱不图自从进了院子击碎了达尔巴的臂骨之后也没跟他说话，因而郭靖也没好意思上前，之后异变连生，大家都没机会做其它的事情。现在钱不图把洗刷冤屈的机会给了他，他真的很激动，正要答话时，却听见法王在问：“钱帮主所说的，我的对手是谁呢？”虽然怀疑是郭靖，法王终于还是想要确定一下。

    钱不图微微一笑，说道：“莫急，他马上就来了。”说罢，抬手打出一记蓝色的火箭，火箭冲破了笼罩在陆家庄上空的黑色烟雾，直上高空。

    有梅超风的那支黄色火箭在前，众人不知钱不图这一支蓝色火箭又将引发什么天翻地覆的异变，无不心中惴惴，屏住了呼吸，绷紧了身体，只待异变发生之后做出保命的举措。大院中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寂静中，只听得北方数里外有一声禽兽的唳鸣传来，那鸣声微带嘶哑，但激越苍凉，气势豪壮，鸣声时作时歇，却一声更比一声洪亮，听起来这声音正在迅速接近陆家庄，而且速度远胜奔驰的骏马。

    忽然，另有一声清啸起于北方天际，与那禽声相互应和，一低沉，一高亢，一苍凉，一嘹亮，一如深谷虎啸，一如九天龙吟，一唳一啸交织互溶，竟似与风同行，滚滚而至。

    那声音转眼便到了陆家庄的东墙之外，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墙外一阵尘土暴起，啸声初歇之时，漫天尘土之中一只大鸟飞上半空，双翼展开几达数丈，振翅挥舞着翱至陆家庄院落上空十数丈高处，铁翅扇动之际，驱散了悬停在庄院上空的黑烟浮粉，又遮住了天上的一轮明月。众人只觉劲风扑面，凌厉锋锐，不由得纷纷掩面退至墙根。只有法王、梅超风、钱不图、郭靖、以及郭大牛和郭小羊几人未动一动。

    院中一阵飞沙走石过后，这大鸟落在了钱不图和梅超风的身畔，却似不屑与梅钱二人为伍，收翅傲然而立，睥睨院中众人，自有一番威武气概。

    众人稍稍定神，仔细看向院中，这才发现，眼前赫然是一头大雕，那雕身形甚巨，比人还高，双腿奇粗，形貌丑陋之极，全身羽毛疏疏落落，似是被人拔去了一大半似的，毛色黄黑，显得甚是肮脏，喙嘴弯曲，头顶生着个血红的大肉瘤。

    世上鸟类千万，从未有人见过如此古拙雄奇的猛禽。忽然丐帮中有人醒起，大着胆子说了声：“是神雕少侠！”

    钱不图呵呵一笑，面对法王，手指西墙之上说道：“跟你比武的人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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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接受不了的事实

﻿    众人的目光原本都被这大雕吸引，此刻顺着钱不图的手指看去，果见西墙之上站了好几个人，却不知何时上得墙头。

    此时院中火把多有燃尽，又在大雕飞进来时被吹灭了几把，冷月清辉之下，只见墙头上立着一男四女，除却被男子搂在左侧的一个身着淡绿衫子的少女之外，其他人清一色的白袍白裙。

    居中的男子身材颀长，俊逸挺拔，只面目僵如木石，令人不愿多看，可惜了这副身材。而这男子身边的四名少女却是一个赛一个的貌美如花，尤以绿衫少女最为出众，众人有人便即认出这少女来：“这不是郭姑娘么？”“郭靖的女儿！”

    “芙儿！”郭靖在有人认出郭芙的同时看见了女儿，惊喜之下，呼唤出声，就欲上前接下。

    墙上那男子微微侧头，低低在郭芙的耳边说了句什么，随即左臂轻舒，已将郭芙抛了起来，郭芙在月色中缓缓飞向郭靖，衣袂飘飘，宛若仙女下凡。

    郭靖一望即知那男子臂上用了巧劲，绝不至于摔着女儿，便不再向前，静等郭芙落在他的身旁。

    “爹，我回来啦。”郭芙好整以暇地站在了郭靖的面前。

    郭靖上下打量了女儿一番，见她衣饰整齐，毫无被人侵犯之状，更觉放心，问道：“是神雕少侠救你回来的？那钱……青健在哪里？”

    “我不知道啊，我咬了钱青健的手，又被他点了昏穴，醒来后发现被关在了一间屋子里，突然地上出来一个大洞，然后他……”郭芙手指着墙头上站立的男子：“他就把我从地道里带了出来。”

    蒙古阵列中，郭大牛和郭小羊互相对视了一眼，虽未交谈，心中都很不是滋味。均想：“原来他不认我们母子，是因为有了这个美貌的女儿。”

    郭靖见女儿无事，却又开始为黄蓉担心，又问：“你看见你娘没有？”

    郭芙茫然道：“没有啊，我娘没在这里么？”

    郭靖心想坏了，钱青健一定是放下了女儿去抓黄蓉了，只是眼下虽然围困在外的蒙古兵已经无存，却还不是考虑去追黄蓉的时候，解决这些蒙古凶徒才是首要任务，而此刻最应该做的，则是向神雕侠道谢。

    想到这里，郭靖大步走向西墙根，向神雕少侠施礼道：“多谢神雕侠救了小女郭芙，郭靖感激不尽，日后定当竭诚以报。”

    神雕侠却不肯站在墙头受礼，带了三名女子一并下来，向郭靖回礼道：“郭伯父，小侄年幼时曾在你家里吃饭住宿，蒙你抚养八个月，这番恩德一直未报，今日救回芙妹，正是小侄报恩之举，只盼从此小侄与郭伯父一家恩德两清，郭伯父切莫再提报答之事。”

    郭靖顿时懵了，手指神雕侠说道：“你……你是……杨……”

    神雕侠用手在脸上一抹，摘下一副人皮面具来，朗声道：“不错，小侄正是杨过。多谢郭伯父赐名！”

    月光下，所有人都看见了杨过这张英俊的面庞，郭靖和跟随他身边的郭芙顿时双双呆住了。

    中原群豪也都呆住了。

    此前，英雄大会之上没有人提议神雕少侠来做武林盟主，是因为神雕侠太过神秘，年龄又不大，更因为他身边女子教多，颇有当年那花花公子欧阳克的风范。再有就是他收了洪凌波为伴侣，还替洪凌波挡了几次武林人物的寻仇。

    虽然人们没有提议神雕少侠做武林盟主，但是在人们的心目中，神雕少侠总是一个快意恩仇的江湖侠客，是可以站在一个立场上结交的同类，可是，杨过是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杨过就是完颜过，杨过就是跟着钱青健杀了几万全真弟子的，叫嚣着要睡郭芙的那个金国余孽！

    神雕少侠，杨过，这两个人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群豪接受不了这个消息。

    郭靖也接受不了。刚刚清醒了一些的头脑又开始糊涂了，不说其它种种，只是摆在眼前的一个事实就无法解释，杨过为何要救郭芙？钱青健抓了郭芙不正是供杨过淫乐的么？

    郭芙更加接受不了，她被神雕少侠所救，原本就心存感激，又因为她轻功远远弱于其他三名美女，所以一路上被神雕少侠搂着奔来。这一路，她很是因为神雕少侠的容貌而烦恼，芳心之中反复告诉自己，若是神雕少侠的相貌哪怕稍稍再好一些，嫁给神雕少侠这般英雄少年才不枉此生。

    就在杨过揭开面具的时候，郭芙的心欢喜的就要炸开了一样，这容貌，简直是人中龙凤，没错，此生就嫁给他了！可是杨过紧接着就报出了自己的姓名。郭芙顿时就傻眼了，这些年，母亲黄蓉背着父亲郭靖，骂钱青健和杨过都不下一千遍了，而郭芙也一向对杨过小时候的印象不好。因为那时候大武小武都巴结她，而杨过从不对她稍有殷勤。

    郭芙的心，就像刚刚烧红了的铁被浸入在冰冷的水中似的，这大喜大悲如何承受？

    杨过却不再理会郭靖父女，缓缓走到了大雕面前，说了声：“雕兄，检验我武功的时刻到了，请你品评。”

    大雕把头一摆，看向一边，状甚不屑，似是在说，这里哪有你试剑的对手？

    杨过无奈地笑了笑，这雕兄此生只怕钱伯父一人，别人都不在它的眼里，或许自己要真正获得它的认可，只有按照钱伯父所说，再去东海练剑十年才行。

    他转过头来，看着金轮法王，淡淡说道：“你就是金轮法王？”

    金轮法王当然知道杨过是谁，有关“完颜过”的谣言，就是金轮法王根据他安插在全真派里的内奸的提议搞出来的，他也没想到杨过居然就是近年来江湖中声名鹊起的神雕少侠，这的确让他感到意外。

    不过他并不认为二十岁的神雕少侠能够有什么真实本领，充其量能赶上郭大牛或者郭小羊其中之一，就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了，这世间绝不可能有第三个像郭氏兄弟一样的天才少年！

    但是，就算是郭大牛或者郭小羊这样的绝世天才，单打独斗也不是他们师父的对手，杨过又何足惧哉？

    所以法王笑了：“老衲便是金轮法王。杨过，你想做老衲的对手么？老衲觉得你还需要回去练上十年才行。”

    ……

    ps：昨夜断网，写了发不上来，今晨恢复，故更新稍晚。第一更。谢打赏，谢票票，谢谢各位书友大大的支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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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杨过斗五轮

﻿    此时此刻，中原群豪的心中五味杂陈。

    蒙古大军诡异灭绝，若说与梅超风、钱不图和杨过三人无关，也是没人肯信。

    可是梅超风是著名女魔头，钱不图说好听了是洪七公的二侄子，说不好听的就是恶魔钱青健的兄弟，杨过更是与钱青健沆瀣一气，正是中原武林群豪意欲讨伐的对象。然而在中原群豪成为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之际，却被这三个人打破了危局，眼见已有脱身之望，这令群豪情何以堪？

    更何况梅超风言语之中一再将中原群豪说成是酒囊饭袋、行尸走肉，其敌意满满不曾掩饰半分，她是来救大家于水火的吗？

    院中群豪并非没有身怀傲骨、志气高洁之辈，只是他们武功低微，既无法挺身而出力挽狂澜，又没有一句发言的机会而已，在这些人想来，被梅超风和杨过这样的匪类救了，从此一张脸无颜见人，其实还不如死了舒服。

    当然更多的人想的是只要能活，就比什么都强，才不管是谁来救呢，这才是人类的本能想法。

    面对金轮法王的轻蔑，杨过的表情变冷，说道：“完颜过的名字，是你给我扣上的吧？亏你还是个和尚，如此造谣生事，简直是有辱佛门。”

    金轮法王不愠不恼，笑道：“你父完颜康，是金国赵王完颜洪烈的儿子，叫你完颜过有何不可？除非你告知天下你的父亲另有其人，呵呵……”

    “谁听你胡说八道！看剑！”杨过抽出背在身后的玄铁重剑，直指金轮法王胸口递了上去。

    这一世，杨过同样对自己的身世茫然无知、深感困惑。他从小就问母亲穆念慈父亲之事，可是针对此事穆念慈始终不肯多说，只说他父亲杨康葬在了嘉兴王铁枪庙外；等到杨过到得桃花岛上和后来被郭靖送到了终南山时，杨过曾经两次询问郭靖他父亲杨康的过往，而郭靖或是绝口不言，或是暴怒发飙，也从不肯给杨过说出个中原委。

    唯有钱青健在这件事上曾经给了杨过一个明确的说法，钱青健说：你父杨康是好人还是坏人，这事要分是什么人、站在什么立场去看，有认为杨康是坏人的，就有认为杨康是好人的，有厌憎他的，就有喜欢他的，所以作为杨康的儿子，根本不必要去证明父亲是好人还是坏人，只需要知道他是你父亲即可。

    关于杨康的死因，钱青健曾经承诺，只需杨过有朝一日凭借自身武功打败他，或者武功上无法战胜，那就等到杨过三十六岁之时，再将他父亲的一切和盘托出。

    在杨过的母亲穆念慈临死之时，曾经要求杨过此生不许为父报仇，然而杨过直到他母亲咽气都没有答应这件事。对于杨过提出的想要为父报仇的想法，钱青健表示，想报仇可以，但是需要弄明白一切事实的前因后果之后再说。

    因此，杨过的身世对他自己来说，始终是个谜团，也是他的敏感所在，这世上任何一个孩子都希望自己有一个英雄的父亲，杨过也不能例外。

    然而他的身世却被金轮法王拿来做文章，这叫他如何容忍？若非他直到最近才知道这谣言的源头和真相，他早就杀到蒙古找金轮法王算账去了。

    法王见杨过这剑粗大黝黑，钝头无锋，似是一条顽铁，倒是和达尔巴的黄金巨杵有一拼，心想：“这根铁条也能算是剑么？这如何能使动剑法？”但见这铁条直捅过来，也不能任其捅在胸口，便取出金轮往铁条上砸去。

    由于轻视杨过的年龄和武器，更由于临时动念使用金轮而出招仓促，法王不过只用了四成力道。

    轮剑相击，法王只觉这铁条上一股沛然无俦的巨力沿着金轮传至手臂，虎口巨震之下，竟是再也拿捏不住，那金轮脱手激飞上天。

    这一惊非同小可，“这剑上哪来如此巨大的内力？”

    这念头闪过的同时，法王大步疾退，快速绝伦，杨过大步欺近，剑头始终不离法王胸口半尺。

    法王虽落下风，却不慌乱，脚下疾退不停，手上银轮又出，不攻杨过，而是抖手将银轮打上天空，与金轮碰撞，两轮自转甚疾，“呜呜”有声，竟似被一双无形的手把持着，从杨过的身后飞回，同时击向杨过的后脑。

    与此同时，法王铜轮、铅轮和铁轮同时拿在右手之中，以三轮砸击杨过的玄铁重剑，火星迸射之时，杨过的重剑已经收回反削身后疾飞而至的金银两轮。金轮在先，先被重剑劈回空中，银轮却被重剑从中剖开，一分为二跌落在地。

    法王大是痛惜，怒道：“安敢毁我宝器！”铜轮再出，去击打被磕飞的金轮，金轮经铜轮一撞，再次与铜轮分两路旋飞而回，只不过这次法王却不敢再让它们夹击杨过的身后了，而是打算召回手中用以近身肉搏。铜轮即出之时，法王已经又疾退转为暴进，手中的铁铅两轮对着杨过搂头便砸，已是展开了反攻。

    金轮法王原本自诩名号为“五轮法王”，只因平生对敌之时或者空手，或者只出一只金轮便已无敌，因此在他闯荡蒙古之时被人称作“金轮法王”，直至被蒙古皇太后礼聘封为国师，这金轮法王的名号算是固定了下来，至于他本名叫做什么，他自己不愿提起，旁人也不得而知。

    五轮法王在动武之时自然能够同时操控五只轮子，今番他与杨过交手，甫一过招便已身处极险之境，又因为杨过这貌不惊人的“铁条”厉害绝伦，当然不吝五轮齐出，以图败中求胜。

    这五轮齐出的手段有个名目，叫做“五轮*大转”，原本法王对这门功夫并未参详通透，修炼的进境也还未臻圆满，只是在这般危机时刻，也由不得他稍有藏拙，只能是有什么本事用什么本事了。

    然而五轮齐出却立时被杨过斩掉了银轮，只剩下四轮颇显尴尬，但按照法王目前的修为来说，少了一只轮子反而控制的更加得心应手，当下大声呼喝着抢攻了数招，只觉铁铅两轮依旧不足以和“铁条”硬撼，便又收了金铜两轮于左手，左金铜，右铁铅，一阵疾风暴雨也似的杀招攻将上去，竟而已将攻守态势扳平。

    法王的五轮齐出，这一幕即便是金轮法王的诸位弟子也是生平仅见，中原群雄更是从未见过这般玄奥的武功，各个都看了个目摇神弛，震撼不已。

    ………

    ps：第二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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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五品一阳指

﻿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这道理钱青健从未给杨过讲述过，这是杨过自己在独孤求败的剑冢看到的剑魔留字。

    说起来杨过与丑雕是真的有缘，那一年杨过按照钱伯父的训示，带着陆无双去了襄阳西北的万山，又按照钱伯父的要求留了陆无双在荒谷之外，独自进入了荒谷，恰巧就看见神雕正在与一条怪蛇相斗。

    如果这一幕真的存在一个导演的话，那么导演绝对不是钱青健，而是天道，是宿命，所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杨过当然按照钱伯父的指示行事，遇见大雕斗蛇，必须帮助大雕，而大雕果真如同钱伯父所说那般一翅拍飞了杨过手中的长剑，独自杀蛇成功。但“过”雕终成挚友。

    于是乎大雕捕蛇胆专供杨过，杨过又于山洪中练剑都是顺理成章之事，唯有陆无双寂寥无比，远远看着大雕霸占了她的杨过一个多月，无法参与其中。

    拿了重剑跳入山溪的杨过，终于明白了钱伯父为何在这么多年以来命他每天都试着平端那柄巨斧。他练习重剑剑法因此而毫无阻碍。他由此对钱伯父更加奉若神明，一个能够提前预知异地发生之事的人是多么的神通广大？

    杨过固然聪明绝顶，但是他更相信即便是他再聪明一百倍，也比不上钱伯父这种掌握未来的鬼神之能，因此他打重剑小成之日起，对钱伯父所说的任何一句话，甚至是一个字都深信不疑。

    独孤求败的重剑剑法，在杨过的眼界中开辟了一个武学的新天地，重剑小成之际，他一度有一种重剑在手，无坚不摧，天下莫能与抗的错觉，但是他牢记钱伯父曾说过的话——这境界还远远未到天下第一。

    他深信钱伯父的告诫，并且在今天，在金轮法王的攻击之下得到了证实。

    事实上，就在前天，他跟钱伯父久别重逢之际，钱伯父已经给他推演了今天的这场比武，关于金轮法王的内力高低，武功特点，以及动起手来金轮法王会采取何种招式、何种策略来与他周旋，钱伯父预言得无比正确！

    就连此时金轮法王以雄浑内力灌于双手四轮之上与他抢攻都在钱伯父的预料之中！

    而杨过在这种情况下只能按照钱伯父的预言，在两人对攻了数十招后，在“有进无退”的同时，重点攻击金轮法王的右侧，法王的右手铁铅双轮重量远逊于左手的金铜双轮，杨过大巧不工的每一剑刺出，都是刺向金轮法王的右侧，在抵挡了法王左手金铜双轮的同时，硬刺法王的右半个身子。

    这个策略体现在两人的实战攻防之中，形成的结果就是法王只能继续后退，因为他左手的金铜两轮虽然力道较足，但却无法与玄铁重剑抗衡，虽能稍稍改变玄铁剑的方向，却只是“稍稍”而已，他的右半个身子依然被玄铁剑的威胁所笼罩。而他右手的铁铅两轮根本挡不住这重剑巨力的击刺，他只能选择边挡边退，刚刚扳平的对攻又逐渐地演变成了一边倒的防御。

    法王当然不甘心这样退下去，在后退时大喝一声，四轮皆至右手，以四轮之力硬撼重剑，登时变成了内力互拼之局。久久相持不下。

    围观众人几乎没人能够看出其中奥妙，在之前的互攻之中，人人均见法王的攻势凌厉，招法变幻莫测，而杨过就是一根铁条硬捅硬磕硬撼，其招式尚且不如达尔巴的黄金巨杵以及泗水渔隐的一双铁桨精妙灵动，可是为什么法王竟然会选择这样一种死拼内力的方式来求得胜负呢？

    别说蒙古众武士和中原群雄看不懂，就是郭靖、梅超风和钱不图这样的武学大家都看不懂。这三个人可都是精研苦练过《九阴真经》的，但是他们就是看不懂。在这三个人的想法中，都觉得法王是欺负杨过年轻，内力不够，因此才选择了这个互拼内力的方式来恃强凌弱。

    除了身在局中的杨过和法王之外，没有人知道法王这死拼内力的选择，是被杨过生生硬逼出来的。

    法王的内力的确比现在的杨过更胜一筹，四轮与重剑相黏，杨过能够感受到法王绵绵密密的内力的冲击，但是他不惧这个，因为这个情况也在钱伯父的预言之中，钱伯父说了，“你有重剑加成，法王虽然内力稍高于你，但是在这样互拼内力的情况下，他的轮子远不如重剑有利，所以他最多只能跟你拼个不相上下，绝不可能在比拼之中取胜！”

    虽然钱伯父给出过在这个局面下最终获胜的办法，但是杨过还是想试一试，只凭重剑能否力压金轮法王。

    于是两人就在这陆家庄的院子当中僵持住了。

    这一夜，经过了丐帮帮众与蒙古武士之间的一场群战，又经过梅超风出场辣手废掉霍都，再经过钱不图现身打败达尔巴，又经过了骇人听闻的地陷火烧蒙古大军，直至杨过一行出现带回了郭芙，又与郭靖一番交谈，及至杨过和法王满场打斗再陷入内力相拼之时，在众人紧张的关注之中，不经意间，天色已经放亮了。

    曙光乍现之时，人人都知道危机已经过去，哪怕是杨过输了这一场，百余名蒙古武士加上四五百名中原的叛徒，也无法再杀尽这院中的几千豪雄。

    人们的心情开始放松，开始以一种见证者、观摩者的心态猜测着杨过对阵法王这一场的结果，郭芙看着曙光中杨过那张英俊的脸庞，低声询问父亲：“爹，你说他们谁会赢？”

    郭靖面露凝重之色，说道：“杨过应该赢不了。”他与法王对过一掌，自然知道法王的内力如何雄浑。

    郭芙的心中稍稍有些失望，她的潜意识里是希望杨过能赢的。

    虽然她对小时候的杨过一直印象不好，虽然她知道她妈对杨过一向憎恨，但是杨过搂着她奔行百里的滋味令她萦怀不已。与曙光中这个俊美无双、武功高强的神雕少侠相比，追求了她六七年的大武小武就是渣一样的存在。

    恰在此时，大武小武经过了一夜的休养，也从后院走了出来，看见了郭芙，立即欢呼着跑了过来，“芙妹，你怎么回来了？”“芙妹，你回来了啊。”

    郭芙被这一对草包师兄气得鼻子都歪了，这话问的，就好像盼着我回不来一样。她转过了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中正在和金轮法王斗力的杨过，对大小武不理不睬。

    大小武喊过了师父，在郭靖点头之后，也顺着郭芙的目光看去，却正好看见那英俊少年的左手伸出一指，凌空点向金轮法王的右肩，指力破空，嗤嗤有声！

    “一阳指！”武敦儒惊呼了出来。

    …

    ps：第三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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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咱家吃点啥（为盟主TemplarL加更十六）

﻿    “这是五品一阳指！”不止武敦儒和武修文能够认出这路指法，泗水渔隐更是在心中给出了杨过的一阳指品级。

    虽然泗水渔隐的一阳指只练到了九品，尚且远不如朱子柳的七品，但是他常见师父一灯大师练习一阳指，知道二十年前的一灯大师就是五品一阳指，而现在的一灯大师已经练到了四品了。对于几品一阳指能达到什么样的攻击效果，他还是知道的。

    所谓没吃过猪肉，但是见过猪跑。就是这个道理。

    泗水渔隐判断的没错，就在前天夜里，他和朱子柳传授武敦儒武修文一阳指的同时，在距离陆家庄不远的山峦之上，钱青健也将一阳指传给了杨过。为的就是在和金轮法王对峙之时，以此破敌。

    一阳指很简单，一两个时辰就可以学会，但是武敦儒和武修文这样的内力，学了一阳指也不过是多掌握了一门点穴功夫而已。事实上即便是朱子柳、泗水渔隐以及死去了的武三通等人，练了多年的一阳指也都徘徊在“点穴功夫”这一层面。

    凌空点穴是五品一阳指以上才能使出的效果。此时杨过和法王的距离不过是一柄玄铁重剑的距离，因为法王的手臂是弯曲的，杨过的左手伸直时，距离法王的右肩不过四尺有余。在这个距离上，五品一阳指是可以凌空点穴的。

    当然，凌空点穴和气剑刺穿还是大有分别，这也是五品一阳指和四品一阳指之间的区别。而且，五品一阳指在三、四尺的距离上凌空点穴的效果，远远不如接触肌肤点穴的效果，但是，在两人近乎倾尽全力对拼的时候，施展这样一指凌空点穴，已经足够获取胜利了。

    “他怎么会用一阳指？”这是继武敦儒喊出“一阳指”三个字之后，武修文提出的问题，但是没人回答他的问话。

    在杨过的五品一阳指的攻击之下，法王知道厉害，当即左掌拂出，一道厚实的掌劲依然抵抗不住那一束无形指力的穿透，只觉右肩的肩髎穴微微一麻，右臂汇聚的近乎全身内力骤然崩溃，四轮齐齐掉落当地，再想疾退已然不及，重剑在他右臂扫过，整条右上臂骨骼尽碎！

    法王怒吼一声，闪电般向左飘出三丈，左掌箕张，竟是抓向站在那里观敌掠阵的陆无双。这是法王早已经算好的策略，一旦不敌杨过，立即抓了杨过的女伴为质，亦可以此相胁，换取一条生路。

    然而陆无双又如何是好相与的？她轻叱一声，“清饮小酌！”身旁的洪凌波立即施展古墓剑法，与陆无双的全真剑法合璧而成“玉*女素心剑”。

    这“玉*女素心剑”的一招虽然由于洪陆两人都是女流而大减其效，但是法王兵器既失，仓促之间又只有一只手能够动武，如何能够应对如此强大的合璧剑法？只觉满眼都是剑光，二女皆无破绽可寻。

    法王大惊，立即意识到这只左手若是继续抓下去，未免要被这灼灼剑光绞个粉碎，而急忙回掌却又已不及，左掌左臂同时中剑，虽然受伤远不及右臂之重，但是他已经知道这对少女不是他此时能够匹敌。更不敢去招惹站在二女身侧的另一名少女。

    血光迸现之时，法王再次暴喝出声，身形连闪，已经退到了郭芙的身边。鲜血淋漓的左掌在郭芙右肩一拍，一抓，郭芙便已被点了穴道，落入法王之手。

    郭芙因为厌恶大小武的原因，离开郭靖稍远，又因关注杨过和法王的比拼，比较靠近场中，却恰恰成了此时法王劫持人质的不二人选。虽然在法王认为杨过未必肯因为郭芙的一条命而放过他，但是眼下这种局面，也只能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郭靖见女儿落入法王之手，顿时大惊，再想抢救为时已晚，却见法王狞笑道：“老衲果真小瞧了南朝武林，真没想到，就连这些男女娃娃也都是足以横扫天下的高手！老衲输得心服口服，但是，如果各位继续相逼，这如花似玉的郭小姐便得首先丧命！”

    法王左手将郭芙提的离开了地面，缓缓退回蒙古阵列，陆无双等三位美女都把目光看向杨过，只因这一路从北面的蒙古军营奔行百里，她们已经认定杨过又要给她们增加一名姐妹的，而此时郭芙被劫，杨过岂能坐视？

    杨过却道：“都看我干嘛？我救了她一次，便跟郭家恩德两清了，难道我还要救她一辈子不成？”说罢，将玄铁重剑背回身后，走回神雕旁边站立，伸手拍打丑雕身上的灰尘，再也不看旁人。

    陆无双，洪凌波，完颜萍三人只好默默地站到了杨过的身后，对场中事情不再关心。

    中原群豪也陷入了纠结，冲上去救人，谁都没这个本事，若是与蒙古人群殴，说不定送了郭芙的性命还要惹来郭靖黄蓉的仇恨，因此群豪也都保持了观望的态度。

    大小武怎肯让这老和尚将郭芙掳走，他们眼见这和尚右臂软软垂下不能动弹，左臂又提着郭芙，便双双冲上，各出一指一阳指，想要点倒金轮法王。

    哪知同样是一阳指，在他们两人手中使出来，那是一点效果都没有，金轮法王哈哈一笑，左腿电闪扫出，“嘭嘭”两声，二武便已飞入了围观人群，此时中原群豪对郭靖的误解尚未冰释，人人皆与郭家划清界限，竟是无人肯接一把，反倒纷纷闪开，二武重重摔落在地，半晌爬不起来。

    这还是金轮法王害怕引起众人的激愤，不敢再杀人，否则这一脚双踢就不是仅仅踢飞二武那么简单，直接就能把二武踢死当场。

    金轮法王踢飞二武，一点成就感都未产生，退入蒙古人群之后，黯然说道：“咱们走吧。”

    “哈哈哈哈……”梅超风的笑声再次响起，虽然此时已是旭日东升，人人还是听得头皮发麻，这笑声实在是太恐怖了些。

    金轮法王本已转身向外，此时也不得不回头观看，他是真的怕了，从这梅超风出现开始，接连现身的人物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个比一个出彩，双方优劣之势惊天逆转，都是由梅超风那一笑引发，真不知她这时发笑又要引出什么幺蛾子。

    只听梅超风笑过之后说道：“还是那句话，老娘让你们走了吗？”

    法王狞笑道：“腿在我们身上，郭小姐的命在我的手里，你就是不让我们走，又能如何？”

    “她说的没错，她不让你走，你就走不了。”一个淡淡的男人声音响起，这声音很轻，很平和，却又有着不可抗拒的威严，更能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仿佛说话之人就在每个人的身边，令人感觉就像是小时候坐在家里的饭桌旁，听着父亲说今晚咱们家吃些什么。

    谁在说话？众人左右环顾，四处寻找。

    然而满院中人竟然找不出说话之人是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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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杀人的理由（为盟主TemplarL加更十七）

﻿    众人正在寻找说话之人是谁，梅超风却领头叫道：“恭迎明教教主！”

    “恭迎明教教主！”钱不图、杨过和陆无双、洪凌波以及完颜萍一起跟着喊，梅钱杨陆的内力极高，洪凌波和完颜萍的内力虽然较低，但是她们的嗓音清脆宛转，与前四人深厚内力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极具声势，震荡四野，就是东西山峦幽谷都隐隐传来了回声。

    众人正觉震撼之时，却听见山谷回声变得异常雄壮，汇聚成为了一片声音的海洋，竟似是有千万人同时呐喊：

    “恭迎明教教主，恭祝教主文成武德，泽被苍生，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恭祝教主文成武德，泽被苍生，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这声音直冲霄汉，响彻天际，院落众人只觉得脚下大地又在震颤，明媚的晨曦都已黯淡，天空都变了颜色。

    这声音，已经不是似乎，而是肯定有成千上万的人正在陆家庄的外围齐声呐喊，院中群雄震骇之下，已经有人再次攀上墙头，却看见了一副无比壮观的场景。

    透过槐树林的空隙，可以看见，在一道宽逾半里的鸿沟的外缘，整整齐齐地站着数不清的人众，服饰颜色整齐划一，不同方向上的颜色各自分明。

    东方站立的是数千灰色衣袍的壮汉，西方站立的是数千黑色衣袍的武人；

    又有院内的豪杰登上了房顶，只见陆家庄北面也站着数千人，这些人衣分五色，淡金、深绿、浅蓝、赤红、橙黄，分外鲜艳醒目；

    而蒙古众人从陆家庄的大门向外可以看到，不知何时，这里竟有数不清的白衣白袍人站在鸿沟的内侧，槐树林的外缘，虽是正在高呼呐喊，但阵型井然有序，一看便知这是一支极富战力的雄师，气势雄壮得令人腿软。

    趴在墙头和上了屋顶的人都不敢多看，连忙溜了下来，藏在人群之中，生怕被外面的人给认了出来，这些人的衣着虽是宋人打扮，但明显是这个什么明教的势力，是敌是友还很难说呢。

    “恭祝教主文成武德，泽被苍生，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这句颂词被庄外之人连续喊了三遍才骤然停下，远山之中尚且回荡着嘹亮的回音，人们却听见了一声叹息，这叹息如此轻微，却似叹息人就在每个人的耳边，

    那个男人的声音再次淡淡地说道：“都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搞个人崇拜，你们偏偏不听，好吧，且由得你们罢。”

    院内众人都呆住了，包括金轮法王在内的蒙古众人也不敢稍有异动，他们知道，此时此刻，这个说话的男人已经掌握着他们的生命，是去是留已经不是悬念，悬念是——是生是死。

    静谧中，蒙古众人看见有四个人穿过南面的槐树林，向院落中走来，当中是一男一女，男子身材修长，二十岁上下，相貌俊朗刚毅，身上穿着一袭雪白的衣袍，胸口正中绣着一团鲜红的火焰，随着他一步步前行，那火焰仿似在跳跃燃烧，甚是生动。

    跟在青年男子右边并肩而行的，是一身白衣胜雪的女子，看似花信年华，身材婀娜雅致，相貌清丽绝俗，绝非人间女子，更胜月宫嫦娥，“世上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每个人看见这美女后，心中都忍不住要这样惊叹。

    蒙古众人看过这个女子之后，再看法王擒住的郭芙，只觉得如花似玉的郭芙竟已沦为庸脂俗粉，再无娇艳可言。

    女子的右侧是一名白须白发的老翁，手持一根竹棒，衣衫褴褛不堪，腰间拴着一只大红酒葫芦，似是一名老乞丐，然而这老丐满面红光，精神极为旺盛，目光凛凛，极具威严。

    那青年男子的左侧，是一名身材高瘦的老者，头戴方巾，身着青袍，看似一副儒生打扮，相貌清癯，三缕长髯飘洒有致，但眼神更比那老丐凌厉了几分，令人不敢逼视。

    这四人不发一言，只默默前行，走的也不甚快，其强大的气场便已震慑了蒙古的数百人，就是金轮法王也在步步后退，蒙古众人尽皆跟随金轮法王退后，渐渐退至院落正中的矮尸墙处，院落两侧的中原群豪被蒙古人迫得也向后退，都堆在了大厅的门口，躲到了梅钱杨等人的身后，只有郭靖站在矮尸墙那里岿然不动。

    中原群豪也有几个眼尖的看见了这四人从院外迫近，只是距离尚远，不知来的是何方神圣，只区区四人，竟能令蒙古诸凶不战自退，栗栗自危。

    蒙古众人之中，郭大牛和郭小羊对视了一眼，兄弟俩从对方的眼睛里都看到了深深的疑惑，郭小羊首先侧头耳语问道：“师父他怎么不变老？”

    郭大牛同样耳语道：“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师父来了，金轮国师就麻烦了。”

    郭小羊道：“其实，那位教咱们降龙十八掌的叔叔到来时，我就猜到师父会来的。”

    郭大牛忧虑道：“我也猜到了，你说，师父他不会把咱俩也杀了吧？”

    郭小羊笑道：“你想啥呢？还有比师父对咱俩好的人么？”

    “那倒是，师父比咱妈都好，可是师父是宋国人，我总担心……”郭大牛说了一半，没再说下去。

    郭大牛和郭小羊以及几百名蒙古人没有再退后，再退就退到郭靖的身边了，金轮抓了郭芙，没人敢到郭靖身边去寻晦气。

    这时陆家庄院门外的四个人也已走到了大门里面，虽然被挤到了里面的中原群豪看不见来人是什么样子，却能听见那个淡淡的男人语声说道：“本人向来看不起宋朝那群昏君奸臣贪官污吏，对蒙古人也没什么偏见和厌恶，所以我并不打算介入蒙古和宋国的刀兵之中。”

    听到这里，金轮法王等人心中都是一喜，既然你两不相帮，那可是再好不过。

    此刻不论是蒙古众人还是厅前厅中乃至后院的宋国豪雄都已清楚，这个说话的男子就是明教教主。金轮法王更是能够确定这个人的武功深不可测，只凭他轻声细语便能让数千人同时听清这一点，就不知需要多么高深的内力才能做到。虽然这人在二十岁便已练到了这般境地让法王感到绝望，但是既然他说两不相帮，这对蒙古人来说就是极大的喜讯。

    只听这男人顿了一顿又说道：“今天我在外面杀了三万蒙古兵，是因为他们挡了我进入陆家庄的路，不杀他们，我进不来，不过现在我已经不想再杀人了。”

    这句话又让院中众人同时心头变得冰凉，这是什么杀人的理由？仅仅因为这三万人挡了他的路？这三万蒙古马步将士可是围了陆家庄一圈的，你杀了南面大门口的也就行了，怎么还都给杀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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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但是我痛恨汉奸（为掌门n那谁加更六）

﻿    这杀人的理由虽然很是邪恶残忍，但是人人皆知，这明教教主此刻掌握着院中每个人的生死，幸好他最后说了句“现在不想杀人了”。这不仅是院中蒙古人的万幸，就是中原群豪也有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的感觉。

    郭靖很想冲入蒙古人的人群，再冲出去看看这个明教教主到底是谁，因为他停了这教主淡淡的几句话，觉得这个人的声音很像钱青健。但是他不敢冲击蒙古人的人群，生怕法王误会他要夺女儿，反而伤了郭芙。

    郭芙正被法王举在身前，她看见了这人竟然是六年前见过的钱青健，那个曾经教会了她妈抓水蛭的钱青健，顿时惊讶万分。

    郭芙心想：“这钱青健怎么成了明教教主了？好威风啊！还有，他为何还是那样的年轻？记得父亲曾经说他是结拜大哥的，父亲的大哥怎么可能这样年轻？”

    “还有，还有他身边的女子是谁？她生得好漂亮，似乎十几年前的妈妈也不如她漂亮，这世上怎么可以有这样漂亮的女子？”

    “还有，钱青健左边的人是谁？感觉这老头儿好亲切，看形貌打扮，跟妈妈常说的外公很相像呢，如果他是我外公就好了，我外公一定能够救我的。”

    郭大牛和郭小羊两双眼睛都在注视着这个从来都不知道名字的师父，只觉得男儿人生若能活得像师父这样，此生再无遗憾。兄弟俩的脑海里一幕一幕地回忆着他们小时候的情景，师父不仅教他们练武功，不仅给他们带来各种各样的好吃食，还陪着他们一起玩，师父总是教会他们很多很多游戏的玩法，就是直到现在，兄弟俩还时常在一起玩这些有趣的游戏。

    提着郭芙的金轮法王同样盯着明教教主，苦思脱身之计，他不敢站出来与这个教主答话，生怕一句话说不对便改了这个人的想法。他知道这明教教主必有下文，他只想听听这下文是什么再作打算。

    厅前群雄同样噤若寒蝉，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跟传说中的钱青健都有一拼，不，比钱青健还要凶恶，钱青健杀人的理由是全真教的人欺负了幼小的杨过，而这明教教主杀人几乎不用理由！

    这种情况下谁敢发言找死？院子里面这梅超风、钱不图和杨过一伙加上一只凶恶的大雕是吃素的么？

    没人说话，这种场合下，人人都明白，发言权只在明教教主一人的金口玉牙之间。

    却听见明教教主继续说道：“但是我这人最痛恨的就是背叛自己的种族，投靠异族的汉奸，所以，我给你们这些汉奸十个呼吸的时间，自断一腿一臂……”

    说到这里，蒙古人和汉奸们看见这明教教主抬起右手，用拇指和其余四指捏了捏额头的两个太阳穴，而后说道：“差点说漏了，那个丐帮的八袋弟子蒲柏不用自断肢体，蒲柏，咱们是老朋友了，在临安牛家村你和吴友闻一起跟我聊过天的，还记得吧？那什么，你得全须全尾地活着才好。其余的汉奸们，你们可以开始了。”

    此时郭靖已经可以确认这明教教主就是钱青健了，但是他不能冲过去相认，因为他要顾虑郭芙。

    蒲柏早就吓得快要死掉了，他是见过钱青健的，只是没想到二十年都过去了，这钱青健竟似乎比二十年前更年轻，而且还更英俊了，为何江湖中没人发现这个事实？为何江湖中没有关于钱青健相貌的传说？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多年以来法王处心积虑对付钱青健，帮助法王散播谣言这种事情，他也是出过大力的，在丐帮传播谣言，他蒲柏就是谣言之源！这事如果让钱青健知道了，那还有活路么？

    不止如此，更有一件事情吓破了蒲柏的苦胆，那就是他却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个美若天仙的白衣女子身旁，正是名震天下，宵小闻之丧胆的北丐洪七公！如今他站在蒙古人的阵列里，见到洪七公，还有活路么？

    他自从看见钱青健和洪七公那一眼开始，就已经在考虑要不要自杀了，法王已经指望不上了。法王再如何厉害，也厉害不过梅超风、钱不图和杨过以及那群白衣少女的联手，何况此时法王还受了很重的伤？

    然而钱青健却揉着太阳穴给了他一条活路，他简直不敢相信，他禁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当他看见身旁的一群汉奸都在用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看着他时，他终于确认了他的听觉。不过他心中还是有着极重的恐惧，他就怕钱青健饶了他一条命，但是洪七公却不肯放过他。

    “十、九、八、七……”蒲柏看见钱青健身边那位美的不像话的女子轻启朱唇，一个个美妙的音节在她的瓠犀玉齿中吐出，婉转如黄莺出谷，百灵归巢。

    然而这声音听在其他汉奸的耳中，却不是那么美妙了，因为他们知道，不论这声音再如何甜美，也是他们的催命符。

    终于，在这美若天仙的女子数到了“四”时，第一个汉奸挥刀将自己的小臂砍了下来，他惨叫着砍完了手臂又砍断了小腿，随即摔倒在地。或许是因为失去了平衡，或许是因为剧痛，这些原因已经无人去深究，第二个，第三个……院中的惨叫连连，更多的汉奸开始砍手砍脚，没有刀的借刀，没有剑的借剑，舍不得砍自己的，求他人互砍。

    汉奸的意志总是最薄弱的，他们既然能够在死亡的威胁下投降蒙古，便也能在死的更惨的威胁下自断手足。

    那些尚未下定决心的，还有一些抱定了侥幸心理的，都在看着明教教主的脸色，他们发现，那张脸正在渐渐地变冷，那眼神也渐渐变得凌厉如刀。

    金轮法王暗自庆幸，幸亏没让这些汉奸与我手下的蒙古人互杀，如果那样的话，这四五百人无论如何也能拼掉我大半的手下，这年轻的明教教主虽然杀人不眨眼，但是似乎手段还不够老辣。

    “……三、二、一，你们没机会了。”美女轻轻吐出这几个字，同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蒙古人的阵列里，足足还剩下三百余人没有自断手足，这些人并非是意志坚强，这些人只是想要获得那看似渺茫的一丝侥幸。

    却见那白衣绝色美女说完“你们没机会了”六个字，又转头看向明教教主说道：“我来吧。”

    “我来吧”是什么意思？众汉奸开动脑筋在分析这三个字的含义，若说这貌若天仙的女子会像杀猪宰羊一样的屠杀几百人，人们天然的不会相信。

    却见那明教教主冲着美女微微一笑，目光中忽然就充满了爱意温柔，语气极其柔和地、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说道：“不，别脏了你的剑。”

    他的目光不离美女的脸，笑意不减，却抬起来一只手臂，伸出一根食指，众汉奸只见那手臂向着自己的队列、从西向东一划而过，划过的同时，那食指微微点动。

    尚未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站立在蒙古阵列中的汉奸就接连倒了下去，直到最后一名——汉奸蒲柏完好无损地站立在那，蒙古人和那些刚才自残却没有昏迷的汉奸们才赫然发现，每个倒下的汉奸，额头都出现了一颗血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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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擒龙功，救郭芙

﻿    这是武功么？

    金轮法王、达尔巴、蒲柏和剩下站立着的九十多个蒙古人都傻了。

    三丈多远的距离，手指一点，脑门就出现血洞，在这个时代，这样的杀人手段，不论是不是武功，都不是任何人可以抗拒的。

    金轮法王正在茫然之时，却发现这明教教主的手臂并未落下，而是向自己指点过来，骇然之下，正欲拿郭芙的身体阻挡，却觉抓在郭芙手臂上四根手指同时剧痛，而手里的郭芙竟然向外飞了出去。

    同时他看见那明教教主的一根食指已经变成了五指齐出，做出来一个虚抓的动作，而郭芙就像是被他这一抓抓在了身子上一样，隔着四丈飞向了明教教主。

    耳畔里传来明教教主的一句淡淡的讥讽：“挺大年纪一个老和尚，抓个小女孩当护身符，你不嫌丢人么？”

    法王震骇之后却顾不上羞耻，因为手上太疼了！他这才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却见左手的食、中、无名、小指齐断，只剩下了大拇指和留着一个血洞的手掌，那血洞是之前剑术绝妙的白衣少女所创。

    法王强忍住钻心的疼痛，命令身旁的达尔巴给他包扎止血，他的右臂已经不能动弹了。

    郭芙在半空中惊奇极了，她感觉自己的肩膀上正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捏着，这大手如同巨钳一般捏住了自己，将自己提在了空中，却又感觉不到疼痛，“这钱青健用的是什么武功？竟然能从这么远的距离上抓我脱险？这武功爹爹也做不到啊！”

    郭芙自然不知道，钱青健的这一手功夫，是他刚刚从嵩山少林寺，斗酒神僧玄通手中学来的擒龙功。

    擒龙控鹤，虚劲拿人。

    一百五十年前的丐帮帮主萧峰便是从少林寺学得了擒龙功，但是以当时萧峰的内力，只能做到将数尺之外地面上的一柄单刀虚抓起来。

    这一次钱青健去少林寺找斗酒僧比武，斗酒僧却不肯出手，钱青健表演了几招，又问斗酒僧自己这功夫算不算是天下第一，斗酒僧不说算，也不说不算，弄得钱青健好不郁闷，他自然不能逼着斗酒僧出手过招，他一直很是尊敬这位前辈高僧，毕竟，在他刚刚出道之时，斗酒神僧欲收他为徒，是他自己拒绝了斗酒僧的好意。

    当然，如果那个时候他就身怀《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的功法，或许他真的就答应做了斗酒僧的徒弟了，几十年不离少林算什么？就算过上一百年，出来咱还是个帅小伙儿！

    事实上这世界没有如果，钱青健终于没有接受斗酒僧对他的提携和关爱，但是他却不能不领斗酒僧这份情。所以，在寻求比武未果的情况下，他赖着斗酒僧又学了这一门擒龙功。

    身怀三百年内力加上七层《乾坤大挪移》的超级翻倍效果，若是不比当初的萧大侠抓的更远，抓的更重，那可真就没了天理了。

    眼看郭芙向自己的怀抱中飞来，钱青健当然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郭芙抱在怀里，他伸出的左手向左微微一带，郭芙就向他身边的青袍老者飞去，只是这时他忽然感觉左臂经脉中的真气一滞，急忙说道：“黄叔，接住了。这是你的外孙女。”

    郭芙的身躯原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却在落下之时突然加快了速度，钱青健左边的老者正是东邪黄药师，他看见钱青健用一阳指远程杀人已经震撼，又见钱青健从那老和尚的手中抓了这个女孩过来，更是惊得目瞪口呆，这天下怎会有这种奇异而又玄妙的武功？

    然而这绿衫美女飞到半途却转而向他扑来，黄药师正觉疑惑，听到钱青健呼唤他，也只好伸出手臂去接，及至女孩的身子变得更快时，黄药师也已调整好了掌势，内力轻轻吐出，将少女的身子阻了一阻，而后伸手托住了她的右肘，这时他才反应过来，“什么？你说她是我外孙女？”

    黄药师本就不喜郭靖，自从郭靖和黄蓉结婚之后，他就离开了桃花岛，这十六年中再也没见女儿和女婿两人，虽然也听闻女儿生了一个外孙女儿，却是从未得见。

    郭芙一直被法王制住了穴道不能说话，而钱青健在使用擒龙功抓她过来时，已将内息透过郭芙的肩头涌入她的经脉之中，冲开了她的穴道。郭芙一落地便惊奇地问道：“你是黄老邪？”

    钱青健转头看向黄药师，笑道：“这位大美人儿正是你的外孙女，她叫郭芙。”

    黄药师大喜，却又有些埋怨钱青健，心说你怎么不早说？你若是早说，我若是早知道这老和尚手里抓的是我的外孙女……嗯，早说我也不如你这个救人的本事大，不早说就不早说吧。当下拉起郭芙的手端详个不停，郭芙也好奇地向外公问这问那。

    看着这爷孙两人有趣，钱青健却感觉一只小手握住了钱青健的右手，耳边传来小龙女低低的声音：“你没事吧？”

    这时的小龙女已经二十四岁，不仅武功高深，而且对钱青健的武功更加熟悉，刚刚钱青健使用擒龙功时气息一滞，别人只顾着震惊赞叹钱青健的超人之能，而小龙女却已经感觉到了钱青健的内力运转出了问题。

    这次他们两人去宜兴张公洞找到了逍遥子，钱青健大展神功，把逍遥子打了个心服口服，若不是逍遥子最后提出拿几本罕见的武功秘籍交换性命，钱青健就要杀了这个老不死了。

    然而钱青健固然在逍遥子手上占得了大便宜，却在那一战之后，隐隐感觉到体内《吸星大法》的隐患发作了，初时并不严重，只是偶尔的内力流转不畅，但是在当天刚刚离开宜兴之后就瘫痪了一条胳膊，不过那也只是一阵的瘫痪，过了当天之后就好了。却吓得小龙女六神无主，为此哭了好几天。

    今天在杀这些汉奸之前，小龙女要求亲自动手杀人，并非是她愿意杀人，实在是出于对钱青健身体隐患的畏惧才会有此提议，只是钱青健是真的不愿意让这些人的脏血污染了小龙女的长剑，所以拒绝了小龙女的要求，坚持自己动手。

    三百来个汉奸，远隔三丈一一点死，这一过程之中钱青健体内的真气流转不是一般的剧烈，可以说放眼如今天下，当世任何高手与钱青健单挑，都不会逼得钱青健用这么大的气力去战斗。

    只是当他真的杀了这些汉奸之后，再使用擒龙功抓回来郭芙，这一番体内的真气集散，已经相当于那日和逍遥子的大战了。

    因此郭芙尚未落地，钱青健体内《吸星大法》的隐患又已发作，虽然仍是比较轻微，但是小龙女已经紧张的不行。

    “没事。”钱青健不再看左侧的黄老邪爷孙，转脸给了小龙女一个灿烂的微笑，随即面向刚刚包扎过的法王说道：“金轮法王，现在我可以跟你算一算总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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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拆穿

﻿    在几百汉奸叛徒或死或伤之时，中原群豪并没有看清状况。在这座庄院的中间，汉奸和蒙古人原本站成了四五排的样子，此刻倒下去了三四排，还剩下蒙古人的一两排遮住了院内厅前人们的视线。

    中原群豪只是觉得气氛更加紧张、压抑，因为向来趾高气扬的蒙古人在此刻都已经噤若寒蝉。

    这时中原群豪听见明教教主那淡淡的声音又在说要和金轮法王“算一算总帐”，不由得都是精神一振，不论这明教是友是敌，明教教主对付金轮法王都正是中原群豪心中所期盼的。

    法王见这教主终于还是找上了自己，知道不说话是不行了，便干笑了两声，说道：“咱们之间有什么帐好算？”

    这时他看见明教教主的右手抬起，不禁吓得一哆嗦，却见他只是拍了拍额头，这才心神一定，心想：“还以为他是要用这种看不见的杀器杀我呢。”

    钱青健拍了一下额头，仿佛很是抱歉地说道：“好像我一直没有介绍自己，这事儿怪我，其实吧，我姓钱，名字叫做青健。”

    此言一出，满院都爆发出来一声震惊而惧怯的“唔”声。

    几乎所有人都在想：“怎么？这明教教主竟然是钱青健这个魔头？这就难怪了，难怪他杀掉三万蒙古兵就像吃了一顿家常便饭，难怪梅超风和钱不图还有杨过来为他打头阵，这下可就坏了，他对付完了蒙古人，恐怕咱们这些来参加英雄大会的也跑不了啊……”

    郭靖的心中百感交集，虽然被蒙古人阻隔了视线，但是他听见钱青健刚刚救了女儿郭芙，又交给了岳父黄药师，他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钱青健了。他又迷茫了，站在原地只是在想：“难道曾经那些传言都是假的么？难道蓉儿的判断和丐帮弟子异口同声的证言都是假的不成？”

    正在跟黄药师说话的郭芙停下了话语，她这才想到：“听钱青健说话的声音，好像不是抓我的那个钱青健啊。”

    这姑娘极少会考虑他人的事情，刚才又一直处于危境之中，所以她在第一时间看见钱青健时，竟然没有去想这个钱青健和昨天上午劫持她的“钱青健”有什么不同。就连钱青健以神奇武功救了她的那一瞬间，她都没去想这件事情。或许她只是潜意识地认为有黄药师在场，钱青健不敢不救她。

    法王也大吃一惊，他处心积虑地算计了钱青健这么多年，满以为掌握钱青健的一切资料，知道钱青健今年整整四十岁，知道钱青健常年身着青袍，喜戴面具，可是他如何能想到面前这个杀人不眨眼的二十岁的青年就是钱青健？就说这副相貌，这份气质，跟二十年前蒙古人四处张贴的画影图形也不像啊！

    这是怎么回事？中原群豪想明白了，法王却糊涂了。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却听见钱青健那淡淡的声音：“现在，你是不是知道咱们之间有帐可算？”

    既然对方是钱青健，那当然是有帐可算了，但是法王如今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故作茫然道：“老衲还是不明白，老衲和钱教主乃至明教之间都是素味平生，无怨无仇，就在方才，钱教主自己也说对蒙古没有偏见和仇视，这话可不是我一个人听见的。”

    金轮法王暗自得意，心说你一上来就向众人表明你杀三万蒙古兵是因为他们挡了你的路，现在我拿你自己的话来扣住你，看你如何自圆其说。难道如此君临天下的明教教主竟然能够出尔反尔，说话如同放屁不成？

    钱青健忽然笑了出来，笑得很是云淡风轻，但是这笑声同样全场清晰可闻，没有人因为听见了这笑声而感到心情放松，相反，人们的心情因此而更加紧张了，这钱青健真的是谈笑叹息之间均可杀人！

    就是金轮法王听见这笑声，再看见钱青健的真诚笑容，都觉得心头一阵阵的发怵，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钱青健笑了几声，才说道：“你说的基本没错，我的确与你金轮法王素味平生，也的确说过我对蒙古没偏见、没仇视，但是，你金轮法王对我有偏见，有仇视啊，我还奇怪呢……”

    说到这里，钱青健手指蒲柏续道：“你为何要派这个曾经跟随郭靖西征花剌子模的、叫做蒲柏的乞丐在丐帮中散播那些污蔑我的谣言？你又为何令人假扮全真派的道士在江湖上传播我屠杀全真教？”

    法王见自己底牌被钱青健无情地揭开，当即哑口无言。他再也无力辩驳，唯有闭上了双眼，一脸沮丧地等候死亡的来临。

    然而钱青健并没有立即取他的性命，钱青健的话还在继续，钱青健要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把这件事听个明明白白。

    钱青健的语速忽而变缓，说出来的话，带着一种回忆往事的味道：“这前前后后的，总有五年了吧？自从五年前那个春天，你觐见蒙古王子忽必烈那时起，你金轮法王和忽必烈整整算计了我五年。你们为了不使丐帮、全真派和中原武林的其它势力在行军的后方破坏干扰，你们就想挑起这些势力和我钱青健之间的火拼，所以你们想尽了办法来往我身上栽赃陷害，金轮法王，我说的这些，没冤枉你吧？”

    听了这段话，陆家庄内的所有人才明白了流传了这么多年的传言究竟是怎样一回事，不禁心中后怕：如果中原群豪真的集结起来，真的跟拥有明教这样雄厚实力的钱青健碰上，那还不是妥妥的全军覆没啊？幸亏这么多年没有遭遇到钱青健。

    又有人想，听现在钱青健这话音，他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情的原委，那么这么多年钱青健始终没有与中原群雄遭遇也始终没有再增杀戮，说不定就是钱青健刻意躲着这些人，可是钱青健拥有这么强横的实力，又何必要躲着这些嚷着杀他的人呢？这明显就是他不想将误会加深，这明显就是让着中原群雄了！

    钱青健的话仍在继续：“仅仅是造谣并且传播谣言也还不够，你还派了霍都冒充我，女干淫烧杀无恶不作，还放出狂言来要侮辱我那蓉儿妹子，要侮辱我的外甥女郭芙，只可笑这些中原武林人物，见着穿青袍戴面具的人，就认定是我钱青健在作恶多端，唉……”

    钱青健的一声轻轻叹息，又像是一柄重磅巨锤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

    ps：第二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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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第四二〇章 武侠世界小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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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轮法王万念俱灰，他忽然感觉到自己才是那个可笑的丑角，跳来跳去，居然只在人家钱青健的掌心之中。他却不知道，钱青健为了能将他玩到今天这步田地，也是下了极大的功夫的。

    如果说为了唱好陆家庄英雄大会这一场大戏，忽必烈和金轮法王所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是陆家庄主陆冠英和郭靖黄蓉的十倍，那么钱青健所耗费的人财物力，则是蒙古人的十倍。

    在五年前的那个正月里，在钱青健带着杨过以狮子吼杀了全真教众多道士的一个月后，在终南山龙女山庄欢度春节的同时，金轮法王觐见忽必烈，定下了一条针对钱青健和中原武林的毒计。这件事，当时的钱青健是真的不知道。

    钱青健最终得以找出在背后阴他的势力，得益于他执掌明教。

    从前的明教一向致力于谋夺大宋的江山社稷，因此在大宋宫廷、朝堂的各个角落里埋下了许多“钉子”。

    钱青健接任教主，改弦易张，虽然不再主张夺取宋朝的江山，但是也没有抛弃那些“钉子”。

    一个庞大的势力要存在于这个世上，各方面的情报和消息总是必不可少的。

    正好蒙古人急欲招纳大宋的叛臣降将，钱青健就指示这些“钉子”“投降”到了蒙古。今后的百余年里，蒙古人将会占据这个世界，钱青健要做的是未雨绸缪。

    然而，钱青健这一手却歪打正着。恰巧就有一颗“钉子”做了忽必烈的谋士。这颗“钉子”为钱青健提供了宝贵的情报，从此钱青健得知了蒙古人这场阴谋的来龙去脉，对忽必烈和金轮法王的阴谋洞若观火。

    陆家庄的英雄大会早已存在于钱青健的头脑之中，而英雄大会的英雄帖是提前半年发放的。

    英雄帖遍撒天下，于是蒙古人在英雄大会的半年前便已得知了这个消息，并且当即就安排了针对这次英雄大会的种种预案。

    蒙古人的预案当然被及时地送到了钱青健的手中。

    陆家庄外面的鸿沟是一天两天就能挖出来的么？非也。

    陆家庄外面，槐树林之外的土地，早在半年前就开始动工了。

    五行旗的厚土旗，加上长乐帮、铁掌帮的帮众，总计三千人，在厚土旗掌旗使华戊己的带领下，从陆家庄南部的纵横沟岔潜入，昼伏夜出地挖洞，挖出来的土就填在那些沟壑之中，足足挖了三个月，才将槐树林外的土地都掏成了空洞。

    空洞掏好时，又有巨木旗掌旗使黄植生带领数千人，从陆家庄两侧的山林中伐来了数千根树木，人们在夜色笼罩的沟壑中潜行，从沟壑通往陆家庄的地道中来往，用巨木支撑起厚达七尺的地表土层，这个工序的加入，纯粹是为了制造一个三万人瞬时覆灭的惊天效果，否则，挖好了大陷阱便只能坑杀一部分蒙古士兵。

    就在昨夜，在蒙古三万马步兵到达了槐树林之外，形成了包围圈，阵列齐整之后，厚土旗的明教徒众确定了地面上蒙古兵的位置，才开始了最后的坑陷行动。

    在坑陷完成的同时，烈火旗掌旗使呼延傲博率领数千人一齐向鸿沟中注入猛火油，将鸿沟之中化成一片火海。

    这猛火油（石油）是在钱青健的指示之下，烈火旗教众从昆仑山与阿尔金山之间的一个神秘谷地中发现，最初成立五行旗时，仅仅是寻找这种露天喷涌的猛火油就耗时一年，而在英雄大会的预案颁布之后，采集贮存并运到豫鄂之间又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明教教众扮作商旅一路运输，为了不惊动官府和盗匪，又很是上下打点了一个通透，这才保证了这些猛火油人不知鬼不觉地送到了陆家庄外，存放在庄南沟壑里的临时窑洞之中。

    而在昨夜，在坑焚了三万蒙古兵之后，早早救出郭芙的杨过携着神雕，领着陆无双，洪凌波以及完颜萍一路奔来，巨木旗又在鸿沟上搭上了木桥，否则纵然杨过等人的轻功卓绝，却是无法纵跃半里之宽的鸿沟。同理，若不是巨木旗搭桥，天亮后钱青健四人和一众白袍明教教众也无法走过这条天堑。

    钱青健的安排远远不止这些，在他知道了忽必烈和金轮法王的阴谋之后，蒙古人和蒙古人安插在中原武林中的内奸的活动，也一早就被钱青健掌握知悉，金轮法王等人的一举一动都处于钱青健手下人的严密监视之中。

    钱青健从西域东来中土，一路上招摇过境，其实就是在给他的手下做掩护，他先去了宜兴而后返回嵩山少林寺，蒙古人在根据他的行动调整计划，他也在根据蒙古人的应变而随时发布命令。

    在他和小龙女来到大胜关附近时，跟踪他的那些蒙古人的武士被他杀了个干干净净，从而切断了金轮法王的耳目，让金轮法王变成了聋子和瞎子。

    然后钱青健又与杨过、钱不图等人汇合，从杨过的身边接下来他的七叔老叫化，在得到了霍都抓了郭芙的消息后，又安排华戊己带着杨过去蒙古兵营救人。又留了随后跟着梅超风赶来的黄药师作伴聊天。

    钱青健唯一没有考虑的，是黄蓉带着一批人跑出来救郭芙，黄蓉的行动时间与杨过救人的时间重合，而黄蓉却是依据大小武的提示去了西方追赶，她怎知冒充钱青健的霍都只是故意往西走了一段之后又返回了北面的蒙古军营？

    不过钱青健没打算理会这件事情，妹子怀着双胞胎，活动活动身子也不是坏事，就让她出去溜达一圈好了。如果她留在陆家庄内，以她的聪明机智，陆家庄内的局势反而不易被金轮法王控制。而若是金轮法王控制不了局面，钱大教主的逼也就不容易装的顺利，装的出彩。

    这世上的聪明人有一种反常，叫做关心则乱。黄蓉在女儿被掳的情况下，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发挥她的聪明才智。这世上又有哪个母亲可以在女儿面临惨遭淫辱的情况下还冷静的分析、仔细的计算？如果有这样的母亲，那么可以确定，她绝对是后妈。

    关于最后的环节，钱青健准备了很多方案，但是由于黄蓉的出走，事情变得容易了太多。

    以上种种，全部是钱青健一手导演，一手炮制，直至他最后闪亮登场，在天下人面前证明他钱青健的高山仰止，证明之前世人对他的偏见都是荒谬愚蠢的。

    他可以不在乎世人对他的看法，但是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在背后算计他，轻捋他的虎须！算计他的人，必须要付出惨烈的代价，这代价绝对不是一条人命就可以了结的。

    在陆家庄这场自编、自导、自演的，隆重的大戏之中，所有人都是他钱青健的配角，而一度活跃在大戏戏目之中的金轮法王，不过是给他钱大教主跑了跑龙套而已。

    金轮法王，才是真正的武侠世界小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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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第三更奉上，书友mobol不知道是否还在看这本书，你要的龙套黄植生，这个名字很适合巨木旗的掌旗使，现已出场，宇宙兑现承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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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小王八蛋（为盟主TemplarL加更十八）

﻿    叹息了一声之后，钱青健继续平静地说道：“还是那句话，我不想介入宋蒙之间的你征我伐，这打来打去的，坐拥大好河山，睡尽天下美女的既不是我钱青健，也不是你金轮法王，中原武林为了保护百姓不受摧残奋起抵抗没什么不对，可是你金轮法王上蹿下跳的为虎作伥，你这不是傻*逼么？”

    见金轮法王沉默不语，钱青健又拍了下脑袋，法王又被吓得一凛，却听钱青健说道：“不好意思，我又把话题扯远了，咱说正题，就算你为虎作伥，就算你傻*逼，本来也与我无关，可是你他妈算计我钱青健干什么？你他妈吃了熊心吞了豹子胆了？还是脑子被驴踢了？钱青健是你能算计的么？就算是成吉思汗都他妈不敢算计我，忽必烈算个屁？你金轮法王又算老几？”

    钱青健这番话的声音并不高，语气也不躁，依然是之前那样的云淡风轻，可是听在所有人的耳中，没人不心惊胆战。

    这世上敢于把成吉思汗当成一个屁放的人有几个？敢于把这句话说出来的又有几个？若是一个寻常的武林人士说出这般话来，那么听见的人一定会认为这说话的是个妄人，只有疯子才会说这样的话。但是钱青健不是！

    现在的钱青健，现在出现在众人眼睛里和耳朵里的钱青健，有这个底气，有这个资格这样说！

    江湖之中早有传言，说若非成吉思汗死的早，成吉思汗也必将步于蒙古四杰的后尘，因为钱青健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眼下我没空，等我有空时，把成吉思汗的脑袋拧下来当尿壶。”

    早在多年以前，人们听到传说中的这句话时，大多把这句话当作是钱青健的狂言，说好听些，就是钱青健的豪言壮语。当时的人们认为，钱青健还是不够实力去杀千万蒙古人心目中的最高神圣的。说出这句话，也不过是给大宋百姓提气而已。

    但是现在的人们在见识过了钱青健的武功，见识过了钱青健拥有的势力之后，已经不会再认为钱青健是在吹牛逼了，毫无疑问的，他有这个实力。

    钱青健，蒙古人也惹不起啊！这是眼下陆家庄院落中所有人的共识。就是洪七公和黄药师也不得不承认，以钱青健这般武功，这般声威，的确是无人能惹。

    金轮法王当然也得接受这个不易接受的事实。以钱青健的武功来说，任何反抗都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反抗是没有任何作用的。但是他还要从道理上做最后一搏，因此说道：“钱教主，老衲承认之前冒犯了你，也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但是你刚刚说过了，今天你不想杀人，我们蒙古人又非汉奸，不知钱教主打算如何处置我等。”

    钱青健又笑了起来，这次他似乎笑得比较开心，笑声稍稍高了些，听起来很是欢畅，让法王感受到了一线生机。

    然而钱青健笑过之后才道：“老办法，你们自裁好了，不过不是自断手足，是自尽，你看这样好不好？”

    法王听了前半句，正在理解“自裁”是怎么个尺度，心中的紧张稍缓；然后就听见“不是自断手足”，正在琢磨这个“自裁”究竟是怎么个“裁”法，心情又骤然紧张；最后却听见了“自尽”，只觉这钱青健说话不算数，不由得愤怒异常，这不还是要杀人么？居然还在征求我的意见“你看这样好不好？”我说不好能行么？

    法王都快哭了，不带这么玩的好不好？却听见钱青健又说道：“当然了，霍都和大牛、小羊三人不必自裁，这三人都需要好好地活着。”

    钱青健刚刚说出这话，话音还没落下，却见郭大牛和郭小羊双双抢出阵列，两三步来到他的身前就给他跪下了，异口同声道：“师父，金轮国师对我兄弟也有授艺之恩，我们求求你，让金轮国师走吧。”说完两人就“咚咚”地给钱青健磕起了响头。

    见此情景，金轮法王大感惊异，郭大牛和郭小羊怎么喊钱青健为师父呢？他们何时跟随钱青健学武了？他们的武功不是跟郭靖学的么？不过这俩孩子还真的有良心，没白教给他们《龙象般若功》。

    郭靖也很是奇怪，华筝这俩孩子口称钱青健为师父，可是钱青健不会降龙十八掌啊。郭靖甚至不知道洪七公曾经传授给钱不图三招降龙十八掌的事情。洪七公一生传招无数，也不可能把都传给过谁向靖蓉复述一遍。

    钱青健心中一软，任由两个儿子磕了三个头之后，温和道：“孩子，你们起来说话。”

    哪知这俩儿子竟是不起身，依然“咚咚”地磕了下去，一边磕还一边说道：“师父，你若是不答应我们，我们就不起来。”

    钱青健被这俩儿子给气乐了：“行啊！连我的话也不听了是吧？”说话间，双手同时运起擒龙功，虚抓俩儿子的左肩和右肩，怎知左臂运气时仍旧一滞，跪在他左面的郭大牛就没能抓起来，只右手把郭小羊抓了起来。

    钱青健尴尬之下，禁不住骂了一句：“嘿，你们两个小王八蛋，长本事了是吧？”骂完了才想起，这句话似乎是在骂自己，当下用右掌使动擒龙功，将郭大牛也抓了起来。

    郭靖在一旁听的不是滋味，心说钱大哥你骂他们两个是小王八蛋，岂不是在骂我是王八？虽然我这个爹当得很是冤枉，可是名义上我也是他俩的父亲，这句骂挨的可真冤。

    这边钱青健不知郭靖心头所想，拍了拍俩儿子的肩膀，赞许道：“几年不见，你们俩都这么高了，好！好！好啊！”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忽然莫名的有些心酸，这几年一直想去看儿子，却因为各种正事闲事拖住了脚步，一晃几年过去，俩儿子都长这么大了。

    此前汉奸被屠时，达尔巴将大牛小羊拉在了他和法王的身后，故而钱青健没能看见两个儿子的高度。

    大牛很有几分憨牛的犟劲，兀自求恳道：“师父，你答应我们了？”

    钱青健笑着看着大牛说道：“答应了，行了吧？”

    大牛喜悦地跟小羊对视了一眼，意思是说“怎么样？咱们师父对咱俩够好吧？”

    小羊的眼睛里也洋溢着同样的喜悦。

    钱青健看着这俩儿子，忽而收起了笑容说道：“答应是答应了，但是你们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大牛小羊纷纷转过脸来看着钱青健，又是异口同声地问道：“什么条件？”

    钱青健左手一指金轮法王，吓得金轮法王双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幸亏达尔巴伸手扶住了他。却听见钱青健说道：“我放了他可以，但是你俩今后不要再跟他在一起了，他的事业没有前途，你们应该回到你们的母亲那里去，多陪陪你母亲，对了，你们的妈妈现在好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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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儿子的面子必须给（为盟主加更十九）

﻿    听见钱青健问起母亲，郭小羊道：“我妈妈过得还好，多谢师父挂怀。”

    钱青健心说谢什么谢啊？我特么挂怀你们的妈不是应该的么？

    他打量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儿子，发现俩儿子不仅衣服穿的一样，就是身上配的腰刀都是一样的。忽然问道：“你们两个谁是大牛？谁是小羊？”

    左边的儿子道：“我是大牛。”

    “好！你们的兵器是用刀的么？”钱青健见俩儿子点头，就从怀中摸出来一本武学秘籍来，低声道：“这本《反两仪刀法》是从河图洛书中演变而来，你们拿回去好好练习，一旦练成，江湖上除了爹……呃……除了像我这样的人之外，没人能战胜你们的双刀合璧。”

    这次钱青健大败逍遥子，逍遥子为了保命，拿出来的好东西着实不少，足足有四本秘籍，也不知道他都是藏在何处的，当初钱青健第一次打“死”逍遥子时也没发现有什么机关暗室。

    《反两仪刀法》就是秘籍之一，跟《反两仪刀法》在一起的，还有一本《两仪剑法》，钱青健看见这俩儿子用刀，就准备把《两仪剑法》的剑谱传给昆仑派的何足道，两边都是亲儿子，不能厚此薄彼。

    郭大牛听师父说的郑重，便视若珍宝地接过刀谱在怀中揣好，又道：“师父，我这些师兄弟和一起来的人，你也别杀了吧？他们对我和弟弟都挺好的。”

    钱青健微微一笑，道：“行，不过我只须留下一个人，就是霍都，这家伙很坏，你们就不要保他的命了。还有，你们回到妈妈那里时，告诉她，我最近会去看望她一次，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要当面告诉她和你们俩。现在我的名字你们也知道了，如果你们的妈妈记不起我是谁，你们可以告诉她从前咱们一起玩的事。”

    钱青健认为，在这个场合下，说出郭大牛和郭小羊的身世，很是不妥。且不说孩子能否接受的了，也不说郭靖怎样看待他钱青健，单说这俩孩子打这离开回家一问华筝，这件事的麻烦就只有更大。

    再者，坑杀了三万蒙古兵会招来蒙古人多大的仇恨？话说钱青健原本就被蒙古人恨之入骨，由此必然会影响到蒙古人对华筝母子的态度！难道要把蒙古人对自己的仇恨转移到华筝母子身上去么？

    郭大牛和郭小羊都点头答应了钱青健的嘱咐，郭小羊更是说道：“那霍都对我们并不好，我们本来也没想保他离开。这家伙整天冒充王子，还喜欢欺负人，不过他倒是没欺负过我们，因为他打不过我和哥哥。”

    钱青健点了点头，说道：“好了，你们这就去吧，记住，一定要听我的话。”

    这几年，钱青健通过安插在蒙古的“钉子”，已经弄清了霍都的身份，所谓的霍都王子，不过是成吉思汗的大儿子术赤生前和一个在其他部落里抢回来的女奴隶生下的儿子，术赤活着的时候，他以王子自居，倒也没人说些什么，而此时术赤已死，霍都在蒙古已经没得混了，最多还保留了一个金轮国师徒弟的身份，若非有这个身份存在，他在蒙古都待不下去。

    看见两个儿子回归蒙古阵列，钱青健说道：“金轮法王，郭大牛和郭小羊为你讨了一命，但是不代表今后我看见你就不杀你了，你把霍都和蒲柏留下，带着其他人走吧。”

    杀不了法王，再杀别人一点意思都没有。

    法王喜出望外，只要能保住这条命，来日苦练内功，此生未必就不能战胜钱青健，毕竟，此时自己身上的两大神功一个只练了个入门，另一个也才练到了七层。虽然留下霍都令他这个当师父的很没面子，但是他也知道，在钱青健的面前，他能保住自己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岂敢再求其它？

    郭大牛和郭小羊最后恨恨地看了一眼郭靖，跟随法王等人走出了院落，留下叛徒蒲柏战战兢兢，留下躺在院中的霍都哀嚎不已：“师父，你不能扔下我啊……”

    郭靖没有注意到两个孩子离去时怨恨的眼神，他还沉浸在深深的自责之中，他觉得，自从柯镇恶死了之后，他就开始错怪钱青健，一直错怪到了今天，这也太对不起钱大哥了！

    随着蒙古人的撤离，丐帮众弟子陆续看见了小龙女身旁的洪七公，立时激动万分，既然钱青健的不白之冤已经昭雪，既然钱青健又跟洪老帮主站在一起了，就说明钱青健还认洪老帮主这个七叔，群丐立即奔了过来：“洪帮主！”“洪老帮主！”“洪帮主你老人家安好！”“弟子叩见洪帮主！”稀里哗啦的跪满了一地。

    洪七公看了看钱青健，见钱青健没甚表示，便微笑道：“都起来吧，你们都是好样的，没给我丢人。”给他丢人的也有几个，不过除了蒲柏都让钱青健给杀了。

    群丐磕头的磕头，起来的又再鞠躬，手抚胸前行丐帮之礼。洪七公竹棒一挥，道：“别这么麻烦了，别耽误我大侄子秋后算账。”

    群丐听洪七公这么一说，尽皆收声，老老实实地站在了一边，老帮主分明是以钱青健马首是瞻了，再啰嗦下去就不是惹老帮主烦的问题，而是要得罪钱青健了。

    众人肃穆之际，只见钱青健转而看向黄药师和郭芙，说道：“黄叔，小侄还须借您的外孙女帮个忙。”

    黄药师微笑道：“钱贤侄总是这么客气做甚？芙儿，快跟你钱叔叔过去，看看他要你帮什么忙。”

    郭芙看着钱青健微微一笑，却不肯喊叔叔，心想哪里有这么年轻的叔叔？脚下却不犹豫，走到了钱青健的身边，钱青健左手虚引，说道：“来，你看看这个霍都的右手。”一边领着郭芙走到了霍都的身边。

    郭芙凝目看去，只见霍都的右手小指处一排月牙一样的齿痕很是醒目，讶然道：“谁咬了这人的手？”

    钱青健叹息一声，微微摇头，再次用内力将声音送到每个人的耳边：“大家都看看，这就是昨天早晨劫持郭姑娘的钱，青，健。当时郭姑娘咬了这个钱青健的右手一口……”

    郭芙这才想起来她曾经咬过那个“钱青健”一口，再一回忆当初的情景，这人拧她脸蛋时，她开口咬的正是这个位置，立时勃然大怒，飞起一脚，正踢在霍都的肚子上，霍都原本双肩琵琶骨被梅超风废掉，无力也不敢防御郭芙这一脚，被踢得“嗷”的一声惨叫。

    大武小武两次被这霍都掌击摔跌，此时余痛未消，更是抢过来和郭芙一起踢人，三个人你一脚我一脚踢了个尽兴。

    耳边传来钱青健淡淡的声音：“如果你们三个人都踢不死他，那你们就去外面找棵歪脖树吧。”

    ……………………………

    ……………………………

    ps：向各位读者大大郑重说明六件事情（此段不计费）：

    第一件事：

    从现在起，从今天起，从看到这段文字的时候开始，请求各位读者大大不要再给本书投月票了。请注意，是——不要投月票。

    因为月票对这本书来说已经没有用了。投了就等于是浪费，不如投给各位书友大大看好的其它书籍。

    目前来看，只有月票对本书毫无用途，其它照常；

    第二件事：

    本书已经没有全勤奖和内力奖了，这个月，本书平均日更万字，排武侠类书籍更新字数第二名，但是现在已经被取消了排名资格。虽然这个措施是针对所有同人书籍下达的，但是我很受伤，这就意味着我为这本书所付出的劳动，就只能依靠各位阅读正版书友大大们的订阅和打赏了；

    第三件事：

    这本书和其它同人类的书籍一样，今后再也不会获得任何官方的推荐了；

    第四件事：

    这本书在腾讯阅读（创世中文网）、qq书城、起点app等等平台已经搜索不到了；

    第五件事：

    这本书的收入来源已经被卡到了最低限度，今后不会再有新读者订阅了，也就是说，从前订阅过这本书的老读者可以继续订阅，而从前没有订阅过的读者，想要订阅也无法订阅了。也就是说，这本书仅剩的少的可怜的收入只会越来越少而绝对不会越来越多；

    最后一件事：

    我想，这件事恐怕也是追读本书的读者们最关心的一件事，那就是这本书是否能够写下去：

    我个人的想法是只要这本书还被允许更新，我就会正常写完本。但是，如果这本书的收入连我每个月的生活费都达不到的话，我或许会被迫放弃，另开新书。

    顺便说一句，我个人的生活费消费水准，跟一名建筑工地的民工差不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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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提亲

﻿    郭芙和大小武狂踢霍都，起初霍都还能运气硬挺几下，可是架不住这三人又是“扫叶腿”，又是“连环脚”的六腿轮流轰击，眼看着就是进气多而出气少了。

    钱青健不再旁观三个倒霉孩子的报复，冲着洪七公喊了声：“七叔，安排人把这些死的活的汉奸都扔出去罢。蒲柏交给你了。”

    洪七公点头道：“正该如此。”随即安排丐帮弟子清理院落。他本人一把抓住了蒲柏的胳膊。

    站在较近之处的郭靖豁然猛醒，登时看见了黄药师和洪七公，急忙跑过去跪下给两人磕头，先磕洪七公，口称“师父，徒儿不知您老人家到来……”

    “得得得，赶紧去给你岳父见礼去吧。”洪七公摆了摆手。提着浑身发软的蒲柏找地方问罪去了。

    郭靖也不站起，跪爬两步，到了黄药师的面前，喊了声：“岳父大人……”

    “哼！”黄药师一声怒哼把郭靖吓了一跳，随即说道：“你这浑小子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郭靖原本就惶恐有愧在心，因此才会大礼参见岳父，却不料黄药师依然不给面子。顿时不敢作声，跪在地上低头受训。

    黄药师声音低沉，却也是将声音灌注了内力覆于全场：“你个浑小子，钱青健对你，对蓉儿一向怎样，你难道不知道？你怎么可以怀疑钱青健会对蓉儿芙儿做出那种禽兽之事？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么？”

    黄药师这话其实就是说给钱青健听的，黄药师早在陆家庄外与钱青健见面之时，便已经将钱青健受冤一事问了个明白，这些年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的，说钱青健想要掳了黄蓉去睡，任是谁相信，唯有黄药师不信。

    因为黄药师知道，如果钱青健想睡他女儿，在此之前的十几年中，钱青健有上千个机会可以做到娶黄蓉、睡黄蓉，而且是黄蓉她父亲亲口许的！既然如此，钱青健又如何会说出这种话来？

    黄药师只是想不通一件事，按理说，女婿郭靖木讷鲁钝，受到谣言所惑也算情有可原，可是女儿黄蓉是一个冰雪聪明、智计无双的人，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呢？

    其实，这就是黄药师经历的女人太少，不了解女人的心事了。所谓女人心，海底针。又岂是黄药师这种经验贫乏的男人所能猜测的？

    在钱青健当着黄药师的面做顺水人情，表明黄蓉和郭靖才是最般配的一对时，黄蓉自然是感激钱青健的。但是同时黄蓉也会认为钱青健对她“暂时死心”了。这就是一个绝世美女的优越感形成的心理。

    在绝色美女的心中，认为世界上的男人都会拜倒在她的绝世姿容之下才是正常！这心理不仅仅是一百五十年前丐帮马夫人的专利，而是每一个姿色超群的女子的共性！

    如果有人告诉黄蓉，说钱青健吃不到她这颗葡萄说她这个葡萄酸，黄蓉绝对会相信；但是如果有人说钱青健根本看不上她这样的女人，黄蓉到死都不会信！这无关乎黄蓉的智慧，也无关乎钱青健的品性是卑鄙还是高尚，这只是一个绝世美女的自信。

    所以，在黄蓉的心里，始终认为钱青健对她是在吃不到的情况下无奈放手，但是钱青健在心底对她还保留着一份幻想。所以，在江湖上、丐帮中传出钱青健说要掳了她去睡时，她很容易就相信了。

    只不过，不论黄药师能否猜透他女儿的心，他都只能训一训郭靖，却不能训女儿。黄蓉从小就不吃她老爹这一套，黄药师若是想训女儿，碰一鼻子灰还是好的，若是把女儿气得惹出什么事来，他还得跟在后面兜着。

    郭靖就只有老老实实地挨训，他心中本来就觉得对不起钱青健，所以他觉得挨了黄药师这顿训斥一点都不冤枉。

    还是钱青健过来打了圆场：“黄叔，别训人了，我跟你商量件事。”

    黄药师训郭靖，本来就是训给钱青健看的，目的是不让钱青健记恨他女儿，这时见钱青健来打圆场，便气呼呼地喝了郭靖一句：“起来吧，不长进的东西。”

    黄药师向钱青健迎面走，郭靖在后面跟着，却见钱青健拉着杨过的手，对黄药师说道：“黄叔，这就是我给你提起过的杨过。”

    “黄爷爷，侄孙杨过拜见黄爷爷。”杨过恭恭敬敬地施礼。

    黄药师捋须笑道：“免礼免礼。”打量了杨过一番，赞道：“好一个一表人才的少年！”

    钱青健道：“愚侄正想向您求一桩婚事，愚侄既可代表我这侄子的父亲，也是他杨家的媒人，还请黄叔将我那外甥女郭芙许配于他。”

    黄药师哈哈大笑，说道：“好啊！我看他们郎才女貌，很般配嘛！”说到这里，忽而笑容一收，转头看了看跟在他身后的郭靖，说道：“好像这桩亲事，你该找你的兄弟才对啊，毕竟他才是芙儿的父亲。”

    钱青健笑道：“黄叔，你没听见我一直都叫郭芙姑娘为外甥女么？她父亲要不要杀我都无所谓，可是人家不认我这个大哥，我也不能硬喊郭芙侄女儿对不对？”

    郭靖面红过耳，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犯下了大错，双腿一屈就要给钱青健跪下，却被钱青健一把扶住，说道：“郭大侠，这般大礼钱某可承受不起。”

    郭靖急得流出泪来，说道：“钱大哥，是郭靖错了，请你原谅。”

    钱青健拍了拍郭靖的肩膀，说道：“不是你的错，是敌人太狡猾。”

    黄药师听了这话大感欣慰，钱青健能这么说，就说明他不会怪罪蓉儿了。只有黄药师自己才知道，他的心里是在责怪女儿的。

    郭芙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兴高采烈地说道：“爹，我已经把霍都给踢死了。”转头却看见杨过站在这里，不由得脸上一红，又要缠磨黄药师，黄药师却正色道：“芙儿，快来见过你的夫婿，我已经把你许配给杨过了。”

    “啊？”郭芙大吃一惊，紧跟着她走过来的大武小武也吃了一惊。郭芙这一惊是觉得幸福来的太突然，大武小武这一惊，却是觉得此生再也没了生趣。

    三个人正自惊讶之时，一位白袍明教教众施展轻功跑了进来，单膝点地向钱青健报告：“启禀教主，外面有一个年长女道士想要过桥，说是全真教的孙不二，我等已经将其拿下，不知应该如何处置？”

    郭靖惊道：“孙师叔是随着蓉儿一起出去的，怎么她自己回来了？”

    钱青健皱眉道：“难为一个老道姑做甚？放她进来便是。”

    那教徒立即应声去了，不一会儿的功夫，庄门口却疾奔进来两个人，一个正是白发苍苍的孙不二，另一个却是陆冠英，只见这两人身上都是血，也不知是本人受伤还是染了敌人的鲜血，模样甚是狼狈。

    只听陆冠英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郭……郭大侠，黄……黄帮主被蒙古人……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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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第一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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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愤怒的黄蓉

﻿    陆冠英年纪虽轻但是内力较弱，因此气喘吁吁，孙不二虽是内力较高但是在门外遭受了拘禁，所以气急败坏，大声喊着：“门外的大沟是怎么回事？门外那些人都是哪来的？真要与我全真教为敌吗？”

    孙不二虽然见过二十岁的钱青健，但是她没见过五年前在重阳宫狮子吼的钱青健。只因此时的钱青健练过了《长春功》，容貌气质大为改观，而且从相貌到身材一无岁月的蚀痕，所以她尚且不知站在她附近的白袍俊朗青年便是令全真全教痛恨畏惧的大魔头。

    纵然她认出了黄药师也不作收敛，吓得刘处玄赶紧走过来将她拉到了一边。这场合哪里是全真道士可以大呼小叫的场合？一个不注意，惹怒了杀人不眨眼的明教教主，可不是你孙不二一个人的存亡问题。

    陆冠英多年未见钱青健，此时乍一重逢，只觉分外眼熟，却不敢认，却听见钱青健温言说道：“兄弟，别急，慢慢说，我那蓉儿妹子如何了。”

    陆冠英一呆，随即确认对面的是钱青健，他不知他离开家中这一段时间里陆家庄出现了什么变故，眼见钱青健和郭靖以及师祖黄药师站在一处并无敌意，便欣慰地喊了一声：“大哥！”

    陆冠英原本对钱青健也没什么恶感，当初他曾蒙受钱青健赠了一枚菩斯曲蛇蛇胆，功力颇有增加，后来又和钱青健李莫愁以及胡连平夫妇从信阳一直走到了滁州分手，又经过了太湖归云庄与钱青健的一次会晤，总的说起来，他对钱青健的印象还是停留在友善的“大哥”概念里。只是近年来，黄蓉力主对钱青健围剿灭杀，他不能违拗这个师祖的嫡亲女儿的意愿罢了。

    这时丐帮的九袋长老吴友闻走了过来，和陆冠英两人交替叙述，算是说明了黄蓉被劫一事的前因后果。

    原来，在昨夜杨过带了郭芙回来之时，蒲柏已经叛帮，接管了丐帮通讯联络的吴友闻立即按照之前的约定，发出了与黄蓉联络的专属信鸽，那几只信鸽常年来往于桃花岛和丐帮总舵之间，此时被吴友闻向西放出，带去了郭芙归来的消息。

    黄蓉一行人向西追出了百里找不到“钱青健”和郭芙的踪迹，本已停下来商议对策，觉得很可能是受了大小武观察到的假象的误导，因为她带领的四名丐帮弟子之中，有一丐是追踪专家。

    黄蓉等人接到了信鸽之后立即返回，结果却在即将赶到陆家庄时遇见了金轮法王带领下铩羽而归的蒙古众人。

    狭路相逢之际，意外发生了。

    原本蒙古众人无意在距离陆家庄较近的地方再与黄蓉等人挑起事端，然而郭大牛和郭小羊却跳了出来截住了黄蓉，自报姓名家世，并且说他们的父亲郭靖冷落母亲华筝都是因为黄蓉所致。

    这兄弟两人也不求伤害黄蓉，只想将黄蓉擒回蒙古，让郭大侠和黄蓉尝一尝天各一方的滋味，给他们的母亲华筝出一口恶气。

    双方一言不合立即动手。黄蓉身怀有孕，自是被朱子柳等人护在身后，黄蓉当机立断，让陆冠英和孙不二杀出重围回庄求救。蒙古众人旨在擒拿黄蓉，倒是没对陆孙二人下死手，因此两人经过一阵亡命拼杀，反倒是杀了四五个蒙古武士冲了出来。

    在陆冠英和孙不二冲出来后回头看时，发现保护在黄蓉周围的朱子柳和丐帮四名弟子已经不敌郭大牛兄弟带领的九十多名蒙古武者，被打倒在地，不知死活。只剩下黄蓉一人孤身陷入重围，不过蒙古众人似是没有对她动手，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任凭黄蓉武功如何精强，也绝对冲不出这些人的包围。

    陆冠英将这段遭遇简单叙述完毕，黄药师已经沉不住气了，对钱青健说道：“贤侄，这事你看怎么办？”

    黄药师亲眼看见那郭大牛和郭小羊是钱青健的弟子，因此这事必须交由钱青健处理。

    钱青健自知解铃必须系铃人，苦笑道：“这俩熊孩子，真特么给他老子添乱，行，我这就去把蓉儿妹子追回来，他们跑不出我的手心。”

    郭靖却以为钱青健说的两个熊孩子的“老子”是他郭靖，又涨红了一张脸不知所措。说了声：“大哥，我也和你一起去。”

    黄药师瞪了郭靖一眼，道：“废话，你当然得去，我也去。”

    郭芙道：“我也要去！”

    黄药师苦笑道：“芙儿你就别去了，你去了大家还要照顾你。”

    钱青健不理黄家的内部分歧，说了声：“走吧……”

    未等他说完，却听见院外一阵喧闹，门口的明教众人正在大声呼喝：

    “截住他！”

    “这老家伙武功好高！”

    “哪里来的糟老头子？”

    “再不站住我们就下杀手了！”

    钱青健眉头一皱，沉声道：“何故如此喧哗？”这一声并不如何响亮，却盖过了门外明教众人的嘈杂，而明教中人听见了教主发话，登时闭口不言。

    “郭靖兄弟在不在这里？我把你老婆送回来啦！”一个苍老而又调皮的声音在外面喊了起来。

    “是周伯通么？门口的，放人进来。”钱青健立即听出了老顽童的声音，面露微笑说道。

    “呀！师父！你也在啊？”声到人到，众人只见大门旁边的高墙上跃进来一名老者，白须白发纠结在一起，一张红润有如少年的脸庞掩映在须发之间。

    院中众人认识这古怪老儿的不多，孙不二和刘处玄却怎能不认识，两人急忙上前见礼，口称师叔，老顽童却不理会这俩师侄，瞅准了钱青健的位置过来参见师父：“师父，弟子周伯通拜见您老人家……”话说到一半，却发现了钱青健容颜的奇异：“咦？你怎么也成了老顽童了？比我这个老顽童还要童……”

    钱青健笑道：“别胡说八道，我既然能做你师父，自然是样样都要胜过你，快说，是不是你把我那蓉儿妹子救回来了。”

    钱青健话音未落，汗血宝马已经从大门外平稳地驰了进来，马上端坐一名容貌靓丽的少妇，不是黄蓉是谁？

    然而黄蓉却是一脸怒色，先是看了钱青健一眼，随即找到了面红耳赤的郭靖，跳下马来，冲到郭靖面前，劈手就是两记耳光扇在了郭靖的脸上。

    郭大侠不敢抗拒也不敢闪躲，便在天下英雄面前挨了这两记响亮的耳光，口中喃喃道：“蓉儿，这是为何……”

    黄蓉气得脸色发白，手指郭靖的脑门，怒道：“你跟人家生下了两个好儿子，打得我没有还手之力，却来问我这是为何？”

    ……

    ps：非常感谢最近打赏的书友大大们，我的心里温暖多了。

    由于昨夜定时发布了第一更后，就郁闷地睡了，所以今早起来才发现了各位书友大大的打赏，这打赏无论多少，我都能感受到各位书友们的一番心意。由于前后打赏的书友共有四十多人，我就不一一列举指名道谢了。

    其实全勤奖+内力奖，按照我的更新速度，每个月这两样加起来是正好1000元。如今这两样失去了，却有这些好书友们用打赏来弥补，我的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我要说的是，一章2k字的更新，订阅价格只在6分-1角2分之间（从高v到普会），读者大大们订阅是花钱的，仅仅正版订阅就已经是钱货两讫了，多打赏一元钱都是友情支持，这个支持，我不敢求，也不好意思去求。虽然这本书面临的境遇很糟糕，但是我依然无法心安理得的求打赏。当然，已有的，和未来的，若有书友大大不差钱，继续以打赏支持这本书，宇宙对您感激不尽！也会相应地加更作为报答。但是宇宙绝对不敢以任何理由来求赏。

    还有一件事需要向各位书友大大汇报一下，那就是这几天本书的均订没有下降，虽然也没能增长，但是单章的订阅变得高些了，这同样说明了书友大大们在订阅上积极支持本书，宇宙在这里衷心地表示感谢！

    最后说一句，如果本书就保持现状的话，我一定会把大纲中构思的精彩内容完整地奉献给尊敬的书友大大们！而且在此承诺，每个月的更新绝不低于20万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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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尴尬难捱

﻿    老顽童没有唯恐天下不乱的习惯，却是从来都不顾虑他人的矛盾纠葛，只求自己玩得开心，黄蓉刚刚扇了郭靖两记响亮的耳光，他却很是凑趣地来了一句：“郭靖兄弟，你那两个儿子乖乖不得了，一人一招降龙十八掌，打得你大哥我用了双手互搏都占不着上风。”

    钱青健闻言甚觉奇怪，他两个儿子有多少功力，在之前他拍儿子肩膀时便已掌握，虽然这俩孩子都吃了不少的菩斯曲蛇蛇胆，也练了《九阴真经》和《龙象般若功》，可若说这俩儿子联手能打败周伯通的左右互搏，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肯信的。

    所以钱青健就问了一句：“老顽童你就瞎说吧，那两个孩子如何能打得过你？”

    老顽童一脸激动，就差诅咒发誓了，急道：“我也奇怪呢，他们两个左手右手相连，每个人都用另外一只手使出降龙十八掌来，比我郭靖兄弟的内力还要雄厚，我同时施以左右两招空明拳以柔克刚都克不了……”

    老顽童这么一说，钱青健立时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定是金轮法王将他的那一门可以联手合力的绝学传给了大牛小羊，这门功夫在达尔巴的五个徒弟“藏边五丑”的手里，合起来都足以跟洪七公这样的四绝级高手抗衡，试想大牛小羊练了《九阴》又练了《龙象般若功》，再合力打出降龙掌来，老顽童的功力还真的不足以势均力敌。

    黄蓉却不会去研究郭大牛和郭小羊的功力如何来的，她听了周伯通这么一说，只有更加愤怒。虽然她看见了钱青健在场，虽然她并不知道钱青健的一身冤情已经澄清了，但是与郭靖的感情背叛比起来，钱青健曾经放言要掳了她去睡这件事反而不重要了。

    黄蓉越听越气，挥起手来，还想殴打郭靖，却被黄药师拉住了手臂，“蓉儿，这么多人看着呢……”

    黄蓉用力挣脱了黄药师的手，指着郭靖的鼻子说道：“好，既然你这样对不起我，我也对不起你！”说了这句话，转而就扑在了钱青健的身上，用力搂紧钱青健说道：“健哥哥，我不要郭靖了，你不是要睡我么？我同意了，以后我就跟你在一起。”

    “诶诶诶，妹子，这样不好，我说……你的软猬甲……”钱青健被弄了个措手不及，妹子肚子里可是怀着俩呢，这情况不能推开也不能闪躲，只好先被搂着。

    “我软猬甲给芙儿了，你别担心。”黄蓉把脸贴在钱青健的肩膀上，手却丝毫不肯放松。

    钱青健扭头看了看杨过，目光中露出询问的意思，心说你小子搂着郭芙奔行百里，就没扎着你？

    杨过甚是聪明，苦笑着摇了摇头，刚才他钱伯父走过去要求他迎娶郭芙，他很是不解，在他的认知中，郭芙小时候看不起他，他就一辈子不想理郭芙。这次去蒙古军营救郭芙虽是他自告奋勇，却是抱着一番与郭家恩德两清的想法。

    所以在郭芙第二次被法王劫持时，他才会袖手不理，却不知道钱伯父究竟是怎么想的，不过有一句话他钱伯父说的明白：“你搂了人家一百里，就必须搂一辈子。”这与他初出江湖之时钱青健对他的要求甚为吻合。他始终不敢违背钱青健的谆谆教诲，也包括这一条约法三章：“撩妹可以，撩了就必须娶。”

    其实他真的不是刻意要搂郭芙，只因郭芙的轻功实在是差，既不如陆无双和洪凌波，也不如完颜萍。陆洪两人都是天下第一的古墓派轻功，而完颜萍虽然铁掌练得很是肤浅，却把“水上漂”学得比较深湛，若是不搂着郭芙奔行，那可真是龟速前进了。却没想到他钱伯父认为这一搂就等于是撩了。他还觉得冤呢，他这搂只不过是从郭芙背后伸手过去托了托她的上臂而已，这搂的也不过瘾啊。

    黄蓉这一闹，黄药师和郭靖都是尴尬难捱，却又无可奈何。

    郭芙惊奇地瞪大了眼睛，母亲怎么就跑到钱青健的怀抱里去了？这事当真难以索解。

    其实这事一点都不难理解，当今武林的美女之中，成了婚以后因为恼怒丈夫背叛感情而敢于采取这种激烈手段报复丈夫的，只有黄蓉一人。早在二十年前的临安同福客栈门口，当着郭靖和华筝的面，黄蓉就这么想过，也这样说过，当时钱青健给了她一句“你想得美！”然后扬长而去。

    而今黄蓉恼怒之下，也不给钱青健说“你想得美”的机会了，直接就扑入钱青健的怀抱，恰恰是因为金轮法王放出来的谣言——“钱青健很想掳了蓉儿来睡”，此时院中之人除了刚刚到场的周伯通和孙不二以及陆冠英之外，他人均已知道这句话乃是恶意中伤，偏偏黄蓉却不知道，因此她用投怀送抱来当场报复郭靖。

    所有人都看傻了，就是老顽童周伯通都不敢说话了，这事闹的，就是他这么没心没肺的人，也不敢当着一灯大师的面抱瑛姑啊，就是瑛姑那么无所顾忌的人，也不敢当着他周伯通的面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偏偏黄蓉就敢投入在钱青健的怀里。

    这事谁敢管？这事谁敢问？

    此时洪七公尚在大厅里审问蒲柏，满院子的中原武林豪雄都老老实实站在一旁，大气儿都不敢喘上一口。

    钱青健的威慑始终存在，他不发话，就是想走的也不敢动脚，外面的明教众人堵着大门呢，那庄子周围的鸿沟也不是可以逾越的，大家就只好眼巴巴地看着郭家黄家的一群人上演家庭戏目。

    就是三从四德的小龙女，都只能站在较远处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却不会来插手过问。钱青健早就对小龙女表示过，大丈夫三妻四妾，如果你不能接受，咱们两个也不必结为伴侣，免得到时彼此受到伤害。

    小龙女只求能嫁给钱青健，照料他一生一世，其它的事情都可以让步，包括钱青健这么多年始终等待的慕容菡，当然也可以接受黄蓉的加入，这事她只想看看钱青健如何处理。

    没有人知道，此情此景之下，其实最难捱的却是钱青健，黄蓉的颜值犹未显老，却又有了妇人的丰满身姿，这熟透了的温香暖玉抱在怀里，钱青健的下面都起了反应了。

    他起初是因为不想伤了黄蓉的身子，也不想当着黄药师的面给黄蓉太过难堪，这才没有推开黄蓉，可是现在就是想推开也不好推了，因为一旦黄蓉离开他的身体，满场众人都会看见那绣着鲜红火焰的白袍下面支起来一座帐篷，这人怎么丢得起？

    黄蓉也能感觉到小腹上硬邦邦的顶着一根物事。作为郭芙的母亲，作为第二胎的孕妇，三十四岁的黄蓉也是正儿八经的过来人，如何不知这硬邦邦是什么，心想：“这钱青健果然对我色心不死，报复过靖哥哥之后可怎么办呢？”

    …………

    ps：第三更奉上。尚且欠盟主和掌门一人一章加更，今晚不敢保证一定能加，见谅。

    另外：试问看书的“文以载道111”大大，这个场面你猜到了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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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胎儿破局

﻿    武功天下第一可以解决很多事，也能管很多事。但是，有些事却绝非武功天下第一就能够解决的。比如现在钱青健的身体的异样变化，这就不是天下第一能够解决的问题了。

    从内力的范畴来说，男人那个可以伸缩的部位虽然也有穴位，却不属于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的任何一条经脉。那地方的穴位（名称不雅，就不写出来了）属于经外穴。因此内力走不到那个部位，也就谈不上用内力来控制它的伸缩。就是练习金钟罩、铁布衫等横练功夫的高手，在练到巅峰时，保护那一处薄弱的方法只能是“提阴缩阳”，其中的“提阴”指的就是这件物事，即把它藏起来，让敌人无法击中。

    所以说，只要不是太监，只要没有什么先天性的疾病，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面临钱青健这种境遇就很难解决。

    毫无疑问的，钱青健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是一个正常得不能再正常，非常非常正常的男人。

    所以，这一刻，被黄蓉搂着的钱青健反而搂住了黄蓉，而且貌似只能继续这么搂下去。

    此君尴尬地用一只左手轻轻拍着黄蓉的后背，意示哄劝黄蓉不要哭泣，可是黄蓉根本就没有哭泣，黄蓉已经在打算离开他的身体了，却发现被钱青健右手——确切说还不是右手，而是右手发出来的气劲虚按在他的怀抱里，动弹不得。

    黄蓉挣扎了几下挣扎不动，已经在想：“若是在钱青健的怀抱里伏久了，这事恐怕就不好收场了，旁边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呢……”她刚才冲动任性之下无所顾忌，稍一冷静尤其是在小腹被硬物顶住之后更加冷静之后，便已经深深懊悔起来。

    这事真的不能怪钱青健，他本来也没想搂抱黄蓉不是？就好像当初华筝喝大了又被彭长老迷了魂硬往钱青健怀里扑是一样的道理。这都不是钱青健所能控制的，他达不到柳下惠的那种自制能力。

    钱青健是真心不想坑郭靖，自从桃花岛之后钱青健没做一件主观想要坑郭靖的事情，但是架不住造化弄人，架不住别人推波助澜，架不住华筝黄蓉就是任性，最终的结果是，郭靖一再沦入窘境里爬不出来，这根本就不是钱青健想要看到的结果，这能怪钱青健么？

    如果这时有谁能分散一下钱青健的注意力，或许他也会就此恢复常态，然而偏偏无人敢于上来强行把他们分开。

    钱青健拍拍打打了半晌，也没人过来打个岔，可把钱大教主给急坏了，总这么干拍也不是个事儿，总该说两句什么吧？

    可是说什么呢？钱青健百般无奈之下，只好把郭大牛和郭小羊的身世告诉了黄蓉。

    黄蓉那小巧的、雅致的、诱人的、散发着成熟体香的耳朵就在钱青健的嘴边，钱青健一边拍着黄蓉一边低语道：“其实，郭大牛和郭小羊是我和华筝生的孩子，但是华筝不知道，这事你不能怪郭靖。”

    黄蓉正在琢磨脱身之策，听见这话却又怒火中烧，一时之间抛却了寻求脱身的动念，小声回答道：“你就别替他开脱了好不好？编瞎话你也不会编得圆满些，鬼才信你！”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黄蓉还是比刚才稍稍冷静了一些了，冷静下来的黄蓉，稍一动脑，聪明智慧就都恢复了正常，她想的没错，说的也没错——除了那种一夜之间连续与数名男子乱来的女人，正经女子又怎么会怀了孩子却不知道谁是孩子的爹？所以她认为钱青健是胡说八道。

    钱青健也很无奈，这种事，他还要怎样解释才能令黄蓉相信？彭长老用一个眼神迷魂华筝的时候，钱青健也是不知道的，他当时是趴在桌上装醉汉。他只知道华筝喝多了酒，酒后乱性硬往他身上扑，然后才有了郭大牛和郭小羊。

    可是即使这样说，黄蓉就能信了？别说是黄蓉这样聪明的女子，就是随便这院子中的一个武林人物，都不会相信那个事实。就是嘴上不说，人们心里也会想：哼，别骗人了，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华筝怎么没喝多了酒往我身上趴呢？

    世事就是这么古怪。有些时候，真实的事情远远不如谎言更易于获得人们的相信。

    钱青健无言。

    黄蓉却不甘这样趴在钱青健的身上，她低声道：“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钱青健继续耳语道：“我放不开啊，我放开了，我多丢人啊。”

    黄蓉“呸”了一声，心说你也知道你丢人啊，虚揽在钱青健身后的手使劲拧了他的腰一把，说道：“你再不放开我，我可咬你了。”

    钱青健倒是不怕腰疼，但是他真的害怕被咬，万一越咬越兴奋怎么办？正纠结时，身下那物却感觉到黄蓉的肚皮一跳，钱青健一愣之下，顿时老脸通红，这是郭襄还是郭破虏不愿意了？都开始踢人了。

    胎儿的抗议让钱青健邪火顿消，钱青健在感到那物萎缩的同时，立即松开了黄蓉。恰好黄蓉的一口狠狠咬下，却由于钱青健轻轻把她推开而没能咬到肩膀上的肉，只咬在了那白袍之上。那肩部的白袍被黄蓉的牙齿扯起了一个帐篷。

    这一幕看得旁观众人挢舌不下，黄蓉啥意思？没等大家想明白，黄蓉自己已经不好意思了，松开了嘴，却不想理睬郭靖，扭头就要往后院跑，她这会是生气加害羞，自觉没脸见人。

    黄药师喊了一声：“蓉儿！”却叫不住女儿的脚步，黄蓉奔出几步之后，却看见从厅中出来的洪七公，再怎么羞于见人，师父不能不认，更不能不拜，连忙行礼喊了声：“师父，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洪七公虎着一张脸，怒道：“我再不来，丐帮就让你给带到阎王殿上去了。我能不来么？”

    洪七公是真的怒了，就是当着黄老邪的面也不给黄蓉留面子，在黄蓉一脸惊愕之中，继续说道：“二十年前，丐帮里出了一个姓彭的汉奸叛徒，被我大侄子给揪出来，算是救了丐帮一次。当时大侄子让咱们丐帮彻查汉奸，你就没有当回事来做，仅仅在那一年后，丐帮里面又出来了一个汉奸蒲柏，他在跟随你和郭靖远征花剌子模时就投靠了蒙古人，你这个帮主是怎么当的？你整天都在想你和郭靖之间那点恩恩爱爱，你整天都在算计如何对付我大侄子，却任凭汉奸蒙蔽丐帮上下，散播谣言惑众，若不是今天我大侄子来到这里，丐帮的精英就都死在这里了！我……我都快被你给气死了！”

    …………………………………

    ps：第一更。感谢本周六十多名打赏的书友大大。也感谢正版订阅的书友大大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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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拒婚

﻿    洪七公这段训斥说得黄蓉抬不起头来，自知有负洪七公的嘱托，心中愧疚已极，不敢为自己辩解一句。

    她的确无从辩解。她从十五岁开始接任丐帮帮主，却实在是不称职。接任之后，她跟随郭靖帮助成吉思汗大军西征一年多，前后加起来躲避欧阳锋的追捕一年多，跟郭靖游山玩水找寻黄药师一年多，在桃花岛生产郭芙哺育女儿又是十六年。

    这二十年中，丐帮里小事她交给了鲁有脚，大事就在桃花岛遥控指挥，若是没有金轮法王这条毒计，体现不出内奸蒲柏的危害来也没什么，可是偏偏由于钱青健的所作所为，导致了江湖中出现了这一场巨大的风浪，丐帮精英竟险些被蒙古人一网打尽，黄蓉这失察的罪过可就大了。

    洪七公纵然宠溺自己这名机灵可爱的女徒，也无法对丐帮的这种乱象淡然处之，暴怒之下，便当众痛斥爱徒。

    黄蓉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干嘛啊七叔，我蓉儿妹子怀着孩子呢，你要训徒弟也不分分时候？她现在被你训得流泪，若是生出孩子来长的丑了，七叔你赔得起么？”钱青健笑呵呵地走过来给黄蓉解围。

    这个时代里，师徒重于父女，黄老邪都不敢阻拦洪七公发飙，郭靖就更不敢了，何况在导致洪七公发怒的这件事情上，他属于黄蓉的同案犯。

    郭芙第一次看见有人可以当众把她母亲训得像个孩子一样，见外公和父亲都不敢插手，就更是吓得不敢做声。

    但是钱青健就无所谓了，丐帮精英等于是被他救了的，洪七公对他只有感激没有怨言，何况即使洪七公有什么怨言他也不怕，他现在可是谁都敢惹的主儿。

    洪七公强抑怒气，看向钱青健时恢复了一副平静的脸色，道：“不是我不疼她，实在是她太玩忽职守了……”

    “行了行了，七叔不是我说你，你就是乌鸦站在猪背上，只看见猪黑看不见自己黑，你光知道训我蓉儿妹子，你当帮主时又好到哪里去了？你吃遍天下之时，丐帮污衣净衣两派斗得水火不容的，谁曾说你一句不是，现在蓉儿妹子好歹让净衣污衣亲如一家了，比你还强许多……”

    钱青健是真的不给洪七公留面子，这话在二十年前的桃花岛上、他和洪七公初识之时就已经数落过洪七公一次，今天又拿出来编排洪七公一点都不觉得过时。

    “行行行！大侄子，别说了，我认错成不？”洪七公赶紧岔开钱青健的话题，大侄子说话是真的又狠又准，专捡人家的软肋踢。

    “不说了？行，我不说你的错，你也别说我蓉儿妹子的错了，我这还要找妹子提亲呢，你把她训得哭哭啼啼的，你让我怎么跟她商量办喜事？”

    黄蓉泪眼汪汪地看了钱青健一眼，又羞又恨。本来洪七公一顿训斥已经让她明白了曾经是误会了钱青健，而钱青健挺身而出给她解围则更令她心中颇有感激，可是钱青健最后这一句又把她的恶感给勾了起来，心想：“提亲是什么意思？你还真以为我会舍了郭靖嫁给你啊？这也太不要脸了！”

    好在钱青健没给她过多误解的时间，说道：“蓉儿妹子，刚才黄叔已经同意了，把芙儿嫁给杨过，不过我觉得你们家既然是你说了算，这门亲事就应该跟你提才合适。”

    黄蓉这才知道原来不是钱青健想娶她，而是替杨过来求亲，可是这事儿她也是不同意的。

    早在六年之前，在他们从南湖陆家庄带着杨过回桃花岛的船中，郭靖就已经提议过要把郭芙许配给杨过。

    郭靖的理由是他的父亲郭啸天与杨康的父亲杨铁心曾经指腹为婚，说李萍和包惜弱生下孩子来若是一男一女便结为亲家、若都是女孩则为姐妹、都是男孩就结为兄弟。结果李萍和包惜弱生下来的是郭靖和杨康，所以在十八年后的太湖归云庄内，郭靖杨康与钱青健结为异姓兄弟。但是两家先父的指腹为婚却未能如愿，因此郭靖才有将郭芙许给杨过的提议。

    当时的这个提议遭到了黄蓉的坚决反对，黄蓉对杨康始终厌憎，连带着潜意识中也厌憎杨过，她不能以此为由反对郭靖，只说要等杨过长大成人后，观其人品再做决定。

    黄蓉这种人从来都是带着成见去看人，只要是她厌憎过的人，就是一辈子都改不过来的印象。

    不论是当初的杨康、钱青健，还是现在的杨过，既然第一印象没有好感，那么她这辈子都不会从心底真正接纳这三个人，即便是经历了数次的事件验证了她对钱青健的多次误解，即便是杨过今天凌晨将郭芙救回也是没用。

    所以这时她冷淡地回答钱青健：“这事我得考虑考虑，我的芙儿可是要嫁给顶天立地的少年英雄的，杨过能不能配得上芙儿，还需要做出些轰轰烈烈的大事来给大家看看。”

    黄蓉这句话等于是把黄老邪的默许也给否了，当然她也不是一口拒绝，她能够感觉到，此时的钱青健有一言九鼎之威，她也不敢当众落钱青健的面子。

    黄蓉这话让黄老邪倍感尴尬，令郭靖无可奈何，令武氏兄弟心花怒放，令杨过愤怒满胸，他在心里厌恶郭家一家的同时也埋怨钱青健：“钱伯父真是多事，郭芙本来就看不上我，你却偏偏要乱点鸳鸯谱，送上门去让人家拒绝，这下丢人了不是？”

    杨过从来都是一个高傲的人，他对待别人的态度是——你看不上我，我就看不上你；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不论你的家世如何显赫，不论你的武功多么高绝，只要你看轻我，我就同样不把你放在眼里。

    但是钱青健与杨过不同，钱青健对待他人的态度是——你看不上我，我早晚要让你看得上，你不理我，我终究要让你来求我理你，到时候我理不理你，选择的主动权完全在我。

    体现在他给杨过提亲这件事上，因为钱青健早知道黄蓉拒绝过郭靖的提议，所以他一定要让郭芙哭着喊着求杨过娶她，说到底，还是为了打击黄蓉，如果不把黄蓉治改了，就算是天下第一了也没啥意思。

    所以钱青健淡淡地跟黄蓉说道：“好啊，我现在就让你说说，在你的心目中，什么样的事情叫做轰轰烈烈的大事？揽月摘星算不算？你只管说，只要你能说的出来，杨过就能做的到，而且是立即做到。”

    …

    ps：第二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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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武林至尊

﻿    钱青健这话说得无比豪迈，令全场中人尽皆心折，这世上有谁敢像钱青健这样说话？就是当世的宋国皇帝，蒙古可汗，就是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齐聚，又有谁敢这样不留余地的说话？

    只要你敢想到，我就能够做到！神仙也不过如此！

    钱青健的豪壮更胜神仙。

    黄蓉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此次陆家庄的英雄大会原本是她和郭靖发起，却异变丛生，一场场闹剧接连发生之后，这场盛会已经变得不伦不类面目全非，她和郭靖在中原武林中的地位已然暴跌。

    此时若是再不设法挽回，今后她黄蓉在江湖上没得混倒也罢了，可是郭靖的形象从此泯然于众，却是黄蓉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后果。

    古往今来，中国的强势女人的心思就是这样，自己当众损毁丈夫的形象可以，但是却不会任由别人瞧不起她的丈夫。

    因此黄蓉说道：“我们丐帮发出英雄帖，邀请中原群雄聚集于此，正是为了抗击蒙古，保境安民，如今这英雄大会尚未结束，大会议题也未落实，何不继续将大会开下去？至于轰轰烈烈之事，我一介妇人能想得出什么？总要集思广益，找出几件天下群雄共同认可的壮举才行，各位英雄，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钱青健的冤屈已经澄清，原有的攘外安内之争已经不存在了。借着抗击蒙古重新归拢人心却是良策。这里她不再提她和郭靖发出英雄帖，自是对郭靖怨气难消，她最后也不征求钱青健的意见，却是担心钱青健不管不顾地反驳了她的提议。

    院中群豪不知钱青健作何感想，都不敢大声赞同，只有少数人点了点头。

    钱青健尚未表态，洪七公已经先说话了：“你这个提议倒是不错，但是在继续召开大会之前，还有两件事要提前搞清楚，第一件事是朱子柳还有四名丐帮弟子下落如何？他们为了保护你被蒙古人打倒，如今是死是活？是否需要营救？第二件事我要问你，打狗棒在何人手中？”

    黄蓉闻言却是一愣，心中大悔。怎么把朱子柳给忘了？

    不论是谁，不论聪明与否，在同时面对多件事情发生之时，对如何处理每件事的考虑必然有一个先后的次序。

    黄蓉在被老顽童救回时，一路上都在想着回到庄内扇郭靖两记耳光，然后立即搬兵去救朱子柳。但是当她看见凭空出现的天堑鸿沟和逾万的不明势力，又被这不明势力阻挡在庄外之时，就只好把这两样打算先放一放。

    她接到的信鸽里面只有郭芙回庄这一信息，其它消息一概没有，她根本不知道金轮法王已经在陆家庄肆虐了一次，也不知道曾有三万大军被坑焚，虽然她看见了鸿沟中那些焦黑的尸体，却看不出这是怎样一回事，她当时的心里有的只是强烈的震惊。

    及至她被明教众人放入庄内，在看见了父亲黄药师时，一番委屈涌上心头，随即就冲郭靖发泄出来，而后任性报复郭靖又遭钱青健那物贴身，直至受了洪七公痛斥，她都没有时间再把朱子柳的事情想起来。

    但是不论怎样说，她这样的行为已经形成了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那就是不仁不义！人家朱子柳为了救郭芙和保护你而与你同行，随后为了保护你黄蓉受伤倒地，你被救了却忘记了人家，这种行为太令人寒心了！

    至于丐帮帮主的信物打狗棒，她在被蒙古人包围时曾亲眼看见有人拿着那根绿莹莹的竹棒，却不知那竹棒为何在蒙古人的手中。

    其实这打狗棒乃是鲁有脚和霍都交手时被霍都夺去交由蒙古武士保管，而当钱青健释放蒙古人时，丐帮弟子多有惦记此棒者，却因为钱青健的气场威压天地而不敢出声，等到他们看见洪七公时，又害怕受到洪七公的责问，谁没敢立即提起此事，就这样，打狗棒就被蒙古人拿去了。

    黄蓉心中痛悔，只想立即去追蒙古人，却不想带郭靖做帮手，她对郭靖的惩罚远远没有结束。可是除了郭靖之外，总不能让父亲和洪七公为了打狗棒跑一趟吧？她更不想求钱青健帮忙，生怕欠钱青健人情太多，最后被他要挟。

    钱青健却是呵呵一笑，说道：“过儿，你走一趟，把朱子柳他们救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你替你岳母把打狗棒要回来。郭大牛和郭小羊两个小王……小王子如果敢不给，你就说是我让你去要的，不用跟他们动手。”他又想说小王八蛋，不过这次及时收住了口。

    黄蓉白了钱青健一眼，心说谁答应你做杨过的岳母了？不过在这节骨眼上却不敢跟钱青健翻翻，只能用白多黑少的眼神表示抗议。

    杨过应了一声就想走时，黄蓉说道：“过儿，你骑了红马去吧，红马脚程快，定能追上那些人。”

    杨过看也不看黄蓉一眼，直接飘身上了房顶，说道：“用不着。”三个字传来之时，听上去他人已经从北面出了庄院。众人尽皆叹服，好强的轻功！黄蓉却心里不爽，这小崽子也落我面子。

    直至此时，梅超风才过来拜见黄药师，黄药师自知梅超风的一举一动都是钱青健提前安排好的，不能在第一时间过来拜见也是情有可原，便不以为忤，只看钱青健如何处置。

    钱青健道：“既然七叔提出来的两件事我已经安排了，那就按照蓉儿妹子的提议，你们继续召开英雄大会，我不参加，我只在旁边看个热闹，冠英兄弟，给我准备点美酒素菜。黄叔、七叔，咱们进屋喝点。”

    一群有头有脸的人物又随着钱青健、小龙女和东邪北丐进了大厅，英雄大会继续按照之前的议程召开，继续选举武林盟主。

    虽然钱青健表示不参与英雄大会，只在温柔贤淑的小龙女斟酒布菜下悠然自得，虽然之前便有人提议武林盟主由洪七公担当，但是有钱青健这般煊赫的人物在场，谁还敢提议他人担当武林盟主？那不是笑话么？

    所以除了全真教的四道之外，人们纷纷提议由钱青健来担任武林盟主，自是一番拍马阿谀。

    然而钱青健就仿佛没听见这些人的颂词如潮一般，只与小龙女喁喁相谈，偶尔举杯邀请邻桌的黄药师和洪七公共饮。

    厅中众人尴尬之极，你不想当盟主你给个话儿也成啊，把大家晒在这里算什么事？不过谁也不敢质问出来。

    最后还是梅超风说了一句：“你们难道不觉得钱教主的身份当武林盟主是屈尊降贵么？”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梅超风的说法。却听梅超风说道：“如果一定要给钱教主一个名号，那么我觉得他就是武林至尊！”

    她这话语声中注满了深厚内力，声音不仅在大厅里激荡回旋，也远远地传到了庭院之中，乃至院门之外。

    ……………………………………

    ps：第三更奉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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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惨被盟主（为盟主TemplarL加更二十）

﻿    关于“武林至尊”这个说法，如果把这四个字看成是一个荣誉或是一个称号，那么，在梅超风提出来之前，天下武林之中从未有过。不论是在隋唐还是在“靖康”之前的北宋，也不论是眼下划江而治的南宋和蒙古。

    按道理，“武林至尊”这种说法要到南宋濒亡之时，坚守襄阳的郭靖和黄蓉请了炼制神兵的宗匠，用杨过的玄铁重剑回炉鍛为屠龙刀和倚天剑之后，由黄蓉编撰而出，从那才开始流传于天下。

    既然如此，梅超风又怎么能知道“武林至尊”是什么意思呢？

    其实，包括“文成武德、泽被苍生、千秋万载、一统江湖”以及“武林至尊”的说法，都是钱青健本人提出的。当然，传之于万人之耳的，是别人提出来的说法。

    伟人从来都不会自己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就是真的贴了，也绝不会被人看见。

    此刻，众人正在琢磨“武林至尊”这四个字与“武林盟主”有什么不同时，忽听庄外那如山崩、如海啸的声音再次响起：

    “武林至尊，青健称雄！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武林至尊，青健称雄！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武林至尊，青健称雄！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一万多人的喊声震天动地，声浪冲进大厅，把几案上的杯盏都震得轻轻跳动。众人尽管有过先前的经历，现在仍然难禁变色，这赫赫声威，实在是太过宏大了。

    黄蓉这才真正明白钱青健的势力究竟有多大，此前她只是认为外面的人众与钱青健有些关系，哪知竟都是钱青健的麾下。

    黄蓉禁不住万念俱灰，她从来都想把郭靖塑造成武林中最伟大的男人，然而现在她已经明白，她的靖哥哥这辈子也不可能达到钱青健的高度了。这高度，不敢说是后无来者，但绝对是前无古人。

    其实，黄蓉还远远不能理解钱青健的野望。

    “号令天下，莫敢不从。”这八个字的意思是什么？什么是“天下”？如果仅仅是在宋国的武林之中一呼百应，众皆俯首，这远远算不得“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钱青健志在天下，气吞山河，这是要把包括蒙古人都囊括进去的节奏！你敢“不从”？可以，等死就是。

    他虽然看不上端坐宫殿、呼喝群臣、奴役天下百姓、双足不出皇城那般生活，但是他想要做到的是皇帝也要听他的号令，受他的约束，否则，皇帝也只能死！

    既然武功达到了这样的高度，既然《吸星大法》的隐患无法消除，既然无法长生不死，那么好吧，临死之前，这天下唯我独尊！

    “好了好了，不要喊了。”钱青健还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虽然达不到压制庄外的呼声那般地步，却也能让庄内庄外的每个人都听清他的话语。

    庄外的呼声立时消失，恢复了一片寂静。静的仿佛庄外的万众连呼吸都屏住了。这就是令行禁止。

    “梅姐，这武林至尊其实也没什么意思，不过既然你这么提议了，兄弟我就试着做一做这武林至尊。”钱青健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缓缓说道。没有人知道钱大教主的无耻。

    “武林至尊……莫敢不从。”厅内已经有人开始学着称颂了。

    在这个时候，虽然中原群豪不敢高攀钱青健为他们的首领和盟友，但是至少要承认钱青健于三万蒙古铁蹄之下救了大家一命，至少知道了钱大教主不是敌人。

    又听钱青健继续淡淡说道：“这中原武林的盟主嘛，我肯定是不会做的。大家既然也不推出一个人选出来，我这个武林至尊就安排一下罢。北丐是钱某的七叔，固然德高望重，但是他已年迈，正该颐养天年，你们就不要再烦劳他鞠躬尽瘁了，他的徒弟郭靖正是年富力强之时，武功也还凑合，就让郭靖带领你们抗击蒙古人的侵略罢。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钱大教主淡淡一句“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谁敢不从？刚说完了“号令天下，莫敢不从。”你敢不从么？

    什么？你有意见？憋着！不论当面背后，你都只能憋着。你若是敢宣之于口，金轮法王就是你的前车之鉴。而且你还没有金轮法王那般好运，郭大牛和郭小羊可不会为你跪求一条生路。

    “钱教主所言极是！”

    “谨遵至尊吩咐！”

    “钱教主高瞻远瞩，说出来的话自然是放之四海而皆准，大家莫敢不从。”

    ……

    哪怕把国人的圈子缩小一万倍，哪怕就是缩小到只有三五个人，只要这其中有一个实力强大无比的人存在，就一定会出现阿谀奉承这种现象。何况此时的陆家庄大厅里还有几百人在议事？很有那么一些人，虽然在蒙古人的威压下倒不至于投降倒戈，但是他们生来就懂得逮住强者的马屁猛拍。

    黄蓉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事情的结局是这样，更想不到钱青健竟然会指定郭靖来当中原武林的盟主。这虽然是她的心中所望，但是丈夫这种荣登盟主之位的方式却是始料不及。

    虽然郭靖如此当上盟主并非众望所归，但是却无人敢于反驳，只要钱青健还活着，就没人敢说郭靖不是武林盟主。

    这一刻黄蓉的心中百味杂陈，苦思钱青健为何如此行事，心思转动之下，豁然开朗，心道：原来他是拿这个盟主之位与我交换芙儿！说不定还想换我对他亲热一些也是有可能的。想到此处，黄蓉只觉得脸上阵阵发烧，又暗叹：钱大哥啊，你蓉儿妹子是不可能跟你如何了，不过芙儿和杨过的事情倒是可以考虑。

    这就是黄蓉的自信。一个对自己的魅力有自信的女人，别说只到了三十多岁，就是她到了八十岁，她也还是会认为青春时那个苦苦追求她的男子会对她一往情深。

    所以黄蓉只猜对了一半。钱青健拍板把盟主给了郭靖，一方面确实是为了杨过打算，另一方面却同样是为了塑造一个为国为民的侠之大者出来。不是为了黎民，而是为了他和郭靖的结拜之情。

    现实一再把郭靖坑的鼻青脸肿，钱青健多少觉得有些歉然。歉然就要做出事情来弥补。给郭靖这么一个机会，就是最好的弥补。

    假设郭靖失去了这个武林盟主的资格和地位，他就是想当侠之大者，谁认识他是老几呢？

    郭靖满脸通红，双手连摇，真心推辞不就。他一向是个厚道、朴实之人，即便他的身上没有出现这些囧事，他也不会坦然而受盟主的位置，但是他拙于辞令，却又说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来。

    众人哪里在乎郭靖相当不想当，均知钱青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若是郭靖不当这个盟主，岂非显得武林至尊的号令有人敢于不从？所以群雄便一股脑地站了起来，纷纷举杯敬酒：“恭贺郭大侠成为盟主！”

    郭靖就这么惨被武林盟主了。

    …

    ps：今晚加更一章，数量上算是还够了欠本书盟主templarl的章节，还欠宗师n那谁的章节，今天还不上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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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第四三〇章 杨过要算账

﻿    郭靖当选盟主，地位坚若磐石、稳如泰山，不容置疑。

    万般推辞不过，郭靖也就只好认了这盟主一职。他上任后关心的第一件事，就是杨过独自去营救朱子柳是否人手单薄？钱青健笑言无妨，现在的金轮就是不受伤也干不过杨过，而且玄铁重剑不畏对方群攻，安全上不必担心。

    洪七公对郭靖当选盟主很是认同，在一旁提醒郭靖查一查为何蒲柏一人竟能遮蔽丐帮所有人的耳目，导致三万大军围困陆家庄。一查之下，就查到了当初被黄蓉忽视又被武氏兄弟拒之门外的那名报讯的乞丐，洪七公愤怒之下，又把郭靖黄蓉一起数落了一顿。

    此刻郭芙和大小武也在厅中，坐在门口鲁有脚给他们安排的几案之上，大小武不够级别被洪七公训斥，郭芙却对这一对草包师兄怒目而视，在郭芙看来，她的爹娘挨训，都是这对草包师兄惹的祸。而且在杨过的对比之下，这对师兄实在是差了太多。

    洪七公训了没几句，钱青健又出来打圆场，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再训还有什么意思？你徒弟当选武林盟主，正是大喜的日子，别弄得气氛这么严肃成不成？

    洪七公很合时宜的闭了嘴，郭靖就继续询问那名掌握了军情的乞丐，那乞丐说，蒙古大军聚集南阳，不日便要展开对襄阳的进攻。分兵三万过来虽然没了，却元气未伤，襄阳的城防堪忧。

    于是郭靖便提议如同十七年前协防青州那样去助守襄阳，群豪纷纷表示愿意为盟主效劳。全真教四个道士也表示愿意出力。虽然他们跟钱青健结有大仇，可是这种情况下钱青健不找他们的事情就已经是侥天之幸了，又怎敢另出微词？

    此刻庄外有明教万众守住了鸿沟，除了老顽童那般武功高强之士，他人进出皆须获得钱青健批准，就是有人想离开陆家庄，也不敢在这时提出。

    众人饮酒商议军情，直至晚间，忽而杨过凯旋而归，不仅拿回了打狗棒，还带回来五匹蒙古战马，马上乘客自是朱子柳和四名丐帮弟子，郭大牛和郭小羊果然谨遵华筝教导，不肯杀害一名宋人。朱子柳等人留在蒙古人手里毫无价值，未等杨过赶到，大牛小羊已经主动将他们放回了。

    在钱青健的暗示之下，杨过将打狗棒交给了郭芙，这又是钱青健送给靖蓉夫妇的一份大礼。丐帮上下尽皆对杨过表示感谢。

    于是钱青健旧话重提，说道：“过儿帮助他丈母娘拿回打狗棒小事一桩，不足挂齿，蓉儿妹子，既然郭靖兄弟也当上了盟主，那么还请各位说一下，还有什么事情是轰轰烈烈的，我这就安排杨过办上一办。像取回打狗棒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不要说了，这种事太简单。”

    黄蓉正在担心钱青健凭借“任命”郭靖当盟主和杨过取回打狗棒两件事强行主持女儿郭芙的婚事，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武林至尊号令郭芙嫁给杨过，郭芙她妈也是莫敢不从。这时见钱青健依足了规矩办事，心中一喜，便即说道：“若依小妹妇人之见，当前最重大的事情莫过于迫使蒙古人退兵，而若要令其退兵，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万马军中取其主帅之首。小妹认为，杀掉忽必烈便能令其退军，只是此事甚难，不知道过儿能否做到？”

    虽然黄蓉转而询问杨过，但是杨过并未答话，这事从头到尾都是他钱伯父在操持，不论他自己愿意与否，总之要听钱伯父的话。

    果然钱青健哈哈一笑，说道：“蓉儿妹子，你还是比较体谅女婿的，没说让他把这天下的蒙古人都杀干净，我代过儿谢谢你，过儿，咱们明天便动身，到襄阳城里耍一耍，如果蒙古大军已在城外，咱们就顺便把忽必烈的脑袋拧下来，当作咱们伯侄的彩礼送给你岳父岳母。”

    说到这里，钱青健也不等他人答话，转而看向黄药师说道：“黄叔，等过儿拿来忽必烈的脑袋，咱们就在襄阳城为他们小两口把喜事办了，您老意下如何？”

    黄药师对杨过的人品武功尽皆满意，这比当年的欧阳克都胜过百倍了，当即表示赞同。

    钱青健这番话说得轻松惬意，场中众人却尽皆失色。

    忽必烈是何等人物？钱青健竟然认为取他的项上人头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如果杨过真能做到此事，那么可以想见，钱青健的“号令天下”就真的是“莫敢不从”了。

    黄蓉听了也是心惊，她以为给钱青健和杨过出了一道天大的难题，却没想到人家还认为这题目出得太简单了。不过究竟是困难还是简单，却不能只凭钱青健一句大言便即认定，还需要拭目以待。

    “谁要去杀忽必烈？我也要去！”老顽童从大厅的后门里跑了出来，刚才他没在大厅，却不知是跑到哪里去玩了。

    钱青健笑道：“行，你的功夫勉强够格跟着走一趟。”言外之意，五绝以下的人物根本不能参与此次行动。

    刘处玄和孙不二一直心中惴惴，今日他们亲眼所见、亲耳听闻老顽童管钱青健叫师父，由此看来钱青健之前数番说过他是全真七子的长辈并非是胡言乱语，只是如此一来，期待老顽童为全真教报仇一事只怕是落空了。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寡言的杨过却说话了：“钱伯父，去杀忽必烈不是问题，但是在去之前，我要先跟全真教这些牛鼻子算一笔账。”

    全真四道听见此话，都是心中一凛，他们在这陆家庄的大厅里谨小慎微，就怕钱青健提及旧仇，没想到果然还是逃不过这场宿怨。

    却听钱青健道：“好吧，你也长大成人了，马上就是人家的丈夫了，你自己的仇恨，你自己解决，伯父不插手。”

    全真四道心中一喜，虽然杨过拥有力克金轮法王的实力，但是钱青健若不插手，有老顽童在场的情况下，全真派还真的不怕杨过。

    场中其他人等包括靖蓉在内，都不知道杨过所言的算账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还是多年以前钱青健在重阳宫杀道士那场旧怨么？可是当时是全真教惨遭大败，怎么胜利的一方还要算账呢？

    却见杨过指着全真四道说道：“今天我也不为难你们，但是在你们离开陆家庄之前，我必须告诉你们，我的义父欧阳锋在华山被全真派的某个人杀害了，我限你们全真教三个月内查出凶手是谁，并将他交出来与我决一生死！如若不然，三个月后，我见到一个全真道士就杀一个，决不食言！”

    ps：第一更。感谢各位支持本书的书友大大们。感谢飞雪tt成为本书舵主，欠一章加更，容我后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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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欧阳锋之死

﻿    欧阳锋死了。而洪七公还活着。

    这与钱青健的记忆大相径庭。在钱青健的记忆中，这西毒北丐是在华山绝顶激斗了七天七夜，最终互拼内力直至灯尽油枯，双双辞世的。

    这一世钱青健在杨过初出江湖之时，便已推算出这场西毒北丐的绝命之战在陆家庄英雄大会之前的一个月内，因此安排杨过提前等候在华山绝顶，用意是要让杨过把他应该学到的武功都学到手，比如北丐的打狗棒法、西毒的灵蛇拳等等，这对杨过今后成为一代武学宗师很是重要。

    当然，只要拿了重剑带着神雕的杨过出现在那里，在钱青健的预想中，北丐西毒同归于尽的情况就不可能再发生了。因为这一世的杨过跟记忆中的杨过截然不同，至少在武功上不可同日而语。更何况还有大雕和陆无双、洪凌波以及完颜萍在场？他们这四人一雕合起来，都能战胜西毒和北丐的联手了！若还是分不开两个拼命的糟老头子才是怪事。

    但是，杨过告诉钱青健的是，同归于尽的事情虽然没有发生，他的义父却是实实在在地被杀了。

    在大胜关外，陆家庄附近的山峦上，杨过与钱青健汇合之初，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他钱伯父。

    事情的经过是，欧阳锋与洪七公拼命，杨过劝得住洪七公，却劝不住欧阳锋，迫不得已，只好拿了洪凌波的长剑，和陆无双组成了玉*女素心剑防御圈，只为阻拦欧阳锋无法靠近洪七公。

    然而欧阳锋却疯病发作，把杨过和陆无双当成了钱青健与李莫愁，惊怒之下仓惶逃去，当时杨过也没立即去追，只想等义父的脑筋清楚一些，自会回来。然而，等到他一行人雕和洪七公下山之际，却发现欧阳锋躺在山腰上，奄奄一息了。

    欧阳锋在垂危之际，已然清醒，记起了自己是欧阳锋，同时告诉杨过，杀死他的是全真教的道士，未等他详细描述那道士的形貌，只说了一句“他的剑法好快！”便已咽气。

    不止杨过和陆无双等人，就是洪七公也能看出欧阳锋的死因，是被长剑刺中多处要害，通过对欧阳锋周身剑伤的分析出剑之人的角度和姿势，他们都能看出杀人者使用的剑法是全真剑法。

    因此凶手一定是全真派的高手，这是一定的了。而这位全真高手能够杀死欧阳锋，也是由于欧阳锋在山顶与洪七公力拼一天一夜，气力衰竭所致。

    这一世杨过从小到大，对他真正呵护照顾之人寥寥无几，精神错乱的欧阳锋实实在在的算是其中一人。不仅传授杨过逆运经脉逼出李莫愁的冰魄银针之毒，而且教给杨过蛤蟆功，更是在那之后的多年里一直不忘寻找杨过。

    这一世的杨过，受到了钱青健的教诲和影响，对善恶是非不求甚解，对正邪之分不作辨析，为人处世就一条原则——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谁对我坏，我就弄死谁。

    欧阳锋对杨过好，所以杨过要给欧阳锋报仇。

    面对杨过的诘责，孙不二再也忍耐不住，怒道：“欧阳锋是杀死我谭处端师兄的凶手，更在近两年前再上重阳宫，杀死了我全真教数百道士，我全真派杀死他为同门报仇，难道不该？”

    厅中众人没有人应声，虽然大家都认为孙不二说的没错，可是杀你全真教人最多的武林至尊就在此处，谁敢附言？人们都在想：若不是钱青健表明不干涉杨过和全真教之间的仇恨，只怕你孙不二连这句话都不敢说出来。

    新任武林盟主郭靖心中大急，他很想力挺孙不二，却因为钱青健的震慑而不知该如何表态。他也是跟欧阳锋有着深仇大恨的，他的七怪师父有四位死在欧阳锋手上，他觉得全真教的某人杀了欧阳锋并无不该，又觉得杨过报仇是为恶人伸冤，岂有此理。只是这话当着钱青健的面能不能说呢？他习惯性地把目光看向黄蓉，意为求教，却看见黄蓉一脸淡漠地回避了他的目光，黄蓉对大牛小羊一事可还耿耿于怀呢。

    除了郭靖之外，此时人们的目光大多都在看向钱青健。就是刘处玄和甄志丙、李志常三人也没有发言支援孙不二，虽然他们与孙不二是同仇敌忾。

    钱青健没有说话。

    早在杨过与他汇合时，说起要为欧阳锋报仇一事的时候，钱青健只告诉杨过，报仇可以，但是不能影响全局，一定要等到陆家庄英雄大会尘埃落定之时，才可提起此事。

    杨过听从了钱青健的吩咐，一直把这件事情压在心底，直到此时，陆家庄内众人再无要事相商，他才把自己的诉求公之于众。

    此刻孙不二反诘杨过，杨过便也学着钱青健的做派淡淡说道：“你们杀我义父，是因为他杀过你们的人，这一点我并不否认，我也不说你们的所作所为有何不该。但是我义父死了，我这个义子为他报仇，就也是天经地义，只要你们真有本事，随时都可以杀了我，只要我死了，自然无人向你全真派寻仇，但是，若是你们奈何不得我，这仇我就一定要报，再说其它皆是无用。”

    孙不二怒不可抑，转向老顽童道：“周师叔，您老人家来评一评理，咱们全真教是否合该受此欺凌？”

    周伯通也不是什么喜欢讲道理的人物，只觉得自己这些师侄和西毒和杨过之间冤冤相报没个尽头，很是不好玩，便和起了稀泥：“这种私仇先放放，等杀了忽必烈过后再说罢。”

    孙不二眼见师叔不给她撑腰，大失所望，她这次来陆家庄，本来就是为了和中原群雄共同对付钱青健，若说抗击蒙古人入侵也不过是顺便为之，而英雄大会演变至今已经变成了钱青健的一言堂，与钱青健仇恨未消的已经仅剩全真一派，在这种情况下，她如何还能一心一意去抗击蒙古？哦，我今天帮你们杀蒙古人，回过头来你们就要对付我全真教，再与你们同进同退，我不是成了傻子么？

    所以孙不二向郭靖打了个稽首道：“郭盟主，请恕我全真教不能协助众位英雄去抗击外侮了，我们需要回去等候某人来报仇，贫道就此告辞！”

    郭靖满腔无奈，自知此事非是他这个盟主可以解开，便点头道：“也好，这事且容我稍后调解一下。”他是打算为全真派和杨过之间调解，只是他觉得除非他当上了杨过的老丈人，否则杨过根本不会理他。

    孙不二等四人立刻出列，纷纷与郭靖道别，他们与钱青健仇深似海，还不至于厚颜无耻地跟钱青健请辞。

    “且慢。”说话的正是钱青健：“丐帮的奸细已经查出来了，全真教却依然是良莠不齐，为了保证蒙古人不提前得到消息有所防备，在我们杀掉忽必烈之前，谁都不能离开这一团体。你们还是去一边歇歇吧。”

    （本卷终）

    ……

    ps：第二更。感谢书友们的支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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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妨碍大计

﻿    自从周武伐纣开始，直至蒙古侵宋，相邻的国与国之间，政权与政权之间，无论是处于交兵还是暂时的和睦状态，细作、内奸都是一定存在于彼此势力之中的，区别就是内奸所处的位置高低而已。

    内奸这一职业，从来都因其能够换取巨大的利益而诱惑着那些贪婪怯懦的人们。若非明教此前一直低调，就是明教教众里也不能保证没有内奸的存在。而今明教从低调走向炫耀，他日也定会有人在明教插入奸细，这些都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钱青健不相信此刻的陆家庄内，只挖出来一个蒲柏就水至清则无鱼了，他认为这几千人里面定然还有问题可挖，但是暂时没有什么蛛丝马迹，也就不再值得他费心劳神，索性把所有人限制行动，这是最简明的手段。

    当夜群豪各自歇息，明教以及铁掌帮、长乐帮的徒众在庄外围守，一夜无话，第二天陆家庄内的与会人员全部向西北方向的襄阳进发。

    由于汉水在几年前曾有一次分流，此时的襄阳变得更加难以增援，从它的北方即邓州、新野方向上，陆路是畅通的，但是那片区域已经被蒙古大军所控制。而若是想要从南面进入襄阳，则没有大队人马可以进入的陆路途径，粮草及军备物资只能从水路进入。

    不过再难的通道也难不倒明教五行旗，锐金旗掌旗使冯默风率部逢山开道，巨木旗掌旗使黄植生率部遇河搭桥，不一日，钱青健已经率领大队人马从襄阳城南进入城内。

    襄阳安抚使吕文焕大帅亲自迎接钱教主大驾莅临。

    对于这位本朝前相史弥远都俯首让步的猛人，吕文焕也是如雷贯耳，恭敬有加。

    虽然现在的宰执已经由郑清之、史嵩之等人更迭成了贾似道，但是宋国的朝堂之上，无论君臣，再也无人敢于和钱青健掰腕子，只盼钱青健不像方腊、钟相和杨幺那般谋夺大宋江山，便是侥天之幸。

    皇帝都不敢惹的猛人，谁吃饱了撑的敢去惹他？吕文焕当即腾出大帅府的一座后院来安置钱青健、杨过一行，明教部众进入军营休息。而黄药师、洪七公、老顽童以及郭靖和丐帮等中原群豪，则自行在襄阳城内购买、租赁房产作为落脚之处。黄蓉因为身怀有孕，经不起折腾，也被临时安置在舒适的帅府后院之中，卧室与陆无双等人比邻。

    安顿完毕之时，吕文焕在帅府设宴，隆重款待钱青健、郭靖等人，对明教和江湖群豪前来助守襄阳表示感谢，并说若不是城中物资匮乏，粮饷短缺，定要给明教众人发放饷银，以资鼓励。

    钱青健大手一挥，说道：“吕元帅不必忧心，只需你奏上一本至临安朝堂，告知皇帝和贾似道，本教主在此督战，限期半年之内筹足双倍粮饷运入襄阳，否则本教主让他们后果自负。”

    吕文焕心说你特么这不是造反吗？你敢说这话，我可不敢在奏折里这么写，不过既然你两万人到了襄阳，我若是不启奏那也是欺君之罪，不管怎样，这件事得让官家知道才行。

    当晚钱青健等人举杯畅饮，商定明日便去城北蒙古军营中拿了忽必烈的首级回来，不怕蒙古人不退兵。吕文焕闻之大喜，心想不论忽必烈的脑袋能不能拿来，这桩壮举都会为他的功劳簿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于是更将钱青健奉若神明。

    其实钱青健心知肚明，这一次即便是不拿下忽必烈的脑袋，蒙古人在攻城三个多月之后，也是要退兵的，因为蒙古的最高权力更迭即将到来了，争夺皇帝之位永远比开疆拓土更加重要。

    但若是等到蒙古人自行退兵，那钱大教主的一言九鼎就变成了一个笑话，所以忽必烈的脑袋还是必须要去拿。

    当晚众人尽欢而散，钱青健和小龙女回归卧室。

    这对订了婚的未婚夫妻虽然至今尚未圆房，但共居一室已经是由来已久了。自从第二次与逍遥子打成两败俱伤，小龙女为钱青健拔除隐私部位的生死符开始，直至日前宜兴三战逍遥子，钱青健隐患开始发作，小龙女都是时刻守在钱青健的身边的。

    今晚同样如此，小龙女始终担心钱青健的隐患复发，回到卧室便帮助钱青健宽衣洗浴，在钱青健进入浴桶之前，又拉住了钱青健的胳膊细细抚摸，就好像经脉中的真气异常能够摸出来似的。

    “青健，咱们这几天就把婚礼办了吧，我还想给你生个孩子呢，我总害怕有一天你动弹不得，那时候我们怎么……”小龙女羞不可抑地说不下去了。

    钱青健现在不穿衣服也不回避小龙女了，因为小龙女早就把那些地方看过了，也摸过了，此刻他喝了不少的酒，又被小龙女这么一摸一说，很有一种把小龙女就地正法的冲动。话说前几天被黄蓉撩得那股邪火还没彻底散去呢。

    说起来这些年他忍得也是很辛苦，慕容菡是没指望了，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她人在何处，眼瞅着小龙女已经二十四岁了，虽然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可是身子已经发育得成熟饱满了，再不采摘，那可就是罪过了。

    所以此时他一阵冲动起来，就把小龙女的衣服也给脱了，回手轻扇，烛火已灭，黑暗中，他搂着小龙女一同进入了浴桶，让小龙女坐在他的身上，一阵狂吻，吻得小龙女浑身颤抖，正要在水中行那人伦大礼之时，却听见窗外有人疾速奔了过来，两人都是一惊，身体刚刚分开之际，房门已经被人推开，月光随即撒入室内，撒在高出浴桶边缘小龙女的胸脯上欺霜赛雪。

    钱青健勃然大怒，却没能发作出来，只因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曾经勾起他邪火的蓉儿妹子。

    黄蓉是过来人，一看见这两人在浴桶之中一高一低的姿势，就已经明白了两人正在做什么事，禁不住羞得两颊发烧，说道：“你们做这事也不上床去盖上被子……”

    钱青健心说你特么还好意思说，你深更半夜的跑进来又是何故？难道你也想那事了？可是你想那事你找郭靖去啊，跑我这来算什么？再说了，就算你不知道我和小龙女同房，进我卧室也不能这么明火执仗吧？

    却听黄蓉说道：“好了，不跟你们说这些了，靖哥哥那两个草包徒弟为了抢功，刚刚出门去蒙古军营杀忽必烈去了，现在靖哥哥想去蒙古军营救徒弟，却担心妨碍了你的大计，正在帅府外面等你一句话呢，你说这事怎么办？”

    ……………………………

    ps：第三更。由于需要整理这一卷的细纲，因此这两天不敢保证加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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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全明星阵容

﻿    钱青健心说你这大半夜的闯到我房间来，已经妨碍了我的大计了，说不准我的龙子龙孙就因为你这一闯而没了踪影，还有什么大计比这事儿更重要？

    心里说的话不能在嘴上说出来，嘴上说出来的是：“你总该让我们俩穿上衣服吧，我们家龙儿被你看了也没什么，你这目不转睛的，莫非还要看我？”

    黄蓉“呸”了一声，一跺脚，扭身出门，顺手把房门给关上了。

    小龙女羞不自胜，却不觉得自己和钱青健这样做有何不该，问道：“青健，你要出去吗？”

    钱青健无奈说道：“你没见人家堵着门口等我呢？算了，明天咱们就定个婚礼的日子，办一场天下最热闹的婚礼，今晚既然有人去蒙古军营打草惊蛇，明天的事情就只能提到今晚来办，我这就去把忽必烈的人头拿来。”

    钱青健一向认为，夜间偷营拿人头，未免显得有失武林至尊的身份，武林至尊想要拿谁的人头，须得在光天化日之下去拿才好。他不怕忽必烈调集大军重重保护，他唯一担心的只是忽必烈提前得到消息躲藏起来或者干脆跑了。

    小龙女顺从地给钱青健擦干了身体，又把自己的身子擦干，先服侍钱青健穿衣，说道：“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行，我等你一起。”钱青健答应的很爽快。以如今小龙女的功夫，跟着一起去蒙古军营，只能成为臂助，不会成为累赘。

    两人都穿好了衣服走出门外，迎接他们的，是黄蓉鄙视的眼神，钱青健和小龙女这样，若是按照现代的说法，也算是婚前性行为了，至少会被黄蓉认定为“非法同居”。这个时代里非法同居可不是一般的遭人白眼，人家黄蓉和郭靖也曾婚前同居，也曾互相帮助解决排泄问题，但是人家没有发生婚前性行为。

    钱青健对黄蓉的眼神视而不见，心说哥哥今天这行为比当初的杨康还分寸着呢，杨康和穆念慈才是真正的未婚先孕产子，你和郭靖不也没说什么怪话么？

    到得帅府之外，郭靖和郭芙都等在门口，此外尚有黄药师、洪七公、老顽童、梅超风、钱不图、杨过等人。刚才通知黄蓉的正是郭芙，不过就是郭芙也进不来内院，钱青健安排的明教的门卫严着呢。

    人们的想法与钱青健相同，既然二武不知天高地厚已经去打草惊蛇了，只要钱青健点头，大伙就今夜出城把事情办了，以免忽必烈闻讯后提高防范。

    “既然人都齐了，那还有啥好说的，这就去吧……”钱青健点齐了人头从北城墙跃下。大半夜的，他们不到十个人加上杨过的一只大雕，若是让守城的军士开城门，少不得会让这些士兵担惊受怕的请示吕文焕，太也麻烦。

    守城士兵们下午的时候曾经见过大帅陪着这位年轻的钱教主来视察城防，正想上前拜见，却见这些武林高手各出神技上了城墙，又从城墙上一跃而下，那只大雕更是唬人，挥动着翅膀上城时扇的地面飞沙走石的，吓得这些士兵们不要不要的。

    这些人都是神仙么？练武怎么可能练到这般地步？刚才那两个青年吵吵嚷嚷地说要去杀忽必烈，是用了两条挠钩绳索从城墙上续下去，下城都下了好一阵子，那样才叫武林高手吧？

    难怪守城士兵疑惑，钱青健这次挑选的人物，组成了这一支执行斩首行动的小组，其阵容只能用豪华两字来形容。若是用一句现代的语言来说，这就是全明星阵容。当世武功最高者，除却逍遥子，斗酒僧，冷宫太监，一灯一叶，以及金轮法王之外，已经全部聚集在了这个行动小分队之中。

    一行人落地就展开了疾奔，在月光下，向着火把连绵如同繁星的蒙古军营冲了过去，众人的轻功无一弱者，转眼即至军营外围。

    蒙古大军早有防范，黑压压的数不清有多少兵士，人潮人海的向这一伙人包围了过来。

    然而这人海却立即被九人一雕冲出来一道浪谷，这浪谷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直奔蒙古的中军大帐冲了过去，浪谷过后，人海立即恢复，那是包抄在九人身后的兵士将空隙填补。

    杨过和神雕打头，像一柄尖刀，是小组队列的先锋，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所向披靡，满目皆空。杨过重剑前捣，神雕铁翅横扫，其奔涌出来的内力便足以撞倒无数士兵，而那些被身后蜂拥而至的士兵挤着无法向后摔倒的，就被重剑和铁翅挥为肉酱。

    钱青健和小龙女居中，策应前后左右。随时准备以气剑支援四面八方，而小龙女只是准备以左右互搏之技施展玉*女素心剑法幻成剑幕，全力保证钱青健不被冷箭偷袭。

    老顽童和郭靖在左翼，这两人都是左右互搏的专家，等于是两个降龙十八掌和两个空明拳的绝顶高手在收割生命，要柔有柔，要刚有刚，刚柔相济，万众难当。

    黄药师和梅超风在右翼，桃花岛的狂风绝技与《九阴真经》中的绝学“九阴神抓”“白蟒鞭”相配合，打得蒙古兵血肉四溅，断肢横飞，远比前方尖刀和左翼更加血腥恐怖。

    洪七公和钱不图断后。洪七公负责拍死左右涌来的敌人，而钱不图则负责保护洪七公的安全，至于钱不图身后的攻击，他的《先天功》有如背后生了眼睛，不论是刀枪剑戟，不等刺到他的身上，便会被他头也不回地甩掌劈飞。

    钱青健没有让黄蓉、朱子柳等人来加入这个队伍，因为他们实在比这个队伍的实力差的太远了。这种实力冠绝天下的霸气阵型，沾上就死，挨上就亡，就是一架由九人一雕组成的绞肉机，冲击什么样的人海不能成功？

    为了不给敌人远距离包围万箭攒射的机会，钱青健没有施展狮子吼，因为如果施展此功，与他同行的这些高手固然不会被他吼出毛病来，但是近处的蒙古兵全部被吼死之后，反倒给了远处蒙古兵施展箭雨的机会，虽然说这九人一雕也不惧箭雨，但是那种只挨打不能还手的感觉何等不爽？

    经过大小武的暴露，蒙古人有了准备。足足有数万的蒙古兵枕戈待旦，他们亲眼看见襄阳城头上隐隐绰绰地下来了几道人影，又在月色下看见这十来个人冲进了人海之中，而后他们就在营中吊斗上的灯火指挥下开始围攻。

    外围的士兵是看不见里面的战斗的，他们只知道这些人冲进来，又在人海中形成了一个绞杀的漩涡，外围的蒙古兵弄不明白的是，为何吊斗上的灯火总是让他们继续围攻，填补进去？为何里面的几百人总是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敌人就来了这么几个，就是用几千只猪去拱，现在也应该把敌人给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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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第一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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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替身

﻿    外围的蒙古兵感觉不到脚下的地面在“增厚”，那是血肉碎骨在铺垫。之所以没能越垫越高，是因为杀戮的“漩涡”正在飞速地接近中军大帐。

    蒙古兵更加奋勇地冲了上来，舍命捍卫他们的中军帐不被靠近。他们知道，一旦被敌人冲入中军大帐，大帐中的忽必烈王爷莫说受到损伤，哪怕只受到一丝惊扰，外面这些士兵都是死罪难逃。

    然而士兵们的努力完全没有作用，移动的绞肉机不会在精神和肉体的双重阻拦之下停滞分毫。

    在杨过冲到中军帐门口之时，中军帐已经拔地而起——那是钱青健用气剑割断了大帐与地桩的绳索，又用擒龙功将大帐“吸”得上了天所造成的奇迹。

    大帐腾空而起，原本帐内粗如儿臂的牛油烛火被突如其来的疾风吹得忽明忽灭，帅案之后端坐的一位方面大耳，双目深陷的青年男子离奇的升入了空中，冉冉飞向钱青健虚张的一只右手。

    蒙古兵士尽皆惊呆，再也不敢上前攻击，“王爷被擒了！”这类呼声由小到大，由近及远传了开去，在浩大的蒙古军营之中此起彼伏。

    钱青健一把将这青年抓在手上，收了内力。如今他左臂经脉仍未畅通，左手做些寻常事情倒无妨碍，只不能运气发功，惟余右手可以施展一脉神剑和擒龙功，却是不敢过多耗累，一旦右臂经脉也出现问题，钱青健能够主动攻击的肢体就只剩下两条腿了。

    月光洒落之下，蒙古人的火把映照之中，郭靖看了钱青健手中的青年一眼，说道：“没错，这就是忽必烈，跟他爹托雷生的一模一样。”

    钱青健点了点头，道：“忽必烈，你和金轮法王算计我时，可曾想到会有今天？”

    忽必烈双目紧闭，不发一言。

    钱青健冷笑了一声，也不再问，淡淡说道：“那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宋人被你们怎样了？本教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就把你们的王爷大卸八块。”

    不待忽必烈出言，已经有蒙古兵从附近的帐篷里推出来牛筋捆绑的两只大粽子，正是武敦儒和武修文两人，郭靖将两人接了下来，双手捏住牛筋轻分，坚韧无比的牛筋已断，说道：“你们来杀蒙古王爷的心愿并无过错，但是你们这种不自量力的行为却是大错特错，回去好好反省一下吧。”蒙古兵见郭靖如此轻描淡写拉断牛筋，无不骇然失色。

    二武看见了手持重剑威风凛凛的杨过，均感羞愧难当。当日他们在陆家庄只看见杨过飞身上房轻功极佳，却认为杨过与他们年龄相仿，武功最多与他们在伯仲之间。他们认为，杨过都敢承诺来取忽必烈的人头，为何他们不能？

    毕竟，在桃花岛上的时候，这兄弟两人的武功是高于杨过的，又有郭靖整整教了他们六七年，而六年前的杨过一点武功都不会不说，就是黄蓉单教杨过，也是一点武技都没有传授，武氏兄弟无论如何也不会认为自己的功夫比杨过更低。这才有了这次的丢人现眼。

    说到底，这兄弟二人也是为了追求郭芙才敢做出这种冒失之举。在他们天真的想法中，如果他们提前杀了忽必烈，虽然不能藉此迎娶郭芙，但是杨过也就没了迎娶郭芙的筹码，那么郭芙最终花落谁家就还是个悬念。

    一旦将杨过排出在竞争对手之外，那么郭芙就肯定是武家的媳妇了，至于郭芙愿意嫁给武敦儒还是武修文，这是人民内部矛盾，肥水不流外人田。

    只不过事实总是生动的将大武小武的脸一次次扇肿。

    既然忽必烈到手，武氏兄弟救回，那么也不必在蒙古大营多待下去，钱青健率领其余十人一雕，信步缓出，一路上再也无人敢于阻拦，钱青健等人得以从容出营。

    到得营外，数万蒙古兵只在远处跟着，不敢靠近，眼睁睁地看着钱青健等人登上了襄阳的城头。当大小武也攀援着绳索回到城头时，东方的第一缕晨曦已现。

    由于钱青健和小龙女出浴更衣之后便已是子末丑初，又领人出城在蒙古军营一进一出，看似轻巧，实则是在人潮人海中杀进去一里有余，前后时间加起来足足将近两个时辰，而在两个时辰过后，天已是亮了。

    晨曦之中，蒙古统帅、四王子忽必烈被钱青健的手下押在城头侯斩，已经有人飞奔帅府去请吕文焕和黄蓉前来监斩，请吕文焕来，是为了送他一个顺水人情，请黄蓉前来则是必须的，这忽必烈的人头一落地，郭芙就是杨过的妻子了。

    不多时，吕文焕和黄蓉赶到城头，钱青健不理吕文焕，只笑谑黄蓉；“赶紧给你的芙儿准备嫁装吧。”

    黄蓉哑口无言，吕文焕喜出望外。

    就在刽子手即将动刀的前一刻，钱青健忽然觉得有些不对，急忙叫停了刽子手，审问忽必烈道：“金轮法王和你那些手下都去了哪里？”

    在钱青健的记忆里，忽必烈的身边，此时应该有尼摩星、潇湘子等人护持，为何刚才在蒙古军营中这些武林高手一个未见？这显然不合常理。

    霍都被郭芙以及武氏兄弟给踢死了。郭大牛郭小羊想必是听了自己的话回家陪母亲去了，就算金轮法王痛定思痛带着达尔巴回到藏边去苦练龙象般若，忽必烈的身边也不该一个高手都没有。

    忽必烈依旧闭口不答，钱青健凌空一指点出，忽必烈体内忽如万蚁噬咬，立即大呼求饶道：“他们带着三万兵马去了终南山，剿灭全真教去了。”

    钱青健微微点头，金轮法王还是好算计，知道中原高手齐聚大胜关，他铩羽之后立即去攻重阳宫，倒是令中原武林不及救援，而重阳宫终是蒙古人的隐患，今早除掉也符合忽必烈的战略意图。

    钱青健还想仔细询问一下，郭靖却面露不忍之色，求恳道：“大哥，我与忽必烈的父亲托雷是安达，杀忽必烈是为了保全大宋，逼退蒙古兵，但是这样折磨他，兄弟我就于心不忍了，你看能否给他来个痛快的？”

    “好吧。”钱青健不能不给武林盟主面子，他竖起来的武林盟主，他自己首先就要维护。

    刽子手大刀在朝阳下映出森寒的刀光，一闪夺目，忽必烈的人头滚落在地。

    在襄阳城内的万众欢呼声中，城外蒙古兵缓缓退却。

    蒙古百战雄狮虽败不乱，阵型齐整，退至新野才重新安营扎寨。中军帐中挑出白幡，昭示王子被杀的噩耗。

    大帐内，赫然又有一个忽必烈据案端坐，神情沉重，对左右说道：“襄阳既有钱青健这等出神入化的武人护持，不论何人挂帅，都挡不住他这般擒王杀帅之举……本王眼下只能诈死，静待破城良机了。”

    忽必烈，也是有替身的。

    …………………

    ps；第二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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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婚期，九月二十四

﻿    忽必烈的帐内，只有他最亲近的四员大将和一名亲兵卫队的队长。他没死的消息，暂时只能保密在这个范围之内。金轮法王等人，的确是被他派去剿灭全真教了。

    不论是古往今来，大人物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安保措施的，替身就是其中的一种。

    从成吉思汗活着的时候起，蒙古的重要人物包括成吉思汗自己，就都准备了一些替身以备不测。只不过在享受西夏皇太妃李玉春吹箫之时，不能用替身去享受，这才导致了一代天骄的陨落。

    杀了蒙古四杰的钱青健，又屡次放言要去杀成吉思汗和其他蒙古汗王，谁知道他是吹牛逼还是说着玩？谁敢不防？

    蒙古人都知道，钱青健具有突入重围擒杀首脑的实力，这实力是经过了无数蒙古人的鲜血验证出来的。忽必烈自然也知道。

    所以忽必烈早在开始对付钱青健的时候就秘密准备了替身，这替身之事，只有他的亲随卫兵才知道，他身边的很多蒙古人都不了解此事，更不用说一些投降过来的汉人了。

    襄阳城内的人们自然不知道他们仅仅是杀了一个替身，所以襄阳人民处于普大喜奔之中。

    这一天的襄阳城，多喜临门。

    首先是婚期的确定，钱青健将两个婚期都定在了五个月后的九月二十四。

    为什么说是两个婚期呢？

    因为这是钱青健和杨过伯侄两人的婚期，原本钱青健要让杨过当即结婚，但是杨过坚决表示，不敢在钱伯父之前举行婚礼。

    钱青健却不想当即结婚，那样太草率了。武林至尊的大婚岂能草率从事？至少也要昭告天下，要让天下人都送出一份贺礼，这才叫做武林至尊。

    天下人包括谁？钱青健当然无所谓普通百姓的恭贺，钱青健所指的天下人，是各门各派的掌门，各帮各会的首领，各个政权的首脑，比如宋国的皇帝，蒙古的皇帝等等。

    什么？刚杀了忽必烈，还想让蒙古皇帝派人来送贺礼么？没错，你敢不送么？只要你敢不送，我就不介意亲自登门，让你蒙古再换一个皇帝。

    我钱青健不与你们争夺天下，但是我结婚，你们得给我上“结婚纲”，就是类似于“生辰纲”规模的礼品。钱青健认为，这个要求实在不高。

    婚礼日期既定，婚礼地点就在襄阳，请柬已经由明教教众四处散发，请柬上已经注明：钱教主大婚三年之内，任何国家之间不得轻启战事，否则将被视为对钱教主的不敬，后果自负。

    你们不来惹我明教还不够，你们彼此之间也不能吵吵嚷嚷地干扰我新婚大喜。这就是武林至尊的逼格。

    将婚礼日期定在五个半月之后的九月二十四，除了给足天下人准备礼物的时间之外，还有两条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钱青健想要留给慕容菡足够的时间，让她听说此事，如果她能来，就连她一并娶了，这是钱青健对她最后的呼唤；

    第二个原因，钱青健因为与郭大牛和郭小羊的亲情弥深，因而益发觉得他们的母亲华筝可怜，钱青健准备在和小龙女完婚之前，先去蒙古把昔年的这桩误会说明，如果华筝愿意，他就把华筝接到襄阳，再给俩儿子的母亲补办这场婚礼。同时也把郭靖背上的黑锅摘下来。

    黄蓉在得知了钱青健确定的婚期之后暗暗盘算，发现他和杨过定下的婚期竟然与自己的预产期吻合，不知道钱青健如此安排是巧合还是别有图谋，“你就这么不待见我，连婚礼都不让我参加么？”

    黄蓉虽然有所气恼，但是钱青健履行了他的诺言，实现了他和她之间的约定，此际武林至尊号令天下，她也只好莫敢不从了。

    黄蓉却不知钱青健选定的这个日子，是他记忆中郭襄和郭破虏的生日。钱青健正是不想让黄蓉添乱，才定了这个日期。因为届时杨过将要娶的可不是一个郭芙，而是连同陆无双、洪凌波还有完颜萍，一下娶四个，黄蓉这个丈母娘多半是会节外生枝的。既然杨过想等着他钱伯父先结婚，那么就把这个有可能出现的麻烦也避免掉，岂非皆大欢喜？

    杨过本人对这场婚姻很是不解。虽然郭芙现在对他芳心可可，颇为属意，但是杨过总是想起他年少时，郭芙对他那不屑一顾的模样，他总是拧不过这道弯，觉得既然你曾经不屑于我，我如今就应该不屑于你。

    为此钱青健狠狠地训了杨过一通：“你不屑郭芙也要把她娶了，你小时候撩她失败了，现在就要让她求着你继续撩才行，再说你搂了人家一路百里，你搂过的女人能嫁给别人么？”

    杨过心里不服气：“你还搂了郭伯母呢，也没见你把郭伯母娶了，却要我这样负责……”

    钱青健瞪着杨过说道：“别瞎琢磨你郭伯母，她那脾气你还不知道？她那是为了气你郭伯父，这跟你和郭芙的事情不一样。”

    杨过被钱青健训得吐了吐舌头，心说钱伯父真乃神人，我心里想啥他都知道。

    从早到晚，钱青健安排了一天，当一切安排妥当时，郭靖终于忍不住来找钱青健，说要组织人马去救重阳宫的全真道士，说刘处玄和孙不二闻听了金轮法王去剿终南山时就跟他告辞，他当时就做主放人了。

    钱青健对此并不介意，既然忽必烈已经授首，放人出襄阳也就不存在什么泄密之虞，留着全真四道，其中倒是有一半是他看着不顺眼的，走了也好。

    但是去救全真教只怕已经来不及了，钱青健未置可否地表示，丐帮和中原武林群豪都在你郭盟主的统领之下，你怎么安排不必再来问我了，就算你守丢了襄阳也与我无关。

    第二天，钱青健和小龙女孤身离开襄阳，按照钱青健的计划，他们要先去一次昆仑山，看看钱青健的儿子何足道，然后再去蒙古斡难河畔找华筝，在大婚之前，尽量弥补钱青健心中的遗憾。

    ……………………………………

    ps：第三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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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钱青健派人采花？

﻿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几家夫妇同罗帐，几家飘零在外头。”

    这一首南宋民歌，佚名始创于靖康年间。意为江南百姓“同罗帐”，而江北的百姓则是“飘零”无依。这歌谣流传至今，仍是合情即景，因为江北的金国人换成了蒙古人继续肆虐人间，而南宋朝廷依旧龟缩在江南苟延残喘。

    月亮并不仅仅会照在江南江北，月亮会照在这世界上的任何地方。月亮能够照在举城欢腾的襄阳，也能够照在愁雾弥漫的昆仑山常春岰。

    昆仑派的掌门青灵子都快愁死了。

    堂堂昆仑派，传承数百年，居然被几名徐娘少妇堵在常春岰出不了门，若不是岰内还有一片空地可供昆仑门下布置混沌剑阵，他可以凭借这剑阵据守山坳不失，她们就会冲进来杀尽本派男子，再把女弟子抢掠一空。昆仑派的名字也就从此湮灭在武林之中了。

    可恨常春岰的岰口崎岖狭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势，同样是一女进攻万夫莫挡，就是青灵子本人出战，都被那谷口的徐娘一阵快刀削掉了几缕头发，昆仑门下再无一人能够抵挡如此迅捷的刀法。

    要怪还得怪上任掌门何子易和他的老婆卓千悦，两个人生前死活不让儿子何足道学武，只给儿子请了琴棋书画几位先生前来传艺，说是如果儿子练了武功，早晚会被光明顶上那一帮人给斩了草除了根。

    结果卓家的神功绝学都没能留下来，在何子易和卓千悦被人潜入常春岰毒杀之后，当时十五岁的何足道跪求青灵子教他练武，然而青灵子所能教给他的，也不过是普通的昆仑剑法，短短两三年至今，更有何用？

    十八岁的何足道现在是弹得一手好琴，下得一手好棋，写得一笔好字，画得一手好画。唯独舞的一手烂剑。基础打得晚了，纵然他近两年昼夜勤练剑法内力，也是难有寸进。

    青灵子认为，如果这样下去，将来的昆仑掌门，恐怕很难再传回到何家后代手里了。

    等到数十年之后，他只能把掌门得位置传给目前常春岰中的第二高手，也是他最得意的弟子班凤军。即便是现在，青灵子也通告所有昆仑门下，一旦他这个掌门离开门派或者发生某种意外，昆仑派内外事务便由班凤军执掌，其他门人须以掌门视之。

    班凤军虽然仅仅年长何足道一岁，但是武功却比何足道高出太多。只是即便他是目前昆仑派得第二高手，日前也在出山办事时吃了大亏。在为昆仑派招收弟子回山的途中被一群美女打了伏击，也不知道是伏击者武功不够高，还是刻意手下留情，班凤军总算逃得了一命回到昆仑，随后却被人跟踪到了常春岰，破不了混沌剑阵，就一直堵在岰口，硬逼昆仑派交出所有女弟子，否则就要将昆仑派困死在常春岰中。

    时至今夜，这群来历不明的女子已经堵在常春坳外半个多月了。只要是昆仑弟子，男的出岰即被杀，女的就会被劫持羁押，也不知这伙女人是何来路，掳掠女弟子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青灵子已经在打算，如果一个月后岰外的女子依然不撤，那就真的要将门下的女弟子交出去了，否则岰中人们的饮食就会断顿，总吃蘑菇也不成啊。

    月至中天之时，青灵子调息完毕，离开了房间，例行巡视今夜的混沌剑阵值守人员，如今门下仅有的一百多名弟子分成两拨，不分昼夜，一百零四人轮流值守岰中的圆坪，三名暗哨加上四十九名布阵人员，生怕外敌寻机入侵。

    值守的人很辛苦，因为他们不能打盹，必须时刻准备布阵迎敌。

    青灵子就怕有人坚持不住，偷偷打起瞌睡，若是一旦被敌人趁机攻入，再想布阵可就为时已晚了。所以他必须巡视一圈，否则便无法放心去睡觉。

    他一路走到圆坪，坪上弟子纷纷向掌门行礼，却无人出言问候，这也是他定的规矩。他一路用手势向众弟子打着招呼，走向岰口，那里是最重要的暗哨岗，一旦外敌入侵，哨岗会扯动消息绳，警示全岰。

    就在他刚刚走到哨岗附近的时候，忽然听见岰口之外有人在说话，说话的是个女子，听起来便是日前尾随班凤军而来的少妇之一：

    “三姐，这峰上走下来的女子仙女一般，若是捉回去献给教主，教主定会重赏咱们。”

    这女子的低声建议随风传来，青灵子心头大震：“莫不是明教钱青健在派人采花？不然昆仑山周围哪里还有第二个教主？可若是钱青健想要昆仑的女弟子，又何必如此麻烦？他一句话都能灭了昆仑派，当然一句话也能掠走昆仑所有女弟子。”他想不明白，只藏身在岰内花丛之后，继续倾听。

    只听又一个女子的声音叹息一声，比那少妇稍显年长，想是那领头的徐娘，只听这徐娘叹道：“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美貌的女子？不会是昆仑山中的神仙下凡了吧？待会儿不可轻举妄动，待我出言试探一下再做计较，可别惹了惹不起的人。”

    青灵子心想：这定是岰外来人了，可是本派并无美貌女弟子流落在外，来的会是谁呢？

    这时他听见除了那两女之外的第三人加入了商议：“三姐说的很对，这一男一女敢于深夜行走在昆仑山群峰之中，绝非俗手，咱们不能大意。可别立功不成，反而给教主惹祸。”

    “三姐、四姐说得都很对，咱们姐妹临来之时，教主曾经嘱咐过，这昆仑山中除了昆仑派可以欺负之外，其它势力都是不能惹的，来人若不是昆仑派的，我看咱们就不要捉了。”青灵子听到第四个女子在说话，虽然气得七窍生烟却也不得不承认昆仑派中衰的事实。

    “嘘！来了。”三姐止住了众女的七嘴八舌。

    “吔？怪事啊，昆仑派这是改规矩了么？怎么大半夜的派了十几个女弟子守在外面，是来迎接我们的么？”一个男子的声音从远处飘来，淡然中微微带着些惊讶。青灵子只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却想不起在哪里听到过。

    …

    ps：欠了好几章加更，心中很是过意不去，原本想昨夜加更两章的，但是傍晚时突然腹中剧痛，频繁出入卫生间后只能上床以热水袋疗之，故而欠下的章节继续拖欠，这一章本想写成3k正好，也只能2k告一段落，权且定时发之。实在是撑不住了，抱歉。

    只能先空喊一句：“n那谁盟主威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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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青教教主

﻿    青灵子好奇心起，借着一排花树的遮掩又往前潜行数步，躲在一棵树后，向岰口窥去，只见月光下淡黄衣衫的八名女子分两列站在岰口狭路两侧的山坡上，而狭路上正并肩行来一男一女。

    青灵子吃了一惊。那女子一身白衣胜雪，清丽绝俗，容貌之美，竟似将月光都辉映得黯淡了许多，原本这群黄衣女子的容貌就是一个赛一个的美艳，可是被这白衣女子一比，这些女子竟然变得庸俗不堪，再无丽质可言。

    青灵子惊艳之中再把目光看向男子，只见那男子一身青袍，看模样甚是眼熟，与二十年前昆仑派在雪谷之中伏击的钱青健颇有相似，只是这人看上去年方二十，自然不可能是钱青健了。他又忽然想起，这男人说话的音调为何也与钱青健相仿？难道这男子竟然是明教教主钱青健的儿子？

    这时这群黄衫女子的首领，一位半老徐娘说话了：“这位少侠请了，不知少侠两人如何称呼？夤夜来到昆仑派有何要事？”听声音正是刚才那位三姐。

    “呵呵，你们没资格向我问话，都闪开些罢。”那青袍男子和白衣女子竟然脚步不停，径往岰内进入。

    “大胆！”两名少妇同时从左右坡上跃下，挡在这对男女的去路之上，一人道：“我们并非昆仑门下，你最好弄清楚了再说话。”

    “哦？”男子的脚步倏然停住，饶有兴致地说道：“既然你们不是昆仑门下，那就更没资格跟我说话了。”

    坡上那徐娘沉声道：“不知阁下所谓的没资格，是指什么？”

    青袍男子叹了口气，目光看向远山深处，说道：“一定要知道么？”

    徐娘冷冷道：“当然。”

    “够资格跟我说话的女人，不说一定要闭月羞花，至少也该能够沉鱼落雁。唉，你们长得实在是太丑了。”青袍人叹息着给出了答案。

    青灵子躲在树后差点笑出声来，这是什么理由？这也忒伤这八名女人的心了。不过只以这青袍人旁边的女子来看，这话还真不是在吹牛，青灵子一生见过的美女之中，容貌上能与这白衣女子相媲美的，唯有何足道的母亲卓千悦，但即便是卓千悦，气质也仿佛比这白衣女子逊色三分。他还曾听说明教前教主慕容移的女儿慕容菡也是这般绝色，却不曾得见一次，不知真假。

    青袍人一番话语说出，那三姐气得浑身乱颤，道：“好，既然如此，也就别怪我们姐妹不客气了，男的杀了，女的拿回去送给教主！”

    到了这个份上，已经不是惹事不惹事的问题了，而是八名女子的自尊受到了惨重的打击，与这一男一女再无和睦的可能。

    青袍人笑道：“这世上哪来的这么多教主？龙儿，这八个丑八怪就交给你了。我好男不跟女斗。”

    白衣女子笑吟吟地带上了一双银光闪闪的白色手套，说道：“我下手轻，你可别怪我。”话音未落，一根绸带从她的双手之间飞出，绸带的远端轻飘飘地飞向那发令的徐娘。

    与此同时，一男一女面前的两名少妇早已挥动柳叶刀向男子劈出，刀速竟不容人眨眼。

    “好快的刀。”说话的正是龙儿，词意是夸赞，语气却轻缓，毫无赞叹之意，话未说完，却见她在说话的同时一手挥舞绸带继续飘远，另一手却如同拈花摘叶一般，已经将那两柄薄刃柳叶刀夺了去，不，这根本就不是“夺”，而是被她的纤手抓住了锋利的刀刃，轻轻拿了过去，就好像那两名女子根本是递刀送给她一般。

    青灵子看得目眩神驰，这是什么武功？似慢实快，不文不火，却又那样的美妙绝伦，姿态万方，那两名少妇的刀不可谓不快，可是这白衣女子的手就好像早早地等在了那里，然后轻轻拿来……可是，那只手为何不畏刀刃的锋利？

    他怎会知道，就是九九八十一只拼命飞遁的麻雀都逃不出这龙儿的双掌，仅仅是两柄快刀又如何能对她身边的男子构成威胁？

    场上的骤变不会因为青灵子震撼而停滞半分，电光石火之间，那徐娘冷叱一声，抽出样式相同的柳叶刀劈向绸带，却感觉如同抽刀断水一般，那绸带竟然绕着她的刀锋翻转上来，当她看见那绸带顶端尚有一颗玲珑的金球时，那金球已经点在了她左乳的天池穴上。

    青灵子没能看清的是，那白衣少女在夺得双刀的同时，即用两柄柳叶刀的刀柄点住了面前两个少妇的穴道，这一瞬间八名女子之中已有三人丧失了战斗力，而其余五名少妇犹自不知，纷纷抽刀向青袍男子攻来。

    下一瞬间，白衣女子绸带如同月光下飞舞的一条银蛇，将从坡上冲下来的三名女子定住，左手又夺两刀，同时封穴两人，最后才用绸带卷住了一**道被点却欲摔跌地面的女子，将她挥送到另一面山坡之上倚壁站好。

    撤回绸带的龙儿轻声道：“小心些，摔得破了相可就不好了。”说到这里，又轻笑了出来，似乎山坡两旁的花朵都已自惭得含苞合拢，只听她又道：“其实你们都挺漂亮的，不要听他瞎说。”

    青袍人呵呵一笑，轻舒猿臂将龙儿搂在身侧，道：“她们本来不丑，但是你在这里，她们就丑了。那谁，青灵子是吧，深更半夜的偷窥一群女子，你好意思的吗？想看就大大方方地出来看，想还俗娶几个也没啥。”

    青灵子正被这白衣女子的武功震惊的目瞪口呆，却又听见这男子道破了他的行藏，不禁大感羞愧，站出来打了个稽首道：“贫道当真不是为了偷窥女子，这些女子堵在我们昆仑派的门口十多天了，多谢这位大侠和女侠仗义援手。”

    青袍人点了点头，似是表示理解，随即又像想起什么事来一样，凌空向那徐娘指了一指，说道：“刚才你们说要把我妻子拿了献给教主，是哪个教主如此胡天胡地，莫非是活腻了么？”

    那三姐只觉得左胸似是被一只手指轻轻按摩过，血脉立时通畅，不禁骇然失色，这男子的武功比白衣女子可高的太多了！而那女子背后犹有双剑未出，显然也是没露真本事出来。看向男子的眼神时，只觉得他的目光中有一种慈祥而又威武的神圣魅力，令她不由自主地说道：“我们都是密宗青教教主杨康的弟子，我们的教主每天有六个时辰需要女人，所以我们经常出来给教主寻觅新鲜的女子……”

    ………

    ps：第二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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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高产

﻿    “密宗青教？”钱青健一愣，心说青教不是有个旁支血刀门么？可那是清朝时候的事情，怎么这么早就有了青教了？而且杨康怎么就混到青教里面当了教主了呢？

    他问那徐娘时用了《九阴真经》的移魂大法，不怕徐娘说的不是真话，既然都是杨康的女人，他也不想为难她们，便扬起右臂抡动了一圈，每个被小龙女点了穴道的少妇均觉身上或轻或重的被一根无形的手指触摸了一下，随即恢复了自由，却没人再敢妄动。

    轮点完毕，钱青健挥了挥手：“你们回去吧，告诉杨康，就说他的大哥钱青健在昆仑派等他，让他速速赶来拜见。”

    “什么？您竟然是钱教主？”以徐娘为首的八名女子立即跪拜下去，齐声道：“叩见钱教主。”那徐娘单独又道：“我们杨教主三令五申，让我们在外行走之时，不可对明教有所冒犯，婢子不知钱教主如此青春年少，罪该万死。”

    对于这些女子的表现，钱青健比较满意，心想：“看来杨康还是很识相的，也不枉我当年救了他一命。”伸出手去，运起擒龙功接连将八女一一隔空抓起，说道：“你们杨教主有心了，回去吧，让他抓紧过来见一面，兄弟见过面，我还有事要去斡难河。”

    八个女人对钱青健的功力震撼之极，她们从未见过也没有听说过这种隔着一丈多远还能将人抓住的虚劲，站起后又纷纷向钱青健万福，这才匆匆离去。

    钱青健不理离开的青教女子，看向青灵子说道：“走吧，咱们进去，我是来寻找何足道的。”

    青灵子不敢多言，立即引领钱青健入谷，他敢用混沌剑阵阻拦那八名青教女人，却知道混沌剑阵在钱青健面前如同虚设。

    早在前任掌门何子易和卓千悦从光明顶归来之时，青灵子就知道钱青健的武功足以横扫天下，对其敬畏深深。更在前几年听说钱青健接任了明教教主，却没料到钱青健仍旧如此年轻，而且形貌气质大变，一身武功已经到了常人无可理解的地步，此时青灵子已经将钱青健畏若神明。

    在昆仑派众弟子好奇的目光中，青灵子将钱青健延入议事厅，留下圆坪上的男男女女议论纷纷：

    “这少年男女是何方神圣？为何掌门人对他们如此尊敬？”

    “他们是怎样突破那些女人的堵截进来的？”

    “这女子太美了……”

    “嗯，比师娘都美……”

    议事厅中，青灵子挑了两个容貌最出众的女弟子来端茶倒水，随即又将何足道喊了过来。

    青灵子与何足道是师兄弟的关系，但是何足道一身武功基本都是由他传授，实有半师之谊，所以何足道对青灵子非常尊敬。

    钱青健细细打量何足道的模样，十八岁的何足道容貌清秀，气质儒雅，眉宇间似有忧愁，想是自幼接受琴棋书画的熏陶所致。

    “坐吧，你知道我是谁么？”钱青健手指左侧座椅。

    何足道依言坐下，看了看青灵子，才看向钱青健摇头道：“不知道。”

    十九年前，昆仑掌门何子易带领卓千悦等人回到昆仑派，针对光明顶上昆仑弟子被吸干内力一事下了封口令。除了当事人之外，只有青灵子从师父何子易的口中得知了一些概况，昆仑派其它门人都只知道掌门终于娶得了绝世美女卓千悦为妻，却对昆仑派的屈辱仇恨无从了解。

    当时的何子易和卓千悦父女功力尽失又被服了“断筋腐骨丸”，虽然他们每个人的心底都有强烈的仇恨，但是这仇恨对任何人都不敢说明，就是他们三人彼此之间也不敢宣之于口。因为一旦被明教或钱青健得知他们怀有仇恨，只需断了他们的解药，他们就得一命归西。

    卓千悦和何子易不传授武功给何足道，则是因为她和何子易都清楚，何足道是钱青健的儿子，何子易不敢虐待何足道，却不教何足道武功。卓千悦曾经想要教，但是考虑到何子易的感受，终究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时钱青健又问道：“我是钱青健，是明教的教主。你知道吗？”

    何足道起身，拱手道：“明教我知道，钱教主我也听说过，失敬了。”

    何足道的身世是个秘密，这个秘密在何子易兄妹、卓千悦父女同时被人毒杀之时，被他们带入了坟墓。就连青灵子也不知道何足道是钱青健的儿子。当然，何足道自己也不知道。

    钱青健的心中微觉酸楚，温言道：“你坐，坐下说，不用站起来。”

    青灵子很是诧异，不知这武功通神、实力雄厚的钱大教主为何对何足道这般客气，却见钱青健冲他挥了挥手：“你先出去吧，我有话跟何足道单独谈谈。”

    青灵子不敢违抗，立即带着两名美女弟子离开了议事厅，又将厅门带好。

    “孩子，你什么都不必问，现在开始，我来教你武功。你先把这个东西吃下去。”钱青健拿出一枚晒过并贮藏的蛇胆干，递给了何足道。

    何足道能够感受出钱青健的善意，却弄不明白这善意的原因，他有一种直觉，直觉告诉他就应该听从钱青健的吩咐，不必有其它的猜疑。

    何足道接过了蛇胆干，放入口中吞咽了下去。

    钱青健没有用“移魂大法”，他觉得如果用移魂大法来对待儿子，是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所幸儿子很乖。

    他也没打算把父子关系说明，既然在十八年之中都没人告诉儿子这件事，那么现在他说出来，最好的结果只能是何足道的半信半疑。同时，还会因为母亲的遭遇而爆发出屈辱感。

    在何足道打坐行功一周天后，钱青健将卓有成教给他的“卓氏八剑”与他记忆中本有的“独孤九剑”的相关内容都背诵了出来，让何足道牢记在心，至于他能否练成“独孤九剑”，那要看他的天赋和造化了，反正这剑法和《凌波微步》一样，钱青健至今都练不成。

    钱青健还传给了他一部《两仪剑法》，让他自主挑选一个昆仑好手来配合他一起练习，这剑法练成时，昆仑派也就有了犀利无比的双剑合璧。

    ……

    从头至尾，钱青健都没有挑明他和何足道是什么关系。

    这是一件死无对证的事，卓千悦死了，所以无从对证。

    十九年前，钱青健在疯狂蹂躏了卓千悦前半夜，卓千悦又心甘情愿地奉献了后半夜，钱青健并未认为卓千悦一定会怀孕——如果像对华筝那样，每次与女人上床都会让女人怀上，这播种率岂非是百分之百而荣居宇宙第一？

    但是事情总会有些巧合，卓千悦恰恰就怀了孕，又生下了孩子起名叫何足道。何足道哉！这名字是何子易取的，应是意为这个儿子不值得炫耀和骄傲。

    既然这孩子的记忆中没有仇恨，又何必给他添上屈辱和仇恨呢？

    整个传授过程，钱青健都没有回避小龙女。在来昆仑山的路上，他给小龙女讲述过他和何足道的母亲的往事，小龙女，是钱青健一生之中唯一的一个——他从未对之撒谎的人。钱青健为自己拥有一个不必撒谎的女人而自豪。

    这一次传授直至日出三竿，眼见何足道疲乏之极，钱青健让他去休息，醒来继续传授。

    钱青健知道，现在的何足道，已经不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何足道，纵然没有钱青健对这个武侠世界的一番改变，纵然卓千悦没有嫁给何子易，何子易也会娶一个女人，也会让那个女子生出孩子，也会将那个孩子起名，而或许那个孩子在琴棋剑三项绝技无敌于西域时，他就会自己给自己更名为“昆仑三圣何足道”。

    但是那个连误练《九阳真经》的服事僧觉远都打不过的何足道，当真是何足道哉了，钱青健又岂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只达到那种境界？那也太没成就感了。

    中午时分，何足道去睡觉，青灵子安排了四名昆仑美女弟子服侍钱青健小龙女吃饭饮酒，钱青健对青灵子的识趣表示满意，他自己无所谓谁来服侍，但是小龙女这般绝色脱俗，身边若是有男人陪同，难免会把人们的目光粘在她的身上。当然，那目光一定是偷偷的，如同记忆中的那个全真教的淫徒一般。

    吃过饭，钱青健去卓千悦的坟前祭奠了一下。他没打算再给卓千悦追赠一个妻妾的名分，但是这女子一生之中只与他一个男人有过夫妻之实，只凭这一点，她值得他奉上一束鲜花。

    小龙女与钱青健共同致祭，默默悼念。夫唱妇随，不论丈夫做的是什么事，妻子总该跟丈夫做法一致。

    钱青健和小龙女在常春岰住了一个月，每日里小龙女和钱青健共同教授何足道练武，除了《两仪剑法》由何足道自行指定班凤军作为他的搭档来练之外，其它传艺都是在封闭的情况下完成的，严禁何足道外传。

    一月堪堪到头时，杨康带着十几名姿色上等的美女来到了常春岰，钱青健、小龙女和青灵子带着昆仑众弟子在圆坪上迎接，只见杨教主虽是人到中年，但容貌英俊不减当年，若只论相貌的俊美，钱青健还是比不上杨康。

    众人瞩目中，杨康抢前几步，便欲跪倒拜见，却被钱青健凌空摄起，杨康这才知道自己的武功比钱青健相差太远，回去报讯的三姬四姬并未添油加醋。

    在这次到来之前，他很是安排弟子给这铩羽而归的八名妇人上了一套家法。各种专门对付女人的手段都使了出来，折磨的身无寸缕的八名美妇哭爹喊娘。可是这八名女子竟是异口同声，坚持说钱青健的武功到了神仙一般的程度。

    杨康这个气啊。败给钱青健没啥，那是自己的大哥，没外人，可是你们也不能这么替我大哥吹是不是？让你们这一说，世间除了明教的钱教主，还有第二个男人么？

    直到此时，杨康才相信了那八个姬妾的话语，原来她们说的都是实话啊！这可错怪了她们了，不过错怪了又如何？杨教主座下美女无数，最不值钱的就是女人。

    除了钱青健的武功之外，杨康更是被小龙女给震慑了一下，当钱青健介绍说这是你大嫂时，杨康行礼的同时心悦诚服。

    想当年他和钱青健在嘉兴的鸣凤楼上，他要让一些姑娘来服侍钱青健时，钱青健说过，庸脂俗粉他不玩，他要玩只玩人间绝色！

    当时杨康颇有不信，但是后来在钱青健和慕容菡双人双驼去白驼山庄找杨康时，杨康已经被慕容菡的美貌震惊的无以复加，如今这小龙女更胜慕容菡的清丽绝俗，这一回杨康是彻底服了。他在白驼山庄接收的欧阳父子的遗孀也好，后来大力发展添加的教会成员也好，全部加起来，也比不上慕容菡或小龙女其中的一个。

    “大哥就是大哥，大哥在任何方面都比兄弟强！”这是杨康的心里话。

    钱青健一拍杨康的肩膀，却知他的内力大有进境，惊异道：“兄弟你大有奇遇啊！”

    杨康摇头谦逊道：“不过是欧阳雷留下的一些白驼山武功罢了，不值一提。”

    钱青健心说你这内功都快赶上郭靖了，在没练过《九阴真经》的情况下，每天六个时辰玩女人，还能内力直追郭靖，一般的内功可达不到这个效果。不过杨康既然不想多说，钱青健也就没打算多问，以他目前的实力，又有什么功夫能被他看在眼里？

    当然，根据钱青健的推算和斗酒僧的证实，如果寻到了少林《易筋经》并且练成，那效果绝对会超过《九阴真经》，然而杨康眼下的内功，明显达不到那般厉害，所以钱青健也就没往多了想。

    找了二十年，天下无鸠荔，武林再无《易筋经》，钱青健对这一人一经的渴求也淡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钱青健只告诉了杨康一件事：“我在这里等你，主要是为了告诉你，当初我没能找到穆念慈，但是找到了你的儿子杨过，这次想问问你，你是否打算和你这唯一的儿子见上一面？”

    杨康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他身后的十几名美妇也都吃吃掩嘴，钱青健被他们笑了一个莫名其妙，“怎么？我说的话很好笑么？”

    钱青健说话自有威严，杨康的女人立时不敢再笑，杨康也强忍笑容说道：“大哥莫怪，她们笑，是因为你说了这个‘唯一’，这词汇用得有些不当。”

    钱青健诧异道：“怎么个不当法？”

    杨康道：“自从那年苏倩婨以高龄之身怀孕，生产时血崩而亡后，小弟我兼收并蓄，呃……现在儿子已经有二百多个了。”

    ………………………

    ps：肚子疼了一天了，下午躺了一下午，愣是没有变好的迹象，现在起来强忍着不适写了一大章。算是第三更，不算加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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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易筋经、神足经、血刀经

﻿    物以稀为贵。这五个字说的不仅仅是一个现象，它说的更是一个道理。

    女人多了，女人不值钱；儿子多了，儿子也就无所谓了。

    高产的杨康体验到了皇帝在繁衍子孙方面的感觉。或许，更有些能力低下的皇帝，还远远不如杨康的高产。

    所以在今天的杨康眼里，杨过才是“何足道”，杨过在杨康的心目中是真正的微不足道。

    既然如此，钱青健便不会再做那种“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事情。既然你自己都不拿儿子当回事，我又何必操这闲心？

    本来还想问一问杨康，是否要将他尚在人世的事情告诉杨过，现在钱青健也懒得问了，虽然对杨过来说，杨康的下落很重要，但是钱青健已经没有再谈此事的兴趣。

    杨康也没有针对杨过的事情多说一句。当晚，兄弟俩遣开了各自的女人，在议事厅叙说往日情分，彼此说了说这些年来的经历，主要是杨康在说，钱青健在听。

    钱青健最后的好奇，只在于杨康如何成为青教的教主。

    杨康说起，那青教本是相当淫邪的一门教派，当他和苏倩婨周游青藏时，青教掳掠女人掳到了他的头上，被他反追了去，直接灭了从前青教的教主和男徒，却把教中培养出来的一些“开窍”了的女人收归座下，从此青教逐步发展成为了他一个男性教主率领几千女子的组织。

    最初在苏倩婨生产暴毙之时，青教座下不过几百名女徒而已。随着杨康与教下女子每日保健，逐渐青教之中的孕妇就多了起来，因此杨康需要教授手下女子武功，让她们出去继续掳掠女子，以保证他每日之需。

    后来杨康已经不是因为女人怀孕在更换女子，而是习惯了一个女人超过三夜便已腻烦，因此加大了派人出来搜寻新鲜美女的力度。没有年龄合适的女子，就劫掠一些幼小的女孩来培养。劫夺昆仑派新近招收的女弟子便是举措之一。

    昆仑山本是明教的势力范围，杨康曾经叮嘱手下女子不得在这一范围内生事。但是他最近半年前听说明教部众大举离开了昆仑，前往中原不知图谋何种大事，于是他便打起了昆仑派中女弟子的主意。

    想当初，他和钱青健在途径雪谷之时先后两度遭遇昆仑派，在他的记忆中，昆仑派里容貌姿色上佳的女弟子可是不少。因此他才派了八名姬妾来昆仑派抢人。

    “你小子信心挺足啊，派出来八个娘们儿就敢堵着昆仑派的门口欺负人，厉害！青教威武！”钱青健挑起了大拇指，半是玩笑半是嘲讽地说道。

    他注意到杨康腰间围盘着一把软刀，伸手虚抓了过来，一抖之下，软软的钢刀被他抖直。那刀身不住颤动，宛然是一条活蛇一般。议事厅门窗未关，月光之下，但见这刀的刃锋上全是暗红之色，血光隐隐，极是可怖。

    钱青健嘿嘿笑道：“你这柄血刀从何得来？你那些女人的刀法不错，只是内力尚浅，若是她们有你一半的内力，现在这昆仑派已经给你灭了。真是好险！”若是杨康的手下杀了何足道，这兄弟俩还能这么愉快的聊天么？

    杨康再一次看见钱青健虚劲抓拿的神功，心下惊惧羡慕交加，恭敬道：“这柄刀竟然叫做血刀么？这是之前青教教主的兵器。那教主被我杀了，东西便落入我手。我一向只叫它软刀，纪念我在苏倩婨身边吃软饭的几年时光，嘿嘿……”

    杨康对苏倩婨还是很有感情的，若非苏倩婨，他也没有今天的幸福生活。

    钱青健无意探讨杨康和欧阳克亲妈之间的这段孽缘，只提醒道：“兄弟你可知此刀有个特点，就是每逢月圆之夜，须割人头相祭，否则锋锐便减，于刀主不利。”他几乎可以确认，这就是他记忆中清朝时期血刀门的血刀老祖使用的那柄血刀，后来这血刀落入了倒霉孩子狄云的手里。

    杨康闻言大惊道：“这软……血刀，竟然有这个说法么？我得到它已经多年，也曾用它杀过一些挑衅我教的高手，却不知还需如此祭炼，多谢大哥指点。”

    钱青健摆手表示无需客套，用不用这柄血刀，青教都是一个邪恶的教派，只要杨康不对明教启衅，不对他钱青健的身边人为恶，他也懒得去管那么多。

    钱青健却不知道，经他这一点拨提醒，杨康这一番昆仑之行得益良多，回去将从前任青教教主那里得来的《血刀刀法》和他身上的半部经书融会贯通，流传到后世，便演变成了赫赫有名的《血刀经》，而《血刀经》的命名者，正是杨康本人。

    因为当初杨康发现这部经书上的人体图形，是借了苏倩婨下体之血浸泡而成，这部经书从一开始就和“血”字结下了不解之缘。而且当初杨康就将这半部经书命名为《血经》。（详见本书第二七〇、二七一章）

    钱青健自然更不知道，杨康身上这半部图为《摩伽陀国欲三摩地断行成就神足经》而梵文实为《易筋经》的经书，曾经两次距离他这个《吸星大法》的受害者如此之近。

    最是渴求某物的人，往往最是得不到某物。钱青健得天独厚，种种机缘之下练就了天下第一的武功，但是这部佛家至高宝典《易筋经》却总是和他擦肩而过、失之交臂，这也许也是一种天数。

    两人谈至深夜，钱青健意兴阑珊，而杨康若是再谈下去，就需要钱青健为他施针压制欲望了，于是两人互道晚安，各自回到青灵子为他两人安排的寝室去休息。

    钱青健自然和小龙女同室而居，而毗邻的杨康寝室里则是春意无限。

    钱青健睡床而小龙女睡绳，刚刚躺下便听见隔壁房间里声浪四起，咚咚啪啪滋滋啦啦，伴随着杨康那十几个女子刻意压抑的淫声浪叫，还有杨康压低了嗓音一再的勒令：“闭嘴！小点声！别影响了我大哥大嫂睡觉！”

    小龙女未经人事，不知道这些声音都意味着什么动作，却知道这是男女在做那事，只把一张脸羞得灿若晚霞，问钱青健道：“是不是夫妻之间就要这样？”

    管天管地，不能管兄弟日妻。钱青健很是痛苦地听着隔壁的噪声沉吟了良久，然后很是纠结地说道：“如果将来我也有三妻四妾，别的妻妾这样我喜欢，你如果这样，就未免大损仙子的气质，唉，真是矛盾死了……”

    第二日，昆仑掌门青灵子与地位陡升的师弟何足道一同，率领昆仑门下给两位教主送行，从此昆仑派高枕无忧，西域两大教派皆为友邻。

    …………………

    ps：第一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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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第四四〇章 绝不相信

﻿    初秋的斡难河畔天高云淡，斜阳余晖脉脉，沐浴着一片金黄的原野。斡难河的西岸，一座座的蒙古包在广阔的原野上星罗棋布，成群的牛羊和蒙古牧人点缀在蒙古包之间，好一副宁静祥和的画面。

    河西畔南部的一座荒山危崖之上，有一对仿似神仙眷侣一样的男女，正在欣赏着眼前这幅金黄色的画卷，在他们的身后，恭恭敬敬地、垂手肃立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蒙古少年。

    神仙男女看了良久，其中的男子说道：“大牛、小羊，你们陪着你们的龙姨在这里说话，用你们的反两仪刀法请教一下龙姨的双剑合璧。我先去看看你们的母亲。稍晚我会回来喊你们一同过去。”

    “是，师父。”两名少年异口同声地答道。

    男子转而看向孩子们的龙姨，柔声道：“陪两个孩子玩玩，等我回来。”

    龙姨伸出双手为少年的师父整了整青袍，说道：“去吧，耐心些，这事儿挺不容易接受的。”

    “嗯，你放心，我有办法让她相信。”男子同样双手伸出，在龙姨的双颊上捂了捂，给了她一个无比自信的眼神，然后一脚踏出崖外，整个人如同一颗流星飞坠而下。

    两个少年追到崖边向下看去，惊叹道：“我们何时才能有师父这般功夫？”

    他们身后传来龙姨的声音：“早晚有一天，你们也能做到的。”

    ……

    虽然太阳还没有落山，但是在斡难河西畔最大的蒙古包内，早已经灯火辉煌。两名侍女将一位容貌俊朗刚毅的青年引入，禀报道：“启禀公主，钱教主来了。”

    “你们退下吧，不是我召唤，不许任何人进来。包括你们两人。”

    这是华筝从少女时代开始直到现在，第一次有男人进入她的寝帐，除此之外，就是郭靖都没有进来过。只因为她的两个儿子说，这个男人对他们非常好，数年如一日的好，而且这个男人有重大事情要对她单独陈述。

    华筝公主屏退了侍女，转而用汉语问道：“你就是钱教主？我听大牛和小羊说，你也叫钱青健？”

    华筝原本是不会汉语的，但是这些年来，她期盼能和郭靖一家团圆，便也请了汉族的女子来教她汉语，时间长了，也就学会了。

    她带着疑问说“你也叫钱青健”，自是因为她在二十年前的确认识一个叫做钱青健的男人，也是郭靖的大哥。但是那个钱青健对蒙古人很不友好，后来更是杀了蒙古四杰，华筝虽然和蒙古四杰交情泛泛，却也不会对一个屠杀她族人的汉人有什么好感。

    然而眼前这个钱青健非但年龄与那个钱青健不同，长相也比那一个英俊的多，虽然眉眼之间还有相似之处，却绝不可能是同一个人。若非两个儿子提前说过师父容貌不老，她几乎会认为这个钱青健是冒名顶替、进入她的大帐别有图谋了。

    钱青健没有立即答话，而是凝视着端坐在帐中的这个女人，这是在他认识并有所交往的女子里面，除了古墓之中的孙婆婆之外，容貌最接近真实年龄的女子。三十七岁，属虎的华筝，也是与他关系亲近的女人中颜值最低的一个。虽然在蒙古人之中还算是美丽的妇女，但是跟黄蓉、李莫愁那个颜值的女子已经没法再比。

    钱青健没有因为华筝的面相不再青春、也没有因为华筝的容貌不够绝色而对她有所厌弃，相反地，他的心底对华筝很是怜惜，很是歉疚。不为别的，只为这个女子辛辛苦苦地给他生了一对好儿子，而且还把这对儿子抚养成人。

    如果说当初成吉思汗在世的时候，钱青健对华筝是睡了拉倒、死了活该这样一种态度，那么现在，在华筝再无权势的庇佑，只因她毫无威胁才会在斡难河畔孤寂生活的时候，钱青健反而觉得应该把本属于华筝的一切还给她，让她圆满享受天伦。

    少了另一半的天伦之乐，总是不如夫妻同在的天伦之乐和谐美满。

    沉默了一会儿，钱青健才缓缓说道：“华筝，我就是从前在牛家村酒店，在临安的同福客栈门口，你见过的那个钱青健，你不要不信，你听我将那时候的事情复述一遍，你就知道了……”

    随着钱青健的陈述，华筝逐渐睁大了眼睛。

    那一段，也是华筝此生之中最深刻的记忆。在她少女怀春之后，在成吉思汗宣布郭靖为金刀驸马之后，华筝与郭靖总共见面也没超过三次，此刻钱青健所复述的恰恰是她深刻回忆的三分之二，她岂能不知？

    在钱青健复述到华筝入住之江客栈等候郭靖与黄蓉分手，而后连续几天都喝得大醉时，华筝已经确信，面前这个人的确是钱青健，是她曾经见过的那个钱青健，好吧，虽然这个钱青健杀过蒙古四杰，但是他对自己的一对儿子有大恩，这是大牛小羊跪在自己面前说过的，不会有假。

    华筝的脸上露出接纳的笑容，她已经把钱青健当作了最尊贵的客人，她亲手为钱青健到了马奶酒，这是蒙古女人对一个客人的热诚招待。

    钱青健接过了马奶酒，注意到华筝的一双手保养得还算柔嫩，嗯，蒙古女人的皮肤能保养成这样也不容易了。这应是多年养尊处优的效果。

    一饮而尽之后，钱青健说了声：“谢谢！”然后继续说着多年以前的那段往事。

    华筝很是奇怪，因为这一段事情说到此处，钱青健就不应该知道了，可是他为何会知道呢？她有些好奇地听了下去，面容却渐渐冷了下来。

    因为钱青健已经说到了那一夜，他说：“那一夜，你喝多了，托雷劝不住你，别人更不敢劝你，但是你却跟着你对面的那个胖乞丐上了楼……”

    钱青健到现在都不知道当时彭长老在用眼神迷了华筝的同时，还给华筝下了春药。

    钱青健继续讲着，没有被华筝愤怒的表情所影响，直到他讲完了最后一句话：“其实，我才是大牛和小羊的父亲。”

    华筝终于忍耐不住心中的狂怒，站了起来，怒吼：“你胡说八道！你给我滚出去！我再也不要看见你！”

    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这是真的，即便钱青健把那一夜之前，之江客栈里面的种种形状都描述的分毫不差，但是，她绝不会相信。

    ………

    ps：第二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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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胎记

﻿    华筝不信，也有她的理由。

    因为她数度对郭靖表示怀了郭靖的骨肉，这些表示除了当面表达，还有书信相告，只是，郭靖始终没有否认过。

    哪怕有一次郭靖当面否认他是这两个孩子的父亲，或者回信说明，华筝也不会认定郭靖这么多年。

    偏偏郭靖不忍伤了华筝的心，便一直背着这口锅背了二十年，虽是再也不曾来看华筝一眼，却又从来不曾否认此事，直令华筝和所有蒙古人都把他认作是孩子的父亲。

    不说郭靖承认与否，只是这二十年的印象积重难返，华筝也不可能接受钱青健的说法。

    面对华筝的暴怒，钱青健早有所料，他叹息一声道：“我还有一个证据，可以证明我是大牛和小羊的父亲。”

    华筝强忍怒气，说道：“你有什么证据？”说这话的同时，她心想：“我都没证据证明那一夜郭靖去过那间房，我自己也不知道是如何进入那间房的。你又能有什么证据？”

    人就是这样，同一个事实，在有利于自己愿望的情况下，她不会举出来说事；但是在不利于自己的愿望时，她就会想起这个事实并且利用起来反驳对方。

    这又好比人人都听见张三亲口说他要杀了李四，结果当晚李四真的死了。就算没人看见李四是怎么死的，那么喜欢张三的人就会说“张三只是说说而已，他绝对不会真做。”而厌恶张三的人则会说：“张三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李四一定是张三杀的。”

    由于迷魂加醉酒加春药的三重迷幻，华筝没有那一夜的记忆，其实事后她也没有证据证明破了她的贞洁并且导致她怀孕的是郭靖，可是除了郭靖她能够接受谁？她从来都不会去想除了郭靖之外的第二个男人。

    另外，那时以她的身份，可以说除了郭靖之外，其它宋人哪怕是宋国的皇帝，都是绝对不敢对她这个成吉思汗的爱女做出这种行为的，而跟随她的亲哥哥托雷以及哲别、博尔术更不可能做出这样的禽兽之事来。

    所以，华筝坚决不相信是钱青健做出了此事，更何况，钱青健口述的过程里，她华筝是脱光了衣服一次又一次地扑向他，这怎么可能？我只爱郭靖哥哥，怎么可能往你的怀里扑？

    幸好的，钱青健有证据。钱青健很是无奈地说道：“也许只有你和我才知道，当然，也许你妈妈也知道，你那里有一块胎记。”

    “胎记？”华筝愣住了，想了想，才又问道：“什么胎记？”

    这次轮到钱青健愣住了，问道：“你自己是两个孩子的妈，你不懂得什么叫胎记么？”

    华筝道：“我当然知道胎记是什么，大牛和小羊都有胎记，一在左臂，一在右腰。”

    钱青健释然道：“这不就行了，你应该知道你的胎记在哪里。”

    华筝摇头道：“你胡说什么？我根本没有胎记。你走吧，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了。”

    钱青健这次是真的无奈了，说道：“你真够犟的，好吧，我让你亲眼看见你的胎记在哪里。”

    说罢，他手指凌空点出，而后虚抓连连。

    华筝蓦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发出声音来了，而且身体也变得僵硬，根本不能动弹，然而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她发现随着钱青健的手抓来抓去，自己身上的衣服竟然一件件地在离体而去。很快自己就变成了一个一丝不挂的女人。

    华筝不懂武功，并不知道要做到这般地步需要多么旷古绝今的功力，她只是感觉到了屈辱，堂堂的成吉思汗的亲生女儿，竟被一个宋人扒光了衣服，这是何等的屈辱？

    钱青健顾不上照顾华筝的情绪，照顾情绪就解决不了问题。他右手再伸，凌空将华筝身后妆台上的铜镜抓了过来，拿着铜镜走到了华筝身前，将华筝抱了起来。

    他坐在了华筝的椅子上，用了一个大人给孩子把尿的姿势，把铜镜放在了华筝的双腿之间，臀部之下。

    华筝惊异地发现，自己那处一瓣粉嫩的唇边，果真有一块青色的胎记，约有拇指甲那般大小。这时她的耳边传来了钱青健的声音：“你不相信我，我只好这样做。你自己看看吧，这里是不是有一个胎记。现在你想一想，在我脱你的衣服之前，我是如何知道这块胎记的存在的。”

    这下华筝真的愣住了，这是铁证！

    这块胎记的存在，的确是自己的母亲和自己都不曾知道的，而钱青健居然知道，那么，除了他是大牛小羊的父亲之外，还有什么可能？

    她的脑海里变得一片空白，浑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恢复了自由，也不知道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钱青健却有些受不了了，一个多月以前，和小龙女同居一室，不能行夫妻之事。却又一起听杨康折腾到天亮，那是多么残酷的折磨？真的是憋坏了。

    而现在华筝白花花的丰腴的身体正被他抱在怀中，反正已经都把衣服脱光了，就再做一次夫妻又何妨？二十年前糊里糊涂地干了三次，今天给她来一次明白的。

    ……（此处请脑补）

    这一夜，小龙女和郭大牛郭小羊两兄弟在荒山危崖之上练了一夜的武功。

    这一夜，华筝从惊愕、震惊、迷惘、愉悦再到仰承雨露，终于接受了这个“年轻”的如同儿子一样的丈夫。

    日出东方之时，钱青健离开了帐篷，唤回了小龙女和钱大牛、钱小羊，与华筝一起共进早餐。在这顿几乎每个人都食不知味的早餐的过程里，钱大牛和钱小羊正式改姓。

    如同小龙女接受华筝一样，华筝也接受了小龙女，但是华筝终究未能答应钱青健提出的婚礼要求，华筝觉得以自己的容貌和年龄，和小龙女同时举行与钱青健的婚礼，对小龙女是一种不公。

    另外，华筝不想因为与钱青健的婚姻导致自己母子三人和蒙古族人决裂。

    华筝说：“如果你今后想我，随时都可以来斡难河畔，来了愿意住多久就住多久，我就在这里等你，哪都不去。”

    钱青健没有勉强华筝，他和小龙女陪着华筝还有两个儿子，一起度过了一个月的美好时光。这一个月，他几乎每夜都住在华筝的帐内，与华筝大被同眠。小龙女则住在华筝大帐旁边的一座小帐篷里，无怨无尤，静等她的婚期来临。

    …………………

    ps：第三更奉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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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婚期临近，新人未归（为盟主n那谁加更七）

﻿    时光流逝，秋意渐浓。

    随着武林至尊定下的大婚日期的临近，襄阳城内的喜气愈增。

    在这段喜气洋洋的日子里，在不远千里赶来的旅人眼中，襄阳这座关乎着大宋气运，关乎着万民生计的边城，根本就没有丝毫饱受战火蹂躏的痕迹。至少从城中百姓和守城将士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紧张和戒惧，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幸福和满足的笑容。

    人们的幸福感来自于钱教主，郭大侠还有杨少侠。武林至尊、武林盟主和神雕少侠的名字早已经家喻户晓、脍炙人口。

    钱教主一声令下，战争就此远离了襄阳城，几个月的和平生活本已是百姓们最难得的快乐时光，何况还有银钱可领？

    双倍的军饷是武林至尊要来的，虽然武林至尊不在襄阳城，但是郭大侠和杨少侠一商量，就把这些饷银分发给了城中的每一个人，无论是明教教众，还是丐帮弟子和中原群豪，也无论是宋朝的驻军，还是襄阳城中的百姓平民，平均按人头发放，人人有份。

    据说这也是武林至尊临走之前的安排，说是要让所有人都沾一沾喜气，共同迎接九月二十四这个普天同庆的大日子。

    钱教主大婚，有人不高兴怎么成？管不了五湖四海，襄阳一座城还是要照顾到的。

    今天已经是九月十四，距离大婚日期还有十天，襄阳城里的喜庆气氛更加热烈了，因为有来自四面八方的贺客汇聚于此，送来的礼物礼金也是越聚越多，城里的军民都为钱教主感到高兴，这样大方的武林至尊，收的礼越多才越好。

    此时替钱教主掌管事务的是杨过杨少侠，杨少侠对待贺客贺礼的态度是来者不拒，不论来者是何人，不论之前有什么过节仇怨，只要是来贺喜的就接待，只要是来送礼的就收下。

    不论是江湖人物，武林豪雄，还是宋蒙两国的使者，杨少侠照单全收。宋国的官员多有送礼之人，襄阳城内的安抚使、大帅吕文焕自不必说，掏空了自己积攒多年的家底给钱教主和杨少侠送上了双份大礼。在他的带领下，襄阳城内的文武官员皆有厚礼奉上。

    除了吕文焕这种地方官责无旁贷之外，远在大宋境内其它地域的官员也多有派了手下送来贺礼的，比如嘉兴府、临安府、苏州府等等，大宋天子淳佑皇帝虽未亲自署名送礼，但是宰执贾似道却备了一份“结婚纲”从水路送了来，其豪奢丰盛，令人叹为观止。

    最令襄阳军民骄傲自豪的，是蒙古太后乃马真也派人送来了厚礼，其礼物之重，更胜贾似道的“结婚纲”。这意味着蒙古国的最高统治者已经屈服于钱教主的威名之下。

    其时蒙古皇帝窝阔台已于前年冬季饮酒过量中风而死，蒙古国由乃马真后摄政，虚置皇位留给她远征未归的儿子贵由，虽然术赤的儿子拔都以及托雷一系的蒙哥、忽必烈等人均有不服，但是这些人尽皆征战在外，因此蒙古国内尚不至内讧火并。

    如今的襄阳，已经变成了贺客的海洋，礼物的集场，与此同时人们也越来越关注一个问题，那就是，钱教主怎么还没回来呢？

    人们走在大街小巷，有熟识的遇见了，打招呼时总要问一句：“钱教主回来了吗？”“还没有吧？没听说呢。”“应该就快回来了，这就剩十天了，新郎官不回来怎么大婚？”“嗯，你说，会不会是钱教主和新娘子出行在外，一个没忍住，找地方先把婚给结了？”“放屁，再敢说这话老子削你！”

    ……

    杨过是此时襄阳城内最忙的人。

    所有贺客，所有礼物都是杨过亲自接待查收。除了接待客人，查收礼品之外，杨过还要履行另外一份重大的职责，那就是对外来的客人宣告襄阳城的管理条例：任何人在襄阳城内不许动武，不论你在襄阳城遇见了什么深仇大恨的敌人，要打要杀，请到城外。

    虽然这管理条例已经被贴在了襄阳城的城门内外，但是杨过还是要当面宣读一次，因为，一旦有人违反这个条例，那么出手惩治违例之人的，正是杨过杨少侠。而且惩治的手段会很严厉——死！

    丑话总是要说在前面才好，要不然，倘若有人脑子一热，在城内与人打杀了起来，杨少侠再出手杀人时，未免显得不近人情。刚收了人家的礼物就把人家给杀了，这多不好？

    接待客人的工作非常忙碌，帅府的后院单开了一个门，杨过每天都是从早忙到晚，直至半夜三更才会回到他的寝室休息两个时辰。除了睡觉的时段之外，陆无双、洪凌波和完颜萍都在杨过的身边帮忙，寸步不离。郭大小姐却不会时刻陪在杨过的身边，只偶尔过来看上一眼，随即离去。

    由于此前定下结婚日期的钱青健并未声明杨过是同时娶四人，因此郭芙对杨过跟这三个女子暧暧昧昧不清不楚的混在一起很是不满，陆无双是杨过的师父也还罢了，可是洪凌波和完颜萍算是怎么回事？

    郭芙曾经就此事把杨过拉到一旁单独询问过，杨过也没有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只说我认识她们在你之前，我跟她们在一起你管不着。

    郭芙一向以郭家大小姐自居，自恃背景显赫，不论是丐帮、北丐还是东邪，武林之中这些顶尖人物和顶尖势力都与她家渊源极深，因此她很是看不起这三个陪着杨过的女子。

    除了她知根知底的陆无双之外，她也曾向杨过打听过洪凌波和完颜萍的家世和来历，杨过告诉她，洪凌波是他的师伯，而完颜萍，却是金国荣王爷完颜洪熙的遗腹女，这两个女子都是他和陆无双行侠江湖时遇上并救下的。

    杨过初遇洪凌波时，是看见洪凌波正在遭受一群以全真教为首的武林正道人士的围攻，而当时洪凌波的师父李莫愁已经用徒弟当做挡箭牌，逃逸而去。杨过跟全真教本有宿怨，又看见一群大男人围攻一个弱女子，登时起了不平之心，将围攻之人打散。还给洪凌波治了外伤。洪凌波怨恨李莫愁舍她如敝履，又因为与杨过有了肌肤之亲，就抱定了跟随杨过的心思。

    至于完颜萍，则是在她追杀被乃马真皇后贬谪的耶律楚材时，时时被耶律楚材的儿子耶律齐打退，在她直欲自挂树枝之时，被杨过解救了下来。只因她容貌俏丽，又复姓完颜，杨过就对她有了莫名的好感，虽然没有给她报仇去杀耶律楚材，却也时刻把她带在身边。

    杨过早先心中的想法，是要娶了这三个女子的，谁知他钱伯父又硬塞给了他一个郭芙，却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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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钱青健的编外女人（为舵主飞雪tt加更）

﻿    杨过并非看不上郭芙。

    论颜值，郭芙虽然比不上他的师祖小龙女，甚至比他的郭伯母都要逊色两分，但是郭芙的容貌比起陆无双等三女来说，还是更漂亮一些的。

    杨过只是受不了郭芙的傲气。

    郭芙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随时都在表明：你杨过娶了我做妻子，你是占便宜了，走了大运了，你们家祖坟上冒青烟了，说得更直白一些，就是你杨过虽然不是牛粪，但是你也不配插上我郭芙这一朵鲜花。你杨过虽然不是癞蛤蟆，但是你吃到了我郭芙这只天鹅的肉，你就应该感恩戴德，你就应该谢天谢地。

    杨过烦的就是这个。因为在他的眼里，郭芙固然漂亮，但是她既不是最美的鲜花，也不是最漂亮的天鹅。杨过心中的鲜花和天鹅，不该是这么肤浅的。

    九月十四的这天晚上，郭芙又来到了帅府后院，却看见杨过正在接待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在郭芙进入新建的会客厅时，看见洪凌波正蹲在客厅中央，杨过和陆无双、完颜萍都站在洪凌波的身边。

    那客人正躺在洪凌波的怀里。客人身穿杏黄色道袍，一张脸虽已因为痛苦而扭曲，却依然掩不住她的绝色姿容。

    这人郭芙是认得的，六年前在陆家庄，自己的脸蛋就是被这个道姑给摸了一把，变得漆黑，后来自己又被吸在脸上的水蛭吓得哇哇大哭，好歹算是没有毁容。

    这恶女人，是李莫愁！

    郭芙立即拔出随身佩剑：“好啊！李莫愁，你居然敢送上门来，看我不杀了你！”不由分说，也不跟杨过等人招呼，使出一招家传的玉箫剑法，刺向李莫愁的右肋。

    郭芙说话时，陆无双、洪凌波等人都看向杨过，也没有阻止郭芙的剑招。

    却见杨过轻出一指，弹飞了郭芙的长剑，喝道：“你干嘛？”

    郭芙大怒，指着李莫愁道：“她是李莫愁，你不知道吗？”

    杨过点头道：“我知道她是李莫愁，但是襄阳城的规矩是我钱伯父定下，又由我宣布的，我岂能自己带头破了这个规矩？”

    杨过虽然从前没有见过李莫愁，但是他也曾因为把玩冰魄银针而险些丢了性命，若非欧阳锋传给他经脉逆转之法，这世上也就没了杨过了，所以他与李莫愁多少也算是有些仇怨。

    但是李莫愁来到了襄阳，又进入了帅府后院，却是表明了来为钱青健大婚贺喜的，贺喜之人，如何能杀？

    郭芙冷笑道：“跟这种恶人还讲什么规矩？她杀死了我大公公柯镇恶你知不知道？”

    杨过再次点头道：“我知道。”

    “行！”郭芙一跺脚，转身就出了门，“我回去告诉我爹娘去！”

    “哼，爱告谁告谁，凌波，你把你师父送你房间里歇息吧，钱伯父没回来，师伯祖所受的毒伤我们都没办法。”杨过只好如此安排。

    李莫愁是小龙女的师姐，就是杨过的师伯祖，杨过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置，只待他钱伯父和师祖小龙女返回禀告。

    李莫愁为何会来到襄阳？为何又会中了毒？她不是使毒的大行家么？杨过也是一脑子的疑问，等到洪凌波安顿下了李莫愁，返回到大厅他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李莫愁在十九年前无量山中杀了五毒教的人物，得到了《五毒秘传》，并非是没有后果的，而且就在今年东窗事发了。

    李莫愁中了蛊毒。

    以蛊下毒是五毒教的独门毒技，这门毒技的厉害之处在于下毒时毫无征兆，而且不要求下毒者身具武功，任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儿童都可施蛊为毒，端的令人防不胜防。

    上个月时，李莫愁行走在三湘地界，莫名其妙就中了蛊毒，她能够察觉毒蛊入身，自然是因为她研究过《五毒秘传》，知晓中蛊之人的种种异觉，但是她同时也明白，这蛊毒不是她自己能够解除的。

    虽然她当场杀尽了她与她有过接触的一切可疑人物，也最终找到了施蛊的苗疆老妇，却发现即便是施蛊的老妇也解不了这蛊毒，那老妇临死时狞笑说：“除非你交回《五毒秘传》，然后去贵州五毒教总坛接受五毒噬身的惩罚，否则就只能等死。”

    李莫愁如何敢去五毒教总坛？她首先想到了定居在滁州明光之间蝴蝶谷的胡连平夫妇，当初她和钱青健与胡连平夫妇从信阳离开，又一路去了蝴蝶谷，胡连平夫妇的木屋搭建，还有她李莫愁的一份帮助在内，她认为凭借这点情分，胡连平夫妇不至于对她见死不救。

    但是当她进入蝴蝶谷之后，才发现胡连平夫妇都不在谷内，只有一个药童留在蝴蝶谷看家，问过之后才知道，胡连平一家三口已经投入了明教。

    在这个时候，李莫愁当然知道明教是个什么样的势力，而且她也知道明教教主正是钱青健，不止如此，就是江湖上百姓中，传的沸沸扬扬的明教教主大婚一事，李莫愁也听说过不下几次了。

    不论之前她与钱青健有何恩怨，大难当头，不去寻求医治便是束手等死，李莫愁又怎么甘心了此残生？既然找不到胡连平夫妇，她就只有寻找钱青健，恰巧钱青健的婚期天下皆知，所以李莫愁就直奔襄阳而来。

    其实李莫愁也真的应该感谢钱青健，在她蛊毒发作愈发严重之时，她一路来到襄阳，途中竟然没有任何人趁她之危杀了她这个武林公敌。

    因为武林中人从来都把她和钱青健视为一路之人，这不仅是因为她和钱青健的未婚妻小龙女同出一源，更有人把多年前她和钱青健同行同宿的事情挖掘了出来，此时的天下武林之中，人们基本上都认为李莫愁就是钱青健的女人。当然了，人们认为她是钱青健的编外女人，不在妻妾之列。

    至于她和陆展元之间的那件破事，反而被人们淡忘了。这就是武林至尊的威力。

    所以自从钱青健在大胜关陆家庄立威之后，江湖上再也没人敢于寻李莫愁的晦气，对于这位杀人如麻的“赤练仙子”，人们是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惹了她就等于惹了武林至尊。

    而钱青健身为武林至尊，又怎么会忙不迭的与李莫愁划清界限？所以，既然钱青健从未公开表示与李莫愁划清界限，人们对他和李莫愁的暧昧关系就猜测得更深。

    事到如今，若不是五毒教不在乎武林至尊的大名，李莫愁已经可以横行于天下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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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第二次见死不救

﻿    就在杨过不知如何处置李莫愁的时候，襄阳城的另一处大宅院的后院卧室里，郭靖正坐在床边，和黄蓉议论着十天后的这场大婚。

    “蓉儿，咱们就要当岳父岳母了，为何你的心情还不好呢？”

    “我总觉得杨康的死因是个隐患，这事如果将来过儿知道了，若是他来找你我寻仇也还罢了，可若是他报复在芙儿身上……”黄蓉躺在床上，抚摸着大到了极致的肚子，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最近她已经不怎么下床，随时准备迎接腹中婴儿的降生。

    郭靖摇头笑道：“过儿已经成长起来了，而且还为大宋百姓立下了大功。我觉得他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反正杨过也不是我们杀的，要不然，我把事情经过告诉过儿吧？”

    “绝对不行！”黄蓉抬起手来打了郭靖的手臂一下，又道：“你这人太傻，杨过那小子可精明着呢，你给他说，他多半不信，如果他去问钱青健，谁知道钱青健会怎么说？”

    郭靖笑道：“如果钱大哥会告诉他，恐怕早就告诉他了，又怎么会等到现在？”

    黄蓉面现忧色：“还不如早告诉他呢，如果早告诉他，这孩子如果恨咱们俩也就早表现出来了。怕就怕钱青健早不告诉他，现在才跟他说这事，这时杨过的武功这么厉害，我看你都未必是杨过的对手，一旦他把咱们恨上了，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爹，娘，你们在说什么呢？快跟我走，去给大公公报仇！”郭芙一头闯了进来。

    黄蓉瞪了郭芙一眼，斥道：“什么报仇？都快嫁人了还这么风风火火的没规矩。”

    郭芙一脸焦急，指着帅府的方向道：“李莫愁！李莫愁去了帅府了，我刚才要杀她，杨过却不让我杀，气死我了。”

    郭靖吃了一惊，正欲说话，却听黄蓉怒道：“芙儿，你长长脑子行不行？大武小武不知道自己能吃几碗干饭，怎么你也是这样？先不说杨过让不让你杀人，你觉得你这样的武功能杀的了李莫愁吗？”

    被黄蓉这么一训，郭芙立即泄了气，嘟囔道：“我是看那李莫愁受了伤，正躺在她徒弟洪凌波的怀里。”

    郭靖把脸一板，说道：“那你就更不该杀她了，趁人之危岂是我们正派之人所做的事情？”

    黄蓉白了郭靖一眼，道：“对李莫愁这样的人倒也不必讲究什么江湖规矩，我就怕你趁人之危也杀不了李莫愁，反而会被她所杀，这些武功高强之人，就算是有伤在身，只要不死，又岂是你这种三脚猫的功夫能奈何得了的？”

    郭芙听见黄蓉半赞她的作为，顿时又来了精神：“娘，你和爹现在过去就可以给大公公报仇了，爹，你不是一直都想给大公公报仇么？”

    郭靖却摇头道：“这仇咱们暂时不能报，芙儿你也不要再去惹事了，你钱伯父有令颁下，襄阳城内禁止任何仇杀，你就不怕你钱伯伯回来处罚你？”

    黄蓉道：“你爹说得不错，这仇咱们眼下不能报，但是你可以留意李莫愁的行踪，要我说，她总不能一辈子不离开襄阳城吧？一旦她要出城，就是咱们报仇的时机了。”

    正说到这里，却被一声爆响吓了一跳，随后只听见院外城内编炮大响，鼓乐喧天，黄蓉与郭靖对望了一眼，道：“你钱大哥回来了。”

    果然是钱青健回来了，带着他的未婚妻小龙女。钱大牛和钱小羊没有跟来，他们本来是要跟来的，但是钱青健嘱咐他们要练成反两仪刀法才能行走江湖，正好在没有练成之前，再多陪一陪他们的母亲。

    此时夜已深沉，襄阳城内灯火辉煌，百姓们纷纷走上了街头，夹道欢迎钱教主回归。

    钱青健和小龙女分乘两匹蒙古骏马，在杨过的接引下驰向帅府，听着杨过向他说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杨过第一时间就把李莫愁来襄阳的事情说了，只说李莫愁中了毒，看样子距离毒发身亡为时不远了。

    听了这事，钱青健很是奇怪地笑了出来：“李莫愁居然也能中毒？”

    小龙女却动了恻隐之心，说道；“咱们去看看吧。”

    “那就去看看。”钱大教主现在气场强大，不惧任何势力的威胁，也不再会因为感情方面的事情而尴尬，华筝那样尴尬的事情都被他摆平了，李莫愁又有什么不能看的？

    钱青健和小龙女回到帅府之后，谁都不见，首先就来到了洪凌波的房中，看见了躺在床上的李莫愁。

    红烛映照下的李莫愁脸色苍白，银牙紧咬，汗透道袍，显然正在禁受着异常的痛苦，却没有发出一声呻吟。看见钱青健来了，她的眼里掠过了一抹闪亮，说道：“青健，你回来啦？恭喜你和我师妹喜结连理。”

    钱青健微微一笑，心说李莫愁果然骄傲，都到了这份上了，明明是来求救的，居然也不说“求你救我”四个字，而是先话家常，礼数周到。只凭她恭贺自己和小龙女这句话，就值得救她这次。于是笑着问道：“中的什么毒？你自己知道么？”

    李莫愁咬着牙说道：“蛊毒，不知是什么蛊。”

    钱青健脸色稍变，伸出两指在李莫愁的寸关尺脉一搭，闭目凝神片刻，神色更凝重了些，睁开眼后，又凌空虚点李莫愁的胸腹多处大穴。

    虽然李莫愁早知钱青健的一阳指能够隔空点穴，但是此刻感觉身上就像被钱青健的手指按来按去一样，若是没有小龙女在一旁也还罢了，可是小龙女又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这就太难为情了。

    钱青健一边以内力渗透李莫愁的胸腹各个穴道，一边说道：“我如此以内力渗透你的穴道经脉，正常情况下不论点到何处，你都只会感觉到舒适，但有一处你反而会感觉最痛，一旦出现这一处时，你就说一声。”

    李莫愁和小龙女这才知道，钱青健是在为李莫愁探查蛊虫的位置。蛊虫是活物，进入人体之后，是会移动的。

    突然之间，李莫愁一声大叫，上身弹了起来，扑入了钱青健的怀里，她的脸倚在钱青健的肩头，小龙女看见她的嘴角流出了一丝鲜血。

    钱青健搂着李莫愁的身子，轻拍了她的后背两下，说道：“我已经知道蛊虫的位置了。你躺下吧。”说罢，轻轻地将李莫愁放回床上躺好。

    小龙女紧张地问道：“青健，我师姐……你能不能救得了？”

    钱青健沉吟了一会儿，才缓缓道：“能救的了，但是我不能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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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但是我不愿意

﻿    钱青健这句“我不能救她”一出口，李莫愁尚且有些预料，但是小龙女就愣了。

    通过这么多年的相随，小龙女很了解钱青健，知道他的心肠既不毒，也不硬。

    钱青健虽然没什么仁侠之心，但是他的本性比较善良。

    这么多年以来，小龙女和钱青健朝夕相处，钱青健也曾把他的过往经历，一处不落地讲给了小龙女听。在小龙女小的时候，钱青健把过去的一些事情当作故事讲给了小龙女。他刻意淡化了自己在某件事中的作为和影响，甚至只字不提，他只说江湖的风波和人心的险恶。

    钱青健这一生只给两个人讲过故事。第一个是李莫愁，第二个是小龙女。故事与故事不同，听故事的人也不同，他讲故事的目的不同，听故事的人在听过之后受到的影响也不同。

    他想通过故事和李莫愁结为伴侣。但是听过故事的李莫愁选择了离他而去；他只想通过故事给小龙女启蒙，但是听过了故事的小龙女却立志与他生死相依。

    小龙女从钱青健的故事里知道，他曾经学过薛家医经，有妙手回春之能。小龙女也记得在她还是个女童的时候，钱青健有本领治好她的师父，但是她师父却选择了一个危险的办法寻求速愈，终至走火入魔，经脉爆裂。

    小龙女还知道钱青健生平有过唯一的一次见死不救，是在全真教谭处端濒临死亡之际，全真教六子中的某些人冤枉了钱青健却还要钱青健献药救人。

    小龙女更知道钱青健在刚刚出道时曾经爱慕过李莫愁，欲和李莫愁结为伴侣。钱青健真的是什么都不对小龙女隐瞒哪怕是他曾经经历过的耻辱，也从来不对她说谎，只是从来不炫耀他的一些威风事迹。

    所以小龙女对钱青健的这一次见死不救感到不解。她很少会针对钱青健所做的事情问一句为什么，因为钱青健不论做任何事情，即使她不问，事后他也会告诉她这样做的原因何在。

    但是这一次，小龙女没能忍住，轻轻问了一句：“为什么不救师姐？”

    钱青健没有隐瞒，也没有再犹豫，立即给出了答案：“这世上能救你师姐的只有两个人。第一个是炼蛊之人，第二个就是我。其他人，就是我教下的薛云香夫妇都救不了她。”

    小龙女微微点头，她知道薛云香就是前年投入明教的神医胡连平的妻子，她也知道钱青健曾经和李莫愁与胡连平夫妇同去蝴蝶谷的那一段往事。

    床上的李莫愁也不说话，只用一双幽怨的眼眸看着钱青健。这个男人在人世间的成就，早已经折服了她的那颗心。

    虽然她从来不曾与人说起，甚至她也不曾告诉自己，但是她的心中已经明白，这个男人远非陆展元那种纨绔可比，如果说陆展元只是江湖中一个风流公子，那么钱青健就是这世间的神圣，一个在地，一个在天。

    经过了这么多年，直至半年前明教崛起于大胜关陆家庄，武林至尊的大号响彻天下之时，李莫愁已经意识到自己曾经放弃了什么，她放弃的是这世间最优秀的男人。而这个男人曾经挖空心思、绞尽脑汁地宠溺她，呵护她，只求她能展颜一笑。

    有时候想起来，李莫愁也会感到自豪。这个当今之世足以令天下间任何人都惧怕的男人，曾经对她那么无微不至，对她那么委曲求全，任劳任怨。还有哪个女人能够拥有这个男人的如此殷勤？

    可惜的是，这些都已经成为了过去。她已经彻底地伤了这个男人的心。一切都难以挽回了。这一次李莫愁来找这个男人，只求他能够体念往日之情，救她一命，别无所求。

    在李莫愁的眼里，也只有小龙女才能配得上现在的钱青健。就是她自己，都已经自惭形秽，虽然她的美貌在当今之世仍然艳冠群芳，可是她的年龄已经芳华不再，岁月不饶人，她不得不承认，她已经三十七岁了，而这个男人却能够永葆青春。

    钱青健还有下文：“我对五毒教一向不了解，但是我知道这个炼蛊之人就是要对付你师姐的幕后真凶，这个人是肯定不会救你师姐的，当然，如果这个人肯救你师姐，那么救起来会比我的方法简单许多。”

    小龙女和李莫愁都在认真地听，她们知道钱青健就要说出见死不救的原因了。

    果然钱青健继续说道：“如果你师姐中的不是这么奇特的蛊毒，我当然会救她。但是，偏偏她中的是蛊毒，假设我救你师姐，那么我需要脱光她的衣服，在她肌肤的这个部位开一个小口……”他手指着李莫愁小腹的一侧，语气无比坦然，就是一个医生面对一个患者，没有丝毫的忸怩和做作：“在小口中埋入药物，再以内力催动药物行至蛊虫潜伏之处。如果是炼蛊之人来解救，这人可以不用药物，直接将蛊虫召唤出来，但是我既然不知道这是什么蛊，我也没有召唤这蛊虫的本事……”

    听到这里，李莫愁和小龙女两人的脸上都微微泛起红晕，她们似乎已经有些明白钱青健为何见死不救了。

    “不能在你师姐的体内将蛊虫杀死，因为那样做会导致蛊毒扩散全身，你师姐则会当场暴毙，所以只有采用驱逐的办法。那蛊虫是从你师姐的身子何处进入，又将会从何处离开她的身体，我无从判断，只能凭借内力感应，在蛊虫离体的那一瞬间将其杀死。”

    说到这里，钱青健又补充了一句：“那蛊虫有可能从她身体的任何部位出来，所以她的身上不能有一丝衣物……之所以我说薛云香治不了她，是因为薛云香的内力不够，无法探知蛊虫的存在，就算薛云香埋入了药物，也无法驱逐蛊虫，甚至会将蛊虫逼死在你师姐的体内。”

    听到这里，小龙女尚未表示什么，李莫愁已经说话了：“青健，我愿意接受你这个治疗的办法。”

    “呵呵，但是我不愿意！”钱青健的语气变得很冷：“换做天下间任何一个女子躺在这个床上脱光了衣服，我都可以作为一名医者为她治疗，但是你不行。”

    …………………………………

    ps：第二更。听说app的书评没有了，这或许也是网站规避风险的一种举措吧。这两天的订阅急剧下降，不过还在我能接受的范围之内，只是情绪有些低落。

    或许有读者认为这本书写不完了？身为作者，我要说的是，我以及其他类似同人文的作者至今并未接到关于停写的通知，而且，我要对得起一直追看本书以及用各种方式支持本书的读者，所以，这本书我一定会按照承诺写下去。写到正常完本。写给那些喜欢本书的书友。

    最后说一句，希望这本书写完的书友，请尽快加入书友群。群号：255603039(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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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我不愿意

﻿    钱青健说得还不是很明白。

    其实他就是不愿意借着这个时机看李莫愁的身子。这是钱青健的自尊。

    你李莫愁愿意让我看你的身子，是因为你想活命，这个理由，我不接受！

    李莫愁和小龙女都不是很明白钱青健为何要这样说。她们或许能猜到一些边缘，但是钱青健已经不能再解释了，武林至尊怎么可能把这种心情解释出来？

    室内陷入了冷场。

    过了好一会儿，李莫愁忍着体内的剧烈痛苦，说道：“师妹，你能不能出去一下？我想单独和青健说几句话。”

    小龙女点了点头，刚要离开，却被钱青健拉住了手：“你不必出去，你我二人如同一人，李莫愁，你有话不妨直说。”

    李莫愁再次变得沉默。

    小龙女握着钱青健的手稍稍用力，说道：“青健，你能不能跟我出去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这次钱青健没有任何拒绝，牵着小龙女的手走到了房外。

    小龙女带好了屋门，轻声说道：“如果我师姐愿意做你的妻子，你是否会救她？”

    钱青健笑了，不回答而是反问：“你怎么会这样想？”

    小龙女道：“其实，我师姐在我小时候对我很好的，她也经常抱着我，还喂过我吃饭，所以……所以从前你让我防着她，我终究是不想防她。”

    钱青健沉默，只点头表示理解。

    “我想，如果我师姐就这样死于毒蛊，你能救却不救，我不会责怪你，但是我会伤心。”小龙女继续轻声说道。

    钱青健依旧沉默，这次他没有点头。

    “我想，既然你从前也爱慕过师姐，那么若是师姐也做了你的妻子，你是不是就会理所当然地救她？”小龙女说话时，握着钱青健的手在轻轻的摇动，代表着她的求恳。

    钱青健反过来微微用力握了握小龙女的手，说道：“这仅仅是你想，却不是她想。就算她也这样想，却也不是我想。我钱青健虽然不才，虽然貌不惊人，无所建树，却也不是随便哪个女人想嫁给我就能嫁的，你懂吗？”

    小龙女将身体依入钱青健的怀里，轻声道：“我懂。”

    钱青健轻轻将小龙女搂在怀里，叹了口气道：“你懂就好。”

    两人相拥良久，小龙女忽又抬起头，用她清澈的眼神凝视钱青健的双眸，说道：“如果我求你，求你为了我而救我师姐，你是否愿意？”

    钱青健愣住了，是啊，这个问题真的有些难了。为了小龙女，放弃自尊可以不可以？

    “你先不必回答我，我先进去和师姐说几句话。”小龙女不待钱青健回话，轻轻扭身返回了房间。

    小龙女坐在了李莫愁的床头，轻抚李莫愁的手臂，道：“师姐，你想和他说什么话，能告诉师妹么？”

    李莫愁脸上微微一红，说道：“如果能告诉你，我还需要跟他单独说么？”

    小龙女微微一笑道：“道理是这样，可是不论你跟他说什么话，他都会告诉我的。你直接对我说不也是一样？”

    “那怎么能一样呢？”李莫愁说道。她心想：“他背后告诉你，和我当面跟你俩说，我的感觉可是大不一样。”

    小龙女点点头，沉吟了一阵，终于问道：“你是不是想要嫁给他？”

    李莫愁被说中了心事，脸上更红，啐道：“你瞎说什么？”她还有句话没说出来，那就是她认为，即使她主动开口求钱青健娶她，钱青健恐怕也不会答应。以她对钱青健的了解，钱青健或许就等着她开口求婚时反过来羞辱她呢。

    比较起来，李莫愁因为曾经跟钱青健朝夕相处的时间比较长，她对钱青健的了解虽然不如小龙女，却比黄蓉对钱青健的了解更深一些。

    其实，李莫愁的打算是，宁可受到钱青健的羞辱，也要保住这一条命。而且，她对钱青健的看法已经不是从前的看法了，这一世，她对陆展元的感情没有那么铭心刻骨，这恰恰是因为钱青健对陆展元的无情揭露所导致的结果。因此，在钱青健在武林中脱颖而出之际，李莫愁的心思已经在潜移默化了。

    如今她只担心钱青健是真的看不上她这个人老珠黄的老处女。所以才坚持着她的自尊没有动念寻找钱青健，若非她此刻身中蛊毒，她宁可永远不见钱青健的面，免得自己的心灵遭受煎熬。

    但是这些话，如何能面对师妹这个幸运儿去说？那不是更没脸见人了？她只想对钱青健一个人说，如果这样说了钱青健还不肯救自己，那就只能认命了。

    小龙女认真道：“我是说，如果你能够嫁给他，他就会救你。丈夫看妻子的身子，岂不是合情合理？”

    李莫愁看得出小龙女的真诚，羞怯了良久，才终于说了句实话：“只怕他看不上我了。”

    “怎么会呢？师姐你一直都是这么美貌，他……他很看重这些的……”小龙女想起钱青健在昆仑常春岰外对那些青教女子的话语，师姐比那些女子可是漂亮多了。

    “师姐，我只能说，你的命还掌握在你自己的手上，我这就把他叫进来，我不会进来了。”小龙女起身又出了房间，看着钱青健，也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伸手将钱青健的身体轻轻一推，道：“你用行动来回答我刚才那句话吧。”

    钱青健倒退着被推进了门，看着正在把门关起的小龙女，不知说什么才好。这是强行要做月老么？

    他知道，如果他现在不转身，直接推门走出去，就等于是拒绝了小龙女的求恳。反之，若是他转身面向李莫愁，就必须要救李莫愁。

    他面向关紧的房门踌躇了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为了深爱的小龙女，放弃一回自尊罢。

    他缓缓转身，看见的却是一具冰雕玉琢的胴体。

    惊愕中，那美的令他震撼的胴体已经开口：“是我自己愿意让你看的，即使你不想救我，我也愿意给你看，希望我这副身子不至于有辱你的眼睛。”

    钱青健不是一个掩耳盗铃的人，既然视野中出现了这幅画面，再闭上眼睛等于没看么？所以他不仅不会闭眼，反而凝视着这具散发着诱人的魔力的躯体，忽而觉得身体某处又开始蠢蠢欲动。这异动绝对不受他大脑的控制，只受眼前这具躯体的诱惑。

    在钱青健的审视下，李莫愁继续说道：“我也想要嫁给你。不论你是否愿意为我驱毒，你愿意么？”

    钱青健忽然抬手打了自己一记耳光，发出“啪”的一声响亮，下腹那处随即停止了膨胀，他冷冷说道：“既然到了这个份上，给你治病是必须的，但是娶你……我不愿意！”

    ……………

    ps：第三更奉上，感谢一直支持本书的书友大大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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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无良医生（为盟主n那谁加更八）

﻿    通常来说，像钱青健这样能够预知一个世界中的人和事，知道某人的性格是怎样的，知道某人在何时会做什么事，这种未卜先知的能力，对他个人的发展来讲，肯定是好事。

    但是凡事无绝对。也存在一种情况，他会因为未卜先知而对某人或某事产生误解。

    比如说现在的李莫愁，她是真心想要嫁给钱青健居多，为了活命而委身的想法居少。但是钱青健打心眼里认为这仅仅是李莫愁为了活命而做出的妥协。

    因为在钱青健的记忆中，李莫愁也是在这一年的十月前后，身中绝情谷的情花之毒，然后她为了世上仅剩的半枚绝情丹，可以默许公孙止的求偶，甚至还允许公孙止摸她的手。

    而且钱青健知道，她对公孙止的这种举动和态度是纯粹的虚与委蛇，根本目的还是为了活命，一旦她解了情花之毒，她会不会要了公孙止的命都很难说。

    在这种未卜先知的成见影响下，钱青健是否会答应李莫愁的求婚且先不说，只说他会相信李莫愁的求婚么？相信的才是傻子。

    同理，李莫愁对陆展元的感情，在这一世已经变得跟钱青健记忆中截然不同了，但是既然李莫愁没有跟别人明确表示过，钱青健又如何能够得知？钱青健只能按照他的“未卜先知”去判断李莫愁的一切。

    所以，替李莫愁治病是因为有小龙女求恳，但是答应李莫愁的求婚却绝不可能。

    同时，钱青健因为并不相信李莫愁这番话语，所以他也没有趁机说一些难听话羞辱李莫愁。

    不愿意就是不愿意，斩钉截铁地告诉她就行了。不愿意的原因也不必过多解释。

    但是……眼中这具李莫愁的身体，这个实在有些难捱。

    就是在五个月前，肚子稍稍隆起的黄蓉扑到他的怀里，都会令他起了反应，何况是现在赤裸裸的李莫愁？这俩美女的颜值都是当世绝色，虽然风姿各异，气质不同，但却都能在瞬间勾起钱大教主的欲望。

    这还得全神贯注地看着她身上的每一处，还得用手去抚摸她的各处敏感部位，还要用心去体会那蛊虫的活动趋向，这也忒特么折磨人了！

    钱青健把一只右手按在李莫愁的胸脯上，那丰满、柔软、弹性十足的感觉刺激着他的感官，他感觉自己体内也出现了一只蛊虫，而且是色蛊，这色蛊在他的血液中东奔西突，搅得他心神不宁，一种提枪上马的冲动反复冲击着他的意志。

    他的左手本是要去怀中掏取金针和辟毒丸，却不受控制地解开了自己的袍扣，小腹的那物又开始不安分的蠢动。

    “去他奶奶的，老子这是为谁守这清规戒律呢？老子为谁受这压抑之苦？”这个想法一经产生，钱青健再也压不住自己的欲念，治病先往后放放，先把她正法了再说。

    话说不论是《北冥神功》还是《化功大法》，这些武功都不像佛门那些正宗武功一样能够摄敛邪念，而钱青健自从误打误撞修炼成了《吸星大法》之后，他体内的功力虽然极高，却是无法在这些杂念上起到控制之效。

    欲念一起，便再无羁绊，掏金针的左手就改为了脱衣服。

    ……（此处又须读者脑补，最近频繁脑补，读者见谅。）

    李莫愁年龄虽已不轻，但从未经过人事，起初只是木然承受，不知配合。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这句俗话在李莫愁的身上并不适用，不过当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钱青健侵入时，那蛊虫所带来的全身噬痛立即消失了，这感觉简直舒服到了极致。

    钱青健的感觉却很一般。李莫愁白生了这么一副绝世容颜和诱人胴体，在这事儿上她尚且不如蒙古公主华筝那般生龙活虎。

    在此前的一个月里，钱青健每夜都与华筝生龙活虎一番。生龙是钱青健，活虎是华筝，与李莫愁同岁的华筝正值虎狼之年。

    不过这事情的技巧是可以学习的，李莫愁学武功不慢，学这事当然也不需要太多的时间，她很快就找到了爽点，开始试着配合钱青健的动作，起初笨拙，逐步熟练，在接近愉悦的最高峰时达到了完美。

    就在完美的那一瞬间，钱青健感觉到一只异物从李莫愁的体内进入了他的体内！我艹，这是合欢蛊！

    这竟然是合欢蛊！

    这种蛊虫，薛家医经上曾有记载，这合欢蛊是为双蛊合一，在中蛊者与异性行房事时便会一分为二。若是下在女人的身上，那么在下蛊后第一个与该女人行房事的男子便会中招，反之若是下在男人的体内，那么第一个与该男人行房的女子就会中蛊。

    这种蛊虫进入人体后根本无法拔除，而且蛊虫自进入人体之后，寿命仅为三个月，三个月后蛊虫自毙，而中蛊者同时暴亡。这蛊虫更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如果蛊虫一分为二进入了中蛊者配偶的体内之后，不论哪一只蛊虫死去，另外一只蛊虫也会同时死去，当然，这一对中蛊的鸳鸯也会同时暴毙。

    想到这里，钱青健立时大惊，他可不想在这个局面下让李莫愁死去。那就不是对不起小龙女的事了，那等于是洗不掉一个先奸后杀的罪名。

    为什么他会这样想呢？因为进入他体内的那只蛊虫已经奄奄一息了！他的体内的血液以及体液对正常人来说毫无异处，但是对毒物来说，他体内的液体就是剧毒！是针对于天下任何毒物的剧毒。

    就在钱青健体内蛊虫将要死亡的这一瞬间，钱青健立即从抛在床边的衣服中拿出来“九转熊蛇丸”给李莫愁服下，右掌直接按住了她的心脉，缓缓输入内力，将她的心脉完全保护了起来。

    几乎就在他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的同时，李莫愁的口中溢出了一缕黑血，随即人事不知。李莫愁体内的那只蛊虫已经和钱青健体内的那只同时死去了。

    “龙儿！”钱青健顾不得床上一片狼藉不堪，立即呼唤小龙女进来。

    小龙女进入之后也被这场景吓了一跳，只见钱青健和李莫愁都是一丝不挂，两人的下身还合在一起，钱青健的一只右掌按在了李莫愁的左乳之上，像是在轻揉慢握。

    “也许这就是钱青健救治的手段吧？所以他才不愿救师姐”小龙女只有这么想。

    却听钱青健说道：“你去通知陆无双、洪凌波和完颜萍，你和完颜萍一组，陆无双和洪凌波一组，守好这间房子，不经过我的允许，谁也不许进来！然后你再回来，我有事要跟你说。”

    ………………………………

    ps：我始终认为，让一个美貌的女子从生到死都是处，这是作者的残忍，这是对美好事物的亵渎。

    且不论李莫愁这个人是好是坏，只说她一生都是处，这一点我就容忍不了。

    这样写故事的作者简直是在犯罪啊！这无异于把一桌丰盛的山珍海味在一口未吃的情况下倒进下水道；也无异于把一辆刚刚下线的限量版劳斯莱斯砸成铁饼。

    所以我将这一遗憾用这个章节的情节弥补了，不论李莫愁今后是死是活，也不论她情归何处，总算没白瞎了一副好皮囊，也没浪费那一张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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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誓灭五毒教（为盟主n那谁加更九）

﻿    李莫愁命在旦夕。

    九转熊蛇丸可以控制一切内伤外伤，使伤者留存一条性命，但是九转熊蛇丸在控制剧毒方面的效果不佳。

    所以钱青健的右掌不能离开李莫愁的左乳片刻。一旦李莫愁的心脉被扩散的蛊毒侵入，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李莫愁的一条命。

    钱青健忽然感觉有些滑稽，因为这场面似曾相识。当初他给李莫愁讲萧峰的一段故事时，当然也曾讲到“塞外牛羊空许约”那一段，也曾讲过萧峰给阿朱阿紫姐妹两人输送内力，救回姐妹俩的性命那一段故事。

    眼前的情景，跟萧峰给阿紫输送内力何其相似？当然，如果李莫愁受的伤仅仅是阿紫那般程度，那么只需一颗九转熊蛇丸就解决问题了。但是李莫愁这病势远比阿紫凶险万倍。

    小龙女按照钱青健的吩咐安排好了外面的事情，重又回到了房内，钱青健让她打来一盆清水，拿来了丝巾，这床上的褥子，他和李莫愁两个人的下身都是黏黏糊糊的稀释了红色的液体，总要擦洗一下。

    小龙女一张脸红的就像秋天的苹果，想要给钱青健擦洗时，钱青健实在是不好意思，说道：“我自己来。你只负责洗涮丝巾就好。”

    若是让小龙女给李莫愁擦身体，那就过分了。李莫愁不是娘娘，小龙女也不是宫女。若是反过来，李莫愁给小龙女擦洗，钱青健倒是可以接受。

    钱教主一张脸皮练得比较厚实，左手擦洗了李莫愁几次之后，将丝巾递给了小龙女说道：“你也别害羞，十天以后咱俩也是这样。”

    小龙女羞得都快钻到床底下去了。钱青健也是没办法，现在这个伺候人的活，除了小龙女，谁来做都不合适。

    “师姐她怎样了？”小龙女最终还是比较关心李莫愁的安危。

    钱青健道：“很难说了，我没想到她中的是合欢蛊。帮你师姐穿上裤子吧。”

    当下钱青健就把合欢蛊的特点和李莫愁面临的危境仔细说了说。

    小龙女面露忧色，一边帮李莫愁穿好了裤子，又拉过被子来给她盖了盖，再帮钱青健穿衣，一边说道：“这么说，你的手就不能离开她的心脉了，你能行吗？”

    小龙女的意思是，钱青健的左手自从在大胜关杀了三百名汉奸之后就经脉不通了，虽然还没到瘫痪的地步，但是像钱青健现在这样持续用右手输出内力护持李莫愁的心脉，很有可能导致右臂的经脉异常，一旦出现那种情况，钱大教主就几乎成了一个废人。

    小龙女倒不是担心钱青健失去武功，她只担心这消息一旦传出去，那些被钱青健镇压过的势力又会卷土重来，虽然还有她和杨过等人的保护，可是那样就麻烦了。

    小龙女的担心并不多余，钱青健在刚才介绍李莫愁病况的时候，已经说了他面临的风险。

    用内力护持自己的心脉不受毒侵相对简单，护持他人心脉不受毒侵可就太难了。因为施展内力者不会收到被护持者的感觉反馈，内力稍重则直接将被护持者的心脉摧毁，等于是杀了被护持者，若是内力稍轻，则挡不住毒素毒质的侵袭，可谓时刻需要拿捏的妙到毫巅，这比与人对打时狂轰内力还要难上数倍，如果钱青健体内长期维持这种输出的状态，极易引发《吸星大法》的隐患。

    “要不，我来试试？”小龙女真的不敢再让钱青健冒险了。

    钱青健摇了摇头道：“你的内力达不到这种深度，你肯定不行的。”这种手段，内力低于萧峰的都不行。

    萧峰的内力是什么程度？擒龙功从地面凌空抓刀，隔空一记亢龙有悔打得拥有三尺气墙的扫地僧口吐鲜血。当今之世，除了钱青健、逍遥子和斗酒僧外，只论内力之强，再无他人能够臻此境界。

    小龙女更是忧愁，想说“要不然就放弃吧”，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子时过后，李莫愁醒来了片刻，小龙女趁机喂给她喝了些肉汤，趁着小龙女不在房间的时候，李莫愁虚弱地对钱青健笑道：“谢谢你，让我在临死之前做了一回女人。”

    钱青健没有理睬她的话，但是心中颇不好受，他不知道这样输送内力还需要多久，阿紫可以凭借人参、熊胆、虎骨恢复身子，李莫愁却没有任何良药可以康复，这样输送内力护持心脉，也不是永久的办法，就算能坚持一个月又如何？一个月后，只要手掌稍稍离开她身体片刻，她就要魂归西天。

    钱青健无所谓李莫愁死不死，但是不能这样死，这等于是他没有救李莫愁，反而把人给奸杀了。

    一连七天，钱青健没有离开这座房间，不论是郭靖还是杨过，来和钱青健商量事情一律被挡驾，其他人等更是连帅府后院的门都进不来了。

    只有杨过接到了小龙女的一句转告，小龙女转告杨过，说钱青健让他安排明教教众，在大婚三天之后明教五行旗进军贵黔，血洗五毒教。

    五毒教武功稀松，却擅使蛊、瘴、毒物，预防蛊毒的辟毒丸和预防瘴气的避瘴丸以及防止毒虫接近的牛黄解毒丸的药方，已经通过小龙女教给杨过，要杨过派人去各大药房照方抓药，再依法炮制。

    为何要血洗五毒教？因为钱青健经过分析，五毒教给李莫愁下毒蛊，最终要杀的目标其实是他钱青健。

    如果是五毒教与李莫愁单方面的仇恨，为何时隔近二十年才来报复李莫愁？而且，对付李莫愁根本无需下这种合欢蛊。如果只想取李莫愁一人的性命，用合欢蛊反而成了一个极为愚蠢的法子，而且下得本钱太大——合欢蛊可不是想炼多少就能炼出来多少的。

    钱青健认为，五毒教下毒之人，通过李莫愁来对付他钱青健，无非就是听到了近半年来江湖上的传言，就是关于李莫愁是钱教主的女人这个传言。

    李莫愁的一生，除了他钱青健和陆展元之外，再也没有接触过一个男人。而陆展元已死，钱青健必须是李莫愁身上这只合欢蛊唯一的目标。

    至于五毒教为何要谋杀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针对自己，钱青健根本不考虑，考虑这些做甚么？直接碾压，灭了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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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钱教主瘫了（为盟主n那谁加更十）

﻿    钱青健和李莫愁、小龙女师姐妹两人一连七天没出房间，这事在襄阳城内传的沸沸扬扬的，无论是守城的将士还是城中百姓，都已知道的清清楚楚。

    人们在说起这事时，大家只是会心一笑，不再多说，也不敢多说。一个男人和两个绝色美女在一间屋子里七天七夜不出来，还能有什么事？寡人之疾呗。这不需要说出来，可意会而不可言传。不过钱教主的御女神功可真不是盖的，世间哪个男子能有这样的本领？普通人还不得脱阳而死啊？

    黄药师和洪七公听说这事儿之后，俩老爷子凑到一起喝个小酒，畅聊人生。说起钱青健的事来，两人也觉得钱贤侄（大侄子）这行为太过了些，就是那些以生活糜烂而著称的皇帝也没这么个搞法吧？

    俩老爷子彼此一沟通，均表示等钱青健大婚入了洞房之后，就离开襄阳，这俩人一个喜欢游戏风尘，一个喜欢隐于山水之间，在襄阳早已经待的浑身上下不得劲了。

    郭靖和黄蓉也在讨论钱青健的事情。

    大胜关陆家庄英雄大会过后，黄蓉对郭靖那两个儿子的事情余怒未消，连续三个月不理郭靖之后，最近两个月虽然恢复了夫妻之间的基本交流，却也还会偶尔揭出郭靖这个短处来闹上一通。

    钱青健和杨过的事情正是靖蓉二人转移矛盾的有效办法，不论说起杨过即将和郭芙的婚事，还是说起钱青健的所作所为，黄蓉都会暂时忘记那两个蒙古儿子的气愤。

    郭靖负手在寝室中踱来踱去，道：“钱大哥都七天没下床了，他对女色的嗜好也太过了些。”

    黄蓉撇嘴道：“这有啥奇怪的？从张家口看见他第一眼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个色胚，早晚他得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郭靖叹了口气，说道：“只怕他武林至尊的旗号一倒，蒙古人便即卷土重来，如此实非我大宋黎民之福啊。”

    黄蓉哼了一声说道：“你呀，就知道忧国忧民，你什么时候也对我和芙儿上上心，要我说呀，钱青健虽然不正经，可也比你强，你看看你，我没怀这第二胎的时候，别说一连七天不下床，你七天也不上我的床一回，我这青春年华都被你给浪费了。”

    郭靖面红耳赤，不敢接口。

    黄蓉忽又说道：“我明白了，你不上我的床，是不是觉得我不如华筝的床上功夫……”

    “咣噹”一声门响，黄蓉没说完话，郭靖已经仓惶而去。实在是受不了了，这话题若是说起来，这一天都消停不下去。

    古今一样，女人的情绪不稳定有三种情况，经期、怀孕、更年，郭靖是饱受黄蓉怀孕之害，第一胎时好不容易挺过来了，这第二胎时黄蓉知道了大牛小羊之事，闹得比怀郭芙时更凶，郭靖再也撑不住了，只能退避三舍。

    “你给我回来！”黄蓉拍着床板怒喊，却无济于事，“哼，你等我生完孩子再跟你算账！”黄蓉躺了回去。

    “吱呀”一声，门又开了，黄蓉心头一喜，总算你还知道害怕，侧头一看，却是郭芙走了进来，一脸神秘地说道：“娘，你知道么？钱青健瘫了。”

    “什么？”黄蓉一惊，说道：“什么瘫了？他武功那么高，怎么会瘫了？”

    郭芙道：“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瘫了，他是被小龙女给抱出来的，又让他们明教的什么巨木旗给他做了一张轮椅，像是传说中的诸葛亮坐的那种。”

    “哈哈哈哈……哎吆！”黄蓉哈哈大笑，心说钱青健啊钱青健，让你荒淫无度，连续七天搞这个事，终于搞出事来了吧，只是女儿还没出嫁，却不能明着说出来与女儿分享这个快乐，正笑得开心，却被肚子里的孩子踢了一脚，疼得叫出声来。

    黄蓉苦着脸揉着肚子，过了一会儿才问道：“那李莫愁呢？她在哪里？”

    郭芙道：“她和小龙女在钱青健身后推轮椅，一左一右的，不过那李莫愁看起来脸色很苍白，像是大病未愈的样子。”

    黄蓉点了点头，这次没敢笑，心说被钱大教主搞了七天七夜，如果不像大病未愈反而不合情理，这李莫愁也真厉害，若是我可受不了这么个搞法。不过她忽然又想起一事，问道：“你不是说李莫愁来的时候好像受了伤么？”

    郭芙道：“是啊，有可能被钱青健治好了吧？娘，你不是也常说钱青健的医术天下无双么？”

    “哼，什么天下无双，那都是你外公替他吹的，不过他的确懂点医术是真的，要不然当初他也想不起捉水蛭的办法来。”

    这次黄蓉和父亲黄药师同在襄阳城待了几个月，期间也曾跟父亲说起往事，黄药师闻听钱青健曾经给女儿出主意用水蛭救郭芙，当即大为称赞，说钱青健博闻广学。用水蛭吸血的办法，黄药师也曾在古籍上看到过，但是由于没有碰到过郭芙这样的病情，他一生之中也就并未实践过这个办法。

    郭芙道：“娘，你说钱青健这一瘫，是不是武功也废了？”

    黄蓉点头道：“很有可能，如果他身有武功，又何必坐在轮椅上？难道他双腿都断了不成？”

    “那我们岂不是可以报仇了？”郭芙兴奋道。

    黄蓉摇头道：“还有杨过和小龙女呢，报仇的事情先不要提，等你婚后，看看李莫愁什么时候离开襄阳再说吧。”

    郭芙道：“我听说，杨过在结婚三天后要去贵州剿灭什么五毒教。”

    黄蓉奇道：“五毒教？没听说过，你去问问你外公，你外公一定知道的，问过了你再回来告诉我，报仇的事，我不说你千万不能去做，记住了没有？”

    “记住啦。”郭芙推门而去。

    帅府后院中，坐在轮椅里的钱青健，晒着久违的太阳，一脸淡然，无喜无悲。早怕晚怕的这一天，终于来到了。

    第八天的早上，天未亮时，他全身的经脉同时隐患爆发，一身异种真气乱跑乱窜，再也无法控制，在真气失控的那一刻，他的手掌被迫离开了李莫愁的左胸，无奈之下，他割破了手腕上一条静脉，把自己的鲜血给李莫愁灌了下去，然后他就瘫在了李莫愁的身上。然后趴在他们床头睡觉的小龙女才醒来。

    喂血这个办法，是他在运用真气为李莫愁护持心脉的第三天上想到的，但是他始终不想这么做，他觉得，李莫愁一条命不值他的血。

    虽然他已经得到了李莫愁的贞操，但是他仍然没把李莫愁当作他的妻妾。

    然而李莫愁却对钱青健死心塌地，在她的体内蛊毒被钱青健的血液解掉之后，虽然不敢以钱青健的妻妾自居，但是她甘愿在钱青健的身后推一辈子轮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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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第四五〇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    尽管钱青健在离开洪凌波寝室之前就下令封锁了他瘫痪的消息，但是这消息还是被可以进出帅府后院的郭芙传了出去。

    如果郭芙仅仅是传给了黄蓉也没什么，偏偏她最近多了个习惯，就是每天的傍晚都要去襄阳城内的一家酒楼中喝酒。

    郭芙养成这个习惯的理由是，你杨过不是成天身边陪着三个美女么？那我就身边陪上两名帅哥好了，虽然比你的美女少一名，虽然帅哥的武功有些弱，但是这样大家心里都平衡些。

    陪郭芙喝酒的正是大小武两兄弟。这俩兄弟自从被钱青健带人从蒙古军营里救回来之后，始终不提杨过对他们的救命之恩，逢人说起来只说是师父郭靖和东邪北丐的功劳。若非他人提示他们钱教主才是这场大功的主脑，他们连钱青健也不想提。

    原本在城头大宋官兵斩杀了“忽必烈”之后，郭芙已经确认成为杨过的未婚妻，这俩兄弟不敢再加追求，但是近来郭芙总是喊着他们出来喝酒，这俩兄弟的心思就又活泛了起来，总觉得他们跟郭芙的事情还有转机，更是跟随郭芙往东往西，只除却郭芙去帅府后院时才稍稍离开一阵。

    郭芙和大小武平时喝酒，自然也要谈起一些时事，李莫愁不仅是郭芙的仇人，更是大小武的杀夫之仇，所以他们三人的话题基本上都是围绕着报仇一事在说。因此钱青健瘫痪这件事在当天就被郭芙说了出来。

    如同与黄蓉说话时一样，郭芙不仅告诉了大小武钱青健瘫痪一事，还说了三天后明教教众将去贵州剿灭五毒教一事。从黄药师那里听来的关于五毒教的资料，变成了郭芙的见闻广博，听得大小武佩服不已。郭芙更是得意，故意加大声音高谈阔论，引来四周一阵阵惊叹之声，嗯，郭大侠的女儿果真是将门虎女。

    酒楼里人多耳杂。就在钱青健瘫痪之后的当夜，郭芙的高谈阔论已经传到了新野的蒙古大营中。

    忽必烈与金轮法王、尼摩星、潇湘子、尹克西、麻光佐、达尔巴等人密谋半夜，一个新的行动方案已经形成。

    从前尼摩星等人与法王不是一路，互相之间颇有掣肘，外出替蒙古人办事也是分头行动，此次忽必烈要求他们精诚团结，不可为了个人利益耽误大蒙古国的事业，众人尽皆谨遵。

    山雨欲来风满楼。然而一向未卜先知的钱青健却对这险恶的形势无从预料。

    虽然钱青健千算万算，没能算到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瘫痪，但是钱青健认为，这最多也就是在他洞房花烛时减少些快感而已——他这次的犯病很严重，不仅体内的真气乱窜，各条经脉阻塞不通，无法运用一丝内力，就是身体也瘫痪了，当他喂过李莫愁鲜血之后，他的手臂和腿脚都无法再动。

    不过这又有什么呢？最多也就是和小龙女洞房时让小龙女采用上体位的姿势罢了。

    钱青健不认为蒙古人还有心思来攻襄阳，导致他如此判断的最关键的一件事是，钱青健根本不知道他们曾经杀死的那个忽必烈是假的。

    虽然他的记忆里在九月二十四日这一天，金轮法王会进入襄阳城来杀郭靖，但是这一世在这天之前的事态发展已经有了太多的不同，他认为金轮法王不会来了，而且，就算金轮法王来了，目标也不可能是郭靖，只能是他钱青健。

    但是法王敢来么？有杨过陆无双在，有小龙女在，有钱不图、梅超风在，还有东邪和北丐在，法王来了就是找死。何况他还下令封锁了他瘫痪的消息。如果他钱青健武功尚在，十个金轮法王也不敢来找事。当然，这消息最多封锁到九月二十四当天，他坐着轮椅与小龙女拜天地时，所有人都会明白他钱教主从此站不起来了。

    或许，只有郭襄和郭破虏会按时出生，而且他们出生之后不会遭遇那么多磨难，他们会在幸福的襁褓中茁壮成长。

    钱青健很是乐观，小龙女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她觉得钱青健变成今天这样，都是因为她的恳求造成的，如果钱青健不救李莫愁，他就不会瘫痪。不论钱青健这样宽慰她，说这一天早晚会来，她都开心不起来。

    小龙女只盼钱青健可以像在宜兴城外那样，犯了病之后忽然就恢复了，但是她也知道，钱青健的左臂自从五个月前经脉阻塞之后，就再也没能恢复，这次的瘫痪，恐怕很难尽快恢复了。

    小龙女也问过钱青健，能否用针灸来恢复他的经脉，但是钱青健在宜兴之外就已经验证过了，这个办法不可行。《吸星大法》的后遗症无法用针灸来打通，因为练过吸星大法的人，他的内力贮存位置与寻常武者完全不同，施用针灸，弄不好还会加速隐患的发作。

    同样高兴不起来的还有李莫愁。

    在九月二十三这一晚，人人都在筹备明天的婚礼，只有李莫愁和小龙女守在钱青健的身边，这两天，钱青健的吃喝拉撒，都是她和小龙女轮流伺候的。

    李莫愁的不开心，在于她刚刚得知，明天杨过的新娘子有四个，而钱青健的新娘子却只有一个小龙女。

    就是瘫痪了，钱青健也不肯娶李莫愁。不仅不娶她，还赶了她几次，你病都好了，就别在这里碍眼了。该干嘛干嘛去，太湖赤霞山庄不比这里舒服？

    李莫愁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衣服是她自己脱的，后来受到的摆布也是她主动要求的，钱青健斩钉截铁地告诉她，就是不娶她，她也是认了的。按理说也不应该有什么悔恨。

    事实上她的确也没有悔恨，她只是觉得钱青健不给她一个名份，心里委屈而已。

    但是她不想走，一方面是这次如果她走了，那么下次再想见到钱青健，人家未必就肯见她了。另一方面，钱青健为了救她而瘫痪，为了救她割腕放血，如果这个时候她走了，那未免太不是人了不是？

    李莫愁一生滥杀无辜，杀戮无数，却并没有杀过一个她的恩人。

    她不懂得知恩图报么？她懂。只是她为恶太多，又行踪飘忽不定，就算有人想要施恩与她，也没机会而已。

    这一世，李莫愁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恩人，那就是钱青健，在她十七岁时，钱青健在陈灭林的手中抢了她回来，保住了她的贞操，现在又救了她的命。如果从这两件事上来看，李莫愁的贞操真的就是给钱青健留着的，此时被他拿走了，也是天经地义。

    李莫愁想要报恩了，钱青健赶都赶不走。

    ………

    ps：第一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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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大婚

﻿    九月二十四终于到了，这天是襄阳全城军民渴盼的一个大日子。因为这一天家家户户都要张灯结彩；因为这天家家户户都要燃放编炮；因为这天家家户户都吃大席。

    用于张灯结彩和大席的钱，是钱教主发给每个老百姓的。每家每户除了按照要求必须张灯结彩、燃放编炮、有酒有肉之外，还能有所结余，未来一年的生活费都攥在手里了。

    不论古今中外，老百姓最拥护最爱戴的是什么人？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也不是叱咤风云的武林至尊。老百姓只拥护爱戴给他们带来美满生活的人，不论这个人是正是邪，也不论这个人是男是女、是瘫子还是残废。

    所以今天的襄阳城内是真正的全城大宴，全城同庆。百姓们都在衷心地为钱教主祈福，只盼望钱教主天天都大婚，夜夜换新娘才好。如果钱教主娶上一万个老婆，百姓们岂非因此都变成了富豪？

    这一切正是在钱青健的授意下搞出来的举措，钱青健说了，既然要图个喜庆，光是自己一伙人乐呵热闹怎么能行？你再有钱，再如何挥霍，老百姓会真正的跟你同乐么？老百姓最多羡慕嫉妒恨的看个热闹，心里骂你一句败家子，暗中祷念一句“眼看你起高楼，眼看你宴宾客，眼看你楼倒了……”

    钱青健说，什么叫做真正的普天同庆？你得让老百姓都从心里乐开了花才行。

    钱青健没有什么“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伟大抱负，钱青健只认实际，他只想要在他和小龙女结婚的这一天，收获襄阳城一城的喜悦。

    襄阳城从天未亮时开始，编炮声就此起彼伏，响个不停，从未有一刻停歇。

    钱教主和杨少侠的大婚现场定在城西大校场。足以容纳十几万人的大校场中搭起了一个高台，高台下面万头攒动，人声鼎沸。明教巨木旗突击赶制的八九千张圆桌已被坐了个满满当当。

    百姓们是没有条件到大校场来观礼的，能够进入大校场的，只有远来的贺客，和明教、丐帮、铁掌帮、长乐帮的教众帮徒以及中原武林群豪，仅仅是这些人加上酒宴的桌席，便已将大校场塞的满满的。

    此时已是正午，距离新人婚礼的吉时尚早，大校场已经开了酒席，中央高台上尚且无人，但校场的四角却另有四座戏台，早有明教请来的三湘湖广、河南四川的戏曲名班上演了一出出精彩戏目。客人们喝酒吃肉的同时，看着这些连台好戏，彩声频爆，高潮迭起。

    直至申牌时分，吉时已到，戏班暂停，蓦地，只听校场外号炮连天，大门处人们纷纷闪开一条通道，一头形貌威猛的丑雕昂首而入。

    那大雕后面跟随着一群人，当先的却是一座轮椅，轮椅上一人身穿大红婚袍，相貌英俊刚毅，脸上挂着一抹微笑，不是钱青健是谁？而轮椅之后推之前行的另有一人，却是身着杏黄道袍的一名三十岁的道姑，容貌之美世间少见，宾客中立时有人叫出了她的名字：“李莫愁！”

    在李莫愁身后的则是神雕少侠杨过，今天的杨过也是一身大红袍服，英俊而又潇洒，只是脸上没有笑容，反而有些淡淡的忧郁。

    在杨过身后，跟随着的是钱不图，梅超风两人以及一些明教的教众。

    钱教主怎么了？为何坐在轮椅上？为何是李莫愁在推轮椅？场中众人多半不知内情，登时议论纷纷。

    有消息灵通者立即给他人悄悄科普，说是据郭大侠的女儿传出来的消息，钱教主与李莫愁在床上大战七日七夜，终于被李莫愁给废了云云。

    这消息不论是谁传播，都要把郭芙的名字挂在前面，否则这种话谁说出来就等于是找死。而且，私下里传播这个消息的人，只敢跟自己的兄弟至交转述，却不敢传给与自己关系不熟之人，万一对方为了维护钱教主的清誉大发雷霆，那可就倒了霉了。

    神雕行至中央高台下昂首而立，李莫愁稳稳地提着轮椅飘身登台，杨过等人也随之到得台上。

    “大家静一静……”钱不图朗声发话，台下立即肃然无声。

    自打洪七公认定了钱青健和钱不图的关系之后，又经过一番传言，认识钱不图的人都已经知道钱不图是钱青健的亲弟弟，只是为何弟弟已至中年，而哥哥却依然青春鼎盛，这就不清楚了，但是钱不图说话自有威严，无人敢于轻慢。

    万众瞩目之中，钱不图向台下作了一个罗圈揖，又道：“我是明教教主座下长乐帮主钱不图，现受钱教主委托，主持这场婚礼仪式，现在我宣布，有请女方家长及贵宾上台，有请桃花岛黄岛主、有请洪七公洪老爷子、有请一灯大师、郭靖郭大侠、少林寺方丈天鸣禅师、昆仑派掌门青灵子先生、信阳军赵老爵爷、丐帮帮主鲁有脚……”

    钱不图喊出一个名字来，台下就是一阵轰动，这可都是当今武林之中的顶天人物，就是那些隐世不出的名不见经传的掌门，人家的门派可是享誉武林数百载的，如今竟然齐聚襄阳，可见武林至尊的面子之大。

    上台的贵宾们都是首先走到钱青健面前贺喜，再由梅超风引入高台四周的坐席，李莫愁在钱青健身后感慨万千，这人就是瘫了，也依然是武林至尊，其风光无人能够与之比肩。我早年怎么就没看出他这么优秀来呢？

    钱青健全身上下皆不能动，就是转头都需要李莫愁来帮他扭动，此时他目视前方说道：“过儿，一灯大师是何时来到的？我怎不知？”

    杨过微微躬身，凑近钱青健的耳侧，低声道：“昨天夜里来的，因为咱们封锁消息……”

    钱青健道：“嗯，我知道了，各门各派还有没来的么？”

    杨过道：“只有全真教没来人，其它门派帮会都来齐了。”

    关于全真教，钱青健这次回来，已经从小龙女的口中听说了杨过的禀告，说是就在钱青健领人冲入蒙古大营的同时，全真教已经被金轮法王等人带领蒙古兵灭掉了。

    金轮法王等人率领数万蒙古兵，不仅焚烧了终南山上的重阳宫，更是将全真弟子杀的凋零殆尽，在襄阳斩杀忽必烈之后，郭靖也曾经组织了几千人众去终南山驰援，但是为时已晚，到得终南山只看见了一片灰烬焦尸。虽然不知马钰、丘处机等人的死活，但是如今这天下已经没有了全真派。

    金轮法王等人行事很有分寸，与重阳宫近在咫尺的龙女山庄依然无恙，未被破坏一草一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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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郭芙发飙

﻿    不仅全真派没有来人，就是老顽童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了，老顽童对自己的婚事头疼了一辈子，对他人的婚事更是不感兴趣。

    钱青健知道还有个耶律齐也算是全真门人，但是耶律齐并没有出现在这里，据杨过在五个月之前所述，耶律齐还跟随在他的父亲身边。

    所有贵客台上坐定，钱不图宣布：“有请新娘入场。”

    话音才落，校场外号炮又响，校场大门处，三列队伍鱼贯而入，每一列均有五人，中间的一列是五名头戴霞冠，脸遮红布，一身大红礼服的新娘，每一名新娘的两边均有身穿粉红色衣裙的伴娘相搀，既符合风俗，又可给新娘引路。

    伴娘均为襄阳城中百姓家的待嫁女子，在此之前，为了这次钱教主和神雕少侠的大婚，足有近万名百姓家的女儿到明教的伴娘招募处踊跃报名，最终选出来襄阳十美，诚可谓千里挑一。这次伴娘的选美活动也是有优厚待遇的，每个报名的女子可获铜钱一贯，最终选出的十美更有黄金十两。这十名伴娘的家属更是恨不能钱教主天天迎娶新娘，或者干脆把女儿嫁给钱教主，哪怕只当个侍女婢女什么的也是一步登天。

    新娘和伴娘之后，是五百名随行的明教五行旗徒众，这五百人衣分五色，高矮相同，每旗一百人，分别带领两名伴娘到五名新娘的居所接人而来。

    场上宾客尽皆喝彩的同时，不禁纷纷猜测，这五个新娘是怎么个分配？钱教主和杨少侠至少有一名新娘是肯定的了，那就是小龙女和郭芙，那么多出来的三个新娘是谁？又是谁的妻妾？

    这个问题颇富悬念，有人猜是钱教主同时娶四个，有人猜钱教主娶三个，总之钱教主的妻妾不能比杨少侠更少，更有人提出疑问，为何李莫愁不在五名新娘之中？一时之间，校场上纷纷扰扰，人们互相询问辩论不休。

    答案在伴娘带领新娘上台之后揭晓，原来这十名伴娘分为五组，每一组两名伴娘接的是谁，来到婚礼现场后引领新娘到哪位新郎的身边，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不会有丝毫的差池。

    此时高台上钱青健的轮椅已经被李莫愁推开，与杨过分立高台的两侧，人们看见，只有第一组伴娘将走在最前的那名新娘送到了钱教主的身边，而后面四组伴娘将四名新娘全部引领到了杨过的身边。

    “吉时已到！一拜天地！”钱不图朗声宣布。

    人们看见，钱青健在李莫愁的摆布下，身体微微前倾，而站在轮椅旁边的新娘也在伴娘的轻推下拜向香案。

    另一侧，杨过跪倒拜向另一座香案，四名新娘也在伴娘的动作帮助下跪倒行礼。

    “二拜高堂！”

    钱青健这边依然是向香案跪拜，而杨过那边则是拜向了郭靖和南湖陆家庄的庄主陆立鼎。

    此时不论是台上的贵宾还是台下的贺客，都已经看出，原来钱青健只娶了一个，而杨过却是同时娶了四个，这个结果大出人们的预料。就是郭靖也已经目瞪口呆。

    没有人告诉郭靖，杨过将会同时娶四个妻子。他想问问这是怎么回事，却不知道该问谁，黄蓉因为濒临生产而没有到场，郭靖就没了主意，他想打断这拜堂的程序，问个究竟，但是黄药师和洪七公就坐在他的附近，这事轮的着他来打断么？

    宋朝男人娶亲三妻四妾原本正常，但是郭靖就不易接受。尤其是他的女儿作为杨过的三妻四妾之一，这更无法接受。

    郭靖原本就是个朴实厚道的农家少年，能娶得一个黄蓉已经是超出了他的预期，并且知足常乐；他更不是一个好色之徒，对男女床第之欢并不迷恋，这也令他满足于只有一个妻子的家庭生活；再加上黄蓉本身也是一个妒妇，不会接受丈夫另有新欢，对郭靖一向实施肉体精神双禁锢的管理，这也是让郭靖习惯于一夫一妻的一个重要原因。

    “夫妻对拜！”在郭靖的迷茫中，钱不图喊出了下一环节。

    这一环节中，钱青健这边并不存在任何问题，但是杨过这边就需要他与四位妻子轮流对拜。

    问题就在此刻发生了。刚刚二拜高堂后站起来的郭芙，认为自己应该再次跪下时，却感觉不到身边两名伴娘的手上提示，她奇怪之下，就吹了一口气，脸前的红布即时飘起，然而她看见的是杨过正在和另一个新娘对拜。

    郭芙顿时就炸了，右臂挣脱了身边伴娘的手臂，一把就将红布扯下，左右一看，居然还有两名新娘在等着与杨过对拜。她就是再笨也能想到，这凭空多出来的三名新娘定然是陆无双、洪凌波和完颜萍。而依照她看见的次序，她郭大小姐居然是第四位和杨过对拜的新娘，这让郭大小姐情何以堪？

    她自小到大，从来都认为男女成婚就该以她父亲郭靖和母亲黄蓉为榜样，一夫一妻相伴终生、白头偕老，更有她外公黄药师死了妻子便终身不再续弦的例子，虽然她也知道这世上的其他男人有三妻四妾一说，但是她觉得这样的婚姻结构不会出现在她的生活之中，眼前这番情景让她如何能够接受？

    如果钱青健这个武林至尊好端端地站在这里，那么郭芙或许还会有所顾忌，但是她早已知道钱青健瘫痪了，更有何惧？“杨过！你搞什么鬼？”郭芙手指正在与杨过交拜的新娘子厉声喝问。

    全场的客人都惊呆了，这郭大小姐脾气真暴。偌大的校场中鸦雀无声，人们的目光都已经看向了已经与新娘子对拜完毕的钱青健，然而钱青健也未发一言。

    黄药师眉头轻皱，也在看着钱青健，他并不知道杨过是这样娶妻，但是杨过这样娶妻也并非不合民俗，当初欧阳克姬妾成群尚要向他求婚，若不是有钱青健这个优秀青年，他多半也会将女儿许配给欧阳克，他只是觉得郭芙被排在了第四位，或许婚后在杨家的地位不高，要受些委屈，从心底来说，黄药师也是不愿意这样的，但是这婚事是钱青健一手操持，而且郭芙姓郭不姓黄，这事他不好出面说什么。

    静谧之中，杨过理都没理郭芙，慢条斯理地与陆无双交拜完毕，又与披着盖头的洪凌波继续对拜，这顺序是杨过一力主张的，钱伯父乱点鸳鸯谱不要紧，但是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后来者想要居上，我杨过就是不干。好在钱伯父并没有针对这事强扭他的意志。

    …

    ps：第三更奉上，欠盟主n那谁一个加更，今天加不了，抱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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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伦理

﻿    寂静之中，杨过与洪凌波对拜之后又跟完颜萍对拜。

    郭芙见杨过无视她的存在，更加恼怒，叫道：“杨过，你究竟要娶几个妻子？”

    杨过依旧置若罔闻，和完颜萍互拜完毕，这才起身看向郭芙，说道：“我想娶几个妻子需要经过你的同意么？不过我也不妨告诉你，我本来只想娶三个。”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我杨过原本也没想娶你郭芙为妻，因为你是第四个，因为你是钱伯父包办的。这话没给郭芙留一丝情面。

    郭芙的话语全场可闻，杨过的话语同样全场可闻。这变故发生的如此突然，以致于全场的空气都仿佛变得压抑。没有人敢于喘口大气，大家都在静观其变，或者说等待钱青健的表态。然而钱青健根本都没有看向杨过郭芙这一边，似乎这场上只有他一个人没听见杨过和郭芙的话语。

    郭芙气的浑身发抖，手指杨过，已经说不出话来，不论是智慧还是口才，她都比杨过逊色百倍，此时又颜面扫地，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语来理论？

    “杨过，你不能娶这三个女子！”声音来自台下，众人尽皆侧目，除了台上的黄药师和郭靖，谁敢在这种情况下出来架梁？又有谁会站在郭芙的一边说话？

    人们发现，说话的是武敦儒。武敦儒是眼见郭芙受了委屈，挺身而出，为郭芙出气。

    杨过只看了武敦儒一眼，连回答都懒得回答。台下的人有何资格与台上之人对话？

    武敦儒却继续说道：“陆无双是你师父，洪凌波是你师伯，完颜萍是你堂妹，你娶她们三人为妻，就是有违伦常，伤风败俗！”

    钱青健听了武敦儒的一番话语，甚觉奇怪，若非武敦儒不在他的视线之中，他真的很想看看是谁给武敦儒出了这么个点子。不过他并没有吩咐李莫愁扭转他的头颈，他的想法和杨过相同，台下之人不够资格让他侧目。

    钱青健却不知，武敦儒的脑筋也转不了这么快，他所说的这番话，还是从师母黄蓉那里听来的。

    早在五个月前，在大胜关陆家庄，郭芙被杨过救回后，钱青健第一次提亲之时，黄蓉就对杨过身边这三个女子做了初步的了解。后来钱青健和杨过等人擒杀了“忽必烈”之后，郭芙和杨过的婚事板上钉钉之时，郭芙曾经向黄蓉抱怨杨过整天和这三个女子混在一起，担心杨过和她们三人不清不楚。当时黄蓉为了宽慰郭芙，说杨过不可能娶这三个女子为妻，理由就是武敦儒刚刚说过的这一番话，如今却被武敦儒当众说了出来。

    郭靖闻言，再也忍不住，立即问道：“过儿，武敦儒说的当真？”郭靖想的是，如果当真如同武敦儒所说，那么这三个女子杨过确实一个都不能娶，从而杨过就只能娶郭芙一个。

    此时台上台下数万人众均已惊呆，都在等着杨过承认或者否认。如果杨过承认，那么杨过就等于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挑战世俗礼法，践踏人间伦理，为世人所不容，为天地鬼神共厌之。

    郭靖的问话，杨过不能不答，他朗声说道：“陆无双的确教过我几招武功，我也曾拜她为师，洪凌波是陆无双的师姐，但是完颜萍却不是我的堂妹。如果有谁还敢叫我完颜过，不妨现在就站出来，我必杀之。”

    这话把郭靖也气哆嗦了，手指杨过道：“你……你怎么可以做这样混账之事？”

    杨过丝毫不惧，昂然道：“能不能娶这几个女子，我只听我钱伯父的，他说能，就是能。”

    “好！”郭靖转头看向钱青健，高声道：“钱大哥，你就是这样教育过儿的吗？”

    “莫愁，推我过去。”钱青健的话语声音不低，但是由于他内力使不出半分，反倒成了声音传播得最近的一个人，尚且不如刚才郭芙和杨过的声音可以传遍全场。只有高台上的人们和台下紧邻的几圈宾客才能听清。

    李莫愁依言将钱青健的轮椅转向，推到了郭靖的面前。钱青健看着郭靖说道：“先说陆无双，她十岁那年，教了十四岁的杨过几招粗浅的入门功夫，后来杨过为了替陆无双承担过错，才撒谎拜师。其实，杨过的功夫基本上都是我传给他的。”

    郭靖道：“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哪怕只是传授了一招半式，只言片语，就确定了师徒之分，当年江南七侠，全真马钰道长，还有七公都教过我武功，我始终都尊他们为师父，就是除了马道长之外的全真六子，也都视我为徒儿。”

    钱青健笑道：“照你这么说，传授了一招半式、只言片语，就一定是师徒关系了，师徒之间就不能成亲？”

    郭靖道：“那是当然。”

    钱青健叹了口气道：“那你告诉我，我那蓉儿妹子的《九阴真经》是跟谁学的？其中的‘易筋煅骨篇’她是怎么练的？”

    郭靖道：“我和蓉儿是夫妻，相互之间传艺有何不可？”

    钱青健道：“二十年前，你和蓉儿妹子在明霞岛……嗯，七公管那座海岛叫做压鬼岛，你们在那个岛上的时候，就已经是夫妻了吗？”

    郭靖哑口无言，满面通红，不知应该如何辩解。

    钱青健冷笑道：“你十八岁，蓉儿妹子十五岁时，你传授给蓉儿妹子《九阴真经》，就不叫师徒之分，两年后就可以结婚。陆无双和杨过两人在十岁和十四岁传授了一招半式，他们就不能结婚了，这天下的规矩都姓郭还是都姓黄？”

    台上众人已经听的明白，原来陆无双和杨过之间的师徒关系，不过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之时的一句戏言罢了，刚刚对杨过生出的恶劣印象登时烟消云散。但是台下只有少数人听见了钱青健的话语，后面有听不见的，便依次询问前面之人，于是钱青健的话语就被人悄悄传播开去。

    既然陆无双与杨过的师徒关系不成立，那么洪凌波与杨过的师伯师侄关系也就不存在了。

    看见郭靖不再多言，钱青健道：“如果没有人反对，婚礼继续进行，兄弟，该进行什么仪式了？”这话是问钱不图的。

    未等钱不图答话，杨过却说道：“钱伯父，请原谅小侄对您不敬，但是我必须要告诉这里的所有人，我从未想过要娶郭芙为妻。”

    ………………………………

    ps：鉴于有读者对钱青健先用内力后用放血的办法救李莫愁这个情节发出了质疑。我举一个例子来做一下解答：

    我曾经玩过一款叫做“抢滩”的游戏。在游戏中，系统赋予玩家10枚导弹，3000发机枪子弹。而敌机有15架。（具体数量我记不清了，但大体是这么个比例）

    游戏开始后，玩家随时都有被敌机扫射轰炸身亡的可能，如果玩家只用导弹来打敌机，虽然命中率极高，但是，就算10枚导弹全部用光，也无法将所有敌机都打下来。我的玩法是，尽量用机枪先打下5-6架敌机，然后再用导弹将剩下的敌机全部打爆。我认为绝大多数玩家都会采用这个玩法来过关。

    在这样玩的过程中，会出现一种情况，那就是还没等到用导弹时，玩家已经被敌机打死了，game/over。这时我总会想，这么玩还特么不如先把导弹用光呢。

    在这部《小龙套》中，钱青健的想法，就是我玩“抢滩”游戏的想法，内力是机枪子弹，很多；自己的血液是导弹，很少。虽然知道自己使用内力的过程中很可能犯病（等于玩家知道用机枪打敌机时随时会死），但还是不舍得直接用血液去救人。

    所以，钱青健在最终真的犯病时，才无可奈何地放血救人。

    我个人觉得，钱青健在这个心理的指导下所做出的行为比较正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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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洞房三日

﻿    杨过这一番话虽不是悔婚，但已表明了他的心意，校场内数万人都听得清楚。人人都觉杨过胆子未免太大，这已经算的上是拂逆钱青健这个武林至尊了。场中再次静寂下来，人人都想知道钱青健如何处置杨过。

    钱青健看了杨过好一会儿，叹了口气道：“你是觉得你翅膀硬了？还是觉得你伯父我武功没了？然后你就可以不把我的话当回事了。”

    杨过噗通一声跪在了钱青健的面前，大声道：“钱伯父，不肖侄儿杨过今生今世都会听从您的教导，别说您让小侄娶郭芙，您就是让我娶一头母猪，小侄也定会娶了，我只是想让天下人都知道，我杨过无意高攀郭家这门亲事。”

    杨过这话说得无异于尖刀利剑，将郭靖和郭芙的脸皮戳得鲜血淋漓。就是黄药师都觉得丢人丢到姥姥家了。他数十年如一日的不喜欢郭靖，总觉得女儿嫁给郭靖是瞎了眼睛，但是他拗不过女儿那铁石般的一颗心，只能眼不见为净，硬生生吞了这枚苦果。

    怎知今日却被杨过痛揭伤疤，黄药师忍无可忍，不想当着钱青健的面与杨过这个小辈发生冲突，当即拂袖而起，说道：“钱贤侄，你黄叔叔我先走一步，后会有期。”说罢飘然下台，沿着新娘进场的通道快步而去，转瞬间便已出了校场。

    郭芙再傻也能听得出杨过话语里的这番侮辱，眼见外公离席而去，知道外公不愿因此与钱青健发生冲突，而父亲又不善言辞，这场合下多半也无法给她撑腰，怒不可遏之下，她摘了头上霞冠用力摔下，只摔得那霞冠上的珍珠四下迸飞，怒道：“杨过你好不要脸，你当谁愿意嫁给你？就算你有钱青健提亲，姑奶奶我也不会嫁给你这个金国余孽。大武小武哥哥，咱们走！”

    这话说完，郭芙飞身下台，在大小武的左右护持下走向校场大门。

    杨过冷冷一笑，根本不去看郭芙，转向郭靖道：“郭伯父，拜托你回去管好你女儿的这张嘴，如果她再说一句金国余孽什么的，休怪小侄不念郭杨两家的世交！”

    郭靖也怒了，你杨过把我女儿比喻成一只母猪已经太过分了，这还要当众威胁，你以为我郭靖是泥捏的土人吗？他涨红了一张脸，正要找句话反过来教训杨过几句，却见校场外面有两名丐帮弟子飞奔而入，远远就冲着高台喊道：“郭大侠，黄女侠生了，她让小的唤你速速回去。”

    郭靖瞪视着杨过片刻，怒哼一声，也不理睬钱青健，拂袖下台，匆匆走去。

    杨过则毫无惧怯地从对视，到目送郭靖的背影离开校场。

    “新郎新娘，同入洞房！”钱不图终于喊出了下一步仪式，这时节并无什么新郎新娘一起吃苹果、咬面条等节目。拜堂之后便是洞房。而既然婚礼现场设在了大校场，新郎应也不会进入洞房之后再返回来给客人敬酒了。剩下的节目，当是客人自娱自乐。

    一场婚礼被杨过郭芙搅得大家意兴阑珊，在钱青健携着新娘小龙女被李莫愁推离校场之前，洪七公、一灯大师等贵宾尽皆前来向钱教主告辞，这些人自然不会贪图多吃钱教主一餐婚宴，而钱教主此番进入洞房，说不准又会多久不下床，客人们已经到场观礼，送足了礼物，给足了面子，也应该哪来的回哪去了。

    这场婚礼自始自终，高兴的只是襄阳城的老百姓，这比过年还要开心百倍。

    钱青健的婚房是帅府后院中一个大大的套间，外间为厅，里间为卧，这也是最初钱青健选定的起居之所，此时他的卧室即是洞房。

    李莫愁住在外厅，算是为一对新人把门，她耳聪目明，听着里间钱青健教导小龙女如何从女孩变成女人，听到小龙女笨拙之处，恨不能进去给师妹做一下示范，怎奈钱青健严令她不得进入，就只好忍受这种折磨。

    ……（此处读者脑补，不是我偷懒，实在是河蟹猛于虎，写出来就谁都看不成了。）

    一连三天三夜，李莫愁只进入了洞房三次，都是送水送饭的由头，至于倾倒马桶等活计，自有城中百姓人家的妇人踊跃自荐为钱教主服务。

    三天后，钱青健衣着一新，被新妇小龙女抱到了外厅，接受另一新郎官杨过的辞行。

    钱青健给了杨过三天三夜的婚假，原本就是打算让他一夜照顾一个新娘子，雨露均沾，不可厚此薄彼。

    钱青健最初就没有计划杨过与郭芙的一天一夜，因为郭芙和杨过的婚变，钱青健早有预料，如果不变他反而会感到惊奇。

    五毒教必须要灭，说三天就是三天，三天后必须启程。

    杨过跪拜了钱伯父和钱伯母之后，临行前却另有事情相询：“钱伯父，你这武功也没了，能否算做小侄能够打败你了？”

    钱青健呵呵一笑，明白杨过的话外之音，他当年曾经告诉杨过，欲知身世以及父亲杨康的过往，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武功能够战胜自己。否则就要等到三十六岁。

    杨过的意思很明白，如果钱伯父你的武功始终不能恢复，我就是武功练到更高，也没法跟你比了，这该如何证实伯侄两人孰高孰低？

    考虑到杨康根本不在意杨过的事情，那么自己也没必要藏着捂着，万一因此导致杨过找郭靖黄蓉报仇就更不好了。钱青健从不认为郭靖黄蓉有什么该死之辜。

    因此钱青健说道：“你父亲杨康没死，而且还活得的滋润。”

    杨过大惊，问道：“我父亲在哪里？他知道我吗？”

    钱青健沉吟了片刻，终于没有实话实说：“他在哪里，等你灭了五毒教回来我再告诉你，他不知道这世上有你这个儿子。”

    实话很伤人，钱青健不想伤害杨过的心，因为杨过才是无辜的。

    在临行之前，杨过又喊来了三个妻子来拜见钱伯父和钱伯母。钱青健对他们夫妇四人勉励了一番，命令钱不图和梅超风跟随杨过夫妇四人一起去讨伐五毒教。

    既然要灭掉五毒教，就需要施以雷霆万钧，要让武林中人知道，跟武林至尊做对的下场是这样的。

    钱青健认为，金轮法王一伙人既然在九月二十四那天没来，这都九月二十七了，他们是真的不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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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半夜停电，中午12点半才恢复供电，这第二更就晚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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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含沙射影

﻿    明教五行旗、铁掌帮、长乐帮三支人马，混合而成的一万多部众开拔，离开了襄阳城。

    襄阳城内的中原武林高手，便只剩下小龙女、李莫愁、郭靖三个人。钱青健武功没了，黄蓉刚刚产下一儿一女，这两人是不算武林高手的。鲁有脚虽然勉强能够挤入高手之列，但是五个月前他刚刚在霍都手下受了重伤，眼下虽已痊愈，但武功却又打了几分折扣，战力不佳。

    这一切，都落入了蒙古人混入襄阳的奸细眼里。这次明教教主钱青健大婚，前来送礼的客人之中，就有数不清的蒙古密探。蒙古人对襄阳城内的各方面城防实力了若指掌。

    这天晚上，郭大小姐骑着汗血宝马出城兜风。大武小武跟随在后。

    三天前那场婚礼上杨过的一番狠话，让郭大小姐丢尽了颜面，在城中酒店喝酒的习惯不好维持下去了，郭大小姐觉得人们看向她的目光中不再是崇敬和羡慕，而是变成了讥讽和嘲弄。

    幸好的，还有骑马兜风可以散心。

    郭大小姐将汗血宝马的速度提到最快，她的心情却没能变得舒畅。母亲黄蓉知道了杨过的话语，虽然很是愤怒，但是却不主张立即为女儿找回场子。母亲只是让她再耐心等候，母亲说，风水轮流转，终有一天他会落到你的手里。

    但是郭芙不能接受这种说法，若是等上三十年之后再找这个场子，还有什么意义？

    郭芙心中郁闷，催促着汗血宝马越跑越快，早已经将大武小武甩的没了影子。若是甩不开这俩师兄，如何能显示出汗血宝马的不凡？

    不过郭芙也不至于太笨，她已经不敢跑得太远，襄阳城北一百里处便是新野，那里是蒙古的兵营，经过上一次陆家庄被擒的教训之后，郭芙已经不敢再到蒙古兵营旁边遛马了。

    她最多驰到襄阳城外三十里处那个新搭起的小茶棚，便会在那里等候大武和小武，然后歇息片刻，再一同返回，三天以来，她都是这样做的。

    今晚同样是如此，到了茶棚之外，郭芙下了马，照例到茶棚中要了一碗酒，一边饮用一边等候武氏兄弟随后赶来。

    这茶棚是忽必烈在襄阳城头授首，蒙古兵退回新野之后才搭起的，距今也有三四个月的时间了，经营茶水酒水，为过往客商提供打尖歇息等方便。

    郭芙发现，今天这茶棚中换了老板，从前的那名白发苍苍的老翁已经不知所踪，给她斟酒端上来的是一名蓝色衣袍的中年儒生。

    郭芙不是一个细心的女子，虽然发现了这个变化，却并未走心，然而这个蓝色衣袍的中年儒生却主动在她的桌子边上坐了下来。

    这就逾越了郭芙的底线，你一个茶棚老板有什么资格和郭大小姐同桌而坐？郭芙刚想开口呵斥，这儒生已经主动开口了：“郭大小姐，最近烦心事不少吧？”

    郭芙甚觉惊奇，反问道：“你认识我？”

    儒生呵呵而笑：“郭大侠名满天下，黄女侠领袖丐帮，他们的女儿也是巾帼英雄，美貌无双，这些事天下谁人不知，哪个不晓？不认识郭大小姐的人，只怕不仅是瞎子，还得是聋子。在下既不瞎也不聋，呵呵……”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郭大小姐被这句马屁拍得很是舒服，也就忘记了追究这人与她同桌的事情了。道：“此话不假，可是你怎知我有烦心事？”

    儒生又笑道：“在下也是听过往客商说起，说郭大小姐得见仇人，却不能手刃仇家，这难道不是烦恼么？”

    郭芙将饮了一口的酒碗往桌上重重一放，说道：“是啊，那李莫愁武功太高，又有钱青健护着，比李莫愁武功高的都不肯出手，敢动手的人武功却不如李莫愁高。”

    儒生道：“大小姐所言，那敢动手的人，莫非就是大小姐您本人？”

    郭芙道：“正是！”

    儒生又道：“听大小姐这话音，似乎钱青健也与你有仇？”

    郭芙道：“当然有仇！我恨死这个人了！”不止郭芙自己，就是黄蓉也认为，郭芙在婚礼上如此丢人，罪魁祸首就是钱青健，如果不是钱青健包办这场婚姻，杨过让郭芙丢人的那番话从何说起？

    儒生给自己也倒了一碗酒，端起来说道：“不瞒大小姐您说，在下与钱青健李莫愁两人均有深仇大恨，与大小姐可谓同仇敌忾，在下敬大小姐一杯。”

    郭芙奇怪道：“你和他们有何仇恨？”

    儒生道：“我的妻子是被钱青健奸杀的，我的儿子是被李莫愁打死的，唉，不提了，提起来都是泪啊……”

    郭芙一拍桌子，怒道：“这俩人无恶不作，丧尽天良，你如何不去找他们报仇？至少你也应该把他们做过的坏事公之于天下……”

    说到这里，郭芙看见儒生一脸尴尬的神色，忽然又想明白了，道：“我知道了，你武功不行，若是去揭发他们，又会被他们灭口。”

    “大小姐果然智慧过人，在下佩服！唉，那李莫愁与在下仇深似海，钱青健也与在下不共戴天，在下恨不得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却苦于无法近身……”儒生又送出一记马屁。

    但凡是愚蠢的人，都喜欢被人夸赞其聪明智慧，郭芙同样如此，于是她开动脑筋，顺着儒生的话音理解下去：“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你能够近身，就能杀掉他们？”

    儒生点头道：“当然！”

    郭芙将碗中酒水一饮而尽，摇头道：“你说这个我可就不信了，钱青健武功尽失也还罢了，可是，就算你能赶得上鲁有脚的功夫，也不可能近身杀掉李莫愁的。”

    那儒生站起身来，左手伸出，指向棚内另一张桌子上摆放的一只手提灯笼，笑道：“就知道大小姐你会不信，你看那灯笼。”

    郭芙道：“这就是一只灯笼啊……”话音未落，只听“嗤嗤嗤嗤”无数声轻响，那灯笼已经被打成了筛子，笼中火烛却未熄灭，烛光从筛孔中透了出来，棚中立时亮了许多。

    郭芙大惊失色。看这灯笼的样子，刚才儒生似是打出了上百枚钢针，只是他左手直指灯笼，右手叉在腰间，并未有其它动作，如何能够发出这些钢针？而这种神鬼莫测的暗器手法，若是在近距离面对敌人之时使出，天下又有谁能够躲开？恐怕就是武功尚在的钱青健也无法防御。

    却听见儒生说道：“若是大小姐真的想要报仇也敢于报仇，在下不妨将这手含沙射影的暗器功夫传给大小姐。”

    ………………………………

    ps：第三更。今日又加不了更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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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    郭芙一听儒生要把这出神入化的暗器功夫传给她，登时就苦了脸。

    在郭芙的认知中，儒生所使的这种暗器功夫已经超越了她母亲黄蓉的“满天花雨掷金针”，而传自于洪七公“漫天花雨”手法，她母亲曾经认真传授给她，可是她学了又练了十年，愣是没能学会。当然，郭芙的智商随了郭靖，懒惰随了黄蓉，十年之中她根本也没下过什么苦功。

    而如今蓝衣儒生这种惊天地泣鬼神的绝妙暗器手法，她怎么学？郭芙觉得，若要学会这种“含沙射影”，岂非穷其一生，老死都学不会？所以郭芙苦着脸把这个想法说了出来。

    哪知儒生微微一笑，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说着话，他从衣襟内解了一根铁带出来，郭芙看见这铁带上装着一只钢盒，盒盖上有许多小孔。儒生又从怀中取出两只小小的麂皮套，套在左手拇指食指，将刚刚打穿了灯笼钉在烛身和灯笼后木柱上前的铁针取下，一根根倒置着塞入了铁盒上小孔之中。

    郭芙尚且看不明白个中原委，却听儒生微笑道：“不论多厉害的暗器，发射时总靠手力准头。只有这件暗器除外，这暗器就叫‘含沙射影’，装在衣衫里面，就像一条腰带围在腰间。铁带右腰处有机括，只消轻轻一掀，铁盒中就射了钢针出去。”

    郭芙恍然大悟，随即喜出望外，说道：“原来如此！你要把这暗器送给我？”

    儒生道：“正是。”当下要郭芙捋起衣衫，将铁带缚在她软猬甲的外面，钢盒正当胸口，又教了她掀动机括之法，说道：“盒中钢针一共可用五次，用完之后就须回收添加。这暗器上淬有剧毒，见血封喉，相信不论是钱青健还是李莫愁，都逃不脱你机括一掀。你只需如此这般……即可报仇雪恨。”

    郭芙脑海里已经出现了李莫愁推着钱青健轮椅的一幅画面，说道：“好，我今晚就杀了这两人为咱们报仇，为天下武林除害……”

    正说到这里，远处已经传来了马蹄声，“芙妹，你等急了吧？”却是大武小武赶到了。

    “去吧，报仇宜早不宜迟。”儒生的话语从远处传来，郭芙转回头来，却发现儒生已经消失在夜色之中。她这才想起，还没有问这儒生姓甚名谁，来自何方。

    ……

    今夜的襄阳帅府后院，比往日冷清了太多。既没有了从前的人来人往，也没有了纷至沓来的访客，小龙女在会客厅见了几个禀报请示的头目之后，就出外巡视到了院门口。门口站立的四名教众连忙施礼。

    杨过等人走了之后，主持院中事务的就只能是小龙女。伺候钱青健的工作已经由李莫愁一力承担，这对师姐妹商量妥当，等到夜深人静时，小龙女再来接替李莫愁侍候钱青健入睡。

    夜已深。小龙女刚刚打算返回新房，却见院外来了一人，院门口的灯笼映出一张漂亮的脸蛋，正是郭芙。

    “郭小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小龙女客气地问道。三天前杨过给郭芙下不来台，小龙女对郭芙还是比较同情的。

    郭芙按照之间蓝袍儒生的叮嘱说道：“我来找钱伯父认个错道个歉，那天婚礼时，我让钱伯父难堪了。”

    小龙女道：“不用了，他不会怪你的，这么晚了，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郭芙道：“我来找钱伯父不止这一件事，我爹还让我给他捎个话，必须当面对钱伯父说清。”

    小龙女点头道：“这样啊，那你进去吧。”

    既然放了郭芙进去，那么就需要等待她说完话出来才能关门，小龙女便没有跟随郭芙进院子，继续守在院门口。

    新房外间内，钱青健正在和李莫愁说话：“这么晚了，怎么龙儿还没忙完？”

    站在轮椅后面的李莫愁正在给钱青健揉着脸，道：“她晚些回来也好，免得再有人来禀报请示，岂不是还需要再出去？”心里去在想：最好小龙女今晚不回来，我也能做一夜新娘子。

    “那倒也是，这管着一大群人的事情就是麻烦，还是游历河山，做一只闲云野鹤好啊。”钱青健很是感慨。

    “谁让你把能干的人都派出去了？这下新娘子也不得清闲了。嗯，她回来了。”李莫愁听见了脚步声，随即又道：“不对，不是师妹，这女子的武功很低。”

    话音未落，有人敲门，钱青健道：“进来。”

    来人推门而入，却是郭芙。

    钱青健很是惊讶，大半夜的，你来我房间做甚？想给我制造绯闻么？却见郭芙走到面前三尺处停下，说道：“钱伯父，侄女给你道歉来啦……”

    钱青健疑惑非常，黄蓉郭芙这对母女，生平不论做出何等神憎鬼厌之事，从来都不肯给人道歉，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却见郭芙上身挺直，胸脯高耸，这丫头发育得倒是不错，比她妈十六岁时大多了。钱青健正在比较郭芙和黄蓉的区别，却见郭芙双手掐腰，脸上浮现出浓重的杀气。

    他想不到郭芙能有什么本领威胁到他和李莫愁，但是郭芙这样的表情却令他感到不妙，正说道：“莫愁，送客！”却已经为时太晚，厅内烛火的映照下，一蓬银光从郭芙高耸的胸脯正中激*射出来。

    这毫无征兆的“含沙射影”的确无人能防，上百枚剧毒钢针一半打在钱青健的胸膛、头脸和李莫愁的手背，另一半全部没入李莫愁的胸上躯体。

    “大胆！”李莫愁惊怒之下，反应迅速，六枚冰魄银针几乎时即刻反击，尽数命中郭芙的胸腹，却发出微微的“叮”声，掉落在地。

    “她有软猬甲！”钱青健强忍钢针入体的剧痛，提醒李莫愁，这种要命的时刻，岂能手下留情，他已经知道郭芙用的是五毒教的镇教之宝“含沙射影”，更知道这暗器尚能发射四波，怎能任凭郭芙全部发射出来？

    只是当他提示了这句话之后，却感觉到身后李莫愁的身体在倾斜，不禁心头一寒，坏了，这定是那钢针上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偏生自己动不了，莫愁这下死定了。

    李莫愁的身体倒在了地上，在倒地的同时，她拼尽体内全部功力，将拂尘用力掷出，重重打在郭芙的胸口，郭芙纵然是身穿软猬甲，也抗不住李莫愁这决死一击，当即瘫倒了下去。

    钱青健傻眼了，由此看来，五毒教的人物就在襄阳城内，若是偷下毒手，只怕小龙女也难以防范。“龙儿！”他高声呼唤小龙女，却听见身后李莫愁唱出了半句歌声：“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唱了这七个字，歌声便即哑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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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只有逃

﻿    站在院子门口的小龙女忽然隐约听见丈夫的一声呼唤，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从来都是对钱青健惟命是从，所以立即返回新房。

    一进门，看见倒在地上的郭芙和李莫愁，小龙女大惊，未及细看，只听钱青健低声说道：“快看看莫愁还有没有救？有救就放我的血给她喝。”

    小龙女急忙查探李莫愁的伤势，一探之下，不禁心头大恸，悲不自胜，哽咽道：“师姐已然气绝了。谁杀了她？”

    钱青健哑然心痛，这毒针果然见血封喉，李莫愁的命是救不回来了。不论李莫愁为人如何，也不论这些日子她伺候自己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她已经实实在在的成为了自己的女人之一。虽然没有名分，虽然彼此之间交织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恋嫉恨，但是钱青健不想让李莫愁死，这是毫无疑问的。

    对李莫愁的怜惜渐渐转化为对郭芙的仇恨，但是他不想假手小龙女杀掉郭芙，而且，如果现在就命令小龙女杀了郭芙，那么郭芙就死的太便宜了。他的眼球喷着仇恨的火焰，向下看去，看向倒在自己双腿前方的郭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你千万别死，你等着我亲手收拾你！”

    小龙女不知道钱青健说的竟是郭芙，她看得出郭芙只是昏厥，并未像李莫愁那样七窍流出黑血，而李莫愁的拂尘弹落在钱青健的脚前，也看不出这拂尘是击打郭芙所用，她只看出了钱青健脸上颈上都中了钢针，她强忍悲伤，站起来扶住了钱青健的肩膀，拿出磁石来，开始为钱青健吸出体内的钢针。忽听房顶有瓦片声响，微微一惊，低声道：“屋顶有人。”

    钱青健闻言，冷静低声吩咐道：“打灭烛火，把莫愁塞到里屋床下，带我从里间后窗离开这里，快！”

    钱青健判断，郭芙肯定只是敌人的先锋，她身后的五毒教高手可能已经潜伏在附近了，只怕随时可到。他更害怕的是，如果事实是计谋百出的黄蓉和五毒教高手勾结在一起，那可就真的要命了，他们的计划定然能够毒害小龙女。

    小龙女立即按照钱青健的吩咐挥灭了烛火，黑暗中，她依据钱青健的提醒，将郭芙的衣带撕下，将钱青健背在身后绑好，一手提起李莫愁的尸身，来到里屋塞在了床下。

    就在此时，她听见院中衣带风声猎猎，院中已经落下了六人，其中一人朗声说道：“钱教主，老衲闻听你武林至尊新婚大喜，特来恭贺，还请钱教主出来一叙。哈哈哈哈……”

    “什么人？夜闯教主……啊！”几声惨叫过后，外面再无声音，应是在宅院之内值守的明教教众被杀。

    这不是金轮法王的声音么？钱青健顿时懵了，闹了半天，竟然是五毒教和郭芙勾结蒙古人一起来对付自己！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黄蓉肯定不会知情，因为无论如何黄蓉也不会跟蒙古人勾结一起的。

    “先不要开窗，等会儿出去直接出城，咱们回终南古墓。”钱青健低声道。根据记忆，钱青健可以知道，法王既然进了襄阳城，那么他的目标只能是自己，而不可能是别人。而且，很可能那些尼摩星、潇湘子等人都来了，如果自己留在襄阳城中，小龙女肯定无法在兼顾自己的同时对付这么多人，何况还有五毒教的高手在暗中窥伺。

    “龙儿，你记住，如果咱们往外跑时，你发觉中毒，立即就咬开我的手臂吸血，否则咱们俩就都会死。”为了预防五毒教的高手偷下毒手，钱青健不得不提前嘱咐。

    小龙女静静地站在后窗边，伸手握住了钱青健垂在她胸前的手臂，说道：“我记住了。”

    外面法王说道：“既然钱教主不给咱们面子，就麻烦你们几位逐门逐户搜查一下，把钱教主请出来。”

    一个生硬的汉话冷冷道：“国师真聪明，你的为何不搜查？我们都是傻子的？”

    根据语法，钱青健判断这人是天竺矮子尼摩星，顿觉奇怪，若是郭芙和他们一伙，他们怎会不提前将帅府后院的房屋布局研究通透？他们应该知道哪个房间是我的新房啊。

    正疑惑时，却听法王说道：“既然几位如此谨慎，咱们就放把火，把钱教主请出来好了。”

    “这个办法很好的。”尼摩星的声音再次响起，紧接着，只听院内有人绕圈奔跑，不多时，透过前窗的窗纸，已经看见院内其它房屋有火光燃起，又有数名女子的哭喊声：“救命啊，失火了！”这是打杂的百姓女子，按照规矩，她们在深夜中不得离开房间，自也因为失火而惊醒求救。

    蓦然间，一只火把被人甩入了钱青健所处房间，钱青健叹了口气，心想：“若是把郭芙烧死了，算她命好。”说道：“龙儿，咱们这就出去吧。”

    “好。”小龙女应了一声，推开后窗，一个鱼跃，带着钱青健纵了出去。

    与寻常的鱼跃不同，小龙女离开窗口后，立即身体旋转，借着旋转的力道已经恢复了头上脚下的站姿，双脚甫一着地，已经飘出三丈，正是凌波微步。

    屋顶上立即传来了一声大喊：“在这里了！”紧接着屋顶那人就追了下来。

    从钱青健房屋后窗到院落的围墙尚有数丈，此时明月在天，遥遥看见围墙边上早已站着几十名武者，观其服色即可知道这些都是法王带来的好手。

    这些人一听见屋顶那人的喊声，立即向小龙女围扑上来。

    小龙女更不惊慌，双剑在手，幻出漫天剑光，只听一声声“啊！”“哎吆！”“唔！”惨叫响起，漫天剑光已经带起了漫天血雨，扑上来的武者已经倒下了十几人。

    只阻了这一阻，后面一根哭丧棒已经砸向了钱青健的后脑，小龙女早有防范，回身又是一招玉*女素心剑发出，那哭丧棒“嗤”的一声被斩断了半截，一股黑雾弥漫而出。黑雾之后一个身材高瘦、面若僵尸的人左臂中剑，踉跄倒退。钱青健虽是第一次看见此人，也知他就是湘西名宿潇湘子。

    这一变故小龙女无从提防，立时吸入了一股黑雾，只觉得吸入的黑雾腥臭异常，顿时两眼一黑，摇摇欲坠，她心知中了剧毒，本能地运气内力逼毒，却感觉毫无效用，神智正在渐离，只听耳边传来钱青健的叫声：“龙儿，吸血！”

    小龙女立时想起刚才钱青健的吩咐，一口咬在了钱青健的手腕上，只觉一股甜腥入喉，头脑立时变得清醒许多，又听钱青健道：“快跑，用凌波微步，边跑边吸。”

    ……………

    ps：第二更，今天又特么病了，所以连续两更都拖后了时间。抱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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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小龙女玩杂耍

﻿    “不要与敌人缠斗，他们要杀的人是我，快走！”钱青健再次提醒小龙?14??。

    小龙女最是听从钱青健的吩咐，当下也不施展双剑合璧了，一只手倒持双剑贴臂，另一只手拉住钱青健的手臂吸血，完全无视周围敌人攻击而来的刀剑拳脚，更不求再伤一个敌人，左一转，右一拐，把围堵他的敌人晃了一个眼花缭乱，任是谁的拳脚兵器，都递不到她和钱青健的身上。

    这是小龙女此生学会了凌波微步之后，第一次在实战中应用，她心底本无丝毫把握，所以在刚刚与敌人遭遇的一刹那，她才会使用左右互搏的双剑合璧杀掉一些敌人，这也是为了争取逃脱的空间而采取的策略。

    然而就是因为她一念之差，才中了潇湘子的“蟾蜍毒砂”，若非钱青健早已经嘱咐过她遇毒便咬腕吸血，她现在和钱青健已经无幸了。

    此刻虽然小龙女神智在恢复，但是她吸入的血液毕竟还少，克制蟾蜍毒砂还需要一定过程，因此她的战斗力已经大受影响，最要命的是，金轮法王带着院内的五六个高手已经从房顶翻了过来，并且在小龙女翻出院墙之前便已经等在外面的街道上截击她。

    因此，小龙女虽然使用凌波微步穿过了那几十个蒙古好手的包围，却依然没有脱离法王等人的包围。

    “不要理睬，继续走你的步法！出城！”钱青健继续鼓励小龙女。这个形势下，绝对不能打，只能逃！

    小龙女的武功能不能打败法王与这许多高手的联手？

    如果仅仅是她独身一人，无需分神顾及钱青健的话，那么大可一试。在敌方不用毒的情况下，她即使打不赢，也不至于受伤甚至丢命。

    但是，偏偏她需要保护钱青健的性命，那么，这个战斗的难易程度可就大不相同了。

    没错，小龙女的凌波微步的确精妙，可是如果她把钱青健放在一旁，那么哪怕她的凌波微步可以飞到月亮上去，法王等人都不会理她，直接去杀钱青健就完成任务了。

    她将钱青健背负在身后，这武功便已大打折扣，何况法王等人根本不想与她正面交锋，只需迂回到她身后，一切明枪暗箭全往钱青健身上招呼，小龙女的武功就是不打折扣也难以保证钱青健不受损伤。

    更何况，如果有敌人时不时的用个毒蛊、放个毒气什么的，这是凌波微步和双剑合璧能够抵挡的吗？

    钱青健虽然没了武功，但是脑子还在！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法王等人要杀的不是小龙女，他们要杀的人恰恰就是钱青健，要杀这个名震天下的武林至尊！要彻底摧毁南宋武人的骄傲，彻底为蒙古的帝王将相解除后顾之忧。

    在临来之前，法王等人也是做过了周密计划的。谁负责牵制郭靖黄蓉；谁负责对抗李莫愁；谁负责围攻小龙女；谁负责击杀钱青健，都是有了严密的分工的。

    法王等人没想到的是，没等他们来到帅府，郭芙就已经替他们解决了李莫愁了。他们更没想到，钱青健和小龙女反应极为迅速，第一时间就脱离了火海。所以除了去牵制郭靖黄蓉的那路人马之外，来帅府的这伙人就变成了联合追杀背着钱青健的小龙女。

    即使这样又能如何呢？法王不相信小龙女能够逃脱他们几大高手的合围，他紧紧追赶着小龙女的脚步，心想：“若是你只跑直线，说不定我们都追不上你，可是你现在这样一边兜圈子一边跑，你若是能逃出包围才叫怪事。”

    虽然不担心小龙女跑掉，但是法王也不会只追不打。他把五只轮子全部脱手击出，砸向三丈之外的小龙女背后，他的每一只轮子都是砸向钱青健的，他相信，只要砸中一轮，钱青健就得丧命。

    五只轮子呜呜作响，发出夺人心魄的破空声袭向小龙女，期间尚有轮子与轮子的碰撞声，叮噹不断，这是法王使用巧劲，召回轮子的手法，若非如此，一旦轮子力道已尽，便会掉落在地，那就不叫“五轮*大转”了。

    或许是由于法王五轮的威胁，或许是人人都看见了潇湘子一个照面便即受伤，跟随法王围堵小龙女的几个高手都不敢追得太近，生怕以自己一人之力面对小龙女，这就形成了包围圈始终随着小龙女的移动而移动的局势。

    渐渐地，法王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那就是他的轮子照准了小龙女飞砸过去，却总是无法砸中目标，因为小龙女的步法极其诡异飘忽，瞻之在左，忽焉在右；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照着这个办法飞砸下去，只怕一辈子也砸不中小龙女。

    法王也不是笨人，他的脑子反应得非常迅速，立即想出来一个办法，他观察了小龙女一段步法之后，试着采用加提前量的办法来攻击，就是将轮子砸向小龙女的前后左右，偏偏不砸小龙女和钱青健这两个人。

    然而这个方法还是不能奏效，小龙女的步法根本就不是前后左右这四个方向那么简单，她的步法中尚有前左、前右、后坐、后右四个方向，而且好像还不能仅仅用这八个方向来判断她的步法，因为即便是前左这一个方向又有偏前和偏左之分，偏离的角度大小不尽相同，每一步跨出的步幅大小更是难以捉摸。

    法王再度无奈之后，只好用了一个笨方法，那就是乱扔轮子——将轮子砸向无人的空间，静等小龙女自己撞上去。既然判断不出她下一步的方向和步伐大小，那么就只好玩一玩瞎猫碰死老鼠的侥幸办法。

    令法王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最笨的方法却奏效了，那只铅轮在回旋的路线上，与闪展腾挪的小龙女撞在了一起。

    只不过，那铅轮却并未撞中小龙女的身体，因为小龙女拿着双剑的一只手臂也不是摆设，小龙女双剑轻巧地刺入了铅轮之中，那铅轮便以双剑为轴，疾速旋转了起来。小龙女的脚下不停，那轮子却等于是被小龙女没收了，随着她一边东奔西走，一边转个不停，有如江湖中杂耍的艺人一般。

    虽然没能击中目标，但是这毕竟令法王看见了一丝希望，剩下的四只轮子如法炮制，继续纷乱砸出，没过多久，铁轮又套在了双剑之上，变成了双轮随着小龙女边跑边转。

    而到了这个时候，襄阳北城墙已经遥遥在望了。

    ……………

    ps：坚持第三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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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你追我赶

﻿    小龙女跑了一路，越跑越清醒，这自然是她喝入的鲜血已经足够多，而?14??凌波微步本身就有镇神明智之效，更能微不可见地提升功力，收了两只轮子之后，她轻笑一声道：“青健，咱们出城啦。”

    话未说完，凌波微步已经变成了直线奔行，径向城头奔去。

    法王等人没想到小龙女竟然会选择逃出襄阳，都是一愣。按理说，襄阳才是钱青健的巢穴，无论是想要与外敌拼命还是周旋，都应该在城内进行才好，天时地利人和至少占了地利人和两样。可是为何小龙女会往外跑呢？

    这是一个没想到，第二个没想到则是小龙女突然不再使用诡异步法，而是变成了直线奔逃，这两个没想到加起来，法王顿时被小龙女甩到了五丈之外。

    挡在小龙女去路上的恰恰是刚才受了伤的潇湘子，此时蒙古诸人之中最怕小龙女的就是此君，他完全理解不了小龙女强大的剑法，更是理解不了为何他那连虎豹都中之立毙的蟾蜍毒砂为何对小龙女没有丝毫效果。

    他看见小龙女跑了过来，满心里都是犹豫矛盾，若是让开吧，回头法王等人必然会在忽必烈王爷面前告黑状，若是不让开，则小命堪忧，正纠结之时，却见法王的两只轮子呜呜响着向他飞来。

    潇湘子愣是没能反应过来，那两只轮子在小龙女的剑上就是杂耍中的盘子，能有什么威胁？他却未能想到，那轮子被小龙女转动了许久，虽然向他飞来的速度并不快，可是这轮子的自转速度已经快到了极致。

    他右臂受伤，便伸出左手去抓轮子的边缘，轮子刚一入手，便觉掌心剧痛，急忙松手不迭，第二只轮子只被阻了一阻，便即飞向他的脑袋，潇湘子吓得心胆俱丧，大弯腰斜插柳这么一躲，只觉得耳朵火辣辣地疼，再去摸时，发现竟然左耳被削掉了半只。

    小龙女轻笑一声，已从潇湘子的身边掠过，如风远去。就是钱青健也被潇湘子的窘状逗得笑了起来，打趣道：“居然敢接我家龙儿的轮子，不知道我家龙儿也是双轮法王么？”

    钱青健话音刚落，却见斜刺里一个身着蓝色衣袍的儒生从一条弄堂里冲了出来，与小龙女一同奔向城墙，后面有人大喊：“站住！拿命来！”听上去却是郭靖的声音。

    这蓝袍人轻功极佳，奔行速度也是很快，与背负了一个人的小龙女不相上下，与小龙女隔了一条街道，在大街的东西两侧跑向城墙，百忙中往小龙女这边看了一眼，恰巧小龙女高速奔行香肩微摆之际，蓝袍人也看见了钱青健的半张脸，两人同时惊咦了一声。

    钱青健惊讶，是因为他认识这人，这不是公孙止么？他怎么跑到襄阳城里来了？为何又会被郭靖追赶？

    公孙止惊讶的，则是他发现钱青健竟然没死，中了见血封喉的“含沙射影”怎会不死？唯一的解释就是郭芙并没有打中钱青健。“这愚蠢的丫头，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是公孙止心里的怒骂。

    钱青健自然不知道公孙止就是他猜测的那个五毒教的高手，因为在他的记忆里公孙止与五毒教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过他相信公孙止来襄阳，于他来说绝对是敌非友，因此提醒小龙女道：“除了明教中人之外，所有人都是敌人，注意防范。”

    小龙女应了一声，脚下奔行速度提的更快，已经到了城墙脚下。

    追杀公孙止的郭靖却与追杀钱青健的尼摩星跑了个并肩，落在更远一些的法王认识郭靖，喊了声：“尼摩星，你身边的是郭靖。”

    尼摩星喝了一声：“去死的！”随手搬起路边一户显赫人家大门口的石狮子，运起“释迦掷象功”，向郭靖砸了过去。

    佛经中有言：释迦牟尼为太子时，一日出城，大象碍路，太子手提像足，掷向高空，过三日后，像还堕地，撞地而成深沟，今名掷象沟。这自是寓言，形容佛法不可思议。后世天竺武学之士练成一门外功，能以巨力掷物，即以此命名。

    此时尼摩星运此神功投掷石狮子，但见那石狮在空中急速旋，挟著一股烈风，疾往郭靖身上撞去。

    郭靖武功难强，对此庞然大物那敢硬接硬碰，急忙跃开。

    尼摩星身子突然飞起，追上石狮子，双掌击出，那石狮子转个方向，又向郭靖追去。

    这次飞掷，是第一次的余势加上第二次掷力，因而比之第一次力道更强。

    郭靖一心要追击那蓝袍人，却被这天竺矮子缠得东躲西让，眼见这人的身法，知道若是再躲了他第二掷，他必有第三掷，而且必将更强于第二掷，当下大喝一声，左手却施展了一招空明拳的“空碗盛饭”，将石狮接在手中，向怀中引领，右手却使出一招降龙十八掌的“亢龙有悔”，反将石狮向外推出。

    郭靖不知，他这左右互搏的两招同使，乃是一阴一阳、一柔一刚，深合后世张三丰所创太极拳的原理，更有乾坤大挪移的神韵，先是四两拨千斤，后是借力打力，不经意间，打出了武学中的经典一击！

    那石狮上挟带的万钧之力再加上亢龙有悔的力道，反向尼摩星砸去，尼摩星正自飞身追着石狮准备施以第三次加力飞掷，哪想到石狮上的力道已经完全相反？当即与石狮撞在了一起，双臂立时折断，这还不说，那石狮顶着尼摩星的身体又向街边房屋砸去。

    尼摩星大骇之下，狂吼一声，用了一记头槌顶在石狮之上，以人头碰狮子头，借力坠向地面，那石狮却不受他头槌之力的阻挠，径自将一座店铺的墙壁砸得轰然垮塌，烟尘四起。

    这一耽搁，郭靖又落在了法王等人的身后，遥遥看去，那蓝袍人已经上了城头。与他一齐到达城头的，还有背负着一个人的小龙女。郭靖不管小龙女为何上城，他只要抓了那蓝袍人，死活不论。

    郭靖为何要杀蓝袍人呢？

    原来，帅府后院起火时，郭靖的大宅也起了火，这是蒙古人提前约好的策略，如果全城只有帅府起火，那么难免会将所有人都引到帅府去救火救人。

    当时郭靖正在和黄蓉一起逗弄新生婴儿，但见火起，立即抱了孩子出来察看，却找不见郭芙。询问大小武时，大小武说郭芙去了帅府，夫妇两人眼见帅府火头更大，担心女儿，就带着新生儿和大小武赶向帅府后院。

    这一路自有蒙古人阻拦截击，却被郭靖黄蓉夫妇打杀当场，他们牵挂女儿的安危，越是有人阻挠，他们越是着急，下手绝不容情。

    然而当他们赶到帅府之时，却见这蓝袍人手中提着郭芙从火海中冲出，郭芙身上只余亵衣，外衫和软猬甲均已不见踪影。夫妇两人立即上前动手，黄蓉使了一招“獒口夺杖”抢回了郭芙，而郭靖则用了一招“见龙在田”打中了蓝袍人，当即发现软猬甲已经被蓝袍人穿在了身上，及时收手之下，左掌微伤，已经可以确认蓝袍人对郭芙不怀好意。

    蓝袍人未携兵器，一个照面就被这夫妇两人打得没有还手之力，怎敢恋战？就算有“含沙射影”都来不及使用，只有趁着黄蓉抱着女儿的时机夺路而逃。

    而黄蓉怎能令这辱及女儿的淫徒就此逃脱，当即要去郭靖打杀此人，而她自己则因为刚刚生产三天，不能长途奔袭，因此并未参与追击。

    郭靖也是恼恨这蓝袍人扒了女儿的衣服欲行不轨，所以才穷追不舍。只因小龙女一直使用凌波微步没有直线奔行，所以郭靖和蓝袍人能够追上。

    此时襄阳城中四处起火，城中哗然处处，这自是法王和蒙古奸细的里应外合，只为了在城中制造混乱，给法王等人赢得时间，而守城的将士不敢擅离职守，都在向城内观望。

    郭靖刚刚奔到城墙下面，却见城北的军营之中奔出一彪人马，却是盛盟、卫正禹等留在襄阳的明教教众。

    只因钱青健并未安排这一部分人去守卫帅府，又因法王等人进入城内并未惊动军营，因此他们直到城中大乱生出才出来察看。

    且说登上城头的小龙女不去理会率先跳出去的蓝袍人，也顾不得察看城中各处情形，只依照钱青健的嘱咐打算出城，对守城的将士喊道：“拦住后面的蒙古人。”士兵们都认识这位美若天仙的女子是钱教主的新婚夫人，纷纷让路，又来阻截法王等人。

    小龙女交待了那句话便向城外跳了下去，在跳下的同时，她挥出一根长长的绸带，那绸带的一端在女墙箭垛上一绕一缠，转瞬绷得笔直，半空中小龙女收了灌注于绸带的内力，再次下落时，距离地面的高度已经无虞坠伤。

    法王等人也陆续登城，面对前来阻止的宋国兵士毫不留情，随手斩杀，如入无人之境，追到城头便向下跳落，同时随手抓了宋兵当垫脚，唯有麻光佐轻功不行，使了一只挠钩绳索，勾住垛墙向下滑落，却在落地之前被人斩断了绳索，摔了一个结结实实，起身时跳脚向城头大骂，又在越来越多的箭矢中狼狈逃去。

    盛盟、卫正禹远远地看着小龙女被人追赶着上了城头又跳了出去，便也紧忙上了城头，他们是与郭靖同时到达城头的，简单向兵士询问了两句，确认是小龙女背着钱教主被人追杀，便也出城追赶。教主被追杀，教众岂能坐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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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第四六〇章 绝处逢绝

﻿    城中折腾了半夜，此时天已微明。

    郭靖登上城头，正想跟着跳下14，却见北方远处烟尘大起。他久经沙场，如何不知这是数以万计的兵马行军之兆？立即大声喊道：“敌军来袭，守城将士速速准备迎敌！”大敌当前，郭靖没有忘记他来到襄阳的初衷，守城要紧，个人的仇怨只有暂时放下。

    盛盟和卫正禹却不管什么敌军不敌军的，急急寻来绳索下城追赶教主。

    且说小龙女背着钱青健向北疾奔了片刻，看着那穿着蓝袍的儒生始终跑在前面，却也追赶不上，跑着跑着，他们便也看见了北方天际的尘土飞扬，蓝袍儒生忽然转而向东跑去，小龙女则继续往北，忽听钱青健说道：“不能往北去了，往西走，入万山，那边我地形熟。”

    小龙女立即折而向西。后面法王等人随即转弯向西追赶，却派了尹克西继续往北，去调集骑兵前来追杀。

    小龙女按照钱青健的一路提示，奔入了万山的荒谷之中，却见荒谷内处处皆是毒蛇，不禁吓了一跳，只听钱青健说道：“别怕，蛇不敢咬你，往深处跑就是……”

    小龙女依言果断前行，那些毒蛇果然纷纷避让，她不知何故，大感惊奇。

    “看见有咬你的金蛇，就杀了取胆吃了，蛇胆的位置在……”钱青健话音未落，果然有一条金蛇越众而出，被小龙女一剑斩断，取了蛇胆吞入口中，只凭味道便知，这正是她幼年时钱青健为她吃过多次的蛇胆。

    自从杨过带了神雕离开之后，这荒谷中的各类毒蛇获得了前所未有的繁殖空间，几年下来，这荒谷早已经成为了毒蛇的乐园。

    金轮法王等人却没有钱、龙两人那般待遇，毒蛇避过了前面两人，对后来者大肆围攻，若非潇湘子善于用毒驱毒，分发给几人一些避毒丸药，这荒谷他们根本就没法进入。饶是如此，毒蛇也并不惧怕许多，只是法王等人的胆子壮大了不少，敢于跟进了，既然不怕被咬，就敢于迎蛇而战。

    即便如此，当法王等人穿过了荒谷之后，也已经失去了钱青健的影踪，拦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河流。

    法王道：“若不趁此良机除掉钱青健，万一他有朝一日恢复了武功，咱们这些人一个都活不了。”

    潇湘子道：“国师所言极是，我估计，钱青健两人定是从河道浅窄处过河，去终南山了。”

    法王道：“老衲也是这样想，麻光佐，你去北面等候尹克西带来的骑兵，我们几人先过河追赶，一旦骑兵追上来，他们无论如何也跑不到终南山，就会被我们追上。”

    法王所料不错，小龙女背着钱青健刚刚跑到了邓州，身后的骑兵已经追赶了上来。

    背着一个人奔行百里以上，轻功再高也跑不过蒙古骑兵的一人双马。

    邓州同样有蒙古兵的大营，只不过这一路兵马是作为预备队驻扎在此处的，这路蒙古兵当然不知道会有要犯从这里经过，因此小龙女很轻易地就抢到了两匹骏马，绝尘而去。

    小龙女和钱青健这种情况，虽然拥有两匹战马，但是也只能同乘一骑，再瘦的两个成年人加起来也要比一个人重，因此，就算小龙女在两匹马的马背上来回换过几次，身后的蒙古骑兵依然是越追越近。过了南阳之后，小龙女回头已经可以看见追兵的影子。

    继续向北奔驰了十余里，有骑术尚佳的蒙古兵已经追到了小龙女的身后，更有一支支羽箭射向小龙女身后的钱青健，国师有令，要死的不要活的。

    小龙女拨打了许多箭矢之后，按照钱青健的吩咐，故意放慢了马速，在后面十几骑追到了马头马尾时，忽而一蓬玉蜂针向后打出，蒙古骑兵哪里见过这种暗器，正午的阳光中只看见一些金芒闪烁，然后便一个个地捂着脸哀嚎落马。

    后面骑在马上的法王连忙要求骑兵绕前拦截，不可距离小龙女过近。于是一队又一队的骑兵纷纷从田野之间超过了小龙女，远远地向前奔驰，钱青健心中暗道不妙，如果在正前方聚集了几百骑兵，结阵堵路，小龙女便有再大的本领，也是无路可逃了。

    正焦急之间，钱青健忽然看到前方东侧有一道小溪，那小溪边上搁浅着一艘小船，一个绿衫女子正在溪边洗涤衣物，他当即联想到了天亮前看见的公孙止，再回想当年他派钱不图到绝情谷之前查勘的一些地貌和路径，知道此处就在绝情谷附近。于是说道：“去那条小船边上，然后弃马登船。”

    小龙女从来就不习惯问句为什么，明明按照钱青健的指示更加无处可逃，但是她就是依言行事，立即放开了一匹战马的缰绳，催动座下骏马奔向溪边。

    “是绿萼姑娘吗？我是你父母的朋友。”钱青健离着老远就扯了脖子高喊。

    溪边那女子大惊，心说我娘都死了十几年了，怎么会……及至那一骑双人下了马上了船，她才看明白这是一个美艳绝伦的女子背负着一名英俊的男子，不禁奇怪更甚了：“我爹娘哪来的这么年轻英俊的朋友？”

    “你是公孙绿萼吗？快，那些人在追杀我们，快带我们去绝情谷。”钱青健不待这绿衫女子回话，便即说道。

    他当然不认识公孙绿萼，只不过他是赌了一赌，他赌的是公孙止的其他女弟子没有独自出谷的权限。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又怎么知道我家在绝情谷？”公孙绿萼终于开了口，却不再犹豫，也拿起正在漂洗的衣物上了船，与小龙女相对而坐，背向那些追来的骑兵，扳动双桨，向上游划去。

    钱青健哈哈一笑道：“我知道的多了，我知道你十几年前就没了母亲，我知道你今年十八岁，二月初三的生日，戌时生，对不对？”

    公孙绿萼惊得目瞪口呆，连划桨都忘记了，双手一起掩住了自己张大的嘴。小龙女急忙接过了双桨去划。

    过了半晌，公孙绿萼才放下了手，喃喃道：“你是神仙么？怎么连我的生辰都知道？”

    钱青健看了看不远处气急败坏追到溪边的法王等人，心情忽然好了许多，说道：“我还真的是神仙，无所不知，你身上，左腰处有一块朱砂记，对不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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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跌落断肠崖的仙女

﻿    公孙绿萼这一下惊得差点跳了起来，若不是她身处溪间小舟，她都要逃?15??去了，惊骇之中只能将洗了一半的衣物挡在胸前，问道：“神仙哥哥，你能看见人家衣服里面？”

    她身上这处红记，就是她爹爹都不知道，若非这男人能够隔着衣服看见人，又作何解？

    钱青健笑道：“不是看的，我是算的。龙儿！”

    在钱青健喊出“龙儿”的同时，小龙女一桨离水，拨落了公孙绿萼身后的一支羽箭，公孙绿萼又吓了一跳，回头看时，只见溪水下游一个骑马的老和尚正在张弓搭箭。

    这时钱青健才把话说完：“注意保护公孙姑娘！”

    小龙女加快速度摇桨，将小船划得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说了声：“放心，这么远的距离上，什么暗器都伤不了我们三个。”

    法王第二支箭又被拨落，便将长弓扔给身边的蒙古骑兵，自己却下了马，引着尼摩星、潇湘子等人从溪流的岸边向上追来。追得里许，却忽然不见了小舟的踪迹。

    尼摩星登上山崖，霎时间犹如猿猴般爬上十余丈，四下眺望，只见小舟已划入西首一条极窄的溪水之中。溪水入口处有一大丛树木遮住，若非登高俯视，真不知这深谷之中居然别有洞天。

    他站在山上喊了声：“从这里翻过去追的！”几个轻功高绝的人都跟着法王爬到山崖顶端，又疾冲下崖，向那树丛中追了进去。

    那树丛掩蔽的是一座隧洞，隧洞内山石离水面不过三尺，几人又如穿山甲般攀援着水面上的石壁穿了过去，出得洞来时，那山溪竟然又变成了顺流。

    沿着溪水看去，但见两边山峰壁立，抬头望天，只余一线。山青水碧，景色极尽清幽，只是四下里寂无声息，隐隐透着凶险。那小船却已经在三里之外。

    法王等人又追出三四里时，转过弯来，溪心忽有九块大石迎面耸立，犹如屏风一般，溪水分流而过，小舟再次没了踪迹。

    几人绕过屏石，却见溪流已穷，石后一条山径，蜿蜒而上。

    “既然没有别的路，咱们就从这山径上山。”法王率先走上了山径。山径越行越高，路面更见崎岖，约莫走了一个时辰之后，法王等人听见有人在大声呼喝：“众弟子，结阵困敌！”

    这说话者功力不弱，而声音就在附近高处，法王等人都是精神一振，更是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儿，便即登上了山间的一处平台。只见平台上足足站着四五十个绿衫少年男女，每四人手持一张带着尖刀的渔网，作势围向西侧，再看西首的山峰时，只见小龙女正背负着钱青健向上攀援。

    “哈哈哈哈……他们跑上了绝路，这下已成瓮中之鳖了。”一个身着蓝袍的儒生正在抚掌大笑。

    法王本想立即带人去追，听了这人的话语，反倒不急了，这蓝袍人他之前在襄阳城内见过，似是郭靖的敌人。却不知此人何以提前来到了这里，而且竟然带着这许多手执渔网的少年，这事当真古怪。

    却听这蓝袍人身旁的一个绿衫少女说道：“爹，跟我一起来的人是好人。”那少女说着话一指法王，又道：“这些人才是坏人，他们刚才想要射死我。”这少女法王也认得，正是之前划船协助小龙女逃跑的那个女子。

    蓝袍人向绿衫少女瞪了一眼，喝道：“你是小孩子，懂得什么好坏，那女子身后背负的男人才是坏人，他是爹爹我的生死大仇！”

    训过了女儿，蓝袍人向法王一拱手，道：“此谷名唤绝情谷，在下复姓公孙，单名一个止字。乃是此间的主人，各位贵客远来至此，想是为了追杀那钱青健而来，正与在下敌忾同仇，稍后咱们除了这个祸害之后，各位不妨到我谷内小坐，容在下略尽地主之谊。”

    “好说，好说！”法王第一个表态，随即将跟来的几个高手都做了介绍。

    公孙止与来人寒暄了几句，便道：“趁着天色尚早，咱们先把敌人解决了，再来叙话如何？”

    法王等人当然赞成，在公孙止的引领下攀上了西首的山峰。公孙绿萼急得直跺脚，怎奈没人肯听她的话语。她带着小龙女来到了谷内平台，却不料父亲得知之后，竟然派人来围杀神仙哥哥和神仙姐姐，若非神仙姐姐的容貌太过美丽，引得父亲耐心劝说了几句，只怕他们连逃上绝情峰的机会都没有。

    公孙止带着法王等人上山之后，平台之下的山路上又上来了几人，也跟着爬上了上西首山峰，公孙止的弟子们只道这些人也是法王一路，倒也未加拦阻。

    山峰险路之上，公孙止谈笑风生，志得意满：“这山峰除了这一条路径之外，皆是可上不可下的绝地，咱们慢慢上去，他们也是死路一条。”

    此时公孙止的心中乐开了花。

    他唆使郭芙谋杀钱青健，原本认为是天衣无缝，他本打算在郭芙得手后，去李莫愁的身上找一找《五毒秘传》，顺便看看钱青健的身上有什么好东西。然而当他看到郭芙进入了帅府后院，过了一阵刚要翻墙进入帅府时，却发现有大批的夜行人进入了帅府，而且各个武功很高，犹其一个又高又瘦的藏僧深不可测，他不知这些人是敌是友，便在一旁观望了起来。

    直到小龙女从院中逃出时，他才知道郭芙并没有杀死钱青健，就趁乱悄悄进入了小龙女逃出的那间屋子，没找到李莫愁，却找到了躺在地上的郭芙，他首先把“含沙射影”收回，又把软猬甲脱了下来穿在袍内，郭芙的外衣本来就被小龙女撕了做成绑带，所以郭芙就只剩下了亵衣。

    公孙止在火光的映照下，觉得就这样把郭芙烧死了未免可惜，不如拿回绝情谷做一房小妾，于是就抱了郭芙离开了火场。

    公孙止这一偷鸡摸狗的行为其实等于是救了郭芙一命，而李莫愁却终于葬身火海，虽然不是活着烧死，而是死后被焚，也算是应了她当初的誓言——不做钱青健的妻子，就将葬身火海。

    然而公孙止好梦终成泡影，没等他离开帅府，就被靖蓉夫妇逮了个正着。若不是身穿软猬甲，怕是这条命就要丢在襄阳了。他当时横抱郭芙，一来没有办法去掀动“含沙射影”的机括，二来他没料到这两口子武功都这么高。

    而后他逃出城外时，向东绕过了蒙古进攻襄阳的人马，在蒙古后方的粮草辎重队中抢了一匹战马，首先跑回了绝情谷，却比在万山荒谷内追逃的双方更早了许多。

    他没有料到的是，背着钱青健的小龙女居然被女儿救入了绝情谷，这真的是苍天有眼了，钱青健的命就该着由他公孙止来了结。但是在下手之前，他还劝说了小龙女几句。

    公孙绿萼的判断没有错，公孙止若不是看小龙女长得太美，他绝不会等到法王堪堪赶到之时才下令渔网阵合围。他是真的想收了小龙女为妻妾，虽然小龙女已经嫁给了钱青健几天，但是公孙止不嫌弃小龙女是不是处女。他害怕渔网阵上的尖刀伤了小龙女的皮肤，这才迟迟不肯下令。

    然而小龙女又怎么可能理睬他的劝说？在钱青健的提示下，知道没有实力破掉渔网阵的合围。因此她渐渐靠近了平台西首的山峰，在公孙止下令时，便已上了更高的西峰了。

    这谷西的山峰有一个名字，叫做“绝情峰”，峰上更有一处危崖叫做“断肠崖”，自断肠崖而上，数十丈光溜溜的寸草不生，终年云雾环绕，天风猛烈，便飞鸟也甚难在峰顶停足。山崖下临深渊，自渊口下望，黑黝黝的深不见底。断肠崖前有一道石梁连接两处峰顶，而石梁之下便是绝情谷底，是万丈深潭。

    公孙止以为钱青健被逼入了绝路，却不知钱青健比他更熟悉这座山峰的概况。钱青健眼见小龙女无法逃过金轮法王契而不舍的追杀，想要躲进绝情谷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打算。

    公孙止果然亟欲杀了自己，而公孙绿萼也不可能求情成功，而且，就算公孙止不想杀自己，法王等人依然是无法对付的存在。

    钱青健的熟悉，是记忆中故事描述的熟悉，却不是实地考察过的熟悉，所以钱青健已经指示着小龙女找到了断肠崖的实地实景。

    这一刻，钱青健正指点着小龙女欣赏着路边的一朵花——凛冽的山风中，深红色的鲜花绚烂绽放，直有碗口来大，随着山风微微摇摆，似牡丹不是牡丹，似芍药不是芍药。

    钱青健说道：“你知道吗？这花叫作龙女花。是专门生长在这里等候你的。”心想：“过儿啊过儿，借你的冠名一用。我和小龙女虽然不怎么合适，但是你和小龙女是更加的不合适。”

    小龙女深信不疑，笑道：“是吗？你总是什么都知道，那我可就把它摘下来啦？”她弯下腰去摘花，却看不见钱青健一张老脸通红。

    夕阳的余晖中，公孙止、金轮法王等人上到了断肠崖顶，却见头上插了一朵大红花的小龙女已经站到了比断肠崖更高几十丈的绝情峰顶。那山石滑不留足，飞鸟难落，却奈何不得小龙女轻功超群。

    法王哈哈大笑，声音回荡在山峰幽谷：“小龙女，你站在那里，我们的确是奈何不得你，可是老衲很想知道，你能够在那里站多久？”

    刚刚攀到了断肠崖的盛盟和卫正禹也被这一幕惊得呆住了。他们不敢现身，都附身在山壁上，在藤蔓的缝隙中看着绝情峰顶的小龙女。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小龙女。

    忽然之间，夕阳仿佛跳动了一下，似乎变得比刚刚更加下坠了一点，绝情峰顶的光线晦明变换中，小龙女就像一个天间飘落的仙女，带着身后的钱青健，向深渊飘落而下。

    众皆惊呼，众皆惋叹。

    ………

    ps：第三更。今天还是加不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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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陨落的流星

﻿    惊呼，是因为公孙止和法王等人万万也没想到，小龙女和钱青健竟然是?15??自杀。

    如果想要自杀，直接从断肠崖上跳下也足以摔死了，何必上到绝情峰顶呢？难道说，是为了让敌人看得更清楚些？这个问题法王想不通，公孙止也想不通。

    武林至尊不愧为武林至尊，自杀都自杀得这么特别，这么个性。

    从绝情峰上跳下去，摔到谷底，发出的声音都不会传上来，可见这绝情谷底有多深，简直就是深不可测。

    惋叹，则是人们觉得这样一位威震天下的枭雄人物就此黯然自绝，死得很是令人惋惜。他不是武功不行，而是莫名其妙地失去了武功才落到如此地步。若不是忽必烈下了死命令，别人不说，单说法王就不忍杀掉这样的钱青健。

    这其中有一个最惋惜的人，却是公孙止。

    公孙止惋惜的当然不是钱青健，他惋惜的是小龙女。

    今天小龙女的自杀，已经是他心目中的第三个绝色美女死于非命了。第一个是卓千悦，第二个是李莫愁。

    一个多月以前，他让他绝情谷的仆妇给李莫愁下合欢蛊时，也是犹豫了再三的，他很是垂涎李莫愁的美貌，但是他别无选择，要杀钱青健，必须给李莫愁下蛊。当然，这也跟李莫愁从来不对任何男子假以辞色有关，公孙止觉得他不可能得到李莫愁的心，甚至也得不到李莫愁的身子。

    世上总共才有几个这样的绝色美女？公孙止这辈子，虽然隐居在绝情谷的岁月极多，外出的时日极少，但是他几乎见识过了当世所有的绝色美女。

    二十年前，若不是钱青健横插一杠子，他觉得那时候他就很有希望娶到长乐帮主卓千悦。

    已经死了的，卓千悦算是绝色美女，李莫愁算是，刚刚跳崖的小龙女更算是。活着的，还有一个黄蓉已经生了三个孩子了，依然算是绝色美女，但是他知道这个没戏。

    他这一生总共认识了五个这种可称“绝色”的女子，去除上述的四个，就只剩下了一个，而这一个美女，恰恰也在他的手中。

    看着小龙女跳下之后，公孙止向法王介绍了绝情谷底的深度，以及这幽谷无路可以出入的特点之后，法王等人确认钱青健和小龙女已经没有任何的活命可能。众人随即下山。在他们下山之前，盛盟等人早已黯然离去。他们不具备报仇的实力。

    公孙止在谷内简单地招待了法王等人吃了一顿素斋，法王等人归心似箭，象征性地垫了垫饥之后，就打算立即撤出绝情谷。协助忽必烈攻城是次要的，逼死钱青健的功劳一定要报一报，这毕竟不是谁亲手杀死的，谁若是回去晚了，被其他人统一了口径，这功劳可就没了。

    公孙止却道：“诸位贵客请暂留步，在下还需各位帮一个小忙。为在下做个证明。”

    法王考虑到逼死钱青健也有公孙止的功劳在内，又吃了人家一顿饭，便没再坚持离开，只问公孙止需要证明什么，公孙止说只证明钱青健的死，最多只需半个时辰就好。

    当下公孙止派大弟子樊一翁招呼客人，自己匆匆出了大厅，沿着厅前长廊，走过芝房、丹房、剑室、书屋，来到一间石室。石室门口站着两名女弟子，见他前来，立即行礼问候，他只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室内正有一名紫色衣衫的绝色女子盘膝调息，见公孙止进来，便收了运功，蹙眉道：“公孙谷主怎么又来了？”

    公孙止痴迷地看着这美女，那张带着两只酒窝的鹅蛋脸便是蹙眉也是那么美丽，他禁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道：“慕容妹子，我想，今天我可以给你服用绝情丹了。”

    紫衫美女闻言一惊，说道：“你的意思是说？”

    公孙止面露沉痛之色，说道：“没错，钱青健已经死了。”

    听了这话，紫衫美女面容惨变，似是体内正承受着万般痛苦，檀口一张，吐出一口鲜血来。

    公孙止急忙上前做势欲扶，道：“慕容妹子，你何苦如此？”

    美女摆手制止公孙止，说道：“他怎么死的？”

    公孙止叹了口气，道：“自杀，从绝情峰顶跳下去的。”

    “什么？你说他……他来了绝情谷？他为何要自杀？”美女声音在颤抖，面色更加痛苦了，显是体内疼痛在加剧。

    公孙止道：“我也不清楚，我赶到峰顶时，他已经跳下去了，阻拦都来不及。慕容妹子，你先服用了这粒绝情丹吧，我不想让你承受这般苦楚。”

    美女摇头道：“还是等等吧，你先带我去看看他从何处跳崖，可好？”

    公孙止拿出来一个瓷瓶递向女子手中，说道：“你先吃了绝情丹罢，要不然你这样疼痛发作下去，上绝情峰就会很危险。钱青健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我也不怕你说话反悔。”

    女子却毫无接过瓶子的表示，想了想，说道：“你如何证明你说的是真的？你若是骗我，我慕容菡宁死也不会遂你所愿。”

    公孙止道：“你跟我来。”

    这紫衫女子正是慕容菡。

    慕容菡为何会在这里？又为何与公孙止相识？

    这话说起来，要推朔到十多年前。

    那一年慕容移死后，钱青健吊唁之后离开光明顶不久，适逢明教吸收新教众，其中有一位名叫蓝天旭的英俊青年，武功不错，为明教立了几次大功，被吸收到了光明顶上做了一名光明厅护卫。

    这蓝天旭其实是五毒教教主的儿子，最初只是为了追踪一条异蛇误入了明教的势力范围，那条蛇上了光明顶，然而他这个人却无论如何也通不过明教的明岗暗哨，没办法只有加入了明教，然而他却在光明顶上对慕容菡一见钟情。当然，这钟情只是单方面的。

    后来他绞尽脑汁想方设法接近慕容菡，时间长了，慕容菡便也给他些面子，偶尔与他交谈几句，对于蓝天旭明里暗里的表白，慕容菡则仿若不知。

    蓝天旭却契而不舍，他也真舍得下本钱，知道了慕容菡的仇家是卓有成、卓千悦还有何子易兄妹之后，竟然独自潜入昆仑派附近，利用“含沙射影”和高超的蛊术将慕容菡的四个仇人全部杀死。

    回去告知慕容菡后，慕容菡大发雷霆，说“我从未让你去杀那几个人！”随后一怒之下，悄悄离开了光明顶。

    然而，明教的人物不知慕容菡的行踪，慕容菡却瞒不过精通蛊术的蓝天旭，蓝天旭利用蛊虫一路追踪，无论慕容菡如何乔装改扮，如何变更路线，如何转换水路交通工具，始终无法逃过蓝天旭的跟踪。

    蓝天旭对慕容菡始终以礼相待，更不主动现身令她烦恼，但是也绝不放弃这份感情，他跟随慕容菡多年，有几次慕容菡遇见了危险，自己无法战而胜之的，最终都是蓝天旭用蛊毒、瘴毒等手段摆平了敌人。

    慕容菡也曾告诉过蓝天旭，她这一生都不会嫁人，让他死了这条心，然而蓝天旭却说，你一生不嫁人，我就跟随你一生。

    蓝天旭说到做到，果真跟了慕容菡十几年，直至半年前，慕容菡得知钱青健广邀天下宾朋，于九月二十四在襄阳举行婚礼。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慕容菡立即赶到了襄阳，却得知钱青健和未婚妻出去云游了。于是她就打算先去龙女山庄看一看，这些年慕容菡并非不知钱青健在龙女山庄等她，但是她就是迈不过心中那道坎，非得等到钱青健宣布要跟别的女子大婚了，她才想要和钱青健见一面。

    在慕容菡到襄阳又离开的过程中，蓝天旭始终都跟着慕容菡，他跟了慕容菡这么久，慕容菡的心也软了些，虽然在感情上依旧严守界限，但是已经允许他明着相伴行走江湖。

    两个人去终南山，途经绝情谷外时，蓝天旭发现谷外许多花木世间稀有，便央求慕容菡陪他一路找寻一下奇花异草，慕容菡左右无甚要事，就答应了他。

    两人寻到了谷内，在入谷溪流处，慕容菡洗了头发和脸，暂时恢复了女装，却不料在谷内被散步的公孙止悄悄看见并惊为天人。

    蓝天旭和慕容菡都不知道情花的厉害，只觉得这花开得好看，便欲把玩采摘，结果双双中了情花之毒。公孙止适时出现，又吩咐男女弟子将他们救回居处。

    公孙止就此将两人留在了绝情谷内，每日好生招待，安排弟子周到伺候。声称绝情丹难以配制，两人的情花之毒不得化解，每日里慕容菡为了心中的钱青健而疼痛，蓝天旭却为了慕容菡而疼痛。

    很快地，公孙止与蓝天旭结成好友，两人逐渐无话不谈，公孙止教了蓝天旭几招精妙的铁掌神功招式。由此得知了卓千悦的死因，得知了蓝天旭的父亲失踪且丢失《五毒秘传》等旧事，也得知了蓝天旭身上“含沙射影”的存在，甚至还学会了下蛊的方法。

    在三个月之前的某天，公孙止与蓝天旭喝了个酩酊大醉，当然，蓝天旭醉倒后被公孙止扒下了他身上全部有价值的东西，然后被公孙止挑断了手筋脚筋，投入了绝情谷的地下鳄潭。给裘千尺作伴去了。

    随后公孙止又来到了慕容菡的房间，谎称蓝天旭去找钱青健拼命去了，并告诉慕容菡，他的绝情丹已经配制成功，随时可以给她服用，但是需要她答应他一个条件，那就是嫁给他做妻子。

    慕容菡当场拒绝了公孙止的要求，说了一句话——“或者我死，或者钱青健死，否则我不会嫁给任何男人。”

    所以，公孙止才处心积虑地要杀钱青健。所以，这一刻才有了他报死讯的一幕。

    经过法王等人的证实，慕容菡不得不相信公孙止说的是真的。但是她依然坚持要去看看钱青健跳崖的所在。

    公孙止拜谢了法王等人，让樊一翁送法王他们出谷，他自己则带着慕容菡来到了断肠崖。指着绝情峰顶讲述黄昏时分的那幕惨剧。

    溶溶月光之下，慕容菡忽然笑了笑，同时展动身形奔上了那道石梁，公孙止连忙去拉，却只撕下来一截袍袖，而慕容菡则从石梁上跌下，像是一颗陨落的流星，直堕谷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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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明教丐帮大火并

﻿    慕容菡名不见经传，除了水中捞月的公孙止之外，无人在意她的死活。?15??是钱青健的死讯却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江湖中传开。这速度远比当初钱青健成为武林至尊时传播得更快、更广。

    纵然是襄阳城头刀光剑影、血肉纷飞，也阻挡不住钱青健的死讯传播开去。武林至尊，没了。

    然而忽必烈无奈地发现，虽然武林至尊没有了，但是武林盟主尚在。襄阳城依旧坚不可摧，蒙古兵连续攻城盈月，死伤三万余人，而襄阳，却还是宋国的襄阳。

    在这一个月来的艰苦拼杀之后，郭大侠的形象终于丰满了起来。他凭借卓绝的武功和坚韧的斗志，凭借上千蒙古兵的性命，成为了襄阳军民的主心骨。

    虽然百姓们对钱教主的逝世感到无比悲痛，但是百姓们不得不发自内心地说一句，幸亏还有郭大侠。

    除了汉奸之外，无论是哪个宋国人，都不愿意遭到蒙古人的屠戮和蹂躏，而郭大侠，则是他们最后的保障。

    一个月后，忽必烈暂停了攻城，暂时围而不打。和法王商议如何除掉郭靖这个最后的障碍。只是襄阳城未经过这一番狂攻还好，经过了这一个月的洗礼，襄阳城早已今非昔比，变得戒备森严。再想率领众多人手偷入襄阳、和城内奸细里应外合已经不可能了。

    现在的襄阳城头上，时刻都有大量的兵士把守，城内也有丐帮率领百姓中的志愿者巡行街头巷尾，不但外面的人无法偷入，里面的人也严禁出城，不仅严禁出城，就是想要靠近城墙都不被允许。就是丐帮之外的信鸽都会被射杀在天空，城内的消息自然也传不出来了。

    当然，这样严密的防范措施，也是防不住法王趁着夜色强行登城的，但是也仅限于法王这样武功高绝的一个人而已。法王一人进城有什么用？若要与郭靖放对，则是有败无胜，九死一生。

    冬季到来之时，忽必烈下令三军回撤南阳休整，他觉得松一松或许会让襄阳的城防重新松弛下来。

    蒙古人退兵，襄阳城内一片欢腾。吕大帅论功行赏，郭大侠安抚军民。正欲全城上下喜迎春节之时，襄阳城内却发生了一场内讧，若非郭大侠黄女侠出面弹压，险些死伤数千人。

    内讧的双方是丐帮弟子和明教教众。

    这一次抗击蒙古，丐帮弟子功劳极大，他们不仅威慑住了城内奸细的活动，更有一部分高手随同郭靖在城头与官兵协作，通力杀敌，在取得了赫赫战功的同时，丐帮弟子也死伤无数，不过好在丐帮聚集在襄阳的人数众多，死伤几千也死得起。

    然而明教留在襄阳城内的几千教众却没有一人参与守城，也没有一人走上街头去防范内奸里应外合，若不是守城战时郭靖下达了死命令，不许一人出城，这些明教教众就会离开襄阳回归昆仑光明顶了。这些明教教众在盛盟和卫正禹的统领下，每日里只在军营中诵读教义教规，静等杨过那一批主力回归。

    蒙古人撤兵之后，明教教徒开始在襄阳城内传播教义发展教徒，却遭到了丐帮弟子的阻挠和打压。

    丐帮弟子很是抱屈，我们在城头打生打死，你们这帮人饱食终日，还要拉拢襄阳的居民入你们的教，岂有此理？

    而明教的教徒则众口一词，说我们教主惨遭追杀之时，你们丐帮在做什么？郭大侠又在做甚么？为何没见你们保护和救助我们教主夫妇？跟你们的郭大侠比起来，难道我们教主就不对襄阳军民好了？难道我们教主抗击蒙古的功劳不比郭大侠更大？你们这样无视于我们教主的死活，早就让明教上下寒了心，凭什么还想让我们替你们卖命？

    这矛盾发生在无数丐帮弟子和无数明教教徒之间，如同星星之火，渐成燎原之势，起初双方都还保持着克制，后来就变得口不择言了，最终引起双方动手的，却是郭大小姐的一番话。

    郭大小姐说：“你们的教主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他结婚前还收了蒙古太后的礼物，谁知道他是不是蒙古人一伙儿的？而且他还奸杀人家的妻子，残害人家的孩儿……”

    郭大小姐这一番话没有说完，明教教众就炸了：“我去你马勒戈壁的，老子这条命不要了也不能任由你侮辱我们教主……”

    钱青健带领明教威慑天下，他就是明教教徒心中的神。虽然他此时已经不在人世，但是任何一个明教教众都不会允许心中的神邸蒙受侮辱。莫说诋毁钱青健的是郭芙，就算是郭靖这样说，明教教徒同样会拼死一搏！他们宁死也不肯让人如此侮辱钱教主。

    于是在襄阳的街头就发生了万余丐帮弟子与数千明教教徒的大火并，若非郭靖黄蓉及时赶到现场，使用降龙十八掌当场击毙了三名不听他号令的丐帮弟子，这场群殴下来，明教几千教众必死是肯定的，丐帮也会元气大伤。

    所有的丐帮弟子在郭靖和黄蓉的号令下停了手，是终结这场火并的第一步。明教教众也不屑刀砍斧剁不还手的敌人，火并立即结束。

    虽然郭靖没有杀一个明教教众，但是在火并发生的那一段时间里，明教寡不敌众，死去的教徒也数以百计。

    在郭靖和黄蓉的要求下，盛盟和卫正禹站了出来，与靖蓉对话。他们原本没有机会、也不够资格与靖蓉对话，否则在他们从绝情谷归来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会向郭靖表明他们的不满了——钱教主夫妇被蒙古人逼出了襄阳城，我们明教不可能对你郭大侠没有怨恨。

    在这次内讧之后的对话中，郭靖没有以武林盟主的身份压人，他当着众目睽睽，含着眼泪向明教教徒表达了心中的愧疚和歉意，说明了小龙女逃出襄阳那一夜他看见的情况。

    郭靖发自肺腑的一番道歉，人人都能看得出他心意至诚。明教教徒虽然没有从心底谅解他，但是表面上已经不好再要求郭靖如何了，只坚持最后一个要求——让郭芙出面，到钱青健的牌位前磕头认错。

    盛盟和卫正禹说得清楚：“我们必须讨还我们教主的声誉，否则，我们这些明教教众宁可死去！”

    郭靖当场答应，命人寻找郭芙，但是郭芙却已经被黄蓉给偷偷转移了，不论是明教教众还是丐帮弟子，在这一场火并之后，都已经找不到郭芙在哪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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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夫妻反目

﻿    从火并结束的这一天起，郭靖头大如斗了。

    让郭靖头疼的原因是，郭芙踪影不见，而明教每天都会有一个教徒来到他的宅院大门口，当众自杀。

    明教的盛盟和卫正禹放出话来，郭芙一天不来钱教主的灵前磕头道歉，一天就有一个明教教徒为了这份耻辱去死，你郭大侠黄女侠有本事，就等着这份仇恨日积月累好了。

    郭靖很是怀疑黄蓉将郭芙藏了，屡次询问黄蓉，但是黄蓉坚决表示不知此事。郭靖就是再傻也能知道，若是黄蓉真的不知道郭芙的去向，她根本就不会如此淡定地待在襄阳，早就满世界去寻找了。

    可是黄蓉就是不承认，他也没有办法。

    时间很快到了腊月，明教一天死一人的惯例从未改变，即使郭靖亲自守在宅门外，也挡不住明教的人远远的抹了脖子。这天郭靖终于不堪承受，心事重重地对黄蓉说道：“蓉儿，你这样做，是害了芙儿啊！你还是把她交出来吧。”

    黄蓉一手抱着一个婴儿，淡淡地回道：“你让芙儿去给钱青健的灵位磕头，如果明教中人跳出来要杀芙儿怎么办？他们对芙儿的恨意是无法化解的，他们也不会听从你的号令，真若是出现了那样的情景，我们依然只能杀掉城中的所有明教教徒。还不如就这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

    郭靖急道：“像现在这样，任由明教一天死一个人，咱们跟明教的仇恨就越来越深了，咱们夫妇活着还好，若是有一天咱们为了守护襄阳有个三长两短，谁还能护住芙儿的一条命？”

    黄蓉道：“你想那么远干什么？明教反蒙已经昭然于天下了，钱青健既然死了，蒙古人会放任这么庞大的一个教会组织逍遥在世么？全真教就是明教的前车之鉴！咱们真正需要担心的，也只有杨过一人而已。”

    郭靖怒了，拍了下桌子，道：“就算你说的这些都对，可是襄阳的百姓呢？将士呢？他们现在已经开始和我们离心离德了！”

    郭靖这话并非凭空想象，而是真真切切的事实。

    钱青健的死讯刚刚传到襄阳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在担心蒙古人破城，所以那时候无论是守城官军还是城中百姓，虽然听到这个噩耗心中悲伤，但是也不敢不把心思用在固守城池上。可是这不等于人们的心中就对钱教主有所淡忘。

    如今蒙古大军已退，百姓们就开始了悼念钱教主的活动，几乎家家户户都给钱青健立了灵位，每日里上供烧香，先是哭泣缅怀，后是祭拜祷告，既祈祷钱青健在天之灵能够安息，又求钱教主的神灵保佑自家不受灾难。

    什么样的领袖能够让百姓真正爱戴？别说昏庸无道搜刮苍生的皇帝了，就是发展社会生产力，让百姓累死累活地提高物质精神生活水平的，老百姓也未必会发自内心地感激。老百姓最认实实在在的钱财物，钱教主就做到了这一点，老百姓跟着钱教主就能好吃好喝有钱花，当然不希望钱教主这样的好人夭寿。

    就在前几天，还有襄阳城内的百姓代表们找到了郭靖，说是全城百姓想要捐资修建一座钱青健神庙，寻求郭大侠的支持。所谓的支持，其实也就是钱财上的支持，郭靖今天也打算就此事征求黄蓉的意见。

    内讧过后这么多天，随着明教每天在郭府宅门外自杀一人，百姓们也越来越多地聚集在郭府门外的大街上，冷眼看着郭府的大宅门，郭大侠率领襄阳的军民打退了蒙古人，这也是有目共睹的，所以百姓才在这场内讧发生后两不相帮。但是，这不等于百姓的心里没杆秤，不等于百姓的心中不知谁是谁非。

    黄蓉也不是没看见百姓们那冷冷的眼神，只是郭靖在乎民意，而黄蓉却不在乎，为了她女儿的一条命，她敢于同天下人做对。

    但是现在郭靖也怒了，也拍了桌子了，黄蓉就不能不在乎了，在郭靖摆出来的事实面前，她的伶牙俐齿都失去了作用，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才好。幸而怀中的郭襄与郭破虏齐声开哭，这才说了句：“你拍什么桌子？吓着孩子了！”

    郭靖伤心已极，却又竭力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说道：“这么多年，你实在是把芙儿给惯坏了，孩子笨是随我，这个不怪你，可是她从小到大屡次惹是生非，每一次都在你的包庇之下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如今已犯众怒，我只怕，终有一天，她会死得很惨啊。”

    黄蓉被郭靖数落这一番，也已恼羞成怒，喊道：“死死死，你就不盼芙儿一点好？她的婚事在钱青健的包办下，被杨过当众羞辱，芙儿受了多大的委屈你知道不知道？你不替她做主撑腰也就罢了，你还咒她会死，我看你就是诚心想让芙儿现在就被明教杀死，你好去疼爱你那两个蒙古儿子！”

    说完这段话，黄蓉将两个孩子往郭靖怀里一塞，转身摔门离去，留下郭靖瞠目结舌，又想起一事，抱着孩子追了出来：“蓉儿你先别走，给钱青健建庙的事情怎么办？”

    “你爱干啥干啥，别打我们丐帮的主意，我们上万口子人还得吃饭呢，没钱！”黄蓉头也不回。

    郭靖没办法，命人喊了大小武过来，沉着脸喝问道：“我让你们去找芙儿，你们找到了没有？”

    大小武都是一脸无辜地回道：“师父，我们没找到。”

    他们是真的找不到，这一次黄蓉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已经不敢让这两个蠢货和郭芙待在一起了。

    除了大小武，郭靖再无一个真正的心腹之人，也就没法找到郭芙。事实上大小武也是跟师娘近而跟师父远，只不过这俩货打死也不敢对郭靖撒谎罢了。

    腊月望日这天，守城的官兵连滚带爬地来到郭宅，说城南有明教的队伍叫门，郭靖黄蓉来到城头一看，只见外面铺天盖地的站了两万来人，却是杨过远征五毒教凯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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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坑陷郭宅（为盟主n那谁加更十一）

﻿    明教两万人返回，就算他们不参与守城，也会形成对蒙古人的一种震慑，郭靖自然是欢喜的，然而黄蓉却指示守城军官，只能允许杨过夫妇和梅超风、钱不图入城，不许明教以及铁掌帮、长乐帮的两万人入城。

    黄蓉不是郭靖喊来的，她是自己来的。自从腊月初的那场口角之后，这两口子已经近十天彼此不说话了，正在闹别扭。只不过在郭靖得到了官兵禀报的同时，黄蓉也得到了丐帮助守人员的禀报，这才尾随郭靖前来。

    郭靖当然不同意黄蓉这种小人之心的做法，但是未等他提出相反的意见，城下杨过已经喊话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全部不进城了，撤。”

    随着杨过一声令下，明教两万人撤了个一干二净，果真一个人都没留在城前。

    郭靖怒气冲冲回到了郭宅，又想跟黄蓉理论，然而黄蓉却早早地抱着两个孩子回自己屋里喂奶去了，从屋里拴住了房门，叫也不开。自从黄蓉怀孕至今，她和郭靖都没有在同一房间起居。郭靖也没办法，生着闷气自回厅堂。

    七天后的一个夜里，郭靖上城巡视，奶孩子的黄蓉被吓傻了。

    毫无征兆的，突然间一阵轰隆隆的巨响过后，几乎整个郭家大宅突然陷落到了地下，原本在郭家宅院中守卫的数十名丐帮弟子都做了糊涂鬼。

    占地好几亩的这一片区域，变成了一个又宽又深的大坑，大坑中间，惟余黄蓉那间屋子，仿佛是汪洋中的一座孤岛。又好像是地狱中仅存的一处生地。

    “交出郭芙！否则死无葬生之地！”两万人如同从地下涌出的恶魔，齐声叫喊，声音震天动地，响彻全城。

    在城头协防的以及在其它民居中住宿的、露宿街头的丐帮弟子纷纷赶来，看见这个情景，也不敢轻动了，有在大胜关陆家庄见识过的，纷纷警告那些没见过的帮众：“这些人惹不起，等帮主下令吧。”

    丐帮的新任帮主鲁有脚也来到了附近，一看这形势也傻了眼，又遥遥看见沟壑之中的那座孤零零的房屋灯火，只想听听黄蓉如何处理此事。

    黄蓉站在房间的门口，面对深深沟壑欲哭无泪，她知道，这是明教给她留面子了，否则纵然她有侥幸从坑中逃生的可能，两个孩子却一个都保不住。

    这一刻，不用郭靖来做工作，黄蓉也服软了，运足了功力喊道：“郭芙不在襄阳，你让我怎么交她出来？”

    杨过的声音霸气十足：“郭伯母，看在两家世交的份上，我不难为你，不过我今天明确告诉你，你自己交出郭芙来，郭芙只需给我钱伯父的灵位磕头认错就行了，若是我的人把郭芙找出来，就没这么便宜了，你知道吗？”

    杨过当然早已得知了钱青健的死讯。蒙古人为了打击宋国抵抗势力的信念，早早地将钱青健死去的消息传于四方，灭了五毒教的杨过当然也能得知。

    这一次杨过率领两万人众，将贵州苗疆扫荡一空，不论是不是五毒教的，只要是苗人就不放过，一律斩杀，因为五毒教的人也不会在脸上写上五毒教三个字。而苗人多有懂得施蛊放瘴的，一不小心，死的就是明教中人，明教这一番入侵苗疆，也损失了两千多人。

    经过杨过一番屠戮，苗疆住民惨遭无妄之灾，只有少数人见机不妙逃去了大理，若不是杨过得知钱青健的死讯，只怕还要追杀到大理境内。即便如此，在杨过返回时，苗疆也已经没有了活人。

    杨过机智过人，他既然知道钱青健的死讯，又见城头官兵只让他几个人进城，便知这多半是黄蓉的点子，虽然不明白具体原委，但是他能够想象出黄蓉、郭芙等人对明教的敌意。因此他明着退却，暗地里让厚土旗的华戊己从地下挖掘地道进入襄阳。

    原本当夜就已经挖通了地道，他进来找到了盛盟等人稍一了解，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这气如何能受？这亏如何能吃？

    于是杨过安排厚土旗用了七天，把郭府的宅基下方全部挖空，虽然不能因为这种事害了郭靖黄蓉的命，但是也要给黄蓉一点颜色瞧瞧，别以为钱伯父不在了你就可以嚣张。

    这还是因为杨过不知道郭芙曾经对钱青健下过毒手，若是知道的话，很难说杨过会不会将郭家一网打尽。

    当然，除了钱青健和郭芙两个当事人，没有人知道郭芙曾经杀了李莫愁，同时也对钱青健下了杀手，若不是钱青健百毒不侵，那“含沙射影”就连钱青健的命都拿走了。

    这件事在郭芙被黄蓉救回后，愣是没敢当作牛逼往外吹，连她妈都没敢告诉。这也算是郭芙这辈子唯一聪明的一次。

    “杨过，我真的没骗你，郭芙她早就离开襄阳了，要不，我这个当娘的替她磕头认错行不行？”

    黄蓉是真的怕了。明教这些人可是能够在无声无息之间坑杀三万蒙古兵的存在，既然他们已经进城，别说是丐帮了，就是加上守城的军民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何况守城的军民根本就不会偏向丐帮。

    “你磕头算什么？你当众骂了我钱伯父么？如果没有，我们只找正主儿。你还是歇歇吧。”杨过已经不再称呼黄蓉为郭伯母了。

    “过儿，你这是要与我为敌吗？”郭靖的声音从外围响起，他在城头已经看见了瞬间燃起的无数火把，听到了那两万人的齐声高喊，当然知道这是明教入城了，于是带着大小武匆匆赶到了现场的外围。

    郭靖站在明教队列的旁边喊话，明教众人无一稍动，竟是无人把郭靖放在心上。

    杨过挥了挥手，明教阵列这才闪开一条通道，杨过并未移动，就从这条通道的此端看向彼端的郭靖，说道：“郭伯父，是否为敌全在你一家人的态度，你心疼你的女儿，我能理解……”

    郭靖未等杨过说完，便打断道：“我没有袒护芙儿，她做错了事，我也要把她找出来，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

    “你听我把话说完，我说你心疼女儿不是指她骂我钱伯父这件事，我说的是当初你只顾追杀那个侮辱了郭芙的人，却无视我钱伯父的危险，不去相救！”杨过冷冷说道。

    郭靖道：“此事的确是我的不对，只是当时我也追不上小龙女，等我到了城头时，蒙古大军也赶到了城外，我总不能弃襄阳万民于不顾吧？再者说，就算我当时追出去，百里之内我也追不上他们。”

    杨过呵呵冷笑：“嗯，郭伯父，你是为国为民的侠之大者，你可以不救我的钱伯父，我也不知道我钱伯父泉下有知，是否还会认你这个兄弟，这些我也问不着。但是我想告诉你一句话，钱伯父是我从小到大，对我最好的那个人，没有之一。不论他生前也好，死后也罢，我杨过都不容许任何人侮辱他！谁敢侮辱他，我就会让谁付出代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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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谋杀杨过

﻿    杨过一番话清清楚楚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每个人都能感受到他的决绝。他的语气是如此的冷峭严峻，以致于没有人敢接他的话语，哪怕是赞成，也没有。

    就是郭靖，也选择了沉默。

    杨过停了停，又向郭靖问道：“郭伯父，我听别人说起钱伯父被害当天的全过程，好像有那么一段时间，你和金轮法王跑了一个并肩，不知是否是这样？”

    郭靖点了点头，说道：“确有此事。”

    杨过忽然笑了笑，说道：“假设当时郭伯父你一掌拍死了金轮法王，谁还能追敢并且逼迫我钱伯母跳崖自尽？”

    郭靖黯然道：“所以我说这件事我有错，还有，大敌当前，咱们能不能先不要自相残杀？”

    “好吧，这事现在说也没用了，既然郭伯父你不打算动手，那就算了。丐帮杀了明教不少人，这笔账我也没打算今天了结，就算我们寒了心不守襄阳，也不能将助守襄阳的丐帮杀干净不是？但是这个仇，明教不会忘。咱们等一个结果吧，或者大宋将蒙古人赶回草原，或者蒙古人灭掉大宋之时，明教再来找丐帮清算。郭伯父，你看如何？”

    郭靖还能说什么？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明教和丐帮双方都死了不少人，深仇大恨已经结下，想要完全抹掉是不可能的。

    此刻明教上下都已知道，杨过是在行使他最后的权力，杨过并非明教中人，指挥明教全员的这个权力是钱青健赋予杨过的，但是当钱青健死讯传来时，事实上明教的第八代教主钟无泪就已经自动接任了。

    “本人一旦遭遇不测，第八代教主即为钟无泪”，这是钱青健在离开昆仑光明顶之前当众宣布的教主令。此时钱青健的命令自动生效，而正在昆仑光明顶的钟无泪年仅十三岁。

    事实上在剿灭了五毒教之后，杨过就已经没有了对明教教众的指挥权，因为他已经带人完成了前任教主钱青健赋予的使命。但是明教众人皆遵杨过，又因为大家都要回到襄阳查一查钱教主到底是怎么死的，所以杨过才将这两万人最后使了一回。

    此时此刻，假设做出这个决定——暂时记下仇恨、等宋蒙两国彻底打出一个结果再来清算——的人不是杨过，那么恐怕会有很多人不服。但是杨过就有这个威信，也只有他才可以站在公正的立场上顾全大局，别人想这样也做不到。

    话说明教和丐帮从此结怨百年。如果钱青健在此，定会拍案惊奇，感慨一声原来如此——不然后来明教的圣火令怎会被丐帮抢走？这就可以解释了。

    明教全员撤出了襄阳，明教直属人马自回光明顶拜见新教主，铁掌帮和长乐帮的两部帮众也各回家园。杨过夫妻四人与梅超风、钱不图则从城北出城，前往绝情谷，人人都说绝情谷深不可测，可是杨过说再如何深也得下去，把钱伯父的骸骨寻到入土为安才行。

    这话是杨过当众宣布的，他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要让全襄阳的人都知道，郭大侠的大哥葬身深谷，而郭大侠百忙之中无暇去给钱教主收尸。

    钱不图和梅超风以及杨过的三个妻子都与杨过的想法相同。

    与此同时，在南阳的蒙古军营也接到了飞鸽传书。忽必烈期待的明教和丐帮的终极火拼终成泡影，渔翁之利没能收到。

    在丐帮和明教内讧的这段时间里，襄阳的城防无可避免地松懈了下来，蒙古人的奸细活动有所抬头。忽必烈也就掌握了襄阳城内火并的情况，经过深思熟虑，他认为应该继续给襄阳一个宽松的环境，让这内讧升级到两败俱伤的程度，直至襄阳内部军民再无余力来守城，他再挥师南下攻克这座坚城。

    杨过率领两万人去剿灭五毒教一事，忽必烈也是知道的，他千盼万盼的就是杨过杀回来，与郭靖大杀一通，却没料到最终等来的只是一个和平的收场。

    既然襄阳的守城力量没有伤筋动骨，忽必烈也就没有命令大军再次反扑襄阳，隆冬腊月的天气里，反扑也不会收到什么奇效。

    杨过的行踪也在忽必烈的掌控之中，因为明教也已成为了蒙古人的心腹大患，忽必烈不知道杨过不属于明教成员，还以为杨过是明教的首脑人物，既然杨过没和郭靖打起来，又撇开了大队人马前往绝情谷，那么趁此机会除掉杨过也是好的。

    于是忽必烈安排法王执行这个计划。法王认为，比着葫芦画瓢，与公孙止再次合作，在绝情谷内围杀杨过等人最为妥当。忽必烈很是赞同法王的方案，当即调派蒙古好手听命于法王行事。

    为了不被杨过等人发现，法王并没有带太多的兵马，只带了尼摩星、潇湘子等武功出众的高手，共计三十余人，提前赶到了绝情谷，与公孙止磋商。

    法王一行再临绝情谷时，公孙止正在大发雷霆，原因是一个白发白须的老头闯入了谷内，大闹一番过后，虽然被渔网阵所擒，但是后来又逃了出来，并且偷了绝情谷许多宝物后不知所踪。

    公孙止本就因为慕容菡跳崖自尽而感到窝火万分，又被这老头一闹，更是暴跳如雷，正在训骂弟子，法王连忙询问原因，公孙止就把那老头之事说了，法王笑道：“只需你跟我们合作，那老头的事情老衲帮你解决。”

    除了答应给公孙止帮忙之外，法王还替忽必烈许以重酬，邀请公孙止为大蒙古国效力。

    公孙止知道法王武功高绝，兼之人多势众，早就艳羡不已，当即与法王达成一致，令弟子放任外人入谷，甚至可以适当给来人指路，只待杨过一行到达断肠崖，再用渔网阵配合法王一举歼灭。

    一日后，杨过等人来到了断肠崖，刚刚将带来的长索贴着崖壁垂落下去，只听见一阵大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杨过，你是自刎呢，还是跳崖呢？”

    杨过等人转头看去，却发现已经被法王和公孙止等人包围了。

    ……………………

    ps：感谢一直以来各位书友大大的打赏。今天家里维修暖气，更新延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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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群战

﻿    法王也是太过托大。他觉得杨过一方只有六人一雕，而自己一方加上公孙止的渔网阵弟子几达百人，在这较为狭小的断肠崖顶，断不至被杨过翻盘。所以才早早地发出狂笑，想要收获一下心理的满足。否则，他应该等到杨过六人缘索下至半途时，砍断绳索就大功告成了。就算杨过等人不会全部下谷，会留在崖顶几人，但即便是那样，也比此刻六人都在崖顶容易对付的多。

    当然，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身为一代武学宗师，不到万不得已，金轮法王也不愿意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金轮法王笑过之后，很想看一看杨过惊惧的表情，却没想到，他看到的竟然是杨过的笑容。

    杨过笑得很平和，却很真切，给人的感觉是，他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就仿佛法王的出现，是给他解决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一般。

    杨过笑着说道：“当初我钱伯父看在郭大牛和郭小羊求恳的份上，放了你一条性命，我觉得，如果你是一个要脸的人，就应该回归藏边隐居，可是你却反过来逼死了我的钱伯父，而且是趁人之危。我就奇怪了，你怎么到了今天还能笑得出来？”

    法王被杨过说得老脸发烫，回道：“老衲身为蒙古国师，食人之禄，身不由己。今天也是一样。”

    杨过笑容一收，说道：“今天也是一样？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是给我钱伯父偿命来了呢？说吧，你是打算群殴还是单挑？”

    在杨过的计划里，给钱青健收尸下葬之后，随即他就要偷袭蒙古军营，逼死钱伯父夫妇的人，一个都不能活着。但是他也有自知之明，知道仅凭自己六人一雕强冲蒙古十几万大军的把握性并不大，所以他需要勘察地点、寻找时机、做出计划，然后才可以实施突袭。现在法王等人来到了他的面前，这岂非省了好多麻烦？

    轻敌的法王哼了一声，说道：“老衲也很奇怪，杨居士莫非认为以你区区六人，竟能与我们百人对抗不成？”

    杨过反手从背后抽出玄铁重剑，喝了声：“哪那么多的废话？”连人带剑，挟起一阵疾风撞向法王。法王不敢怠慢，五轮合并为一，硬砸玄铁重剑，“噹”的一声大响，法王被杨过的剑势冲击得连退三步。

    杨过一动，双方皆动。尼摩星对上了钱不图，潇湘子对上了梅超风，公孙止却对上了陆无双与洪凌波的双剑合璧，尹克西对上了完颜萍，麻光佐对上了神雕。

    公孙止知道法王心意，并未喝令渔网阵攻击，绝情谷众弟子和其它蒙古高手便在一旁掠阵。

    只一个照面下来，双方优劣立判。

    法王大为吃惊，虽然上一次他输给了杨过，但是他认为杨过是占了兵器上的便宜，当时他用仅有的四轮对杨过的重剑，吃亏较大，又被杨过用一阳指隔空点穴取巧获胜，因此法王不认为自己的武功比杨过稍低。

    可是通过刚才这一照面的较量，法王发现杨过的武功竟然比八个月前又高出了一大截，竟然已经略微胜过自己了，再加上重剑的优势，自己打不过他尚且不说，只说他这是什么修炼速度？如果杨过就按这速度练下去，弄不好这世上还真的就能出来第二个钱青健那样的武林至尊！

    杨过和法王的这一下交锋是最先发生的，尼摩星和钱不图这一对紧随其后。尼摩星一向认为法王比自己高不了哪去，余光中看见法王一招吃瘪，心头大喜，便想以一双肉掌狠狠挫败这个传闻中战胜了达尔巴的长乐帮主。

    哪知这钱不图使出来的招数似曾相识，竟然很像是郭靖曾经用出来的那一招，却又只有一半相似，尼摩星心头一凛之际，两人的手掌已经对在一处，只觉得敌人的内力如同大海上的浪潮，一浪接着一浪向自己拍来。

    他自知不敌，急忙变掌为抓，要使用“释迦掷象功”将对手当作一块大石抓起抛出，却已为时过晚，只觉得胸口一痛，嗓子眼一甜，然后敌人在自己的眼中越来越远。

    连续十三道强劲的内力叠于一处，直接将尼摩星给拍飞了，而且是边飞边狂喷鲜血。

    见此情景，法王大吃一惊，这尼摩星怎么比钱不图差这么多？惊惧之下，五轮脱手飞出，远程攻击杨过，再也不敢与杨过近身相搏。

    潇湘子和梅超风的交手与尼摩星钱不图的对掌几在同时，两人使用的都是爪功，对拆了两招之后，潇湘子就抓住了梅超风的一双肩膀，狂喜一瞬就变成了魂飞胆丧，只因为他苦练了多年的毒爪有如抓在了一块铁板之上，只震得手指生疼，却没能给这个女人半点伤害。

    然而梅超风的九阴神抓却抓在了潇湘子的双肩，总算潇湘子及时跪倒在地，又接了一招“黑狗钻裆”，从梅超风的胯下钻了出去。这才没被梅超风抓断琵琶骨，纵然如此，双肩也已被抓得皮开肉绽。

    原来梅超风只用了一招就试出潇湘子的功夫深浅，第二招开始就只攻不守，以抓换抓，立时大获全胜。她没能想到这位湘西的武林名宿居然使用这种招数逃生，倒是被吓了一跳，只能松手跳起，转头啐了一口，没再追杀。

    公孙止金刀黑剑齐出，与陆无双和洪凌波打了一个平手，原因在于，一上来原本公孙止行将中剑，但是他的黑剑削铁如泥，将洪凌波的长剑削断了一截，导致洪陆二人不敢全力攻击，这才打成了一个僵持的局面。

    完颜萍的功夫最差，虽然在陆家庄见到钱青健后，钱青健也曾指点过她一些铁掌神功，但是短短的半年多下来，她还不足以战胜比丘处机都稍强一些的尹克西，幸而她的水上漂轻功卓绝，这才没有当场落败，但也是被尹克西一根镶满了宝石的长鞭追得满场躲避。

    麻光佐天生神力，一根黄金棍与神雕硬碰硬撼了三下，立感双臂酸麻，再抡起棍子时，颇有拿捏不住的危险，第四下时，神雕一声大叫，铁翅横扫，将麻光佐连人带棍一起扫飞，跌入了后面绝情谷弟子的一张渔网之中，扎得他吱哇怪叫。

    下一刻，钱不图替下了陆无双和洪凌波，与公孙止相斗，这两人是老冤家了，二十年前钱青健就是在公孙止手中救下的钱不图，钱不图这份仇可还没报呢。

    梅超风却替下了完颜萍，抽出白蟒鞭来与尹克西双鞭对攻，一边怪笑连声：“哪来的土财主？老娘让你看看鞭子应该怎么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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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一个都不留

﻿    尹克西哪里是梅超风这种猛人的对手？梅超风在遇见钱青健之前就已经可以凭借白蟒鞭独斗全真七子的天罡北斗阵了，现在经过了二十年《九阴真经》的浸淫，当今之世软兵器能够超越她的唯有小龙女一人。

    不出三招，尹克西就被白蟒鞭卷在腰间，梅超风可不是什么仁慈之人，敌人人数众多，若是一拥而上，是什么结果还不知道呢，能杀一个是一个。长鞭一抖一抛，尹克西的身子就已高高飞起，落下时，却已是断肠崖外。

    一声凄厉的惨呼响起，呼声却越来越小，越来越低，终不可闻。

    法王大骇，他攻出的五只轮子，转瞬之间就被杨过劈开了三只，急忙回收其余两轮，大喝：“一起上！”众蒙古武士一同冲了上去。

    杨过却并不惊慌，喝道：“都向我靠拢！”手出一剑，公孙止的金刀即被削断，黑剑虽然同样锋利，却在与玄铁重剑相斫后飞射上天，公孙止吓得连连倒退，他没见识过八个月前的钱青健，只觉得杨过的武功实已天下第一，高不可攀。

    六人一雕再次站成一排，杨过站在中间较为突前，与左右人雕形成了一个钝箭头，三十名蒙古武士扑过去简直就是送菜，一转眼就躺下了一地，伤者少，亡者多。

    “法王，快让你的人退下，众弟子，渔网阵合围！”公孙止喊出这句话来的时候，蒙古武士活着的已经不超过五人了，不等法王发令，这五人也已经跑回了本阵，傻瓜才继续往上送呢。

    眼见这一边倒的局势，法王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了，他的最后期望，就是公孙止的渔网阵了，公孙止曾经给法王介绍，他绝情谷这渔网阵天下高手无人可破，当时法王很是不以为然，因为钱青健那种点一点手指就能杀人的高手肯定能破渔网阵，但是钱青健既已死去，那么就还可以期待一下渔网阵建功。

    杨过和陆无双等人都知道渔网阵的来历，龙女山庄的围墙就用这东西防御，钱青健当然也给他们讲过这东西的来历和用途，也说过这东西如何破解。这东西在梅超风的白蟒鞭和杨过的玄铁重剑之下，就是聋子的耳朵——摆设。

    其实，就是当初背着钱青健的小龙女也可以用金铃索破掉渔网阵，只不过小龙女虽然破得了渔网阵，却破不了法王等人的围攻，所以她才在钱青健的吩咐下直接上了绝情峰。

    果不其然的，一张张的渔网弟子被梅超风用长鞭击倒了二十多名，而剩下的三十多名弟子兜到六人面前的，都被玄铁重剑吹枯拉朽的撕开，一如当初钱青健用巨斧撕开一般。

    公孙止见势不妙，便琢磨着使用含沙射影，法王却不知道公孙止还有底牌未出，刚刚转身欲逃，却看见崖顶又上来了四个人。

    这四个人两男两女，女的不认识，两个男的却长得一模一样，法王大喜，说道：“大牛，小羊，你们来帮我对敌。”

    来人正是钱大牛和钱小羊，这兄弟两人的脸上却一丝笑容都没有，齐声说道：“我们不能再帮你了。”兄弟俩没说的是：你开什么玩笑，你逼死了我们的爸爸，我们还帮你御敌？

    钱大牛右侧的一名美少女远远地喊了声：“师父，表妹。”

    梅超风哈哈大笑，回道：“瑛儿，你来的正好，替你公公报仇的时候到了。”

    这美少女正是程英，钱青健早就跟梅超风说过，要让她把程英许配给大牛小羊当中的一人，而这对双胞胎的另外一个，钱青健给他们相中的是耶律燕，要求他们闯荡江湖时自己去找耶律楚材求亲。

    钱大牛和钱小羊先找到了耶律燕，武林儿女相处甚易，没多久就情投意合了。耶律燕也分不清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这兄弟俩比大小武讲究多了，互相谦让了许久，大牛以哥哥的身份强行让小羊和耶律燕订了终身，然后三人一起又到铁掌帮去找程英。婚姻大事不用师长操半点心。

    两兄弟找到了伴侣之后，想要找父亲主持完婚时，却听到了父亲的噩耗。这兄弟俩经过多方打听，确认了父亲的死因及过程后，也决定先收尸，后报仇，所以就赶来了绝情谷，却恰巧碰上了断肠崖上的这一场群战。

    法王很震惊：“你们不认师父了吗？”

    大牛小羊一起摇头，动作一般无二，幅度大小相同。

    杨过却等不及法王在这里啰嗦，一个箭步冲上，玄铁重剑直指距离他最近的公孙止，公孙止狞笑一声，叉在右腰的手已经掀动了机括。

    此时杨过与公孙止相隔不过丈许，哪里想到公孙止浑身上下不动不摇便已发出这一蓬银光闪烁？再要躲闪也已不及。

    这一幕情景之下：

    法王转忧为喜。

    陆无双失声惊呼。

    洪凌波和完颜萍同时尖叫。

    梅超风和钱不图救援不及，神雕狂唳。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凛冽的山风都好像停止了呼号。

    人们带着各种各样的心情瞩目那一蓬银光，可是这篷银光却没有射向杨过的身躯，纷纷落向了地上。那些见血封喉的钢针，已经被遍地的渔网上的磁石吸了个干干净净，一支都没能沾上杨过的身体。

    而杨过的玄铁重剑在若有若无的一滞之后，刺在了公孙止的左肋，公孙止立时翻倒在地，身下血流如注。

    杨过抡起重剑，他并不准备留下这个人的性命，公孙止却忍痛喊道：“你不能杀我，钱青健在襄阳城中就已经死了，小龙女背来的只是一具尸体！”

    “什么？”公孙止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杨过不得不停下手中的重剑，厉喝道：“说！是怎么回事？”

    公孙止就把郭芙拿了他的“含沙射影”的事情说了一遍，谎称郭芙出重金寻找可以杀死钱青健的杀手，他一时财迷心窍，就去应了征。

    “那我也不能留你的命，凡是跟我钱伯父之死有关联的人，都得死！”杨过一剑挑起，公孙止的身体也飞出了断肠崖。

    就算钱青健在襄阳就死了，只凭他们逼小龙女跳崖这一件事，杨过也不会放过其中的任何一人。

    法王是真的吓着了，转身就逃，却被大牛小羊的双掌拍了回来，大牛小羊毕竟不愿亲手杀掉法王，只挡住去路了事，任由杨过报仇。杨过随即追上，重剑强袭。

    法王去路已无，只有以双轮对抗杨过的重剑，向崖边步步后退，终于一脚踏空，坠入了万丈深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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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神照经

﻿    法王堕入深渊，杨过顺手杀了兀自咳血不止的尼摩星。却发现潇湘子和麻光佐早已经趁乱跑了，在大牛和小羊上来之前，就混在公孙止的弟子和剩下的几名蒙古武士当中跑了。

    山风依然凛冽，冬阳有光无热。断肠崖顶再无敌人。

    杨过将重剑拄地，跪在崖边，说道：“钱伯父，侄儿给你报仇了。”众人皆在杨过身边跪倒，默默哀悼，就是程英和耶律燕也不例外。

    良久之后，杨过站起身，梅超风与程英嘘寒问暖，顺便把钱大牛和钱小羊介绍给大家，大家这才知道钱青健居然有两个儿子，欣慰之余，又是一场悲戚。

    杨过道：“续下绳索吧，我要去寻找钱伯父的骸骨。”

    三条长索一齐垂落，大牛和小羊说道：“我们也要下去。”

    钱不图和梅超风对视一眼，知道这件事上不能与他们三人相争，杨过是武功最高，大牛小羊是钱青健的至亲，于情于理别人都无法与争。于是梅超风说道：“我们第二批再下去。”

    杨过摇头道：“大牛小羊两位哥哥，谷底深不可测，或有凶险，万一你们两个遭逢意外，我们大家都对不起我钱伯父了。所以我不允许你们下去。梅姨、二叔，你们两位陪我下去吧，我们的后路全靠两位哥哥把守，莫要让敌人去而复返砍断了绳索。”

    杨过与大牛小羊同岁，虽然生日小了一个月，但是他威望极高，做出来安排他人也不好拂逆，所以第一批下谷之人就是杨过、梅超风和钱不图三人，且仅此一批。

    三人缘索下行，钱大牛等人从断肠崖边向下望去，只见山岚浓郁，云雾缭绕，不消片刻，三人的身形已经隐入了白色的岚烟之中，不复可见。

    雾气昭彰之中，杨过和梅超风、钱不图三人等速下行，虽然看不见身边之人，但可互通声息，足足半个时辰之后，才从岚烟中穿过，接近了谷底。

    三人手持长索向下观望，谷底景色一览无余，却是一座大大的碧水潭，潭水上轻烟氤氲，虽是隆冬天气却未结冰。潭边几无岸畔，均是依山而生的葱郁大树，树上枝叶茂密，枝叶之间点缀着数不清的果实，色作红黄青绿，不知其名。

    三人又下降了十数丈，下方的景物更加清晰，只见潭中漂浮着一具尸体，袍色宝蓝，看样子正是公孙止，然而法王和尹克西的尸体却遍寻不见。

    “不对啊！法王他们去哪了？”杨过像是在问自己。

    钱不图道：“我大哥和嫂子也没在这里，这事有蹊跷。”

    梅超风道：“我看这潭水很是古怪，冬天不结冰不说，这根本看不到底，且容我下去探查一番。”说罢，她松开了绳索，用了一式“鱼跃金波”，头下脚上，“咚”的一声扎进了水里。

    梅超风的少女时代也是在桃花岛度过的，海岛中成长的女子水性如何差的了？杨过和钱不图远远不如，就只能继续下行到潭边的大树之上，静等梅超风出水。“杨过你看，那是什么？”钱不图手指水潭对面山壁上的一片茂密的大树说道。

    杨过顺着钱不图的手指看去，却见那片树丛的枝叶掩映之中，竟似有一座木屋，顿时惊喜万分，道：“难道我钱伯父没死？我们过去看看！”他随即想起公孙止的一番话，心中又已惨然，钱伯父在襄阳便已遭了郭芙的毒手了，这木屋很可能只是小龙女在那里。

    不管怎么说，也要过去看看才是，两个人轻功都是绝高，踩着山壁上的树巅围着水潭绕了一圈，来到了这棵架构木屋的大树之上。

    这木屋不大，看样子里面最多只能容纳四人并卧，是用山壁上的藤蔓绑扎木板而成，木板明显是用长剑劈削出来的，屋外有门，杨过敲了敲门，说道：“里面有人吗？”

    无人应声之下，杨过拉开了屋门，却见屋中空空如也，下方的木板上似有淡淡的血迹斑斑，杨过忽然想起他和陆无双等三位妻子的洞房床褥，这血渍很像啊。不过这话不能对钱不图说出来，只在心里暗想：这也不对劲啊，钱伯父和钱伯母有过三天的洞房，怎么可能在这里又留下血迹？

    钱不图一生未曾经历男女之事，虽然他和柯玉容两情相悦，但是柯玉容现在也只是居住在参合庄内的还施水阁未曾出嫁，钱不图看不懂这个，问杨过道：“难道是我嫂子受伤了？”

    杨过摇了摇头，却不知如何回答。

    这两人在这里疑惑不解，却都没注意到，在水潭的另一侧，在他们下来的地方，金轮法王和尹克西两人已经悄悄沿着绳索爬了上去。

    金轮法王和尹克西当然没死，法王甚至没有受伤，只有尹克西被梅超风的白蟒鞭轻伤了一些，也不严重。

    这两人当然都掉进了水潭，又喝了几口水后浮了上来。

    法王出来时，立即游到岸边树上，从怀中拿出他的一部半易筋经抄本摊晒。这其中一部易筋经是在雪山大轮寺中抄录而来的，另外半部则是从欧阳雷手中夺来的。

    只因他练习那部完整的易筋经始终无法得窥门径，他才又觊觎明教的那部易筋经，在欧阳雷找上他寻求合作时一口答应，却最终只抢夺了半部下来。然而这半部与他手中原有的并无不同，他大失所望之下，就一直将这一部半经书留在身上。

    练不成归练不成，被水泡烂了可不行。

    法王这一摊晒，立即发觉了奥妙所在，那半部易筋经上面居然显现出了其它的字体，在他与欧阳雷抢夺时，撕坏的封面也被他粘合在了书上，这时封面上显是出来一个汉语的“神”字。

    而经书之中的内容也变了，原来的易筋经梵文隐去，露出了新的人体图形和文字，法王这一喜怎生了得，颤抖着双手翻了几页，已明其理，这是“神”什么经呢？法王抬头看了看天光普照，嗯，就叫它《神照经》吧。

    他知道不久之后杨过等人定然会下来察看，也知道小龙女未必会死，不敢在这里修习《神照经》，立时将书本小心地在怀中揣好，招呼尹克西藏于树叶茂密阴暗之处，果然不久之后等到了有人下来，又趁机攀爬离去。

    ……………

    ps：最近家里寒冷，早上的一更总是无法在约定的时间里发布。本月15号供暖之后会恢复正常。读者大大们见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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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第四七〇章 绝情谷中多情事

﻿    法王和尹克西两人爬到了崖顶，钱大牛和钱小羊本以为是杨过他们上来了，却没料到是这两位，顿时严阵以待，作势要将法王等人再打下去。陆无双、程英等女将各自准备出招。

    法王连忙说道：“大牛小羊，钱青健没死，小龙女也没死，咱们无仇无恨！难道一定要将老衲杀死在这里么？”他但求活命，所说的只是猜测之词。他不知大牛小羊和钱青健究竟是什么关系，所以连同小龙女也要提一提，全方位消除仇恨。

    大牛小羊却惊喜万分，齐声道：“你这话当真？”

    法王已经借机上了崖顶，说道：“就算你们不信老衲所言，老衲跌入这万丈深谷却能毫发无损的上来，不就是最有力的证明么？”

    程英一拉郭大牛的手，说道：“你先不要相信，那公孙止说公公他在襄阳就已经遭了不幸了，法王这话里面有诈。”

    法王抱屈道：“下面根本找不到钱教主的尸骸，公孙止那等妄人说话你们也信？”

    陆无双长剑一挺，喝道：“我夫君和二叔梅姨他们三人怎样了？你们是不是将他们在谷底谋害了？”

    法王都快哭出来了，委屈道：“你这小娘子冤煞老衲了，不说他们三人武功高强，就是杨过一人，老衲也万万不是对手，如何能够谋害得了？老衲是趁他们去寻找钱青健时才偷着跑上来的。”

    这一记马屁拍出，陆无双很是满意，便不再追究。这时代妻凭夫贵、妻从夫荣，法王好歹也是蒙古第一国师，如此自认不如杨过，这比旁人来夸赞杨过的效果要好的得多。

    大牛小羊一时犹豫不决，法王和尹克西已经移动身形，到了下峰路口，法王道：“老衲不会骗你们的。”说罢飞身离去，至于尹克西能不能逃脱，他才不理。只盼立即回到藏边，练成这《神照经》，再将《龙象般若功》多练几层，就再也不怕杨过了。

    断肠崖顶的女人们都在看大牛小羊的脸色行事，见大牛小羊不作阻拦，她们也不好越俎代庖。尹克西武功不弱，跑得虽然不如法王快，也是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又过了一阵，杨过和钱不图上了崖顶，闻听法王脱逃之事，杨过也没责备崖顶众人，只说在谷底深潭并未找到钱青健夫妇的踪影，而梅超风在潭水中的探查一无所获，此时留在下面晒干衣物，同时期待能够有所发现。

    人们并不知道，那潭水其深无比，而水下更是奇寒彻骨，到得最深处，水底反而有冰冻现象。梅超风水性固然极佳，却也不比黄蓉的水性更好多少，在身无重物的情况下，都是潜不到深潭下方那处奇异的洞穴的。饶是如此，梅超风从潭水中上来时，头发上也已经结了雪白的一层薄冰。

    当然，若是杨过背负玄铁重剑向下潜入，才有可能发现那处水下寒洞，但是谁又会想到这些呢？

    在不知道水底另有去处的前提下，只有从断肠崖上坠落，相对来说入水深度增加极多，才有可能发现那处洞穴，而金轮法王和尹克西等人摔的七荤八素之时，保命尚且不及，哪里会仔细观察潭底的奥妙？

    梅超风浮出水面之后，杨过也请她看了那座木屋，她也是过来人，隐隐能够想到那滩混合了其它液体的血渍是如何导致，但是她也解释不通其中的道理，且不说钱青健婚前七日七夜没出房间，就说小龙女和钱青健婚后三天洞房，难道两人竟然没有夫妻之实么？

    考虑到小龙女有可能从水下某处突然出现，而她那一身白衣过水之后不宜被男子入目，因此梅超风才主动请缨留在了谷底，说是为了晒干衣服，其实还是在等待奇迹的出现。

    如此一晃十天过去，每天里杨过和大牛小羊的家眷轮流下谷，搜寻仍然没有什么可喜的进展。

    这一日，杨过对众人说道：“咱们不能再等下去了，我认为公孙止所言不假，否则李莫愁为何踪影不见？不管怎么说，郭芙都是罪不可恕，我要去寻到她为钱伯父报仇雪恨！留她在世间多活一日，我这心里就不舒服一天！”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唯有梅超风说道：“此事我就不介入了，毕竟郭芙是我恩师的外孙女。过儿你不要怪我。”

    杨过点头：“梅姨你无须插手，只要你不和我对着干就行了。”

    最后，杨过和大牛小羊又下到了绝情谷底，在显眼的大树干上刻字留证：“梅超风、钱不图、钱大牛、钱小羊、杨过携眷来寻青健大人及龙夫人不遇，怅然而回。”

    离开断肠崖时，陆无双询问杨过，那些长索是否需要收起，杨过想了想，说道：“就留在这里吧，这世间除了神功在身的钱伯父，再也无人能够不用长索上来崖顶。”言下之意，就算现在钱伯父尚在人间，但是他武功既失，若是再无长索，他和小龙女就是想出谷也做不到了。

    杨过等人离去，断肠崖前恢复了幽静。不久之后，幽静之中又有悲声戚戚，却是公孙绿萼在伤恸父亲之死。虽然她的父亲对她一向冷淡，但是好歹也是亲人，她幼年没了母亲，如今又失去了父亲，如何能够忍住悲伤？如今各路生猛人物均已离谷，她才敢到崖顶哭泣。

    山风陪伴着女子的哀泣，在断肠崖顶呜咽不止。

    幽咽中，忽有琴声响起，噌噌淙淙，优雅悦耳，公孙绿萼循声望去，只见不知何时，崖顶的一块山石之旁，竟然来了一名白衣男子，那男子盘膝而坐，低眉垂目看向膝前，膝前摆了一具焦尾琴，一手五指或按或压或拢或捻，另一手五指轮弹，琴声便从琴弦上跳跃而出，曲调中没有愁苦悲伤，也没有欢乐喜庆，只有宁静祥和。

    听了一会儿，公孙绿萼的心情竟然受到了琴曲的影响，哀恸少了许多，忽然间那男子双手在琴弦上一抚，琴声立止。他抬头看向公孙绿萼说道：“人生在世，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在下父母早亡，能够感受姑娘的悲切，故而献上一曲，还望姑娘节哀顺变。”

    公孙绿萼看见这男子的面庞，英俊儒雅，竟似与那日入谷的神仙哥哥有三分相似，好感顿生，说了声：“多谢兄台，不知兄台尊姓大名，缘何来此？”

    “在下昆仑何足道，来这里，乃是为了凭吊一位故去的尊长。”

    ……

    三天后，何足道协助公孙绿萼葬了公孙止，得了“含沙射影”和软猬甲，带着公孙绿萼回归昆仑。老钱撩了两句的公孙绿萼，便宜了小何。

    几百年后五毒教有何铁手、何红药等人，五毒教镇教暗器“含沙射影”也回到了何铁手的手中，始因于此。

    （本卷终）

    …………………………

    ps：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神雕这一阶段的内容，我只能从大纲计划中的60+万字缩短到40万字，原有构思中，穿插在主角活动中的、很多配角的故事只能一笔带过了。比如钱青健三个儿子的爱恨情仇，比如杨过和郭芙之间的恩恩怨怨……无奈啊！

    不过，凡是牵扯到前后情节相关联的重要信息，最少最少，我也会用一句话来交待清楚。比如“含沙射影”的来龙去脉，比如“神照经”的由来，比如明教和丐帮之间的仇恨起源，等等。

    神雕部分，争取在下一卷中写完，而后进入倚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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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悠悠十六年

﻿    离开了绝情谷后，杨过和大牛小羊兄弟三人终于没能报尽深仇。

    经过了公孙止的一番坦白，杨过对郭芙的仇恨立即翻倍。体现在他行事的力度上的变化——从前是尽量寻找到郭芙，令其给钱青健灵位磕头认错，现在则是必须找到郭芙，杀之而后快。

    杨过的这个想法，除了梅超风之外的其他人都是赞同的，尤其大牛小羊，更是要和杨过同行，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杨过表示，必须杀襄阳一个回马枪，看看郭芙是否回来了，就算郭芙依然没有回到襄阳，那么也要逼郭靖和黄蓉交出郭芙。什么？他两口子也找不到怎么办？简单，让他们两口子去找就是了！

    人们询问杨过有什么办法时，杨过说到了襄阳你们就知道了。

    回返襄阳正好途径南阳，杨过不会放弃这个宝贵的“路过”，他要去刺杀忽必烈。你想要吞并宋国我不管，你算计我钱伯父就不行，你就得死！

    虽然钱大牛和钱小羊是忽必烈的亲表弟，但是既然杨过不打算放过忽必烈，大牛小羊也就不好阻拦。

    说起来忽必烈还真的不知道他算计了多次的钱青健是他的亲姑父，不过这种志在天下的人物通常也不会因为亲情左右自己的意志，在江山社稷面前，就是亲爹亲儿子挡路，也是面不改色的杀了再说。

    忽必烈的运气不错，杨过没能在南阳找到他，因为时逢蒙古太后乃马真的亲儿子贵由征战凯旋，被乃马真立为蒙古皇帝，蒙哥、忽必烈等人都被召回到中都去参加登基庆典了。

    经过大牛小羊的一番规劝，杨过也意识到自己这些人到大都刺杀忽必烈还不够实力，就把这事先搁置了下来，从南阳径往襄阳。

    经过一番暗中查探，杨过发现郭芙的确不在襄阳，就寻机将郭襄和郭破虏偷了出来，还留了字条告诉黄蓉，一天不交出郭芙，一天就别想看见郭襄和郭破虏。

    杨过将两个婴儿连夜带出了襄阳，汇同三位妻子自回龙女山庄。钱大牛和钱小羊带着各自的妻子回斡难河畔成婚。

    襄阳城内急坏了郭靖黄蓉夫妇，由于蒙古人的威胁始终存在，郭靖不敢离开襄阳，黄蓉在发动丐帮彻底搜查了城内之后，离开了襄阳城去找郭芙。她并不知道杨过已经对郭芙起了杀心，还以为杨过只是想要郭芙在钱青健的灵前磕头道歉，此时两个孩子同时被劫，已经不能不让步了，所以她才下定决心找回郭芙。

    黄蓉当然知道郭芙在哪里。最初在明教和丐帮内讧发生之后，黄蓉第一时间就把郭芙转移，其实是让郭芙回桃花岛了。

    然而当黄蓉回到了桃花岛一看，才真正傻了眼，桃花岛上只有傻姑陪着她的婆婆李萍，郭芙从头到尾根本就没回来过。

    郭芙去哪了？没有人知道。黄蓉原本底气十足，笑看明教寻找郭芙的下落却始终找不到，到了现在她才真的慌了神，又通过飞鸽传书号令遍布天下的丐帮弟子一起寻找郭芙的下落。

    找不到郭芙就换不回郭襄和郭破虏，不得已，黄蓉又去了铁掌山，请求梅超风说和，梅超风无奈，只有勉为其难，带着黄蓉到龙女山庄求情。

    可是她们在龙女山庄却并未见到杨过，因为杨过夫妇回去之后，发现孙婆婆被人用绣花针杀死在山庄之内、古墓之外，杨过又已经出去找寻凶手了。

    杨过的三个妻子不敢替杨过做主，只说等杨过回来之后才能决定是否交还两个孩子。黄蓉跟梅超风商量，想要巧取硬夺，梅超风表示你实力不够，龙女山庄的三个女子不论是双剑合璧，还是古墓中的机关，都是外人奈何不得的存在。一旦撕破脸，就不是还不还孩子的事情了，黄蓉只能恨恨而回。

    此后经年，蒙古大军一直在南阳聚集却引而不发。黄蓉和梅超风每年至少去古墓两次，却很难看见杨过。

    据陆无双说，杨过也一直没能确认杀害孙婆婆的人是谁，因此一直在外明察暗访，另外，杨过每年都要去绝情谷走上一遭，期待能碰见小龙女，却也始终未能相遇。在郭襄和郭破虏二岁时，陆无双和洪凌波先后生下来两个女儿，再一年，完颜萍也生下来一个女儿。郭襄和郭破虏又多了玩伴。

    到了郭襄郭破虏四岁这一年，黄蓉终于看见了杨过，但是杨过却铁了心，谁的面子都不给，说除非钱伯父没死，只需见到钱伯父当面，从前的仇怨即可一笔勾销。否则说啥也没用，孩子就是扣住不还。要不就打一场，武功高的杀了武功低的，愿赌服输。

    有杨过在场，黄蓉知道打肯定是不行的。就是喊了郭靖来也打不过龙女山庄的实力，若是加上父亲和梅超风，或许能有胜望，但是人家只需往古墓里面一躲，就依然奈何不得。

    于是这件事情就僵持了下来，一晃十多年过去，郭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郭襄和郭破虏就在古墓中茁壮成长。

    黄蓉每年探视的时候，赶上杨过在场，还可以远远地看一眼两个孩子，但是杨过从不给他们母女母子当面说话的机会。

    杨过倒也没虐待郭家这俩孩子，嘱咐陆无双把这俩孩子和自己的孩子放在一起传授武功，就是寒玉床都给他们轮流使用。全真武功、古墓武功、《玉*女心经》、《九阴真经》一样没少教。

    杨过也曾带着神雕去襄阳西北的荒谷，让神雕捉一些菩斯曲蛇来取胆，但是世间的事情总是那么辩证，没了神雕这个天敌的威胁，菩斯曲蛇的繁殖似乎变得更弱了，杨过和神雕在万山荒谷杀了一个月的蛇，乱七八糟的毒蛇杀死了无数，捉到的菩斯曲蛇却不足十条。拿回去一个孩子俩蛇胆都不够分的，最后是郭破虏少吃了一枚。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郭襄和郭破虏十三岁那一年，这一年，经过杨过的许可，郭破虏被“释放”，回到了襄阳郭大侠的身边，原因是郭破虏发育得已届成熟，再跟古墓中的女人女孩们居住在一起颇有不便。

    在郭襄十六岁这一年，郭襄也回到了黄蓉的怀抱，原因是江湖中有消息传出，武林至尊钱青健又出世了。

    …………

    ps：第三更奉上，欠盟主n那谁一更，欠堂主飞雪tt一更，欠舵主如此亦若何一更，本人心里有数，择日爆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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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我不淫，则天下概莫能淫！

﻿    钱青健的复出很高调，高调到了迫使大宋皇帝率领文武百官向他下跪磕头道歉，原因是在十六年前他大婚的时候皇帝没有给他送礼。还当众逼迫皇帝遣散了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和佳丽三千，将最宠爱的阎贵妃送到了青楼，让路人轮番嫖之。

    此举一出，天下皆闻。对于宋理宗赵贵诚来说，这耻辱比靖康耻还要深重。虽然靖康之耻时，宋徽宗送了皇后嫔妃以及大臣妻妾万余名给金人蹂躏，但是宋国的老百姓没有亲眼看见。钱青健搞的这一出却是临安城百姓有目共睹。这人丢大了。

    武林至尊，比皇帝还大，这个理念已经在宋国的百姓心目中形成。百姓们还记住了钱至尊的一句话——“我不淫，则天下概莫能淫。”

    这句话是钱青健在临安向跪在地上的皇帝说的，意思很简单，就算你是皇帝，娶的老婆也不能比我多。这天下间谁敢比我玩的女人多，我就弄死谁。皇帝也不行！蒙古皇帝行不行？当然也不行！

    在世人都认为钱至尊已经死去的十多年后，钱至尊重出江湖，君临天下，江湖无人不惧，天下无人不惊。

    在宋蒙两国的帝王将相心惊肉跳，宋国百姓大快人心的同时，人们都很好奇一件事，那就是这悠悠十六载，钱至尊在哪里？又是如何度过的？

    这话要从十六年前小龙女跳崖说起了。

    当日小龙女背负钱青健跳崖入潭，按照钱青健之前的嘱咐，仔细寻找那口寒洞，果真找到了，但是两个人进洞之后，钱青健却受不了那洞中的环境。一身武功不剩半分的人，是抵抗不住这种酷寒的。

    于是小龙女又带了钱青健出来，在潭边砍伐树木，在枝桠上搭筑木屋，在这个过程中，慕容菡又跳了下来，一对心上人终于相聚，慕容菡搂着不能动弹的钱青健放声痛哭。哭泣的时候又发作了情花之毒，疼的口喷鲜血。

    钱青健当即就判断出慕容菡是中了情花之毒，这情花之毒对钱青健来说简直是太简单了，因为他知道解情花之毒的一味主药就是断肠草，这是他记忆中天竺神僧验证出来，并且经过了杨过的临床验证的。

    钱青健身上没有断肠草，但是他有逍遥派的“断筋腐骨丸”，断筋腐骨丸的主药之一同样是断肠草！所以他就给慕容菡吃了一粒断筋腐骨丸，而且不怕解药过量，过量了咱不是还有宝血可以喝么？

    慕容菡体内毒素解除之际，小龙女也将木屋建成，小龙女很是识趣地把树上的洞房让给了慕容菡，她自己回到水下洞穴里去居住，纵然钱青健很想三人同宿木屋，一再挽留小龙女在旁边观摩，但是不止小龙女，就是慕容菡也很害羞，只凭一个动弹不得的厚脸皮老钱成不了事。

    洞房过后，钱青健突发奇想，要求慕容菡双手摸遍他周身穴道，同时在这些穴道上使用“斗转星移”的功夫，竟然将他体内淤塞穴道的异种真气移开了，虽然钱青健体内的异种真气依旧乱窜，也不能按照心意运转这些异种真气，更谈不上根除《吸星大法》的隐患，但是钱青健已经能够恢复行动。

    斗转星移这门功夫，是可以转移很多种事物的，比如敌人的招式，敌人的兵器，敌人的内力，甚至是敌人施出的毒气、毒粉、毒液等等。这是钱青健产生这个设想的基础。却没想到竟然收到了奇效。

    当然，慕容菡令钱青健恢复了行动，却没有办法令钱青健恢复功力，钱青健还需要逐步地、小心翼翼地将这些内力收回到全身穴道中去，才算恢复之前的武功。完成这个过程，他用了两个月的时间。

    钱青健恢复武功之后，立即色心大动，强行拉着慕容菡进入深潭去找小龙女，并且在那洞天之中，与两个妻子同时胡天胡地。小龙女和慕容菡当然羞怯万分，慕容菡更是想要到潭外树屋中去回避，怎奈钱至尊夫权严厉，又堵在洞口耍臭无赖，二女只好乖乖地任他施为。钱至尊由此大慰平生。

    每每休息期间，钱青健就会搂着两个妻子睡一睡幸福的小觉，这一生，还有什么更高的追求呢？卓千悦和李莫愁都死了，黄蓉不可能，世间再无颜值可与慕容菡、小龙女媲美之人。

    这一搞就是一个多月，钱自尊乐此不疲、孜孜不倦、废寝忘食，由此错过了杨过等人的一番找寻，也错过了何足道下来给公孙止收尸。等到三个人再次到潭外采集野果的时候，才发现了杨过在树上刻下的留言。

    钱青健随即想起郭芙之仇，便要出谷去找郭芙，却被小龙女和慕容菡死死拉住。对于小龙女和慕容菡来说，钱青健想要做甚么都行，她们都会听从丈夫的安排，但就是不许他离开谷底。慕容菡说得最绝：“只要你出绝情谷，我就死给你看。”

    两个女人死活不让钱青健出去是因为，钱青健的武功虽然恢复了，但是最多也就是用于御寒，却不敢再与人动手，《吸星大法》的隐患并没有消除，运转真气与人战斗则会大幅增加复发的危险。如果再次复发，很有可能就不是堵塞经脉穴道这么轻松了，而是会夺走他的性命。这也是钱青健告诉过小龙女的，他对小龙女不撒谎。小龙女又告诉了慕容菡。

    钱青健拿这俩老婆当宝贝一样，不让出去就不出去吧，他让小龙女出去把绝情谷里面储备的粮食和生活用品拿回来一些，小龙女依言办理，回来告诉钱青健，说公孙绿萼不在谷内了，长胡子樊一翁也不在了，谷内尚有几名男女弟子无处可去，小龙女拿东西时也没惊动他们。

    潭上的木屋空间太小，只能用于睡觉和与睡觉相关的运动，所以钱青健和两个妻子还是选择在潭下居住活动。

    既然不出谷，钱青健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传授两个妻子《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虽然没有不老泉水，虽然他本人依然面临着《吸星大法》隐患爆发而身亡的噩运，但是让妻子们活得更久，难道不是好事吗？

    虽然没有经过试验，但是钱青健猜想，修炼《长春功》却没有不老泉水，其结果多半会像天山童姥那样，天长地久是可以有的，但是既不会“不老”，也不会“长春”，该老还是会老，却极有可能老而不死。另有一项好处，就是三十年一次的返老还童。

    如今小龙女整整二十五岁，慕容菡则比黄蓉大三岁，是三十九岁，看上去也不过二十七八的样子，让她们现在开始练《长春功》，今后每隔三十年，她们就会变成今天的模样，岂不是很好？岂不是很令她们的夫君产生欲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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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隐患消除

﻿    钱青健为何直到小龙女二十五岁才想到要传授《长春功》给她？原因很简单，就是小龙女的相貌显得太小。总像是十六七岁的样子，不符合钱青健的审美。

    钱青健最喜欢二十出头的女子，该丰满的地方都丰满起来，成熟韵味，风情万种。

    若不是慕容菡的相貌稍稍超出了钱青健的审美界限，从而迫使他必须立即传授《长春功》，钱青健还打算再晚两年才教给小龙女这门功法呢。

    一个绝色女子，从少女时代到少妇时代再到徐娘半老，每一天，每一月，每一年都是不一样的风景。

    钱青健想要选择一个小龙女的最佳样貌，然后让小龙女每隔三十年返回到最美的那一刻，却不会像天山童姥那样到了时间就会变成一个女童。女童拿来逗着玩可以，若是搂在床上干那事，实在是不堪想象。何况那女童说话还是苍老的姥姥腔？

    小龙女和慕容菡都是天资极高的女子，学习《长春功》自然事半功倍，两人轮流练功，轮流伺候丈夫，就这样在潭底洞天中生活了起来，这一家三口极少外出，也没能碰见每年前来的杨过。

    钱青健曾经想要将华筝接来，当然不是他亲自去接，而是小龙女去接，但是考虑到华筝根本抗不住潭下的严寒，便又放弃了这个念头。且不论华筝是否愿意来，就算她愿来，四十多岁的女人开始修习内功至少也要一年后才能入门，这生活她根本受不了，光是这份折腾，只怕也会将她折磨得够呛。

    学会了《长春功》的慕容菡和小龙女就开始为钱青健忧心，天天缠磨着钱青健想办法解决《吸星大法》的隐患。她们就怕自己的寿命真的无限增长，而钱青健却突然死去。

    钱青健告诉她们除非修炼少林《易筋经》而且练成，否则别无他法。但是两个妻子却坚决认为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情的解决办法是唯一的。

    钱青健承认两个妻子说得有理，可是想不出来不是白搭么？两个女人也不气馁，天天都把话题往这件事上引，愁的钱青健不要不要的，若是真有办法，岂不是早就想出来了？自从误打误撞练成《吸星大法》至今，他也想了十九年了，却又哪里想的出来？

    时间就这么一年一年的过去，小龙女和慕容菡都还能够练一练功夫，而钱青健除了床上运动之外，别的功夫一概不敢修炼，因为修炼就要动用真气行走四肢百骸各条正经奇经诸多脉络，这事还是算了吧，他就是敢练，俩老婆也不敢让他练。

    转眼间，夫妻三人就在绝情谷深潭下生活了十二年，十二年后，夫妻三人终于被一件不可捉摸的事情搞的抓狂了，那就是这么多年下来，小龙女和慕容菡都没有怀过孕。

    钱青健也不得不重视此事了，他学过薛家医经自然懂得这方面的知识。心说哥们儿这功能很正常啊，而且向来都是命中率十成十，不论是华筝还是卓千悦，都是一夜中招，怎么搁在小龙女和慕容菡身上就不行了呢？

    小龙女知道钱青健有三个儿子，后来也曾告诉过慕容菡，这俩人一合计，互看时只见彼此脸色惨然，这肯定是咱姐俩的肚子不争气啊！

    钱青健思前想后，最终把疑点按在了逍遥子的身上，那次逍遥子用血液结成生死符射中了自己的命根子附近三处大穴，后来虽然勉强被小龙女给拔除了，但是拔除时间过晚，手法不够专业精熟也是有的，或许就是这个原因导致了生育功能的某种障碍，若真的是这个原因，那么这病可就难治了。

    不幸中的万幸，是他还不至于像甄志丙和何子易那样直接不硬不举，老钱目前的特点是也硬也举也能喷射，完全可以给妻子带来生理上的满足。若是这点功能都没有了，武林至尊还有什么乐趣？

    钱青健可以勉强接受这个结果，但是慕容菡和小龙女却接受不了，她们恨死逍遥子了，她们多想给钱青健生一堆孩子啊！若不是她们自知武功比逍遥子差得太远，这就要去宜兴张公洞找逍遥子算账去了。

    绝情谷底的第十二年是一个特殊的年份。

    钱青健知道这一年郭襄和郭破虏十三岁，却不知道郭破虏被杨过捉了去养了十二年又在今年放了回去，而郭襄还被养在古墓之中。

    对于钱青健来说，这一年真正的特殊之处却不在此，这一年的最特殊处在于，这是钱青健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的轮回之年。即第一轮的三十年到了。

    在这一年的某天里，按照《长春功》的特点，钱青健将会功力全失，钱青健不知道练过了《吸星大法》的他将会如何功力全失，但是他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迎接这一天的到来。

    虽然钱青健没有返老还童一说，他永远都是二十二岁的身体和二十二岁的容貌，但是，这一天的临近却让钱青健想起来一个消除《吸星大法》隐患的法子。

    第一次轮回只需要三十天的时间，就能从武功全失恢复到功力圆满，同时有一个条件是每日正午饮用生血。因此钱青健让小龙女出去抓了十几只山鸡、两只野獾回来，养在绝情谷底，这些动物的血液足够他三十天饮用的了。

    在谷底的环境中，山鸡飞不出去，野獾也跑不出去。以小龙女的功夫，随时都可以捉来任何一只。

    在这一年的仲夏某夜，正是钱青健计算清楚的轮回日前夜，钱青健最后动用了一次吸星大法，将慕容菡的内力全部吸尽。而后将《北冥残篇》教给了慕容菡。

    万幸的是，这一次动用吸星大法，虽然各处经脉又有了淤塞的征兆，却还没有立即淤塞。

    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即轮回日当天，钱青健功力全失。

    第二天正午，钱青健饮了一只山鸡的血液，恢复了一年的功力。这一年的功力是多少呢？钱青健感觉，如果将他的三百年功力分成三百份，那么这第一天恢复的功力仅仅是其中的一份。

    他立即让慕容菡用北冥神功将他恢复过来的这一份内力吸了个干干净净。

    然后是第二天，这一天他恢复的功力是第一天的一倍半的样子，他同样按着慕容菡的胸口，让慕容菡吸干了这份内力。

    以此类推，在第三十天上，钱青健足足恢复了九十年的功力，同样被慕容菡吸掉。至此，钱青健的《长春功》轮回结束，他的内力也全部被慕容菡吸净。体内别说异种真气了，就是自己原来的真气也已经涓滴不剩。

    最终的结果是，慕容菡变成了身具三百多年内力的绝顶高手，而钱青健变成了一介文弱书生，只不过，《吸星大法》的隐患也彻底消除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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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痛失双妻

﻿    真正说起来，这个方法并不是钱青健刚刚想到的，其实那一次他和逍遥子对吸过后，他就曾经自嘲地想过，如果真的被逍遥子吸干了内力，那么他的《吸星大法》隐患也就不复存在了。但是，逍遥子如果吸干了他的内力，会给他留一条命么？

    当然不会，他又不是美女。

    所以这个方法虽然在钱青健的脑海中闪过，却因为没有合适的人选来操作，从而再没考虑。

    钱青健也不是没有想过，在自己的亲友中挑选一个人来操作此事，可是欲练北冥残篇，必须身无丝毫内力，身无丝毫内力的人，如何能吸钱青健的三百年功力？那是妥妥的随吸随死，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撑不过去。

    当年的卓千悦用尽心机，不择手段，而且还要提前培养三十二名侍女修炼内功作为她的初步吸功对象。最后才千难万难地吸了那么多人的内力，成为一代高手。

    钱青健如何培养一个卓千悦出来？或者说培养一个段誉出来？只要稍微一个环节没搞好，就会导致所有的心血功亏一篑。

    但是在他《长春功》轮回的时候就不同了，他循序渐进的恢复功力，慕容菡循序渐进地吸，正可谓相得益彰，更令人欣慰的是，肥水没流外人田。慕容菡武功再高也是他老婆，照样对他百依百顺。

    从这一天起，钱青健内力没了，就开始重新修炼全真内功，进境却变得极慢，跟杨过的全真师兄鹿清笃很有一拼。

    没了蝮蛇宝血的内力加成，没了菩斯曲蛇胆的内力增幅，钱青健忽然发现，自己原来什么都不是。

    这一来，就是小龙女和慕容菡想要让他出谷，他也不敢出去了，找虐么？身上仅存菩斯曲蛇胆赋予他的膂力，跟麻光佐比却还差了不少，这也太丢人了！别说自己不敢出去，就是俩老婆带着自己出去，也是没脸见人，武林至尊吃软饭么？

    他不出去，但是小龙女和慕容菡却必须要出去了，因为钱青健在慕容菡身具绝高内力之后，又教会了慕容菡一阳指和乾坤大挪移。他同时想起乾坤大挪移的羊皮卷还在他的身上，这样不行啊，自己多年不现江湖，明教上下在不知自己死活的情况下，钟无泪应该是接任了明教教主了，他再留着乾坤大挪移的羊皮卷就于理不合了。

    因此他派慕容菡和小龙女一起出去，也是让俩老婆出去散散心，同时把乾坤大挪移的秘籍给钟无泪送去，他嘱咐慕容菡，不必告知明教自己还活着的消息，免得现任教主为难。

    慕容菡和小龙女这一去就是一年多，在钱青健居住在绝情谷的第十四年上，慕容菡才回到了绝情谷，却给钱青健带来了一个震的他目瞪口呆的消息，小龙女不见了！

    慕容菡的原话是：“小龙女被白龙卷走了。”

    在钱青健的目瞪口呆下，慕容菡给钱青健讲述了小龙女失踪的过程。

    原来，这姐妹俩武功高了，还就趁着这次出谷的机会，去找逍遥子算账去了。

    姐妹俩的本来用意，是询问逍遥子有无治好钱青健不育的手段，结果在她们到达张公洞时，却没能找到逍遥子，于是两人又去善卷洞搜寻，却看见逍遥子站在一片白光之中，身体似是被一条白龙围绕着，若隐若现，两女当即上前邀斗，慕容菡用一阳指将逍遥子打出了“白龙”的包围，而小龙女却在一阵刺目的光芒之中身形消失了。

    慕容菡大惊之下，有七层乾坤大挪移加成的一阳指施出，吓得逍遥子跪地求饶。经过逼问，逍遥子说小龙女成仙了。慕容菡虽然不信，却也无法。

    她最终也没有杀掉逍遥子，一来是逍遥子也不是很白给，二来这次本就是她们姐妹俩主动去找逍遥子的事，逍遥子很无辜。

    在逍遥子又给出了一些好处之后，慕容菡只好回到绝情谷，向钱青健报告了这个不好的消息。

    钱青健心情大坏，对慕容菡和小龙女的自作主张很是不满，虽然没有训斥慕容菡，却连续一个多月没跟慕容菡说话，也没跟她再做夫妻之事。

    再往后，虽然钱青健和慕容菡恢复了正常的交流，但是夫妻生活却变得极少，钱青健也总是发呆，毫不掩饰地告诉慕容菡，他想小龙女。

    后来的时间里，有时候钱青健会咬牙切齿地痛骂自己没用，练了两年多的功夫都练不到当初沙通天的水平，这让慕容菡看在眼里，痛在心上。

    终于，在钱青健居住在绝情谷的第十五个年头上，在秋风萧瑟的一天里，慕容菡突然点了钱青健的穴道，而后将钱青健练了两年的全真内力再次吸净！

    钱青健不知何故，还以为慕容菡对他变心了，同时他也看得出，慕容菡掌握了全部的《北冥神功》，而不再是仅仅会《北冥残篇》了，这倒没什么奇怪，这应该是逍遥子给出的好处之一。

    不过钱青健很有些想不通，以慕容菡的功力，若是变了心，何须吸尽他的内力？又何须点了他的穴道？只需抬抬手指就能碾死他的慕容菡，有必要这么麻烦么？

    慕容菡随即给了钱青健答案，她将钱青健摆在地上盘坐端正，然后飞身而起，在空中一个翻转，变成了头下脚上，用她的百会穴与钱青健的百会穴对在了一起。

    逆运北冥真气！

    钱青健也明白了，却也来不及阻止了，他顿时泪如泉涌，在无法反抗的情况下接受了慕容菡的倾情传功。逆运北冥真气传于他人，这就是北冥神功的散功了，功散人亡，无可挽回！

    纵然钱青健妙手回春，也治不了这种散功身亡的病例。

    慕容菡传功过后，摔落在钱青健的面前，又努力地挣扎起来，原本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的容貌瞬间变得无比衰老。

    她跪在钱青健的面前，捧着他的脸说道：“青健，我都五十四岁了，这副容貌越来越老，无论如何也配不上你这青春飞扬的丈夫了，与其等待我自己都厌恶自己的模样，不如现在就把内力都还给你，这样你就可以重出江湖了，还可以再找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做妻子，哦不，你想找几个就可以找几个，龙儿不见了，我心里也难受的不行，都怪我不好……”

    “菡儿！”钱青健哭着大吼：“谁让你这么做的？！你为什么总是不听我的话！”身体里注入了三百多年北冥真气的钱青健，穴道已经被冲开，他双手紧紧搂住了慕容菡，泣不成声。

    慕容菡也搂住了钱青健，用最后的微弱力量拍着他的后背，轻轻说道：“我只后悔，我没能在最青春的时候，把身子给你，青健，对不起……”说到此处，悄然气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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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苦逼的逍遥子（为堂主飞雪tt加更二）

﻿    钱青健过了将近十三年的幸福生活，一去不返。

    他搂着慕容菡的遗体大哭了三天，然后又游出潭外，劈了木头，带回洞内，亲手做了个拙朴的棺材，就在这洞天里埋葬了他深爱的妻子。

    在十四年前，慕容菡从崖顶跳下来为他殉葬，却因此与他团聚，慕容菡在树上的洞房里就曾表示过她的自卑，她觉得年龄比小龙女大了十四岁，已经配不上钱青健了。而钱青健当时回她的话则是，“你永远都是我最般配的妻子，不论从前、现在还是将来。”

    然而，最近这几个月中，钱青健思念小龙女，又对自己的武功恨铁不成钢，明显误导了慕容菡的心思，慕容菡虽然武功卓绝，但是容貌上她始终是自卑的。钱青健的表现加重了她的自卑。所以她终于做出了这个让钱青健痛悔万分的决定。

    慕容菡的性格原本善良，假设将处于她位置上的人换成是卓千悦，恐怕早就一指头洞穿钱青健的心脏了，又怎么会自卑半分？

    葬了慕容菡之后，钱青健又为她守灵三个月，直到隆冬腊月，才离开了绝情谷，赶到了斡难河畔，已经没了两个妻子了，第三个一定要珍惜。

    但是，钱青健只来得及看华筝最后一眼，听见了她说的最后一句话：“青健，你答应我，蒙哥和忽必烈是咱们的亲侄子，你不要杀他们。”

    华筝自从十六年前与钱青健鱼水一个月后，久等钱青健不来，后来大牛小羊带着各自的媳妇返回，告知她钱青健生死未卜，却杳无音讯之后，华筝竟然思念成疾，并且药石难愈，到得此刻，正好灯尽油枯，享年五十三岁。

    对于这种病入膏肓的老年女人，若是早来一时半会儿，钱青健还能留她数月的性命，可是当他进入帐篷后，华筝终于看见了丈夫，时时绷着的一口气随着最后一句话吐出，就此撒手人寰，就是大罗金仙也无法挽救她的性命。

    钱大牛和钱小羊趴到华筝的身上痛哭。钱青健黯然垂泪，说了声：“华筝，我来晚了。”

    蒙哥没有在场，其时蒙哥已经从贵由手中夺回皇位八年了，蒙古皇帝是没有时间来看望他重病的姑母的。

    但是忽必烈却站在钱青健的旁边，他今天才知道姑父不是郭靖，而是钱青健，更是他算计了无数次的钱青健。他禁不住捏了一把冷汗。表面上却镇定自若，轻轻拍了拍钱青健的肩头，说道：“姑父，节哀顺变。”

    钱青健转头看了看这位方面大耳的妻侄，淡淡说道：“明年后年就轮到你当皇帝了，到时候给我老实点。”

    忽必烈脸色大变，此时当皇帝的蒙哥是他的亲大哥，钱青健这话是什么意思？挑拨离间？反间计？还是他要杀掉且有把握杀掉大哥？“姑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话里的意思，你记住了就好。”钱青健心说，我看华筝面子上就不杀你了，可是你若是自己不识好歹，硬往铁板上踢，那也没办法。

    钱青健再失一妻，这世界上与他有过肉体关系的女子，除了失踪的小龙女之外都死绝了，这心情是如何的愤懑？！这时候别说是忽必烈，就是玉皇大帝来寻衅，他也敢扇玉帝两个耳光。

    也正是因为如此，之后才有了宋国皇帝被钱青健抓住游行街头之事的发生，也怪那皇帝好死不死，非要去青楼找姑娘玩耍，大宋国眼瞅着没多少年了，当皇帝的不励精图治厉兵秣马，还特么跑青楼里去玩耍，被钱青健治了才是活该。

    钱青健是从蒙古返回后，去了宜兴然后才去临安的，因为临安不仅有他和华筝的记忆，临安的原济国公府里面也有着他和慕容菡太多的记忆，他是去怀旧的。

    在宜兴，钱青健逮住逍遥子又虐了一顿，逍遥子被虐的自杀的心都有了。

    辛辛苦苦等了好几百年，吃了多少苦，挨了多少揍啊！可是事到临头，白龙汲水的景观发生时，那机缘竟然让小龙女给获得了。合着等了几百年的人还得继续等下去，人家小龙女只是路过一次，就特么成仙了，这上哪说理去啊？

    就是这样，你钱青健还来欺负我，之前那个美女又是一脉神剑又是北冥神功的，明显也是钱青健一路，我特么怎么就惹了这个煞神克星了？这是造的哪辈子的孽啊！

    逍遥子苦苦解释，说小龙女是成仙了，这白龙汲水每隔七百年出现一次，上一次白龙汲水出现时，成仙的是张果老，这一次本来应该是他逍遥子的，却被小龙女给抢了去。

    他领着钱青健到了善卷洞，指着小龙女失踪的地方信誓旦旦，这里地面平整没有洞穴，若不是成仙了，还能去了哪里？

    钱青健将信将疑，也只好姑且听之。又按照当前的年月推算了一下，若是从小龙女成仙之日算起，再过七百年，那是什么朝代？记忆里居然没有！

    记忆里最晚的是清朝，红花会以及胡斐那帮人再往后就没了记忆了。

    “好吧，我权且再信你一次，不过我劝你也别再等下一个七百年了，因为下一个七百年来到时，我会来这里也被白龙卷走一次。”钱青健无可奈何，只觉得冥冥之中似有天意，小龙女和慕容菡不论早来或是晚来片刻，走的都是逍遥子而不会是小龙女。

    逍遥子的脸都绿了，这特么什么命啊？这还让不让人成仙了？不过七百年的变数极多，这个钱青健不像自己这样守在张公洞这么低调老实，他到处溜达惹祸，说不定就会遇见什么劫难死了也说不定。

    想到此处，逍遥子的心情又好了些。只要你现在不杀我就成。

    心中刚刚一宽，却见钱青健又伸出了一只手掌：“拿来吧。”

    “拿什么？”逍遥子又懵了。

    “好处啊！饶你一命是白饶的吗？”钱青健从逍遥子这里搜刮还上瘾了。

    “真的没有了，上次给你四本秘籍，《两仪剑法》、《反两仪刀法》、《天山六阳掌》还有《逍遥折梅手》，已经是我的全部了……”

    “放屁，你的《北冥神功》呢？你的《小无相功》呢？”钱青健打断了逍遥子的话。

    “呃……好吧，算你狠！”逍遥子上一次只给慕容菡看了《北冥神功》，慕容菡却没有拿走，这一次却让钱青健给包圆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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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逍遥子说求仙（为盟主n那谁加更十二）

﻿    既然得了好处，钱青健也就不好再对逍遥子出手，却又对升仙一事产生了兴趣，便就此询问逍遥子一些升仙方面的事情。

    逍遥子只求钱青健能够相信小龙女失踪不是他的错，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一对几十年的冤家，竟然坐在了善卷洞口促膝长谈，竟似多年的知交一般。

    逍遥子言道，说世人欲成仙，路途本有三条。

    第一条路便是像他一样等候在这种传说中有人升仙的所在，一届仙机降临，便可飞升仙界。但是前提是寿命足够长，能够等得到这一天。

    如同小龙女这般身具大气运、大福报、大机缘的，古往今来，绝无仅有。

    钱青健听到这里插话道：“照你这么说，我妻子失踪反倒是好事了？”

    “当然是好事啊！”逍遥子一脸委屈地叫道：“这机缘我都等了三百年了，却让你夫人给抢了去，你还觉得吃亏不成？”

    钱青健也觉得有些道理，便继续听逍遥子说升仙剩下的两条路。

    逍遥子说，第二条路是修炼武功登峰造极，而后武破虚空。虚空无处不在，破碎虚空之后可以升仙。

    这一点钱青健又不明白了，就问逍遥子：“什么样的武功才叫做登峰造极？什么样的武功才能破碎虚空？”

    逍遥子笑道：“这个问题我也说不上来。”

    钱青健道：“你既然不知道，那不是编出来唬人骗人么？”

    逍遥子正色道：“恕我自言，我只知道一件事，就是你这样的武功虽然能够轻易打败我，却也不叫做登峰造极。”

    钱青健道：“你这不是废话么，我如果登峰造极了，按照你的说法，我岂不是也能破碎虚空而去了？”

    逍遥子道：“关于破碎虚空这条路，我还知道世上有一个地方，有一个派系在追求此道，那地方是一座海岛。”

    钱青健心中一动，插言道：“可是侠客岛？”他说完后自己都笑了，那怎么可能？侠客岛虽然因为岛上武功是以唐诗《侠客行》为基础而得名，但是发现此岛的人却是两三百年之后的龙岛主和木岛主了，此前世上应无“侠客岛”这一地名。

    事实上他也曾让梅超风命令巨鲸帮的帮主麦浙仑去寻找侠客岛，只是十六年前尚未找到，也不知道这十六年来是否有所进展了。

    果然逍遥子说道：“那个岛叫什么岛我不知道，也不知在何处海域，但是我从我师父那里听说过，说那座海岛是隋末唐初的虬髯客张仲坚的属地，虬髯客本欲争霸天下，后来在李靖和红拂女的劝说下，与唐太宗化敌为友，放弃了逐鹿的野心，转而去经营大海……二百年前，少林寺里面有个老和尚就是那座海岛的传人。”

    钱青健动容道：“你说的是少林的那位扫地僧么？”

    逍遥子笑道：“你知道的真是不少，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已经成仙了，反过头来下凡来欺负我这样的凡夫俗子。”说到此处，逍遥子俊美的面庞上浮现出回忆的神色：“那个少林的服事僧，我曾与之交手，打不过他。”

    钱青健心说你当然打不过他，你过了三百年都打不过我，又怎么能够打过扫地神僧？他知道逍遥子曾经也是傲视武林的人物，不忍打脸，也就不好意思询问究竟，只问道：“那扫地僧能不能武破虚空？”

    逍遥子道：“当时不能，后来可就不好说了。单以武功而论，我逍遥派赶不上虬髯客那海岛的传承。”

    逍遥子又阐述了一番他对武功的理解，他的论调和少林寺的斗酒僧颇有近似，认为人力有时而穷，内力也是有极限的，吸了三百年的内力之后，再吸多少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提高了，这或许是与人体的经脉输出极限有关。经脉的宽度不可能无限提高，因此输出的内力也就有一个极限。

    逍遥子认为，武人如欲最终登峰造极，最终还是要看境界。这境界和武人的思想观念息息相关，或无私、或大仁、或胸怀天下苍生疾苦，逍遥子自认为无法达到那种境界。这是无法装出来的秉性。

    钱青健无所谓成仙不成仙，但是他是真的想要去找小龙女，于是又追问道：“那第三条路呢？”

    逍遥子道：“第三条路，其实儒释道三家各个流派多有在走，那就是修炼一些所谓的修真功法，可是这条路在秦朝之后就走不通了，如今这世人也有不少采用这条途径苦修仙路的，却都徒劳成空。”

    钱青健道：“你听说过先天功么？”

    逍遥子摇头：“你说的是最近二百年内出来的功法吧？没用的，这种修仙功法，不等筑基，人都老死了。”

    听到这里，钱青健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如果将《长春功》传给钱不图，那么钱不图在寿命无限的情况下去练《先天功》是否能成仙呢？他打算抽空找钱不图试一试这件事情。

    看来一辈子不沾女人，还是有好处的。可是不沾女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好比他现在，如果追到所谓的不知在何处的仙界去，找到了小龙女却不能做那夫妻间最快乐的事情，那找到她还有什么用？

    所以钱青健又问：“你不是可以长生吗？你不会老死，为何不练修仙功法？”

    逍遥子笑道：“你以为我傻啊？我都练了快三百年了，还是无法筑基！所以我才认定秦朝之后这条路走不通了。”

    逍遥子自认为达不到第二条路的高度，又已经对第三条路绝望，便只能等待下一个七百年了。却还担心钱青健死不了，到时候再抢他一次机缘。

    钱青健离开了宜兴，心中空落落的，幸福时光太过短暂，弹指间又是孑然一身，满心惆怅之际，不知该去哪里，这才来到了临安怀旧。

    然而他刚到济国公府时，却遇见了一个明教的教徒，这人的职责是专门与宫内那些“钉子”保持联络，沟通钉子们和明教之间的联系。他认出钱青健来之后，寻了一个偏僻的地点向前教主叩拜请安，顺便禀报了一件他刚刚掌握的消息。

    这消息就是宋国皇帝进了青楼。

    本来钱青健对这种消息没有兴趣，但是这名教众又汇报了皇帝最近的所作所为，说皇帝淫乐无度，宠爱阎妃，阎妃又与几位奸臣沆瀣一气，祸乱朝纲……

    钱青健对奸臣祸乱朝纲也没兴趣，却对皇帝如此淫乐大感痛恨，他奶奶个熊的，老子的老婆飞的飞、死的死，你凭啥这么滋润？

    所以他才进了青楼，将正在床上的皇帝抓了出来，钱青健也不废话，直接用青楼的酒水给皇帝种了一只生死符。这生死符是用天山六阳掌催发，身具三百年精纯北冥真气，又会乾坤大挪移，学天山六阳掌还不是立竿见影的事？

    开始皇帝觉得这种事很梦幻，一个人单势孤的老百姓在大宋的国土上欺负皇帝，这难道是梦么？钱青健告诉皇帝这不是梦，十六年前我结婚你不送礼，今天我要给你一点教训！

    试过了生死符的效果之后，皇帝已经把钱青健当成了主子。钱青健暂缓了他的疼痛，不仅当街游行示众，还让皇帝派人喊来了文武百官和后宫嫔妃。

    皇帝被劫，谁敢不来？不来就是不忠！

    让阎妃进入青楼，让路人进入嫖戏，都出自于皇帝的圣旨！有文武百官执行，百姓不敢嫖的，当场格杀。

    钱青健笑着看热闹，他的想法就是：“这样的姐儿你都不敢上，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这一切活动结束之后，那些嫖过了阎贵妃的老百姓纷纷逃离了临安，胆子大的，还提心吊胆地回家带着老婆孩子一起迁徙，胆子小的，一家老小都不要了，直接出城。

    然而武林至尊的节目还没有结束。

    皇帝按照钱青健的吩咐，遣散了后宫除了正宫娘娘之外的所有女性。

    钱青健说得好，为了照顾你皇帝的面子，给你留一个老婆用来母仪天下。如果你敢再找第二个，别怪我不给你生死符的解药。

    武林至尊很讲理，说“如果有一天，我找了三个老婆的时候，你才可以再找两个，但是你不能比我的老婆多。至于你手下的大臣，你自己看着办。”

    这还看着办？皇帝当场宣布圣旨，所有大臣立即把妻妾全部休了，一个都不许留，我这个当皇帝的都以身作则了，你们还想怎样？

    满朝文武敢怒而不敢言，他们不知道皇帝被种了生死符，所以在他们的眼里，皇帝已经疯了。但是君为臣纲这规矩千古流传，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君要臣休妻，臣当然也是不得不休。在这个时代里，皇帝是没有错的，做任何事都没有错。

    就是武林至尊钱青健也没说皇帝做的哪件事是错了的，他只是让皇帝率领文武百官一起向他磕头而已。

    这一幕大戏，临安城内百姓均有得见，因为皇帝的圣旨之中还包括一条——家家户户都出来观看皇帝参拜武林至尊，敢于不来者，诛九族。

    此事引发的轩然大波，很快就传遍了天下各地。

    知道了这件事后，老百姓无疑是最快乐的群体，因为人人皆知阎贵妃是朝纲祸乱的根源，她联手丁大全、陈大方和胡大昌，合力打压贾似道，虽然贾似道也不是什么好鸟，但是在这伙人争权夺利之下，倒霉的只能是宋国的忠臣良将和万万黎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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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风陵渡口，安渡老店

﻿    大宋理宗皇帝开庆元年，蒙古国蒙哥登基后的第九年。

    时值早春二月，黄河北岸的风陵渡口嘈杂一片，驴叫马嘶，夹着人声车声。近日天气乍暖还寒，黄河先是解了冻，忽而北风再起，大雪纷纷，河水重又结起了薄冰。

    水面既不能渡船，冰上又不能行车，许多要渡河南下的客人都给阻在了风陵渡，无法启程。

    风陵渡上虽有几家客店，但北来行旅源源不绝，不出半日，早已住得满了，后来的客商便再也无处可宿。

    镇上最大的一家客店叫作“安渡老店”，取的是平安渡河的彩头。这家客店厅堂最为宽大，找不到客店的商客便都涌来了，挤在大堂的酒桌旁边椅櫈之上，挤得满满登登却也挤不下这许多人，店伙索性搬开桌椅，又堂上生了一堆大火。人们便席地围坐在火堆旁边，如此刚好容纳得下。

    天色渐暗，雪却是越下越大了起来，忽听得马蹄声响，两骑马沿河急奔而至，停在客店门口。厅中一个老客皱眉道：“又有客人来了。”

    果然听得一个柔美的女子声音说道：“掌柜的，你这里可还有上房？”

    掌柜的陪笑道：“对不起您老，小店早已住得满满的，委实腾不出地方来啦。”

    那女子叹了口气，说道：“料也如此，那我们只好在厅中熬过一夜了。”

    那掌柜道：“当真对不住，委屈贵客了。”

    那女子的声音听来年纪不大，却很宽容：“掌柜的太客气了，天气如此，非人之过。”

    说话间这女子推门而入，却是一名少女，众人眼前都是陡然一亮，只见少女的容貌清雅秀丽，身穿淡绿缎子的皮袄，颈中挂着一串明珠，每粒珠子都是一般的小指头大小，发出淡淡光晕。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年，也穿了身淡绿缎子皮袄，却是男人款式，少年浓眉大眼，神情颇为粗豪。室内众客商眼见这对少年男女气势不俗，本在说话的人都住了口不言，都想看看这两人欲坐何处，坐在门口的已经在做避让。

    店伙躬身陪笑道：“小姐，少爷，您瞧，这些客官们都是找不到店房的。你二位若是不嫌委屈，小的让大家挪个地方，就在这儿烤烤火，胡乱将就一晚，明儿冰结得实了，就不定就能过河。”

    那少女展颜一笑，竟似映得室内的烛火也亮了许多，道：“好啊，不要太麻烦，我们姐弟两人随意找个地方就成。”

    坐在火堆旁的一个中年女人说道：“小姐，你就坐在这儿，烤烤火，赶了寒气再说。”

    美貌少女道：“多谢这位姨娘。”

    那中年妇人身旁的男客赶紧向旁挪移，让出老大一片地方来。少女便挨了妇人坐了，少年则挨着那男客。

    两人坐下不久，店伙便送上饭菜。菜肴倒也丰盛，鸡肉俱有，另有一大壶白酒。姐弟两人吃喝起来，不出声息，不扰他人。也不知是火光的映射，还是酒意催发，少女的脸庞更增娇艳，分外动人。

    众人围坐在火堆之旁，听着门外风声呼呼，一时都无睡意，便又以谈天打发时光。

    一个山西口音的汉子说道：“这天气真是折磨人，一会儿解冻，一会儿结冰，老天爷可真不给人好日子过。”

    一个湖北口音的矮个子道：“你别怨天怨地啦，咱们在这儿有个热火儿烤，有口安稳饭吃，还争甚么？你只要在我们襄阳围城中住过，天下再苦的地方都变成安乐窝。”

    那少年男女听了“襄阳围城”四字，二人互望了一眼。

    一个广东口音的客人问道：“请问老兄，那襄阳围城之中，却是怎生光景？”

    那湖北客人说道：“蒙古鞑子的残暴，各位早已知闻，那也不用多说了。那一年蒙古十多万大军猛攻襄阳，守军吕大帅是个昏庸无能之徒，幸蒙郭大侠夫妇奋力抗敌……”

    那少男少女听到“郭大侠夫妇”的名字，神色一动。听那湖北客人续道：“襄阳城中数十万军民也是人人竭力死守，没一个畏缩退后的。像小人只是推车的小商贩，也搬土运石，出了一身力气来帮助守城。我脸上这箭疤便是给蒙古鞑子射的。”

    众人一齐望他脸上，见他左眼下果然有个杯口大小的箭创，不由得都肃然起敬。

    那广东客人道：“我大宋地广人多，倘若人人都象老兄一样，蒙古鞑子再凶狠十倍，也不能占我江山。”

    那湖北人道：“是啦。你瞧蒙古大军连攻襄阳十余年，始终打不下，别的地方却是手到拿来，听说西域外国几十个国家都给蒙古兵灭了，我们襄阳始终屹立如山。蒙古王子忽必烈亲临城下督战，可也奈何不了我们襄阳人。”说着大有得意之色。

    那广东客人道：“老百姓都是要和鞑子拼命的，鞑子倘若打到广东来，瞧我们广东佬也让他们扑街。”

    那湖北人道：“不跟鞑子拼命，同样得没命。蒙古鞑子攻不进襄阳，便捉了城外的汉人，绑在城下一个个的斩首，还有四五岁、六七岁的小孩儿用绳子绑了，让马匹拉着，拖在城下绕城奔跑，绕不到半个圈子，孩子早没了气。我们在城头听到孩儿们啼哭呼号，真如刀割心头一般。鞑子只道使出这等残暴手段，便能吓得我们投降，可是他越狠毒，我们越守得牢。那一年襄阳城中粮食吃光了，水也没得喝了，到后来连树皮污水也吃喝干净，鞑子却始终攻不进来。后来鞑子没法子，只有退兵……”

    那广东人道：“这十多年来，倘若不是襄阳坚守不屈，大宋半壁江山只怕早已不在了。”

    众人纷纷问起襄阳守城的情形，那湖北人说得有声有色，把郭靖、黄蓉夫妇夸得便如天神一般，众人赞声不绝。那少年姐弟却不附和大家，只默默饮酒吃菜。

    一个四川口音的客人忽然叹道：“其实守城的好官各地都有，只是朝廷忠奸不分，往往奸臣享尽荣华富贵，忠臣却含冤而死。前面的岳爷爷不必说了，比如我们四川，朝廷就屈杀了好几位守土的大忠臣。”

    那湖北人道：“那是谁啊？倒要请教。”

    那四川人道：“蒙古鞑子攻打四川十多年，全赖余玠、余大帅守御，全川百姓都当余大帅万家生佛一般。那知皇上听信了奸臣丁大全的话，说余大帅甚么擅权，又是甚么跋扈，赐下药酒，逼得他自杀了，换了一个懦弱无能的奸党来做元帅。后来鞑子一攻，川北当场便守不住。阵前兵将是余大帅的旧部，大家一样拼命死战。但那元帅只会奉承上司，一到打仗，调兵遣将甚么都不在行，自然抵挡不住了。丁大全、陈大方这伙奸党庇护那狗屁元帅，反冤枉力战不屈的王惟忠将军通敌，竟将他全家逮入京师，把王将军斩首了。”他说到这里，声音竟有些呜咽，众人同声叹息。

    那广东客人愤愤的道：“国家大事，便坏在这些奸臣手里。听说朝中三犬，这奸臣丁大全便是其中之一了。”

    一个白净面皮的少年一直在旁听着，默不作声，这时插口道：“不错，朝中奸臣以丁大全、陈大方、胡大昌三人居首。他们三人勾结阎贵妃把持大权，临安人给他们名字那个‘大’字之旁都加上一点，称之为丁犬全、陈犬方，胡犬昌，是贵妃娘娘养的三条狗。”众人听到这里都笑了起来。

    那四川人道：“听老弟口音，是京都临安人氏了。”

    那少年道：“正是。不过最近临安发生了一桩异事，他们这三犬可都惨了。”

    众人齐问：“甚么异事？”

    那少年道：“各位可曾听说过武林至尊？”

    那湖北人当即说道：“当然听说过了，那不是明教的钱教主么？那可是我们襄阳百姓的万家生佛啊！可惜他老人家十六年前就遇害了。”

    厅内其余众人也纷纷表示听说过，但都是与湖北人所知略同。这些人常年在河朔经商，最近发生在临安的事情，他们当然不知道。

    “快说说，钱教主怎么了？”“难道钱教主他老人家还健在人间？”又有人急着追问。

    刚刚来到不久的那对姐弟也不再饮酒吃菜，关注着这个来自临安的少年。

    临安少年道：“谁说钱教主遇害了？他活得好好的呢，刚刚一个月前，他在临安把大宋官家都教训了……阎贵妃变成青楼娼女了，三犬也蹦跶不起来了……”

    临安少年一番话语，将钱青健在临安的一番惊世作为讲了个完完整整。听得店中的客人各个目瞪口呆。

    官家是什么概念？那是天子！武林至尊是什么概念？在这个时代里，在人们的理解中，武林至尊只是最厉害的平民。武林至尊可以杀奸臣，除妖媚，清君侧，但是……武林至尊居然比天子还大吗？

    这个疑惑，是每个听说这件事的百姓的第一反应，然后才是为了那些奸佞的霉运而高兴，再然后才是庆幸可以让蒙古太后都丧胆的钱教主活着。

    但是襄阳人不一样。那个湖北人没等听完临安少年的话语，便已经泪流满面，喃喃道：“苍天有眼！钱教主还活着！”

    这天下之间，唯有襄阳的百姓最希望钱青健活着，如果十六年前钱青健没有遭遇敌人的谋害，这个湖北人又怎么可能冒着危险跑出来做些生意？只跟着钱教主，一辈子都不愁生活。

    听了钱青健的故事，那绿衫少女也眼神发亮，面露向往之色，心想：这钱教主可比爹爹厉害多了，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

    ps：忘记说了，昨天是光棍节，所以老钱变光棍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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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踏雪无痕

﻿    这对少年姐弟正是郭襄和郭破虏。这次被郭靖和黄蓉派出来散发英雄帖，邀请河朔一带个各门各派参加七个月后的襄阳英雄大会。

    郭破虏在两年前回到了襄阳，郭靖伸量了一下儿子的武功，发现竟然比大小武的武功还要高强几分，不禁又惊又喜，对杨过劫持儿女的怨恨大大减少，却多了一份感激之情。

    郭襄是上个月中旬回归襄阳，恰好郭靖黄蓉派出来散发请柬的人手不足，就把一双儿女给派了出来。

    靖蓉做出这个决定有两方面的考量：

    一方面是散发请柬也是需要有一定的身份，如果派个普通的丐帮弟子前去，就很有对受邀人不敬之嫌。

    二方面是郭靖和黄蓉夫妇吸取了对郭芙教育失败的教训，不再将郭襄和郭破虏护在羽翼之下，这对儿女的武功也不低，及早让他们出来历练，对他们的成长也有好处。想当年黄蓉可是十五岁就独自在江湖中行走了，也没碰见什么不可渡过的坎坷。郭芙始终跟着长辈在一起成长，一旦单飞就会出事。靖蓉不想郭襄姐弟俩也重蹈覆辙。

    此时厅中人们议论起钱青健的事情来，郭襄很是关注，为什么自己从小到大都没听说过这个人和他的事迹呢？就算他如同这些人所说，十六年来未现江湖，可是这些人同样记得他在十六年前的种种丰功伟绩，为什么古墓中人从不提起？为什么父母也不曾提起这个人？

    郭破虏和郭襄的想法也是一样，这兄妹俩都抱着疑问的心情继续听大家七嘴八舌的叙说。

    这对兄妹当然不知，在古墓中的人们当然不敢提起钱青健的名字，只因为从郭襄和郭破虏嗷嗷待哺的时候，一旦有人提起钱青健的往事，杨过便要恨上心头，看向两个婴儿的眼神就很不善。陆无双等三人都很喜欢这对龙凤胎婴儿，生怕杨过发飙吓着孩子，因此就不敢提起，久而久之，大家都养成了习惯，从来都避开郭襄和郭破虏才会说起钱青健的事情，具体话题也就是询问杨过每年外出是否找到了钱青健而已。

    至于郭襄姐弟回到父母身边后，郭靖黄蓉当然更是不提钱青健其人，因为即使钱青健死了，也给郭家带来了巨大的麻烦。这个名字还是不提为妙。

    此外，杨过因为得到了钱青健复出江湖的消息放了郭襄，却没有把放她回家的原因告诉她和她的母亲。

    厅中众人正在热议，忽然一股劲风将厅堂的窗子吹开了半扇，店伙急忙走近窗前去关，手刚摸到窗扇，却惊得长大了口，手指窗外的河面，说不出话来。

    坐在窗边的有发现这个情况的客人立即站起，沿着店伙的手指一看，也是震惊万分，说话的声音都走了调：“这河面上怎么能走人？”

    好奇的人们纷纷站起，有的挤到窗边去看，有的直接把厅门打开一道缝，大家都不可置信地看着黄河的河面上，的确有一个人在行走。

    河面上的白雪皑皑，虽然天上无月，虽然大雪继续飘飞，却将那个人的身形反衬得异常醒目。

    那个人走的并不快，好像是故意在大雪中散步一般，像是既不畏惧寒冷，也不担心掉入薄冰下面的河中。

    “河面能过人了！”得出了这个结论之后，有人在欢呼，也已经有人拿起了行李包袱，冲向了河边。半数以上的归心似箭的人们纷纷整理行囊，准备连夜过河。

    厅中乱作一团，郭襄和郭破虏也将摆在地上的饭菜端在手里，避让那些急于出店的客人。

    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却让人哭笑不得，第一个冲上了河面的客人，竟然踏破了薄冰掉下去了。虽然河边的水很浅，只湿了裤子，却吓得后来者都站在了河边不知所措。

    这冰面还是不能上人啊！人们的目光重新被河面上行走的那人所吸引，而此时此刻这个人已经走到了人们的眼前。

    人们看见，这个身着青袍的男子还很年轻，俊朗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忧郁，他的目光似是在看向远方，似要穿透漫天飞舞的雪片，看向苍茫天际，他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迎着雪前行，仿佛河边的人都不存在。

    在人们的注视中，这个年轻男子踏上了河岸的土地，有细心的客人发现，他经过的河面和岸上的雪地里，居然没有脚印！

    踏雪无痕！站在客店门口的郭襄转头看向郭破虏，轻声问道：“陆姨的轻功能做到这点么？”陆姨就是陆无双，她的古墓轻功天下第一。

    “不能。”郭破虏很果断地摇了摇头。

    “这人的轻功好神奇啊，而且像他这样漫步雪野，根本看不出是在使用轻功。他……比咱们也就大两三岁吧？”郭襄轻声给这个人下了一个评语，又添了句自问。却见这男子竟是向安渡老店的门口走来，不禁拉了拉弟弟的衣袖，把店门给来人让了出来。

    青袍青年步履虽缓，却无半分迟滞，从郭襄姐弟的身边进了店门，在他进入店门的那一瞬间，郭襄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人的眼光明明在看向堂内那一堆篝火，但是她觉得这人已经把她的外貌看了个仔细。

    这青袍青年旁若无人地坐在了刚刚郭襄所坐的地方，淡淡说了四个字：“店家，酒，肉。”这淡淡的、简洁的四个字竟似有着无上的威严，令人不可抗拒。

    店伙急忙端了酒壶、烧鸡和牛肉，恭恭敬敬地摆在了青年的面前，笑道：“好勒，您老慢用。”

    青年点了一下头，开始慢条斯理地饮酒，吃肉。

    外面的人们自然接连回到厅堂，重新挤着围坐在火堆旁边，只是这个可以踩着薄冰渡河的青年气场极为强大，没有人敢靠近他。

    郭襄和郭破虏礼让着大家都坐好了，却发现人们留给她们姐弟的位置，就在那青年的两边。除此之外，室内再无空地。

    郭襄很是礼貌地走到了青年的身边，福了一福，道：“这位大哥，我们姐弟可以坐在你的身边吗？”

    “坐吧。”青年提着酒壶往酒盏中续酒，目不斜视。

    “多谢大哥。”郭襄和郭破虏同声称谢，而后分坐在青年的两边，继续吃饭。

    那青年凝视着手中杯盏中的酒水，心道：“唉，明明是你大伯好吧。”却也不多解释，慕容菡的死让他黯然心伤，华筝的死更让他内疚怅惘，最近的一年之中，除了发泄虐人之外，他没有其它的心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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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钱青健的忧伤

﻿    这个年轻人，当然是钱青健。

    那个临安少年虽然有幸围观了大宋君臣叩拜钱青健的一幕，却因为所处位置过远，没能看清钱青健的相貌，所以在这风陵渡口也没能认出这个青年人便是他口中称道的武林至尊。因为在钱青健临安发威的时候，各类观众之中，老百姓的位置是无法靠前的。

    那个曾经参与过襄阳保卫战的湖北人就更加不认识钱青健了，虽然他家也给钱青健立过牌位烧香上供。但是他也没有见过钱青健本人。而襄阳百姓提议给钱青健建立庙宇之事，最终没有获得郭大侠和黄女侠的支持，也就作罢了。没有庙宇当然没有神像，因此见过钱青健的百姓并不是很多。

    更何况，任是谁也不会想到，钱青健是不会变老的。

    钱青健出现在这里，当然也不是为了与郭襄“偶遇”而来。

    在临安发泄了一阵之后，他去了登封少室山。

    因为逍遥子说扫地僧是来自于海外某岛的，钱青健强烈怀疑那座藏有虬髯客传承的海岛就是侠客岛，他要找到斗酒僧玄通证实这件事。因为玄通是扫地僧的徒孙，极有可能知道扫地僧的师承。

    钱青健要寻找侠客岛，自然是想要去修炼一下侠客岛的《太玄经》，他已经对武破虚空产生了渴望，他想要达到破碎虚空的能力，再用这个办法离开凡尘，去追寻他的小龙女。

    慕容菡的死固然令他悔恨，华筝的死固然令他歉疚，可是小龙女却不是死了，所以寻找小龙女就成了他的执念。

    令他遗憾的是，在少林寺没能再遇见玄通，这老和尚已经离开少林寺了，也不知道是否留下了传人，钱青健在少室山的半山亭等了七天，也没人来找他。只有来来往往的服事僧经过半山。

    这七天之中，他也曾悄悄进入少林寺，以他此时的身手，想要不被察觉不要太简单，这比二百年前慕容博和萧远山偷入少林寺更加容易。只是，虽然寺内僧众暮鼓晨钟，勤练武功，没人发现他的潜入，但是他也没能取得什么收获。

    他离开了少林寺，准备先回到终南山古墓看一眼，然后就去昆仑山，看看明教的老部下，再看看昆仑派的何足道。

    老婆虽然都没了，但是他已经有了三个儿子，儿子是他最后的牵挂。虽然钱青健认为儿孙自有儿孙福，但是他觉得，他的关怀至少也要荫泽到他的孙子这一辈。

    在蒙古时，他已经见过了两个儿子和儿媳，还看见了两个孙女——大牛小羊和程英耶律燕分别生了两个女儿出来。钱青健指示两个儿子还需要继续努力，只有孙女没有孙子可不行。

    大牛和小羊的武功已经很高，龙象般若掌和降龙十八掌都练得颇有成就。经过华筝临死之前的嘱托，钱青健不会再无故去杀蒙古的帝王将相，蒙古人也不敢再针对他没事找事。所以大牛小羊这里他算是放心的。

    唯一放心不下的就剩下何足道了，如果何足道的武功也能达到大牛小羊的水平，也已娶妻生子，那么他就可以放心地去找巨鲸帮，开始他的“侠客行”，嗯，寻找侠客岛的行程，就叫侠客行。

    经过了十三年的幸福生活，又经过了小龙女和慕容菡与他的生离死别，钱青健已经看淡了从前对郭芙的仇恨，虽然他没有彻底放弃报复郭芙的想法，虽然他的心里对黄蓉还有一些芥蒂，但是这些琐碎已经不如何占据他的心思了。

    他在天寒地冻的原野上独行，回忆着那十三年的幸福时光，追悔着他的一些过错。他总在想，如果当初为了消除《吸星大法》的隐患，选取的吸功对象不是慕容菡，而是小龙女，那么后来的悲剧岂不是不会发生？

    他之所以当时选了慕容菡，是因为慕容菡的内力远较小龙女为低，吸干了慕容菡的内力，再让慕容菡反吸自己的内力，结果是将慕容菡缔造成为绝顶高手。

    而小龙女原本武功已经极高，若是选取小龙女来完成这个先取后与的方案，颇有可惜，又颇有重复。此外，若是这个方案最终失败，那么将导致他们夫妻三人再无一个高手，这个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但是，就是这样合情合理的设想，为悲剧的发生埋下了种子。

    没错，钱青健现在已经没有隐患了，而且功力更加精纯，三百年的北冥真气经过乾坤大挪移的放大效应，他已经超过了一百六十年前的虚竹了，他可以继续当他的武林至尊，可以在天下人莫敢不从的神坛上寿与天齐。

    但是这些是如何换来的？是用慕容菡对他的爱，是用慕容菡的一条命换来的，他觉得亏了。他觉得这些与慕容菡的一条命无法等值，他觉得他的一条命都比不上慕容菡给他的爱情珍贵。

    如果慕容菡给他选择的权力，他宁可窝窝囊囊地，在绝情谷下练上七百年的全真内功和九阴真经，也不愿意慕容菡离他而去。可是慕容菡没有给他选择的权力，就这么毅然决然地让他重新君临天下，留给他抹不去的黯然神伤。

    是多情、是至情？还是无情？钱青健忘不了慕容菡的好，同时也被慕容菡的决绝伤透了心。

    所以他的神情总是带着那淡淡的忧郁，所以他的眼神里总是蒙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哀伤。

    此时此刻，钱青健这忧郁和哀伤被篝火照映，落在了郭襄的眼里，郭襄的心中竟莫名地一疼。或许任何一个善良的女性，看到这样一个忧郁的男人，都会有所触动。

    这个英俊的青年，武功那么高，为何他如此不开心？这是郭襄的心思。

    这心思是好奇，也是母性的本能。貌似杨康的母亲包惜弱在第一眼看到受伤的完颜洪烈时，产生的心理便是如此。这心情不难理解。

    郭襄每一次看向弟弟郭破虏，她的目光都无可避免地要看到这个年轻人的脸。而这个年轻人始终目不旁视，默默地饮酒吃肉。

    良久之后，厅中的人们看见这年轻人并没有什么侵犯他人的举动，胆子也就逐渐大了起来，起初有几个人轻声交谈，后来便恢复了正常的谈论。

    踏雪无痕这种武功究竟有多高？在这些不懂武功的人们的心中是没有概念的。谁也不知道他们刚刚议论过的武林至尊，已经坐在了他们的中间。

    …………………………

    ps：解释一下最近的情节。

    关于小龙女被传送阵（白龙汲水其实是传送阵，这里不妨剧透一下）送走这一情节，其实是早已经埋好的伏笔。

    慕容菡逆运北冥神功给钱青健，也是早早就准备好的大纲。只是因为神雕剧情的强行缩短，给读者的感觉有些突兀而已。或许，我增加一些篇幅，写一写慕容菡老得很难看，给读者带来一些不爽的感受之后再写慕容菡自尽会容易接受些？

    其实，我这样写的目的在于，是想要告诉这本书的读者们，世间有白头偕老的夫妻，但是没有白头偕老的爱情，爱情在一定的绚烂过后，即使不反目成仇，也会变成平淡如水的亲情。

    我不是说夫妻之间的爱情转化为亲情不好，也不是反对白头偕老。

    婚姻长久，爱侣之间如同左手摸右手，无论砍掉左手还是砍掉右手都会痛，这个道理人人都懂。

    但是，凡是描写爱情故事的，都会在男女主角结婚的同时完本。以金庸先生的书为例，杨过和小龙女，令狐冲和任盈盈，张无忌和赵敏周芷若、狄云和水笙、石破天和阿绣、虚竹和李清露、段誉和木婉清等人……皆是如此。

    那么，写一写他们婚后的生活不行么？答案是不行。金庸先生都写不出来，我又如何能写得出来？

    为何？因为爱情没了。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或许有人会说，射雕的主角郭靖和黄蓉不是在神雕中继续写了么？

    是的，但是他们不再是主角，而且关于他们两人感情上的描写，也只剩下了寥寥的几笔亲情。

    如果《小龙套》这本书写完神雕就完本，那么很好办，我可以写一个大团圆的结局，最后钱青健和慕容菡、小龙女一起幸福生活，直到永远。或隐居在绝情谷底，或一家遨游海外，都可以。

    从这个角度来说，看了慕容菡自尽就选择弃书的书友，你们只当是这本《小龙套》已经完本了就好，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但是这本书偏偏距离完本还有很远。那么问题就来了，就像一个书友大大说的，n年过后，钱青健一个小鲜肉带领一帮老太太过日子，那画面如何想象？

    如果我真的让这本书出现了这样的画面，只怕我不想完本也没法看了。

    这本书毕竟是武侠，不是仙侠。仙侠可以个个女主角都驻颜有术，然后主角收下十几个花瓶在身边，但是武侠不行，况且，我也处理不了十几个不同性格的女子在主角身边的故事，我笔力不够。

    可以说，在我最初设定了不老泉水干涸的时候，这本书就面临着今天这个问题。

    说实话，作为作者，我赋予给钱青健的想法是，宁可700年窝囊，也不愿意慕容菡死去。这是钱青健的心情。

    而我的真正想法是，在爱情最美时，把爱情留在主角的记忆中，不让主角去面对身边围绕一群满脸皱纹的老太太时的尴尬。这是我的残忍。

    毕竟，后面的美女太多了。不这么写，我也没什么好法子。

    最后，很抱歉的说一句，这一章多出来的一千字计费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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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第四八〇章 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    厅内众人聊着聊着，话题就又说到了郭靖和钱青健的身上。

    七嘴八舌中，那四川人忽然问那个湖北人：“老哥你在襄阳讨过生活，应该知道钱教主大婚的事情吧？”

    “是啊，湖北老哥，十六年前钱教主在襄阳大婚，天下皆知，你更应该知道吧，给大家讲讲如何？”那广东人也凑趣问道。

    郭襄听到这里心中一动：原来钱教主十六年前才结婚，那么说这个钱教主的年龄不会很大啊，比爹爹可要小十几岁了。

    却听那湖北人说道：“知道是知道的，当时我们襄阳百姓可都沾了钱教主的光啦，钱教主他老人家大手一挥，家家户户都有肉吃，有酒喝，还给了好多钱呢。”

    众人闻言更感兴趣，纷纷问道：“钱教主很豪富么？快说说是怎么回事。”

    湖北人黯然道：“听人说，钱教主从朝廷索来了双倍的军饷，给襄阳的军民分了，他老人家自己一个铜钱都没留，唉……”

    说到此处，湖北人重重叹息了一声，继续道：“可惜好景不长，钱教主大婚之间就染了病，全身瘫痪了，大婚三天之后，襄阳城里就进来了蒙古人的高手，趁着钱教主染病来刺杀他老人家，钱教主的夫人舍命背了他逃出了襄阳……后来才听说，钱夫人背着钱教主在商洛之间的一处绝谷跳崖了……”

    湖北人将钱青健在十六年前的遭遇说了个大差不离，店中其他客人也有附和道：“我也听说过，钱教主他老人家离世了，可是刚才这位临安的兄弟不是说他老人家健在么？”

    于是众人又询问临安的少年，那少年道：“我也没能凑近了看清钱至尊的模样，但是大伙都能听见他说话的声音，那真是全城皆闻，他说他就是钱青健……”

    众人又唏嘘感慨了一阵，四川人忽然又问那湖北人：“老哥你给大家说一说，若是比较起来，究竟是郭大侠厉害，还是钱教主厉害？”

    湖北人沉吟了半晌，才说道：“这个不好比啊。他们两个又没打过架比过武，咱们这些不懂武功的门外汉哪里晓得谁高谁低？若是按照为老百姓出的力来说，这许多年来，郭大侠一直奋战在襄阳城头，力保襄阳不失，是郭大侠付出的更多了。”

    “那就是说郭大侠比钱教主贡献更大了？”一个河南客人问道。

    湖北人摇了摇头，道：“不是，这么说也不对。”

    “诶？这不是你说的吗，怎么又不对了？”众人纷纷询问，均感这湖北人说话前后矛盾。

    湖北人道：“众位有所不知，若是钱教主他老人家无病无灾的坐镇襄阳，那蒙古人就根本不敢来攻城。襄阳城每天都像过年一样，蒙古兵最多只敢驻扎在新野，不敢再往南前进半步。那也就用不着守城打仗了。”

    “这么说，还是钱教主厉害些啊！”

    “就是，钱教主厉害着呢，你们知道吗？三十年前蒙古人有最厉害的四员猛将，叫做蒙古四杰，都被钱教主给杀了，而且还是在万马军中所杀。后来钱教主还杀入十几万大军之中去抓了忽必烈出来，可惜却是个假的……”一个福建人说道。

    “是啊，过瘾！”一个江西汉子一拍大腿，叫道：“店家，上酒！我一听钱教主的壮举就想喝酒，痛快！”

    四川客人说道：“要得要得！给湖北老哥也上酒，我请！”说话间一摸身上，脸色却是微变，尴尬道：“先不要上酒了，我的盘缠不够了。”

    郭襄正听得热血沸腾，见状霍然站起，从身上拿出一锭银子来，扔给了店伙，说道：“伙计，这里所有人的酒菜我都请了，湖北大叔，各位大叔，麻烦你们多讲讲钱教主的事迹，我很想听。”

    那店伙掂了掂银子，苦笑道：“这位小姐，这银子管上十人八人的酒菜是足够了，可是这一屋子人……”

    郭襄微微一笑，说道：“我知道啦，对不住。”说话间从头上摘下一支金钗，那金钗上面尚有一大颗明光闪闪的珍珠，怕没有鸽卵大小，说道：“这个总够了吧？”

    这金钗把伙计眼睛都看直了，连声道：“够了够了，这银子也用不着了，只这金钗就够了。”

    他小心翼翼地在人们的缝隙中走了几步，把银子交回给郭襄，刚要去拿那金钗时，忽然感觉手中沉甸甸多了一物，也是刚才银锭般大小，却比银锭更加沉重，定睛一看，不禁大吃一惊，他手中赫然是一锭金元宝。

    郭襄也呆住了，笑道：“伙计，你在变戏法吗？”

    那店伙环顾四周，哭丧了一张脸道：“这是哪位客官给我的金子？可不要消遣小的，这也太多了……”

    没有人对这锭金子表示负责，那店伙急忙喊来掌柜的，掌柜的从客房转了出来，听了伙计的诉说，当即向大家作了个罗圈揖，说道：“若是无人认领，那么小的只好当作是大家共同出的酒资了，至此开始三天之内，本店堂中的客人任意饮酒吃菜，小店不再另收费用。”

    郭襄这当会不住地去瞟身边的青袍青年，却见青袍青年依旧专注地饮酒吃菜，仿佛周围发生的事情都与他无关，绝不会往旁处扫上一眼。双手也似乎没有做过其它的动作。

    她禁不住疑惑非常，看这样子，这锭金子绝无可能是店掌柜和店伙所有了，可又是怎么到得店伙手中的呢？

    郭襄当然不会知道，这金子正是钱青健用擒龙功递到店伙的手中的，他既然能隔空取物，当然也能隔空送物，他的擒龙功控制物体的范围几达四丈，四丈范围内的物体，他以虚劲抓握之后，可以收回到身边，当然也能送至四丈的边缘。而店伙当时只站在他身边六尺的位置上，送一锭金子过去轻而易举，而且还不露痕迹。

    不得不说的是，郭襄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性格脾气，她从不会打着郭靖的名头招摇，待人接物又极尽礼数，任是谁也不会不喜欢这样的女孩。就是钱青健记忆中的金轮法王都要收她为徒弟，都会为她的死去而痛惜，钱青健又如何不喜欢这样的小姑娘？

    尤其是当郭襄宁可舍弃自己最珍贵的饰物，也要听钱教主的壮举，却不去听她父亲郭靖的事迹之时，钱青健更是心有触动。他尚且不知郭襄被杨过抓走了接近十六年，如果他知道这样一个十六年都不在父亲身边的女孩，对一个外人的事迹比亲生父亲的往事更感兴趣，那么他就会更加高看郭襄一眼了。

    当然，钱青健对郭襄的喜欢，也只是大人对孩子的喜欢而已，没有邪念，也没有欲情，此时的郭襄单纯的如同一张白纸，天真的如同一朵含苞未放的鲜花。钱青健的心里也装不下其它的杂念。

    他只是觉得，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若是少了头上的那颗明珠，就有些可惜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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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见义勇为

﻿    替郭襄出了一锭金子的钱青健并不想跟郭襄产生任何瓜葛，他在进屋的时候已经看见了始终坐在墙角枕膝酣睡的大头鬼，却无法肯定这一世杨过是否还会与西山一窟鬼发生冲突。

    按理说，杨过和小龙女在这一世毫无相干，这十六年也不是杨过等待小龙女的十六年。那么杨过在这十六年里会做什么，钱青健就一无所知，也无从猜测。

    钱青健只知道，若是按照记忆不变，那么此时这家安渡老店的大厅里，人们谈论过郭靖之后，热议的应该是独臂神雕侠。而且郭芙也是在这里带着妹妹弟弟一起的。但如今真实的场景显然不是这样，郭芙并未出现，人们谈论的也不是杨过，而是他这个武林至尊。

    所以，钱青健认为郭襄应该不会和墙角边那个大头鬼去见神雕侠了。而且郭襄和郭破虏的武功也不见得就比这个大头鬼稍差，他能够从郭襄姐弟两人的一举一动之中判断出这两个孩子都练过《九阴真经》，而且功力都很不弱，他想不通的是这两个年仅十六岁的孩子为何进境这样迅速，他当然不知道俩孩子都是睡过寒玉床的。

    有了免费供应的酒肉，厅内的客人更是兴致高涨，大家你一段我一段的竞相讲述武林至尊的故事，虽然每个人知道的都不是全部，但是各人把自己听来的故事汇总起来，武林至尊的形象便逐渐丰满、鲜活了起来。

    郭襄听得入迷，在每一位客人讲完一段时，更让弟弟捧了酒坛，她拿着酒碗向讲述故事的客人敬酒，不卑不亢，落落大方。店中客人大都感激她的赠与，虽然那锭金子的出现颇有蹊跷，但是人人都把这笔恩情算在了郭襄的头上。

    又一个故事讲完时，郭襄和郭破虏敬酒完毕，回到各自的位置，隔着钱青健小声对郭破虏说道：“你说，如果咱们把武林至尊请到英雄大会上去，岂不甚好？”

    郭破虏点头道：“好当然是好，可是谁也不知道武林至尊身在何处，我们就是想请，也见不到他的面。”

    这次郭襄和郭破虏出来，郭靖对他们的叮嘱是尽量结交武林同道，不论认识如否，能够邀请的一定要尽量邀请。人家不来没办法，但是只要多来一个，襄阳的守御便多了一份力量。

    年已五十四岁的郭靖已经相当成熟稳重，文墨诗书也学会了很多了。给孩子们灌输的，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的道理。

    这对姐弟牢记父亲的嘱咐，却没能请到什么有名头的武林名宿。郭靖要求他们到晋陕一带，主要是来寻找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全真派，却没能找到。

    终南山上的重阳宫依然是一片瓦砾，姐弟俩在龙女山庄及古墓生活多年，自然知道终南山上无全真。但是两人在晋陕找了一圈，却也未能找到一个全真道士。

    他们自然不知，自从十六年前金轮法王灭掉全真派之后，全真派的活动就已经转入了地下了，全真弟子行走江湖，不再以道家装束示人，更不会打出全真教的名头。原因很简单，虽然晋陕没有蒙古重兵驻扎，但是这片区域毕竟是蒙古人打下来的属地，若是有反蒙武装势力抬头，必遭强烈打压。

    这一趟行来，姐弟俩虽然也邀请到了一些晋陕一带的小门小派，但是却没能完成父亲交给他们的任务。如今她姐弟两人正打算渡过黄河，再到河南寻找一些高人隐士，却被天气阻在了风陵渡口。

    所以郭襄才会想到了去邀请武林至尊，在她看来，如果把武林至尊邀请到了襄阳，那可比邀请到全真派管用多了。另外，她自己也对这位钱教主十分神往，亟欲见上一见，想当面一睹这当世奇男子的高绝风采。

    就在此时，屋外远处缓缓传来一缕细若游丝般的声音，那声音似是从门缝和窗缝中钻到了屋里：“西山一窟鬼，十者到其九，大头鬼，大头鬼！此时不至，更待何时？”

    这话声若断若续，有气无力，充满着森森鬼气，但一字一句，人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众人正不知其故、各自惊惧时，只听“波”的一声响，屋角中一人翻身站起，便是一直蜷缩成团、呼呼大睡那人。

    再看他形貌时，更是大为惊异。但见他身长不到四尺，躯体也甚瘦削，但大头、长臂、大手掌、大脚板，却又比平常人长大了许多，这副手脚和脑袋，便是安在寻常人身上也已极不相称，他身子矮小，更是诡奇。

    没人知道这人已在墙角睡了多久，似乎从黄河解冻而又冰封的初期，他就在这里睡觉。

    众人耳边但听得轰轰声响，原来是那人开口说话，声若旱雷：“都闪开！让老子出去！”

    人们见他威势赫赫，尽皆站起给他让路，从墙角到火堆，人丛之中瞬间闪开了一条通道。郭襄姐弟虽然武功不弱，但是她们并不习惯于一些无谓之争，便也站了起来，避至两边，这条通道就只剩下了钱青健坐在那里一动未动。

    虽然他的两侧也已经可以任由他人通过，但是店中众人还是为他捏了一把汗。这大头矮人是否凶恶，只看形貌便可知晓，而屋外更有他的同党，是甚么“西山一窟鬼”，使用这样称号的人物岂是善与之辈？

    这大头矮人从钱青健身边经过，却不直接出门而去，而是转过身细细打量了钱青健一番，一双怪眼圆睁，说道：“我大头鬼说的话，你听不见么？”他一直在墙角埋头大睡，自然不知道面前坐着的是一位踏雪无痕的高手。

    在众人惊惧的目光注视下，青袍青年依旧慢条斯理地饮酒，就当这大头鬼不存在一般。

    大头鬼觉得被人无视的感觉很是难受，怒气陡升，喝了声：“你……”

    “这位大叔，你已经可以出门去见朋友了，又何必为难这位大哥？”郭襄从人群中重又站出，挡在了钱青健的身前，笑吟吟地说道。

    她这样做，是忽然考虑到，也许这位大哥仅仅是轻功高绝，二十岁的年纪，如果没有寒玉床，武功定然不会太高。所以她才生出侠义之心，出来见义勇为。

    大头鬼看着郭襄半晌，忽然咧嘴一笑，说道：“这一屋子人，就你讨人喜欢，好！我给你这个面子。”

    郭襄展颜道：“多谢大叔啦。”一场冲突即刻消于无形。

    …

    ps：家里来客人了，很难说能不能有第三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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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华山派

﻿    就在此时，那游丝般的声音又送了过来：“西山一窟鬼，十者到其九，大头鬼，大头鬼，阴魂不至，累人久候！”

    这声音一时似乎远隔数里，一时却又近在咫尺，忽前忽后，忽东忽西，绝非人类可以为之。当即听得人人毛骨悚然。

    那大头鬼似有不耐，吼了声：“来啦！不就是劳什子华山派么，看的忒也重要。”说话间，整个人弹射而出，竟将店门撞出来一个大窟窿，他如同肉球一样的身子就从门板上的窟窿里窜了出去。说到“华山派”三个字时，声音已经距离房屋数丈之外。

    店内众人大多骇然失色，这样的武功，若是杀起人来，只怕比杀鸡还容易。

    之前说故事的一位神情粗豪的汉子此时面露恐惧神色，低声说道：“这是西山一窟鬼，他们共有十人，各个武功高强，横行在晋陕之间，已经有十几年了，虽然不做剪径劫舍的勾当，但是遇事不讲道理，只讲拳头硬，算是无人敢惹的一伙强人。”

    郭襄姐弟却是面色平静，毫无惧色，郭襄刚刚给身边的青袍青年解了围，却并不市恩邀功，只对郭破虏说道：“华山派是什么门派？咱们去看看，顺便邀请他们去英雄大会。”

    郭破虏点头道：“好的。”他比郭襄早离开古墓两年，武功比郭襄差了些许，更因为他是弟弟，所以很是听从姐姐的安排。

    姐弟俩向厅内众人行礼道别，就有人好心相劝：“姑娘，那很危险，还是不要去了吧。”

    “多谢您挂心，不妨事的。”郭襄辞谢后，又看了青袍大哥一眼，见这位大哥依然头也不抬的饮酒吃菜，便不再耽搁，与郭破虏联袂而出。雪地上自有大头鬼的足迹，倒也不难追踪。

    店中客人纷纷挤至窗前，担心地目送这对姐弟远去，这才发现，原来这对姐弟在雪上奔跑的速度竟然迅若奔马。

    “原来这小姑娘和她弟弟也是高手啊！”

    “厉害！我看她们两个未必就比什么西山一窟鬼更差。”

    “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寒风夹杂着飞雪从窗口飘了进来，原本门板破了一个大洞的厅堂里更加冷了，人们议论着，关了窗子转回头来，却见刚才坐在火堆旁边饮酒吃肉的青袍青年也不见了。

    第一个发现这事的人环顾了房间一周，说道：“那个从河面上过来的人哪去了？”

    “是啊，刚才还在这里呢。”

    “这人也是不识相，人家小姑娘救了他一条命，也不说声谢谢。”

    “你也别这么说，人家能够从河面上走过来却不掉进去，说不定也是武林高手。”

    “我看未必，或许他也就是人瘦体轻。”

    人们议论纷纷，有一锭金子在手的掌柜和店伙却无所谓的收了留在地上的酒壶酒盏等物。吃饭的人越少，金子的余利就越多，人都走了才好。

    ……

    只说郭襄和郭破虏两人循着雪地上大头鬼的大脚印奔行了一段之后，发现雪地里的脚印变成了三四个人的，想是发出那游丝般声音之人的足迹，又沿着这些人的脚印追了一段路，到得一座山峰的山阴处，却发现脚印变成了马蹄的印迹，郭破虏叫了声苦：“二姐，早知道咱们把马儿骑出来就好了。”她俩的马匹寄在了客店西侧的马厩里，并未取出。

    郭襄道：“我也没想到，他们要去的地方居然这样远，咱们追一追看看吧，最多追五十里，若是五十里追不到，咱们就回风陵渡。”

    在郭襄和郭破虏这个武功的层次上，所谓的施展轻功不逊奔马，那是在短途之中的比较，三五里内或许是这样一个结果，但若是在五十里内比拼，纵然他们都掌握古墓加全真的轻功，也是不如马匹跑得快的。

    所以此时他们已经被西山一窟鬼甩得很远了，若非雪地里留有马蹄的印记，他们的追踪意图都没有可能实现。

    不过这姐弟俩还是顽强地追出来三十多里，还真的就追上了西山一窟鬼。西山一窟鬼并没有在原地等待她们，而是正在与人交手。

    大雪纷飞之中，一块宽广的雪坪上，正有几十个人在捉对厮杀，在战场外围，十匹马等着主人，并不远离。

    厮杀的人们分成了八九个战团，每一个战团都是一名或者多名灰衣人攻杀一个敌人，或三对一，或四对一，另有一个战团是四对二的混战，只有一个战团是一对一，灰衣人对战的恰恰是刚刚从风陵渡赶来的大头鬼。

    虽然是几十个人同时厮杀，郭襄和郭破虏却都能看得出来，灰衣人乃是一个派别，而与灰衣人对决的共计十人，男女老少均有，这就应该是西山一窟鬼了。

    这几十人打得基本上算是势均力敌，灰衣人的一方比较善于调整，哪一个战团稍稍吃紧，就会从其它战团中抽出人手补充进去。

    姐弟俩间隔着五六丈远近，站到了那十匹马的旁边，不再前进，郭破虏忽然惊诧道；“二姐，这些灰衣人用的都是全真剑法。他们不是华山派的么？”

    如果是一个老江湖站在郭襄姐弟的身旁，定会惊愕一番，因为此前在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华山派，此前的近六十年间，这个世上曾经发生过两次华山论剑，都是当世高手为了争夺《九阴真经》以及天下第一的名号而汇聚华山，又何曾有华山派前来问讯？

    华山不是昆仑山。昆仑山可以有多个门派、教会、世家隐匿其中，但是华山不行。若是华山有什么门派存在，想要瞒过江湖中人的耳目是不可能的。因此，若是老江湖在这里，就可以知道华山派是一个全新的武林门派。

    然而郭襄和郭破虏刚刚离开古墓时间不长，对江湖中的千门百派并不了解甚多，他们想当然地认为华山派古已有之，他们唯一弄不明白的则是，这华山派的门徒为何使用的是全真剑法。而且还采用这样倚多为胜的打法？这不太光明磊落啊。

    当下郭襄也疑惑地摇了摇头，道：“我们再看看，也许是咱们误会了，华山派还等在别处，这些全真俗家弟子却与一窟鬼发生了冲突。”

    郭襄说话时，场中形式又变，只见跟大头鬼打斗的那人大喝了一声：“华山众弟子，结阵迎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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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万兽山庄

﻿    这人如此发布号令，喊出了“华山派众弟子”，当然就可以确定这几十人是华山派弟子了，然而郭破虏的疑问也就更加难以揣测解释。

    郭襄惊诧之下，却看见那些身着灰衣的华山弟子们竟然分成了七组，每七组形成了一个阵法，她心中一动，却听见郭破虏又道：“没错，他们就是全真派的，这阵法是天罡北斗阵，二姐，你说是不是？”

    郭襄姐弟都是认得天罡北斗阵的，龙女山庄和古墓的武功体系中，就包括对天罡北斗阵的理解和参悟乃至破解之法，据陆姨说，她学武的时候就是这么学的。

    郭襄缓缓点头，认可了弟弟的说法，却又思索这些身穿灰衣的全真弟子为何假冒华山派之名，这里面有什么原因呢？确认了全真派的人物，她原本有些欣喜，因为这样就可以完成爹爹交办的任务了，然而她现在却感觉有些不安，这些人分明是不想被人认出他们的身份来，这样又该如何邀请？或许，只能假作不知，把他们当作华山派来邀请好了。

    “二姐，你说我们要不要帮他们打一窟鬼？”

    “不要！”郭襄果断否定，轻声道：“人家列了七组北斗阵，用不着我们帮忙也会打赢，咱们若是帮忙，不身入阵中则帮不上，入了阵，就需要解释咱们的武功来历，那可太麻烦了。”

    “哦。”郭破虏应了一声，果见场中一窟鬼已经左支右绌，应接不暇了，看样子，只怕最多再有片刻，一窟鬼就要落败。

    忽然之间，远处传来一阵猛兽的吼声，在雪花飘飞的夜里格外渗人，郭襄姐弟身边的十匹马尽皆惊嘶不已，双腿战战，竟似难以站立。

    “什么人在这里吵闹？误了我万兽山庄的大事，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一个声音远远地喊了过来。风雪中远处模糊一片，郭襄也看不清那边是何情形。

    华山派和一窟鬼理也不理，继续打他们的架，然而那十匹马却愈加的惊惧躁动，竟然屁滚尿流，其中有两匹想要逃开，却马失前蹄，摔在了雪地之中。

    郭襄惊异地看着马匹的异状异动，却忽然感觉大地有些震颤，同时嗅到一股臊臭的气息，紧接着，她看见无数野兽出现在雪幕之中，奔的近的，她自小没有离开终南山，认也认不过来这么多野兽是什么，只认出老虎、狮子和花豹三种，陆姨洪姨和完颜姨娘共同的老公杨叔叔曾经带回过这些猎物，今天还是第一次看见活的。

    这些猛兽似是通了人性，又似乎有所组织，奔行过来之后并不扑人咬人，而是将这块雪坪上的打斗的人们团团包围了起来，后续奔来的野兽越来越多，包围圈越来越厚，越来越密集，又有百十头野兽在郭襄姐弟的两侧奔向她们的身后，郭襄回头看去，只见这些野兽在她的来路上也排列成了一道兽墙，竟是连她姐弟的归路也给切断了。

    而更令郭襄惊异的则是，在身后兽墙合围之前的那一刻，一个人影不慌不忙的走进了猛兽的包围圈，这个人身穿青色袍服，神情还是那么忧郁，步履还是那么不紧不慢，这不是安渡老店中坐在身旁的大哥么？

    “大哥，你怎么来了？快到我身边来。”郭襄想也没想就喊了出来，不知怎地，似乎这个男人的忧郁神情特别能够打动她的心扉，她觉得自己就应该保护这个男人不再感伤。

    男人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也根本没有看到这成百上千的猛兽，又或者他根本不懂得这些猛兽的危险，依然是那样不急不缓的前行，郭襄担心之下，施展古墓派轻功迎了上去，拉住了他的手臂，催促道：“大哥快点走啊，太危险了！”

    古墓轻功！

    钱青健的心底微微一震，从郭襄的婀娜身姿中，他恍若看见了小龙女的卓然仙韵，更多的好感油然而生，情不自禁地看着郭襄说了句：“谢谢你。”

    郭襄觉得这男人的声音特别好听，说不出的感觉，很想多听他说几个字，可是他却惜言如金。

    此时华山派和一窟鬼不得不停手罢斗了，他们可以无视之前那万兽山庄之人的威胁，却不能无视这些似欲准备择人而噬的猛兽。华山派为首那人喝了声：“且住，大家防御这些猛兽！”阵型变换之际，已将十鬼撇在了阵外，十鬼原本已经岌岌可危，这下获得了负隅顽抗的空间地势，重又聚集在一起，稍稍远离华山派的剑阵，转而去警戒那些雄狮猛虎。

    郭襄把青袍人拉到了自己和郭破虏之间，再把目光投向雪坪中央时，却见十鬼之中一个长发长须的矮子朗声说道：“在下长须鬼樊一翁，适才说话的可是史氏昆仲的哪一位？敢问西凉的万兽山庄何时搬到晋南来了？我西山一窟鬼与华山派约战于此，与万兽山庄无冤无仇，贵山庄何以遣了这许多畜生来吓唬人？”

    这人的一部长须垂直脚面，看似怪异，实则是类似软鞭、云帚一类的软兵器，适才与华山派众人的搏斗中，他这部胡子可是犀利无比，令人防不胜防。此时朗声质问，语气虽厉，话义却软，听起来就是十分不想招惹万兽山庄的味道。

    那华山派的领头人也向远方拱手道：“在下华山李志常，与西山一窟鬼结有梁子，不知何处冒犯了万兽山庄，还望贵庄见告。”

    李志常的话音才落，西北方向上的兽群忽然分开，现出一条通道，通道中并肩走出两个人来，在场边站定，其中一人朗声道：“在下史伯威。”另一人道：“史孟捷。”众人已知二人的姓名。

    长须鬼樊一翁抱拳道：“原来是大庄主白额山君和五庄主八臂仙猿，失敬失敬。”

    史伯威道：“不敢当，史伯威见过樊爷、李大侠，鄙庄上下齐聚于此，乃是为了捕捉一只奇异小兽，各位在此动手，只恐惊走了那小兽，因此鄙庄只好恳请各位稍事安歇。”

    这大庄主史伯威明显不是横行霸道之人，听声音他和老五史孟捷均非刚才出言威胁的那一个。一窟鬼对万兽山庄颇有了解，知道这山庄是兄弟五人营建而成，除了现身的这两位，尚有史仲猛、史叔刚、史季强三兄弟不知藏身何处。

    史伯威一番话说完，长须鬼和李志常的心中都是暗骂，却又敢怒而不敢言。有这样“恳请”的么？这上千头的狮子猛虎花豹，谁敢不答应你们的“恳请”？

    …

    ps：昨天家里来客，没怎么影响到昨天的三更，却影响到了今天的第一更。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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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虎豹也亲昵

﻿    众人正自郁闷，不知如何应对之时，突然之间，西北方向有人大叫：“大哥五弟！九尾灵狐往你们那里跑啦！”

    众人顿时一惊，往声音来处看去，却见眼前一花，一只小狗般的野兽从那兽群闪开的通道钻了出来，眨眼之间便奔到了雪坪之上，穿过华山派诸人的腿边，又越过了十鬼的身畔，直往郭襄这边窜来。

    这野兽身子不大，四条腿极长，周身雪白，尾巴却是漆黑，猫不像猫，狗不像狗。

    史伯威和史孟捷愣了一愣，同时大叫：“快抓住它！”这一声叫喊之中，充满着惶急惊恐之情。呼喊的同时，两人飞身疾追。

    猛听得四下里万兽齐吼，狮子、老虎、豹子、豺狼、大象、猿猴、猩猩纷纷向场中扑入，野兽形成的包围圈瞬时缩小，看这情形，这些猛兽也是为了捕捉那只似猫非猫、似狗非狗的什么“九尾灵狐”，但是这样一来，场中的几十人已经难免要被群兽踏为肉泥。

    郭襄见那小兽向自己奔来，白影电闪之间，已至脚下，身法之快，远非人类可及。她吃了一惊，俯身伸手去捉，那小兽早已奔在她身后两丈之外。却不立时逃走，而是骤然站定，回头望着郭襄，圆圆的眼珠如火般红，骨溜溜地转个不停，黑夜之中，宛如两点火星。

    这一瞬间，郭襄竟然忘记了身边的危险，赞了声：“好可爱的小狐狸！”

    只听得史氏兄弟叫道：“九尾灵狐，在那边，在那边！”跟着群兽便如山崩地裂般向郭襄冲将过来。郭襄旁边的十匹马早已吓得瘫软在地，郭破虏也大喝道：“二姐，咱们快避开呀！”

    那灵狐见兽群袭至，身子一扭，身形已经电射而起，冲入了卧马之间的空隙，却不知怎地，竟然倒飞而起，头外尾内，向着郭襄的怀中“扑”来。

    这动作实在不能叫做“扑”，因为它是尾巴朝向郭襄的，可是不用“扑”来形容，又能用什么词语来描述？

    郭襄惊得叫出声来的同时，这小狐狸已经落入了她的怀里，她急忙用双臂捧住了这只灵兽，惊奇的笑了出来。

    几乎与此同时，几十头猛虎花豹已经将郭襄三人团团围住，郭襄这才想起面临的危险，郭破虏已经拔出长剑准备杀兽了。

    然而奇迹再次发生，这些虎豹似是对郭襄姐弟毫无敌意，甚至很有些亲昵，只是用头颈来摩擦两人的腿足，并无撕咬之意。

    钱青健也是大出意外，他原本做好了擒龙控鹤的准备，只要哪只野兽敢于扑咬，他就会将哪只野兽隔空击毙，可是这些虎豹居然不咬他们姐弟，却是何故？另有数只虎豹想要扑咬于他，却被他潜施内力逼伏于寻丈之外，猛兽识得厉害，便不敢靠近。

    钱青健很清楚地知道，这一世，郭襄降生三天后李莫愁就死了，郭襄当然也没有被李莫愁掳到襄阳城外，当然更不会有杨过找来一头母豹来给郭襄喂奶，为何豹子不咬郭襄？而且不止不咬郭襄，连郭破虏也不咬，更令人惊奇的是，非但豹子不咬两人，老虎也不咬，这可就没法解释了。

    钱青健和郭襄姐弟均不知道，在杨过将郭襄姐弟偷回到古墓时，两人均未断奶，而当时杨过的三位夫人虽有怀孕的，却没有奶水喂养这两个孩子，当时山庄内的那头钱青健喂养的奶牛已经老死，陆无双担心只凭小龙女留下的玉蜂产出的蜂王浆无法养活这对姐弟，就让杨过去抓了母虎母豹过来，给她们姐弟两人哺乳。

    因此才有今天虎豹不咬这对姐弟的情况发生。

    郭襄姐弟却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这些虎豹不咬他们姐弟已经不可思议，可是它们同样也不咬站在姐弟中间的青袍大哥，不仅不咬，而且好像很是畏惧这青袍大哥一样，没有任何一只猛兽敢于靠近他的身边，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与此同时，兽群和一窟鬼以及华山派众人不可避免的发生了冲突，双方甫一接触之下，已有几名华山弟子被咬伤，另有数头猛兽伤亡倒地。

    千钧一发之际，史伯威发出一声长啸，兽群前扑的狂澜立止，转为有序的后退，重新在雪坪周围布成了一个大大的包围圈。

    史伯威向周围团团一揖，说道：“让各位受惊了，都是鄙庄之过，稍后请各位到鄙庄一坐，容在下逐一谢罪。”话至此处，他走到了郭襄的面前，再次深施一礼道：“这位姑娘身具异能，在下佩服之至。你手中的这只九尾灵狐，正是本庄欲捕之兽，还请姑娘将它交给在下。姑娘的救命之恩，万兽山庄永世不忘。”

    猛兽不咬这三人，史伯威也是看见了的，心中既惊且佩不是作假。万兽山庄称雄西凉，依仗的正是这些猛兽，可是人家不惧你的兽群，那么只需武功高于万兽山庄，史氏昆仲便即无力抗拒，史伯威心虑这三人背景深厚，若是得罪了只怕后患无穷，因此话语中极为客气。

    其实，此际纵然郭襄不给他们这灵狐，他们也是要硬抢下来的，只是不到万不得已，史伯威不会行此下策，能不与武林势力结怨当然最好。

    听到这里，钱青健忽又觉得费解，记忆中史叔刚被霍都打成重伤，因此才需要九尾灵狐的血来医治，这一世霍都早已死了十六年，史叔刚为何依然需要这灵狐之血？

    却听郭襄说道：“这小兽当真可爱，与你倒也无妨，可是史大叔这救命之恩是从何说起？”

    史伯威道：“事情是这样的，我三弟身受内伤，经久不愈，须得饮用这九尾灵狐之血……”

    史伯威解释了“救命”的缘故，史孟捷又补充道：“这九尾灵狐是百兽中极罕见、极灵异之物，我五兄弟足足寻了一年有余，才在晋南发现了灵狐的踪迹。这头灵狐藏身之处也真奇怪，是在此西北三十余里的一个大泥沼中……”

    一窟鬼中的煞神鬼插言道：“可是那黑龙潭？”

    史孟捷道：“正是。各位久在晋南，自然知道，这黑龙潭方圆数里之内全是污泥，人类无法进入，兽类亦无法容身。狐性多疑，极难令它上当，这灵狐尤其狡狯无比。我们用了一千多只雄鸡，每隔数丈烤熏一只，将烤鸡的香味送入黑龙潭中，再让它今日吃一只，明日吃一只，一直食了两个月有余，防备之心渐减，这才慢慢引到这里。”

    郭襄生性善良，又喜助人，听明了缘故便笑道：“既然如此，就请史大叔将灵狐拿去吧。”

    史伯威大喜，说道：“多谢姑娘慷慨，不知姑娘尊姓芳名，如何称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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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世间已无钱教主

﻿    郭襄摇头道：“区区小事，不足言谢。我姐弟二人乃是武林后辈，我姓郭名襄……”又指着弟弟说道：“他是我弟弟，叫郭破虏。我姐弟二人初出江湖，没什么名号的。”

    她本待不说姓名，但是她考虑到要邀请这些能人去参加英雄大会，而邀请人家却不留姓名是行不通的，既然早晚要自报姓名，不如此刻趁着史伯威询问时报出为佳。

    一旁长须鬼却说道：“郭姑娘当真谦逊。郭靖郭大侠和黄蓉黄女侠的千金和公子，怎么能说是江湖无名？令尊可是响当当的武林盟主啊！”

    樊一翁此言一出，众皆震惊，郭襄却惊奇道：“樊大叔如何知道我姐弟的来历？”

    樊一翁笑道：“郭小姐与令弟在晋陕一带大撒英雄帖，我们西山一窟鬼眼睛既不瞎，耳朵也不聋，如何不知？”

    郭襄抱拳道：“樊大叔，真是对不住，我姐弟不知您十位英雄的事迹，因为未能邀请……”

    “哈哈……我们西山一窟鬼算是什么英雄了，郭小姐说笑了，你郭家的令尊令堂才是江湖中人传颂的英雄。”樊一翁颇有自知之明地打断了郭襄的恭维。

    郭襄摆手道：“樊大叔此言又是过奖，我父母是我父母，他们的名气是他们打拼出来的，却与我姐弟无干，至于说到英雄二字，我觉得，我的父母也算不上英雄，武林至尊才是真正的英雄。”

    “武林至尊”这四个字一出口，四周骤然变得静谧起来，似乎兽群都被这四个字吓得噤了声息。当然，兽群也许是受到了他们主人情绪的影响，不管怎么说，这一瞬间，天地之间是真的相当的寂静，人们忽然发现，风似乎止了，雪竟然停了。

    这四个字的威慑力实在是太大了，早在十六年前，武林至尊便已做到了“号令天下，莫敢不从！”不论是帝王将相，亦或是江湖草莽、绿林巨枭，听到武林至尊的威名尽皆慑服。

    虽然十六年前同样有武林至尊死去的消息传遍天下，但是十六年后钱青健重入江湖的消息在武林中更是传播的极为迅速，这消息在武林中传播的速度，远远超过了风陵渡口那些商贩旅者的口耳之间。

    这四个字以及钱青健的名字或是称号，在那些商贩旅者的口中尚且敢于谈论传播，而在武林人物的口中，则是不敢轻易提起，若是不小心有所冒犯，只怕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终将受到严惩。

    十六年前以大蒙古国皇太后地位之尊，以其金戈铁马横扫天下数十个国家之威，尚且要给武林至尊备上一份厚礼贺其新婚；而大宋皇帝没有亲自给至尊送贺礼，十六年后就得在万千臣民面前给武林至尊下跪磕头，还有谁敢说自己比这两位人间至高权力的拥有者更厉害？

    众人沉寂了片刻，史伯威才从郭襄的手中接过灵狐，却惊呼了一声：“咦？它怎么死了？”

    众人往史伯威手上看去，只见那灵狐直挺挺地一动不动，果然已经死透了。

    郭襄惋惜道：“好可惜，可是我没有用力碰它啊，也不知它死了还能不能救史三叔？”

    史伯威黯然道：“怕是不成了，这灵狐一死，血液便失去了灵性，我们如此小心翼翼地诱它，却不敢用陷阱、兽夹、暗器等物捉它便是为此。”

    大头鬼说道：“也不知那黑龙潭里还有没有其它灵狐了，若是还有，只须再用雄鸡……”

    史孟捷打断大头鬼的话道：“不成的，这种灵狐生性狡黠，这一只不回去，即便有下一只，也不会上当了。”

    郭襄道：“既然它已经死了，我们就把它埋葬了罢。”说着她从史伯威的手中取回了灵狐，轻轻地放在了雪地上，又抽出长剑掘坑。

    就在这时，那灵狐忽然从地上打了个滚，嗖地一下窜出去两丈，众人尽皆惊呼，再想捕捉却哪里来得及？

    然而奇迹又在此刻发生，那灵狐竟然又一次地尾巴朝后、头朝前地“扑”回了郭襄的怀中。

    郭襄又惊又喜，哈哈笑道：“这小狐狸真有趣，装死装的可真像，可是……它为什么总会回到我的手里呢？”

    史伯威也喜出望外，说道：“这灵狐离开郭姑娘的手就会诈死，还是郭姑娘你拿着它为好，咱们大家也别在这冰天雪地里叙话了，这就回到万兽山庄去，饮酒取暖，岂不快哉？”

    樊一翁道：“我等十兄弟就不去叨扰了，我们还需要与华山派解决一下梁子。”

    站在更远处的李志常也说道：“史庄主的好意在下心领，他日定当拜访，咱们就此别过。”

    未等史伯威发话，郭襄说道：“樊大叔，李大叔，不知你们两位有什么过节？为何不能化干戈为玉帛呢？”

    樊一翁一愣，而后嘿嘿笑道：“郭小姐，虽然你父亲是武林盟主，但是这个梁子不是你能解得了的，你还是少问一句罢。”

    李志常也说道：“郭姑娘，这事你就别费心了，这事就是令尊来了也调解不开。”

    郭襄道：“两位大叔误会我了，在江湖上，我没有什么身份地位，当然也没有凭借地位来调解纷争的想法，我只是觉得，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们双方把事情讲一讲，如果哪一方做的不对，让一步岂不是好？”

    史伯威心忧兄弟的病情，也帮着郭襄说话：“郭姑娘说的再好不过了，你们双方何必打生打死的？不如先去我万兽山庄坐下来，大家喝酒讲和罢。”

    钱青健却没心思在这里听这些人啰嗦，没有人发现他使用擒龙功抓了两次灵狐交给郭襄，也算报答了郭襄的一番好意，此刻这些人既然没有能将他认出来的，他也就懒得和这些人打交道，因此抬步便走，身后郭襄叫道：“大哥，你去哪里？”他只作没有听见。

    就在钱青健经过李志常身边的时候，李志常忽然面色大变，行礼问道：“尊驾留步，在下有事相询。”

    钱青健看都没看李志常一眼，不过脚步却停了，淡淡地说了一个字：“讲。”

    李志常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敢问尊驾，您可是钱教主？”

    李志常是见过钱青健的，但是刚才一来距离过远，二来场中形势复杂变换，所以他始终未能注意到郭襄身边的年轻人有何异处，事实上就算现在，他也不能确定，这个看上去与十六年前大胜关陆家庄里那个钱教主一模一样的年轻人，究竟是不是钱青健。

    “这世上已经没有钱教主了。”钱青健留下这样一句，起步前行。

    他步履依然不急不缓，而那些虎豹狮象尽皆闪开，就好像这些猛兽都是人类，又都明白这个青年人不能招惹一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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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只有一个大侠

﻿    钱青健这番话，既没有承认他就是钱青健，也没有否认。

    “世间已无钱教主”的意思是告诉世人，明教的教主已经换人了。而且他也不打算再为曾经的手下人负责。

    他只待看过第三个儿子，就将去大海漂流，去寻找小龙女，陆地上的是是非非已经不在他的胸中牵挂。

    巨鲸帮寻找侠客岛那么多年都找不到，没有理由他钱青健亲自去找就能找到。这一去说不定会是多久，也许会有很多年，也许在大海上碰见人力不可抗拒的危险，从此一命呜呼。在这种情况下，他如何还肯挂一个教主之名？

    这一番心思，他懒得对任何人解释，却不愿再被人称作教主。场中众人哪里能够明白他的意思？听了之后都很茫然。

    李志常追了两步，急道：“钱大侠请留步！在下实有要事相告！”

    钱青健在一群虎豹中间停了下来，并未回头，说道：“世上只有一个大侠，叫做郭靖，此外再无一个大侠，你还有什么话，说罢。”

    郭襄和郭破虏听他这么说，都是一愣，均想：他为何这样说？

    “呃……钱至尊，我这里有一封信，是我师伯给您的。”李志常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恭恭敬敬地绕至钱青健的面前，呈了上去。

    旁边众人面面相觑，互相低声问道：“这是钱至尊？”

    “不会吧？钱至尊那么多年前就称雄天下了，怎么可能这样年轻？”

    郭襄怀着一颗震惊的心，走到了钱青健的身边，问道：“大哥，你真的是钱至尊？”

    钱青健先是拆开了书信扫了一眼，然后才看向郭襄，说道：“我是钱青健，既然你知道了我的名字，你就不能叫我大哥了。”

    “为什么？”郭襄不解。

    “没有为什么，我说不行就是不行。”钱青健袍袖轻挥，隔着两丈远，将一头想要扑向李志常的猛虎拂了一个跟头，重重摔在地上，那猛虎打了个滚，再爬起来时已经变成了一只乖猫一般，这一手吓得周围众人都变了脸色，这是什么功夫？见所未见啊！

    众人听见他自报姓名，又露了这一手神功，已经猜测他多半是武林至尊了。

    却见钱青健又对李志常说道：“让你师伯来这里见我罢。”

    李志常是知道钱青健神功盖世的，现在只有更加确认钱青健就是之前的那个钱青健，益发恭敬道：“我师伯他老人家身体虚弱，恐怕不能来此……”

    钱青健冷声道：“你们把他抬过来就是。”

    李志常不敢反驳，说道：“是。”转身带了众弟子就欲离开。

    煞神鬼却不肯任由华山派离去，说道：“你们这样走了可不成！咱们的梁子还没解……”

    虽然一窟鬼打不过列出阵法的华山派众人，但是武林人物通常讲究倒驴不倒架，场面话必须得说上一番，免得被人认为是怯战怕输。

    然而煞神鬼的一句话却没能说完。众人骇然发现，煞神鬼的身子竟然从地上飞了起来，嗯，是飞了起来，绝不是跳起来的样子，他的腿没有弯曲，腰也没有发力，他的双手正在艰难地扣着自己的脖子，仿佛脖子上被勒上了一条绳索。

    人们正自觉得匪夷所思，却听见钱青健冷冷说道：“我让他们走，你也敢废话？你又算是什么东西？”

    人们急忙把目光转向钱青健，却见钱青健的一只右臂平伸向前，右掌拇指与四指分开，呈虚抓之形，而这掌势，恰恰像是掐住了煞神鬼的脖子。

    我的天！这距离足足有三丈开外，这是武功吗？

    噗通噗通，连续几声响过，西山一窟鬼的另外九鬼都给钱青健跪下了，纷纷喊道：“至尊饶命！他是我们的五弟煞神鬼。”

    钱青健手一收，煞神鬼跌落地上，众人再看他的脖子，却见上面深深嵌着几道抓痕，色呈青紫。

    煞神鬼顾不得检查自己的伤势，也跟随一窟鬼跪在一起，拜谢道：“多谢至尊不杀之恩！”

    钱青健冷冷道：“你这样的人物，也配我来杀么？刚才郭二姑娘让你们化干戈为玉帛，都是谁说她管不了这事的？敢不敢再说一次？”

    樊一翁怎会不知钱青健这是在为郭襄出气，连忙说道：“不敢不敢，这事郭姑娘自然管得！”

    钱青健不再说话，左袖随意在身前一拂，一窟鬼人人觉得一股大力从地面涌起，沛然无可抗拒，人人被这股巨力推起之后，又向后倒退五步才拿桩站稳，人人皆是如此，人人心头对这手功夫敬佩的五体投地。

    最令他们敬佩的，还不止是这股隔空巨力的强大。而是这股力量的奇妙！奇妙在哪呢？

    一窟鬼武功高低各自不同，按理说，若是等量的一股巨力平均作用在十个不同武功的人体上，那么结果应该是有人退的稍近，而有人将会退出很远。比如说，假设这力量可以让最弱的俏鬼站起退后三步，那么这个力量将无法掀起十人中武功最强的长须鬼樊一翁；而假设要让长须鬼退后五步，那么俏鬼就会退后十几步甚至直接摔倒才对。

    惊叹过后是死心塌地的膜拜。此时他们已经完全确认，在钱青健的武功面前，他们就是蝼蚁一只。

    人人都已经被钱青健这连续的三手功夫震得说不出话来。郭襄和跟过来的郭破虏对视了两眼，两人想的是一样的事情：“就是爹娘、就是陆姨和杨叔恐怕也做不到这样！”

    这一刻，郭襄的眼眸益发亮了起来，她将目光倾注在钱青健的脸上，心中再也不考虑什么邀请华山派的事情，而是只想将钱青健请回到襄阳城。“可是，他会答应我一个小女孩的请求吗？”见过了钱青健的本领，又被他警告过不许称呼“大哥”之后，郭襄有些畏怯了。

    李志常集合了布成战斗阵形的弟子，想要离开时，却想起一事，转身又向钱青健施礼道：“请问至尊，我等带了师伯之后，就来这里相见么？”

    钱青健刚一沉吟，史伯威立即说道：“钱至尊，大驾可否赏光到鄙山庄下榻安歇？”

    钱青健道：“也好，那就这样吧。我在万兽山庄等你们回来，还有，李志常你们不是要寻找师叔祖周伯通么？此去西北六十余里，有座百花谷，你们可以去那里寻一下，或许能找到他。”

    李志常交给钱青健的那封书信，是丘处机亲手所书，信中大致内容是：“有关于小龙女的重大事情，需要与钱至尊面谈。”而在这封书信的封皮上，却写着“由周伯通师叔转交”的字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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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防微杜渐

﻿    丘处机的这封信拜托师叔周伯通转交，自然是担心李志常等人无法将信件交至钱青健的手上。钱青健能够理解丘处机的这个做法。

    钱青健自然知道李志常这伙华山派就是全真派变化而来，但是他不知道丘处机要对他说小龙女的什么事情。

    难道丘处机知道小龙女升仙的事？丘处机怎么会知道小龙女的去向？

    不过，不论丘处机要找他面谈的是不是这件事，钱青健都必须要见丘处机一面。只是，在他认为，以丘处机的身份喝地位，让他这个武林至尊亲自去华山却不可以，所以他才让李志常等人去抬丘处机。

    至于老顽童是否还在百花谷居住，钱青健也不敢断言。毕竟，十六年前老顽童并没有跟小龙女学养蜂，而在此前的十六年中，小龙女也没有在绝情谷底养蜂。那翅膀上刻着“情谷底，我在绝”的奇异蜂种，也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史伯威号令群兽让开了一条通道，李志常等人匆匆离去，此时史仲猛、史叔刚和史季强也来到了这边，在史伯威的介绍下，齐齐向钱青健施礼问好。

    钱青健摆了摆手，示意免礼，说道：“带路吧。”

    史伯威连忙躬身做出引路的手势，钱青健缓步前行。

    郭襄给郭破虏一个眼色，随即跟了上去，郭破虏心领神会，也跟在二姐的身边。

    一窟鬼站在那里不知是否应该跟去，钱青健气场强大，他们也不敢多言，就是告辞的话语也不敢说出来。

    反倒是史孟捷向一窟鬼招了招手，意思是同去山庄，一窟鬼赶紧就坡下驴，默默地跟在了后面。

    一行人来到万兽山庄的大厅，史氏兄弟忙前忙后地安排酒宴座次，钱青健当仁不让坐了首位，郭襄和郭破虏被安排在他的左右两侧，各种山珍被庄内仆人端了上来，史伯威亲自给钱青健斟满了美酒。

    钱青健见自己不发话，没人敢先开口，就说道：“这里是史家兄弟的地盘，我只是客人之一，大家不要顾虑我的存在，客随主便嘛。”

    众人尽皆称是，然而钱青健一句话说完，仍旧没人敢于说第二句。

    钱青健知道这些人心底的畏惧，也不以为意，只看向史叔刚说道：“谁把你打伤的？”

    史叔刚说道：“那是一年前在凉州道上，一群蒙古贵族欺压当地百姓，我打抱不平，却被一个又高又瘦的藏僧打伤了，那藏僧名叫达尔巴。”【注】

    钱青健笑了笑，这就对了。如果按照他的记忆，霍都打伤史叔刚，还真的就令人费解了。而这一世霍都已经被郭芙和大小武踢死了十六年，霍都是真的无法打伤史叔刚了。

    武林至尊问话不是白问的，他从身上摸出一粒“九转熊蛇丸”来，递给了史叔刚。这丸药自从二十四年前用尽了一次、从而未能挽回小龙女师父的性命之后，钱青健配制了大量的新品，再也不会因为没有神药而延误内外重伤的患者了。

    “吃了这药，灵狐血都不用喝。”钱青健说道。

    史叔刚又惊又喜，当即将丸药吞入，只觉得入口即化，随即通体舒泰、血脉顺畅，身上的伤势竟是立时大为好转。急忙站起，就要到钱青健身前拜谢。却被钱青健出手凌空一抓，他只觉得肩膀上被一只手抓住了，那手上的力量很是柔和，但是却无可抗拒，轻轻将他按回了座位之上。

    这边钱青健收回了手，目光扫视一圈，只把众人看的心中发毛，那煞神鬼更是做贼心虚，腾地站起身来，遥遥向钱青健鞠躬道：“至尊大人，我回家就把四个小妾给休了……”煞神鬼想起了江湖中流传的那句“我不淫，则天下概莫能淫！”因此才有这么主动坦白。

    钱青健被他说得一愣，随即好气又好笑，他知道煞神鬼有一妻四妾，那是记忆中煞神鬼跟杨过冲突的缘由，“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再次出手将煞神鬼按回到座位，说道：“我那规矩是给皇帝定的，不是针对老百姓的，只要你有本事，养得起，不怕喂不饱她们被带了绿帽子，你娶个三妻四妾又有何妨？”

    煞神鬼喜出望外，连连拱手点头：“多谢至尊宽宏！小的记下了。”

    钱青健却话锋一转：“但是……”

    煞神鬼顿时被吓得一哆嗦，又蹦了起来。却听钱青健续道：“但是你给我记住了，不许强侮妇女！或者，你强侮了妇女不被我知道也行。你坐下，总站起来做甚么？”

    “是是是，小的终身谨记您老人家的教诲！”煞神鬼摸了一把头上的汗珠，试探着在椅子上坐了半个屁股，腰杆听得倍儿直。

    郭襄看得有趣，手掩嘴唇，笑了出来，端起一杯酒，向钱青健示意道：“至尊大人，你不让我叫你大哥，我也只能这样称呼你老人家啦，小女子敬你一杯，多谢你老人家帮我出金子，还为我抓了两次灵狐。”

    看了钱青健屡次凌空摄人摄物，郭襄怎还不知那灵狐是钱青健抓到她手里的？不止如此，就是在安渡老店中那锭金子的来历也可以确定了。那灵狐此时被郭襄用了根绸带拴在了椅子腿上，倒是不怕跑掉。她故意把“你老人家”说得特别重，意思是说，你明明那么年轻，为何不让人家叫你大哥？

    钱青健微微一笑，端起酒杯来说道：“应该我老人家敬你才是，你还救了我两次性命呢。”

    他受了郭襄的纯真所感染，这一笑发自真心，实是这一年多来首次暂忘忧愁，也与郭襄开了句玩笑。

    大厅中数十支牛油巨烛，光若白昼，郭襄看见钱青健迷人的笑容，以及那一口雪白而整齐的牙齿，不由得有些迷醉，酒还没喝，脸上却微微红了。

    钱青健看见郭襄的情状却是心头一凛，暗道：“坏了！看这情形，杨过是不会来了。一见杨过误终身是不会了，可千万别一见老钱误终身啊。”

    不论怎样说，钱青健对义弟郭靖始终是抱有好感的。华筝给他生孩子那档子事，虽然结果是坑得郭靖不轻，但是那不是钱青健主观要坑郭靖，那是好几件因素混合到了一起，导致了郭靖背锅，说起那件事的肇事者来，彭长老、华筝本人、郭靖、钱青健四个人都有责任。若是说起郭靖承受的冤屈来，那么黄蓉也有责任。

    黄蓉有什么责任？她如果不吃醋，做一个三从四德的标准妻子，那么这件事郭靖就不会受到任何的委屈。

    所以，只凭钱青健对郭靖的好感和义气，他也不会考虑吃郭襄这一棵嫩草。更是要在郭襄少女怀春的情况下防微杜渐。

    所以钱青健急忙将目光环视左右，举杯道：“都别愣着了，大家同饮一杯。”

    …………………

    ps：【注】：原著《神雕》此处是霍都打伤史叔刚，实为原著bug之一。

    因为原著中霍都在襄阳丐帮冒充污衣丐何师我多年，以至于在书中这一年（1259年）九月二十四的英雄大会与耶律齐比武时，丐帮上下无人怀疑何师我的身份。

    其bug在于，距此一年前，襄阳到西凉路途遥远，身在襄阳的“何师我”从襄阳跑到西凉，又恢复华贵公子的打扮即霍都的身份，且打伤史叔刚，实在是分身乏术！而且毫无目的。用现代的警界术语来说，这就是“不在案发现场，不具备作案时间，没有作案动机”！

    而本文《小龙套》如此设计情节，安排达尔巴替换霍都打伤史叔刚，实则是为金庸先生的原著填坑补漏，本是用心良苦之极，读者若是看不出这其中的匠心也就罢了，我也不勉强。却还有人说这是抄袭剧情！实在令我气愤！

    顺便说一句，本人最烦对原著看得不细，理解不透，却还要冒充专家来断章取义的盗版读者。对于看盗版的，我的态度是笑而不语，哪怕是看了盗版又来书评区提一些正常建议的，我也接受。但是你不论是原著还是我这本同人你看的都不仔细，一来就特么胡说八道，这个我真的不惯着你！有空我就敲打你几句，没空我就删帖。

    此段400字不计入收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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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我非英雄，我非侠

﻿    钱青健举杯邀饮，众人自然纷纷作陪，饮尽一杯之后。他不欲和郭襄多做交谈，便顾左右而言他，频频举杯，依次与众人对饮，就是坐在他左下的郭破虏都有幸与他碰了一杯。

    郭襄很想跟钱青健继续说话，却一直插不进来，终于等到酒过三巡，众人吃菜之际，才说道：“至尊大人，各位叔伯姨婶，今年九月十五是襄阳英雄大会，我姐弟二人这次出来就是代表我们的父母邀请天下各路豪杰前往与会的，不知届时各位可否赏光？”

    钱青健未作表示，其余众人则纷纷说道：“郭姑娘亲自相邀，我等岂敢不去？只怕郭姑娘嫌我们不够身份。”

    这些人说话时眼睛都在看着钱青健，只因在那雪坪战场上，人们最初发现钱青健之时，他就是与郭襄姐弟站在一处的，之后人们又发现两人之间的种种熟络互动，更有钱青健替郭襄出气撑腰的种种表现，谁敢拒绝郭襄的邀请？那不是落武林至尊的面子么？

    钱青健却不看任何人的目光，只夹了一筷子飞龙肉慢慢嚼了，又喝了一口酒，待众人均已表示参加大会过后，这才说了句：“嗯，你们去是应该的，我就不去了。”

    这句话大出众人意料之外，人人都想：我们去参加这英雄大会，还不是看在你钱至尊的面子上？你若是不去，我们去了还有什么意思？不过刚才话已出口，却是不能食言而肥，只是觉得颇有失望。

    郭襄也微微急道：“你怎能不去？”她心急之下，就顾不得再开玩笑，称呼里的“老人家”三字自动忽略掉了。

    钱青健也不看郭襄，问道：“我为何要去？”

    郭襄道：“你是大大的英雄啊。”

    钱青健微微摇头，平和说道：“你错了，我不是英雄。”

    郭襄执着道：“可是我认为你是英雄。”

    钱青健又是微微一笑，这一次并不是冲着郭襄笑的，笑容里带着些自嘲，说道：“我是不是英雄，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

    郭襄问道：“那是谁说了算？”

    钱青健的目光看向大厅门外那茫茫夜色，想起了成吉思汗临死时和郭靖的那番对话——成吉思汗曾经问过郭靖这个问题——“我是不是英雄？”结果郭靖给成吉思汗的回答很是不中听。

    毫无疑问，成吉思汗是蒙古人心目中的英雄，但他却不是郭靖心目中的英雄，或许曾经是，但是最终却不是。无论成吉思汗多么骄傲、自豪于他的辉煌战绩，可是郭靖就是不承认他是英雄。

    英雄，不是自己可以为自己盖棺定论的。

    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让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承认他是英雄。有人认为他是英雄，就有人认为他是仇敌。

    钱青健不在意随便什么人将他捧为英雄，比如襄阳的百姓，比如眼前的一窟鬼和史氏昆仲，哪怕是郭襄的认可，对他来说都殊不足道。

    他在意的，是做小龙女和慕容菡的英雄，可是对慕容菡来说，他永远都没有这个机会了。而对小龙女来说，做英雄的机会也渺茫的很，纵然有丘处机的书信在手，他也不认为有什么幸运降临。小龙女飞走了，千真万确。

    心情在这一瞬间重归黯淡，钱青健索性恢复了沉默吃喝的样子，也忘却了尚在等待他答话的郭襄。

    郭襄看着钱青健的侧脸，久等不见回答，便又提出来一个问题：“那你为什么说这世间只有一个大侠呢？我觉得你也是大侠啊。”

    钱青健叹了口气，终于不能屡屡当众无视郭襄，他不想太过落郭襄的面子，只好问道：“那你先说说，什么叫做大侠？”

    郭襄道：“你杀了那么多蒙古的元帅和大将，保护了大宋的百姓和国家，难道还算不得是大侠么？”

    “嗯，为国为民乃是侠之大者。这样来确定一个人是不是大侠倒是不错。”钱青健肯定了郭襄的说法。

    众人也都听得连连点头。

    但是钱青健话锋一转，又道：“可是我杀那些人却一不是为了国家，二不是为了黎民，我杀他们，只是因为他们惹我不高兴。也就是说，我做这些事并没有为国为民，所以我不是大侠。”

    这时的钱青健，早已经无所谓坑蒙拐骗了，有什么就说什么，无比坦荡，无比磊落。

    此言一出，众皆惊愕。

    郭襄却接道：“就算你做这些事的本意不是为国为民，可是事情的结果是国家和百姓受到了益处，所以你做这些事情还是为国为民了。”

    郭襄之所以人见人爱，她的优点就在这里，她不仅善良，而且善于寻找他人的有点，总能发现别人的好处。

    钱青健摇头道：“你还小，你不懂的。做大侠，是会牺牲太多的，会牺牲自己的幸福，还会牺牲家庭亲眷的幸福，甚至还会牺牲自己和家人的生命，做大侠责任很重的，我真的做不来，我也不想做。”

    郭襄哑然，其他人不敢接口。

    钱青健笑了笑，又道：“其实，我不仅不是大侠，我也不是小侠，我根本就不是侠。”

    众人再次陷入茫然，如果武林至尊都算不得侠，那还有谁算得上是侠？

    钱青健的话语顿了顿，忽而抬手指着西山一窟鬼中的煞神鬼说道；“比如你们一窟鬼，十个兄妹义气相投，结拜了闯荡江湖，有人欺负了老五，从老大到老十就都会替老五出气撑腰，这样的行为很义气，但这不是侠。为了自己的亲友而抛头颅、洒热血的行为，固然可敬，但不是侠。”

    一窟鬼纷纷点头称是。却见钱青健又指着史叔刚说道：“你因为蒙古贵族欺负西凉百姓挺身而出，虽然败在了达尔巴的手上，但是你挺身相救西凉百姓与你无亲无故，你这种行为就是侠，你这算是小侠。”

    史家兄弟顿感自豪，能够被武林至尊评价为侠，虽死犹荣。

    说到这里，钱青健终于又看向了郭襄，目光清澈而又温和，郭襄只觉得一颗心砰砰乱跳，却听钱青健说道：“你以二八年华，勇于站出来调解华山派和一窟鬼的纷争；不吝将自己喜爱的九尾灵狐馈赠于史家兄弟；为了听闻了解这世间他人的杀敌故事而拿出身上所有的财物请几十人一同喝酒；在虎豹丛中尚且担心我的安危，这些都是侠义之风，你也算是一位小侠。”

    郭襄听得面红过耳，连连摆手道：“我这算什么呀？我比起你来可差远了。”心中忽然想到，他为何知道我今年十六岁？哦，是了，他大婚当天，便是我的出生之时。

    却听钱青健又道：“你错了，如果只论侠义，我真的不如你，三庄主和你，行侠仗义的目的是为了解决他人的危困苦难，而我做事情的目的只是为了我自己的利益。所以，你们是侠，我不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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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拆穿谎言的人来了（为舵主如此亦若何加更）

﻿    一个人，能够正确的认识自己，并且敢于在众人面前剖析自己的种种弱点，这品质十分难能可贵。但若是这个人只是一个很平凡的人，这样做也还不足为奇。

    倘若一个人超越了芸芸众生，站在了世界的巅峰，成为了万众景仰的神圣，却依然能够面对世人宣告他的阴暗面，那么，这种品质就弥足珍贵了。因为，纵然是古往今来的帝王天子也做不到。

    君不见，那些依靠肮脏手段白手起家的大亨，在各种荣耀光环加身时，他们可会当世宣布他穷困潦倒时做过的罪恶勾当？

    君不见，那著名的织席贩履、乞讨为生的人物掌握了天下权柄之后，可曾告诉天下百姓，他那一段悲催苦逼的岁月？

    这样的人，在功成名就之后，只会千方百计地美化自己，抹杀一切过去的卑微猥琐。

    但是钱青健不是这样，他真正做到了正视自身。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缺点，毫不隐讳成长道路上的种种不堪，只因为他真的不在意这天下人对他如何评说，只因为他的心境已经超脱了芸芸众生，更因为，美化和粉饰自己的形象，已经不能给他带来任何物质和精神上的满足。

    所以，他现在环顾众人说道：“其实，我就是一个小人物，黄河四鬼之中的一鬼，依靠一些坑蒙拐骗的手段，获得了许多奇遇，然后变成了今天的武林至尊，我从来都不是英雄，不是侠，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惹了我的人，我不会给他好日子过，让我不高兴的人，通常都只有死路一条。”

    他依靠各种取巧、各种谎言、各种坑蒙拐骗走到了今天，屹立于武林的巅峰，今天的他已经不屑也不必再用谎言来获得什么。

    “我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物，过去如此，现在依然如此，这天下谁敢惹我，我就弄死谁。唯一的变化是，我不用再撒谎了。”

    钱青健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笑得无比坦荡，无比舒畅。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来揭穿他曾经的谎言的人。

    那人刚刚来到大厅的门口，身材婀娜有致，一身黑衣，头发雪白，满脸都是皱纹，而以颧骨为界，下半张脸的皱纹比上半张脸少了许多。

    钱青健的笑声嘎然而止。

    众人都随着钱青健的目光看向了门口，都看见了这一位少女身材的耄耋老妇。也都看见了老妇的手中捧在胸前，她的臂弯里躺着一只九尾灵狐。

    郭襄连忙看向自己的脚下，却见脚下那只灵狐还在那里。

    老妇的目光中寒意凛凛，犀利地盯着刚刚停了发笑的钱青健，冷冷地问道：“你是郭靖的儿子？”

    满座之中，只有钱青健才认识这个老妇，这正是当年他骗过的瑛姑。毫无疑问，瑛姑是通过手中的灵狐来找她丢失的另一只灵狐了。

    他也能够理解瑛姑这句话的意思。因为当初他是冒了郭靖之名去见瑛姑的，虽然后来在华山之巅又见了瑛姑一次，但是那次他是戴着面具的，并未在瑛姑面前现出真容。所以，瑛姑始终还把当年的他认作是郭靖，而今他的容貌很年轻，才会被瑛姑当作是郭靖的儿子。

    瑛姑此言一出，郭襄和郭破虏顿时懵了，郭襄想的是，武林至尊怎么就变成我的亲哥哥了？

    郭破虏想的是，难道这老妇是看着钱青健，实则说话的对象是我？

    钱青健哈哈一笑，指着郭破虏说道：“徒弟媳妇，你的眼光真的不错，一眼就能认出来郭靖的儿子，嗯，他就是郭靖的儿子，叫做郭破虏。”

    瑛姑一愣，随即问道：“我说的是你，你叫我什么？”

    钱青健道：“你是我徒弟周伯通的媳妇，我叫你徒弟媳妇，有何不对？老顽童，别藏了，赶紧给我滚进来拜见师傅！”

    “唉，不好玩啦，师父，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一声叹息一句被人戳穿了把戏的埋怨，须发皆白的老顽童从门外屋顶落了下来，站在了瑛姑的身后。

    瑛姑苍老的面皮上竟然现出一股少妇般的忸怩，扯开话题说道：“原来是你抓了我的灵狐，你若是喜欢这小兽，直接说一声不就行了，何必用了那么多只鸡来诱它？”

    老顽童的一句“师父”，瑛姑就已经知道这人不是郭靖的儿子，也不是郭靖本人，而是钱青健了。既然是丈夫的师父，又是名震天下的武林至尊，那么就必须要客气一些，从前骗她也没令她受到什么损失，自可揭过不提。

    这一世她苦苦追逐老顽童，不论天涯海角，最终老顽童万般无奈之下，只得从了她，一起住进了黑龙潭。老顽童自从和她居住在一起之后，曾经把认钱青健为师以及和郭靖结拜之事告诉过瑛姑。

    瑛姑以礼相待，老顽童却说道：“师父，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我很小心的，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啊！要不师父你去外面藏起来，看我能不能发现？”

    “谁跟你胡闹。”钱青健笑着指着郭襄和郭破虏，又道：“这俩孩子是你义弟的一对儿女，也很会玩的，你和他们一起玩，肯定会玩的开心。”

    老顽童的轻功虽然还达不到绝对的踏雪无痕，却也相差无几，他行在屋面的积雪之上，本是没有发出声音的，而钱青健所坐之处距离大厅门口足有十几丈远，更是觉察不到。

    钱青健之所以判断出老顽童在外面，是因为他打趣瑛姑“徒弟媳妇”时，发现瑛姑身后屋檐有一瓣雪花飘落，这世间能在远处屋顶站立，却还能瞒过他的耳目的，除了杨过、黄药师之外恐怕就是老顽童了，就是一灯、郭靖和洪七公都未必能够做到。而跟瑛姑在一起却又藏头露尾的，不是老顽童又会是谁？

    老顽童听说有了新玩伴，立即兴趣大增，跑到了郭襄身边上下打量，小心翼翼地问钱青健：“这小姑娘的脾气怎样？不会像她妈一样古怪吧？”老顽童对黄蓉捉弄人的本事记忆犹新，他跟黄蓉一起玩的时候，总是受气吃亏，生怕郭襄也是这样。

    钱青健道：“不会的，这姑娘有她母亲的聪明，却像她父亲一样待人诚挚，你可不许欺负她哦。”

    郭襄也好奇地看着老顽童，问道：“你就是老顽童周伯通？你都会玩什么？”

    老顽童笑道：“我会玩的东西可多啦，比如捉迷藏，你要不要和我玩一次？”

    郭襄笑道：“好啊，等会儿大家吃过饭一起玩。”

    老顽童兴奋的直拍手，又转过来看郭破虏，他围着郭破虏的背后转了两个半圈，摇头道：“你这孩子不怎么好玩，多半跟你爹爹一样，不好玩，不好玩！”

    瑛姑看着老顽童开心的样子，脸上的皱纹也舒展了许多，钱青健让史伯威重新安排座次，瑛姑夫妇就陪在了他的两边，趁此机会，合情合理地跟郭襄拉开了更远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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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不知不觉，又欠了两章加更，一章欠是盟主n那谁的，另一章是欠舵主销声匿迹灬的，抽空补上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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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第四九〇章 泰山

﻿    在座之人武功虽然不高，但也都是有眼光的，老顽童夫妇举手投足之际，人人已经能够判断出这两位皆为高手，又因为老顽童自承是钱青健的徒弟，所以人们更是对这两位敬畏有加。

    席间钱青健主动提起襄阳英雄大会之事，说虽然自己不能去参加，但是郭二小姐行侠仗义，大家都应该去捧个场。

    他不仅指派了老顽童夫妇前去襄阳，还安排史伯威找来笔墨纸砚，当场写了一些手书，要求西山一窟鬼按照手书上面的人名地址送去，只说武林至尊号令天下武人同去襄阳，给郭二小姐助威。

    郭襄满心感激，却仍然以钱青健不去为憾。

    一场酒宴宾主尽欢，宴后一窟鬼向钱青健告辞，分头去跑腿请人，老顽童夫妇却被钱青健留了下来，让他一同等待丘处机的到来。每日里郭襄姐弟陪着老顽童玩耍各种游戏，老顽童和钱青健也指点两个孩子一些武学方面的深奥。史叔刚伤势日渐好转，史氏昆仲对钱青健等人更加殷勤，且发自肺腑。

    十天后，李志常等人抬了一顶轿子来到万兽山庄，看到老顽童在场，丘处机等人尽皆欢喜，而老顽童正在和郭襄郭破虏两人捉迷藏，对徒子徒孙的到来敷衍不到半句，就继续去捉郭襄。

    丘处机如今已是八旬以上，虽然不如老顽童年长，却同样老迈年高，加上之前对钱青健吼死全真几千弟子那件事内疚于心，近年来已是积忧成疾，眼看着行将就木了。

    钱青健对丘处机比较客气，以平辈之礼见过之后，在史伯威的引领下，与丘处机共同来到一间静室，史伯威很识趣地将室门关严，又留在了门外把守。

    丘处机甫一落座便道：“钱至尊，我来寻你，有两件事情，一件事是关于尊夫人的身世，必须当面说明。另有一事相求。”

    钱青健没料到丘处机说的竟然不是小龙女的下落，心中好生失望，道：“我夫人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再说她的身世有何用途？”

    丘处机惊道：“怎么会是这样？十六年前我曾听闻尊夫人背负着你一同跌落绝谷，原以为贤伉俪全部罹难，可是今年却又听说至尊你重出江湖，尊夫人应也无恙，可是怎么……”

    钱青健道：“此事说来话长，总之在下如今已是孑然一身，再无伴侣了，丘道长，说你的事情吧。”虽然丘处机一身俗家打扮，钱青健依然称呼他为道长。

    丘处机长叹道：“唉，可怜了我那个女儿……”

    “什么？！”钱青健惊诧万分，打断了丘处机的话语。

    丘处机苦笑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贫道生平做错过一件事，不想带着这内疚离开尘世……”

    钱青健惊愕地看着丘处机无比自责地说出一番话来，原来，早在钱青健混迹于黄河帮的时候，丘处机也曾做过一件荒唐事情，与某个女子一夜鸳梦，生下来的正是小龙女。最后丘处机说道，为了不玷污那女子的名声，就不说龙女的母亲是谁了，反正小龙女的母亲也已经去世了，说之无益。

    听过了之后，钱青健懊悔道：“你怎么不早说？早说我也不至于那样对待你们全真教。”

    钱青健这话是真诚的。

    丘处机说得有凭有据，已经可以确认，丘处机就是他钱青健的老丈人。

    虽然媳妇飞走了，但是老丈人的面子不能不给，否则如何对得起小龙女给他的二十年恩爱？他们之间的夫妻感情，可不是从大婚才开始算起的。

    丘处机笑道：“但凡释道两家，都是严禁这一欲望的，本派祖师过后，全真一教，我位居表率，只怪我有错自知，却没有承担错责的勇气。”

    钱青健点头表示理解，想当初少林方丈玄慈不也是睡了孙二娘生了虚竹么？同样是瞒了世人二十多年，而这一世若不是他钱青健提前采取措施，说不定小龙女还会被某人侵犯掉，这些僧道六根不净、憋得难受，这对钱青健来说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丘处机又道：“我今日说出这桩旧事，原本是想要凭借这层关系，求你一桩事情。可是尊夫人既然……”

    “丘道长你但讲无妨，虽然龙儿她离我而去了，但是她和我的感情却是天长地久，既然你是她的生父，我能办到的事情一定尽力。”

    丘处机起身欲礼，却被钱青健虚按住了身形。丘处机只得重新坐好，说道：“真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神功。贫道相求的事情是这样的……”

    丘处机又说了一番话，大致是全真派被蒙古人灭掉之后，王处一为了护教力战而死，全真五子带着为数不多的弟子隐居于华山，改为华山派。因为马钰有恙在身，丘处机护教时战斗受伤，刘处玄和孙不二武功偏低，所以第一代华山掌门就由郝大通来担当。

    没多久马钰又已病故，近年来郝大通、刘处玄、孙不二均已病故。而丘处机自知大限将至，因此华山派第二代掌门便由李志常担任。

    原本在李志常之上，丘处机还有一个亲传弟子甄志丙，但是甄志丙近年来心性大变，深居浅出，又喜欢穿一些女人服饰，实在不堪成为华山派的领军人物。因此丘处机任命李志常为华山掌门。

    听到这里，钱青健已经隐隐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欧阳锋之死，杀欧阳锋的应该是甄志丙。只是甄志丙如何从那红衣太监或者是从其它渠道学得了《葵花宝典》，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丘处机求恳钱青健的事情是这样的，第一他求恳钱青健不再与华山派为敌，最好同时约束杨过不再与华山派为敌。第二就是要求钱青健照顾华山派。

    钱青健说华山派只要不主动去招惹什么强敌，何须照顾？

    丘处机却说华山派存在一个大患，近年来，华山弟子多次发现甄志丙下山，还看见过他滥杀无辜，因为他是李志常的师兄，而且武功已经远超侪辈，更是超过了曾经的全真七子。所以华山派上上下下已经无法约束甄志丙的行为，丘处机估计甄志丙必将为华山派带来灭顶之灾。

    丘处机对钱青健的托付是，如果甄志丙得罪了钱青健或杨过，那么只杀甄志丙一人即可，不要诛连华山派的全派弟子。此外，如果甄志丙没有得罪钱青健和杨过，而是得罪了其它强者或大势力，那么请求钱青健看在小龙女的面子上，不要让华山派被人赶尽杀绝、斩草除根。

    钱青健答应了这个请求。但是他同时提出来一个条件，就是如果有朝一日华山派真的面临灭顶之灾时，若是让他保护华山派不被人灭掉，那么华山派的领头人，需要由他来指定。

    丘处机同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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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无俗念》

﻿    俗话说，路边上说话，草窠里有人偷听；屋里面说话，墙外有人偷听。即所谓隔墙有耳。

    此时钱青健和丘处机的一番话语，竟然被隔壁的一双娇俏的耳朵听了去，那耳朵的主人却是郭襄。

    郭襄不是故意偷听钱青健和丘处机的谈话，她也不知道钱青健和丘处机会跑到她的寝室隔壁来说话。她只是违反了游戏规则——跟老顽童捉迷藏的游戏规则——老顽童和她姐弟两人约定了不允许藏在任何一个房间之内，然而在山庄之内的任何树木山石之处藏躲，都必将被老顽童发现，郭襄灵机一动，就率先破坏了游戏规则，藏在了寝室，让老顽童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她，结果却听见了钱青健和丘处机的一番话语。

    “原来他妻子已经死了，原来他的妻子就是龙女山庄的主人小龙女……他对小龙女竟然如此钟情弥笃，难怪他总是那样忧郁……可怜的钱大哥……”少女柔弱的心灵被深深触动，不知不觉泪挂两腮。

    丘处机所求之事获得圆满，老怀大慰之下便即告辞，临行前挥毫泼墨，留给钱青健一副墨宝，算是他对钱青健的感谢和馈赠，丘处机言道，这是他即兴创作的一首词，词名《无俗念》，上阕在来路时便已有了腹案，而下阕则是得知小龙女不在人世之后有感——

    “春游浩荡，是年年、寒食梨花时节。

    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树琼葩堆雪。

    静夜沉沉，浮光霭霭，冷浸溶溶月。

    人间天上，烂银霞照通彻。

    浑似姑射真人，天姿灵秀，意气殊高洁。

    万化参差谁信道，不与群芳同列。

    浩气清英，仙才卓荦，下土难分别。

    瑶台归去，洞天方看清绝。”

    这首词，乍一理解，咏的乃是梨花，然而此刻钱青健已经明白，这是老丈人对他女儿的一番心情。“玉树琼葩堆雪，烂银霞照通彻”等词句，自然是此时晋陕一带的雪景，而“下土难分别，瑶台归去”等词句，却是感伤小龙女芳华早逝之情。

    钱青健终于没有告知丘处机小龙女升仙一事。他咏颂了一遍词句，又勾起阵阵怀念感伤，临窗沉默良久，待墨迹干透之后，才收了这幅墨宝，出门相送丘处机。

    隔壁郭襄旧泪未去，新泪又出，低低咏颂着那一句“浑似姑射真人，天姿灵秀，意气殊高洁。万化参差谁信道，不与群芳同列。浩气清英，仙才卓荦，下土难分别。瑶台归去，洞天方看清绝。”咏至后来，竟已痴了。

    丘处机出来之后，喊来华山派掌门李志常等人，再次重申当年重阳宫钱青健狮子吼一事，乃是迫不得已，不如此，钱至尊和杨过当年就会身陷重围，一切皆为误会叠加误会所致，若是追究过错和起因，实则全真教莽撞武断，是责任更大的一方。

    丘处机嘱咐李志常等人，今后务必听从武林至尊的号令，钱青健也当众许诺，若是华山派有什么难处，尽可以去寻杨过、钱大牛、钱小羊等人帮忙，他近期就会将这件事安排妥当。

    老顽童也被钱青健拘到了现场，听闻全真教改为华山派一事之后捶胸顿足，泪如雨下，觉得师兄的大好基业葬送至此，他这个做师弟的很有责任。不过此君的感伤来的汹涌，去得更快，不过盏茶时分，他的心思又开始琢磨郭襄藏在何处了。

    送走了丘处机，钱青健此间事了，便也跟老顽童和瑛姑以及史氏昆仲辞行。

    郭襄和郭破虏也不和老顽童捉迷藏了，姐弟两人随着众人一齐出庄，郭襄手捧一只九尾灵狐，这是瑛姑的馈赠，由钱青健转送给她，小姑娘眼中珠泪莹然，不时滴落在灵狐身上，钱青健只作未见，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残雪消融，溪流淙淙，一路无风亦无尘，钱青健来到了终南山才知道，原来龙女山庄已经成了杨家的别墅。

    杨过没在山庄之内，大雕也不在。山庄里只有三位杨夫人和三个如花似玉的杨小姐。

    陆无双等人看见钱青健后欣喜万分，虽然她们早早就得知了钱伯父重出江湖的消息，所以才依从杨过的诺言放了郭襄，但是她们始终未能亲眼看见钱伯父，心中的挂念日渐增长，她们需要在龙女山庄养育孩子，不能涉足江湖去寻找钱青健的踪迹。

    钱青健看见陆无双等人也是感慨良多，明悟出来一个道理，那就是不论任何人，都不可能占尽天下的好处。可以长生的武林至尊，在天伦之乐方面，就远远不如杨过这个游侠江湖的侄子了。

    杨过为何没在终南？钱青健感慨过后立即询问。陆无双说，这几年，杨过每年冬季都要和大雕去东海练习木剑，每年秋季才返回终南山。而且，早在六年之前，杨过就不再携带玄铁重剑了。他已经把重剑放在了龙女山庄。

    钱青健点头，心想，即便如此，杨过的木剑也是晚练了十年，再遇见金轮法王未必能赢了，而且杨过没有理由练成“黯然销魂掌”了，而这门功夫，即便是自己也参悟不出，他也不想参悟——他虽然有黯然的心境，所学的武功同样驳杂，但是他少学了西毒北丐两家武功，即便参悟出来，也不是杨过的那种“黯然销魂掌”，徒劳无益。

    陆无双详细地讲述了孙婆婆的被杀，以及杨过在这十六年间的所作所为。杨过在最初的十年里全力寻找他钱伯父的下落，又查找杀死孙婆婆的凶手，占去了他太多的修炼时间，也没能去东海之滨。

    听了这些之后，钱青健对郭襄姐弟会全真古墓武功的来龙去脉已经了然。

    杀孙婆婆的凶手是甄志丙已经可以确定了，不过钱青健没有跟三个女人说，杨过现在的功夫，能不能对付《葵花宝典》的修炼者？这很难判定。所以钱青健打算亲手收了甄志丙这条命。

    离了终南山，钱青健直接去了华山，李志常等人尚未归来，估计是抬着丘处机延误了脚程，钱青健也没跟驻守山中的华山弟子打招呼，暗中查探了三天，发现甄志丙已经不在山上，不知所踪。

    这样杀甄志丙这件事就只能先放放再说了。反正三十年内他都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钱青健对自己的武功极有信心，他现在是左擒龙、右控鹤；左手一脉神剑，右手火焰刀，全部都是远程攻击，《葵花宝典》速度再快，也不过是近身肉搏罢了，不足为虑。

    ……………………………………

    ps：个人认为，丘处机这首《无俗念》中的词句，就应该是在这种场合下做出的，颇有一种老年丧女、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悲。而按照原著来分析，丘处机老死的时候，小龙女不过四十多岁，说什么“瑶台归去”？“下土难分别”？

    上一章和这一章都是填坑，是在呼应之前第三四二章“小龙女的身世之谜”的伏笔。

    本书神雕部分的大纲就是这样构思的，用丘处机和小龙女的血缘关系，引出钱青健日后对华山派的关注和帮扶。同时解释原著中华山派的起源、葵花宝典的传承、反两仪刀法的传承共计三个关联。这同时更是有关《倚天》和《笑傲》两部的再一次伏笔。

    而丘处机如何能够与钱青健平心静气的对话？为此我设计了风陵渡一段的转折，书中没有写出的，是一窟鬼中的煞神鬼强娶华山女弟子，导致华山派与西山一窟鬼的冲突，但是这个情节无关大局，在强行缩短篇幅的前提下被我省略掉了。武林至尊不是武林大妈，没时间也没兴趣八卦一窟鬼和华山派的结怨始末。

    这一段的构思，其实很费我的脑细胞，不是吹牛逼的说，金庸先生自己都不知道如何把这三件事贯穿连通起来！

    可笑居然还有黑书的傻*逼说这是抄袭，以下几个字专门给这位专看盗版的写手阅读——我抄年买了个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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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旱龙卷

﻿    西出玉门，莽莽黄沙。残阳如血，遮断天涯。钱青健又一次走在了丝绸之路上。

    尽管这不是第一次走在浩瀚的沙漠之中，但是钱青健依然能够感受到人类在大自然面前的渺小和卑微。

    武林至尊也无法减少沙漠的威胁。在沙漠中，武林至尊没有水和食物也得死去，流沙和风暴肆虐的时候，武林至尊也只能望风而逃。

    偶尔的一次回头，他看见自己的身后出现了一队行旅，视野中，东面的地平线上几个黑点在微微跳动，黑点有大有小，由于距离太远，所以无法清晰辨认。

    他停了下来，想要等待这队行旅接近一些，看一看来的是些什么人，却不料，那队行旅向他这边走了一段之后，也停了下来。给他的感觉，就是你不走我们也不走。

    他冷笑了一声，自言自语：“装神弄鬼。”抬脚便继续前行。如此一来，他忽然对身后的这伙人没兴趣了，他更没有返身疾奔过去察看的想法。在这片沙漠之中，他钱青健畏天畏地，唯独不怕人类和动物。你们想玩，我可没兴趣陪着你们玩，只要你们敢于接近，就会死的很难看。

    他继续向西走，只要走出这片沙漠，白驼山就已经遥遥在望了，只要到达了白驼山附近，那么光明顶和常春岰也就不远了。

    偶尔登上沙丘回头看时，那一队行旅果然又跟了上来，保持着十几里路的距离，与他亦步亦趋。

    然而就在他这一次回头的同时，他的脸色却变了。

    因为他已经看不见东方的蓝天，那片天空已经被一片乌黑焦黄的烟幕所遮掩！从南到北的一线烟幕中，足足有几十个乌黑的风柱正在疾转！这不是千军万马踏出来的滚滚征尘，这是旱龙卷！

    旱龙卷，即为沙漠和戈壁等地貌中形成的龙卷风，而且经常会有几十个风柱同时出现，风柱会把沙漠中的砂砾卷到十几丈甚至上百丈的空中，形成一个个旋转的沙尘柱.不论是人还是动物，一旦被这沙尘柱卷入其中，那就只有自求多福了。

    就算没在沙尘柱中被其它人或物撞击而死，单是被卷入高空再落下来，亦无生还的可能。

    当然，也有在沙尘柱中卷到几丈高处就被离心力甩出来的，那样便有了一线生机，不过这种情况百中无一。

    钱青健行走丝绸之路多次，不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旱龙卷，但是从未有过一次的是，这旱龙卷距离他如此之近。

    他刚刚变了脸色，就看见旱龙卷将十几里外的那队行旅吞没了，而且正在疾速向他这里冲来，这是从南到北几十个旱龙卷同时冲向他，没有向南向北躲避的时间，只能向西狂奔。

    旱龙卷的移动速度有多快？一呼一吸之间，它可以移动一百丈！它的速度比不上钱青健用铁指神通打出来的松球速度，但是它比钱青健施展轻功奔跑的速度却快的太多。

    十几里的距离，它刮到钱青健的身边，就只需要十个呼吸的时间。而在十个呼吸的时间里，钱青健能够向西跑多远？一里半而已，就这，也还是硬地上的速度，在沙地上他跑不了这么快！也就是说，他最多跑十二个呼吸之后，就会被旱龙卷追上。

    “不会这么倒霉吧？老天也看不惯我这个武林至尊么？”钱青健此生第一次如此疯狂地逃命，脑海里回荡着这句苦逼的抱怨，却没有时间也不打算回头看上一眼。

    跑掉跑不掉，都是天注定。

    很不幸的是，老天没有照顾这个称雄于世的武林至尊，十一个呼吸之后，钱青健的视觉失去了作用。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一片黑暗的砂砾打得他闭上了双眼，打得他脸上的肌肤微微痛楚。

    最后的努力！试着轰出十几招怒潮铁掌、火焰刀、一脉神剑，轮番使用！可是，这在地面上可以横扫上百名武林好手的掌力，在直径宽达十几丈的强烈气旋中毫无用途。或许有部分砂砾被他的掌力拍得改变了方向，但是这龙卷气旋的整体并没有发生变化。

    挥拳踢腿的同时，他感觉自己的双脚离开了松软的沙地，他的身体像是一张纸片一样，以不规则的姿势疾速旋转着，上升，上升。

    而他的心则是在下沉，下沉，“完了，这条命丢的真他奶奶的憋屈！”这是他最后的哀叹，他放弃了继续发招，因为旱龙卷上部的直径远远大于接近地面的部分，在这样的气旋中挥掌，根本无济于事。

    “或许只有破碎虚空的武功才能抗拒这种旱龙卷吧？”这是一个无法求证的命题。

    虽然没有恐惧，但是也毫无办法。我命由天不由我。

    感觉中，身体升到了一个相当高的高度，判断不出这高度是几丈、十几丈还是几十丈。因为他是以不规则的姿势，被卷动着绕着圈子升空的，意识中记得一共绕了四十三圈，但是这四十三圈导致他的身体距离地面有多高，却是无从计算推断。

    当然，他现在正在转第四十四圈。

    脸上依然被砂砾打得微微作痛，眼睛依然无法睁开。

    忽然间，他感觉到一个物体从上方向他砸来，这物体和他旋转的方向相同，却是处于下落的状态，砸向他的速度也不算快。虽然耳朵里进了许多沙子，但是他的听力还在，听风辨器的本事还是有的。

    最后是不是摔死无从预料，总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被别的人或者是动物给砸死吧？砸伤也不行啊！

    一念闪过，他立即向上出掌，正是铁掌神功的一招“天王托塔”。

    这一招，他是混合了擒龙功发出的，如果第一时间能够阻挡这物事继续砸下，他也并不准备将这物事击碎或者打扁，因为这很有可能是一个人。

    “唔噗！”掌力接触之际，钱青健已经明白了，这是个人，而且这个人已经被他的掌力击伤了，他立即变了掌力为擒控之力，将这个人擒到了自己的身旁。一把抓了上去，却抓住了一团绵软。

    居然是个女人！

    钱青健心中涌起一阵歉疚，将女人抱入了怀中，两个人合为一处，依然在旱龙卷中疾速地旋转。

    ………

    ps：字谕北京东城区那个黑书看盗版的写手，请将来自非洲的快递收好。那礼物存放在本书的书评区置顶，大家都能看得见。不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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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单章，正版订阅的书友莫入！

﻿    说实话我真没有开单章的习惯，但是这两天我实在是不吐不快了。

    这本书的情况，一直订阅过来的读者都明白。说白了，我这书就是在为这些一直投票、一直订阅、一直打赏的书友们在写。

    没有全勤和内力奖，不能新增订阅……各种不能、各种没有，很多同类书都因为这些原因而太监了，但是我这本还在写。

    为什么？因为我说过，我要对得起这些一直支持本书的正版读者。只要这本书可以保证我基本的生活费用，我就会尽量完本。

    但是，我特么就是奇怪了，你看盗版的有什么权力来黑我的书？你有什么权力来指责我这，指责我那？

    对于那些看盗版的读者，我一直没有表示什么反感，也没有对你们说——别看盗版啦，来正版订阅吧——这些话我都没说过。

    我也没搞过什么防盗章节。

    也就是说，你愿意看盗版，国家控制不了，正版网文平台解决不了，我接受这个改变不了的现实。我认。

    可是你看了盗版，还要来书评区歪曲事实，黑我的书，我真就不惯着你这样的玩意！

    这个qq号码是3546312476的叫嚣着你专看盗版的东西：

    话说，世界上还有比你更不要脸的人么？

    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么？举个例子，你这是上了饭店，吃了霸王餐，反过来你还要打骂人家店老板和厨师！说人家做的不好吃。

    我很想问一问你，你在现实生活中是不是也这样不要脸？

    谁逼你如饥似渴的看这本书了？几乎每一更你都追的这么紧！

    没人逼你吧？是你自己愿意看的吧？你看完了，还跑到正版书评区去歪曲污蔑，你还加了我这个作者的qq肆意谩骂，你还给我发邮件侮辱谩骂，你难道不知道你这是极度不要脸的行为么？

    既然你不知道，那好！我就用这个单章，面向全中国的盗版网站，来给你做一个鲜明的广告！让全中国的盗版读者都知道还有你这样一个不要脸的垃圾！

    认准q号，谨防假冒——3546312476

    其实我早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你这样不要脸的人，但是，你是我在网文世界中看见的第一个。你真是人至贱则无敌了。

    最后，对其他看盗版的读者说一句，我不要求你们订阅，我也没有能力逼谁来订阅，但是，请看盗版的读者不要像这个3546312476的垃圾一样。

    有感想，可以发书评，但是胡说八道不行，指鹿为马不行，像那个垃圾一样污蔑抹黑更不行！

    我的书，是写给正版订阅的读者的，因为他们才是我的衣食父母。人家正版订阅的读者，若是觉得哪里写的不好，我只能尽量与人家沟通，给出最详细的解释。

    不花钱来黑书的，3546312476你个垃圾看仔细了，我对你只有一句话——我去年买了个表！而且，以后我每个章节都会让你看见去年买了个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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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谁救了谁？

﻿    没有人告诉过钱青健，在丝绸之路，在沙漠和戈壁，关于旱龙卷，一直有着一个传说。

    传说中，说若是有两个相邻的旱龙卷相撞，会发生两种情况，那么就会形成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

    第一种情况是，两个旱龙卷的旋转方向相同，相撞后的两个旱龙卷合二为一，变成一个更强大的旱龙卷；

    第二种情况则恰恰相反，两个旱龙卷的旋转方向原本就是相逆的，在这种情况下，相撞后的两个旱龙卷会同时消失。

    在沙尘柱的内部，抱着一个女子的身体转了不知多少圈之后，早已经不知道什么叫做苍天有眼的钱青健，就遇见了这丝路传说中的第二种情况！

    脸上忽然就感觉不到砂砾的敲打，他几乎立即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黄昏中的蓝天，正在疾速远去的几十个沙尘柱，还有，是郭襄的一张稚嫩的脸，双眼紧紧地闭着，脸上满是痛苦和恐惧的表情。

    怎么会是郭襄呢？！钱青健震惊莫名，却来不及多想，因为他感觉到，他和他怀中郭襄的身体正在高速坠落。

    他急忙调整了一下身体的姿势，从仰面向天变成俯身朝着地面，然后他看见了令他眩惑的一幕，这里竟然距离地面至少有十几里的距离！这是要活活摔死的节奏啊！

    瞬间的绝望，被一阵惊喜所替代，天可怜见！他看见在他的身下，有两匹骏马和六只藏獒也在下坠。

    有这些东西就好办了！

    他左手抱着郭襄，右手运起擒龙功，将那些藏獒一只只的抓住又松开，每抓住一只，他的身体就距离藏獒更近了一些，而后他把这六只藏獒都抓得聚拢在一处，高低却又不同。

    在短暂的时间里，他将六只藏獒从上到下罗列了起来，而他和郭襄的身体，与最下面的那一只藏獒最为接近。

    在距离地面不足三十丈的高处，他连续踩踏藏獒，踩落一只，他和郭襄的身体就向上拔升一点，当然这个拔升只是相对于六只藏獒而言，而相对于大地来讲，他们的身体还是在坠落的。

    踩落第二只，再拔升一点……直到他连续踩到第六只藏獒的身体时，他下坠的速度已经减至最缓。而此时他距离地面也已经不足十丈的高度了。

    在第六只藏獒将沙土砸出第八个大坑时，钱青健双手将郭襄向天上用力一抛，随后双掌发力击向地面，漫漫黄沙暴起之中，他的身体冉冉而落，与此同时，他又把二次落下的郭襄接在了臂弯之中。

    完美着陆！

    “侥天之幸！幸亏有这六条大狗！”钱青健笑了出来，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欣慰。

    此时他已经能够判断出来，刚才，在旱龙卷发生之前，他身后那一队行旅，其实就是郭襄和这两匹马与六条大狗，这些马和狗随着郭襄一同被旱龙卷吸入了天空。

    在沙尘柱中，最重的马在最下面，大狗稍高于马，而郭襄体重最轻，所以郭襄被吸得最高。当这个旱龙卷将他也吸进去之后，因为沙尘柱中的所有人和动物都是同方向旋转，所以谁也没能碰到谁，只有顶端的郭襄，或许因为风力瞬间的速度变化而降落了一些，才导致他误以为有物体砸向他。

    他站到地上稍稍庆幸了一瞬，立即从怀中摸出来一粒“九转熊蛇丸”，塞入了郭襄的口中。这一掌打的真不轻，郭襄已经有生命危险了。当然，这只是对郭襄来说，如果这一掌打在铁尸梅超风身上，还真就没什么大事。因为钱青健是及时变打为抓的，而梅超风那样的人物抗击打能力也是超强。

    刚刚把药丸喂进郭襄的口里，忽然感觉天上又有一物飘然而落，钱青健抬头一看，居然是九尾灵狐，他立即使出擒龙功将灵狐抓住。拉回到身边，就把它放在郭襄的怀里，灵狐很通灵性，甚为乖觉地卧在郭襄和钱青健两人的胸膛之间，不再乱动，只有一对红眼睛骨碌碌地看着钱青健。

    这灵狐显然是处于沙尘柱的最高点，其高直上云端，刚才钱青健刚刚睁眼时都没能发现灵狐的存在。虽然这灵狐颇有猫和松鼠一样的调整下坠平衡的能力，但是钱青健可不敢冒这个险。

    他打伤了郭襄本是歉疚备至，救了灵狐一命，到时候也好用来哄小姑娘开心不是？

    此刻郭襄的呼吸已经变得匀长而清晰，再不复刚才那奄奄之状，只是眼睛尚未睁开，钱青健知道那不过是片刻过后的事情，他将右手按在了郭襄背后的灵台穴上，缓缓催动内力，助她活血行功。脚下却不再踟躇，展开轻功向西面奔去。

    骏马和藏獒都已经摔死了，这一路，便只能抱着郭襄前进。

    只过了这么一会儿，旱龙卷就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夕阳重新露出了红彤彤的脸，像是对着钱青健在笑，像是在催促着他：“快点走哦，我就要落山睡觉了。”

    抱着人狐的钱青健跑得既快且稳，经过了这一场旱龙卷的洗礼，钱青健还真的不敢带着郭襄在沙漠中过夜了。就算今夜走不出沙漠，也不能在沙漠中夜宿。这旱龙卷真是太吓人了。

    “钱大哥……”

    奔行之中，郭襄虚弱的声音响起，钱青健脚下丝毫不停，低头看向郭襄，给了她一个温柔的笑容，说道：“你别说话，安心养伤。”

    至于郭襄为何出现在这里，钱青健大致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这小丫头定是依靠万兽山庄提供的这六条狗的鼻子，远程跟踪自己，从风陵渡到终南山，又从终南山到华山，再从华山到长安，最后从玉门关追了出来。

    至于郭破虏，应该是被他这个二姐给命令回襄阳去了。否则为何那沙尘柱中有马有狗有灵狐也有郭襄，却单单没有郭破虏？而且，如果郭破虏是与郭襄同行的，那么郭襄醒来的第一句就会问起她的弟弟。

    事情应该就是这个样子。不论是通过记忆，还是经过前些日子的接触，钱青健都很清楚地知道，这位善良侠义的“小东邪”郭二小姐任性起来，可比她妈黄蓉、她姐郭芙的胆子大了太多。

    不过，不管怎么说，郭襄和他还真的有缘分，这缘分是生死之缘！倘若刚才他没有和郭襄卷入到同一个旱龙卷中，那么此刻，非但郭襄活不了，他钱至尊也是死路一条。

    究竟是钱青健救了郭襄，还是郭襄救了钱青健？

    这是一个难解的问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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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杨门女将

﻿    钱青健也想不明白，他和郭襄究竟是谁救了谁。但是他不能拒绝发生过的事实。事实就是，如果没有郭襄和郭襄带来的六条大狗，他钱青健被卷入旱龙卷中就难逃一死。

    旱龙卷，不会因为郭襄有否出现在丝绸之路，才选择发生或不发生。这道理钱青健想得明白。

    他抱着郭襄奔行在月色之中。

    夜晚的沙漠极为寒冷，他将自己的青袍脱了下来，套在了郭襄的身上，他知道身体虚弱的郭襄是畏惧寒冷的。

    郭襄不仅受到了寒冷的威胁，还将面临饥饿和干渴的困扰。旱龙卷过后，郭襄挂在那两匹马上的水袋已经变成了空袋子，干粮袋中的干粮也碎的碎，飞的飞。

    幸好钱青健的身上还带着一袋酒，一些肉干肉脯。否则，饿不死钱青健，也会饿死郭襄。

    月过中天的时候，他来到了沙漠中的一处绿洲，在这里，他惊喜地看到了一汪湖水，如同沙漠的一滴眼泪。

    他找来了湖边一些干枯不倒的胡杨木，燃起了一堆篝火，在篝火的旁边，他给郭襄喂水喂饭，水是湖水，饭是随身携带的肉干，他将肉干再次烧烤，再撕成细细的肉丝，喂到郭襄的嘴里。

    这一刻，钱青健体悟的是一种养育儿女的心情。他虽然有三个儿子，却从来没有像此刻照料郭襄一样去照料过一个。

    虽然他和郭襄彼此成为了对方的救星，虽然他与郭襄有了诸多肌肤之亲，但是他对郭襄的感情，就是一种父亲对女儿的关怀与呵护，并无男女之欲。

    从他二十岁那年开始直到现在，三十多年的风风雨雨，他经历了江湖中太多的恩恩怨怨，又见惯了生离死别，在心中极致怀念慕容菡和小龙女的前提下，他已经不会再因为一次触摸、一番拥抱而产生男女之间的欲念。

    抛开他和郭靖的结义之份不谈，郭襄在他的眼里，也只能是一个孩子。纵然他觉得郭襄是那么的可爱，那么的令他怜惜，郭襄也只能是一个孩子。

    世俗的礼教已经约束不了钱青健的思想。我救我的孩子，摸一摸抱一抱不是应该的么？

    郭襄的眼中又被泪水盈满，她也没能想到，追寻钱青健竟然会出现这样一个结果，这结果令她百感交集，只因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一个人像钱青健此刻这样对她好，对她这样无微不至。

    “襄儿乖，不要哭……”钱青健的话语极尽温柔：“你不用说话，只听我说就好。你不能叫我大哥，是因为我和你父亲郭靖是结义兄弟，从你外公黄药师那边论起，你的母亲黄蓉也是我的妹子，我练过一种功法，叫做天长地久……”

    钱青健觉得，必须要告诉郭襄这些往事了，否则，一旦郭襄情孽缠身，无论是对他还是对郭襄来说，这都是一桩巨大的不幸。

    郭襄是少女怀春，郭襄仰慕强者，这些钱青健都很明白，但是既然她的终身已经不会为杨过所误，那么误在了自己的身上就更加不该了。

    钱青健抱着郭襄在沙漠中走了七天七夜，这七天七夜之中，他不仅照顾郭襄的饮食，不仅运输内力为郭襄推血过宫，而且还照料着郭襄的生理排泄，甚至还帮助郭襄洗了两个澡。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钱青健忽然觉得，他带着郭襄走了这一路，颇有些萧峰带着阿紫莽苍踏雪行的味道。

    只不过，真若是比较起来，他和萧峰的经历还是有着极大的不同。至少在心情上截然不同。

    萧峰是厌恶阿紫的，萧峰照顾阿紫，完全是看在了阿朱的面上。而钱青健却是喜欢郭襄的，不是为了郭靖才照料郭襄。当然，他的这种喜欢，是长辈对晚辈的喜欢和疼爱。

    有时候，奔行于莽莽沙漠之中的钱青健也会低头看看郭襄的脸色，却发现这孩子的眼神中，那种痴恋的意味更加浓郁了。

    造孽啊！这真的是造孽。这句话，钱青健忍住了没说。

    近二百年前，经过了萧峰照料的阿紫，心中除了姐夫再也容不下其他男子，郭襄又将如何？

    钱青健与当年的萧峰不同，他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出来了，他已经明确告诉了郭襄，我是你的长辈，不符合咱们这种关系的想法，你就不要有了。

    但是，郭襄会跟他想的一样么？这就很难说了。

    七天过后，钱青健看见了白驼山。

    “襄儿，我带你去一个叫做白驼山庄的地方，那山庄里都是女子，你在那里修养几个月，武功也就可以恢复了。”

    “你会把我扔下自己走吗？”郭襄虽然不叫钱青健大哥，却也不肯开口叫他大伯。

    “好吧，我等你伤好了再走。”

    “伤好了，你要带我一起走才行。”

    ”呃……再说吧……“

    终于不用亲手照料郭襄的吃喝拉撒了，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就是亲生父亲也不能这样照顾亲生女儿的，何况他钱青健和郭襄并无任何血缘？钱青健打算替杨康行使一下庄主的权力，安排庄中妇女来照顾郭襄的饮食起居，想来就是杨康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令钱青健大出意料的是，白驼山庄居然扩建了。

    白驼山庄已经延伸到了白驼山的山脚下，远远即可看见从山脚蔓延到半山腰的、鳞次栉比的房屋，气势极为宏伟，这规模，都快赶上明教光明顶了。

    更加出乎意料的还在后面——上百名身着黄色衣衫的女子出现在钱青健的眼前，人手一柄弧形弯刀，为首一名二十多岁的女子容颜俏丽，但神色冷峭，以弯刀指向钱青健，喝道：“此乃青教重地，男子绕行，前进一步者，死！”

    这里不是只剩下了几名歪瓜裂枣的妇女么？怎么出来了如此多的女将？钱青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女子的眉眼神情，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女子很像杨康，再看其他女子时，其中亦有不少相貌颇似杨康的。

    看到这里，已明其故，淡然说道：“杨康没有告诉过你们，见到武林至尊要行礼么？”

    “大胆！”百余名女子同时怒喝，雌性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响彻山间，竟是说不出的好听。

    为首女子继续喝道：“我教教主的名讳岂是你能叫得？武林至尊又岂能是你这样年轻？你冒充武林至尊，该死！”话音才落，已是舞刀杀了上来。

    钱青健叹息了一声，说道：“我证明给你们看。”说话的同时，一手抱住郭襄，另一只手幻出叠叠虚影，一百多把弧形弯刀陆续激飞上天。

    女子们都吓傻了，耳边传来一句淡淡的话语：“你们可以去问问杨康，除了武林至尊，这世上还有谁能玩出这种手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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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姐妹相见

﻿    “为何在庄外吵闹？”

    钱青健话音刚落，一个冷冷的女声从山庄大门内响起，外面百余名女子尽皆喊了声：“少夫人！”

    那为首的女子原本正在钱青健的面前惊愕，此刻也回身面向山庄大门说道：“禀少夫人，是武林至尊到了。”

    “什么？”那未曾露面的少夫人竟似有了一丝惊慌。

    钱青健只觉得这少夫人的声音很是熟悉，却一时想不出这说话的人是谁。

    那少夫人惊问了一句之后再无声息，庄里庄外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钱青健通过声音能够判断那少夫人就在大门里面，只是由于近前百余名女子的遮挡，他看不见大门里的景象，等了片刻之后，却不见那少夫人出门，钱青健只好说道：“杨康如果不在此处，就请这山庄主事的人出来说话，我耐心一向有限，别让我多等。”

    这话说过之后，他就看见面前的女子纷纷闪在路旁，空出一条通道来，通道之中，缓缓走过来一个女子，这女子三十多岁的年纪，容貌竟是比那百余名女子都美艳几分，就是与自己怀中的郭襄相比，也是略胜一筹。

    这才是最出乎钱青健意料的事情——他还真的认识这女子，因为这个女子正是郭襄的亲姐姐，郭芙。

    难怪听这声音感觉熟悉却想不起是谁，只因为郭芙的声音经过了十六年，已经从少女变成了妇人，而且，钱青健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郭芙竟然会出现在杨康的地盘上，而且还是“少夫人”这么个身份，谁的夫人？杨康的？

    钱青健看着郭芙的脸，目光变得很冷。别的帐且先不说，只李莫愁的一条命，钱青健就恨得郭芙牙痒痒的。李莫愁再如何恶贯满盈，她也是我钱青健的女人，我钱青健的女人谁敢杀？

    钱青健瞪着郭芙，郭芙也正在看着钱青健，她俏丽的脸上满是恐惧和绝望，缓缓走到了钱青健的面前，站定说道：“你终于找到我了，要杀要剐都随你。这就动手吧……”

    说到此处，她又转头看向刚才舞刀杀向钱青健的那名女子，吩咐道：“杨艳青，我死以后，将我的骸骨送到襄阳，交给我的母亲黄蓉。”

    那个叫杨艳青的女子躬身说道：“遵命。”

    郭芙的这句话，惊得郭襄从钱青健的臂弯中跳了起来，完全忘记了她的伤势，落在了地上，摇摇欲倒之中，钱青健急忙扶住了她。

    “你，你是我大姐？”郭襄看着郭芙，惊疑地问道。

    郭芙也震惊万分，看着郭襄的脸，颤声道：“你……你是襄儿？”

    “姐姐！”郭襄挣开了钱青健的手，扑入郭芙的怀中，郭芙一把将郭襄搂住，落泪道：“襄儿，你怎么来了？为何不跟咱爹咱娘在一起？为何跟着这人？为何又伤成这样……”

    不待郭襄回答，郭芙又立即转头看向钱青健，眼中似是喷着愤怒的火焰，声色俱厉道：“钱青健，你杀我剐我都可以，但是你不能祸害我的妹子！否则我做了鬼也要跟你没完！”

    钱青健这个郁闷啊，好么，我特么还没说你的事呢，你先跟我发飙了，这算是怎么回事啊？

    他给郭襄说旧事时，是没有说郭芙的事情的，因为他认为郭芙的事情无关乎他的用意，他的用意就是打消郭襄的情愫，而郭芙和这件事毫无关联。

    再者说，他是做梦也想不到郭芙会出现在白驼山庄之中。

    在钱青健复出的这段时间里，没有人告诉过钱青健郭芙已经离开襄阳、失踪了十六年，钱青健还认为郭芙应该老老实实的待在父母身边呢，即便是在风陵渡他没有看见郭芙，他也不会去问那些交谈的商旅，更不会去问郭襄——问了做什么？去杀郭芙么？真想去杀郭芙，也不能从她亲妹子的口中打听线索不是？

    同样，郭芙也不知道郭襄和郭破虏因为她而被杨过劫走之事。因为她在黄蓉的安排下，骑着汗血宝马离开了襄阳，正欲返回桃花岛时，却被前往襄阳找郭靖寻仇的杨康擒住了。

    杨康找郭靖寻什么仇？

    在杨康强奸郭芙之后，杨康把他的仇恨都撂给了郭芙。

    第一个仇恨是铁枪庙中的往事。

    当时黄蓉为了证明她父亲黄药师的冤屈，为了让躲在神像后面的柯镇恶能够明白江南五怪都是死在谁的手里，她在欧阳锋和杨康的面前拆穿了欧阳锋和杨康在桃花岛上实施阴谋的全过程。

    如果黄蓉的推理就说到这里为止，那么杨康对郭黄的仇恨也就少了一桩，但是当时的黄蓉却没有停止，在柯镇恶听明白了前因后果之后，她又反过来谋杀杨康。利用傻姑揭穿了杨康杀掉欧阳克一事的始末。

    没错，至少在杨康认为，那就是赤裸裸的谋杀！黄药师的冤屈已经得以清洗了，你还要当着欧阳锋的面，揭穿我杀欧阳克的过程，这不是谋杀是什么？

    虽然最终杨康被钱青健救了、没死成，但是这桩仇恨可是无法消除的。失去了背景的杨康，在武功稀松平常时自然不会想到报仇什么的，但是在他练了半部神足经（杨康自己起名为《血刀经》）和血刀刀法并且大成之后，这个仇就必须要报了！

    第二桩仇恨，自然是完颜洪烈死在了郭靖的手中。儿子几百名的杨康，年纪越老，就越怀念完颜洪烈给予他那十八年的无私父爱！杨康的子嗣不计其数，他的孩子没能获得什么父爱，这更让杨康明白，一个孩子从小到大能有这样一份父爱是多么的难得！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对杨康无微不至的人，却被郭靖亲手杀死在花剌子模的国都撒马尔罕城。此仇焉能不报？

    郭靖和黄蓉的汗血宝马让杨康远远地认了出来，自然要截杀，却没想到截住的是郭靖黄蓉的女儿。

    常言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郭芙的遭遇就诠释了这句经典老话——她的习惯是一遇见危险，首先就要把父母的名字报出来唬人，却没料到，她不报郭靖黄蓉的名字还好，这一报出来，杨康立即就把她给强奸了。

    杨康可不是钱青健，杨康做这种事没有任何的心理障碍。先奸是一定的，至于要不要后杀，则要看奸的效果如何再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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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心太软

﻿    杨康在体味到了报仇和享受的双重快感过后，决定不杀郭芙，留着慢慢享用才是正解。

    因此，他没有继续前往襄阳找郭靖报仇，而是带着郭芙回了西域。

    这十六年的前十年中，郭芙处于被软禁的状态，这个状态，持续到她给杨康生了两个儿子才改变。在这个男人强奸了就要负责，女子被奸了就想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年代，郭芙也只有认命了。

    杨康不稀罕儿子，杨康稀罕的是将郭芙骑在胯下的胜利感。于是郭芙就成为了杨康的少夫人。

    为什么叫少夫人呢？因为，如果给杨康生过孩子的女人就算他的夫人的话，那么郭芙要排在四百名开外。如果一个男人的夫人是用个位数计算，那么称呼比较好办，比如“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但是四百多名夫人应该如何称呼？

    比如“四百八十七夫人”？再比如“四百九十三夫人”？这样的称呼太拗口了，所以杨康决定将郭芙命名为“少夫人”。因为她是给杨康生过孩子的女人里面年龄最小的一个。

    虽然杨康享受郭芙，但是他却不喜欢郭芙，因为郭芙的性格实在是不讨喜。因此在十年后，杨康把郭芙送到了白驼山庄。

    白驼山庄是青教的产业之一。被杨康用来安置他的弃妇和女儿。

    拥有几百个儿子的杨康，自然也拥有几百个女儿，没道理他杨康的女人一怀孕生下来的就一定是男婴。

    杨康斥资扩建了白驼山庄，却保留了白驼山庄从前的特点——没有男人，只有女人。除了弃妇和女儿，还有伺候这些主人的丫环和女佣人。

    杨康给自己的女儿们颁下严令：满十六岁之后就可以自由外出，但是，一旦在外面有了婆家，就永远不能再返回白驼山庄。

    至于弃妇们，也是可以随意外出的，但是，如果敢于给青教教主戴绿帽，那么好办，白驼山庄内保留着的万蛇窟就是红杏出墙者的归宿。

    郭芙身兼桃花岛、江南七怪、洪七公、全真派、一灯大师等数门武功，虽然都学了一个皮毛，又练得不怎么样，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只有苦练武功，因此在白驼山庄内，她的武功排在第一位，也因此奠定了她在白驼山庄中的老大地位。杨康手底下能打的人不少，但是白驼山庄却没几个。

    虽然可以自由走动，郭芙也不敢，更没脸回襄阳。

    杨康曾经劝说郭芙，让她带着两个儿子回襄阳，去给他爹娘献宝，郭芙怎么不知杨康的恶毒用意？那哪里是献宝啊？那分明是给郭靖黄蓉添堵呢。

    除此之外，郭芙最怕的就是明教和杨过了，如果被这伙人逮住，爹娘都保不了她，这是母亲黄蓉对她的嘱咐。黄蓉的原话是，爹娘一天不来桃花岛找你，你就一天不能回归襄阳。

    ……

    ……

    郭襄见郭芙误解钱青健，立即替钱青健分辩道：“大姐，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不待郭芙回答，她又挣脱了郭芙的手臂，转身面向钱青健说道：“我不知道我姐姐有过什么错，我求求你，别伤害我姐姐……”

    话未说完，郭襄又要倒下，钱青健急忙用擒龙功稳住了她的身子。却没有答应郭襄的请求。

    郭芙的遭遇算得上是非常凄惨，但是钱青健可不知道这十几年来的过往，他觉得郭芙在这山庄里一呼百应的，活得还挺滋润，她滋润了，李莫愁的一条命怎么算？

    “妹妹，你不要求他！就让他杀了我好了。”郭芙很光棍地说道。

    郭芙并不是视死如归之人，她若是想要寻死，这十六年来随时都可以做到。

    只是她认为即便是郭襄求情，肯定不会有任何作用，如果钱青健真的在意与郭家的感情，当初也不会任由杨过在襄阳校场的高台上羞辱于她，更不会反讽她的父亲郭靖。

    “不！我就求他！”郭襄才不听郭芙的话语，这小丫头一向都有自己的主见，“钱大哥，我求求你！”急切之中，她把她心中最常用的称呼又喊了出来。

    钱青健能够感觉到郭襄想要跪下去的发力，但是他怎么可能让郭襄跪下去？哪怕郭襄的双脚已经虚踩在地面，双膝已经在空中微微弯曲，他也不会让郭襄跪下来。他等于是把郭襄凭空固定在他的面前。

    “都跟你说过了，不要叫我大哥，唉……”钱青健很无奈，却不忍对伤势未愈的小姑娘严厉。

    “对不起，是我喊错了，反正我求求你，不要伤害我姐姐……要不，我可以替姐姐去死，你杀了我吧……”郭襄的泪水又开始滂沱起来。

    饶是钱青健已经是见惯了人间冷暖，心性成熟非常，也在郭襄的哭求中陷入了沉默。

    这一刻，人人都在沉默，郭襄期待着钱青健的答允，山庄里的百余名女子都低着头噤若寒蝉，就是郭芙也不敢多发一言了，她还不是很傻，她看得出来，钱青健很在意郭襄。既然如此，她就有了活命的希望，既然有了希望，就不可以再触怒钱青健。

    而郭襄的泪眼始终看着钱青健的眼睛，泪水越流越多，女孩的悲伤反复冲击着钱青健的心肠。

    过了好一会，钱青健终于点头，说道：“好吧，我答应你。”他知道，这一答应过后，此生就再也不能取郭芙的性命了。

    他随即又抬头看向郭芙说道：“杨康在哪？”

    郭芙连忙回道：“他不在白驼山庄，他在藏边本教总堂，这山庄只有他的……他的姬妾和女儿居住，你要找他么？”

    钱青健摇了摇头，说道：“算了，我很忙，没空见他，把你妹妹抬进去，好好照料，一个月后，我会回来接她，如果她少了一根汗毛，你们这里的人也都不用活着了。”

    说话间，他用擒龙功将郭襄送到了郭芙的怀里。

    郭襄哭泣渐止，抽噎着叫道：“你当真一个月后回来吗？”

    钱青健给了她一个微笑，柔声道：“武林至尊，岂有戏言！”

    “那我等着你。”郭襄向钱青健挥手。

    钱青健叹了口气，心说：“等我干嘛呢？”也挥了挥手，转身郁郁离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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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百损道人

﻿    钱青健离去，郭芙将郭襄带到山庄里面，好生照料了二十多天。

    郭襄原本服用了“九转熊蛇丸”，早无性命之忧，后又经过钱青健连续八天渡气疗伤，内伤已经好了大半，只是饮食不佳，又始终躺在钱青健的臂弯中，未能活动身体，所以身体极度虚弱。经过了这二十多天的调养之后，已经可以在户外练功舞剑，算是极尽康复了。

    在这段时间里，郭芙给郭襄讲了她这十六年里的遭遇，更是讲述了她这番遭遇的起因，是由于钱青健包办她的婚姻所致。她认为之所以被杨康蹂躏这么多年又弃如敝履，罪魁祸首还是钱青健。

    郭襄对郭芙的说法很不认同。纵然郭芙在一面之词之中尽可能地把过错都推到了钱青健和杨过的身上，但是郭襄却认为郭芙本身也有过错，比如郭芙用“含沙射影”去杀钱青健和李莫愁，比如郭芙与明教起冲突，激起民愤，这些都是有失妥当之举。

    姐妹俩说得越多，就越话不投机。郭襄建议郭芙等钱青健回来时当面认错，然后跟钱青健一起回到玉门关内，再回归襄阳，郭芙如何肯接受这个建议？不仅不接受，反而恼羞成怒，反过来说郭襄没羞没臊，招致钱青健猥亵，丢尽了爹娘的脸面。

    说到最后，姐妹俩竟然吵了起来，郭芙大怒之下，摔门而去，径出庄外，往白驼山高处行来，直至雪线以上，不肯驻足。

    这白驼山之所以有“白驼”之名，正是因为山顶常年积雪不融，雪线之上皆为冰天雪地，寒冷异常，终年人迹罕至，就是白驼山庄中人，也不会跑到这里图个凉快。

    郭芙怒火中烧，心绪难平，越走越高，竟然直上峰顶，奇寒彻骨的寒风，尚且浇不灭她心中的烦躁。

    她在山顶驻足良久，不知何去何从。只觉得在郭襄离开白驼山庄之前，她是不能再返回庄内了。

    此际郭芙的心理，与常人无异——这世间的人们，最怕的本不是遭受什么屈辱，人们最怕的是遭受了屈辱之后，被传得人人皆知，从而在世人的冷眼和嘲讽中难以生存。

    郭芙就是如此。她被杨康强奸了也好，又被杨康抛弃了也罢，只要外界无人得知，那么她的心里尚且可以承受。而今她亲口将这些遭遇讲给了亲妹妹，却没有收获到足够的同情，亲妹妹更不与她站在同一立场憎恨钱青健，这结果如何承受？

    只待几天后妹妹返回中原，便会回到父母那里陈述出来，再往后的岁月，不论父母是否来白驼山寻她，她都没脸见人了。

    她越想越怒，却毫无办法。总不能杀了妹妹灭口吧？何况即使杀了妹妹也无济于事，只要钱青健看见杨康，这过往一切依然会被钱青健得悉，无可奈何之下，她的心越来越凉，然后就感觉到了浑身上下的寒冷。

    游目四顾之下，发现右手方向有一窟山洞，山洞里定然没有这刺骨的寒风，她走了进去。

    出乎意料的是，山洞里虽然无风，却比洞外更加寒冷，而且郭芙惊奇地看见，这山洞里竟然有一塑冰雕。

    这冰雕像极了一个人，只是姿势甚为奇特，这个“人”的脑袋从双腿之间钻入了胯下，似乎是想看看他自己的臀后生得什么样子。

    郭芙发现，这洞内的奇寒就是从这个冰雕的身上散发而出，她走近了冰雕两步，更觉得周身寒冷，只觉得体内的血液都快被冻僵了。

    “什么鬼东西？”郭芙的怒气转移到了冰雕之上，拔出长剑来就砍了下去，“仓啷”一声脆响，那冰雕被长剑砍得冰屑四溅，但外表冰层并未形成什么碎裂，只留下一道深度不到半寸的剑痕。

    郭芙更怒，连个冰雕都欺负我！她抡动长剑，叮叮噹噹地剁了几十剑下去，那冰雕后背上的冰层终于破裂开来，稀里哗啦的掉了一地。

    “哼！钱青健，老娘剁死你！”

    不知不觉之中，郭芙把这冰雕当成了钱青健来砍剁，只觉得随着这冰雕的冰屑掉落的愈多，这洞中的寒冷便逐渐减少，她剁得更加起劲，只是连续催动内力之下，胳膊也变得酸软，剑上的力道也逐步减轻了。

    突然之间，那冰雕的后背竟然出现了一道血痕，不是吧？这冰雕怎么会出血？

    难道这是鬼？可是鬼为何会有血？仔细看时，只见那血痕绽开之处，似乎还有一层靛色衣料，当即吓得头皮发麻，花容失色，牙齿互碰咯咯作响，心中想着“快逃！”，脚下却已经无法移动，双腿一软，噗通坐倒在地。

    与此同时，那冰雕身上的冰层纷纷炸裂开来，“哈哈哈哈……”一声长笑回荡在洞中。

    “天不绝我百损！哈哈哈……”

    郭芙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冰雕的头颅从胯下抬起，赫然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头上梳着道髻，相貌虽不英俊，却也是五官端正，只是眼中带着一股邪气，比杨康的眼神更邪。

    那道人看向目瞪口呆的郭芙，又是爆发出一阵大笑：“老天垂怜！不仅救了我，还派了这么一个大美人儿来救我，更是助我练成了玄冥神掌！我百损多谢苍天！”

    说罢，他双掌连续拍出，只见地上的碎冰和洞外的积雪纷纷被他的掌风带起，逐渐堆积在洞口，一路掌法使过，那洞口的冰雪再度凝结成为一道冰门。

    道人哈哈大笑，说道：“嗯，这样洞里就暖和多了，可以成就美事！”一只手从郭芙的领口探入，从衣内摸上了她胸前那对饱满，“美人儿！你生得好美啊！”

    郭芙已经被吓傻了，任由这道人的手在身上游走揉捏，任由这道人将她身上的衣物一层层剥下……

    （此处只好脑补了）

    一番云雨过后，郭芙的神智恢复了清醒，看着压在她身上的道人说道：“你知道我是谁的女人么？就敢对我这样，你不怕为自己招灾惹祸么？”

    道人的大手在郭芙的前胸一捏，哈哈笑道：“老子已经练成了玄冥神掌，只要你不是王母娘娘，任你是谁的女人，老子都能睡得！”

    郭芙伸手抓住了百损道人的那只手，用力移开却没能移动，冷冷说道：“我是青教教主杨康的女人，你不怕杨康的血刀把你剁成肉酱么？”

    百损道人面色一僵，有些尴尬地说道：“哦？原来你是青教的女人，难怪你长得这么美，对付杨康嘛……老子还得再练几年。”

    郭芙撇嘴道：“哼，杨康还有一个大哥是武林至尊，就算你再练上一百年，你敢挑战武林至尊么？”

    “呃……”百损道人无言以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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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玄冥的来历

﻿    百损道人是谁？

    如果钱青健看见听见这一幕，他自然可以凭借记忆知道，百损道人是百年后玄冥二老的师父。

    钱青健知道，今时今日，值郭襄十六岁时，在少林寺当童工的张君宝（就是后来的张三丰）不过十二岁。而距今八十八年之后，在武当鼻祖张三丰百岁寿诞之时，百损道人已经死去三十年。

    钱青健不知道的是，百损道人今年二十八岁，此人于少年之时，曾在雁门关外，北岳恒山的深谷中，奇遇一副遗骸。

    就连百损道人也不知道那副骷髅是谁，但是他在骷髅的身下找到了一部秘笈，那秘笈名为《玄冥神掌》。

    何谓“玄冥”？在中国的古代，“玄冥”的意思多指“冬神”、“北方之神”，而在唐朝以后，“玄冥”的意思单指“冬季”。

    这世间几乎没有人知道，这部《玄冥神掌》的武功图谱，是出自于聚贤庄的少庄主游坦之，而这武功的名称，则是丐帮长老“十方秀才”全冠清所拟定。

    当初游坦之练了《神足经》又吸收了昆仑山冰蚕之寒力，练成了这门阴毒无比的武功之后，在他身为丐帮帮主，实则是全冠清的傀儡之时，全冠清曾经建议游坦之将这门盖世神功写下来，游坦之欣然从命，但是在这部秘笈完成之后，却没有落入全冠清之手，随着游坦之跳崖，这部秘笈就埋没在了雁门关外的绝谷之中，直到百损道人发现了它。

    游坦之撰写的《玄冥神掌》是依据他自己修炼的过程如实写下的，但是这功法有一个最基本的前提，就是需要吸收冰蚕之力，否则就谈不上“玄冥”二字。

    因此百损道人苦寻冰蚕近二十年，他经过百般察访打听，知道了冰蚕产于昆仑，于是他来到了昆仑山系的各个地方寻找，终于在白驼山的山顶找到了一只。

    这只冰蚕长期流连在白驼山顶的原因，是因为白驼山脚下有一个万蛇窟，毒蛇正是冰蚕的美食。

    然而百损道人修炼这“玄冥神掌”终究与游坦之有所不同。

    游坦之当时也是被冰封了，却被阿紫的手下扔进了河水里融化，这才捡了一条命回来。

    而百损道人被冰封住之后，若是郭芙不来砍上这么几十剑，那么时隔许久之后，百损道人难免会在冰封中死去。或许冻僵的人也会像冻僵的鱼一样在多年之后获得解冻时而复苏生命，这些都是不得而知的事情。

    当然，郭芙出现在白驼山是钱青健这只蝴蝶翅膀扇动的结果，而在钱青健记忆中的那一世，没有了郭芙的剑砍，或许百损道人另有福缘，可以在冰封中解脱出来，历史自有其强大的修复力，本书不做深究。

    百损道人得知了郭芙的强大背景之后，也自惊惧，带着郭芙逃离白驼山，另寻隐秘之所勤修武功，暂且按下不提。

    单说钱青健离开了白驼山，来到了昆仑光明顶，却看见光明顶残败不堪，沿途关隘闸门均有被回回炮攻打的痕迹，把守在关隘的明教教众见到前任教主来临，纷纷跪迎出来。

    钱青健询问过后，才知道自从他和小龙女跳崖之后，明教即被蒙古人视为死敌，蒙古人曾经数度大军围困光明顶，但光明顶易守难攻，五行旗又各胜奇技，几番围剿下来，虽然打得甚为惨烈，双方都死伤无数，但是终究没能攻克光明顶。

    两年前，在两次围剿的间隙中，慕容菡和小龙女来到光明顶，告诉了现任教主钟无泪等人钱青健尚在的消息，一度振奋了明教抵抗的决心。也是光明顶未被攻克的一个因素。

    直到去年岁末，蒙古人在最近的一次围剿中忽然就撤了兵，此后再也没有重来。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光明顶才得到了外面的消息，知道是钱教主复出江湖了，由此猜测到蒙古人撤兵的真正原因。

    钱青健听到这些之后，感慨不已，慕容菡和小龙女肯定没告诉明教众人，那两年的钱教主不过是黄河四鬼的武功水平，这真相恐怕连振奋人心的作用都起不到。而慕容菡回到绝情谷后，始终没说明教被蒙古人大举进攻，肯定是不想让自己担心。

    至于蒙古人忽然撤兵，那肯定是自己在华筝的病榻前见过了忽必烈之后的事情，忽必烈不敢再跟他这尊大神互掐了。

    想来也能知道，蒙古人必是一度将明教、铁掌帮和长乐帮视为死敌，然而那两个帮派都在大宋的境内，蒙古人打不下襄阳就奈何不得，所以才全力进攻光明顶，这许多年下来，明教损失惨重，时至今日，其势力严重缩水，落到了昆仑派那般实力，已经远不如杨康的青教了。

    光明厅中，钟无泪汇同明教众人一起拜见钱青健，钱青健双袖齐挥，众人便拜不下去。

    “我来这里是为了告诉大家，我即将出海，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归内陆，而且，我再也不是明教的教主了。”钱青健表明来意。

    任是钟无泪和明教教众如何挽留，如何欲将教主之位让回，钱青健都不肯答应，他只想告诉大家，武林至尊没死是不假，武功依然盖世也不假，但是，今后武林至尊很难照顾到内陆上的一些事了。

    钱青健这一次来光明顶只是顺便为之，毕竟，他唯一的目的是去昆仑派看望何足道，而在他遇见了郭襄之后，他还存了一个心思，就是如果何足道没有娶妻的话，就撮合一下何足道和郭襄，也免得郭襄把终身误在自己身上。

    离开了光明顶，钱青健直奔昆仑派的驻地常春岰而来，而当他赶到了常春岰时，却看到了一场水平较高的比武。

    比武的双方，一方是三十多岁的何足道，另一方却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道人，经过了钱青健和小龙女的共同传授，吃了数枚菩斯曲蛇的蛇胆，又苦练了二十多年武功的何足道，居然只跟这个少年道人打了一个平手。

    在常春岰内的圆坪上，围观这场比武的还有昆仑派的掌门青灵子和众多昆仑派门下弟子，另有一个翩翩美少年却不是昆仑派的，钱青健很是惊奇地发现这人正是他的老朋友，逍遥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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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天劫

﻿    逍遥子比昆仑派众人更早地发现了钱至尊的驾临，立即热情招呼。场中两人的比武也因此停了下来。

    “木灵子，快过来见过武林至尊。钱至尊，这是我新收的弟子，崆峒派的天才，我带着他找人切磋切磋，印证一下他的进步。”逍遥子如此介绍道。

    “木灵子？”钱青健打量了那少年道士一番，原来木灵子才这么大啊？这是崆峒五老的师祖啊。

    早在三十多年以前，他还在长乐帮担任捷豹堂的堂主时，就曾派人去崆峒派打探是否有木灵子其人，当时派出去的长乐帮众反馈回来消息说查无此人，原来此人那时还未出生。

    木灵子过来恭恭敬敬地给钱青健行了个礼，钱青健点了点头，又对逍遥子说道：“你怎么跑出来了？你不等你的机缘了？”

    钱青健这话吓得逍遥子连连摇手，急忙将钱青健拉到了岰內一块僻静之所，低声埋怨道：“这种秘密怎么能当众说呢？”

    钱青健呵呵一笑，拍着逍遥子的肩膀说道：“我也没说升仙的事情不是？你紧张什么？怎么，你不等下一次机缘，打算游戏人间了？”

    逍遥子叹道：“之前我在那里苦苦等候，是因为七百年一次的机缘未得证实，万一传言有误，我岂不是会后悔终生？但是前年已经证实这个传言的准确了，我再待在那里傻等近七百年岂非荒唐？再说了，那地方劫数重重，我也有些害怕了，这才出来走走。”

    钱青健奇道：“什么是劫数重重？”

    逍遥子道：“你把我打了个半死，就是我的劫数了。”

    钱青健笑道：“你真会说笑。”

    逍遥子正色道：“这不是说笑！这世间还有没有别人像咱俩一样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咱们两个这样的，都是会经过重重劫数的，一个劫数过不去，照样得死。”

    钱青健见逍遥子说得严肃，便也重视了起来：“愿闻其详。”

    逍遥子道：“世间万物皆有生老病死，从诞生到消亡皆有定数。然而咱们两个却修炼了《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寿命得以无限延长，远超常人的阳寿，这便是逆天而为之，是为天道所不容。因此苍天就会降下劫罚，也叫天劫！是为了迫使咱们死去，以正天道。这劫罚也是无穷无尽的，渡过了一次，便有下一次，这便是劫数了。”

    听到这里，钱青健心头一凛，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和你前几次生死相拼，都是天劫？”

    “正是如此。否则这世界这么大，为何你我屡屡遭遇？不过这天劫是我的，不是你的。其实，天劫有很多种，并非只有人与人之间的拼杀搏命，比如龙卷风、雷电、水淹火烧，各种劫难层出不穷，就是天上掉下一块陨石，都瞄着你我这样的人。”逍遥子详细解释道。

    钱青健心中一动，问道：“我这次来昆仑山，半途中遭遇了一次旱龙卷，莫非这也是天劫？”

    逍遥子缓缓点头，说道：“很可能。”

    钱青健怒道：“好啊！这事你怎么早不对我说？诚心想让我被天劫杀死，你好等下一个七百年的机缘是不是？”

    逍遥子抱屈道：“你可冤枉死我了，你才练了长春功几年啊？没错，三十年前你拿了我的秘笈去，可是我怎么知道你一定会练？我怎么知道你能找到长春谷又喝了不老泉？再说了，那时候咱俩也不是朋友不是？”

    钱青健心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不过他还是觉得不对，又质问道：“那去年我见你的时候，咱们已经是朋友了吧？那时候你也知道我练了长春功了，为何不提醒我？”

    逍遥子说道：“那一次你只问了你妻子的事情就急急忙忙地走了，我一时之间没想起来。”

    他这么说却是在撒谎了，上一次他已经想到了这事，只是故意没有提醒钱青健而已，他当时是真心盼着钱青健遭劫死掉，然后就无人抢夺那善卷洞的“白龙汲水”了。

    钱青健没有深究逍遥子的过错，就算人家不告诉他，也没什么可以追究的，再者说，就算知道这回事，这天劫如何躲得了？哪一天来什么劫，这个是谁也算不出来的东西。

    他只是有些担心，未来要去海上寻找侠客岛，会不会被海啸什么的给灭了，不过转念一想，以他黄河四鬼的水性在海上旅行，应该不比在陆地上危险多少。

    钱青健不知道的是，逍遥子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他，那就是逍遥子这一趟在昆仑山中找到了一个颇为适合修仙的所在，打算在这个新地点尝试修仙了。所以他才会把天劫这种事情告诉钱青健。

    当然了，逍遥子也认为像钱青健这样东奔西跑的，就是明知道有天劫，他也不易渡过去。

    昆仑山自古以来都流传着修仙的传说，只是从来没人能够找到准确的地方而已。从前逍遥子因为不敢离开张公、善卷两洞，所以明知道这个传说，也无暇来昆仑寻找，但是这次小龙女抢了他的机缘，他就有足够的时间来寻找了。

    他不仅找到了修仙的处所，他还收了木灵子为徒。把他近年来参悟而出的一套拳法传给了木灵子，这拳法名为《七伤拳》。

    逍遥子也是被钱青健打怕了，才重又认真研究他从前的武学，他认为这《七伤拳》的威力极大，但是在修炼时很可能伤及自身经脉脏腑，所以他不敢自己练，就收了个木灵子这个徒弟来练。

    虽然逍遥子收徒多少有些不安好心，但是他也不会收一个资质平庸之辈来验证《七伤拳》，因为那样除了把人练死之外毫无意义。

    他之所以把二十岁的木灵子收入门下，是因为他在来昆仑山之前先去了天山，他要去看看逍遥派的灵鹫宫还在不在。结果在天山他遇见了吃了千年天山雪莲从而内力大增的木灵子。

    说过了天劫的事情，钱青健问逍遥子今后作何打算，逍遥子不敢说留在昆仑山，就骗钱青健说他准备回天山隐居六百九十七年。

    钱青健随即好奇地问起灵鹫宫和逍遥派的事情，这也是他一度要找的地方。

    逍遥子却道：“灵鹫宫已成一片废墟了。逍遥派已经没有了。”

    “虚竹一家哪里去了呢？就算虚竹死了，子女后代总该继续经营缥缈峰灵鹫宫吧？”钱青健想到这里，又问：“谁捣毁的灵鹫宫，你知道么？”

    逍遥子点头道：“谁捣毁的我不知道，但是灵鹫宫原址的一道山壁上刻有一行字，写着‘向闻绝世逍遥派，独孤求败来求败。怎料灵鹫宫已毁，破壁残垣人不在。’独孤求败是谁啊？这人好大的口气！你认识这个人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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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第五〇〇章 黄蓉的长啸

﻿    逍遥子当然不认识独孤求败，在独孤求败叱咤江湖的时候，逍遥子已经在张公洞中守候机缘，不敢稍离了。

    钱青健也没有给逍遥子解释独孤求败的生平事迹，因为独孤求败这“剑魔”的造诣，世间已经难以再现了。

    只凭嘴说有什么意思？

    虽然独孤重剑被杨过练成了，但是独孤重剑的层次尚且不如火焰刀，即便是杨过能把木剑那一境界练成，也无法和钱青健、逍遥子这样的高手匹敌。

    独孤剑法，只有两个境界是至高神圣的。一个是传说中独孤九剑的破气式，另一个则是无剑胜有剑。但是这两个境界，不论是曾经的卓千悦，现在的杨过，还是未来的风清扬和令狐冲，都练不到这个水平。

    钱青健一度寄希望于何足道能够练成独孤九剑。但是何足道至今也没能练成，否则当不至于和初学《七伤拳》的木灵子打成平手。

    虽然何足道剑法的造诣已经极高，但是他使的不是无往而不利的独孤九剑，钱青健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逍遥子带着木灵子来到昆仑派，并没有踢场子的打算，他们是在常春岰附近听见了何足道弹琴，然后与何足道约定了这一场比武，算得上是以武会友。逍遥子想要验证木灵子使用《七伤拳》的实战威力，何足道是极为合适的人选。

    钱青健终止了这一场比武，并且警告逍遥子，不论出于什么目的，只要有人伤了何足道，那么伤了何足道的人也别想好。他并没有说明自己与何足道之间的关系，但是他说明了昆仑派是不可招惹的存在。

    逍遥子颇有些后怕，怎么昆仑派也和武林至尊有关系？

    不过，经过这半场验证，逍遥子已经基本认可了《七伤拳》的效用。更因为木灵子练这《七伤拳》并没有七脉皆伤，所以他确定这拳法值得一练。

    在他的设想里，如果能够像火焰刀那般，将《七伤拳》的拳劲离体发出，一拳之下，七种力道不同、角度不同、阴阳不同的劲力袭向敌人，敌人纵然能够在体外布设三尺气墙也无济于事。

    比武既止，青灵子急忙安排门下弟子整治宴席，款待贵客。

    钱青健和逍遥子师徒在这里小住了几天，钱青健需要再指点一下何足道的武功。

    何足道的妻子公孙绿萼出来相见时颇为尴尬，这个师父不是师父、长相不似前辈的武林至尊，知道她的生日时辰，甚至知道她腰间的那颗朱砂记，她一直认为钱青健能够透过他人的衣服看见里面。所以她看见钱青健时，总是以侧身相对。

    钱青健也颇为尴尬，暗暗后悔当初不该撩拨儿媳妇那一句。与此同时，他的另一个设想被他自己取消了，此时三十六岁的何足道，也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亲，再撮合何足道和郭襄，似乎对花骨朵一般的郭襄不够公平。

    钱青健考虑再三，终于没有说出公孙绿萼的亲娘裘千尺的事情，时隔十六年，也不知道裘千尺是否还活在绝情谷的地下鳄潭。他决定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虽然从裘千丈那里论起来，裘千尺不是外人，虽然从何足道这里论起来，裘千尺是他的亲家母，但是裘千尺的脾气实在是太坏了，若是把她弄出来，这世间不知道还会增添多少是非。

    钱青健自然不知道绝情谷的地穴里此刻已经不是裘千尺一人，还有一个五毒教的蓝天旭被公孙止扔了进去死活未定。不过这些事情都与何足道两口子的生活无关，也无碍于世间他人之事。

    钱青健只是把软猬甲从何足道手里要了回来，他打算把这东西还给郭襄，小姑娘也是喜欢独自闯荡江湖的人，有了软猬甲就能多一份保障，再者说这也算是物归原主。

    几天后，逍遥子首先带着木灵子告辞，又过了三天，钱青健算了算日子，距离他离开白驼山庄已经有二十天了，就跟辞别了昆仑派上下，独自返回白驼山庄，武林至尊说话，总是要算数的。说一个月后回去接郭襄，就要去接。

    行至途中，在一处山下，他听得一阵犬吠人声从山上传来，忽而一声长啸回荡在山峦低谷，他立即听了出来，这发啸之人竟然是黄蓉。多年以前，他在南湖陆家庄中听到过郭靖和黄蓉的齐声长啸，因此对黄蓉的啸声很熟悉。

    只是此时听起来，这啸声似是隐隐有些内力不足，好像受到了什么外因扼制了一般，黄蓉遇险了！这是他的第一感。

    黄蓉既然在此，必定是郭破虏回到襄阳后说了郭襄的去向，然后她担心女儿，出来寻找了，而且她很可能是找到了万兽山庄，又借了些嗅觉灵敏的獒犬来，凭借獒犬找到了这里。说不定她已经将郭襄从白驼山庄带出来了。

    可是，为何黄蓉会出现在白驼山庄以西呢？如果她在白驼山庄看见了郭芙郭襄姐妹，应该带着两个女儿直接东返才符合道理。

    想不通也就不必多想，具体情况，上山去看看也就知道了。

    黄蓉遇险的这座山头并不甚高，雪线以上即是山顶，如若换做是一座更高的山峰，刚才黄蓉的啸声和犬吠声就能导致雪崩。

    虽然山不算太高，但是既然山顶已达雪线，那就很是有一段山路可走，钱青健飞身上到峰顶也用了好一会儿，向上疾奔的同时，山顶的声音已经渐渐减弱减少，在他到达雪线时，山顶已经没了声息，他却看见了一个梳着道髻的道士模样的人，两腋之下各夹着一个头上身上结满了冰霜的冰人，正冲着自己迅疾奔下。

    钱青健的目光越过这个下山的人往上看去，只见山顶上尚有四个人手拉着手僵硬地站在那里，身上同样结满了冰霜。另有几条獒犬也变成了冰狗。

    钱青健的目光回到这飞奔而下的道人脸上，眼神已经变得很冷，连同他腋下的两人在内，已经有六个人冻成了冰棍人，这其中有没有郭芙郭襄不敢说，但是有一个是黄蓉是肯定的。

    黄蓉算不上是朋友，但是这个道人肯定是敌人！钱青健脚步加快，上行的身形如同飘升，待到两人已至四丈之内，抬手就是一记一脉神剑，直取那道人的眉心。

    道人的反应相当快，他只看到山下之人上升的速度，已经知道不是对手，身形急刹之际，已经本能地向左偏了偏脑袋，只这一偏，就捡了一条命回来，凌厉的气剑将他的右鬓划出了一道深沟，洞穿了他的右耳。

    道人一声惨嚎的同时，将腋下夹着的两个美女同时掷向来敌，同时身形疾退，倒踩七星步返回山顶。

    钱青健使出擒龙功，将这两个冰人接住，拉回到身边一看，正是郭芙郭襄姐妹两人。他同样将这姐妹俩抱在了腋下，只觉得两人身上奇寒彻骨，他来不及多想，继续向峰顶奔去，这个道人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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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感谢各位打赏本书的书友，忽然有一种感觉——这本书如果能够完本，等于是各位打赏的大大和那些坚持订阅的书友大大们共同写成的。我只是负责打字而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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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第五〇一章 尴尬的救命

﻿    这座山峰的北麓，是陡峭的悬崖，钱青健亲眼看着道人在五丈开外跳了崖，他赶至崖边，看了看下面，只见雾岚缭绕，不知崖底是何状况。

    “跑得不慢！希望你摔不死。”他放弃了继续追踪，毕竟，救治郭襄才是第一要务。

    然而通过一番检查，钱青健发现郭芙的伤势最是轻微，郭襄稍重，郭芙只是被那道人用冰寒掌力在体外裹住了一层冰雪，郭襄是被冰寒内力冻结了两处穴道。想来那道人也舍不得内伤这对美貌的姐妹，她们两个的伤势比其他人都轻得太多。

    其他四人，是黄蓉，大小武，还有一个年龄与大小武相仿的中年人，钱青健从未见过。这四人不仅体表有薄冰凝结，就是体内也中了寒毒，若不及时救治，只怕命不长久了。

    钱青健把郭芙的身子往旁边雪地里一戳，运足铁掌神功，双掌变得通红，迅速在郭襄的全身蒸熨了一遍，将郭襄身上的冰霜融化殆尽，又解开了郭襄被冰封的两处穴道。在郭襄的衣物氤氲出白色的蒸汽时，他暂收了功法。

    这就是铁掌神功秘笈中描述过的最高境界，数掌拍过之后，可以将一袋散状铁砂打成铁粉后再融为一个整体，这不仅需要掌力，还需要热力。这是铁掌神功独特的法门。自从拥有三百年功力之后，钱青健还从未想到用这一招来做什么，今天却派上了用场。

    郭襄只觉得浑身内外暖洋洋的舒适无比，在这高达雪线的峰顶，竟已丝毫感觉不到冷意。

    她一经恢复行动能力，立即扑入钱青健的怀中，喜极而泣道：“谢谢你！求求你，快救我娘和我姐姐。”

    钱青健轻轻将郭襄推开，这些人虽然伤势各异，不能说话和行动，却不代表这些人的眼睛不好使，尤其是黄蓉，看见自己把郭襄搂在怀里，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钱青健略一沉吟，说道：“救你娘是可以的，你姐姐不用我救，一会儿你把她带到山下，太阳晒一晒也就好了。”

    郭襄喜道：“嗯嗯，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因为你已经救了我姐姐，若不是你及时赶来，我和我姐姐都被那坏人掠走啦。”

    钱青健从身后背着的包袱里拿出来软猬甲，递给了郭襄说道：“我只承认救了你，这是你们家的软猬甲，我给你找了回来，快找个背风的地方穿上它。”

    郭襄接了软猬甲，却摇头道：“我要先看着你救我娘。”

    钱青健叹了口气，说道：“你最好不要看，我不仅不希望你看，别人更不能看。”

    郭襄奇道：“为什么？”

    钱青健犹豫了一下，才贴近郭襄的耳朵轻声道：“因为我要为她祛除体内的寒毒，是需要脱掉她的衣服的。若是不脱，只怕她的衣物都会起火，连人也一起烧坏了。”

    “啊！”郭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钱青健忽然想起一事，恢复了正常语声问道：“那个道人是谁？武功也不比你和你母亲高多少，为何你和你母亲都打不过他？”

    郭襄道：“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跟我姐姐在一起，我和我娘是用大狗找到这里的，当时我姐姐一个人等在山顶，那道人正从崖下上来，只说了句‘好多美女，艳福齐天’，我娘就跟他动上了手，一开始我娘是占上风的，可是那道人挥掌出来，卷起了这崖顶的积雪，大家都看不见了，然后我们就被冰冻了起来……”

    “崖下？”钱青健的身形倏忽移至崖边，跳了下去，身体疾速下坠的同时，使用擒龙功攀附峭壁上的岩石和古藤，身体迅速下落，早在十六年前他就能够做到这样上下悬崖，在他功力恢复之后，像绝情谷那样的万丈悬崖，他上下根本不用绳索。

    崖下七丈之处，有一个洞穴，这洞穴并不幽深，就是一间石室般大小，里面摆放着一些肉干和柴草，似是有人在这里居住的样子，而在这洞穴之下，一道长绳向崖底垂落，很显然，那道人其实就是用这根长绳逃生的。

    不过这个洞穴用来给黄蓉疗伤倒是不错。不论出于何种目的，堂堂郭夫人、黄女侠被脱光了，总是不被别人目睹才好。

    当然，即便他把黄蓉弄到这个洞穴里来治疗，若是经历一个时辰的治疗才出去，也无法杜绝别人往歪了想的，如果人们一定要往暧昧去想，那可就不仅仅是脱光了治伤这样简单了，即使想的更加深入一些，那也是人家心里的事情，这是神仙都控制不了的。

    钱青健管不了太多，他不想对不起黄药师和郭襄，医者救人原本也无法在意那么多的忌讳。

    他重新上了悬崖，让郭襄留在崖顶守候，将黄蓉提在手里，再次回到了崖下的这个洞穴。按照他的救治程序开始施为……

    不得不承认，黄蓉还是保养的很好的，五十一岁的人了，看脸相也就是三十多岁的样子，看身材和肌肤，跟二十七八的少妇无甚差别。在至寒掌力的作用下，这具胴体更似冰雕玉琢一般。

    钱青健强压着自己体内欲望的蒸腾，不断提醒自己：“她已经是老太太了，咱不能太禽兽了。”忽又想起，如果慕容菡不死，也是这样芳华的容颜，也是这样的身材和肌肤。

    可惜了啊！他自己也弄不清楚是可惜不能趁人之危污了黄蓉的身子，还是可惜慕容菡死去，不过在回想起慕容菡的同时，总算是将心猿意马控制了一下。他双手运功，在黄蓉的肌肤上缓缓熨烫……

    铁掌神功的最高境界，在三百年以上精纯北冥真气的驱动下施展出来，比他记忆里的《九阳神功》更加奏效。

    ……

    一个时辰之后，钱青健终于坚持做到了禽兽不如，收功后，他将一件件内衣外衣递给了恢复了正常的黄蓉，平静地说道：“我给你脱是为了救你的命，穿就需要你自己穿了。”

    黄蓉早就可以说话了，但是她没有开口。

    她的心中百感交集。她已经是不惑之年的女人了，当然不会因为钱青健对她的肌肤之亲而产生什么羞怒，至于那种被男人救了还要扇一耳光来证明自己冰清玉洁的做法，黄蓉想都不会想。

    她很清楚钱青健这样做是为了救她的命，甚至这还是在二女儿的求恳下才做出的决定，否则他很有可能见死不救。

    在她的印象里，钱青健见死不救已经有过两次了，他真的能做的上来。

    不过她的脸终究是红了，嗔道：“你这么看着我？我怎么穿衣服？”

    钱青健苦笑道：“我说你都五十多岁的人了，咋还这么讲究呢？刚才我看的比现在仔细的多，就算我现在背过身去，就算把我眼睛剜了，甚至现在我忽然死了，刚才看过的还有摸过的，能不算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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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第五〇二章 区别对待，行善随心

﻿    黄蓉一想也是这么回事，便不在这种面子局中多作扭捏，笑道：“那好，我就让你看着我穿衣服。”

    当她真的开始穿衣服时，钱青健却将身体背转过去了。黄蓉笑道：“你怎么转过去了？你也开始讲究了不成？”

    钱青健道：“你这个病人怎么这么多事儿呢？还管起大夫的行为来了。”

    “好啦，转过来吧，我穿完了。”时隔十六年，黄蓉再次看见钱青健这张不会变老的脸，更有一番别样情怀在心头。具体是如何滋味，却是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钱青健转身过来，揶揄道：“说说吧，你是怎么给东邪北丐丢的人，这么多年的功力，竟然打不过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道士，那道士最多也就三十岁吧？”

    黄蓉面露愧色，道：“那道士的内力倒也没什么了不起，我的打狗棒法只需再有三招就能让他落败。只是他搅起来的雪幕中蕴藏奇寒彻骨的内力，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冻死人的武功，这才……好了，你快点去把大小武和耶律齐救了吧。”

    钱青健冷笑道：“你让我救我就救啊？”

    黄蓉急道：“算我求你行不？”

    钱青健笑得更响：“你求我？哦，而且是算是你求我，我就一定要救么？你说，若是郭靖来求我拯救宋朝的昏君奸佞贪官，我是不是也该为那些醉生梦死的人物去死？你还是省省吧，救你也是看在襄儿的面子上才救的，你难道不明白？”

    听见钱青健提起郭襄，黄蓉刚刚红润了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你不会是真的要跟襄儿……”下面的话她说不出来，但是意思很明白。

    钱青健冷冷道：“黄蓉啊黄蓉，你虽然算不得一个小人，但是你却用小人之心度他人之腹一辈子，我就奇怪了，在每一次你发现你误解了他人之后，你难道就不知道吸取一点教训么？”

    黄蓉无言以对，惨白的脸上又出现了红晕，这一次却是羞惭所致。

    钱青健继续道：“没错，我不是君子，不是侠，也不是英雄，可是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坏，那么无耻，那么的无所不为！你尽可以将我和杨过这样的人物都往最坏里去揣测，可是我今天把话搁在这里，你记好了，你如果继续这样以恶度人，最后吃亏的只能是你和你的亲人！这算是我看在黄叔和襄儿两人的面子上，给你的最后一次提醒！”

    说完这句话，钱青健抓起了黄蓉的右臂，离洞上崖。

    黄蓉眼见钱青健手足不触崖壁上的山岩棱缝，便能冉冉而上，只觉得就像陪着他腾云驾雾一般。她起初惊骇之极，本能地伸手搂紧了钱青健的腰，将身子紧紧依偎在钱青健的体侧，上升了两丈之后，她才明白没有什么危险，不禁对钱青健的武功膜拜无极。想要松开钱青健的腰身，却终究不敢。

    郭襄等候了一个多时辰，不知钱青健将她母亲带到了何处去治伤，正自焦急难耐，看见两人上来，立即迎上去跟他们拥在了一起，也不看看母亲和钱青健是什么状态。钱青健游鱼般地滑出这母女二人的搂抱，走到了耶律齐的身边，先为他把体表的一层冰化了。

    如非黄蓉相告，他还真的不知道这个人就是耶律齐，毕竟他只见过幼年的耶律晋，却没见过耶律齐本人。也不知道这一世耶律齐是否被老顽童收做了徒弟，若是收了，老顽童的徒弟就是他的徒孙。此外，耶律齐还是钱小羊的大舅子，是儿子的近亲，不论老顽童是否收了他做徒弟，这关系都不能不救。

    “黄女侠，你把郭大侠的两个高足弄到山下去晒晒吧，他们两个暂时死不了，待会儿我忙完耶律齐，就传给你一套针灸之术，如果你能给他们正确施针，就能让他们多活几年。”钱青健所说的这套针灸之术，正是薛家医经对玄冥神掌的救治手段，能延续伤者性命，却治不得根本。

    依靠针灸来治疗寒毒，不论是钱青健本人，还是未来的蝶谷医仙胡青牛，都是没什么标本兼治的良策。

    想要让钱青健耗用内力给大小武治伤，那自然是门都没有。就是让他旷日持久地给这两个草包针灸也是没有可能。武林至尊虽然身具回春妙手，却不是谁都能用的起的。说到底，他肯传授这套针灸之术，也是看在一灯大师的面子上，这医仙奇技是能轻传的么？

    钱青健给冻得僵直的耶律齐脱掉外衣，又对郭襄说道：“襄儿你带你姐姐去山下晒一晒，她晒一晒就好，不必施以任何药石。”

    又是一个时辰之后，耶律齐恢复正常，穿好了衣服即向钱青健磕头拜谢救命之恩，钱青健大喇喇地受了叩拜，不论从哪方面来论，耶律齐的叩谢都是应该的。

    钱青健和耶律齐一同下山，顺便问起他如何会来这里，耶律齐言道多年以前他父亲耶律楚材终被蒙古太后赐了鸠酒毒死，打那开始他与蒙古人不共戴天，就投奔了襄阳的郭靖，打算杀一个蒙古人便报得一分仇恨。

    这真是各家有各家的爱恨情仇，管不了这些，钱青健又问起耶律齐的师承，耶律齐回答说他的师父正是周伯通。钱青健暗暗点头，这件事本来也不在他这只蝴蝶翅膀所影响的范围之内。

    两人来到山下，未至山脚，却听见了又有一群狗叫，钱青健诧异，山顶上的那些狗冻死也就冻死了，山脚下怎么又有狗叫？

    耶律齐及时给钱青健解释：“这也许是朱子柳先生或者是鲁帮主前来汇合了……”

    原来，黄蓉这一次出来寻找郭襄，并不是只带了大小武和耶律齐三人，另有朱子柳、鲁有脚率领大批的丐帮弟子。

    郭襄一人双马六犬西出玉门，是有丐帮弟子看见了的。若非如此，仅凭狗鼻子，黄蓉等人也不会这么快就找到白驼山庄。

    在白驼山庄，郭襄和黄蓉相见，说起刚刚失踪的姐姐，黄蓉等人又让獒犬嗅了郭芙的衣物，再根据雪地里留下的郭芙的脚印，寻到了白驼山顶的那个冰洞，却发现了另一个男人的足迹。而后黄蓉和朱子柳以及鲁有脚兵分三路追踪这个男人，三路各领几只獒犬，却是黄蓉这一路首先找到了这座山峰。

    钱青健两人来到了山脚下面，转过弯来，才发现两外两路人马已经全部来到了此处。

    朱子柳正在焦灼地围着大小武踱来踱去，显是对大小武的伤势一筹莫展。另一边黄蓉却是对郭芙怒目而视，已经融化了体表冰冻的郭芙垂头看向脚尖，不敢与母亲的眼神相对。

    也许黄蓉已经知道郭芙和杨康之间的事情了？钱青健如此猜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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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第五〇三章 喜当爹

﻿    钱青健也不知道郭芙和杨康到底是怎么一个过程，他管不了这些事情也不想参与。他只是及时兑现了诺言，问黄蓉要不要他的针灸救治之法。

    黄蓉心想虽然自己是过来人，可是郭靖这两个徒弟已经娶妻生子，都是成年男人，若是将他们脱光了针灸，总是有着些许尴尬。正好朱子柳也赶到了此间，不如让朱子柳学这法子更佳，于是就将这想法说了出来，征求钱青健的意见。她还生怕钱青健一个不高兴，连针灸的法子也不传了，那么大小武这两条命可就没了救了。

    她却不知钱青健没这么冷酷，钱青健跟一灯学了一阳指，大小武固然是郭靖的徒弟，可也算是一灯的徒孙，钱青健多多少少得照顾个大面。

    所以钱青健当即答应将针灸救治之法传给朱子柳。

    朱子柳喜出望外，连连致谢。他勤修一阳指，功力虽然不高却精于点穴功夫，学习这种针灸刺穴之法再是合适不过。

    朱子柳谢过了钱青健，又对黄蓉表示大小武兄弟俩已经不适合长途跋涉，正好他也在昆仑山中寻到了一处安家落户之地，眼下只好先带着大小武去那里养伤。烦请黄蓉回到襄阳代为转告一灯大师。

    其时大理国已经被蒙古灭了两年，一灯大师带领慈恩及“渔樵读”三大弟子常驻襄阳。这一次朱子柳来到昆仑，除了帮助黄蓉找寻二女儿之外，也肩负着另一项任务，那就是为他们“渔樵耕读”的四家后人寻找一个隐居之地。

    一灯大师已经预料到襄阳终有一天会城破人亡，却不想让四大弟子的家眷和后嗣无辜陪葬，因此才决定让朱子柳找好地方兴建别舍，提前安置家人。

    救人如救火，朱子柳谢过钱青健又辞过黄蓉之后，就带着大小武和几头獒犬离开了。

    钱青健看着朱子柳和大小武的背影若有所思，原来朱家和武家是这样定居昆仑山的，也不知道是朱长龄家的红梅山庄先行修建，还是武烈家的连环山庄提前筑基，或许，朱九真爱养狗的习惯，就是由朱子柳带着的这几条狗繁衍下去的？

    这些事情都是鸡毛蒜皮，钱青健不打算过多去推断，就在此时，他看见黄蓉正在派鲁有脚和几十名丐帮弟子去摸青教的底。

    “不要打草惊蛇，千万别与青教的人动手，把他们的情况摸清楚就回襄阳，然后咱们再一同商量对策。分几个人和狗去追寻那百损道人的下落，也是不可正面交手。”黄蓉如是指示鲁有脚。

    鲁有脚领着群丐和几条狗去了，丐帮弟子原本擅长打狗偷狗吃肉，如今牵着狗走遍四方，怎么看怎么违和，钱青健忍俊不住，面露微笑。

    黄蓉是真的笑不出来了，杨康未死固然令她惊讶，但是杨康如此祸害郭芙，却令她怒火焚胸，若不是她已经年逾不惑，沉稳了许多，只怕现在她就会去挑了青教，而不是派鲁有脚先去摸底。

    如今的黄蓉不再年轻了，莫说她见识了钱青健如今的武功，就是在见识过了百损道人的武功之后，她已经知道这世上武功高超特异的人还是很多的。在她的询问之下，郭芙告诉她，杨康的武功也是极高的，目测绝不低于郭靖。

    这就是黄蓉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

    郭芙已经将她的遭遇大体告诉了黄蓉，包括她给杨康生了两个儿子的事情。

    虽然郭芙没敢说她遭到了百损道人的强奸，但是黄蓉隐约也能猜到此事。黄蓉的打算是，回去喊上父亲黄药师，请来师姐梅超风，调动丐帮的全部力量来对付这些仇人。杨康和百损道人一个都不能留。

    至于请钱青健帮忙，黄蓉想都没想。不用想她也知道钱青健对于此事的立场，那肯定是保持中立，甚至，如果没有郭襄存在的话，他闹不好还会偏向杨康那一头。

    此时最要紧的，是将两个女儿送回到襄阳，万幸的是钱青健已经明确表示不再报复郭芙了，那么郭芙就可以回到襄阳了。黄蓉是真的怕了钱青健，她觉得，若是得罪了钱青健，而钱青健真的打算杀一个人的话，那么这世间基本上没有他仇人的容身之处。

    两个月后，黄蓉母女三人和耶律齐跟着钱青健到了长安。这是郭襄央求的结果，若非郭襄的恳求，钱青健才不会跟她们同行。

    他们这一路走的并不快，晓行夜宿的过程里，钱青健把《长春功》和《小无相功》都教给了郭襄。

    《长春功》是郭襄主动要求学的，钱青健本来不想教她，因为他刚刚知道学了这功法的人要遭受天劫，万一郭襄也遭了天劫且无法渡过，那就不是帮她而是害了她了。

    但是他架不住郭襄的苦苦央求，又因为记忆中郭襄的寿命也并不长久，只活了五十一岁就郁郁而终了，尚且不如她妈黄蓉的寿数长久，因此狠了狠心也就把《长春功》传给了她，又担心她内功不强，索性连《小无相功》也一并教了，能练到什么程度，就看她的天资和悟性了。

    至于记忆中郭襄的“峨嵋九阳功”，钱青健很是不屑，且不论郭襄和张君宝是不是还能有那一段机缘听到觉远诵经，就算有又如何？就是张无忌大成的《九阳神功》又有什么了不起了？能像《小无相功》一样发出火焰刀伤人么？

    这一趟西域之行，前后加起来历时四个月，回到万兽山庄时，盛夏已过，金风吹起。

    郭襄一路上欢欣雀跃，只因她能够伴随着钱青健，又学到了两大神功，而黄蓉则是愁眉不展，因为郭芙连日来时有呕吐，过来人都知道，这是妊娠反应，这大女儿若是挺着大肚子回到襄阳，郭大侠夫妇的脸往哪放呢？

    这一日在万兽山庄，吃过了史家兄弟招待的一顿丰盛山珍野味，耶律齐给黄蓉解开了心结，他通过师祖钱青健向黄蓉提亲：“若是郭芙不嫌弃我这徒孙平庸无能，他愿意娶你的芙儿为妻。”

    这一路东来，黄蓉始终对郭芙待答不理，钱青健更是看郭芙不顺眼，正眼都不肯看她一次。只有耶律齐和郭芙时时谈天说地，这一来二去的，两个人竟然谈出了感情，恰好耶律齐一直未娶，契丹人又不讲究什么原装处女，竟然大大方方地向郭芙求婚了。

    针对耶律齐这一想法，黄蓉自然是千肯万肯，她是打死也不会承认杨康这个女婿，有耶律齐前来接盘，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钱青健也对这个徒孙和儿子的大舅子佩服的不要不要的，耶律齐，好人啊！仅从男女爱情上来讲，耶律齐不输于完颜洪烈！

    这一世郭芙历经了百般周折，终究还是做了耶律家的媳妇，虽然不知道记忆中那一世郭芙是否给耶律齐生了孩子，不过现在郭芙的肚子里已经有了，至少耶律齐当爹不用愁了，这是喜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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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第五〇四章 找个好人嫁了吧

﻿    离开了万兽山庄，在襄阳之北，钱青健与黄蓉母女及新女婿耶律齐分别。

    虽然襄阳城郭靖主持的英雄大会已经即将开幕，但是钱青健是真的不打算凑这个热闹。

    今世今时的世界形势，与记忆中大不一样。

    其时大理国早灭，皇帝段兴智投降蒙古，大理版图变为蒙古国的云南行省。至此，沿着青藏高原、云贵高原、广西大部，蒙古人已经从战略上完成了对宋国的包围，只余东南海域双方皆无控制。

    就在今年初，蒙古皇帝蒙哥亲率西路大军越过早已收服的吐蕃，进入云南行省，又从云南经过贵州，进攻四川合川。

    蒙军的计划是蒙哥攻克合川后，整理兵马为南路大军，旋即北上与忽必烈率领的北路大军夹击襄阳。

    然而就在一个多月以前，蒙古皇帝蒙哥却在攻打合川钓鱼城时被流矢射死，由是不仅南路大军未能北上襄阳，就是北路大军的主帅忽必烈也急急赶回了中都北京去争夺皇位。这一次蒙古人的“斡腹之举”计划就此宣告破产。

    这样的战事情报，不论是坐镇襄阳的郭靖还是行走江湖的黄蓉，都能够第一时间得到报告。

    年初时郭靖派徒弟和子女外出分发英雄帖，举办这次大会的前提，就是得到了蒙古人兵分两路谋夺大宋江山的情报。而英雄大会的举办时间，也是预测了蒙古人夹击襄阳的时间来安排的。

    然而在今天这种情况下，襄阳城准备的规模宏大的英雄大会，就多少有了些无的放矢的味道。

    但是黄蓉却不这样认为。尚未进入襄阳城的她已经在考虑趁此机会给耶律齐和郭芙举办婚礼了，当然，另外郭家还有一件不大不小的喜事，就是郭襄和郭破虏的生日也临近了。

    黄蓉估计等到郭襄过完生日，鲁有脚的消息也就该传至襄阳了，那么她就可以鼓动参加英雄大会的武林人士助她一举剿灭青教。

    即便是郭襄再三邀请钱青健去襄阳参加英雄大会，也表示希望他能够在她生日光临襄阳，但是钱青健依然没有答应小姑娘的请求，他在襄阳城外离开了黄蓉母女，临走时给郭襄留了一句话：“找个好人嫁了吧。”

    一旦钱青健想要摆脱郭襄，郭襄就是有狗也追他不上，何况钱青健临走时的这句话是说给黄蓉一家听的，黄蓉强行把泪如雨下的郭襄带回了襄阳。

    以黄蓉的聪明当然明白钱青健的意思——我不想招惹你的二女儿，但是你二女儿若是情不自禁，我就只能远离她，却左右不了她的心。

    钱青健离开了黄蓉母女，星夜兼程，来到了苏州，却发现长乐帮已经人事大变，据代理帮主柯玉容说，帮主钱不图已经落发为僧，云游四方去了。

    “怎么会这样？”钱青健惊诧不已，他还打算传给钱不图《长春功》，让他试着结合《先天功》创造奇迹呢，这下倒好，一时半会儿的还找不到这位好兄弟了。

    他在柯玉容无比落寞的脸上看得出来，钱不图是效法王重阳的故事，以出家来躲避婚姻，又不想亏待柯玉容，就把长乐帮的帮主位子给了她，可是柯玉容坚辞不受，只答应暂作代理。

    钱青健一面佩服钱不图的意志坚定，如同他佩服王重阳那样，一面又不屑这种做法，还是那句话，如果有心爱的女人却不能搂在一起夜夜欢娱，这样的长生还不如死了。

    这柯玉容也是被钱至尊早年“拍过马屁”的，既然钱不图不在长乐帮，钱青健也不敢在帮内逗留，免得瓜前李下的惹人闲话，他径直去了东海之滨，找到了巨鲸帮的帮众，就此扬帆出海。

    一个半月之后，襄阳的英雄大会暨耶律齐郭芙的婚礼隆重开幕，郭靖和黄蓉被来自三山五岳的武林人物惊得一愣一愣的。

    这些人物都说是来给郭二姑娘和郭公子捧场，送出的礼物都是双份，却不是为了贺喜郭芙的婚礼，只是送给郭襄和郭破虏的生日礼物。

    靖蓉夫妇问过了郭襄和郭破虏，这才知道在近半年以来，西山一窟鬼游走天下，拿着武林至尊的手谕将世上有名有号、有头有脸的高人全部拘到了襄阳。

    东海练剑归来的神雕侠杨过第一个响应号召，虽未亲至襄阳，却委托三个妻子送来礼物给郭破虏，礼物便是那柄无锋重剑，杨过的三位夫人自有一些精致贵重礼品送给郭襄，她们跟郭襄之间的感情，比黄蓉还要亲密。

    人们为郭襄和郭破虏送礼，却不是钱青健要求的，只是人们大多要问持有武林至尊手谕的西山一窟鬼，应该如何捧这个场？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去襄阳吃饭喝酒么？这显然不行。

    于是西山一窟鬼便想到了郭襄和郭破虏的生日，他们曾经听钱至尊提过这么一句的，这便是送礼的切入点了。

    武林人物齐聚襄阳，惊动了黄药师和洪七公等人前来察看，老顽童也带着瑛姑前往恭贺，更将他在绝情谷偷来的君子剑和淑女剑作为礼品送给了郭破虏和郭襄。

    除此之外，少林寺的无色大师送来了精品玩具铁罗汉，五台山佛光寺方丈昙华大师送来一对优昙仙花，言明此物可以驻颜，何时服用，容颜便会定型于服用的那一刻。

    除了上述地位崇高，礼品珍贵之外，另有铁掌帮帮主梅超风、长乐帮代帮主柯玉容、明教锐金旗掌旗使冯默风、昆仑派掌门青灵子、崆峒派新秀木灵子、信阳军赵老爵爷、转轮王张一氓、乌鸦山聋哑头陀、百草仙、人厨子、韩无垢等等前来祝寿，把郭靖黄蓉和他们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这其中值得一提的是，冯默风是看在钱青健和恩师黄药师的面子上前来贺礼的，明教和丐帮的仇恨并未消除，此举可谓一码归一码。

    给郭襄和郭破虏祝寿之人，临来之前均不知尚有郭芙新婚之事，等来到襄阳时知道了却又为时已晚，只好临时拿出些碎银铜钱来敷衍一下，这些武林高手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之人，身上挟带的钱钞实在不多，如此一来郭襄姐弟的寿诞就把郭芙的婚礼给对比得黯淡无光，郭芙愤懑满胸却也无可奈何。

    与郭芙的怨恨相比，郭靖黄蓉就高兴得多了，不管怎么说，有二女儿的面子摆在这里，这天下武林之中几无敌人。虽然人人知道这是钱青健的面子，但是这面子无论于公于私，都给夫妻俩带来了莫大的实惠，两人岂能不乐？

    为了接下钱青健的这个面子，夫妻俩安排郭芙的婚礼草草结束，郭襄姐弟的生日却大庆了半个月。

    在这段时间里，夫妇两人刻意交好各位来宾，又趁铁匠大师冯默风在此，将杨过的玄铁重剑和老顽童送来的君子、淑女两剑重新熔炼，掺入西方精金，把玄铁重剑铸成了屠龙刀，交给郭破虏使用，将君子、淑女两剑重新铸成了倚天剑，交给了郭襄。

    这样做的原因有两条：

    第一是原来的玄铁重剑和君子、淑女两剑看上去都是呆头呆脑，形状丑陋，不仅与郭襄的俏丽烂漫格格不入，就是与郭破虏的粗豪英武也大相径庭，所以需要把它们重新熔炼得好看一些；

    第二个原因是顺便为之——郭靖和黄蓉商量之后，觉得若是有一天襄阳城破，自己夫妇二人自是与襄阳共存亡，却需要给抵抗侵略的宋国武人留下修炼复兴的宝贵资料，于是就将《武穆遗书》和《九阴真经》分别放在了屠龙刀和倚天剑之中。

    夫妇二人打定了主意要与襄阳共存亡，却不忍儿女跟着殉葬，因此他们让郭襄和郭破虏分别持有倚天剑和屠龙刀，本意就是让这对儿女好好地活下去，不可与如日中天的蒙古争这一时之短长。

    这秘密除了靖蓉两人知道之外，就只告诉了郭襄和郭破虏，就是冯默风也不知道刀剑之中夹杂的是什么东西。郭芙也不知道这些事情。靖蓉夫妻两人很清楚郭芙的资质，这大女儿是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脑子笨不说，脾气还不好，若是将屠龙刀和倚天剑交给她，那绝对是与盼着她早死无异。

    在郭襄、郭破虏庆生的最后一天里，丐帮帮主鲁有脚归来，与前任黄蓉邀请众嘉宾到城西大校场，宣布了一件事情：

    “据查，近几十年来西域出现了一个淫邪教派，名为青教，此教派以蹂躏淫乐良家女子为宗旨，为祸藏边，天怒人怨。

    郭大侠及丐帮众弟子对此事早有耳闻，但是由于抵抗蒙古人的侵略，一直未能去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时值蒙古国内乱之际，襄阳一时无忧，因此郭大侠决定亲自率众远赴西域，剿灭这个作恶多端的教门，还天下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希望各位贵宾能够鼎力相助。”

    黄蓉的一席话，引起台下人声鼎沸，在丐帮弟子的带领下，支持的呼声甚众。

    虽然此时那些真正的高人大多在留下礼物后便已离开襄阳，留在襄阳的都是些喜欢热闹的人物，比如西山一窟鬼、万兽山庄的史氏昆仲、人厨子这样的普通高手，但是这样的人多了，聚起来的力量也是相当强大的，远非一个丐帮可比。

    黄蓉的一番演讲，丐帮弟子的一番支持，引得武林群豪热血沸腾，当场允诺跟随郭大侠的不在少数。

    只有一些老成持重，头脑冷静之人并没有慷慨激昂地人云亦云，他们不禁会想：青教好像没来中原掳掠妇女吧？西域的妇女是我大宋妇女么？

    这些人又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郭襄并没有出现在这个场合，冷静的人们又相互之间询问了一下，得到的结果却是，郭襄竟然在黄蓉演讲的同时独自离开襄阳了。

    ………………

    ps：有读者认为，本书内容，相比于射雕部分，神雕部分主角的智商变低了，其实这是个错觉。因为主角的智商原本就不高。

    举个例子来说，就好像与好几位智商极高的玩家一起玩梭哈一样：

    在本书的射雕部分中，主角的牛逼之处在于，近乎从头到尾都知道其他玩家的底牌是什么，所以这一场场梭哈牌局的结果就都是主角稳赢，所以显得主角运筹帷幄，比赌神还神。这根本不需要主角有智商，只要他不是智障就能够做到。

    而在神雕部分之中，主角也学会了藏牌、换牌、偷牌等技巧了，但是由于他自身提高产生的影响，他越来越多的失去了之前的作弊优势——他不是时刻都知道他人的底牌了。在这种情况下，虽然结果还是他在赢，但是就显得赢的很辛苦，很不潇洒，很不漂亮。

    抛开这个比喻，直接说书中的内容，那就是，在射雕部分，主角依仗的就是他知道原著的剧情。他知道某人某天在某处想要做某事，他当然可以根据这个来轻松获利。

    那么在神雕部分，很多剧情都被他自己直接或间接地改变了，与他熟知的剧情相比，个别人物该死的没死，该活的没活，这就导致了他对部分未来剧情的不可知，一旦他身处于这种无法预知的情景之中，他的运筹帷幄能力就半点不剩了，这很正常，并非是他的智商变低了。

    关于蝴蝶效应，身为作者，我始终认为，在1223年初钱青健的改变，并不足以影响到公元1223年-2015年之间的地球上全部的人与自然。

    他只能改变他身边的一些人的宿命，然后这些身边人命运的改变，又会影响到身边人的身边人，这个改变会逐渐地扩大、蔓延，形成一个变化的雪球，这雪球虽然越滚越大，却无法阻止这世界上草木的生长，人类的繁衍，更不会影响到雪球没有波及到的人和事。

    这是我的逻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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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第五〇五章 惨败

﻿    郭襄出走，只带走了倚天剑、优昙仙花和那对铁罗汉玩具。其它礼品全部留给了父母。

    就是软猬甲都给郭芙留下了。因为郭芙曾经说过，这软猬甲本是母亲给了她的，虽然她弄丢了，但是这软猬甲还是她郭芙的东西。

    优昙仙花是不能给别人的。

    虽然练了《长春功》，但是因为没有喝到不老泉水，所以她的容貌还是会渐渐变老的，只是在每三十年轮回的那一天，才会变为十六岁的模样，可是第二天就会变成十七岁的样子……那是“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的真正写照。

    郭襄打算在两年后就服用了优昙仙花，这样，从此她也会保持十八岁的容貌直到永远，只在《长春功》轮回的时候变得年轻两天。这样就可以与不老的钱青健相媲美了。

    郭襄走了，黄蓉知道的不算太晚，却已经追之不及。而且她也不能再去追郭襄了，因为她已经动员了父亲黄药师、师父洪七公、师姐梅超风等人，定于明日一早就跟着郭靖远赴西域。

    不过经过一番思量，黄蓉又觉得郭襄的安全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一方面天下皆知郭襄是钱青健罩着的，任何人想要招惹郭襄，都要考虑自身还想不想活了；另一方面，郭襄的性格也是惹是生非的性格，与人交往总是礼让为先。

    因此黄蓉安排各地分舵的丐帮弟子注意郭襄的行踪，随时报于襄阳总舵，然后就和郭靖等人引领着丐帮万众，浩浩荡荡地赶赴西域了。这一次，他们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将青教化为齑粉。

    这一次郭靖也动了真怒，江湖中人有仇报仇在所常见，但是祸不及妻儿也是众所周知的一条底线，为了报仇残害仇人妻儿甚至灭门的，往往会成为武林公敌。

    当年的李莫愁行事狠辣，无所顾忌，屡次破坏这条底线，因此才成为了武林中人人喊打的对象。十六年前杨康这样祸害郭芙，始乱终弃又导致郭芙被百损道人污辱，这口气郭靖也忍不下去。

    当然，黄蓉只能以替天行道为民除害的名义去杀杨康。却不能将事情的真相公之于天下。只有黄药师和洪七公在内的、极少数的人知道郭靖黄蓉夫妇的真正目标，毕竟，郭芙受辱之事是属于不可外扬的家丑。

    虽然因为郭襄的出走，导致大部分看在钱青健和郭襄面子上来到襄阳的高手未能跟随，但是郭靖率领的这一支队伍依然实力雄厚，人员众多，郭靖本人和东邪北丐加上梅超风，已经堪称当代四绝了。更有黄蓉和冯默风、鲁有脚等高手随行。近万名乞丐也是丐帮在最近十六年中成长起来的精英。

    一灯大师和老顽童、瑛姑等人没有跟随靖蓉一起离开襄阳，虽然蒙古人暂时无暇南征，但是襄阳城也不能一点守御的力量都不留。他们将协助留在襄阳的郭家新婿耶律齐守卫城池。

    郭芙也没有离开襄阳，虽然她也曾要求去亲眼报仇，但是黄蓉考虑到她武功低微且身怀有孕，带上她就是累赘，不如留在襄阳静养身体，准备生产。

    郭靖和黄蓉对这次出征的结果很是看好。因为黄蓉认为他们做到了知己知彼，鲁有脚已经调查到青教的老巢在藏边雪山，而且杨康的手下能打之人不过数十，鲁有脚认为，这数十人的武功最高者，也绝对不超过他这个学会了打狗棒法的糟老头子。

    除此之外，杨康手下他的儿子加上教众也不过一千余人。青教的特点是，女人的数量比男人多得多。以一千教众对一万丐帮精英加武林群豪，青教怎么打？怎么打怎么输。

    唯一需要重视的，就是教主杨康，虽然没人见过他出手，但是通过藏边居民的传闻，鲁有脚听说杨康的内功很高，刀法更是诡异，往往杀人不用第二招。

    但是杨康再高又能高到哪里呢？只要他不是钱青健那样的高不可攀，那么他就只有死路一条。黄蓉才不信这么多高手加起来都奈何不得一个杨康。更何况，黄蓉认为他们这次围剿其实是带有偷袭的性质，杨康还不知道他即将面临灭顶之灾。

    偷袭就偷袭了，怎么着？对这种不按江湖规矩办事的败类，也不用将什么规矩。

    在这种悬殊的实力对比之下，不止郭靖和黄蓉对这场胜利无比看好，就是这队人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觉得胜利已经攥在手里了，只需要走上这么一个来回即可。

    所以这些人在半路上还差点与丐帮的老冤家——明教教众发生冲突。若不是冯默风居中说项调解，这群实力浩大的丐帮队伍不介意顺路先把明教灭了。

    两个月后的一天，郭靖黄蓉的队伍到达了战场外围。

    经过周密的计划，仔细的安排，郭靖、黄药师、洪七公、梅超风各带两千人马，兵分四路潜入青教所在的雪山山谷。黄蓉和鲁有脚率领剩下的两千多人马作为机动力量布于雪谷的外围，准备将稍后逃出谷外的漏网之鱼擒杀当场。

    这雪山地处高原之上，不论山巅山脚还是山谷，均是终年积雪不化。黄蓉和鲁有脚以及郭靖都是经历过苦寒之地的，也都知道在这样的环境里不能高声呼喝，更因为他们采取的是奇袭策略，因此四路人马都是蹑手蹑脚地进了雪谷。

    说起来青教的总坛也很诡异，这总坛并非修筑而成的房屋，而是山谷里的山壁上天然形成的多个洞穴，只不知内部是天然广阔还是经过后天的开凿。

    黄蓉眼见四路人马分别从四个谷口进入了山谷，静等捷报传来，却不料这一等，就等了一个多时辰。一个时辰之后，谷中近处有兵器交击声偶尔响起，却不密集，更不响亮，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屏蔽了声音的传播，听起来很沉闷的感觉。

    黄蓉微觉诧异的是没有人出来报告进度，但也没有往坏处想，杨康绝对没有同时击败郭黄洪梅四人以及那八千精英的实力。

    突然之间，她听见了郭靖的一声长啸，有如龙吟，不禁心头大急，不是说好的么？怎么可以长啸呢？这是要引发雪崩的啊！却又听见郭靖一声厉喝道：“好奸贼！恁地歹毒！”

    然后黄蓉就目瞪口呆地看见山谷周围的山坡上冒起了白烟，雪崩来临了。

    大雪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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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第五〇六章 雪道战，雪球阵

﻿    黄蓉一向知道杨康的聪明，所以她这次才采取了偷袭的手段，她很谨慎，没有因为己方的实力远超对手而轻敌。

    但是，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战斗的模式，叫做“雪道战”。

    杨康淫威西域三十年，除了明教他没惹，几乎把西域的各方势力都打服了，靠的是什么？仅仅是武功高强么？当然不是。

    这么多年之中，当然也有其它势力像黄蓉一样来复仇。不是只有郭靖黄蓉家的女儿被青教掳走，那些女儿或者妻子被青教祸害过的人家，谁不痛恨？谁不报复？

    只不过，敢于来青教总坛寻仇的人，都已经魂断雪谷了。

    杨康自有一套严密的防御体系，自有一套诡异的防御措施，那就是如今他实施出来的“雪道战”。

    杨康很聪明，他当年和钱青健躲过了一次雪崩之后，学会了钱青健在深达数丈的积雪中求生的法门。他更能够举一反三，把雪谷的谷底刻意打造成了一处屠杀来敌的银色修罗场。

    雪谷的谷底经过了杨康无数次刻意引发雪崩，积雪的厚度几达数十丈，而杨康又命令手下一次次地将这些积雪碾压结实，最终的结果，就是谷底的雪地坚实无比，厚度仍有数丈，而在这坚硬如同寒冰的雪地之下，被他营造出来了四通八达的通道。

    经过了几十年的精心整备和不断的修葺，雪谷的地面之下遍布的深浅不同、功能各异的雪道。

    这些雪道，有的用于观察雪谷内外的哨所；有的用于通往山壁上的洞穴；有的用于整个雪谷中交通；有的则专门用于杀人。

    这个秘密，是杨康的终极杀器，除了他的心腹手下之外，就是郭芙这样被他玩了很多年的女人都不知道。

    鲁有脚带着几十名中原的乞丐到雪谷附近观察打探，这明显是来自于异乡的可疑人物，杨康怎会不知？

    但是杨康就是装作不知。

    杨康知道，他报仇的机会终于到了。因为他知道鲁有脚的身后就是黄蓉。既然鲁有脚这么小心翼翼地观察打听，就说明黄蓉会找他来报复。

    这机会，可比他潜入襄阳刺杀郭靖黄蓉要容易多了。

    相比之下，蒙古人更想杀掉坚守襄阳的郭靖。而蒙古人都做不到的事情，他杨康自讨也未必能做到。

    能够在雪谷老巢报仇，这是他等了十多年的机会。他当初劝郭芙带着孩子回襄阳献宝，图的就是刺激郭靖和黄蓉来报仇，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郭靖等人的四路人手，完全进入雪谷之后，未等靠近山壁的洞穴，就开始有人莫名其妙的不见了踪影。

    这雪谷中面积广阔的雪地，就像是暗藏了无数张吞噬生命的大嘴一般，在郭靖长啸发出之前，有数以千计的丐帮弟子和中原豪杰被雪地吞没。

    而在郭靖发出长啸的同时，雪地上突然出现了无数的弯刀，武功稍低的，反应稍慢未及跳起的，都被砍断了双脚甚至小腿。

    在雪崩发生之前的那一瞬间，八千好手伤亡近半。

    纵然是郭靖、黄药师、洪七公和梅超风四人，在躲过了前两轮的诡异伏杀之后，面对无可抗拒的雪崩之危，也是束手无策。

    在大雪覆没了进入谷中的所有人之后，被大雪埋住的人们就只能等着窒息而死。也有一些高手临危不乱屏吸打洞，凭着直觉和天光向上逃生。但是他们的剧烈动作，等于是为杨康和杨康的手下指示出他们的位置，然后这些求生的人们就会在打洞的过程中，被突如其来的一刀结束生命，自始至终，这些死者都没看见敌人的脸和身子。

    雪崩过后，又一个时辰，来报仇的八千多人就只剩下了四个人。这四个人当然是郭靖、黄药师、洪七公和梅超风。

    他们四个人内功浑厚，气息悠长，又都精于听风辨器，因此他们能够逃到雪地之上，又在黄药师的提醒下，抢先到达了山壁之上，各展轻功，奔至雪山的山顶。

    饶是如此，洪七公也被杨康斩去了一只脚趾，从此之后，他既是九指神丐，也是九趾神丐了。站在山顶，洪七公破口大骂杨康卑鄙无耻，此刻他们自然不再担心雪崩的危险。他们也知道，入谷的八千人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杨康的确很聪明，在三十年前，整个武林之中，若是单以聪明机智来比较，可以跟黄蓉不相上下的，唯有杨康。当然，更早的时候，黄药师和冯蘅的智慧也是极高，而论及当前，世上又多了一个智计超凡的杨过。

    聪明的杨康也自惋惜，他终于没能奈何郭靖四人，在这四人到达了山顶之后，他已经没了继续袭杀他们的良策。于是他带着手下在谷中雪地里潜行，转而去对付谷外的黄蓉和鲁有脚等人。

    虽然谷外没有提前营筑的工事，但是冰雪是杨康的天然帮手。但凡有雪的地方，就是黄蓉等人的危地。雪中的战斗，他们一百人加起来也不是杨康一个人的对手。只能任由杨康收割生命。杨康也不会正面出现和他们对抗，只是如同鬼魅一样的忽隐忽现，出现的同时就带走几条人命。

    雪山谷外，又哪里有无雪之地？

    黄蓉眼睁睁地看着手下人活着的越来越少，死去的越来越多，情急智生，命令身旁人滚起了雪球。

    滚雪球的妙用有二。

    一是可以将地面的积雪变薄，积雪越薄，就越不利于杨康的雪战施展；二来就是黄蓉家传奇门五行八卦绝学，可以利用这些雪球布成阵法。一旦阵法布成，杨康要想杀戮藏身于雪球阵中的对手，他就要面临被黄蓉反杀的危险。

    杨康在杀掉了鲁有脚之后，终于没能来得及杀掉黄蓉，他也曾两次在雪幕中偷袭，都是在杀掉黄蓉身边两三人之后，就被黄蓉用精妙的打狗棒法防住了。第三次偷袭的机会已经没有了，不仅因为雪球阵已经完成，而且，谷中的黄药师、郭靖等四人已经从山上奔至古外，与黄蓉汇合了。

    所以杨康把雪球阵无法容纳下的丐帮弟子又杀了杀，径自返回谷内，他在狂笑声中，对郭靖黄蓉说道：“郭靖黄蓉，你们给我记着，咱们之间的仇恨还不算完，我就不信东邪北丐还能活过二十年，只要他们死了，就是我出去寻仇之时！”

    雪谷内又一次爆发了雪崩，漫天雪雾之中，雪球阵中的人们看不见杨康的身影，只能听到他毫不在意雪崩的喊话声。

    是役，郭靖黄蓉带来的万余人马全军覆没，就是冯默风和鲁有脚也死在了雪谷内外，最后只剩下一百多人，更无良策与杨康对战于冰天雪地，只能黯然收兵。

    在回归中原的途中，这剩下的一百多人又被埋伏在半路上的明教教徒袭杀了一些，若不是梅超风喊话止住了明教的袭杀，最后能够回归中原的，也只能是郭靖等五名高手了。

    这一次杨康大获全胜，时隔多年后被钱青健得知，禁不住拍案惊奇，评论道：“原来几百年后血刀老祖拿手的雪地战法，竟然是杨康发明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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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第五〇七章 十年

﻿    经历了西域雪谷这一战，郭靖黄蓉手下的力量元气大伤，几近一蹶不振。

    一路黯然东返的途中，黄药师和洪七公也是愤懑难平，黄药师提出了下一次攻打青教雪谷的设想，那就是采取步步为营的手段，在雪谷之外布满奇门五行雪球阵，据以封锁雪谷的进出之路，从而切断谷内敌人的给养，将杨康的手下人活活困死在谷内。

    这个策略并非无法实施，但实施的难度太大。这需要大量的人手和旷日持久的时间。而且，在高原上围困一个雪谷，围困者的日子比被围者的日子更加艰苦。

    因此，若是实施这个计划，那么就要召集遍布天下的丐帮弟子，一同前往雪山脚下，非一年半载可以奏功。如此一来，襄阳的守御就需要彻底放弃了。

    郭靖没有同意这个计划。他认为灭青教杀杨康这件事是私人仇怨居多，而守襄阳护百姓则是大义公义，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而放弃公义。为此他和黄蓉争吵了一路，结果黄蓉还是没能说服郭靖。

    半年之后，郭靖等数十人回到襄阳，襄阳依然无恙。黄药师和洪七公随即离开，一灯大师和慈恩也飘然远去，老顽童和瑛姑也跟郭靖告辞。

    花开花谢，春去春回，转眼间襄阳又在安静祥和的氛围中渡过了十个年头。

    这十年中，蒙古国与宋国之间未曾交兵，蒙古人忙于内部争权夺利，巩固长江以北中原地区的统治；而宋朝君臣又逐渐沉迷于声色犬马之中，不为北地的失陷而羞耻，也不为江南的版图陷入包围而警醒。

    宋国的皇帝故态复萌，放纵淫乐于宫廷和青楼之间，权臣们也开始大肆搜刮百姓，以填补他们越来越空虚的欲壑。他们之所以敢于这样，是因为他们都掌握了一个消息——就是武林至尊出海去了，十年都没回来，也许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皇帝赵贵诚从长乐帮临安分舵了解到，钱青健留给他的生死符解药只够他服用十三年的，从中了生死符开始算起，十三年后若是钱青健不回来，他也活不下去，因此最近更是一年比一年疯狂行乐，只怕死的时候没玩够。

    这十年，也是生老病死的十年。

    首先是郭靖的母亲李萍，在桃花岛寿终正寝。其次是华山派的耆宿丘处机病入膏肓，撒手人寰。随后是铁掌帮的元老裘千仞（实则是裘千丈）驾鹤归西，再然后是北丐洪七公含笑九泉。在昆仑山定居养伤的武敦儒和武修文也由于寒毒纠结，相继死去。

    而黄蓉的父亲黄药师在洞庭湖隐居了多年之后，终于不再流连铁掌山，回到桃花岛，重新打造了一座华丽的花船，载着黄蓉母亲冯蘅的灵柩玉棺，驶入了茫茫大海。

    一灯大师会同他的师弟天竺神僧，与弟子慈恩一同去了天竺，此后未履中土。

    这十年，江湖上起初一度风平浪静，但是在后期突然有华山派掌门李志常发出公告，言称原华山派门人甄志丙遍访江湖各个门派，挑战之下，各大门派掌门相继死在甄志丙的剑下。华山派宣布与甄志丙划清界限，甄志丙的一切行为均与华山派无关。

    这十年初，郭芙产下一女，姥姥不疼舅舅不爱，该女于六岁时走失，郭家也没有派人寻找。

    这十年初，丐帮弟子得来消息，说郭襄也租用了一艘海船，扬帆漂洋而去，但是在两年后丐帮弟子又有了新消息，说郭襄重返内陆，依然是遍行天下，四处打听武林至尊是否从海外归来，却始终不曾回到襄阳。

    十年后，即宋国咸淳七年，蒙古皇帝忽必烈发布《建国号诏》，将国号“大蒙古国”改为“大元”。从大蒙古国皇帝变为大元皇帝，正式建立元朝，定都大都，即原中都北京。

    忽必烈政局已定，南征之念再起，又筹备两年时间之后，亲率六十万大军集结于南阳，这次他也不打算什么夹攻襄阳了，而是有信心直接从北方碾压过去，一鼓而下。

    忽必烈之所以敢于这样安排，有着充足的理由。

    理由之一是，他的亲姑父钱青健出海未归，中原武林再不复十年前的团结，也不复十年前的实力，而他这边的力量却更加强盛。苦练了二十六年，将《龙象般若功》练到了第十一层的金轮法王再次回到帐下效力，更有身具酷寒内力的百损道人投靠，这两大高手都是可以横扫南朝武林的存在。

    理由之二是，宋国的朝堂内部腐朽崩坏，权臣之间争权夺利多年，为了打压政敌不择手段，以致于襄阳守军的最高武官吕文焕深受其害。

    丁大全和贾似道是一生的政敌，这两人争权夺利争了一辈子，起初是贾似道占上风，后来丁大全联合其它两“犬”和阎贵妃，又反过来打压了贾似道。在丁大全宰执大宋之时，吕文焕没少给丁大全送礼巴结，从政治站队的意义上来说，吕文焕是丁大全的人。

    然而在十年之前，武林至尊钱青健在临安教训了皇帝，同时将丁大全的政治盟友阎贵妃逼入娼门，从此丁大全的仕途走了下坡路。

    贾似道接替丁大全的位置之后，虽然致力于打压丁大全，但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贾似道无法一蹴而就，只能在皇帝面前逐步弹劾，逐年削降丁大全的官职。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吕文焕一案。据贾似道的调查，二十六年以前，当时也是贾似道宰执期间，吕文焕曾经通过丁大全向朝廷请功，说是杀掉了蒙古的四王子忽必烈。当时朝廷曾经给予了主抓战事的丁大全以及身在一线的吕文焕较重的奖赏。

    当然，哪怕真正杀掉蒙古的四王子，这种功劳也算不得太大，毕竟这无关于蒙古政权的延续，也无法阻止蒙古对大宋的觊觎和攻伐。

    但是当忽必烈登基坐了皇帝，又定都于大都，且改了国号之时，当年的这个战报的问题就严重了。用贾似道的奏本来说，这就是欺君之罪！而且是以弥天大谎来欺君！你不是杀了忽必烈了么？怎么被你杀死的人反而当了皇帝？

    于是贾似道以这个罪名给了丁大全致命的一击，终于将丁大全的所有官职全部剥落，并在充军发配海岛的途中“落水”而亡。

    吕文焕无疑受到了丁大全的牵连，因为“杀掉忽必烈”这件战功本来就是他申报的，他申报战功又不会提及钱青健和杨过等人的名字，都是以他个人的名义上报，此时被人翻了旧案，追究下来，吕文焕已经在劫难逃。

    在这种情况下，忽必烈派了死士混入襄阳，见到了吕文焕，向吕文焕张开了他热情的怀抱——良禽择木而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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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第五〇八章 空城记

﻿    在贾似道和丁大全政治斗争的倾轧下，在忽必烈许诺的高官厚禄下，吕文焕终于做出了投降的决定。

    然而，就是忽必烈也不知道，促使吕文焕最终投降的，还有另外一条重要的原因。

    没有人知道，吕文焕早在十年之前就已经心生反意。

    在十年前，他谎报战功犯下欺君之罪的事情，还没有被贾似道挖掘出来。

    十年以前，他一直都在指挥着襄阳的军士、配合郭靖和黄蓉的丐帮坚守城池。

    十年以前，他心生反意，是因为他感到活得很憋屈，觉得他的付出很没意义。

    给吕文焕制造憋屈的人，并且让吕文焕发自内心地怀疑自己守卫襄阳的意义的人，正是郭芙。

    即便是号令天下的武林至尊钱青健，在当着襄阳军民的公开场合下，也会给吕大帅留些面子。即便是武林盟主郭大侠，也不至于让他这个最高军事长官下不来台。郭靖说话办事虽然不懂得委婉含蓄，但是郭大侠却从不盛气凌人，只此一条，便能与人和睦相处。

    可是郭芙不管这些。

    在郭靖黄蓉率领大队人马远征西域那半年多的时间里，一灯和老顽童虽然答应替郭靖坐镇襄阳，但是他们毕竟年事已高，不会介入日常琐事的管理。事实上郭靖和黄蓉也是将这个配合吕大帅实施日常守御的工作交给了耶律齐。

    郭靖和黄蓉却没能想到，这半年多的时间里，他们的宝贝女儿郭芙很是过了一把官瘾。

    谁说耶律齐是主事的？姓耶律的能主郭家的事么？郭家的府邸大厅之中，耶律齐靠边站，郭女侠闪亮登场。颐指气使，风光无限。

    什么？还有吕大帅？吕大帅算是哪根葱？铁打的襄阳，是我爹郭靖郭大侠守住的，不是他吕文焕守住的。襄阳谁说了算？我爹我娘在的时候当然是我爹娘说了算，我爹娘不在，就是我郭芙说了算。

    什么？还有郭破虏？没错，郭破虏也姓郭，而且是男的，但是我这弟弟还小，还不懂事，所以郭家的事情，得由我这个长女做主。

    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一百八十天，吕大帅是天天被打脸，天天如坐针毡，天天王八钻灶坑——憋气加窝火。

    政令不出门，出门无人听。好歹有人听了，还得被郭芙给改过来。不止襄阳的百姓，就是吕大帅自己都觉得，在郭芙面前，他吕文焕就是个屁。

    偏偏他还惹不起郭芙，不说郭芙有一灯和老顽童等人保护，就算是没有这些高手护持，他敢动郭芙么？动了郭芙，郭靖黄蓉回来之后怎么办？那一批人可是高手云集！

    没意思啊！操劳半生，呕心沥血披肝沥胆地守着襄阳有什么意思？对朝廷俯首帖耳、阿谀奉承，对这些武林人士点头哈腰、笑脸相迎，现在还得受这么一个大肚子娘们儿的气！就因为这个大肚子娘们儿的爹是郭靖。

    这样活着有意思么？吕大帅难免会生出这样的感慨。所以他那时就已经考虑过投降蒙古了。只是那时候忽必烈没有及时遣使与他沟通，否则十年前他就反了。

    但是这一次他真的反了，而且是不得不反。不反他就得死！在死和活之间选择，如果有选择的权力，那么人们通常都不会犹豫。

    所以，在忽必烈大军聚集南阳，整装待发的时候，襄阳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

    所谓空城，并不是城中无人，而是城中有民无兵。

    吕文焕不会选择临阵倒戈，因为他知道，以郭靖和黄蓉的武功，他阵前倒戈还不如自己在帅府的屋梁上结一个绳圈来得愉快些。

    吕文焕选择的，是深夜之中带着城中的所有军队出城。有人问起，只说是去偷袭新野和邓州的敌军。

    郭靖和黄蓉得知此事时，已经为时已晚。他们在拂晓中起床时，发现襄阳城内只剩下了百姓和丐帮弟子。

    和黄蓉并肩站在襄阳的城头上，郭靖理解不了吕文焕的心情。顿足捶胸道：“吕文焕这是为什么？就算朝廷追究他的罪过，他只需辞了官职待在襄阳，我郭靖难道还护不了他一条性命？他为何要自绝于大宋子民呢？”

    黄蓉此时考虑的却和郭靖完全两样，吕文焕是否自绝于大宋她不关心，她只关心吕文焕带走的几万百战兵将。没有了这些将士，襄阳已经无幸。所以她根本不回答郭靖的问题，直接说道：“襄阳肯定守不住了，我们赶紧撤离吧。”

    黄蓉想的没错。襄阳是真的守不住了。

    经过了十年前的元气大伤，这十年来，郭靖和黄蓉手下人的实力虽然有所恢复，但是尚且恢复不到十年前的一半。另外，此时没有了武林至尊的号召，郭靖和黄蓉已经找不来什么实力强劲的高手来助守。更何况，近几年甄志丙在江湖中屡屡兴风作浪，很是杀掉了一些门派的主脑精英。

    郭靖摇了摇头，笑得很苍凉：“蓉儿，我发过誓的，誓与襄阳共存亡。难道你忘了吗？”

    看着郭靖两鬓的白发，黄蓉流泪道：“我没忘，但是这一城的兵士已经一个不剩了，我们留在这里岂非是白白送死？我们可以撤到下一个险要协助大宋抵御啊！”

    郭靖的眼睛也湿润了，目光却坚定无比，他双手扶住了黄蓉的双臂，说道：“蓉儿，襄阳之外，大宋再无险要，你又不是不知。我已经安排城中的百姓从城南逃难了，你也带着孩子们去吧。”

    黄蓉流着泪微笑摇头：“靖哥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离你而去？你不走，我就陪着你死在这里好了。”

    “爹！娘！我也不走，我也陪着你们死在一起！”手持打狗棒的郭破虏流泪喊道。他的身后还背着一把黑漆漆的大刀，正是屠龙刀。

    “破虏，你必须走，你忘记爹娘对你的嘱咐了？而且，你还要把丐帮经营下去。”黄蓉隐讳地提醒郭破虏，他不仅肩负着屠龙刀的传承，他还是第二十一代丐帮帮主。

    郭破虏的武功比耶律齐还要高，因此在鲁有脚死了之后，在黄蓉的主持下，经过了一场丐帮内部象征性的比武，丐帮帮主就落在了郭破虏的头上。

    郭破虏将背后的屠龙刀摘了下来，递给耶律齐道：“姐夫，这柄刀，你和姐姐带走吧，我留在这里陪着爹娘！”

    耶律齐摇头道；“我不走，芙妹，你和破虏走吧，我在这里陪着岳父岳母大人。”

    既然黄蓉都劝不动郭靖，其他人也就没有再劝，摆在郭家几口人面前的，就只是谁留下来陪着郭靖黄蓉的问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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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第五〇九章 落井下石

﻿    站在襄阳空荡荡的城头，可以看见北方两处烟尘遮蔽了天际，这自然是蒙古大军已经向着襄阳进发的征兆。东面的一处烟尘出自新野方向，西面的一处烟尘起于邓州方向。

    郭靖神情坚毅，看着那烟尘越起越高，他知道，襄阳城易手，已在旦夕之间。

    耶律齐坚决不肯接那屠龙刀，郭芙却伸手接了过来，她的手抓住的是刀背，却不料这大刀出奇的沉重，郭破虏一松手，郭芙也没能拿住，大刀无声无息地剁入了城头方砖，显是锋利无比。

    “芙儿，你干什么？”郭靖收回看向远方的目光，训斥了一句。

    郭芙道：“我不会使打狗棒法，想拿了这刀迎敌……”

    “胡闹，这刀比打狗棒还难以运用，你用的了么？”郭靖最清楚郭芙的武功底子，她打小在桃花岛上就嫌弃郭靖传给她的“南山刀法”层次太低，从来不肯认真习练，如今莫说是屠龙刀，就是给她一柄普通的单刀，她也是用不好的。

    郭芙就是“眼高手低”、“高不成低不就”的典型，江南七怪中南希仁的南山刀法她看不起，可是桃花岛的玉箫剑法她又练不好，被杨康软禁的那些年里，杨康也没有传授给她什么真材实料。

    后来在白驼山庄她也曾发奋苦练，却因为天资愚钝，当初就没能记住一些精妙招法，又无名师指点，虽然在杨康的一群女儿中出类拔萃，却终于没能在境界上提高太多。

    “芙儿也是一番好意，你就别说她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大难迫在眉睫，还教训她做甚么？芙儿，你们快走吧。”黄蓉打着圆场，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郭靖附身拾起屠龙刀，重新交在郭破虏的手里，语气严峻道：“爹爹我还没死呢，你就不听话了么？快拿着这把屠龙刀，带着丐帮弟子和百姓速速离去！”

    郭破虏接了屠龙刀，却不移动脚步，刚想说话时，发现他父亲的身体一软，竟然向后倒去。

    “蓉儿，你这是要陷我于不义吗？”郭靖在倒下的同时，怒声喝道。

    黄蓉接住了郭靖的身体，又在郭靖的身上连续补了十几记兰花拂穴手，说道：“靖哥哥，这种情况下，咱们殉死可谓轻于鸿毛，毫无意义，不若留下这有用之身，来日多杀些鞑子，岂不是比这种死法更有价值？”

    郭靖怒道：“我郭靖一生未曾有违誓言，向来说到做到，如今偷生于襄阳覆灭之际，将来我又有何面目苟活于天地之间？”

    黄蓉也怒了：“你只顾着自己慷慨就义，我陪着你死也就罢了，可是你看不见儿女都不肯独活吗？就连女婿都不肯弃了你我逃命，你这样对得起郭家的列祖列宗么？今天蓉儿对不住你，等咱们离开襄阳之后，我就解了你的穴道，到时候你要打要杀，蓉儿绝无二话！”

    郭靖沉默下来，他身上十几处要穴被封，只能任由黄蓉做主。

    “破虏，芙儿，齐儿，咱们下去吧，去城南。”

    黄蓉一声令下，郭家几口人从城头上下到城内，城楼下已经有九袋长老吴友闻带领百余名丐帮弟子等候在此。

    其时丐帮人才凋落，精英损失殆尽，简长老和梁长老都已经病死。唯有吴友闻没有参加西域一役，因此硕果仅存。

    黄蓉问道：“城中的百姓疏散得怎样了？”

    吴友闻施礼道：“已经出城半数左右了，除却少数老弱病残以及宁死不肯离开家园的，其余还有些正在收拾财产。”

    不论在任何年代，战乱发生之时，总是有一些百姓不肯离开家园，这些百姓里面，有的是侥幸认为蒙古兵未必会像官府和武林中人宣传的那样去杀老百姓，有的是故土难离，宁死不走，总之，从来就没有任何一个城池、任何一个地区的百姓会在大难来临之时全部逃开。就是山洪暴发，就是瘟疫横行也同样如此。

    黄蓉深知这个规律，说道：“不肯走的，再去动员一下，实在动员不了的，我们也没办法。”

    吴友闻躬身道：“谨遵黄女侠吩咐。”

    黄蓉又道：“那些收拾细软财产的，你们再去催一催，告诉大家不要舍命不舍财。最多再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才出城的，就算逃离了这座城，也逃不出蒙古骑兵先锋的追杀。”

    多年以前，郭靖黄蓉随同蒙古大军西征花剌子模，对蒙古兵的进兵速度很是了解，做出来的判断也并非是她的凭空想象，那是可以精确到刻时的计算。

    被黄蓉抱在怀里的郭靖说道：“就算咱们走，也不能先于百姓离开襄阳。”

    黄蓉看着怀中郭靖那焦急的面容，笑着点头道：“依你！为国为民的郭大侠。你担心什么？我此刻让吴长老去催促百姓，不就是为了成全你郭大侠的仁义么？”

    郭靖又道：“多谢你了蓉儿，咱们就在这城北等候，先不要到城南去，免得百姓更加恐慌。”

    黄蓉道：“好，这也依你。吴长老，你们动员和催促完毕，就直接从南门离开吧，不要回到城北来复命了。”

    吴友闻对黄蓉深施一礼，领着丐帮弟子匆匆去了，洞开的北城门下，就只剩下了郭靖一家人。

    自从后半夜吕文焕带着大军出城，这城门就没有再关闭，郭靖黄蓉也没有安排丐帮弟子关门，城内几无抵抗势力，就是关上也没有任何作用了。

    在这生死攸关的局面下，时间流逝的异常迅速，半个时辰转眼即过，黄蓉等人已经能够听见来自北方的人喊马嘶，更能够感受到脚下的地面开始微微震动，透过城门洞向北看去，征尘漫天之中，已经有蒙古骑兵的旌旗在烟尘中招展。

    黄蓉看了儿子和女儿女婿一眼，冷静说道：“时候到了，咱们走吧。”

    “走？往哪走？”

    一句冷峭的话语从街边屋顶上响起，语气充满了嘲讽之意，语声铿锵刺耳，震得人耳鸣不已。

    这说话人的内力竟是极深。

    黄蓉一惊，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锦袍华服的六旬老者站在街头屋顶，正在看着郭家的几口人，这老者一张清癯俊朗的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表情，不是杨康是谁？

    杨康一个飘身，从屋顶斜斜飞落街心，挡住了黄蓉一家人的去路，说道：“郭靖黄蓉，我杨康等了一辈子，就为了等着看你们国破家亡，等着看你们无权无势，等着看你们颠沛流离，等着看你们妻离子散！苍天终是不负我杨康，郭靖啊郭靖，黄蓉啊黄蓉，你们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

    ps：今天一觉睡到了下午，更新延迟，见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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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第五一〇章 莽撞谁第一？

﻿    杨康为何会在襄阳？

    黄蓉想不通，也没有时间去想。

    黄蓉并不知道，杨康早就到了襄阳。只许你郭靖来到西域谋杀我，就不许我杨康来襄阳谋杀你么？

    早在忽必烈开始整备军马，又派了密使策反吕文焕时，杨康就已经藏身在襄阳城中了，只是杨康没有轻举妄动，他一直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几十年都等了，不差这么一年半载。

    杨康深知自己没有必胜靖蓉夫妇联手的把握，所以他一直等到了现在。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郭靖一家挡在襄阳城中，让郭靖一家死在蒙古人的手上。

    是不是亲手报仇并不重要，只要郭靖家破人亡，他的恨意也就可以释放掉了。

    此时此刻，蒙古的先锋骑兵已经到了城门之外，面对洞开的城门，却没有立时冲进来。

    黄蓉没有时间与杨康废话，她也恨不能立即杀了杨康，一雪郭家蒙受的耻辱，但是眼下不是时候。

    她不敢解开郭靖的穴道，她深深知道，一旦郭靖的穴道解开，那么是不是杀掉杨康姑且不论，可以确定的是，郭靖一定会站在城门口阻挡蒙古的数十万大军，直到他的生命被大军吞没。

    所以黄蓉把郭靖交给了耶律齐，低声说道：“我和破虏去缠住这厮，等到动起手来，你和芙儿绕开此处，带着你爹去城南，我们随后就到。”

    耶律齐点头表示明白。

    黄蓉又将郭破虏手中的打狗棒拿了过来，道：“破虏，你用屠龙刀，我用打狗棒，左右夹击！”

    一阵旋风刮过街心，在旋风之中，黄蓉和郭破虏杀了上去。

    旋风掠过之际，杨康发出一声冷笑，腰腹运气一挺，那缠在腰间的血刀已在手中，劈手就是四刀，分袭黄蓉母子。

    噹噹噹噹四声响过，三人战团乍合又分，三人各自检视了一下敌人和自己手中的兵器，均是震惊非常。

    杨康的血刀削铁如泥，却没能削断打狗棒，更没能削断屠龙刀。而郭破虏和黄蓉也是大为震惊，这屠龙刀切金断玉不费吹灰之力，竟然削不断杨康的软刀。

    时间不等人，三人检视兵器之后，再次打在了一处。

    郭破虏使出的是钱青健曾经教给他的一路五虎断门刀法，这刀法配合屠龙刀使起来，虎虎生威，不可小觑。

    钱青健的这路刀法学自慕容菡，慕容家精通天下各门各派刀法，当年在绝情谷底，小龙女飞走之后，在钱青健武功最弱的那段时间里，慕容菡为了帮助心情沮丧的钱青健提高武功，曾经将她知道的武功倾囊传给了钱青健，也算是消磨时光的一个办法。

    后来慕容菡死去，钱青健在万兽山庄等待丘处机的时候，看见郭破虏练刀，就传了几套著名的刀法给郭破虏。此时却被郭破虏派上了用场。

    这世间的拳法也好，刀法也罢，都讲究运用存乎一心。使的好的，就是太祖长拳也能打遍四方，使的快的，就是田伯光的快刀也能万里独行。

    虽然郭破虏的资质也是一般，不能掌握五虎断门刀的神髓，但是这些招法本身就非常精妙，哪怕郭破虏只练了一个形似，就足以唬得杨康不敢轻近，何况郭破虏手里的屠龙刀更是锋锐无匹，兼具势大力沉，一时之间，郭破虏算是与杨康的右路攻势抗了个旗鼓相当。

    而黄蓉的打狗棒法更是精妙，一招一式之间，不仅能够防御住杨康的诡异刀式，更能寻机反攻，若非杨康的内力高出这对母子甚多，只怕他当场就会被黄蓉母子斩于街心。

    杨康越打越心惊，他真的没有料到郭破虏居然有这样的功力和武技，这比郭芙也强的太多了！就这样还是郭靖没出手的局面，若是郭靖加入战团，那么也别说胜败了，只怕他想跑都跑不掉。

    杨康心惊，却不知黄蓉心惊更甚。在黄蓉的眼中，杨康的刀法招招要命，式式夺魂，总能从想象不到的方位，划着不可思议的轨迹袭来。

    这种奇诡凌厉的刀法，黄蓉一生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如果单论招法的精妙，这刀法丝毫也不弱于当年欧阳锋的灵蛇杖法和自己的打狗棒法。

    更要命的是，杨康的内力很强，打狗棒法之中的一些“缠、绕、粘”等夺取对手兵器的法诀，在杨康这里根本使不上，双方兵器一接触，那诡异的软刀总能如同一条活蛇一样卸去打狗棒的巧劲，而且还总能绕过打狗棒，拐着弯来攻击。

    杨康这是从哪学来的内功和刀法？这恐怕已经不下于当年的欧阳锋了！

    除了郭破虏初生牛犊不怕虎，大开大合之外，杨康和黄蓉都是打得提心吊胆，小心翼翼。

    城外，忽必烈的九旄大纛已到城前军列正中，早有蒙古骑兵的先锋将领前来禀报，说襄阳城北门洞开，全城没有一个人守城，而北门内的街心正有南朝武者打斗，请求皇帝示下。

    忽必烈令前方兵马闪开一条通道，与北门贯通，好让他能够看清襄阳城内的景况，他看了看里面打斗的现场，感觉距离还是有些远了，看不太清楚，他面露不解之色，顾左右询问道：“这些人的武功如何？”

    左侧金轮法王回道：“启禀陛下，城内相斗的三人武功极高，若是这三人联手，老衲不敌。”

    这话听得忽必烈右手的百损道人直撇嘴，心想：“不夸自己能死啊？先说这三个人武功极高，然后再说三个人联手你打不过，岂不是等于是说，两个武功极高的联手就打不过你了？”

    忽必烈并不计较法王的自夸自赞，点头笑道：“好吧，先分两路兵马上城墙，把四面城墙都占了，再沿着城墙到南门守住。咱们先不忙着进城，再往前移近些，朕要看看这几个人闹得是哪一出。”

    城内三个人打得异常激烈，旁边的耶律齐很是遵从丈母娘的吩咐，一看三人战成了胶着态势，立即将郭靖背了起来，拉着郭芙的一只手，贴着街边的房屋绕行。

    杨康的余光看到这里心中大急，他知道一旦郭靖跑了，那么黄蓉母子也会边打边撤，闹不好，最终在蒙古人包围之下首当其冲的就是他杨康了。虽然他不至于跑不出去，但是这样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可不是他的目的。

    然而此时郭破虏和黄蓉一左一右地夹击来势汹汹，他还真的一时之间脱不开身去阻截耶律齐。

    杨康苦恼，黄蓉却暗暗高兴，只要郭芙和耶律齐再走远一些，她和郭破虏就可以硬往南门冲了。

    就在这关键时刻，已经绕到了杨康的身后的郭芙看见杨康全力应对她的母亲和弟弟，无暇兼顾身后的空门，忍不住就挣脱了耶律齐的手，一个箭步冲上，使了一招落英神剑掌，狠狠地劈向杨康的背心。

    郭芙对杨康无比愤恨，只想若是不杀掉杨康，那么她的名节始终是污秽的，这一掌使出了她全部的功力，整个身体的重心都已经前倾。

    耶律齐没能料到郭芙此举，大惊喊道：“芙妹！”再伸手去拉郭芙已经太迟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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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莽撞的代价

﻿    郭芙的性格特点之一，就是脑子一热的时候，不论对方是谁她都敢上前邀斗。无论对方是李莫愁、金轮法王、杨过还是裘千尺，郭芙在脑子一热之时，会自动忽略这些人的武功。

    郭芙一掌劈出，耶律齐大惊失色，黄蓉万念俱灰，杨康喜出望外，郭破虏由于视线被挡，尚且不知。

    愚蠢不是郭芙的错。但是愚蠢了还要任性，就变成了莽撞。

    莽撞本身也算不得错，但是莽撞往往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这代价或大或小、或多或少，要看莽撞时做了什么事，也要看莽撞时面对的是什么人。

    假设这个场合下，郭芙一掌拍出，拍的是石破天，那么结果应该是被茫然挨揍的石破天内力震飞，另加一条手臂骨折；

    假设这个场合下，郭芙一掌拍出，拍的是张无忌，那么张无忌肯定不会震伤郭芙，反而会运用《九阳神功》给郭芙治疗一下阴阳不调导致的痛经等妇科杂症；

    但是郭芙这一掌拍的是杨康，她的结局就没有上述假设那么简单了。

    杨康早在瞄着郭芙夫妇，郭芙从背后欺近岂能瞒过他的感知？这一瞬间，杨康已经做出了决断。他的身体倏然拔地而起，稍稍向后纵跃。

    间不容发之际，郭芙的右掌划过杨康后背的锦袍落了空，而杨康拔起的身体已经落在了郭芙的身后，下落的同时，杨康飞出一脚踢在了郭芙的后背，郭芙被踢得跌向了郭破虏。

    黄蓉早一步发现郭芙的蠢举，急急收回了打狗棒，但是郭破虏的屠龙刀却来不及收回，眨眼间，郭芙的一条右臂齐肩而断，口中和肩头两处皆是鲜血狂喷。

    而杨康的目的尚不止此，他借着这一踢之力，身形再次后移，血刀已经反手劈向了耶律齐，这一刀，是打算将耶律齐和耶律齐背负的郭靖劈为四截！

    与此同时，耶律齐伸向郭芙的右手尚未收回，忽见刀光如练，只得用这只手使了招空明拳，以空手入白刃之法，想要先挡过这一杀招再说。

    但凡空手入白刃，讲究的是抢入对方的近身，使对方兵器的攻击变老。攻击自不用多说，只需使用拳脚肘膝头肩胯去击打对方就行了；防守上却有共性，就是以自己的手去抵挡对方持执兵器的手腕，就算无法夺下对方的兵器，也能避免其兵器伤及自身。

    耶律齐的空明拳学自老顽童，这路拳法中当然也含有空手入白刃的高明手法，原本足以抵挡杨康的一招横劈，不至于一个照面都应付不来。

    但是，杨康的血刀并非寻常兵器！血刀是软的！在耶律齐的右手挡住了杨康的右腕时，血刀的刀身一抖，就抖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弯弧，血光迸现！

    耶律齐和郭靖同时受伤，耶律齐的右肋被割出来一道深深的血槽，而他背负的郭靖的大腿险些被砍断，鲜血狂飙之中，郭靖的腿伤深可见骨。

    这一刀，本来就是先斩在郭靖的腿上，然后才割伤了耶律齐的。

    这只是杨康背对耶律齐反手挥出的一刀！

    郭芙的右臂被断还是小事，致命的却是杨康那一踢，郭靖翁婿两人鲜血迸射之时，黄蓉也看在了眼里，她只觉得悔恨万分，千不该、万不该点了郭靖的穴道啊！她眼前一黑，一口血也喷了出来，但觉全身无力，摇摇欲坠。

    郭破虏已经惊呆了，怎么面前被砍的，竟然是姐姐的手臂？这怎么会呢？

    而杨康却并没有停止动作，呼吸之间，他旋即转身面对耶律齐，再一刀狠狠劈落。

    能够亲手杀掉郭靖，当然是更好了！

    “住手！”

    “住手！”

    “太过分了！”

    三声暴喝同时响起，两声“住手”如同一人，来自街道东侧的商铺屋顶，而“太过分了”这一句却来自街道西侧的一间茶楼。

    伴随着这三声暴喝的，是三件暗器，几乎同时打在了杨康的那柄血刀上，血刀就停滞在了半空之中，未能砍得下去。

    这三件暗器均是势大力沉，打在血刀刀身之上，杨康只觉得虎口接连三下巨震，血刀险些脱手。

    这三下巨震几乎在同时发生，一下已经几乎导致血刀脱手，但是三下却没有脱手。只因为第一下与第二下分别来自东西两侧，力量上互有抵消，所以第三下同样是险些脱手，最终血刀仍未脱手。

    什么人武功如此高强？什么暗器竟然能够具有这般力道？

    杨康大惊之下，跳出圈子仔细察看，却发现来自东面的暗器只是两块碎瓦，而来自西面茶楼的暗器，却是一根筷子。

    看清了暗器之后惊骇更甚，难道这是黄药师洪七公埋伏在此？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两位老四绝，除此之外谁能有这样高深的内力？

    然而当他的目光看到了东西两侧的人时，却是大出所料。这怎么可能？

    东面屋顶上站着的是两个中年人，年纪大约四十五六岁的样子，两人的衣着服饰完全相同，相貌也是一模一样，浓眉大眼，粗豪威武。

    而西面茶楼窗前也有两人并肩而立，左边一人也是四十五六岁的模样，相貌英俊，气质洒脱，剑眉入鬓，凤眼生威，竟是像极了二十年前镜子中的自己。

    这中年人旁边还站着一个青年，大约二十四五岁的年纪，形貌甚奇，额尖颈细、胸阔臂长、环眼大耳，凝气卓立，甚有威严。

    却听见耶律齐惊喜说道；“多谢妹夫前来相救！”

    东侧两位中年人右面一个笑道：“自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赶快疗伤。”

    这两人正是钱大牛和钱小羊，耶律齐是钱小羊的大舅子，襄阳有难，耶律燕怎会坐视不理？就央求丈夫前来救哥哥一命。

    杨康却紧盯着西侧茶楼的中年人，问道：“你是谁？”

    那中年人冷冷一笑，说道：“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就凭你今日对付郭靖一家的手段，我已经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了。有冤报冤有仇报仇这没什么不对，可是你一身武功已经练到如此高明，却还使用这样卑鄙的手段，不觉得给杨家的先人丢脸么？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趁郭靖不能行动之时杀他。”

    杨康心头一凛，不知如何回答。

    说话之际，东西两侧四人皆已飘落街心，各个身法不俗。将杨康围在了当中。

    黄蓉和郭破虏也已经反应过来，黄蓉冲上去给郭靖点穴止血，郭破虏急忙单手扶住了郭芙，此时郭芙已经气息奄奄，人事不知了。

    这时蒙古兵已经从城外登上了城头，忽必烈也在大军的簇拥之下进了城门，指挥蒙古兵四散包围，将这条长街围了一个风雨不透，水泄不通。

    忽必烈饶有兴致地看着被围困住的这些人，说道：“这出戏，是越来越好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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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生死擂台

﻿    金轮法王忧心忡忡地说道：“陛下，这些人武功都很高强，若是他们合起伙来突围，只怕咱们无法将其全部留下。老衲建议现在就开始围杀，只要他们不抱成一团，出来一个老衲便能杀掉一个。”

    忽必烈摆手道：“国师不必担忧，他们既然无视朕的大军包围，尚在自相残杀，就说明他们不可能团结起来，咱们还是先看上一出好戏再说。”

    包围圈中，黄蓉已经将郭靖的穴道解开，这时若再不解开郭靖的穴道，那就不是智慧不高，而是脑残了，她歉然垂泪：“靖哥哥，都怪我不好……”

    郭靖拍了拍黄蓉的肩膀，温言说道：“蓉儿，你没有什么错，合该我郭靖为国为民死在这里，只可惜了咱们的儿子。”

    他已经不再提及郭芙，他在耶律齐身后看得清楚，郭芙眼见是不能活了，在蒙古大军的围困之中，早死晚死都是一样，纠结这些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

    他转身看向茶楼下来的中年人说道：“过儿，多谢你仗义相救，我和你爹爹的恩仇，今生便是如此，也不必去问谁是谁非，就让我这条命，报于大宋的黎民苍生罢。”

    在这当口，既然无论如何都难逃一死，郭靖已经不准备跟杨康计较什么仇怨，他只想多杀一些蒙古人，以谢他多年的夙愿，以践他今生的誓言。

    那中年人正是杨过。他此来襄阳只是适逢其会，却不是为了救郭靖而来，他是另有两件要事来此，而且其中一事就需眼下解决。至于这城中的蒙古大军，他根本没有放在眼里。若是他想突围，只需穿房越脊，离开这座城简单得很。

    未等杨过答话，郭靖已经转向了城门方向的九旄大纛，朗声道：“来的是忽必烈吧？为何还不发动攻击？是想看我们大宋子民自相残杀么？”

    九旄大纛之下，一声轻咳，四下里蒙古兵将顿时屏息噤声。只听忽必烈说道：“郭叔父你说错了，你与朕的先父是安达，虽非亲兄弟，胜似亲兄弟，你又曾是本朝太祖亲口封下的金刀驸马，朕一向尊敬于你，朕只是在给你一个机会，一个弃暗投明的机会。大宋皇帝昏庸无道，奸臣祸乱朝纲，百姓水深火热，郭叔父你何苦为这样的朝廷卖命？你这样做，岂不是在坑害天下百姓么？”

    郭靖冷笑道：“我早就听说托雷安达生了一个好儿子，雄才大略，英明神武，上一次杀了你一个替身便觉得可疑，总觉得你不该是那种无能之辈，可是今日得见，却还是觉得名不符实。”

    “郭伯父为何这样说呢？”

    “因为你虽然能言善辩，说的却是一派胡言！你说你拯救大宋百姓于水火，可是他们首先遭受的就是你蒙古铁蹄的践踏，就是你蒙古兵将的残暴，你们的杀戮和摧残，给大宋百姓带来的苦难远甚于宋朝的昏君奸臣！大宋的君臣确实坑害百姓，但是蒙古人更加残害苍生！再有，你还说错了一件事，那就是我郭靖虽为一介匹夫，维护的却不是宋国的朝廷，我维护的只有万千黎民！”

    郭靖这番话掷地有声，未给元朝皇帝留下丝毫情面。

    “啪！啪！啪！”忽必烈缓缓拍手鼓掌，道：“郭叔父说的大体不错！在本朝最初的攻伐之中，将士们的确多有杀戮，但是当时执政者却不是朕，自从朕执掌朝政以来，一直采纳前相耶律楚材的谏议，不再对宋朝的百姓进行杀戮，不信你看朕此次进军襄阳，可曾驱赶宋人打头阵？没有吧？不信你也可以问问刚刚弃暗投明的吕将军，朕也是答应过他，不杀襄阳的百姓的，不拿武器的，不主动攻击我元朝将士的，尽皆不杀。”

    郭靖冷笑道：“说得比唱的都好听，就说十年以前的那几次战役吧，那时候攻打襄阳的蒙军主帅是你忽必烈吧？那时候你为何不执行你今天所说的政策？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么？我在这襄阳的城头上，数次亲眼看见你的兵将驱赶大宋百姓来攻城，这些你又如何解释？”

    忽必烈道：“郭叔父责备的是，那时候朕虽然是一路兵马的统帅，毕竟还没有制定国策的能力，当时的蒙古皇帝未能采纳耶律楚材的谏议，我在军中也不好擅自更改，郭叔父，咱们拭目现在，着眼未来如何？”

    郭靖摇头道：“你还是省省吧，我大宋历来有一句古话，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不会相信你的话的，除非你立即撤兵，永不伐宋！”

    说到此处，郭靖叹息一声，又道：“当年我协助成吉思汗攻伐花剌子模，时隔多年，仍然追悔莫及。所以，你不要指望我再协助蒙古人来对付宋人，无论是武力侵略，还是攻心征服，我都不会站在蒙古人的一方，那根本就不可能，我郭靖只求今日战死在襄阳城中，与大宋襄阳同生死！”

    忽必烈点了点头，平静道：“这么说，郭叔父是抱定了信念要与朕为敌了？”

    “不错，蒙古大军占领襄阳，需要在我郭靖的尸身上踩过去！”郭靖斩钉截铁地说道。

    忽必烈无奈道：“那好吧，看在先父与郭伯父相交莫逆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公平。按照你们南朝武林的规矩，就在这里设下一个擂台，由我朝的武学宗匠出马，与你们一对一的挑战，决胜负，亦分生死，郭伯父意下如何？”

    “好！就是这么说。我在这里，你们放马过来罢！”郭靖慨然答道。

    忽必烈笑道：“且慢，郭叔父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朕要问你，你能够代表这在场的所有人吗？”

    郭靖摇头道：“我只代表我一家人！他人如何，与我郭家无关。”

    忽必烈点了点头，他主要想对付的就是郭靖，因为他人貌似都不是抗蒙的积极分子。既然招揽不了郭靖，那就只能杀掉，总不能留着郭靖日后破坏他的统治吧？

    当下忽必烈提高了一些声音，看向左边问道：“大牛小羊两位表弟，你们也要与朕为敌吗？”

    钱小羊说道；“我们兄弟并无此意，但是这里面有个耶律齐是我的大舅子，也是前相耶律楚材的二公子，我们要带此人安好离开。”

    忽必烈笑道：“可以。朕向来对耶律前相尊敬有加，岂能加害他的公子？你们随时可以带着他离开。”

    此时耶律齐已经从郭破虏的手中将郭芙接过来抱在怀中，而郭芙已经咽下了她的最后一口气。

    耶律齐抬头，咬牙切齿道：“小羊妹夫的好意哥哥心领了，不杀杨康，我不会离开这里！”

    忽必烈不再理会这些私人恩怨，只给了法王一个眼神，法王当即心领神会，越众而出，说道：“郭大侠，老衲领教你的高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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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杨过战金轮

﻿    既然郭靖不给忽必烈表演自相残杀，又不肯被忽必烈招揽，那么忽必烈就只有先杀掉郭靖。至于其他人是死是活，这些真的与蒙古伐宋的大计无关，忽必烈贵为皇帝，根本不会去考虑这种琐事。

    法王站出来之后，郭靖刚刚要动手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杨过却挡在了郭靖的前面，说道：“若是别人来出战，我杨过不会干涉，但是既然出场的是你金轮，那么就不能让他人先动手了。”

    杨康这才知道这个中年人姓杨，心中暗讨：“难道他是穆念慈生下来的孩子？不然何以跟我长得如此相像？”

    法王道：“杨居士，老衲确曾向你发出战书，但是今天这场合不宜，你我之间的比武，能否拖后进行？”

    杨过摇头道：“我候在襄阳，就是为了等你进城，你却要拖后进行，我哪里有那么多闲心陪你玩耍？我也不占你的便宜，就和你打这第一场。”

    说到此处，杨过一指旁边的郭破虏说道：“还有，如果我赢了，我要带走这个人，他爹愿意跟你们拼命我管不着，但是他必须跟我回去。”

    救郭破虏是杨过临时起意。在这个局面发生之前，杨过也没想到这个被他的三位妻子养大的孩子会面临死亡。

    杨过来到襄阳有两件事要办，却不包括拯救郭靖家的谁。而在这两件事中，其中一件便是与金轮法王决斗。

    原因是今年金轮法王曾经派人给龙女山庄下了一封战书，战书中大体的意思是说，二十六年以前被杨过等人逼入绝情谷的深潭，法王很是不服，因此邀约杨过重新比过，双方皆不请帮手，印证一下谁高谁低。

    战书中最后提起，若是杨过不出来比试，那么今后难免会在此打扰龙女山庄的主人生活云云。这已经是带有威胁的意思了。

    战书到达龙女山庄时，杨过并未在场，当时他和钱大牛、钱小羊三人都被李志常邀请去了华山派。因为钱青健曾经吩咐过他们，一旦华山派求助于他们三人，他们三人必须给华山派提供帮助。

    因为华山派掌门李志常宣布将甄志丙逐出门墙，甄志丙得到消息后也公然放出话来，将会在挑战各门各派之后，返回华山派夺取掌门之位，因此李志常请求杨过和钱氏兄弟帮助华山派清理门户。

    由于有钱青健的叮嘱在前，杨过等三人欣然允诺，一路追踪甄志丙到了福建莆田少林寺，在甄志丙挑战莆田少林寺时，协助寺中的挂单僧人钱不图，以四敌一，将甄志丙杀死在莆田少林寺中。

    而后钱不图继续留在莆田少林寺，大牛小羊和杨过分别返回华山和终南山，李志常根据钱青健的嘱咐，礼聘钱大牛和钱小羊为华山派的长老。从此大牛小羊就住在了华山玉女峰。

    当杨过回到终南山龙女山庄之后，看到了法王的战书，他岂能容忍法王这般挑衅，适逢来路上得知蒙古人再次于南阳增兵，就留了大雕在终南山，考虑到在南阳法王太过占据天时地利人和，便自己来到襄阳守株待兔。

    当然，杨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的父亲杨康。经过这么多年，钱青健虽然没有给他详细说明杨康的事情，但是杨过行走江湖，了解到的事情也不少。他当然知道十年前郭靖黄蓉远征西域并且大败而归的事情。从而他了解到了杨康的过往和现在。

    杨过的内心里对杨康，是一种失望透顶的感情，他能够理解杨康，拥有无数女人、且拥有无数儿子的男人，是没有时间把爱心用在任何一个儿子身上的。

    杨过对杨康的态度就是，没有相认的必要。他的心中，早已经把钱青健当作了父亲。对比之下，钱青健对杨过的付出比杨康好一万倍。

    至于跟杨过一起的这位青年，却是武林新秀张君宝，杨过来襄阳的第二件事就是寻找张君宝。具体原因下文自有分说，暂且按下不提。

    法王见绕不开杨过，只好先跟杨过对垒。虽然先打杨过，再斗郭靖有些吃亏，但是法王也不是十分在乎，他对自己的功力很有信心。

    他在十年前练成了《龙象般若功》的第十层，原本当时就想找杨过对决，却因为听到了武林至尊重出江湖的消息，吓得又藏了起来，因为他自认为十层的《龙象般若功》也打不过钱青健。

    直到今年，他又练成了《龙象般若功》的第十一层，又听说钱青健出海未归，这才放心大胆地出来辅佐忽必烈，只觉得天下除了钱青健再无对手。

    这《龙象般若功》是越往后越难练，越往后所需的修炼时间越长，而且修炼时间是成倍的增加。但是法王有半部《神照经》参悟成功，再练《龙象般若功》时就是事半功倍，因此他竟然创造了奇迹。

    十一层的《龙象般若功》已经可以做到内力外放两丈有余，法王认为，就是与钱青健对垒，他也未必会输了。

    当然，法王也充分考虑到了郭靖和杨过的武功进步，二十六年过去了，像郭靖和杨过这样的高手，也绝对不会停止武功的修炼的。所以，如果能不在这个场合下打车轮战，还是要尽量去避免。但是杨过不给他避免的机会，他也只好冒一下险了。

    郭靖听明白杨过和金轮之间有约在先，也就不跟杨过争抢，反正他没打算突围出去，晚打一场也没什么。

    杨过从张君宝的背后抽出一柄普通的青钢剑，剑尖斜指法王，淡然道：“你进招罢。”

    他现在久已不用玄铁重剑，而且早已经把玄铁剑送给了郭破虏做礼物，的境界是木剑巅峰，草木土石均可为剑，但是出于对法王的重视，他还是借用了张君宝的青钢剑。

    法王哈哈一笑，说道：“杨居士果真托大。老衲便恭敬不如从命。”话音未落，五轮齐聚左手，右手却遥遥一拳击出，骤然卷起地面上尘土飞扬。

    黄蓉、郭破虏等人顿感周围的空气竟似已被法王的拳力席卷而去，呼吸已然不畅，禁不住纷纷退后。

    郭靖虽然不至于后退，却也心头暗凛，比较一番，自觉他的降龙十八掌全力施为也不过如此。

    杨过见法王放着五轮不用，而是在一丈开外遥遥出拳，便也长剑回撤，左掌以灵蛇掌法击出，存心要试一试法王的内力如何。

    拳掌并未接触，仅仅拳劲掌风碰到了一起，已然噼啪作响，竟搅动得两道旋风乍然卷起，尘土弥漫于两人之间，旁观众人尽皆骇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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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没有重剑真不行

﻿    拳风和掌劲甫一接触，杨过立时察觉到了不妙。他的感觉是，单以内力而论，法王只在他之上，不可能在他之下。

    这已经不是凭借拳招可以见高低的比拼了，而是纯粹的内力远程相搏，灵蛇拳的妙处失去了发挥的空间。杨过的应对很迅速，他也将积聚于左臂的内力全部投入出来，同时脚下向后急撤，这是避免硬碰硬受伤的策略。

    在这种情况下，法王的拳和杨过的掌已经没有了接触的可能。空气在两人拳掌内力的约束下压缩在拳掌之间，爆发出“啵”的一声炸响。

    杨过后退的脚步略有被动之象——那是步履转换之间的擦滑——在左右腿倒替之间，他被这剧烈的撞击撞得向后平移了丈许，这不是他可以控制的局面，他的掌力不如法王。

    这一世，莫说杨过没有参悟出“黯然销魂掌”，即便是他参悟出来，即便他此刻怀有“黯然销魂”的心境，在这样的远程轰击之下，他也同样无法发挥优势。

    而法王的《龙象般若功》却共有十三层，以杨过的功力，至多与十层的龙象功持平，此消彼长之下，没有了玄铁重剑的杨过已经不是法王的对手。

    两人的过招并没有因为这一声炸响和杨过的吃亏而有所停顿。

    杨过疾退，法王疾进，依然是右臂进攻，一拳未收，二拳又至！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虚招，就是直欺中宫，走的竟也是玄铁重剑的攻击路子，讲究的原理就是有进无退，大巧不工。

    “啵！”“啵！”连响，杨过一退再退，眼见已经退到了蒙古兵的包围圈处，不得已，杨过只有出剑，剑炁溢于剑身之外，形成的剑芒吞吐不定，直达三尺！

    如此一来局面顿时逆转，法王识得厉害，立即由猛进转为大踏步的后退，两人从包围圈的边缘再度回到场地中心。

    法王在后退的同时，也不敢再以龙象般若掌的内力外放来对抗杨过的剑芒。而是抡圆了右手中的五只铁轮，往那剑芒中心硬砸。

    此时杨过已经知道了法王的内力极强，他更知道手中的长剑并非玄铁重剑，瞬时的判断，他便知不能用长剑走玄铁重剑的路子，只能满场游走，施展全真剑法以巧破敌。

    然而，这样的对决已非几十年前的战斗可比，此时此刻，不论是杨过的长剑还是法王的五轮，都不再是单纯的兵器攻击，而是都裹挟了强劲的内力，且能在一丈以内的距离上外放内力伤敌。在这种局面下，杨过不论身法如何巧妙，步法如何迅速，总是逃不过法王的大力裨阖。

    片刻之间，杨过的长剑已经数次险些被五轮砸中，而杨过知道，一旦砸中，很可能就是长剑寸断的结果，随之而来的，就是他空手对五轮，不死即伤。

    这一刻，法王不论是在兵器上，还是在内力上，均已占尽优势。

    全面的劣势之下，杨过微觉后悔。他后悔没有完全听从钱伯父的叮嘱。

    在钱青健出海之前，曾经让陆无双转告杨过，今后行走天下之时，要注意两个人，一个是甄志丙，另一个就是金轮法王。甄志丙是杨过的死仇，因为他杀了欧阳锋和孙婆婆。

    钱青健给杨过的忠告之一是，遇见甄志丙时，要防他的“快”，若是只凭一人和甄志丙相斗，若是没有风雨不透的防御武功，那么除非能够内力外放超过两丈，否则必败。

    这一点已经在实战中证实了，在福建诛杀甄志丙时，不论是杨过、钱不图还是大牛小羊的双刀合璧，轮流对阵甄志丙时都无法取胜。

    大牛小羊的双刀合璧防御严密，甄志丙也寻不到破绽得手；而钱不图依靠《先天功》的神识感受，随时可以判断出甄志丙的攻击点，也总能在危险来临之前避开甄志丙必杀的一击；唯有杨过在对阵甄志丙时吃了亏，身上受了两处剑伤。最终只好四人合力才杀死了甄志丙。

    杨过吃亏，就吃亏在没有了玄铁重剑。

    使用玄铁重剑，就可以像现在法王的打法一样，只攻不守，有进无退。大巧不工的攻击，其气势恢宏，笼罩的范围极其广阔，几乎相当于严密的防守了，也就不必担心敌人的快速进袭。

    现在杨过面临的就是钱青健的第二个忠告了，遇见法王要小心。可是小心也已经晚了。

    除非现在转身就逃，穿房越脊离开襄阳。但是杨过的傲气不允许他这样做。

    近乎一边倒的对战局势，没有给杨过留出太多的时间来后悔，在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的情况下，杨过的青钢剑终于与法王的五轮碰撞在了一处。

    “噹啷”一声脆响的同时，杨过的长剑断成了数十截，在尘土飞扬中炸射纷飞。

    下一瞬间，法王的五轮已经来到了杨过的头顶。

    杨过的心中一片黯然，却没有了“黯然销魂掌”的那一招“拖泥带水”，只得双臂灌满了内力，以全真派的一招“三花聚顶掌法”向那凌厉无俦的五轮迎了上去，眼见就是骨断筋折的结局。

    “够了！”

    “倚多为胜吗？”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怒喝，一个是阴恻恻的讥讽。

    怒喝的是郭靖，他施展左右互搏之技，左掌使了一招降龙十八掌的“亢龙有悔”，与杨过的双掌同时抗拒法王砸下的五轮，右手使了一招“见龙在田”击向法王；

    法王和杨过打得激烈，但是在场观战的，能看出杨过命在顷刻的人却不多，唯有郭靖和杨康而已，杨康正在思索如何寻机逃脱包围，压根儿也没有想到要去救杨过，而郭靖不同，虽然郭靖并不想以二对一，但是杨过刚才救了他和他的女婿耶律齐，所以他必须要救杨过，否则死都不会心安。

    发出讥讽的却是百损道人，他早在一旁掠阵，见郭靖有所动作，立即拍出一记玄冥神掌，袭向郭靖。

    郭靖右掌进到中途，发觉百损道人向他偷袭，那招“见龙在田”便不再继续，而是顺势改为了一招“神龙摆尾”，与百损道人的右掌相抗。

    尘雾大起之中，场中人人只觉得一阵奇寒临身，天气仿佛从深秋骤变为隆冬，随着砰然声响迭起，正面抗击五轮的杨过倒摔而出，嘴角已经溢出鲜血。

    郭靖只觉得左臂一阵酸麻，心头巨凛，他左掌与杨过三掌合一，居然没能避免杨过受伤，可见法王这五轮的一砸之威。而他的右手的血液都仿佛被冻结了，感觉到阵阵奇寒彻骨，这道人的武功当真邪门厉害的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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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郭靖也逊色

﻿    郭靖既知厉害，便急忙潜运九阴神功，将体内的寒毒逼了出来。

    郭靖吃惊，却不知百损道人震惊更甚。

    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百损道人亲眼看到了杨过和法王的对阵场面，心中已是无比庆幸。因为他能够看出来，不仅法王的武功远胜自己，就是这个杨过也绝非易与之辈。

    原本在这世上，百损道人畏惧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曾在丝路山峰之上以无形气剑削掉他半只耳朵的年轻人，他仓惶逃命之后经过打听，才知道这人便是武林至尊钱青健。

    除了钱青健之外，他对杨康也是极为重视的，认为杨康是高于自己的高手。这不仅因为青教教主杨康的武功名震西域，更由于适才他陪伴着忽必烈观看了杨康与黄蓉和郭破虏拼斗。

    之前的观斗中，他眼见杨康匪夷所思的应变招数，暗暗比对，觉得若是在没有冰天雪地的环境加成之下，对阵黄蓉和郭破虏的联手，他是远远不如杨康的，他却不知若是有了冰天雪地的加成，杨康比起他来更是如虎添翼。

    不论怎么说，百损道人都觉得杨康是胜过自己的，但是还到不了钱青健那种无可抗拒的地步。所以当法王说独自无法战胜杨康、黄蓉和郭破虏的三人联手时，他还在暗地里讥笑法王。

    然而当他看见了法王和杨过的打法之后，他立即老实了。万幸啊！幸亏没有跟法王抢这第一功，否则对上这个杨过岂不是必输无疑？

    在这种认知之下，百损道人觉得郭靖的武功应该排在法王、杨过、杨康三人之下，因此他在郭靖出手的同时，偷袭了郭靖一下，也想在皇帝面前露一小脸。

    只是，这一偷袭的结果却不是那么美妙。他这一招以冰蚕加上《神足经》内力的玄冥神掌，虽是单掌出击，却已经是九成功力之所聚，仍然被郭靖的右掌震得气血翻涌，部分寒毒险些被逼回到自己的心脉，幸亏他强行运功及时阻住了寒毒的逆袭，否则就算不死也要大病半年。

    最让百损道人心惊胆战的，是郭靖明显是双手在做两件事，假设郭靖双掌来斗又将如何？那样还有活路么？

    这一偷袭过后，百损道人已经很自觉地将自己排在了此间众多高手的第五名。这个名次令他万念俱灰，这世间究竟有多少高手？怎么随便哪个都比我高呢？这今后的日子可怎么混？

    法王被郭靖杨过的三掌合力也震得倒退了三步，手臂同样隐隐酸痛，他看得出杨过吃亏更大，若是再战只会更弱，便转头看向郭靖，讽刺道：“郭大侠，这是要坏了规矩吗？老衲觉得你这样很不明智啊，若是群殴起来，恐怕你们会更吃亏吧？”

    郭靖平静地注视着法王，沉声说道：“没有你说的那么复杂，我只是救一个晚辈而已。来吧，咱们开始你我之间的较量，不必拖延！”话到此处，郭靖一招“见龙在田”，在距离法王两丈之处发出。

    法王面色凝重，不敢托大。虽是单掌相迎，却也是用足了十一龙、十一象之力。

    龙象般若功是一种很神奇的功法。每练一层，便可增加一龙一象之力。

    这功夫循序渐进，本来绝无不能练成之理，若有人得享千岁高龄，最终必臻第十三层境界——拥有十三龙十三象之力。只是人寿有限，密宗中的高僧修士欲在天年终了之前练到第七层、第八层，便非得躁进不可，这一来，往往陷入了欲速不达的大危境。

    北宋年间，藏边曾有一位高僧练到了第九层，继续勇猛精进，待练到第十层时，心魔骤起，无法自制，终于狂舞七日七夜，自终绝脉而死。

    但是法王不同，法王在被杨过等人逼入绝情谷的潭水之后，发现了《神照经》，并回到藏边密宗苦修，在《神照经》练成之后，《龙象般若功》得以连续突破，十六年间从第七层练至第十层，而后再经过十年，终臻第十一层境界，只在这一门武功上来首，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早在二十六年之前，法王已经见识过郭靖的降龙十八掌，那是在大胜关的陆家庄之中，他凭借七龙七象之力，与郭靖的降龙十八掌不分轩轾。

    这二十六年之中，郭靖自然也在进步，他的降龙十八掌与接近完整的九阴真经交相浸淫，其境界已经超过全胜时期的洪七公许多。若要内力外放伤敌于寻丈之间已经不难做到。

    所以法王不敢小觑郭靖这一招见龙在田。

    郭靖这招见龙在田却又与二十六年之前的见龙在田大异其趣，这一次，郭靖是双手同使见龙在田，而且是在一招未至之时，跨前一步发出了第二招见龙在田。

    这就等于是四招见龙在田叠加于一处，而每一招见龙在田，又有十三道内力浪潮叠加，等于是将五十二道内力瞬间合在一起，拍向法王。

    这种打法，乃是出自于降龙十八掌之精妙，也是出自于九阴真经之玄奥，更是出自于左右互搏之奇趣，全部叠加起来，要比《龙象般若功》精微复杂了太多。

    体现在实战的效果之中，就是这般打法的攻击力并不弱于法王的十一龙十一象。

    轰然声响之中，郭靖和法王两人均被反震得后退了丈许。法王大惊，只觉得以单掌尽全力也要弱于郭靖的双手互搏。再也顾不得面子上好看难看，说了声：“你不用兵器么？我可要用兵器了。”

    而后大步前冲，抡动五轮，向郭靖猛砸，一如之前他对待杨过的战法。

    但凡练武之人都懂得，终身擅长以掌法取胜的武者，给他什么兵器也不如他的一双肉掌威力最强。

    郭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因为师父很多，所学极杂，郭靖固然会用各般兵器，但是使用什么兵器都不如左右互搏的降龙十八掌威力最大。

    所以郭靖不会选用兵器。而且，第一招的交锋中，他丝毫没有落得下峰。

    但是，当他面对上法王的五轮和单掌时，他终于感觉到了自己的劣势。现在他陷入了之前杨过的局面，凭借步法身法游斗是没用的，只能硬碰硬！

    郭靖能够感觉到，法王的五轮灌注了般若龙象功之后，兵器的优势成倍增加。他却不知，这五轮绝非是乱舞乱打，而是法王回忆杨过当年的玄铁重剑的打法参悟出来的大巧不工！

    只是这五轮的狂轰已经可以稍占上风，何况法王还多了一只手掌？虽然那只手掌曾经被钱青健的气剑割掉了四根手指，但是它毕竟是一只可以发出攻击的手掌。

    十几下震撼人心的对轰之后，郭靖的局面也吃紧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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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张君宝的故事

﻿    郭靖实战逊色于法王，也是合情合理的。

    这二十六年之间，法王潜心修炼武功，而郭靖则是忙于襄阳的军务，虽然在守城的战斗之中也在时时磨练，虽然在起早贪黑之时也会调息吐纳，但终究不如法王那般朝夕用功。

    这一反一正比较下来，郭靖的进境略微落后于法王，是不可回避的事实。

    包围圈的边缘处，黄蓉抱着郭芙的尸体，从哀伤中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这一幕，忘记了焦急，忘记了忧虑，面临必然的死亡，她已经没有了期待。

    在这个局面下，她的智慧已经没了发挥的空间。

    就算郭靖打败了法王又如何？结果还是难逃一死。城里城外，城上城下都是蒙古兵，若是郭靖肯于逃命，若是杨过没有受伤，若是杨康与大家同心协力，或许还能冲出去两三个人。

    但是，以上三条都是不可能发生的情况，逃命也就没了希望。

    在黄蓉的思想里，郭芙是凄惨的，但也是幸运的，既然郭靖一家人人都得死，那么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分别？死在杨康之手，和死在蒙古人的手上有什么区别？郭芙第一个死去，反而是最轻松的，她不必承受太多的死别之痛。

    另一处包围圈的边缘，杨过跌坐在地，正在调息。他是菩斯曲蛇蛇胆喂起来的功夫，调息之时不妨碍做任何事。他的伤不是很重，突围之力尚有，却没了跟法王一争高下的本钱。就是在他未伤之时，也要败于法王，何况他现在已伤？

    张君宝和郭破虏蹲在杨过的身边，与杨过一齐观看战局，郭破虏很是歉然地说道：“刚才我想给你屠龙刀的，可是寻不到机会……”

    杨过笑道：“你不必自责，有屠龙刀也用途不大，也就是能多撑几十招而已。”

    刀不是剑，杨过所学比郭靖更杂，当然也会使一些刀法，但是用屠龙刀使普通刀法，却使不出玄铁重剑的意境。而若是用屠龙刀使动玄铁剑法，却又失之于不够匹配，同样无法发挥他的最佳战力。

    这就好比当初钱青健用那柄巨斧练习剑法时，无论如何也练不出什么门道来是一个道理。当初的钱青健在大海中练斧，最终也只能练出来九阴怒潮斧，却不是怒潮剑法或者是其它什么剑法。

    郭破虏看着场中激斗的情景，问道：“杨叔，我爹爹是不是要落败了？”

    杨过点了点头，说道：“差不多吧。”转而看向左边的张君宝，道：“君宝，把你给连累进来了，对不住啊。”

    张君宝豪气万丈，说道：“没关系，我这次来襄阳就是想要杀蒙古鞑子的，只是没投到郭大侠帐下而已。待会儿拼一个够本，拼两个赚一个。”

    杨过低声训斥道：“拼什么拼？这样拼不是英雄好汉，是愚蠢！待会儿我上去跟郭大侠一起扛住法王，你们先撤吧，从房上走，在城西出城……但是君宝，不论我是死是活，你都不要忘记去跟我的小女儿见上一面，把你的意思当面说清楚！”

    张君宝点头道：“杨大侠，我记住了。”

    杨过的后半句话郭破虏听不懂，张君宝是能够听懂的。

    十年前钱青健扬帆出海，郭靖黄蓉大举西征，并没有影响到潇湘子和尹克西去少林寺偷《楞伽经》，也没能影响到觉远带着张君宝追到华山。

    虽然第三次华山论剑没有发生，但是接受了李志常邀请的杨过恰好就在华山，遇见了张君宝，杨过和张君宝说不上有缘，但是杨过还带着一个完颜萍给他生出来的小女儿，和张君宝年龄相仿，两小玩得开心。于是杨过就教了张君宝几招金刚般若掌。

    这掌法是钱青健从陈灭林那里参悟而来，在教杨过武功时，用来给杨过喂招的，杨过是属于看过就会的那种天资绝佳之人，也就记住了。考虑到张君宝出自少林却不会少林功夫，就拿出来教给了张君宝，算是见面礼。

    后来潇湘子和尹克西在昆仑山互相算计同归于尽。何足道依然听到了尹克西的遗言，汉语发音不准的尹克西说的“经书在猴中”依旧被何足道听成了“经书在油中”，这些事情都没有因为钱青健的蝴蝶翅膀而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

    何足道依旧去少林寺报讯，与少林寺高僧切磋武功之际，跟觉远打了个平手。而张君宝的金刚般若掌却引发了心禅堂七老的疑惧和憎恨，因为这路掌法就是火工头陀一脉相承，心禅堂七老都是亲眼见过苦智禅师被火工头陀打死的，如何认不出？

    于是觉远依然带着张君宝逃离了少林寺，依然被无色禅师追及，无色禅师也仁慈地没有追究觉远和张君宝。

    这段传奇故事是觉远一生的结束，同时也是张君宝新生的开始。张君宝也是天资聪颖之人，否则也学不会杨过教授的那几招掌法。他记住了五六成觉远临死之前背诵《九阳真经》，悟出了“后发制人”的道理，以五六成的《九阳真经》为基础，十余年来参悟自然界中的动物搏杀之态，到得此时，已经处在了卓然成家的边缘。

    这段传奇经历与钱青健记忆中的故事不同的是，郭襄没有出现在少林寺，当然也没把无色禅师赠与的铁罗汉转赠给张君宝。

    但是郭襄却在出海归来后，漫游天下寻找钱青健之时，在十堰的武当山遇见了张君宝。郭襄一时兴起，与张君宝切磋了几招武功，将张君宝打得狼狈不堪，而后飘然离去。

    张君宝却因此对郭襄一见钟情，所以他来襄阳却不去投靠郭靖，实则因为他是想在襄阳等候郭襄的消息。

    只因杨过的小女儿对张君宝有所钟情，所以杨过来找张君宝就是想要问问，你怎么个意思？此前在茶楼之中，杨张两人说的就是此事。张君宝明确告诉杨过，他已经心有所属，不能接受杨过爱女的情意了。

    所以才有了此时杨过叮嘱张君宝的这番话语，杨过的意思是，如果我无法生离襄阳，掩护你们出去了，那么你就需要当面跟我女儿说个明白，别误了我女儿的终身。

    此时场中拼斗益发激烈起来，郭靖绕着圈子步步后退，渐呈不支之态，杨过拍了拍郭破虏的肩膀，从他的手里拿过了屠龙刀，起身说道：“你们准备撤吧。”

    郭破虏摇头道：“我母亲还在这里，我不能……”

    杨过叹了口气，说道：“随你吧，君宝，你必须逃，留了命才有报仇的机会。”对于郭靖一家的事情，杨过实在不愿意多管。

    就在杨过挺刀跨步之时，张君宝尚未行动，包围圈中最南侧的杨康却动了，血刀电闪之中，已经有十几颗人头飞舞在漫天血光之中，杨康的身形在血光中飙入了蒙古兵的阵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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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我让你们来了么？（为盟主n那谁加更十三）

﻿    杨康始终都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机会逃离。在这个场合下，他最担心的两人莫过于郭靖和金轮，至于受了伤的杨过，他倒是没什么在意，儿子不可能来杀老子。

    他早就想逃，却又不想因此导致郭靖和法王罢斗，因为他担心他的突围会引起郭靖和法王的双重追击。他不认为在他杀了郭芙之后，郭靖还会任由他逃离此处。

    但是他也知道，一旦郭靖被法王杀死或者击伤，他再想逃离的话，就要看看蒙古的皇帝愿不愿意了。所以他不敢等待郭靖和法王打出一个铁定的结果。

    因此，在杨过起身，挺刀前行的时候，杨康认为这就是最佳的逃离机会。

    忽必烈正在悠然自得地观看金轮法王鳌里夺尊，忽见有人突围，便吩咐左右：“给朕拿住他，一个也不能放。”

    在忽必烈看来，这种局面下若是还让某个南朝武人杀人逃离，那就是他这个皇帝的耻辱。

    当然，忽必烈可以给杨康一个臣服于元朝的机会。不止是杨康，除了郭靖的直系亲属之外，人人都有这个机会。

    百损道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扑杨康那边，这战场南北之间不过七八丈的距离，以百损道人的武功，追到杨康身后也不过是眨眨眼的时间。

    一记玄冥神掌拍出，漫天血雾瞬时冻结，杨康的身后仿佛下起了红雪，而那道奇寒无比的掌力穿透了这纷纷红雪，直逼杨康的身后。

    杨康的身形高高拔起，那奇寒内劲带着片片红雪印在了原本上前阻击的蒙古兵的脸上和身上，数名蒙古兵顿时变成了一尊尊红色的冰雕。

    杨康的身形落下之时，已经在这红色冰雕之后的三丈开外，只需再一个起纵，即可跃上街道边上的房屋。但是他并无合适的落脚点，只因他的脚下都是蒙古兵漫搠而上的长矛！

    不过这也难不倒杨康，他在空中一个诡异的翻转，身体骤然成球，头颅藏于双腿之间，手中血刀在球形的身下舞成一片刀幕，几十支长矛尽被削断，在这人球再次展开之时，这一带的几十名蒙古兵又是头颅离身。

    这场面异常血腥，看的百损道人警惧不已，更不敢过分逼近，只得连续两掌袭向杨康的身后，而杨康的身形却已再次拔起，落在了街边的屋顶，然而这样似乎并不足以逃脱，因为另一条街上也站了满满的蒙古兵，各个手持强弓对准了他这边，只待他长身奔行，便会迎来无数的箭雨。

    与此同时，张君宝也展开他新近参悟出的以柔克刚的内家拳法，冲入了街西一侧的蒙古兵阵，举手投足之际，前来阻挡的蒙古兵虽有刀矛，却依然无法遏制他前进的步伐。面对蒙古兵这个级数的敌人，除了已经死去的郭芙之外，人人都能做到如此，只是存在一个能杀多久，能走多远的区别。

    片刻之间，张君宝也杀上了屋顶，然后他就看见了杨康看见的情景，禁不住暗暗叫苦，他所处的局势尚且不如杨康有利，因为杨康还有一柄宝刀护身，而他却两手空空，这如何应付千万强弓？

    在杨康和张君宝上房前后这段时间里，另一边，杨过施展出一路泼风刀法，屠龙刀挥向法王，法王不识屠龙刀的厉害，在与郭靖的掌法硬拼的同时，分出一只金轮凌空飞出，呜呜声响去套那大刀，意图凭借内力硬夺此刀。

    却不料屠龙刀锋利无比，无声无息之间，那金轮已经被削成两半，法王大惊之下，手中剩下的四轮合力砸向屠龙刀的刀身而不是刀刃——这是对付屠龙刀的正解，杨过认为即便手持屠龙也无法取胜就在于此——在法王龙象之力外放的情况下，四轮根本不必和刀身接触，便可将屠龙刀迫开。

    事实也是如此，杨过的屠龙刀被强劲的内力荡在了一旁，不过郭靖的降龙十八掌却从一再被压制的情况下获得了解脱，“亢龙有悔”加“或跃在渊”两招齐出，法王登时不敌，疾退两丈开外，喝道：“果真是以多打少么？”说话间他转头看向北门方向的九旄大纛，意为等候忽必烈的示下。

    忽必烈点了点头，说道：“除了我刚才许过的三人，都杀了吧。”

    “遵命，万岁，万岁，万万岁！”城内墙上墙下的蒙古兵齐声呐喊，声震云霄。一边喊着“万岁”，一边踏着整齐的步法开始了收拢包围圈。盾牌在前，长枪在后，弓箭掠阵，阵型异常严谨。

    “万岁……”

    “快看！”

    “这是什么人？”

    “神仙！”

    “这两人会飞！”

    城内蒙古兵“万岁”的呼声正酣，却听见城外传来更多纷杂的惊呼，城外的蒙古兵远远多于城内的，几十万人的惊呼同时响起，也是异常的纷乱嘈杂，竟然盖过了“万岁”的呼声。

    忽必烈眉头皱起，回头看向城门洞外，却见城外的蒙古兵人人仰首向天，不知在看着什么，军容大是紊乱。

    这是怎么回事？不论是甚为四王子统帅大军讨伐的往西，还是登基为皇帝御驾亲征的今日，在没有外敌侵袭的情况下，忽必烈还从来没有看见蒙古的百战雄狮如此骚乱过。

    未等他看明白怎么回事，城内的蒙古兵也纷纷惊呼了起来，喊“万岁”的减少了许多，忽必烈转而看向城内发出惊呼的所在，却看见北门的城门楼上，正有蒙古兵纷纷跌落如雨。

    从五、六丈高的城墙上跌落下来，不发出惊呼是不可能的，而在城下列阵保护忽必烈的、被这些跌落的蒙古兵砸到的蒙古兵，自然也会发出惊呼，这惊呼未必是害怕被砸的惊呼，而是出于对城墙上之人纷落如雨的一种震惊。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吸引了城内绝大多数人的目光，使得城内长街上合拢包围圈的蒙古兵阵列稍稍一滞，就是法王和郭靖、杨过，以及已经站在了屋顶之上的杨康和张君宝也看向了北城楼。

    原本占领了北城楼的蒙古兵已经坠落得干干净净，那城楼上如今只并肩站着两个人，却是一男一女。

    男的一身青袍，气宇轩昂，意态潇洒，一只手臂揽在女子的腰肢上，在城楼上劲风的吹拂中大袖飘飘，女的一身绿色衣裙，身材婀娜曼妙，小鸟依人般偎在男子的臂弯，距离稍远，看不清面貌，却能从衣饰的色泽款式判断出这对男女的年龄都不大，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众人瞩目之中，一个很多人听过，但是更多人没有听过的声音淡淡说道：“都不长记性是不是？这襄阳城虽然不是琼楼玉宇，天上仙境，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来的，我让你们来了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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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唬不住人的神（为舵主销声匿迹加更）

﻿    “我让你们来了么？”这话说得淡然，却又无比霸气。这话的声音虽然不甚响亮，但是却听在了城内城外每个人的耳中。

    “襄儿！是襄儿！她怎么回来了？这孩子真不懂事！这下咱们全家都完了。”黄蓉来到了郭靖的身边，拉住了丈夫的衣襟，她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即便郭襄身边的男子是武林至尊又如何？是钱青健又如何？他能对付得了六十万蒙古大军么？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这就是黄蓉的想法。既然对付不了这百万雄师，那么带着女儿回到这里，就是葬送了郭家的最后一支血脉。

    在此之前，作为旁观者，或许会认为在这座襄阳空城的最后时刻中，郭襄不能陪伴在父母身边，多少有些不孝，有些寡情薄恩，有些自私自利。

    但是作为一个母亲，黄蓉恰恰希望郭襄不要回来，郭襄承载了黄蓉的最后一丝寄托！郭破虏不听话，死活不肯离开父母，若是郭襄也跑了回来，那么郭家就真正的全部灭绝了。

    不止黄蓉，作为一个父亲，郭靖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此刻郭靖也叹息道：“罢了，我这大哥也是一番好意。”

    在这个绝命时刻里，靖蓉夫妇不会去想郭襄是否会跟老钱成为伉俪，因为大家谁都活不了，再想那些都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金轮法王暗暗冷笑，心说：“若是你这次依然能悄无声息地把城外的五十多万马步兵坑杀，那么我还畏惧你三分，但是像现在这样，就你一个人回来，又有何惧？”

    对于钱青健的声音，法王是铭心刻骨的熟悉。二十六年前这个声音曾经令他无比绝望，因此他不用看，只听了这一句，就已经知道来人是钱青健。

    但是他不怕了。二十六年之后，他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打出挑战武林至尊的旗号，却也跃跃欲试地想跟钱青健比划比划。

    法王已经打定了主意，若是钱青健下来单挑，他就试一试钱青健的武功究竟高到什么程度，就算钱青健从前的武功尽复，法王也有自信可以抵挡住钱青健的气剑，以当初钱青健割断他手指的力道来看，那气剑也是近处犀利，越远就威胁越小，只要他同样以龙象般若掌的气劲阻隔，那气剑的威胁并不大。

    战胜武林至尊的荣耀，远非战胜武林盟主可比，那将是他金轮法王的至高成就，那将意味着世间第一人的名号从此落在他的身上。这个诱惑太大了。

    当然，万一不敌的话，他还可以躲在蒙古万军身后，利用人海战术，活活地堆死钱青健。这是法王预留的后路。

    杨康也不跑了，大哥来了，或许这局面还会有更好的变化，有更利于他脱身的可能，这种情况下，还是先看看大哥如何对付这些蒙古人为好。

    张君宝也在屋顶坐了下来，矮了身形可以避免成为羽箭明确的打击目标，同时他也想看看，这个登上城头的人物为何如此淡定，为何如此霸气，为何如此豪情万丈。

    钱大牛和钱小羊的目光发亮，凝视着城头上的父亲。虽然他们始终弄不懂为何父亲的容貌总是这样年轻，但是这丝毫也不影响他们对父亲的崇拜，只有他们的父亲，才能凌驾在各国皇帝之上，睥睨芸芸众生！

    耶律齐和郭破虏也在看着城头上的男女，他们也是见过钱青健的，并且还得到了钱青健的许多帮助和照顾，在这原本绝望的时刻，他们的胸中热血沸腾！他们的心头涌起了无限的敬仰！生为男人，还有谁能够如同武林至尊这样叱咤于九天之上？这样的男人，就是全天下的英雄豪杰一生模仿的榜样！

    郭破虏也认出了钱青健身边的姐姐郭襄，但是他同样不会去想郭襄和钱至尊之间的关系，在这个似乎整个天地都为之颤抖的时刻，郭破虏除了膜拜之外再无其它想法。

    在城内，距离城楼最近的是忽必烈，此刻这位荣登大宝的九五至尊，正皱着眉头仰首看着城楼上的另一位至尊，这种感觉很不爽。

    身为君临天下的皇帝，在襄阳破掉之后，马上就可以灭掉另外一个苟延残喘的皇帝，从此之后我忽必烈宇内独尊，可是为何还要仰望此人？

    虽然他是我的亲姑父，可是他有什么资格让我仰望？就因为他在芸芸武夫之中出类拔萃、鹤立鸡群么？这简直就是笑话！你还真的把自己当作神了！

    忽必烈绝不相信钱青健一个人能够在万马军中威胁到他，当初他带领所有的南朝高手抓去那个傀儡时，也只不过是自己故意让他得手的，当时那替身的身边没有任何的高手护卫，而那些拼死护卫中军帐的蒙古兵，也不是蒙古军中最为精锐的部分，那一切，不过出自于自己的刻意安排罢了。

    此时此刻，在钱青健的话语威慑之下，城外的几十万士兵鸦雀无声。

    城外的士兵自然要比城内众人更加惊惧一些。因为，他们亲眼看见这对男女从数十万大军的头顶飞过，联袂飞向了城头。

    起初那些足以击杀低空飞禽的长矛，后来那些足以射杀高空上翱翔的大雕的羽箭，根本射不到这对男女的身体。或者从他们的身边飞过，或者在他们的脚下坠落。

    这分明是天上的神仙！

    数十万蒙古兵却不知道，正是这些长矛和羽箭为这对男女提供了助力，使得他们借力保持不落。若是他们不投掷长矛，不射出那么多羽箭，这对“神仙”若想飞跃数里，再飞上城头，就还需要一些其它的办法。

    城外的士兵噤若寒蝉，而城内的士兵则哗然一片。因为城内的人们根本没看见这对男女如何到达的城头。城内的士兵并不会被城楼上坠落几百名士兵所吓倒。

    就在城内士兵们的哗然声浪中，一声清晰无比的叹息响在每个人的耳边，随后又是这个淡然的声音在回响：“都给我滚，否则，死。”

    城内的蒙古人，自皇帝以下的百员重将、数万精锐并没有被这句威胁所吓倒，依旧哗然一片，更有不屑者嬉笑怒骂，等待九旄大纛所在处的旗语。一旦皇帝令下，该怎么打还是怎么打，该怎么杀还是怎么杀。

    忽而旗语打出，顷刻之间城内城外寂静一片，忽必烈说话了，他的声音也并不高：“姑父，朕最后提醒你一句，你忘记我姑姑临终前的叮嘱了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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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小忽

﻿    忽必烈提起了华筝的遗言，令大牛小羊立即想起了去世的母亲，这对双胞胎兄弟再也忍不住，异口同声地喊了声“爸爸！”，虽然用的是汉语，却是蒙古人的称呼习惯。

    钱青健听得心头一酸。遥遥对着两个儿子点了点头，却没有言语。

    华筝紧随着小龙女和慕容菡离开这个世界，留给钱青健的，不止是那一句遗言，也留给了钱青健许多感触。

    回想起和华筝同处的那一个月的快乐时光，那快乐曾经被小龙女和慕容菡的洞房所稀释，又曾被小龙女的离去和慕容菡的死亡所冲淡，此际回想起来，荡漾在心头的，却是一种酸楚的甜蜜，甜蜜的痛苦。

    钱青健当然不可能忘记华筝。他虽然不能用情专一，却对每个女人都用情非浅。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这么多年苦苦寻找侠客岛了。

    第一次出海时，他带领着一支庞大的船队，那几乎是巨鲸帮的家底了，那是囊括了巨鲸帮的所有性能优异的战船、补给船的海上巨无霸，足以藐视全球任何一个国家的海上力量。

    但是这支船队却在远航了八年之后，在南洋更南的海域遇上了海啸加龙卷风。那是远超当年丝绸之路上的旱龙卷的巨大灾难，就是钱青健本人，也被卷上了接近云层的高空。

    钱青健认为这一次灾难是他的劫数。一如逍遥子的判断，这是天劫，是天道对逆天而行、企图长生的人类所降下的严厉惩罚。

    当然，这一次天劫也被钱青健渡过了。因为他掉下来之后，落点是大海，大海是不足以夺走一个武林至尊的性命的。

    然而，巨鲸帮的帮主麦浙仑却和巨鲸帮的精锐水师全部死去。在恐怖的天劫之中，可怜的巨鲸帮做了钱青健的陪绑者，巨鲸帮几近毁灭。

    从大海深处浮出水面的钱青健当然不会死去。有老顽童的高招在前，钱青健也抓了一只鲨鱼作为坐骑，遨游在汪洋之中。

    他自然不能总是骑在鲨鱼身上去找侠客岛，他也是需要返回陆地重新打造船队的，在返回陆地的时候，却遇见了第二次出海的郭襄。

    原来，在这十年时间，郭襄先后出海两次。起初出海两年当然是为了寻找钱青健，却因为雇佣的船只太小，无法进行远洋航行，所以只在近海中找了两年就返回了陆地。

    第一次出海归来后，在内陆找寻了钱青健几年之后，郭襄确认钱青健出海并未归来，却又听说外公带着外婆的玉棺漂洋而去，很可能就此给亡妻殉葬。于是二次入海的心思又生，这一次她雇佣了海沙派的一艘大船。

    虽然这一次出海的航程较远，但是郭襄没能找到黄药师，却碰见了骑着鲨鱼返回陆地的钱青健，她当即邀请钱青健上船。大海上遇见熟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钱青健也不矫情，欣然上了船。

    经过钱青健一番测试，认定海沙派这艘船也不具备什么远洋航行的能力，继续在海上飘荡就是凶多吉少。于是两人决定回到陆地重新组建船队。

    两人一到陆地，就听得有襄阳的商旅说起这两年元朝一直在南阳集结各路大军，想来又要进攻大宋了。郭襄听到这消息后心忧父母，却又不舍得离开钱青健，就央求钱青健陪着她一同回襄阳看看。

    钱青健心想重新聚财打造一支船队也不是一年半载能够完成的事情，左右无事就跟着郭襄返回襄阳，算是游山玩水带散心。

    他之所以对郭襄有求必应，一是因为郭襄曾经在沙漠中救过他；二是因为他喜欢这个女孩子，虽然这个女孩子如今已经二十七岁有余，但是她的容貌始终停留在十八岁的样子，这让钱青健更把她当作孩子来看待，这时他却想不到自己的容貌也是停留在二十上下的。

    他对郭襄的感情很复杂，有长辈对晚辈的宠爱，也有投机投缘的友爱，还有风雨同舟的患难之情，唯独不包括男女之间的爱情。不管怎么说，他是发自内心的不拒绝郭襄的跟随。

    于是两个人谈谈说说，走走停停，一路迤逦走来，却赶上了襄阳城中的关键时刻。

    在这个关键时刻，除了忽必烈提起华筝带给了他深刻的触动，大牛和小羊这一声喊着孺慕之情的呼唤，也让他感慨万千。

    伴侣都已经不在了，弹指几十年，儿子都四十多岁了，白云苍狗，聚散离合，长生的真谛又是什么呢？

    钱青健的回忆和感慨造成了他片刻的恍惚，片刻的沉默。

    忽必烈却认为钱青健是胆怯了，就又趁热打铁，追加了一句：“姑父你若是还记得姑母的遗言，那么请你不要介入这一场纠纷，你既与朕的志趣不同，朕就建议你远离此地，继续你的闲云野鹤生涯，咱们各行其道，彼此相安岂不是好？”

    “呵呵……”钱青健笑了起来，这笑声很轻，却远比忽必烈的话语传得更远，城内城外的人们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这是开心的笑，听上去就好像是忽必烈说了一个极好笑的笑话，把他逗乐了一样。

    轻笑之后，钱青健稍稍低头，向下俯瞰了一圈，似乎是在寻找什么，然后他的脸才对向了忽必烈所在的九旄大纛，只听他略有惊奇地说道：“是小忽啊，原来你也在这里，你不说话，我还真没注意你也在。”

    小忽！什么叫小忽啊？

    钱青健这句话说得，把忽必烈的鼻子都气歪了。

    为了打下宋国并且巩固对神州大地的统治，忽必烈一生致力于精研汉语，怎么会听不懂“小忽”是什么含义？这分明是汉族的长辈称呼晚辈的口吻，就仿佛一个郊外老农跟扛着锄头归来的邻家侄子打招呼一般。

    堂堂元朝皇帝，在钱青健的嘴里竟然成了小忽，对一国之尊来说，还有比这称呼更轻蔑的么？还说什么“原来你也在这里”，什么叫“没注意你也在”啊？城门下面万千簇拥之下这明晃晃的九旄大纛你看不见啊？

    …………………………

    ps：加更的债都还完了，无债一身轻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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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第五二〇章 吼动乾坤

﻿    除了忽必烈之外，凡是能够听懂钱青健这句话的含义的，各有心情波动，尽皆动容。

    法王暗道：“居然敢如此蔑视皇帝，你这就是在找死。”

    杨康暗暗心折：“大哥就是大哥，换我处在大哥的位置上，就不敢这样激怒蒙古皇帝。”

    郭靖却精神一振，觉得大丈夫合该如此，哪怕他拥有百万雄师，就是要藐视他，就是要视死如归。

    就是长女新丧，又气恼次女自投罗网的黄蓉，都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这老钱，真是越老越不正经了，不过他这话说得，的确涨汉人的威风，给汉民提气！

    杨过、郭破虏、耶律齐等人热血沸腾，浑然忘却了眼前的危境。

    张君宝血脉贲张，由于相距过远，他没有认出城楼上的女子就是他一往情深的郭襄姐，只觉得这说话的男人顶天立地，伟岸无比。

    大牛小羊却觉得父亲这样说话再正常不过了，在他们的印象里，父亲只有对母亲和龙姨说话时才是平等而又和蔼的，对其他人一概不屑一顾，而且一贯如此。

    郭襄侧脸看着钱青健，目光中全是仰慕，心中想道：这世间再无一个男人可以和他相比。

    ……

    忽必烈恚怒填膺，他当然知道钱青健这样蔑视他，其根本意义在于蔑视元朝的皇权，立即打定主意，必须首先将这个嚣张之极的钱青健杀掉，否则即便是宋国被灭，这江山也坐不安稳。

    正要发出指令、调集军队攻城时，却听见钱青健又说话了：“金轮你个不长记性的老贼秃，是不是以为你练成了十层龙象般若功，就可以横行天下了？”

    金轮法王昂首纠正道：“钱居士未免把老衲看得太低了些，老衲已经练成了第十一层龙象般若功……”

    “那也是一样，这样的垃圾功法，你练到十三层也是土鸡瓦狗。”钱青健淡淡地阻断了金轮法王的炫耀。

    钱青健不是在刻意贬低这门功法，这功法太过依赖于寿命的增长来增加进境，的确不怎么样，如果一个人真的能够得享千年的寿命，那么即便是持续修炼上不封顶、没有瓶颈的全真内功，最终的成就也是可以超过龙象般若功的。

    法王又惊又怒。

    惊的是钱青健居然知道他这龙象般若功共有十三层，就是他曾经教授大牛小羊这门武功，也没有告诉他们这功法共有十三层，钱青健如何得知？

    怒的是钱青健死到临头，还敢如此狂妄自大，就算自己和百损道人都不出手，难道几十万大军就湮没不了你区区一人守御的城楼么？

    却听钱青健又对忽必烈说了一句：“既然小忽你还记得姑母这门亲戚，我今天就饶你一命，也算是不违背你姑母的嘱托……”

    忽必烈勃然从御辇上站起，单手高举，正要发布擒杀令，却听钱青健又道：“金轮贼秃，去把忽必烈的耳朵堵住罢。”

    金轮法王听不懂钱青健的意思，他个子本高，正应了那句俗话——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正在懵懂之间，就听得一声长啸响起。

    这啸声，如山崩、如海啸，如地裂，如雷鸣，如九天龙吟，如大地狮吼，正午的阳光瞬间黯淡，天上的白云也仿佛被啸声席卷。

    这一瞬间，天地都在颤抖，万物变了颜色，听到了啸声之人，各个有如胸口遭受了巨锤的重击，五脏遭受了重创，但觉眼前发黑，体腔淤血，都想捂住耳朵，却均感双臂乏力，便是想要举起手来也做不到。

    法王见多识广，知道钱青健这是发出了佛门至高神通“狮子吼”，哪里还不明白这神功对于普通人畜的巨大伤害？立即飞纵到忽必烈的身边，撕下僧袍两角给忽必烈堵住了耳朵，然后双手运起龙象般若功，在忽必烈的双耳廓外控出两个气罩，以阻绝这音波的杀伤。

    下一刻，城内城外近处的蒙古兵，连同他们的战马翻倒遍地，在以北城楼为中心，一里半径之内，再无一个站立的、活着的蒙古兵将。

    在这个区域之内，留存一条命的，只剩下法王，百损道人，以及被法王保护着的忽必烈三人。

    钱青健的狮子吼固然响彻天地，超凡绝俗，却也杀不掉法王和百损道人这两位内功深厚的敌人，甚至伤都伤不到。但是其它蒙古兵将就全无抵抗之力了。

    除了蒙古一方，在这片狮子吼笼罩的区域之内，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大碍。

    郭靖、杨康、杨过、钱大牛和钱小羊、黄蓉等人自然不惧这狮子吼的侵袭，他们只是被这种足以比拟天地之威的神功吼得变了脸色。

    这杀伤力太强了，他们终于知道当初钱青健在终南山重阳宫是怎样吼死万千道士的了，他们更可以判断，而今钱青健这吼功应该是远胜于三十年前的那一场吼杀。

    以郭靖、杨过等人的内功，若是发出啸声，也是可以伤及周围的人畜的，但是他们可以波及到的范围远远不如钱青健这般巨大。而且也无法做到钱青健这般持久。

    狮子吼也是很耗内力的。

    耶律齐和张君宝是两个例外，他们被迫盘膝运功以抵御这狂霸之极的啸声，勉强可以撑住。

    郭襄在钱青健的身边，修炼过《九阴真经》和《小无相功》的她只是掩住了耳朵，便已无碍。

    这些，都是钱青健计算过的，他知道这一吼不会误伤友人，当然，这非蒙古的一群人中，只有郭芙是受不了这一吼的，不过郭芙早已死去。这个情况钱青健一到城楼便已看的明白，当然也在钱青健的考虑之中。

    长啸过后，天地之间恢复了万籁无声，钱青健携着郭襄从城头飘然而下，看不出他如何作势，只见两个人冉冉飘落，毫无下坠的迅疾。

    百损道人早被钱青健的神功吓得心胆俱裂，看见钱青健飘落，自知若是等在这里便难逃一死，当下再也不顾什么职责名利，拔腿就跑。

    钱青健人未落地，百损道人已经跑出了城门洞，遥在数十丈外。

    “我让你走了吗？”“啪！”

    钱青健人在空中，淡淡一句伴随着一声鞭子抽击的炸响，没有人看见他如何抬手作势，只见一百五十步外的百损道人扑地而倒。

    人人震骇万分。这是什么暗器？为何看不见这暗器飞行的轨迹？

    钱青健和郭襄已经落在了地上，笑道：“我没让你们来，你们来了，所以我略施小惩。若是现在你们想走，那也要经过我同意才行。”

    ……………………………………

    ps：家中有事，今天更新延后，抱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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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鸠荔

﻿    杨康看见钱青健落地，急忙从屋顶飞身下来，一揖到地，说道：“大哥别来无恙，多年未见，小弟对你颇有思念，不想大哥风采犹胜往昔，不愧为武林至尊，号令天下……”

    此时局面剧变，杨康和郭靖的宿怨未了，第一时间获得大哥的谅解殊为重要。那百损道人武功高强，尚在几十丈外被莫名其妙地打死在地，杨康可不敢不认钱青健这个大哥，更不敢在这时逃离。

    钱青健冲着杨康淡淡一笑，拍了拍郭襄的肩膀，说道：“去你父母那里问候一下吧。”

    屋顶上的张君宝这才认出郭襄，顿时呆坐当场。脑子里只想着一句话：原来她已经是武林至尊的女人了。

    待郭襄离开身畔，钱青健才冲着杨康点了点头，说道：“你在西域逍遥快活，虽是顽疾所致，但你对你的女人和孩子未免太过薄情了，这是你的家事，我本不该过问，可是我难免看你不顺眼，你懂吗？”

    杨康汗颜再次躬身：“都是小弟的错。”心里却说：“老大啊，你弄上几百个女人几百个儿子试试，看你能不能顾得过来。”

    “好吧，这都是你自己的事，我看你不顺眼也不能打你杀你，毕竟咱们都是结拜过的，人生短促，安度晚年吧。”钱青健毕竟只是人不是神，他真的不知上午杨康和郭靖一家的死磕。

    他看向杨过说道：“过儿，这屠龙刀不是你这样的用法。”

    杨过刚要上前拜见钱青健，却觉手中一轻，那屠龙刀已经缓缓向钱青健飞去。

    钱青健却不看这屠龙刀飞行的轨迹，而是转身看向了金轮法王：“金轮，当初你逼得我和我妻子跳了绝情谷，这笔账今天就结了罢。”

    说话间，那屠龙刀竟而绕过了钱青健的身后，径直向法王飞斩而去！

    此时法王也已放开了忽必烈的耳朵，正不知所措，从狮子吼的功力上来分析，他已经知道钱青健的内力依然远远胜过自己，却又不想像百损道人一样逃离现场，再者说，钱青健那种看不见的暗器是什么谁也不知，这逃恐怕也逃不掉啊！

    但见这柄黑漆漆的屠龙大刀呼啸而至，法王奋起龙象般若功，内力外放，以手中四轮磕砸屠龙刀背，“噹”的一声大响，屠龙刀果然被磕得飞向了一边。他刚刚心中一定，却见那屠龙刀仿佛被一只手操纵着，在空中拐了个弯，重又斩了下来。

    “噹噹噹噹”一连串的大响震耳欲聋，那屠龙刀围绕着法王的身躯四下里飞舞，钱青健在距离法王三丈远处单手轻挥，状极悠闲。

    “过儿，看见没有，这就是擒龙功。用擒龙功使屠龙刀，有胜无败。”钱青健一边挥洒绝技，一边给杨过讲解要领。

    他并不想用火焰刀、一脉神剑或者是铁指神通发出的暗器击杀法王，若是那样杀掉法王，就无法证明龙象般若功的局限，无法印证他之前对龙象般若功的贬低。

    场间众人均已看得目瞪口呆，世间怎有这般武功？

    那屠龙刀飞舞的愈来愈急，法王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又过了数招，终于四轮与刀刃相交，发出轻微的“嗤”的一声，法王手中只剩下了四根弧形的金属条。

    “且住！”法王大吼一声。

    钱青健的屠龙刀随即悬在了半空之中，淡淡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法王道：“当年老衲是为国效力，并非与你夫妻有何私仇，况且你夫妇也并未在绝情谷底死去，老衲愿意用身上的秘笈作为交换，恳请钱至尊留老衲一条性命，老衲保证今后回归藏边，至死不入中原，钱至尊可否同意？”

    正在此时，数十丈外那扑死在地的百损道人忽然又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继续向前奔跑，人人都已发现了这桩怪事，均把目光看向钱青健，想看他如何处理。

    钱青健微微一笑，说道：“没想到，除了二百年前的黄眉僧之外，这世间竟然还有心脏生于右侧之人，慕容氏都不屑于出手两次，我钱青健怎会不如姑苏慕容？算这道人命大。”

    没有人能够听懂钱青健的这番话，却均知道他一次出手没杀了百损道人，已是不屑于第二次出手。

    钱青健看向法王说道：“你的意思是，求我得饶人处且饶人了？”

    法王合十道：“正是如此。”说罢，已经从怀中拿出三部秘笈来，走上前双手递给钱青健，他自知武功与钱青健相差天壤，今生今世再也追赶不上，也就不做任何防范，若是钱青健在天下高手面前依然要取他的性命，那也就只能认命了。

    钱青健不接那三册秘笈，却看见那最上面的一册秘笈上赫然写着《易筋经》三个字，不禁哈哈大笑。

    众人均未听过钱青健如此大笑，不知他为何发笑，法王更是心里发毛，忐忑难安。却听钱青健笑声一收，问道：“你的名字，是不是叫做鸠荔？”

    法王心中更骇，这名字他久已不用，只道世间再也无人知道，钱青健又是怎么知道的？当下不敢隐瞒，承认道：“钱至尊果然无所不知。老衲的俗家名字就是鸠荔。”

    一旁的杨康心中暗惊，原来这金轮法王就是杀死欧阳雷的凶手鸠荔，不过这鸠荔说起来对他杨康实在是有恩无怨，若不是鸠荔杀了欧阳雷，他杨康的性福生活无从开始。

    钱青健心想：“我需要这易筋经时，找了鸠荔这么多年，却没想到你就是鸠荔，真是造化弄人。找到你的时候，我已经不需要这经书了。不过将这《易筋经》送到绝情谷慕容菡的灵前还是有必要的。”

    当初慕容菡父女请钱青健帮忙做三件事，其中之一便是寻找这部慕容世家珍藏了多年的《易筋经》，他却未能做到。此时既已到手，送到慕容菡的灵前，也算是他钱青健言出必践，足以告慰慕容菡的在天之灵了。

    钱青健才不会考虑什么物归原主，若是斗酒僧还在少林寺，那么他或许会给斗酒僧送去一个抄本。否则他才不会拿着这佛家至高武学宝典送去少林，这种好人好事他向来不会考虑。

    “好吧，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可以走了。”钱青健收了《易筋经》秘笈，把《神照经》和《龙象般若功》两部秘笈交给了大牛小羊。放了法王黯然离去。

    综观这一世，法王的手上还真的就没有沾染任何中原武林人士的鲜血，他这条命对钱青健来说可杀可不杀，放了也就放了，这是微不足道的事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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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姑父的忠告

﻿    钱青健没有为难法王，也没有过多询问什么。

    不必询问，钱青健也会知道，鸠荔终于没能练成《易筋经》，如果练成了《易筋经》，就不会只有现在这点能力。

    斗酒神僧曾经说过，易筋经有小成，也有大成，小成的境界如何他没说，但是大成的境界他和钱青健都知道，那至少也会是扫地神僧的境界。

    钱青健觉得，这《易筋经》，自己也练不成。

    金轮法王黯然离去，瘦瘦的背影无比凄凉。这背影印在郭靖黄蓉以及杨过等人的眼中，令人们明白了什么是差距。

    这是天下武者与武林至尊的差距。

    先后分别战胜了郭靖和杨过的法王，在钱青健的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武林至尊的武功，还有谁能够匹敌？这种傲视环宇的境界，岂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在人们崇敬的目光之中，钱青健淡然处之。他并没有自我陶醉，也不会认为自己的武功是古往今来的第一。他知道，他只是处于一个武功相对较弱的年代。

    他没有遇见同样功力深厚的虚竹，也没有遇见擅长以弱胜强的萧峰，更没有遇见令逍遥子都自愧不如的扫地僧。除此之外，他也没能遇见那位求一败而不可得的独孤求败。

    钱青健觉得，独孤求败也生在一个青黄不接的武林年代，独孤求败这一生既没有遇见前面的高人，也没有等到他这位武林至尊出现，想来独孤求败也会有着一样的寂寥和困惑——无法证明自己是古往今来的第一人。

    吼死了一两万蒙古兵又令法王铩羽，这样的事情毫无成就感，钱青健把目光看向了忽必烈。

    城门之下，只剩下忽必烈孤零零地站在九旄大纛之下的御辇上，就是法王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也没有看他一眼。这可真正的变成了孤家寡人了。

    此刻的襄阳城内，城西城南城东各有蒙古兵数万，城外也有数十万蒙古兵，却再也无人敢于靠近。

    谁都不傻，谁都知道，只要敢于上前，那震动乾坤的一吼就会要了人的性命。当然，也有人会考虑堵住了耳朵冲上去，可是皇帝已经被这武林至尊所控制，所谓投鼠忌器，谁敢上前？

    忽必烈从未想到过，自己竟然也会落到这样无助凄凉的地步。这一刻，他知道，这个武林至尊掌握着他的生死。

    这感觉太不好了，伟大的成吉思汗的优秀子孙，在掌控了广袤的天下之后，竟然被一个宋人掌握生死，这是真的吗？

    掌控生死的人发话了，一如之前的淡然，也一如之前的威严，真的就像是长辈在教训晚辈：“我说过，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不该出现在襄阳的，即使你有百万大军，也是不行。”

    “姑父，我错了，我低估了你的实力。”忽必烈苦涩地说道。

    抛却皇帝的身份不说，作为一个优秀的政治家、军事家，忽必烈知道什么叫做形势比人强，知道什么叫做审时度势，更知道什么叫做留得青山在。

    钱青健点头。他明白忽必烈的意思，忽必烈所谓的“错”，不是指吞并宋朝的战略，也不是指不该进攻襄阳，忽必烈的错，在于不该在武林至尊出现时错误地判断了彼此之间的优劣。

    钱青健说道：“你是我的妻侄，我答应过我的亡妻不杀你，这话依然有效。”

    “多谢姑父不杀之恩！”忽必烈躬身向钱青健行礼。

    “看在华筝的面子上，放你离开之前，我对你有个忠告。我觉得自从成吉思汗开始到你忽必烈，你们爷孙三代东征西讨，所做的这些事情，毫无意义。”钱青健忽然说起了天下大事。

    忽必烈心中暗喜，这条命能留下，就一切都好，却不知钱青健所说的“毫无意义”是怎么个意思，于是躬身请教：“小侄愿闻其详。”他也不敢以“朕”自称了，姿态摆得很低。

    钱青健道：“你也知道，我与你并非同道之人，你继承了你祖父成吉思汗的遗志，以吞并天下为己任，以杀戮征服为快乐，以为这样就是成就，就是英雄伟绩。其实，这些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忽必烈心中不以为然，却依然摆出聆听的样子。只听钱青健继续说道：“蒙古人依仗一时的铁蹄之利，回回炮之威，善于以战养战，的确征服了数不清的土地，灭掉了无数个国家。但是，你们只善于打，却不善于守，更不善于治理和经营。成吉思汗也好，窝阔台也罢，都是如此。在治理天下方面，你忽必烈比你爷爷和你三伯稍强一些，但是强者有限，用不了几年十几年，你再看看西面北面那些被蒙古人征服过的土地，就再也不属于你元朝的领土……”

    忽必烈越听越惊，这姑父不是一介武夫么？怎么对军政时事如此了解？

    钱青健说的当然都是事实，而且忽必烈也能感受到数量不多的蒙古人，在治理那些被打下来的国家时的徒劳无力。

    钱青健继续说道：“西面北面的也还罢了，就说咱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吧，我今天把这句话放在这里，留给你的子孙去验证，你所建立的元朝，从现在开始往后算起，最多还有九十六年，就会被人推翻，你的子孙后代也会被人赶回蒙古草原……我承认你的能力，但是我不承认你后代的能力，以史为鉴，任何一个朝代都会经历开国、盛世、腐败、灭亡的过程，而你的元朝，统治的时间短的可怜。”

    忽必烈越听越是敬畏，这个从来都不会变老的姑父，竟然如此准确地说出“九十六年”这个大限，这已经超越了他的帝师八思巴了，莫非他当真有神鬼莫测之能？

    说到这里，钱青健忽然面露笑容，这笑容极具讽刺，说道：“在这种情况下，你们蒙古人前前后后忙活这一百多年还有意义么？虽然我一向都不是一个悲悯天下苍生的人，但是我觉得，在这个时代里，你们蒙古人除了杀得大地之上血流成河，除了带给这世间的生灵无尽苦难之外，你们没有做出任何有意义的事情，对你们蒙古人本身来说也是一样。你们瞎折腾什么呢？”

    钱青健是一个利己主义者，他能够理解任何人、任何势力为了利己而做出损人的举措。但是蒙古人折腾了一百多年，实实在在的就是损人不利己。

    杀了无数的种族军队和人民，自己也死了无数的青壮，如果就此开辟了一个疆土无垠、欣欣向荣的超级大国，那也算是杀得其所，杀有所值。问题就在于这帮蒙古人最后鸡飞蛋打一场空，他们留给这个时代的，就只剩下了无尽的杀戮和枯骨。

    这特么有意思么？钱青健给忽必烈的忠告就是这个：“既然你们最后什么都捞不着，杀那么多人有趣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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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仲裁

﻿    钱青健自然不会为宋朝的昏君奸臣守住这半壁河山。他也不是拯救天下苍生的那类仁侠。他只是忠告忽必烈，损人不利己的事情还是少做为佳。

    这是一个姑父对妻侄的真诚忠告。

    最后，他拿着屠龙刀说道：“此刀名为屠龙，你既然要做一条龙，那么就小心有一天被此刀所屠。你记住了，以后若是还想要带着兵马去什么地方，先打听打听，你姑父我在不在那里，别闹的像今天一样。你可以走了，让城里的蒙古兵怎么进来的再怎么出去。”

    忽必烈再谢离去，城内的蒙古兵也在他的号令下，从城墙的云梯上爬了下去。

    襄阳虽然已经是一座空城，但是由于有钱青健在这里，忽必烈和他的蒙古兵也只能望而怯步。想要占领襄阳进而夺取宋朝的江山，只能等武林至尊离开襄阳。

    忽必烈不敢再拿自己的生命冒险了，他知道，钱青健随时有冲入万马军中取他首级的实力。因此，他下令蒙古军退回新野和邓州待命。

    一个人守住一座城池，成为了千古未有的传奇！

    外敌既去，人民内部矛盾又体现了出来，郭靖一家把杨康围在了核心，杨过站到了钱青健的身边，两不相帮。

    只是武林至尊刚刚退掉外敌，等于是救了郭靖一家的性命，郭靖黄蓉无论如何也不能无视钱青健的存在，直接就对杨康下杀手，却又担心杨康逃离，因此靖蓉和郭襄郭破虏以及耶律齐五人封住了杨康的去路，由黄蓉陈述杨康对郭家的一系列残害之举。

    黄蓉说过之后，杨康又把他的冤屈给钱青健讲述了一番，这两位都是聪明智慧、能言善辩之人，各有各的道理，一样的苦大仇深，最终只能让钱青健来裁决。

    钱青健没想到在他到来之前还有这么一场仇杀，苦笑道：“按理说我不该介入你们两家的恩怨，但是既然你们都想让我做个仲裁，那我就给你们捋一捋……”

    考虑到站在街心不便说话，钱青健就安排郭破虏去了城南，找寻那百余名尚未远离的丐帮弟子，再动员城内那些宁死不肯背井离乡的百姓们处置蒙古兵的尸体。又让耶律齐去寻找棺木，暂时收殓郭芙的尸身，他带着其余的人来到了之前杨过和张君宝所在的那座茶楼。

    “从啸天叔和铁心叔那里往前，郭杨两家只有恩，没有仇，咱们就从过儿的母亲穆念慈比武招亲开始说起吧……”钱青健掰着指头给双方评理。

    茶楼上只有郭靖、黄蓉和杨康陪着钱青健落座，他人不敢落座，都站在一旁听钱青健谈论往事，杨过更是心潮澎湃，知道他钱伯父即将为他彻底揭开身世之谜。

    “穆念慈招亲，杨康上台比武，虽然杨康轻薄无赖，但是穆念慈却已经芳心暗许，这件事，郭靖你冲出去抱打不平，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让我来评判此事，就是郭靖有错在先。人家两口子的事情，你掺和什么？”

    “去赵王府给王处一偷药，你郭靖虽然是为了救王处一的命，但是你这行为是私闯人家杨康的家，导致你们两人打起来，这事虽然你郭靖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杨康和你打起来，他没错，你有错。你闯入人家偷东西，你还有理了？”

    “你擅作主张带了婶子包惜弱离开王府，最终包婶子自杀，也是你郭靖导致的。包婶子如果想离开王府跟随铁心叔叔流浪江湖又或回到牛家村男耕女织，她自己走不掉么？非得你那么慌里慌张的把她带出去？你那时又没有保护铁心叔和包婶子不受伤害的能力。”

    “郭靖，我早就说过，当年若是让你郭靖去杀成吉思汗，你肯去么？不说你帮助成吉思汗屠杀花剌子模的军民，这个与杨康无关，就说成吉思汗的蒙古兵已经在肆虐大宋百姓了，已经在攻打大宋的城池了，他临死之前你也没有亲手杀他吧？你却一再要求杨康去杀完颜洪烈，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件事也是你郭靖的错。”

    钱青健连续说了郭靖四处错误，说得郭靖汗流满面，无以反驳。黄蓉想要替郭靖分辩几句，却被钱青健的目光所制止。这时的钱青健，已经不是她敢于打断话语的了。

    黄蓉欲言又止，钱青健却把话题说到了她的身上：“你在铁枪庙，拆穿了欧阳锋的过错，洗清了黄叔父的冤屈，到此为止不就行了？杨康杀了欧阳克这个淫贼，不论出于何种动机，结果是为天下的良家妇女除了一害，他更是帮了你和郭靖！欧阳克是知道你和郭靖在密室里面疗伤的，而且一直在打你黄蓉的主意，而那时你和郭靖根本无力抗拒欧阳克的进袭！杨康杀掉欧阳克此举，其实是救了你黄蓉！也救了郭靖的一条命，你却当着欧阳锋的面拆穿此事，意为谋杀杨康，你拍拍你的良心，你做的对么？”

    这番话，钱青健说得是公平公正，没有半点偏颇，黄蓉虽然也有一些理由反驳，却已经不敢开口。

    “黄蓉，我知道关于这事你有你的理由，你可以说你谋杀杨康是为郭靖报仇，为郭靖的五位师父报仇。没错，杨康与欧阳锋合谋害了郭靖五位师父，可是这事说起来根源在洪七公那里，若不是洪七公不分好歹的救活了欧阳锋，怎会有后面桃花岛惨案的发生？可是洪七公第二次救欧阳锋时，洪七公根本动弹不得，救人的是你黄蓉和郭靖！你们两个明知道洪七公的决定做的不对，却不敢反驳，不敢纠正，这难道不是你们的错么？换句话说，若是洪七公让你们去杀郭靖的五怪师父，你们也去杀么？”

    这番话又说得郭靖黄蓉低下了头。

    “可是黄蓉你倒好，把这些帐一股脑的都算在杨康的头上，然后你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利用欧阳锋来杀杨康了，是不是？这件事，你问过郭靖的想法么？换做郭靖处在你的位置，会这样做么？”

    ……

    钱青健完全站在了一个旁观者的立场之上，历数郭靖黄蓉对杨康做出的种种不当之举，纵是点滴之错，也丝毫不落地总结了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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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剖析恩怨

﻿    郭靖黄蓉不说话，钱青健却不会因此就给他们夫妇留面子，他指着杨过说道：“你们给这个孩子起名叫杨过，字改之，取得是知过能改，善莫大焉的用意。这名字起的很好……但是！”

    人们原本都看向了杨过，却被这“但是”又把目光给拉了回来。

    “但是我不得不说，知过能改这四个字，到了你们夫妇的身上，尤其是到了黄蓉你的身上，怎么就不适用了呢？你连改都谈不上了，你压根儿就是不知过！”

    郭靖和黄蓉在一众晚辈面前，被钱青健这样数落，均有无地自容之感，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站在钱青健身后的郭襄也红了脸，用手轻轻抚在了钱青健的肩后，意思是恳请嘴下留情。

    钱青健缓和了一些语气，平静说道：“足足三十多年，在你们不知道杨康没死的时候，可曾意识到你们对杨康做出的这些过错？可曾再去杨康的坟上扫墓拜祭？你们是不是认为杨康死的活该呢？”

    黄蓉和郭靖对视一眼，脸上都现出了愧色。

    钱青健的语气更加平静，很有些语重心长地说道：“蓉儿妹子，不是我说你，你从小到现在，都是不知道认错的，你这一生，除了在襄阳挖坑给七公那一次之外，可曾对某个人当面认错道歉过？你没有过吧？那么，是不是你黄蓉此生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对的呢？”

    黄蓉终于抬起头，看着钱青健的眼睛说道：“大哥，我错了。”

    钱青健道：“你是真的错了。你可知道，这近五十年来，我给过你好多次难堪，所为何事？”

    黄蓉摇头，低声道：“小妹不知。”

    钱青健叹道：“就是为了纠正你不认错的毛病，我才屡屡挫败你，没想到，直到今天你才有所醒悟，你还记得在张家口黑松林中，你扇过我的那两记耳光吗？你还记得在兖州你割了一个胖女人的耳朵吗？”

    黄蓉的声音微若蚊鸣：“记得。”

    钱青健笑道：“那时候，我这个武林至尊只是黄河四鬼中的老四，在你手下，我就跟那个不会武功的胖女人一样，被你欺负了也就欺负了，是不是？”

    黄蓉低头不语。

    “那时你险些扇掉我上下两排槽牙，可是你想过没有，我冤不冤啊？我对你和郭靖没有半点不利之心，又是故意躲避于你，你却依然将我吊在树上痛打。然后呢？这一辈子，你可曾想到过，这件事你错了，这件事你需要向我道歉，你想过么？”

    黄蓉的眼角溢出了泪水，站起身来福了一福：“大哥，我错了，我向你道歉。”

    钱青健叹息道：“蓉儿啊，你这个道歉太晚了。”

    黄蓉神色黯然，问道：“对不住大哥，小妹真心认错了。”

    钱青健摇头道：“这个道歉对我来说，此生有或是没有，都是无所谓的事情，不论是看在黄叔的面子，还是郭靖兄弟的面子，更甚至是看在襄儿和破虏的面子上，我都不会盯住这件小事不放，我说晚了，是因为你把这个毛病传给了你的大女儿，我说晚了，是因为虽然我和那个胖女人不会报复你什么，但是杨康可是会报复的。而且，即便是郭芙没有落在杨康的手上，你以为就凭她继承了你这种不认错的秉性，她此生能得善终么？”

    众人这才明白，钱青健这番苦口婆心，是要说出这个至理，尽皆凛然受教。

    钱青健叹道：“任性也是需要本钱的。武功不高，头脑不灵，还要任性，那不是找死么？”

    众人无语，心中琢磨，郭芙的确是没有任性的本钱。

    钱青健自嘲地笑了笑，又道：“当初我一力撮合过儿和郭芙成亲，你们肯定都觉得我乱点鸳鸯谱，可是你们今天都想一想，如果当初过儿当真娶了郭芙，还会有今天这个惨剧发生么？你郭靖和你杨康还会生死相拼么？”

    郭靖黄蓉以及杨过三人，这才知道钱青健当初的安排，竟是如此的用心良苦。

    钱青健摇了摇头，说道：“咱们兄弟三人义结金兰，我是老大，要挑毛病，当然先挑二弟的毛病，现在该说说三弟你了。郭靖黄蓉做的错事不少，你杨康做的错事更多。”

    钱青健费尽唇舌，将郭靖黄蓉批判的体无完肤，杨康正听的过瘾，听得解气，却不料大哥话锋一转，调转了矛头冲着他来了，如同满头大汗的人突然被一盆冷水浇头，激灵灵打了个一个冷战。

    钱青健不理杨康的反应，指着杨康的鼻子说道：“你追名逐利，贪图荣华富贵，明知铁心叔是你的亲父却迟迟不肯相认，甚至还对他颇有怨怼，屡施忤逆之举，这些与郭靖无关的毛病我就不说了，只说你对郭靖的倒行逆施……”

    “郭靖兄弟向来想要将你从金国贵胄的群体里拉出来，他是一番好意，不忍看见抗金英雄杨再兴的后代与大宋的世仇同流合污，就算你讨厌他这样，你何必在大宋皇宫里捅郭靖一刀？当时他正在跟欧阳锋对决，你不帮郭靖也就罢了，反过来帮助欧阳锋，你是不是脑子不好？”

    杨康低下了头，默然不语。

    钱青健又道：“你大哥我也是跟欧阳锋做对的，在你去宋朝皇宫之前，在完颜洪烈的海船之上，你为何不帮助欧阳锋捅我一刀？都是兄弟，你对你二哥不公啊！”

    听到这里，黄蓉忍不住插了一嘴道：“我们可高攀不起这个三弟。”她对杨康恨之入骨，说什么也不肯认这结义三兄弟的老三了。

    郭靖没有说话，显然也是跟黄蓉站在同一立场的。不论钱青健指出他夫妇有什么过错，杨康先辱后杀郭芙，这仇恨都是解不开，抹不掉的。

    钱青健没理黄蓉，继续道：“捅了一刀，郭靖没死，算是你杨康走运，如果郭靖死了，后来黄蓉对你的谋杀也就是天经地义的，那样的话，我也不会救你……”

    “只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拿郭芙来报复郭靖两口子！你恨黄蓉，你直接来杀黄蓉不行么？哪怕你来杀郭靖，我也不认为你有什么伤天害理，你祸害郭芙做甚么？郭芙脑子笨，武功低，又跟她妈学了一身臭毛病，早晚会吃大亏，但是不该吃亏在你身上！你应该知道，你是她三叔啊！”

    钱青健一脸痛心之色，见杨康低头不语，就继续说道：“说到这，我要拿我自己来做个例子，郭靖你们两口子应该知道，李莫愁是我的女人，纵然她怙恶不悛，纵然她作恶多端，可是打狗也该看主人吧？要杀李莫愁，总该问问我钱青健的意思吧？可是，郭芙就敢当着我的面杀死了李莫愁，而且是连同瘫痪的我一起射杀的……”

    郭靖黄蓉大惊，这事他们一直不知，郭芙从来都把此事埋在心里，没敢对任何人讲。

    虽然此时大女儿已经死了，但是这消息太过令人震惊了。她怎么敢对钱青健下手？这妥妥是在找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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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一拍两散（为盟主n那谁加更十四）

﻿    “嘿嘿……”钱青健惨笑两声，想起李莫愁的死，他的心中依然隐隐作痛，说道：“见血封喉的毒针，李莫愁当场毙命，而后又葬身于火海之中……”他看向郭靖：“只因为咱们兄弟喝过梁子翁那条大蛇的宝血，百毒不侵，又有小龙女舍命相救，再亏了那绝情谷底乃是深潭，所以我才侥天之幸，活了下来。”

    郭靖黄蓉情不自禁的，随着钱青健的话语一同回到了二十八年之前的那段记忆之中。

    待钱青健说过这段，郭靖起身欲行大礼，钱青健以擒龙功硬是拦不住郭靖下跪，急忙探身伸手拉住他的手臂，郭靖含泪道：“大哥，这事我们当真不知，如果知道，当时我定会惩戒郭芙，让她为你抵命……”

    钱青健把郭靖按回了座位，说道：“我相信你会这样做，我也可以预测到黄蓉会成功阻拦你做成此事，这些不是现在说这事的重点，你听我说完。”

    他端起郭襄为他斟倒的茶水，喝了一口，又道：“有一件事我也不知道，那就是郭芙如何在法王入侵帅府、大火燃起的现场中逃生的，想来应是被你们夫妇所救罢？可是我就奇怪了，你们夫妇两个，就不知道调查一下郭芙出于什么目的进入帅府么？郭靖你或许忙于军务无暇调查，黄蓉你也不去刨根问底，这就是惯孩子了。”

    黄蓉起身道：“小妹知错。”

    钱青健摆摆手，看向杨康说道：“我提起这旧事，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告诉你们三个人，郭芙跟我有直接的仇恨，严格来说，李莫愁也是我的妻子，郭芙杀了李莫愁，你们觉得我是不是应该找郭芙报仇？”

    杨康点头道：“应该！”

    郭靖也说道：“冤有头，债有主，应该。”

    黄蓉也跟着点了点头，却没说话，反正郭芙已经死了，已经没有强辩的必要。

    钱青健点头道：“你们三个也说是应该，可是我把郭芙怎样了没有？杨康，黄蓉，你们两个应该知道，襄儿她更加知道，十年前我在昆仑山白驼山庄和另一处山峰，是曾经两度遇见过郭芙的。我找她报仇了吗？我为何没有伤害她？你们想一想。”

    事实上，钱青健没有伤害郭芙，其根本原因全在郭襄这里，是郭襄提出以命换命，钱青健才放过了郭芙。但是事到如今，再说出来，就显得钱青健是看在郭家的旧交而为之了。

    这是钱青健的心理，无人得知。

    众人沉默了许久，杨康站起说道：“大哥，这事是我做错了。”

    钱青健惋惜道：“你当然错了。但是你的错远不止此！不管怎么说，郭芙成为了你的女人也是既成事实，我不知道她有没有为你生过孩子，我只是觉得，你不爱护你自己的女人也就罢了，你始乱终弃也已经很过分了，可是，今天你怎么能毫无顾忌的一脚踢死她？你还是人么？”

    听到这里，黄蓉一直郁结的心情大有缓转。

    在钱青健剖析的最初，她以为钱青健只是偏袒杨康，所以单说她和郭靖的过失，却没想到此刻钱青健对杨康的批判更加深刻严厉，她这才知道钱青健是真的两不相帮。

    钱青健的怒火却并未因为黄蓉的理解而消失，继续针砭杨康道：“穆念慈给你生了杨过，你却只委托我寻找她母子二人，委托我照顾杨过，你自己在干什么？你跑到中原来掳走了郭芙，可曾想到要去穆念慈的坟上烧些冥币纸钱？你对你的妻子或者是女人，还有一点人类的感情没有了？”

    “大哥，我不是人，我错了。”杨康终于起身跪向了钱青健，声泪俱下，显是愧疚已发自内心。

    钱青健没有阻止杨康的下跪，只是摆摆手道：“你给我下跪没用，你起来坐好。”又看向郭靖黄蓉道：“就像你们向我道歉一样，也是没用。我在这里评判的，是郭杨两家的恩仇，你们对我道歉，能解开这个仇恨么？”

    杨康只好站起回归座位，郭靖黄蓉与杨康对视良久，三个人的目光中，恨意均未减少，没有丝毫化干戈为玉帛的征兆。

    钱青健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不论他如何剖析，如何批判，杀女之仇是解不开的。只不过有他在场，双方没有人敢于先动手就是了。

    果然，三个人对视良久之后，黄蓉首先看向钱青健道：“我夫妇心里还是放不开这桩仇恨，还请大哥做主裁决。”

    杨康也在看着钱青健的脸色。

    叹息了一声，钱青健说道：“刚才我也给你们判断了，你们双方都有错，从过错的大小来看，郭靖你们夫妇错五十而杨康错一百，但是从仇怨纠葛的起因来看，是郭靖你们俩有错在先。你们想要我做一个什么样的裁决呢？只帮一方灭掉另一方么？我告诉你们，我不会这样做。对我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郭靖和黄蓉心中一凉，看来大哥这是要强行做和事佬了。

    却听钱青健说道：“你们也都是六十多岁的人了，本是夕阳无限好，奈何已经近黄昏，还有几年好活呢？有这桩仇恨，你们活不了太久，没有这桩仇恨，你们还是活不了太久。所以我觉得，你们应该这样想，如果今天我没有跟襄儿来到襄阳，你们现在已经死了。死人还有什么仇恨呢？”

    黄蓉不依道：“可是我们现在没有死，这仇恨留在我夫妇的心里，感觉还不如死了更好。”

    钱青健双眉一轩，看向黄蓉，沉声说道：“你果真是这样想么？”

    黄蓉坚定点头：“我就是这样想。”

    “好吧。我如你所愿。”钱青健的身形骤然在众人面前消失，快于眨眼之间，已经出现在郭靖和杨康的身后，双手各出一掌，拍在了郭靖和杨康头顶的百会穴上。

    钱青健的身法太快，郭靖杨康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当然，他们也决计想不到他们的大哥会亲手杀了他们两个。

    众人惊呼之际，郭靖杨康已经气绝。

    “靖哥哥！啊呜……”黄蓉震惊的双手捂住了嘴，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幕。郭襄和郭破虏也都失声惊叫，泪流满面。

    没有人能够想到，武林至尊最后的裁决竟是这样的。每个人都被钱青健快刀斩乱麻的处置手法惊呆了。

    呆滞的众人耳边传来了钱青健淡淡的声音：“这样就没了仇恨了，这样最简单、也最省事。蓉儿妹子，要不要我也给你来这么一下？我保证你会从此忘却任何烦恼，再也没有痛苦和悲伤。”

    钱青健看着呆滞的黄蓉，笑道：“你放心，这手法绝对不会给你带来疼痛，这可是少林绝技，叫做一拍两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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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倚天屠龙

﻿    钱青健当然没有拍死郭靖和杨康。

    他用的“一拍两散”掌法，是跟斗酒僧学会的。这掌法在二百年前，是少林玄寂大师的成名绝技，但是除了灵兴禅师和斗酒僧玄通这一脉相传的弟子之外，没有人知道这门绝技在扫地神僧的手上才可以真正的称为绝学。

    当年扫地神僧曾经以这一掌法将萧远山和慕容博拍成了假死，当时，就是武功绝高的萧峰和慕容复都看不出扫地僧这一掌的玄奥之处。遑论此时的黄蓉等人？

    郭杨两家三世恩怨，可谓斩不断，理还乱。钱青健纵然能够剖析判明他们各自的过与错，却无法解开这一团乱麻也似的纠葛，就只好这样处理了。

    双方都是喊他大哥的人，偏谁向谁啊？

    杨康或许该杀，但是钱青健认为不该由他来杀，也不能在他的主持下，被郭靖一家围杀。他既然不想站在侠义的立场上来处理，那么又何必枉做小人？他固然不怕得罪谁，可是这样的得罪人对他又有什么好处？不利己的事，他永远不做。

    另外，虽然杨过对他的亲生父亲所面临的处境无动于衷，但是不论是谁，在准备当着他的面杀死杨康时，能不考虑他的感受么？

    毕竟，杨过也是不逊于郭靖的高手。

    所以，钱青健只能用“一拍两散”的手段，先把这两家分开，而且是在湮灭了恩仇的情况下分开。

    如果郭靖和杨康在醒转之后，通过自己未死而判断出对方也没死，彼此依然要寻仇的话，那么就让他们继续掐下去好了，这事谁也不能监控他们一辈子。

    为了防止黄蓉自杀殉夫，钱青健点了黄蓉的穴道，又把郭襄拉到一旁单独叮嘱了一番。

    于是，郭襄陪护着黄蓉，带着郭靖的“尸体”，和郭破虏一起回归桃花岛。

    杨过自然承担起送杨康的“尸体”回青教的任务，钱青健知道，走不了多远杨康就会醒来，到时候他父子如何面对就是他们自家的事了。

    这些都是武林至尊的安排，不说钱青健在郭襄和杨过心中的地位，只说武林至尊号令天下，郭襄和杨过也是莫敢不从。

    出了襄阳的南门，郭襄郭破虏和耶律齐赶着马车一路向东，杨过则是扛着杨康向西而去。

    城门外，只剩下钱青健父子三人和不知何去何从的张君宝。

    钱青健目送东西两路人走得不见了踪影，这才拍了拍张君宝的肩膀：“小伙子不错，内家拳有点火候了，我是该叫你张君宝呢，还是叫你张三丰呢？”

    张君宝始终没能寻到机会和郭襄说一句话，也无法确认郭襄是否嫁给了武林至尊，方才听得钱青健批评杨康的一席话语，似乎是在责备杨康娶了结义兄弟的女儿很不应该。不知道钱至尊自己是否会以身作则。

    正自苦恼彷徨，突然被钱青健的问话惊醒，茫然问道：“晚辈名字就叫张君宝，敢问前辈，张三丰是谁啊？”

    钱青健哑然失笑，合着这句话问的有些早了，他也不解释什么叫做张三丰，只用嘉许的目光看着张君宝说道：“努力吧，少年，期待你早日创出太极拳来。”

    太极拳是什么拳？在张君宝的茫然之中，钱青健带着大牛小羊离开了襄阳。

    张君宝只有回到武当山继续修炼他的内家拳，在观看了郭靖、杨康、杨过、金轮法王乃至钱青健等诸多高手的对战之后，张君宝汲取了太多的武学至理，仅仅三个月之后，他终于顿悟，跃入了一个全新的武学境界，至此卓然成家，开创了武当派。

    后来北游宝鸣，见到三峰挺秀，卓立云海，更有所悟，又想起钱至尊当日话语，乃自号三丰，至此武学奇人张三丰横空出世。

    ……

    离开襄阳的钱青健。跟随大牛小羊到了华山玉女峰，看望了儿媳妇和孙女，这俩儿子生的女孩不少，孙子却未见一个。钱青健只有感慨时运不济，别无他法。再去昆仑之时，反倒是昆仑派的何足道和公孙绿萼给老钱生出来一个令他喜忧参半的孙子，这孙子聪明伶俐讨人喜欢，可是再往后，孙子的儿子会不会是猥琐龌龊又怕老婆的何太冲呢？

    为了不让何足道纠结于他母亲卓千悦的仇恨，也为了不使他的名誉蒙尘，钱青健终究没有告诉儿子他身世的真相。堂堂的昆仑三圣，怎么可能是那样缔结出来的呢？

    回到中原后，钱青健将葬在伏牛山中的李杏花的坟墓迁到了绝情谷的寒洞之中，又给李莫愁立了一个衣冠冢，和慕容菡的墓穴相邻，把《易筋经》摆在了贡位之上。

    此后的两年中，钱青健的足迹遍布神州大地。

    他去过洞庭湖，看望了白发苍苍的铁掌帮主梅超风。

    适逢洞庭隐士烟波钓叟驾鹤西游，考虑到当年与小龙女大婚之时烟波钓叟曾经送上贺礼，钱青健和梅超风一同参加了烟波钓叟的葬礼，在葬礼上，他意外地看见了衡山派的弟子前来吊唁，才知道一度被裘千仞灭掉的衡山派重新立派开宗了，而衡山派的掌门人正是前丐帮长老莫有敌。

    衡山派弟子发现武林至尊到了洞庭湖，立即飞报给衡山掌门，莫有敌一生之中最怕的人就是钱青健，听说这个消息之后竟然吓得肝胆碎裂，当夜暴毙而死。

    钱青健自然不知道曾经的敌人就这样被吓死了，他早就忘记了从前和莫有敌的那些小打小闹小仇小怨，他去了福建莆田少林寺，看望了钱不图，问及钱不图为何不入道门之时，钱不图说了一个好笑的理由，他说道士留着头发，始终给人以随时还俗的印象，不如和尚剃秃了脑袋来得坚决。

    考虑再三之后，钱青健终于没有把《长春功》传给钱不图，这功法劫难重重，他已经遭受了数次天劫了，不想再给钱不图带来劫数。若非郭襄苦苦央求，加上钱青健预知郭襄的寿命不长，他也不会把这门功夫传给郭襄的。

    钱不图拿出来甄志丙遗留的《葵花宝典》给钱青健看，问钱青健这宝典若是不自宫能不能修炼，钱青健哈哈大笑：“肯定不能。你就把它留在这里吧，将来会有一个红叶禅师来练它的……”

    两年后，钱青健返回了海滨，新建的船队已经下水，继续寻找侠客岛的大航海旅程。

    这两年，同样也是大宋王朝的最后两年，失去了襄阳的屏障，宋国军队再也无法抵挡蒙古人的兵锋。宋理宗赵贵诚也因为没有了生死符的解药，肝肠寸断而死。历史上的南宋终于彻底灭亡。

    以宋朝的腐朽政治而言，即便是蒙古人不入侵，这个政权也不可能万寿无疆，而武林至尊的存在，也无法逆转元朝与宋朝的更替，最多不过是杀掉忽必烈而已，也更改不了人类王朝的新陈代谢。不论任何国家，死去一个皇帝，都会有无数个接班者等着上位。

    钱青健这一次出海，中原武林几十年内都没有了他的消息。关于他独自一人在襄阳逼退了蒙古几十万大军的壮举，被人编成了一段顺口溜流传了下来。

    这顺口溜就是：“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

    这个顺口溜的作者不详，关于它的真正含义也是各有说法。

    起初，有的人是这样解释这段顺口溜的，说武林至尊当然是钱青健了，他曾经独自以屠龙刀杀了忽必烈身边的数万蒙古兵，吓跑了忽必烈，从此天下之间再也没有人敢于违背他的号令。

    至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说的是倚天剑，而倚天剑的拥有者是郭大侠的小女儿郭襄，据说武林至尊对郭襄言听计从，百般怜爱，因此，倚天一出，就是武林至尊也要容让三分。

    （本卷终）

    …………………………

    ps；写到这里，神雕部分结束了，总体来说，我对这一部分的内容是不满意的。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这部分内容被我强制缩短篇幅，在减少了20万字的前提下，很多预想的故事都或删或改，很多原来设计的精彩片段都只有忍痛割掉了。很多配角和龙套的戏份或者一笔带过，或者干脆省了。

    然而，为了保证这本书的初衷不变，为了实现——贯穿联系“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这个目标，许多前面挖的坑，该填的得填，许多应该继续深挖的还要继续挖。

    这就导致了这一部分的内容变得有些流水账、有些书写纲要的意味了，读者不爽，我也不爽。

    但是我能力有限，水平有限，只能在这里表示对正版读者的歉意，希望得到你们的谅解。

    自从那个众所周知的变故开始以后，一个月以来，正版订阅的读者以及对这本书打赏的读者是这本书可以继续写下去的唯一原因。

    在感谢你们的同时，我要说，我不想辜负你们的支持，力争把下面的故事写得更有趣一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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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江湖旧貌换新颜

﻿    话说钱青健第二次出海，浩浩荡荡的船队从宁波出发，鉴于上一次在南洋寻找未果，这一次他就打算向东航行，看看大海的东面是什么样子，他却不知道这一去，竟然无意中拯救了日本。

    虽然钱青健的脑海中并无这个年代中太平洋上发生的种种记忆，但是他的的确确赶上了忽必烈第一次东征日本的登陆战事。

    早在蒙古大汗蒙哥死于钓鱼城、襄阳城中郭襄郭破虏十六岁庆生的那一年，忽必烈就已经征服了高丽。然后高丽的奴隶们告诉忽必烈，东面还有个日本时常过来欺负人。

    当时忽必烈很诧异，说这天下不是只剩下一小块宋国了么？从哪又冒出来一个日本呢？他当即派出使臣途径高丽去往日本，要求日本的狗屁天皇以及控制朝政的镰仓幕府向蒙古臣服。

    忽必烈的要求把日本天皇和幕府的执政官员吓得屁滚尿流，然而却有一个初生牛犊——时年二十三岁的幕府执权北条时宗不知忽必烈的厉害，强硬地回绝了忽必烈的使者。

    消息传回到中都北京，忽必烈勃然大怒，即刻安排属下打造船舰，经历了十余年的准备，在忽必烈于襄阳折戟沉沙的两年后，元朝水师开始了第一次东征日本。

    这一次的东征，忽必烈派出了大大小小的战船不下千艘，蒙古族部队二万人、高丽军五千六百人，加上高丽水手六千七百人，共计三万二千三百人，从高丽合埔出发，驶向对马岛。

    战舰到达且登陆后，只用一天就占领了对马岛，日本军队的抵抗和反击对蒙古人来说如同隔靴搔痒，对蒙古军队的入侵不构成丝毫阻碍。

    连续十几天的作战，蒙古人势如破竹，连连奏凯，又将战船集结在博德湾，准备发起最后的总攻时，副帅刘复亨中了一箭，于是总攻延迟一天。

    就在这一晚，钱青健的船队到了博德湾，他们来到这里的本意是补充给养和淡水，也没有在意停泊在博德湾内的舰船，就在他的船队与蒙古舰队接近的时候，又一次天劫降临了。

    这一次的天劫不是海啸也不是龙卷风，而是强台风。

    强台风的结果就是蒙古舰队和钱青健的船队全部覆没。

    这天劫是冲着钱青健来的，倒霉的是蒙古舰队和钱青健的船只，被拯救的却是日本人。至于日本史书记载的所谓“天照大神显灵”、“神风天降”云云，纯属胡扯。

    台风当然对钱至尊不构成任何威胁，台风过后，钱青健骑着鲨鱼，领着一些水性好的水手在箱崎登陆，却看见了列队迎战的日本兵和幕府武士。

    此处这些军队原本是抵抗蒙古兵的，可是钱青健不知道啊，他以为是来跟他叫板的，况且日本兵对他的态度也不够友好，钱至尊顿时大怒，一顿狂吼之下，日本人死伤无数。

    天皇和幕府执政者闻讯大骇。北条时宗立即去求见当时的佛家宗师级人物祖元，询问对策。

    祖元姓祖名元，字子元，号无学，南宋庆元府（宁波）人，少年时出家为僧，青年时结识了贾似道，一度混得风生水起。后来预见宋朝的没落，便东渡到了日本，他的佛法水平在宋朝虽然排不上号，却在日本独占鳌头。

    祖元的武功虽然不如少林寺众多高僧，却见多识广，他告诉北条时宗，这个“大喝”杀人的，使用的乃是佛门狮子吼，这样的人物，全日本的人加起来也惹不起，赶紧赔礼道歉。

    北条时宗这才知道惹了惹不起的人物了，立即搜罗了日本国的顶级美女一百名，金银财宝无数，命使者送去赔罪。

    钱青健本来也没想杀戮这个岛国上的小矮人，见日本人服了软，也就不为己甚，要求日本人即刻开始给他造出一支船队来，他还要继续远航。

    日本美女颜值不行，体型更差，身高是硬伤，钱至尊看不上，就都赏给了那些跟随他的水手，钱青健一行在箱崎一住年余，留下几十个宁波人的后裔在日本女人的肚子里，再度起锚扬帆离去。

    耐人寻味的是，时隔七年之后，忽必烈又派了两支更加庞大的舰队，兵分两路进攻日本，却在志贺岛与壹岐岛之间的海域再次遭遇台风的袭击，再次全军覆没。

    这一次钱青健并未在场，却是第三次出海的郭襄到了此处。她依据跟随钱青健的一部分思乡而返回宁波的水手的指引，途径这片海域。

    同样修炼了《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的郭襄，也遭遇了她人生中的第一次天劫，而这次天劫，又一次保住了日本人没有被蒙古灭国。

    台风当然也奈何不得郭襄，最近几年郭襄苦练游泳技术，力争向母亲黄蓉的水准靠拢，更不能低于黄河四鬼的水上能力，落水对于郭襄来说就等于是如鱼得水。

    郭襄登陆之后，学乖了的日本人主动帮助郭襄造船，又送了郭襄一批金银财宝以及一百名女仆，惊奇得郭襄不要不要的，这日本人也太好客了吧？

    再次入海，经过一番找寻未果，郭襄回归了大陆，遍游天下两年后，终于在峨嵋山金光顶斩断了情丝，大彻大悟之下，开创了峨嵋派。

    此后的数十年里，不论是浩瀚大海之中，还是大陆海岛之上，再也没人见过钱青健其人，随着一批批的老人寿终正寝，随着一代代的婴儿呱呱坠地，曾经的武林已经旧貌换了新颜。

    在这几十年中，明教的钟教主修炼《乾坤大挪移》暴毙身亡，随后接任的教主在与丐帮的数不清的战斗中，频频死在郭破虏的屠龙刀下，以至于在短短的几十年内，明教的教主竟然换了二十几代，在第三十一代石教主的时候，更是被丐帮抢去了圣火令，直到第三十二代教主衣琇接任后，赶上郭破虏卸任丐帮帮主并归隐桃花岛，明教的惨状才得以缓解。

    在这几十年中，梅超风、钱不图、郭靖黄蓉以及杨康都相继过世，由于蒙古人得了天下，铁掌帮和长乐帮的活动趋于保守，与元朝官方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青教足迹不出西域，在雪山雪谷称王称霸，也无人敢于进剿；华山派的两位钱长老年事渐高，足迹已经不履江湖；神雕侠杨过隐居古墓；丐帮帮主郭破虏受到姐姐郭襄的指责，回归桃花岛隐居……

    在这几十年中，叱咤在江湖之上武林之中的，是崆峒派高手木灵子、昆仑三圣何足道、武当派掌门张三丰、少林寺的渡劫、渡厄、渡难，华山派的掌门蔡文博，百损道人等等，这些风云人物都知道一个道理，惹谁也不能惹峨嵋派，不是因为峨嵋派有什么靠山，而是因为峨嵋派的武功太厉害。

    几十年悠悠而过，人们渐渐淡忘了曾经号令天下的武林至尊。

    在郭破虏的儿子郭凡拿着屠龙刀行走江湖并且被盗之时，人们已经忘了“武林至尊、宝刀屠龙”的原意了。在江湖传言中，人们认为谁得到屠龙刀，谁就是武林至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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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归来看峨嵋

﻿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

    在屠龙刀流失江湖之后，又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播在武林之中，那就是峨嵋长青祖师郭襄失踪了。峨嵋派由风陵师太接掌。

    再往下的二十年，江湖的格局再次改变，随着钱大牛、钱小羊以及百损道人死去，标志着木灵子、何足道这一批人彻底退出了武林，这一批人在绽放了炫目的光芒之后，终究也要生老病死。

    而中衰多年的明教却在新任教主阳顶天的带领下强势崛起，又在某些人的刻意挑拨之下，成为了六大门派的公敌。

    一时之间，实力雄厚的明教几乎可以横扫江湖，打得六大门派几无还手之力，若不是各大派底蕴深厚，家里都有一些高人或者是绝学坐镇，相互之间又多有呼应联盟，明教真的就打上门来把这些门派给灭了。

    明教崛起强势，可惜好景不长。刚刚立威于江湖，却又毫无征兆的，阳顶天神秘失踪，教主之位再度空缺，教内各个势力随即发生了严重的内讧，再次变得四分五裂起来。六大门派终于也能藉此喘上一口气了。

    世间的风云人物逐渐更换，江湖之远和庙堂之高同样如此。

    堪与明教教主频繁更换相比的，是元朝帝位走马灯般的更迭。

    从忽必烈死去那一年算起，仅仅三十八年的时间里，元朝的皇帝换了十一任。

    明教的教主是跟丐帮干仗战死的，因此在五十多年里换了二十四个。可是元朝的皇帝为何也更换得如此频繁？难道说，果真是因为钱青健给元朝定下了九十六年的大限，然后成吉思汗的子子孙孙们迫不及待地轮流过一过皇帝瘾么？

    不过，这个两三年就换皇帝的现象，在第十一任的元顺帝这里打住了。

    到得后至元二年正月之时，元顺帝已经坐上了皇位四年整，算是坐的踏实。只是他这个皇位却是坐得最不轻松的，因为此时的天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反蒙的组织，到处都有起义的农民，按下葫芦起来瓢，这元朝的江山，怎么看都像是快要易主了。

    大都朝堂之上，坐在龙椅上的元顺帝妥懽帖睦尔苦恼地想道：“难道太祖皇帝的驸马留下的箴言要应验了么？”

    太祖皇帝自然是成吉思汗，他的驸马，当然就是钱青健。

    此时此刻，钱青健真的不知道坐在大都皇宫里的、他的这个六世亲戚在念道他，此刻钱青健还真的回到大陆了。

    在之前的六十年航海生涯中，他始终没能找到侠客岛。不过他发现了一个现象，那就是大海中的许多岛屿都是活动的，并非固定不变。这个活动，可以是在水面水下载浮载沉，也可以是东南西北的定向甚至不定向的飘移。

    同一个海域里，多年前他经过时看见过的小岛，下一次再经过时，却找不到了；类似的，曾经经过的航线上，原本是浩瀚无际的汪洋，而在下一次经过时，却发现这里多出来一个甚至多个岛屿。

    找了六十年都找不到，许多化外之国都去过了，也见过许多不同于中土的异族土著，可就是没有找到侠客岛。

    钱青健真的有些气馁了。在这种岛屿活动现象的存在下，寻找侠客岛，跟大海里捞针也没有什么区别。因此他想要回到陆地上来，找一找逍遥子，再探讨一下侠客岛的位置。

    然而当他回来之后，直奔天山，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逍遥子了，他怎会知道逍遥子当年是谎称在天山逗留修炼，其实却是藏身于昆仑山的某处。

    寒冬腊月的找了十几天也没能找到一丝踪迹，他索性放弃了寻找，打算感受一下久违的春节气息。

    正月里，按照汉人的习俗，是要过年的，虽然此时的大江南北蒙汉习俗相融，冲淡了固有的汉族的节日气息，但是天马独行的钱至尊自然不会在意别人如何处世，他想要过春节，就可以过春节。想怎样过就可以怎样过。

    就算是身在日本的时候，他要求日本天皇来给他包顿饺子，日本天皇也得乖乖地颠颠地伺候着。

    敢不听使唤？我吼。

    过节嘛，就要图个乐呵和热闹，一家团圆，亲友相聚，都是过节的氛围。

    然而此时世间新人换旧人，谁还认识他钱青健啊？算来算去，除了武当的张邋遢，也就只有郭襄一个人认识他。所以钱青健打算先找到郭襄一起过个年，顺便问一问她这许多年的世事变幻，过完年后再依次去看看华山派和昆仑派两个后辈的栖息之所。

    时值腊月除夕，刚刚下过一场冬雨的峨嵋山，阴冷潮湿，毫无“天下秀”的清丽雅致，漫山遍野的竹林中，凄凉的猿啼此起彼伏。

    钱青健随意迈步便是绝顶轻功，无声无息地穿梭在竹林掩映的山径之间，一身青袍与山间青竹融为一体，路上偶有泥泞，他便纵身跃上竹林梢头，片刻之间，已来到半山腰处。

    正往前行时，忽听得前面竹林深处有女子说话：“这次静玄师姐下山，带回来倚天剑的消息，今年的春节恐怕不能在家里过了。”

    钱青健立时停步，落在了竹林之中的一块被雨水冲刷的光滑洁净的大石之上。心中讨道：“静玄师太是灭绝的首徒，这女子听声音年纪也在二十往上，既然她称呼静玄为师姐，看来此时的峨嵋应该是灭绝执掌门派，而风陵师太也已经不在了。”

    他这次回归陆地，只在上岸时问过了沿海渔民年月时节，此后便一路赶往天山，昼夜兼程，专挑山川河流等无人之处施展他惊世骇俗的轻功，因此未能与时下的武林人物有所交道，因此对当今武林的形势也只是记忆中的一些了解。而且他并不关心这些，这些武林后辈在他的眼里，皆如孩童一般。

    不过此时他既然来找郭襄，又听见前面有人说话，就索性听一听她们说得是什么，果然又有一个女子说道：“静空师姐言之有理，不过小妹觉得师父定然不会立即率人前往大都，而是会带一批师姐师妹前往查探一番再做计较。”

    “哦，原来这个是静空，只不知后面这个说话的又是静什么。”钱青健默默想道。

    竹林遮挡了他的目光，纵然是武林至尊也没法透视。

    他只知道，峨嵋在灭绝师太之下，共有十二位静字辈女尼，又称峨嵋十二静。其中六个是处女出家的，分别是静玄、静虚、静空、静慧、静迦、静照；另有六个是以妇人之身出家的，分别是静闲、静和、静心、静风、静道、静真。

    ……………………………………

    ps：其实原来的大纲里面，是有阳顶天崛起前后三十年的故事的。但是如今却不得不舍弃，因为如果填上倚天“前传”这一段，这本书就会写得更久。因此，把原计划中钱青健第二次航海三十年，改成了六十年，实属无奈。

    从另一方面来说，争取在明年2月份法院开庭之前完本，也是形势所迫。如今这类武侠同人纷纷被迫太监或者烂尾，我也很担心这本书突然某天被谁来个“迎风一刀斩”，死于非命。所以也真的不敢再沿袭原来的400万字以上的计划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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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两个不讨人厌的小姑娘

﻿    虽然这十二静的名字各有庄严典雅，但是据钱青健所知，其中待人平和、心性厚道的，就只有一个静虚师太。其他十一静的性格各有缺点，而且拥有一个共性，就是脾气不怎么好。

    钱青健这一生最讨厌的就是脾气不好的女人。

    为此他作为唯一的一个知道裘千尺活在绝情谷鳄潭的人，却任由这个亲家自生自灭。哪怕是与他渊源甚深的黄蓉和郭芙，他也一直不肯用友善的态度去对待。哪怕是与他终有合体之缘的李莫愁，也只是在死后多年才获得了一个追予的名份。

    这世间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发自内心的喜欢一个脾气不好的女子，但是坏脾气的女人从来就没有因此而减少，而这些坏脾气的女人骄横于世，自有那些无可奈何的男人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对她们放纵娇惯。

    根据记忆，在钱青健的印象里，灭绝师太掌执的峨嵋派就是一个坏脾气女人的大集体，在这个集体中，上至灭绝，下至此时尚未出生的周芷若，好人坏人姑且不论，只说脾气，那是一个赛一个的臭，再说架子，那是一个赛一个的大。就是好女人来到峨嵋派，在这个环境的熏陶下，在经过灭绝师太的培训后，大多也会变得不再温柔可亲，再无中华妇女的传统美德。

    当然，记忆总归是记忆，记忆里的郭襄是执念于杨过，因而她在短促的一生中郁结寡欢，或许因此影响了所有门人的心性。到了灭绝这一代，更因为她和孤鸿子与明教的深仇大恨导致性情乖戾也是有的。

    然而这一世郭襄虽然依然在情感中纠结，但是由于她的寿命增加了，或许峨嵋派也会因此变得更好些，也或许慑于郭襄的威名，明教和峨嵋的冲突没再发生，如果是这样，那么峨嵋派的女人应该就没那么讨厌了。

    这是钱青健对郭襄的徒子徒孙的一点小小的期待，所谓爱屋及乌，他喜欢郭襄，也就不希望灭绝师太等人一如记忆中那么神憎鬼厌。可是他此时并不知道郭襄早已经离开峨嵋派了，也不知道少了郭襄的峨嵋派虽然在六大门派之中依旧高傲，却已经震不住明教巨头了。

    想到这里时，他听见那静空又道：“我却与你的想法不同，我觉得师父派出师姐师妹去探查是一定的，但是师父恐怕不会亲自下山。这半年来师父亲自传授晓芙师妹武功，耳提面命只争朝夕的督导甚严，生怕她武功进境太慢，丢了咱们峨嵋派的脸，若是此番师父她亲自去大都，难不成还要带着晓芙师妹不成？”

    “敏君、锦仪、梦清你们几个快挖竹笋，别听师姐谈话。”另外一个不知静什么的女尼说道，语气很是威严。

    三个女声依次响起：“嗯。”“知道了。”“是，静照师姐。”这声音一个略显青涩，两个尚且稚嫩。

    原来这个女尼是静照，钱青健听得明白，更知道他们所言的晓芙师妹是纪晓芙、而这三个刚刚答应的挖竹笋的小女孩应是丁敏君、贝锦仪和苏梦清了，不是还有李明霞、赵灵珠、方碧琳么？也不知道在哪。

    却听静照又道：“静空师姐，小妹一直不懂，师父这么看重晓芙师妹是何缘故？那汉阳的金鞭纪家也不过是区区一个武林世家而已，值得师父这样费心么？”

    静空稍稍压低了些声音道：“这事吧，其实还是要从替我从前的师父报仇说起。”

    静照奇道：“这事跟孤鸿子师伯有什么关系？”

    钱青健听得有些疑惑，不过随即恍然。如果所料不错，那么所谓“从前的师父”，意思是灭绝师太的弟子中曾经有几个是孤鸿子的徒弟。

    在他的记忆中，峨嵋派固然也有不少男弟子，但是这些弟子和十二静以及丁敏君等人，都称灭绝为师父，没有一个称呼灭绝为“师叔”的，这原本是个问题——灭绝的师兄孤鸿子难道一个徒弟都没有么？

    此外，此时的灭绝最多也不过四十岁，灭绝的大弟子静玄师太跟灭绝的年纪相仿，最多小不过三五岁，若非这静玄原本是孤鸿子的弟子，那么静玄就应该是灭绝的师妹，一起师从风陵师太才合情合理。

    否则，如今桃李满峨嵋的灭绝就算三十岁之后收徒，也不可能收一大批和她年龄差不许多的十二静出来。

    静空这句“从前的师父”，解开了钱青健记忆中原有的一些小小的疑问。

    却听静空说道：“师父立志给我从前的师父报仇，却打不过魔教的妖人，所以才答应了金鞭纪家的请求……”

    此时她的声音更低，显是不想让丁敏君等女孩听见：“金鞭纪家把女儿许配给了武当的六侠殷梨亭，本是门不当户不对，所以才想把晓芙师妹拜在咱们峨嵋门下，以求抬高纪家的身份。”

    静照道：“这个小妹知道，可是这无法解释师父为何这样用心？”

    静空道：“自从咱们祖师失踪之后，咱们峨嵋表面上还是六大门派，但是师父却是武当六侠的晚辈，已经无法与武当派同气连枝了，所以师父很痛快地收了晓芙师妹，我琢磨着，师父是想藉此与武当六侠平起平坐，然后邀请六侠一齐对付魔教。”

    钱青健听到此处心里一沉，郭襄失踪了？是渡劫失败死去了，还是像逍遥子一样的躲起来了？这两种可能都有。

    既然郭襄已经不在峨嵋了，那么也就没必要再听下去了，钱青健准备转身下山。他对灭绝师太肚子里那点算盘毫无兴趣。

    就在此时，山上一个颇具功力的女声喊道：“各位静字辈师妹，师父见招，命我等齐到大殿议事。”

    静空静照立即应声上山，临走时静空还叮嘱了丁敏君等人一句：“一个人挖个十棵八棵的就行了。”

    此时山腰下方各处也有女声应答，想来是十二静中的其他女尼，山下的这些人或者是巡查把守山路的岗哨，或者是在山间某处练武，钱青健一路行来也曾发现，但是她们却发现不了钱青健的到来。

    山下的女尼纷纷向上而行，钱青健不想被她们发现行踪，便暂时驻足，静等众女尼上山之后再行离去。

    丁敏君等三个小女孩待静空静照走了之后，也就偷懒不挖，丁敏君故作老气横秋地叹道：“唉，我的命好苦，入门比你们早，干的活儿却比你们多，比人家武当派的小媳妇更是差得远了。”

    贝锦仪说道：“丁师姐何必叹息，不是说武当派共有七侠么？你跟师父说说，也去嫁一个，不就跟晓芙师姐一样了？”

    苏梦清也道：“就算武当只有一个殷六侠，你跟晓芙师姐一同嫁给他也成啊，说不定，你年龄比晓芙大，还能捞到一个正室呢。”

    丁敏君啐道：“你们两个丫头片子懂什么？要嫁你们去嫁，少拿师姐我说笑。”

    贝锦仪道：“我可没有晓芙师姐生得那般俏，人家武当七侠怎么会看得上我呢？”

    苏梦清道：“生得俏也还不行，人家金鞭纪家有财有势，又是汉口的世家，跟武当山比邻而居，这才有了晓芙师妹的婚约呢。”

    丁敏君道：“算了，不说这些了，越说越气，我不挖了，你们两个一人给我一棵，我就凑够了十棵了。”

    “那怎么行？我也才挖了六棵呢。”“师姐，你这是欺负人。我才挖了五棵，”

    贝锦仪和苏梦清双双不依。

    丁敏君怒道：“亏你们还知道喊我一声师姐，不知道融四岁能让梨的故事吗？”

    贝苏两人不再说话，眼睁睁看着丁敏君拿了她们一人一棵竹笋装入袋中，背起来穿林而去。

    “唉，这下惨了，晚饭只能吃凉的了。”贝锦仪抱怨着转过头来，却惊得目瞪口呆。

    苏梦清也惊道：“咦？我的竹笋怎么变多了？”

    两个女孩四处察看，四下里都是青青的竹木，看不见一个人影，苏梦清伸出食指点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才道：“我知道了，一定是山上的猴子帮咱们挖的。”

    “啊？”贝锦仪一惊，道：“噢，那也有可能，看来咱们平时没白喂它们吃果子。”

    两人将二十多棵竹笋装入袋子，各自装了满满的一袋，尚且多出来两三棵，只好背起袋子后再用另一只胳膊夹在腋下，蹒跚出林，沿着山路上山。

    相较于山腰下方，半山腰之上的山路更见陡峭，兼又雨后泥泞湿滑，两个十一二岁的女孩负重走的有些吃力，只走了没几步，贝锦仪一不留神，竟然从坡上摔了下来。

    这一变故非同小可，从这样的地方摔下，可不是仅仅跌倒爬起那么简单，最少也会顺着山道滚落，若是遇不见什么阻挡的树木山石，一路滚至山下摔死的可能都有。

    在贝锦仪摔下的一瞬间，苏梦清大惊失色，再不顾腋下的几棵竹笋，伸手去拉贝锦仪，只是她的反应终究慢了半拍，非但没能拉住贝锦仪，就是她自己也是脚下一滑，跟着摔了下来。

    两个女孩尖声呼叫，惊得片片林鸟纷飞而起，眼见就是一场祸事降临在她们的头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们惊奇地发现，她们的身子连同背负的竹笋袋子竟然悬空停住了。

    贝锦仪感觉好像有一只手正托在她的腰臀之间，苏梦清也是如此，两人在半空中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时震惊地发现，她们的身体正在移动，向着山上移动。可是……脚没有落地！

    下一瞬间，她们的身体足足前行了十丈有余，在一处变得相对平缓的山路上，她们重新站在了地上。

    两人急忙转身看向下面，只见四丈开外，一个英俊的大哥哥正在看着她们两个，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那笑容足以媲美阳光，仿佛天上的铅云都已散去。

    “你们可以先抬一袋子回去，再回来抬另一袋的。再见。”大哥哥的话语很是柔和，让人听了感到浑身温暖，竟似乎驱逐了这山间的湿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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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第五三〇章 小镇见闻

﻿    还是那句老话，还是那个老道理——纯真烂漫的孩子总会勾起人们心底的那一处柔软。爱屋及乌的钱青健当然不能袖手任这两个小姑娘摔得骨断筋折。更何况这两个小姑娘是他记忆中峨嵋派内的凤毛麟角，他更是不吝对这两个女孩报以亲切的笑容。

    不惹人生厌的峨嵋派弟子着实不多，纪晓芙、贝锦仪、苏梦清正是个中代表。

    老钱自然不会对这两个女孩子心生欲念，说过“再见”之后，他挥了挥手，就消失在茂密的竹林里，不带走一丝云彩，留下两个女孩不可置信地呆在了当地。

    “锦仪、梦清，刚才是你们两个人在呼叫么？出了什么事？”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尼姑站在了两个小姑娘的身后。

    “啊，静虚师姐。”“见过静虚师姐。”两个小姑娘转过身子，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

    静虚师太听完了两个小师妹离奇的描述，觉得太过不可思议，笑道：“你们两个是不是白日做梦了？这怎么可能？快跟我一起回去……”她一手一只，将两个竹笋袋子接了过来提了，带着两个师妹走向金顶。

    冬天的峨嵋金顶，山高云低，银装素裹、玉树琼枝，与云海雪山交相辉映，浑如仙境，虽天色昏暗亦难掩饰其瑰丽无方。

    光相寺大殿之中，普贤菩萨像前，一个三十多岁的尼姑居中而坐，姿色虽美，但双眉尾部下垂，威严中更透着一丝诡异，正是当代峨嵋派掌门人灭绝师太。

    “静虚，我命你去召集你的师妹，怎么回来这么迟？”

    大殿门口，静虚放下两袋竹笋，“师父，两个小师妹遇见了一些情况……”

    “什么？”灭绝师太根本不信静虚的复述：“这不可能。纵然是本派祖师，武功天下第一也做不到你说的这样，何况那只是一个年仅弱冠的少年？锦仪、梦清，你二人把经过再说一遍……”

    贝锦仪和苏梦清相继做出第二次复述，小姑娘们不会撒谎，与前次的说法完全相同。

    “这一定是障眼法，或许做出此事的并非一人……嗯？怎会有外人到了山腰而本派弟子却未发现？不好！此次议事稍后进行……”

    灭绝师太忽然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莫不是魔教妖人正在窥伺本派？想到这里她声音转厉：“静玄，你带着你的师妹立即下山搜寻附近百里之内，看见那青衣少年务必拿回本派审问，为师亲自搜查山中各处，若是来人依然隐匿山中，定教他无法脱逃。”

    ……

    钱青健自然不知道灭绝兴师动众的要来拿他，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此刻他已经在峨嵋山下罗目镇上的一家小酒店中饮酒吃饭。

    白居易有诗《长恨歌》，其中一句为“峨嵋山下少人行”，不说这诗句的原意为何，只说在这烽烟四起的年代中，峨嵋山下的商旅的确稀少，这座古老的小镇上外来人当然也不多，店中的酒客也不过两桌而已。

    只有两座客人，钱青健还与另外一个青衫人同在一桌。因为这家小店只有两张桌子。

    与钱青健同桌的这个青衫人二十多岁的年纪，身材比钱青健稍稍魁梧一些，浓眉大眼，狮鼻阔口，神情豪放，看打扮也非当地之人。

    这青衫人此时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时不时把目光打量在钱青健的脸上，每逢钱青健端起酒杯，他总要端起酒碗一饮而尽，举止之中颇有示威之意。

    钱青健只作没看见。这人的举止颇似他当年扛着巨斧行走江湖的意气，细究起来，钱青健觉得这人与己还有一些相投之处，只是他既然寻不到郭襄，心中便颇有些百无聊赖，对身外之人少了些关注的兴趣。

    旁边一桌上两个临安口音的客商却是同路人，阴冷的天气里，几杯酒下肚，两人少不了互诉心情，一人道：“这川中地界路难走，天气更难熬，来这里做生意简直是受罪啊。”

    另一人道：“王老板你就别抱怨了，如今江浙皖赣等地要么有人造反，要么就是江湖帮派横行，能有川中这么一个安宁之所给咱们做买卖，已经是天不绝人了。”

    王老板道：“刘老板，这话却不该出自你口，你不是有个侄子中了进士，在赣边高安县为官了么？何不投靠到他大树之下，有他罩着，不说日进斗金，但是做个顺风顺水的买卖总不在话下吧？”

    刘老板道：“王老板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没错，我本家确有一个远房侄子刘基，说是在覆船山得了一部《六甲天书》，从此过目不忘，才高八斗，学究天人。可是现在的朝廷不重用咱们汉族人才啊，愣是把他晾在家中三年，如今虽然录用，可是那高安也不是什么风水宝地，这个县丞不好当啊。”

    王老板道：“你这话真新鲜，当官哪有不好当的？总比当老百姓容易吧？”

    刘老板叹了口气道：“王老板你也是行走天下之人，怎么会问出这话？那高安距离袁州极近，近年来袁州有个周子旺聚众造反，在那里当官，可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讨生活么？”

    王老板恍然大悟道：“嗐，我怎么把这个茬给忘了，这样说来，那高安县还真的是危险之地了，我听说过，说官兵进剿了袁州多次，却奈何不得周子旺，被打得大败而逃。”

    钱青健听到这里，已经开始留神，袁州（今宜春）周子旺他也是知道的，那不是周芷若的父亲么。

    虽然记忆中有一段周芷若的自述——“小妹先父姓周，乃是汉水中一个操舟的船夫，不会丝毫武功。先母薛氏，祖上却是世家，本是襄阳人氏，襄阳城破之后逃难南下，沦落无依，嫁了先父。”

    但是钱青健始终认为周芷若与周子旺的公子同处一船，她的船夫“父亲”死在蒙军的追杀之下，而常遇春却把这个船夫的女儿郑重其事地托付给张三丰事有可疑。

    当然了，时至今日周芷若尚未出生，在这王老板和刘老板的谈话中，令钱青健更感兴趣的却是那个叫做刘基的人，说白了，他感兴趣的也不是刘基，而是刘基在覆船山上得到了《六甲天书》。

    覆船山是什么地方？钱青健曾经听慕容移和钟无泪的父亲钟洞庭说过，那是二百年前方腊创立明教的基地。

    ………

    ps：今日家中事务繁多，导致更新迟了，见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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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六甲天书》

﻿    覆船山在皖赣浙交界处，其主峰叫做搁船尖，搁船尖上面也有一个光明顶，是明教总坛最早的所在地。在方腊的起义大军被童贯剿灭之后，那里就变成了荒山野岭。

    早在第二次出海之前，钱青健遍游天下之时，也曾去过那里，只不过他向来没有寄情于山水之间的雅趣，一走一过之间不过是走马观花，对覆船山并无深刻印象。

    然而此时这位刘老板所说的《六甲天书》却引起了他浓厚的兴趣。因为早在八十多年以前，逍遥子给他讲解修仙轶事时，曾经提起过这本神秘的道藏典籍。

    逍遥子曾经说过，这本《六甲天书》源出自道教经典《上清六甲祈祷秘法》，是道教的一种役使鬼神之术，主要祈请六甲天神下界助法。用此秘法，可以沟通凡界与外界，能够实现与飞升成仙之人联络的功能。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他钱青健能够掌握这门法术，他人在当前世界，即可与不在当世的小龙女取得联系。

    当然，这只是逍遥子提出来的一个构想，算是替钱青健分忧而想出的种种办法之一。逍遥子当然从来都没有得到过这本书，也不知道这本书的下落，更无法确认这个构想的正确性有几成。

    但是听到了这本书名的钱青健却心中火热了起来，若是能够找到《六甲天书》，能够学而大成，岂不是不必再找侠客岛了？

    虽然他也知道这类道藏古籍秘典未必是什么人都能学会的，但是总该一试才行。因此他此刻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行程，该是先去高安县找一找这个刘基才是。

    正盘算间，又听那刘老板说道：“可不是么，据说那周子旺手下武功高强者众多，最厉害的有两个，一叫彭和尚，另一个叫萧遥王，还有一员战将叫做常遇春，有万夫不当之勇……”

    刘老板这话又引起了钱青健一丝诧异，彭莹玉和常遇春他自然知道，可是萧遥王是谁？记忆里面没这个人啊。

    “哼！”坐在钱青健对面的青衫人发出一声冷哼，扫了一眼邻桌两人，自言自语道：“知道的倒是不少。”说罢端起酒碗又是一饮而尽。

    刘老板与王老板对视了一眼，不敢看向这个虎虎生威的青衫人，当即都闭了嘴，酒也不喝了，只闷头吃饭。

    那青衫人放下酒碗之后，似也没有继续干涉两个生意人的意思，只把目光看在钱青健的脸上，钱青健微觉不耐，便与之对视，问道：“你三番五次打量我，可是认识我？”

    青衫人哈哈一笑道：“不认识，只是觉得你跟洒家同在一桌，却用酒杯喝酒，令洒家好生焦躁。”

    钱青健也笑了，两人互不相识，各喝各的酒，各吃各的菜，各花各的钱，这伙计居然这样也会感到不爽，看来也是易于惹是生非之人。

    他笑，是因为他忽然想起段誉和萧峰第一次见面时，两个人也是在互不相识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地拼上了酒，结果段誉用六脉神剑作弊，愣是把千碗不醉的萧峰给喝服了，传为一段佳话。

    不过他可不想跟这个比他小一百多岁的年轻人拼酒，笑了笑也就了事，并没说话。

    这青衫人瞪着钱青健看了半天，等着后者的下文，却见后者继续端起酒杯悠闲品饮，竟似已经将这一节事情忘却了一般，他双眉一轩，正要说话时，却听见小店外面脚步细碎，好像是奔来了不少人。转头看向门口，只见两名尼姑走了进来。

    这两个尼姑站在了两张餐桌之间的空地上，目光左右一扫，已经落在了钱青健这张桌子上，只因另一桌的两人不论是年龄还是所穿服饰均非贝锦仪和苏梦清所述的样子，而钱青健和青衫人却都很是吻合。

    其中一名身材高大，神情威猛的尼姑刷地从鞘中抽出了长剑，把长剑往桌上的菜碟上方一横，气势汹汹道：“你们两人刚才可曾上过峨嵋山？”

    钱青健依然恍若未闻，头不抬，身不动，目光只看向身前桌面，继续品酒吃菜，拿着筷子的手就在那寒光闪闪的剑锋下来回，却仿佛这利剑不存在一般。

    青衫人却勃然大怒，说道：“哪来的臭姑子，没的扫了洒家的酒兴，还不给洒家滚出去！”

    青衫人大怒，这身材高大的尼姑却比青衫人更怒：“哪来的狂徒？敢在峨嵋山下撒野！”右手长剑回撤，想是不欲见血，然而左手却一掌拍了出来。

    “啵”的一声大响，高大尼姑踉跄后退，似是吃了大亏。

    “先别动手啊！问问清楚……”另一名尼姑刚刚来得及出言劝阻，却赶不上高大尼姑的动作更快，话未说到一半，这边已经交上手了。

    高大尼姑脚步连退，但身法未乱，喊了声：“静虚出来！”已经当先退至店外。

    静虚师太脸现焦急神色，看了看青衫人，又看了看钱青健，知道此时再问什么已然不及，便顿了顿足，也跟着飘身出门。

    青衫人随即长身而起，伸手摸出一锭大银排在桌上，笑道：“原来是仗着人多，也好，咱们外面去打个过瘾！”大踏步走了出去。

    高大尼姑站在小镇街心喝道：“众师妹听令，这贼人武功高强，大家不可留手！”

    钱青健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暗暗摇头，心说峨嵋派果真还是不问青红皂白的性子，这身材高大之人既然能够号令群尼，地位又在静虚之上，想来就是灭绝的大弟子静玄了，为人处世果然隐隐有灭绝的影子。

    刚才静玄和青衫人的交手，自然也被钱青健看在眼里，以他目前的功夫和境界，自然是一眼可知双方的高下。

    静玄用了一招四成力道的金顶绵掌，想要先击伤对方再行擒拿，却不知青衫人功力深厚，即便她全力一击也无法伤得青衫人分毫，这样轻藐的结果却是她被打得很狼狈。

    只是，这青衫人是哪一路高人呢？此人的内功远在静玄之上，只怕已经不弱于此时的灭绝，龙王之流，却是与记忆中这个时代的高手对不上号来。

    钱青健把正邪两派各大帮会的好手想了一圈，也想不出这个青衫人是谁，最关键的问题在于，青衫人刚才迎击静玄师太的一掌，以他这个武林至尊的眼光，竟然看不出这招掌法的家数！

    这世上竟然还有我看不出来历的武功么？钱青健颇觉费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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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卖了一个破腚

﻿    小镇长街之上，青衫人独自与六个静字辈尼姑放对，已经动上了手，街道两边又有另外六静和十几名男弟子掠阵。

    与此同时，小镇中唿哨声声，哨声三长两短，正是峨嵋派召集同门的联络手段，更有人发射了烟花焰火上天，为远处的同门标示遇敌的位置。

    店内，小店的掌柜战战兢兢来到钱青健的桌前，想要收起大银，却把目光看向钱青健，意示征询，钱青健打了个“请随意”的手势，掌柜的才敢伸手去拿，可是那银子竟然陷入了桌面，掌柜的拿了半天，居然拿不出来。

    钱青健摇了摇头，不动声色地使用擒龙功将银子拿了出来，那纹银竟似向上一跳，落入了掌柜手中，掌柜的不知缘故，喜上眉梢，随即又想起外面的激战，惊容重又回到了脸上，替代了刚刚的喜色。

    另一张桌子上的刘老板和王老板已经没有心情吃饭，想要离开却又不敢，两个人愁眉苦脸地看着门外的打斗，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钱青健原已酒足饭饱，不愿介入这种小打小闹，本想离去，却因为对这个青衫人的武功有了兴趣，也就转了身子，仔细观察外面的战况。

    外面打得正是热闹。

    大概是考虑到青衫人的内力深厚，以静玄为首，参战的六名静字辈女尼没有再以拳脚过招，而是各出己剑，使开峨嵋剑法对敌。

    钱青健知道，这一世的郭襄创下的峨嵋派，或许跟武当派关系不错，但是由于郭襄并未听见过觉远诵经，因此武当的武功是以武当九阳功为基，而峨嵋九阳功的说法已经不存在了。

    他更可以看出，郭襄并没有把小无相功传授给后辈弟子，也不知郭襄自己是否练成了。

    刚才静玄使用的金顶绵掌，也是以古墓内功为根基，从桃花岛的落英神剑掌和全真掌法以及古墓掌法中变化而来。当然，或许郭襄没有给这套掌法命名为金顶绵掌、而是换了其它名字也是可能的。

    而此际六静使用的峨嵋剑法，基本上也是全真古墓加桃花岛剑法的泛泛融合，多少有些去芜存菁的味道，虽然小有创新，却远远谈不上脱胎换骨，仍然只能算得上是武林中一等一的剑法。

    不过总的来说，峨嵋派的武功底蕴本身并不弱于此时江湖上的顶尖门派，就是与少林武当相比也是不遑多让，区别就是峨嵋弟子修炼的时间短，天才更少罢了。

    即便如此，以静玄为代表的，不到三十岁的十二静的武功，也比数十年前那位三十岁的郭芙武功高出一截了。这说明郭襄的徒子徒孙们还是很努力的，在接受传承的基础上有所发扬。

    在观看峨嵋弟子武功的同时，钱青健也在观察这个二十多岁的青衫人。

    青衫人的武功明显是走拳掌的路子，空手入白刃于六柄长剑之中，打得是游刃有余。青衫人使得这门拳法却是见所未见，任凭钱青健看了几十招下来，愣是看不出一招脉络痕迹。

    不过看这样子，青衫人也是不想往死里得罪峨嵋派，挥拳踢腿之际颇有容情，否则以一对六的这段时间，峨嵋派的六静已经有人受伤了。

    钱青健微微摇头，心想：“这样打还不如不打，直接走人岂不是更好？像现在这样纠缠下去，只需十二静齐上，你立即就会落于下风，而且，若是稍后灭绝赶到此处，你就是想走也走不脱了。”

    他这念头刚刚闪过，就听见三里之外的山上有人说话：“都退下吧，让贫尼看看来的是哪路妖魔，竟然敢在峨嵋山下动手动脚。”

    这段话威严十足，似是久居高位、手握大权者所发，且声音中挟有强劲内力，小镇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话分三段，说到第二段时，声音距此已是不足两里，最后一段说完之时，一个三十多岁的美貌尼姑已经站在了青衫人的面前。

    此时峨眉众弟子自然已经撤招退开，只围在街道四面防止青衫人逃跑。

    钱青健知道这是灭绝到了，心说这个坏脾气尼姑的武功果然比青衫人稍高一些。他这样判断，自是通过灭绝说话时内力的强弱和奔行的速度得出的结论。虽说从山上疾冲而下可以足不沾地的近乎滑翔，不过能做到这样也已经很不错了。

    从小店的门窗看出去，他发现灭绝比想象中美了许多，只是眉毛的形状不够协调，影响了整体容貌。又觉得灭绝的年龄有些年轻，不过他也知道，对于大多数美貌的女人来说，通常都是看上去的年纪并不等于真实年纪的。

    钱青健打量着灭绝，青衫人同样在打量，并且主动问道：“你就是名震武林的灭绝师太？”

    灭绝森然道：“既然知道我是谁，还敢在这里动手，谁借给你的胆子？”

    青衫人冷笑道：“峨嵋派果然霸道，洒家胆子向来很小，所以才会动手，若是洒家不动手，难道任由你的弟子打死洒家么？”

    一旁静玄插嘴道：“是我先问你话，你却辱骂于我。”

    青衫人道：“你问话？洒家就必须回答么？你当你是谁？”

    灭绝师太一摆手，阻止了静玄继续斗嘴，只对青衫人问道：“你是谁？是何门派？来我峨嵋干什么？”

    青衫人哈哈笑道：“你峨嵋？峨嵋山是你家的啊？你管洒家是谁，洒家为何定要告诉于你？”

    灭绝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又何必啰嗦，咱们拳掌上见真章。”说罢抬手劈面一掌，向青衫人拍击过去，掌未临身，那青衫人的衣衫已经猎猎而起。

    青衫人亦自了得，毫不畏惧，左拳横挥，右掌即时反击，与灭绝斗在了一起，两人以快打快，噼啪作响，转眼间，两人已经拆了二十几招。

    钱青健心说灭绝这帮人果然蛮横，乍见灭绝时的那点以貌取人的好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厌恶。别说灭绝的容貌称不得绝色，即便是绝色又怎样？这脾气实在讨厌。

    再看这两人就在街心斗了起来，五十招刚过，青衫人就已经露出败象，他的拳掌固然精妙，法度固然严谨，足以对抗灭绝的拳掌，怎奈内力上略显不足，但凡遇上硬碰硬的局面便即吃亏。

    无奈之下，青衫人只得后退，而灭绝则是得理不饶人，拳掌打出之际，益发凌厉凶狠，忽而青衫人躲避不迭，左肩被拍中一掌，反击之时招法已现迟滞，这一来此消彼长，灭绝优势更加明显。

    堪堪斗到百招开外，青衫人右臂又被灭绝的掌刀横抹了一下，筋骨受损之下，右侧的攻防情势已颓。在峨嵋派众弟子齐声鼓掌叫好声中，灭绝更不停手，攻势再度加剧，青衫人苦苦支撑，已是只剩招架之功，几无还手之力。

    在灭绝的步步紧逼之下，青衫人逐渐退到了小酒店的门口，站在门口的七八名峨嵋弟子随即散至两侧，给他们的师父腾开空间。在这种情况下，她们已经不担心青衫人跑得掉了。

    突然之间，灭绝卖了一个破绽——腰腹之间空门大露，青衫人大喜过望，左手立即五指成爪，抓向灭绝的腰腹——然而这时灭绝却突然转身，将背后空门都留给了青衫人，由此一来这一抓就变成了抓向灭绝的腰臀。

    钱青健识得灭绝这身法，这身法乃是老顽童和瑛姑传给郭襄的一招泥鳅功，只需身体滴溜溜一转，敌人的攻击便只能擦身而过，而己方则可在转身的同时攻击得手。

    灭绝懂得使用这招身法来对敌，当是情理之中，只是她在大占优势的情况下还要卖出这招破绽，自是想在门人弟子的面前求得速胜。

    可是青衫人却不识此招之厉，他并不知道，不论他这一抓是否施展完全，结果都是必然落空，只待他一抓之后，灭绝转体完成，就是他落败之时，并且很有可能是身受重伤的结局。

    钱青健暗叹一声，决定不再袖手，这不仅因为他看这青衫汉子联想到过去的自己，从而对青衫人心存好感，更因为对灭绝心生厌恶，觉得应该给她一个惩戒。

    只是应该如何出手呢？郭襄已经是自己的晚辈，再公然出手教训她的徒孙，不论郭襄是否尚在人世，钱青健都不好意思这样做。

    所以他要出手帮忙，就只能假借这青衫人之手。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钱青健已经想出了办法，他坐在店内餐桌旁边，悄然使出擒龙功来，虚劲隔空，沿着青衫人的左手，抓在了灭绝的屁股上。

    擒龙功的“抓”是虚抓，却远比拳脚格斗中的实抓更加快捷，在力道方面虽然不如钱青健本人的实抓，但是这三百年以上的精纯内力形成的虚抓，又岂是灭绝的泥鳅功可以逃避的？

    这一抓结结实实地“抓”在了灭绝的臀部，为了防止灭绝转过身来重伤青衫人，钱青健“抓”住了之后，不仅使用“控鹤功”控住了灭绝的身子不得转动，又催动内力，以虚劲在那翘起之处使劲一拧。

    他的另一只手，则也是使用擒龙功将青衫人的身子给抓了，直接抛掷到了房顶。

    青衫人虽然不知道灭绝的杀招是什么，却也知道自己已经获得了死里逃生的机会，至于这个机会是怎么出来的，他又是如何飞到房顶的，此时来不及想，也想不明白，他的反应就是撒腿就跑。

    再说灭绝，她正欲转身攻出杀招之时，突然间发现身体转不动了，只觉得有一只大手抓在了自己的臀部，随后竟又是狠命地一拧，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也还罢了，这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间，冰清玉洁的峨嵋掌门人竟然给男人拧了屁股！这张脸还有地方放么？

    正羞怒交加时，耳畔响起青衫人的恨声留言：“灭绝老贼尼，你等着，洒家早晚来报此仇！”听声音，这人已经奔出去两里开外了。

    “追！今日定诛此獠！”在身子能够转动的那一瞬间，灭绝上了房顶，率先追了下去。

    峨嵋众弟子急忙跟着追了下去，全然忘却了小店中还有另一个青袍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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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钱青健的机缘，雷瀑

﻿    歙南有山，特起介乎徽杭建德之交，曰覆船山者，为一方祈祷之处，神龙之宅也。

    山高数千刃，联属断续，起伏顿挫，奇形怪状，千变万化，磅礴堆积，诸峰之最者，搁船尖也。

    后至元二年，正月十六的夜里，钱青健站在搁船尖的峰顶，俯瞰群山，连绵起伏的群山之中，灯火处处，胜似繁星。

    离开了峨嵋山后，钱青健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江西行省的高安县，却没能找到那个叫做刘基的县丞。

    据说，刘基刚刚到任不久，就想要大展宏图，他大展宏图的具体举措，是组织辖内军民去清剿袁州的周子旺，却被当地富豪官员栽赃嫁祸，硬生生扣了他一个结交匪类的罪名，结果这个一心剿匪元朝官员反倒被上司罢了官。

    刘基何许人也？他的另一个名字叫做刘伯温，是这个时代里堪比诸葛亮的厉害人物。但就是这样的牛逼人物，在官府上下尽皆被人买通的政治环境里，也是没有生存空间的。

    上面没人罩，下面没人挺，就想施展政治抱负？还要剿匪？那就是个笑话。初出茅庐的诸葛亮若不是有刘备的绝对信任和支持，早就被张飞一巴掌拍死了，奇谋秘计根本就没有施展的机会。

    话说回来，不论古往今来，从来就没有单纯的匪可以存活于世，“匪”这种东西，是依赖于“官”而存在的，越是剿不灭的匪，就越说明他勾结官府的程度之深。

    好在刘伯温颇识时务，见势不妙，也就没有挣扎对抗，而是乖乖地离衙出走了，如果他坚持与诬陷他的人作斗争，那么他的这条小命都留不住。

    也许，只有那些收了贿赂迫害刘基的官员才知道，是幕后始作俑者想要收服刘基为己所用才没有对他下死手。

    当然，关于这些极少数人掌握的内幕，就不是钱青健能够打听出来的了。

    钱青健找不到刘伯温，就索性先来覆船山搁船尖看一看，他觉得，能够出现《六甲天书》的地方，或许有什么其它机缘也说不定。

    与之前他的想象不同，今时今日的覆船山以及它的主峰搁船尖，并非是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相反的，这里居然人烟稠密。

    深夜来到覆船山的钱青健，发现这里竟然变成了天鹰教的总舵。山间的处处灯火，都是天鹰教众的起居之所。天鹰教的教众们正在过年，处处张灯结彩，处处酒肉飘香，处处欢声笑语。

    他当然没兴趣光顾天鹰教的内三堂和外五坛，也没兴趣去看白眉鹰王殷天正如何在这片山隅一过教主之瘾。

    他是从一些喝得步履散乱的教众的服饰上得出这个判断的。这里的人们各个身着白袍。如同明教教众一样的白袍，区别是白袍的胸口衣襟上没有那团鲜红的火焰，而是绣着一只黑色的大鹰。

    站在峰顶，搁船尖的光明顶就在他的脚下，距离他的位置十丈有余，这十丈山壁很是陡峭，上面爬满了枯藤。

    光明顶的确光明，这里是远近夜幕中最为辉煌的一片灯火，不出意料的话，这里也应该是天鹰教的总坛所在地。

    欢度春节的天鹰教上下人等，当然不会发现搁船尖上这位不速之客。

    以钱青健的武功轻功，在月色中越过天鹰教的外围的重重关卡，再越过光明顶上栉次鳞比的石屋来到峰顶，又怎么可能被值岗放哨的教众发现？

    俗话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子夜时分的搁船尖，月亮却隐没在一片云层之中，于是在那灯火之外的山林之间，景物变得朦胧起来。

    峰顶的面积不大，只有三丈方圆，除了一些嶙峋的怪石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里已经被人再度开发居住，还能有什么机缘呢？

    有些失望的钱青健打算离开此处。也许，应该去昆仑和华山看一看自己的后辈了，虽然那些晚辈未必会认他这个祖宗——如果没有大牛小羊的遗命代代相传，一个二十岁模样的祖宗是不会被人认可的。何足道的后辈就更不用说了，何足道并不知道他的亲爹是谁。

    或许，即便是去了华山和昆仑，也只能像眼下观察天鹰教一样，站在暗处观察一下，然后就默默走开。只是，再然后呢？再然后去往哪里？继续寻找刘伯温？还是再次出海寻找侠客岛？

    当然，更要记得轮回的日期。这事马虎不得，否则就不是功力全失的问题了，那可是会暴毙而亡的。

    他时刻不敢忘记的，是距今八年之后，他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的第四次轮回又将到来。前两次他的轮回，都是在海上找了岛屿，提前捕捉了野兽飞禽以供他饮用生血，海岛上的禽兽千奇百怪，有一次，他甚至捉到了一种生有双翅却不会飞、反而会潜水的鸟类。

    这一次，还是在陆地上寻找一个隐匿之所比较舒服吧？就像第一次遇见逍遥子时，逍遥子准备的那样。

    这一刻，钱青健对未来的岁月感到有些迷茫，想来想去，忽然觉得有些心烦意乱。这种烦躁的情绪，在他的人生之中极为罕见，这是一种由内往外的躁动，他甚至觉得头发和身上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

    也许是情绪的影响，夜色仿佛变得更加黑暗了起来。不明原因的，他只觉得峰顶的这片空地才是他烦躁的源头，身边这些怪怪的石头，脚下这崎岖的山岩，落在视线之中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就在钱青健刚刚动念，想要飘然而下，却还没有动作的那一瞬间，天地之间的异象发生了。

    那是沟通天地之间的闪电，从深邃的苍穹而来，穿过那遮盖了圆月的云层，直击钱青健所处的这片峰顶。

    这闪电的速度之快，远远快于钱青健的一念心起，在瞬间的瞬间里，无数道闪电汇成了一个瀑布一样的闪电群，将搁船尖的峰顶与天幕链接起来，自然也覆盖了钱青健的身体。

    雷声炸响的时候，整个覆船山都在震颤，所有的天鹰教教众都看见了这惊魂夺魄的一幕，就是醉得不省人事的教徒也被这惊世异象所惊醒。

    从此这世上的语言里多出来了一个词汇——雷瀑！

    雷瀑！是雷电组成的瀑布，从九天之上倾泄而下的雷电瀑布，这瀑布浇灌在搁船尖的峰顶。

    雷瀑的时间并不长，但至少也有十个呼吸。雷瀑倾泄的时候，无风亦无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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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苏醒的电工

﻿    冬日的阳光没有暖意，却将赤身裸体的钱青健晒得苏醒过来。

    “妈了逼的，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工伤致死了呢。”他一边自言自语地咕哝着，一边转动眼球，开始打量周围的景物。

    “我艹，这特么是哪啊？这也不对劲啊！”他忽地坐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周围的一切，阳光普照之下，身边四处都是嶙峋的怪石，视线越过怪石看向远方，远方竟然是蓝蓝的天空和巍峨的山峰。

    钱青健顿时懵逼了。

    车间呢？厂房呢？焦炭和矿石堆呢？络绎不绝的铲车和斯太尔呢？都特么哪去了？

    他习惯性地根据太阳的位置分辨出东南西北，嗯，那几座山峰貌似是在北面。问题是，我坐的这个地方是哪里？这难道不是秦城铁厂？

    不是，我值个夜班，修个路灯线路，怎么竟然到了这里？好像季节也不对劲啊，这是夏天么？还有，我衣服哪里去了？绝缘胶靴怎么变成这样了？等等！这具身体……这胳膊，这腿，这手，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己的，还有……这没有割掉的包皮，我了个大艹！

    女人的那层膜有再生的，包皮也有再生的么？

    这一瞬间，他需要接受的诡异变化实在有些多，彻底傻了。

    环顾近处身边地上，到处散落着一片片边缘焦黑的青色布料，嗯？这里还有一本书，不过不像是他手不释卷的那本《金庸全集》，嗯，看厚薄也不像，这本很薄，貌似是古籍线装本，嗯，绝对不可能是《金庸全集》，我出来的时候把金庸全集搁值班室了……咦？这又是什么？不是，我那些钳子电笔螺丝刀都哪去了？

    他没有拿起本书，而是从书的旁边拿起来一只小巧的木鼎，上下打量。

    说是小巧，也接近了一手扎长，大约19厘米多一些，干了几年电工的钱青健没少综合布线，这点判断力还是有的。

    他发现，这木鼎外表呈深黄颜色。雕琢得甚是精细，木质坚润似似玉，木理之中隐隐约约的泛出红丝。

    看着看着，钱青健就疑窦丛生了，嗯？这木鼎怎么看怎么像是《天龙八部》里的神木王鼎啊。

    他放下了木鼎，又拿起来那本书，封皮上的文字却是不认识的，弯弯曲曲，有如蚯蚓爬行，这特么是什么文？

    随手翻开一看，这里面虽然也是象形文字，但是字里行间却有蝇头小楷的汉字标注。

    第一段就写道：“此功玄奥，宇内之奇也。虽其内固外化之法未臻绝顶，不及佛门易筋洗髓二经，亦不及道家之小无相，然其大成可致寿数无疆，容颜永驻，或可与天地共存。长此以往，则八荒六合之内，唯此功独尊矣。故其名应为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

    “我艹，这特么谁干的？真有耐心啊！听说过地摊上有卖《如来神掌》的，也听说过有拿九阳豆浆机说明书冒充《九阳真经》的，这怎么还有人搞出《长春功》来坑爹的？还搞的这么逼真，也特么不嫌累？”

    钱青健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什么神木王鼎，什么《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这都是金庸先生写的，这世上怎么可能真有这种东西？

    “写的还特么跟真事儿似的，我倒要看看你造假的水平有多高！”钱青健继续读了下去。这《长春功》的全文并不是很长，写得都是如何运气调息，吐故纳新之法，又是十二正经又是奇经八脉的，倒也似模似样，只一会儿钱青健就看到了末尾，他一拍大腿，想道：“露馅了不是？没有不老泉水不能练，否则容颜难葆，我特么就是不葆容颜行不行？我只求长寿行不行？”

    不过这东西倒是挺能唬人的，不行，我得把它背下来，回头发到贴吧和微信群里面去，让那些半瓶子金粉知道什么叫装逼的最高境界。

    想到此处，钱青健立即开始背诵译文，只是他却震惊地发现，他居然已经把这篇《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全部记住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过目不忘么？我什么时候有这种强记的能力了？若是早有这种能力，当初还上什么二本？别的不敢说，妥妥的清华北大历史系啊，就是进了清华北大也得是学霸，不，还得是神级学霸！

    必须是神级学霸啊！

    不对！这太不对了！难道说，人被电过某处之后，就可以开发大脑的潜力？

    神木王鼎和《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的出现，都没让钱青健感到什么超出科学范畴的诡异，但是他过目不忘的能力却令他感觉到了不对了。

    他把长春功放在一边，站起身来，已经基本可以感觉到自己正处在很高的位置，他的心突突乱跳，扶着身边的嶙峋怪石，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峰顶的边缘往下一看，这一看，却把他吓的一哆嗦，差点坐在地上，急忙往回撤了几步，直到再也看不见下面的景物，这才停了下来。

    这也太高了！我艹他母亲的！谁把我弄到这么高的山上来了？

    钱青健打小就有恐高症，平时在电工班就只能干一些内线活儿。

    工厂的电工从事的工作大体可以分为内线外线，内线就是负责工厂电力拖动以及一些照明回路的安装维修。而外线电工则需要经常高空作业，比如去爬高达18米的电线杆。

    钱青健从来就不爬电线杆，每逢有爬杆子的活儿，他都是卖上两包烟塞给同事，同事就爬完了自己的杆子，再替钱青健爬了。

    此刻钱青健目测他所在的山峰，距离脚下的平台足足超过了30米，吓得腿都软了，一种想哭的冲动涌上心头，马勒戈壁的，这是谁跟我开的玩笑啊？也太过分了，老子被电晕过去了，你不抬我去厂医院也就罢了，怎么还把我给弄到山上来了？

    这一刻，他又忽略了自己身体上的变化。

    马勒戈壁的你等着，等老子回去问清楚是谁，宁可被厂子开除，我也得用扳子削死你，这也太特么欺负人了。

    他正在咬牙切齿地赌咒发誓，忽然听见下面有人说话：“大小姐……”

    “参见大小姐！”

    “大小姐回来啦？”

    “大小姐，饭都给你准备好了。”

    至少有两个少女的声音响起，似是轮番问候某位大小姐。

    “嗯。”一个漫不经心地女声说道：“拜了一上午的神，真有些饿了。”

    峰顶上钱青健又呆住了，刚才他吓得魂飞魄散的，没顾得上仔细看下面的景物，此刻回想起来，这下面依稀是个平台，平台上筑有院落房屋，此时通过下面三个女声的对答可以想见，这么高的地方，竟然有人居住！

    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啊？这究竟是在哪里？不过，这大小姐的声音，真的挺好听的，不知道人长得咋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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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疑似穿越

﻿    钱青健从来都不是一个满嘴脏话的人，在工厂，在车间，如果有谁平时开口闭口都带着口头语，那么这个人一定会被同事们孤立起来。这样的人厂里是有的，带着一些“道”上的色彩，但钱青健不是。

    在苏醒过后的小半个时辰里，他之所以连续爆出粗口，那是因为他正在经历的这种遭遇太过离奇，太过匪夷所思，不论换成是谁，被人坑成了这个惨状如果还不知道骂人，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原本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幕，要么他是个哑巴。

    此时此刻，虽然山下的女声引起了他的兴趣，但是他却不敢重新走到峭壁的边缘去看下面的情景。

    恐高症不是说着玩的，就是站在没有女墙或者女墙过矮的高楼顶上，他也不敢靠近边缘去凭栏凌风。诸如坐在大桥栏杆上看河景、登临高处看日出这样的事情，他也从来不做。

    当然，如果他现在身上衣着整齐，他第一时间就会大声呼救，至少也要摸出手机看看有没有信号，如果有，必打110是他的生活常识。

    可是如今他除了脚下一双似是被火熏过的焦黑的薄底快靴之外，浑身上下一丝不挂，手机当然也不知所踪了，下面的说话声又都是女的，这就令他不敢随意呼救，万一被人误认为是耍流氓或者是裸奔爱好者，说不定人家反而会打110。

    综合以上原因，他下意识地蹲了下来，又俯身趴在了地上，一点一点地爬向了崖边，直到在崖边露出了半个头，直到眼睛可以看见下面的景物，嗯，鼻子都不能露出去，如果将整个的脑袋探出去，就会增加掉下去的危险——恐高症患者都是这样想的。

    山壁下方的平台再次映入眼帘，这是一个扇形的平台，与之前那一眼的记忆一样，扇形的平台上建筑了环形的房子和院落，内外共计四圈院落，用老话来讲，这叫四进。

    说是平台，也只是从峰顶俯瞰得出来的一个平面视图。这四进院落也是有着高度的差异的，最外面的一圈最低，而最里面的一圈最高，每一进院落中都有许多房子组成了一道圆弧，越往外房子越多。这建筑群显然是沿着山势座落而成，出于职业习惯，钱青健一眼就能判断出，这建筑群落没有通电。

    这怎么可能？如今这社会，就是再怎么偏远的农村山沟也都通电了，不仅通了电，而且通了电视、宽带和手机。而祖国的名山大川、各个风景胜地旅游景点，就算是再如何偏远险要的地方，不能架设敷设电缆，也会有柴油发电机发电，可是眼下这片建筑之中，没有任何电力存在的痕迹。

    一个疑问刚刚形成，第二个疑问接踵而至，下面的层层院落中，都是有人在活动的，可是这些人怎么看都不对劲。

    最近也就是最内圈的院子里，只有七八间房屋，其中一间房屋向南的窗子是敞开的，一个古装少女正在屋子里吃饭，两名古装少女侍立两旁，钱青健只能看见她们的背影，这一定是刚才说话的那三个人了。

    在更外更往下的几进院子中，有来来回回的人们进出忙碌，这些人都是身着古装，胸口还绘有图案，距离远了，角度又太倾斜，钱青健看不出那图案绘的是什么。

    面对这个场景，钱青健自然不会图样图森破地冒出一句话来“咦，你们这是在拍电影吗？”因为任何电影都不会有如此数量庞大的群众演员，也因为在这座山上没有出现任何一个身穿现代服饰的人，更因为，这平台上下没有一件摄影设备。

    目光再次看向远方时，发现左前右三个方向上，不远不近处还有几座山峰略低于自己所处的山峰，在那些山峰的山腰或者山脚，另有一片一片的石屋建筑群，掩映在青松翠柏之中。按照这个建筑规模来看，在这群山之中生活的人，只怕是数以万计。

    除此之外，映入眼帘的还有蓝蓝的天，白白的云，山间的梯田，耕作的农夫和黄牛，总而言之，这个画面中没有丝毫的现代化痕迹。

    看到这里，一个令他无法置信的念头隐隐升起，“我不会是穿越了吧？”

    纵然如今泛滥在网络之上的穿越数以亿计，钱青健是上班看金庸，回家看同人，他对网文中的各种穿越故事并不陌生。但是现实之中，又有几个读者会觉得穿越这种事真的会发生的？脑子稍微正常一些的，就不会相信这种事。

    钱青健也属于那个脑子正常的人群，所以当他在夏天的雨夜值班遭受了电击又醒来后身处异地，却迟迟不会去想“穿越”这种怪诞的事情。

    从作品的素材来说，穿越是最普通的梗，但是从现实生活中来讲，穿越就是怪诞的事情，怪诞到人人都不信会有这种事发生。

    但是此时此刻，钱青健面对的情景，包括他的身体变化（他此时还没有办法看见自己的一张脸有什么变化），除了穿越，还有其它解释么？如果是同事恶作剧将他抛到了这里，那么同事如何能够找到这种规模庞大人口众多的世外桃源？再者，把自己弄到这么高的地方来，恐怕得使用直升机索降吧？

    在想到穿越的这一瞬间，钱青健的眼泪下来了。他没有为判断不出眼下是何朝何代而发愁，他的泪水是为他的父母而流。

    如果真的是穿越，那么应该是魂穿吧？这么说，留在秦城铁厂的那个钱青健肯定是死了。可怜的父母中年丧子，估计厂子里又会故技重施，给自己扣上一顶违章作业的罪名，然后侵吞大笔的抚恤金。

    这种事秦城铁厂没少干，秦城铁厂不算大，两千多名职工，每年至少因工死三个，年年如此。上级管理部门给厂子定下的轻伤控制指标是1‰，因工死亡率为0，但是厂子总能瞒天过海，遮掩过去。

    办法很简单，把工伤死亡职工的抚恤金扣下来，贿赂买通上级领导，再给厂子外面的黑社会老大王四一些人头费，死亡职工的家属是黑白两道无路可走，闹？揍死你！告？没人理！

    前车之鉴有过无数，历年来只有一个职工获得了60万元的标准赔偿，原因是这个职工的表舅在法院工作，而且还是个庭长。

    钱青健觉得自己的父母肯定没有能力维权，估计也会像其他人一样，被厂工会主席以600元人民币打发掉，这老两口算是惨了。

    ………

    ps：虽然已经有读者看出来了，但是我还是想稍微解释一下这段剧情。当然，这是因为最近跟着看书的都是老书友，有过打赏和订阅的，你们值得我解释一下。但是，个别的看盗版的还要喊着弃坑，我就奇怪了，你弃的是什么坑？谁的坑？

    这段剧情是在呼应这本书的楔子里面的伏笔。或者说，是在给楔子填坑。这是构思时就想好的大纲。

    或许很多读者看书不仔细，所以忽略了楔子与本书第一章之间的一些疑点——那就是钱青健的穿越有些不完整。在534章之前，还有个别书友曾经以这个发现来诟病本书的一些内容，理由就是我没有在之前的章节中写出一个现代电工的痕迹。

    其实这些都是我刻意而为之。

    我总觉得，一个现代人穿越到武侠世界之中，他不可避免地会拿出现代人的知识来炫耀，来显示自己的优越，从而获得更好的生活。那么这个人首先要想到的，就不该是去学武，也不该是冒着危险去谋夺什么秘笈，因为这条路很危险，随时都有死掉的可能。

    那么，老老实实读书写字种田经商不行么？虽然不至于能改变历史，但是小学六年级的加减乘除综合运算能力就足以在十里八乡吃个肚儿圆。

    如果我穿越，我肯定不会去找什么武功，我先做个蜂窝炉子蜂窝煤出来（我真的做过），就可以当个土财主了。

    当然，游戏类型的，系统流的，甚至所谓的无限流，都会自动忽略主角这些现代的技能。而我这本书不是这些流，我这本书，讲究的是——穿，就要穿的真实一些。

    所以，我在534章之前的内容中，写了一个毫无现代记忆的钱青健，而在这本书开书之际，在写那个楔子的时候，我就在大纲中预设了534这一章，当然，章节的数字不会这么准确，原本预计是在150万字时进入倚天屠龙剧情，就要用现代的钱青健来写下去。

    正如一个读者大大所说，这不是失忆，而是恢复记忆。但是在恢复一部分记忆的同时，抹去另一部分记忆。从他穿越为黄河四鬼的那一次到雷瀑灌顶的这一次，两次记忆的变换，均与雷击有关。

    其实，从现在往后的章节，人物还是《倚天屠龙记》的那些人物，钱青健的身体也还是南宋的那个黄河四鬼，这一部分内容有几个看点，预告如下：

    一、今后的内容与之前的章节还是有联系的，曾经被钱青健改变过的人和事，并不会因为钱青健记忆的更换而恢复到原著的样子，这就会出现一个喜剧的梗——现在的钱青健也是有金庸全集记忆的，但是，如果他按照原著内容去评判某个人，某件事，有可能会出现偏差，甚至出现截然相反的错误判断；

    二、钱青健记忆变了，三百年的精纯内力却没有任何理由离体而去。但是他本人又不知道自己会武，如此……如果读者连这个看点都意识不到，我就算剧透了也没啥意思；

    我个人认为，此后的情节会很有趣，其趣味超过了之前的500多章。当然，如果有读者大大理解不了我的趣味，一定要弃书而去，我也会感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和惠顾。

    另外，看盗版的书友就别多说话了，你来你走，与我无关。别逼我爆粗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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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穿越天鹰教

﻿    时间缓缓流逝，下面的人们继续忙碌着他们所忙碌的事情。

    钱青健脸上的泪水渐干，虽然很难确认自己是穿越了，但是事实已经无限接近穿越这样可能。同时，有太多的问题从心头涌起。

    此处为何地？

    经常听闽语歌和粤语歌的钱青健，能够听出下面三个女子的口音非闽非粤，虽然具体位置听不出来，但是能够确定这肯定是南方人——这里是地球的中国南方，时间是古代。至于是不是平行世界，这个关系不大，不用去费脑子。

    这是什么朝代呢？看衣着，三个女子的衣裙都不够暴露，可以断定不是唐代，看远处白色袍服的男人的脑后，可以断定这不是清代，因为人们的脑袋后面没有辫子。

    想到这里钱青健摸了摸自己的脑瓜顶，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秃子，我头发哪里去了？他又想起刚才看自己的命根子时，发现那上面的毛也没有了，直接变成了传说中的青龙。而且周身皮肤表面都是黑漆漆焦煳煳的，很像东北的一种熟食熏鸭，外焦里嫩。

    摆在面前的而且迫切需要解决的一个问题是，该怎么下去？这山峰上面没吃没喝的，留在上面时间久了不饿死也要渴死，必须要下去，必须要融入到这个世界中去，而且不能等待太久。

    他暂时不敢考虑呼救，下面这一圈院落里似乎只有女人，除了这间大小姐吃饭的房间，其它的房屋也有女人在进进出出，让她们来救援，就等于光屁股进了女浴室的更衣间一样，那简直是找死。

    可是眼前这一根根垂落到下面的枯黄藤蔓能否像安全带和尼龙绳一样的坚韧？钱青健表示怀疑，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敢捋着长藤下去，这是特种兵和消防员的绝活，电工没练过。

    钱青健趴在崖边发愁，下面的大小姐却已经吃完了，对侍女说道：“去把我哥哥那件袍子拿出来，我先试试看合不合身。”

    一名侍女应了声是，离开了窗口中的画面，很快她又重新进入画面，手里捧了一件叠得整齐的白色衣服，关切殷勤道：“大小姐，这袍子是少爷五年前的衣服，做好了之后还没等穿过，少爷的个子就长高了，这袍子有些偏瘦，小姐你若是穿它，里面就不能有衣物了，会很冷。”

    大小姐一边脱去身上的衣裙，递给另一名侍女，一边笑道：“练武之人哪里会在意这点寒冷？我平时都不穿棉衣，你们就不要多操心了。”

    随着那小姐的衣衫脱落，身上似乎就只剩下了一件兜肚，一副曼妙的女人胴体展现在窗口之中，当然也落在了钱青健的眼底，虽然他在如此之高的位置上，看到的只是一个俯视图，但是这丝毫不减少这大小姐的身体给他的诱惑。

    他忽然觉得穿越到这么高的地方来，似乎也不全部都是坏事。

    “这可不是我有意偷窥，我也是没办法。”钱青健在心中给出自己一个看下去的理由，机会难得，不看白不看，再说了，不看能干什么？所以还是得看，不过要很小心才行，不能被她们发现。这女子居然是会武的，而且多半是身具不俗内功，不然怎么会不畏寒冷？

    钱青健发现那两个侍女穿的衣服都很厚，体现在她们的身材上，就是略有臃肿，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好生奇怪，为什么我在这么高的地方也不觉得冷呢？我可不会任何武功啊。

    大小姐当然不知道有一双眼睛正在她的身上扫描，脱下了女装就穿上了那件白袍，说道：“嗯，这袍子还是有些长了，你们给我改一下。”

    说罢，她又脱下了白袍，又让钱青健饱了一次眼福，那侍女接过了袍子说道：“先洗一水，或许缩水后就不长了。”

    这时他听见又一名侍女说道：“大小姐，咱们要不要搬家？昨夜那场旱雷差点把人吓死……”

    “搬什么家？今天教主询问过军师，军师说了，昨夜雷劈峰顶却未伤咱们一人，这是吉兆，预示着本教将会中兴，他日能够一统江湖呢！这喜气别人想沾都沾不上，你还想要搬家？傻子才会这么想。”大小姐一边穿回先前的衣裙，一边训斥了“无知”的侍女。

    两个侍女诺诺连声，惭愧无地，不敢多言，其中一名侍女拿了那件白袍出门，就在院落之中寻来一个洗衣盆，开始洗涤衣服。

    “教主？这是什么教？还有军师……”钱青健开动脑筋，苦苦思索，怎奈他不知朝代，也就无从判断。

    忽然他看见那侍女在搓衣板摊开的白袍上，赫然绘有一只黑鹰，“嗯？难道是天鹰教？历史上果真有天鹰教么？这大小姐，不会是张无忌他妈殷素素吧？那么说，这就是元朝了？”

    钱青健看到那大小姐重又穿着完毕，出了院子，一路经过第二重、第三重乃至第四重院落，身影掩没在山间的松柏之中，下山去了。

    那两个侍女一个洗衣服，另一个收拾了屋子里的饭碗菜碟，不一会儿，这些工作均已完成，在这内院之中的另一间房屋里也出来了两名侍女，四个侍女凑在了一起，小声聊天，声音极低，想是担心打扰主人。

    忽然从左侧山南奔出来两个男孩，都是四五岁的样子，一前一后的追逐嬉戏，四名侍女急忙闪在一旁躬身问候，那两个男孩理也不理，又从右侧奔回山南去了。

    看到这一幕，钱青健心想，如果那大小姐就是殷素素，那么这两个男孩应该就是殷野王的两个儿子了，只是这个猜测太过符合《倚天屠龙记》里面的故事情节，难道说，这穿越还可以穿到一本中的世界么？

    为了证实这个猜测，他打算到峰顶的南侧观察一番，去找一找这两个男孩的居所和他们的长辈。转过身来时，却又被吓得头皮发麻，那个神木王鼎的旁边，此时竟然无声无息地盘了两条通体乌黑的蛇。

    钱青健从小在北方山区长大，也是见过几种蛇类的，他自小怕蛇，从来都是看见蛇类便即绕行，不论其有毒无毒。此时看见这两条蛇形状诡异，岂能不怕？

    他吓得动都不敢动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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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被困峰顶

﻿    钱青健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尴尬局面，他被这两条毒蛇封锁了向南移动的道路，若是想要从这三丈见方的峰顶北端移到南端，他只有从或东或西两侧的边缘爬行过去。

    一时之间，他不敢这么做，这不是一个恐高症患者敢于尝试的事情。

    于是他开始苦思其它对策。

    关于大小姐和侍女们所说的昨夜搁船尖峰顶遭受雷击这件事，他尚且不能和自己的遭遇联系起来。

    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搁船尖是什么地方。他抽过天高云淡的一品黄山，却不知道黄山有个景点叫做搁船尖。

    钱青健更不知道，就在昨夜，那密集的雷弧击在峰顶之时，正是神木王鼎护住了他的心脏，才让他逃过了这必杀的一劫。否则他会不会继续魂穿尚未可知，但是这一具身体必死无疑。

    神木王鼎同时护住的，还有那本《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的秘籍书册。

    此时的钱青健同样不知道，在遭受雷瀑之前，他始终把《长春功》放在胸口的衣袋，而这座神木王鼎，则是慕容菡的遗物，自从慕容菡死后，他就用了一个布袋将其包好，也随身挟带着，用以寄托他对亡妻的哀思。

    焦雷将他的浑身衣物以及毛发烧灼殆尽，击在了他的脑袋上，打开了他被封闭了一百一十四年的现代记忆，却同时封掉了他刚刚经历过的一百一十四年的古代记忆。将他变成了一个新鲜出炉的穿越者。

    他自然不知道那两条毒蛇在今天一大早就被神木王鼎的奇异香气吸引到了峰顶，却由于喝过蝮蛇宝血的他与神木王鼎相距极近而不敢靠前。

    除了菩斯曲蛇之外，这天下的毒蛇一向都是绕着钱青健和郭靖走的。

    所以在钱青健把神木王鼎放在了峰顶中间的空地上，然后又爬到了边缘时，这两条毒蛇才敢于接近神木王鼎。

    所以，现在的局面，事实上是毒蛇也怕钱青健，钱青健更怕毒蛇，这就是所谓的麻秆打狼——两头怕。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原地不动，却将姿势由俯卧改成了侧身，时而继续观察下面人们的活动，时而回头去看那两条毒蛇的动静，

    通过头顶上太阳运行的轨迹，钱青健能够感觉到时间的变化。

    大约2小时过去了，下面的人们没有什么异样，侍女们也各回了房间。而峰顶那神木王鼎旁边的毒物却越聚越多，什么蝎子、蜈蚣、蜘蛛也都赶来凑热闹，无毒都有什么东西来着？嗯，还有蟾蜍，不过这地方貌似癞蛤蟆爬不上来。

    毒物们围住了神木王鼎，已经开始在战斗了，打得乌泱乌泱的，吓得钱青健不要不要的，默默祈祷战场不要向北移动，哥们儿可不是毒物，你们打你们的就好。

    这些毒物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祈祷，也很给他这个旁观者面子，果真没有往它这边凑的，整个峰顶的区域内，唯独北面没有毒虫靠近，其它地带已经被毒虫占满了。

    渐渐地，钱青健提着的心逐渐放下了，心思也开始活泛了起来。

    由此看来，这神木王鼎真的就是星宿三宝之一了，难道这就是穿越的金手指吗？貌似这金手指有些坑爹啊！我能用它做什么？练《化功大法》还是腐尸毒？这是要让我变成星宿老怪的节奏么？可是我上哪去找那些功法秘笈呢？

    这么说，《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也是真的了？可惜，没有不老泉水不能练，而且这秘笈上还说，若是本身功力足够，也没有高手护法，就算不惜容颜变老强行去练，也会练出毛病来。嗯，这功法还真的不能随便练，天山童姥就是前车之鉴，硬是练毁了三焦经脉呢。

    他一时之间想不出这两样穿越的金手指有什么用途，更觉得在这些毒物的包围之下，这两样东西他已经拿不回来了。

    这叫什么狗屁穿越？人家穿越都带着系统，无限世界想穿哪里就穿哪里，怎么到了我这里就不行了呢？还是说那些写系统的和写无限的作者太能胡扯，真正的穿越本该就是我这样的？

    他自怨自艾了半晌，又去看这些蛇虫争斗，人家都能通过这些蛇虫争斗悟出来什么鹰蛇生死搏、蛇行狸翻和灵蛇掌法灵蛇杖法，最差的也能悟出一套蛇拳来，为啥我就悟不出来呢？

    只是当他想要仔细观摩之时，这场蛇虫大战却又接近了尾声，这刚刚过去的大约1小时的时间里，蛇虫大批大批的死去，却又不知为何，新上峰顶来参战的毒物却越来越少了。

    这时他听见山下有人在呼喝：

    “在这里！”

    “这里也有！”

    “打死它！”

    他急忙再探出半个头，往山下看去，却见四进院落之中的人们都已经走出了房间，各个都在低着头四处踅摸，仿佛是在寻找什么丢失的东西一样，他恍然而悟，这些人一定是在捉这些上山来的毒虫。怪不得峰顶上新来的毒虫少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想明白了原因，他却又被下一个想法吓得不轻：这可坏了，如果人们顺着毒虫的踪迹找到最里层的这进院落，岂不是就会发现毒虫都上了峰顶了？如此就会发现我的存在，到时候我可就是黄泥落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这时他忽然看见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从山下疾行而上，顿时被这男子的身法所震惊。这也太厉害了！这上山的速度也太快了！

    眼见那男子足不点地，如同在山坡上飘飞一般，到达平台之后又迅速地连续穿过四道院门，直入最内层院落之中。

    那男子身形有如风驰电掣，转眼已站到一间石屋门前，厉声道：“蓝彩蕾，你给我出来！”

    “夫君何故发怒？”一个带着疑惑的女声响起，却看不见人在何处，想来是站在那间屋子的门口，被屋檐遮住了身形。

    那男子气急败坏地说道：“我知道你不满意我纳妾，可是你也不能用这种手段来报复我吧？”

    “我用什么手段报复你了？我怎么听不明白？”

    “现在满山上都是蛇虫毒物，都奔着这内院而来！难道不是你用了秘法召集来的？你敢说你没有想重练千蛛万毒手么？”

    钱青健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这下面说话的两个人，男的应该是殷野王，而这个叫做蓝彩蕾的女子，应该就是殷野王的妻子，殷离她妈。

    当然了，这个时候殷离还没有出生。

    ………

    ps：《倚天屠龙记》原著中，有两对相应国家号召，执行晚育的模范，第一对是黛绮丝和韩千叶，第二对就是殷野王和蓝彩蕾（这个名字是作者杜撰的），第一对模范夫妇结婚十八年之后生下小昭，第二对则是结婚八年后才生下殷离。计划生育果然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基本国策。至于他们是如何避孕的，后续的情节里会有详细的分析。其实这种细节一直是本书作者研究的课题，也是这本《小龙套》的最大看点，只是不知有几人会对这样的旁枝末节感兴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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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冒充殷野王（为舵主漫夜之雨加更）

﻿    这个天鹰教真的是越来越符合《倚天屠龙记》原著中的描述了。那么，这个世上除了天鹰教之外，其它的人和事，是否也跟《倚天屠龙记》一样呢？这是钱青健无法确定的事情。

    不过，钱青健真心希望这个世界上的峨嵋、崆峒、昆仑、华山、武当、少林以及丐帮、明教等门派教会都跟《倚天屠龙记》一样。因为，若果真的是那样，那么他钱青健将会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这才是最好的金手指。在元朝这个战乱无休的年代，依靠种田和做小买卖起家是不行的，这环境不是《唐砖》的环境。

    下面的殷野王和蓝彩蕾陷入了夫妻之间的争吵，这争吵，一点都不比现代社会中夫妻的争吵逊色，不过殷野王始终没有施展家庭暴力，这给钱青健留下了一个很好的印象。

    夫妻两人的争吵被一个白发白须的老头终止了。

    虽然在相当于十几层高楼的峰顶俯瞰下方的钱青健看不清老头的眉毛，也能知道这老头就是大名鼎鼎的白眉鹰王殷天正。

    钱青健怀着一种极度畏惧、极度崇敬的心情看着白眉鹰王以一声咳嗽制止了儿子和儿媳的争吵，又听殷天正说道：“吵什么吵？把蛇虫捉了也就是了。昨夜天降吉兆，这些蛇虫说不定是前来朝拜祥瑞的。”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而山间的天鹰教众却继续忙活着捉拿射杀毒虫，一经发动起来的人们效率极高，已经在最外一层院落之前形成了一道隔离带，峰上再也没有新的毒虫到来了。

    直至黄昏降临，峰顶上的蛇虫大战也告结束。最后的胜利者是一条毒蛇，而这条毒蛇也胜得极其惨烈，身上被其它毒虫噬咬得伤痕累累，终于死在了神木王鼎的旁边。

    在夜色降临之前，钱青健咬着咯咯作响的牙，寻了一块扁平的石块，战战兢兢地越过这些蛇虫的尸体，在峰顶的山岩之中，寻了一处土壤淤积的地方，挖了一个坑。

    他要把这个神木王鼎埋起来，免得这东西继续招引毒虫。不能再让毒虫往峰顶来了，不然他早晚会受到毒虫的连累。

    挖坑的时候，他感觉这峰顶的土壤异常松软，或者说他手上的这块石片异常锋利，这都比铁锹好使了，这坑也太好挖了些。

    事实上那土一点都不软，不仅不软，相比于正常的土壤反而更加坚硬。之所以他使用一个石片都能轻易挖出这样的坑来，是因为他服用菩斯曲蛇蛇胆增加的膂力尚在。

    膂力是什么？膂力其实就是人的力气，是臂力、腿力、腰力的总和，或者，可以认为膂力就是肌肉收缩产生的力量。这与武功无关，也与内力无关。

    在服用过许多菩斯曲蛇胆之后，他这具身体所拥有的膂力也是远超常人的，就是在他曾经被慕容菡吸干内力的那两年，这样的膂力也是存在的，只不过这种膂力不足以让他战胜沙通天、丘处机那样的高手而已。

    钱青健并不知道自己的力量远超常人，所以他认为是土太松而石片太利。

    他将神木王鼎放入坑中，又找了一块夹在石缝中的碎布，用这碎布将《长春功》包好，与木鼎一同埋在了土里。

    埋掉《长春功》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这不仅是因为他已经背熟里面的所有译文，更因为他觉得在尝试下峰的时候，身上无法携带任何物品。

    既然不能喊人来救，就只能自己尝试下峰了，总不能在峰顶饿死渴死。

    通过一下午的观察，他也算看明白了下面的一些事情。

    四进院落四道门，每道门都有人把守，但是守门人只会盘查从外向内进入的人，却不去理会从里往外出的人。

    殷素素下山之后一直未归，殷野王也在鹰王制止了他夫妻吵架之后，跟随鹰王离开了这四重院落，根据钱青健对《倚天屠龙记》的了解，他判断从外向内的三重院落很可能就是天鹰教的内三堂，即天微堂、紫微堂和天市堂，这三堂的堂主分别是殷野王、殷素素和李天垣，如今在这天鹰教的总坛之中，四个首脑至少暂离了三个，若是想要尝试逃出这里，今夜就是最佳的时机。

    随着神木王鼎被埋，山上的蛇虫自动散去，忙活了半个下午的天鹰教众总算是可以喘上一口气了，人们纷纷回到了居所，该吃饭吃饭，该喝酒喝酒，这一片山居渐渐少了喧嚣。

    钱青健开始收拢生长在崖边的长藤，一条他不放心，两条他还是不放心，他足足收拢了六条长藤在手，又在崖顶用力抻了抻，觉得这些长藤的根足以承载他的体重之后，开始等待下峰的时机。

    深夜时分，钱青健终于横下一条心，提心吊胆的从峰顶一点一点地溜了下来，在下溜的过程里，他甚至不敢双手倒替，只敢上面的手始终在上，下面的手始终在下，一只手抓紧时另一只手稍稍松开，掌心始终不离藤身。一寸寸地挪了下来。

    落到殷素素那间房屋的屋顶上的时候，他的身上已是大汗淋漓，这不是累的，这纯粹是吓出来的一身冷汗。若不是留在峰顶必死无疑，打死他他也不敢这样下峰。

    他不敢在屋顶停留，笨手笨脚加上蹑手蹑脚的，从后窗爬进了屋子，先找到了殷素素吃剩下的饭菜，胡乱垫了几口，味道还不错。

    而后小心翼翼地从房门溜出，把晾在院子里的那身殷素素穿着略长的、殷野王的白袍偷了下来，再返回殷素素的房间穿好。

    嗯，的确有些瘦，更有些短，不过好歹是件衣服，凑合着穿吧。

    瞥眼之间，见床上还摆着一顶文士方巾，顺手拿来戴在头顶，转头时又看见床边梳妆台上的一面铜镜，便忍不住凑过去照了照，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看见镜子中出现了一张陌生的脸。

    唉，这肯定是穿越了！

    可是为何没有这宿主本身的记忆？这个提供身体给我的元朝人原来是谁呢？怪不得在山上挖土、后来拽着长藤下来时都感觉不到累，或许这个人的力量比我大一些也是有的。

    钱青健想着这些问题，打量着镜子里这张脸，嗯，这模样看上去倒是比较英俊，比从前的我帅了许多。嗯，这一身打扮，跟殷野王有些类似，他看着镜子里胸口的黑鹰想道：或许能冒充一下殷野王也是可以。

    对，就这么干，大摇大摆地往外走，只要在瞬间越过守门人，应该没人敢跑上前来看我这张脸。

    想到这里，他大着胆子向院门走去。

    其实，他不这样做也是不行的，留在人家女眷居住的院子里，一旦被发现，便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这个问题，那就是死路一条。毕竟，跟古人说穿越，那是比对牛弹琴还要荒唐的事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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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大王叫我来巡山

﻿    钱青健能够听得见自己的小心脏咚咚跳得急促，成败在此一举了！咬着牙就出了内院的院门，一步不停的径直往第三进院门走去。

    身后传来两个人的窃窃私语：

    “少爷什么时候又回来了？你知道么？”

    “不知道啊，傍晚的时候少爷不是和教主一起出去了么？”

    “嗯，也可能咱们俩都没注意，少爷回来的时候咱们没看见，唉，少爷的轻功真的是越来越高了……”

    钱青健暗道侥幸，三步并作两步，疾步走出了第三进院子的院门，这道门也有把守人员，不过似乎没有里面那两个守门的身份高，他只听见身后传来整齐的两声：“恭送大堂主。”

    钱青健听得一愣，脚下不敢停，心想：“大堂主是谁？这又是把我当成谁了？”不过稍一琢磨已经明白，这俩人口中的大堂主仍然是殷野王，因为有两个堂主都姓殷，不称呼“大堂主”的话，殷堂主则无法区分殷野王兄妹，若是称呼“天微堂主”则颇为绕口。

    从内院到第四进院门，他总共也就用了一盏茶的时间，但是这相当于现代的15分钟时间对他来说好像经历了一百年。

    在这段时间里，他时刻都担心被人拦住盘问，乃至被扣留审讯，甚至被人一刀剁了喂狗，天鹰教杀人不眨眼也是有名的。

    直到他走出最后一道院门，他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感觉到后背的衣服已经贴在了身上，吓死宝宝了。

    虽然逃出了这个平台，他仍然不敢完全放松，他知道，这附近的几座山头都是天鹰教的势力范围，说不定就是那外五坛的所在地。

    不逃脱这个险境，在这个时代里如何处世求生都谈不上，现在他根本不会去考虑其它的事情，只求离开天鹰教的地盘。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他不敢松懈下来，尽可能的快速下山，却又不敢奔跑，生怕一跤跌倒，滚落下去就是粉身碎骨的结局。

    好不容易到了山脚下，他却看着三条山间小径犯了愁，这三条路分别通往东北西三个方向，东西南北他是知道的，可是这天鹰教所处的是什么山他却不知道，《倚天屠龙记》里面没写这么明白。既然不知道天鹰教在何处，那么应该往那条路上去走呢？

    考虑到天鹰教夺取屠龙刀是在临安附近，后来扬刀立威的王盘山也是钱塘江入海口的一个海岛，那么，或许天鹰教所在地距离杭州或者大海比较近也是很有可能的。

    不止如此，钱青健更可以推测出来，现在的天鹰教还没有得到屠龙刀，否则殷素素就跟张翠山一起去冰火岛生小孩去了，就不会在昨天的中午出现在天鹰教总舵。当然，这个推测的前提，是这个世界与《倚天屠龙记》的世界完全相同。

    除此之外，钱青健知道，不论何时，也不论在中国任何一个位置，只要始终往东走，就一定能走到大海。

    因此他打定主意，选择了通往东面的一条山间小径，这条山径虽然也是略有崎岖起伏，但基本上可以跑步前进了。

    月光下的山间小路视野清晰，感觉大约跑了一个多小时的样子，他居然没感到应有的气喘和疲劳，他不禁惊奇这副身体的素质和耐力，这副身体真是太棒了！

    如果能回到现代社会，妥妥的可以去参加奥运会了，什么5000米，一万米，马拉松，都可以去试试，就算跑不来金牌，可是这个不累的本事就很牛逼。

    他相信世界上都没有人能做到跑一小时不累的，当然，中国男足可以做到90分钟不射，这个也是震撼宇宙的本领。

    他正跑得舒畅，忽然之间，他却停下了脚步。没法往前跑了，因为前面的路被人封死，而且不是一个人，是十几个人。

    不是吧？大半夜的也有人站岗么？

    眼前的这幅情景，跟天鹰教总坛里面的情况可不一样，在总坛里，那些守门人看见他的时候就只能看见他一个背影。可是现在这一刻，他看见那十几个人的时候，这十几个人也看见了他，而且是看见了他的正面。

    “这可坏了！”钱青健心里一片冰凉，想道：“刚才跑得太嗨了，该慢点走才对。”

    这当会儿再转身往回跑能行吗？这大半夜的，要说自己是晨练怕也没人相信，这年月的人们兴晨练么？

    他这边停下了脚步，正在心里敲鼓，对面的十几人却遥遥地一齐躬身向他行礼：“白虎坛湍口分舵属下参见总坛使者，敢问使者可是奉命巡山？”

    钱青健闻言一愣，再看这伙人的服饰杂七杂八，心中已经猜出来一个大概：原来这帮人都是地方协警啊，连合同制民警都算不上，难怪没有制服，难怪要对我恭恭敬敬，敢情是把我当成了公安部下来视察的领导了。

    钱青健猜得没错。天鹰教教众数万，下面的人怎么可能认识内三堂的领导人物？他们最多也就认识他们这个分舵的舵主，就是上面的坛主，他们见过没见过还是两说。

    天鹰教的教服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穿的。除了内三堂的教众之外，外五坛就只有舵主以上的人员才有资格穿这身制服。这伙人看见钱青健一身绣着黑鹰的白袍，就知道他是上级领导，虽然面相眼生，可是眼生的领导多了去了。

    心中一宽的钱青健立即顺杆爬，把胸一挺，双手背在身后，说道：“没错，大王叫我来巡山。”施施然从这伙人群中间穿了过去，这伙人急忙分左右闪开，躬身给他让路。

    钱青健也明白言多必失这个道理，天鹰教的内务他知道的也不多，都是从《倚天》原著中看来的，当下也就不敢多说，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属下恭送使者。”一群协警在他身后躬身说道，直到钱青健的身影已远，这些协警才敢互相讨论：

    “总坛里面改了称呼了么？大王是谁啊？是鹰王还是野王？”

    “应该是鹰王吧？天微堂主的名字怎么能直呼于口？”

    “鹰王也不对啊，那应该称为教主才是。”

    “好了，人家爱怎么叫就怎么叫，这事咱们过问不了……”

    钱青健一路走远，回头看时，发现再也看不见那群协警的身影，心中大喜，多亏了殷素素喜欢乔装的这个习惯，这身衣服还真管用啊。

    遥见山路无多，再往东就是一派平川，想来已经脱离了天鹰教的势力范围，他心情顿时舒畅，唱起了贾乃亮的歌来——

    “大王叫我来巡山，我把人间转一转，打起我的鼓，敲起我的锣，生活充满节奏感……”

    …

    ps：这本书就算到明年2月份完本，后面也要再写100万字，《倚天屠龙记》这一部分大约占40万字+，再强调一遍，这本书的看点是在射雕、神雕、倚天、笑傲、侠客、连城、碧血、鹿鼎、书剑和两狐的串联上，而不是男主和女主的某种变化或转折。

    男主的变化和转折都是为了提高这本书趣味的构想，我个人认为倚天部分的趣味性远超前面的两雕。当然，如果有读者理解不了这种趣味也很正常，这就好比一个吃惯了猪头肉的人，突然被人强迫撤换了猪头肉去吃红焖羊肉，不习惯这个口味也是很正常的事。不习惯就不吃好了。但是我要说的是，如果这书总写猪头肉，我这个作者都会腻。

    如果按照原计划的400万字，这本书到现在也没写完三分之一。按照现在的计划，这本书算是写了一半了。不喜欢看倚天同人的读者，这书真的没必要继续看下去了。如果要接着看下去，请时刻记住，这本书从头到尾都是武侠同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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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第五四〇章 智者

﻿    钱青健一路走，一路唱，唱完了《大王叫我来巡山》再唱《月亮之上》，倒也不怕夜路之上遇见什么孤魂野鬼，只要没有天鹰教的协警城管什么的就成。

    好歌唱不停，热辣辣的情歌就唱到了天亮。天亮时，前方遥遥出现一处集镇。

    在肚子里的肠鸣响起来的时候，钱青健唱不出来了，这不仅是因为走了这一夜的长路令他感到饥渴，更因为他想到了一件事——他没钱。

    有钱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

    这句话只在传说中的1960年-1970年之间不适用，在那十年之中，没有钱的红卫兵也可以坐火车到处跑，走到哪里都饿不着，更有地方住宿。

    除了这史无前例的十年之外，好像任何时候没钱都不行。在元朝这个集镇的边缘，没有钱的钱青健当然也不行。

    “良好的习惯害死人啊！”钱青健愁眉苦脸地想道，在殷素素那间屋子里，他只满足了自己衣不遮体的即时需要，可是，怎么就没翻箱倒柜地偷些钱呢？

    貌似《倚天屠龙记》原著之中，殷素素可是一出手就是两千两黄金的女壕，她的房间里肯定有钱啊！就算没钱，偷她几样首饰出来也能过上一段滋润日子了，怎么就没想到呢？脑子进水了不是？

    钱青健突然产生了一种扇自己两记耳光的冲动，不过考虑到这身体的手劲比较大，终于还是没扇。

    没钱归没钱，路还是要走，实在不行就找个穷人换身衣服，沿街乞讨好了，总不能饿死不是？不过这很可能会遭到丐帮的严厉打击；或者学着《贞观大闲人》里面的李素那样，找个土财主，给人家改造一个抽水马桶出来？不过，这事靠谱么？

    胡思乱想的钱青健走入了集镇的街上，街边一家包子铺已经在营业了，喷香的肉包子味道刺激着他的嗅觉，他忍不住就往那包子铺凑了凑，嗯，能闻一闻肉香也是好的。

    “哟，您老来啦，快里面请！”包子铺的老板颠颠地跑了出来，弯腰撅腚，伸出手来往屋里让，满脸上堆得都是笑容，挤出来的皱纹比包子褶还多。

    钱青健左右身后看了看，确定包子老板是在让自己，便尴尬地说道：“那啥，我没……没带钱。”

    “哎哟！您老这是骂我呢？您来我这里吃饭那是小店的荣幸，请都请不到呢，怎么还敢收您的钱？您老快请，您若是不吃这顿包子，赶明儿小店就关张算了。”

    店老板急忙往搭在肩上的布巾上擦了擦手，然后伸手拉着钱青健的胳膊，把他让进了屋里，手脚麻利地抹桌子拭凳子，然后请钱青健坐下，又端了一笼包子过来摆在桌上；“这是小店的新进配方，做出来的临安蟹黄大包，您老尝尝，可惜小店没有酒，小的这就给您去卖……”

    钱青健很有些懵逼，这几个意思啊？难道这店老板认识我？还是把我当成某个熟人了？哥们儿可是刚刚穿越过来的，不可能有熟人啊！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坚持不吃包子，还要告诉对方认错人了，这种事钱青健是做不上来的。就算对方误会了，也要先吃饱了这一顿。

    因此他摆了摆手道：“酒就不用去买了，你坐下，我有话问你。”

    “那这样小的可就听从您老的吩咐啦。实在是招待不周啊！”店老板不敢有违，立即在钱青健的对面坐了下来，只有半个屁股担在凳子上，上身挺得笔直。

    看来也不是只有共和国的官员面见上级的时候才会这样坐法，这小镇上的店老板同样也会。看过馅饼官文的钱青健感慨颇多，摸起来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赞道：“嗯！真香……”

    这时外面又来了一个客人，看样子是个早起的农夫，闷头走进包子铺中，在最靠墙角的一张桌子上坐了，也不说话点餐，静等店铺里的伙计过去询问。

    钱青健没有在意这个农夫，咽下了香喷喷的包子馅，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今夕是何年……”

    要在这个世上生存，只靠在天鹰教的一番推断还是远远不够的，至少要证实一下心中的猜测才行，而且还有许多猜测不出的事情需要询问。这老板既然如此恭敬，问他这些问题，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他也不怕这店老板通过他的问题发觉他不是熟人，反正是你硬拉我来吃包子的，你自己认错了人怪得谁来？我不主动挑明这件事情也怪不得我。

    这店老板却像毫不在意他的问题的怪异，一一如实作答，钱青健边听边吃，一笼包子下肚时，也就把当世的概况基本弄明白了。

    店老板说现在是元朝，却不知道皇帝是什么帝号，不过店老板知道这一天是至元二年正月十八，此地属江浙行省，往东四百里即是临安府，往西百余里即是徽州府。

    钱青健搞不明白徽州府是中国现代的什么地方，但是他知道天鹰教的总坛就在徽州府附近，也知道临安府是杭州，于是他又问店老板徽州府都有什么山，店老板笑这一指钱青健的胸口黑鹰，道：“那就是您老的仙乡覆船山啦。”

    至此钱青健已经基本搞清楚了他想要了解的问题，也大致猜了出来，不是这店老板认错了人，而是他胸口的黑鹰起了作用。看来这天鹰教的制服在这一带都很好使啊！

    其它事情问这店老板肯定没用，买包子的也不会明白武林中的事情，就算是《侠客行》中那个卖烧饼的吴道通，也不会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是武林中人。

    他打发了店老板自去招徕生意，一笼包子没吃饱，他又要了第二笼，这一顿务求吃饱，哪怕吃撑着了也在所不惜，下一顿还不知道在哪呢，总不能在人家包子铺里住下吧？

    他这一多吃，这顿饭的功夫就远远长于一般食客，不经意间，外面天色更加明快，集镇上变得热闹了起来，店里的客人也多了。

    忽然之间，钱青健身后有两个客人争执了起来，一个说道：“咱们辛苦了一夜，就赢了王老三这一坛酒，你现在要喝，我却还要拿我的一半去换钱，咱们就此一人一半分了它，你喝你自己的酒，我才不会吃亏。”

    另一个却说道：“这酒怎么个分法？这里又没有酒斛，你那酒葫芦可盛七斤，我给你倒一葫芦我就亏了，若是给你倒半葫芦你须不依……”说到此处，他指着面前的醋碟道：“不如咱们俩一人一碟，喝了算了。”

    先前那人摇头道：“都说了我要拿去换钱的，不喝！”他转头看向店老板面案上的一只面瓢，问道：“老板，你这面瓢可盛几斤酒水？”

    店老板显然也知道这两位不好惹，陪笑道：“三斤整，您二位若是需要，尽管拿去用。”

    另一人笑道：“一个三斤的瓢，一个七斤的葫芦，如何分得出两份五斤的酒来？还是喝了算了。”言外之意，这一坛子酒乃是十斤。

    店内其他客人也纷纷说道：“这酒没得分。”显然也是知道一坛酒是十斤。

    如此一来，那个主张分酒的客人也没辙了，眼见同伴拍开了泥封，想要阻止却没了理由。

    钱青健却是心中一动，转头看向那个主张喝酒的客人说道：“谁说分不得？我就能够将这酒分成两份，每份正好五斤，你若不信，咱们不妨赌一赌。”

    这事真的是巧了，如今这个情况，恰恰与“韩信走马分油”的典故如出一辙，而“韩信分油”在现代的中国，是小学数学的一道趣味题。钱青健在被雷电击中之前的半个月，刚刚给他表哥的儿子解过暑假作业中的这道题，当时他也是去度娘搜了以后才解开的。

    他现在之所以想要跟这人打个赌，是想赢点钱带在身上，也不至于离开这包子铺后举步维艰。

    那人本来就是赌徒，掷了一夜的骰子到现在还小眼儿通红，自然不信钱青健有这个本事，当场答应了赌局，赌注就是这半坛子酒的价值，一百五十文铜钱。赢了钱再喝酒，这就是双倍的收获，何乐而不为？

    钱青健已然稳操胜券，众目睽睽之下，他站起身来，那两人这才看见他胸前的黑鹰，顿时变色，想说不赌了已经来不及。

    却见钱青健不慌不忙地找店老板要来油漏斗插在另一人的空葫芦上，开始分酒——先从坛子里倒了三斤盛满一瓢，转倒入葫芦中，又倒三斤转入葫芦，然后还是倒了三斤在瓢中，再用瓢将葫芦倒满，此时瓢内恰剩二斤酒。

    然后钱青健将葫芦里的七斤酒倒回酒坛子，再把瓢中的二斤倒入葫芦，又从坛子里倒出三斤在瓢内之后，大家都明白了。

    葫芦里的二斤加上新倒入瓢内三斤，恰好五斤！

    店老板和全部食客都为钱青健的智慧鼓起了掌，没有人注意到坐在墙角的、那个较早来到的农夫一口包子都没吃，却也在微微点头。

    那赌客哭丧着脸乖乖地交出来一两半纹银，恰好等值于一百五十文铜钱，即一贯半。当然，这个换算也是店老板一早就告诉过钱青健的。

    不知道是这输掉了打赌的赌客生来仗义，还是慑于钱青健胸口的那只黑鹰，反正他交了银子给钱青健后，又倒了一瓢酒给钱青健，说是孝敬智者。

    钱青健也不客气，拿过酒来尝了，感觉味道跟现代他家里炒菜的料酒差不多，不好喝而且度数低，不过他从昨天到现在连番冷汗淋漓，又走了这一路下来，虽然填饱了肚子，可是却没有喝水——这里的人也没有喝开水的习惯，好吧，就拿这酒当水喝了算了。

    酒足饭饱之后，离开包子铺之前，那掌柜的又拿出来一两银子送给钱青健，这次钱青健说什么也不肯收了，不论是冒充的天鹰教教徒，还是正宗的天鹰教徒，都不该这么欺负人家买卖人不是？

    那老板却坚持要给，最后两下里一折中，老板又送了钱青健五十文铜钱。

    …………………

    ps：看不懂的，不爱看的，请默默走开，别跑到书评区里骂娘成不？这书是我在写，不是你在写。如果按照你的脑洞去写，我现在就特么太监！可能有部分人喜欢看棒小伙子在幼儿园里装逼称第一觉得爽，但是这样的书我不愿意去写，你找别的书去看好了！还是那句话，这本书的订阅够我吃饭的，我就继续写给仍然愿意看的读者，没有半点敷衍！如果不够我吃饭的，我就另开新书。

    这本书全订需要4000+起点币，书评区有一个远古核氡力书友是花到了这个数目的，我尊重你，你觉得不好看，你就当这本书已经完本好了。

    对于没花到这个数的读者，请你不要说什么弃不弃的，你不看这书是你的自由，可是我也没求着你来看！

    最烦见习粉丝喊弃坑的，你弃的什么鸟坑？你有什么资格说弃坑？你入过坑么？你花了不到100起点币你跟我喊弃坑？我好怕怕哦！我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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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装逼装出事来了

﻿    虽然身上这点钱还远远不足以任性，但是仅仅在穿越的第二天就在古代掘得了第一桶金的钱青健颇有成就感，再也没有了寸步难行的恐慌了。

    然而当他一路走到了临安时，当他发现只凭这一件天鹰教的制服行走江湖根本不用花钱，从而身上的钱变得越来越多时，他后悔了。

    这一路，做买卖的主动请他吃饭，给他送钱；这一路，劫道的看见他这身衣服都退避三舍；这一路，就是天鹰教各分舵的徒众见到他也是殷勤招待。

    这一路上，他甚至遇见了两个天鹰教的分舵主，就是分舵主也对他非常客气。

    虽然有一个分舵主觉得他面生，也曾套问过他一些话头，但是当这位分舵主听了他讲了讲殷野王的两个儿子的事情之后，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合着这位是天微堂主的嫡系啊！连领导家里的事情都门儿清！这还了得？这绝对是坛主的苗子啊，必须巴结。

    经历过这些事情，钱青健真的后悔了。

    早知道这样，设法留在天鹰教多好啊！

    在这个时代里，怎样才能活下去而且活得滋润呢？

    学武？来不及了，二十多岁的人了，练啥都晚了。就算勉强能练，那么能练哪一门武功呢？

    没错，或许昆仑山里面有《九阳真经》，可是那需要缩骨功才能进去，或者小孩子的身体也能进去。但是自己不行。

    没错，屠龙刀和倚天剑里面有《九阴真经》，可是这一刀一剑我能抢到手吗？门都没有！

    古墓里面有杨过一家住着，偷都没法去偷。

    这个时代不是射雕时期的南宋，这个时代，就是一个各种武功渣都不剩的时代。

    去考进士？那更没门儿，他只会数理化，这年代的朝廷不稀罕数理化的人才，去了一准儿碰壁。

    搞发明然后经商赚钱？不说其它，只赚钱致富这条路就行不通！等着挨抢挨杀就是了，身上钱少或许还能苟活，一旦身家富裕了，没有一个靠山妥妥就是待宰的肥猪。就像龙门镖局的都大锦那样，还是少林俗家弟子呢，不照样被殷素素杀了个一干二净？

    或许，只有投靠一个武林门派才是出路。依靠对这个武林世界的了解，装一装神棍什么的，或者找一找朱元璋，在刘伯温出现之前，给朱元璋当个军师，不过早晚也会被刘伯温竞争上岗。

    话说虽然《倚天屠龙记》里面没写刘伯温，可是这个世界上可能没有刘伯温么？

    他后悔在何处？他后悔的是没能留在天鹰教。

    他现在真的很想回到覆船山，然后去投靠天鹰教，不过，他也知道，这个想法也不容易实现。

    别看他穿了这身皮在外面人五人六的，可若是当真进入天鹰教，这冒充的日子就过不下去了，最多只能去当个分舵协警，然后在一次次的炮灰战斗中存活下来，才有可能出人头地。

    想来想去，也想不到一个好的活下去的办法。他就是这样纠结着，一路来到了临安。

    然而当他住进了百年老店之江客栈的那一晚，他终于不用继续纠结下去了。

    不用继续纠结，对他来说却不是什么好事。

    说不是好事，是因为有两个天鹰教的舵主一起来找他了。是舵主，不是分舵主。

    如今钱青健已经知道，在天鹰教的组织架构之中，舵主和分舵主是不同的级别。舵主的级别比分舵主高一级，天鹰教一共只有二十五位舵主。而分舵主却数以百计。

    舵主的上一级就是坛主，天鹰教外五坛分别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和神蛇，五坛设有五名坛主，每名坛主又直辖五名舵主。

    找到之江客栈的，就是这二十五名舵主其中的两位。

    这两位都是身材不高、但肢体粗壮之人，性格也很憨直，看见钱青健之后立即自报姓名，一个叫葛刚，另一个叫卜强，是隶属玄武坛坛主白龟寿手下的舵主。

    葛刚说，是湍口分舵至临安分舵这一路有消息传来，说本教总舵有使者前往临安，这消息传到了白坛主那里，因此白坛主特意在临安分舵摆了接风宴，命他和卜强前来邀请钱青健赴宴。

    钱青健一听这消息立即傻眼了。这次真的是装逼装出事来了。

    白龟寿何许人也？钱青健知道的一清二楚。那可是天鹰教中鼎足轻重的角色，武功极高先且不说，只说他心思之灵活，思维之缜密，再加上他在教中的身份和地位，定然熟悉内三堂的人物，自己这个冒牌使者无论如何也蒙不过去。

    这哪里是接风宴啊？这是特么的鸿门宴还差不多，闹不好都没有鸿门宴那么多手续，直接就是断头宴。

    这宴席不能去啊！

    可是不论钱青健如何推脱，愣是唬不走葛刚和卜强这两个直性子。什么身体不适，偶然风寒，上吐下泻，各种招数都使上了，只盼这两位转身离去，他就要脱掉这身皮，然后仓皇逃窜。

    可是这两位爷天生就是固执，就是不肯回去禀报，死活等着钱青健一起回分舵。最后葛刚一着急，直接把钱青健扛了起来，扛回了分舵之中。

    钱青健空有一身膂力，双脚离了地就再无借力发力之处，身子在空中挣扎了几下，发觉无效之后，他又不敢动手打这两人，因为他知道一旦动武，人家绝对可以秒了他，因此他只能任由葛刚把他扛回去。

    他现在很怀疑这两个矮胖三粗的葛刚卜强就是王盘山上那两个神力舵主。不过《倚天》中并没有给出这两个人的名字，所以他也只能是怀疑。

    他知道，葛刚扛着他的这一路回程，就是他绞尽脑汁思索对策的最后机会。一旦到了地头，有白龟寿在场，一切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然而这一路的冥思苦想也没能想出什么脱身妙计来，在他横着进入了天鹰教临安分舵的大堂时，他听到了一阵粗豪爽朗的笑声，那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而落，险些迷了钱青健的眼睛。

    笑声一止，这个粗豪的声音带了一丝疑惑的意味问道：“葛刚，你怎么把总坛使者这样请回来了？难道总坛的使者不会武功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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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梭哈（为护法飞雪tt加更三）

﻿    葛刚把钱青健往地上一戳，憨憨一笑道：“禀坛主，钱使者说他身体有恙，我就把他给扛回来了。”

    “哦？哈哈……”白龟寿走上前来，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意味深长地打量着钱青健。

    钱青健也在打量白龟寿，这种情况下，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恐惧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不如索性放嘴一搏。嗯，是放嘴一搏而不是放手一搏。

    钱青健认为，若是放手一搏他连葛刚和卜强都搏不过，甚至，这分舵里面随便出来个会武功的就能将他砍了。

    白龟寿是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老者，年纪约在五十岁出头的样子。相貌么，说好听的叫做神情威猛，说不好听的，就是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这模样搁在现代社会，就是标准的房地产公司董事长的形象。

    钱青健看见，在这个大厅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接风宴，有的只是几十名形貌彪悍、杀气腾腾的天鹰教众，连同葛刚卜强在内，身穿黑鹰白袍的不下十人。

    “钱使者好像很眼生啊，我好像没见过你。”打量了钱青健一阵之后，白龟寿面沉似水地主动开口了。没说什么类似于“天王盖地虎”之类的黑道切口，令钱青健暗呼侥幸。

    钱青健微微一笑道：“白坛主当然没见过我了，就算是见过，您在本教位高权重，又怎会记得我这等跑龙套的小人物？”

    虽然心中怕的要死，但是表面上必须镇静，只有镇静，才有一线活命的可能，若是慌乱，只怕就会被白龟寿手起一掌拍死当场。

    钱青健很清楚，在王盘山剧情里，白龟寿随意用衣袖一拂，那实木椅子便已不堪承受一个成人的重量。这般内力、这份阴劲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这番对答也算的上是入情入理，白龟寿也不禁点了点头，却又说道：“可是我怎么听说，你和天微堂主私交甚密，是大堂主手下的红人儿呢？如果当真如此，我怎么可能没听说过你这一号人物？”

    钱青健道：“白坛主此言差矣，我从来都不是哪位堂主的红人，我只是紫微堂下属的一个小人物而已。”

    “哦？那你如何能够对大堂主的家事了若指掌？”白龟寿的脸色愈加不善，语气也益发严厉起来。

    钱青健呵呵一笑，说道：“这件事嘛，是我们堂主的侍女说起的。在下不小心听到了耳里。”

    “哼！私传教主的家事，罪不容诛，你可还记得本教的教规？”白龟寿声色俱厉。

    钱青健心头一凛，天鹰教的教规？这个哥们儿是真心不知道，这下可糟了。

    这一刻，钱青健无言以对，心中尽是对自己这一路所作所为的懊悔，还是太张扬了，太不低调了。若非如此，白龟寿怎么可能知道的这么详细？

    可是这一路之上，不都是白虎坛的地盘么？他玄武坛的坛主怎么也了解的这么详细呢？只是事已至此，白龟寿是如何知道这些事情的已经不重要了。

    早知道如此，这身皮真的应该早早脱掉才是。

    “哼，我最后再问你一句，是谁派你出来的？为何你不懂武功？”白龟寿的目光中已经露出了杀气。

    这一问，却是钱青健早有预料的，但是这句话却很难回答。因为他不知道此时此刻殷野王和殷素素人在何处。

    假设说现在是四月份，那么就好办了，殷素素会跟踪龙门镖局的都大锦往返武当山，随后又跟张翠山一起去了王盘山，直到十年后才回到内陆上来。这样就可以一口咬定是殷素素派自己来的，这几乎是死无对证。除非白龟寿带着自己去王盘山，否则他即便有求证这件事情的机会，也没有追究自己的可能了。

    但是现在不行，现在白龟寿应该随时都能够找到殷素素求证。

    但是这个问题总要回答，“打死也不说”是地下党员的必备素质，但是这个素质在白龟寿面前就意味着求死。

    所以钱青健终于还是赌了一把，“是紫薇堂主派我来的。天鹰教总坛的所有人都懂武功么？有别人可以不懂武功，我当然也可以不懂。再有就是，我犯了教规，自有紫薇堂主来制裁，白坛主，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他这话说得无比坚定，无比果断，无比硬气！他赌白龟寿暂时找不到殷素素。

    其实，人生就是无数次赌博的集合，每个人的一生都要面临无数次的选择，每一次面临的选择都是一场赌。只不过每一次的赌注都不是很要命而已。

    但是钱青健这一次的赌注有些大，他不想赌，但是不得不赌，不赌的结果是必死，赌一把或许还能活。既然如此，那就孤注一掷！梭哈！

    白龟寿被钱青健的孤注一掷给震住了，目光中的杀气竟然消失不见，渐渐地，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伸出一只手来挑出大拇指，说道：“好！没有武功可以学，武功弱也可以练强，但是这胆气却不是谁都能够拥有的，我白龟寿佩服你！”

    “多谢白坛主夸奖，如果没什么事，我是不是可以回客栈睡觉了？”钱青健觉得脸上有些发烧，他知道这不是气的，也不是臊的，而是刚才赌上了一条命时热血澎湃所致。

    “呵呵……”白龟寿不咸不淡地笑了两声，将那个挑着大拇指的拳头变成了手掌摇了摇，说道：“钱使者来到临安，却要在客栈休息，这不是打临安分舵主的脸么？”说到这里，他大手一挥，继续道：“这里有的是房间和床铺，如果钱使者需要，现在我就可以安排人带你去休息。”

    “你这里我住着不舒服。”钱青健冷冷说道。

    白龟寿两眼一瞪，目中再次精光迸射，喝道：“不舒服你也得住在这里！”

    钱青健冷笑道：“白坛主这是要拘禁我了？”

    白龟寿昂首向天，哼了一声道：“别说的那么难听，我只是要等紫薇堂主到来，看看她如何对待一个违反了教规的人，如果紫薇堂主来了，而你却不在，那我岂不是看不成了？”

    “白龟寿，你想看什么？”一个娇柔而又冷厉的女声从门外响起。紧接着，是把守在厅外的教众齐声呼喊：“紫薇堂主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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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死罪可免，活罪……

﻿    听见了这句女子的语声，钱青健顿时万念俱灰，知道自己终究难逃一死，便不再动作，只是木然僵立在原处，更不回头向身后门外看上一眼。

    白龟寿的目光若有得意的在钱青健的脸上扫视了一下，随后微微躬身，朗声道：“属下玄武坛白龟寿恭迎殷姑娘！”

    在白龟寿说了这句之后，整个大厅内的天鹰教徒全部转向门口，齐齐躬身喊道：“属下恭迎紫薇堂主。”

    众人高呼声中，钱青健只觉得一阵淡雅的幽香沁入鼻端，随即他的眼角余光已经看见了一袭淡绿衫子的少女从他右边擦肩而过，在擦肩的这一瞬间，少女侧脸回眸，在他的脸上扫视了一眼，大厅的烛光灼灼，映出这少女的玉面微瘦、眉弯鼻挺，当真美若天仙、容光照人，更兼清丽不可方物。

    纵是明知必死，钱青健也情不自禁的感到一阵目眩神迷，嗓子发干。

    这是他第一次半正面的看见殷素素的容貌，此前在高空俯瞰则看不清她的脸庞，此际他的心里只有“美”，就一个字。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到殷素素似乎对他微微笑了一下，那微乎其微的笑容若有若无，但是他的余光也敏锐地抓住了一个细节，那就是殷素素的左颊嘴角上隐隐现出了一个梨窝，他知道，这梨窝若非殷素素露出笑容，是完全不可见的。而且在她笑的时候，也是随着笑容越深，梨窝的显现才会更加醒目。

    但是他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敢相信殷素素对他笑了，“她没有对我笑的理由啊！”

    钱青健深知，这个时候的殷素素可不是什么慈航仙女，或许会有偶尔的温柔，但绝对谈不上善良，这个时候的殷素素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殷素素似真似幻的笑容和她的回眸如同惊鸿一瞥，随即转向了白龟寿，冷了脸色问道：“白坛主，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刚才说你想看什么？”

    “呃……这个……”白龟寿变得吞吞吐吐，只因为殷素素展现给钱青健的那个若有若无的笑容，也被他看在了眼里。

    白龟寿是个老谋深算的人，更善于察言观色，他素知殷素素面冷心很，从不对人假以辞色，可是为何会给钱青健一个淡淡的笑容呢？这里面大有文章啊！莫不是殷姑娘喜欢上了钱青健？

    如果是那样，不论钱青健是不是天鹰教的，也不论他是不是殷姑娘派出来的，针对钱青健就等于是针对殷素素，那不是找死么？

    白龟寿岂能不知，在偌大的天鹰教中，就是殷野王都不敢惹殷素素，就是教主鹰王都对殷素素容让三分，他白龟寿算老几？敢惹殷素素不高兴，那还不如死了来的舒服些。

    “说啊！”殷素素的面容更冷，语声也提高了些。

    在天鹰教内务方面来说，殷素素的权力极大，仅次于他的父亲和哥哥，就是鹰王的师弟李天垣也只能屈居为天市堂主，位列殷素素之下。她这脸上一变冷，整个大厅中的人都感觉到不寒而栗。

    白龟寿只得讪讪地撒谎道：“我是说，我想要看看他的武功。”

    这句话，让钱青健忽然感觉到了事态的不对劲，他愕然了。这白龟寿怎么帮我撒起谎来了？

    白龟寿明显是撒谎，这一点除了殷素素之外别人都能看出来。钱青健当然也知道白龟寿此刻的文不对题。可是他猜不透白龟寿是怎样想的。不知道白龟寿也捕捉到了殷素素的那个笑容，更不知道白龟寿由此考虑的非常深入。

    殷素素说道：“武功就不用看了，这个人不会武功。”

    “属下遵命。”白龟寿趁机下台阶。

    然而殷素素随即就说出来一句令钱青健和白龟寿都大吃一惊的话来：“但是，这个自称为钱青健的人，的确不是本教的教徒，而是一路上冒充总坛使者来到了临安，难道白坛主你不知道吗？”

    钱青健心里一凉，合着刚才看见的，是死神的微笑啊。

    白龟寿也糊涂了，这大小姐究竟是想干嘛呢？

    大厅里寂静一片，每个人都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之声，却又都不敢喘口大气。

    寂静之中，殷素素的目光扫过大厅上的每个教众，又审视了一下厅中的布置，这才转头看向钱青健，似笑非笑地问道：“天鹰教的袍子好穿吧？这一路收到的孝敬真不少，是不是？”

    钱青健苦涩道：“对不起，这个……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虽然死到临头看不到希望，也不能拿着不是当理说，既然已经被人家拆穿了，承认错误还是可以有的。

    殷素素移动莲步，逼近了钱青健，忽而抬手将钱青健头上的文士巾摘了下来，露出了他光秃秃的头顶，道：“这方巾怎么看怎么眼熟，我一直很奇怪的是，你为何不冒充少林和尚呢？”

    钱青健汗流浃背，无言以对，心说哥们儿不是找不到僧衣僧帽么，如果有，就算是女尼的行头哥们儿也穿了。

    白龟寿猜不透殷素素的想法，索性也不插言，静观其变，反正不论殷素素最后如何裁决，他只负责执行就是了。

    殷素素把玩着手中的方巾，忽然又把它戴在了钱青健的头上，说道：“你不冒充和尚，是害怕被巡山的抓去当了晚餐么？”

    听到这里，钱青健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这一路都被殷素素跟踪了。她是从何处开始发现了自己然后开始跟踪的呢？湍口前？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在殷素素面前暴露了不少秘密。《大王叫我来巡山》都被她听去了，估计她也听到了《月亮之上》。

    这个心狠手辣的绝色美女会怎样对付我呢？钱青健原本绝望的心情，又被殷素素的似笑非笑注入了一线生机，对即将到来的宣判又有了一丝期待。

    他不敢去看殷素素的绝世容光，也不敢与她的眼神相碰，他真的害怕从这双美丽的眼眸中看到杀机。

    “现在，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条是死，这第二条嘛……”殷素素眼波流转，似是没有考虑妥善。

    听到有两条路可选时，钱青健心情一振，听到“死”时，他彻底闭上了眼睛，听到悬而未决的“第二条”时，他开始默默祈祷，死罪可免，活罪也不要太难熬好不好？

    “第二条就是你加入我们天鹰教……”

    “成交！”钱青健双目突然张开，看着殷素素脱口就是这么一句，反而把殷素素吓了一跳，思索了片刻“成交”的含义，隐约能够理解出这两个字的意思之后，又嗔怪道：“干嘛啊？一惊一乍的，那什么，你唱的那句‘麦生气麦生痨’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讲讲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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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月亮之上

﻿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的飞翔。昨天遗忘啊，风干了忧伤，我要和你重逢在那苍茫的路上。生命已被牵引，潮落潮涨，有你的远方，就是天堂……”

    月色笼罩的钱塘江畔，殷素素引吭高歌，潮声就是音乐节拍。

    “我等待我想象，我的灵魂早已脱僵，马蹄声起马蹄声落oh.yeah……看见的看不见的，瞬间的永恒的，青草长啊大雪飘扬oh.yeah……”

    钱青健的男声伴唱依然不可替代，就是殷素素也是这样认为的。

    即便以元代人的音乐细胞来感知，也认为这一段让男声来唱才完美。

    抛开面冷心狠的性格不谈，殷素素一向是一个博学多才的女子，琴棋书画，无一不通，诗词歌赋，无一不晓。若非如此，钱青健的歌声便毫无用途。

    殷素素被钱青健这两首歌动人的旋律所打动，更在湍口小镇上看见了钱青健分酒的智慧，自叹弗如。由此对这个说话行事颇为古怪的男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没错，包子铺中，那个扮成农夫的食客就是殷素素。

    钱青健当然更没想到，他迫不得已的装逼行为换来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这个叫做死罪可免，活罪……貌似很舒服。

    为什么说钱青健的所作所为是迫不得已的装逼行为呢？

    答案很简单，一个现代人穿越到了钱青健这样的环境中，身上没钱，却有人送钱给他，请吃请喝，这种事没有人能够抗拒得了。

    不吃不喝不拿不要？或许只有被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严格约束的中国工农红军和八路军才能做到，而且即便是工农红军，还有李云龙那样纵兵抢粮的特殊存在呢。钱青健做不到拒腐蚀永不沾。不吃白不吃，不拿白不拿，是现代人的本能。

    换一个说法就是，在钱青健明白这一身天鹰教的制服可以换取这些优厚待遇的同时，他不会产生“不行，我吃了这一顿就脱了衣服，下一顿我自谋生路”这样的想法。换了谁也不会这样去想。

    然而他这种骗吃骗喝骗拿的行为一再做出，终究会引起天鹰教中人的怀疑也是必然的，即便白龟寿不怀疑他，其他人也会怀疑。

    他的运气或者说是主角光环就在于，他早早就被殷素素发现，却因为唱了两首歌引起了殷素素的兴趣而因祸得福。事实就是，若不是他唱了这两首歌，若不是他在湍口镇智分美酒，殷素素早就对他下手了。

    当然，如果殷素素真的对钱青健下手，那么钱青健还真的未必就能死。

    因为几乎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包括钱青健自己都不知道，他的体内诸穴蓄有三百年以上的精纯北冥真气，兼又百毒不侵。在这个时代里，无论是谁，想要用武用毒把这样一具身体变为尸体，都是相当的不易。

    殷素素看重钱青健是个人才，就把他收为天鹰教紫微堂，给了他一个执事的职务。

    紫微堂的执事，名义上比外面分舵主的地位低，但实际上比外五坛的舵主的身份都要显赫。再加上钱青健属于殷素素亲自收纳并安排这一特殊情况，就是身为玄武坛主的白龟寿也不敢小觑钱青健其人。

    殷素素派给钱青健的工作是替她临时管理临安分舵的财务。负责掌管支取临安分舵的所有钱财。其实这个工作在现代有着另外一个名称，叫做现金出纳。

    对于殷素素这样出手就是两千两黄金的女壕来说，她不可能平时就在身上携带百斤以上的黄金到处游逛。

    就算当时的一斤等于十六两，两千两黄金也有一百二十五斤了。而当时的一斤相当于现代的一斤二两，这个份量的黄金体积虽然不是很大，但是背在身上也不会是一件舒服的事情，这比杨过的玄铁重剑或者是玄铁剑重铸而成的屠龙刀都要沉重。

    不说她能不能背得动，就算她能背动而且不觉得疲累，一个妙龄女子背着这么重的东西长途跋涉也是极不方便，还要不要飘逸若仙了？

    因此，必须是走到哪处分舵，便由哪处分舵提供她的日常开支。眼下钱青健的任务就是在她需要的时候，替她从临安分舵里拿出金子来并且背在身上。属于给女老板拎包这么个意思。

    在闲着没事的时候，殷素素会要求钱青健教她唱歌，还得给她写出歌词来。

    原版的《月亮之上》的男声伴唱，也就是曾毅的那一段模糊不清，殷素素便听不明白，“马蹄声起马蹄声落”给她听成了“麦生气麦生痨”，这个真心不是钱青健的错。

    值得一提的是，书写歌词的时候，钱青健的一笔惊艳的书法令震惊了殷素素，也震惊了他自己。

    这个时间段里的殷素素当然没有见过银钩铁划张五侠，更没有见识过张翠山的那手惊天地、泣鬼神的书法，所以她认为钱青健的毛笔字已经是卓然成家，堪比二王了。不由得对钱青健更是高看了一眼。

    钱青健自己却懵了，因为他在现代的时候连钢笔字都写不好，用他小学班主任的话来说，他的那手钢笔字写的就像蟑螂爬的一样。

    钱青健自然不知道自己的这具身体曾经饱读诗书、又通过书法来修身养性近百年，他的手指和手腕保有对毛笔书法的肌肉记忆，此际虽然饱读的诗书不在记忆之中，但是肌肉记忆尚在，因此悬腕运笔顺理成章。这就好像一个人学会了游泳或骑自行车之后再也不会忘记，是一个道理。

    惊异之后，熟读现代网文的他把这个奇异事件解释为宿主曾经是练过书法的人，倒也颇为接近真相，但是这个话却不能对殷素素说。

    诸如什么“我来自现代”“我是穿越众”一类的话，还是不说为好。既然说了也没人信，何必要说？

    有时候，殷素素会暗觉可惜，“若是这个男人懂得武功就完美了。”

    哪个少女不怀春？今年十九岁的殷素素自然早就到了寻找归宿的年龄，可是非但天鹰教上下，就是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算上，也没有一个能令她动心的。

    钱青健只收获了她的欣赏，却没能令她芳心暗许，这自然是因为钱青健不会武功。

    这个时代里的美女不爱土豪，这个时代里的美女皆爱英雄。不会武功怎么可能成为英雄？

    殷素素心目中的那个真命天子，必须是身具武功，而且至少要比她的武功更高才行。

    不管怎么说，经典的民歌旋律已经抓住了她的一颗心，她热爱这首《月亮之上》，在如银的月色中，她陶醉在这绝美的旋律里。

    “谁在呼唤？

    情深意长。

    让我的渴望像白云在飘荡。

    东边牧马，

    西边放羊，

    野辣辣的情歌就唱到了天亮。

    在日月沧桑后，

    你在谁身旁？

    用温柔眼光，

    让黑夜绚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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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殷素素的好奇心

﻿    野辣辣的情歌当然可以唱到天亮，但是月亮却不是每一夜都会陪着唱歌的人直到天亮。

    这一夜的月亮就早早隐没了起来，不但月亮隐没了，而且还有雾气降临。

    月亮没了，《月亮之上》的意境也就没了，殷素素示意钱青健今夜就玩到这里，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返回城区。殷素素在前，钱青健在后。以目前他们之间的关系来说，两个人是不可以并肩而行的，钱青健很清楚这个道理。

    虽然钱青健侥幸获得了安生立命之所，但是他很清楚，非分之心不可有。陪伴殷素素，要保持着一种伴君如伴虎的谨慎才行。

    回程的路上，雾越来越浓，能见度越来越低，再加上黎明前的黑暗，前方的路已经极难辨认。渐渐的，钱青健觉得身前两米处殷素素的背影有些模糊，忽然听见殷素素说道：“你再走近些罢，免得咱们走散了。”

    钱青健依言快走两步，走到了殷素素的旁边，却仍然不是并肩，而是比殷素素落后半步的样子，相当于市长和书记公众亮相时的走位原则，这也是他从前在馅饼的官文中看过的，拿来活用了。

    殷素素侧脸看了钱青健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话，她不说话的时候，钱青健恪守本分，自觉闭口不言。

    如此他们两人是走不散了，但是前方的道路依然难以辨认，不止如此，就是方向感也失去了。

    这样大约走了一顿饭的时间，也不知道有没有迷路，忽然间，两人同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这脚步声像是几十个人一同走路踩踏而成，从右侧的方向传来。当然，两人谁都看不见这脚步声方向的景物。

    听声音，这伙人行走的方向与自己两人既非相向也非相对，而是从斜刺里向前，如果自己两人继续向前，将会在前方与这伙人遭遇。

    浓雾中，钱青健刚想说话时，却被殷素素捂住了他的嘴，只感觉她的手柔柔滑滑的，有点儿凉，带着一缕馨香。

    一阵心猿意马的同时，他感觉到殷素素的另一只手在他的胸前写字，共七个：“別出聲懂就點頭”。

    钱青健心说你不写这七个字我也懂你捂我嘴的意思，但是他却没有立即点头，因为他觉得殷素素的手给他带来的感觉很享受，他想多享受一会儿。色授魂与之下，男人的本能让他忘记了伴君如伴虎的信条。

    殷素素见他不点头，就又把这七个字重新写了一遍，这次她写的很慢，一笔一划的，写完后，等着钱青健有所表示。

    钱青健很是纠结，知道这一点头，她的手就会离开自己的唇，正纠结中，忽然感觉肋下一疼，原来殷素素急切之下，恼恨他反应太慢，使劲扭了他一把。

    领导生气了！

    心中一慌，钱青健的智商也降低了，他不敢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急忙点了点头。他不点头还好，这一点头，殷素素立即明白了刚才是怎么回事，她狠狠瞪了钱青健一眼，松开了捂着他嘴的手，心说你给我等着，回头定要收拾你。

    原来，殷素素常走江湖，经验十分丰富，她听得那些人的脚步都很沉重，绝非寻常人正常行路时发出的步履声，她从对方的脚步频率可以知道对方是江湖人物，又从声音轻重上判断出这伙人各个身负重物。

    如此黑暗的凌晨，如此大雾弥漫之中，还要赶路的江湖人物，必有不可告人之处，在彼此都看不见的情况下，若是将自己两人的位置暴露给这样一群人，是一件极其愚蠢的事情，因此殷素素立即捂住了钱青健的嘴。

    她向来是个杀伐果断的女子，一遇情况，立即做出反应，不给钱青健说话暴露的机会。若不是觉得钱青健一身才华不舍抛弃，她就直接点了钱青健的哑穴，自己躲避起来查看究竟了。

    大雾中，那伙人的脚步声距离他们近了一些，随后又渐渐变远，显然已经走到了他们前面去了。殷素素一扯钱青健的袖子，从后面跟了上去。

    钱青健心中暗暗叫苦：“领导啊，好奇心会害死猫的，这深一脚浅一脚的，跟他们干嘛啊？”抱怨归抱怨，钱青健也知道殷素素就是这么个性子，就算是此刻天色通亮，她也不会放下对这件事的好奇。

    若不是这种性格，殷素素也不会跟踪他一路，听他唱那两首歌了。而且如果这世间的事情果真如同《倚天屠龙记》里一样演变，那么两个月后殷素素还会跟着都大锦那一行镖车，从临安一直跟到武当山。

    浓雾之中，那伙人走的并不比殷素素两人更快，脚步声始终响起在前方，殷素素也就不再加快速度，保持着这个距离。

    她对钱青健的脚力还是感到满意的，她从外面返回搁船尖光明顶时发现了一下来就跑步前进的钱青健，而后施展轻功跟在他的后面，发现钱青健跑了几十里路后居然浑若无事，这在不懂武功的常人中来讲，就是天赋异禀了。这也是她欣赏钱青健的一个原因。

    忽然间，前面众人的脚步声停了下来。殷素素也收住了脚，同时松开了始终抓在钱青健臂上的手。

    只听前面有一个沙哑的声音低声道：“你确定就是这里？”

    又一个声音低声回道：“没错，他们住的这片地方我闭着眼睛也能找到。”

    “好，干活！”这声音沙哑的人似是比较讲求效率。

    随即一阵脚步散开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就有哗哗的声音，听上去好像是有大量的颗粒状的物体被人抛撒在了地上，而且那东西洒落的面积不小，似乎是围绕着一个区域在抛撒。

    突然之间，有人大声喝道：“什么人？在干什么？”随后有一个女子的惊呼响起，这两人显然不是抛撒东西一伙人。

    只听之前那沙哑嗓音的人阴恻恻一笑，喝道：“别问我们是谁，今天弄死你，也只怪你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事情！点火！”

    随后就是一阵钝物投掷的破空之声响起，先前大喝的那人怒声道：“宵小鼠辈如此歹毒，为何不敢跟爷爷放对？”

    钱青健只听见一声“吱呀”门响，有人在大步奔跑，心想：“原来前面是一座房子。”

    忽然听得“啊！你们好狠……”一声惨叫过后，这个怒声出门的人只说了四个字就没了声息，似乎已经被人杀了。

    下一刻，前方豁然有火光亮起，火光闪动之处，只听得一个女人惨嚎连连，显然是被火困在了房子里面，而且已经烧到了身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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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一屁导致多人死亡

﻿    钱青健还在考虑，如果这是在现代，就算不冲上去救火，怎么也该掏出手机打个119才行。

    他还记得曾经有一个同事家住的那个小区裙房着火了，一名吃瓜群众不知道打119，而是打了110，结果派出所的民警比消防官兵来的还快，等消防车来到时，火已经被人民警察给灭了。物业公司的义务消防员却是最后到场的。

    可是这是古代，而且是江湖仇杀之中的人为纵火，这个就不能去救了，否则妥妥的是引火烧身。就算没有引来火，也会引来这几十个人的追杀。

    火越烧越旺，火光冲淡了浓雾，已经可以影影绰绰地看见前方的人影，钱青健转头看了看站在身边的殷素素，只见她一脸漠然地注视着前方，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她绝对没想去救这个即将被烧死的妇女。

    那女人只叫了一分多钟的样子就没了动静，钱青健知道这是女人已经死了。火烧死人，真的用不了多久。他曾经在微信里看见过一个印度活活烧死女人的视频，那视频中，胸部被淋了汽油的女人也是惨叫了不到一分钟的样子便即死去。

    火光摇动中，那沙哑嗓音的人又说话了：“这里便只有他们两人吗？”

    一人答道：“正是，再无他人。”

    沙哑嗓音道：“好吧，咱们撤。”

    听到这句话后，殷素素立即拉着钱青健的胳膊躲向左侧，只走了五六步，便遇到了一堵土墙阻住了去路，这堵土墙不高，大约与钱青健的肩部齐平，殷素素毫不犹豫，一揽钱青健的腰，两人一齐拔地而起，越过了土墙，落在墙的另一侧。

    在两人身体相依一起一落的一瞬间，钱青健心情复杂。挺大个男人要让一个妙龄美女带着躲避危险，真是惭愧。如果从现在开始练武，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练到殷素素眼下的水平。

    他对殷素素的武功很是佩服，心中暗暗做了一个比较，觉得殷素素这手功夫只怕能赶上《神雕》里面一手提着孙婆婆一手提着杨过飞跃墙头的小龙女了。

    或许是刚才那处火光的影响，此道墙内的雾气比墙外浓郁许多，依旧看不出景物，不过可以根据土墙来判断，这应该是一座农家小院。

    两人屏声静气，静等外面的那伙人经过墙外，过了一会儿，果然这些人的脚步声越走越近，路过土墙外面时也未停留，悉悉索索地走过去了一大半。

    耳听着这些人即将走完的时候，钱青健忽然感到小腹一胀，一股五谷杂粮之气急欲排出体外，他本能地收紧括约肌，想要憋一阵，但是这股气体来势凶猛，根本制约不住，于是一个极其尖细略带悠扬的曲调就被他放了出来，甚是动听。

    墙外面的脚步声立时停止，那个沙哑的声音问道：“谁放屁？”

    “不是我。”

    “不是我。”

    ……

    “好像是在右边。”

    “右边有人？”

    钱青健心中暗骂自己这个屁放的不是时候，想要往院子里去躲，却见殷素素站在身边没有任何反应，便也不好意思独自行动，但是心里实在是畏惧到了极处。

    雾还是很浓，虽然这土墙高不起常人的脖颈，但是墙内墙外的双方彼此还是无法看见的。

    这一刻，墙内墙外都寂静非常，只有刚才起火的那处传来哔哔哱哱的燃烧声音。虽然听不见其它什么，但是钱青健感觉得到，应该有人正在蹑手蹑脚地接近这堵土墙。

    果然，忽听一人说道：“这边是堵土墙。”

    那个熟悉的沙哑声音再次响起：“把这户人家灭了，宁可错杀，不可走漏了我们的行踪。干活！”

    随着这沙哑声音一声令下，外面脚步声再起，之前走过去的一些人又回转了过来，似是分散包围了这处院落，而殷素素却在听到了这些脚步声的第一时间里挥了挥手臂。

    “啊！”

    “有暗器！”

    “啊哟！”

    “点子扎手！”

    “啊……”

    “快跑！”

    阵阵惨叫在土墙外面响起，伴随着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想来是之前他们抛撒的那种颗粒物，此刻正随着人的跌倒而倾覆，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应该是殷素素打出蚊须针了。”钱青健不禁想到《倚天》里面关于殷素素的银针暗器的描写。

    蚊须针是殷素素的独门暗器。这暗器有大有小，大些的有若缝衣针，微小的则细若牛毛，有的有毒，有的没毒，有毒的毒性虽强，却达不到见血封喉的地步，当然也要看中针者的内功高低。不过，如果按书中情节，一个月后即便是武功高于她的武当三侠俞岱岩中招之后，即便是吃了“天心解毒丹”也没能撑多久，终于倒在了这蚊须针下。

    墙外这些武林人物，显然没有俞岱岩的功夫高，他们被杀，从武功上来讲是合情合理。即便是从道理上来讲，钱青健也认为殷素素杀的合情合理，不然呢？难道让他们杀掉自己和殷素素才对么？

    “幸亏她不会这样给我一针。”钱青健庆幸当初殷素素没有果断给他一针，更庆幸跟殷素素成了一伙人。想到此处，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跟外面这伙人的来历大有关联，但是此刻什么都看不见，也无从证实。

    耳中听到墙外发出惨呼者不下二十人，而这些人都是喊了两三声便即没了声音，想来就是不死也是晕过去了，但终有几个没被射中的，跌跌撞撞地没命逃了开去。

    殷素素极富江湖经验，自然不会在这雾气昭彰之下去追穷寇，她依然凝立在那里，倾听了好一会儿，才向远离钱青健的方向跨出一步，说道：“你这人放屁怎么这么臭？”

    钱青健委屈道：“谁放的屁也不香啊。”他本想说你放屁也不香，但终究没敢。

    殷素素说了声：“算了，咱们出去。”过来就想再次揽住钱青健的腰往外跳，钱青健却急忙闪开，说道：“殷姑娘，咱们暂时不能出去。”

    “为什么？”殷素素很是惊奇，从她将钱青健收入天鹰教后，钱青健这还是第一次违抗她的意愿。

    “如果我没猜错，外面的人是海沙派的，他们每个人都挑着两筐毒盐，刚才在那起火的屋子周围，他们就是把毒盐撒在了地上，然后那个屋内的男子出门后脚下粘了毒盐致死。现在这堵墙的外面，也有这伙人跌倒时倾洒的毒盐，我们若是现在出去，在看不见路的情况下，万一沾上了可就不好了。”钱青健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说得很详细。

    殷素素很是震惊地看着身边的钱青健，说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不过你说的这些还真有可能，咱们等到雾散了再走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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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青睐

﻿    殷素素带着钱青健寻到了院内的农家，推门而入，屋里面是战战兢兢的农家小两口，早被外面的惨叫声惊得穿衣起床，却没敢掌灯。

    殷素素让他们把火烛燃起，询问此为何处，小两口答复说是牛家村。

    钱青健心想这不是郭靖杨康的第二故乡么？可惜来晚了，若是在南宋时期于郭靖黄蓉之前来到此处，还能寻到曲灵风的那家酒店弄一箱金银珠宝，现在是什么都没有了。

    他却不知道，他真的来过此处，而且那箱珠宝字画也恰恰落在了他的手里，只不过被他转送给黄药师了。

    天亮后，太阳驱散了浓雾，殷素素搂着钱青健直上房顶，从房屋的另一侧跳到了外面，查看了一番墙外的情况以及不远处那座烧毁了的独门独院，果真一如钱青健的分析，这两处地方都撒了亮晶晶的毒盐。

    “行啊钱执事！我忽然觉得，我把你大材小用了，你说，我该怎么奖赏你呢？”殷素素一脸赞赏地看着钱青健说道。之前对钱青健的一些小小不满早已烟消云散。

    钱青健的那段分析可谓精准，虽然还谈不上救了她一命，但若是她果然中了毒盐再服药解毒的话，至少会躺上半个月才能起床，这份罪是注定会遭的。

    钱青健不敢居功自傲，谦逊道；“我这都是瞎猜胡蒙的，那个……殷堂主，你能不能教我练武功？”

    殷素素抿嘴一笑，说道：“你这个年纪，再练武也没什么前景了，像我和白龟寿这样的内功，你恐怕练上两三年也不会有半点进展，这样吧，等咱们回去时，我让白龟寿挑个舵主来教你几下拳脚……”

    说到这里，殷素素又微微蹙眉摇了摇头，叹道：“不过，你可得记好了，就算你学了几招拳脚，权作强身健体便罢，却千万不要跟人家动手比划，否则会死得很惨。”

    “呃。”钱青健不知该怎么回答了，他知道这绝不是殷素素小瞧他。

    殷素素像是在安慰钱青健似的说道：“今后你就跟随在我身边吧，这江湖中能当着我的面为难你的人还不多……本教天市堂主李天垣是我的师叔，一向也是本教的军师，但是现在我发现你的潜力丝毫不弱于李师叔，今后你就做我紫微堂的军师好了。”

    钱青健唯唯诺诺地应了，心中却想道：“领导你这话说得有些大了，这江湖中能够为难你的人多了去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倚天》一书写的很明白，白眉鹰王殷天正脱离明教之后，随即组建了一个天鹰教出来，又用了十余年时间在江南雄起，力压江南各门各派各帮会，算得上是风生水起。

    然而江南却根本没有什么正经实力超强的门派帮会。

    就算到了今天，名震天下的武当七侠还不知道江湖上有个天鹰教，少林寺等五大名门正派当然更不知道天鹰教这一组织，或许这五个名门正派中行走江湖的二流弟子对天鹰教偶有耳闻，却也没跟天鹰教产生什么仇怨。

    如果有那么一天，六大派合起伙来，像对付昆仑光明顶那样来对付覆船山的搁船尖，天鹰教也是抗不住的。

    所以殷素素这话说的固然傲气，却颇有井底之蛙的嫌疑，只是钱青健不好给她指出来罢了。

    回到了临安分舵，白龟寿首先向殷素素禀报，说是有属下教众上报，海沙派近来不知得了什么宝物，搞的神神秘秘的，还因此四处追杀一些知情人。

    殷素素似笑非笑地看了钱青健一眼，又转向白龟寿正色道：“我也很好奇呢。白坛主，你安排人去查一查，如果他们得到的东西过于珍贵，那就让他们交到咱们天鹰教手上，不交就灭了他的门派。他海沙派何德何能？也配拥有宝物？”

    白龟寿躬身称是，立即点派人手出去调查。

    钱青健暗想：“海沙派得到的宝物应该就是屠龙刀。不过海沙派也新鲜不了几天，就会被长白三禽盗走，然后这消息就会被天鹰教探知。既然这屠龙刀早晚会落在你殷素素的手里，我不如趁此机会显示一下神棍的本领，奠定一下紫微堂军师的地位。这种不花钱的装逼，不装就可惜了。”

    于是说道：“堂主，刚才在路上的时候我卜了一卦，根据卦象显示，那海沙派得到的宝物很可能就是屠龙刀。”

    殷素素惊奇万分：“你还会算卦么？”这个本事可就大了，如果钱青健真的有这种本领，而且灵验的话，那么她天鹰教今后更能趋吉避凶，战无不胜了。

    虽然心中多少有些怀疑钱青健的说法，但是殷素素却不肯在众手下面前显露出来。毕竟，钱青健是她一手招揽并且提拔的人，打钱青健的脸就等于打她自己的脸。

    钱青健微笑道：“略知一二，皮毛而已。”

    白龟寿却在心中不屑，屠龙刀是何等至宝，那是近年来武林中人疯狂争抢的东西，据说谁能拿到屠龙刀，谁就可以称为武林至尊，怎么可能被海沙派这种杂鱼获得？

    不过白龟寿绝对不会把心中的想法表示出来，他比谁都明白，殷素素看重钱青健，并且极有可能以身相许，哪怕这个钱青健就是一个骗子、一个草包，那也是殷大小姐的逆鳞，这逆鳞谁揭谁死。

    殷素素毫不掩饰她目光中的赞赏，说道：“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么多本领。如果白坛主查得的结果确实如此，你今后就是我紫微堂的副堂主了。”

    此言一出，厅中各舵主尽皆不忿，凭什么啊？貌似这钱青健只会唱些不着调的歌曲，又不懂武功，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当副堂主呢？只是既然白龟寿不做任何表示，大家也只能把这不服憋在心里。

    天鹰教一向等级森严，有上司在场时，身为属下别说表示不满了，就是说话的资格都没有，除非上司要谁说话才行。

    但是在场的每个人都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副堂主这个职位实在是太高了，这相当于整个天鹰教的第五人！除却教主鹰王、三个堂主之外，就要数副堂主位置最尊。而且天鹰教此前从来没有副堂主一说。

    殷素素不理手下人怎么想，殷大小姐生平行事只管任性而为，她的主张从来没有人驳回过。就是她的父亲和哥哥都不会干涉。

    诚然，任性需要有任性的本钱，家庭背景，个人武功，聪明才智，权力财力缺一不可，否则早晚要为任性付出惨重的代价。但是很显然，殷大小姐的本钱足够，所以她的任性无往而不利，从不会因为任性而吃亏。

    这种情况下，钱青健能说什么呢？大小姐给脸，咱接着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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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众心难服

﻿    说到底，殷素素对钱青健的“卦象”是半信半疑的。这与他准确推测海沙派撒毒盐那件事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毕竟，海沙派撒毒盐时哗哗有声，而且在撒毒盐的前后，那伙人中的大多数脚步的轻重程度有所不同。可以认为，只要听说过海沙派有毒盐制敌这一手段，就有可能通过浓雾中的各种声音猜测出来。

    然而，关于海沙派得到屠龙刀这件事情，钱青健给出的解释是通过算卦得出的。这算卦是什么本领？这在中国的古代，是属于神仙手段的范畴，能够预知凶吉，能够前瞻未知，这本领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具有的。

    因此，殷素素虽然表面上对钱青健极具赞赏，心中却也是保留了疑问的。一切都只能等待白龟寿的人查出结果来才能证实。

    不管怎么说，“屠龙刀”三个字已经给在场的所有人足够的震撼，屠龙刀是当今武林人物梦寐以求的至宝，天下习武者十之八九，莫能在屠龙刀的诱惑下不起贪心。

    如果钱青健的“卦象”终被证实，那么他凭此一卦足以在天鹰教荣膺高位。同时，在场听见钱青健这一“卦”的人再也不会对钱青健有不服不忿之心。不服，你算一卦试试？

    这是殷素素在这一刻的考量，却不是钱青健的想法。

    钱青健对屠龙刀的兴趣不大，他只对倚天剑有兴趣。因为他知道屠龙刀里面盛装的乃是《武穆遗书》而非《九阴真经》。但是，即便有了屠龙刀在手，就能横扫峨嵋派取得倚天剑么？以目前天鹰教的实力来说，这事并不容易实现。

    他对《九阴真经》还是非常看重的。想那黄裳以一介文人都能创出并练成这本武学奇书，后来但凡是接触过《九阴真经》的人，不论男女老少，不论脑残智障，是个人都能练出一些门道来，没理由现代的大学生练不成。

    当然，根据原著书中的描写，若想拿到《九阴真经》必须先拿到倚天剑，只是即便拿到了倚天剑也需要有屠龙刀来互斫，所以取到屠龙刀是获得《九阴真经》的前提这一。

    但是钱青健始终存在一个疑问，这倚天剑并不是玄铁重剑那样粗壮笨重，它是薄刃长剑的款式，这样款式的长剑，就算它的锋锐天下第一，但是，难道用千钧大石都无法砸断么？学过物理学的人都知道，倚天剑的剑身平面的抗砸强度跟它的剑刃锋锐度是两码事。

    此外，既然当初铸成倚天屠龙这一剑一刀的时候，可以将《九阴》和《武穆》两书装进去，那么就说明郭靖在这两部奇书的外部做了防火防热的措施，既然如此，只要有足够温度的火焰，将倚天剑融化了取出里面的经书就是了。

    而这种温度的火焰，别人不知道，钱青健却知道，明教锐金旗的副掌旗使吴劲草就能烧出来！因为吴劲草具有把断掉的屠龙刀重铸成功的技术！或许，除了吴劲草之外，此时尚在人世的锐金旗掌旗使庄铮更能做到。

    综合上述原因，导致了钱青健对屠龙刀并不是很热心，而且他很明白，这把刀就算通过他的“神算”落到了天鹰教的手中，也不等于落在他的手上，所以他只是趁机装一下逼就足够了，别的他不去想，关于倚天剑的秘密，他也不想告诉殷素素。

    安排完了事情，殷素素没有忘记她对钱青健的许诺，吩咐白龟寿给钱青健找个舵主教授拳脚。

    殷素素的要求很简单，要求这个拳脚师傅只能教给钱青健拳法，但不论是内功、外功、横练等武功，都不能作为传授的内容。

    她的意图很明晰，内功是属于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的东西，一时半会儿收不到效果不说，而且这些舵主们的内功功法也偏于粗陋，不值一学；外功和横练则是需要连年累月的磨练甚至是自虐才能有所成效，但是收获成效的同时钱青健的身体也会受到损伤甚至减寿，因此同样不可取。

    说白了就是殷素素觉得钱青健学武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他这样的人才，能够留在她身边出谋划策就可以了。

    白龟寿很能揣摩殷素素的心意，因此就安排葛刚和卜强作为钱青健的师父，这两位舵主均是天生神力，他们的功夫走的正是外练筋骨皮的路子，由他们教给钱青健一路朴实无华的拳法再合适不过了，若是换做他人来传授功夫，那些窜高伏低的高难度招数，怕是毫无根基的钱青健根本学不会。

    葛刚和卜强两人同出一门，练的都是南拳，而在他们这一流派的武术套路中，最简单的一路拳法就是黑虎拳。

    天鹰教临安分舵后院演武场上，葛刚首先打了一套连续的黑虎拳，然后由卜强一招一式地摆出来，诉后葛刚提醒钱青健，说要学这套拳法很简单，只需在卜强的身后一招一式地模仿，再记住他随口讲解的要领即可。

    白龟寿面露微笑，带着留守分舵的手下们一旁观摩。

    所谓观摩，自然是好听的说法，若是换成不好听的说法，那就是看钱青健现眼。

    在这个时代里，在天鹰教这样的帮会之中，是不会存在不会武的帮众的，就是那些扫地的老头，厨房里做饭的大师傅，以及缝缝补补洗洗涮涮的妇女，也都是有功夫在身的。

    但是眼下在这个人人会武的群体里突然多出来一个不会武的小白脸，自然人人都会心中鄙夷。且不说这小白脸在教中是何位置，只凭他不会武这一项，就让人无法接受。

    这就好像是一只鸡住进了一群鸭中厮混，或者是一只鸭跑到了一群鸡中玩耍，这种唯一的另类存在，不遭到孤立和冷眼是不可能的。

    就是诸葛亮初出茅庐时，与关羽张飞等人为伍，也是要受到质疑和猜忌的，何况是眼下的钱青健？

    这小白脸不来演武场也就罢了，既然他来到了演武场，那么看他出乖露丑就成了每个人喜闻乐见的事情。

    当然，有坛主级别的大人物白龟寿坐镇，在白龟寿不授意不带头的前提下，人们是不敢起哄嘲笑或者出言讥讽的，但是这不妨碍每个人擦亮了眼睛去看个笑话。

    钱青健当然不愿意在这种场合下练习拳术。这场面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他上初中时趴在书桌上睡觉、却突然被数学老师喊到了讲台上去板书解一道他根本不会做的代数题一样尴尬——全班同学可都瞪着眼睛看着呢。

    他很是费了一番口舌，劝说白龟寿带领手下离开这里，但是白龟寿却说这是殷堂主交待给他的任务，他可不敢敷衍了事，万一两位神力舵主不知轻重，教了钱执事不该学的东西导致他有所损伤，他白龟寿就不好向殷堂主交代了。

    钱青健只有无可奈何地接受这种尴尬。除非他求恳殷素素发话才能命令这些看客离开，可是殷素素并不在场。

    殷素素已经回到她的独院去沐浴更衣了，那个独院是男人的禁地，钱青健当然也是男人。

    无奈之下，钱青健只好任由众人围观，不过他也想出来一个对策，“你们不是想看我练么？我偏偏不练，我也只看葛刚和卜强练拳，我看过了记住了就是，等以后找个没人看见的地方再偷着练熟。”

    打定了主意，他把卜强的一个个分解动作都记在了脑子里，好在他有过目不忘之能，这套黑虎拳又极其简单，更没有什么内力运行之法，只需记得葛刚随着拳招讲解的要领，何处需要蹬腿拧腰发力，何处需要劲贯肩背即可。

    众人见他只看不学，大多能够猜到他心中所想，失望之余，却拿他没有办法，这个笑话是看不成了。

    殷素素只规定了师父如何教，却没规定钱青健如何去学，更没有要求钱青健一定要学会。就是白龟寿也不敢逼着钱青健一招一式地跟着模仿。

    眼见卜强已经将分解动作依次做完。葛刚心眼实在，就问钱青健道：“钱执事是否需要演练一遍？”

    钱青健呵呵笑道：“我就不献丑了。他朝若是有什么不懂的，我会单独来找你兄弟请教。”

    忽然一个有若洪钟的声音说道：“怎么人人都在这里练武？临安分舵无事可干了吗？”

    钱青健循声看去，却见演武场的院门处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神态甚是威武，脸上手上的肌肉凹凹凸凸、盘根错节，一只手提着两只黑绿相间的大西瓜。与《倚天》书中描述的朱雀坛坛主常金鹏形貌吻合。

    这都是天鹰教的骨干啊，想到此处，钱青健当即对常金鹏拱了拱手，说道：“在下天鹰教紫微堂执事钱青健，见过常坛主。”

    钱青健招呼过后，那些舵主才纷纷躬身问候：“参见常坛主。”

    常金鹏当然不认识钱青健，也从未听说过紫微堂有他这一号人物，愣了一愣，心说这谁啊？怎么会认识我呢？

    他尚未答话时，白龟寿已经从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满脸笑容地指着钱青健道：“老常，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紫微堂的副堂主钱公子，他说自己是执事乃是过谦之词，老常你可别当真。”

    常金鹏更是一愣，心说天鹰教何曾有过副堂主之说？而且不论正副，只要挂上堂主的职称，地位就高于外五坛的坛主了，这青年人分明是个文弱书生，新近入教是肯定的了，可是他如何便能凌驾于五坛之上？

    想到此处，他心中一股怨气升腾起来，脸上却笑肉不笑地说道：“原来是钱堂主，幸会！既然钱堂主正在指点大家武功，常某倒要向钱堂主请教两招，万望钱堂主不吝赐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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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真相无人知

﻿    钱青健听得出来白龟寿这是玩了一招“捧杀”，白龟寿不说原因，也不说是谁提拔的，直接将殷素素还没有确定下来的“副帮主”提前按到了他这个执事的头上，看似尊敬，其实就是想故意引起常金鹏的不满。

    钱青健明白归明白，但是想解释就没就会了。因为常金鹏已经扔下了铁西瓜，一张巨灵神一样的大手朝他拍了下来。

    “老常！”白龟寿大惊，阻止不及。

    同在天鹰教跟着殷天正打拼了多年，五个坛主之间互相的了解都是十分透彻。白龟寿自然知道常金鹏的武功如何，虽然他的确有意挑唆常金鹏给钱青健难堪，但是他没想到常金鹏说打就打，而且出手如此狠辣，看样子，常金鹏这一掌竟是全力施为。

    若非他攻击的部位只是肩头而是头面胸部，那么这一掌拍下去，钱青健就会必死无疑。但即便如此，这一掌也足以拍碎钱青健的肩头，同时震伤脏腑，就算钱青健能够捡回一条命，终身残废是最好的结果。

    这个祸闯的可就大了！待到殷素素翻脸之时，常金鹏固然性命难保，他白龟寿也难逃其咎。白龟寿喊了一嗓子就傻在了当场。

    白龟寿知道钱青健不会武功，是通过他的手下连日观察，并且经过钱青健自己承认以及殷素素的亲口证实才知道的，可是常金鹏不知道啊。常金鹏认为，能做到副堂主的位置，武功无论如何也弱不到哪里去。

    所以常金鹏这一掌真的没想打死打残钱青健，的确只是想给钱青健一个下马威来着。

    这边钱青健却想不了太多，眼见这一掌来势凶猛，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招刚刚卜强展示过的“黑虎跳涧”，根据葛刚的介绍，这一招正好适用于敌人从正面高举高打的情况，其动作要领是在敌人从上方向下劈打的同时，迅速猫腰抢入敌人的近身，以双拳和头槌先后攻击敌人的小腹，而敌人自上而下的攻击自然落空。

    心念一动，钱青健就使出了这招“黑虎跳涧”，只是他毕竟初学乍练，动作还是慢了一些，常金鹏这一巨灵掌没拍中他的肩头，却拍在了他的后背上。

    旁观众人已经有多半人在惊呼，更有一些懂得武功的仆妇杂役闭上了眼睛。惨不忍睹啊，这还不如拍在肩头上呢。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仿佛是有人敲响了一面巨鼓，众人凝神再看时，只见常、钱两人已经分开寻丈，更有目光敏锐之人看得清楚，钱青健只是站在了原地未动，而倒退寻丈的，是常金鹏。

    再看钱青健时，只见他完好无损地站在远处，已经挺直了腰身，却谈不上气定神闲，脸上似乎还有一些迷惘之色。

    而常金鹏则是深深一躬，朗声道：“钱副堂主神功盖世，小的佩服之至！多谢钱副堂主手下留情！”

    此言一出，观众都懵逼了，这是怎么说的？钱青健明明不会武功，怎么反而对武功深湛的常坛主手下留情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就是钱青健自己也在懵逼之中。

    他身在局中，自然知道前后的过程，在他矮身猫腰前冲的一瞬间，后背已然中掌，但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的震荡和疼痛，只能感觉到后背上的衣服被人拍打了一下，那如同响鼓的一声“嘭”就是这一下打出来的动静，既然常金鹏的掌上全无力道，为什么会这样响呢？他想不明白。

    另外，他在挨了这一下之后，前冲的双拳已经打到了常金鹏的小腹，却感觉打在了一团棉花之中，根本无从着力。他知道这是常金鹏运用内力卸掉了他的拳力，随后在他的头槌即将撞中常金鹏的小腹时，常金鹏已经迅疾后退了，这分明是他让着我了，怎么反过来说我让着他呢？

    葛刚和卜强两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了，这一招别说是钱执事使出来，就是他们兄弟俩同时使出来，也奈何不得常坛主啊！

    只有白龟寿心中暗骂：“老常啊老常，你小子可是越来越出息了，溜得一手好须啊这是！高！实在是高。”

    以白龟寿的目光之老辣，对刚才的这一招的攻防过程可谓是明察秋毫，常金鹏那一掌怎么看都挟有开碑裂石之威，却能在甫一接触时转化为响亮的虚拍，只此一手，白龟寿就自叹弗如。而钱青健那双拳冲打，毫无内力，常金鹏却借势疾退，故作败象，这马屁拍得太高了！这简直是拍马的最高境界！

    白龟寿比常金鹏年长几岁，心眼子向来比常金鹏多一些，却没料到常金鹏竟然能够使出这么绝妙的一招来巴结殷素素，当即冷笑道：“嘿嘿……像，真像。”

    常金鹏当然不知道白龟寿心中所想，也就听不懂白龟寿这句“像，真像”是什么意思。

    白龟寿是真的以小人之心度他人之腹了。

    常金鹏打钱青健那一掌是用了十成十的力道的。

    仅从黑虎拳这一套拳路来说，钱青健的应招不可谓不对。但是常金鹏却很奇怪，他当然认识葛刚卜强的黑虎拳，他只是奇怪为何钱副堂主会使出这样的拳法来应对。

    在如今的武林中，这黑虎拳实在是太陋太低级。而使用“黑虎跳涧”这一招就意味着钱青健是在以命搏命，抱的是两败俱伤的打算。否则，就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自恃金钟罩铁布衫一类的横练功夫，不畏背部被击一掌。

    常金鹏因为不知钱青健的深浅，所以不敢留手，若是临时收掌，则无暇避开钱青健的双冲拳，那就等于是拿自己的老命去冒险，这样的事谁也不会干。

    常金鹏的打算是，就算钱青健挨了这一掌不受伤，也要争取通过这一掌将钱青健的身体打得矮下去一些，这样钱青健的双拳就打不到他的小腹上了。

    然而事实则是，他这内外兼修的一掌即将拍在钱青健的后背时，就已经感觉到有一股柔和充沛的阻力护在那片掌击的区域之外，以天鹰教坛主的阅历见识不难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护体神功！

    当然，“护体神功”这个吓死人的念头，是常金鹏在一招过后才想到的，而在他的巨灵掌拍在这片柔和阻力上的时候，他感觉自己似乎连钱青健后背的衣服都没拍着，又或许只是拍到了衣服，手掌就被震的反荡回来，而且当即臂骨酸痛欲断。

    而钱青健的一双拳头随即打在了他的小腹，却不含丝毫内力，这自然是钱青健高风亮节，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有护体神功的人，非功力通玄莫能臻此境界，这样的人想打死他常金鹏，还不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这一刻，满场之中，不论是当局者还是旁观者，各有各的猜想，有趣的是，没有一个人能够知道全部的真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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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第五五〇章 登堂入室

﻿    真相是什么？

    真相就是，钱青健体内的三百年精纯北冥真气，在常金鹏掌风临体的一瞬间被引发，形成护体神功。

    话说钱青健眼下的一身功力是慕容菡逆运北冥神功硬塞给他的。这功力的性质，与《天龙八部》中刚刚获得无崖子传功的虚竹有些类似；这功力的护体作用，又与《侠客行》中的石破天也有些类似，却又不尽相同。

    身具七十年北冥真气的虚竹也是有护体神功的，虚竹的护体神功替他挡住了丁春秋用内力催送的“三笑逍遥散”。这种护体神功只在身外有内力来袭的时候才会反应。而钱青健身上的北冥真气是当时虚竹的四倍以上，当然“护”得就更厉害些，在感知到常金鹏的内力时自动护体。

    再说石破天，在练成炎炎功时膻中穴被展飞打了一记铁砂掌，后果是石破天被打得水火相济阴阳调和，而展飞则被震的倒飞了出去，还震断了臂骨。这一震，基本上算是以外功打护体内功的教科书。常金鹏的手掌与钱青健的后背交接时就是这个效果，区别在于常金鹏内外兼修，外门兵刃是两个六十斤重的流星锤，比展飞的武功高多了，所以才没被震断胳膊，也没被震得人飞起来。

    当然，这一部分真相就是钱青健自己也不知道，却与常金鹏的猜测相符。

    常金鹏不知道的是，钱青健打他的那一对冲拳绝不是什么高风亮节、手下留情。而是实实在在的威力极低。

    葛刚卜强的这套黑虎拳没有内力一说，钱青健按照这个套路打出拳法来，当然不会有内力从拳上发出。不止如此，因为黑虎拳的陋，钱青健身上的肌肉都没有这么陋的记忆，所以他打出去的拳劲中只有膂力，这才被内功深厚的常金鹏所化解。

    人人看不懂当下的一场较量，而常金鹏却吓得不轻，对钱青健敬若神明，他也不理白龟寿的冷言冷语，见钱青健一时无言，就再度躬身行礼道：“钱副堂主，属下此次外出归来，有重大事情禀报。”

    这一次，钱青健不能继续无语了，急忙说道：“常坛主，在下现在只是一个执事，白坛主所言过誉，在下愧不敢当。正好殷堂主也在临安分舵，这教内大事还是要向殷堂主禀报为好。”

    他对白龟寿并非没有意见，但是以他目前在天鹰教的地位和根基，还是不能跟白龟寿翻脸的，只能把这点怨憎埋在心底，而且以白龟寿的行为和目前的结果来看，这怨憎也谈不上是生死大仇。

    常金鹏听得有堂主在此，立时一惊，问道：“是天微还是紫微堂主在此？”

    “是我在此，常坛主，你有什么事？”换过了一身白色衣裙的殷素素出现在院门口，清丽无方。

    “属下常金鹏参见殷堂主。”

    “属下白龟寿参见殷姑娘。”

    “属下拜见殷堂主。”

    殷素素点了点头，道：“有什么大事，咱们去议事厅说罢。”

    议事厅只有分舵主以上的人物可以进入，既是大事，就不能在演武场说明。钱青健等人跟随殷素素来到议事厅，常金鹏禀道：“属下听闻了一个重大消息，海沙派得到了屠龙刀。”

    殷素素脸色骤变，问道：“这消息可靠么？”

    常金鹏道：“千真万确。”当下就把他的消息来源说了一遍。

    白龟寿偷眼看了看钱青健，又看了看常金鹏，他此刻很是怀疑钱青健一早就认识常金鹏，两人合起来演了这出戏，只为了拔高朱雀坛在教内的地位，但这猜测没有任何凭据，却是不能轻宣于口，否则就是殷素素也不会饶了他。

    殷素素看向钱青健，展颜一笑道：“我说过什么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紫微堂的副堂主了。”不待钱青健回答，又环顾众人道：“钱副堂主，有子房之谋，诸葛之智，今后他就是我紫微堂的军师，大家参见一下罢。”

    在场的八名舵主之中，有三位是玄武坛的，另有两位玄武坛舵主已被白龟寿派出打探海沙派的行踪。此外五位是朱雀坛的，这五位舵主见他们的坛主都对钱青健心悦诚服，自然竞相效仿。此际这八名舵主纷纷跟随两位坛主重新行礼参见钱青健，口称“钱副堂主”。钱青健一一答礼。

    既然确定了海沙派得到了屠龙刀，那么下一步就是等待玄武坛那两名舵主的消息，一旦确定了屠龙刀的地点，就去夺取。殷素素觉得在这个情况下只派两名舵主去办事力道不够，就又派了六名舵主带人前去打探，只为确保夺刀万无一失。

    接下来的三天，是等待消息的三天，殷素素、钱青健和白龟寿、常金鹏坐镇分舵，每日里常金鹏对钱青健大献殷勤，整治了好酒好菜来招待钱青健，伺候得钱青健云里雾里的，想不通为何常金鹏对他如此尊敬。

    三天后，屠龙刀的消息尚未传来，却有总坛的信鸽到来，带来了鹰王殷天正的命令，命殷素素和白龟寿回归总坛有要事相商。

    信中并未说明是什么要事，但是教主的命令不能违抗，殷素素只好带了钱青健和白龟寿一同返回覆船山，只留常金鹏坐镇临安。

    临安距离覆船山总计五百余里，这一路都是天鹰教白虎坛的势力范围，殷素素三人快马加舟船，取直线返回，一天即至。

    回到搁船尖光明顶，却见总坛大堂上已有四人等候在此。当中一人高居教主宝座，是个身材魁伟的秃顶老者，长眉胜雪，垂下眼角，鼻子钩曲，有若鹰嘴，不用问，这位必是鹰王殷天正。

    殷天正身旁站着一人，手执折扇，做文士装扮，看上去二十六七来岁年纪，一身白袍，胸前左襟绣着一只黑鹰，相貌清俊，一双眼睛犹如冷电，精光四射，气势慑人。他身后有座，却不坐下。钱青健知道此人必是殷素素的哥哥殷野王。

    在鹰王父子的右首，同样有两人有座未坐，上首一个是身穿白色僧衣的和尚，身材高瘦，年纪不过三十，下首一个则是青衫汉子，浓眉大眼，相貌粗豪，大约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殷素素三人进了大厅，便以殷素素为主，向鹰王施礼，齐称“日月光照，鹰王展翅。属下参见教主。”钱青健早从书中看见过天鹰教的八字口号，此时学着齐声背诵，不落他人。

    殷天正看着殷素素摆手笑道：“免了免了……”随即目光如刀一般看在了钱青健的脸上。

    钱青健被这目光盯得很是心虚，而且他能感觉到，盯在他脸上的，可远远不止鹰王这一道“刀”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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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忽悠鹰王

﻿    除了那白色僧衣的和尚把目光看向了白龟寿之外，其他三人的六道目光都在看着钱青健，宛若六柄刀剑。

    鹰王首先发话：“素素，这个少年是谁？”

    殷素素道：“爹爹，女儿正要给你介绍……”她指向钱青健道：“这位是女儿新近招收的教众，名字叫钱青健。”

    “钱青健？”鹰王看了那白袍和尚一眼，心想：“这名字倒是跟明教第七代教主一样。”白袍和尚也先看了鹰王一眼，随即再把目光落在了钱青健的身上，心道：“这人的名字怎么跟本教第七代教主一样？”

    明教的历代教主都在昆仑山光明顶立有牌位，虽然年代久远，除了后面陆续继任的教主之外，如今的教众鲜有知道前面几十任教主的事迹，但是每逢教中祭祀时，历代教主的名字都会被宣读一遍，因此杨逍能够知道第八代教主姓钟，殷天正也能知道第七代教主叫钱青健。

    不过任是谁也不会想到一百多年前的教主就是面前这个年轻人，他们只能认为这是一种巧合下的重名。

    稍稍一讶过后，鹰王的目光看向了钱青健的一身绣着黑鹰的白袍，疑惑道：“那他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还有，你怎么能带他进入总坛议事厅？”

    殷天正没法不疑惑。

    天鹰教总坛的议事厅，就是本教舵主都没资格进入，只有坛主及以上的人物才能登堂入室。而天鹰教的外五坛，是李天垣提出蓝图，由殷天正一手打造起来的，五名坛主皆是功勋显赫、武功高强的老人，然而此时殷素素却带着一个年轻人进入这里，难道她又搞了第六坛出来么？

    殷素素笑道：“爹爹，这钱青健是我任命的紫微堂副堂主，是我的左膀右臂，本领……”

    “素素，你这样就有些过分了。”鹰王面露不愉之色道：“天鹰教从来只有内三堂的堂主，从无副堂主一说，你如此轻率地把这个年轻人提拔到如此高的位置上，你让外五坛那些劳苦功高的坛主们情何以堪？”在殷天正看来，殷素素弄了个副堂主，比搞了个第六坛还要过分。

    殷素素笑道：“爹爹你听我说完嘛，钱副堂主一身智计天下无双，更懂得占星卜卦，可以预知未来，我天鹰教得此人物，一统江湖指日可待，岂能不加以重用？”

    当下殷素素就把钱青健预判海沙派毒盐，又卜卦算出海沙派得到屠龙刀一事说了。

    “哦？”殷天正动容出声，从坐席上站了起来，负手走到了钱青健的面前，锐利的目光似是要把钱青健里里外外看个通透，看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果真有如此本领？”

    钱青健很是有些心虚。没错，他是按照《倚天屠龙记》的剧情说对了两件事情，但是他依然不敢确定这个世上的事情会完全按照那本的情节来发展，现代教育的唯物观始终让他不敢完全相信这个事实。

    万一有哪件事说错了呢？丢人现眼还是小事，别被这帮猛人给砍了脑袋才是真的。

    因此他只能谦逊道；“殷姑娘过誉之辞，在下愧不敢领。”

    殷天正呵呵笑道：“年轻人很低调，这是好事，不过你如何能让我相信你有卜测未来的本事呢？”

    钱青健心里没底，只好开始忽悠：“没有办法，天机不可泄露，我身为凡人推演天机，这是要遭受天罚的，要么瞎眼耳聋，要么惨遭横死，因此我不敢随意卜卦。”

    “那你又是如何推算出海沙派得了屠龙刀，难道你推算此事之时，就不怕遭受天谴么？”殷天正的语气稍稍变冷。

    钱青健早有腹案，道：“做我这一行的，讲究一个心血来潮，但凡心血来潮之时，偶占一卦，可知一些因果之事，却并非一定与己有关。”

    殷天正点头道：“有些道理。那么你从前心血来潮肯定不是只有推算屠龙刀这一次吧？你给我说说以前都曾推算出过什么事情。”

    钱青健笑道：“这可就多了，我拣一件鹰王您知道的说罢，我八岁的那一年，曾经推算出明教教主阳顶天失踪，明教逍遥二使、四大法王、五散人与五行旗面和心不合，导致明教四分五裂，然后这世上才有了天鹰教。也不知道我说得对还是不对？”

    随着钱青健的话语，殷天正面色越来越凝重，钱青健所说这些事，就是他的女儿殷素素以及现在的五个坛主都不知道，也就殷野王知道一鳞半爪。然而钱青健却能如数家珍一般说得分毫不差，这果然是了不起。

    殷天正脱离明教之时，只有殷野王跟在他身边。当时殷素素只是个八岁的小女孩，而且也没去过昆仑光明顶，她是在江南老家长大的。而殷天正在十年前创立天鹰教时，招募网罗的几名坛主也并非是明教中人，所以钱青健所说的这段十余年前的往事，绝不可能是从天鹰教中听来的。

    钱青健之所以拣出这一段话来忽悠殷天正，正是出于这个考虑。如果他说的内容是天鹰教人人皆知的故事，那还有什么稀奇的？

    他之所以推测这段故事只有殷天正一人知道，是因为他知道两个月后王盘山谢逊发威发威之时，殷素素和白龟寿以及常金鹏等天鹰教徒都不知道金毛狮王何许人也。如果这些人本是从明教跟随殷天正出来的，何以会不认识四大法王之三的谢逊？

    “钱副堂主果真厉害！彭某佩服之至！”殷天正面色凝重尚未说话，那个白袍和尚却插了一句。

    钱青健听说他姓彭，心头一动，立即拱手道：“原来是莹玉大师在此，请恕在下眼拙，一时未能认出高人。”

    那和尚哈哈笑道：“钱副堂主果然生具慧眼，你我素未谋面，竟然知道我是彭和尚！佩服，佩服。”

    钱青健的判断很准确。彭莹玉是明教五散人之一，当然知道明教的内讧，如果这人不是彭和尚彭莹玉，自然无法辨别他刚才一番话的真伪，也就不会说什么佩服不佩服的话了。

    殷素素在一旁看见钱青健应对得体，心中更是欣慰，她倒是不认识彭莹玉，只是她能够感觉到她父亲的震撼，这都把老爹给镇住了，谁还敢说钱青健不是能人？做不得这副堂主之位？

    彭和尚话音才落，他旁边的青衫汉子就接口说道：“这位钱兄，洒家也是认识的，不知道钱兄是否还记得峨嵋山下那个小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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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欠了舵主“无上坚毅”一章加更，但是今天又感冒了，如果加不了，就稍稍延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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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第五五二 萧遥王

﻿    青衫汉子的话语将他人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去。

    “峨嵋山？这不可能！”钱青健心中有数，他穿越到元朝醒过来就在目前的这座搁船尖的山顶上，然后一共只过了半个月，这半个月他始终在皖浙一带活动，怎么可能去过峨嵋山，话说那峨嵋山不是在四川么？这离得远去了。

    虽然钱青健认为这青衫汉子说的话不可能是真的，但是他没有立即反驳，他故作迷茫回忆状，等着这汉子的下文和他人的反应，如果有人能够证实他钱青健此前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了二十多年，或者见过他的这个宿主身体也并非是什么坏事。他已经不再担心别人追查他的来历。他担心的是这个青衫汉子在诈他。

    早在殷素素收他入教后，就已经盘问过他的来历，当时他说自己是山东济南府的富家子弟，自小得遇术士为师，而后一向有“小神童”之名。至于这次南来，却是被人下了蒙汗药掳掠，说是要为一位身在江南的帮主去算命，在经过覆船山时，他听押解他的人说天鹰教如何厉害，必须躲开盘卡，他就冷不防瞅准了一个山口跑掉了。结果又在搁船尖山下接到了大风吹来的一件衣服……

    这番话说得基本符合情理，殷素素当时也未多想，就不再深究了。

    若是深究，衣服从高处挂晾被山凤吹落山下是有可能的，可是卧室里的那顶方巾是如何到得山下的？再者，钱青健虽然有长途奔跑不疲不倦之能，但他是从哪条路来到搁船尖的也是个问题，这说明天鹰教的防范有漏洞啊。

    殷素素之所以没有深究，是因为钱青健只是一介文人，而且曾经判断出毒盐一事救了她半条命。有这个信任度就足够了。剩下的就等着钱青健发挥他的聪明才智了，只要他能够帮她算出一两件世人想不到的事情，就会为天鹰教立下不世奇功。

    此时殷素素的目光也看在了这个陌生的青衫汉子身上，她知道能够进入这座屋子里的人定有其不寻常的来历，她并不急于让父亲给她介绍，她只对这个青衫汉子说的“峨嵋山”感兴趣。

    青衫汉子看上去比钱青健年长一两岁，比殷野王年轻四五岁。此时他的目光仍然专注在钱青健的脸上，继续道：“当时若非钱兄帮了兄弟一把，兄弟我已经死在灭绝师太的掌剑之下了。兄弟我一直对钱兄心怀感激，却苦于不知钱兄的姓名和居处，今日得见恩人，还请恩人受我一拜！”

    青衫汉子原本自称洒家（相当于现代人张嘴闭嘴自称老子），但由于对钱青健心存敬意，话语之中就换了口吻，说到最后，竟然是纳头便拜。

    这下钱青健不能无动于衷了，急忙出手搀住对方，说道：“兄台你认错人了吧，在下从未去过四川。”

    这个杆儿是不能顺着爬的，钱青健知道这种诈人的手法。

    他上小学跟老师撒谎时，老师往往会顺着他的谎言说上一段，等他顺杆儿一爬，立即就戳穿他的谎言。长大后谈过的女朋友也经常用这个方法来试探他的一些事情，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实话实说，不知为不知。

    “不可能，天下间怎么可能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不过那日钱兄你身穿一身青袍，与我这衣衫颜色相近……”

    “兄台莫要再说了，在下真的没有去过四川，你定是认错人了。”钱青健斩钉截铁地否认此事。

    殷天正忽然说道：“萧贤侄，你说你跟灭绝师太过招了？是怎么回事？此刻已是饭时，今日得知素素为我教招揽了大才，老夫很是欢喜，咱们且去酒席，咱们席间好好叙叙。”

    一行人来到餐室，只见一张八仙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桌旁早已站立一人，五十来岁的模样，身材微胖，面目和善，笑容可掬。另有三个老仆站在门内两旁，罗帽直身，垂手肃立。

    钱青健只看这三个老仆其中一人脸上有一道刀疤便知道他是殷无福，另外两位当是殷无禄和殷无寿了。却不敢确定那和善的桌边之人是谁。

    却见那人说道：“教主，菜已经备好了。”

    殷天正微笑点头，说道：“师弟，你也一并坐了吧。”

    殷天正这么一说，钱青健也就知道了此人是天市堂主李天垣。

    当下殷天正自己坐在了背向正壁的右首，安排钱青健坐在背向正壁的左首，这已经是客人中的第一尊位了，再往下彭和尚坐在了殷天正的右手处第二尊位，而殷野王则坐在彭和尚的对面，即钱青健的左手侧，再往下依次才是殷素素和李天垣，最后面向正壁的两个最卑的位置由青衫汉子和白龟寿坐了。

    众人皆任由殷天正安排，不敢推辞。

    这样一来，由于钱青健的位置的尊荣，反而导致他离殷素素较远，而殷素素和青衫汉子却成了邻座。

    殷天正端起酒杯，引着在座的各位同干了一杯之后，给大家做了一个介绍，钱青健这才知道青衫汉子名叫萧遥王。

    在殷天正的介绍中，这个萧遥王大有来历。萧遥王的父亲叫做萧天武，是殷天正的二师弟，与他的三师弟李天垣系出同门。

    萧天武壮年之时，曾经在丝绸之路的沙漠中发现了地下楼兰古国的遗迹，并且在那地下磁山附近寻到了一部武功秘笈，然而当他带着秘笈回到家中之后，不久便即莫名其妙地暴毙而亡。这部秘笈就留在了他年幼的儿子萧遥王的手中。

    说起来萧遥王这个名字，与殷天正的儿子殷野王也是大有渊源。

    当初殷天正曾经与师弟萧天武携着各自的妻子指腹相约，说若是彼此生下一男一女便结为亲家，若是都生下女孩则结为姐妹，反之就拜为兄弟。结果殷天正的第一个孩子是个男孩，起名字叫做殷野王。萧天武在妻子产下男孩之后，说大师兄的儿子既然名字里面有“王”，我的儿子也不能差了，就给他儿子起名叫做萧遥王。

    所以这萧遥王实则是殷野王的结拜兄弟。这一次萧遥王来到覆船山搁船尖，与殷野王完成结拜仪式是此行目的之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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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灭绝师太的难言之隐

﻿    在殷素素他们回山之前，萧遥王已经跟殷野王完成了结拜仪式。

    鹰王介绍过大家之后，首先就问萧遥王刚才所说之事，这也是其他众人所关心的，不论是峨嵋派还是灭绝师太，在当世武林都是大大的有名，萧遥王竟然惹上了灭绝师太，多少有些骇人听闻。而萧遥王又自承曾被钱青健所救，钱青健却一再矢口否认，这就更令人们好奇了。

    面对鹰王的询问，萧遥王不敢怠慢，立即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萧遥王在来到天鹰教之前，一向在袁州跟随周子旺、彭和尚等人造反起事。去年年底时，由于袁州义军劫自朝廷的一宗货物在销往川内时，被青城派吃拿卡要，因此萧遥王孤身赴川，去与青城派讲数。

    青城派的掌门姓余，据说是南宋时期驻守四川的安抚制置使余玠将军的后代，在余玠遭受宋廷权奸迫害致死之前，他的儿子之一进入全真派学武，改名为余志军，后来全真被灭，此子没有追随李志常躲去华山，而是遁入了成都附近的青城山，加入了青城派，由于他的全真武功给没落的青城派注入了新鲜的活力，后来竟然接任了青城掌门的位子，并传给了子孙。

    据萧遥王自述，他与青城派掌门较技取胜之后，回程时途径峨嵋山下，却不知为何遭到峨嵋派的拘捕，一言不合之下动了手，最后险些死在灭绝的掌下。生死关头，若非有一个跟钱青健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将他抛上了房顶，他此刻已经不在人世了。

    说到此处，萧遥王依然认为钱青健就是救他的恩人，因为他记得当时那个青袍人曾经问过他一句话——“莫非你认识我？”——而那个青袍人的声音与此刻的钱青健完全相同，虽然口音略有区别但相差不大。

    钱青健正要再次否认，鹰王却哈哈笑道：“如果依照萧贤侄所说，钱堂主的武功应该极高才是，但是老夫觉得以钱堂主的年龄来看，就算身具武功，也绝对达不到你说的那般程度。所以老夫猜测，就算当时确有一个与钱堂主相貌相同之人在场，救你的人也应该另有其人。”

    此时的殷天正已经极为看重钱青健，不仅将他安排在最尊的席位之上，而且把副堂主的“副”字也给省去了。

    殷素素能够考虑到的事情，殷天正当然更能够考虑到。钱青健的本事究竟有多大暂且不说，先把人留在天鹰教才是正解。

    说起钱青健的武功，殷素素出言证明道：“钱堂主的确不懂武功的。”她也把钱青健的“副”字给去了，竟有让贤之意。

    整个天鹰教中，只有此时尚在临安的常金鹏对钱青健的武功敬若神明，但是常金鹏也不是大嘴巴，他发现钱青健一再否认自己会武，而殷素素也认可钱青健的否认，不知其中有什么玄奥用意，便三缄其口，将钱青健身具护体神功之事埋在肚子里。

    白龟寿自然知道钱青健不会武功，更认为常金鹏为了讨殷素素的欢喜配合钱青健演戏，不过在今天这种场合下，他的身份最低，附人骥尾则无权发言。

    所谓众口铄金，鹰王父女针对钱青健武功的评断，侧面说明了钱青健不可能是出现在峨嵋山下的那个人，萧遥王也就动摇了之前的笃定。接着话题继续说下去，只说灭绝师太不知道跟他有多大的仇恨，竟然一路追杀他到了袁州。期间萧遥王也曾怒问灭绝为何如此苦苦相逼，而灭绝只字不提。

    话说灭绝以处子之身接任峨嵋掌门，被人摸了屁股这种奇耻大辱岂能宣之于口？始作俑者既然更换了记忆，那么在当今之世，这个仇恨的缘由就只灭绝一人知道。

    就算回到了周子旺的身边，身处义军的营房之中，依然无法解除灭绝师太带给他的死亡阴影，几次外出均遭到了灭绝的袭击，甚至有一次是彭和尚跟他一同出门，灭绝照样敢于出手。彭和尚与萧遥王双战灭绝师太虽然略占上风，但是灭绝采取避实击虚的策略，回避彭和尚的进攻，一心要取萧遥王的性命，也是屡屡险些得手。

    考虑到周子旺麾下无人能够战胜灭绝，因此这次彭和尚带着萧遥王来到天鹰教，虽然主要目的是替周子旺与殷天正缔结同盟，但同时也是替萧遥王求援。

    周子旺是彭和尚的师弟，他起兵造反，打的虽是明教的旗号，却和殷天正素不相识。不过彭和尚和鹰王同为昔日明教教主阳顶天的座下干将，彭和尚更与白龟寿有些渊源，再加上萧遥王的父亲和殷天正是师兄弟，因此周子旺才命他们两人来做代表。周子旺的考虑是，袁州和徽州相距极近，互为犄角，若能结盟，则可以免去袁州腹背受敌的危险。

    正因为代表周子旺来的是彭和尚和萧遥王，鹰王才飞鸽传书召殷素素和白龟寿回来。

    他让殷素素回来，是想把殷素素许配给萧遥王。当然鹰王只是心中存了这个想法却并未明说出来，本打算等女儿回来，介绍两人相识之后，看看女儿的态度再说，他安排座次时把女儿安排在萧遥王身边，也是这个意思。

    召白龟寿回总坛，则是因为彭和尚是白龟寿的远房亲戚，召白龟寿回来，也是应彭和尚的要求。

    萧遥王的一番陈述过后，席间众人纷纷表示峨嵋派欺人太甚。钱青健却很奇怪萧遥王的来历，因为《倚天屠龙记》中没有这个人。

    他却不知这个世界上原来的确是有这号人物的，只不过这人在周子旺义军被元兵剿灭的同时死在了袁州。而在这一世，若非他遭受雷击之前去过峨嵋山，也不会出现灭绝师太追杀萧遥王之事，萧遥王就更不会只为了跟殷野王结拜而来到天鹰教了。

    萧遥王说完，彭和尚又提起了缔结盟约之事，只待殷天正给一个明确的答复，他就要回到袁州向周子旺复命。

    殷天正微笑沉吟，他对是否与周子旺结盟一事颇为犹豫，之前也询问过李天垣，而李天垣也拿不定主意。沉吟片刻后，殷天正却对钱青健说道：“钱堂主，老夫对这缔盟一事悬而未决……想听听你的看法。”

    钱青健心说这是要让我做《隆中对》么？他自知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人人都擦亮了眼睛想看看他的本事，若是不露两手，恐怕今后想在天鹰教安安稳稳地吃碗饭都难。

    于是说道：“依我看来，是否结盟，又或结盟而如何盟约，要根据教主您的志向而决定。”

    “此言怎讲？”殷天正想不明白。

    钱青健道：“如果教主您的志向只是一统江湖，就不要与周子旺结盟。如果您的志向更高，那么必须结盟，不过若是此时结盟，必须要约法三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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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欲望升级

﻿    鹰王听明白了钱青健的意思，却不能说出他的志向来。因为他此时的志向充其量只能是一统江湖。

    一个理智的成年人的志向，总是水涨船高的。幼小时的壮志凌云属于童言无忌，一旦一个人步入成年，他的志向就应该是阶段性的由小到大。

    就是刘备，在卖草鞋时也不敢抱有当皇帝的志向，哪怕他在虎牢关三英战吕布时，他也不敢这么想。

    鹰王甚至不敢奢望自己能够一统江湖，他觉得以他的能力，创出来的基业，能够赶上当年阳顶天的一半就不错了。而当年的阳顶天也不敢说能够一统江湖，他殷天正何德何能？

    钱青健能够理解鹰王的语塞，他继续说了下去，把眼下屠龙刀的出现和天鹰教的未来联系起来分析了一通，听得人人叹服。

    他首先把如今江湖中的势力分成了三类，第一类是造反的，第二类是做朝廷鹰犬的，第三类是纵横江湖的。

    周子旺属于第一类，而天鹰教此时属于第三类。

    造反者的志向，无论对外如何宣称，其实质都是要推翻朝廷自己当皇帝。

    而纵横江湖者，通常致力于扩大势力，夺取地盘，争抢财源，其志向无非就是江湖之中我第一。

    这两类人若是结盟，对造反者当然有利，但是对纵横江湖者有百害而无一利。用眼前的结盟来说，天鹰教能够帮助周子旺对付元兵，但是周子旺无法帮助天鹰教对付江湖门派，灭绝师太就是个例子。

    这个道理人人都懂，因此鹰王踌躇难决。

    钱青健又说，如果不出意料，天鹰教是能够得到屠龙刀的，而一旦天鹰教得到了屠龙刀，就要面对整个武林的疯狂争夺，如果由于与周子旺的联盟再惹来朝廷的清剿，天鹰教一定支撑不住。

    所以钱青健最终给出的建议是，结盟可以，但是这个盟必须秘密结成，天鹰教暂时不对抗元廷，只负责协助周子旺对付来自武林中的敌人。当然，如果有官兵从天鹰教的势力范围内过境，天鹰教会给周子旺报讯。

    这样做的好处不言而喻，这样可以不伤彭和尚与萧遥王的面子，钱青健还有一句话没说，就是周子旺折腾不了多久就会被元兵剿灭，到时候彭和尚和萧遥王这些人就都欠天鹰教一个情，可以适时招揽过来，扩充天鹰教的实力。

    这个建议被鹰王欣然采纳，他委托彭和尚按照这个方案转达周子旺，如果周子旺同意如此结盟，那么双方再约定一个时间，鹰王将亲自去袁州和周子旺见上一面。

    钱青健不知道的是，即使没有他的这个建议，在《倚天》剧情中，时隔一个多月以后，鹰王也是跟周子旺结盟了，而且鹰王是带着殷野王一齐去了袁州，这也是白龟寿在王盘山扬刀立威时，殷素素所说的鹰王另有要事之事由所在。

    一场酒宴宾主尽欢。宴后彭和尚带着谈判成果返回袁州，鹰王命大管家殷无福安排了钱青健和萧遥王等人各自去休息，只把女儿叫到了一间静室，说道：“素素，你已经十九岁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已经到了出嫁的年龄了……”

    殷素素冰雪聪明，立刻猜到了父亲的想法，当即说道：“如果爹爹属意的是萧遥王，女儿不愿意。”

    对于这个回答，鹰王早有预料，在刚才的酒桌上他就看出来女儿对萧遥王不感兴趣了，他之所以还要提起这个话题，是想藉此催促女儿，于是问道：“那你总不能老这样待字闺中吧？总得找个婆家。”

    殷素素笑道：“目前还没有合适的，爹爹你也不希望女儿委屈着嫁出去吧？”

    殷天正不耐道：“这都三年了，你总是拿这句话搪塞爹爹，再这样下去，你就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这次为父绝不能再这样纵容你了，我看萧遥王就很不错，年少有为，武功还高，都能跟峨嵋灭绝过招了，你若是没有其他属意的男子，我就把你许配给他了，正好我和他死去的父亲也有过指腹之约。”

    “不行！”殷素素坚决拒绝，萧遥王的外貌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再者她喜欢文武双全的儒雅男子，萧遥王的文采够不够且还不论，一句“洒家”就把她打败了。

    殷天正故意给女儿施加压力：“不行也得行，除非你自己找一个如意郎君，否则最多三天后，我就给你们把婚事办了。萧遥王父亲不在了，他的婚事我可以做主。”

    “爹爹！好！你等着！”殷素素一跺脚，转身出门就来寻钱青健。

    她来找钱青健当然不是为了嫁给钱青健，钱青健虽然各方面都很令她欣赏甚至是喜欢，但是不会武功是硬伤，只此一条就失去了选婿的资格了。这一点莫说殷素素自己心里有数，就是鹰王也一清二楚。

    殷素素找钱青健是来问计的，一见面就把她面临的烦恼说了出来，征询对策。她对钱青健越来越信任，感情上的苦恼都不回避了。

    但是这个征询却让钱青健陷入了沉思。

    这个时候的钱青健与刚刚遇见殷素素的钱青健又不同了。

    刚刚遇见殷素素的时候，他考虑的是如何避免死于装逼，那时候他根本不会去考虑财色双收以及其它什么事情。

    还是那句话，人的欲望是会升级的，在获得了天鹰教的副堂主位置后，他已经在考虑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问题了。

    毫无疑问，此时此刻，他钱青健才是最接近殷素素的男人。在如此优越的条件下，若是让别的男人把殷素素娶了，这不是犯罪么？白龟寿那句话说的一点错都没有——“不会武功可以学，武功差了可以练，但是胆子小了就不行。”没错，哥儿们是有恐高症，可是哥们儿的色胆可不小啊，一样可以包天。

    凭啥别的穿越里的主角都可以后宫，凭啥轮到我穿越了就不行啊？

    在得陇望蜀的心态下，钱青健犹豫了。假设他现在没有对殷素素产生觊觎之心，那么他此刻完全可以给殷素素出个主意，直接让殷素素以夺取屠龙刀为名离开天鹰教总坛，去碰见张翠山就可以了。这简直都不用动脑子。

    他知道殷素素喜欢张翠山那样能文能武的男人，一旦她跟张翠山去了王盘山，此后他们两个生出张无忌来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问题在于，现在钱青健不想让张无忌出生了，一个面对逼死父母的仇人都可以伸出爱心之手去救命的圣母主角，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干什么？

    再者说了，就算这样放手不管，就这么让殷素素成为张翠山的妻子以及张无忌的母亲，谁还能给我钱青健点个赞么？

    在这个想法充斥着脑海时，钱青健犯难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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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心血来潮

﻿    思来想去，钱青健觉得还是要让殷素素以夺取屠龙刀为由立即下山，他当然也要跟着殷素素一起去“出谋划策”，其实是跟在殷素素身边，力求左右她的行止，避免她和张翠山相遇相识再互生情愫。

    人贵有自知之明，钱青健知道殷素素眼下对他只有欣赏没有爱慕，所以他当然不会蠢到毛遂自荐地说一句“你嫁给我不就行了？”

    说到底，钱青健对殷素素的感情并非完全是色迷心窍，他对殷素素也是有着感激和爱慕的。在他穿越来到这个世上之初，在他不知道应该如何活下去的时候，是天鹰教的一件衣服助他渡过了难关，而当他利用这件衣服装逼带来的后果是殷素素对他的收容和提拔，在这种离奇的际遇下，他没有理由不喜欢这个美若天仙的女子。

    至于殷素素身上那杀人不眨眼的匪气，他选择性的无视了。在这个时代里，除了被谢逊打死的少林空见以及圣母张无忌和武当派的几位大侠之外，其他人基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

    所以，在殷素素即将失去了耐心的时候，钱青健给出了计策：“你就去跟教主说你必须立即下山去夺取屠龙刀，等拿到屠龙刀之后回来再说婚姻之事。”

    殷素素道：“这才能拖延几天？”

    钱青健表情很神秘：“我保证，只要你下山去寻屠龙刀，当你再回来的时候，这个问题就已经不再是问题。”

    殷素素别无他法，只有选择相信钱青健，道：“你跟我一起去说。”

    两人来到殷天正的静室，殷素素把钱青健的授意说了。

    殷天正果然认可。没有什么事能比屠龙刀更加重要。殷天正本想等到临安分舵传回确切消息再派兵遣将，现在听殷素素一说，也觉得把人马先放到临安左近更利于行事。

    他立即委派儿子殷野王和师弟李天垣协助殷素素一同去夺刀，白龟寿随同前往，立即下山，却把想要跟殷素素一起下山的钱青健留在天鹰总坛。“钱堂主武功不高，不能介入到刀光血影当中，坐镇总坛就好，也方便老夫问计求策。”

    殷天正说话就是教主宝谕，无人敢违。殷素素也觉得这是父亲体恤钱堂主合情合理，便不再坚持要钱青健同去。由此钱青健的计划被突然打乱，暗暗叫苦，眼见殷素素跟着哥哥和师叔往外走，却无良策，灵机一动之下喊道：“且慢！”

    殷素素三人停步回头，却听钱青健说道：“我刚才心血来潮，占得一卦，殷姑娘此去或许会有血光之灾，如果你的左臂受伤，务必立即赶回总坛，否则须有残肢之祸，属下恳请殷姑娘牢记，并按照我的要求回来！”

    钱青健不敢确定殷素素这一去所经历的一切定然与《倚天》书中完全相同，但他知道，若是未来之事果真与书中情节完全一样，那么在半个月后，殷素素暗中护送龙门镖局都大锦一行去武当山时，将会与金刚门的弟子遭遇，交手之下，她的左臂将会被射中三支喂毒的少林梅花镖，而且在她中镖之时，她还没能与张翠山相遇。

    只要殷素素中镖后立即返回总坛，后面的事情就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钱青健当然知道殷素素暂时死不了，做此预测，唯一目的是不让她遇见张翠山。他不能把事情说的太过严重，如果太过严重，鹰王就不会让殷素素下山，那么萧遥王和殷素素的婚事就又成了难解的问题。

    他这一卦说出来，鹰王一家尽皆震惊。当他们听到“血光之灾”时，几欲留下殷素素在总舵中，而听见只是“左臂中镖”时，又下意识地想要验证一下钱青健的预测是否灵准了。

    一向在心底对钱青健不服气的殷野王也不得不重新审视钱青健，这样的未卜先知，未免太过耸人听闻了一些！如果事实果真如此，那么今后钱堂主的每一句话都可以奉为金科玉律了。

    殷素素的心中感受与众不同。她感受到了钱青健对她的真诚关怀，不论将来左臂是否会受伤，这份关切发乎内心，她是能够看出来的，当即给了钱青健一个安慰的笑容，说道：“你放心，如果真的会发生这种事，我一定按你说的来做。”

    钱青健躬身道：“属下在山上恭候殷姑娘凯旋而归。”心中却在想：“如果殷素素真的中了镖回来，鹰王在女儿受伤的情况下，想必不会催促她和萧遥王成亲，而殷素素的伤势却能证实我的预言之准，到那时，随便扯个“心血来潮”，再拉着殷素素一起离开总坛，应该不会有人提出质疑。”

    他一番算计尚未圆满，殷素素等人已经下山而去了。

    随后的日子里，天鹰教总坛就只剩下了殷天正和钱青健两个首脑和萧遥王一个客人，每日里鹰王上午与萧遥王谈论武功，下午钱青健探讨将来的发展，午饭晚饭都是两个年轻人陪着教主共进。

    萧遥王不知道钱青健的底细，也不知道鹰王已经有意招他为婿，更不知道钱青健对殷素素的觊觎。他始终认为钱青健就是峨嵋山下遇见的那个青袍人，就算救他逃离灭绝掌下的另有其人，他也对钱青健抱有好感。空闲时间里，他也刻意结交钱青健，都是年轻人，具有交友的天然基础。

    钱青健却知道萧遥王是他的临时情敌，他刻意保持与萧遥王之间的距离，不卑不亢、不冷不热，不近不远。

    如此日复一日，转眼过去了一个多月，先有飞鸽传书回到总舵，信上说屠龙刀已经到手，是从武当派俞岱岩手中夺得的。随后殷野王首先回山，向鹰王汇报了夺取屠龙刀的过程，说是海沙派的屠龙刀首先被长白三禽所盗，后又落入俞岱岩之手云云，叙说下来果与《倚天》情节一致。

    殷野王直说到殷素素暗中跟着龙门镖局的车队去了武当山，唯独钱青健预言的殷素素左臂受伤一事尚未发生，殷野王由此对钱青健没什么好脸，在鹰王面前也不跟钱青健打招呼。

    钱青健也不以为意，心说既然前面的情节都一样，那么后面的也差不到哪里去，殷素素不到武当山就受不了伤。这话没必要在眼下强辩。

    又过了两日，彭和尚又来到了天鹰教，带来了周子旺的手书，表示愿意接受天鹰教结盟的约法，请鹰王前往袁州会晤秘盟。鹰王慨然应允，带了殷野王和萧遥王就欲随着彭和尚前往，同时准备在袁州会一会追杀萧遥王的灭绝师太。

    鹰王临行前安排钱青健留守总坛，又以飞鸽传书召李天垣回总坛坐镇，同时命令白龟寿和常金鹏在王盘山扬刀立威。

    钱青健提出不同意见，他认为白常两人在王盘山立威力量单薄，恐生变故。但是由于殷素素受伤一事并未发生，导致他的威望降低，鹰王对他的这个建议也没放在心上，只说江南各帮派无一高手，白常两人尽可以抵挡得住。

    鹰王拍板的事情不容他人更改，做出这些安排后便即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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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倚天》原著关于白龟寿在王盘山扬刀立威这一段情节，可谓是破绽百出，bug超多，但凡心细之人仔细阅读之下，就会想到诸多不合理的地方。其中最主要的两处是：

    一、天鹰教把武林中人视若生命的屠龙刀放在王盘山上立威，却只派了白龟寿、常金鹏两名坛主和十名舵主主持，导致被谢逊横扫，这就很不合理；

    二、白龟寿、常金鹏、殷素素、张翠山加上其它二十多个门派帮会数百人，没有一个人认识金毛狮王谢逊，这也是一个不合理之处；

    这本《小龙套》在倚天之初的内容上罗嗦了这么久，总算把原著的bug基本抹平了。情节不够精彩，但是真心写的很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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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冒险救美女

﻿    殷天正离开总坛三天后，李天垣回到总坛主持日常事务，听取青龙、白虎、神蛇三坛坛主的汇报并指派三坛近期工作。

    天鹰教人员逾万，总揽江南黑道全部生意，日进斗金的同时也是费用极高，教主与教中高层忙于具体大事时，生意也不能出现差池。

    李天垣对钱青健很是客气，从不支使钱青健做什么事情。虽然他的位置比钱青健高，但是大小姐看中的人毕竟与众不同，他人老成精，岂会不明白其中道理？

    钱青健每日里无所事事，便琢磨着是不是要设法去一趟昆仑山，找一找朱长龄和武烈的红梅山庄与连环山庄，由此找到那个半山崖壁上的平台，再寻个胆大心细的小孩子钻进去找那只肚皮化脓的苍猿开膛破肚。

    他当然不知道他无法练成《九阳真经》，所以他没理由不幻想这门奇功。万一也能“剥极而复参九阳”呢？岂不是就此成为天下高手，那样何愁殷素素不嫁给自己？

    他深知他和殷素素之间的障碍不在颜值也不在文艺范，只在武功一项。只需他武功达到张翠山那般程度，就是他不想要殷素素，殷素素也会钟情于他。

    当然，他知道以他现在的本领，去昆仑山跟找死没有任何区别，他考虑的是与殷素素一起，再至少带着天鹰教两名坛主前往才能安全一些。

    但是这件事明显还要往后放一放。因为眼下鹰王不听他的意见，固执于扬刀立威。

    扬刀立威面临的结果就是人死刀丢，往后的事情乱成一锅粥也怪不得别人。钱青健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利用一下这个局面从中获利。但是这个利又很难获得，他既不敢去那王盘山送死，天鹰教徒又不听他的招呼，想来想去，似乎只能任由谢逊夺刀跑路。

    一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钱青健憋在天鹰教总坛什么好办法也想不出来，这一天正无聊时，殷素素却突然回来了，不出意料的，她的左臂果然带了伤。

    钱青健让殷无福请了李天垣过来，才让殷素素挽起袖子来验伤。

    几人均见殷素素左小臂上钉着三枚小小黑色钢镖，肤白如雪，中镖之处却深黑如墨。三枚钢镖尾部均作梅花形，镖身不过一寸半长，却有寸许深入肉里。

    李天垣惊道：“果是左臂受伤。无福，快去喊大夫过来。”天鹰教偌大的组织，自有疗伤解毒的医士。

    殷无福转身去了。

    一个半月之前，李天垣也是听过钱青健卦辞的，此时看见卦语成真，顿时对钱青健膜拜到了极点，但是眼下当以治伤为第一要务，却是不合适对钱青健表示敬佩景仰。

    钱青健皱眉道：“殷姑娘，你中了这喂了毒的少林梅花镖已经有半个月了吧？再不取出来，这条手臂就废了。殷姑娘，不是我说你，你中镖之后没有听我的话立即回来，是不是？”

    殷素素点头歉然道：“我也想早些救治啊，所以我先去找了几个医馆，可是他们都说治不了，说只有找到暗器的原主讨来正宗解药才行。”

    钱青健叹道：“我那一卦中说了，此伤非天鹰总坛不能妥善医治，所以我才让你一旦受伤立即赶回来，都怪我，没说明白。”

    殷素素甜甜一笑，颊边梨窝立现，说道：“怎么能怪你呢，是我自己不小心，又不够认真听从军师的安排。”

    李天恒问道：“钱堂主，依你所见，这伤应该如何治？”

    钱青健微微摇头道：“殷姑娘已经用内力和解毒药将这毒血逼在了手臂上不至扩散，这个做法是对的。原本我以为教主在此，用内功将这三枚钢镖逼出来就行了，有足够的内力，就不用担心毒血逆行。但是没料到教主去了袁州，不知道李堂主你的内力可否一试？”

    据钱青健所知，殷素素手臂上的这三枚钢镖是在五天后被张翠山用内功逼出来的，但是张翠山的内功也不足以逼出第三枚毒镖来，还需要常金鹏在张翠山的后背猛击一掌，张翠山借了那股内力与他本身的内力合于一处，才奏得全功。

    殷素素听了钱青健这番话，惊讶无比，把一双美目盯在钱青健的脸上问道：“钱堂主，你现在说的这些也是算卦算出来的？”

    钱青健心虚地笑了一笑，说道：“这倒不是，我小时候也曾学过一些医疗常识的，都是皮毛，嘿嘿，皮毛。”

    李天垣犹豫地摇了摇头道：“我只怕没有把握，我的功力比教主差得太远，这万一搞出来差池……”

    钱青健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李天垣的功力固然不及鹰王和狮王这类高手，但绝对远胜此时的张翠山，这老家伙犹豫就是怕担责任，治好了无功，治不好可就是大过。于是说道：“那好吧，咱们就试试另外一个治疗方法。”

    这方法也是钱青健提前想出来的，殷天正一走，他就必须考虑殷素素回来后如何治伤，总不能领着殷素素去找张翠山吧？

    钱青健让殷无禄拿来两大碗清水放在桌上，伸出双手抓住了殷素素手臂伤口的两侧，俯下身去就往外吸毒血。

    “不行，这样会毒死你的！”殷素素立即挣扎，却没想到钱青健的手劲奇大，一挣没能挣脱，正想使用内力来挣脱时，却见钱青健的嘴已经离开了她的手臂，一口黑血吐在了地上。

    钱青健拿起水碗来漱了漱口，吐出一口水，说道：“你别挣，我吸两口试试，如果不行再说不行的。”

    李天垣见钱青健这般治伤，转身走了出去，心想：“这下钱堂主要做天鹰教的女婿了。”眼见教内的大夫拎着药箱跟在殷无福身后走来，摆了摆手将大夫挡在了远处，静等钱堂主的治疗结果。

    殷无寿和殷无禄也都走到了门外。却没人阻挡内院里养的一只猫走进了屋子。

    屋里殷素素大是感动，这种治疗方法并非行不通，但是有谁肯这样豁出性命去救人？更何况，若是寻常她看不上的男子想要这样肌肤相亲来救她，她还真不愿意接受救助。

    未等殷素素表示什么，钱青健又去吸第二口，如此这般，吸了一口漱一次口，足足吸了一炷香的功夫，殷素素伤口的血液已经转红，这时钱青健用牙咬住了一枚钢镖的尾部，用力一拔，钢镖应口而起，被他吐在地上，如此往复，他又将后面两枚钢镖拔了出来，最后漱口时，却听见身后一声哀鸣，转头看时，只见一只猫倒在地上，竟是因为舔了地上的毒血被毒死了。

    殷素素惊道：“猫都被毒死了，你不会有事吧？”

    钱青健毫无异常感觉，笑道：“猫不知道漱口，漱口就没事了。”

    他却不知道，他没中毒并不是因为他漱口了，而是因为他这具身体百毒不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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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总是心血来潮

﻿    钱青健不知道自己本来就有一副百毒不侵的身体，虽然他表现得云淡风轻，但是他的心里也是捏着一把汗的，他是真的冒了险了。

    不过他认为这个险应该冒。

    上高中时他还为一个女同学挨过揍呢，那也是被人拿着刀子追了一条街，若是跑得慢了也是有生命危险的，谁知道那混社会的小流氓敢不敢捅人？这是不能用自己的身体来验证的悬念。后来那女同学与他好了一个学期，还让他尝到了法式接吻的滋味。他觉得这事儿值，不付出点什么，人家女神凭啥垂青你呢？

    男女之间的感情不论古今，在女方没有意中人且不讨厌你的前提下，舍命相救一次，就算换不来以身相许，也能换来一段时间的笑靥如花。钱青健要的就是这一段笑靥如花，因为他知道，越往后他的招儿越多，殷素素必须是他的老婆。

    事实上殷素素此刻已经动心了，只是钱青健不知道而已。殷素素现在想的是“好像嫁给他也是可以的，没有武功就没有好了。”

    没了大碍的殷素素在总坛她的闺房里休息了三天，三天里，除了睡觉调息之外，其它的时间就听钱青健给她唱歌讲故事。她喜欢听钱青健唱歌，也想要知道钱青健从前“心血来潮”都算出来了什么。

    当然，吃饭的时候她也是喊钱青健陪她一起吃的。这在元朝，已经可以确定两个人之间的情侣关系了，但是钱青健觉得还不够妥贴，按照现代社会的观点来说，不上床都确定不了关系，上了床也难以确定这关系的长短。

    不管怎么说，能在一起耳鬓厮磨总是好的。钱青健绞尽脑汁找了些不是很现代的、不带英文歌词的歌曲唱给殷素素听，讲故事就更简单了，讲一讲《射雕英雄传》和《神雕侠侣》即可，唯独不讲《倚天屠龙记》，《倚天》是钱青健在这个世界上的立足之本，不能随便当故事讲了。

    三天后，四月二十九，殷素素身体完全康复，提出要去临安龙门镖局杀人，理由是冒充武当道士的少林僧打了她三枚梅花镖，她没实力去灭了少林寺，但是有实力灭了身为少林俗家弟子的都大锦。

    对殷素素这个想法，钱青健在天鹰总坛没有说什么，跟着殷素素就下了山，但是在半路上，钱青健给殷素素讲明白了许多事，打消了殷素素灭掉龙门镖局满门的念头。

    这个世上除了打伤殷素素的那伙人之外，就只有钱青健一个人知道那伙人不是少林寺的，而是西域金刚门的传人。为了使这个观点更加可信，钱青健还给殷素素讲了一段火工头陀反出少林的故事。

    这段话也就是钱青健来说，若是换了别人来说，殷素素不可能相信。

    殷素素只是笑着反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杀人？”

    钱青健摆手道：“不是，我觉得在这个世上，杀人没什么不好的，对于你的仇人和敌人来说，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你，不杀他就等于是杀自己，所以必须要杀。但是对那些与你无仇无怨也不构成潜在威胁的人来说，就算他们活在这世上很令你厌恶，我也不建议你去杀。比如都大锦这些人，蝇营狗苟，偷奸耍滑，确实令人厌恶，但是他们不该死在你的手里。”

    殷素素听了之后，连连点头，很是赞同钱青健的说法。

    这就是钱青健和张翠山的区别。

    这事若是换做张翠山这等侠义之人，生平讲究的是给恶人一个改过的机会，往往放过了不杀。问题是，这些恶人往往利用这个机会继续扩大恶行，甚至反过来利用阴谋诡计把放过他们的侠客害死，这样看来，所谓的侠义之举是不是很傻*逼呢？

    当然，这种侠义之举，在二十一世纪的中国有一个统称，叫做圣母。

    毫无疑问，张无忌的圣母情怀就来自于张翠山的教育。

    在张翠山与殷素素最初相逢的时候，因为殷素素杀了龙门镖局满门以及少林寺的几个慧字辈、圆字辈的僧人，张翠山时时埋怨殷素素杀人无算，下手太狠。为此惹了殷素素愤怒多回。

    而如今钱青健不给张翠山这个机会了，自然也不会像张翠山一样来批评殷素素。

    钱青健如是诠释杀人的原则：“杀人没啥，杀多杀少也不是问题，但是杀了就要有价值。毫无意义的杀人，或者是为了给自己拉仇恨而杀人，实为不智。”

    这话简直说到了殷素素的心坎里去，令殷素素对钱青健又多了一层好感，这才是真正的情投意合。这比殷素素和张翠山的感情历程顺利多了。其实殷素素和张翠山一开始根本就是情不投意不合的，硬是别扭着在一起，而后又同处于谢逊的威胁下生死与共，经历各种巧合才结成了夫妻。

    把道理说通了之后，钱青健才重新就事论事：“刚才我也说了，在武当山上抢走俞岱岩的那伙和尚道士既非少林也非武当，他们是汝阳王手下的高手，他们这么做是有阴谋的，就是想要挑起少林和武当的血拼，然后他们坐收渔人之利，你若是此时去杀都大锦，天鹰教就被卷入了这场阴谋之中了，我想你肯定不愿意被人利用吧？”

    “当然不愿意了。”殷素素想通了来龙去脉，没有半点的不高兴。

    钱青健再许一诺：“至于那个用梅花镖打了你的乔装成道人的秃驴，我早晚会想办法给他们这一伙人下个套，然后咱们天鹰教一起灭了他们。”

    殷素素连连点头，问道：“那咱们还去不去临安了？”

    钱青健道：“当然要去了，你应该去阻止白龟寿扬刀立威，这事儿除了你以外无人能够阻止。”

    殷素素摇头道：“这事情我阻止不了，这是我爹爹定下来的事情，除非他下令才能更改。”

    钱青健一愣，面带忧色道：“那可就麻烦了，天鹰教元气大伤不说，屠龙刀也会被人抢走。”

    殷素素奇道：“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又心血来潮了？”

    “没错，我又算了一卦，素素，你说奇怪不奇怪？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每时每刻都心潮澎湃，呃……这样一来，就总会算出卦来。”钱青健厚着脸皮说道。

    这话一说完，两个人的脸都红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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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豁出去了

﻿    “跟你在一起总是心潮澎湃。”

    只此一句，就是在含蓄而直接地表白了。

    二十一世纪的电工也是大学本科毕业生，也是跟女同学初中拉过手、高中接过吻、大学同过床的久经考验的现代青年，要论起泡妞撩妹的经验来，他在元朝说第二，就是皇帝也不敢说第一。

    当然，利用权势财富换取女人以及强奸和耍流氓这些等而下之的手段，都不能算是泡妞撩妹的水平。

    殷素素的情商当然不低，又怎么会听不明白钱青健的这句话？于是两个人的脸就都红了起来。钱青健是紧张的，害怕方式过火唐突佳人；殷素素是实实在在的羞怯，更有一种“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伊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惊喜。

    两个人都成了大红脸，当然不能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交谈，便各自目视前方，缓缓前行，时隔良久都没有说话，只各自想着心事。在这个时刻，这般情景中，天鹰教的教众安危以及屠龙刀的得失反而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钱青健本来就不是很在意屠龙刀，殷素素的表现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在现代这样对女神表白，通常都是免费送给女神一次秀高冷的机会，还是古代女神好啊。

    殷素素的一颗心砰砰乱跳，初尝爱情滋味的女子，可以忘记爱人之外的一切，屠龙刀什么的当然要暂时抛开，此刻她只想对钱青健说一句情话回应一下，却一时难以措辞。

    两个人就这么囧着囧到了临安，黄昏时分，殷素素提出乘船去游西湖，钱青健欣然同意，陪着女神做甚么都是美好的，除了引刀自宫或被宫。

    江南乃是鱼米之乡，多有水域，河汊纵横，更是濒临东海，天鹰教在江南称雄十余年，水上势力也是各帮各派首屈一指，西湖泛舟自然不在话下，殷素素刚刚说完，早有一名舵主充当起艄公，摇了一支乌篷船来，请两位领导游湖观光。

    黄昏中的西湖静影沉璧，浮光跃金，景色美不胜收。然而西湖再美也没不过殷素素，钱青健陶醉忘我，此乐何极。

    只是有艄公存在，两人的话题就不方便你侬我侬，领导总要有领导的样子，领导之间也该谈一谈工作了。

    殷素素此时才提起明日王盘山扬刀立威之事，询问钱青健会出现何等不可承受的变故。

    钱青健心说这时候跟你提谢逊你也不知道，于是只说卦象显示，明日有武功不下于鹰王之人前去夺刀。

    殷素素顿时紧张起来，她自然知道父亲的武功如何高绝，那是天鹰教所有舵主加上五位坛主联手都无法匹敌的存在，此前某年某日鹰王兴致勃发，曾经与教内众手下如此切磋过一次，从那以后，天鹰教上下皆视鹰王为神明，膜拜到了极点。

    如果真的有鹰王这等武功的敌人来夺刀杀人，白龟寿和常金鹏就完了，他们俩加起来也不是鹰王的一招之敌。

    殷素素空自担心，却没有解决办法。因为鹰王不在场，也因为钱青健上一次的预言没有在鹰王面前得到证实，所以殷素素也不敢强行撤掉这一次扬刀立威的活动。鹰王的安排不容任何人违反，她父亲的权威不容轻慢，她这个做女儿的更要维护鹰王的权威。

    人们总是这样不见棺材不掉泪，钱青健也没办法，假设现在撤销了这次立威大会，那么谁能够证实谢逊将会去夺刀？难道谢逊还会跑到鹰王那里抱怨么——“二哥你怎么把大会给撤了，害得我刀都没抢成”——这显然不可能，谢逊没那么不要脸。

    钱青健理解殷天正。异地处之，如果他是鹰王，他也会跟鹰王做出同样的安排。

    殷素素已经习惯了事事征询钱青健的意见，只把目光看向这个近乎无所不知的男人，略去了那一句询问。

    “可以换一把假刀上王盘山么？”钱青健首先提出一个设想。

    殷素素摇了摇头，道：“来不及了，再说，如果事后咱们避免了这次变故的发生，却被爹爹知道咱们用假刀立威，他也会不高兴。”

    钱青健点了点头，道：“那就用真刀买个教训吧……”不见棺材不掉泪就必须是这个结果。他顿了顿又道：“那么就是人员的存亡问题了，你想不想舍弃白龟寿和常金鹏？”

    “当然不想了。”

    “那你就干脆把白常两人撤回来，只让一名舵主去主持这个立威大会好了，这样可以把损失减到最小。”

    殷素素道：“这样怎么行？如果我这样做了，那么万一真的丢了刀，我和白常两位坛主都罪不可赦啊。”

    “那我就没办法了。”钱青健烦恼地抓了抓头皮，这两个月他又长出来一头乌黑的寸发，又道：“咱们就在临安等他们的死讯好了。”

    “就不能在岛上设计一下埋伏，杀掉强敌么？比如用毒……”殷素素不知道谢逊的厉害，尚且不肯服输。

    钱青健叹道：“你还记得海沙派的毒盐吧，普通人身上脚下沾一点就得死的那种。我告诉你，明天来的这个人，吃了毒盐都能行若无事，而且不是装作没事，是真的没事！”

    “啊！这么厉害？”殷素素脸色变白。也忘记问钱青健为何知道的这么清楚了，反正都是心血来潮，反正她现在已经开始为天鹰教两个外坛的精英担忧了，就没太过留意钱青健这种不可思议的确切说法，这未免预料的太精确了些。

    见钱青健不语，殷素素又道：“那我们一起到那岛上去，见机不妙带着大家一起逃，不行么？”

    钱青健道：“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是我敢说，按照最合理的逃跑方式，能跑出来一半人就到顶了。想要全部生还是不可能的。”

    说到这里，钱青健忽然坐直了身子，吃惊地对殷素素说道：“我怎么听你这话的意思，是你也要上岛去呢？我没听错吧？”

    殷素素黯然道：“你没听错，身为紫薇堂主，在手下有难之时若是独自躲在临安避祸，那么以后天鹰教也不用在江湖中混了，谁都不会追随这样的教派讨生活。”

    钱青健只觉得脸上一热，心想：“这可麻烦了。我还以为可以陪着她躲在临安，可是如果她坚持要去，我不陪着她怎么能行？这正是最后的考验啊！”

    想到谢逊的生猛，钱青健也无语了，脸色变得很难看。

    殷素素有些歉然，柔声说道：“青健，你不必与我同去的，你只需替我想好一些应对之策就好。”

    听了这话，钱青健只觉得热血上涌，说道：“我怎么可能任由你一人犯险？我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刀山火海我也陪你一起去！咱们现在就去，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到了王盘山以后，你和白常等人都要听我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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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低调的天鹰教

﻿    王盘山是钱塘江入海口处的一个小岛，不与大陆接壤，孤悬海角。

    五月初一这天，是天鹰教王盘山扬刀立威的日子，江南的各小门各小派以及各小帮的首脑都接到了天鹰教的请柬，前来观礼。巨鲸帮、神拳门皆在其中，就是一度得到了屠龙刀而又丢失的海沙派也在受邀之列。

    另有一些没接到请柬的门派，适逢有门人在江南地带上行走，也闻讯赶来，显然是对屠龙刀有所觊觎，在这一部分人中，不乏名门高弟，昆仑派的高则成、蒋涛两位剑客，武当七侠中的张翠山都是个中翘楚，另有八名少林派圆字辈、慧字辈的和尚也来凑这个热闹。

    这些未曾受邀的人物来到岛上，第一件事就是自报家门，高蒋二人和张翠山皆是如此。而后自有天鹰教的知客将其引领到贵宾席上落座。

    岛上的地形是一座环形小山，小山环抱着的山谷就是今天的会场，贵宾席就布置在会场的中央，也是由一张张桌子布置成了一个环形，这席位醒目而且尊荣，只有一点令人奇怪，就是这贵宾席上似乎没有主人的位置，这种布置，未免与天鹰教一贯称王称霸的行事风格大相径庭。

    任谁都会觉得，今天的天鹰教，未免太过低调了一些。

    没错，天鹰教确实低调非常，因为这是钱青健提前安排的，有殷素素力挺钱青健指挥部众，天鹰教众人虽然不解，却不敢违抗。

    钱青健和殷素素装扮成两名天鹰教的教众，远远地站在贵宾席的周围，冷眼旁观昆仑派的高蒋二人抢坐了面对谷口的贵宾席的最尊位置，钱青健低声讥讽：“抢死。”

    张翠山与少林和尚也不跟高蒋二人争抢，被安排坐在了昆仑两人的左右两侧，少林武当恰好面对，和尚们对张翠山怒目而视，这个情景当然也落入了钱青健的眼里，心想：“奇怪，殷素素没有杀都大锦满门和这几个和尚嫁祸于张翠山，为什么这些和尚依然看张翠山不顺眼？”

    张翠山能够来到王盘山，钱青健一点都不意外，他知道张翠山从武当山来到临安是为了追查俞岱岩的受伤起因，要查此事线索有两条，一条是寻找委托龙门镖局都大锦走镖的镖主，另一条就是寻找在俞岱岩手中丢失的屠龙刀。

    既然天鹰教在王盘山搞了这场扬刀立威大会，闹的江南武林都知道，张翠山没有可能得不到这个消息。

    钱青健也知道张翠山并不贪图屠龙刀。

    屠龙刀是天鹰教从俞岱岩手中夺走的不假，但是武当派并不关心屠龙刀的归属，武当派只想知道是谁用蚊须针打中俞岱岩的，再找到元凶当面锣对面鼓的清算这段仇怨。

    钱青健只是奇怪，按理说，此时的张翠山因为俞岱岩的一身关节均被少林金刚指力捏碎，应该是他恨少林派才是，怎么反过来是少林派对他怒目而视呢？

    钱青健搜索着《倚天》的剧情，忽然就想明白了——张翠山在都大锦返回临安的途中追上了后者，打伤都大锦并且要求他将这次走镖的收入全部分发给难民，还撂下话来威胁都大锦——“姓都的，今日我手下容情，打到你这般地步，也就够了。你把囊中的二千两黄金，尽数取将出来救济灾民。我在暗中窥探，只要你留下一两八钱，我拆了你的龙门镖局，将你满门杀得鸡犬不留。”

    这些少林和尚自然是受都大锦的邀请来助拳的，而且要替都大锦报这一顿胖揍之仇，昨天夜里张翠山肯定还是要去龙门镖局的，只不知昨夜他是否跟这些和尚动过手。

    那龙门镖局就座落在西湖边上，但是昨夜钱青健和殷素素急急返回分舵并且提前来了王盘山，就没有去看这场热闹。

    对于张翠山这种强制别人救济难民的行为，看似行侠仗义，但是钱青健却很反感。你张翠山要救济难民，自己却不出一个大子儿，只让都大锦倾家荡产，人家都大锦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么？

    这种事，跟现代中国的强制捐款的性质是一样的，每逢哪里有大灾大难，钱青健所在的秦城铁厂总要强行扣掉每个工人一百元工资，每次都会令青年电工愤愤不平。你扣钱去救灾可以，但是能不能把“捐”换一个字？这特么还能叫做捐献么？而且，月收入过万的分厂厂长只扣掉200元，而月收入两千的工人要扣掉100元，这明显欺负穷人不是？

    钱青健不敢把思绪过多地发散蔓延，他收回了注意力，继续旁观这场死亡盛会，说到底他还是很害怕的，不论他如何郑重警告天鹰教众，真正恐惧的也仅有他一个人而已，就是他身边的殷素素也只是对他盲目信任，却比他少了许多恐惧。

    这时，昆仑剑客高则成首先发话了：“你们天鹰教不是扬刀立威么？怎么不把屠龙刀拿出来给大家开开眼界？”

    高则成的说话对象是葛刚，玄武坛下的神力舵主葛刚，是钱青健临时指派的大会主持人，至于玄武坛住白龟寿和朱雀坛主常金鹏，都被钱青健勒令混进了天鹰教教众的行列里，如同他和殷素素一样，做了小龙套。

    葛刚憨憨一笑，说道：“既然客人都到齐了，我就把屠龙刀拿出来，任由各位贵宾欣赏。”说罢将手一招，在教众行列中的卜强抱着屠龙刀走了出来，连刀带鞘送到了高则成面前的桌子上，转身返回。

    这一手很是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天鹰教也太大方了吧？他们不怕有人当场把屠龙刀据为己有么？

    高则成却没想这么多，他俨然以名门正派的代表自居，伸手就要去抽刀来看，却被旁边伸来的一柄禅杖挡住了手臂，转头怒目看时，却见禅杖的主人是少林派的圆业和尚，怒道：“圆业大师这是什么意思？”

    圆业道：“你昆仑派素来以剑术闻名天下，这刀你看来何用？不若由我少林派来辨认一下真伪。”说话间，禅杖的月牙在屠龙刀鞘的边缘一勾，屠龙刀已经离桌而去。

    圆业满拟将屠龙刀勾到少林的桌子上来，哪知那屠龙刀过于沉重，飞离了昆仑派的桌子，却半途掉在了地上。两名慧字辈的和尚立时起身，想要去拣屠龙刀。

    高则成蒋涛同时站起，两柄长剑同时出鞘，正欲发作时，却听见远处“咔喇，咔喇”异响连声，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东南方向港湾中的船桅纷纷倒了下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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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第五六〇章 金色轰炸机？

﻿    山谷的谷口方向正对着东南方的港湾，因此谷内众人都能看见那些桅杆正在折断，却由于地势的原因，看不见船面甲板上的情景。

    在人们的视野里，只能看见悬挂门派旗帜的高耸船桅一根根倒将下去，而后露在视野中的船舷上部便慢慢沉了下去。

    一艘接一艘，天鹰教、巨鲸帮、海沙派、神拳门各门各派的旗帜无一幸免。似乎停在港湾中的船只突然遭遇了看不见的风暴或是海怪，一艘艘的破碎沉没。

    如此一来各派首脑无不震惊而怒，纷纷站起身来，有的直接跃到了桌子上向海边眺望，有的就将愤怒的目光看向天鹰教的众人。主持人葛刚首当其冲，承受的怒视尤为众多。

    巨鲸帮的帮主麦鲸最是沉不住气，一拍桌子怒道：“你们天鹰教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要把我们这些客人留在岛上么？”

    麦鲸这话很能代表一部分宾客的想法，天鹰教敢于把屠龙刀摆在客人的桌上已经令人起了疑心，现在破坏船只，断人归路，想来是后续的手段。

    人人都把目光看向葛刚，却见葛刚憨憨一笑，人畜无害地说道：“我们天鹰教的船也在沉没，你眼睛瞎么？”

    人们面面相觑，觉得葛刚说的也有道理，若是天鹰教使计坑人，应该不会连同自己的大船也凿沉了。但是，不止一人能够感觉到，天鹰教教众的表现很不正常。是怎样的不正常呢？那就是在这种异变陡生的时刻，天鹰教的人们太过淡定了。

    没错，这一刻，不仅葛刚一人，在场的所有天鹰教的教众都很淡定。因为他们都记得钱青健的嘱咐——“如果有人在港湾破坏船只，我当然不许你们去察看究竟，但是请你们一定不要好奇，也不要怒骂出声，否则很可能会导致速死。”

    原本，在钱青健给所有筹办扬刀立威的教众讲述注意事项的时候，除了殷素素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相信他的这番话。就是对钱青健佩服得五体投地的常金鹏也不相信。常金鹏只相信钱青健的武功深不可测，却不相信钱青健能够预知未来。只是不信归不信，钱青健的命令还是要照做无误，因为钱青健的身后站着殷素素。

    但是眼下这一刻，天鹰教的众人表面上淡定，心中的震骇却比客人们更加严重，钱堂主如何知道有人来毁船？莫非是钱堂主提前安排的？若非钱青健自从离开天鹰总坛之后始终跟殷素素形影不离，殷素素都不免会这样去想。

    不过不管怎么说，钱青健预言的第一件事已经发生了。天鹰教众在心底震骇的同时，也开始对钱青健所说的那些话多了些许的相信。

    天鹰教的人对这场变故无动于衷，其它门派的首脑却沉不住气，各遣手下前去查问。谷中空地距离古外港湾并不甚远，十几人匆匆奔了出去，不久就听见了几声惨呼，显然这批人已经遭遇了不测。

    这一下各帮各派的首脑也都急了，纷纷喝道：“咱们出去看看，是谁在外面行凶捣乱！”

    “都不必出去了，是我在外面毁船杀人。”一个声音从谷口的一棵大树后面响起。

    众人吃了一惊，只见大树后缓步走出一个人来。

    此人身材魁伟异常，满头黄发，散披肩头，眼睛碧油油的发光，手中拿着一根一丈六七尺长的两头狼牙棒，在筵前这么一站，威风凛凛，真如天神天将一般。

    众人皆被这人的气势所震慑，一时无语。

    钱青健却想到了一件事，从前他看《倚天屠龙记》时就曾经对谢逊的身世有所怀疑，谢逊的名字很斯文，姓谢名逊字退思，给人一种汉族血统纯正的感觉，但是这头发的颜色和眼睛的颜色是怎么回事？那时候可没有染发和有色隐形眼镜一说，这金发碧眼的，明显是欧罗巴的血统啊。

    今日一见，更是恍然大悟，看谢逊这长相，跟德国著名球星克林斯曼很有一拼，这简直就是中国元朝版的金色轰炸机，可惜了啊，如果谢逊不练七伤拳而是去踢足球，粗犷的风格加上高俅传承下来的细腻脚法，中国男足问鼎世界杯不是梦。

    金发碧眼，难道谢逊是纯日耳曼血统？他是德国人？不过这也很有可能，当年成吉思汗率兵打到了多瑙河莱茵河流域，抓了不少欧洲人做奴隶带回了中国，这其中说不定就有谢逊的爷爷或者曾祖父之类的。

    谢逊当然不会注意到一个天鹰教众对他的身世产生了遐想，谢逊的眼睛盯在了少林和尚圆业的脸上，后者刚才趁乱把屠龙刀拣在了手里。

    “你是少林和尚？”谢逊冷冷发问。

    圆业丝毫不惧，少林派怕过谁来？就是武当都不在他们眼里，因此他单掌合十，同样冷冷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贫僧少林圆业。”

    “和尚拿屠刀做甚么？”谢逊一步跨出，真个身形却已经闪电般的到了圆业的面前，单臂探出，抓向屠龙刀的刀鞘。

    圆业虽然没敢考虑从此将屠龙刀据为己有，却也不肯被人如此嚣张地夺过去，连忙伸手挡隔，岂知敌人夺刀是假，伤人是真，当他发现敌人的真正用意时，胸口已然中了一拳。

    “嘭”的一声闷响的同时，谢逊将屠龙刀拿在了手里，至此他的那句话——“和尚拿屠刀做甚么？”才刚刚说完。

    像是自问自答，也像是给众人解释，他不理其余七名少林僧，转身看向场周四处，朗声说道：“从来只有放下屠刀才能立地成佛的说法，却从没听说过立地成佛了之后还要来抢屠刀的，这样的和尚都该死。”

    众人惊惧地看到，谢逊这句话尚未说完，圆业已经缓缓萎顿在地，眼睛、鼻子、耳朵和嘴里都溢出了鲜血，竟似是被这一拳给打死了。

    其余少林七僧怒不可遏，也不管来人多大的本领，各自出招攻向谢逊的身后，谢逊也不回头，狼牙棒反手一挥，竟是后发先至，狼牙棒带起的风声“呜呜”可怖，不论是和尚的戒刀、禅杖，还是胳膊和腿，也不论是武功较高的圆音还是武功平庸的六名慧字辈和尚，尽皆在这一扫之下骨断筋折，全无活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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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杀人狂魔

﻿    这人是谁啊？太狠了！太惨了！太厉害了！围观众人无不变色，噤若寒蝉。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就算看不出这金发碧眼之人的武功奥妙，比较一下也就明白了，谁能看都不看一招就灭了少林七僧？别说一招灭掉，就是与其中的圆字辈和尚单打独斗，有把握赢的，在场也没几人。

    钱青健暗暗点头，未曾发生的记忆里，这些和尚加起来都被殷素素戏耍的团团转，两个圆字辈的联手也打不过张翠山，如今被谢逊一招秒掉也在情理之中。

    白龟寿和常金鹏等人终于知道钱青健此前的言语不是危言耸听了，这等猛人来袭，若不是钱堂主提前安排，作为原定的大会主持人的白常两位，难免会像圆业一样撞上去找死。因为他们不可能任由他人夺去屠龙刀。

    场间谢逊左手连鞘捧着屠龙刀，右手倒持狼牙棒，任由棒头上的鲜血淋漓滴落。威风凛凛，杀气腾腾。他更不回头去看那先后惨死的少林僧，而是继续环顾四周，森然道：“在下今日来此有两个目的，这目的之一便是将这屠龙刀收为己有，不知各位有没有反对的？”

    四下里寂静无声，无人答话，这人这么生猛，谁敢答话找死？

    原本在这个当口，至少天鹰教的大会主持人应该站出来问一问谢逊的姓名，但是由于此前钱青健的严厉要求，这个过场也没有出现，非但白龟寿和常金鹏都没有站出来说话，就是临时主持人葛刚也在刚才谢逊来临时躲入了天鹰教的行列之中。

    在钱青健的安排下，天鹰教的教众，尽皆站在谷内这块圆形草坪的最外一圈，再往内，是各门各派的弟子徒众站成了一圈，最里面的一圈才是宴席桌。

    此刻谢逊就站在一圈宴席桌的中间，等了片刻不见有人说话，便嘿嘿笑道：“看来没人反对我拥有此刀。”

    说罢，将屠龙刀的刀鞘往右面腋下一夹，“仓啷”一声轻响，已经把这柄黑漆漆的大刀抽了出来，右手再将狼牙棒戳在地上，屈指往刀身上一弹，刀上发出非金非木的沉郁之声，点头赞道：“无声无色，神物自晦，好刀啊好刀！”

    赞过屠龙刀，他抬头左右打量，看的满座客人个个心中发毛，终于将目光落在了高则成和蒋涛这里，淡然道：“你们两个似乎是所谓的名门正派，既然坐在首位，又手持宝剑，不妨帮我试一试这屠龙刀的锋锐。”

    高蒋两人本已心中惴惴，听了这话更是面如土色，身似筛糠，不知是有意无意，两柄长剑被他们抖手扔在了地上，高则成主动说道：“在下不敢相试……”

    蒋涛也附和道：“就是……现在我们手中已无长剑，前辈还是找别人试刀为好……”

    谢逊两眼一翻，说道：“谁告诉你是用长剑试刀？”语声中手起刀落，众人尽皆惊呼，眼见这一刀并不如何快速，但是不知为何，高蒋二人竟然躲避不开，当场被屠龙刀挥成四段，鲜血狂喷，脏腑横流，两人的上半个身子飞出老远，尚且惨呼痛嚎了三五息后方才气绝，场面血腥异常，令人目不忍睹。

    就是殷素素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女子，也在这一景象之下掩口侧头看向身边的钱青健，不敢再看那两具惨嚎的尸体。

    白龟寿常金鹏等人此刻都是后怕到了极点，不论这个猛人是不是钱青健提前安排来的，只凭他要求天鹰教众人谨遵的注意事项来看，此时已经有人承蒙他的救命之恩了。

    杀人有多种方法，然而什么是真正的杀人狂魔？这才是真正的杀人狂魔！

    此时此刻的场中众人，除了张翠山和钱青健之外，其他人也都是在刀头喋血的生涯中活到现在的，然而在看了这个情景之后，这些人才深深知道，跟这个黄头发的猛人相比，自己从前所做的那些杀人勾当都成了鸡毛蒜皮。

    杀了昆仑两剑客的谢逊嘿嘿冷笑，再次环顾众人，讥讽道：“刀是做什么的？不是砍剑的，也不是砍柴的，刀是用来杀人的！这两个蠢才以为扔掉长剑就可以逃得一命，真是白痴！”

    说过这句，他又把目光看向了张翠山，张翠山也是吓得提心吊胆，但是他不想堕了武当派的名声，因此只能强作镇静，用一种不卑不亢的眼神与谢逊对视。

    两人只对视片刻，张翠山就禁受不住谢逊目光中的压力，主动说道：“在下武当张翠山，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谢逊点了点头，道：“武当派的张真人是我生平佩服的高人之一，你是他的弟子，难怪有几分胆色，我也不妨告诉你，我姓谢名逊，字退思。也罢，看在张真人的份上，我就留你最后一个死。”

    此言一出，场中哀声一片，听这个谢逊的前半句话，众人以为张翠山可以逃过一劫了，却没想到谢逊依然没打算让他活着，这么说来，这谢逊岂不是打算将这个岛上的所有人都杀死在此处？人们不禁联想到刚才谢逊毁船的举动，只怕他的本意当真是如此。

    果然，谢逊继续说道：“刚才我说我今天来此有两个目的，第一个是拿这把屠龙刀，第二个目的我可还没说过，现在就告诉你们，我今日来这里，就是向你们索命来的。”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尽皆绝望。船已经都被他毁了，在这孤岛之上，打打不过，逃逃不了，这不是必死之局么。

    只有天鹰教的众人不同，虽然他们也被谢逊的残忍和威猛吓得魂飞魄散，但是他们知道己方数百人并非全无生路，他们只等待钱堂主的暗示，就可以按照计划逃生了。直到此时，天鹰教上下才完全信任了他们的钱堂主，并且个个对钱堂主感激之至。

    众人正心生绝望或心有感激之际，忽然海沙派的坐席上站起一人，躬身说道：“谢前辈德高望重，名扬四海，在下从来都是仰慕得紧，俗话说宝刀配英雄，谢前辈据此宝刀，我们大伙儿也都非常赞成，只是在下与谢前辈无怨无仇……”

    “阁下是海沙派的总舵主元广波吧？”谢逊打断了那人的谀辞，不冷不热地问道。

    “正是。”元广波没想到谢逊居然认识自己，不由得有些沾沾自喜。

    谢逊道：“你可知我师父是谁？我是何门何派？我做过甚么好事？”

    元广波嗫嚅道：“这个……谢前辈……”他实是一点也不知道。

    谢逊冷冷的道：“我的事你甚么也不知，怎说我德高望重，名扬四海？你这人诌媚趋奉，满口胡言。我生平最瞧不起的，便是你这般无耻小人。给我站出来！”最后这几句话每一字便似打一个轰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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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好尴尬

﻿    话说穿越者的能力究竟有多大？蝴蝶效应究竟是怎样的？这个问题恐怕谁也无法准确回答。

    体现在穿越者对穿越后的环境的影响和改变这一方面，答案是没有标准的，即有些事情能够被他影响和更改，但有些事情并不会因为某人的穿越而转移。

    钱青健满脑子的现代知识和金庸武侠世界剧情，能够让元朝的皇帝主动解散政权退回蒙古么？显然不能。

    阴差阳错之下，他甚至试图改变也改变不了殷天正在王盘山扬刀立威的决定。

    同理，他也改变不了谢逊的登岛杀人。

    谢逊不会因为这座岛上多了一个默默无闻的小龙套就改变他的计划——凿沉王盘山东南角的所有船只，杀光岛上所有人，然后带着屠龙刀乘坐一艘聋哑水手驾驶的帆船漂洋东去。谢逊还会按照他的计划执行下去。

    当然，钱青健也可以通过殷素素的权威主观地改变一些事情，比如白龟寿和常金鹏两条命直到现在还毫发未损，而在下一步，他和殷素素以及这座岛上的天鹰教徒应该怎样做，他已经尽最大努力提前做出了安排。

    有些事情，钱青健想要改变却改变不了，而另有些事情，钱青健却生怕会出现改变。比如元广波适时地站出来溜须拍马这件事，就是钱青健最担心的。

    在记忆中不曾出现在王盘山的八名少林僧尸横就地，在记忆中不曾出现的昆仑高蒋被一刀劈成四截之后，元广波还敢站出来溜须拍马么？

    当然，在记忆中的情节里，在元广波站出来献媚之前，谢逊虽然没有杀死少林僧和昆仑剑客，却杀死了常金鹏和天鹰教的几名舵主，对人们的震慑效果与现在相比是一般的恐怖。

    钱青健担心元广波不出来献媚，更担心谢逊不跟元广波比赛吃毒盐。

    然而这个世界上的人们的固有性格，并不会因为某个人的穿越而改变，元广波生来就是一个见风使舵、善于阿谀的人物，他的脾性与别人是否穿越毫无干联。所以他在意识到全岛上的人们尽皆难逃死路之时，还是站起来试图通过奉承谢逊来换取一线生机。

    所以，这一刻钱青健的眼睛亮了，他拭目以待。

    谢逊会不会豪气冲天的与元广波比吃毒盐呢？这是他此刻唯一的期待。这跟他制定的逃生计划紧密相关。

    此时元广波被谢逊的威势所慑，不敢违抗，低着头走到谢逊的身前，身子抖若筛糠。

    谢逊也不看向面前的元广波，只仰首向天道：“你海沙派武艺平常，专靠毒盐害人。去年在余姚害死张登云全家，本月初欧阳清在海门身死，都是你做的好事罢？叫你手下装两大碗毒盐出来，给我瞧瞧，到底是怎么样的东西。”

    这毒盐乃是海沙派门人居家旅行必备之物品，此际登岛的人们当然有所携带，元广波不敢违拗，只得命手下用酒桌上的大碗装起，送了过来。

    谢逊取了一碗，凑到鼻边闻了几下，说道：“咱们两人各吃一碗。”将屠龙刀入鞘再往身后腰带上一插，一把将元广波抓了过来，喀喇一响，捏脱了他的下巴，使他张着嘴无法再行合拢，当即将一大碗毒盐尽数倒入他肚里。

    余姚张登云全家在一夜间被人杀绝，海门欧阳清在客店中遇袭身亡，这是近年来武林中的两件疑案。此时竟而如此告破，人人恍然大悟。

    张登云和欧阳清在江湖上声名向来不坏，也不知怎么惹了海沙派。若非此时谢逊揭发，岛上众人之中，就只有钱青健一人知晓。

    众人见元广波被吞了毒盐，均觉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却又看见谢逊拿起另一大碗毒盐，说道：“我姓谢的向来做事公平。你吃一碗，我陪你吃一碗。”张开大口，将那大碗盐都倒入了肚中。

    这一着大出众人意料之外。均想：谢逊这是找死么？如果他跟元广波同归于尽可就太好了。

    比众人更加震惊的是殷素素，殷素素不是震惊于谢逊敢于吞吃毒盐，她震惊的是钱青健曾经说过，来抢屠龙刀的人吞吃毒盐也毒不死！不仅毒不死，而且身体不会受到半点损害。

    “青健简直是神算啊！”殷素素既惊且佩，心中已经把爱郎当作神仙一般的男子，情不自禁地双臂挽起了钱青健的胳膊。

    钱青健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中情景，却感觉到那弹力柔软挤压在右臂之上，鼻端更有幽香渐浓，当即心神荡漾，若不是他尚且害怕逃不脱谢逊的魔掌，他一定要将殷素素搂在怀中，再轻轻吻上她的脸。

    只是在这般紧要关头，他心神荡漾一下也就罢了，却不敢反馈给殷素素什么，他知道，谢逊下一步就要找酒了。

    果然，谢逊喝道：“取酒来！”

    本来，若是没有钱青健的安排，这一刻肯定有天鹰教的司宾给谢逊提供足够的酒水，但是经过钱青健一番安排，不仅天鹰教的人不会出现在圈子之中，就是摆在桌上的那些酒坛子也是空的。这酒坛子也是在海边船沉的时候被天鹰教众搬上来的，随后哪还会有人有喝酒的心情？

    这当然是钱青健的安排。

    凭啥你想要啥就有啥啊？你谢逊装逼可以，杀人也可以，但是我让王盘山上没有酒行不行？

    天鹰教没有酒！但是别人会不会有酒？

    按道理，江湖中人多有好酒之徒，随身携带酒葫芦、酒囊的人也不在少数，但是他们会带着自己的酒坐到这大席之上么？显然不会。

    钱青健早就分析得通透了，不论古今，自带酒水去饭店的人常有，但是自带酒水去吃免费的酒席的有没有？那是肯定没有。今天在场的客人们，就是有随身携带的酒，也会放在他们的座船之上。

    谢逊这一声“取酒来”之后，站在最外圈的天鹰教众人当然没有任何反应，而坐在一圈酒席之上的客人们，除了张翠山之外，别人都在抱起酒坛子倾倒，倒不出酒来就仔细察看，都想给谢前辈献一回殷勤，然后纷纷说道：“谢前辈，这桌上没酒了。”“谢前辈，这坛子是空的。”

    又有人站起身对远处的天鹰教徒怒目而视，喝道：“你们天鹰教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吗？”

    不过天鹰教众没有一人理睬。

    这场面……好尴尬啊。

    谢逊是实实在在的吃了毒盐。钱青健就想看一看，你谢逊这么牛逼的人物，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没有酒的情况下，你如何把这一大碗毒盐吐出来？在肚子被酒水撑的鼓胀时，用内力逼出毒酒来可以理解，可是你能把像屎一样的固体食物从嘴里逼出来么？钱青健表示不信。

    或许，可以考虑扣嗓子眼？这个办法可是非常有损光辉形象的，就是现代社会的人们想这样耍诈，也是要去厕所里面扣的，没有人好意思当众干这事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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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被谢逊盯上了

﻿    如此尴尬的局面之下，谢逊会怎样做？

    钱青健替谢逊考虑过，他或许会去海边喝海水。

    但是有一样，谢逊会把这些人扔在这里，自己跑去海边喝海水么？当然不会。

    就是记忆中巨鲸帮的帮主麦鲸要跟谢逊比水下闭气的功夫，谢逊也是往海边走了两步便醒悟，说“且慢，我一走开，只怕这些人都要逃走！”然后采用泥土加酒和成稀泥堵住口鼻的办法来比试。

    那么眼下呢？如果谢逊要去海边，他会怎样处理山谷中的这些“都要逃走”的人？

    钱青健认为他很可能会提前施展狮子吼。

    在这种情况下，元广波自然撑不住体内毒盐的侵蚀，当即毙命，而谢逊也已经没了继续装逼的时间了。

    毒盐不吐出来，他没有时间陆续揭穿在场各门各派首脑所做的罪恶勾当。

    毒盐不吐出来，他就没有时间跟麦鲸比闭气，也没有时间跟神拳门的过三拳比试拳法，更没有时间观看张翠山登峰写下“武林至尊，宝刀屠龙……”等二十四个银钩铁划的大字。

    钱青健不敢过多去体会殷素素的温香暖玉，目不转睛地看着谢逊，但见谢逊嘿嘿冷笑道：“没想到天鹰教如此小家子气，竟然连酒都不准备，还摆什么宴席？这样的天鹰教能成什么气候？”

    说过这句之后，谢逊转头看向张翠山，道：“看来我无法让你死在最后了，莫要怪我失言，要怪你就怪天鹰教罢。”

    这句话只说了一半时，没有人注意到，钱青健已将身后的一根棍棒贴着后背举至头顶，棍梢与帽子平齐，站在他身边的，天鹰教中的殷素素、白龟寿和常金鹏三人看见这个约定的暗号，同时用最隐蔽的动作，把准备好的棉花球塞进了耳朵眼。钱青健自己也矮了矮身子，在一名天鹰教众的身后把自己的耳朵眼堵了。

    至于天鹰教的其他数百人，都是一早就堵了耳朵的。嗯，这场合中不论是谁说话，他们都没有听见的必要，他们只等着领导逃跑时跟着一起跑就是了。

    钱青健塞住耳朵的同时，正是谢逊对张翠山说完话的时刻。

    只见谢逊张开大口，似乎是在纵声长啸，虽然听不见声音，却能感觉到身子一震，脚下的地面都仿佛在摇动。

    山谷中，巨鲸帮、海沙派、神拳门各人一个个张口结舌，脸现错愕之色；跟着脸色变成痛苦难当，宛似全身在遭受苦刑……张翠山立即跌坐在地，盘膝闭目调息……

    钱青健再不犹豫，将手中木棍在头顶摇了一摇之后，拉住殷素素的手，转身就往西边的山上跑，所有的天鹰教众看到这个讯号之后，立即四散开来，往北面和西面的山上跑去。

    这山谷的地形早就被钱青健勘察清楚，东南角是谷口，东面是一面不易攀爬的峭壁，这峭壁也正是记忆中张翠山写字的所在，而山谷的西面和北面都是坡度舒缓的山坡，这山坡就是天鹰教徒的脱逃之路！

    这些山坡的海拔不过数十米，只需翻过山坡到了小岛的西岸和北岸，那里的海面下自有钱青健提前安排好的“沉船”！那是装满了山石的舢板扁舟，只需会水的帮众潜入水下卸掉石块，扁舟便会浮出水面。

    钱青健认为，在谢逊开始狮子吼的时候，身处山谷最外围的、堵了耳朵眼的天鹰教几百人一起奔逃，就算给谢逊派上两挺马克辛重机枪，也不可能将天鹰教的众人一网打尽。但同时，钱青健也不认为所有人都能逃脱谢逊的魔掌，因为他不知道谢逊能否在做狮子吼的同时追杀这些四散奔逃的人们，如果谢逊有这个能力，那么难免会有人成为他的掌下刀下之鬼。

    别人是否被谢逊追上打死他不担心，他只担心他自己和他的女神殷素素。

    可是他没有办法，殷素素一定要到王盘山来，他只能舍命陪女神。

    这就是钱青健提前制定的脱逃计划之一。当然，如果眼下的局面没有发生，那么钱青健还有第二、第三、第n个预案在后面。

    他熟知谢逊的本领，知道谢逊来岛的目的，更知道岛上众人的来龙去脉和武功脾性，而且提前一天来到岛上做出了种种布置。在这种提前什么都知道的情况下，如果最终依然被迫束手待毙，那么钱青健也就可以去死了。这几乎等于活人被尿憋死一样的愚蠢。

    回到眼前的乱象之中，懵逼的却是谢逊。

    他深知自己的狮子吼是什么样的杀伤效果，也猜测或许会有极个别的内功较为深厚的武者不会被他的狮子吼杀死或者吼疯，届时补上一通拳脚就是了。可是，怎么会有好几百人逃了开去？

    难道这数百人都是内功深厚的高手？如果是那样，根本不用数百人，只需十名不畏狮子吼的武者联手向他攻击，他谢逊就没有了必胜的成算，只需有二十名这样的武者同时与他拼命，他就是有屠龙刀在手也难免不会受伤，只需有五十名这样的敌人来围杀他，他谢逊就必死无疑！

    既然如此，这些人跑什么呢？谢逊懵逼就懵在，他知道这世上不可能有这么多的高手集中在天鹰教的手下，那么另一个可能是什么？难道这些人都是聋哑人？

    谢逊就是想破大天，他也想不到提前有人预知他会用狮子吼来伤敌，因为没有人知道他懂得这门功夫，况且，这狮子吼也是他临时起意，他只怕他去海边喝海水时这些人四散奔逃，再有一些会游泳的，潜入四面的海中，他就再无办法将其全部歼灭。

    而一旦有一个人逃出王盘山，他谢逊得到了屠龙刀一事就再也无法保密，那么他杀戮这些人也就成了毫无意义的事情。

    谢逊虽然是杀人不眨眼的狂魔，但是他也不会去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与他利益无关的事情，他才不会去做。

    但是眼下应该如何处理呢？如果放弃谷中这些欲疯欲死的人们去追那些四散奔逃的天鹰教众，那么眼前这些尚未死去尚未疯掉的人们同样会夺路而逃。

    饶是他武功深厚，智计超群，此刻也已经傻眼了，此局无解。

    狮子吼是不能停下的。他一边做吼，一边紧紧盯着那个举起棍子摇动的男子，知道这个蹊跷的局面必是与这个男子有关，而在这一瞬间，那男子与一个奔跑起来像是女子的天鹰帮众正在奔向山顶。

    习武之人讲究的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钱青健举起棍子摇动，可以被天鹰教众人看见，又如何逃得过谢逊的锐眼？

    谢逊一边吼，一边大踏步奔行，直追那个摇动棍棒的男子，你坏我大事，我岂能任由你逃出生天？杀不掉所有人，至少也要杀了你这个主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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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钱青健的底牌（为舵主无上坚毅加更）

﻿    谢逊追向西侧峰顶，吼声却没有停歇，从他开始吼叫到此时不过片刻，谷中草坪上的人们已经一个个先后倒地，不住扭曲滚动，先后昏死过去。

    只剩下一个盘膝调息的张翠山，额头上黄豆般的汗珠滚滚而下，脸上肌肉不住抽动，几次三番想伸手去按住耳朵，但伸到离耳数寸之处，终于又放了下来。

    在谢逊奔上西侧山坡的时候，张翠山终于倒在了地上。

    话说张翠山此时不过二十岁，他的武功，与百年前神雕之中的三四十岁的全真教第三代志字辈的弟子相差仿佛。若是与眼下谷中之人相比，张翠山的内功并不比五十多岁的白龟寿和常金鹏更高。

    而武当派的内功和全真派的内功也有一个相似之处，那就是修炼这两门内功的人，起初进境较慢，越到后面进境越快，而且没有瓶颈一说。但是在二十岁时除非是喝过蝮蛇宝血的郭靖才有惊人的突破之外，其余的修炼者也只内力平平，最多也就是三头蛟侯通海的水准，尚且达不到鬼门龙王沙通天的火候。

    所以张翠山是撑不住金毛狮王的这一吼的，就是调息打坐也撑不住。这跟当年钱青健在重阳宫一吼之下，全真教在山上的志字辈精英损失殆尽如出一辙。当时钱青健那一吼，只有六七十岁的郝大通和丘处机逃过一劫。

    所以眼下的张翠山也被谢逊吼得昏晕过去。

    谢逊奔行之际已知谷内众人全部被他吼倒，不虞有人逃脱，便歇了吼声，只觉得腹内犹如刀绞，知道这是毒盐的毒素在作怪了，他方才既然运起内力纵声嘶吼，就无法兼顾压制腹中毒盐的毒性侵蚀。

    再看那个摇动棍子的男子已经堪堪登至山坡之頂，距离自己足有十五丈之遥。

    “给我留下！”谢逊一声断喝，手中屠龙刀连刀带鞘飞了出去，疾如闪电，快似流星，直取那男子的后心，满拟这一下将这男子的脏腑撞个稀烂。

    他这一声断喝对漫山奔逃的天鹰教众来说没有丝毫作用，因为这些逃跑的人们耳朵里都堵了棉球，所以没人能够听得见这一声霹雳也似的话语。

    只是恰在此时，跑在钱青健身边的殷素素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恰恰看到了飞掷而来的屠龙刀，殷素素被吓了个魂飞魄散。

    她此时已经不怕自己被杀。因为经过了钱青健苦口婆心的劝阻，她依然坚持要来王盘山，而在此刻钱青健所述的危机一再应验，殷素素已经颇有悔意。她觉得，如果她此刻被谢逊杀了，那是宿命使然，说不好听的就是活该。但是钱青健是无辜的，如果钱青健被谢逊杀了，那么过错全在自己身上。

    所以在这一刻她的魂飞魄散，全是因为她看见钱青健命在顷刻。

    所以她想也不想，放开了钱青健的手臂，合身从侧面扑向了屠龙刀的带鞘刀身。这一瞬间她的想法就是，宁可自己死了，也要让钱青健逃出去。

    那刀鞘被殷素素扑在了胸腹之间，却依然带着她的身子向前飞撞了尺许，饱含谢逊的平生功力的这一掷，力道强劲无俦。

    钱青健在殷素素松开他手臂的同时回头察看，却在看见这惊心的一幕的同时，被殷素素撞得向前踉跄了几步，而殷素素的身躯却随着屠龙刀一起跌落在山头上。

    钱青健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心中顿时充满了绝望，他知道，就算他能逃出去，殷素素也必定会死在谢逊的掌下。

    这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大脑里一片空白，什么想法，什么预案都没了作用，潜意识中，只有一个念头存在，我怎么能舍弃素素独自逃生？

    “素素！”钱青健无比哀伤地喊了一声，转身扑向了倒地的殷素素。

    殷素素倒地的同时放弃了怀中沉重的屠龙刀，顺势一个滚翻之后，刚要用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却见钱青健扑了过来，不禁大惊失色，喊道：“青健，你快跑！”

    她既然听不见钱青健的一声悲唤，钱青健也听不见她忧急的催促，他情急之下用了从前体育课里学会的鱼跃飞扑，就扑在了殷素素的怀里，殷素素担心钱青健跌伤，也就没有躲开他笨拙的身子。

    钱青健刚刚将殷素素的身躯压在身下，就感觉到有一个阴影遮住了阳光，转头向上看去，却见谢逊双唇紧闭，正面色严峻地审视着他们两人。

    绝望中，钱青健看见谢逊的嘴唇在动，就把耳朵中的棉球取了出来，刚好听见谢逊的话语：“你们两位算是我此生见过的最为有情有义之男女，谢某深感敬佩！然而你这小子坏了我的大事，我若不杀你，就难解心头之恨！我谢逊不杀无名之人，告诉我，你是谁？又是如何知道预防我的狮子吼的？”

    看见了钱青健的棉球，谢逊虽知其然，却对其所以然更难索解，若是不弄明白这个男人为何能够预先防范他的狮子吼，恐怕他一生都会为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而苦恼。

    此刻这对男女已经成了瓮中之鳖，眼见其余的天鹰教众已经纷纷滚落山坡的另一侧，滚到了岛边的海水之中，想要将岛上人物一网打尽的计划既然已告破产，谢逊也就不着急杀人了。

    殷素素也把耳中棉球取出，却见钱青健转回头来根本不看谢逊，而是深情凝视着自己惨然说道：“能跟我心爱的女人死在一起，是我的荣幸……”

    殷素素只觉得心中一酸，眼泪已经夺眶而出，攥起拳头捶打着钱青健的胸膛，哽咽插言道：“你何苦如此？你怎么这样傻？你独自活下去不好么？”

    谢逊也被这对恩爱的男女所打动，喝道：“先别忙着告别，先回答我的问题！”

    钱青健从殷素素的身上爬起，却不站起来，只坐在她的身旁，仰头对谢逊淡淡地说道：“我是谁并不重要，反正我也跑不掉了，你不妨先去喝些海水，把你肚子里的毒盐吐出来，回来我再告诉你成昆的下落。”

    谢逊闻言心头大震，伸出大手揪住了钱青健的衣领厉声喝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殷素素被吓得面色惨白，坐在钱青健身边抱住了他的身子，心想就与钱郞死在一处罢。

    钱青健却毫无惧色，微微一笑道：“我说我知道混元霹雳手成昆在何处，我说我知道屠龙刀的秘密，就像我知道你谢逊会用狮子吼杀人一样，你若是真想报仇，就先去喝水洗洗肠胃，回来咱们再好好地聊一聊。但是只要你杀我天鹰教一个人，你就永远也别想知道这些事！”

    这是钱青健最后的底牌，是他早就想好的，在他无法逃脱时才会抛出的保命符。当然，之前他的绝望也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因为他不敢确定谢逊是否给他说话的机会。如果谢逊直接一掌毙掉他，他又谈何从容？

    但是事实上谢逊并没有立下杀手，这就给了钱青健抛出底牌的机会，以谢逊的反应来看，这底牌的效果还是不错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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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谢逊的执念

﻿    钱青健的底牌，击中了谢逊的要害。

    为什么这样说呢？或者说，谢逊的要害是什么？

    要讨论谢逊的要害，那么就要分析一下谢逊来抢屠龙刀的最终目的。

    谢逊来抢屠龙刀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成为武林至尊，而是要参悟出“武林至尊，宝刀屠龙”这八个字的秘密所在。或者说，即便是他真的能够通过拥有屠龙刀达到他成为武林至尊这一目的，那也不是他最终想要实现的目标。

    自从十三年前他刚满周岁的儿子谢无忌惨死，他的妻子被成昆奸杀之后，谢逊此生的目标就只剩下了一个——杀掉成昆。

    杀掉成昆，是谢逊的执念，也是谢逊此生的全部意义。从十三年前开始直至现在，谢逊的所作所为全部都围绕着一件事情，那就是杀掉成昆。

    想杀成昆，就要做到两件事，首先是要找到成昆，第二则是要能够战胜成昆。但是这两样对谢逊来说无比艰难。第一件事虽然无比艰难，却也还存在可能；而第二件事，他根本做不到。

    他从来都打不过成昆。即便是他从崆峒派偷来了《七伤拳》的拳谱并且修炼成功之后，少林寺的空见神僧也毫不欺瞒地告诉他——“你打不过成昆。”

    所以谢逊才要谋夺屠龙刀，他想要参悟出武林至尊的奥秘，继而成为武林至尊，而一旦他真的成为武林至尊，那么在他“号令天下，莫敢不从”的权势之下，发动整个武林来寻找成昆，成昆就会无所遁形。而且，武林至尊必然是武功天下第一，天下第一怎么可能打不过成昆？

    钱青健的底牌，将谢逊急需的、渴盼的、追求了十三年的人生目标全部囊括其中，谢逊如何还能够无动于衷？

    于是谢逊震惊了，狂喜了，乃至再次懵逼了。

    他无法不懵逼，这个少年怎么什么事都知道？他是神仙不成？

    这与元广波的拍马屁截然不同，元广波所说的“谢前辈德高望重，名扬四海”纯属虚头巴脑。而这个少年的字字句句都切中实质，他掌握的每个信息都是干货！

    在整个王盘山的数百人都不知道谢逊何许人也的情况下，这个少年却能三言两语判断出他谢逊的人生大恨，并且紧扣这桩恨事给出承诺，这能是凡人可以做到的么？

    谢逊懵逼片刻，却醒起这少年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如果此时再不去喝海水洗胃，再晚片刻就是洗胃也没用了。

    他缓缓地松开了钱青健的衣领，脸上渐渐露出笑容，说道：“好小子，知道的事情真多！偏偏还都是我谢逊想要知道的，你会读心术么？好！你随我一起去罢。”

    说到此处，他也不理殷素素，又伸手一把抓在钱青健的腰间布带上，将钱青健提在了手里，大踏步向山下走去。

    殷素素连忙起身跟在谢逊的身后，她已经打定了主意，就是死也不会舍弃钱青健独自逃生了。

    可是钱青健却不愿意了，他挥拳踢腿地挣扎起来，同时厉声喝道：“谢逊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你若是不放我下来，你别想从我这里听到一个字！”

    钱青健敢于这样，并非是由于握有底牌才敢于叫板，这其实是出于一个男人基本的自尊。

    同样是被人劫持，当初葛刚把他从之江客栈一路扛回天鹰教临安分舵时，他没怎么挣扎，也没有跟葛刚翻脸，他淡然处之了。可是为何今天轮到谢逊提着他的时候就表现的这么愤慨呢？

    这当然是因为有殷素素在场的缘故。

    你特么当着我女朋友的面，把我提在手中像提着一条死狗一样，我能不反抗么？我能不生气么？我得跟你死磕！不然的话，我这辈子如何面对我老婆？

    以上是钱青健的真实想法，这想法其实很好理解。当初葛刚扛着他像扛一条死狗一样，他丢人不丢人？答案是不丢人。因为没有熟人看见。现在丢人不丢人？丢大发了！哪个男人愿意让老婆认为自己是个怂包软蛋窝囊废？

    这就好像某现代青年在一个远离家乡且完全陌生的环境里，被两三个痞子骂了几句“草泥马”或者是被人揍了一拳之时，现代青年往往会忍了离开，实在忍不下去的或许会躲到一旁打个110，但通常都不会选择当场跟对方死磕。

    但是，如果这样的事件发生在熟悉的环境里，周围都是熟悉的邻居，同学，甚至还有女友，在这些熟人的众目睽睽之下，若是再有痞子来打骂，那就绝对不能忍了，必须打骂还击。如果这种情况下依然可以忍，那么这个人可以跟玄武坛的坛主换个名了，绝对的白龟寿。

    所以此刻钱青健必须挣扎反抗，只是他的挣扎无从借力，因此显得很是徒劳。

    未等谢逊出声，殷素素已经被钱青健的抗争吓得提心吊胆，心说你让他提着就提着吧，何必再触怒这尊煞神？万一恼了他一掌拍死你可怎么办？她紧跑两步握住了钱青健的胳膊，柔声劝道：“青健，忍一忍吧。”

    殷素素不知道钱青健的底牌对谢逊来说是何等重要，所以她当然无法淡定。

    “是可忍孰不可忍？谢逊你到底放不放开？”钱青健半是回答殷素素，半是呵斥谢逊。

    谢逊冷冷笑道：“我偏生不放你下来，你待如何？就算你不打算告诉我那些秘密，谢某也有办法让你说出来。”

    钱青健知道谢逊说的就是那种武功高强之人用内力折磨逼供的手段，心中顿时一凉，暗想：“如果他真这么对付我，我还真抗不住。”

    忍受各种痛苦和刑讯折磨却不交代口供，一向是现代各国特种兵、间谍人员和解放前中国地下党员的特长，都是经过特种训练或者是抱有坚定的政治信仰的人才能做到的事情。

    钱青健贵有自知之明，他不相信自己能够做到“打死我也不说”那般程度。他觉得自己肯定坚持不到敌人放弃刑讯，改使美人计的那一环节。

    转念之间，谢逊却果真松开了手，把他扔到了沙滩上，这山坡从坡顶到海边至多不到百米，在谢逊的大步流星之下，也就是两句话的功夫。

    殷素素急忙搂住了钱青健的身体，避免他摔得难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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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怒骂谢逊

﻿    这一对患难情侣相依相偎，坐在小岛的沙滩上。他们没有心情体会柔情蜜意，男的很愤怒，女的很害怕。愤怒是因为自尊受到了践踏，害怕是因为情郎的生命堪忧。所以男的越愤怒，女的就越害怕。

    沙滩很狭窄，只不到三米宽的砂砾带犹如一条破破烂烂的围巾，围在了小岛露出水面的粗脖子上，破烂的所在没有沙滩，只有礁石，有经验的人们都知道，有礁石的地方水很深。

    谢逊不理这对情侣，在最近的礁石处跳入海中，海水迅速地没过了他的头顶。

    下一刻，有一股白练一般的水柱从水面上激*射而起，足有三四米高，仿佛水下正有一条小小的鲸鱼在呼吸觅食。

    殷素素尚且不明白这是何故，而钱青健当然知道，这是谢逊在喷出腹内的毒海水。

    谢逊也是很要面子的男人，虽然长了一副日耳曼人的面孔和身架，但是明显接受过儒家文化的洗礼，所以比现代的外国人更知道什么是丢人现眼。既然他现在已经不需要用毒盐溶液喷人立威，那么这种腥臭难闻的毒液，就还是在海水中喷掉为好。

    按照《倚天》的原著，这毒盐溶液本来是喷出来砸晕白龟寿的利器，解毒装逼一举两得，如今已经被钱青健改得全无用途。

    视线越过这道白亮的水柱，几十米开外的远处正浮起一艘艘舢板，每艘舢板上都坐了两个人摇桨掌舵，不使舢板被浪潮冲到岸边，另有三到四人浸在水中，手扶舢板的边缘，一旦谢逊去攻击某一艘扁舟，那么这些人就会潜水遁离。所有这些，都是钱青健在昨夜就彩排过的细节。

    更远处的海中，一艘大型帆船正在游弋，船上的白色大旗迎风招展，旗上绣着的黑鹰栩栩如生。那是昨夜就预留在北方海面上殷素素的座船，是这一批天鹰教徒众回归陆地的最后保障，此时也已经驶了过来。

    舢板上的教徒们齐声呐喊：“殷堂主，钱堂主，你们快跑啊！”

    钱青健之前颁有严令，集体逃命之时，不论是谁没能跑掉，都不允许已经跑掉的教众回头救援，因为这根本就没有可能。如果存在这个可能，那么一开始就不必逃跑了。

    钱青健的原话是：“咱们跑出去的人越多，跑不掉的人活命的可能性就越大。”

    他甚至未雨绸缪教给了每个人一句话，要求每个人在跑不掉时必须说出来：“你杀人不就是为了封锁消息么？可是现在已经有人跑掉了，你再杀人已经毫无意义。”

    只是这句话别人都没能用上，说这句话的机会恰恰落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碍于殷素素的严厉要求，天鹰教的人们不敢返回岸边搭救，殷素素说过，“如有人敢违反钱堂主的安排，杀无赦。”

    但是天鹰教的众人也不敢就此返回陆地，因为他们若是就这样舍弃殷素素回到陆地，鹰王父子同样会弄死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水柱喷尽，谢逊从水中一跃而出，他侧头看了看海面上的帆船舢板，转过脸来对钱青健说道：“果然是准备周全，我谢逊生平不曾服人，如今只服阁下一人，说吧，你叫什么名字？”

    钱青健的怒意不曾稍减，没好气地回道：“我就是一个无名之辈，不过你总是要问，我也不妨告诉你，我姓钱，叫青健。”

    “嗯？”谢逊一愣，说道：“你这名字，倒是跟明教的第七代教主一样，而且你这个姓氏在武林之中也比较少，恰好我的师祖也姓钱。”

    钱青健心说明教第七代教主？这个哥儿们可就不知道了，哥们儿只知道明教的第八代教主姓钟，练成了《乾坤大挪移》的第五层就走火入魔死了。至于你的师祖也姓钱，哥们儿就更不知道了。这些书里都没写啊。

    口中却道：“你说你的师祖，就是混元霹雳手成昆的师父么？‘混元功’就是他教给成昆又传给你的？”

    谢逊惊讶万分，动容道：“你居然连混元功都知道，这门功夫在我师祖死去之后，当世武林便只有我和成昆懂得，你又从何处得知？”

    钱青健不屑地哼了一声道：“你这话说得太过绝对了，你怎么知道成昆除了你就不收别的弟子了？我不妨告诉你，成昆有个徒弟叫做陈友谅，这陈友谅就会混元功，这已经是第三个懂得混元功的人了。”说这话时钱青健也有些心虚，陈友谅今年仅仅十六岁，理论上应该已经拜入成昆的门下了，但毕竟书里没写，万一说错了就显得哥儿们不够神准了。

    谢逊面色一肃，说道：“不错，我倒是没考虑这老贼另收弟子这一情况。”他在钱青健面前坐了下来，说道：“好吧，现在你来告诉我，成昆在哪里，屠龙刀里面有什么秘密。”

    钱青健摇头道：“这个我暂时不能告诉你，我得首先保障了我们的安全才行，素素，你先去海中船上等我……”

    “我不去！青健，咱们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天上地下，我和你永不分离！”殷素素打断了钱青健的话语。

    如此女神如此情深，钱青健已经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还是古代好啊！若是在现代，这种颜值超绝的女神怎么可能让自己这个小工人摊上？

    还同生共死？就算娶个漂亮老婆，人家会跟你同甘苦共患难么？没车没房没存款，不给足巨额彩礼，人家立马另攀高枝。就算有车有房有存款，结了婚了，也是每天都嫌你赚钱少，总是攀比别人家的妻子添金戴银买钻石，总是各种耍性子撂脸子……

    摊上殷素素这样的极品美女，还这么情真意切，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

    谢逊显然不耐烦这两口子在这里卿卿我我，一把抓住殷素素的腰带（殷素素和钱青健打扮一样，都是天鹰教教众的短打扮，腰间系有一条粗布腰带），喝道：“哪有这么麻烦？我先放了你妻子！”回手就把殷素素抛进了大海之中。殷素素的武功在谢逊的手下全无抵抗之力。

    钱青健霍然站起，怒道：“妈了逼的你干嘛？你若是呛着我老婆我跟你拼命！”

    钱青健真的怒了。虽然他知道殷素素是会游泳的，因为书中曾写殷素素潜入西湖水中偷听张翠山说话。但是会游泳也不行啊，这海水冰凉的，万一给泡出妇科病来怎么办？再有就是女神落水后衣服贴在身上，也是一种走光，这怎么能行？

    就是之前的彩排，殷素素也是踩着帮众的肩膀上船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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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谢逊飞了

﻿    谢逊挨了骂也不恼，同样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遮住了钱青健看向海中的视线，笑呵呵地说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那些事情了。”

    钱青健伸手一拨谢逊的胳膊却没拨动，“别挡我！”此刻他最关心殷素素怎样了，他不知自己身有内力，只用几百斤的膂力当然拨不动谢逊，只好自己侧行一步，往海中看去，却惊奇地看见殷素素已经站在了海面上，当然，在殷素素双脚之下的，是白龟寿和常金鹏的肩膀。

    “素素！你别回来，你上船等我！我保证我死不了！你若是不听话，就是害了我！”钱青健放声大喊。

    殷素素本想再度上岸，却被钱青健这句话说的犹豫了。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那些秘密了吧？别逼我对你用强！”谢逊的威胁来自身后。

    钱青健看着殷素素，一再扬手示意让她上船，却不回头去看谢逊，说道：“你催什么催？都等了十三年了，也不差这么一会儿。”

    谢逊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就哼了一声说道：“我最多给你三个时辰，时间长了，这些死人疯人的门派难免会寻到此处，我可不想这样麻烦。”

    海面上舢板排成一行，钱青健看着殷素素上了其中的一叶扁舟，这才转过身来说道：“我也不是一个喜欢啰嗦的人，但是我也不能平白无故的告诉你这些事情，我有交换条件。”

    谢逊冷笑道：“你的命就是你的交换条件，你还想提什么条件？你有资格提么？”伸手就拍向了钱青健胸口的膻中穴。他已经不耐烦了，因此决定给钱青健一点厉害尝尝，这一掌并非想要杀伤钱青健，而是要用内力搅动钱青健的血脉内息，将会导致后者体内痛楚难当。

    这一掌出手，顿时引起海面上多名帮众惊呼出声，殷素素却因为正对着钱青健的背影而看不见谢逊这一掌，急忙问道：“怎么了？”

    岸边的钱青健也没想到谢逊如此急躁，惊骇之下，本能地伸出手臂想去格挡，他这一招并非任何武功招数，跟现代人街头掐架没什么区别，又如何能够挡住谢逊的一记掌法？未等他的手臂与谢逊的手臂相碰，胸口已然中掌。

    谢逊哂然笑道：“没想到你不会武功，居然也如此硬气……”掌心稍稍催动内力，灌入钱青健的膻中穴，却感觉这股内力竟然如同泥牛入海，被钱青健的身体吞没掉了。

    这是怎么回事？谢逊习武多年，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通常与人相搏，只有内力被对方反震，何来被人吞没一说？

    在谢逊的经验里，内力抵抗和内力反震都很常见。

    在敌人内力弱于自己的情况下，当然抵抗不住自己的内力攻击，也就谈不上反震了。而对方的内力如果高于自己，就会形成反震伤害，最有代表性的例子，就是少林神僧空见大师，一身金刚不坏体反震出来，令自己的气血紊乱，脏腑疼痛无比。

    可是这个钱青健的身体是怎么个情况？在这一瞬间，想不明白的谢逊又催动了一些内力进入钱青健的体内，这次比上次催动的内力更多些，大约是上一次的两倍有余，然而结果并未有什么改变，照样被吞没的干干净净。

    “咦？”谢逊惊咦出声，更觉不可思议，心说“我的内力哪去了？”

    在这短短的半个呼吸之间，谢逊连续两次内力输出化为乌有，他也没有多想，一狠心之下，也不顾是否会给钱青健造成内伤了，竟然催动六成内力灌入钱青健的体内。

    他不这样催动内力还好，一经这样催动，顿时只觉得内力狂泻而出，再想收手时，只觉得手掌竟然粘在了钱青健的膻中穴上收不回来，而他的意念明明已经在控制内力离开手掌回收丹田了，但是一身内力却丝毫不受意念的控制，源源不绝的向外流出。

    谢逊惊骇万分！本能地飞起一脚侧踹钱青健的小腹，想要用这一脚将钱青健的身体踹飞，从而使手掌脱离，这一脚他再没留情，而是用足了全力，当然，这所谓的全力也是除掉正在被吸的源源外流的那一部分内力。

    海面上，殷素素已经从自己的小舟中施展轻功跳到了另外一座小舟之上，恰好看见了谢逊的这一脚。

    “青健！！！”带着哭音的喊声响起，殷素素闭上了眼睛。她不敢再看这悲惨的一幕，任谁都能预判，谢逊这一脚下去，钱青健妥妥的会被踹飞，不仅会被踹飞，而且会被踹死。

    “啊！”“怎么回事？”“哎吆！”

    天鹰教的众教徒惊呼四起，像是看见了什么极为震惊可怖的事情，又像是极度的匪夷所思。

    闭着眼的殷素素觉得人们的惊呼语气似乎有些不对劲，脑中恨恨地一闪念：“你们这些笨蛋，还用问怎么回事？我弄死你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她睁开了眼睛，看见的却是令她瞠目结舌的一幕——谢逊竟然倒着飞向了山顶，越飞越高，仿佛是一个冉冉升天的仙人，这距离，竟然比刚才谢逊抛掷她入海的距离更远，更高！这世间怎么可能有如此玄奥超绝的轻功？！

    在谢逊落在半山腰还要靠上的一处山坡上时，殷素素也迷茫了：“白龟寿，这是怎么回事？”

    白龟寿一脸的懵逼，喃喃道：“属下不知道啊。”

    “什么不知道？不是谢逊一脚踹向钱堂主么？怎么他又飞到山上去了？你别说你没看见！”

    白龟寿都快哭了，心说我理解不了啊，却不能不回答领导的责问，说道：“殷姑娘，属下是看见了，不过这一脚踹过之后，好像……好像是谢逊被钱堂主反震……”

    问题就是，钱堂主他不会武功，又怎么可能将谢逊反震出去？这一瞬间，白龟寿突然又想到了一个阴谋论，会不会是钱青健和谢逊联手导演了这一幕呢？白龟寿对在此之前，钱青健和常金鹏的那一次交锋记忆犹新，那一次他就认为是常金鹏配合钱青健在演戏，那么这一次呢？

    ——钱青健提前知道谢逊会来海岛，然后故作神秘安排了这种种的逃跑预案，再然后……让谢逊将殷姑娘抛入海中，然后再跟谢逊演出这么一幕匪夷所思的反震。

    想到这里，白龟寿非但不敢说出来，甚至也不敢想下去了，如果真的是自己推测的这样，那么钱青健的图谋又是什么呢？没有一个合理的动机，他又怎么会费尽心机安排这么一场戏出来？

    不论怎样，白龟寿也不敢把这个想法宣之于口，殷素素不会允许任何人诽谤钱青健，白龟寿相信，只要他敢说钱青健一个字的坏处，殷素素就敢弄死他。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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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两头怕

﻿    殷素素顾不得继续追究迷离迷糊的白龟寿，立即向岸上的钱青健喊道：“青健，你没事吗？”

    “啊？啊，没事，没啥大事。”钱青健转身给了殷素素一个迷茫的笑容。

    钱青健也正纳闷呢，刚才谢逊拍在他胸口的一瞬间，他只感觉自己的胸腔里进来了一些东西，是什么东西却说不明白，这些东西像是水，又迅速分散在他的胸腹各处，消失不见了。

    再然后，谢逊一脚踹在了自己的小腹上，这小腹没有丝毫的疼痛不说，谢逊怎么倒着飞上去了？这特么的比武当梯云纵飞得都高了！

    这不科学啊！

    海面上另一艘舢板中，常金鹏心中半知半解，更加糊涂了。

    说他半知半解，是因为他体验过钱青健内功的威力，他曾经拍向钱青健后背的一掌被护体神功反震而回，由此知道钱堂主果然是绝世高手！于是他可以判断出眼下谢逊这个遭遇，绝对是被护体神功给震飞了。

    不过……他还有一半想不明白的是，钱堂主既然有这个实力，为何还要安排大家逃命呢？为何还要放弃屠龙刀呢？直接在谢逊上岛时把谢逊灭了多省事啊！

    常金鹏也猜不透钱青健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了，事实上从钱青健开始主持逃跑的“彩排”时，常金鹏就有这个疑问在心。钱青健身负绝世武功这个秘密他一直不敢对别人说，因为他认为这是殷大小姐和钱堂主一致保守的秘密，谁敢捅破？但是，眼下殷姑娘这反应，怎么看都不像是装出来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海上岸上山上，没有一个人能够想通这其中的缘故，已经落在了山坡上的谢逊同样想不通。

    这钱青健明明不会武功，怎么会有护体神功呢？而且比空见神僧的金刚不坏体更加强横，从他小腹传来的反震力道之强，就是两个空见神僧加起来也达不到如此地步，这根本就不是凡人能够修炼出来的功力！何况此人只有二十岁的年纪？

    山顶距离海岸并不如何遥远，仅有几十丈的距离，若非身后腰间插着沉重之极的屠龙刀，谢逊相信，这一下反震之力足以令他飞至山顶。

    当然，谢逊也清楚，这跟他近乎全力的一脚有关，如果刚才两个人站立的位置相反，对方又是个普通人的话，他的一脚也能够将这人踹飞到十余丈外。

    古人虽然不能把作用力和反作用力相等的现象上升至物理学的高度去研究，但是对于武学高手来讲，了解这个现象是很正常的事情。从这一角度来说，谢逊是此际众人里唯一的一个判断明白的人。

    其实事实也是如此，钱青健的三百年精纯内力自然而然形成的护体神功，也是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的。常金鹏的掌力远逊于谢逊，所以常金鹏没有被反震得倒飞上天，而谢逊这挟着浑厚内力的一脚却能引起十数倍于常金鹏的强烈反弹。

    只不过，谢逊就算能够想通护体神功一事，也想象不出他按在钱青健膻中穴上的掌力被吞是怎么回事。这件事情对于当事人双方以及所有观众来讲，都是一件无解之谜。

    在这个时代里，除了遁世修仙、不为世人所知的逍遥子之外，没有人知道有一种武功叫做《北冥神功》，没有人知道《化功大法》，更没有人知道《吸星大法》的说法，所以没有人能够解释这种内力被吞噬的现象。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知道钱青健曾经练过段誉版的《北冥神功》。而钱青健本人当然也不知道，他曾经融合《北冥残篇》和《毒宝神功》误打误撞地练成了《吸星大法》，却又因为这门功法有害于修习者自身而没有传授给任何人。

    （作者按：此处细心的读者应该能够看出，既然在明朝中叶的《笑傲》中有了《吸星大法》这门武功了，那么这门邪恶的武功应该还是从钱青健手中传出去的。而此时的钱青健的脑子里根本没有这些内容，那么，这武功又该是如何延续下去的呢？这就意味着钱青健的记忆必须在笑傲之前恢复。）

    但是，不论是谁，不论以何种内力，硬要往身具三百年北冥真气之人的膻中穴里灌注内力，那结果只能是送菜给人家吃，而且送多少被吞多少，渣都不会剩。

    谢逊想通了遭受反震却想不通内力被吞，然而不论怎样去想，这个叫做钱青健的男人是在扮猪吃虎已然确定无疑了。

    他有些心灰意冷地坐在了半山腰，看着山下的钱青健，不知所措。

    “以掌拍之，掌力被吞；以脚踹之，被反震倒飞，这年轻人的武功实属深不可测，他不来取我的性命已经是万幸，我该如何自处？可笑我刚才还觉得他的命捏在我的手里，实则人家一直捏着我的老命呢，我却不知。”

    谢逊也只能这样想一想了，他不知道下一句话应该怎么说，甚至，如果这个年轻人冲上来时，或许……只有扭头就跑，坐上自己准备好的那艘聋哑水手的船，从此绝迹江湖。

    但是他还是很不甘心，因为，他距离报得大仇从未如此之近，又因为，屠龙刀此时尚在他的手里，这钱青健会让我拥有屠龙刀么？这可能性似乎不大。但是，想个什么法子请求钱青健说出成昆的下落呢？这是谢逊最后的要求。

    这一时之间，山上山下以及海里的人们都变得沉默起来。谢逊不敢下山，时刻准备逃离，钱青健自然也不敢认为自己能够战胜谢逊，他不知道自己正在扮猪吃虎，他以为自己真的是猪，而虎，则坐在山坡上与猪开玩笑。

    他认为谢逊就是在跟他开玩笑。就像猫捉到老鼠之后耍够了才吃那样恶意地开玩笑。

    这种人钱青健在现代见得多了，有个同事就是这类人，那同事玩诈金花时手里拿着三条k，最后扔下一百元要求看牌并发现钱青健的牌是三条q的时候，他做出了一副如丧考妣的表情，然后在钱青健将池里的一千多元搂在双臂之间时，才把三张k摔在桌上。

    “你这样有意思么？”钱青健终于发话了，他相信，只要他敢转身往海里跑，谢逊绝对有把握冲下来擒住他，所以他并不打算再受那些折磨，他想要跟谢逊交易下去。毕竟，他觉得这个交易有的谈，而且谢逊真的不吃亏。

    “你是什么意思？”谢逊听不懂钱青健的弦外之意，什么叫“你这样有意思么？”他心说我现在被你震飞当然很没意思，可是这是我自己想要的么？都知道你是扮猪吃虎了，你还装什么装？虽然心中恼怒，但是大仇未报，谢逊也不敢触怒这个不似凡人的青年，若是死在这个青年的手里，只怕成昆要笑死了。

    钱青健心说你就装吧，嘴里却还要谈正事：“好了咱们也别废话了，我就问你，我说过我有交换条件，你还想不想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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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交易

﻿    听见钱青健依然想谈条件，谢逊喜出望外，又有些不敢相信，问道：“这是真的？”

    钱青健心说你就装吧，继续装，我才懒得配合你，当下说道：“当然是真的，我的条件是，你将《七伤拳》的拳谱和《混元功》的功法背诵给我听一遍，然后我就告诉你成昆的下落和屠龙刀的秘密。”

    钱青健提出这个条件，是因为他也想学武，按照他对《倚天》里面的武功理解，没有一身深厚的内功为基础，练什么都是白扯。可是殷素素却不教给他内功，所以他就从谢逊的身上来打主意。他认为对于谢逊来说，成昆的下落和屠龙刀的秘密大于天，不论开出什么条件来都不为过，所以加上《混元功》的添头并不过分。

    谢逊的内功已经很厉害了，能支撑他练成《七伤拳》，还能发出狮子吼来群杀群伤，这内功值得一学。

    谢逊的一身内功显然是来自《混元功》，虽然这《混元功》在《倚天》里面算不上是第一内功，至少它不如《九阳真经》和《九阴真经》。但是这门功法不弱于少林九阳功、峨嵋九阳功和武当九阳功。（钱青健不知道这一世没有了峨嵋九阳功）

    以谢逊目前的成就来判断，《混元功》练成后不弱于灭绝师太、白眉鹰王、武当宋远桥、昆仑何太冲、华山鲜于通等人，高于崆峒五老之一，甚至直追少林四大神僧之中的空智、空性两僧。

    此外，《混元功》在《碧血剑》里面就更加牛逼。不论是华山派的穆人清、归辛树还是袁承志，都是依靠混元功横扫天下的人物。

    因此钱青健想要学来练上一练。钱青健有自己的想法——北宋的黄裳还能以一介文人的基础在四十岁上通读道藏转为武林高手呢，谁敢说我钱青健练习《混元功》一定没有成就？

    至于《七伤拳》，钱青健是不打算练的，一练七伤七脉皆伤他是知道的，没有大成的《九阳神功》就不能练七伤拳。

    但是为何他还要让谢逊背诵《七伤拳》谱呢？这是因为他担心谢逊跟他玩花样，害怕谢逊像郭靖骗欧阳锋那样给他一套假《混元功》。所以他想要让谢逊先背诵《七伤拳》谱，这样他可以依据记忆中《倚天》书中的七伤拳歌诀来检验谢逊是否耍诈。

    谢逊听了这个条件之后疑心大起，心说你身具如此深不可测的武功，还要《七伤拳》和《混元功》干什么？在他看来，钱青健此举就等于是坐在连绵万里的金山上，却问别人索要铜钱制造工艺一样的不可理喻。而且，只听一遍又有什么用？难道他能够过耳不忘么？谢逊不相信世间有这样聪慧之人，不过钱青健的一身内力已经颠覆了谢逊的认知了，此刻他的心中，对钱青健的敬畏是莫可名状的。

    疑心归疑心，谢逊却不敢断了这个良好的沟通渠道，就道：“可以。不过我怎么知道你是否诚信？如果我告诉过你这两门功夫的要诀，你却不告诉我这些秘密又该如何？我谢逊自从惨遭成昆迫害之后，只信禽兽不信人。”

    钱青健心说你这话不科学啊，我如果要了你的东西却不告诉你那些秘密，就以你这脾气，不得分分钟弄死我啊？

    不过他也已经懒得再与谢逊啰嗦下去，这个交易越早完成越好，夜长了梦才多。想到此处，他双臂上举，向海中交叉挥动。这是他提前约好的暗号，无论是谁最终落在岛上，都可以用这个手势向海中求救。

    殷素素看见钱青健挥舞手臂之时，当即示意天鹰教的两名教众把一只舢板划向岸边。

    这边钱青健转过头来，为了表明自己不是想要立即逃跑，就向谢逊所在之处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先告诉你一件事，成昆隐匿在少林寺，法号圆真，他的师父就是被你十三记七伤拳打死的少林空见，不过这厮平时经常在江湖中乔装走动，并不会时刻待在少林寺吃斋念佛，所以我不建议你光明正大地去找他，另外……”

    “你别往前走了！”惊喜交加的谢逊打断了钱青健的话语，伸出一只手掌，遥遥做出了一个阻拦的手势，仿佛是交警要求私家车主停车一样。

    钱青健像一个喝了两瓶啤酒的酒驾司机一样乖乖停下脚步，心中却很是奇怪，你以为我愿意靠近你啊？我这是为了表明我不想趁机逃跑，另外表示这些秘密我只告诉你一个人。怎么好赖不分呢？

    他怎知谢逊想的是“你再往前走我可就跑不掉了。”却见15米开外的谢逊站起来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难道你一直都在监视成昆么？请你把刚才的话说完。”

    “他居然用了一个‘请’字？”钱青健颇有受宠若惊之感，当即回道：“我刚才想要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即便你现在找到了成昆，你也打不过他。现在回答你新的问题，我监视成昆做什么？我和他又没什么仇恨，这世上有一种人是可以未卜先知的，可以通过占卜的手段预知前尘后事，不止成昆的事情我能够算出来，就是明教前任教主阳顶天的下落以及紫衫龙王和光明右使的现状我也一清二楚，现在你相信了吧？”

    谢逊没有办法不信了，十五年前阳顶天突然失踪，随后明教四分五裂，而紫衫龙王黛绮丝和光明右使范遥相继下落不明，这三件事就是明教中的其他人都无从得知，而眼前这个青年在十五年之前最多不过五六岁，即便是有明教中人向他详细讲述过明教的纷纷扰扰，却不可能同时得知这三个明教巨头的确切下落。

    除非阳顶天、黛绮丝和范遥三个人同在一处，而这个叫做钱青健的青年正是他们三人培养出来的后辈，如果真的是这样，这个少年也足以代表阳顶天来命令自己这个金毛狮王。阳顶天是谢逊此生最尊敬的人，没有之一。

    想到这里，谢逊点头道：“我信了……“他暂时不敢去问阳顶天等人怎样了，虽然这些消息也是他极为关心的，但是毕竟还有屠龙刀的秘密没有问，谢逊是一个懂得轻重缓急的人。

    所以他接着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要《七伤拳》和《混元功》做甚么，但是既然你已经告诉我成昆的下落，我也可以先把七伤拳拳谱被给你听……你听好了，五行之气调阴阳，损心伤肺催肝肠。藏离精失意恍惚，三焦齐逆魂飞扬……七伤拳总诀包括：损心诀、伤肺诀、摧肝肠诀、藏离诀、精失诀、意恍惚诀、七伤总诀……此拳一拳之中共有七股不同劲力，或刚猛，或阴柔，或刚中有柔，或柔中有刚，或横出，或直送，或内缩，敌人抵挡了第一股劲，抵不住第二股，抵了第二股，抵不住第三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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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一个岛锁住一个人

﻿    没错，果然是《七伤拳》的拳谱，而且谢逊没有搞鬼使诈。他背诵的，和自己记忆中《倚天》里面写的完全一致。钱青健满意地一边对比一边记忆。

    谢逊背出的内容要比《倚天》书中写的多出十几倍来，这些内容必须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

    不练归不练，以后寻找买家，拿《七伤拳》谱卖些银子或者换些其它好处不行么？钱青健虽然是工厂电工，但是这点商品经济的意识还是有的，这种市场经济意识在现代的中国，人人都有。

    七伤拳谱的篇幅也不算很长，充其量也就是一章网文的字数，而且是小章节，两千字而已。感觉谢逊最多用了五六分钟就背诵完毕了。钱青健点了点头说道：“刚才是我先说出第一个秘密的，现在应该由你先背《混元功》，这要求不过分吧？”

    谢逊说道：“不过分……”当下又把《混元功》的功法给钱青健背诵了一遍，

    钱青健同样把功法牢记心头，此时此地不是练功的场合，他打算日后慢慢研究试炼。而眼下应该是他告诉谢逊另一个秘密的时候了，于是说道：“这屠龙刀里面装着一部《武穆遗书》，是当年岳飞写下的《破金要诀》，若是落到带兵打仗的将帅手里，可以起到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效果，落在你手上却是用途不大，这东西用来对付成昆根本没用……”

    谢逊原本极为担心钱青健反抢屠龙刀，却没料到钱青健丝毫没有抢夺屠龙刀的意思，他一边奇怪钱青健为何如此诚信，一边喜滋滋地听完了这个秘密，结果不免大失所望，说道：“你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

    钱青健道：“这是我算出来的，你爱信不信，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去找明教锐金旗的庄铮或者是吴劲草，我相信这两位正副掌旗使会给你谢狮王一个面子，他们都有办法把这把刀融了，帮你得到刀中的密藏。”

    谢逊闻言心灰意冷道：“这么说，我这大仇岂不是终身难报了？”

    钱青健道：“你的仇不是我的仇，我能告诉你的就只有这些了。现在我要走了，望你好自为之。”

    虽然钱青健很担心谢逊依然不放他离去，但是他还准备了一张底牌可以威胁谢逊，那就是只要谢逊敢于行凶，那么就会有人将今天钱青健的一番话语公之于天下，那样一来，谢逊获得的这个敌明我暗的宝贵机会也就不复存在了。

    说完这句话，钱青健转身就走，心中仍然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谢逊哪里还敢阻拦钱青健离开？心说你不杀我我就烧高香了，忽然想起一事，在背后喊道：“钱兄弟，你能不能把阳教主的下落告诉我？”

    “阳顶天死了，遗言中指定你谢逊暂代明教教主……”钱青健头也不回地说道，径直走到了岸边上了船，两名天鹰教徒立时摇动双桨，小舟劈波斩浪驶向海中。

    谢逊紧跑两步追至岸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屠龙刀，不敢相信钱青健真的就这么走了，这屠龙刀根本没在人家眼里啊！他生怕钱青健后悔再回来夺刀，等那小舟驶出更远之后，才忍不住朗声问道：“钱兄弟，阳教主是怎么死的？”

    “练《乾坤大挪移》第四层走火入魔而死……”海风将钱青健的话语吹了过来，后面的谢逊已经听不清了。他心中益发奇怪，你说话带上点内力不行吗？

    随着钱青健的撤离，大海中总计六十艘舢板一同驶向了深海的那艘大帆船，至此，天鹰教前来扬刀立威的教众无一损伤，全部安全撤离，唯一的损失，就是沉没在王盘山港湾里的那两艘帆船和一把屠龙刀。

    虽然人们对这一次有惊无险的际遇各有想法，但是不管怎么说，没有人伤亡就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

    谢逊是不是钱青健约来的暂且不说，只说若是没有钱青健的一番安排，那么天鹰教这些人一个都活不下来也是板上钉钉的。所以，纵然是对钱青健疑心最大的白龟寿，也不得不认承钱青健给予的这一份救命之恩。

    至于丢了屠龙刀如何交差，那是殷素素和钱青健的事情，与大家无关。

    一船人回到临安，白龟寿和常金鹏留下坐镇分舵，殷素素和钱青健立即返回覆船山总坛复命。

    虽然不知道鹰王和殷野王父子是否已经从袁州返回了，但是殷素素已经不再担心与父亲见面了——两月之前钱青健的预言一点都没错——再次看见鹰王的时候，婚姻的问题已经不再是问题了。

    殷素素已经和钱青健海誓山盟了。那句“天上地下，永不分离。”就是殷素素对钱青健的一生盟约。钱青健当然也乐于接受殷素素的感情，若是把殷素素拿到二十一世纪，地球上都没有任何一个美女可以跟殷素素相比。无论颜值、性格，殷素素都是现代地球上不可能出现的女神。

    回程的时候，殷素素从分舵找了两匹快马，因为钱青健一直声称不会骑马，所以殷素素让钱青健坐在她的前面，由她搂着钱青健骑乘，幸福得钱青健不要不要的。上一次他和殷素素、白龟寿一起回覆船山时，他是跟白龟寿同乘一骑的，这滋味截然不同。

    虽然殷素素对钱青健坚信不疑，但是依然有很多事情是解释不通的，比如钱青健震飞谢逊这件事，再比如钱青健骑马时平衡感很强，好像他是从马背上长大的一样，这些事情，钱青健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殷素素也就不再追究。

    ……

    距离王盘山天鹰教扬刀立威之日过去了三天，又有几艘海船来到了王盘山这座小岛上，以武当七侠之二俞莲舟、之四张松溪为首的各门各派的武林人士前来寻找久去不归的同门或亲友。

    人们看见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惨状——在一片生了蛆虫的尸体中央，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正在傻笑着自言自语：“嘿嘿……谢逊，嘿嘿……金毛狮王，嘿嘿……”

    俞莲舟大惊失色，嘶声道：“五弟……”

    （本卷终）

    …

    ps：由于一些客观和主观上的原因，导致这一卷的过渡有些平缓，我自己对这部分内容也不满意。

    这一卷其实就是想要表达一个中心思想，那就是具有现代思想的主角在遇见倚天初期的第一美女时，并不会失之交臂。也就是说，黄河四鬼遇见李莫愁，与电工遇见殷素素相比，不论是过程还是结果，都是不可能一样的。

    但是我始终认为，“虎躯一震，美女纷纷倒贴”是脑残剧情，这种事在降低作者智商的同时，也侮辱读者的智商，何况被雷劫劈过的钱青健暂时不知道自己拥有“虎躯”。所以，我要把钱青健和殷素素的感情写的尽量合理一些，就用了较长的篇幅。因为钱青健和殷素素的感情和婚姻，是《小龙套》倚天部分的基础，所以这个基础必须合理一些。

    接下来，这个故事中的角色，还是倚天原著中的角色，除了圣母张无忌之外，其他角色会在随后的情节中陆续粉墨登场。此外，自从王盘山这个钱青健试图避开却没能避免的场景过后，后面的大部分情节都将与原著不同了。当然，武林中绝大多数的角色对屠龙刀和倚天剑的角逐，依然是这部分同人故事的主题线索。而元末各路豪雄掀起的轰轰烈烈的反元斗争，也还是这个时代的大背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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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第五七〇章 鹰王垂危

﻿    钱青健和殷素素一路迤逦，耳鬓厮磨，肌肤相亲地同乘一骑，幸福甜蜜无限。

    不过这世界上有一条定律，就是不论古今，不论是谁，能够拥有的幸福都只能是短暂的。凡是长久的，就不可能是幸福。

    他们的幸福只持续了不到两天，在回到天鹰教总坛的那一刻，他们的幸福被一个噩耗所终止。

    这个噩耗是，鹰王垂危了。

    早于钱青健殷素素两人半天，鹰王在儿子殷野王的护送下返回了天鹰总坛。随即由李天垣发出的，召唤殷素素返回的信鸽，此时也就刚刚飞到临安，所幸殷素素和钱青健没在临安停留，否则他们将无法看到鹰王的弥留一刻。

    看着奄奄一息的鹰王，殷素素和钱青健都惊呆了。他们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殷素素接受不了，是因为殷素素不认为还有人比她的父亲武功更高，能够战胜并且重伤她的父亲。

    而钱青健接受不了的原因，是因为他记忆里的《倚天》书中不是这么写的，不是二十年后鹰王在昆仑光明顶独抗六大门派么？不是还要去少林寺与张无忌、周芷若联手进攻少林三渡的金刚伏魔圈么？没错，张无忌很可能无法出世了，不过这跟鹰王有一毛钱的关系么？鹰王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死去？

    钱青健不知道的是，鹰王在袁州遭遇灭绝师太，恰恰是他这个雷劈之前的武林至尊惹下的祸根。

    去年年末时，若不是他在峨嵋山下用擒龙功拧了灭绝师太的屁股，灭绝师太也不会发了疯一样放着倚天剑在大都汝阳王府不去盗取，却一路追杀萧遥王到了袁州。当然也就不会在鹰王与周子旺会盟之际，和鹰王在袁州地界上狭路相逢。

    如果从蝴蝶效应的角度来说，鹰王这次重伤垂死，虽然不能说钱青健是罪魁祸首，但是他逃不掉“始作俑者”这一称谓。当然这个说法只有本书作者和读者知道了。书中人物一概不知。

    天鹰总坛的大厅里哀声一片。

    殷素素哭着揪住殷野王的领子质问原因，殷野王面色黯然，极度愧疚地说道：“爹爹是追击灭绝师太时遭到了埋伏，灭绝师太约了帮手在暗中偷袭了爹爹……”

    “是谁？就算灭绝师太有帮手，这个帮手是谁？谁有这个本事能伤了爹爹？”殷素素向哥哥发出一连串的质问，而殷野王只能愧疚地摇头，“当时我没能追上爹爹和灭绝，就是爹爹自己，也没认出偷袭者是谁，爹爹说，那人蒙着面孔，武功也是前所未见……”

    钱青健站在殷素素身边，看着躺在床上的鹰王，奄奄一息的殷天正脸上布满了殷红的血色斑点，钱青健忽然心头一动，脱口说道：“凶手是混元霹雳手成昆！”

    不论是从记忆中《倚天》关于崆峒五老之一被成昆偷袭的描述，还是从刚刚谢逊口传的《混元功》内容里，钱青健都能判断出殷天正这脸上的血点是混元功所伤，而现在这个世上能够用混元功偷袭殷天正的，非成昆莫属。

    只能是成昆！因为谢逊人在王盘山分身乏术，另外，就算陈友谅已经拜入成昆门下，就算他已经学了混元功，此时十五六岁的他也练不出足以伤害殷天正的功力。

    钱青健此言一出，殷素素和殷野王立即停止了问答，殷素素转过身来拉住了钱青健的胳膊，急急问道：“是那个谢逊的师父成昆吗？你这也是算出来的？”这一路回来的旅途中，钱青健已经给殷素素讲过谢逊对成昆的仇恨，以及多年以来谢逊冒充成昆屡屡杀人的往事。

    殷野王却根本不信，只冷冷地看着钱青健的脸，却不说话。碍于妹妹对钱青健的信任，他对钱青健的神棍行为只好持有保留意见。

    “原来是…混元功，难怪我不熟悉…好…好一个成昆，果然奸诈…”殷天正忽然开口，声音若断若续、有气无力，殷野王兄妹急忙跪在床前，却见他们的父亲继续说道：“…素素，爹爹不行了…天鹰教从此交给你了…儿子，你要全力辅佐你妹子，不可争权！素素，以后…多听钱堂主的话…保住天鹰教。”

    殷素素泪流满面，和殷野王对望了一眼，两人都是极为诧异，他们谁也没能想到父亲居然把教主的位置留给了女儿。

    天鹰教中的上上下下，包括殷野王兄妹两人，无人不知，鹰王一向是把殷野王当作接班人来培养和要求的，怎么会突然改成了让殷素素接任教主了呢？

    兄妹俩虽然不明其意，却不敢出言询问，更不敢拂逆父亲的安排。

    “钱……”鹰王的目光撇开儿子女儿，看向它处，这当会儿老头明显不是在找银子铜钱，殷素素急忙起身退后，把钱青健推到了床边，钱青健蹲了下来，看着殷天正问道：“教主，您找我？”

    “你…愿意娶素素么？”

    “当然愿意！教主，我正要向您求恳呢……”

    “好…我女儿就托付给你了，她有些…任性，脾气大…委屈你…”

    “教主，我不委屈！素素她对我很好的……”

    “还叫我…教主？”殷天正的脸上带了一丝无力的怒意，呼唤道：“天…垣…无福…”

    “教主！属下在。”“姥爷！老奴在此。”李天垣和殷无福上前几步，跪在了钱青健的身边。

    “去安排…现在就让素素完婚…给我冲喜……”

    “遵命！”李天垣和殷无福立即起身退出门外，钱青健道：“教主……”却感觉有人掐了自己腰间一把，耳边传来殷素素蚊鸣一样的声音“还不叫爹？”

    “啊！爹！”钱青健很自觉地将蹲伏改为跪伏，心想若是按照自己的93年出生来来算，叫这个元朝的老丈人为爹一点都不亏。

    殷天正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说道：“委屈你们俩了，爹没能给你们大办婚事……”

    “爹！你的伤应该有希望啊，你等着，我知道胡青牛在什么地方，我这就和素素去把他请来……。”钱青健打断了老丈人的话。

    殷野王和殷素素听说父亲的伤势有望时都是一喜，又听钱青健说起不相干的胡青牛时，殷素素不知胡青牛是干什么的，尚在疑惑，殷野王却心生怒意，心说你充神棍也不看时候。

    殷天正却对钱青健知道蝶谷医仙不再感到任何意外，钱青健已经给过他太多的意外了，他打断了钱青健的话：“没用的，我撑不过今晚了，你赶不及去蝴蝶谷，何况我背离明教，那胡青牛就是死也不会救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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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冲喜

﻿    冲喜，是中国民间固有的一种迷信习俗。家中有人病危时，企图通过办喜事来驱除病魔，以求病人转危为安。

    殷天正身为武林高手，当然知道钱青健和殷素素冲喜不可能挽救他的伤势。他命令李天垣和三个老仆安排这场婚事，真正用意也只是要让殷素素嫁给钱青健而已。

    他这样做只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已是命在顷刻了。他知道他受的伤有多重。

    这一次他遭遇灭绝师太，本来是他主动寻找灭绝，想要为世侄萧遥王说和一下的，却没有杀掉灭绝的想法。

    殷天正不敢杀灭绝师太。峨嵋祖师郭襄号称长青童女，容颜永驻，寿命无疆。虽然据说多年以前失踪了，却并未确认死去，若是杀掉她的后辈掌门，万一哪一天这长青童女再冒出来，谁能挡得住她超凡绝俗的功力？

    他倒是想要说和，可是灭绝师太是讲理的人么？就算偶尔肯讲道理，也不会与明教人物讲理。所以他只能先打败灭绝，才能把话语权抓在手上。

    没有倚天剑的灭绝，在对上他的白虹宝剑时，是屈居下风的。但是灭绝即便是屈居下风也不肯束手听他说和，她不给他说和的机会，转身就逃。

    在他追击灭绝师太，向灭绝发招之时，身后陡然遭到偷袭，反手防御却挨了偷袭者一记奇寒无比的指力，导致他内力瞬时大幅减弱，而偷袭者则趁机与他对了一掌，致使他身受重伤。若非灭绝师太随即发现这一变故，转身与偷袭者过了两招，那偷袭者随即撤离，恐怕偷袭者当场就会要了他这条老命。

    饶是如此，那股奇寒的指力依然留在他的体内时时作祟，致使他无法运用内力自疗内伤，以至于错过了疗伤续命的黄金时段。

    这些事情，他并没有跟未能赶到现场的殷野王说清楚，起初他陷入半昏迷状态，回来后，他的伤势又由不得他说太多的话，在儿女和女婿齐至病榻之前的时候，他也只能挑选最重要的事情来说。

    既然生命走到了尽头，就要将基业托付给最合适的人选。

    儿子殷野王本是他培养的接班人，但是现在殷野王明显不足以挑起天鹰教这个重担。

    殷素素当然也不行，这兄妹俩的智谋相差不多，武功却是殷野王稍好，但是他们都不足以带领天鹰教对抗各大门派。

    他选择殷素素接任教主之位的唯一理由，是殷素素有钱青健这个神人相助，而且殷素素也信任这个神人。这一点，是殷野王不具备的。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以“冲喜”为名，安排殷素素与钱青健今夜就结为夫妇。否则，按照风俗，一旦他撒手西归，殷素素在服丧期内是不可以结婚的。

    时至夜晚，天鹰总坛张灯结彩，上下教众都忙碌了起来，全力筹备新任教主和紫微堂主的婚事。

    临危之际，殷天正已经宣布将教主之位传于殷素素，并授予他的女婿钱青健紫微堂主一职。殷野王和李天垣两人的职位和地位不变。

    如此一来，若是不算殷天正在内，钱青健已经成为了天鹰教的第三号实权人物，掌管紫微堂。

    钱青健当然不信这种“冲喜”的说法，他只想寻求治愈殷天正的办法，却一筹莫展。他却不知道殷天正生怕他不跟殷素素成亲，那样天鹰教就将夭折在近两年中了。

    在半个下午的时间里，殷素素也把王盘山上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汇报给了父亲，并请求父亲示下。

    殷天正的答复只有十二个字：“从今往后，有事难决，问你夫君。”

    这十二个字是当众说出的，人人都听得明白，今后天鹰教的一切行止，只怕都会将按照钱青健的意思去办理了。

    教主决策，教众不可违抗，而教主的决策也要问计于钱青健，这不都是明摆着的么？

    亥时两刻，新人拜堂。

    这已经是仓促到不能再仓促的婚礼了，这婚礼甚至没有喜宴，只有喜酒。内三堂的教众都集中到总坛议事厅外的广场上观礼，肃穆地为这一对新人道喜恭贺。

    虽然李天垣已经放出了飞鸽，知会外五坛的坛主们教内这桩喜事，但是外五坛的教众已经来不及前来观礼，只能各自筹备贺礼日后补送。

    钱青健的心中五味杂陈，和蒙着盖头却泪洒胸襟的殷素素拜了天地，又拜了进气多出气少的高堂，正在夫妻交拜之时，忽听得外面传来一声冷喝：“什么人？竟敢混入天鹰教的地盘？”

    紧接着就听见外面叮叮噹噹地动起了手，主持婚礼的李天垣示意新婚夫妇继续交拜，殷野王守在父亲的身边满面悲伤，根本不把外面的喧嚣当回事。厅内把门的三名老仆二话没说，转身就出去察看。

    钱青健和殷素素交拜完毕，只听见外面一声惨呼传来，打斗之声立止。李天垣躬身请示躺着的殷天正：“师兄你看？”这时教主之位已经交接，他便不再称呼殷天正为教主。

    “送新人……入洞房。”殷天正用尽最后的力气说了这六个字。

    侍女引领着新婚夫妇走出议事厅，在去往新房的途中看见两名天鹰教的教众拖着一个尸体走了过来。旁边跟着的是殷无福、殷无禄、殷无寿三人，殷无福看见蒙着盖头的殷素素，便停下躬身说道：“教主，混进来的奸细已经解决了。”

    明晃晃的火把照耀下，钱青健看见这死者身穿一身道袍，头戴黄色道冠，是一名身材矮胖的道士，不到三十岁的年纪。他把这个形象跟记忆中《倚天》的人物一一对照，蓦然一个名字映入脑海，莫非这个道士是昆仑派的西华子么？来的可真快啊！他知道这些人必然是为了屠龙刀的下落而来，心说鹰王如果不死还好办些，鹰王若是死了，天鹰教往后的日子可真的太难了。

    听见殷无福的禀报，殷素素的身子稍稍一停，“嗯”了一声便即前行，钱青健跟着殷素素走去，心里却想道：“如果这人真是西华子，那么就是昆仑掌门何太冲的弟子，若是惹来了何太冲和班淑娴，可够天鹰教喝一壶的。”

    想到此处，他一拉殷素素的手臂，说道：“素素，你跟他们说一下，杀了这个道人的事情不得对外宣扬，教内人员之间也不得谈论。”

    殷素素再次停身，说道：“殷无福，我夫君的话你们可都听见了？按他说的去做。”

    殷无福再次躬身道：“老奴谨记教主吩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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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梅开二度

﻿    洞房里花烛摇动，有酒有菜，桌上还有一碗参汤。

    侍女们自然不会跟随新婚夫妇进来，只将他们送到门口就转身去了。

    钱青健没有喝酒吃菜的心情，却又不知应该做什么，老丈人随时都会一命呜呼，这个时候把人家女儿弄床上去啪啪啪真的好么？

    但是殷素素却迫不及待，她自己揭了盖头，揽住了钱青健的腰说道：“刚才拜堂之前，二嫂告诉我，咱们俩不圆房就算不得真正的冲喜。”

    二嫂就是殷野王的妾室，就是给殷野王生了两个儿子的那个女人。

    殷素素的母亲早已去世，殷天正也没有续弦。作为过来人，二嫂代替了殷家的女性长辈，当仁不让地给殷素素科普了一下洞房里面应该如何进行房事。这也是中国古代女孩出嫁之前必须接受的性教育，而且是女子这一生唯一的一堂性知识课程。

    殷素素一边说着话，一边给钱青健脱衣服，她的泪水未曾止住，她的神情很是庄重，钱青健知道，女神这是把初夜性生活当作是一种神圣的使命来完成了，抛开其中的封建愚昧不谈，这使命的确神圣，这是在救她父亲的命。

    为了能够迅速准确地完成这个使命，殷素素听从了二嫂的建议，二嫂说“你们都没经验，不能摸黑行房，免得对不上门路……”所以殷素素没有熄灭火烛。就在这烛影摇红之间，令丈夫和自己回归了原始。

    钱青健觉得好尴尬。他倒不是尴尬于两人的袒露相对，这事在他上大学时就已经轻车熟路了，男女之间恋奸情热的时候，两天两夜不出门，床上地下始终不穿衣服的事情他也经历过。嗯，他其实是个老司机。

    他尴尬的是在今夜的洞房中，不能全身心地投入到对爱妻这绝美胴体的欣赏中去，更不好意思按照爱情动作片的各种姿势去摆弄女神，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浪费最值得珍惜的春宵啊！

    听殷素素的这个意思，貌似只能糊里糊涂地来一次老汉推车了，这也太对不起素素的初夜了。

    钱青健在这里浮想联翩，殷素素却按部就班地“办事”，她端起桌上的那碗参汤，说道：“你把这参汤喝了，二嫂说这个可以壮阳……”

    钱青健想说壮阳还是乖乖龙的东，韭菜炒大葱，又觉得此时不适合研究这种事，殷素素已经把参汤端在了他的嘴边，只好喝了下去。

    一碗参汤一饮而尽，钱青健忽然觉得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马上就办，没等他想明白，殷素素已经把他拉到了床上，两人裸身相对这一会儿，钱青健早已经状态饱满，只好先把“正事”办了。

    （此处只能请读者脑补）

    钱青健感觉自己这个老汉推了很久的车，越推越感到惊讶，这宿主的身体好像在这方面天赋异禀啊！这明显是奔着中国男足的水平赶超去了，这样不好吧？这时候如此生猛不合适啊！

    殷素素起初明显是例行公事，后来也被钱青健带动的愉悦起来，全身心的投入到夫妻生活的快慰之中。

    半个时辰之后，在殷素素宛转的呻吟之中，钱青健攀至快乐的顶峰，交了第一次公粮。

    ……

    办完正事的殷素素立即穿衣，打算去看父亲的伤势，钱青健也要穿了衣服一起去，却被殷素素阻住了：“二嫂说，男人这时候需要休息……等会儿我回来再给你带一碗参汤来……”

    钱青健脑中灵光一闪，问道：“搁船尖有多少人参？”

    殷素素抿嘴一笑道：“你问这个做什么，足够你喝参汤的就是了……”

    “不是！我岳父的伤势，是可以用人参吊住的！除了人参，还要有熊胆！还要虎骨！还要有内功高手用疗伤的方法给他渡入真气……”

    钱青健忽然想到了刚才办事之前那隐隐想到的事情，那就是他想起了萧峰挽救阿紫的病例！依靠萧峰给阿紫输入内力吊命，而后吃了数不清的人参、熊胆和虎骨汤，最终不仅没有死掉，而且武功都恢复了。

    同样是受了内力打击形成的内伤，此时的鹰王尚未年迈，而且能够说话，怎么可能比阿紫的命还脆弱？！要知道《天龙》里面阿紫已经被大夫判断为死人了！鹰王的伤势应该比阿紫轻一些！

    钱青健之所以一开始没能想到这些，是因为他没有把《天龙》和《倚天》合在一处去想，更因为鹰王本人的判断宣布了他自己的死刑，这才导致钱青健没能想到这一点。但是在他洞房花烛一前一后两次参汤的提醒下，他终于想到了此处。

    听到钱青健这样说，殷素素顾不上再整理衣服，一把抓住钱青健的胳膊，急促道：“你说的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能尝试总该尝试吧？现在还不是有什么办法使什么办法？”钱青健把萧峰救阿紫的过程仔细地说了一遍，没好意思说“死马当作活马医。”这话对老丈人太不尊敬。

    殷素素的眼睛亮了，在钱青健的脸上吻了一口，说道：“夫君你好好休息……”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旋风一般出了洞房。她明显是用上了轻功身法，身形带动起来的气流将桌边一对烛钎上的蜡烛都吹灭了。

    屋中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坐在床上的钱青健摇了摇头，想道：“希望能把鹰王这条命挽回吧，我这个女婿也算是为他做出了一点贡献。”

    只有这样，以后跟妻子在床上娱乐时才能尽展技巧，今天这一回做得实在是不过瘾，意犹未尽的钱青健躺了下去，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进入了梦乡。

    半梦半醒的朦朦胧胧之间，钱青健只觉得殷素素又回到了床边，伸出按在了自己的胸前，感觉从她的手指上传来一股凉意进入自己的体内，虽然不如当初谢逊注入自己身体的那股凉意浑厚，却也能感觉到这凉意似水的流动，又倏忽消散无踪。

    “你回来了？”睡得迷迷糊糊的钱青健咕哝了一句，却感觉殷素素合身扑在了自己的身上。

    “还想要是不是？脱衣服啊……”钱青健双手环抱住她的身体，只觉得她稍稍有些挣扎，却不说话。就摸着黑帮她把衣服脱了。然后翻身上马，挺枪而入。

    梅开二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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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索取无度（为盟主n那谁加更十五）

﻿    且说殷素素离开了新婚洞房，急急奔入总坛议事厅，眼见父亲尚有一口气在，立即吩咐厨房将最有年份的数棵人参熬成参汤，越浓越好。

    殷素素行使教主权力，又把“三无”管家和李天垣招到殷天正的病榻之侧，要求他们轮流给殷天正输入内力。

    按照钱青健的说法，此际天鹰教能够给殷天正渡入真气吊命的仅有三无和李天垣，就是殷野王和殷素素兄妹都不具这个本领。但饶是如此，这四个人的内力也比不上萧峰的内力浑厚悠长。

    不过钱青健已经给殷素素设想了应对方案，那就是立即飞鸽传书要求五个外坛坛主赶回总坛，外坛坛主的内力是勉强可以接替总坛这四个人的，这样在九个人轮流渡气的情况下，再加上参汤，应该能保住殷天正不致死去。

    与此同时，殷素素要求天鹰教部众在整个江南范围内全力收购人参、熊胆、虎骨等药材药物。另派哥哥殷野王带领一支精干人马立即动身前往长白山，或买或采或偷或抢，总之要弄回更多的人参熊胆等物，不计数量，越多越好。

    殷天正摇头苦笑，接受了殷素素的治疗方案。虽然他不认为这个办法能够挽回他的生命，但是女儿一片赤诚，又是新任教主，他也无法阻止女儿如此兴师动众的张罗。

    殷野王听说这个方法能够保住父亲的性命，当即暂寄下了对钱青健的成见，二话不说，点齐了天微堂的好手，立即下山。他暗暗发誓，“如果这个方法真的能够救回父亲的命，那么此后就是钱青健放个屁，我殷野王也甘为驱使。”

    一切都是从速进行，殷素素唤来四名侍女，命令其中两个一左一右将鹰王扶在床上坐好，殷无福、殷无禄、殷无寿和李天垣每人一个时辰，轮流给鹰王输入内力，这种手按背心灵台穴运气疗伤的手法，他们这种浸淫内功多年的人物尽皆掌握，倒是不必临时现教。

    参汤熬好时，正值殷无寿给鹰王渡入真气，殷素素便亲手喂父亲喝参汤。一个时辰喝一碗，喝了一碗又一碗。

    还真别说，经过殷素素这么一忙活，鹰王的病情竟是大有起色，天亮之时，鹰王的脸上血点竟然有些转淡，而整体脸色却红润了许多，殷素素欢喜的泪流满面，连连说道：“爹爹，你死不了了，青健他果真无所不知……”

    殷天正自觉身体有所好转，不禁脸上泛起笑容，说话也连贯了许多：“好女儿，还是你慧眼识珠啊，钱青健是你的福星贵人，记住，今后一定要对你夫婿好，不可辜负了他的一片恩情。”

    话说钱青健的这个方案的确有效，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天鹰教的家底太雄厚了，一个随随便便能够支取两千两黄金的教派，只为了一个病号把人参当饭吃，还是能够吃的起的。另外就是天鹰教内力较强的人物也不缺乏，这两样加在一起，比当初萧峰救阿紫的条件可好了十倍也不止。

    当初萧峰救阿紫，那是“莽苍踏雪行”，就是吃饭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再说人参，他是买，买不起；抢，没处抢，以致于不得不抱着阿紫跑去长白山，而且阿紫被他的降龙十八掌已经打得十成命里去了九成九，别说张嘴说话了，就是呼吸都停了。

    殷天正父女感慨了一阵，鹰王看了看厅外大亮的天光，皱眉道：“素素，你这新娘子不称职啊，新婚之夜把丈夫扔在新房不说，这都日上三竿了，还不快去服侍他起床吃饭？再说，为父现在有所好转，你也该去给他报个喜，道个谢吧？”

    殷素素回想起昨夜与钱青健初尝禁果的美妙滋味，脸上顿时飞出两团红云，忸怩道：“人家这不是担心爹爹你的病体嘛，爹爹你不好转，女儿怎么敢离开？”

    心说若不是为了冲喜，恐怕昨夜我和青健都无心行房呢。

    鹰王虽已好转，连续说了这些话也是难免倦怠，歇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我这不是好转了么，还有你师叔和无福他们在此，你去吧，待会儿带你夫婿一起过来，为父要亲口对他表示感谢。快去……”

    看见父亲确有好转，殷素素也稍稍放下心来，将参汤碗交给了身边一名侍女，令其接替自己继续慢慢喂鹰王服用，便即起身离开议事厅，往洞房走来。

    由于时间仓促，无法给新人布置新房，因此殷素素的洞房就是她从前的闺房。地处总坛四层院落中的内院。

    以往在这总坛内院里，除了殷天正父子再无其他成年男子可以进入，如今又多了一个钱青健，此外内院之中居住的皆为女眷和仆妇侍女。

    殷素素一进院门，就看见了一名黄衫女子倚墙而立，这女子二十多岁的年纪，容貌颇为秀丽，中人以上之姿，神情很是憔悴。却很是面生，之前从未见过，而且这女子的服饰也不像是内院侍女的打扮。

    不过她也没有如何在意，认为这应该是两位嫂子新近增添的侍女。她昨天下午才和钱青健返回总坛，不知道内院的人员增减也是正常。再者，内院里的一些事情自有管家婆处理，她这个紫微堂的堂主也不会过问这些婆婆妈妈的琐事。

    她看过那女子一眼后就径直回到了新房，却见钱青健兀自裸身酣然大睡，也不知拉过被子盖上。

    室内的气味很是怪异，腥腥的，一进屋就像是进入了海鱼之肆，这是他的味道还是我的？殷素素禁不住伸手捂住了鼻子，身体却又被这气味刺激得有了感觉。

    再看床上桃花点点，液渍斑斑，一片狼藉。她只觉得一张脸变得滚烫，心说难怪二嫂说行房时需要铺垫一些单巾，原来夫妻间的这种事会流淌如此多的欲液，这怕不得铺一整张床单才行，想起自己昨夜匆匆离去并未留意这些，真是羞煞人了。

    站在床边，又羞又爱地审视了丈夫一会儿之后，殷素素忽觉体内一股渴望涌起，忍不住除去衣物，又躺在了钱青健的身边，拉过了被子盖在两人的身上。

    钱青健原本在黑暗中连续奋战了大半夜，极其满足，此刻刚刚睡过一个时辰，却感觉殷素素又在抚弄自己的身体，便不睁眼，只伸臂搂住她说道：“你还要啊？我是没事，可是你受得了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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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这女人是谁

﻿    夫妻两人被翻红浪，又鼓捣了一个多时辰，钱青健摆布着殷素素变了几个奇异的姿势，殷素素大感愉悦快慰的同时，不仅佩服夫君这方面的招式多样奇特，这已经不是二嫂教给的那些动作可比了，原来这种事还可以这样做，闺房之乐，竟是如此妙趣横生……

    眼见窗外日头渐渐移至正顶，殷素素恋恋不舍地穿好了衣服，又帮助丈夫穿衣，说道：“青健，咱爹还等着咱们一同过去请安呢，你若是未能尽兴，咱们今晚……今晚……”

    “今晚再干！这有什么害羞的？咱们是夫妻，啥话不能说？”钱青健一边任由妻子给他穿衣一边开导妻子。

    对殷素素这方面的亢奋，钱青健十分满意。这第三波好合才感觉到她的主动，竟然热烈如火，需求如此旺盛，这比夜里那会儿默默承受的木然有趣多了。

    娶妻就该如此，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出门是淑女，回家能叫床……

    钱青健任由殷素素扳动他的身体，帮他把衣服穿在身上，闭着眼睛乐淘淘地想象着今后的美满生活，忽听殷素素惊咦出声：“青健，你看这是什么？”

    钱青健睁开眼睛，却见殷素素指着床角处原本堆放自己衣服的地方，那里正有一件粉红色的女人兜肚，就笑道：“这不是你的兜肚吗？你怎么不把它穿在里面？”

    殷素素看着钱青健的笑脸，自己却没笑，缓缓说道：“这不是我的兜肚，我的兜肚是大红色的，而且，我已经穿在里面了。”

    钱青健愕然，低声道：“那么说，这件兜肚就是其他女子的了？其他女子的衣服怎么会跑到咱们的床上来？”

    殷素素道：“这正是我要问你的事情。”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从昨夜跟你进来之后就没下过这张床，衣服是你帮我脱了的，现在也是你帮我穿起来的，我怎么知道这东西是怎么来的？”钱青健很是恼火，语气也变得有些生硬。

    恼火不等于没有理智，他猜想这一定是有人在我和素素之间制造矛盾，这是挑拨离间嘛，这特么谁啊？也太可恶了。

    殷素素见钱青健生气了，心头一凛：“可不能对他耍性子。”当即站在床边福了一福，柔声道：“夫君息怒，刚才是素素说话不周，素素给你赔不是了。”

    “这态度，都快赶上日本女人了，这老婆真好！”钱青健心中满意，也缓和了语气说道：“我倒是没生气，这一夜除了你出去那一会儿之外，剩下的时间里咱们俩几乎都在做这夫妻之事，天亮前我才睡了过去，这不后来你又要……这房间里也没可能进来他人，怎么会多出一件兜肚呢？难道在咱们入洞房之前这兜肚就在这里了？”

    倾听这番话时，殷素素脸色变了几变，硬生生克制着自己听完，然后拉住了钱青健的手，颤声道：“夫君，你切莫疑心素素会与你反目，素素对你发誓，不论你做了什么事，只要你不嫌弃我，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钱青健听了这话大受感动，这才是生死白头的老婆啊，情不自禁之下，把殷素素搂在怀里，吻上了她的唇。

    殷素素任由钱青健一通亲吻，在两人稍离的时候问道：“夫君，你说这一夜我只出去了一会儿，是多久的一会儿？”

    钱青健皱眉道：“最多也不超过半个时辰吧，你自己不记得么？”

    殷素素的脸色变得惨白，转头看了看桌上那早已熄灭了的一对花烛，又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出去半个时辰以后就回来了，回来之后，就一直与你做这夫妻之事？”

    钱青健更糊涂了，心说这还用问么？嘴上却道：“没错啊，我刚刚迷糊一会儿，你就回来了，又扑入了我的怀里，对了，你的衣服还是我给你脱的，你不知道吗……”

    殷素素站直了身子，转身向外，冷冷地自言自语道：“我明白了，哼！我的夫君想要三妻四妾是我夫君的事，可是我却容不得你们偷腥！”说到此处，她陡然提高嗓音：“秦婆婆！”

    钱青健顿时懵逼了，这话啥意思？难道说……半夜里回来与我啪啪啪的不是素素？

    “大小姐，老奴在此，有何吩咐？”门外传来一声苍老的女声请示。

    钱青健知道这秦婆婆是内院的管家婆，掌管丫鬟仆妇等勤杂琐事。两个月来他在三进院子里居住，也见过这老太太几回。

    只听殷素素说道：“你去把内院的所有女子都集合到这门口。”

    秦婆婆问道：“大夫人和二夫人也要请吗？”钱青健知道，大夫人和二夫人就是殷野王的一妻一妾。

    “废话，我说的是所有女子！除非她不是女的！”殷素素初任教主，雌威大发。说了这句之后，她把声音放低了些，冷笑道：“我倒要看看这个兜肚究竟是谁的。”

    外面秦婆婆回道：“老奴这就去招呼。”只是她的人尚未离开门口，却听见院外殷无福的声音叫道：“秦婆婆可在院内？”

    殷素素没好气地高声问道：“秦婆婆正在替我办事，无福你不好好照顾我爹，找秦婆婆做甚？”

    殷无福的声音再次传来：“禀教主，天市堂哨卡拦住了一个下山的可疑女子，带到了议事厅，老奴想请秦婆婆辨认一下，免得被奸细逃离总坛。”

    “嗯，秦婆婆，你去门口辨认一下。”殷素素知道这事马虎不得，安排秦婆婆先去认人，自己也打开房门走到外面查看结果。

    当她看见院门外被两名教徒押解着的正是那个之前见过的黄衫女子时，她心中一动，只听秦婆婆对殷无福说道：“这女子不是内院中人。”

    “不是就好。”殷无福转身，打算把人带走。

    “且慢！把这个女子交给我，你们可以下去了！秦婆婆暂且不要去喊人了，先去忙你自己的事情。”殷素素亲自把黄衫女子押回了内院。

    教徒能够擒住的女子，就算身负武功也高不到哪里去，殷素素倒不担心这女子在天鹰教核心地带翻了盘。她把这女子直接押入了新房之中。

    钱青健已经坐在了桌子旁边的椅子上，看见殷素素带着这个黄衫女子进来，不由得打量了两眼，只见这女子的身高和身材都和殷素素差不多，相貌也算漂亮，却比殷素素差了不少。

    他也听到了刚才殷无福的一番对话，心中正在猜测：难道这个女子也是跟我一样，穿越到这座山上来又企图逃离的？难道说，这个内院包围的山峰，还是个时空传送门不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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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卫四娘

﻿    这黄衫女子容颜很是憔悴，仿佛很久未进水米也没能获得休息，神情更是呆滞，一双眼睛只看向自己的脚尖，给人一种任人宰割的感觉。

    殷素素面带讥讽的笑容，也不问话，只围着黄衫女子绕了两圈，把她前前后后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突然挥动手臂，以掌背向女子脸上扇去，同时口中叱道：“看掌！”

    这是她家传武功鹰爪拳中的一招“雏鹰展翅”，双臂伸展旋舞，用以横扫敌人的上三路要害，端的犀利非常。只不过她此刻想要试一试黄衫女子的武功，出言提醒之下，又故意放慢了出招的节奏。

    那黄衫女子脚步错动，先是退了一步，紧接着再斜上右侧踏了半步，随后又再后退，再往左面迈了一步，这四小步飒沓飘忽，连贯自然，竟是将殷素素的连环双掌都躲了过去。却并不还手。

    钱青健恰好将这四步步法看在眼里，觉得比现代广场上的水桶腰大妈扭的广场舞好看多了，忍不住心中给黄衫女点了个赞。当然，这个赞是不能明着点的，那样就显得太欺负老婆了。

    他尚且怀疑这黄衫女子与他同样来自现代，正想劝说一下时，却听殷素素冷笑道：“果然身负武功，你怎么不敢还手？”

    黄衫女子闭口不言，仿佛就是个聋哑女子，而且根本不看殷素素一眼。

    殷素素遭到无视，不禁羞恼，道：“装聋作哑？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没办法了？”话音未落，又是两招“苍鹰搏兔”、“鹰击长空”连续使出，这一次她没有放慢速度，已是全力施展。

    那女子果然无法单以“舞步”躲避，再次趋近后退的同时，出掌还了一招，这一招看似很是合理，手臂与殷素素的手臂相交，原也不致落败，然而她的手臂却很是软弱无力，格挡之下不能起到应有的效果，被殷素素一记鹰爪擒拿手撕碎了前胸的外衣，露出白花花一只玉兔。

    钱青健不好意思盯着黄衫女的胸脯看，急忙扭转头看向寝帐，却听见殷素素冷笑道；“不出所料，果然是你！怎么不出内力拼斗？”

    说话间，殷素素出现在钱青健的视野里，从床上拿起那件兜肚一扬，道：“这兜肚是你的吧？你混到我天鹰教的总坛来有何图谋？你别说你就是专门来偷人家汉子的！”

    到得这个时候，钱青健已经想明白了大半，心说闹不好昨夜后半夜床上还真的是换人了，怎么就没能感觉出两个女子的不同呢？这……这让哥儿们我情何以堪？这也太尴尬了。想到这里，他涨红了一张脸，不知如何应对这个局面。

    偷眼看去，只见黄衫女子依然一言不发，依然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胸脯裸露在外也不去遮掩。心想：“嗯，这女子倒是想得开，遮掩不遮掩的也没啥意思了，昨天夜里哥也没少揉这两团饱满，不过话说回来，她这两团和素素的也真差不多大小……”

    殷素素把兜肚往床上一扔，气鼓鼓地说道：“我说这床上怎么流淌了这么多的汁液，原来都是你干的好事！你再不说话，别怪我花了你的脸，破了你的相！”

    黄衫女子终于露出了一丝惧色，嗫嚅道：“你们杀了我吧……”

    “杀你？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你若是不把你的来历和图谋说清楚，我让你求死都求不得！”殷素素的语声更加冷酷。

    此时此刻，钱青健很想给黄衫女求个请，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是好歹也有一夕之欢，合体之缘，若是就这样被殷素素给残害了，他心里真的过意不去，但是这个口是真的不好开，这特么妥妥的就是奸夫****被老婆给抓了现行，怎么，你还敢帮小三儿说话么？这事就是搁在现代人身上，男的也是不占理啊！

    看见黄衫女犹豫着欲言又止，殷素素拿出来袖中的一枚蓝汪汪的银针说道：“看见这枚蚊须针没有？若是你再不老实交待，我先用它刺瞎你的眼睛，然后将你的脸割出一百道伤口，再剁了你双手双脚把你扔到山上喂狼！”

    “你别！我说还不行么！但是你要答应我，我说完了，你不能再这样祸害我，直接给我一死，行不行？”黄衫女子终于撑不住了。

    “我答应你，你说罢！”殷素素侧脸瞟了钱青健一眼，用黄衫女看不到的那只眼睛对钱青健眨了眨。

    “嗯？老婆这是啥意思？演戏么？”钱青健不敢确定。

    却听黄衫女道：“我说，我叫卫四娘……”黄衫女说出一番话来，给钱青健夫妇解了困惑。

    原来，这黄衫女子就是昆仑派掌门何太冲座下四大弟子之一的卫四娘，江湖上有个外号叫做闪电手。

    昆仑四大弟子分别为高则成、蒋涛、西华子和卫四娘。师兄妹四人行走江湖，因为高则成和蒋涛太色，所以卫四娘选择跟西华子一路，西华子是道士，倒是不会成天打师妹身子的主意。

    日前高则成和蒋涛去了王盘山，西华子和卫四娘就想要去找一找，毕竟都是同门，再者，他们更关注的是屠龙刀的消息。

    然而西华子和卫四娘雇好了船只时，却看见了从钱塘江入海口返回的天鹰教座船，两人一合计，就没再去王盘山，而是悄悄跟踪上岸的天鹰教众人回了临安，又从临安跟踪钱青健殷素素两人来到了覆船山。

    钱青健两人卿卿我我地同乘一骑迤逦一路，当然没注意身后有人跟踪，这师兄妹两人轻功高超，也避开了天鹰教外围哨卡的耳目。

    就在昨夜，在天鹰教总坛上上下下都忙于筹备婚礼之时，山上疏于防范，被西华子和卫四娘潜入了天鹰总坛，不幸的是西华子被人发现，又被殷无福兄弟三人合击杀死，而卫四娘则潜入了内院，藏在了无人的新房床下。

    在殷素素得知可以用参汤给父亲续命、旋风般地奔出房屋之后，躲在床下无意中“听房”的卫四娘借着黑暗钻了出来。

    她认为这对刚刚啪啪过的夫妇之中，男子当然是武功更高的，而且她通过这对夫妇的对话，觉得这新郎似乎权柄更重，至少新娘子对新郎言听计从。因此她打算擒了新郎，拷问屠龙刀的下落并且以新郎为质离开这龙潭虎穴。

    然而当她试图点穴擒拿新郎时，一身内力竟然莫名失去，瞬间全身乏力倒在了新郎的身上，而新郎却膂力甚强，转而竟把她给奸了，她想要挣扎却无济于事，又不敢出声，只能任由新郎折腾到拂晓，又趁着男人睡去后穿衣出房。

    离开新房后，因为没了内力也就谈不上施展轻功，她一时之间不敢就此下山，就在内院藏了起来，最后终于鼓足勇气想要掩耳盗铃般下山时，就遇见了返回的新娘子，此后就是人人皆知的事情了。

    ………………………………

    ps：有书友猜测这个黄衫女是纪晓芙，我只能说这是不遵守时间线的猜测。本文严格遵循原著的时间线，不论是在原著还是本文中，此时纪晓芙不超过13岁，尚且不堪一睡。此外，有人说殷野王曾经劫持过纪晓芙，我要说这是电视剧导演编剧们的改编情节，原著中没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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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乐无边

﻿    听了这番话，钱青健心中暗暗把眼前的女人和《倚天》之中的卫四娘比较，发现原著中并没描写卫四娘的姿色如何，而且此女出场的时间是在十年之后张翠山从冰火岛带着张无忌返回之时，那时候她已经是中年妇人了。

    却没想到由于自己的穿越，非但殷素素没有跟谢逊张翠山远赴北冰洋，而且竟然把卫四娘给引到了天鹰教来，居然还把她给啪啪了，这真是造化弄人。

    卫四娘把前因后果交代完毕，说道：“现在你们可以杀死我了，这就动手吧。”

    殷素素呵呵笑道：“哪有那么容易？”

    卫四娘颤声道：“你怎么出尔反尔？难道你说话不算数么？”

    殷素素点头道：“我就说话不算数了，就出尔反尔了，怎么着？我又不是你们所谓的名门正派弟子，我为何要说话算数？”

    卫四娘叹了口气，再不说话，脸色惨然，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殷素素叹了口气，恢复了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钱青健说道：“夫君，这事怎么处置，为妻不敢擅自做主。”

    “嗯？”钱青健很是惊讶，心说这事儿我还有发言权呢？这简直不敢想象。

    不过他随即想起了《神雕》中裘千尺试探公孙止的手段来，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在《神雕》原著中，裘千尺准备了两颗绝情丹，打算把公孙止和小三儿一起救了，却故意说只有一颗绝情丹，问公孙止如何处置小三儿，公孙止立即坚决麻利快地把小三杀了表忠心，然后却发现这竟是裘千尺的试探之举，后悔也晚了。

    殷素素会不会也像裘千尺一样的心思呢？

    不过，眼下的卫四娘和自己合体纯属误会加巧合，却不像公孙止那样背着妻子与婢女乱搞。钱青健想了想，觉得不管怎么样，身为男人也不能学习公孙止那般无耻，于是说道：“素素，既然这卫四娘已经和我有了夫妻之实，我就不能伤害于她，我也不希望你伤害她，但是，她的师兄被咱们的人杀了，咱们与昆仑派的仇已经无解，在我岳父没有康复之前，放了她回去也是不行的，因为咱们惹不起何太冲。”

    “就这些？”殷素素继续似笑非笑地问道。

    “嗯，我能想到的就这些。”钱青健坚定地回答。

    殷素素笑意更浓，道：“你总该给个明确的处置办法啊，既不能伤害她，还不能放了她，那该怎么办？”

    钱青健很是心虚地笑道：“你是教主，还是你来办，我就是给出一个建议，采纳不采纳当然是你说了算。”

    殷素素凝视着钱青健的眼睛，目光中柔情无限，柔声道：“如果你让我处置，我就把她收做妹子，让她做你的一房小妾，你看如何？”

    “这……呃……这个不太好吧？”钱青健心中当然是乐开了花，只是，作为妻子，殷素素说出这话来是真的么？身为中国现代青年，真的无法适应这种局面。

    “生米都让你们俩给煮成熟饭了，现在说不太好，还有意思么？卫四娘，你说呢？”殷素素的目光开始在钱青健和卫四娘的脸上转来转去。

    卫四娘的一张脸已经红的像是一只熟透了的苹果。

    卫四娘当然是千肯万肯了，自己武功没了，江湖虽大却无容身之地。若是这样拖着一副残花败柳的身子回归师门，再告诉师父三位师兄两位失踪一位被杀，自己还被仇人给睡了，自己面临的就是浸猪笼的下场。

    她心中愿意，但是嘴里却不好意思说出来。

    殷素素冰雪聪明，一看卫四娘脸红就知道她愿意了，心说想必这小浪蹄子也尝到了青健的种种花样，正馋着呢，我这么安排，倒是正中她的下怀了。

    她转念又想：青健的床上欲望实在是太强，若是自己一人怕不得被他折腾死也满足不了他，有卫四娘分担一下也是好的。再者说，大丈夫合该三妻四妾，这现成的已经睡了一个，若是硬生生地把他们拆散了，女的死活都无所谓，若是青健的心里生了芥蒂可就不好了。

    一定要顺着丈夫来——这不只是殷素素自己的看法，也是鹰王对她的要求，这不只是她殷素素一个人婚姻的美满，更是天鹰教前程命脉之所系。

    既然卫四娘没有反对的表示，殷素素又坚持要撮合，钱青健也就半推半就地从了，三个人一起去看过了鹰王，殷素素并没有如实说出昨夜洞房中的乌龙事件，只说昆仑派的女侠卫四娘愿意弃暗投明加入天鹰教，更与自己拜了姐妹，共侍一夫。

    鹰王对钱青健表示了恭贺又表示了感谢，感谢钱青健救了他的命。

    钱青健谦逊之下旧话重提，说起蝶谷医仙胡青牛是承认天鹰教的，不会因为天鹰教与明教划清界限就拒绝治疗天鹰教的人物（钱青健的依据是他记忆中的《倚天》原文）

    鹰王说道：“这一点我也知道，但是他胡青牛肯定会要求我重归明教，或者是帮助明教那些自大狂们做这做那，为父是宁死也不愿意欠明教这个情。”

    这话说得够绝，钱青健也就不再提了。当日傍晚，天鹰总坛又举行了一次婚礼，这次是紫薇堂主纳妾，又因为鹰王的伤势大有起色，这一夜婚礼之热闹程度远胜于昨夜，全教上下大开宴席，除了值岗巡哨的教众之外，各个一醉方休。

    教众之间口口相传，均说这冲喜果然有奇效，这不，冲了一次再冲一次，越冲鹰王的伤就好得越快。

    于是就有人说了，干脆让钱堂主一天娶一房小妾，娶上三百六十房，鹰王也就康复痊愈了。说这话的人被人胖揍了一顿，说你这是咒鹰王的身子一年才能痊愈，可杀不可留……

    是夜婚礼之时，天鹰教外五坛的坛主陆续赶回总坛，拜见新任教主和新任紫薇堂主，观礼了钱堂主纳妾之后，再轮流给鹰王输入内力疗伤。

    这一场喜酒喝得尽兴而散，夜声人静之时，钱青健与殷素素、卫四娘大被同眠，性福无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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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该来的总是要来

﻿    鹰王的身体逐渐康复，钱青健的婚姻生活更和谐。安顿下来的钱青健就开始施行他发展的计划了。

    由于王盘山事件的后果，钱青健可以预想到他和他所在的天鹰教所面临的危险，因此他觉得暂时不能离开天鹰教。

    鹰王和殷素素也是这样认为的，钱青健与天鹰教的主力待在一起，对钱青健是保护，对天鹰教也是保护，这叫相得益彰。

    既然暂时不能离开覆船山，那么《九阳真经》的事情就要先放一放，咱们就先从《混元功》练起。

    夜里钱青健化为阳光雨露滋润妻妾，白天就专心练武。白天里殷素素执掌教内事务，听取汇报安排工作，就不能陪在钱青健的身边。反倒是卫四娘可以和钱青健一起修炼内功。

    关于卫四娘的内功忽然消失，殷素素、卫四娘和钱青健三人全然说不出个道理来。

    钱青健自然也考虑过《北冥神功》和《化功大法》什么的，可是这分明只能是幻想。假设说现在是《天龙》的时代，他或许会认真考虑一下这个可能，偏偏这是《倚天》时代，那就想都不要想，做梦也不敢想。

    一夫一妾同时练功，卫四娘练的昆仑内功开始涓滴恢复，而钱青健的混元功却毫无进展。气得钱青健忍不住破口大骂：“谢逊这孙子，肯定是坑了我了！”

    中午时，殷素素也回到内院陪着一起用餐，说起混元功不灵一事，二女便询问钱青健修炼的状况，帮他参谋分析。

    钱青健把混元功最初的修炼方法给二女讲了，二女听过之后，均是面露诧异之色，说道：“这功法不像是假的啊！怎么可能你的丹田里没有气感呢？”

    原来，但凡修习内功，不论是何修炼姿势，也不论是哪一门哪一派的功法，第一步必须是“意想丹田”或称“意守丹田”，《混元功》也是如此。

    意守丹田之后是丹田形成气感也就是初步的内力，然后再用意念导引气感行走经脉诸穴，一条条经脉依次修炼下去，此为修习内功的基本步骤。

    根据修炼者的天赋不同，修炼环境不同，以及修炼功法的不同，每个修炼者的丹田中产生的气感形状也不尽相同，有人感觉或许像是一滴水；有人感觉或许像是一枚鸽卵；有人感觉或许像是一只鼠……

    然而钱青健按照混元功的法门意守丹田之后，久经吐纳调息，丹田里却迟迟未曾出现过功法中所述的“气感”。

    这是怎么回事呢？殷素素和卫四娘都无法解释，殷素素下午去问父亲，但是鹰王也解释不了这种情况的原因。

    从来只有天赋极差，悟性极低的修炼者，进境极慢者在所常有，但是像钱青健这样的根本一点进境都没有的，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混元功练不成，苦恼的钱青健也不能闲着，没事就跟殷素素学鹰爪拳，又跟卫四娘学“广场舞”和昆仑掌法。

    卫四娘笑着告诉丈夫，她的“广场舞”其实是昆仑派前辈高人、昆仑三圣何足道传下来的一种步法，叫做“四象步”。

    据说何足道有个武功极高的师父，曾经传授给何足道一门极为精深的步法。但是这门步法何足道始终没能练成，后来只好把根据这门步法参悟出来的一些只鳞片爪的步法整合简化，研究出来这门四象步，打那时起，四象步就作为昆仑派武功的精妙步法传了下来。

    听卫四娘说起四象步的来历，钱青健很是惊奇，《倚天》中并未写到昆仑派有四象步，倒是《飞狐》中胡一刀家传武功有这门步法，怎么会是起源于昆仑派呢？

    他搜索记忆，找出来倚天原著中的这么一段话——“卫天望左拳右掌，风声呼呼，霎时之间打出了七八招。何足道左闪右避，竟连衣角也没给带到半点。他手中捧着短剑。对敌人犹如暴风骤雨般的拳招始终不招不架，只微微一侧身，卫天望的拳招便即落空。”——若是以这段原著原文来看，何足道躲避敌人的攻击，绝非只是依靠身躯的扭转俯仰，他脚下必有相当高明而又隐蔽的步法配合上身趋近退避。

    如今可以确定，这步法就是卫四娘躲避殷素素那招“雏鹰展翅”时施展的四象步。

    于是钱青健把这四象步也学了。

    尽管殷素素和卫四娘都认为，没有内功的情况下学习鹰爪拳和昆仑掌法毫无用途，但是她们还是将一身所学都给钱青健演练了一遍。钱青健自然相信这两个老婆不会骗他，但是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就连同葛刚卜强传授给他的黑虎拳一起练着玩，日子过得舒适而又悠闲。

    俗话说：人生下来就是受罪的，否则婴儿呱呱坠地之时发出的第一个声音就不该是哭而应该是笑。

    受罪的人生不允许任何人拥有太长的幸福时光，也不允许任何人过上太长的悠闲日子。

    钱青健只悠闲了一个多月。

    一个月后，负责守卫搁船尖的天市堂教众飞报上来，说是山下有客人来访，并呈上拜贴数十张。

    殷素素过目之后，把钱青健叫道了身边问计：“这些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爹爹病重，竟然纷纷前来探视……”

    钱青健接过殷素素递来的拜贴一看，只见上面的名字赫然都是些武林中的名门正派，少林、丐帮、武当、华山、崆峒等门派皆在其中，只少了峨嵋和昆仑两派。

    拜贴上的名字也很牛逼，少林空智；丐帮执法、传功两长老；武当俞二、张四双侠；华山弟子薛公远；崆峒派的圣手伽蓝简捷等等，均是《倚天》书中的名人。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该来的总是要来。”看完了拜贴，钱青健背诵了一句欧阳修的《醉翁亭记》，这一天他早有所料，既然天鹰教执意要在王盘山扬刀立威，那就必须要承受这个后果。

    殷素素皱眉道：“我也知道他们只是为了屠龙刀的下落而来，可是爹爹现在身体未愈，咱们应该如何对待？”

    不只是出于鹰王的嘱咐，就是殷素素自己，也早已经习惯了向钱青健问计。她认为，钱青健给出的办法，绝对是最佳的。

    其实，钱青健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更好的对策，眼下这档子事属于改动过的剧情，无法提前设计啊！

    但是他不能堕了全教人对他的信心，因此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屯。放他们上来好了，咱们见机行事罢……还有就是，这覆船山区各个路口不是都有外围分舵的人把守么？这些人是怎么来到搁船尖山下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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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讨个说法

﻿    钱青健提出来的这个问题很重要。因为正常情况下，这些访客不应该齐聚搁船尖山下的。

    覆船山周围各山头，有各路天鹰教的“协警”把守，这些名门正派是如何通过那些山口的呢？可是现在人家已经齐聚主峰搁船尖的山脚了，这明显不正常。

    上来报讯的教徒支支吾吾，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你下去吧，让那些客人上来。”钱青健没有为难这个教徒，他发现了天鹰教防御体系的弱点，这弱点需要在今后的日子里去弥补。

    钱青健首先安排手下转移鹰王到紫微堂从前他这个副堂主的寝居养伤。又派了三无带领三百毒弩手加以保护。经过连续一个月的人参滋补过后，鹰王已经无需时刻接受手下的内力续命。

    随后钱青健和殷素素叫齐了手下天市堂堂主李天垣及五坛坛主，在总坛议事厅外的广场上迎接这些不速之客。

    眼见山下各路宾客络绎而至，前前后后加起来不下百人，在天鹰教知客教众的引领下，坐在了广场的东西两侧宾席之上，再由天鹰教弟子奉上茶水。

    直待来人都已坐好，钱青健这才越众而出，站在场中团团一揖，朗声说道：“各位客人请了，在下姓钱，乃是鹰王的女婿，忝为紫微堂堂主，此时代替鹰王执掌天鹰一教事务。各位帖拜上写着探问我岳丈的病情，在下在此谢过各位。天鹰教招待不周，万请海涵。”

    钱青健这一番言行举止不卑不亢很是得体。他已经穿越到元朝五个月了，起初与人说话，尚且因循《倚天》中人物的对白不敢出格，如今通过与殷素素的朝夕相处，早已经掌握了这个时代的用词规范，任谁也听不出他的现代味道了。

    当然，他在和殷素素、卫四娘关起门来过日子的时候，偶尔也会嘣出两句现代词语来，两个老婆只当他这些新鲜词都是学自卦象占卜，并不会过于奇怪。

    在刚才的布置之中，钱青健对殷素素讲明，这场接待事宜由他来主持，具体是文攻还是武卫、是礼是兵只凭他一言而决。殷素素当然言听计从，当众授权。

    此时他在场中这一番话语，明着是答谢各位客人，暗里的意思就是你们这帮人有事说事，没事喝杯茶滚蛋，天鹰教没工夫伺候你们这些大神。

    众位不速之客当然有话要说，但是这些人也都知道位有尊卑，因此东首一侧客人都在看那几名少林和尚，而西首一侧的客人则以武当两侠马首是瞻。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少林派当仁不让，为首的一名和尚宣了一声佛号站起身来，他身材比常人瘦小许多，声音却洪亮如钟：“贫僧少林空智，此番来到天鹰教，除却慰问鹰王的伤势，正欲与钱施主一晤，且有要事相询。”

    钱青健打量了空智几眼，只见他四十多岁的模样，一脸的愁苦之色，知道此人在少林四大神僧“见闻智性”之中排行第三，身兼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中的十一门，仅以武功而论，就是鹰王身体康健之时也未必能够战胜此僧。

    不过貌似这和尚的脑子不大好使，不止他一个人脑子不好，这个时代里的少林和尚都是脑子进水一族。圆字辈慧字辈的和尚分辨不出张翠山和殷素素的区别；少林三渡吃了阳顶天的亏却找张无忌死磕；至于四大神僧，空见就是没有见识迂腐糊涂，空闻就是听不进忠告不辨是非，空智么，顾名思义，就是没有智慧。还有个空性，虽然名字有“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味道，却被人以指力破指力给打死了。

    少林寺见闻智性四大神僧有一个算一个，都被成昆骗得跟傻*逼似的，骗得空见被谢逊打死，剩下的三个还得替成昆当枪使。直到最后，剩下两个还被成昆给控制了。就是少林三渡也被成昆玩弄于鼓掌之中，距此十年前跟阳顶天的过节，也是出于成昆的挑拨。

    钱青健觉得这四大神僧应该改名为四大蠢僧才对。

    他心中对少林和尚有看法，嘴上却说道：“空智大师有话请讲。”

    空智道：“贵教于王盘山扬刀立威，我少林圆音、圆业协同慧风、慧觉、慧通、慧光、慧苦、慧明总计八名弟子惨死在王盘山上，贵教可否给个说法？”

    钱青健只觉一股怒火油然而生，谁说这空智脑子不好的？这少林和尚的维权意识相当强啊，这都快赶上现代中国人的智慧了。

    现代的中国人，走在小区里不小心摔一跤骨折了，会赖在物业公司的身上索要赔偿；在饭店里吃饭的时候停在外面的私家车被人划了，要问饭店老板赔钱；小偷进人家屋里偷东西被电死了，小偷的亲属会起诉被盗的失主，偏偏法院会判失主承担法律责任……

    回到眼前之事来看，天鹰教是在王盘山扬刀立威了，可是天鹰教给你少林发请柬了么？你少林八个和尚颠颠地去凑热闹，没准儿心里面还打着抢夺屠龙刀的谱，结果被谢逊一掌拍死一个，一狼牙棒抡死七个，你找天鹰教要什么说法？谢逊是天鹰教的么？

    不过钱青健心中虽怒，但是表面上却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他认为现在还不是论理的时候。因此他只对着空智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稍后我会给空智大师一个说法。”然后看向东西其他客人问道：“现在我要问一句，除了少林一派之外，其他门派还有什么话要说？你们不会也是为了那八个少林僧之死而来的吧？”

    他话音未落，武当派的坐席上站起身来一人，向他拱手说道：“在下武当俞莲舟，见过钱堂主。”

    钱青健打量着这位三十多岁的高瘦汉子，只见他脸色严肃，但说话的语气却很平静，气度较为从容，便也拱手行礼道：“原来是俞二侠，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不知俞二侠有何指教？”

    俞莲舟道：“其实在下兄弟两人来访天鹰教，并非为探视鹰王病体而来。”

    钱青健微微点头，并不接话。心说武当派果然光明磊落，远胜其他一些既当（女表）子又立牌坊的名门正派。

    只听俞莲舟又道：“在下来天鹰教也是来找钱堂主的，有两件事相询，第一件事是在下三师弟俞岱岩为天鹰教暗器打伤，导致他昏迷数日再遭奸人毒手；第二件事则是在下的五师弟张翠山在王盘山上变为疯癫之人，这两件事的缘由，还请钱堂主见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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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今天更新晚了，不好意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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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喷血式飞机

﻿    听到这里，钱青健微觉奇怪。少林和武当来天鹰教干什么，他心里是一清二楚，这个没什么好奇怪的，令他感到奇怪的是：“这空智和俞莲舟怎么都指名道姓的要来找我呢？”

    奇怪归奇怪，但是眼下找不到原因，也只能先把奇怪暂寄在肚子里。

    对于武当张翠山被谢逊吼疯之事，钱青健的看法与少林八僧相同，这分明也是咎由自取。天鹰教没有邀请张翠山去王盘山，他自己偏要去凑热闹。

    当然，张翠山不是图谋屠龙刀，而是要追查俞岱岩受伤的真相。从这个动机上来说，张翠山与少林八僧不同。但是不论出于什么动机，你自己跑去王盘山遭了谢逊的“毒口”，赖在天鹰教的头上就是不讲理。

    再说俞岱岩，人家天鹰教和海沙派以及长白三禽各路人马抢夺屠龙刀，他俞岱岩属于路过之人。老老实实地路过不就行了？他偏偏要插一杠子，插这一杠子的道理何在呢？

    如果是要夺取屠龙刀，那么卷进来也就无可厚非，可是他偏偏不是为了夺取屠龙刀。这不是吃饱了撑的么？

    什么？俞岱岩行侠仗义？天鹰教和海沙派以及长白三禽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双手沾满了鲜血的人物，其中一个好人都没有。对这些人物，你俞岱岩救谁杀谁都算不上行侠仗义，这纯属就是管闲事。

    趟了这么一番浑水，最终屠龙刀还落在了你俞岱岩的手里，人家天鹰教找你夺刀时，你还不肯给。

    人家不想得罪武当派这么牛逼的势力，只是为了拿到屠龙刀，无奈之下用了毒针，最后还花了两千两黄金雇佣都大锦送你回武当，这世上哪一家强盗会如此仗义？这简直是义薄云天了！

    就是六百年后的圣母八路军对待被俘的日本鬼子也没这么大手笔吧？

    你武当派还来找天鹰教要说法，你还想要什么说法？我又能给你什么说法？

    钱青健腹诽了一通，却知道现在同样不能跟武当派掰扯这些事情，像应付少林一样，他点头说道：“这事我稍后会给你武当派一个说法。”然后继续问其他帮派：“除了少林武当之外，还有谁想要说法的？如果没有，你们喝了茶就可以走了。我给少林武当说法，却不需要各位旁听。”

    此言一出，登时引起两侧客人席上一阵骚动，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你这是赶我们走么？”

    钱青健冷笑道：“废话，难道你还要住在我们天鹰教不成？”

    “好大的口气！”西侧崆峒派站起来一个秃头，走入场中，与钱青健相隔五步停下，向周遭作了一个罗圈揖，朗声说道：“在下崆峒派简捷，今天就在这里不走了，可有正义同道出来支持？”

    “我华山薛公远算一个！”华山派席位上走出一名二十多岁的汉子，神情阴郁，站在了简捷的旁边，说道：“你天鹰教好狂妄，只认少林武当，不知其他门派么？”

    关于这两位的为人，钱青健是一清二楚的，如果没有他钱青健的穿越，那么这俩货在十四年后的蝴蝶谷，都是被张无忌救了命，反过来又要杀了张无忌和杨不悔吃肉的白眼狼。

    对于这样的货色，钱青健怎么可能给他们好脸？当下冷笑一声，不理薛公远，只对简捷说道：“阁下便是江湖上人称的圣手伽蓝么？”

    简捷昂首向天，大喇喇说道：“既然你也知道我的绰号，不知我崆峒派有无资格留在此处？”

    钱青健微微一笑，说道：“你崆峒派算是什么东西？就算你门派里那五个老不死来了，也没资格在我天鹰教中嚣张，何况是你这个贼秃？”

    钱青健这是非典型的守着和尚骂贼秃，场中一些熟知武林掌故的人都知道，钱青健说的“五个老不死”就是崆峒派的名宿崆峒五老。眼见钱青健如此看不起崆峒派，众人均觉得天鹰教果然桀骜。

    他们却不知道其实钱青健并非狂妄，只因他心中有数。崆峒五老其中的三人曾经围攻谢逊尚且无法挡住谢逊抢了《七伤拳》谱逃离，武功自然比谢逊差了不少。

    然而就是谢逊都无法在气势上压服钱青健，何况是崆峒派的白眼狼？别人不知道简捷的武功高低，钱青健可是门清的很，简捷和薛公远这样的，就是被金花婆婆即紫衫龙王一招秒掉的货色，其武功最多也就是卫四娘和殷素素的水准，也敢站出来装逼？

    经历过许多事情，钱青健的胆气也壮了许多，此刻在天鹰教的地盘上，钱青健所虑只有空智和俞莲舟两人，至于其他人，他不认为有谁敢于在这个广场上动武。当然，就算有人敢动手，天鹰教的坛主们也不是吃素的。

    看见有人下场与钱青健对质，白龟寿和常金鹏悄悄掩近钱青健的身后，这是事先约好的对策，殷素素命令他们保护钱青健的安全。

    场边各派人等均被钱青健的气势压得心中一凛，他们虽然不知道为何天鹰教在教主重伤之际仍然有这种底气，但是这些人里面的一些人知道钱青健是最后从谢逊手中逃出的一人，能在谢逊这等杀人狂魔的手下全身而退，手底下自然不会很弱。所以一时之间没人敢于跟钱青健针锋相对。

    但是简捷却被钱青健的贬斥气昏了头，一时考虑不到这些深层次的事情，只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再不出手，崆峒派今后就没法在江湖中混了。因此他二话不说，一个虎跳冲到了钱青健的面前，当胸就是一拳击出。

    “大胆！”

    “放肆！”

    白龟寿和常金鹏同时断喝，一左一右各出一掌，想要替钱青健挡这一招。

    钱青健却也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弱了气势，双掌一错，使出来卫四娘教给他的一招昆仑掌法——这一招的名字很拉风，叫做“日月同辉”。

    钱青健知道，自己这一掌不过是摆个样子而已，真正拒敌的还得是左右白常两坛主的那两掌。

    然而就在四人同时出手的这一瞬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钱青健只觉得自己的右臂仿佛一胀，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右臂的经脉中流淌了过去，没等他回味出这究竟是什么感觉，就看见简捷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飞而出。

    在倒飞的同时，简捷的口中鲜血狂喷，仿佛是在为他的飞行提供动力。

    钱青健傻眼了，喷气式飞机咱见过，这怎么还有喷血式飞机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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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第五八〇章 日月同辉

﻿    崆峒派的圣手伽蓝简捷这一喷血倒飞出去，直飞了七八丈才落在地上，看那情形，分明是在落地之前就已经死了。

    这一幕发生后，不仅钱青健傻了，白龟寿和常金鹏也傻了，甚至场上的主宾双方众人都傻了。

    钱青健傻了，是因为他找不到科学的解释。

    简捷倒飞二十米，虽然看上去颇似以喷血为动力，但是那肯定不是真的，任谁都能看得出来，简捷是被浑厚的掌力击中了胸部。可是，是谁有这么惊人的掌力呢？

    问题是，当时双方虽然都在出手，而且对阵的形势是三对一，可是己方三人的手掌并未与简捷的拳头相对，至少还差着半尺呢，这双方根本就没有肢体上的接触，怎么就飞了呢？

    钱青健不认为白龟寿和常金鹏具有这般实力，如果他们有这个实力，在王盘山上他们都可以跟谢逊见个高低了。

    “难道是我自己？”钱青健回忆着右臂中经脉的那一瞬间的鼓胀之感，“这难道是穿越后自带的金手指么？”可是为何以前我和卫四娘拆招时没出现这个情况？他疑惑着看了看左边的常金鹏，只见常金鹏也敬畏地看着他，不由得想起了两月以前的事情：“难道我那次用那招黑虎跳涧打在常金鹏的小腹上，果真把他打得退出去老远？”

    钱青健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在他使出“日月同辉”这一招时，牵动了他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同时又由肌肉记忆引发了内力传输记忆，因此三百年的内力鼓荡而出，形成了无坚不摧的一记劈空掌。

    写毛笔字都有肌肉记忆，打拳踢腿当然也有肌肉记忆，关键是要摆对这个姿势。

    他当然不知道，昆仑掌法之中的这招“日月同辉”，本是他当年亲手教给何足道的一招，又由何足道传授给他的徒弟灵宝道人和儿子，再由灵宝道人和何足道的儿子传给了白鹿子与何足道的孙子，然后由何足道的孙子传给了曾孙何太冲，白鹿子传给了班淑娴，班淑娴传给了卫四娘，再由卫四娘传回给他钱青健本人，算得上是“招归原主”。

    （按：关于此段传承繁衍的说法，原著早期版本有写灵宝道人是何足道的师兄，实乃bug，原著新修版已经没有这个字样。又有人说何太冲是何足道的孙子，这个有些不太合理，因为何足道是1225年出生的，比杨过小一岁，而何太冲出生于1296年，若说何足道71岁才生孙子，这未免太响应国家晚育的号召了。）

    而这一招“日月同辉”恰恰是从钱青健当年的“怒潮铁掌”中演化出来的，几经传授，传回到钱青健手中时，比之九十年前的招式已经颇有变动。若是按照卫四娘传回来的招式原封不动地打出，则无法牵动肌肉记忆，更不要说再通过肌肉记忆引发内力传输记忆了。这也是他和卫四娘对练拆招时未能形成劈空掌的原因。

    但是，极为巧合的是，在他刚刚打出这一招的同时，身体的左右两侧站着白龟寿和常金鹏，这两人限制了他的活动空间，导致他这招“日月同辉”不得完全舒展，恰恰是这一招不够舒展的“日月同辉”，巧之又巧地回归了他当年传给何足道时的原状。因此才引发了他的滔天内力。

    说到钱青健的内力，不得不提的是，钱青健的这具身体练过《全真心法》、《铁掌神功》、《九阴真经》、《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等内功，为何到了《混元功》却没法练出气感呢？

    说到底，这就是《北冥神功》的特点造成的。与天下所有内功的区别是，北冥真气存贮于诸脉各穴，偏偏是下丹田里空空如也。因此他练这《混元功》，丹田内根本积攒不下多余的内力，也就无法形成气感。

    其实，只要是学过《北冥神功》，就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解决的方法很简单，动用意念将膻中穴的内力临时转到丹田，就可以继续修炼各种其他功法了。

    同理，运用身上的北冥真气于任何武功之中，也是这个道理。

    可是没人告诉钱青健这一步骤，他自己怎么会想到此处？

    其实钱青健现在的状况和当初的虚竹很相像，只不过虚竹被无崖子逆运北冥真气传功之后，先后有无崖子、苏星河以及天山童姥、李秋水等多人指点他运气的法门，那些人都是懂得如何运用北冥真气的高手。而钱青健此刻却一点指点都收获不到，因为这个时代里除了逍遥子之外根本就没人知道北冥真气是什么。

    不说钱青健在这里发懵。只说白龟寿和常金鹏也都傻眼了，他们两个当然知道自己的掌力无法形成这般威势，就算是两人的掌力合于一处，也无法将简捷拍出去这么远，更何况他们两人的手掌根本就没接触到简捷的身体？

    在这个情况下，他们当然认为简捷这鲜血狂喷的倒飞是由钱堂主一掌所致。只是钱堂主这功力也太高了，怕是十个鹰王加在一起，也打不出这么凶猛的一掌吧？

    旁观众人当然也傻了，他们却是被这一幕给吓傻了。虽然他们认为这是三人合力形成的掌力劈空，但是这样的掌力谁能承受的住？就是空见神僧死而复生，遇到这般掌力也撑不住吧？

    金刚不坏体也不是绝对的，也是要看条件的。陨石撞大地就不必说了，只说蒙古人的回回炮发出来的巨石，若是经过高速飞行砸落下来，也不是金刚不坏体可以硬挡硬抗的。

    少林空智傻了，武当俞莲舟傻了，各门各派的门人弟子也傻了，就连天鹰教的众人都傻了，站在场中的华山薛公远更傻了。

    还是钱青健第一个回过神来，他知道现在不是考虑“金手指”的时候，不管怎么说，吐血飞出去死掉的是敌人不是自己，若不趁着这个东风再装一波逼，就真的是浪费了装逼的好时机了。

    因此钱青健喝道：“薛公远是吧？你华山的鲜于通不来受死，派出你这么一个小臭虫来，是看不起我天鹰教么？”

    薛公远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说道：“不敢不敢，在下不敢。”

    这个时代的华山派既然是鲜于通当上了掌门，他的手下弟子也就不会有什么好人。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心术不正之人自然骨气不足，都是欺软怕硬的货色。

    钱青健哼了一声，说道：“既然不敢，还不敢快滚？莫非你也想学一学圣手伽蓝不成？”

    薛公远哪里还敢出声，爬起来扭头就走。

    “站住！”钱青健一声断喝。

    薛公远立即站住转身：“啊？钱堂主您老人家还有什么吩咐？”

    钱青健冷冷地说道：“我是让你滚！却没让你走！”

    薛公远一愣，立时明白过来，当即躺倒地上，来了一个就地十八滚，竟然真的滚着出了院门，又一路滚下山去。

    天鹰教众无不哈哈大笑，拍手称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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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消遣

﻿    眼见薛公远一路滚下山去，钱青健扬眉吐气，看着东西两侧的不速之客，再一次问道：“现在还有没有人想学一学简捷和薛公远的？不妨站出来试试。”

    场上鸦雀无声。

    “既然没有出来现眼的，那你们为何还不走呢？难道一定要像薛公远一样滚下山去么？”钱青健面露笑容，但是没有人认为这个笑容中含有善意。

    这种情况下，总是会有明哲保身之人的，当即就有人起身向钱青健施礼：“在下这次上山真的是来探望鹰王，不想给贵教带来了麻烦，还请钱堂主多多海涵。在下河间郝密告辞。”

    钱青健微笑不语，点了点头，任由郝密离去。心中却是暗凛，这河间郝密可不是庸手，这人与另一个叫做卜泰的号称“河间双煞”，这可是二十二年后敢于攻打少林三渡的金刚伏魔圈的人物，一身武功应该不弱于明教四大法王之四的青翼蝠王韦一笑。

    有郝密这一带头，东西两侧席位上呼呼啦啦地站起一大半人来，纷纷向钱青健施礼告辞，有的留名，有的连名字也不敢留，而后纷纷下山，更不回头多看一眼，生怕回头再惹麻烦。

    不速之客越走越多，越走越快，转眼间就只剩下了少林、武当和丐帮三拨人。空智和俞莲舟表面平静，心中却都是焦虑不安，都觉得此番来闯天鹰教，带的人手少了不说，己方高手也没有全来，只怕今天讨不得好去。

    眼见这三拨人静坐在此，钱青健刚要说话，却见外面急急跑进来一个教众，来到李天垣面前禀报：“堂主，外面分舵来报，说是有多路武林人物闯山，打伤了他们强行通过山口，他们的脚程太慢，直到此时才赶过来通报。”

    李天垣点头说道：“我知道了……”随后看向钱青健，意为请钱青健处理。

    钱青健心中知道这教徒的汇报，就是最初他想到的天鹰教防御的漏洞，不过此时却不宜追究那些刚刚被他唬跑了的武林人物，借题发挥一下倒是可以的，就换上了一脸怒容说道：“真没想到，这些来探视鹰王的人竟然是如此来拜访的，我却放走了他们……”

    李天垣不知钱青健是在敲山震虎，询问道：“要不然，咱们现在去追？”

    钱青健摆手道：“算了，我天鹰教言而有信，既然让他们走了，再捉回来便显得我们小气，待他日行走江湖之时，遇见了再做惩处罢。”

    李天垣和其他几位坛主尽皆点头称是。殷素素扮成普通教众站在一旁，心中对钱青健的处事手段分外满意。

    少林武当和丐帮三拨人听了这番话，心头更惧，均想：听钱堂主这话音，若是天鹰教不让这些人走，这些人恐怕今天就得全部死在这里，看来天鹰教果然实力雄厚，外松内紧啊。

    却听钱青健对丐帮一群人说道：“你们丐帮留在这里有事么？王盘山好像没有丐帮弟子死去吧？”

    一个身形瘦小的老丐站出来说道：“在下是丐帮的执法长老，见过钱堂主。”

    钱青健点了点头，示意执法长老继续说下去。

    执法长老指着身边那个身材高大的老丐说道：“今日在下和传功长老来到贵教，实为询问屠龙刀下落而来。”

    钱青健笑道；“执法长老为人倒也光明磊落，不似刚才走掉那一批口是心非的东西。”

    执法长老道：“不敢当。这屠龙刀本是本帮第二十一任帮主郭公破虏随身所持，算得上是本帮之物。怎奈郭家后人不肖，将其失落在江湖之中……若是此刀落在天鹰教的手里，我丐帮也就不来滋扰了，但是本帮弟子探听而来的消息却是这屠龙刀被谢逊得了去，还请钱堂主告知那谢逊的下落。”

    执法长老说的是一段距今七十年前到四十年前之间的故事，在那一段岁月里，郭破虏身为丐帮帮主身不由己，为了丐帮的深仇，与明教冤冤相报，用屠龙刀杀了明教十几任教主。

    后来明教发现圣火令不畏宝刀宝剑的砍斫，拿了圣火令来战，然而圣火令虽然不怕宝刀，但是持令之人的武功却差得太远，因此人死令失，圣火令落入丐帮之手。

    至于后来圣火令被西域胡商高价购得，辗转又卖去了波斯转回到波斯明教之手，这就不是此时执法长老所能知道的事情了。

    丐帮故老相传的是，郭破虏在任帮主的后期，某年某日，峨嵋派祖师郭襄忽然来访，对郭破虏与明教开战的行为痛加斥责，郭破虏表示身在其位须谋其政，于是郭襄勒令郭破虏退位让贤，至此郭破虏携带屠龙刀隐居桃花岛，终生不再进入江湖。

    然而由于郭破虏连年与明教征战，疏于对后代的管教，导致他的儿子郭凡成了一个吃喝嫖赌样样俱全的纨绔，在距今四十年以前，郭凡带着屠龙刀到江湖中招摇，被人盗走，从那时起，屠龙刀便遗失于江湖之中，而后数度易手，不知下落，成为了武林人士梦寐以求的重宝。

    听了这段话，钱青健的心里很是奇怪。因为这老丐所说的与《神雕》和《倚天》原著不一样，郭破虏不是在襄阳城破时就死了么？还有就是，丐帮的第二十一任帮主不是耶律齐么？

    看来眼下这个时代里还是有许多与原著中不同的人和事啊，今后表演神棍的时候还是需要谨慎一些才好……钱青健心中敲响了警钟，不过眼下他没有太多的时间来考虑这样的问题，眼下最急的，是将这伙来访的不速之客全部打发下山。

    因为有了那一招“日月同辉”的神效，此刻钱青健的底气更加充足，解决这场纠纷的把握也更大了些，听完了执法长老的叙述，他看着执法长老笑了笑。

    看见钱青健的表情，执法长老心中一松，心说看来我丐帮在天鹰教还是有面子的，天下第一大帮不是白叫的，当下他也笑了起来，静待钱青健答复。

    却听钱青健说道：“谢逊不是我爹，他也不是我儿子，他去什么地方自然也不会告诉我，你问我这个有用么？”

    执法长老的脸色变了，森然说道：“钱堂主这是依仗武力来消遣我这个老叫花了？”

    钱青健的脸也板了起来，沉声道：“我怎么觉得是你丐帮来消遣我呢？”

    执法长老怒道：“我老叫花对你不曾失礼，只来问询你谢逊的下落，怎么是消遣你了？”

    钱青健冷笑一声，说道：“那好，我来问你，刚才这些客人里，有个叫做河间郝密的你可见了？”

    执法长老点头道：“我见了，此人跟你我之间的事情有何干联？”

    钱青健继续冷笑道：“如果过上半年，我去丐帮问你执法长老，这河间郝密的下落在哪，你会怎么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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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逐丐帮、蒙武当

﻿    钱青健不是张翠山。

    只有张翠山这样的傻狍子才会因为被人追问谢逊的下落而焦头烂额。

    在钱青健看来，张翠山那就是活人被尿憋死的典型。

    就算跟谢逊拜了把子，可是谢逊还是谢逊，张翠山还是张翠山，凭啥找不着谢逊就得逼死张翠山啊？这其实就是张翠山自己把自己憋死的。甚至憋死了自己还要连累女神殷素素，更要继续连累儿子张无忌。张无忌也没少因为谢逊的下落吃挂落。

    这特么没道理啊！

    就好像钱青健现在质问丐帮执法长老一样——“我过上半年后再问你郝密在哪里，你怎么说？你怎么想？”——这答案很简单，你根本问不着嘛！

    执法长老当然被钱青健质问得哑口无言。而钱青健还在痛打落水狗：“没错，除了谢逊之外，我是最后一个离开王盘山的不假，可是我走了以后，谢逊是死是活，是往东还是往西，跟我有一毛……一个铜板的关系么？”

    众人都听不懂这一个铜板的关系是什么关系，不过大体也能明白钱青健的意思。却见钱青健伸手指着空智禅师继续说道：“我再举个例子，就好比今天，若是少林空智大师最后一个离开天鹰教，那么今后江湖上若是有人想知道我钱青健的下落和近况，是不是都该去问空智大师？”

    空智看着丐帮长老吃瘪正觉有趣，却没想到钱青健把话题扯到了他的身上，连忙正色看向钱青健，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在刚才客人们纷纷告辞的时间里，空智与身边的徒弟圆心和尚嘀嘀咕咕，师徒两人关于刚才钱青健等三人同出一掌打飞简捷的事情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空智认为那一掌是三个人的合力错不了，但是掌力雄浑的应该是那两个五十来岁的坛主而非钱堂主，因为钱堂主的年龄绝对不可能练就如此高深的内力，假设钱堂主具有这般内力，怎么可能在武林中籍籍无名？

    圆心和尚也是这样认为的，他认为若是钱堂主有这个本领，天鹰教早就一统江湖了，这天下武林还有什么人能把武功练到这样的程度？

    两个人做出这样的判断有着一个相同的依据，那就是钱青健在高声说话时，语声中不含内力。

    钱青健和执法长老等了半天，也没听到空智“善哉”的下文是什么，合着只说了句“善哉”就完结了。钱青健心说“你善你老木啊，善什么鸟哉？”转而看向执法长老，说道：“你还有事么？是不是还想比试一下武功？”

    执法长老摇了摇头，说道：“既然如此，老叫花告辞。”说罢与传功长老带着一群叫花下山去了。

    又解决了一伙儿，钱青健心里愈加放松，看向俞莲舟说道：“俞二侠，现在咱们来说道说道你武当派的事情。”

    他之所以要把少林武当留在最后解决，是考虑到这两派在武林中的领袖作用，这两派是当今武林的泰山北斗，若是当着各门各派的面来处理问题，一个弄不好，就会让其他门派紧密团结在这两个门派的周围，那样问题就复杂了。

    钱青健可不想让天鹰教成为武林公敌。

    按照天鹰教以往的行事风格，固然与名门正派尿不到一壶里去，与这些门派结交是不可能的。但是也没必要闹到天下皆敌的地步，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真的天下皆敌了，也不能让这些敌人联起手来对付天鹰教。

    钱青健的设想是，只要鹰王恢复了武功，与这些正派分别厮杀尚且不惧。但若是六大门派联合起来，就是人才济济的明教都不是对手，何况是白眉一人独撑的天鹰？

    当然，他一开始做这个打算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是带有“日月同辉”这个“金手指”的，如果早些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可以如此装逼，那么他也未必会搞得这么复杂，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秒了空智岂不是更能杀一儆百？

    俞莲舟从座中站起，向钱青健施礼道：“钱堂主请讲，在下洗耳恭听。”

    现在的钱青健底气十足，很想再找人试一招“日月同辉”，见俞莲舟态度蛮好，却是无法找茬了，反问道：“哦，在给俞二侠说法之前，在下倒是有一事相询，希望俞二侠坦诚相告。”

    俞莲舟道：“钱堂主有什么事情，但问无妨，只要在下知晓，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钱青健点头道：“如此甚好，在下先行谢过，在下想问的是，为何你们来到天鹰教，都知道直接来找我姓钱的？”

    俞莲舟笑了笑，指着尸横就地的简捷说道：“此人曾经抓了一名天鹰教的教众，从那名教众的口中，我们得知钱堂主是最后一个逃离谢逊魔掌之人，另外，鹰王重伤，天鹰教的人四处去采买人参等贵重药材的消息，也是这个天鹰教众提供的。”

    钱青健向俞莲舟施了一礼，说道：“多谢俞二侠告知真相，不过，我却不能给你什么满意的说法，咱们先说张翠山的事情，张翠山去王盘山并非持有请柬，也就是说，他并非是我天鹰教邀请前去观礼的，因此，他为谢逊所伤，这件事我天鹰教全无责任。因为我们天鹰教也是受害者，我们宝刀被抢，侥幸逃出一命，也不容易啊，俞二侠你说呢？”

    俞莲舟点头道：“钱堂主言之有理，刚才你和丐帮的执法长老所说的话语同样在理，谢逊的下落我们武当派自己去搜寻，但是……”

    “但是俞岱岩的事情需要我天鹰教给个交待，对吧？”钱青健主动替俞莲舟把话说完。

    “没错，还请钱堂主给个交待。”俞莲舟并非没看见刚才钱青健三人击毙简捷的绝世武功，那惊人掌力就是自己的师父张三丰也未必能够达到，但是他凛然不惧，宁可死在这里，也要讨个说法。

    钱青健哈哈一笑道：“没错，用蚊须针打伤俞三侠的，的确是我天鹰教的……”

    话到此处，殷素素心中一阵紧张，心想：“看来夫君是打算与武当派死磕了，这可不好。”她当初花费两千两黄金让都大锦的龙门镖局护送俞岱岩回武当，就是不想得罪武当派，因为她知道就是自己的父亲也打不过张三丰。事实上如今九十岁高领的张三丰是武林中公认的第一高手，殷素素当然也知道的。

    俞莲舟心中也升起了怒火，心想：“天鹰教真的是狂妄至极，大不了今天我和四弟死在这里，师父也会来为我们兄弟报仇的。”

    却听钱青健继续说道：“如果俞三侠此时已经苏醒了，那么他如何与长白三禽、海沙派等杀人越货之徒搅和在一起的来龙去脉，想必俞二侠也该知道个大概了吧？咱们先不说俞三侠吃饱了撑的管闲事到底应该不应该……”

    俞莲舟听到这里心中更怒，却强忍着怒气，保持着武当派的标志——涵养和风度，只等钱青健这段话说完，就动手决一死战了。

    天鹰教的坛主们也都摩拳擦掌做好了准备，只待钱青健一声讯号，便即动手杀人。钱堂主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妥妥的是不准备让武当派的两人活着下山了。

    却听钱青健继续说道：“我只想告诉俞二侠，打伤俞三侠的是我们天鹰教的一个舵主，这个舵主在一个月之前已经被我下令杀了，尸首就埋在后山，俞二侠是否要去亲眼看一看？”

    钱青健这话大出人们的意料，非但武当派的俞张两侠有些转不过弯来，就是天鹰教的众人也在奇怪，钱堂主何时杀过舵主了？

    只有殷素素抿嘴偷笑，心中隐隐猜到了钱青健的想法。

    俞莲舟没想到钱青健竟然给出这样一个答案来，大出意料，他摇头刚想说不必去看了，张松溪却站了起来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一起去看一眼也好，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也想看看是什么人打伤了我俞三哥。”

    钱青健道：“好，那就请少林派的空智大师稍等片刻，在下带领武当两侠去后山看上一眼。”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空智宣了一声佛号，这佛号用途真心广泛，可以代表“行”，也可以代表“不行”，更可以代表一切无语。

    钱青健安排李天垣带领青龙坛程坛主、白虎坛的王坛主留守广场，陪伴少林空智等人，自己带着白、常、封三位坛主引领武当二侠去山后坟地。

    这个时期的俞莲舟和张松溪武功也就平常，武当派的武功是越往后越厉害，二十年后的俞莲舟接近谢逊的水准，但是眼下可还差了二十年火候，钱青健觉得带着三个坛主问题不大。

    一行人来到后山，俞张二人果见此处有一座新坟，坟上的泥土与其他坟头截然不同，坟上却没有墓碑。

    “要不要挖开了看看？”钱青健很是坦然地说道。

    俞莲舟摆手道：“不必了，我相信钱堂主就是了。”

    这个时代里武林的恩怨讲究一个人死为大，若是死后挖坟曝尸，那就意味着不死不休的仇恨，也就是说，只要把这座坟挖开，那么俞张二人就不用打算生离天鹰教了。当然，他们若是有能力把天鹰教全杀了，也是可以的。

    张松溪略带怀疑地问道：“为何这坟上没有墓碑？”

    钱青健笑道：“本教教规之中有一条，凡是违反了上司意志的教徒，处死后不立墓碑。”

    天鹰教三位坛主暗暗点头，心中均赞钱青健这事处理的太妥当了。

    天鹰教的确有这条教规，而三位坛主也都知道，这座坟里埋的是昆仑派的西华子。这还是钱青健在卫四娘的要求下才安排教众给西华子入土为安的，不然就是扔在山下喂野狗的下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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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气退少林

﻿    钱青健很光棍地揽住了俞岱岩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俞二侠，你也看见了，这打伤俞三侠的罪魁祸首已经被我杀了埋了，你武当七侠总该满意了吧？总不成我们天鹰教所有人都给俞三侠抵命吧？”

    俞莲舟微感歉疚，道：“其实这件事阴差阳错，我三弟被卷入屠龙刀的争夺之中，人家也不可能不跟他动手，刀枪无眼，挨了一记毒针也是在所难免，钱堂主这样处理此事，我已经无话可说了。”

    张松溪却用怀疑的目光看着钱青健，希望能在他的脸上看出一些欺骗的端倪。

    钱青健装作没看见张松溪的眼神，继续揽着俞莲舟的肩膀往回走，说道：“虽然俞三侠也曾对我的教众出手，但是我手下没有死伤在俞三侠的手上，因此我对于俞三侠的伤势还是深表歉意的，要不然我也不会花上两千两黄金雇人护送俞三侠不是？而且，若非俞三侠遭到奸徒迫害，此时他应该全然无恙才是。我天鹰教和武当派虽非友朋，却也不是仇敌啊！你说是不是？”

    钱青健这番话，算是把殷素素和殷野王兄妹打伤俞岱岩的事全部抹平了。

    俞莲舟点头道：“这件事贵教有心了，我俞莲舟深表谢意。”

    钱青健笑道：“事已至此，谢不谢的都不必了，我这人一向讲究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在这件事上，我不妨给俞二侠你提供两条线索。”

    俞莲舟陡然站住，问道：“什么线索？”

    钱青健道：“捏碎俞三侠骨头的是少林金刚指力，这个就是线索之一，少林派的空智就在此处，这个……我先把话放这里，我可不是挑拨离间……”

    俞莲舟一拍脑门儿，心说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相比于俞岱岩的伤势，张翠山的疯癫更加令武当派震怒，因此一时之间把仇恨都聚焦在谢逊的身上，连带着俞岱岩的仇恨也只着落在天鹰教的身上，却忘记了少林这个正主儿。当即说道：“我这就去找少林空智去问个明白。”

    钱青健摇手道：“万万不可。”见俞莲舟疑惑，就解释道：“你要问他这件事，须得离开天鹰教之后才好，若是你现在回到广场上向他责问，傻子也能想明白这里面有我的手尾。”

    “这倒也是。”俞莲舟如有所悟。

    张松溪为人心细，接口问道：“钱堂主所说的第二条线索是什么？”

    钱青健道：“我正要说这件事，这线索却不是用于寻仇的。俞三侠所遭创伤并非无药可医，这世间有一种药膏名曰黑玉断续膏，专治骨断筋折。只是我也不知这种接骨神药何处觅得，两位回去不妨多多留意，他朝若有此药的消息，我也会派人去通知武当。”

    钱青健告知俞莲舟这件事等于是开一张空头支票，他明知道黑玉断续膏在金刚门的传人手中，却不坦言捏碎俞岱岩骨头的就是金刚门的人，他还要利用武当来牵制少林，免得少林寺没完没了的骚扰天鹰教。

    俞莲舟和张松溪怎知钱青健这一肚子小九九，当即双双施礼表示感谢，连连表示救他们兄弟的人就是武当七侠的大恩人，哪怕只是提供了一个消息也是不小的恩惠。再也不怀疑钱青健的诚意。

    说起来武当七侠基本上都是老实厚道型的，就算其中有个把人心思缜密一些，也不是那种善搞阴谋诡计的类别，不然也不至于后来被宋青书玩弄于股掌之上。

    钱青健原本没打算跟武当派交朋友，他认为武当派太过讲究道义侠义，生性迂腐，做事婆婆妈妈，吃亏的时候多，沾光的时候少，这样的朋友用好了不见得能帮什么忙，用不好就是一帮猪队友。没什么利用价值。

    不过眼下既然俞莲舟和张松溪对他感恩戴德，总不能把武当硬生生推向敌人的行列吧，因此钱青健也就暂时捏着鼻子认了。双手分拍着俞二张四的胳膊说道：“两位大侠别那么客气，四海之内皆兄弟嘛，要不你们这就下山吧，兄弟我就不远送了。”

    哄走了武当两侠，钱青健领人返回到广场，天鹰教上下眼见钱堂主又打发走了一批厉害人物，心中莫不叹服。殷素素尤为开心，有这样的夫君能文能武，何愁天鹰教不兴？

    空智禅师正等的焦躁不耐，见钱青健返回，急忙站起合十：“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钱青健就仿佛看见一个怪物一般看着空智，满脸都是惊讶的神情，说道：“空智大师，你还没走么？”

    空智心说你还没给我个说法呢，于是说道：“贫僧……”

    “要不大师就留在这里吃顿午饭吧，我天鹰教地处穷乡僻壤，也没什么招待你的，只有一道花江狗肉炖得还成……”钱青健压根儿就不给空智说话的机会。

    如果说《倚天》这个时段的武当派是一群爱管闲事的圣母，钱青健不愿与之为友的话，那么这个时段里的少林和尚就是一群混蛋，钱青健对他们无比厌恶。

    不讲理、脾气暴、仗势欺人、头脑简单、偏偏还要以武林领袖自居，这样的门派谁喜欢？反正钱青健是不喜欢。

    若是没有机会也就罢了，只要有机会，不恶心这帮人都觉得对不起穿越这一回。

    眼下就是恶心少林寺的机会，所以钱青健直接邀请空智吃狗肉。

    空智好歹也是以禅师为称的“高僧”，而且在少林寺中辈分甚高，权柄仅次于如今的方丈空闻，钱青健之前骂简捷是贼秃也就罢了，现在又要请和尚吃狗肉，这不是侮辱人么？

    其实空智也不是太傻的一个人，太傻了混不到四大神僧之三，也不可能练就十一项少林绝技，他眼见钱青健吓退了各帮各派的门人弟子，又逐走了丐帮，更不知道把武当两侠弄到哪里去了，心中已经对今天此行不抱希望了，但是他总想从钱青健的口中得到一个肯定的说法，哪怕是一句明确的拒绝，也算是今天的结果。

    可是……他等到的却是狗肉宴席的邀请。这也太欺负人了！空智气得鼻子都歪了，也不宣佛号了，起身拂袖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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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一家走光

﻿    少林武当丐帮这类帮派不是巨鲸帮海沙派神拳门之流可比，称霸江南的天鹰教众并非不知这等武林巨头的强横实力，他们着实被这伙联合执法部门惊出了一身冷汗。

    然而新任紫薇堂主钱青健却在谈笑之间退掉各路强敌，化解了殷素素执掌教务以来的一大危机，天鹰教上下皆大欢喜之余，更对钱堂主敬佩有加。

    危机既除，以殷素素为首的天鹰管理层就对钱青健等三人合力打出的惊天一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钱青健本人也跃跃欲试，想要在爱妻面前显摆一下。

    他原想在丐帮的执法长老或者是空智身上再试一次“日月同辉”，结果人家丐帮少林也没有傻到白痴的地步，终究没给他这个机会。

    不得已，只好在庆功宴前摆了一个稻草人，钱大堂主站在稻草人前蓄势发声：“日！月！同！辉！”

    钱青健模仿着电视电影里的武林高手喊出了这一招的名字——在电视电影里，导演没有办法告诉观众某个“大招”的拉风名称，就只好借助演员的嘴喊出来，最早开始这么玩的是《圣斗士星矢》里面的“天马流星拳”，后来被各种武打片的导演学会了这种艺术表现形式，《武状元苏乞儿》里面的周星驰打降龙十八掌时也是连续喊出来十八掌的名称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可若是里的角色也这么“报菜名”就显得有些傻*逼，因为作者完全可以用旁白的手法来告诉读者角色用的是什么招法。再者就是在实战中敌人也不会像个傻*逼一样等你报完了招式名称才跟你过招，早就一脚把你踹飞了。

    但是上述的尴尬丝毫不妨碍钱青健的表演欲望，在殷素素和李天垣以及五位坛主紧张的注视之下，只见他潇洒地喊完了这招“日月同辉”的名称之后，双掌左右一错，双臂在身体左右两侧划出两个漂亮的圆弧，左掌后引，右掌迅捷击出……

    然后，钱青健懵逼了。

    因为，期待中的稻草人倒飞七八丈的景象并未发生，事实是，稻草人纹丝未动！钱青健的右掌虚按在稻草人身前的半尺处。

    好尴尬啊。

    白龟寿极为善解人意，及时圆场；“这种掌力很是消耗内力，钱堂主必是为了保存内力，所以只给大家做出来这个动作，却没有运用劈空掌力将草人打飞……”

    其余几位坛主闻言一愣，紧接着纷纷说道：“定是如此，定是如此啊……”

    钱青健兀自不甘心，收回右掌来，再次双掌一错……重新又使了一遍这招“日月同辉”，这次他不好意思喊出招式名称了，这也忒特么丢人了，然而不论他喊还是不喊，结果却都一样，稻草人纹丝不动。

    殷素素掩嘴笑道：“好啦青健，咱们大家都看清楚啦，回来吃饭吧。”

    钱青健讪讪地走回到殷素素身边坐下，百思不得其解。这两下都没能打出来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一掌，他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却能够体悟到其中的一个细节，那就是在他右掌击出的时候，他的手臂中没有再次出现那种鼓胀之感。

    难道说，这金手指是有次数限制的？或者，当初打飞简捷那一掌之时，手臂鼓胀感只是一时的幻觉错觉？

    “白坛主，常坛主，你们两位下去试试，手掌打到稻草人身前半尺即可……”为了确认自己究竟有没有金手指，钱青健命令白龟寿和常金鹏下去打一掌来测试。

    两名坛主自然不敢违背钱堂主的安排，欣然走到场中并肩站好，互视一眼后同时沉腰坐马，各自攻出一掌，结果那稻草人只是被掌风击得晃了几晃，这效果比钱青健的掌力强了许多。

    但是这样的掌力明显不能将崆峒派的圣手伽蓝打飞七八丈，也是人人皆知的。

    于是这惊天一击就成了一个悬念，天鹰教的人们还是倾向于钱青健深藏不露这一解释，但是钱堂主既然不加说明，也就没有谁敢于刨根问底。

    接下来的日子里，钱青健协助殷素素大力整顿天鹰教的防御，翻盖搁船尖山上的建筑，将山上这四重院落加筑成了一个战斗堡垒。

    具体措施是修筑了密闭的夹壁墙，院墙和屋墙都修成了夹壁墙，夹壁墙中是内部护卫的通道，如有外人强行攻入四进院落，那么不论他身处哪个角落，都会成为毒弩覆盖的目标。

    天鹰教原本就有一支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则必胜的弓弩队伍，在原著中，这支队伍在殷野王的带领下，会在二十年后的丝绸之路上震慑得灭绝师太峨嵋全派都不敢轻举妄动。这样的队伍埋伏在夹壁墙中就是无敌之师。

    其实这也是变相的地道战，作为一个抗日神剧看多了的现代青年，钱青健首先就想到了这个办法。由于山上在短期内无法构筑精密的地道网，所以只能修筑夹壁墙作为替代。

    钱青健不仅对搁船尖一山做出了强化防御的措施，对于外围防御，也就是那些“协警”，钱青健也做出了一些改革。

    各个山头的瞭望点都埋栽了消息树，消息树下备好了篝火干柴堆用于夜间发出讯号。这种抗日战争时期我党游击队的先进经验必须采纳，只要有敌人闯入覆船山区域内，消息树一倒或者篝火燃起，各处便已做好接战准备。再也不会出现敌人到了主峰山下才知道的乌龙。

    在整顿天鹰教的同时，钱青健念念不忘自己的金手指，每天都独自对着稻草人比划这一招“日月同辉”，却再也没能打出那一次的效果。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一晚钱青健给两个老婆交了公粮之后，躺在两个女人的中间进入了梦乡，时至夜半，他在梦里梦见了自己练习这一招“日月同辉”，躺在两个老婆中间就比划了出来，由于两个女人身体的限制，他的双臂无法舒展，巧之又巧地模拟到了那天打飞简捷的状态。

    大半夜的只听轰隆一声，钱青健的新房屋顶坍塌了下来，灰尘暴土之中，两个光屁股女人和她们的光屁股丈夫狼狈逃出屋外。

    按说这个时代的女子在办完事后睡觉时都是穿好亵衣的，但是无奈钱青健认为那样不方便他午夜梦回时即兴啪啪啪，所以这俩老婆除了经期单住其他寝房之外，平时都是陪着丈夫裸睡。

    于是在这一次屋顶坍塌之时，钱青健一家三口就裸露在了月光之下，幸亏殷野王去长白山采参尚未归来，鹰王躺在紫微堂院落的病榻，这内院之中没有其他男子，否则这种事让钱青健情何以堪？当然，院中的其他女子看见了钱青健的伟岸身躯，这个就不须计较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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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倚天第三批美女之殷离出世

﻿    关于这次屋顶坍塌的事故，两个女人当然认为是房屋质量问题，殷素素为此很是恼怒，第二天把负责基建的舵主骂了一顿。

    钱青健却不认为这是豆腐渣工程，因为他记得梦里他在做什么，但是他依然回味不出这一招的标准打法。因为在梦里身边他的身边是没有两个女人碍手碍脚的，所以他猜不到发出这一招的真正诱因是什么。

    在其后的数日之间，他屡次尝试却再也未能演练成功，悻悻不欢的同时，每当他想起那天趾高气扬地呵斥丐帮长老以及恶心少林空智之举，又总是后怕得冷汗潸潸。

    这“日月同辉”还不如段誉的六脉神剑呢，貌似这种时有时无的大招出现的概率比段誉还要低得太多。早知道是这个样子，那天打死他也不敢在空智面前那样装逼，真动上手，还不得被空智打死啊？

    后怕之余，他也打消了立即去昆仑山寻找《九阳真经》的念头，他原本打算将天鹰教的防御整顿完毕就动身外出的，这下只能缓上一段时间了。没有一技傍身，就不能冒然离开天鹰教。

    江湖中的武林人物，像丐帮的执法长老或者武当俞莲舟那样讲理的毕竟极少，只要他们一天不知道谢逊的下落，就早晚还要把矛头对准他钱青健，那天被他连蒙带唬驱逐下山的不速之客们也不会放弃这个念头，必然会窥伺在侧。这一点钱青健心里有数。

    连日来，他急于再次打出有效的“日月同辉”来，总是独自留在内院反复模拟练习，自然瞒不过殷素素和卫四娘的眼睛。

    卫四娘是走投无路嫁狗随狗也就罢了，殷素素却对钱青健这个丈夫越来越满意。当然，她的满意来自于钱青健带给她的一次又一次的惊喜。

    所谓知夫莫若妻，殷素素是天鹰教中最了解钱青健的人，没有之一。然而即便是殷素素，也越来越看不透丈夫的本事了，从前是“心血来潮”能够未卜先知，其后是莫名其妙地震飞了谢逊，最后是这招说不清道不明的“日月同辉”，打死了崆峒派的简捷没什么，吓住了空智才是本事。

    这些都是怎么回事？殷素素不明白。

    钱青健自己都不明白的事情，殷素素就更猜不到真相，只不过，钱青健一直以来对她都是真诚挚爱，殷素素同样对丈夫深信不疑，只能把丈夫的一切都归于神奇。

    丈夫还有多少本领没有展现出来？殷素素不知道，但是她敢确定，丈夫的本领肯定不止现在这么多。

    令殷教主满意的事情时有发生。

    钱青健的改革措施卓有成效，天鹰教防御工事构筑完毕的两个月之后，这座战斗堡垒迎来了第一场战斗，崆峒五老带领门人攻打天鹰教，被搁船尖堡垒夹壁墙中的一波弓弩射死了数十个门中好手，五老几乎人人带伤狼狈逃离。虽然天鹰教的毒弩上喂的并不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但是这伤势也得在解毒之后修养半年才能复原。

    崆峒五老的武功不是天鹰教的坛主可以匹敌的，但是有了这种铁壁防御的天鹰教就以零伤亡解决了来犯之敌。

    殷素素大喜之下要赏钱青健，钱青健淡然说道：“都老夫老妻的一家人，赏什么赏啊？晚上你在上面劳动就行了……”

    此后的日子里，钱青健继续沉浸在白天“上班”帮老婆打理教务、晚上在两位妻子身上辛勤耕耘的日常生活中。

    夏尽秋至，鹰王的身体日复一日的好转起来，殷野王也回来了，带回了大批的人参、熊胆和虎骨等高品质天然疗伤圣药。

    又一年后，鹰王内伤尽去，武功全复，殷素素将教主之位交还给父亲，从此卸掉身上一切职务，专心伺候丈夫的起居生活。

    鹰王论功行赏，全教上下危难之际以钱青健居功至伟，鹰王赏无可赏，便将钱青健提拔为副教主，同时兼任紫微堂堂主。殷野王感激钱青健的办法救父亲于垂危，对钱青健再也没了任何不服。

    至此，钱青健这个外姓人只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教内地位便已跃居殷野王之上，只在鹰王一人之下，这在天鹰教这个家族企业之中尚属首例。

    钱青健升官，天鹰教双喜临门，大摆筵席庆贺。

    天鹰教的另一喜则是殷野王的正室妻子蓝彩蕾生了一个女儿，当然，这一喜对殷野王来说并不如何值得喜悦，因为他的二房给他生的两个儿子已经六岁、五岁了。

    为什么蓝彩蕾和殷野王结婚八年之后才生了殷离呢？钱青健也曾好奇地询问殷素素，据殷素素枕边细语，说蓝彩蕾早年曾练家传的“千蛛万毒手”等毒功，后来与殷野王在江湖中相逢相识相恋，而后毅然为了爱情割脉放血散功，然后才嫁到了天鹰教当媳妇。

    殷素素说，估计大嫂蓝彩蕾很可能是因为曾修毒功导致了不孕不育，因此殷野王才纳了第二房小妾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不过七年后当初体内的毒素已经散尽，这才恢复了生育能力，继而产下此女。

    钱青健回想起他刚刚穿越而来的那天看见殷野王夫妇吵架的一幕，隐隐明白了其中情由。他猜测殷野王也是生怕蓝彩蕾重新修习毒功，导致夫妻彻底反目。这说明殷野王也是珍惜和蓝彩蕾的这段感情的。

    并未超出钱青健的预料，殷野王果然给女儿取名为殷离。

    这一世的殷离比原著中的殷离幸福多了，简直就是在福窝里茁壮成长。

    不仅殷野王在妹妹的劝告下，对蓝彩蕾母女体贴有加，更有殷离的亲姑姑殷素素对殷离百般疼爱，幸福的殷离当然不知道，她的幸福完全来自于她的姑父钱青健。

    若不是钱青健阴差阳错地出现在天鹰教，殷离的姑姑就会跑到冰火岛过上十年的野人生活，然后回到陆地就自杀殉夫，她也就天然失去了来自姑母的呵护和照顾了。

    都说这世上最难相处的关系有两种，第一种是婆媳，第二种就是姑嫂。

    原本殷素素对蓝彩蕾和殷离的感情也就是一般般，并不会对她们特殊眷顾。但是架不住钱青健要求殷素素多加照顾啊，殷素素对钱青健可是言听计从的。

    所以说，殷离的幸福生活完全源自于钱青健。

    （书到此处，或许有读者就会猜测了——长大后的不练千蛛万毒手的殷离与殷素素的长相差不多，都是绝色美女。老钱要求殷素素额外照顾殷离，难道说老钱想要实施第二次养成计划，把外甥女也收了？再有就是，特意照顾殷离她妈做什么？难道老钱对大舅嫂还有企图不成？请看下回分解。）

    ……………………………………

    ps：解释一下章节名，根据年龄段划分，《倚天》有三批美女，按照年龄大小排序，第一批分别有灭绝师太、黛绮丝（明教紫衫龙王）、鲜于通的苗疆情人、胡青羊（已死）、何太冲的四房小妾、蓝彩蕾、卫三娘、卫四娘、殷素素等，其中殷素素最小；第二批美女，有詹春、丁敏君（虽颧骨过高但长得不丑，勉强算美女）、纪晓芙、贝锦仪、苏梦清、李明霞、武青婴、朱九真等，其中朱九真最小；第三批美女，同样按照年纪排序，则是殷离、周芷若、赵敏、杨不悔、小昭等。

    殷离是第三批美女之中年龄最大的，只比第二批美女末尾的朱九真小3岁。因此本章如此命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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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夫君，再纳个妾吧

﻿    钱青健极其看重殷离母女，但是作为姑父，他却不能对大舅子的妻子女儿太过嘘寒问暖，那样就算殷野王不介意，旁人也要说闲话。因此就只好叮嘱殷素素给这一对母女关爱呵护，且重点培养殷离。

    从殷离三岁开始，钱青健就让殷素素带领殷离强身健体，教她读书识字，俨然把殷离当作亲生女儿来对待。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句钱青健一家的尴尬。四年以来，除了两个老婆每个月的例假重合的日子之外，钱副教主几乎夜夜辛勤耕耘，但是这一妻一妾的肚子却始终不曾鼓起。

    这事儿太尴尬了。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在中国不论古今，男子成家立业之后的责任便是生子育女，祖宗的血脉不可断绝。如今这老钱家在钱青健这一代不能开枝散叶，钱青健的罪过大了去了。

    偏偏在这个时代的人们心目中，生不出孩子这种事不可能是男人的毛病，除非男人是太监，否则不能生育就只能是女人的错。

    不会下蛋的母鸡不是好母鸡。

    就为这件事，这两年殷素素和卫四娘都不怎么敢出门，就算偶尔有事必须出门，也是走路都抬不起头来。

    一脑子现代知识的钱青健暗中猜测这或许是穿越者的无奈，但是这个猜测的答案不能说出来啊，所以他只能在每夜搂着两个老婆安慰她们：“没孩子没啥，别往心里去，只要你们两个身体健康、心情愉快就好。”

    问题是，殷素素和卫四娘的心情能愉快么？她们走在外面都觉得脊梁骨被人戳烂了。

    随着时间一天一月一年的过去，两个女人终于彻底接受了自己不是好母鸡的现实，就是人家殷离的母亲蓝彩蕾，体内的毒质散尽了还能生个殷离出来呢，哪像咱们俩？别说儿子了，连个女儿都生不出来。

    于是这姐妹俩一商量，晚上就在钱青健枕头边上一左一右地吹风。

    殷素素就说：“夫君，你再纳一房小妾吧。”

    卫四娘就道：“夫君，再给我们娶个妹妹来吧。”

    殷素素说：“你看咱哥，一开始大嫂不能怀孕，咱哥就娶了二嫂生了两个儿子。”

    卫四娘道：“我师叔何太冲和我师父班淑娴结婚之后，就因为生不出孩子来，我师叔那么惧内的一个人，都娶了三房小妾呢，如今也不知娶没娶第四房第五房，总之是生不出儿子来，我师父再如何霸道也不能拦着师叔娶新人。”

    “这样……真的好吗？”钱青健两只手把玩着左右两只差不多大的玉兔，心想若是再娶一个，我可没有第三只手啊。

    钱青健不矫情，俩老婆都这么急切，他也是一个追求民主的人，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一定要坚持。民意不能违啊，若是坚持不娶，这也不利于两个老婆的身心健康不是？就算是出于对两个老婆的爱，这事儿也得答应。

    不过，他没有答应殷素素和卫四娘立即在附近寻找良家闺女娶进门的要求，要娶，咱就得娶个颜值高的，最好还是温柔善良的。当初娶卫四娘就已经降低标准了，那是赶巧了没法，只能算是特招，今后进门的可不能再这么破例了。

    当然，他嘴上不会这么说，他嘴上表示他喜欢武林中的闺秀，若是再娶一个，必须得是会武的，武功还不能低于素素和四娘你们两个，这个条件就把天鹰教周围的百姓女儿给排除了。

    既然夫妻三人达成了一致，殷素素和卫四娘也就不再催促钱青健纳妾，只偶尔在逢年过节时提上一提，钱青健总说等过两年咱们一起到江湖上走一走，说不定就能碰见合适的。

    在一家三口膝下没有子女的情况下，钱青健额外看重殷离，就很容易被人理解了。人们会自然而然地认为，钱副教主这是喜欢孩子，自己却没有，所以才对殷离呵护备至的。

    人们的猜测自然不会宣之于口，却不知道，其实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钱青健关心殷离的幸福，完完全全只有一个目的，那都是为了有朝一日带着殷离去昆仑山找《九阳真经》。

    原著中的那个洞穴，十四岁的张无忌可以爬进去，而成年的朱长龄却爬不进去，钱青健当然也爬不进去，但是五、六岁的殷离绝对可以爬进去。除此之外，别人家的孩子不能选用，一来是不堪信任，二来未经过培训也不足以胜任。

    《混元功》练不成，咱就找来《九阳真经》练一练试试，就算九阳也练不成，拿秘笈卖钱也能卖个天价不是？对不想造反当皇帝的武林人士来说，《九阳真经》的价值比屠龙刀的价值高万倍。

    所以，即使只是奔着发财这一目的，昆仑山也是必须要去的。

    教殷离强身健体，是担心她幼小的身体在昆仑山严酷的环境下生病；

    教殷离读书识字，那是为了让她能够准确地找到《楞伽经》；

    关心殷离的母亲蓝彩蕾做什么？让殷野王注意家庭和睦又是为什么？这是为了让殷离有一个和谐的家庭，从而避免这孩子养成乖戾的性格，试想，如果殷离仇视天鹰教的一切人乃至仇视钱青健，那么当她穿过了那个洞穴找到了《九阳真经》后，却像张无忌一样在里面一待就是五年可怎么办？

    这些都是钱青健的计划，这些计划他谁都没告诉，他只要保证殷离跟他一家关系好，并且能够茁壮成长就可以了。

    殷离四岁这一年，钱青健又安排内院的侍女教给殷离做女工，让她学会了缝缝补补。钱青健专门做了一个稻草人，在稻草人的身上裹了紧绷绷的一身衣服，他要求殷离用剪子剪开稻草人肚子上的衣服，然后再仔细缝上，反复练习了数月之久。

    直到殷离的针线活水准都快赶上《天龙八部》中灵鹫宫的针神符敏仪了，钱青健才找来了几只猫和几条狗，就让殷离练习给猫狗开膛破肚然后再缝合。起初殷离被吓得小脸儿煞白，不敢下手，后来在钱青健的循循善诱之下，终于能够从容地实施这种手术了，钱青健表示满意。

    殷离是具备这个素质的，这种冷血残忍是遗传自她的父亲殷野王的，其实她的姑姑殷素素也有残忍冷血的一面。另一世的殷离可是十岁就敢杀姨娘，十九岁就能杀朱九真的，冷血的遗传基因起了很大的作用。

    时光悠悠，转眼间殷离就五岁多了。

    一天夜里，钱青健交完公粮之后，搂着两个老婆躺在大被之中，一时未能入睡，就问卫四娘道：“四娘，我听说昆仑山里有个红梅山庄、连环山庄什么的，你知道不知道？”他认为卫四娘既然是昆仑派的，就应该知道这个地方。

    果然卫四娘道：“我当然知道了。我姐姐卫三娘就在连环山庄，我的姐夫叫做朱长龄。”

    “哦？”钱青健没想到卫四娘居然跟朱长龄还有亲戚，就又问道：“那有个叫卫壁的你认识不认识？”

    “那是我侄子啊！今年大约有十一二岁了吧，卫壁是我二哥的孩子，我二哥叫做卫二郎。夫君，你怎么会知道我家里的事的？”

    殷素素隔着钱青健说道：“四娘你这话问的多余，你忘记咱们夫君的心血来潮了？”

    卫四娘侧过身子，往钱青健的身上挤了挤，膜拜道：“夫君真是神人。”

    被窝中，钱青健高深莫测地拍了拍卫四娘的屁股：“嗯，我掐指一算，昆仑山还有一桩因果未了，明天咱们一家收拾收拾行装，就去你三姐家里走一遭吧。”

    …………………………

    ps：当初逍遥子用生死符给钱青健结扎，导致钱青健从那时起就不能生育，其实就是关联此处的伏笔。

    根据中国的国情，在古代像钱青健这种特殊情况，娶个十个八个的妻妾不能算是淫，人家是为了传宗接代，这是中国人最看重的头等大事。

    只有这样，本书在这一段内容才会沦为无聊的后宫情节，也更谈不上是种马——公马没种哪来的种马？

    所以无论钱青健娶几个，都是合情合理的，在那个时代里，全中国的人都会理解钱青健的困难。就是他已有的妻妾也会支持他这样做，甚至逼迫他这样做。

    就是班淑娴那么蛮横霸道的女人也只能暗中谋杀何太冲的小妾，却不敢堂而皇之的禁止何太冲再娶。殷素素这样贤淑的妻子又怎么可能不让钱青健纳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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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西行

﻿    在钱青健做出行走江湖这个决定的这一夜，距离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天，已经七年有余了。

    经过了这七年时光，殷素素和卫四娘不论是在容貌上还是身材上，都增添了许多成熟的韵味，变得更加迷人，而钱青健的外表却依然是小鲜肉一枚。这也是殷素素和卫四娘把钱青健看作是神人的一个原因——他怎么不会变老呢？

    她们因此更加催促钱青健纳妾，尤其是殷素素，坚决要求钱青健这一次外出必须纳妾，否则她就是强行撮合，也要给钱青健聘上几门姑娘来。

    钱青健当然表示同意，事实上他也觉得不能等了，纳妾只是捎带的事情，他真正的目的是去找《九阳真经》。

    他知道自己的相貌没变老，有可能是穿越自带的金手指，反正任何用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都被他归于金手指。不过他对自己的年龄也是心中有数的，哥们儿这都快奔三了，殷素素都二十六了，卫四娘都二十七了，人这一辈子一共才能活多久？是该冒险出去走走了。

    冒险？没错，在这个时代里，钱青健下山就是冒险。

    只不过钱青健觉得，自从谢逊在王盘山夺刀之后，经过了七年多的沉淀，虽然谢逊的下落依然不明，但是江湖中人应该不会再惦记他钱青健了。或者说，即使有人还在惦记他，这份惦记也应该没有从前那么火热了。

    因为惦记了也没用！

    经过了钱青健的经营，再由复出的鹰王带领的天鹰教就是个刺猬，非常不好对付。

    跟天鹰教结了仇的，只能等着天鹰教去报复。

    对于武功弱、实力弱的帮派，天鹰教可以直接碾压过去；对于武功强、实力强的门派，天鹰教可以偷袭、刺杀、放火、投毒、射冷箭，绑人质，无所不用其极。

    反过来这些仇家却难以把天鹰教如何。

    强攻？别闹了，据说天鹰教内部连人影都看不到，漫天都是箭雨，毒弩仿似蝗灾。

    一对一的挑战？你能打得过鹰王么？就算你能打得过鹰王，你能对付的了人家的三人组合么？江湖中流传天鹰教的三人组合必杀技震烁古今，除了张三丰这样的高手，谁敢去挑战天鹰教？

    这样的天鹰教，你惦记它的副教主钱青健，有用么？

    自从空智被钱青健用狗肉气跑了之后，少林寺再也没有人来过天鹰教找场子；而武当派据说张真人在俞岱岩负伤回山后就闭关了，连武当七侠都见不到师父；崆峒派在七年前被天鹰教打得元气大伤，不敢再次启衅；据说峨嵋派的掌门灭绝师太虽然与鹰王颇有过节，但是却没有派人来寻天鹰教的麻烦。

    这些年天鹰教的徒众行走江湖，打探来的关于各大门派的消息就是上述这些。

    当然，还有华山派和昆仑派的没什么动作，或者有所动作却没能打探出来，不过这也不是很重要。在钱青健的认知里，这两个门派若是不联手，根本对付不了鹰王。

    在了解了江湖中的形势之后，钱青健才毅然决定前往昆仑。

    第二天，钱青健一家人整理完毕，以钱青健为首，带着殷离去跟鹰王告辞，钱青健的理由很简单：“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这个理由很充分，鹰王也很理解，当即表示赞同。自己这个女婿七年以来不曾下山半步，又没能育有一子半女，当是了无乐趣，此时带着家眷出去散心，正是人之常情。

    鹰王不但支持钱青健一家出去走走，而且派了一百名精英教众，由白龟寿、常金鹏率领，沿途保护钱青健一行四人。

    钱青健临行前交待了一个注意事项：那就是虽然眼下天鹰教逐渐崛起，但是要提防成昆在暗处搞破坏。

    七年前成昆故意偷袭鹰王，挑动天鹰教和峨嵋派死拼未能成功，天鹰教上下无时无刻不在暗中寻找成昆的踪迹，寻求报仇的时机，但是成昆的行踪十分诡秘，天鹰教又不具备进入少林寺明查暗探的能力，钱青健也“算”不出最近十几年成昆的活动区域，因此七年以来寻不到成昆也是在所难免。

    但是寻不到成昆不等于成昆不继续使坏，钱青健知道成昆立志毁灭明教，主要的敌对目标还是昆仑光明顶上以杨逍为首的那伙人，对付天鹰乃是顺手牵羊，他嘱咐鹰王不可大意，别再让成昆第二次把天鹰教当成羊给牵了，鹰王表示时刻牢记。

    鹰王亲自相送到了覆船山外围哨卡，翁婿这才挥手道别。

    钱青健一家四口乘坐一辆马车，带了黄金万两，殷素素和卫四娘均是女扮男装，装扮成富家子弟，唱着歌往西行进：

    “白龙马，蹄儿朝西，驮着唐玄奘，跟着仨徒弟，西天取经上大路，一走就是几万里……”

    这是钱青健教殷离唱的歌，为了打发旅途中的寂寞，钱青健给两个老婆和一个外甥女准备了《西游记》的故事，听得两大一小三个女子如醉如痴，就连坐在车辕上赶车的白龟寿都听上瘾了，直说自己就是白龙马。

    常金鹏带领一百名精干的天鹰教徒，也都换了便装，与马车间隔数里，一路尾随，这是钱青健的安排，目的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是天鹰教的人马。

    卫四娘生长于昆仑，自是知晓西域与中原的数条路径，除了亲自走过的路之外，还听同门说起过种种走法。

    如欲从覆船山去往昆仑，远近相仿的途径有好几条。

    一条是从覆船山直接北上，经芜湖、马鞍山、集庆（今南京）至滁州往西，再由淮南、驻马店、南阳而至长安，经丝绸之路到达昆仑；

    二条是从覆船山直接往西，经江洲（今九江）转向西北、再经汉阳、孝感乃至襄阳，然后与第一条路径殊途同归；

    第三条起初与第二条重合，但从江洲开始径下正西，经岳阳、张家界至钓鱼城（重庆）、再从钓鱼城往西，自川西入藏，然后在高原上往北。

    钱青健和殷素素与白龟寿经过商量，选择的是第二条路。理由是这条路上没有什么太强的武林势力，比较安全。唯有襄阳距离武当比较近，但武当派显然算不上敌人，行事也光明磊落，不会阴谋暗算。

    若是走第一条路，途中则会经过少林的势力范围，钱青健把少林派得罪得不轻，万一路上与少林和尚遭遇，好事都会变成坏事。

    至于第三条路，路途较为崎岖坎坷，不是万不得已，谁也不愿意翻山越岭、跋山涉水。

    ………………………

    ps：刚才进不来起点作家后台，所以发晚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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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我不会游泳

﻿    纵观古今，蒙古人固然是中国历史上战绩最煊赫的民族，但是同时蒙古人缔造的元朝也是最不善于治理国家的一个政权。它非但自己不懂得治理，不懂得发展社会生产力，还要残害男耕女织的宋朝遗民。

    早在元朝建国立都的时候，虽然忽必烈一度采纳了耶律楚材的政见，又受到了他姑父钱青健的警告，因此相对采取了怀柔政策，但是这政策并没有维持太久的时间。

    在元朝短短的不到百年的统治时期，对于整个中华大地来说，众多的宋朝遗民就是土著，而极少数的蒙古人才是统治者，毫无疑问的是，在这个宇宙中通行的道理就是——不论何时何地，统治者都不会给予土著真正平等的地位。

    既然没有真正的平等，那么就到处都充斥着残暴和虐待，其结果就是大量的宋朝遗民被虐杀或逃离，大量的耕地被荒芜，终至饿殍千里，民不聊生。

    这个时代的神州大地，自然不会有什么风景好看，破壁残垣的村落之中，纵有黄金万两也买不到什么好玩的东西，一路西行的钱青健一家，也只好沉浸在《西游记》的欢乐里。

    赤地千里、哀鸿遍野的世界里，同样可以催生出大量的盗贼和土匪，不论是占山为王的，还是落草为寇的，也不论是揭竿而起杀官抢粮的，还是勾结官府强掠百姓的，总之是多如过江之鲫。

    这些盗匪或啸聚于山林，或纠集于渊薮，遍布神州的各个角落。

    他们以武功高强者为首领，依靠抢劫为生计，当然也不会放过这一路西行的一家富庶子弟。

    这不，钱青健的马车还没有到达江洲，一路上踩盘子的盗匪已经过去了十几波，都是身负武功之人。只不过，或许是注意到这辆车辙痕深的马车后面还跟着一百来号精壮汉子，因此这些山贼水匪并未立刻下手。

    这些情况当然都落在了赶车人白龟寿的眼里，白龟寿又禀告给了钱青健。

    按照白龟寿的分析来说，就是这些盗贼认为后面的一百多人也是某一路强人的势力，担心抢了这辆车也保不住抢来的钱财，会被后面的百十号人给黑吃黑了，因此才没有下手。

    在发现了盗匪的觊觎之后，后面的常金鹏赶至马车旁边请示钱青健是否主动出击，打掉这些在周围窥伺的杂鱼。

    钱青健心里拿不定主意，表面上却很淡定，按照惯例先征求两位老婆的民主意见，最后再由他来集中。

    “这世道真乱，出个门真心不易。有钱都没法走遍天下，必须有武才行，而且武功还不能太低。”这是钱青健心里的感叹。

    这个时代里，有理寸步难行，有钱更是寸步难行，有钱还不如没钱安全，只有武力才是行遍天下的保障。

    殷素素的意思是先不急动手，打掉这些探路的虾兵蟹将起不到任何震慑作用，要打就等到他们人齐了，然后施以雷霆一击，把盗匪的首领干掉，免得这一路没完没了的麻烦。

    卫四娘只听殷素素的，她的内力在初识钱青健时莫名其妙地失去，又经过这七年的修炼，虽然恢复了大半，却始终赶不上殷素素的武功更高。

    于是钱青健就顺从民意，决定静观其变。暂时对这些踩盘子的匪类不理不睬。却不料前路竟然平安无事，直到湖口县鄱阳湖的东岸，都没有人来拦路剪径。

    面临鄱阳湖宽广的水面，钱青健等人有些发愁，水上没有桥梁，只有一艘渡船往返于东西两岸，但是这艘船的载力相当有限，最多只能载十余人过湖。

    没办法，钱青健只好让常金鹏等人先行过去一半，这样在东西两岸都有天鹰教的人手，也不怕有人暗算。

    渡船往返四次之后，轮到钱青健一家和马车上船时，殷素素冷笑着把船上的艄公全部赶了下来。天鹰教天鹰教的水上实力不让海上的巨鲸帮，随行精英之中自有水性精湛操船娴熟的水手，却是不给这渡船的艄公捣鬼的机会。

    那几个艄公虽然百般不愿，怎奈白龟寿一脸凶恶地作势欲击，只好让出渡船，让客人自己摆渡。

    待到渡船离了东岸，渐至湖心时，这几名艄公发了声喊，有的沿岸四散奔逃，有的投身扎进水里，却都被早有准备的天鹰教众以弓弩当场射杀。

    钱青健看见岸上的一幕，立即就明白这几名艄公定是水匪，而且他几乎同时就意识到了这艘船恐怕会在湖中出事。

    好端端的，那些艄公怎会舍弃了吃饭的渡船没命奔逃？

    “夫君，你会水不？”殷素素冷静地询问钱青健，她当然也明白其中的厉害。

    钱青健脸都黄了，紧张道：“我不会啊！”他生长在贫瘠的山区，从小到达都是个旱鸭子，除了在工厂浴池里洗澡之外，没有下过任何水域，当然也不会游泳了。

    殷素素却是会游泳的，如果不是钱青健穿越过来，那么按照原著中的情节，七年前四月三十那一晚，她会在西湖中潜水，并且用毒针打死少林和尚。

    “夫君不必害怕，一会儿如果咱们掉进水里不能浮起，你就屏住呼吸，等我救援。”殷素素手脚麻利地从甲板上的马车厢中拆下来一块木板，给钱青健绑在了身上，如果木板不掉离钱青健的身体，他应该不会沉下去浮不起来。

    忙完了钱青健，她又转身问卫四娘：“四娘你会水不？”

    卫四娘连连摇头，生长在昆仑山里的姑娘也是不会游泳的。

    殷素素又拆了一块木板来给卫四娘捆绑，“别怕，你跟着我，你有内力，只要屏住呼吸等我托你到得水面，你就换气……”

    殷素素刚说到这里，只听船中“咔吧、咔吧”几声脆响，甲板上已经破开了几个大逾门窗的破洞，紧接着就有汹涌的湖水从破洞中灌了进来。渡船立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别怕！”

    钱青健只听见殷素素这么一声，就掉入了水中，他比这渡船下沉的快多了，因为他所站的地方恰恰是一个大洞的中心。不仅如此，他还感觉两条腿被人拉住了往下拽，一片清亮的水幕覆盖了他的视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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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可怜的黄河四鬼

﻿    “这下完了。”钱青健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第一时间屏住呼吸，却不敢闭上眼睛，因为他知道下面有人正在抱着他的腿往下拖拽。

    他低头看去，果然有两个黑影在他的身下，他拼命地蹬腿，想要摆脱那两个人，却又感觉到第三个人从背后袭来，正在扯动他身上的绳索。

    “妈了逼的，若是被他把木板拿掉了，就算没人拖我我也活不了啊！”脑中动念，沉向水底的钱青健转头去看身后的人，忽觉身上的绳索一松，木板疾速的向上漂浮而去，他刚要去抓木板，却看见那人的手中一把明晃晃的尖刀缓缓地向他捅来，如同电影里的慢镜头。

    这当口性命交关，他哪里还顾得上去抓木板，伸手就抓向了对面那人的手腕，却忘记了那两个抱腿的人已经被他双腿的巨力蹬得沉入了水底。

    就算使不出内力，钱青健的膂力也远超常人，又岂是两个不懂武功只懂水性的水匪能够控制住的？

    钱青健疾出右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腕，那尖刀便他左肋半尺外停住，再也不能推进半分，他更不犹豫，左手也抓住了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扭，竟然把那人的手腕扭脱了臼，只见那人疼得张开了嘴，一连串的气泡从口中吐出，尖刀随即缓缓掉落，被钱青健捞在手中，照着这人的小腹就捅了过去。

    这人想躲，可是右腕被钱青健抓在手里，躲无可躲，那尖刀齐柄没入，钱青健再往外一拔，立有一股黑红的血液从他的腹部涌出，将两人之间的湖水染成血色。

    “反正我也要淹死了，那就捅死一个算一个吧……”钱青健正欲再捅之时，却看见水底那两个汉子各执一把尖刀正在向他这里浮上来，与此同时头顶的光亮一暗，又有两团黑影沉了下来。

    他不知上面来的是友是敌，瞬时又想到一个人打不过下面两人两把刀，急忙向斜刺里游去，他双手急划，双腿轮番摆动，倏忽之间竟然协调无比，有如游鱼一般游出去两丈有余，他自然不知道自己这具身体原本是会游泳的，也不知道他这个速度能不能逃脱那两柄尖刀的追杀。他怎会知道，他这具身体不仅会游泳，而且是水下的高手！想当年这具身体可是号称“黄河四鬼”的丧门斧钱青健，武林至尊什么的暂且不论，只说一身水性那是仅次于黄蓉的存在，若是跟这一世的人物相比，只怕紫衫龙王也要逊色老钱几分。

    真不知若是老钱的记忆回来了，再想起今天的这一段经历将会情何以堪，想当初他在南湖水下一人灭掉了梁子翁、灵智上人，打跑了鬼门龙王沙通天，那是何等的牛逼？然而此刻竟然被两个不会武功的水鬼吓得仓皇逃命，还不得把宋时的老钱气吐血啊？

    且说他感觉到了自己在水中的行进，心中一喜，更是全力划水潜游，力争甩开身后的威胁，根本就不敢回头。

    “素素水性精熟，而且武功不弱，当不致对付不了这几个不会武功的水鬼，我还是别给她添乱了，免得她为了照顾我而分心。”他一边游一边这样想道，也不辩方向，一口气游将下去，生怕游的不够远，潜得不够深。

    他越游越快，越游越远，游着游着，他只觉得这样闭气游泳似乎并没有什么困难，不禁感到惊奇，我的肺活量居然这么大么？这也太神奇了！他想起穿越前看过的央视一套的节目《挑战不可能》，来自德国的汤姆丶希亚塔斯，水下憋气19分04秒。我这憋气的时间也不短了吧？估计也能跟这德国人比一比。

    嗯，这一定又是金手指了。这个金手指让钱青健心中很是舒畅，至少这金手指能够救命不是？

    他忽而想起如果自己这个本事是金手指的话，那么后面那两个追赶自己的水鬼应该没这个本事，想到这里，他才敢于回头看上一眼，只见身后游鱼穿梭，哪里还有那两个人的影子？

    要不要浮出水面呢？不行！万一这附近还有水匪的人手，一露头难免就会落入罗网，还是继续潜游吧，等憋得实在受不了时再说。

    也不知道究竟游了多久，钱青健感觉大约有二十分钟左右，还没等他有不支的感觉产生，他就已经游不动了。不是他没了体力，事实上他一点都没觉得疲累，而是，他搁浅了。

    或许导致一条鲸鱼搁浅的水位仍有几米深，但是导致钱青健搁浅的水位，那就比澡堂子里的水还要浅一半有余，整个身体都拱在沙滩上了，还怎么潜游？

    钱青健一脸窘迫地站了起来，这才发现已经游到了西岸了，幸好，附近没人，否则这个沙里潜泳实在是丢人，堂堂的天鹰教钱副堂主又不是泥鳅。

    不过他四处张望了一番之后，立马懵逼了，只见岸上不远处峰峦叠嶂，山势雄奇，这特么是哪啊？常金鹏带领的那四十多个过了湖的人呢？

    他却不知，在他渡湖的这一段水域虽然也算是鄱阳湖，却是连接鄱阳湖与长江的河道，鄱阳湖北接长江，南连赣江，属于吞吐型湖泊，它有时会往长江里面注水，有时又会将长江的水蓄积过来。

    时逢长江往鄱阳湖注水的季节，他在湖中向西南潜游，又被注入的江水冲到了南面西岸的庐山来了。

    话说“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庐山里面有座摩天崖，再过一百多年以后，就是谢烟客的住所，一代绝世高手石破天也会在这里居住多年。只不过钱青健来的早了，站在庐山的边上也不知道这里就是庐山，这真的是应了那句“不识庐山真面目”了。

    虽然不知道这里是庐山，他却明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的道理，于是折了根树枝扔进水里，也就判断出了湖水的流向，初步猜测自己是被水流冲了下来，于是沿着西岸向北跑去，哪怕这个判断是错的，也要先找到一个人来打听一下才好。

    斜阳在山，他跑了小半个时辰，才遥遥看见湖边上站着一些人，再跑近些时，已经认出了这些人是常金鹏的手下。

    常金鹏正在向湖中眺望，感觉到南面有人跑来，看清是钱青健时，顿时惊喜万分，运气内力向着淼淼湖心喊道：“大小姐，钱副教主回来啦！”

    原来，殷素素在带领白龟寿等人杀死了所有水匪之后，卫四娘和殷离均是安好无损，却唯独找不到了丈夫，便命令所有会水的帮众下水搜寻，只求在水下找到钱青健，却哪里能够找得到？

    殷素素急得揪心如焚，就连万两黄金都不要了，只用这沉重的金箱提环栓了绳子定位，以确定沉船的原始位置。

    随着时间的流走，殷素素真的以为钱青健是遇害了，但是不捞到尸身她是不甘心的，因此她和卫四娘就一直泡在湖心的水中，卫四娘有木板载浮，殷素素就一次次地潜水，与帮众一起寻找。

    听到了常金鹏的呼喊，殷素素先让游在湖心的教众到水下化整为零地取了金子和箱子带回岸边，然后带着卫四娘游到岸边，命令天鹰教的人分散到远处警戒，这才和卫四娘上了岸，一左一右抱住钱青健痛哭不止。

    问及钱青健为何会从南面回来时，钱青健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说糊里糊涂地被水冲下去了。

    原本停止了哭啼的殷素素和卫四娘再次喜极而泣，只觉得夫君吉星高照，不畏凶险，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不管怎么说，钱青健一家好歹逃过了一劫，天鹰教只伤了两名教众，却杀了水匪五六十人，算是大获全胜。

    然而这伙水匪还是给西行的一家人带来了一些麻烦，首先是一些干粮被泡了，其次是毁掉了一驾马车，倒是两匹马都是天生就会游泳，看准了人游了过来。

    殷素素咬牙切齿地询问白龟寿这些水匪的帮派，说要找到这伙水匪的老巢灭他们全家。

    白龟寿说这个地盘上的水匪有很多股，其中最大的水匪是三江帮，其次是鄱阳帮，目前还确定不了这伙人属于哪个帮派，只因在水中战斗时没有精力擒拿活口。

    殷素素说那干脆就把这些水匪全部荡平，全部抄家灭门。

    白龟寿愁眉苦脸地表示荡平可以，灭门也行，只是水匪的巢穴一时难寻，而且需要调动天鹰教的战船沿着长江逆流而上，这个颇为费时费力。

    钱青健笑着打圆场，说算了算了，咱们又没吃什么亏，他不是爱惜这些人的命，他是爱惜他自己的时间。又问白龟寿：“咱们行船初始并未看见水里有人，你说这些人是如何潜伏在水中不露头的？”

    白龟寿笑道：“禀副教主，这些人只需口叼芦苇管即可。”

    钱青健恍然大悟，却不知这些东西都是原来老钱儿时就会玩的。

    至此钱青健一家虽然过了河，但是河东尚有十几名不会水的教众不能过来，钱青健又派水性好的过去，两个人照顾一个，一直忙活到夜幕降临，才算是所有人都渡过了这段江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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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防不胜防

﻿    西岸已是江洲地界。钱青健等人在湖边休息了一夜，烘干了衣服。天明时向西行了数里，便来到了江洲市镇。

    江洲又称江州、浔阳，位于赣、鄂、皖、湘交界处，号称“三江之口、七省通衢”、“天下眉目之地”，本是江南地区的鱼米之乡。在白居易的《琵琶行》中，“浔阳江头夜送客……江州司马青衫湿”说的就是这个地方。

    但是在元朝政权粗暴愚蠢的统治下，别说无人种稻了，更没有人来治水，导致连年水灾频频，民不聊生。近几十年来，这地方已经变成了一片水灾泛滥区，变成了盗匪强梁的乐园。

    虽然是灾区，虽然民不聊生，但是江洲毕竟是水陆交通枢纽，因此这个地方还是聚集了很多人气，若是用现代的观点来看待，江洲就是一个物流中心。南来北往、东进西去的商旅总是要经过这里，这就成就了江洲一种贫瘠的繁荣。

    与其说是繁荣，不如说是混乱。江洲这个地方很乱，因为不宜大规模驻军，所以朝廷对这个区域的掌控很是薄弱，而那些揭竿起义的队伍也不会把这里作为根据地来占领经营。这就导致了各种江湖势力汇聚于此。

    由于再往西便已是湖北地界，这个地方横行江南的天鹰教也是鞭长莫及。更由于近年来鹰王听从钱青健的谋划，有意收拢天鹰教的势力，免得树大招风，不能超越明教并取代明教成为汝阳王、成昆等人的目标。因此天鹰教的势力也没有扩张到江洲来。

    考虑到这一路窥伺的多股盗匪并非只有水上贼人，因此钱青健不打算在江洲市镇逗留的时间过长，时间过长则会给那些盗匪充足的时间去准备，天鹰教自然不会惧怕这些帮派势力打劫，但是也不能任由他们精心挖坑。

    所以钱青健一家只寻了一家酒楼用餐。常金鹏带的那些人则是在外面分散围住了这家酒楼，以防不测。由于昨日的水战损失了很多干粮，所以他们除了吃饱喝足以外，还需要批量购买一些熟食用以补充。出于安全习惯，他们不买酒楼里的食物，只在这酒楼周围的摊点上购买包点熟肉。

    时值清晨，酒楼里原本没有什么生意，只有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妇正在用餐，男的浓眉大眼，相貌粗豪，女的姿容秀美，风韵有致，钱青健觉得这两人应该是在酒楼的客房中居住的旅客，因为这两人的身边没有任何行囊。

    钱青健一家四口与白龟寿坐了下来，叫了汤包、米粉等食物等候店家端上来，昨夜他们饿了一夜，看着那对夫妇桌上热气腾腾的早点，都是不禁胃口大开，尤其是粉雕玉琢的殷离，更是嚷嚷着要吃这要吃那，钱青健抚着她的小脑袋连声答允。

    在钱青健一行五人进入之后，这家酒楼的生意顿时好了起来，陆陆续续地进来了许多客人，三五成群地坐满了酒楼中的其它桌子。

    这些客人有男有女，各个神情冷戾，行止彪悍，且都带有兵器。一看就是常年在江湖中行走的人物，坐在桌上也不叫饭食，就好像他们来酒楼是看别人吃饭的一样，而店家似乎也明白什么，也不过来招呼。

    很明显，这些人是冲着钱青健一行来的，但是既然无人表露歹意，天鹰教也不好直接动手杀人。

    惯于观察的白龟寿低声说道：“这些人的武功都不弱。”

    殷素素微微点头，说了句：“咱们静观其变。”

    不一会儿他们这桌的饭菜就端了上来，钱青健一家四口大快朵颐，吃的甚为香甜。正应了那句“饿了吃糠甜如蜜，饱了吃蜜也不甜”的俗话。

    白龟寿很是谨慎，他始终不吃，直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发现钱青健等人没什么异状，这才放心食用。

    眼见白龟寿开始吃饭，旁边的一桌终于有人开口了，说话的是一个长须老者：“各位，昨天我们三江帮损失了数十名好手，今日这票买卖，钱财我们分一半，剩下的留给各位瓜分，各位没有异议吧？”

    白龟寿闻言立即起身，一拍桌子说道：“不好！都不要吃了，这饭菜有毛病！”

    钱青健和殷素素等人当即停了筷子，殷素素面色一冷，喝道：“来人，把这座酒楼里的人都给我杀了！”

    “嘻嘻……”“嘿嘿……”“哈哈……”酒楼里响起一片笑声，各种笑法不一而足。

    “她以为她是谁啊？武林至尊么？”

    “这娘们儿真厉害，我喜欢！”

    一个身材瘦小枯干却身穿劲装的中年汉子站了起来，向四周作了一个罗圈揖，说道：“大家听我一言……”随后指着殷素素笑道：“这个女扮男装的小娘子我要了，金子我可以少分一些。”

    又有人说道：“你鄱阳帮倒是打得好算盘，你把最漂亮的要去了，我们巫山帮怎么办？我们帮主可是嘱咐过的，宁可不要钱财，也要把这个小娘子抢了去巫山云雨一回。”

    白龟寿怒火冲天，刚要动手，却感觉到丹田中空空如也，竟然一点内力都提不起来。他骇然看向殷素素，只见殷素素也是花容惨变，便知道她也是遭遇了同样的暗算。

    不用问，外面的常金鹏等人肯定也是受了算计了，否则殷素素一声断喝，没道理外面的人不冲进酒楼。

    钱青健看看白龟寿，又看看殷素素和卫四娘，很是惊疑不定，为何他们还不动手？任由这些人调笑戏弄？却被殷素素附耳说道：“我们的内力都没了。”

    酒楼里众人闹哄哄的争论如何瓜分女人和财物，有的说只要卫四娘，有的就说把这个小女孩带回去煮了吃，肯定比羊羔更加鲜美，又有人争不过这些势力强横的，说是要把钱青健邻桌那个美貌妇人劫回去享用，一时之间争执不下，倒也没人过来动手。

    “好大的胆子，你们知道她是谁么？汉阳金鞭纪老英雄的女儿你们也敢暗算，我看你们这些人是活得不耐烦了！”邻桌那相貌粗豪的汉子站起身来，指着自己的妻子警告众匪。

    “哎呀呀，纪老英雄算个屁？他在汉阳逞威风我们不去理他，他还能管到江洲来么？”当即有人反讽道。

    钱青健注意到邻桌的那名少妇也是面色惨白，看来他们也被暗算了，心说这女子难道是纪晓芙么？这年纪不对啊，而且纪晓芙也不该嫁给这个粗豪的汉子。

    众人嘈杂声中，酒楼后门中转出来两人，一个是掌柜的打扮，另一人钱青健却是认识的，这人正是华山派的薛公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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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第五九〇章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    众人看见这两人转了出来，争执声登时弱了下去。

    那掌柜的虽是生得獐头鼠目，形容猥琐，但说出话来却很具底气：“众位只顾争来争去，把寿某和华山派的朋友置于何地？你们争着瓜分人财，可曾记得寿某的本钱和辛苦？”

    众人一时无言，最先说话的那位长须老者首先答话道：“寿掌柜的说得不错，我等刚才的确考虑不周，这票买卖如何分派，就请寿掌柜说个章程出来。”

    寿掌柜面露满意之色，说道：“大家也都知道，这伙人武功高强，用普通的蒙汗药根本无法得手。这十香软筋散却是寿某求恳武林高人从西域番僧那里高价购得，你们知道这十香软筋散的价钱么？足足花费了寿某黄金千两啊！再者说，若不是寿某这一手厨艺冠绝江洲，如何能引得他们来到这里吃饭？”

    听到这里，钱青健忽然想起《倚天》中的一个人物，那就是拜入到成昆门下的寿南山，此君外号“万寿无疆”，生来胆小如鼠，却做得一手好菜，心说这寿掌柜的莫非就是此君？那十香软筋散说不定也是成昆从番僧那里购来的，又转交寿南山之手。

    他知道汝阳王手下有二十四名番僧，这些番僧懂得一种“并体传功”的功夫，能够把二十四人的内力联合起来，聚于一处发出，其威力甚至超过张无忌的九阳加乾坤大挪移。这种十香软筋散说不定就来源于这些番僧之手。而成昆早与汝阳王有所勾结，他若要弄些十香软筋散，倒不必非得去找鹤笔翁和鹿杖客去索要。

    只是那寿掌柜说的不错，若非是十香软筋散这般奇药，这伙人根本算计不到白龟寿这等老江湖。

    这些念头在钱青健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却也无暇多想，只因此时形势已是危急万分，钱财被洗倒也没什么，关键是两个妻子即将遭到凌辱，这还有脸在人世间活下去么？

    钱青健心中充满了绝望，眼看那薛公远得意洋洋的目光直视自己，知道已经被这厮认了出来，说不定这厮还要拷问自己谢逊的下落，想到此处，他恨不能立即死了，也好过遭此奇耻大辱。

    彷徨无计的钱青健转头看向殷素素，只见爱妻也正看向自己，目光中充满了凄楚和无奈，忽而贴近他的耳边低声说道：“青健，素素内力没了，待会我会用毒针自杀，素素对不起夫君，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钱青健心想这倒是个避免受到侮辱的好办法，当下也向殷素素耳语道：“我本来就没内力，却有几分蛮力，待会儿我先跟他们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你等我死了之后再自尽吧。”

    他横下一条心，只待有人走过来时就暴起发难，临死之前打敌人几拳出口恶气也是好的。

    殷素素含泪点头，钱青健又转向另一侧把同样的话向卫四娘耳语了一番。

    他们夫妻在这里商量后事，堂上众人却对寿掌柜的一番话表示认可，有心急的耐不住性子便催促道：“寿掌柜的你干脆说怎么分就是了。”

    寿掌柜指着白龟寿脚下那个装着金锭的木箱说道：“寿某也不贪心，这些人携带的黄金，寿某只要三份之中的一份，所谓三一三十一，其它的不论是人是财，寿某概不眼热，也不干预各位分配。”

    “好！寿掌柜的痛快！我秦老五没有异议。”

    “就是这么说，我们鄱阳帮同意……”

    “我们也没有异议。”

    “那咱们就把剩下的两份分了吧。”

    一开始说话的那个长须老者忽然说道：“大家先别急，咱们问问华山派的朋友怎么分？”

    薛公远傲然一笑，嘴角微微下坠说道：“不容易啊，居然还有人知道问一问华山派的意思，我还以为你们就这样分了呢。”

    群盗听他说的狂傲，心中不觉有气，牛什么牛啊？你华山派再厉害也只是在晋陕长安一带作威作福，跑到这里充什么霸王？不过人人知道华山派的武功甚高，倒也没有人开口反讥。

    只听薛公远继续说道：“既然有人问到薛某了，薛某就不妨告诉大家，我姓薛的也不贪心，剩下的两份金子我就不客气了……”说到此处，他又指着钱青健这张桌子续道：“还有这张桌子上的年轻的一男二女与女童也归我了，其他人等我没兴趣，你们来分。”

    群盗一听这话就炸了，什么？你华山派拿走了这些人和金子，这连汤都剩的不多了，只剩下楼里楼外百十个男人，外加洛阳纪老英雄的一个女儿，这还分个屁啊？

    “太不像话了。”

    “你华山派是武林至尊么？”

    “凭什么啊？”

    酒楼的大堂内群情激愤，咆哮声此起彼伏……

    薛公远“仓啷”一声抽出长剑，剑尖斜指群盗，冷冷道：“凭什么？就凭我手中的这柄长剑！谁不服？尽管过来试试我这三尺青锋！”

    这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寂静，不服归不服，咆哮归咆哮，这群人里面还真就没几个敢于单挑名门正派子弟的好手。

    寂静之中，那长须老者缓缓站起，从身后腰间掣出两只蛇头判官笔来，冷笑道：“在下倒要领教一番，看看华山派是否像传言之中的那么厉害。”

    钱青健看见老者手中这对蛇头判官笔，立时想起一个人来，这人叫做泉建男，乃是高丽青龙派的掌门人，是三江帮的帮主礼聘而来的外援，武功居于三江帮第一，双笔打穴自成一脉，且造诣极高，不过比起武当张翠山的银钩铁划来还是略逊一筹。

    果然，人丛中有人喝彩道：“泉老师威武，给咱们江洲武林撑腰了！”

    泉建男并不多说，一跃而起，飞过了三张饭桌，落下时已在薛公远身前，双笔连环点出，虎虎生风。

    薛公远虽是久在江湖，却不认得这双笔的路数，当下不敢怠慢，凝神应对，使出华山剑法中的“白云出岫”、“天绅倒悬”“白虹贯日”三招破敌，只听“叮叮噹噹”金铁交鸣不断，两人身形变换，激战不休。

    这一场分赃不均引起的大战拉开了帷幕。

    场上打得激烈，围观者目不转睛。钱青健和殷素素彼此对看了一眼，对方的脸上都看不到半点喜色。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尽管此时刀和俎打了起来，可是鱼肉仍然逃脱不了任人宰割的命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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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什么是棒子？

﻿    泉建男五十多岁，身为高丽青龙派的掌门，在这对判官笔上浸淫了近四十年，当然不是易与之辈。

    众人瞩目中，只见他时而双笔互击，铮铮作响，时而双笔如同小鸡啄米，迅捷点出，脚下步法变换，专抢薛公远的侧翼乃至身后，主攻下三路，出招轻灵狠辣兼具，与薛公远长剑相交之时，虽然叮噹作响，但判官笔凝练沉稳，显是笔上颇有韧力。

    钱青健也在仔细观战，希望这些人能够两败俱伤，令自己一家获得一线生机，虽然这种可能极其渺茫，但是既然这伙人掐起来了，只能期待他们掐得越狠越好。

    参照《倚天》原著的描写，钱青健知道泉建男所点穴道偏重下三路及背心，左手判官笔所点，都是背心“灵台穴”以下的各穴，自灵台、至阳、筋缩、中枢、脊中、悬枢、命门、阳关、腰俞、以至尾闾骨处的长强穴；右手判官笔所点，则是腰腿上各穴，自五枢、维道、环跳、风市、中渎以至小腿上的阳陵穴。归纳起来，其实就是左手专点“督脉诸穴”，右手专点“足少阳胆经诸穴”，看似繁复，和中土各派点穴名手的武功大不相同，其实大有规律可寻。

    由于原著对高丽青龙派的评价不高，钱青健看了一会儿泉建男的笔法就转而观看薛公远的剑法，华山派的武功博大精深，源远流长，风清扬的那一手独孤九剑抛开不提，只说一百年后在魔教十长老攻打华山思过崖、以及在剑气两宗火并之前，华山派的剑法足以称得上是当世绝学之一。

    看了一会儿，钱青健有些奇怪。他真的看不明白薛公远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底气。在这场打斗之中，薛公远根本就没能占得上风，这样的实力，为何他还敢如此嚣张地要求独吞呢？

    殊不知这个时代里的名门正派是如何的看不起江湖寻常帮派，薛公远无视这些盗匪，主要还是依仗门派的名头气势来压人，当然，薛公远也没料到三江帮居然有这样一个强力外援，居然真的就敢跟他动手较技，这一来就已经骑虎难下了。

    薛公远今年不过三十岁，虽然是华山派鲜于通的嫡传弟子，但毕竟习武时间少了二十多年，功力不足不说，就是实战经验也比泉建男差了不少，若不是仰仗一手精奇玄奥的华山养吾剑法，这会儿已经败了。

    群盗同仇敌忾，都期望泉建男能够获胜，只见泉建男越战越勇，场中两人笔来剑往，堪堪斗到了百招开外。薛公远的剑法也早就使完了一路，已经是在第三次重复剑招了。

    华山派的剑法当然并非只有一路养吾剑法，但是自从百年前祖师郝大通开派以来，华山派的剑法被前辈们分门别类地归纳为好多路数，养吾、希夷、君子、淑女、玉女十九剑等等不一而足。只是太过简单的入门剑法当然不能用来对付泉建男的判官笔，而太过艰难的别说薛公远这样的弟子，就是掌门鲜于通也没有完全练成。

    钱青健反复观看华山剑法，也记得了其中几招，尤其是薛公远最早使过的“白云出岫”、“苍松迎客”、“天绅倒悬”、“白虹贯日”、“无边落木”、“古柏森森”这几招，当然，钱青健叫不出这几招的名字来，只记住了这些招式的身体姿势和出手角度以及脚下的步法。以他的过目不忘之能，若是看三遍还记不住这些招数，那也不用等着跟盗匪拼命了，直接自尽即可。

    钱青健用心记忆并详加揣摩这些招式，是出于现代人的思维。

    现代人都知道，与人打架时，手中拎着一柄剑或者一把刀，绝对比空手有利。钱青健也是这样认为的，既然哥们儿只有一身蛮力，何不用刀剑与人拼命呢？

    自从昨天他在鄱阳湖中用刀捅了一名水匪之后，他就隐隐产生了想学一些兵器招式的欲望，练不出内力来也不能一点防身的把式都不会吧？大不了咱也拿着常金鹏那样的铁西瓜抡上一抡，又不是抡不动，不是么？

    他的那招昆仑掌法之“日月同辉”根本就不是“时灵时不灵”的效果，而是平时基本不灵，不知何时才灵！那是不知道攒几年的人品才能够爆棚一次的纯偶然属性的金手指，那东西指望不得。

    基于以上种种缘由，他才会认真记忆薛公远的华山剑法。心想若是待会儿与人拼起命来，拼着挨上几下也要抢夺一柄刀剑过来，当然，最好是能抢来长剑，就用刚看到的这些剑法舞动一番，也不枉费自己手臂上这二三百斤的力气。

    刚想到此处，场中战局已经突变，泉建男在躲避薛公远一招“白虹贯日”的时候用了一招怪异之极的“铁板桥”，所谓怪异之极，是他的上身仰倒后，左手判官笔在身后一撑，同时踢出极为隐蔽突然的一腿！

    众所周知，寻常人使用铁板桥躲避敌人攻击时，双脚要像钉子一样牢牢钉在地上，而两条小腿也必须保持与地面垂直，这样才能令大腿以上的身体部位后仰且平行于地面，若是少了一条腿的“扎钉”，那么这铁板桥绝对无法做出。可是谁能想到泉建男竟然能够踢出来一条腿？

    而且，泉建男踢出来的更不是一条腿，而是两条腿交互踢出，因为他右手的判官笔也撑在了身后，这铁板桥依然是铁板桥，可是支撑点却从双脚转成了双笔。

    薛公远猝不及防之下，被第一脚踢中了手腕，长剑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了钱青健的脚边。

    薛公远大骇之下，未等做出最佳应对，小腹又挨了一脚扁踹，此时他的身体恰巧面向酒楼大门，被这一脚踹得倒飞出去寻丈，再连续滚了几滚才站了起来。

    这边泉建男气定神闲地站在柜台前面，双笔互磕一下，说道：“承让承让。不过嘛，嘿嘿……看来华山派只能退出这场买卖的分配了。”

    薛公远爬起身来，狠狠的盯着泉建男说道：“你很够胆，你等着！你三江帮也给我等着！”说罢，转身就出了酒楼。

    看着薛公远的背影，泉建男哈哈大笑，道：“我就不信你华山派在水上也能称雄！来吧，咱们开始分这些金子和女人……”

    “分你妈了逼！你个老逼棒子！老子跟你们拼了！”一句让众人似懂非懂的骂辞骤然响起。

    “妈了逼”是中国的国粹三字经，自古相传，虽不至脍炙人口，但人人都能听懂。可是什么叫做“老逼棒子”？元代的人们还不知道棒子国是什么概念，就是来自高丽的泉建男也听不懂这话何意。

    人们惊愕地往出言处一看，只见钱青健红了眼睛，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挥舞着刚刚捡起来的长剑冲了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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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天绅倒悬

﻿    钱青健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冲出去的，失去了内力的殷素素和卫四娘两人拉他都没能拉住。

    “谁也别拉我！谁拉我我跟谁急！”钱青健是真的红了眼了。

    薛公远这一败走，整个酒楼里的盗匪近乎全然一家，再也不会有内讧发生了。同时，棒子国的泉建男力克华山知名剑客，威慑当场，也能令他人不敢造次。

    在这种情况下，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这些盗匪来猥亵自己的妻子？或者眼睁睁地看着素素和卫四娘先死在自己的面前么？这两样选择钱青健都接受不了！

    他只能选择与盗匪拼命，他觉得，若是死在两个妻子之前，或许伤心会少一些。这也是他提前跟殷素素、卫四娘说好的做法。

    殷素素当然希望钱青健能够委曲求全地活下去，即使自己和卫四娘同时自尽，也不想拉着夫君同归黄泉。但是她拦不住钱青健，没了内力的她，纵然与卫四娘左右联手，也拉不住疯牛也似的丈夫。

    她们没有选择跟随钱青健冲进去，她们知道，那样等于是自取其辱。

    在这种局面下，天鹰教的女人与男人是不同的。她们只是绝望地流着泪，等着钱青健被人杀死当场，然后她们就会用毒针结束自己的生命。

    白龟寿也黯然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伙盗匪劫得了黄金和大小姐去，他白龟寿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不止是他一个，天鹰教出来的一百名精英也都活不了。

    与刚才薛公远和泉建男之间的矛盾不一样，盗匪们是绝对不会留下任何一个天鹰教的活口回去报信的，就算己方有人侥幸逃脱，即使回到天鹰教也只能自己领死。

    没能保护好大小姐和副教主，这罪过太大了。恐怕死都不会死的那么简单。鹰王一定会扒了这些人的皮，抽了这些人的筋！

    红了眼的钱青健已经不再回头，他只看向面前这些不屑与他的盗匪，随手就是一招“无边落木”，这一招使得与薛公远没有多大的区别，都是在步法四次变向的同时，抡动长剑在周身绕上八道圈子，只不过他的膂力超强，那剑上发出“呜呜”的破风声，犹胜于薛公远剑招的威势。

    “华山剑法！”还别说，不只钱青健一个人学会了这招“无边落木”，就是盗匪之中也不乏目力敏锐，记忆超群的人物。这人刚刚看过薛公远的剑法，此际又见钱青健使出相同的招式，立即喊出了剑法的来历。

    毕竟，剑招的动作与健美操、广场舞等肢体运动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都是胳膊腿在活动，看得次数多了也就记住了，区别就是记得快慢而已。

    在这人喊叫的同时，钱青健已经冲到了两张饭桌的中间，一柄绕身舞动的长剑，同时削向这两张桌间的四人。

    他的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先不能往棒子那里冲，棒子武功太高，冲上去或许什么都赚不到就被人家的判官笔给点死了。

    “噹”“咔”两声脆响，一柄单刀激飞上天，直奔棚顶扎去，另一根竖起来格挡长剑的哨棒也被劈为两段，另外原本空着手的两人，一人疾退躲过了灼灼剑光，而另一人本想欺近掌击钱青健，却被长剑把他的脖子削断了大半部分，只留了后颈皮肤连接头颅和身体，鲜血狂喷而出，眼见是不活了。

    “好大的力气！”

    “这人还有内力？寿掌柜，这是怎么回事？”

    “这人是华山派的！”

    “泉老师，这人很厉害！”

    一片惊呼响起之时，钱青健继续忘我冲杀，又使出来了一招“古柏森森”，这次却不是绕身横削，而是仿佛在厨房里剁冬瓜一般，直上直下地剁向周围一圈人。

    话说钱青健此时的拼命攻击，他的攻击力究竟有多大？可以根据《倚天》原著的一段情节来判断。在原著中，赵敏曾经利用十香软筋散将各派掌门高手擒获，囚禁在大都的万安寺的白色喇嘛塔中。

    当时不论是哪一门哪一派的高手，都被逼迫着出来与番僧比武，以丧失了内力的昆仑掌门何太冲为例，他只凭借常人的膂力，手执木剑便能战胜具有一定内力且手持纯钢戒刀的番僧，可见剑术之精妙所至，同样可以取胜制敌。

    然而此时的钱青健的膂力却比丧失了内力的那些正派掌门高了何止数倍？手中持的又是华山派的长剑而非木剑，纵然他新学的剑招使不出何太冲那般精深的意境，可是他的对手也不是玄冥二老和苦头陀指派出来的番僧，这种江湖上的宵小鼠辈，比汝阳王手下番僧的武功低了不止一个层次。

    因此，钱青健第一招“无边落木”竟然一举击败四名身负粗浅武功的盗匪，这在场间众人的眼里，已经是非常错愕的事情。

    在钱青健的“古柏森森”使出时，他的身边已经围上了七八名好手，这些人要么是三江帮和鄱阳帮的舵主，要么就是巫山帮的长老，武功虽然都远远不如薛公远和泉建男，却比刚才三败一死的四个人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激斗之中，寿南山的声音响起：“大家不要慌，这人肯定中毒了，他只是膂力大，大伙合力把他做了，我愿意少分三百两黄金。”

    之前寿南山约定的是拿走三分之一的黄金，那就是三千三百三十三两了，现在他说少分三百两，就是从他的一份中再拿出来三百两给大家。

    群盗一听寿掌柜的让利了，都兴奋的嗷嗷叫了起来，那是三百两黄金，可不是三百两银子！这年代哪怕一两金子也是硬通货，虽然在本地买不到什么好东西，但若是拿到大都等繁华都市中去，那就意味着一段完美的生活。

    这么一来，围着钱青健的七八个盗匪头目更加奋勇，个个争先，即便是钱青健的长剑又剁趴下了一人，其余诸匪也不后退，反而更加疯狂地进袭强攻，甚至还有一人见缝插针地补充了进来。

    眼见钱青健就要双拳难敌四手，行将中招之时，他用出了新学的第三招剑法——“天绅倒悬”。

    当然，钱青健从头到尾也不知道哪一招叫做“无边落木”，“古柏森森”亦或是“天绅倒悬”，他现在也只是一招一招地轮番使出来罢了。

    但是，这一招“天绅倒悬”的姿势却是与其他招式迥异。这招要求持剑者旱地拔葱，跃起于半空之中，而后将长剑由上而下地喷薄下来，有如瀑布一般飞泻千尺。

    钱青健跳起来的高度并不很高，却也不是很矮，身形到达最高点时，脚底距离地面约有两米的高度。

    虽然他不知道内力如何运使，也不懂得轻功的运气法门，但是他的弹跳力却比正常人好得很多。膂力当然也包括弹跳力。

    就在这个高度上，他向下挥洒出来这一招“天绅倒悬”，这种招数在这个时代里，原本也唬不住什么人，江湖中打把式卖艺的都能蹦这么高，也能在空中做出各种动作。

    然而就在这剑招挥洒的一瞬间，令人炫目的、震撼的、恐怖的、乃至是膜拜的奇迹……发生了！

    人们看到了什么呢？

    人们看到了一大片刺目的光华，以钱青健的身体为中心，向他的身下辐射出来。白光之中，看不见钱青健腰部以下的躯体和双腿。

    人们能够看见的，是在地面上翘首等待钱青健回落的八个人被这片刺目的光华腰斩！没错，就是腰斩！八个半截身子哀嚎着飞了出去，这场景令人感到恐怖、诡异、不可以常理索解，这是幻象不成？

    而这一片白光的中心，钱青健的身子尚且落回地面的那一瞬间，这片白光还在迅速蔓延，或许用蔓延也不足以形容它的速度，它的范围正在急剧扩大，波及到了外一圈的几十名盗匪，结果这几十名盗匪再度被腰斩！

    前面八个人是从胸部被腰斩，而后面几十人则是从腹部被腰斩！这场面异常恐怖，血腥！

    眼看那白色光芒就要波及到白龟寿和殷素素，眼看那白光就要波及到柜台边缘的泉建男和寿南山，眼看那白光就要腰斩纪老英雄的女儿和女婿，钱青健自己都吓得叫了起来：“素素！快跑！”

    就是钱青健自己也傻了，他也不知道这片白光是什么，这特么是《星球大战》里面的激光剑么？

    万幸的是，这片白光在他落地的同时消失了，万幸的是，他的两个妻子还活着。

    在这座酒楼中，尚且活着的人只剩下了十几个人。每个人都傻了，是真真切切地吓傻了，也包括钱青健自己。只不过，在其他人的眼中，不论是他的亲友还是敌人乃至不相干的路人，他们眼中的钱青健是那么的神圣！那么的无敌！那么的……无法形容。

    殷素素看着钱青健，她的眼神里绽放着崇拜的色彩，这是我的夫君吗？他是不是真的是神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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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第五九三 韩国人的狡猾

﻿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不要说别人了，就是钱青健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此刻还顾不上百思，甚至十思也没空去思，因为他突然觉得肠胃一阵不适。

    光芒消失之后，惨叫声也都停了，被腰斩的人全部毙命。站在腥红的汪洋之中，看着那些浸泡在血泊中的人类的五脏六腑，他忽然感觉到一阵恶心，他想吐。

    七年前，当他一掌拍飞圣手伽蓝简捷的时候，他没有什么感觉，同样是七年前，在他看见谢逊一狼牙棒扫死七个少林僧的时候，一屠龙刀将高则成、蒋涛二人挥为四截的时候，他虽然有些不忍目睹，却也不至于肠胃翻搅。

    可是今天这会儿他真的受不了了。这不是刚刚吃了饭么？貌似还是掺了十香软筋散的饭，怪不得吃着甜如蜜呢，十香！能不好吃么？

    他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

    另一处，浓郁的血腥味中传出来一股骚臭的气息，是寿南山被吓得大小便失禁了。

    这个酒楼里的气味难闻到了极致，却没有人敢于移动一下脚步，莫说泉建男和纪老英雄的女儿女婿不敢，就是殷素素也不敢。

    即便是在呕吐不止，钱青健也是神一样的存在。

    神不说话，谁敢动？

    没有人知道那一片炫目的白光是什么，人们只能猜测那是神的手段，仙的法术。

    其实，那片白光只是剑芒而已。

    但是，即便是熟读《天龙八部》的钱青健，也不敢认为这一片白光就是剑芒。因为，金庸先生的十五部原著篇章里，明文给出的，唯有卓不凡曾经练出了剑芒，那不过是剑身上绽放出来的、长达半尺的、吞吐不定的光芒而已。至于后来华山岳不群运用紫霞神功致使手中的剑尖流光闪烁，那最多只能称为剑光，却不能叫做剑芒。

    只是卓不凡的内力又岂能和钱青健的一身内力相比？同样是三尺青锋，握在身具三百年精纯内力的钱青健手中，那剑芒又怎么可能只有半尺长短？

    只是此处尚且有一个疑问，剑芒是需要用内力来发出的，钱青健的内力是怎么使出来的？

    本书的读者都知道，钱青健这具身体百毒不侵，早在他刚刚出道时，陈灭林曾经给他下了一次十香软筋散，也没能奈何得了他，这个不是问题。

    问题是，为何钱青健使用“无边落木”和“古柏森森”这两招都很寻常普通，偏偏这一招“天绅倒悬”就能发出内力来呢？

    答案很简单，华山派的这招“天绅倒悬”，原本就是全真剑法的一招，这一招在当年钱青健刚刚出道之后，从马钰和丘处机那里偷学而来，此后使用了何止百遍千遍？就算是当初钱青健手持巨斧与人对敌时，也曾经用巨斧使出过这一招，这肌肉记忆之深刻，甚至还要超过“日月同辉”这一招。

    虽然全真剑法这个名称已经湮没在了历史长河之中，但是其中的一些招式却没有被岁月磨灭的面目全非，这招“天绅倒悬”，尤其保持了原汁原味。因此钱青健在施展这招时肌肉记忆再次爆发，同时引动了他内力运行的记忆，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一样的自然。

    钱青健当然不明白这个道理，吐过之后，稍稍舒服了一些的他把目光看向了泉建男，却在一时之间犹豫不定。

    虽然泉建男并没有提出要劫掠他的妻子，但是泉建男既然跟这伙人混在一起，而且隐隐是首领的身份，钱青健就不想让他活着离开此处。

    而且，泉建男如果不死，自己一家仍旧难逃噩运！因为外面肯定还有这些人的同党，否则常金鹏那一百多人是如何被人控制住的？

    但是，怎样去杀泉建男？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

    就是再想不明白，钱青健也知道刚才的那道白光与他跳起来的这招剑法有关，是的，他又把这个白光归纳为穿越自带的金手指，可是，先不说这金手指能否再使出来一次，就算能够再使出一次，这一招的群伤效果也是个问题，要杀泉建男，就要向前靠近三米多，可是那样就会连同殷素素等人一同杀了。

    所以钱青健说了句：“素素，你们先退到门口，纪大姐，你也过去。”

    他不知楼外是什么情况，不敢让殷素素等人走出酒楼之外。他想要再试一试刚才那一招跳起来向下出剑的手段，这不是试验，这是在赌命。赌赢了，就是泉建男死，自己一家活。

    这一招叫什么名字呢？这一瞬间，他通过自己的这一招联想到了李白的一句诗句——“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他却不知道，他的联想非常精准，正合这招“天绅倒悬”的本意。

    “天绅”是什么？天绅就是传说中九天垂落的丝带，多被古人用以形容瀑布，或者说，天绅就是瀑布的代名词。韩愈有诗文：“是时雨初霁，悬瀑垂天绅。”苏东坡也有诗句：“一噫固应号地籁，馀波犹足挂天绅。”

    钱青健这个理科生当然不知道这些文学典故。不过这一招确是暗合瀑布的意境，而在他刚才的剑芒绽放时，简直就是瀑布冲泻在水面上的完美写照。

    殷素素等人已经按照钱青健的吩咐走到了门口，回身再看时，却见泉建男已经跳在了柜台之上。双笔作势，严阵以待。

    泉建男虽然是高丽人，脑子却不比中国人笨，他一听见钱青健吩咐他人出去，就猜到了钱青健的用意，他刚才观察了钱青健的三招剑法，也发现了“天绅倒悬”不同于前两招的诡异事实，他觉得或许站在高处对抗这招“天绅倒悬”或许可以逃过一劫。

    那柜台与常人的胸口齐平，就算钱青健跳起来再次发出“天绅倒悬”，那片白光所及，最多也就是削到泉建男的足底罢了，那么，只需跳一跳，即可避过白光的切割。

    至于钱青健的那两招“无边落木”和“古柏森森”，其威力不过尔尔，甚至还赶不上之前的手下败将薛公远。

    寿南山也从惊吓中醒转过来，不敢主动逃跑，却跳到了一个桌子上面，跪在桌子上磕头求饶道：“这位前辈，饶了我的狗命吧……”他并不知道钱青健等人是何来历，他参与进来，只是为了求财。

    泉建男则一语不发，他很清楚，只要对方具备杀掉他的实力，那么就算他求饶也是没用的，这样的冤仇是不可解的。

    钱青健不理寿南山，这个胆小如鼠的家伙只要不跑就行，他在意的只有泉建男。他当然也能想到泉建男的用意，心说好狡猾的韩国人，这么一来就不能使用“庐山瀑布”这一招了。

    他可不想用这样的大招去切削柜台，假设这种大招他有且只有两次次释放的机会，刚才已经用过了一次，这次若是用来切割柜台，先不说切不断柜台，就算是能够把柜台削掉一截高度，就算把泉建男逼落到地上，如果第三次使不出大招来了怎么办？

    这是实实在在的拼命，这不是比武较技，他深知自己没有试验的机会，他也不敢去试验。

    稍稍思考了一下的钱青健，使出了一招“苍松迎客”，这一招华山剑法极为大气沉厚，手臂极尽舒展，剑招拙朴凝实，递出的手臂与剑身联在一处，恰似奇峰绝壁上斜生而上的夭矫苍松。

    剑尖直取泉建男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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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白虹贯日（为舵主钢丝上的行走加更）

﻿    眼见钱青健出剑，泉建男凝神防备，只怕那不可匹敌的白光再现，那便是在劫难逃。

    然而当他发现过来的只是剑身，并无光芒的时候，当即放下了抽紧的一颗心，冷冷一笑，双笔连点，左笔取剑身，右笔取手腕，心想：“想逼我下去？哪有那么容易？”

    他这路另辟蹊径的打穴笔法本来就是对付敌人下三路的套路，如今他以居高临下之姿，用判官笔点戳拨挡钱青健的手腕和剑身，已经不再追求点穴的效果，只求那锋锐的蛇头笔尖能够戳伤敌人的手骨。

    很显然，虽然不知刚才那遍地白光是什么东西，但是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够把白光和钱青健手中的长剑联系起来考虑。

    泉建男的想法就是将对手的长剑击落，只要对手失去了兵器，他就敢于一跃而下，施展他真正的杀招。

    双方一个在地上变换步法，身随剑走，另一个在柜台上闪展腾挪，居然打了一个旗鼓相当。

    钱青健的剑法是华山正宗，劈刺挥削，使得是有板有眼，使完了“苍松迎客”，再使“白云出岫”，“有凤来仪”等招法，至于“古柏森森”和“无边落木”，却是对付周身敌人的剑招，此时并不适用。更有一招也是刚刚记住的“白虹贯日”因为格局限制，一时使用不上。

    而泉建男的笔法却有些无的放矢的味道了，是随机应变的打法，已经不成套路，在这种局面下，根本发挥不出他判官笔的狠辣特点。但是他对敌经验丰富，足以弥补此时地利上的不足。

    这场面很是有趣。

    由于位置高低的原因，双方看似都无法发挥自己的长处，但是他们心中所想又截然相反。钱青健是希望能够站到柜台上去，而泉建男却死活也不肯下来。

    其实，假设两人换过位置来，泉建男的判官笔攻击钱青健的下三路就会舒服得多，而钱青健也可以踩在柜台上从容尝试一下“天绅倒悬”，那样都不用跳了，岂不简便？不过泉建男宁可这样别扭着打，也不肯给钱青健居高临下的机会。

    观众们没人觉得有趣，反而觉得疑惑。

    跪在桌子上的寿南山大惑不解，这前辈玩的是什么玄虚？为何迟迟不能拿下泉建男呢？

    聚集在酒楼门口内侧旁观的众人也都感到困惑，钱青健既然能够发出刚才那种毁天灭地的神招，为何现在跟泉建男一人打得如此费劲？

    只有殷素素和卫四娘隐隐猜得到，夫君偶尔会有鬼神相助，或许除了刚才跳起的那一招之外别无制敌良策。

    在旁观者的困惑中，这两人越打越快，却都没有收到什么效果，钱青健学会的剑招不多，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下子，泉建男躲也躲的容易，又过了两招，泉建男忽然间脚下一滑，身子躺倒在了柜台之上。

    钱青健喜出望外，立即扑上前去，使出“古柏森森”，准备把柜台上的泉建男剁成肉酱。却不知这一变故乃是泉建男的诱敌之计，与他战胜薛公远的那招“铁板桥”如出一辙，钱青健高举长剑尚未落下，胸口已经被泉建男一脚踹中……

    泉建男没想到钱青健居然这么没有经验，敢于冒进，大喜过望之下，未等这一腿踹实，已在哈哈大笑，一边旁观的人们也都发出了惊呼。

    钱青健也是心中一黯，痛骂自己太笨，居然上了这个当，却也已追悔莫及。

    就在惊呼和笑声交杂之时，只见泉建男的身子平平地飞了出去，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柜台里面的货架上，撞得货架上面的酒坛子纷纷粉碎，笑声兀自不止。

    钱青健一愣之下，蓦然想起反震谢逊的那一幕情景，心说原来如此，哥们儿不怕踹啊这是！当即使出一招“白虹贯日”——这招白虹贯日的动作要领是向前跃起，在空中走三步，然后在身体向前下落的同时，长剑击刺前下方的敌人胸部头部——此时钱青健跃起在空中，飞越柜台之时，只见一道宽约三尺的白光再度从剑身绽放而出！

    那白光果如白虹贯日一般，直射泉建男的上身，而泉建男的身体刚刚从货架上摔落，顿时被这道白光穿刺而过，哈哈大笑的声音嘎然而止，身躯如同一头死猪一样跌落在地。

    钱青健眼见自己就要落在泉建男的身上，急忙错开两腿，双脚在泉建男的身体两侧落了地，再看泉建男时，只见他胸口的衣服破裂，鲜血尚未来得及流出，却早已经没了生命的征兆。

    钱青健不敢大意，照准了泉建男的脖子又扎了一剑下去，再拔出来的时候，才有一股鲜血喷了出来，嗯，看来这是真的死了。

    放下心来的钱青健颇为奇怪地看了看手中这柄长剑，奇怪地想道：“原来这一招‘前跃击刺’也能发出白光啊！早知道是这样，在他刚上柜台的时候，我直接用这一招刺他下肢岂不省事？”

    他忽然想起柜台外面桌子上的寿南山，立即怒目看了过去，喝道；“想活命？就把解药拿出来！”

    “是是是，晚辈这就给各位爷爷奶奶解毒，多谢前辈不杀之恩。”寿南山肝胆俱裂，连连磕头，砸得木桌面咚咚作响。

    成昆曾经授意寿南山等人坑害一些无门无派的武林高手，然后利用解药威逼高手立誓投效，如果高手誓死不从，那就直接一刀斩了。如果从了，当然就会给予解毒。却没想到寿南山会拿这“十香软筋散”来发财。

    钱青健拿了寿南山给出的解药，先给白龟寿解了毒，白龟寿受宠若惊，心想钱副教主太仁义了，居然先人后己。

    却不知钱青健通晓这“十香软筋散”的厉害之处，就在于解药和毒药形状一样无法辨别，若是毒药连续使用两次在一个人的身上，中毒者立即毙命，绝无生还的可能。他这是拿白龟寿来试毒来着。

    那么为何钱青健不在纪老英雄的女儿女婿身上试验呢？那自是因为钱青健担心如果解药是真的，剂量却不足以解救所有人，那么还是先救白龟寿更有价值，至少能多出来一个帮助自己打架的高手不是？

    不过事实的结果是，解药的确是真的，而且份量也足够。因为外面只有常金鹏一个人是被“十香软筋散”毒到的，而其他的天鹰教教徒，中的还是江湖中常见的蒙汗药，只需冷水一泼就解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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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居家旅行必备良药

﻿    树倒猢狲散。酒楼里的首脑均已毙命，外面的喽啰还敢留在原地等死么？他们早就跑得没了影子。

    钱青健救了所有人，收获了无数膜拜和感激。

    纪老英雄的女儿和丈夫也过来千恩万谢，纪老英雄的女儿自我介绍叫纪晓莲，她的丈夫叫做郭云天。

    夫妇两人从浙东来此，原是为了回去汉口的娘家看望父亲纪老英雄，只因日前纪晓莲偶感风寒，这才在这家酒楼的客房中修养了三日，原本打算今早吃了早点就出发，却没想到遭了这些歹人的暗算，女人险些失了贞节，男人险些丢了性命。

    对于这对夫妇的感谢，钱青健一边很雷锋的说着套话：“这些都是举手之劳，我辈侠义之人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岂能袖手……”一边悄悄从身上搓了一个泥球出来，嗯，昨天在河滩上拱的身上有点泥。

    他把搓的圆圆的泥球勒令跟随在侧的寿南山吃了下去。

    “给你吃的这东西叫做豹胎易筋丸，今后你必须听命于我，每年到常坛主那里报到两次……否则，你就等着自己的身体变成面条吧。”他搂着寿南山的肩膀走到了一边，又压低了声音说道：“随时打探圆真和尚的行踪和落脚点，在我需要的时候把消息传给我，不得有误……”

    寿南山是个很乖的人。在原著中会被受伤的赵敏和张无忌用言语唬住，而后任劳任怨，甘做牛马。

    钱青健是有样学样，把赵敏那一套办法拿过来用了，为的是摸准了成昆的行动规律，在合适的时机给他致命的一击。

    钱青健和成昆原本没有仇恨，但是他娶了殷素素就跟成昆势不两立了，成昆一度算计他老丈人白眉鹰王，这个仇不能不报，不报就会影响夫妻感情。

    就因为这个原因，寿南山成为了酒楼里的劫匪中唯一的幸存者。

    钱青健本想立即打发了寿南山离去，却突然想起一事，问道：“你身上的十香软筋散还有么？”

    这十香软筋散可是好东西啊，若是居家旅行随身携带一些这种毒药，可比这些不靠谱的“大招”强太多了。貌似这类药品是韦小宝的最爱，咱哥们儿为啥不弄些来带在身边呢？

    却不料寿南山愁眉苦脸地说道：“回前辈，小的已经都用光了，一点都没有了。”

    钱青健大怒，“你这败家玩意儿！”抬手就扇了寿南山后脑勺一下，打得寿南山眼前金星乱舞，立即跪下说道：“前辈息怒，小的可以再试着给前辈弄一些来。”

    “嗯？你上哪弄去？难道是再去找圆真么？”钱青健一把将寿南山拉了起来。

    寿南山道：“不是不是，小的知道有一个聋哑头陀身上有不少这种东西，当初他从圆真手里拿去不少，我也都看见了，那聋哑头陀此刻就在汉阳。”

    “嗯？”钱青健心说难道是范遥么？不应该啊。如果是范遥扮成的苦头陀的话，那么他的行踪岂会告诉寿南山这等跑腿的角色？他想到此处，两眼一瞪：“你怎么知道这聋哑头陀在汉阳？”

    寿南山吓得又想下跪，被钱青健扯着就没能跪下去，结结巴巴地说道：“那聋哑头陀扮作一个看病的郎中，在汉阳买了一套房屋开了个医馆，他写字命令我替他四处散播一个消息，消息内容就是汉阳出了一个聋哑神医，包治百病。但是他同时也警告我，不许我把他原来的身份泄露出去，前辈，您可别说我把这事告诉过您……”

    “包治百病？”钱青健想来想去，想不出范遥这是打得什么谱，这范遥熟知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功招式倒是真的，可是什么时候也学会诊疗看病了？想不明白便问道：“你有什么把握从他手里拿到十香软筋散？”

    寿南山道：“小的想多花点钱从他手中买一些，看在小的为他跑腿办事传播消息的份上，他应该能够卖给我一些……”

    钱青健心说那可未必，如果他让你传播消息是为了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那么你若是颠颠地跑回去邀功，很可能等待你的就是一个死。

    不过这想法却不能告诉寿南山，既然能够弄些十香软筋散来，又何必吓唬这胆小鬼呢？

    既然这样，就不能赶寿南山走了，钱青健就让他一路跟随大家前往汉阳。郭云天夫妇当然也是顺道，就跟大伙一起出发，一路上说话谈天，倒也不至于无聊寂寞，只是殷离再想听《西游记》，钱青健却不肯讲了。

    这一段路纪晓莲熟的不能再熟，因为从江洲到襄阳正须途径汉阳，纪晓莲就是从汉阳从小长大的。

    经过攀谈，钱青健已经知道纪晓莲是纪晓芙的姐姐，这也解开了钱青健心中的一个小小的困惑。

    从前读《倚天》原著时，钱青健对纪晓芙的年龄有些疑问，因为纪晓芙在十二三岁的时候就许配给了十六岁的武当六侠殷梨亭，然后拜在峨嵋门下，当时她的父亲就被人称作“纪老英雄”。

    （按：纪晓芙比殷梨亭小三岁以上，殷梨亭比张翠山小五岁，所以在张翠山二十一岁上王盘山的那一年，纪晓芙最多十三岁）

    纪晓芙的父亲要活到多大年纪才能被人成为纪“老”英雄？五十岁恐怕还差点火候吧？总得接近六十岁才行。

    在这个时代里，父亲快六十了，女儿才十二三，这显然很是违和。

    不过在纪晓莲说过一些家中的概况之后，钱青健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纪晓莲说，她的父亲纪老英雄目前共有十一个女儿，她本人排行第三，而纪晓芙排行第九，纪晓芙的后面还有两个妹妹纪晓蓉、纪晓丹。

    纪老英雄如今高寿六十有七，此生共娶了八房妻妾。

    自从正室夫人也就是纪晓莲的母亲在结婚的十六年内生出来三个女孩之后，纪老英雄担心正室夫人不能再生了，便开始纳妾，只为生出一个儿子来。

    结果是娶了一个生一个女儿，后面的妾侍还有一个生了两个女儿，纪老英雄连得了十一个女儿，也没能见到一个儿子出来。

    这同样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再到后来，七房妾侍都无法再度怀孕，这自是因为纪老英雄年老体衰的缘故。无奈之下也只得接受了这个惨痛的现实，再娶多少房夫人也没用了，也就不再纳妾。

    钱青健听完了这些事情，脑子里便有了纪晓芙的轮廓，心中不无惋惜地想道：“十八九的大姑娘，被杨逍这个四十多岁的老流氓强奸，真有些可惜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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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打脸的事情咱不干

﻿    江洲至汉阳之间的路途，虽也有众多水网纵横，但总有陆路相通，而且并不如何绕远，钱青健一行走得较为顺畅。

    除了这天晚上在一个小镇住宿时，发生了一件小小的意外之外，其他时间里再无盗匪前来滋扰。

    这桩小小的意外是贼心不死的巫山帮长老贺老三往钱青健一家的客房里偷放了几条剧毒无比的名为“漆黑星”的蛇虫，结果也不知为什么，那几条训练有素的毒蛇居然不去床榻咬人，贺老三情急之下作哨催促，却被惊醒的殷素素发针将毒蛇钉死，贺老三见势不妙想要逃跑时，又被隔壁出来的郭云天一掌击毙。

    之所以可以确定这个化装成老乞丐的人是贺老三，是因为殷素素认识这人，而郭云天的出手不凡，显露出来的武功竟然高过白龟寿，自然也高过死去的泉建男和逃走的薛公远，令天鹰教众人感到很是惊奇，钱青健询问之下，方知郭云天是大侠郭靖的后代，丐帮第二十一代帮主郭破虏的曾孙。现居于东海舟山附近的桃花岛。

    天鹰教的人们对一百年前的大侠郭靖了解不多，对郭破虏的事迹更是知之甚少，只有钱青健对这件事很感兴趣，拉住了郭云天问这问那。郭靖的后人在《倚天》，这都可以写成一本书了。

    郭云天对钱青健的恩德铭记肺腑，若不是钱青健大发神威，他也保不齐就在江洲酒楼丧命了。他自然愿意回答钱青健的种种问题。从他爷爷郭凡开始至今，只要是他知道的事情，都不会瞒着钱青健。但是对于他的高祖父郭靖以及曾祖父郭破虏还有曾祖姑母郭襄的事情，他知道的也不多。

    钱青健能够得到的信息也就是郭靖和郭破虏在襄阳城破时没有死，至于为何没有死，当时襄阳城破时是怎样的，郭云天也不知道，一切都因为他的爷爷郭凡太过纨绔，不务正业不求上进，而他的曾祖父郭破虏又对儿子疏于教诲，导致郭家的许多武功和掌故都没能传承下来。

    郭云天对钱青健的“武功”也很好奇，话里话外地询问了几句，可是钱青健自己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如何作答？

    事实上众人都认为钱青健的“神功”与内力无关，只可能是神法仙术，因为钱青健也是吃了“十香软筋散”的，如果他的那种神奇的白色光华是通过内力发出的就解释不通了。

    钱青健这一路也始终在考虑这个问题。他很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试一试“庐山瀑布”（天绅倒悬）“前跃击刺”（白虹贯日）这两招，却苦于人多眼杂，万一现了眼让他情何以堪？不说郭云天夫妇会不会对他少了尊敬，就是寿南山也会产生异心。

    他又如何能够知道，那一招“白虹贯日”也是全真派的原装剑法，只不过在百年以前另有一个名字“白虹经天”。这一招名字虽然变了，但是招式的姿势并未被人画蛇添足，因此他在使出这一招的时候同样可以牵动肌肉记忆。（按，此处可参看本书第一卷第十九章“伤穆念慈”，那一章曾经对“白虹经天”这一招有过详细的描述。）

    他也不会知道，在他观看薛公远学会的这些招数里，原本还有一招“白云出岫”，是从全真掌法的同名招数演变为剑招的，这一招由于变动较大，所以在他使动时无法发出剑芒。

    江洲到汉阳四百余里路，两天后，钱青健一行人来到了纪老英雄的家里。

    纪老英雄一生喜爱结交三山五岳各类朋友，尤其喜欢跟江湖武林中的大势力联姻，听了他三女儿纪晓莲说过江洲发生的事情，拍案大怒的同时也对钱青健深表感谢。更因为女儿女婿所述钱副教主“神功盖世”而佩服的五体投地。

    纪家老宅当晚大摆筵席，邀了汉阳地面上的有头有脸的人物前来陪客，给天鹰教的钱副教主接风洗尘。

    席间纪老英雄与钱副教主宾主相谈甚欢，频频举杯，在听说钱青健结婚七载尚无子女时，纪老英雄顿觉同是天涯不育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同病相怜之下，当即慷慨表示，把十闺女纪晓蓉许配给钱青健为妾，希望纪晓蓉能够给钱副教主生儿育女。

    面对纪老英雄的拳拳盛情，钱青健不便推辞，这种事推辞等于是打脸，不睡人家闺女还打人脸，这种事什么人能干的上来？反正钱青健是干不上来，只好说了番感谢的话语，应了这门亲事。

    殷素素和卫四娘早就急于为丈夫纳妾，闻听这个喜讯，姐妹俩尤为开心，殷素素纤手一挥，拨了五千两黄金作为聘礼，声称他日天鹰教另有重礼送到汉阳。这大手笔唬得汉阳的坐地户们一愣一愣的，这也太有钱了！纪老英雄和钱副教主的脸上都是倍儿有光彩。

    众人纷纷举杯恭贺，就有人凑趣说拣日不如撞日，正好这汉阳的头面人物都在，不如今晚就把婚礼办了，又有人说你这提议不厚道，分明是想赖掉一份厚礼，最快也只能三天之后成亲，这样让汉阳的街坊邻居乡里乡亲的都能来讨个喜庆。

    一时之间众说纷纭，意见不一，最后纪老英雄一拍桌子，“后天申牌时分老夫嫁女！礼品随意，人到了就行！”

    当晚这场酒尽欢而散，钱青健喝得有些高，虽然米酒度数低，但是架不住成坛子的灌，而且这酒的后劲还很大，至少比现代的啤酒后劲足。

    他两脚有些发飘地回到纪家给天鹰教安排出来的另外一处大宅院，并没有回到他的客房去睡觉，这喝多了也没个ktv去嚎歌醒酒，好吧，就喊上寿南山，去看看范遥在装什么老中医，也算是一个乐子。

    他跟殷素素和卫四娘说了一声，要她们两人和殷离先睡，又拒绝了殷素素派人保护他的提议，不说天鹰教的副教主有什么牛逼，只说汉阳这地方谁敢动纪老英雄的十女婿啊？那不是太岁头上动土么？

    在寿南山的搀扶下，两人出了宅子，一路往聋哑医馆摸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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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小昭孕育进行时

﻿    时值夜半更深，月光如银。

    汉阳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寿南山轻车熟路，搀着钱青健走在街上，一边走一边劝道：“前辈，这都后半夜了，咱们去买药合适吗？”

    “废话，当然不合适了……”钱青健的舌头有些大。

    寿南山：“呃……”

    钱青健学着老电影里日本鬼子的经典台词：“我就是去认认门，咱们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寿南山：“打枪？”

    钱青健不再解释，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不知为什么，他总是直觉地认为范遥开这个医馆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他很想知道，身为明教的光明右使，表面上作为汝阳王手下地位尊荣的门客，为什么要在汉阳这个地方浪费光阴？

    当然，范遥绝对不可能想要依靠买假药挣点黑心钱，他让人四处散播汉阳出了包治百病的神医这个消息，自然是希望这件事广为人知，这也就是眼下的时代信息不够发达，若是搁在现代，范遥妥妥的会在央视一套做个广告，还得是安排在新闻联播后面的黄金时段。

    那么，他想要让谁得到这个消息呢？让胡青牛来跟他比医术么？这显然不太可能。他跟胡青牛是一家的，若是那么搞，不成了共产党糊弄八路军了么？

    当他们来到了聋哑医馆的院门口时，钱青健隐隐约约地猜到了答案。

    因为他远远就他听到了一个女人的歌声，从聋哑医馆的院落中传了出来。那歌者虽是刻意压低了嗓音，又时而夹杂着咳嗽声声，但旋律之优美，声音之宛转，就是寿南山这等猥琐之人听了也立时驻足，脸现陶醉之色。

    只听那娇柔妩媚的声音唱道：“世情推物理，人生贵适意，想人间造物搬兴废。吉藏凶，凶藏吉……咳咳……富贵哪能长富贵？日盈昃，月满亏蚀。地下东南，天高西北，天地尚无完体……咳咳……展放愁眉，休争闲气。今日容颜，老于昨日。古往今来，尽须如此，管他贤的愚的，贫的和富的……咳咳……到头这一身，难逃那一日。受用了一朝，一朝便宜。百岁光阴，七十者稀。急急流年，滔滔逝水……咳咳……”

    “这……这不是小昭给张无忌唱的那首歌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钱青健震惊非常，只是他随即就猜出来这唱歌的人是谁，这分明是紫衫龙王黛绮丝，也就是金花婆婆！那独有的咳嗽声正是金花婆婆的标志。他被自己这个猜测吓出了一身冷汗，酒也醒了不少。

    钱青健自然知道这位明教第一美女是在昆仑光明顶上的碧水寒潭中与韩千叶搏斗时冻伤了肺脏，此后就落下了这个咳嗽的毛病，不论她伪装成金花婆婆还是以本来面目现身，这咳嗽终是治愈不了。

    然而钱青健更知道早在十七年前，黛绮丝便已当着明教众位高层的面宣布她要嫁给韩千叶，这自是因为两人在水中撕缠扭打，遍摸对方身体的缘故。

    而当明教教主阳顶天失踪之后，黛绮丝也跟韩千叶离开了光明顶，跑到了东海灵蛇岛上去定居，从此武林中多出来了一对武功高强的灵蛇岛主人——金花婆婆和银叶先生。

    可是，这金花婆婆怎么会在范遥开设的医馆中唱小曲呢？

    钱青健也停住了脚步，附耳告诉寿南山不可继续前行，让他躲在月光照射不到街角的阴影中等待命令，钱青健自己则是蹑手蹑脚地绕过了医馆的院子，到后墙去听墙根。

    金花婆婆的脾气跟范遥可不一样，钱青健对她颇有畏惧。

    钱青健不惧范遥，是因为他自认为可以像唬谢逊一样唬住范遥，更可以凭借白眉鹰王女婿的身份与范遥沟通，想那范遥多多少少也会给鹰王一些面子。

    但是金花婆婆不同，黛绮丝杀人不眨眼，漠视他人生命。离开光明顶后便与中土明教划清了界限，再无联系，也不再以明教中人自居，更不会向人展示其紫衫龙王的明教护教法王之身份。真若是被她发现了自己和寿南山的存在，说不定就会遭了她的毒手。

    若不是好奇心作祟，钱青健都打算立时返回纪老英雄家了，只是，他实在很想知道金花婆婆为何会在范遥这里唱曲，难道说，范遥放出消息来说可以包治百病，就是为了引肺腑宿疾的金花婆婆上钩？

    他刚刚走到后墙根，就听见之前唱歌的女人说道：“如果你是范遥，你就应该明白这首歌的含义，受用这一朝，一朝便宜，咳咳……你何必装聋作哑，其实你能听得见，我猜你也能说话，对不对？咳咳……”

    女人说过这句话之后，室内并无他人回答。钱青健知道用唾液点开窗纸去偷窥的常规手段，却一时不敢使出，生怕被室内的人发现他的存在。

    只听那女人叹了口气又道：“虽然我不是中土之人，也不太在意你们这里的礼法……可是你这样囚禁我七天，也得到了我的身子，你还不够么？你把我丈夫怎样了？咳咳……”

    钱青健听到这里，不禁恍然大悟。

    此前他一直对《倚天》中的故事有个疑问，他甚至怀疑这是金老先生写出来的bug，为何金花婆婆和银叶先生结婚十八年后才生了小昭？难道此前他们一直都在避孕？那时候没有杜蕾斯也没有毓婷，这两位晚育标兵是怎样做到的？

    原著中胡青牛也说过，金花婆婆带着银叶先生去蝴蝶谷找他治病，说是银叶先生中了西域头陀的剧毒，结果他以金花婆婆不是明教中人为理由见死不救，银叶先生终于死去。

    可是，在距今七年后也就是殷离十三岁那一年，金花婆婆却带着殷离重返滁州蝴蝶谷将胡青牛夫妇杀死，那么问题来了，七年后小昭也已经六岁了，为何金花婆婆不带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过日子，却收了杀害姨娘离家出走的殷离做徒弟？

    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寄养在汉族百姓的家中，却去收别的女孩带在身边居家旅行，黛绮丝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母性呢？

    还有就是，原著中，金花婆婆生平不肯吃亏，她的兵器珊瑚金拐杖被灭绝师太用倚天剑削断之后，她从此念念不忘要找到屠龙刀，然后拿着屠龙刀去找灭绝师太报仇；胡青牛不救她的丈夫韩千叶，她也终于杀了胡青牛夫妇，可是为何她不去找那个害死她丈夫的罪魁祸首范遥报仇呢？寻找谢逊的难度，恐怕要比寻找苦头陀（范遥）的难度大得多吧？

    此时此刻，这些个疑问全部得到了解释，小昭根本就不是韩千叶和黛绮丝的女儿，她应该姓范而不是姓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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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不看白不看，看了很难受

﻿    若非小昭姓范，则以上种种完全解释不通。

    钱青健心想：如果以上的推测都是真的，那么此时正是范遥给韩千叶下毒的时候。

    毒倒了韩千叶，强奸了黛绮丝，然后回到汝阳王身边潜伏起来，十四年后赵敏对付明教的行动他也不参加，真是好算计啊。

    刚刚想到此处，却听黛绮丝语气中带着惊讶说道：“什么？你毁掉面容是因为得不到我？咳咳……你还不肯承认你是范遥么？咳咳……”

    钱青健又是一惊，看来范遥虽然不说话，但是他也是跟黛绮丝有交流的，他用什么交流？应该是写字了。

    不知道范遥给出了何种表示，只听黛绮丝又叹道：“你这又是何苦？其实，当初我并非不知道你的深情厚意，只是我实在咳咳……实在是有苦衷，不能嫁人，这才一直冷落于你。”她这么说，已经是把身边之人当作是范遥了。

    隔了一会儿，不知道范遥又给她写了什么字，只听她说道：“你是范遥也好，不是也罢，你总不能把我夫妇永远囚禁在此，你什么时候才肯给我解掉这种涣散内力的奇毒？咳咳……”

    听到这里，钱青健已经知道黛绮丝必是中了十香软筋散，恍然想到若不是十香软筋散奏功，恐怕范遥就是想要强奸也难以遂愿，不过既然黛绮丝没了内力，那就没什么可怕了，他实在忍不住好奇，用食指蘸了唾液，把窗户纸戳开了一个小洞，往屋里看去。

    如银的月光从南窗撒入室内，照在一张大床的两具白花花的人体上，这俩人竟好像是刚刚办完事不久的样子，一丝不挂。

    从北窗的窗纸破洞看过去，看不见两人的脸，视野中最多只有两人的胸部及以下部位，有三只手挡在了女人的高耸上，令钱青健这个观众很是气愤。这也带打马赛克的么？

    那三只手，是男人的一只手拿着女人的一只手腕，另一只手正在那手上写字。钱青健只看见最后几字的笔顺，是“亮就给你解”五个字。

    什么亮？天亮？不想多搞几天了么？钱青健觉得有些可惜，也不知道是替范遥感到可惜。还是把自己代入了范遥，明教第一美女，令明教上下青年俊杰趋之如鹜，疯狂追逐，这颜值绝对比殷素素还要高才行。

    忽听黛绮丝说道：“你脸上好多刀口，样子好难看。你为何不敢承认自己是范遥？你敢要了我的身子，却不敢留下名么？咳咳……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留着你英俊的相貌找个漂亮闺女娶了不好么？其实，我也一直认为你的面貌很是英俊的。”

    钱青健暗想：难道说黛绮丝最终给女儿取名叫小昭，取的是“刀口日”的含义？这真是好白菜都给猪拱了，好什么都给什么日了。

    其实，若非他此番西行，若不是遇见了寿南山，又想要弄些十香软筋散来，这世间将无人看见眼下这一幕，今后只要范遥和黛绮丝都不提起此事，那么小昭的身世也就永远没人知晓，谁又会知道小昭跟范遥的关系是女儿和父亲？

    钱青健想来想去，觉得这件事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他此行的目的是弄些十香软筋散回去，可是这种情况下如何找范遥购买药物？那不是逼范遥杀人灭口么？

    然而若是等到明早范遥给黛绮丝解了毒，然后拍拍屁股走人，让寿南山上哪里追他去？

    不行，得想办法偷他的！钱青健心念一动，蹑手蹑脚地走回了寿南山等候的地方，跟寿南山如此这般耳语了一番。

    ……

    聋哑医馆房内，范遥正在黛绮丝的手上写字，忽听房后有人远远地喊了一声：“圆真大师，你在这里啊！”声音中充满了惊喜。

    这一嗓子把范遥吓得打了一个冷战，是相当的惊，却没有喜。

    成昆怎么上这来了？他不及多想，匆匆忙忙穿上了衣服，掀开后窗就跳到外面，四处一看，果见月光下远处一个高高瘦瘦的光头身影一闪，隐没在街角。

    若是被成昆看见室内躺着龙王可不得了，必须要弄清楚成昆是否是专程来找自己的，这已经面临暴露的危险了！想到此处，范遥展开轻功，向街角追了过去。

    室内，黛绮丝却无法行动，总不能光着身子跑出去吧？没有了内力，跑出去也跑不远。她的衣服不知道被这个头陀藏在哪了，她早就找过却没找到，想来是不在这个房间里。

    这些天以来，白天里她被这头陀反锁在这间屋子里，头陀一到夜晚就来与她同床共枕，除了做那男女之事以外，对她倒也温柔体贴。所以她怀疑这头陀是范遥，可是这头陀始终不肯承认。

    她赤着脚走下床来，从打开的北窗探出头去，想要看看外面的情况，却见街上已经空无一人。

    回过身来的时候，她却吓得惊呼了一声：“你是谁？”黛绮丝立即双手一手掩住了胸部，一手挡在了小腹下方。

    就是这探头窗外的工夫，屋里竟然多了一个人，月光下只见这人年方弱冠，英俊倜傥，潇洒风流。

    站在门口的钱青健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道：“没有了紫衫的龙王这幅身材真漂亮，我实在无法闭上眼睛，真是不好意思。”

    不看白不看，他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黛绮丝的身体，只觉得浑身酒劲儿上涌，某处蠢蠢欲动。若非黛绮丝一头乌黑如云的秀发掩映着的是一张疙里疙瘩的老妇脸皮，钱青健真想替范遥刷一刷锅了。

    只凭这具胴体，柳下惠那个级别以下的正常男子就极难忍住。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咳咳……你再看我一眼，我挖了你的眼睛！”黛绮丝咳嗽的时候，圆润的小臂根本挡不住那一双饱满上下的颤动。让钱青健产生了一种急欲喝一瓶冰镇苏打水的冲动。

    他叹了口气说道：“你就别吓唬我了，我不仅知道你是黛绮丝，我还知道十二宝树王和风云月三使已经从波斯总教出发了，你身为总教圣女，却把这具处女身体先给了韩千叶，又给了这个头陀，你还想活下去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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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该死的银叶先生

﻿    钱青健的话语击中了黛绮丝的要害。

    黛绮丝原本是波斯明教派来中土历练的圣女，只待积攒一些教务方面的经验，最好再能做出一些成绩，便可回到波斯掌管总教。

    用现代的事情做比喻，这就好像是某位仕途新星从中央空降到地方挂职一个副县长一样，喝上一年半载的茶水，看上十几个月的报纸，消耗些许当地人民的光荣税金用于衣食住行，再为当地人民的厕所里增加一些可有可无的肥料，就算是有了执政一方的资历，然后再回到中央部委正式供职。

    在波斯明教，圣女的地位是至高无上的，但是这个至高无上有一个前提，就是这圣女必须是剩女。如果嫁了人或者破了童贞，那就不是地位高不高的问题了，那是必须被处死的结局。

    紫衫龙王之所以化身为金花婆婆，并且对中土明教隐瞒行踪，让江湖中人再也不知道紫衫龙王的下落，一切都是源自她对波斯总教的恐惧。

    她很清楚，一旦被波斯总教的人寻到她的踪迹，她的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可是如今年仅三十六岁的她，当然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钱青健的无所不知，让紫衫龙王只剩下了咳嗽，满心恐惧之下，她甚至把遮挡自己身上三点的动作都省去了。在性命交关之时，在死神来临之际，羞涩已经不再重要，何况她已经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

    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这个英俊的年轻人似乎掌握她的一切，他是人么？人怎么可能知晓她的一切？

    钱青健很想威胁黛绮丝摘下她脸上鸡皮皱纹的面具，他想看看原著中描写的“肤如凝脂、杏眼桃腮”的美**人，是何等的“容光照人、端丽难言。”

    但是他又生怕黛绮丝摘下面具来后，他真的忍不住就替范右使刷了锅，若是那样，将来小昭姓钱还是姓范呢？钱青健并不认为自己一定生不出孩子来，毕竟，殷素素和卫四娘两个人都患有不孕症也是可能的，虽然这个可能性极低。

    所以，钱青健强忍着身上某处的蠢蠢欲动，开始翻箱倒柜，寻找十香软筋散。

    黛绮丝不知他在找什么，只是发现这个英俊的少年居然能够不再看她的身子，觉得这人的自制力很强，不过她随即就意识到很有可能这少年不知道自己的脸上是带了面具的。

    “如果摘了面具下来，他恐怕就不会移开目光了吧？”黛绮丝这样想绝对不是自恋，因为她的美貌曾经在昆仑光明顶证实过，除了义父阳教主、鹰王和谢逊之外，其他能够进入光明厅的男子，有一个算一个，都把眼睛粘在她的脸上。

    钱青健在这个房间里没能找到毒药和解药，但是他不信这东西会被范遥随身带在衣服里，因为范遥的衣服原本就脱在黛绮丝的床上，黛绮丝又不是手脚不能动了，范遥应该不会这么大大咧咧。

    他只好去出门去外面的房间找。

    这座院子里有一个三间的正房和两间厢房，黛绮丝的房间在正房的东面一间。中间的一间也就是刚才他进来的通道是正厅，应该是范遥的“诊室”，钱青健估计范遥不会把药品放在诊室之中，因为在白天这里会有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前来问诊，人多手杂，难免会出纰漏。

    所以他直接去正室西首的一间内门带锁的房间去搜寻，他没有时间撬锁，直接从外面捅开窗纸，再伸手进去把窗户开了，从窗口进入。

    果然不出所料，他在这里的橱柜中找到了两盒一模一样的药品，借着月光看去，与当日寿南山拿出来的解药一般无二。但是，这十香软筋散的毒药和解药从外观上来看是完全一致的，他可以通过从前寿南山的解药形状辨认出这两盒药品是目标，却无法判断这两盒药品中哪一盒是毒药，哪一盒是解药。

    想来范遥自然可以通过他自己摆放的位置来区分辨认，可是钱青健却不知道范遥的记忆。所以他将两盒药品分别装在了怀里，打算找个人试验一下。他没有打算在黛绮丝的身上试验，这是50%概率的赌博，万一再次给黛绮丝服用了十香软筋散的毒药，那就是一尸两命，若是把正在形成胚胎的小昭受精卵给杀死了，那罪过绝对不小。

    再从窗子里翻出来时，却听见东厢房内有声响发出，这或许就是被范遥逮住的银叶先生吧？他这么猜测着进了东厢房，果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翁萎顿在地，双手双脚都被捆绑在身后，正在不停地扭动。范遥对他的情敌一点都不客气，用的捆绑方式是驷马倒攒蹄。

    老翁看见进来的不是头陀，挣扎的更加厉害了。

    钱青健知道这老翁的白发也是带的发套，他老婆黛绮丝原本也有一个白发苍苍的发套，想来是被范遥给摘了不知道放在哪里，“嘘，别出声，我来给你解毒……”钱青健忽然想到用银叶先生来试验药品再合适不过了。

    若是银叶先生运气好，服用的恰好是解药，那么皆大欢喜。可若是银叶先生的运气不好，服了双份的解药，那也没什么，因为在另一世中，银叶先生就是被西域头陀（范遥）下了剧毒，又经过蝶谷医仙胡青牛见死不救之后死掉了。

    钱青健随便从身上拿出来一个盒子，用指甲挑了一点弹进了银叶先生的嘴里。

    这解药的效果很灵验，只要服过解药，内力立即可以恢复一半，剩下的随着药效的发挥逐渐恢复。钱青健曾经亲眼看过白龟寿和殷素素他们恢复的过程。

    不过，银叶先生显然运气很不好。钱青健等了一会儿，发现银叶先生不仅没有恢复内力的样子，反而开始口吐白沫了。

    我擦，这可真的不好意思了。这肯定是服了第二次毒药了，这种情况下，再服解药也没有用了啊……

    钱青健怀着一颗愧疚的心走出了厢房，决定用另一盒药品救一下黛绮丝，也算是安慰一下自己内疚的心灵，就算自己不救黛绮丝，范遥也会救的，可若是自己把药给拿走了，范遥和黛绮丝就都会恨上自己，这事不划算。

    另外，自己救了黛绮丝，等于是抢了范遥的人情来做，这何乐而不为？算是与龙王交个朋友好了，说不定哪天在江湖上相遇，还能互相帮个忙。他可没想给黛绮丝帮什么忙，他希望将来黛绮丝能给他帮忙。

    其实钱青健也不知道的是，在另一世之中，范遥也是因故记错了两盒药品的摆放位置，从而被迫采用这种残酷的赌博方式来试验解药和毒药的区别，而范遥试验的对象，同样是银叶先生。

    所以说，银叶先生此生注定要死在双份的十香软筋散之下，此事实乃天意，却非人力可以更改。

    换过了另一盒药品在手，钱青健趴在正厅门口倾听了一下，只能听见黛绮丝的咳嗽声，嗯，看来寿南山和几个天鹰教的好手调虎离山很是成功，他重新走入了黛绮丝的房间。

    黛绮丝倒还老实，斜倚在床边看着钱青健，依然不敢触怒这个神圣的先知。

    钱青健站在她的身边，终于忍不住欲望，伸手撕下了她的老媪面具，看见了那张美的令人窒息的脸。

    钱青健贪婪地盯着着这张脸十数个呼吸，想到范遥随时都有可能归来，便说道：“我来给你解毒。但是你丈夫我解不了啦，他已经被那头陀下了双份的剧毒……”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在那张鲜艳的红唇上亲了一口，心说这红唇却是范遥没亲过的，咱算是尝了一个鲜！

    这一吻之下，黛绮丝的白皙凝脂一般的俏脸上陡然现出两抹红晕，娇羞不可自抑。

    钱青健看得痴了，却忽然想到，若是黛绮丝得的是肺结核怎么办？这一下子保不齐就被她给传染了。于是再也不敢轻薄这个绝色美女，打开药盒，弹了一指甲药品在美女口中，说道：“他日有缘再会。”

    说完，也不敢再看这明教第一美女的脸，转身逃离了现场。

    就在钱青健离开院子的那一刻，黛绮丝的内力恢复了一半，她撕了床帐裹在身上追了出来，却没有追出院子，而是随手破开其它几扇带锁的门，找到了她那一身金花婆婆的衣服，救了丈夫出来。

    她本想等那头陀回来说道说道银叶先生的事情，却又担心延误了银叶先生的救治时间，只好携了丈夫飘然离去，直奔滁州蝴蝶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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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第六〇〇章 真的有八十一难拦路么？

﻿    虽然不是侠客，但是钱青健深谙《侠客行》之道——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黛绮丝和银叶去不去蝴蝶谷与己无关，范遥是否再回医馆也不必去打听，就像七年前他带着天鹰教数百教众离开王盘山也不去理会谢逊何去何从一样，他夤夜回到纪家老宅之后搂着素素和卫四娘释放了两枪，败了败被美丽极致的黛绮丝勾起来的邪火，而后便赖在床上不起，佯称酒大伤身，连续两天闭门谢客。

    直到第三天中午，他才在殷素素和卫四娘的服侍下沐浴熏香、梳理发髻，穿上汉阳当地裁缝赶制出来的吉服，而后步入婚礼的殿堂，在人们的祝福声中，与素未谋面的披着红盖头的纪晓蓉交拜之后进入洞房。

    虽然已经是老司机，但是身为现代人的钱青健当然很在意新娘的模样，一进洞房就把盖头给揭了，结果还算满意，十八岁的纪晓蓉容貌丝毫不逊色于她的三姐纪晓莲，比卫四娘的容貌更加秀美，纵然略低于殷素素的绝色，但胜在青春水嫩。若是拿到现代来看，至少也是一线当红影星的姿容，只不知跟她的九姐纪晓芙比起来如何。

    身为妹夫的钱青健掐指一算，估计此时纪晓芙也应该在甘州偷生杨不悔了，便不再去多想，珍惜身边人才是重要的。

    紫衫龙王的小曲大有道理——“受用了这一朝，一朝便宜。”钱青健一连受用了纪晓蓉半个月，后来又有殷素素和卫四娘轮番陪同纪晓蓉仰承雨露，乐淘淘大慰平生，怎生一个爽字了得。

    然而男人的人生不能总是在被窝里快乐，男人不能只会修身齐家，还应该有治国平天下的抱负。

    所以在汉阳停留了二十天后，钱青健与岳父纪老英雄依依惜别，又与大姨子纪晓莲、郭云天夫妇告辞，打发寿南山去寻找成昆的党羽，然后带着三个妻子和天鹰教众人离开了汉阳，往襄阳进发。

    三天后一行人到了襄阳。

    这一路很是安稳，并无江湖人物前来滋扰，钱青健打趣着，跟妻子们说咱们这一路真的好像西天取经一样，从江洲开始，本以为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结果过了汉阳就安全了，这平静的旅途还真有点不适应。

    然而他刚刚说过这话之后，就被事实证明了他的乌鸦嘴，在襄阳城北的丘陵山地之间，他们遭遇了此次西行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埋伏。

    说是埋伏有些不够准确，确切来说，他们是被包围了。

    包围他们的是崆峒派弟子和华山派门人，总数多达数百人，从树木之后、长草从中突然现身，分进合击，各个击破。

    在天鹰教众人反应过来并收缩至一处保护钱副教主一家的时候，原本走在队伍最前面的白龟寿和殿后的常金鹏已经被打成重伤，不支倒地。

    而钱青健此生第一次陷入到了数百人乱战的情态之中，一度手足无措，抱着殷离不知应该如何是好，幸亏敌人的主攻目标只是白龟寿和常金鹏，也幸亏有殷素素的毒针和纪晓蓉的软鞭可以远程抗击敌人的侵袭，又有卫四娘的长剑近身保护一家人这个小圈子，才保证了一家人暂时没有受伤。

    在汉阳的日子里，钱青健除了与新妇鱼水之外，白天里也曾在他新婚宅院的独院中试了试那两招剑法，结果他发现这两招“庐山瀑布”和“前跃击刺”可以发出白光的概率居然是十有七八！也就是说演习十次，有不下于七次发出白光的概率，他觉得这白光见花摧花，见树断树，简直就是玄幻级别的大招。

    总结下来，庐山瀑布发出白光的概率较低，十次里面只有七次成功发出，而前跃击刺能够发出白光的概率较高，十次里面可以发出八次。

    试炼的过程中，他同时也感受到了运剑击刺劈削时胳膊的鼓胀之感，当然，这种如同打出昆仑掌法“日月同辉”时的鼓胀之感，在江洲酒楼那种拼命的场合下，他没能感觉到，或许是因为当时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缘故。

    但是，在此时这种乱战的情况下，敌中有我，我中有敌的，庐山瀑布当然是不能使用了，就是前跃击刺他也不知道该去刺哪一个更好。他索性接过殷素素手中的殷离，解放殷素素的双手去防御，自己成了一个抱孩子的看客。

    嗯，华山剑法大有奥妙，再学两招，万一还能学到新的能够发出玄幻大招的招式呢？岂不是丰富了自己对敌的套路？

    可是敌人似乎知道他的想法一样，他刚刚看了这些华山弟子几眼，就看见一个三十多岁手挥折扇的中年文士朗声说道：“大伙且住，先把他们围住了，我有话说。”

    这话颇有执行力，围攻一方的数百人立即停手向后退开，围成了一个直径十丈左右的大圈子。

    唯有一个身材矮小的葛衣老者叫道：“正打得好好的怎么停了？鲜于掌门有什么话说？”语气中满是不解和不服。

    又一个身材高大却驼背的老者说道：“三弟不可无礼，咱们这次能够报仇，全赖华山派给咱们提供消息，鲜于掌门素来足智多谋，叫停打斗必有他的用意。”

    这两个说话的老头钱青健都认识，身材矮小的叫做唐文亮，高大驼背的叫关能，都是分别是崆峒五老之中的老三和老大，这两人在当初攻打搁船尖时，钱青健在夹壁墙防御工事中也看见过他们。此时再看到刚刚撤回至这两位身边的另外三个老者，钱青健知道，这是崆峒五老齐聚于此了。

    他能够从关能的话语里听出来，那个中年文士就是华山派的掌门鲜于通，他的目光在鲜于通附近找了找，果然看见了在江洲败于泉建男之手的薛公远。

    他更可以分析出来，关能既然敢于当着天鹰教的面把华山派鲜于通报讯的事情说出来，那是他们有把握将天鹰教的所有人都留在此处，不论生死。

    果然，眉清目秀、俊雅潇洒的华山鲜于掌门向关能报以微笑，意思是多谢理解，随后他的目光顺着薛公远的手指看向了钱青健，说道：“钱堂主么？幸会了，我让他们暂缓动手，是为了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死的痛快的机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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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第六〇一章 神雕（为长老飞雪tt加更四）

﻿    淳于通这话看似说的狂妄，却没有人觉得他说的过分。“给你一个机会，痛快死去的机会。”言外之意，就是如果你选择放弃这个机会，那么你死都死不利索。

    任是谁也能看得出、听得出鲜于通的自信与笃定，他像是看着一个死人一样看着钱青健，就像是与一个将死之人在说话。

    他当然有理由自信和笃定，因为据他所知，天鹰教最厉害的不过是白龟寿、常金鹏与钱青健的三人组合，如今这三人组已经被他和崆峒五老联合击倒了其中两个，那么仅剩一个年纪轻轻的钱青健又能掀得起什么风浪？

    在刚才的暴起突袭中，鲜于通和崆峒五老分成了两组，每三人一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伤了白龟寿和常金鹏，其伤势之严重程度，只要没人及时加以救治，那么即使随后崆峒华山两派不再去杀白常两人，这两人也活不多久了。

    必须要提到的是，鲜于通并不知道钱青健在江洲大展神威杀了以泉建男为首的那些盗匪头目的事情，是因为报讯的薛公远提前败走而没能看见这惊天动地的一幕。

    鲜于通说完了这句话，就等着钱青健回答。其他人也跟鲜于通一样，等待着钱青健的回答。

    钱青健的妻子们和天鹰教的教众们，都已停下了抗击和防御，也都把目光看向钱青健，他们知道，除非钱青健再次大展神威，施出那种不可思议的神法仙术，否则天鹰教的仅剩的六七十人的队伍将会全部死在这里。

    仅仅是刚才那短暂的一波伏击，就已经杀了天鹰教三十余人，敌人的实力太强大了，几乎是崆峒派和华山派的全部高手倾巢而出。

    这一刻，天地之间一片肃杀，只剩下了齐腰高的荒草被朔风吹动的刷刷声。

    众目睽睽之中，钱青健将怀中的殷离交给了殷素素，又轻轻拂开殷素素、卫四娘以及纪晓蓉的三只玉手，缓缓走出了天鹰教的人群。

    在敌人的实力形成碾压的态势之时，解决问题的终究应该是男人，哪怕只是出来送死，也应该是男人首先站出来。这是钱青健的原则。这种时候，他和他三位妻子的武功谁高谁低都没了任何意义。更何况，他尚有一搏的机会，未必一定会死。

    他一步步走得很慢，在接近鲜于通的同时，心中在紧张地预计着如何以一招“前跃击刺”袭杀鲜于通，再如何奔入崆峒五老的包围使出那招“庐山瀑布”，他用眼角余光丈量着鲜于通和崆峒五老之间的距离。

    他很明白，这将是没有商量的对决，只能以死相拼。

    可惜，鲜于通和崆峒五老的距离太远了，恐怕没有办法在杀掉鲜于通后立即杀掉崆峒五老。但是，如果不能擒贼擒王的话，那么别说有可能警觉而分散开来的崆峒五老了，就是他们手下的那些弟子也是不好对付的，那相当于无数个薛公远，无数个圣手伽蓝简捷。

    他在鲜于通面前一丈开外停住了脚步，思索着如何将崆峒五老吸引过来。却没有回答鲜于通的问话。

    鲜于通当然不会因为钱青健的接近而胆怯，身为华山掌门，他不仅自信自己的武功高于钱青健，更有折扇中的“金蚕毒蛊”作为保障，就是再高的高手他也不惧，何况对面只是二十岁模样的钱青健？

    只不过鲜于通对于钱青健的沉默感到有些不耐，他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你不想知道你的机会是什么吗？难道你想亲眼看着你的女人受尽凌辱而死，然后你才死去吗？”

    听了这句话，钱青健却笑了，笑得很自然，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就算是哭，也不会换取敌人的半点仁慈，所以他选择了笑。笑过了之后说道：“你不就是想知道谢逊和屠龙刀的下落么？”

    “聪明！钱堂主果然聪明。”鲜于通点头称赞道。他不知道钱青健已经是天鹰教的副教主，依然沿袭使用从前江湖中传闻中钱青健的称谓。

    听了这两句对答，崆峒五老立时明白了鲜于通从一开始制定伏击计划时为何不把钱青健列为首要袭杀目标了，这是担心杀了他就失去了谢逊和屠龙刀的下落啊！

    崆峒五老和鲜于通的目标不同，鲜于通只是为了屠龙刀，而崆峒五老则是兼有报仇和夺取屠龙刀的双重目的。

    谢逊抢走《七伤拳》谱，他的帮凶打伤了崆峒二老，此为大仇之一；钱青健打死圣手伽蓝简捷，让崆峒派全派丢尽了脸面，此为大仇之二；崆峒五老带领门人攻打天鹰教，被毒箭毒弩射的狼狈逃窜，险些丢命，门人弟子损失过半，此为大仇之三。

    所以，崆峒五老早已经跟鲜于通有约在先，即便是钱青健告诉他们谢逊和屠龙刀的下落，天鹰教的这群男女也是一个都不能放过。鲜于通当然不会反驳崆峒五老的意见，他只要得到谢逊和屠龙刀的下落就行了，至于天鹰教这帮男女的死活，当然是邪魔外道，死不足惜。

    朔风猎猎之中，只听见钱青健说道：“那屠龙刀嘛……就在……谢逊……王盘山……”声音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崆峒五老互相使了一个眼色，忍不住就往鲜于通身边靠近过去，这谢逊和屠龙刀的下落，可不能只让鲜于通一个人听见。

    鲜于通却疑心大起，因为他距离钱青健不过一丈之遥，钱青健这样若断若续地说话，肯定是在捣鬼。

    “他想干什么呢？”鲜于通猜不透钱青健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用什么法子翻盘，他能够感觉到崆峒五老从侧后方靠近过来，心中微微一警，心想：“可别让崆峒的五个老家伙给偷袭了。”当下身体微微一侧，以侧身面对钱青健，就像是在用一只耳朵去倾听钱青健的话语，很是自然。

    钱青健嘴里咕哝着断断续续的地名和人名，心中却在狂喜，只待崆峒五老走到鲜于通的身边，他直接就可以用“庐山瀑布”了。

    他的有手缓缓地靠近腰间的剑柄。

    “你想干什么？”鲜于通立时发现了钱青健的手上动作，厉声喝道。同时手中折扇一收，摆出来一个守中藏攻的架势。

    钱青健知道动手就在此时，不理鲜于通的厉喝，伸手抓住了剑柄，仓啷一声抽出了宝剑，正待突入崆峒五老和鲜于通之间时，却听见不远处的树林后传来一声恐怖至极的唳叫，那叫声钱青健自问从未听过，虽然有些像电视剧《射雕英雄传》里面的雕鸣，却也不是完全相似。

    这叫声如此恐怖响亮，令场中众人都吃了一惊，均是转头看向声音来处，却见从树林后面“蹦”起来一只身形硕大的巨鸟。

    那巨鸟生得及其丑陋，头顶一颗大大的血红色肉瘤，两条长达丈许的翅膀上黄黑色的羽毛疏疏落落，呼扇时卷起漫天沙尘，看上去是飞，实际上是蹦到了林子的这一侧，甫一落地，便即展开大步，如同一座黄黑色的小山一样压了过来。

    “这什么东西？！”包围圈的两派弟子纷纷呼喝，各以手中兵器施以攻击，却被这大鸟铁翅横扫，霎时间那些长剑腰刀断的断、折的折，四散飞射，莫可能当。场上双方众人无不惊得呆若木鸡。

    而大鸟却未并下它的征伐，只两个呼吸过后，就以摧枯拉朽之势欺近在崆峒五老的身边，崆峒五老各自发了一声呼喝，以七伤拳同时敌抵，鲜于通也折扇一挥，打算先拒强禽的侵袭。

    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但见这大鸟翅扫喙啄，顷刻之间崆峒五老连同鲜于通六具身子已经四散横飞，。而大鸟却依然不肯放过纷纷退避的华山崆峒的两派弟子，一边怒叫着一边追赶了上去，一时之间两派弟子哭爹喊娘，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钱青健起初也被吓得够呛，然而发现这大鸟竟然不来向他攻击，同时也不侵犯他身后的家眷和天鹰教一行人。禁不住心头狂喜，心思也从惊怔中活泛了起来，难道……这竟会是杨过的那只神雕不成？只是，这神雕，您老高寿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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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第六〇二章 神雕很想哭

﻿    【作者按：

    这神雕究竟活了多久？

    没有人知道这个问题。

    恐怕就是写《神雕侠侣》的金老爷子也不知道。因为他写神雕不过是为了给杨过的生平事迹做铺垫，沟通杨过和独孤求败之间的传承，后来成就出来一个“独臂神雕侠”，也就完成了神雕这个角色的作用了。

    等他写到了射雕三部曲的《倚天屠龙记》时，因为他老先生觉得1224年出生的杨过肯定活不到张无忌出生的1337年，所以他在写古墓后人“琴长箫短衣流黄”的时候，把雕兄当成一次性的群众演员给辞退了。

    但是问题来了，神雕死了么？

    1225年二次华山论剑之时的一只苍猿（那苍猿在1225年时就已经不知道活了多少岁了）活到了1357年，也就是在张无忌二十岁的时候，那猴子肚子里面揣着四册《楞伽经》还能在昆仑山中纵跃如飞，而且能够攀援人类无法翻越的高山峻岭。

    谁敢说在1120年左右观看了独孤求败练剑全过程的神雕活不到《小龙套》书中时下的1344年？

    所以，《小龙套》作者认为，既然一只普通猴子都活了这么久，那么神雕也没道理这么容易就寿终正寝，毕竟雕兄的名字里还带了个一个“神”字不是？再说了，就是张三丰还活了218岁呢，这是有史可查的。】

    书归正传。

    且说神雕狂扫崆峒、华山两派，打得一阵鸡飞狗跳，屁滚尿流。华山和崆峒的弟子里总算还有几个忠于领导的，前赴后继地冒死拖了领导的身子亡命逃去，也顾不上察看领导是死是活。

    钱青健在一旁逐渐放松了心情，兴高采烈地给神雕加油助威，跳着脚连声喊道：“雕兄加油！打得好！就这么打！把这些杂碎都给我打死!”这助威的架势，跟从前在现代现场观看cba似的。

    这几乎已经可以确定这就是杨过的神雕了，此雕可以跟玄铁重剑力压金轮法王师徒的杨过对垒而不落下风，别的禽类怎会有如此武功？又怎会如此霸气？

    正好这里是襄阳以北的荒山野谷，这是神雕的故乡啊！钱青健猜测，这神雕应该是在杨过死去之后不愿留在古墓里憋气，所以又回到了独孤求败的剑冢来生活了，也算是故土难离。

    只可惜那玄铁重剑早已经变成屠龙刀了，自己想学玄铁剑法也学不成了。

    他却不知道如今的终南古墓已经不是《神雕》和《倚天》里面写的那样了，这个世上的武林人物对此也知之甚少，那就是终南山中出现了一个武林禁地——龙女山庄，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钱青健在这里欢呼雀跃，他的三位妻子和天鹰教众教徒却更加对他敬若神明了，这只大鸟明显就是来帮钱青健的，这谁都能看明白，否则大鸟为何只杀崆峒华山弟子，却不动天鹰教这一群人一根汗毛？

    “夫君，这禽鸟是你召唤来的吗？”殷素素怀着极度崇拜的心情挽住了钱青健的手臂。

    “呃……”钱青健想说不是他召唤来的，却又考虑是否借助这只神雕继续装逼一次，却一时之间没想好该如何来吹这个牛逼。

    此时山谷之间那些崆峒华山两派的人物已经跑了一个无影无踪，神雕也追了上去，不知所向。只留下了遍地的尸体埋于长草之中，尚有几十个骨断筋折半死不活的人正在大声呻吟。

    “把他们都给我杀了，小样儿！敢来杀我，我特么弄死你们！”这些人的哀嚎打扰了钱青健的思绪，他恨恨地发布了命令，天鹰教徒立即执行，砍瓜切菜般地杀了那些呼嚎的伤者。

    刚才神雕风卷残云横扫敌人之时，起初他不知道神雕会不会对付自己一伙人，因此心怀惴惴不敢稍动；等到后来确认神雕是友非敌时，他也很想趁机上前杀了鲜于通和崆峒五老，却苦于神雕神威凛凛，动作太过迅猛，他根本就插不上手去，万一自己被误伤了可就得不偿失了，或者误伤了神雕也不好啊。因此，他也只能看着那些人抢了首脑逃走。

    新妇纪晓蓉走过来挽住了钱青健的另一只胳膊，问道：“夫君，刚才那大鸟是鹰还是鹫啊？看上去好威武。”

    纪晓蓉从来就没见过雕，也不知道雕是什么禽鸟。宋元时期的湖北人没见过雕，当然也不知道世上有雕这一种禽类，毕竟在这个时代里玩过雕的南方人就只有郭靖黄蓉和郭芙，就是郭襄和郭破虏都没见过他们家的那一对白雕。

    钱青健哈哈一笑，展开了双臂搂住了一对妻子加殷离，吹道：“你们的夫君是天鹰教的副教主，这大鸟当然是一只鹰了！”

    “钱教主威武！”天鹰教众纷纷跪下称颂，各种神迹一而再、再而三的在钱青健身上发生，这一伙儿随行的天鹰教众已经对钱青健膜拜到了极点。

    “诶诶诶，说什么呢？是钱副教主！以后谁再敢把这个‘副’字给我省了，别怪我腰斩了你！”钱青健心说若是素素不在身边你们这么喊还差不多，可是正宗教主的女儿就在此处，你们这么喊不是给我上眼药么？

    殷素素却根本不在意，丈夫如此优秀，她欢喜还来不及呢，就算大家公推钱青健当教主，她说不定也要投个赞成票出来，“女生外向”这句话不是说着玩的，不论古今，但凡挚爱丈夫的妻子都会如此。

    说话间，神雕又转了回来，昂首阔步走到了钱青健的面前，却变得有些俯首帖耳，“嘎嘎咯咯”地叫了几声。

    钱青健不明其意，也不敢乱说话，生怕惹得这只神禽不高兴，当即躬身行礼，恭恭敬敬地说道：“雕兄，多谢你助我驱散了敌人，我和我妻子都很感激你。”

    神雕一惯懂得人言，听了钱青健这句话，差点哭了出来，想道：“不是吧？钱老魔啥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它受宠若惊，相当的不适应。

    话说自从宋朝靖康年间开始，从神雕与独孤鸿也就是独孤求败相逢直到今日，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是它害怕的，那么这个人非钱青健莫属。

    想当年，神雕和钱老魔纠缠扭打数十年，终于被钱青健打服了气，从那以后每年都要纳上十枚菩斯曲蛇蛇胆的税，最终还是跟了杨过之后，才重新敢于在钱青健面前不逃不跑，那也是它知道钱青健把它当作了自己人而已。

    早些年杨过于垂暮之年死去，它不愿意陪着杨过的后人在龙女山庄里喧哗吵闹，便独自回归了襄阳荒谷，继续为独孤求败守墓。

    在它归来以前，这座荒谷原已变成了毒蛇的乐园，但是经过它归来后的一番铁碗治理，荒谷里的蛇虫已经死的死、逃的逃、躲的躲了。如若不然，崆峒华山两派也无法在此处设伏，想当年金轮法王鸠荔经过这荒谷时都是胆战心惊的。

    这时殷素素怀中的殷离忽然问道：“姑父姑父，你刚才说这只大鸟是鹰，怎么你现在又叫它雕兄呢？”

    钱青健心说这吹牛逼露馅的真快，自己丢人不要紧，惹了神雕不高兴可就惨了。连忙从殷素素手中抱过殷离，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小孩子不懂，雕是这只鹰的名字，它姓神，叫神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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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第六〇三章 神雕侠群侣

﻿    钱青健自然不知道神雕受宠若惊，感动得想要落泪，他还把神雕当作武林前辈来恭敬着，一时之间人雕之间的气氛异常和谐暧昧，险些就产生了基情无限。

    神雕感动了一番之后，忽然想起一件要事，便伸出巨喙叼住了钱青健的衣袖，拽着钱青健往荒谷深处走，钱青健惊奇万分，心想难道还有什么奇珍异宝武林秘籍留在此处？当下一路小跑，跟随着神雕向谷内走去，天鹰教众人抬着白常两名重伤号在后跟随。

    神雕发觉钱青健跑步的姿势有些怪异，速度也比从前慢了许多，却不敢催促，只好放缓了步伐配合钱青健的行进节奏。

    到了那面滑如镜面的峭壁下方，神雕放开了钱青健的衣袖，呼噔一下蹦起老高，双翅一阵疾扇，两只铁爪在峭壁上的凹坑中抓挠几下，已经上了60多米高的平台。

    钱青健站在地下翘首仰望，心说雕兄啊，这个平台杨过能上去，哥们儿我可是上不去，你这是几个意思啊？

    他不敢明言，更不敢让身负不俗轻功的素素上去，生怕有什么险境是素素这等武功对付不了的，便只有在下面等待。

    不多时，神雕忽而从平台上落下，双翅振扇为下坠减速，卷起的狂风刮得人人睁不开眼睛。待到狂风止歇，尘埃落定，只见神雕巨喙一张，吐出来十余枚深紫色的圆球在草地上。

    钱青健大喜，这是菩斯曲蛇胆啊！这可是好东西，杨过连续吃了这东西一个月，顿成绝顶高手，咱哥们儿吃了也应该有效才是。

    他却不知，这东西几乎可以说是人人吃了有效，唯独他钱青健吃了没有效果，只因他体内的内力和身体的膂力都已经成长到了极限了，再也不是依靠天材地宝就能够提高的了。

    不过好在钱青健这人一惯不吃独食，懂得分享，他给白龟寿和常金鹏每人吃了一枚，然后一家五口每人吃了两枚，这蛇胆又腥又苦，几乎每个人都吃的愁眉苦脸，但由于是家主兼副教主的命令，无人敢于违抗。

    但是几乎是在蛇胆入腹的同时，殷素素等人均已面露喜色，因为她们立即能够感受到内力运行的异常，是那种强势超常的增长，平时运行内力时走不到的经脉分支，此时已经畅通无阻。

    钱青健却感到一阵迷茫，只觉得他的味蕾似乎对这种蛇胆并不如何畏惧，这东西似乎没有传说中那么苦啊。不过他看见三大一小四女的表情，也能看出来她们吞下了多少苦水。

    于是循着《神雕侠侣》的原文给大家科普：“别看这东西苦，却能提高你们很多内力，而且今后你们修炼内功时，不必再盘膝打坐了，说话走路时均可练功。”

    正说着话，他看见刚刚吃下一枚蛇胆的白龟寿和常金鹏挣扎着要起身，急忙止住他们：“你们干啥？不要命了？”

    白龟寿道：“启禀副教主，属下觉得伤势大好了，想要起来拜谢。”

    常金鹏也道：“禀副教主，属下原本以为活不了了，没想到居然有这种天然疗伤圣药。”

    “谢什么谢？都是自家人，你们为天鹰教办事受了伤，有好东西给你们吃也是应该的。唉，可惜当初不知道雕兄在此处修行，更不知这种蛇胆竟然有起死回生之效，否则应该早些来弄些蛇胆给我岳丈服用才是。”

    钱青健嘴上说的客气，其实他早知道这东西的妙用，只是不知道神雕居然会回到这里，更不知道神雕居然如此热情好客，逮住谁就给谁蛇胆吃，杨过来了是如此，自己来了还是如此。

    想到这里，他忽然又有一件事想不明白，为何这神雕对崆峒五老和鲜于通不热情好客呢？难道说神雕也知道这些人的人品太差？看来就是如此了，嗯，幸亏我钱青健走的正行的端，若是在汉阳刷了范遥的锅，说不定神雕就会瞧不起我了。

    嗯，做人厚道些，神雕都会高看一眼。他在这里浮想联翩，却感觉不到自己吃了蛇胆有什么效果。

    神雕在一旁倍觉奇怪，暗想：钱老魔你还吃这种蛇胆有用么？独孤求败后来都不吃了，杨过后来也不吃了，就是你钱老魔本人，多年以前也已经只拿不吃，怎么今天又开始吃了？

    ……

    因为白常两人的伤势，一行人不忙离去，就在这荒谷中居住了半个多月，天鹰教众总能打来一些野味烧烤了，配合干粮来吃，神雕每日里抓来蛇胆给钱家的几个女子服用。

    钱青健却不肯再吃了，一方面他吃了没用，就不肯再受这个罪，另一方面每天的蛇胆数量也减少了，只有四到五枚，四枚的时候正好四个女子一人一枚，若是五枚，他就让殷素素多吃一枚。不说颜值，只说作为钱家正室夫人，殷素素应该受到这个特殊的待遇。

    钱青健知道一枚蛇胆就意味着神雕杀死一条菩斯曲蛇，想来只有第一天杀死的最多。

    当此初春时节，这期间也没有下雨，不然钱青健还打算让人们跳到爆发山洪的小溪里练一练常金鹏的铁西瓜，这俩铁西瓜加起来足有一百二十斤开外，比当初的玄铁重剑可还要重许多，说不定就能练出一个西瓜如风，圆咕隆冬，乖乖龙的东之类的奇异武学也说不定……

    大约在这荒谷住了二十多天以后，常金鹏和白龟寿伤势痊愈，各人内力均有大幅增高，只怕再遇见崆峒五老也能一对一的对抗了。一行人不再逗留，准备继续进发，钱青健担心华山派崆峒等派僵而不死、死而不僵，埋伏在前路报复自己，便尝试着邀请神雕一起去昆仑。

    他不敢抱有希望，只是这么提了一嘴，却没想到神雕居然跟着他亦步亦趋，欣然前往，这可把钱青健给乐坏了，心想当今之世，能够跟神雕对垒的，也就是玄冥二老，还有手持倚天剑的灭绝等寥寥数人而已。这强力外援真是做梦都想不到啊！

    他又怎会知道，这一世由于郭襄和杨过没什么交集（虽然郭襄是在古墓成长起来的，但是杨过很少在家，详情前文备述，此处不再赘言），钱青健已经是神雕唯一的老熟人了，神雕也是极其念旧之人，不然也不会挺身而出替他扫荡崆峒华山两派。

    神雕狂扫这两个名门正派，其实就是为了拍钱青健的马屁来着，在神雕的心中想的是，这等武林蝼蚁，根本就不值得钱老魔出手，本雕就足以全灭了。而它如此对钱青健献殷勤，目的正是想跟钱青健结伴而行。

    从此，江湖中出现了一群神雕侠侣，嗯，不是一对，是一群，只因为这个侠的伴侣太多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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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第六〇四章 莫名的熟悉

﻿    钱青健与神雕并肩而行，妻子们不敢与神禽并列，只得紧随其后，白龟寿和常金鹏率领七十三名天鹰教众殿后，一行人雕继续往西北进发，不一日来到了终南山下。

    来到长安附近之时，殷素素曾经提议借助神雕之威去华山报仇，痛打落水狗，直接灭掉华山派，钱青健想了想后否决了这个提议。

    因为他知道华山派还有一些前辈耆宿坐镇，日前在襄阳伏击之时，鲜于通的师叔比如华山派的高老者、矮老者就没有出现，这些人是会使用“反两仪刀法”的，武功大有门道，再借助华山天险地利人和，万一神雕有个闪失，自己这伙人就会落得个偷鸡不成蚀把米。

    另外就是从终南山直入长安不必绕道，若是去华山，则需向西走上一二百里路，既然没有绝对把握占便宜，这冤枉路就没必要去走。

    一行人在樊川停留打尖，原本打算吃过了午饭就去长安投宿，翌日再向西进入甘州地界，继续沿着丝绸之路西行，但是吃过饭后，神雕却叼了钱青健的衣服要往终南山上走。

    钱青健心想这是要带我去看终南古墓么？想到十五年后的领着丐帮幼女史红石的那个黄衫姐姐，虽是琴长箫短衣流黄，但此时未免太小了些，不过这姑娘肯定有父亲在古墓居住，也罢，通过神雕认识认识神雕大侠的后人，说不定也能获得什么惊喜。

    想到此处他就召唤大家一起上山，却不料神雕横了双翅挡住了身后众人，竟是不许任何人跟随前往，就是殷素素也不行。

    或许是钱青健这些人出手阔绰，用黄金跟酒家结帐又不要找零的缘故，酒店掌柜的很是感恩，站在自家店门口提醒钱青健：“客官，这山上去不得啊，这么多年了，凡是进去的人就没一个能出来的。”

    钱青健闻言一惊，问道：“这山上不是有个重阳宫么？那些道士不需要出山么？怎么可能无人出来？”

    店掌柜笑道：“客官您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老黄历？这山上全真教的道观一百年前就变成一片废墟了，如今这山中只有一个龙女山庄，却是不许外人进入的。”

    钱青健只知道全真教的确是被蒙古人给灭了，却不知道连重阳宫都给毁了，这蒙古人够狠。这龙女山庄想来就是小龙女和杨过翻盖的居所了，不过既然有神雕在身边，那么不论是打是和都没什么大碍，当即感谢了店掌柜，又嘱咐素素等人留在这里等候，便跟随神雕上山。

    殷素素等人素知钱青健迥异凡人，也就不再拦阻，只叮咛他多加小心。待钱青健一人一雕走远后，方才议论纷纷，大家都不知这龙女山庄的来历，再向店掌柜打听，店掌柜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

    钱青健随着神雕上山，果然没走多远就看见了山道旁的山壁上写着六个血红的大字触目惊心：“擅入此山者死。”心说杨过的后人很牛逼啊，这都快赶上陈青云的《鬼堡》了，怎么这种武林禁地也没人知道呢？

    若不是神雕跟在身边，他还真的不敢继续往里走了。杨过的后人那是可以秒胜学了《九阴真经》的周芷若的存在，武功高的一逼，绝对不好惹。

    他想了想《倚天》原著，貌似在《倚天》原著里，也是无人知道终南古墓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看来，只要杨过的后人不主动到江湖中参与纷争，低调地搞出这么一个武林禁地来也是有可能的。

    他一人一雕走的很快，约莫一个多时辰之后，一片庄园的围墙若隐若现在山间的林木之中，他发现这庄院的围墙很是古怪，竟然是绕着树木建成的，曲曲弯弯，没有一处墙壁是直线。

    他跟着神雕沿着围墙走了十几丈，就看见了庄门，庄门是很普通木寨门，但是拱起的门楣上写着的四个大字却令他感到很是疑惑，因为那“龙女山庄”四个字，怎么看怎么像是自己写出来的。“这是杨过的字迹吗？怎么跟我的笔迹一样呢？”

    更让他感到奇怪的是，此刻这大门竟是敞开的，而且门口正站着一个二十岁模样的少年，身材挺拔，金发中参杂着些许黑发，炯炯的眼睛微微发蓝，颇有金毛狮王谢逊的风采，却不如谢逊那样接近德国人的血统。

    “杨过的后人怎么混血了？”钱青健大感惊奇地想道。

    金发少年却已经行礼说话：“在下杨家赘婿谢无忌，替家岳迎接神雕前辈。”说罢伸手向内延客。

    神雕“咯咯”叫了两声，表示知道了，就大踏步地往里面走，钱青健在雕后跟随，更是惊疑不定，谢无忌？那不是谢逊的儿子么？从他的模样来看，还真的是谢逊的种，可是，此子不是甫满周岁便被成昆一把抓起，在地上摔成一团模糊的血肉么？怎么还活下来了？而且听这意思，居然还入赘到了古墓，这也太神奇了！

    谢无忌却在打量着钱青健，猜想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为何能够与神雕相伴。却不敢冒然询问。

    虽然他也是第一次看见神雕，但是他曾经听岳父说起过这神雕与杨家的渊源，就是杨家的先祖杨过对神雕也是毕恭毕敬的，何况是杨家的后辈子弟？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岳父才派他出来迎接——若不是神雕来访，换做别人闯入终南山，那么岳父早就派人将来人杀掉了，哪里会去主动迎接？

    来到庄院内部，钱青健忽然产生了一种他曾经来过此地的感觉。感觉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庄院中心的这座花棚，这花棚旁边的躺椅，还有西面的蜂巢，东边的荫廊，怎么看怎么觉得熟悉，这怎么可能？

    他惊疑不定地四处观察着，忽然看见一排花架的旁边摆着一柄巨大的斧头，心想：“这么大的斧子怎么运用？这得是程咬金、徐晃那种人才能使得动吧？”他走过去抓住斧柄，正打算掂量掂量轻重，却听见谢无忌说道：“别动！这是我岳父家的传家宝，据说是一位武功通天彻地的前辈遗留下来的。就是我们庄院内部人也只能勤于擦拭，善加保养，平时是不敢乱动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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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第六〇五章 世外高人

﻿    钱青健松手离开了巨斧的手柄，讪讪地回过头来，很是有些无趣。感觉有一种到了邻居家里串门却被邻家主人约束的不爽，只是这种不爽只能藏在自己的心里，不能表达出来。

    出乎意料的，神雕却显得更加不爽，而且把这不爽表示了出来，只见它一双铁翅忽然张开一振，掀起一股劲风袭向谢无忌，吓得谢无忌连连后退，随即神雕仰天唳鸣了数声，才又收翅斜睨谢无忌。

    “无忌，你怎么跟客人说话呢？态度不够尊重啊，若是惹怒了神雕前辈，我可救不得你！”一个中年儒生出现在庄院东侧古墓门口，先是训斥了谢无忌两句，随即向神雕躬身道：“晚辈杨鼐，参见神雕前辈。”不待神雕表示，又向钱青健施礼“欢迎光临寒舍，不知客人尊姓大名？”

    神雕只“咯”了一声，并不多看这杨鼐一眼，在它眼里，杨鼐也好，谢无忌也罢，都是一样的后生晚辈。而且还是武功没有超越它的后生晚辈，不堪与之平等交流。

    钱青健却不能像神雕一样傲然，连忙回礼：“在下钱青健，是雕兄的朋友，路过终南山下时，雕兄拉我上来，不知何故。”他想要告诉这个杨鼐，不是我自己要来你们家的，而是你们家的前辈神雕把我硬拉上来的，若是有什么不满意，请找神雕算账，别跟我撂脸子。

    杨鼐惊讶道：“哦？神雕前辈此来是何用意？无忌你精通兽语，不妨请示一下。”

    杨鼐听着钱青健一口一个“雕兄”喊着，心中亦自不爽，我们家祖宗都不敢轻易喊一句“雕兄”，你小小年纪如何这样喊得？而且我一家人都在喊“神雕前辈”你也不是听不到，我们喊前辈，你却喊雕兄，这不是故意托大么？

    书到此处，不得不提起一件事情——如今的地球人有个习惯很不好，就是很容易就忘记祖上的恩仇。放眼当今，绝大多数的人们，基本上没有人能够知道自己的爷爷受过谁的恩惠，又挨过谁的欺负。更不要说有谁能够了解爷爷的父亲或是爷爷的爷爷的一生际遇了，那更是无人关心的事情。

    眼前的杨鼐就是一个例子，他的爷爷杨过一生得到钱青健的恩惠良多，神雕都知道，但是他杨鼐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爷爷很牛逼，他却不知道爷爷的牛逼是怎样练成的，更不知那柄巨斧的主人就叫钱青健。

    谢无忌倒真像是精通兽语的样子，遵照杨鼐的嘱咐，躬身向神雕询问来意，听见神雕一阵“咯咯嘎嘎”，他转而看向杨鼐道：“岳父大人，神雕前辈说要让这位钱先生指点一下咱们的武功。”

    “哦？”杨鼐双眉一挑，很是惊讶，再次向钱青健施了一礼，说道：“在下真的是有眼不识泰山，没能看出钱先生竟是武林高人。”说着话他向谢无忌一摆手道；“去把箫儿琴儿都叫出来，咱们一起请钱先生指点一下武功。”

    钱青健心中暗暗叫苦，这神雕喊我来是这么个意思么？是不是谢无忌胡编乱造的？反正别人也听不懂神雕的叫声。

    对于谢无忌懂得兽语这件事，钱青健倒是不怎么怀疑，因为他知道谢逊是猎户出身，少年之时就精于狩猎驯兽，“金毛狮王”的外号并非出于狮子吼，也不是明教所授，而是出自谢逊家传的技艺，原著中也有“谢逊捕猎驯兽之技，天下无双”的描写。

    问题是，我压根儿就不会武功，怎么指点你们一家？

    钱青健知道，在这个时代里，古墓杨家的武功传承近乎天下最全，论及品类之多，涉猎之广，只逊于北宋时期的姑苏慕容，就是当今明教的光明右使范遥，虽然同样懂得天下武功招式，或许在“博”上堪与相较，但在“精深”方面则又不如古墓远甚了。

    让我指点这样一家人的武功，这不是开玩乐么？这是诚心想让我现眼还是咋的？

    他却不知神雕此举又是在拍他的马屁，神雕以为既然路过终南山，就让杨过的后人来隆重接待一下钱老魔，这个世界上有资格接待钱老魔的人实在不多，杨过的后人勉强及格。只不过神雕的意思被谢无忌刻意引申了一下，就变成了请世外高人指点武功了。当然，谢无忌的想法也不能算是恶意，他不过是为了求证一下罢了。不能指点自己武功的高人算得上什么高人？

    正不知如何回答时，谢无忌已经走到北面一排屋舍去敲门，随即那屋舍之中的两间房子开了门，出来了一绿一黄一大一小两名美女。年纪大的穿绿，十七八岁的样子，已做妇人打扮，姿色上佳；年纪小的穿黄，看上去十六七岁的样子，竟是绝色之姿，不输于殷素素半分，只少逊于黛绮丝那成熟的异国风情。

    杨鼐向两个美女招手：“箫儿琴儿，快过来见过客人，这位是神雕前辈带来的世外高人钱先生，是专程来指点咱们武功的，你们俩也要认真观摩学习。”

    两个美女款款走到杨鼐的身边，却不出言问候，只把两双美目在钱青健的脸上看个不停。

    钱青健的脸红了，不是被小媳妇和小姑娘看得，而是不懂武功产生的惶愧所致。无奈之下只好摆手道：“在下真的不会什么武功，更谈不上指点了。雕兄定是在与大家玩笑。”

    杨鼐脸色一肃道：“钱先生切不可如此说法，神雕前辈岂能与我等后生晚辈玩笑？它老人家既然有此要求，其中必有深意，无忌，你先把你最拿手的弹指神通表演给钱先生看看。”

    谢无忌躬身领命，又向钱青健施了一礼，左手从怀中取出一粒鉄丸，摊在手掌上展示了一下，然后右手指着十丈开外的一棵梨树说道：“在下要打下那棵树上的最顶端的一只麻雀，请钱先生指点。”

    说罢，左臂缓缓扬起端平在身侧，大拇指与中指屈收回来，中指的指甲和拇指的指肚扣住了那粒鉄丸，蓄力待击。他这一串动作清晰无比，正是一番恳请高手指正的态度——你如果说我这个水平不够，那好，你告诉我哪个环节做的不到。

    钱青健目不转睛地看着谢无忌的手指动作，这动作一目了然，当即被他记在心里。他一向不懂暗器的施发，这七年来也曾经跟殷素素学练过几次蚊须针的打法，但是收效甚微，殷素素都只能无奈地认为夫君没有打暗器的天赋。

    其实，打暗器无所谓有没有内力，就是现代幼儿园的小孩子也能拿起一个玻璃球抛掷，打进几米外小朋友的眼睛里。但是当打暗器的人运用上内力的时候，那暗器的威胁可就比幼儿园的小朋友高万倍了。

    众人瞩目当中，只见谢无忌中指一弹，发出长长的一声“吱……”，这显然是鉄丸破空发出来的锐啸，只见那鉄丸如流星一般划过人们的视野，十丈外树巅上的麻雀应声而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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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第六〇六章 打死了一只熊

﻿    一鸟坠落，群鸟飞起，箫儿琴儿热烈鼓掌，谢无忌返身又向钱青健施了一礼，并不说话，却面有得色。

    杨鼐扭头看了看神雕，只见神雕扭头看向一边，显然对谢无忌的这手功夫不屑一顾，他只好面露苦笑，转向钱青健说道：“小婿这一手弹指神通，可能入得了钱先生的法眼？”

    钱青健由衷佩服道：“这弹指神通也太厉害了，就是弓弩也难以与这手暗器功夫相媲美，在下佩服之至。”

    杨鼐摇头笑道：“钱先生过奖。小婿表演这么一手，却不是为了讨夸奖的，还请钱先生不吝赐教才是。”

    钱青健囧道：“这个，在下的暗器功夫实在不怎样……”

    “钱先生也可以挑选其他技艺来指点，但凡轻功，掌法，或者是内力印证，随便什么，在下一家拭目以待。”杨鼐唯独不提刀剑等兵器对练，是怕动用兵器伤了人。

    钱青健心想我也就是剑法上有两记牛逼的大招，掌法虽有“日月同辉”可是十有八九使不出来效果，至于其它轻功什么的更是不会，内力提也别提了。当下期期艾艾说道：“在下别…别的功夫也不行，就不露…丑了，如何？”

    谢无忌心中不忿，说道：“敢情钱先生是来消遣我们一家的？钱先生莫非认为在下刚才这记弹指神通是在耍猴给你看么？”

    “无忌！不得无礼。”杨鼐喝住了谢无忌，他脸上的神情却也不怎么好看了，续道：“钱先生，劣婿方才这一记抛砖引玉，您却如此吝于指点，这样不是做客之道吧？”

    钱青健道：“在下是真的不会武功，并非是吝于指点。”

    杨鼐声音略冷道：“在下就不信了，莫非钱先生连手指弹掷弹丸都不会么？”

    钱青健涨红了脸道：“这个，在下倒是也会弹，可是弹不好啊，也打不着麻雀。”

    杨鼐气得笑了出来，心说这姓钱的可真会装憨卖傻，我说手指弹掷弹丸，却没说让你也来练弹指神通，你随便表演一手暗器功夫给我们看看，也算是不枉费了神雕前辈的一番好意。

    杨鼐当然知道，祖上传下来的这门弹指神通既可用于点穴，又可施发暗器，更可用于近身对战时弹开敌方兵器，这功夫的火候高低，全在内力高低以及内力的传输法门，只有在用作暗器的时候，尚需苦练取准。

    钱青健哪里猜得到杨鼐和谢无忌心中所想，被逼无奈之下，只好说道：“谢少侠，就请你给我一粒鉄丸，我也来试试弹指神通好了，唉，你们看过之后就知道我是什么水平了。”

    谢无忌脸上都是冷笑的表情，却并不笑出声来，心说你还真的敢练杨家的独门功夫啊，那就看你练得如何！摸出一粒鉄丸交到了钱青健的手上。

    钱青健拿过鉄丸来，四处张望了一下，刚刚被惊起的那些麻雀又回到了那片树林中，不过这距离却是太远了，自己根本弹不了那么远，也就不用去想。

    目光转动之间，忽然看见花棚的一角的蒂蔓上悬挂着一个葫芦，距离自己不过三丈开外，心说这不到10米的距离，我就蒙一下试试吧。

    当下他也不说明要打那只葫芦，以免打不中被人过多耻笑。只如同刚才谢无忌一般模样，将手臂伸直，只不过他的手臂抬的更高，因为那葫芦的位置高达3米，所以他手臂斜指上方，拇指中指扣住了那粒鉄丸，瞄准葫芦。

    围观的一家四人不知钱青健要打什么，都很好奇地看着他的手臂上扬，谢无忌更是嘴角微微撇出一个弧度，心说你胳膊手指摆出这个样子来有什么用？你又不会弹指神通的内力传输。

    没有人注意到，这时神雕也转过头来，用一种极其仰慕的神情看着钱青健的一举一动。当然就是别人看见了它的表情也不知道这代表着神禽的仰慕。

    钱青健这里摆好了姿势，正待弹出之际，只觉得左臂忽然一通鼓胀，就好像从前消防演习时看见的那条扁扁的消防水带骤然被高压水流冲得圆圆鼓起一样，当然这只是手臂中的感觉，手臂的外观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只觉得这股巨流从上臂直冲小臂，再从小臂直冲手掌，在掌指之间蓄积压缩，仿佛即将把手掌炸裂一样——那是可以预想的炸成漫天血雾，一只手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他大惊之下，只觉得那股压缩到了极致的洪流汹涌冲击着他的中指，令他不得不将中指弹了出去。

    “啪！”

    一声清脆无比的声响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感觉就是有人在这片场地里抽了一记响鞭。

    问题是眼下没有人在抽鞭子，人们面面相觑，脸上的疑问表情像是在征询他人的解答：这是什么声音？

    钱青健根本就没在意这记响鞭的声音，他忽然感觉到掌指之间的洪流被释放得一干二净，一阵后怕的心悸之后，他发现花房顶上的那只葫芦完好无损。可是他手中的鉄丸却已经不见了。

    鉄丸呢？

    “鉄丸上哪去了？我怎么没看见鉄丸从手中飞出去呢？”这是钱青健的愕然。

    其余四人也在那声莫名其妙的响鞭声后醒转过来，他们同样没看见钱青健手中的鉄丸被弹出，只是他们却看见此时的钱青健正在观察着一只左手掌，那鉄丸却已经不见了。

    搞什么鬼？这是变戏法、玩障眼法么？还是把鉄丸藏起来了？

    就在人们纷纷猜测钱青健的障眼法，并打算提出质询的时候，忽然听到山庄外面传来了一声凄厉无比的猛兽惨嚎，不论是久居山林的杨家人还是在搁船尖住了七年的钱青健，都能听出那惨嚎绝不是人声，更能听出惨嚎声中夹杂着疼痛和狂怒。

    惨嚎声持续了两个呼吸便微弱了下去，看见美妇惊疑的目光，擅长狩猎驯兽的谢无忌宽慰道：“那是一只大熊，大概是落入我的陷阱里了。看吧，等会儿就有庄丁将它抬回来。”

    谢无忌话音未落，就有一个汉子从庄外跑了进来，喊道：“谢少侠，出怪事了！”

    “慌慌张张的做甚么？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谢无忌看了钱青健一眼，心说先处理了这只熊的事情再说。

    那庄丁连连称是，却忽然看见了神雕，吓了一跳，变了脸色说道：“谢少侠，刚才我们在庄西等候一只老熊进陷阱，却看见那只老熊突然狂吼着倒了下去，蹬了蹬腿就死了，我们过去看时，却发现它的一只眼睛不知道被什么打瞎了……”

    “什么？你确定那熊被打瞎眼睛是它的死因么？”谢无忌不信地问道。

    “能确定，那老熊全身上下就这么一处伤痕，而且正往外冒着血……等会侯七他们把熊抬回来您看看就知道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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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第六〇七章 杨家的旧事秘闻

﻿    大熊很快就被庄丁们抬了进来，谢无忌从身上取出一柄解腕尖刀，熟练地从大熊的头颅中剜割几下，随即用刀尖挑出来一粒鉄丸。

    全场震惊。

    庄丁们震惊，是因为不知道这鉄丸的出处，若说他们的庄主杨鼐能够在面对面的情况下，用鉄丸打中大熊的眼睛，从而击毙大熊，他们是可以相信的，但是他们的庄主分明待在庄内，那么这鉄丸是怎么飞到一百丈开外的庄外的？

    杨鼐一家四口的震惊就比庄丁们更加严重了，这……这分明是钱青健的那粒鉄丸嘛，钱青健举臂瞄准时，他们看得清楚，方向上没有丝毫的偏差，正是大熊惨吼的方向，可是，这岂是人力能够达到的？

    这哪里是世外高人啊？这分明是天上的神圣！如果这一粒鉄丸用弹指神通的手法打出百丈击毙大熊也能算是武功的话，那么这武功简直就是深不可测！

    在视线之外杀敌，这岂不是传说中的剑仙手法么？

    钱青健自己也懵逼了，这绝对不可能！就算是这世上有一种热武器结合了狙击枪加迫击炮的特性，自己也打不出这个效果啊。

    没有人知道，钱青健只是歪打正着，这只黑熊恰巧出现在了鉄丸的弹道上。至于他的铁指神通被激发后，打出一百丈的距离，这个在当初襄阳城北他打百损道人的时候就能够做到了。

    杨鼐一家人看向钱青健的眼神都变了，杨鼐当即安排了酒席给钱先生和神雕前辈接风洗尘。大女儿杨碧箫和小女儿杨碧琴分别站在钱青健左右两侧，一个专职负责满酒，另一个负责布菜斟茶。杨鼐和谢无忌翁婿敬陪末席，杨鼐负责陪钱青健喝酒聊天，谢无忌负责照顾神雕。

    席间杨鼐翁婿对钱青健殷勤敬酒，更是对钱青健提出的问题知无不言。

    于是钱青健知道了许多关于杨过后代的事情。

    他很惊奇地知道了杨过并未和小龙女成为眷属，而杨鼐说他爷爷杨过娶了三个奶奶，分别是洪凌波、陆无双和完颜萍。

    最早的时候，杨过的三个妻子给杨过生出来三个女儿。

    后来杨过行走江湖多年，直到元朝建立，宋朝灭亡之后，看惯了红尘的五十多岁的杨过，带着一个没有姓氏、名字叫做野花的年轻女子回到龙女山庄，从此隐居不出，却老来得子，野花奶奶在三年中给杨过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叫做杨顶天，小儿子叫做杨立地。

    杨顶天长大之后，跟着父亲去了一次西域，参加青教教主杨康的葬礼，在得知他爷爷杨康生前竟然是这样一个人物之后，他在西域青教驻地愤而出走，离开了他的父亲杨过，就此不知所踪，杨过找了他一年不知下落，考虑到杨顶天已经长大成人了，也就放弃了寻找。

    但后来江湖中传出明教新任教主阳顶天带领明教力压六大门派时，杨过也就明白了阳顶天是谁，曾经两次去昆仑光明顶暗中看望他的大儿子，看见儿子已经成了叱咤江湖的一教之主，又娶了妻子生了孩子，便也感到欣慰，并没有打扰儿子的生活，选择了悄悄离去，回到终南山彻底归隐，直至距今的三十五年前寿终正寝，享年八十六岁。

    杨鼐是杨立地的儿子，阳顶天是他的亲大伯。杨立地一生听从父亲杨过的教诲，始终守在终南山龙女山庄，不曾外出，也从不参与江湖中的倾轧争斗。

    说起阳顶天的儿子来，钱青健又感到奇怪，阳顶天夫妇哪来的儿子啊？询问之下，才知道竟然就是杨逍。杨鼐说，杨逍是只比他大一岁的亲堂兄。

    杨鼐说，当初他爷爷杨过第二次上光明顶，正好看见阳顶天夫妇在一处无人所在逗弄一个婴儿。这个婴儿就是杨逍。

    阳顶天之所以自己改姓为阳，是因为他以杨康为耻，而之所以把他儿子改回姓杨，一来是为了对得起父亲杨过，也是为了让父亲杨过接受他的孙子杨逍；二来也是最重要的原因，是不想让他人知道杨逍是他的儿子。

    阳顶天为什么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儿子是杨逍呢？

    因为他答应他的妻子，将来把明教之位传给杨逍，又不能让手下众位兄弟不服。这才隐瞒了杨逍的身世。在明教第八袋教主钟无泪之后，明教从来都没有世袭过一任教主，从来都是武功最高者、功勋最著者才有望接任教主之位。

    杨逍是阳顶天的妻子在光明顶的密道中偷偷生下的。生下来之后不到周岁，就被阳顶天派人秘密送到了龙女山庄，杨逍的少年时代是在终南山长大的。到了十六岁之后，才有人把他接回了昆仑山。据说回昆仑的路上还出了些事情，把峨嵋派的一个优秀俊彦叫做孤鸿子的给打败了。这是杨家世交史家兄弟带回来的消息，当时史家兄弟也受杨立地的委托，护送杨逍回昆仑

    经过了杨鼐的一番陈述，钱青健算是解开了心中的三大谜团，第一就是明白了为什么杨逍也会“弹指神通”这门武功；第二就是为什么杨逍竟然练过只能由明教教主修炼的《乾坤大挪移》；第三就是为何光明顶的密道在杨逍女儿杨不悔的闺房里。

    只是他随即就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既然杨逍从小到大都可以偷偷出入光明顶密道，既然阳顶天处心积虑要把杨逍立为教主，从而提前传给杨逍《乾坤大挪移》，那么阳顶天为何在最终的遗嘱上，写上传明教代教主之位给谢逊呢？

    钱青健又往深里想了想，答案也是呼之欲出的，因为阳顶天立遗嘱时已经发现他的妻子跟成昆有染了，他必是开始怀疑杨逍是谁的种了，万一杨逍是成昆的种，实为成逍可怎么办？明教的大好基业岂不是落入了成昆的手里？

    因此阳顶天最后改变了遗嘱，终于没有传教主之位给他的儿子。

    钱青健很为自己的推理能力感到骄傲，这简直都可以去写一本《福尔摩斯裙带集》了，心旷神怡之下，忽然感觉到身边两个美女的殷勤照拂很是受用，嗯，这杨碧箫已经是谢无忌的老婆了，而且达不到绝色的水准，可是这个杨碧琴是怎么回事？印象里她不该有这么大啊。

    喝了一杯杨碧箫斟满的美酒，再搜寻了一下脑子里的原著，发现二十一岁的张无忌见到黄衫姐姐的时候，感觉黄衫姐姐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比已经化为虚无的张无忌大六岁，就等于是比殷离大七岁，这杨碧琴应该是十二三的样子，怎么看上去居然有十六七了呢？

    正好杨碧箫又在斟酒时，钱青健问了出来：“嗯，碧琴小姐辛苦了。不知你芳龄几何呀？”

    …

    ps：野花其实就是郭芙走失的那个女儿，是百损道人和郭芙的女儿，限于篇幅，没能写出来这一段故事。

    事实上阳顶天是杨过的儿子不假，是他晚来得子也不假，这跟钱青健是否穿越没有关系，因为即使杨过和小龙女终成眷属了，也不代表小龙女六十多岁的时候杨过不会纳妾。金老在他的书里大力提倡重要角色的一夫一妻理念，然而真实的古人不会有这种畸形的观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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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第六〇八章 谢无忌不死的合理性

﻿    钱青健这句问话令杨碧箫心生幽怨：人家这般伺候你，你却去体贴人家的妹妹。

    杨碧琴却是掩口偷笑，问道：“钱大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谢无忌心想：可千万别是认错人了，认错了人，就等于是对我的老婆有想法，这世外高人咱惹不起啊。

    杨鼐暗暗点头，心说保不齐小女儿这桩婚姻有了着落了。跟着钱青健这样的绝世少年高手，就算是当一房小妾，未来的日子也是越过越好。

    钱青健这话的确有些问题，他想问杨碧琴是没错，可是这句“辛苦了”说的大有歧义，在他左右最辛苦的是人家姐姐杨碧箫，你却问妹妹“辛苦了”明显不对嘛。

    所以他后面的一句“芳龄几何了”也没人回答。

    这话不好回答。

    如果杨碧箫来回答，那是有伤风化的。问人家老婆芳龄几何，这在古代就是耍流氓。所以就算是杨碧箫认为这话是问她的，她也不能回答。干嘛啊？这还当着人家丈夫的面呢，吃相不要太难看好吧？

    如果是杨碧琴来回答，却有李代桃僵的嫌疑，万一问的真是姐姐的芳龄呢？妹妹抢先把自己的年纪报了，那多羞人啊？

    这对姐妹都没法回答，姐姐的丈夫当然不能回答，姐妹俩的父亲也不知道钱青健问的是那个女儿的年纪。

    因此钱青健就无可避免地尴尬了，只好顾左右而言他：“那啥，无忌兄弟，你是怎么来到杨家入赘的？”本来他不想八卦谢逊一家的事情，现在也只好八卦一下了。杨碧琴既然称呼自己为大哥了，那就只好跟谢无忌平辈论交。

    谢无忌端起酒杯来敬了钱青健一杯酒，讲述了他的来历。

    谢逊一家和终南杨家原本素不相识，但是他们有个共同的世交，就是万兽山庄的史家。

    史家是驯兽世家，自然跟猎户出身、驯兽之技天下无双的谢家投缘；而在近百年前，史家昆仲和西山一窟鬼等武林势力，通过钱青健、郭破虏的关系，与杨过也有往来，并成为世交。（详见本书第四八三章-第四八九章内容）

    史伯威、史仲猛、史叔刚、史季强、史孟捷五兄弟的后代开枝散叶，其中的一支史火龙拜在了郭破虏的门下，学会了降龙十八掌，并接任了丐帮帮主。而在距今十年后丐帮帮主史火龙被陈友谅、宋青书等人谋害之时，却是终南古墓的杨碧琴替史红石出头撑腰，这就说明了杨家和史家的世代关系。

    史火龙这一支史家后人已经脱离了万兽山庄，跑到了丐帮自立门户，而另外几支后人却留在万兽山庄，与谢家时有往来。并且跟终南杨家也保持着关系，杨过委托史家后人护送杨逍回明教也说明了史杨两家的交情之深。

    至于谢无忌的履历，则是要从成昆谋害谢逊一家当天说起。

    二十年前，成昆在谢逊家中盘桓多日。

    成昆作恶的事发当天，成昆和谢逊兄弟三人在正厅里饮酒，将谢逊兄弟两人灌得烂醉。

    其时适逢史火龙一个族弟的妻子抱着她自己的孩子前往谢家串门，因为谢逊的妻子奶水不足，史火龙这位族弟的媳妇与谢逊的妻子约好了每日定时去给谢无忌喂奶。

    在谢逊夫妇的卧室里，那奶娘将自己的孩子交给谢逊的妻子抱着，就抱了谢无忌去了后花园去喂奶。这一过程只有谢逊的妻子、弟妹和谢逊家里的仆妇知道。

    随后成昆就闯入了谢逊的寝室，先是强奸谢逊的妻子，在谢逊妻子呼救时，又打死了闻讯赶来的谢逊父母和谢逊的弟弟与弟妹，最后在谢逊醒酒来到寝室时，当着谢逊的面抓起了床上的婴儿摔在地上。

    后来成昆一掌将懵逼了的谢逊打昏，而后飘然离去，却不知道后花园里有个妇人吓得带着谢无忌从后门跑了。

    于是谢无忌活了下来，又被史家人送到了终南龙女山庄，恳求杨家收留。史家人无力找成昆这种武林高手报仇，也无法将谢无忌培养成为一个高手，就只有求恳古墓杨家帮助。看在史杨两家的世交份上，当时尚在人世的杨立地吩咐儿子杨鼐收了谢无忌做徒弟。

    在谢无忌长大之后，杨鼐又收了他做女婿。

    谢无忌能知道这些，当然是史家的奶娘告诉他的。

    听了谢无忌的一番话，钱青健心说原来如此，若不是谢无忌活了下来并且学了弹指神通，那么到了《侠客行》里摩天居士谢烟客也会弹指神通就真的不好解释了。

    可惜谢逊还不知道他的儿子活在世上，这金毛狮王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耍酒疯去了，没有了张翠山和殷素素跟他在船上激战，他未必就能漂到冰火岛去。

    感慨了一番过后，问及谢无忌是否要找成昆报仇，谢无忌表示他目前的武功还不足以战胜成昆那样的高手，冒然离开终南只怕会自取其辱，另外就是他根本不知道成昆在哪，委托史家人打探了多年也没有头绪。

    钱青健一拍胸脯说道：“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有把握找到成昆，到时候我通知你去报仇……”

    谢无忌感动的热泪盈眶，离席而起就给钱青健跪下了，三个响头磕了下去：“无忌铭记钱先生大恩大德！”

    钱青健的这个承诺可不是谁都敢出口的，因为成昆的确行踪诡秘，谁都不知道他在何处，甚至不知道他是生是死。

    经过谢逊王盘山夺刀一役之后，仅仅过了两年，武林中就已经流传出从前的三十余桩血案的真凶是谢逊而不是成昆的说法，经过分析以及一些武林之中德高望重之人的现场查勘，认定这个说法是正确的。从此武林中人更加疯狂地寻找谢逊，在急欲抢夺屠龙刀的基础上，又多了报仇这一缘由。

    按理说，天下人都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成昆总该露面了吧？但是成昆依然不肯现身，不论经过多久，也不再现身于江湖，仿佛这个人已经不再存于世间了。就是古墓杨家也无能为力。

    扶了谢无忌起身，钱青健又问他想不想找父亲谢逊，谢无忌却摇头表示不想，杨鼐同时坚决表示不能去找谢逊。

    谢逊已经变成了杀人狂魔，若是谢无忌回到谢逊的身边，就算谢逊能够疼爱儿子和儿媳，他惹下的滔天大祸也会连累他的后代。

    谢无忌还要不要生儿育女了？人家对付不了谢逊，还对付不了谢逊的孙子么？

    一场酒宴尽欢而散，宴后钱青健告辞，杨鼐苦苦挽留他多住几日，杨碧琴也是跟在身边不即不离，盛情难却之下，钱青健就答应在山庄里住一晚。

    午夜时分，钱青健脑海里萦绕着杨碧琴的巧笑嫣然，辗转反侧不能入眠，索性推门出来，在月光下漫步。

    转了一圈之后，他躺在了花房旁边那张躺椅上。不知道为什么，这躺椅给他的感觉很是熟悉，就好像他曾经在这里躺过无数年一样。

    ……

    无尽深邃的宇宙中，一座悬浮在氤氲雾霭的琼楼玉宇的后花园里，一个白衣胜雪的绝色女子正痴痴地看着一面宝镜，那宝镜中的画面却不是女子清丽无方的容颜，而是一个躺椅上的英俊青年。

    看着看着，女子的眼中就噙满了泪水，她低声说道：“青健，等我，我会转世去寻你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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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第六〇九章 子弹不长眼睛

﻿    那面宝镜渐渐模糊了起来，镜中画面终不可见，白衣女子收了宝镜，叹道：“这消耗真大，看一次好难。”

    龙女山庄的躺椅上，钱青健没能与苍穹深处的美女产生共鸣，却似乎跟杨鼐的小女儿杨碧琴心有灵犀。

    不知何时，杨碧琴站在了躺椅的后面，微风轻拂时，送来了一阵暗香，钱青健仰了仰头，就看见了那张美的不像话的脸颊。

    或许是酒劲尚在，鬼使神差的，他伸出双臂环住了这个花季少女的腰肢，微一用力，杨碧琴嘤咛一声，倾倒在了躺椅上……

    天空中适时飘来了一朵云彩，洞察人间的月亮躲在了云后，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其实钱青健并没有精虫上脑当场开啪，他只是搂着杨碧琴在躺椅上缠绵了一夜而已。

    杨碧琴是不是《倚天》里面“琴长箫短衣流黄”的那个黄衫女？钱青健觉得没必要去探讨这个问题，他只需要知道这个女孩颜值超高，而且真心喜欢他，这就足够了。

    清晨，钱青健和神雕下山，带走了杨碧琴，也带走了杨鼐最后的忧心事。杨鼐认为，小女儿太美了，除了钱青健这种人物，世间再没其他男子配得上她。关键是有神雕“作保”，能被神雕赏识的男人，这世间绝无仅有。

    钱青健愿意娶，杨碧琴愿意嫁，杨鼐极力撮合，甚至都不必举行什么仪式，这桩婚事就成了定局，隐居终南的杨家不是汉阳纪家，杨家不讲究这些虚的，就是大操大办也没人来当观众不是？

    钱青健在这个世上纳起妾来犹如行云流水，自然而又顺畅。下山时一路再三对神雕表示感谢，“雕兄，真没想到你是为我做媒来着，谢谢啊！”

    神雕很是无语。

    来到了山下樊川，殷素素等三人被杨碧琴的颜值和青春所震撼，一个个顿觉压力山大，她们这些支持鼓励钱青健纳妾的，第一次感觉到了万千宠爱集一身的可能，却也只好强颜欢笑地恭喜夫君。

    毕竟，三夫人纪晓蓉的肚子也没能鼓起来，而且杨碧琴也将与前三位妻妾合为一处，只要她们四个女人不能怀孕，那么钱青健就必须继续娶新人。

    颜值不能代替传宗接代，生儿子才是硬道理。在这个时代里，无论是汉阳的纪老英雄还是昆仑掌门何太冲，都恪守祖宗的教训，把毕生精力都投入到娶妻纳妾这项光荣的使命中，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殷素素等人的担心没有持续多久，四个夫人便已其乐融融了。这个结果首先来源于钱青健的一碗水端平，其次是杨碧琴的本份和礼让，最后是殷素素的理性和包容。除此之外，他们一行人的安全隐患始终存在，来自于江湖的威胁也让这四个女子没有心思在内部勾心斗角。

    虽然夫君常有“大招”这种神来之笔，但是他无法随时发出大招；虽然有神雕护驾，但是钱青健也说神雕不是天下无敌的，更是做不到一雕保护所有人。

    在二十多天以前，在神雕杀退华山、崆峒两派之后，钱青健这一行天鹰教队伍的行迹和实力，应该已经暴露于天下了。按照正常的逻辑来估计，前方路途上的危险不仅存在，而且应该比过去更大。

    一行队伍沿着丝绸之路向西晓行夜宿，不一日已踏上了甘州地界，这天，像是为了证实钱青健等人的估计，再次发现了有人跟踪窥伺。

    跟踪的人明显武功不高，且江湖经验太过缺乏，多次露出形迹，这是两个极度缺乏江湖经验的女子，简直就像是明着跟随一样，钱青健都被这跟踪的人给逗乐了。

    有人建议把这俩傻女人抓来拷问，不能再让敌人如此嚣张了，也不能让他们从容准备，设伏挖坑。

    钱青健没有同意抓来拷问，认为这样会打草惊蛇。他打算弄清楚跟踪者的门派和团伙在什么地方，然后施以雷霆一击，将敌人一网打尽。

    于是，在跟踪者脱离天鹰教队伍远去时，钱青健询问左右，问有没有人愿意追上去，来了个反跟踪。

    杨碧琴和纪晓蓉立即主动请缨，要求承担反跟踪的任务。她们两个年龄最为接近，最谈得来，在钱家和天鹰教的资历却是最浅，因此急于立功。

    钱青健对杨碧琴很放心，嘱咐她探明对方的集结点后不可擅自出击，只需回来说明情况即可。

    杨碧琴的武功是钱青健四位夫人里面最高的，超过了原本第一的殷素素，她秉承杨过一脉的武学，加上寒玉床的辅助，即使只有十六岁，也超过了武林中的一般高手。

    杨纪二女追踪的路线与大队人马行进的路线重合而且同向，因此钱青健吩咐众人也加快一些速度，免得两位夫人在前方遇到高手吃亏。

    这时的钱青健底气已经十足，在打死那只大熊之后，这些天他反复练习弹指神通，发现这一手暗器功夫居然是百试百灵的！

    花生米粒一样大小的鉄丸，在他的手中打出去就好像手枪子弹一样威力巨大，而且射程都赶上普通步枪了，与之前的几个“大招”一样，他把这项匪夷所思的技能看作是穿越带来的金手指。

    他现在就把这些鉄丸叫做子弹，除了带出来杨碧琴一个美女之外，他还从龙女山庄带出来一百多粒子弹。

    这子弹太犀利，但是仍有缺陷，那就是取准不行，经常打不中目标。若想杀伤敌人，基本上只能靠蒙，他觉得这准头还需要经过长时间的练习才能获得提高。而且，这子弹只能点射，不能连发，是另一个美中不足。

    但即便是这样，他的胆气也豪壮了起来。远程咱有步枪，中距离有殷素素的蚊须针，近战有神雕，这天下大可闯得，相信不论是谁，想要从远到近突破这种组合必杀都很难。虽说子弹不长眼睛！但是一定打不中么？那也未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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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第六一〇章 大姨姐

﻿    两个时辰过后，前方的戈壁荒漠上出现了一个小镇。是类似于国产电影《双旗镇刀客》里面双旗镇那样的小镇。

    看着即将落下地平面的夕阳，钱青健有些奇怪，为什么杨碧琴和纪晓蓉还没回来？

    前方道路上，四行较为明显的足迹一直延向那座苍凉的小镇，另有一些车辙驼踪都已经模糊难辨，时隔较久已经即将被风沙抹去。

    钱青健的队伍几乎是循着四个女子的足迹走过来的，其中两对足迹是敌人，另外两对就是杨碧琴和纪晓蓉的，一路上的足印都显示没有人离开这条道路，也没有任何打斗过的迹象，难道是小镇上有什么高手将她们留住了？即便是有高手也不应该如此，除非杨纪两女愣往铁板上踢，可是以这两个小媳妇的聪明伶俐，是不可能犯这种错误的。

    “再快些，进入镇子一看究竟。”钱青健沉不住气了。他和神雕以及殷素素走在一起，不怕镇上有人玩花样。

    白龟寿道：“我和老常先进去看看怎么回事，副教主您带着队伍随后来。”

    钱青健点头许可，白常两人展开轻功分南北两路驰去，这两人都是老江湖，不选择从正路进入镇子的入口，大有道理。

    钱青健一行人尚未到得镇口，白龟寿已经返回，说道：“镇西有数十人围住了一座大宅子，正在往里面射箭，我想两位夫人应该是被弓箭封锁在那座宅子里面。”

    白龟寿话未说完，常金鹏也回到了队伍这边，他探查的消息与白龟寿相同，只是更加确定这座小镇的其它位置都没有什么异状。由此可以想见，杨纪两女必然是被困在大宅子里了。

    “走，不管那伙围宅子的是什么人，咱们先把他们收拾了再说。”

    钱青健一声令下，天鹰教队伍立时分散开来，从小镇的各排房屋中间的空地袭向西侧。钱青健自己带着殷素素和卫四娘以及殷离，跟随神雕堂堂正正往西行去。

    此时夕阳已经完全落下了地平面，天地之间一片昏暗苍茫。

    小镇并不大，只走了不一会儿，就看见了围困宅院的那伙人，与钱青健想象的人手一弓不同，真正手持弓箭的，视线里只有四个人，余者都是手持近战兵器的黑衣汉子。

    那四个人分处于那座宅院的南侧和东侧。东侧的两人更是站在了毗邻房屋的屋顶上，张弓搭箭，对准了那座宅院。

    “什么人，敢在这里行凶撒野？”钱青健一嗓子喊了出去。

    未等有人答话，院子里首先传来了杨碧琴的喊声：“夫君，外面那些人箭法很准！你小心了。”

    “嗖嗖嗖”三声几乎同时想起，站在房顶的那两人把手中的长箭射入了宅院，而南侧宅院门外的一人却扭转了身体的方向，一箭疾如流星，向钱青健射来。

    神雕“咯”的一声大叫，铁翅向前一挥，那根利箭就上了天，钱青健大怒：“给我杀了这些鸟人！”抬手就是一记弹指神通，只听“啪”的一记脆响，大门外那一群人已经倒下了一个。

    二三十人站在一起，倒也省了钱青健瞄准了，打着谁是谁。

    神雕是第一个响应钱青健号召的，大步疾冲过去，那伙人只来得及射出两箭，就被神雕冲入了阵中，朦胧的天色中只剩下了一片哭爹喊娘之声。顷刻之间死伤过半。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跟我们明教做对！大伙先撤，你们等着……”站在屋顶的那两人之一扔下了一句场面话，随即跳下了房子，随即那宅院西北侧有马嘶声响起，紧接着就是蹄声阵阵，向西奔逃，神雕往西追下去时，天鹰教众人刚刚赶到，已经来不及参加战斗了。

    钱青健顾不得其它，第一个闯入那个宅院之中，却看见宅院中杨碧琴手持长剑站在屋檐下，“琴儿，怎么回事？”

    杨碧琴这才如释重负，说道：“晓蓉姐姐，你出来吧。”

    纪晓蓉应声从这座宅院的正厅里走了出来，钱青健看见她身后的厅堂里站了十几个人，其中竟然有几个是尼姑。

    这时殷素素和卫四娘也带着殷离走了进来，询问究竟。钱青健很不高兴，沉了脸说道：“我让你们来，可不是让你们往险境里面钻的。“

    纪晓蓉有些歉然地说道：“本来我们不会陷入困境的，可是我看见了我姐姐……”

    原来，纪晓蓉和杨碧琴跟踪的那两个女子都是峨嵋派的女弟子，她们一路追到了这个大宅院，又攀在墙头偷听了一番院内峨嵋派众人的说话，才知道纪晓蓉的九姐纪晓芙正在此处，而且是刚刚生过了孩子，就躺在室内的床上。而峨嵋派带队的师姐丁敏君正在苛责纪晓芙，准备将纪晓芙揪起来回师门交给师父问罪。

    纪晓蓉哪里会任由她人欺负姐姐？就跳了进去维护姐姐，丁敏君以峨嵋派内之事不容外人插手为由，拒绝纪晓蓉探望姐姐，双方险些动起手来，幸好杨碧琴下来露了两手武功镇住了峨嵋派众弟子。

    而后杨碧琴把守屋门，让纪晓蓉进屋探视，就在此时，外面来了敌人，来敌声称是明教中人，要把峨嵋派的女弟子抢回去做老婆，丁敏君大怒之下，率领峨嵋弟子往外冲时，却被来敌精准的箭法射伤了两名弟子。别说冲出去了，就是躲在院子里都不行，最终只好躲回室内，就是杨碧琴也无法在敌人的神射之下冲出去。

    杨碧琴说，敌人的弓箭手不多，最多只有七八人，但是个个都是箭法精绝，只要四个人合在一起射住她的出路，她就只能疲于抵挡，若是那七八个人全部对付一人，恐怕只有神雕才能不畏这种恐怖的攻击。

    听了两个妻子的诉说，钱青健立即原谅了她们，心说原来遇上大姨子了，算算时间，这时候纪晓芙在甘州生孩子倒是没错，却没想到就在这座小镇上。

    至于那七八个神箭手，钱青健也想起了一伙人，那就是赵敏手下的神箭八雄，这八个人个个都有哲别的箭法水准，而且也是练过内功的，若是单论箭法，恐怕只比郭靖稍微差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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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梦中的大哥哥

﻿    说话时，白龟寿和常金鹏已经审问过几个在雕翅下重伤未死的人，过来请示：“副教主，这几人自称是明教教徒，如何处置？”白龟寿知道教主殷天正和明教素有矛盾，但如何处理还是需要钱青健来定夺。

    钱青健冷笑一声：“回去拆他们几根骨头，居然能骗过白坛主，这几个人本事不小啊。”

    夜幕中，没人能够看见白龟寿老脸一红，知道自己被骗了，恨恨地转身出去，外面立即响起了惨叫声。

    这当口，峨嵋派的女弟子也都走了出来，虽然看不清钱青健的模样，却知道站在这里的年轻人就是天鹰教的首脑，纷纷向他施礼道谢，一时之间莺莺燕燕群雌啾啾，听起来分外悦耳。

    峨嵋派的女子们心里很清楚，走掉的那伙人是不是明教教徒另说，若没有天鹰教的两女首先压住了阵脚，令外面的人不敢突入院中，再有大队人马随后前来救援，她们这些人妥妥的都是在劫难逃。

    钱青健却很不客气，冷冷说道：“你们谢我做甚么？不是算计我一路了吗？现在我来了，说说吧，你们一对儿一双儿的一路跟在我们周围，究竟想要怎样？”

    峨嵋派的女弟子纷纷垂下了头，愧疚不已。却有一个冷厉的女声从厅内传出：“的确不该谢他！师父说过，天鹰教也不比明教好到哪里去，都是作恶多端的邪教妖人，如今他们救的是他们自己的两个妖女，却不是在救我们，我们为何要谢他？”

    钱青健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刚刚有人点起烛火的厅堂内，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正看向这边，虽略有姿色，但颧骨较高，心说这女人难道就是人见人厌的长舌丁敏君？果然身边纪晓蓉低声说道：“这个女子就是丁敏君。”

    钱青健冷笑了一声，刚要说话时，却见院子里一个峨嵋女弟子开口道：“师姐，小妹无法认同你的说法。人家天鹰教的钱教主虽是带人来救自己人，但是事实上我们也受到了钱教主的恩惠，如果不然，我们必将死在明教贼人的手里。小妹记得师父也曾说过，咱们峨嵋派做人要恩怨分明，天鹰教是好是坏姑且不论，只说他们救了我们，这番恩德我们便当记在心间，更要心存报答之念。”

    这段话的声音婉转悦耳，内容条理清晰，听得钱青健暗暗称奇，峨嵋派还有这样的人才么？周芷若今年不过三四岁，这个时间也没去峨嵋派啊！凝目看向那说话的女子时，却因为夜色晦暗，那女子又是面向厅堂，因此看不清容貌，只觉得她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甚是婀娜。

    此女话音刚落，她身旁一女立即接口：“小妹同意贝师姊的说法，适才若不是天鹰教的杨姐姐守住了院子，敌人就攻进来了，后来若不是钱教主带人来救，敌人在北面墙根上堆积的薪柴也就点燃了，我等决计难逃一死。除了刚刚死在敌人箭下的那两位师兄之外，咱们每个人都受了天鹰教的恩惠，不承认也没用的。”

    听到此处，钱青健想道：“嗯，贝师姊就是贝锦仪了，只不知这后一个说话的妹纸又是谁。”

    总体来说，峨嵋派的人还是比较讲究的，在原著中的那一世，灭绝师太跟明教势不两立，最终宁可从百尺高塔上掉下来摔死，也不肯让张无忌接她一下，这就是她恩怨分明的原则了——只要我不死，我就继续变着法的想要弄死你，但前提是，我不死不能是被你救的，若是被你救了还要杀你，那就违反做人原则了。

    室内丁敏君怒道：“哟，怎么着？我这个师姐说话不管用了吗？你们忘记师父的要求了吗？”

    贝锦仪向丁敏君施礼道：“小妹不敢。恩师的教诲，小妹不敢稍忘，日常安排行止，我们自然听从丁师姐的号令，但是有辱我峨嵋派名声的事情，请恕小妹不敢盲从。”

    这时白龟寿从院外走了进来，道：“副教主，那些贼人招了，他们不是明教的人，而是一些投靠鞑子的武林败类……”

    “我知道了，都杀了吧……”钱青健截断了白龟寿的汇报：“那领头的是汝阳王手下的神箭八雄，我说的没错吧？”

    “副教主英明神武，属下佩服之至！”白龟寿瞬时间出了一身冷汗，心说钱教主太厉害了，原来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伙人的来历。

    钱青健无意替明教洗刷恶名，但是不能容忍手下人糊涂，敌人射了自己人三箭还不知道敌人是哪一路的怎么能行？

    却听见丁敏君冷笑道：“谁知道是不是演戏给我们看呢？”

    一旁殷素素再也忍不住，说道：“你是什么东西？忒也高看自己了，我们天鹰教要对付你这样的蠢女人还需要演戏？”

    白龟寿也说道：“副教主，请您到屋里歇息，这峨嵋派的蠢女人有何资格与您对话？”

    钱青健心想是这么个道理，自己堂堂一教的二把手，跟丁敏君对话真是掉了身份，当下一马当先走入了厅堂之中，看也不看丁敏君一眼，径直走到厅中主位的椅子上坐了，这才说道：“其实我天鹰教真的不在乎你们峨嵋派怎么想，但是我刚才的问题你们也还没有回答，这样不行，你们得说清楚，这一路派人窥探我们是为了什么。”

    烛光映在了钱青健这张脸上，院中的峨嵋派女弟子这才看清楚这位传说中的钱副教主的英俊面容，各个只觉得心跳加快，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多看，就是丁敏君也微微一呆，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英俊的男子？

    然而另有两名峨嵋女弟子更是心头剧震，就是刚刚与丁敏君唱反调的贝锦仪和苏梦清，这两人在看清了钱青健的容貌之后，立即彼此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的脸上都看见了惊诧到了极致的神情。

    她们两个当然记得，在她们年仅十二岁的时候，就是这个大哥哥，用一种神奇的手段阻止住她们摔跌下山，更可以令她们御风飞行，而且，就是这张脸，曾经给过她们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那笑容胜似阳光。这许多年，他的笑容总是出现在两个少女的梦里。

    他就是钱副教主吗？他可是一点样子都没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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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峨嵋近事

﻿    面对钱青健的质问，峨嵋派众女无法回答。

    峨嵋山地处川西，她们怎么会在这个时间来到丝绸之路上的甘州呢？

    一切都要从七年前灭绝师太追杀萧遥王至袁州说起。

    那一年在袁州地界，灭绝师太与白眉鹰王殷天正过招，被鹰王打得节节败退，论内功，她的功力不如殷天正深厚，峨嵋掌法抵不过鹰爪擒拿手；论剑法，虽然峨嵋剑法犀利精妙，怎奈殷天正手持切金断玉、削铁如泥的白虹宝剑，纵横裨阖，势不可挡。

    无奈之下，全面屈于下风的灭绝师太节节败退，却突然获得了一个蒙面人的帮助，此蒙面人突然出现在殷天正的身后，偷袭了一指一掌，殷天正当即身受重伤。

    灭绝师太生性高傲，讲究的是单打独斗，胜即是胜，败即是败，却不肯占这种丢人的便宜，旋即倒戈，与强自支撑的殷天正夹攻那位偷袭者。

    那偷袭者的武功比殷天正更高，正欲重伤两人时，殷野王和彭和尚、萧遥王等人远远出现，偷袭者见事不可为，抽身逃逸，殷天正无力追赶，灭绝也不敢单独追赶，便撤离了现场回到峨嵋山。

    回到峨嵋，痛定思痛的灭绝师太决定先把师门利器倚天剑偷回来，否则峨嵋派盛名难保。于是带人下山去大都偷回了倚天剑。

    正是在这段时间里，武林中传出了金毛狮王谢逊在王盘山夺去了屠龙刀的消息。

    灭绝师太是知道刀剑互斫的秘密的。

    虽然这一世的峨嵋派没有峨嵋九阳功，而且她们的内功原本就是以《九阴真经》为基础，并不需要找到《九阴》秘笈来提高武功，但是灭绝师太考虑到倚天剑和屠龙刀都是祖师郭襄家传之物，屠龙刀落在他人手里终究不妥，因此就派了几批弟子轮流下山打探谢逊和屠龙刀的下落。

    去年春末，丁敏君带队的十六名峨嵋弟子再次下山追查时，丁敏君要求各位师弟师妹分散开来，首先查遍川内全境，以确保谢逊不会躲在峨嵋的眼皮底下玩灯下黑。

    其中纪晓芙负责川西大树堡一带的查访，然而纪晓芙却在这次单独执行任务时失踪。待到岁末迎新之时，峨嵋派全派弟子均已归山，比试武功进境，再由灭绝师太亲自传授武艺时，峨嵋金顶上却少了纪晓芙一人。

    灭绝师太向来喜爱纪晓芙的资质，虽然不能让已经许配给武当殷梨亭的纪晓芙继任掌门，却也打算对纪晓芙倾囊而授，然而如此看重的弟子却不声不响的缺席年终大比，这让灭绝如何不怒？她猜测必是有人谋害了这个貌美如花资质绝佳的爱徒。

    于是峨嵋派连春节都不过了，今年年初全派弟子分成数批下山来找纪晓芙。

    当初纪晓芙在大树堡失踪，却是因为遭到了杨逍的“好逑”，杨逍原本也是紫衫龙王黛绮丝的追求者之一，在紫衫龙王嫁给韩千叶并誓离明教之后，杨逍久久不能自拔，直至十七年后，才断了对黛绮丝的念想，适逢他入川有事，就看中了纪晓芙这只东走西顾的茕茕白兔。

    起初纪晓芙自然竭力躲避杨逍不离不即的追求，百般躲避的同时随手留下了峨嵋派的宝剑佛光记号，期待有同门看到记号驰援，但终究未能逃出杨逍的追逐，在一个夏虫唧唧的夜晚，被杨逍夺去了贞操。

    随后杨逍带着她出川北上，要去汉阳亲口向纪老英雄求亲，一路对她看管极严，令她既无法逃走，也无法自尽，直到她产生了妊娠反应，她也就熄灭了逃走和自尽的念头。

    两人即将到达汉阳时，杨逍却遭遇了一伙敌人的围攻，为了不连累纪晓芙，杨逍独自引开了强敌。

    而纪晓芙未婚先孕，也不敢回家遭人非议，便辗转来到甘州二姐的家中生孩子，二姐纪晓月一向对她疼爱有加，是距离汉阳最近的亲戚。

    眼下这座宅院，便是纪晓芙二姐夫家的老宅，二姐一家都住在甘州，就把九妹安排在老宅待产，还给她配备了一名仆妇和一名稳婆。

    从汉阳到甘州的路途上，纪晓芙没有留下记号，这种事情总是要背着人的，怎能告知师门？

    只是她的行踪却落入了崆峒派弟子冯远声的眼里，崆峒山在长安以西六百里处，丝绸之路的起始路段正好是崆峒派的势力范围。冯远声下山办事遇见大着肚子的纪晓芙也不足为奇。

    那冯远声在行走江湖时曾经与丁敏君相识，此后便一直追求丁敏君，可是丁敏君却看不上他，这一次崆峒派与华山派在襄阳联手伏击天鹰教未遂之后，逃出了神雕追杀的冯远声正好遇见了找到襄阳的丁敏君一行人，就把纪晓芙的行踪和天鹰教的事情拿出来献宝。

    因此丁敏君才得以带人一路追到了甘州，在打探到了纪晓芙的居所之后，丁敏君打算再立新功，为了掌握屠龙刀的消息，她一方面派人径回川内给师父报讯，一方面派出手下的师妹们到来路上监视天鹰教的行踪。

    经过了崆峒派和华山派的铩羽，江湖中人已经知道了钱青健这一伙人的实力。丁敏君还没有狂妄到敢于直接劫掠钱青健逼问谢逊下落的程度，她只是想要掌控天鹰教这一行人的踪迹，留待她师父灭绝师太赶到时定夺。

    这就是丁敏君出现在甘州小镇的前因后果，只是眼下她也不敢如实回答钱青健的问题。她原本因为有灭绝师太为靠山，还敢硬气几句，可是现在她已经不敢了。

    不论外面那几个半死不活的敌人是不是明教教徒，只凭钱青健那句若无其事的“都杀了吧”，就足以让丁敏君胆寒惊惧。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啊，不能惹。

    众人沉默中，贝锦仪和苏梦清走入了厅内，双双向钱青健行礼，礼毕之后贝锦仪道：“钱教主，我们派出师妹去打探你们的行踪，是我的安排，我们只是想要知道谢逊和屠龙刀的下落，并没有与天鹰教为敌的意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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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专管峨嵋派的肚子

﻿    像是与贝锦仪约好了，在贝锦仪说过这句话之后，苏梦清说道：“钱教主，小妹叫苏梦清，派出师妹们去查探天鹰教的队伍，是我和贝师姊一同安排的，多有得罪。”

    事实上这是她们两个不约而同所做出的决定，也算是她们彼此之间的心有灵犀。主张对钱青健表示感谢的是她们，主动承认对天鹰教不敬的也是她们。她们并没有把真正发号施令的丁敏君推出来，自是顾全同门之义。

    烛光映照下，钱青健看着贝锦仪和苏梦清两张秀美的脸庞，不知为什么，他隐隐感觉到这两个女子对他有着一种特殊的情意，这情意从她们的目光中体现出来。他一时之间未能说话，他在解读这两个美女的目光。

    不论是在现代成长的二十多年，还是穿越到元朝的这七年，钱青健接触过的女性不在少数，从中学到大学再到工厂工作，他能叫上名字来的女同学和女同事不下百人，在日常接触中，从这些女性看向自己的目光里，有没有人际交往中额外的微妙情愫，他还是能够判断出来的。

    就在眼前，他能够感觉到这两名美女的目光中有着不同寻常的意味。只是这意味有些复杂，好像不仅仅是含有女子对男子的爱慕，似乎还有一种亲近的孺慕之情夹杂其中，无法全部解读明白。

    虽然看不懂两个美女的目光，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对这两个美女心生好感。这好感不是现在看见两个美女的长相才产生的，而是之前她们与丁敏君相悖的观点打动了钱青健。

    贝锦仪和苏梦清的颜值与纪晓蓉差不多，远远到不了依靠颜值就可以横扫江湖，令一切男人俯首称臣的程度。钱青健的好感来自于她们讲道理。

    讲理的美女，总比不讲理的美女更容易给人以好感。当然，此刻在这间厅堂里可以说是美女如云，相比之下，不讲道理的丁敏君已经算不上是美女了。

    不讲道理的女子，还不是美女，这样的女子通常都比较令人厌恶。

    殷素素等四位夫人的目光都关注在钱青健的脸上，她们当然能够看见丈夫正在端详这两个美女，心中均想：夫君不会是又想纳这两个美女为妾吧？

    厅中院内的人们都陷入了沉寂，人们都在等着钱青健说话，想知道他如何对待贝苏两人的坦言。

    钱青健看了两个女子良久，终究没弄懂她们的情愫是怎么回事，转头看向左右时，却见四个夫人的眼神都在关注着自己，其中更有一些幽怨的味道，当即哈哈一笑，说道：“看在两位妹妹如此真诚的份上，过去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

    听到这句话，峨嵋派众弟子都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却听见钱青健又说了一句：“不过……”

    人们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不过，我要告诉两个妹子，就像七年前我告诉少林空智，武当俞莲舟和丐帮的执法长老一样，谢逊既不是我的父亲也不是我的儿子，他不会告诉我他在何处，我也不会关心他去了哪里，他的行踪与我半点关系都没有。打个比方来说，假设今天过后武林之中失去了我钱青健的踪迹，那么从今往后江湖中人是不是都要找贝姑娘和苏姑娘两位呢？”

    贝锦仪躬身行礼道：“钱教主所言极是，小妹受教了，之前是小妹考虑不周，小妹知错。”

    刚说到这里，正厅西面的套间内传来了一阵婴儿的啼哭，纪晓蓉连忙请示：“夫君，我要进去看看姐姐，可否暂且失陪？”

    钱青健摆了摆手道：“你去吧。”又转向贝锦仪苏梦清说道：“既然这里是我们家亲戚的房子，我就不留各位了，各位请便……“

    贝锦仪和苏梦清刚要说两句道谢的话语然后告辞，却听见钱青健最后一句：“丁敏君留下来即可。”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丁敏君在一旁一直不敢说话惹怒这尊杀神，此时终于忍不住问道：“钱教主为何单单把我留下？莫非对我有所企图不成？”

    卫四娘呸了一声说道：“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什么德性，你也配得上我家夫君来企图？莫非天下女人都死光了？”

    丁敏君勃然大怒，却不敢发作，只反讽道：“我当是谁做了人家的小妾，原来是昆仑女侠闪电手，不知道昆仑派的铁琴先生知道不知道。”

    卫四娘刚要站出来动手，却被钱青健打手势拦住了，只见钱青健对丁敏君说道：“我听人家说，我大姨子在这里生孩子，你对此事很有意见，还要拿了她去问罪，不知是真是假。”

    丁敏君点头道：“不错，纪晓芙是我峨嵋派弟子，不守门规，与人未婚先孕，败尽门风，我当然要拿她回去治罪。这是我门派内部的事情，难道你天鹰教也想插手不成？”

    钱青健缓缓摇头，笑道：“我天鹰教怎会插手峨嵋派之事？白坛主，常坛主！”

    “属下在！”白龟寿和常金鹏同时上前躬身领命。

    钱青健淡淡说道：“去，挑上你们手下二十个精壮的汉子，要那些长得粗豪些的，伺候伺候这位峨嵋派的丁女侠，什么时候丁女侠的肚子大了，再将她送回峨嵋派。”

    “属下遵命！”白龟寿和常金鹏领命而去。

    “你……你……”丁敏君又气又怕，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痛骂钱青健，还是应该怎么办。痛骂钱青健的后果只怕是被人折磨的更惨，但若是委屈承受，这般羞辱如何承受的了？偏生她还没有自杀的勇气，只“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钱青健笑呵呵说道：“你峨嵋派内部的事情我的确管不了，但是我能管你峨嵋派弟子肚子的大和小，怎么样？这个结果你满意不？请你也尝尝未婚先孕的滋味。”

    他这是为大姨子纪晓芙鸣不平来着，特么的我大姨子就愿意未婚先孕么？那不是没办法的事情么，被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给上了，本来就够苦逼的了，你峨嵋派还要治她的罪，这还有天理没有了？

    当然，若是没有纪晓蓉这层关系，钱青健也懒得管峨嵋派这档子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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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长泼舌妇

﻿    丁敏君怎肯束手就擒？立即向后纵跃，到了院子里峨嵋弟子的圈中，抽出长剑喝道：“峨嵋弟子听令，我峨嵋门下可杀不可辱，今日我们誓与天鹰教拼个鱼死网破！”

    峨嵋众弟子本来对钱青健的说法也感到有气，她们这一行只有两名男弟子，之前被那伙箭法奇准的敌人给射死了，剩下的都是出家或者俗家的女性。所谓人人的心中有杆秤，纵然丁敏君为人处事再如何令人厌恶，但总归她是个女子，而且还是处女，找上二十个壮汉来轮一个处女，而且这处女还是本派的师姐，这种事是可忍孰不可忍？就是贝锦仪和苏梦清也觉得大哥哥过分了，竟然安排出这种恶毒的手段来对付丁师姐，这简直是大魔王嘛，太损害形象了。她们已经想要出言维护峨嵋弟子的名誉，哪怕与大哥哥翻脸也在所不惜了。

    但是丁敏君这一拔剑相向，号令峨嵋群弟子，众师妹的心中又对丁敏君有所不满了。凭什么呀？人家天鹰教说的好好的，只对付你丁敏君一个，恭送其他峨嵋弟子离开，此事有目共睹，有耳皆闻，你凭啥把大家都拖下水呢？难道让众位师妹替你承受那二十名壮汉不成？可是貌似天鹰教手下不止二十名壮汉。

    峨嵋众弟子同样也清楚，纵然钱青健对付丁敏君的手段恶毒，但那也是丁敏君自己惹出来的，人家钱教主有言在先且言之凿凿，纪晓芙是他大姨子，丁敏君若是不干涉纪晓芙的私事，钱青健也不会如此对待她。在这件事上，丁敏君的态度其实只代表了她个人，而除了她之外，几乎所有峨嵋女弟子都不想把纪晓芙的丑事传播出去或者是告诉师父。

    毕竟大家都是女子，基本上都有着一颗善良柔软的心。

    可是丁敏君现在以带队师姐的身份要求大家一起替她扛雷，这就令人不满了，在这种情况下，人们喜欢的是“你们先走，我的事我自己扛”这样的同伴。

    世上的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奇妙，能够说出“你们先走，我的事我自己扛”的人，往往当他说出这句话来之后，他的同伴拼死也要和他站在一起；但是与之相反的就是丁敏君这样的，说出“大家跟我一起上，为了我们共同的荣誉”，又或者是“你们给我顶住，你们死了很光荣”这种坑爹的动员词的，往往人们就会觉得她拖人下水。

    峨嵋弟子的素质还是没的说，不满归不满，表面上还是给了丁敏君一个面子，纷纷抽出长剑横在胸前，严阵以待。就是贝锦仪和苏梦清也在后撤的同时掣出了长剑，摆了一个起手式出来，只不过剑尖是斜指脚下的，没有对向任何天鹰教弟子。毕竟，任由同门受辱而不救，也是峨嵋门规中的大忌。

    钱青健手里把玩着几粒花生米大小的鉄丸，瞄向院中，只见峨嵋女弟子的阵容甚是齐整，有一种大学女生跳广场舞的美感。心想这一粒花生米打还是不打呢？若是打不中丁敏君，误伤了她人颇为不美，万一准头再差些，打中了天鹰教自己人，那可就丢人现眼了。

    正犹豫时，灯光下黄影闪动，“就让我来领教一下峨嵋剑法！”杨碧琴已经飘身进了峨嵋弟子的阵列圈子，有如穿花蝴蝶一般，只顷刻之间，手中一柄长剑竟然连袭十一名峨嵋弟子！只放过了贝锦仪和苏梦清两人。

    峨嵋弟子纷纷出招挡隔，却都挡了一个空，杨碧琴的身法剑法均已快到毫巅，峨嵋弟子人数虽多，却是根本沾不到她的衣角。

    杨碧琴这一圈遍袭全是虚招，只为了测试对手们的武功高低与反应速度，因此不论众弟子能否挡住她的剑招，她都不会一招伤敌，此时她心中有了把握，一声轻笑发出，又是一圈再度袭来，已是剑中夹指，这一次倒是有“叮噹”的金铁交鸣之声发出，但每一名与她兵刃相交的峨嵋弟子都被她一指点中了穴道，顿成木雕泥塑。

    第二圈过后，院落中尚有行动能力的，就只剩下了丁敏君和贝苏三人，这三人也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丁敏君挥动长剑竭力抵挡，口中怒喝连连：“贝锦仪苏梦清你们这是故意相让吗？为何出招如此无力？”

    此时院落中围在外围的天鹰教弟子已经点起了火把，钱青健坐在厅中看着杨碧琴游刃有余的潇洒，对这位妻子的武功很是点赞，却忽然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情，那就是杨碧琴使用的剑法和峨嵋派的剑法竟然都有很多招与华山剑法相同或者相似。这是怎么回事？

    自从终南山下来后，杨碧琴也一直要求钱青健指点她的武功，可是钱青健肚子里没货，怎么指点？他在龙女山庄误打误撞鬼使神差地打死了一只熊，收获了绝色美女当小妾，原本就心虚的很，因此这一路也不曾跟杨碧琴讨论武功，只是一有机会就偷练那一招弹指神通。

    他也不是不想以指点武功为名，跟杨碧琴学些古墓派的武功招式，只是这一路行来，晓行夜宿没个合适的时间，因此除了搂着杨碧琴耕耘睡觉之外，也没能见识到四夫人的武功到底怎样，只从平时的身法上可以判断出她比殷素素等三位夫人要高些，但具体高在何处，高多少却又不得而知了。

    这一刻他见识到了，却很是震撼，同时也产生了跟杨碧琴好好学练剑法的想法，说不定还能蒙出来两记大招呢。

    场中贝锦仪和苏梦清的确没有尽全力攻击，但是她们也能感觉到对手的手下留情，她们心中有数，若非对手容让，此刻她们早已经被点中了穴道了。如此一来，她们当然不能不知好歹还跟人家死拼，况且越是真打她们就败的越早。

    贝苏两人猜测的没错，杨碧琴的确是在让着她们两个，杨碧琴看出来钱青健对贝苏两女的不同，就不想点了她们的穴道令其难堪，又不想完全回避她们的攻势使她们在峨嵋派被孤立，小媳妇可谓是用心良苦。

    至于对付丁敏君，杨碧琴就没这么善良了，她之所以没有立即点住丁敏君的穴道，自有她的用意。

    四个人在场中转来绕去地拆了几十招过后，杨碧琴陡然纵身跃起，在初升的明月中宛似天外飞仙，落回在钱青健的身边。

    丁敏君已经一动不动，显然是被点中了穴道，只有贝锦仪和苏梦清愕然留在场中，不知应该如何应对。

    忽然之间，丁敏君大叫一声：“要杀便杀，你这妖女割我衣服做甚？”却原来是感到了夜风中的凉意透衣而入。

    众人把目光看向丁敏君时，只见她的衣服前后都被杨碧琴的长剑割出来道道口子，那些口子似乎组成了文字。

    白龟寿拿着一支火把凑近丁敏君看了看，读道：“舌……妇？”

    在丁敏君身后，常金鹏也要过一提灯笼来，挑起来一看，却见丁敏君身后衣服上写着：“长泼”两字。

    这四个字绽开的破口并不如何宽大，若不是挑着灯笼细看，都看不到丁敏君衣服里的皮肤。这显然是杨碧琴并未打算暴露丁敏君的身子，但是却比暴露身子的手法难多了。

    听了白龟寿和常金鹏的禀告，钱青健哈哈大笑，他当然不能跑到丁敏君身前去欣赏，他心说可惜彭和尚没在这里，否则彭和尚还要给丁敏君起个外号叫“毒手无盐”来着。

    ……………………

    ps：祝各位书友平安夜及圣诞节快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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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脱胎换骨

﻿    钱青健正在考虑让白龟寿和常金鹏把丁敏君带下去就地正法时，忽听侧面传来一声：“纪晓芙见过妹夫。”他转头一看，却见一个抱着孩子的美女正和纪晓蓉并肩站在套间的门口。

    这抱孩子的美女自然是纪晓芙了，她在里屋刚刚奶过了孩子，便整理好衣服走了出来，“妹夫，丁师姊虽然刻薄了些，但总归是我的师姊，还请妹夫看在我妹妹的面子上，放过我丁师姊吧。”

    大姨子的面子不能不给，钱青健点点头，心说算了，我做恶人你做好人，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不过这样免不了丁敏君回去告诉灭绝师太，而你将来若是落在灭绝的手里也难免被她一掌震碎天灵，这都是自己的命。

    想到这里，他拍了拍杨碧琴的肩膀，“放人。”

    杨碧琴再度下场，将包括丁敏君在内的峨嵋弟子穴道解了，任由她们离去。至于她们离开此处，是否会被神箭八雄等人侵犯，这事钱青健不想多管。

    峨嵋弟子出门的时候，适逢神雕追杀敌人回归，又把即将离去的姑娘姑子们吓出了一身冷汗。

    在另一世，由于没有钱青健这个谢逊下落的知情者前往西域，丁敏君等人原也没有来到甘州找到纪晓芙。丁敏君只是从冯远声的口中得到了纪晓芙大了肚子并且远赴甘州的消息，从而推断出她是躲在甘州生孩子。

    后来在杨不悔五岁那年，纪晓芙看到同门相召的讯号，就将孩子寄在二姐的家里，赶去滁州附近与丁敏君汇合，一同追踪王盘山一案的目击证人白龟寿，又与保护白龟寿的彭和尚厮杀，后来白龟寿不惜以命换了彭和尚一条命，同时打断了丁敏君几根肋骨，而纪晓芙终于不肯让彭和尚杀掉丁敏君，这才导致了丁敏君回去向灭绝师太告状，终究被灭绝寻到了纪晓芙并将其杀死。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纪晓芙放过丁敏君，实则等于是放弃了自己一条命，不过今世由于她生孩子这件事知情者甚众，纵然不放丁敏君离去，这秘密也基本没有守住的可能了。毕竟人多嘴杂，峨眉弟子们就是不向灭绝告状，不等于她们不会对其他亲友说起。

    在峨嵋派弟子走远了之后，天鹰教众也撤出了院子，只安排岗哨守住了宅子的外围，余者在镇子中另寻宿处。

    钱青健这才仔细看了看模样标致的大姨子，笑道：“给杨不悔喂过奶了？”

    这一句话，吓得纪晓芙差点跪了下去，这妹夫是神仙么？怎么知道我给女儿起的名字？

    她给女儿取名叫做杨不悔，这件事就是她一个人知道，连妹妹纪晓蓉都没告诉。被人强奸了生了孩子还不后悔，这话说起来真够丢人的。

    在另一世，她也只把这个名字告诉过十四岁的张无忌，那也是因为她认为张无忌是个小孩，不懂这些男女之间的乱七八糟，否则她女儿这个名字是真的谁都不会告诉。

    “别怕，我只不过是会一些占卜测卦而已，算出来这个孩子叫做杨不悔，还算出来她的父亲叫杨逍……”

    杨碧琴在旁边听了很是吃惊，杨逍是我的堂叔啊，怎么就成了丈夫的姐夫？这真是没法论了。

    接下来钱青健和四位夫人与纪晓芙商量行止，钱青健拍板说道：“咱们等晓芙姐姐出了月子，然后送她和孩子去昆仑坐忘峰，孩子既然叫杨不悔，那么晓芙姐姐就该去跟我那姐夫一家团圆……”

    说到这里，他看着纪晓芙说道：“你不要抱任何幻想，峨嵋派你是回不去了，回去你必死无疑。你不知道灭绝师太和杨逍有多大仇恨，只要灭绝和杨逍不死，就是死一百个纪晓芙也抹不平这桩深仇。你死了不要紧，但是姐夫必然伤心，女儿没了母亲也会苦半辈子，我当妹夫的原本不该多操这些闲心，但是为了我老婆纪晓蓉，我就婆婆妈妈这么一回。”

    钱青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一番剖析，纪晓芙也认可了他的主张，于是天鹰教就在这座无名小镇上住了下来，静等杨不悔满月。同时白龟寿和常金鹏往返于甘州和小镇之间，每日里购买骆驼和其他沙漠必需品。

    根据从前卫四娘协助制定的旅程计划，原定就是在甘州购买骆驼的，这也是钱青健等人携带万两黄金出门的缘由，他们携带这么多钱，并不是为了炫富。因为从甘州再向西，除了戈壁就是沙漠，没有骆驼实在是不保险，卫四娘在这条路上走过几回，当然明白其中的利害。

    当然像神雕那样或者比神雕更高的武林高手就无所谓有没有沙漠之舟了，只不过钱青健这群人里，没有人是那样的高手。

    等待的日子里，钱青健就要求杨碧琴给他试演剑法，经过了这段日子，他也不怕杨碧琴笑话他不会武功了，就把自己几斤几两的实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杨碧琴。

    杨碧琴自然不会因此看轻丈夫，毕竟丈夫那一手百丈之外打死黑熊的手段不是凡人可以为之的，更有神雕对丈夫毕恭毕敬，只此两项，就说明丈夫乃是宇内奇男子。

    杨碧琴的剑法总体上来说是源自于古墓剑法和全真剑法，因为考虑到玉*女素心剑的威力，所以杨过和陆无双这一脉传承并未将这两套剑法做出更改，因为一旦更改了其中的剑招，就失去了双剑合璧的妙用。

    事实上峨嵋剑法也是出自于陆无双这一脉传承，但是峨嵋祖师郭襄从头到尾都是形单影只，不能与心中的爱侣相伴厮守，导致她对双剑合璧颇有回避，因此反而是郭襄对全真剑法和古墓剑法做出了一定的修改。

    这原汁原味的全真剑法和古墓剑法一经杨碧琴的传授可就不得了，钱青健差点把杨碧琴给杀了。

    原因是在钱青健看过一遍杨碧琴的分解动作之后，在杨碧琴给他讲解这些招数应该用于何种情况下的时候，两人比划着拆招，钱青健的长剑发出了那恐怖至极的炫目白光！若不是杨碧琴躲的快，若不是钱青健及时抬高了手臂，一颗绝色人头也就离开那青春窈窕的身躯了！

    饶是如此，钱青健的大招也将四夫人的头发削了一大片下去，害得四夫人险些皈依佛门当了尼姑。

    再后来钱青健再也不敢与任何人拆招对练，只能自己单练，令躲在室内的四个夫人目瞪口呆的是，不论是全真剑法还是古墓剑法，在钱青健的手中使出来时，整个一座宅院都是死亡的禁区。

    那一道一道一片一片的白色光芒，时而汇聚成束，将三四丈远近的院墙刺得泥灰剥落，时而旋转成圆，覆盖院落全域，花草树木纷纷迎光而折，就是神雕都望而怯步，只能远远地躲在院外，不敢进来凑热闹。

    脱胎换骨一般的钱青健喜笑颜开，看着秃顶的杨碧云说道：“四夫人，这妾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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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海市蜃楼

﻿    钱青健长剑上发出的白光是什么？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知道的。

    杨碧琴给出了准确的答案，她说这叫剑芒。因为她的曾祖父杨过就曾练出了剑芒，只不过即便是在杨过一生最巅峰的状态时，他的剑芒最长也不过七尺，远远不如钱青健的剑芒威力巨大。

    令杨碧琴疑惑的是，剑芒是需要以强大的内力来催发的，可是钱青健却根本不懂得内功的修炼，更是自认没有丝毫内力，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杨碧琴将她掌握的《玉*女心经》、《九阴真经》以及全真内功依次讲给了钱青健，让他试着修炼，结果后者完全无法入门。

    不过不管怎么说，钱青健的战力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层次是真真切切的事实。从此以他为首的这一行天鹰教人马将再也不惧任何势力的觊觎和报复。

    因此钱青健决定在这座小镇上多留一段日子，一来是为了纪晓芙的身体恢复，再者是想多练一下这些剑法，索性就等到了夏末，在杨不悔百日之后，天鹰教队伍才带着纪晓芙母女踏上征途。

    西出甘州，戈壁沙漠中的第一站是敦煌。从敦煌再往西走，一路都能看见右侧连绵起伏的昆仑山脉。卫四娘说，目的地就快到了。

    卫四娘说的不是坐忘峰，也不是昆仑派的三圣岰，她说的是红梅山庄。

    坐忘峰在昆仑山的什么地方，就是昆仑掌门铁琴先生何太冲也是不知道的，卫四娘当然也不知道。钱青健也没打算先人后己，他只能带着纪晓芙母女先去红梅山庄。再通过红梅山庄找到那个悬崖峭壁上的平台。

    关于《倚天》原著中对那个天然平台的描述，钱青健始终有着一个困惑，张无忌和朱长龄是从平台上面的悬崖掉下去，落在了一棵横生在崖壁上的大树上，然后他们沿着比较陡峭但并不是垂直的崖壁走到了那个平台上，随后张无忌发现了那平台上的一个洞穴。从洞穴钻过去，就是一个人类翻不出去的世外桃源。

    但是在这个世外桃源之中，那只肚子里装有《楞伽经》的苍猿明显不是从那个平台的洞穴钻进去的。

    假设这个世外桃源是被群山环绕出来的一个位于半山腰高度上的谷地，那么从张无忌和朱长龄坠落的那道悬崖明显是环山的外侧，那么只需向着坠落的方向的反方向走，就应该找到里面的一道悬崖，即环山的内侧，从内侧掉下去，就是世外桃源，而不必再钻那个洞穴。

    当然，这只是钱青健如同想象立体几何一样的猜测，具体如何还要到现场实际勘查才能知道。

    此外，为了实现最终的目的——找到苍猿，在有条件的情况下，钱青健还是想要找到那座平台，再让殷离钻进去完成这个任务。他担心的是，如果从别处进入桃源，万一遇不见那只苍猿怎么办？

    钱青健当然不会带着卫四娘去拜访何太冲，也不会带着卫四娘去访问朱长龄，他只需要到达红梅山庄的外围即可。

    通过红梅山庄来定位那个悬崖的方向，也就是根据原著中的描述，先找到红梅山庄附近的那些农房，再从农房起步，去走张无忌的逃亡路线，就能找到那处悬崖。

    计划中的旅程，即将到达终点，钱青健却不是很兴奋，因为他在学了杨碧琴的剑法之后，忽然觉得，即便没有《九阳神功》也无所谓了，用这种连续的剑芒大招已经足以横扫当今武林，再去追求什么内力不内力的又有什么用？

    当然，既然已经来了，那就还要设法将《九阳真经》弄出来才好，就算自己不练，卖钱不行么？给殷离修炼不行么？

    为了让殷离直接修炼《九阳真经》，钱青健一直没有让殷素素传授内功给殷离，也禁止殷离的父母教她内功，殷离从小就只跟着她这个姑父做健身操来着。

    经过钱青健的悉心调教，粉雕玉琢的殷离成了这行队伍中最招人喜爱的小公主。她的存在给大家带来了诸多欢笑，也让正午时分的沙漠变得不再炙热灼人。

    初次远足的殷离，第一次看见骆驼也会惊奇的欢呼，第一次看见仙人掌也会去摸一摸它的尖刺，每当她看见新奇的事物，总会夸张的惊叫出声，然后就会冲着她的姑父问东问西，钱青健也总是耐心地给她讲解，接受过现代教育的钱青健对地球上的自然风貌和动植物，总是有着神一样的见解，就是久行江湖的殷素素和昆仑山生长的卫四娘也自愧不如。

    “姑父姑父，你看那是什么？”独自骑着一匹骆驼的殷离忽而指向天空，向另一匹骆驼上昏昏欲睡的钱青健提出了新的问题。

    钱青健昨夜在杨碧琴身上勤奋耕耘，虽然体力无碍，但终究是一夜未眠，此时正打算补觉，又被小外甥女惊醒，顺着殷离的手指看去，却看见了一幅令他也惊疑不定的画面。

    就在正午的天空之中，出现了一副绮丽的景象。

    那是个花团锦簇的翠谷，翠谷四周高山环绕，似乎亘古以来从未有人迹到过。四面雪峰插云，险峻陡峭，谷中红花绿树，鲜果悬枝，树下芳草青青，草地上有七八头野山羊低头吃草，树上十余只猴儿跳跃相嬉。

    除了卫四娘之外的所有人都惊呆了，都在仰望这天上现出的奇景，以为神迹。殷素素喃喃问道：“夫君，这就是仙境吗？”

    常在西域行走的卫四娘说道：“不是，这是蜃楼。”常在沙漠行走的人都知道，沙漠中的海市蜃楼和龙卷风出现的概率甚至高于汪洋大海。

    钱青健当然知道这是海市蜃楼，只是，令他惊诧的是，这海市蜃楼中的景物，竟与他要去的那个世外桃谷极为相同！

    然而更让钱青健惊讶的事情还不止于此，因为在这海市蜃楼中的山谷里，不仅有猿猴和野羊，更有一个人！

    这是一个相貌无比俊美的少年，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袍，翩然潇洒，倜傥风流，直若临风玉树，足以倾倒众生。

    钱青健呆呆地盯着天空中这个俊美少年说不出话来。

    这难道是张无忌？不对啊？就算张翠山跟另一个女人生出了孩子来，就算这孩子阴差阳错地跑到昆仑山来，也不该有这么大的年龄才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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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钱副教主吓坏了

﻿    钱青健明白海市蜃楼的原理，他知道这不过是大海或者沙漠上，经常发生的一种因为光的折射和全反射而形成的自然现象。这景象绝非什么天庭仙境，而是地球上其它地区的物体反射的光经大气折射而形成的虚像。

    最有可能的是，昆仑山的那个世外桃源中的景象被折射到了这里。

    他正在思索，更加惊人的景象出现了！

    画面中，那俊美男子伸出一只纤秀白皙得如同女人一样的手掌，一只野羊便离开了草地，凌空飞起，又悬停在了空中。

    这是什么功夫？钱青健想起了《天龙》里面萧峰的擒龙功，但是擒龙功有这么厉害么？居然可以相距两丈远隔空擒羊？

    男子的动作在继续，他的右掌保持着五指箕张，左掌却并指如刀，向悬浮在两丈开外的那只野羊轻挥了一下，羊血立即喷射了出来。

    火焰刀！钱青健立即联想到了鸠摩智的火焰刀，这看似二十岁的少年怎么可以如此厉害？他觉得在当今之世，就是武功天下第一的张三丰也达不到这种境界！可是这少年是谁？

    画面中，那男子的动作仍在继续，只见他双手都是五指箕张，像是隔空掐住了那只野羊的伤口，并且在挤压着那伤口的周围，而那股羊血便如同一股血箭一样射向这个男子的口中！男子朱唇微张，那血流便源源不断地注入了他的口腔。

    看到此处，天鹰教的所有人都发出了一声惊呼。没有人知道这个天仙一样的少年在做什么。

    他居然在喝羊血！这是什么嗜好？这血好喝么？钱青健觉得有些理解不了，只不过他转继就想到了一件事，难道这男子还会《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

    像是为钱青健证明“你猜对了”，那俊美少年饱吸了一只羊的血液之后，双手一收，那只死羊便坠落在地，俊美少年随即盘膝而坐，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鼻孔中冒出了两道白雾，萦绕在他的脸前。

    我擦！果然是《长春功》！钱青健彻底震撼了，这少年一人身兼数门顶级武学功法，这谁啊？就是段誉、虚竹也无法与他相比啊！看着少年修炼的姿势，钱青健无比羡慕，从穿越的那一天起，这《长春功》的练法就一直记在他的心中，只可惜他无法修炼任何一种内功，因此他空有长生不老的欲望，却无法展开追求。

    看到这里，钱青健的妻子们和天鹰教众也都傻了，他们不禁把目光看向钱青健，希望能够从他这里找到答案。

    但是钱青健顾不上给出答案，他伸出手臂，将身旁骆驼上的殷离抱了过来，在殷离耳边低声说道：“过几天你去找那只猿猴的时候，如果遇见了这个喝羊血的人，你千万不要告诉他你是怎么来的，如果他让你做什么，你千万不要违抗或拒绝，要按照他的吩咐去做，这个人很厉害，姑姑和姑父都打不过他……”

    随着钱青健的一番叮嘱，聪明伶俐的殷离练练点头，她从记事起到现在就认准一件事，那就是听姑父的话，没亏吃。

    钱青健嘱咐完毕，殷素素也赶着骆驼靠近了他这边，说道：“夫君，这男子是神仙么？”

    钱青健缓缓摇头，道：“不是，他只是一个武功极高的人。”

    殷素素变了脸色道：“这世间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武功？”

    “我也不知道。”钱青健忽然觉得，即使自己拥有剑芒大招加子弹，但如果对上这个少年，恐怕还是没有什么还手之力。因为，人家的火焰刀是看不见的。

    众人赶着骆驼继续西行，而天上的那副画面则像是永远停留在西方，无论怎样走也走不近。人们在钱青健这里得不到准确的说法，便一边赶路，一边指着画中练功的少年议论纷纷。

    一个时辰过后，只见天空中那画面上的少年缓缓起身，面露欣慰笑容，重又伸出双手，作势虚抓，又把那只死羊抓在了空中，双手交替变换手型，那只羊的肚腹被看不见的“刀”剖开，内脏稀里哗啦地淌了一地，再然后一张满是羊毛的羊皮竟然逐渐被一只无形的手扒得脱离了羊身。

    这人想要做什么？

    钱青健刚刚产生了这个疑问，就看见那羊的身体周围出现了一团火球！那火球恰好将羊身包裹住，烧灼的油烟袅袅而起！

    竟然是烤全羊！他居然能够用这种手段烤全羊！钱青健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了，这火焰是从哪里来的？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燃木刀法”么？

    少林寺有一门绝技叫做“燃木刀法”，可以在一堆架起的木头旁边快速劈出掌刀，从而引燃木料，可是这少年剥好了肥羊之后分明没有再劈出一记手刀，这也不像是“燃木刀法”啊！

    看这火球产生的如此突兀，倒是与后世起点中文那些仙侠、玄幻里修真法术中的“火球术”很是相像！

    难道这个武侠世界上也有修真者么？想到这里，钱青健的心中升起一股恐惧，若是有人一拳打碎月亮，一脚踢爆地球，这世界还怎么玩？不过他转念又想，或许问题没那么严重，不然社会怎么发展到二十一世纪也没出现什么毁灭？

    但是这世上恐怕真的修真者的存在。他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金庸全集的文字，发现原著中的确提到过一些修真的事情，不仅王重阳率领的一群全真弟子研究修真，就是其它情节中也提过一些修真的点点滴滴，只不过没有具体写出来罢了。

    比如说原文这一段【至于那头苍猿却甚是幸运，在昆仑山中取仙桃为食，得天地之灵气，过了九十余年，仍是纵跳如飞，全身黑黝黝的长毛也尽转皓白，变成了一头白猿。】

    ——猿猴得天地之灵气都可以活这么久，那么如果人类生活在此，能够活多久？再者，这天地之灵气是什么？如果人类用这种天地灵气来修真是否可以？这些都曾是钱青健的疑问，如果他的手中有一部修真功法的话，他都想在这猿猴生存的山谷中练上一练了，当然，得是在眼前这个俊美少年的许可下才行。

    看着少年开始吃羊肉时，钱青健稍微觉得有些可惜，没有孜然、辣椒面与精盐，这么吃不是浪费羊肉么？正想到此处，天上的景象忽然消散一空，又引起了大伙的一阵惊呼。

    只是这惊呼的声音也太长了些，而且前面的人都不感慨完毕了，后面的队伍却更加哗然，钱青健觉得很是奇怪，立即转头看向身后，喝道：“出什么事了？”

    …………………………

    ps：截止到目前，经常打赏的，订阅的，基本上都是这本书的铁粉了，虽然我没有向从前那样每天在文末表示感谢，但是我要告诉大家，我每天都在感谢这些支持我和这本书的书友大大们。从12月开始的时候，这本书已经是在为你们这些支持者而写了，你们的存在，也是这本书向正常完本迈进的唯一理由。谢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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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轻功第一韦蝠王

﻿    钱青健回头看时，只见来路上天鹰教众人正在拦截一个身穿青条白袍的人，那青条白袍人怀中尚有一人横抱在臂，在数十名天鹰教徒的拦截下如入无人之境，其速度之快，身法之诡，实属生平仅见。

    若论轻功身法，此前钱青健最为佩服的是四老婆杨碧琴，一身古墓派轻功天下独步，次者就是殷素素，家传的鹰翔扑击之术轻灵迅捷。但是与此刻来人一比，非但殷素素望尘莫及，就是杨碧琴也较之远逊。

    再看东方远处，尚有一群黑点跳跃着向自己的驼队迫近，显然也是追击之人正在奔行之中。

    但见这突入驼队之人东一拐，西一扭，形如鬼魅，只片刻便已越过了天鹰教众人的围堵，到了自己这边，脚下更不停步，继续围着自己和殷素素殷离的三匹骆驼绕圈子，只不敢过分接近那只大雕。

    那人一边兜着圈子一边说道：“钱教主，在下给你送礼来了，你天鹰教就是如此招待客人的吗？”

    钱青健微微一笑，心中与所猜测。便抬手制止了白龟寿和常金鹏等人的围追堵截，下了骆驼与来人相对，目光所及之处，果见来人一副尖嘴猴腮，脸色灰扑扑的，身上的白袍是用青布条拼缀而成，怀中抱着一个带着僧帽的女尼，却是脸色蜡黄，了无生机。

    他只看了这一眼心中已经有了定数，拱手说道：“人说韦蝠王轻功卓绝，当世第一，钱某素来心向往之，今日得见蝠王绝技，实乃三生有幸，只是还请韦蝠王说话时注意辞令，在下忝为天鹰教副教主，称谓中不要省了这个‘副’字。”

    来人哈哈大笑，将手中尼姑往地上一扔，砸起一蓬沙尘飞扬，显然这尼姑已经血尽人亡，“早就听说钱副教主英明神武，独退少林武当丐帮等武林列强，今日一见，方知盛名之下果无虚士，没想到钱副教主也知道我韦一笑的名字，莫不是我那殷二哥交待过的？”

    韦一笑这番话明着是在捧钱青健，但实际上却很不服气，意思有两层，一层是说，在殷天正提前讲述过的前提下，今天你钱青健通过我的轻功和我的行事手法判断出我是韦一笑来，这算不得什么本事。另一层意思则是，既然我喊你岳父为二哥，你就是我的晚辈。

    钱青健怎能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却也不在意是否被韦一笑佩服，只微笑道：“是不是我岳父说过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韦蝠王跋涉到此，似乎不是给我送礼的，而是给我招灾惹祸的。”

    韦一笑心头一凛，暗道：“居然这就看出来我的用意了，这小子不好对付啊。”口中却打了个哈哈道：“钱副教主怎么能这样说呢？峨嵋派在灭绝师太的带领下大举进袭西域，更是发出了武林贴，邀集了少林、武当、华山、昆仑各派来追杀钱副教主，我韦一笑无意之间探听到了这个消息，今日冒死前来报讯，无论如何也不是恶意吧？”

    韦一笑这番话没有半句虚言，只不过他赶着过来给钱青健报讯，虽然谈不上是恶意，却也不是凭空做好事来着。他是想趁这个机会说服钱青健，再通过钱青健游说殷天正重归明教。

    他抢了峨嵋派的一个尼姑吸血又带着尸体来到天鹰教的驼队中，就是要把钱青健逼到不得不跟峨嵋派死磕的境地。而一旦天鹰教和峨嵋派势成水火，在峨嵋派有其它名门正派帮扶的情况下，天鹰教一教之力就应付不来了，若是坚持不肯重归明教，那就不是说出谢逊的下落就能脱身的事了，而是得连累着殷天正的女儿死在各大正派的围攻之下。

    韦一笑相信，钱青健是能够算出来这笔账的。

    钱青健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才会说出他是给天鹰教招灾的话来，当下点头笑道：“韦蝠王真的是用心良苦啊，倒也不能将你的想法归为恶意，只不过，若是我岳父重归明教，这明教的教主却是由谁来做呢？”

    韦一笑一愣，他万万没想到钱青健这么快就猜出来了他的真实用意，不禁骇然，心想：“这钱青健如此心思敏捷，若是把他召回明教，岂不是等于多召回来一个争夺教主之位的厉害人物？”微觉后悔之下，只得撒谎道：“钱副教主，你想多了，韦一笑没有这个想法，就只是看在殷二哥的面子上，单纯给天鹰教的兄弟们报讯而已。”

    钱青健微微讥笑道：“是么？如此说来，倒是钱某小人之心了，只是……”他手指黄沙之中那个死去的尼姑续道：“韦蝠王带来的这具尼姑尸体如何处理呢？还请韦蝠王给个说法。”

    韦一笑讪讪笑道：“这个韦某自当带走，不会给天鹰教添连累。”

    钱青健扭头眺望了一下东方，那些黑点此刻已经在视野中变成了奔跑的人群，更有十几个光点闪闪刺目，想来是那些人手中拎着的长剑在午后的烈日下反射出来的光芒。

    他转回头来向韦一笑说道：“韦蝠王不觉得你说的这话好笑么？即便你现在抱起这具尸体从我的驼队中离去，追来的人们就不会认为你和我们是一伙人么？”

    韦一笑一呆，随即脸现怒容道：“这有什么办法？难道钱副教主还要把我这个报讯之人擒下交给那些峨嵋派的尼姑和娘们儿不成？”

    钱青健摆了摆手说道：“韦蝠王你又想多了，我钱青健虽然不才，却也不至于与明教的朋友为敌，更不至于将明教的朋友送到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手里。”

    韦一笑脸色稍缓，说道：“如此便好，只是事已至此，我也没有什么好法子与你天鹰教泾渭分明，即便我亲口当着那些人的面说我与你桥归桥、路归路，他们也是不肯信的，钱副教主你说是吧？”

    钱青健点头道：“正是如此，不过呢，在下倒是想跟韦蝠王打个商量，请韦蝠王答应在下一件事，今日你带过来的黑锅，我钱青健就背了也没什么。”

    韦一笑附身抱起那具尸体来说道：“钱副教主尽管说出来听听，只须韦某做得到。”

    钱青健笑道：“如此在下就先谢过韦蝠王了，这各个名门正派人物的死活原也不在钱某的心上，但是峨嵋派却有两个姑娘，一个叫做贝锦仪，另一个叫做苏梦清，还请韦蝠王今后寒冰绵掌的宿疾发作之时，不要吸这两个姑娘的血，你看可好？”

    韦一笑没想到钱青健要求的竟然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心中却更把钱青健看轻了几分，原来这是个色鬼来着，娶了四房媳妇还要觊觎峨嵋派的两个，当真不知所谓。

    不过这事对他来说并无丝毫困难，当即满口答应：“就是这么说，下次我吸峨嵋弟子的血之前，定当先打探一下你说的这两个女子是哪两个，便是吸尽天下人的鲜血，也不吸这两个女子的，韦某告辞！”

    他也不待钱青健再说什么，自顾自说着话疾退而行，话音方启，人即远飏。说到“韦某告辞”四个字时，身形已经隐没在漫漫黄沙之中。当真无愧于轻功天下第一，轻功金书第一的美名。

    杨碧琴、殷素素等人从未见过如此高超的轻功神技，各个骇然失色，佩服不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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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雪谷、冰峰、平台

﻿    韦一笑的轻功固然有功法独到之处，固然是他后天苦练得来的成就，但终归还有一项天赋异禀是别人无法拥有的，因此他的轻功算得上是“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加上《越女剑》中的第一，当之无愧。

    殷素素等人这一天屡逢奇事异人，被震撼得有些麻木了，直到韦一笑人影消失才回过神来，想起刚才钱青健向韦一笑提出的要求，几个妻妾对望了一眼，均想：看来夫君对峨嵋派的两个美女还是念念不忘啊。

    她们一度认为钱青健打算纳了峨嵋二女为妾，但是在甘州东面的小镇上，钱青健最终放走了峨嵋派全部弟子，令她们颇有意外，以为丈夫并无此意，然而此刻看来，这二女终将是她们床上的伙伴。

    钱青健所料不错，韦一笑刚刚消失，东面的追兵就已经到了驼队的后方，来人似是知道天鹰教护教神鹰的厉害，也不敢靠近，只相距三十丈远近，与天鹰教后队对峙。

    有个男子也不知道是哪门哪派的喊话道：“钱青健你听着，我们本想给你一条生路，但是你自绝于武林同道，掳掠残害峨嵋派弟子，我正派武林与你势不两立……”

    天鹰教众人都看向钱青健，等待钱青健的号令，钱青健挥了挥手道：“不理他，咱们继续走。我和雕兄殿后。”

    若不是担心误伤了贝锦仪和苏梦清，钱青健就直接喂后面的人吃花生米了。但若是派出白龟寿他们返身冲锋，他又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所以他打算等后面的人上来邀斗时杀一儆百。他很想跟灭绝师太过过招，若是能够把灭绝杀败甚至杀死，也算是替岳父出了一口恶气。

    却不料后面的人始终不肯追得更近一些，显然没有什么高手在内。钱青健走他们也走，钱青健停他们也停，那喊话的男子却天生一副好嗓子，不知疲倦地褒贬着钱青健的作为，言辞却是越来越不堪，越来越离谱，只把钱青健说得如同市井无赖一般。

    当这个喊话的男子说起钱青健好色贪淫之时，钱青健终于忍耐不住了。

    “要打就打！不打就滚！少特么在这里废话！”钱青健一拨骆驼，抽出手中长剑就往后面的人群里冲，神雕不甘落后，跑得比骆驼还快，一对铁翅扇起黄沙一路，有如在沙漠中搅动出一道躺着的龙卷风。

    那伙追兵立即散开，往东南北三个方向奔逃，钱青健不理其他，只盯住那个喊话的男子，誓要取他性命。

    杨碧琴和殷素素两人各骑一匹骆驼跟随在后，喊道：“夫君，不要追得太远，别中了埋伏……”

    那喊话之人要么是没料到钱青健会如此快速的逆袭，要么就是不知道骆驼的奔跑速度其实比马更快，虽然三十丈的距离相当于一百米，虽然他第一时间就转身往东狂奔，却依然被神雕首先追到了，他反手一剑，长剑却被神雕铁翅挥上了半空，随后就被神雕一喙啄了个脑浆迸裂。

    钱青健竟是没捞到牛刀小试的机会。

    那长剑从空中落下之时，被杨碧琴接在了手里，发现剑柄上刻有姓名，念道：“冯远声，是哪个门派的？”

    “哼，崆峒派的，该死。”钱青健不再去追其他正派门下，喊了神雕和两个老婆悠然返回驼队，继续西行。

    经此一役，后面的正派弟子已经不敢距离这样近，更不敢喊话激怒钱青健，只循着天鹰教驼队的背影和留在沙漠中的足迹远远地缀着。

    他们本派中的师长和高手都在后面聚集商议，因为神雕的存在，各派高手不敢低估天鹰教的实力，他们要找一个连同神雕一网打尽的方法。而他们派出一些弟子打前站的目的原本就是跟踪天鹰教的驼队，只是冯远声急于在丁敏君面前表现自己，这才命丧黄泉。

    半个月后，时入初秋。

    各大门派的先遣弟子一路跟踪天鹰教的驼队来到了昆仑山中的一处雪谷。进入雪域，天鹰教的行踪更是易于追寻，因为雪地上总会留有骆驼和人以及那只猛禽的足印。

    他们在雪谷的入口处停了下来，不敢冒进。在银装素裹的松柏后面遥遥窥伺着天鹰教的一举一动，等待后面正派联盟的大队人马到来。只是，他们有些奇怪地看着天鹰教的人们在雪谷中安营扎寨，做着一些他们看不懂的事情，莫名其妙。

    钱青健已经找到了另一世里张无忌坠崖的那座雪峰。他没有刻意掩盖大队人马的行踪，他既是懒得那么麻烦，同时也意味着他不怕任何人前来围攻。

    他之所以用了半个月才辗转来到此处，是因为他在做最后的准备。

    为了这次进入世外桃源寻找《楞伽经》，七年以来，钱青健做出了充分的准备，然而还有一些事情，必须是临时去做的，比如在昆仑雪域购买及狩猎一些野兽野畜，牦牛野羊之属。

    由于受海市蜃楼中那个少年的惊吓，钱青健不敢再考虑派人从雪峰的崖顶内侧索降进入桃源，那少年脾性未知，若是被人打扰了他的清修，从而大开杀戒，那么有几个算几个，派进去的人都活不了。

    因此钱青健依旧打算在那万丈悬崖的下面向上攀援，到达那座平台，由殷离来完成这个任务。

    具体的办法是，命令天鹰教精英，利用铁抓、挠钩，攀援底部山壁，在下面的山壁上凿挖插孔，插入铁环，用以敷设长绳。

    而在山壁的中部，在那常年冰冻的峭壁之上，他采用《射雕英雄传》中黄蓉想出来的办法，命人攀援到冰壁的底缘处，再用另外的绳索将地面上绑好的活羊提上去，在半空中砍断活羊的四肢，趁着血热将羊腿粘在冰壁之上，即成“羊腿梯”，一只羊连同四腿和分割开来的躯干，能够布成十阶羊腿梯。

    就用上述方法，七名经过钱青健长期培训而擅长攀岩的天鹰教徒顺利到达了那座平台。这样的攀岩选手，钱青健原本培训了十二名，却有五名在襄阳荒谷被崆峒华山两派埋伏给杀了。

    阶梯布好，绳索敷设完毕并验证了牢固性之后，七名攀岩选手将“五花大绑”的殷离拉了上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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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第六二〇章 没吃到羊肉，反惹一身骚

﻿    殷素素和杨碧琴放心不下殷离，扯着两条绳索攀援而上，与殷离同步，这样做一来防止殷离的身体被山壁上凸出的岩石卡住或碰伤，二来也是预防意外的坠落。

    杨碧琴的轻功很有特点，她采用了全真教的金雁功上行，这种轻功是最适合用于攀援山壁的绝技，没有之一。当年马钰传给郭靖，把一个下盘稳实的摔跤少年打造成了履绝壁如平地的登山高手。

    钱青健是上述一切工作的策划者和指挥者，只不过他却不敢参与进去，只因恐高症依旧存在，纵然学会了全真古墓两派剑法的大招也治愈不了，所以他不敢到那云雾缭绕的平台去观光，哪怕想殷离那样浑身绑满了绳子被人拽上去，他也不敢。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对杨碧琴的轻功身法感兴趣，杨碧琴本来就颜值高绝、身材曼妙，此刻在山壁上单手持绳表演金雁功，简直如同仙女一般，钱青健和卫四娘、纪晓蓉姐妹仰头看去，倍感羡慕，忽然也想模仿一下她的动作。

    在现代的时候，他也曾见过有人助跑之后在墙壁上连走数步的，这与金雁功的前三步相同，区别是三步之后金雁功可以继续上行，而那种助跑蹬墙的就要掉落到地面上来。

    想到此处，他也来了两步助跑，在山壁前飞身而起，模仿着杨碧云，双脚连环踢向山壁，倒也学得似模似样，就在他动作完成的一瞬间，奇迹发生了！

    在这快若电光石火的一瞬，他只感觉颈后玉枕穴似是微微一热，嗯？他的意念刚刚守在了玉枕穴上，几乎同时，就感觉到双腿的经脉似乎鼓胀起来，与他发出大招以及施放弹指神通时手臂出现的那种鼓胀感觉相同。

    最令他震惊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骤然变轻了，地球的引力似乎突然消失了十之八九，导致他不仅双腿连环踢踏山壁借力完成，而且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依次行云流水地走了出来！

    他竟然来不及抓拿最近的那条绳索，也无需踩踏山壁岩石的凸出之处，只需一踢便可借力上升丈许，身体冉冉上升了六七丈的距离。

    下面的卫四娘、纪晓芙和纪晓蓉都看傻了，这是什么轻功？！看似与杨碧云路数相同，可是这还是登山么？这简直就是往天上飞了！恐怕就是那个青翼蝠王韦一笑也做不到这等地步！

    不说下面三女惊讶，就是钱青健自己也吓傻了，这怎么了这是？身体里注入氢气了吗？等他低头一看，我的妈啊！这怎么都这么高了？

    试想一下，不说七丈，只按下限六丈计算，那也是十八米的高度，相当于现代商品房五层楼以上的高度了，当一个现代人突然置身于五层楼房的外墙之外，脚下没有依托时会怎样？

    就算没有恐高症，就算他是个电工，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淡定么？最要命的是，这特么身上没有安全带和安全绳啊！

    这一极度的恐惧，他就忘记了意存玉枕穴了，只觉得身体骤然变得沉重无比，地球引力立即恢复了正常，体内的“氢气”也消散一空，他惨叫了一声，急忙去抓山壁上的那根绳索，却没抓到，而他的身体却不会像羽毛那样悬浮悠荡，张牙舞爪地掉了下来。

    此时上面杨碧云和殷素素已经攀援到了十几丈高处，当然不知下面发生了什么事，呼啸的山风灌入耳朵，也听不见下面的那声惊惶的叫喊。但是在下面的卫四娘、纪晓芙姐妹可就吓了一跳，急忙上前去接。

    由于担心伤到钱青健，三个人也不敢运用内力出掌相击，只能各出手臂组成了六条网篮，任由钱青健砸在这六条藕臂之上。

    只是，不用内力，岂能轻易接住五楼掉下来的成年男子？

    结果就是，钱青健将三个女人砸在了身下，四人一同摔倒在雪地之中。

    钱青健在一团脂粉肉垫中翻过身来，发现身下正中压住的女人却是大姨姐，而他一只右手正撑在大姨姐的那团饱满之上，还感觉很是湿润，也不知道是砸的还是抓的，把人家的奶水都给挤出来了。这幸亏是纪晓芙把孩子放在了牛皮帐篷中安睡，否则这一下子挤出来的可就不是奶水了。

    钱青健发现抓的不是地方也不是该抓之人，大囧大惊之下，急忙收手，可是这一松手他的身体就失去了支撑，再次压在了纪晓芙的身上，还闹了个脸贴脸，唇对唇。

    再次趴摔的同时，恰巧他正在解释：“我不是……”

    他正想说“我不是故意的”，可是这一说话嘴唇就张开了，正好印在了纪晓芙的唇上……

    幸好旁边卫四娘和纪晓蓉立即起身，各出手臂把丈夫拉了起来，两人分别扭头看向两处，钱青健这边画面太美她们不敢看。

    钱青健觉得脸上很热，再看纪晓芙也是红晕满颊，连忙伸手把她拉了起来，正打算说些话表示歉意时，却听见远处谷口一个冷冷的女声说道：“果然是奸夫婬妇好不要脸。”

    听了这话，刚刚站起的纪晓芙顿时变得脸色煞白，转身向谷口，低低喊了声：“师父……”

    “别叫我师父，我峨嵋派没有你这种不要脸的弟子！”说话的是一名中年尼姑，看样子年纪接近四十，饶有风韵，只是一对眉毛向两鬓斜斜下垂，将一副秀丽的面容勾勒出几分诡异。在雪谷的西口负手而立，身后站着高高矮矮男男女女一时看不清究竟来了多少人。

    毫无疑问，说话的就是灭绝师太了。

    钱青健也顺着纪晓芙的目光看过去，觉得灭绝师太的模样像极了电影《不见不散》里面的饰演李清的徐帆，不论是眉毛和模样都像，一时之间不禁产生一种怒骂现代中国大陆以及香港新加坡的导演们的冲动——这些导演一个个的都是特么猪脑子，拍了n遍n版本的《倚天屠龙记》，居然没人请徐帆去演灭绝师太。

    不过这个酷似徐帆的灭绝师太说的话可是一点都不中听，你说纪晓芙不要脸也就罢了，你说她是婬妇我也管不着，可是你说的奸夫是说谁呢？这算怎么个事？合着人家杨逍把驴偷了，你逮我这个拔橛子的？问题是我没吃着肉啊！

    ………………

    ps：纵观金庸全书，其文字中唯一的一处提到施展轻功时内力运行的要领，就是以意想玉枕穴为根本。（详见天龙八部天山童姥教给虚竹运用北冥真气施展轻功那一段），本书既然是金庸同人，自然遵其原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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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一触即发

﻿    在灭绝师太的呵斥下，纪晓芙默默无语。因为她知道就算她辩解了也没什么用。对她和杨不悔来说，杨逍和钱青健的区别很大，但是对于灭绝师太来说，杨逍和钱青健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如果按照钱青健的说法，若是灭绝师太真的和杨逍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的话，那么关于她的失身真相还是不解释出来反而更好一些。

    钱青健也觉得没有必要跟灭绝师太来解释什么，究竟是杨逍把纪晓芙上了还是我钱青健把纪晓芙上了，这事有必要对你灭绝老尼姑来说明么？既然你无法主宰我的死活，我又不怕你，那么就没有任何解释的必要。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纪晓芙的手正在试图挣脱他的手，不由得心中微怒，攥着纪晓芙的手就更加用力了一些。怎么？你还想获得灭绝的谅解么？可笑！

    按理说，在男女授受不亲的这个时代，钱青健也应该顺势松开手才对。可是形格势禁之下，若是这个时候松开纪晓芙的手，那就等于向灭绝师太露怯，别人更会认为他们奸夫婬妇畏罪心虚，这种面子怎么能丢？

    他不仅没有退缩，而且拉着纪晓芙的手往前走，正好在诸多营帐中准备伙食的天鹰教众也都走了出来，纷纷随同钱青健一起往前走，迎接来犯之敌，只有神雕去了雪谷东面去捕食，暂时没在营地。

    不安排岗哨去谷外，只在营地边缘值守，这也是钱青健的安排。有他和神雕坐镇营中，不必担心敢于强攻，若是派了人去谷外站岗，反而容易被人给摸掉，那可就是无谓的损失了。

    钱青健走得很慢，但始终直视着灭绝的眼睛，灭绝也在盯着他在看。忽然一声惊呼从灭绝师太的身后传出：“纪姑娘！你……你怎么……任由这邪教妖人牵手？”

    谷口众人中奔出一个人来，径往钱青健和纪晓芙身前扑来，后面接连响起数声呼喊：

    “梨亭！回来！”

    “六师弟回来！”

    “六师哥小心！”

    钱青健知道跑过来的人是武当六侠殷梨亭，也没放在心上，但是后面那几人的呼喊却令他吃了一惊，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道袍却梳了俗家发髻的中年人站在人群之中，渊渟岳峙，气度不凡，许是武当七侠之首的宋远桥。再看这中年人身边，发现俞莲舟、张松溪和张翠山都在那里，刚才喊殷梨亭的就是他们几个，声音也都熟悉。还有一个年纪不到二十的小伙子刚刚喊过六师哥的，应该是莫声谷，看这架势竟是武当六侠齐至，而且张翠山的疯病貌似也已经好了。

    转眼间殷梨亭已经奔到了纪晓芙的面前，而纪晓芙却稍稍向钱青健的身后躲了半步，只因左手还捏在钱青健的右手中，不能完全躲避，说道：“殷六侠停步。”

    “纪姑娘，你这是……”殷梨亭应声站定，脸上都是迷茫之色。

    纪晓芙沉吟未答，却听五丈外灭绝师太向武当派为首的中年人说道：“本派门户不净，出此逆徒，原是峨嵋内部的丑事，因此未能提前告知宋大侠，还请海涵。”

    宋远桥点头抱拳道：“在下岂敢怪责师太。”

    场中殷梨亭尚在直勾勾地看着纪晓芙，纪晓芙终于无法沉默，说道：“殷六侠，我已经嫁为人妇了，你我婚约，再无可能。此事错皆在我，当真对不住你。希望你另觅良家闺秀，再也不要提及旧事为好。”

    殷梨亭怒火满胸，手指钱青健说道：“你是嫁给这个人了么？”

    不待纪晓芙说话，钱青健已经按捺不住，冷笑道：“纪晓芙愿意嫁给谁就嫁给谁，这事你问的着吗？”

    殷梨亭一张脸气得通红，道：“她父亲将她许配于我了，我如何问不着？”

    钱青健道：“她父亲也把女儿许配给我了，你要问就去问纪老英雄，别在这里冲着我指手画脚。”他这话说的倒也是真的，纪老英雄的确许给了他一个女儿，虽然是纪晓蓉而不是纪晓芙，但是他也没说是哪个“女儿”不是。

    殷梨亭怒不可遏，劈面一掌向钱青健拍来，早有白龟寿一掌迎出，两掌相交，“啵”的一声响过，殷梨亭踉踉跄跄倒退了七八步才站定。

    只见白龟寿拂了拂衣袖说道：“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配跟我们副教主动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武当派的内功向来是越到后面进境越快，殷梨亭年仅二十二三岁，如何能是年近六十的白龟寿的对手？

    “梨亭，你先回来。”宋远桥发话了。

    大师兄的威严仅次于师父张三丰，殷梨亭不得不听，只好气呼呼地回归本阵。

    钱青健笑了笑，领着纪晓芙继续往前走，到了谷口这伙人面前三丈处站定，刚要说话时，灭绝已经向他发话了：“你就是天鹰教的副教主钱青健？专管峨嵋派弟子的肚子这句话是不是你说的？”

    钱青健哈哈一笑，说道：“没错，不过你说的这句话还不够严谨，事实上，我连你峨嵋掌门的肚子也一并管着，怎么着？你咬我啊？”

    灭绝师太的眉毛垂得更低，森然道：“果然是无耻下流的邪教妖人，这么说，前些日子掳走我派弟子静空的也是你们的人吧？”

    只因韦一笑掠人吸血时灭绝并未在场，而那女尼的尸体又被韦一笑带走了，因此灭绝无从判断掠人的是青翼蝠王。这锅又让钱青健背了一个结实。

    钱青健哈哈笑道：“没错，是我的人干的，你们峨嵋派一再算计我，我还能跟你们客气么？怎么，你是不是觉得我手下这些精壮汉子寂寞难耐，带着这些女弟子给他们送温暖来了？”

    峨嵋派一众女弟子气得浑身发抖，丁敏君刚要反唇相讥，却被灭绝师太摆手止住，灭绝心里很清楚，女人和男人斗起口来，女人从来都占不着便宜的，不如直接动手。

    只见灭绝脸色阴沉如水，向后一扬手，紧随身后的大弟子静玄师太立即解开一个长条形的包袱，取出一柄四尺来长的古剑来放在灭绝的手中。

    但见那剑鞘上隐隐发出一层青气，剑未出鞘，已可想见其不凡，剑鞘上金丝镶着的两个字：“倚天”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倚天剑太过锋利，还请师太留个活口。”一声佛号宣出，一名老僧身披袈裟正在说话，只见他白眉下垂，直覆到眼上，便似长眉罗汉一般，这老和尚钱青健没有见过，不过看他那身袈裟，猜测此人应是少林方丈空闻。

    空闻的旁边尚有一僧身躯雄伟，貌相威武，或许是空性；两外一个一脸苦相，嘴角下垂的老僧，这个老和尚却是钱青健认识的，正是空智。

    灭绝师太点了点头，越众而出，倚天剑向钱青健一指，意思是“出来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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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蝠王搅局

﻿    谷口这一批人里面，六大门派齐聚，且有四派掌门到场，分别是少林空闻，昆仑何太冲，华山鲜于通，峨嵋灭绝师太。

    缺席的两名掌门是武当和崆峒。

    武当派掌门张三丰闭关研创太极拳，就是他的亲传弟子都见不着他的面，当然也不可能来到昆仑凑热闹。而俞莲舟和张松溪本来对此次参与行动持反对态度，认为和天鹰教井水不犯河水为好，但是峨嵋派的面子太大，无人能拒，宋远桥也只得带人赶来，打算走走过场相机行事。然而此时却得闻殷梨亭的未婚妻被钱青健夺了，不禁敌忾之意齐生，只不过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应该是灭绝首先出场，所以宋远桥才喊了殷梨亭回归本阵。

    崆峒掌门向来不参与江湖之中的任何争斗，一心闭门钻研《七伤拳》的奥妙，崆峒五老在上一次襄阳的伏击战中被神雕打死了两个，剩下的三个身负重伤不能前来，只派来了十几名弟子甘附骥尾，却又死了一个冯远声。

    在少林武当峨嵋华山三派众人的后面，第二梯队之中，昆仑派掌门何太冲、班淑娴夫妇率领一众弟子很是低调。

    五大门派一到昆仑就联系他们，合议歼灭天鹰教的事情，为了传说中的屠龙刀，何太冲的表现是义不容辞，不过他在领任务的时候，只是以坐地户的身份承诺为各大门派充当向导以及提供饮食帐篷等后勤物资，冲锋陷阵的事情自然不能再抢在前头。

    在昆仑山土生土长的何太冲当然知道天鹰教与明教之间的渊源，只要明教不灭，他就不敢旗帜鲜明地顶在这场歼灭战的前线。

    过往里，昆仑派与明教也有不少仇恨纠葛，他老婆班淑娴的师父白鹿子就死在明教高手之手，但是昆仑派自知实力不及对方，一向忍辱负重，不敢与明教硬碰硬的死磕，所以这么多年以来，昆仑派还能安然居于三圣岰中，明教也没有来对付他们。

    此时何太冲最怕的就是六大派合起伙来灭了钱青健这伙人，然后其他五大派拍拍屁股走人了，扔下他昆仑派在昆仑山中，等明教来报仇寻衅时，他昆仑派就是死路一条。

    正是因为存了这个心思，所以他夫妇两人虽然贵为一派掌门，却也甘于落后，不想与天鹰教的人物照面，也因此没能发现天鹰教队伍中同样站在后列的卫四娘。否则班淑娴和卫四娘这对师徒自然另有一番纠纷。

    在刚才的一段时间里，这对夫妇都在悄悄议论殷梨亭一招即败之事。

    何太冲小声道：“武当七侠名头甚响，看来也是传言太虚。”

    班淑娴低声回道：“师弟你不能小瞧武当，那殷梨亭不过是个孩子，真正的高手是张翠山以上的那几个。”

    何太冲兀自不服道：“张翠山不也是被谢逊给吼疯了么？治了好几年才治好，也就那么回事。不过这个钱青健比张翠山还年轻，竟然能够从谢逊手下安然脱身，向来定有惊人艺业在身。”

    班淑娴的目光透过前面数人的人头缝隙看着天鹰教这个年轻英俊的首领，若有所思道：“这个钱青健何止比张翠山年轻，我看他比殷梨亭都年轻，你说他这是怎么长的？”

    何太冲意味深长地说道：“师姐你对他如此感兴趣，要不要我把他抓回来给你当个弟子？”

    “滚！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没个正经？我告诉你，就算老五生不出孩子来，你也不能再纳妾了。”

    何太冲赧然苦笑，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班淑娴叹道：“若不是听闻江湖中的一些传言，我真的以为这个钱青健就是咱们曾祖的那个师父了。”

    何太冲摇头道：“那怎么可能，不过是同名而已。如果此人真的是百年前的那位奇人，对付咱们六大派哪里还需要废话半句，伸伸手指就把咱们都摁死了，而且在七年前也不会依靠什么三人组合才打死一个圣手伽蓝。”

    班淑娴露出神往的表情：“是啊，你说咱们为何就练不到那位奇人的本领呢？就算练不到那位奇人的境界，练到三圣祖师那般程度也行啊！”

    何太冲惭愧摇头道：“咱们资质太差了。”

    班淑娴忽然笑了笑问道：“你觉得灭绝和钱青健的胜负如何？”

    何太冲道：“这姓钱的无论如何也不会是灭绝加倚天剑的对手，但是你看他有恃无恐的样子，或许，有什么厉害手段也未可知。”

    不说何太冲夫妇一番议论，只说灭绝师太倚天剑斜指之时，钱青健也从身上抽出了佩剑，却不忙下场动手，而是用剑指着空闻说道：“空闻老秃驴你就别我佛慈悲了，出家人不打诳语，你却在这里瞪着大眼说瞎话，你直接说我佛想要屠龙刀岂不是更加爽快？”

    空闻单手捻着一串硕大的念珠，正色道：“阿弥陀佛，那谢逊打死了我空间师兄，我要寻找他来问罪，有何不对？”

    “当然不对了，不对大了！佛家不是常说舍身饲虎、割肉喂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么？闹了半天在少林寺就只是说说而已。空见之死，按照佛门的说法那叫死得其所，你该对谢逊千恩万谢才对，难不成只有和尚活着，别人都死了才是你们佛门的宗旨？真要是这样，就别当了（女表）子再立牌坊，你们干脆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把峨嵋派的尼姑都娶了生孩子，岂不是来的诚实？”

    钱青健侃侃而言，把空闻气得鼻子都歪了，偏偏觉得不易辩驳，只好一个劲地念叨：“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空性却是直性子憨肠子没脑子，闻言大怒，跳到场中道：“徒逞口舌之利做甚，我们拳脚上见真章！”

    钱青健哈哈大笑道：“这就对了，少林和尚就是以杀人为业的，别再说什么我佛慈悲啥的，我听着恶心。”

    场上灭绝师太剑不出鞘，却将剑身一摆拦在了空性的身前，说道：“空性大师莫躁，待我峨嵋先惩戒了这姓钱的邪恶狂徒再说。”

    钱青健迈步就往场中行进，刚要施展全真剑法时，却听见六大派的后方一阵嘈杂。

    “詹师妹！”

    “放下詹春姑娘！”

    “韦一笑，你也来捣乱么？”

    昆仑派的队列大乱……

    峨嵋派中也有人喊道：“师父，就是这人掳走了静空师姊！”

    灭绝师太和空性都不禁退后几步，回头侧目看向嘈杂的后方，只听谷外远处一声长笑，有人说道：“随便你们六大派以多欺少对付我的朋友，我韦一笑一天只抓你们一个人，连抓三年也就差不多抓完了，哈哈哈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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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朋友

﻿    韦一笑提前埋伏在谷口的一棵雪松树上，一袭青白间条袍服与青松白雪融为一体，一众高手带着弟子经过时竟然没能发现，随后当六大派与天鹰教对峙时，这棵松树恰在昆仑派弟子的身前。

    钱青健的每一句话都被韦一笑听在耳中，而钱青健话里话外并没有将天鹰教与他韦一笑摘个清楚，这令韦蝠王很是感动，对钱青健的评价骤然拔高了不少——这小子色归色，为人却是相当的仗义！竟然为明教背锅了。

    本着投桃报李的想法，韦一笑决定来一番搅局。

    这搅局行为当然是在帮钱青健。只因多日来他早已探听的清楚，天鹰教全靠一只护教猛禽与六大门派对抗，而此时猛禽不知所踪，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钱青健一伙抗不住六大门派的高手。不论是一对一的单挑还是群殴，六大门派都占了压倒性的优势。

    他没有什么手段能够助钱青健获胜，便只能寻机掳走一个六大派的弟子，试图分散一下六大派的人手来追他。若不是想要多听何太冲夫妇说几句话，他早就暴起动手了。

    事实上韦一笑的目的也实现了，至少何太冲夫妇已经仗剑疾追而来，詹春是何太冲的女弟子，今年才十五岁，花朵一样的年龄，何太冲一直把她当作第六房小妾来培养，当然他没能想到班淑娴今天会勒令他不得继续纳妾，可是即便如此也不能被这老蝙蝠给糟蹋了不是？

    为了能够牵扯更多的人加入追击的队伍，韦一笑并不远遁，而是在谷外兜起了圈子，果然，各派首脑纷纷下令，派出高手前来围追堵截，就是俞莲舟、空性等人都加入了追击的行列。

    灭绝师太恨恨地盯了钱青健一眼，回归了本阵。

    在这种情况下，她和钱青健的一战也只有延后了。灭绝既然知道了是青翼蝠王抓了她的弟子静空师太去，那么就可以肯定静空已经被吸干了血液了，不论韦一笑跟钱青健是什么关系，这个仇都胜于钱青健对峨嵋派的侮辱，所以必须先找韦一笑算账。此刻灭绝师太也在安排她手下的十一静到四面八方站位堵截，她自己也加入了追赶的队伍。

    韦一笑不愧是轻功天下第一，手中抱着一个人，引着一大群人跟在他的身后，愣是追不上他，而他也似未尽全力，并不加快半分，时而身形左右飘忽，奔跑的轨迹宛如蛇行，令一些暗器好手无法瞄准；时而又返身倒退奔行，同时向追击的众人招手示意，更是让各派高手气炸了肺。

    越来越多的高手参与到围追堵截的行列，只剩下少林空闻和武当宋远桥尚且站在原地未动。一时之间，山谷之外近千人全部在追韦一笑一人，武功偏低的弱手就十几人一组结成圆形阵势，背向圆心面向外，形成固定的阻截区域，压缩韦一笑的活动空间。

    然而任是如此，也依然无法奈何韦一笑东奔西突，南行北掠。

    空闻方丈眼见这样下去六大派的脸就丢尽了，高宣一声佛号，看了宋远桥一眼，便即抄近路去堵韦一笑。

    空闻这一眼大有深意，意思是说，我这武林泰山北斗的老大都出去追人了，你武当第二代的大弟子还要摆谱不动么？

    从张三丰少年时期开始直到俞岱岩被金刚指力捏碎了骨头，少林和武当始终是恩怨纠缠，关系微妙。虽然两派首脑都来围剿天鹰教，但是空闻和宋远桥是不怎么沟通的。有什么话也都是对着灭绝师太去说。

    宋远桥当然知道空闻的意思，不过他依然没动，只是灌注了内力指挥道：“莲舟你向离位包抄，松溪去艮位堵截，翠山守住坎位，梨亭、声谷你们两个去兑位……”他随口吩咐五个师弟守住了八卦方位的东南、南、北、西北四个方位，而另外的四个方位中有三个方向是高峰绝壁，只留了东方雪谷入口一处没有安排，却是他本人在此镇守。

    钱青健看着宋远桥如此指挥，心中想道，原来十四年后宋青书在沙漠中指挥峨嵋派众弟子围堵韦一笑，用的方法是他老爹的本领！又想到如今宋青书不过十三四岁，想是并未跟着他爹出来见世面。

    宋远桥的方法秒在于合适的时机安插合适的人手包抄堵截，效果显著，韦一笑又兜了一个圈子过后便发现已经身处困境，他不敢托大，突然加速，看准了东方谷口疾冲过来。

    谷口处除了宋远桥外，尚有一队峨嵋弟子结阵守卫，韦一笑骤然加速，有如一道青白色的闪电，直插峨嵋女弟子的中间！

    这一下宋远桥也没料到，谷口虽然不宽，但还是他把守的北侧的间隙更大，他判断韦一笑如果打算冲入谷中和钱青健汇合，应该从他的左右身边冲击更有成算。

    但是韦一笑偏偏不按套路出牌，硬往一群峨嵋女弟子扎堆的地方冲了上去，这也不好干预啊！堂堂武当七侠之首，怎么可以闯入一群峨嵋女弟子的中间？就算是为了阻挡敌人，这也不妥不是？

    宋远桥这一犹豫，就已经来不及了。谷口南侧，眼看韦一笑就要撞在峨嵋派十数名女弟子扎起的剑“篱笆”上，他忽然喊了声“看招！”双手将手中的詹春抛了出去。

    不知韦一笑用了什么手法，詹春的身子在空中疾速旋转，有如一架水车那样飞向了峨嵋派众女的剑尖，眼看就要被剑篱笆扎成筛子。

    峨嵋众女纷纷惊呼，收剑的收剑，躲人的躲人，一瞬间竟然顾不上阻挡韦一笑，而当她们躲避詹春身体的同时，她们的视野里同时失去了韦一笑的踪迹。

    詹春的身体却没有落在峨嵋弟子的人群之中，而是继续旋转着，穿过了峨嵋弟子的人丛，竟是向着钱青健这边飞来。

    韦一笑哪里去了？不论是在后面追赶的，还是谷内入口处的天鹰教众人，都睁大了眼睛寻找韦一笑的踪迹。

    蓦然峨嵋弟子之中发出了一声惊恐至极的惨呼，韦一笑的身形乍现，怀中竟然又抱了一个峨嵋女弟子，跑得比旋转飞行的詹春还要快上几分！

    “赵师姐！”“灵珠师姐！”峨嵋派女弟子惊呼纷纷，她们随即看清被韦一笑掳走的是赵灵珠，却因韦一笑冲入了天鹰教阵容而不敢追赶。

    钱青健却没能看见这神乎其技的一幕，詹春飞到他身前时，恰好力道将尽，也不知是不是韦一笑运劲得当。电光石火之间，他将手中长剑往雪地中一插，双手将詹春的身子搂抱在了自己怀里。未等他想好是否将这小姑娘放下，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咕嘟咕嘟”的吞咽之声，仿佛正有人痛饮一坛美酒。

    回头看时，只见韦一笑正咬在怀中峨嵋俗家女弟子的喉咙上，咕咕喝着鲜血。

    感觉到钱青健回头，韦一笑抬起头来，咽下口中的人血，咧嘴呲牙一笑，唇齿之间皆是鲜红触目：“唔……这个昆仑派的小姑娘长得不错，我没舍得咬死她，送给你当小妾吧，这个峨嵋弟子长得太丑，留在世间有碍观瞻……怎么样？我韦一笑够朋友不？”

    说完这句，他一口又咬在了怀中赵灵珠的咽喉上，吸溜吸溜地吮吸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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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大招

﻿    钱青健被韦一笑搞的哭笑不得，心说有你这样的朋友吗？如果这样也算朋友，那么妥妥的是损友。这也太坑朋友了！跑到我身后来喝峨嵋弟子的血，还抢了昆仑派的小美女送到我手里，这锅我就是不想背也不成了。

    怀中詹春正在挣扎，他急忙双臂箍紧了她的身体和手臂，他这一身膂力也是大力士一级的，不下于白龟寿手下的神力舵主葛刚卜强，詹春年方十五，在脚不着地的情况下，想要在钱青健身上翻盘还真就翻不了。

    钱青健没有打算把詹春放回去，留着她为人质是必须的，如果放回去，非但正派人士不会感恩戴德，同时还要得罪韦一笑。

    他天然看不惯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的高傲嘴脸，关键是这些人在道貌岸然之下总干些比魔教还要龌龊的勾当，所以他从来都不想跟名门正派结交，当然，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也不想跟这些牛逼门派为敌，可是眼下这种情况，想不为敌已经不可能了。既然如此，就更不能得罪明教了，否则就变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放下那姑娘！”

    “淫徒！放下詹春！”

    “放下詹师妹！”

    追逐韦一笑的人们这才赶回了谷口，重新与钱青健对峙了起来。

    钱青健恍若没有听见这些人的恫吓，却伸手将韦一笑怀中女子的长发揪住，拉得那张脸转了过来。

    此时峨嵋派众弟子又被灭绝师太带领十一静和各大门派的掌门挡在了身后，他看不见贝锦仪和苏梦清，终究有些不放心，蝠王吸的可别是她们两人。

    蝠王再次抬起头来，一脸的不高兴道：“你不信任我？我韦一笑什么时候骗过朋友么？”

    钱青健被赵灵珠的长相恶心的一阵反胃，这女子本来就丑，兼之此刻失血而死，一张死人脸更是丑得一逼，什么特么赵灵珠，叫赵羚猪还差不多，整个就一母羚羊和母野猪的混合体，真难为韦一笑了，居然吸她的血还如饮琼浆，也不渗得慌。

    “淫徒！你若是不放她回来，我班淑娴必将你碎尸万段！”班淑娴的威胁响起。

    钱青健缓缓转过身来，冷笑道：“你丈夫何太冲娶的老婆比我还多，我若是淫徒，你丈夫是什么？再者说，我接了这个小姑娘在怀里，避免了她摔伤摔死，这是做好事啊，我怎么淫她了？你个老（女表）子如果敢再说一句，我立即扒了她的衣服当场淫给你看！”

    这一招够狠，班淑娴果然不敢再用嘴招惹钱青健，却转头把气撒在了何太冲的身上：“都是你这老不修，被人家拿了把柄来气我！”

    钱青健哈哈一笑，心说不好意思了，何太冲你回家跪搓板别赖我啊。转头喊道：“晓蓉过来，替我暂且羁押这个詹姑娘。”这事就别喊卫四娘来干了，刚才人人去追韦一笑的时候，卫四娘已经跟着纪晓芙一同回到营地的帐篷里照顾杨不悔去了，纪晓芙不想面对灭绝，卫四娘自然也不想和班淑娴两口子照面。

    正派阵列之中，灭绝师太再次越众而出，手中带鞘的倚天剑一指钱青健，厉声道：“果然是蛇鼠一窝，一丘之貉，姓钱的，姓韦的，如果你们不敢与我一战，就别怪我正派以多欺少了！”言下之意，就要聚众群攻。

    钱青健冷冷一笑，从地上抓起长剑来，上前三步说道：“卖屁股也有这么急的么？韦蝠王，你有老婆没有？如果没有的话，我这个做朋友的把灭绝师太留给你怎样？让她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韦一笑哈哈笑道：“这老贼尼凶的紧，我可不敢要，不过咱们明教的光明左使尚未娶妻，我看就把老贼尼送给杨左使好了……”说到此处，他陡然提高了声音喊道：“杨左使，你意下如何？”

    “哼！老蝙蝠你就作死罢，杨某恕不奉陪。”雪谷内南侧山丘的一片松林中传来一句冷峭的话语，语气很是不善。

    钱青健心中咯噔一下，心道：“坏了！杨逍居然也在暗中窥视，这下他肯定要误会我上了他女人了！”

    他清楚的知道，杨逍与纪晓芙的感情虽然是杨逍强行厮缠终于强奸而成，但是在强奸发生的前后，杨逍对纪晓芙的爱意并不缺少，这明教的光明左使压根儿不是起初玩弄后来动情的，而是对纪晓芙一见钟情，而且用情弥笃！

    这误会怎么个解法？这事麻烦大了！

    然而灭绝师太却不肯给他考虑的时间，倚天剑一招“飓风天袭”，幻出数十支剑影，向钱青健飞泻而来，剑影临近时又逐渐凝聚，仿佛八面来风汇聚到了一处，气势剑势具已达到了巅峰，引得正派人士轰天价喝了一声彩，就是天鹰教众人也都惊呼出声，这一剑，钱副教主能挡得住么？

    韦一笑被这一剑惊得双臂一软，怀中的赵灵珠尸体掉落在地。

    这招“飓风天袭”乃是峨嵋派祖师郭襄独创，据说当年郭祖师挂帆扬波，行至东海深处的岛国附近，恰遇飓风袭击了忽必烈的十几万大军，郭襄感受到了这种天降灾难的威力，震撼后悸之下，悟出了这一招剑法。

    此招之犀利无俦，更在灭剑绝剑两门剑法之上，只是需要极高的内力，非寻常峨嵋弟子能够练成，是峨嵋高手用以对付强敌的至高武学。若非灭绝师太恨极了钱青健，同时也不敢轻视这个在天鹰教地位仅次于殷天正的副教主，她还真的不会用出这一招。

    当然，她的倚天剑并未出鞘，也是只想将钱青健残肢断骨，并没打算这一招直接要了钱青健的性命。

    在场众人之中，没有一个人看见过钱青健新练的剑法，此际殷素素和杨碧云护送殷离去了平台，纪晓芙和卫四娘在看着杨不悔，纪晓蓉又押送点了穴道的詹春回了营地。

    哪怕是白龟寿这个唯一看见过钱青健在江洲酒楼里使剑的人，也很是为钱青健捏了一把冷汗。因为在江洲时，钱青健的剑法除了那两记大招，其它的数招剑法却是平平无奇，甚至奈何不得高丽青龙派的掌门泉建男，如何能与灭绝手中倚天剑这种恐怖至极的杀招匹敌？

    “大招大招大招……”白龟寿的心中在祷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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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疯狂的灭绝师太

﻿    大招？钱青健在灭绝师太的剑影临身之前，挥出了一招“小园艺菊”。

    这小园艺菊是玉女素心剑法之中的一招，共有两种截然不同或者说是彼此互补的剑式，即全真剑法和古墓剑法中都有这么一招。钱青健使出来的是全真剑法的小园艺菊。

    这一招是不是大招他不知道，不过他可以知道的是，剑芒被他使出来了。

    于是，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奇景发生了——这情景就仿佛在席卷天地的飓风之中，一朵白色的菊花在缓缓而又顽强地绽放！任是那飓风毁天灭地凶恶至极，却竟然挡不住这一朵菊花的盛开！

    一道道白色的光芒在绽放，就像是修长的纤细的洁白的菊花瓣，菊花瓣同样数以百计，以钱青健的身体为中心，向外舒展着，生长着，像是不曾屈服于任何镇压的生命，足以穿透飓风的铁幕。

    就在人们惊讶于这朵看似倔强而又圣洁的菊花是从何而来之时，灭绝师太已经感受到了这白色光芒带给她的无尽威胁与恐怖，她近乎本能地停止了倚天剑的攻击，立即矮身、低头、拧腰、旋转身体，一个旋子打了出去……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险之又险的，就在灭绝完成这一系列躲避身法的同时，那朵菊花已经变得与飓风一样令人恐惧，令人绝望，那同样是铺天盖地的盛开！

    这一刻，天地之间，飓风没有了，有的只是这朵洁白的菊花，洁白的花瓣光芒万丈！

    双方的人们全部惊呆了，这是什么？是剑法？还是仙术？这谁也没见过啊！

    当然了，所谓的光芒万丈，只不过是人们心中的感觉。

    事实上这剑芒波及的长度，也不过两丈而已。

    然而就是半径两丈的辐射范围，也足以令人震撼恐惧！不仅灭绝师太感觉到了这白光之中的杀意，就是在双方的第一排围观的少林空闻、空智、空性、宋远桥、何太冲、班淑娴、韦一笑、白龟寿等人也都纷纷后退。

    这白光挡不得！也挡不住！它虽然不足以削断倚天剑，却可以漫过倚天剑的剑身，切割倚天剑后面的一切！

    只是仍然有退得慢的一些人，比如说西侧队列中的峨嵋十一静，比如说东侧阵列中的天鹰教的十几位精壮汉子。

    那剑芒扫上了十一位静字辈师太僧衣的胸襟，也扫上了天鹰教十几位精壮汉子袍服的前摆。

    其结果自然是由于女人的胸部比较突出，导致了二十二只大小不一的白兔勃然乍现，正派人物当然看不见这一幕，却亮瞎了天鹰教数十名精壮汉子的狗眼。这齐刷刷的，太壮观了！这才是真正的画面太美但是必须看……

    那十几位被剑芒扫到的精壮汉子并不比峨嵋十一静好受，由于他们距离钱青健更近，导致人人胸腹之间鲜血飙飞，万幸伤口不算太深，否则就是腰斩的节奏。

    再看灭绝师太，由于首当其冲，虽然经过她及时的躲避，但是依然后果很严重——僧帽被切割，露出了青青光光的圆脑瓜顶，身后双肩以下很是凉快，僧袍变成了露背装，好像臀部也有点凉爽，伸手一摸之下，居然外裤的臀部也少了两块布料，不过幸好的，赶上她每个月总有的那么几天，所以下面穿的比较厚……

    但是在阳光的照射、冰雪的反射下，有人就看见，那两块破洞中隐隐透出的红色是怎么回事？好像是血啊！难道灭绝师太第一招已经负伤了？

    何太冲对这个问题很是关心，目不转睛地盯着灭绝臀部的那片红色，却冷不防被班淑娴扇了一记耳光，“啪”的一声脆响过后，何太冲怒视妻子：“干嘛打我？”

    班淑娴冷冷喝道：“你要跟杨逍争食么？”

    何太冲立即满脸通红，不敢再跟妻子顶嘴，向后跻身于昆仑众弟子之间，恨不能在雪地上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这脸丢大了，虽然在本派弟子面前被老婆吊打是常事，可是这还有其他五大派呢，这让人情何以堪？

    班淑娴这话众人一时之间想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只有钱青健看到了何太冲的目光盯在灭绝的屁股上，正在猜测班淑娴的用意。

    恰好灭绝师太也感觉到了何太冲的目光，急忙转身以侧面对着正派人士的阵营，钱青健随即看到了灭绝臀部裤内的一片殷红，立即猜到了班淑娴高冷的一记幽默所在，顿时哈哈大笑。

    韦一笑原本没看懂钱青健是如何在一招之内逼退灭绝的，正自惊诧，听见钱青健笑的开心，就问道：“钱副教主为何发笑？”

    钱青健心说怎么哪都有你呢？少掺合几次能死啊？就没好气地回道：“你刚才喝血喝饱了没有？还想不想喝了？如果还想喝，我推荐你喝灭绝师太的，她的血好像有点多。”

    韦一笑虽然常吸人血，但是为人并不好色，因此他的目光也不会看向灭绝的下身，听到钱青健的解释时兀自不懂，困惑道：“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呢？灭绝老贼尼也没流血啊。”

    钱青健手指灭绝的腰际道：“你施展轻功上她后面看一眼就知道了。”

    他这话说的如此明白，灭绝师太怎么还听不懂他的意思？顿时怒火焚胸，只觉得没法再活在人世间了，这也忒流氓了！厉喝一声：“钱青健，我跟你拼了！”抖手之间，倚天剑鞘飞射钱青健的面门，人剑合一紧随剑鞘之后，再次向钱青健飞扑而来。

    钱青健不敢怠慢，使了一招全真剑法中的“定阳针”，剑芒骤起，劈飞了倚天剑鞘，同时护住了身前要害。

    当此情势，若是灭绝继续往上撞，难免就要被剑芒穿刺咽喉而过，但是灭绝毕竟是峨嵋派掌门，一身武功也不是白给的，更兼对敌经验丰富，身形陡转之下，已经避开了这招“定阳针”发出的几道光芒，更在光芒的间隙之中见缝插针，倚天剑再取钱青健数处要害！

    她原本已经怯于与钱青健对阵，正想联合其他门派的高手围攻钱青健，或者是指挥六大派的人马群起而攻，哪怕杀不掉钱青健，杀掉钱青健手下人也是好的。但是钱青健这一阴损的嘲讽侮辱，令她再无脸面等候其它选择，只有拼命一途。

    她上来拼命不假，但不是白白送死，而是要尽力一搏。

    如此一来就吓得钱青健不轻，我擦，原来剑芒也不是万能的啊！

    剑芒的确不是万能的，虽然它可以及远。

    因为当他的剑芒攻击灭绝的头部时，头部以下区域就没有剑芒的存在，灭绝只需矮了身姿就能躲避甚至对攻；当他攻击灭绝的双腿时，灭绝只需跳起来就能够避开威胁；若是横向腰斩，灭绝同样可以选择铁板桥或者起跳来躲避。

    灭绝在拼命时发现了钱青健的剑芒并非无所不至，只要看准他的动作，预判他出招的轨迹，也就有了险中求胜的可能。第一个照面时，她只是不知道钱青健的长剑能够发出这夺命的光芒而已，所以才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如此一想，她反而来了信心，信心加上决死之心，一时之间反而打得钱青健手忙脚乱。

    因为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招式应对灭绝师太的招数，便只好一路剑法按部就班的连贯使出来。

    十几招过后，益发冷静的灭绝师太自然不肯在未能伤到钱青健分毫的情况下先丢了性命，她狂怒渐消，更见章法，耐心地寻找着钱青健的破绽，准备一有机会就猱身抢近，以掌力或指爪破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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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最后一招（为舵主累了困了加更）

﻿    钱青健与灭绝这一场拼杀，两个人在对武学的理解上都是受益匪浅。

    钱青健终于知道了剑芒不是万能的，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他这种剑芒，只能算得上是一种长距离杀伤的兵器而已。比如梅超风长达四丈的白蟒鞭。

    不过钱青健的剑芒具有更优于白蟒鞭等长兵器的一个特点，那就是敌人在对付剑芒的时候，无法通过格挡、招架等办法来防御，只能选择躲避。这一特性使得他的攻击犀利无比。

    当然，只要他的对手具有足够的能力躲避，那么就可以向他发起对攻。

    这场拼杀给予灭绝师太的受益之处时，她更深刻地体会到了单纯靠躲避来防御的妙处，同时，她渐渐悟出了寻找敌人招式破绽的办法与经验，这几乎就是“独孤九剑”的原理！

    武谚有云：“拳打膀子晃，脚踢鼻子歪。”这谚语是有道理的，不论是谁，左拳击出之前左肩必先晃动，右脚踢出之初，鼻梁上部必向左侧倾斜。所以有经验的武者与人交手时，即便只看对方的鼻子，也能判断出对手的下一招如何动作。

    在元朝这个时代，这种武学常识当然每个练武之人都懂一些，但若是只靠这些，想要提前预判对手三招五招就力有未逮了，而灭绝此刻就能够预判钱青健接近两招，即在钱青健第一招甫动之时，他的下一招是怎样的，灭绝已经基本猜出个六七成。

    这可是个不得了的本领，这近乎达到了令狐冲练习独孤九剑时的技战术素养！

    若非两个人是在拼命而非同门拆招，那么这一场切磋下来，钱青健和灭绝的武学造诣提高的幅度更多。

    这一刻，三十招倏忽而过，钱青健已经额头见汗了。不是累的，而是吓得。

    因为他能够感觉到他的剑芒给灭绝带来的威胁越来越小，甚至几近于无。而同时灭绝的身形正逐渐地渗透进了他剑芒笼罩的内圈，这可是眼看倚天剑就能戳着他身子的距离！

    他是真的没有办法，他的剑招没有任何针对性的变化，灭绝的身法速度也不容他去判断和抉择，他只能按照全真剑法和古墓剑法的招式一招招地顺序使出，等于是自己耍自己练，至于能不能把剑芒耍到灭绝的身子上去，听天由命好了。

    灭绝却是越打心中越有底，五十招过后，她已经看出了钱青健的外强中干！原来这人的武学造诣极其浅薄啊！只是剑上那道白光太过厉害，或许这是魔教的什么妖术也未可知。

    只不过既然如此，那就不能简单杀掉他了，若是让他死的如此轻易，那就太便宜他了。必须千刀万剐凌迟点天灯！当然，还得是审过了谢逊和屠龙刀下落之后才能这样弄死他。

    围观众人对这场拼杀叹为观止，东西两侧的人该套衣服的套衣服，该抹金疮药的抹金疮药，空出了一个六丈方圆的圈子，留给场中相斗的两人。

    人人只见灭绝师太在白光旋舞之中犹如大海上的一叶扁舟，任凭狂风巨浪，可小舟就是不会倾覆，虽然看上去万分惊险，实际上却总能游刃有余，人们不禁由衷地佩服起来。

    就是少林空闻也在点头赞许：“阿弥陀佛，灭绝师太的身法，胜过老衲数倍！峨嵋派巾帼不让须眉，实乃武林第一门派！”

    空闻说的不是假话，他的长处在于内力和少林绝技，若是他与灭绝相斗，千招过后，或许能够凭借他的强项战胜灭绝，但若是让他跟拥有奇异白光的钱青健去拼命，只怕他三招都撑不住，就要被这白光切割身上几个零碎下去。

    空闻的说法得到了大家的认同，没有人认为自己能在这四丈方圆的白光中生存，然而灭绝师太做到了！

    与正派人士相反的，当然是韦一笑和天鹰教的一众人等，在他们看来，钱青健身法也算灵动，招式也算凌厉，连贯用起来倒也行云流水，白光更是炫目恐怖……可是，怎么就再也碰不到灭绝师太一片衣角了呢？

    像武学造诣较高的韦一笑和白龟寿、常金鹏等人都能看出，钱青健的剑法太过呆板了，缺乏有针对性的变化，或者说有针对性但是意图太过明显——第一招攻击灭绝的头部，逼得她低头俯身了，那么第二招攻她的下身就比较合理，钱青健也是这样做的，但是，这未免有些太合理了！

    太合理的事情，就意味着你知道它合理，人家也知道它合理，你这是给人家以预判啊！韦一笑等人却不知道，钱青健此刻也懂得这个道理了，但是他没有时间去改变招与招之间衔接的次序！

    哪怕韦一笑喊出来：“攻她左肩……攻她右腿……”钱青健也执行不了。他的剑法境界远远没到这种心随念转、身剑合一的地步。

    就在正派人士纷纷赞许灭绝师太、也是韦一笑等人替钱青健捉急的时候，灭绝也刚刚在心里发过狠，突然之间，她眼中就看到了机会。

    此刻钱青健正在使全真剑法的一招“分花拂柳”，灭绝师太知道他下一招就是“雁行斜击”。全真剑法原本就是峨嵋剑法的基础之一，虽然峨嵋剑法大多都经过了郭襄的改变，但是这两路剑法中起承转合的意境是没有变的，灭绝师太几乎可以九成九的确定钱青健的下一招。

    所以，就在钱青健刚刚使出“分花拂柳”的时候，带着剑芒的青钢剑刚刚从中路扫向偏锋，灭绝师太就果断从中宫欺近！这一动作是需要极大的胆略的！因为如果下一招钱青健不用“雁行斜击”，万一用一招刺向或者扫向中宫的剑法，那么峨嵋派的众弟子就可以去给掌门人买棺材了。虽然是万一，但是万一也是存在的。

    只不过，钱青健没有办法实现这个万一，灭绝赌赢了。

    钱青健的长剑带着一片耀眼的光芒划向右路，灭绝师太已经贴着他的右臂进来了，他都能够嗅到灭绝呼出来的气息！

    眼见灭绝的一只手掌拍向了他的胸口，长剑已经无法回援，钱青健惊骇之中，本能地使出了那招一百次有九十九次不灵的“日月同辉”，同样击向灭绝的右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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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命运总是曲折离奇

﻿    “天灵灵，地灵灵，日月同辉显真灵！”这咒语在钱青健脑海中一闪而过，左掌向灭绝的右胸拍了过去。

    他虽然幻想着这一次能够爆发出大招的效果，但是其实他心中也是不敢寄予希望的，因为这次他是单掌出击，从前两次偶尔打成，都是双掌先后击出的。

    这次是真的听天由命了，没想到有了剑芒依然打不过灭绝，早知道这样，刚才对她客气点不行么？钱青健追悔莫及。

    这一刻，如果灭绝肯于额外给他一秒钟的机会的话，他会自扇一记耳光。玩什么嘴炮呢？玩嘴玩爽了，把灭绝也逼疯了，这不是把自己给玩死了吗？

    这一刻，他忽然后悔一件事，那就是如果跟杨碧琴学一学全真掌法或者古墓掌法会不会学来第二招甚至是一整套“日月同辉”？

    这一刻，他忘记了曾经的谢逊和泉建男被他弹飞的事情，他觉得灭绝定然有灭绝的高招来取他的性命，再者说，灭绝的另一只手还提着倚天剑呢，用什么弹开倚天剑？只有圣火令啊！可是哥们儿现在没有圣火令。

    没有圣火令，就等死好了。

    他闭着眼睛，首先感觉到的，是自己的左掌拍在了一团弹性十足的肉球上，同时感到说不出的沮丧。

    毫无疑问，日月同辉没能使出来。

    老婆们，永别了！这一瞬间，钱青健的脑海里闪过殷素素和杨碧琴的绝色姿容，同时想道：“反正也要死了，能占点便宜就占一点。”想到此处，他的左掌变掌为抓，抓在了那团弹性十足的柔软上，我擦，比纪晓芙的还大呢！

    人生的最后一刻，他最后的一个疑问是，纪晓芙那可是正在哺乳期的东东，灭绝师太一向是处子之身，怎么能比纪晓芙的还大呢？这不科学啊！

    疑问中，他竟然忽略了自己胸口膻中穴上面灭绝的那只手掌，也忽略了胸口肌体内忽然多出来的一些清凉如水的、随即散之于各个穴道的东西。

    这只是钱青健个人的感觉。

    在双方观战的人们眼里，场中这两人面对面的接近，则又是一番奇异的情景。

    恐怖的白光已经消失不见，钱青健的右手执着青钢剑斜指天际，灭绝右手倒持的倚天剑已经软软垂下，看上去，竟似乎有拿捏不住一般的虚弱。而在两人的身体之间，灭绝的左掌抓在了钱青健的胸口，钱青健的左手捏住了灭绝的右胸，这是怎么回事？比拼内力么？

    问题是比拼内力也没有这个比法啊！比拼内力都是双掌或者四掌相对，哪里会有掌胸相对的？

    此际场外两端不乏见多识广者，诸如少林空闻、武当宋远桥、明教韦一笑，那都是见识过天下各门各派各种奇异武功之人，却是谁也弄不懂钱青健和灭绝在干什么。

    人们均皆畏惧钱青健的青钢剑上那恐怖的白光，不论是哪一方的人也不敢上前救助自己人，谁知道钱青健会不会随手一挥，再把四丈方圆之内的场地变成死亡区域？这个险没人敢冒。

    这是场外众看客的想法。

    再说灭绝的感受，灭绝现在唯一的感受就是想哭。

    在她刚刚中宫抢近一掌拍出之时，她满打满算一掌印在钱青健的胸口就能震碎对方的心脉，她当然不想让钱青健死的这么便宜，于是她变掌为抓，用了一招郭襄祖师传下来的“九阴神抓”。

    这九阴神抓妙用多多，即可洞穿对手的肌肉，亦可抓中对手的要害，令其动弹不得。

    灭绝师太的考虑是，将钱青健膻中穴外部的肌肉抓出五个血洞来，却不抓死他，只控制住他的心脉，随时可以一掌震死，便能够将他擒回本阵。

    至于钱青健那一招笨拙的掌法，貌似是昆仑派的一招“日月同辉”，灭绝师太也是见过的，这掌法若是在班淑娴手中使出来，她或许会忌惮三分，可是像钱青健这样毛手毛脚的打出来，她根本就没当回事——等到他这一掌临身时，他早就被自己控制住了。

    然而愿望是美好的，结果却总是另外一个样子。

    灭绝师太的打算，出现了令她做梦都想不到的意外。她的手掌如愿以偿地抓在了钱青健的胸口膻中穴，只是在内力催动之下，这纤纤手掌竟然没了开膛破肚的能力！那内力明明输送出去了，为何手指却没能破入他的肌肤呢？她想不通，便即再次催动内力，一而再、再而三，直至调集全部内力催动时，却发现即便她想要停止输送内力也做不到了。

    而在这个时候，她右手的倚天长剑也已无力抬起，她的内力如同遇见了钱青健身体中的一个无底洞一样，被吞噬的干干净净。

    当她意识到钱青健的一只大手在她右胸又是捏又是抓的肆无忌惮之时，她已经是一介全无武功的废人了。

    三百年以上的北冥真气，要吸灭绝的二十多年内力，那都不是分分钟的事，而是近乎秒吸完成！

    面临同样的处境时，灭绝不像谢逊反应那么快，谢逊知道赶紧踹一脚倒飞出来，灭绝不知道么？当然不是。或许，灭绝只是比谢逊更一根筋，又或许，灭绝比谢逊更偏执一些也是有的。只不过这机会稍纵即逝，当她想到往钱青健小腹上踹一脚时，她的腿已经抬不起来了。

    所以灭绝师太就只剩下了哭的权利。除此之外，她还能做甚么？她的左掌被钱青健的胸口粘住了抽不开，右胸又被抓住了挣不脱，就只能任由钱青健在那里捏来揉去。最为可气的是，这厮居然闭着眼睛，一副很是享受、体会手感的模样。

    想说淫贼你别捏了，可是峨嵋掌门能开口相求么？灭绝师太简直是欲哭无泪，想要自杀却浑身乏力，动弹不得。

    这边钱青健也是越捏越奇怪，这次他奇怪的不是灭绝和纪晓芙谁大谁小的问题了，他奇怪的是为何灭绝摸着他的胸口却不伤害他，难道这老尼姑竟然爱上我了么？这貌似不太可能啊！

    想到此处，他大着胆子睁开了眼睛。嗯，他生怕睁开眼睛就改了灭绝的仁慈，导致灭绝立下杀手，所以他是逐渐睁开的，一开始他都没敢把眼睛睁大，只是眯缝着睁开一线。然后他就看见了灭绝那一张委屈无比的脸，只觉得这张脸更像徐帆了。

    就在这时，灭绝的左掌终于离开了他的胸口，他能够感觉到她的萎靡，她竟然瘫软了下来，最不可思议的是，她竟然在他左手的抓捏下，倒向了他的怀抱。

    “不是，灭姐，你这是想干啥啊？”钱青健直接懵逼了，他知道灭绝师太俗家姓方，却喊了她一声“灭姐”。在他问出这句话的同时，灭绝师太已经倒在了他的怀里，倚天剑也脱手落在了脚边。

    “哎呀呀，不是，灭姐，这样真的好么？”钱青健撒手扔了青钢剑，双臂将灭绝师太横抱在怀中，又蹲下身来，把倚天剑捡在手里。

    灭绝师太哀莫大于心死，在钱青健的怀抱中闭口不言，甚至把眼睛都闭上了。

    此情此景，双方的观众更是懵逼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是？

    人们固然听说过“不打不相识、不打不成交、不打不成夫妻、欢喜冤家……”等俗话说法，可是，这一对也未免太过离奇了吧？

    无论是对此际在场的当局者还是场外的旁观者来说，命运都是那么曲折离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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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从长计议

﻿    钱青健抱着灭绝师太与倚天剑回归天鹰阵营，山谷内响起天鹰教众的阵阵欢呼。

    “别叫，万一引发雪崩就倒霉了！”钱青健急忙提醒手下众人，关于这一点，卫四娘曾经多次提醒他时刻注意。不过或许是由于他们所处的这个雪谷海拔不够高还是其它什么原因，总之他担心的雪崩一直没有发生。事实上在另一世张无忌逃亡的时刻，朱长龄武烈等人在他身后追赶时大呼小叫也未能引发雪崩。

    正派人士依然处于蒙逼状态。灭绝师太是被钱青健生擒了么？谁也不敢断定。

    峨嵋派众弟子对这个结局最为接受不了，却没人敢于质问横躺在钱青健怀中的灭绝师太。

    正派阵营中，华山派掌门鲜于通手摇折扇，在吸引了旁人的注目之后叹道：“真没想到，灭绝师太一代巾帼奇才，竟然就这样与邪教妖人同流合污了。”

    峨嵋静玄师太怒道：“鲜于掌门说话请放尊重些！我师父定是被那姓钱的施了妖法，她绝对不会投降天鹰教的，峨嵋派从上到下就不晓得投降二字！”

    鲜于通斜睨了静玄师太一眼，讥笑道：“是么？可是你如何解释纪晓芙的行为呢？”

    静玄师太涨红了脸，却哑口无言。

    鲜于通却不肯给静玄台阶，又语重心长地说道：“你静玄虽是灭绝的大弟子，但是你跟我说话却不够资格，今后注意啊。”

    见静玄不再说话，这才转向空闻和宋远桥说道：“空闻大师，宋大侠，这钱青健武功怪异，更有妖法傍身，我等正派高手恐怕均无胜算，在下以为，这次剿灭天鹰教之事还须从长计议，不知两位武林泰斗意下如何？”

    这句话切中了每个正派高手的心事，人人均知鲜于通所言非虚，但若是大张旗鼓地来了，却这样草草收尾，灰溜溜的离去，今后武林六大门派的脸还有地方放么？六大门派还想不想在江湖上混了？

    宋远桥秉承了师父张三丰的教诲，向来心性豁达，不计虚名，闻言立即点头道：“鲜于掌门所言极是，不若大家去昆仑派驻地略作叨扰，好好商议一下吧。”

    空闻却碍于少林寺在武林中的龙头地位，一时踌躇未答，其实他心里也明白，若是此时不退，等钱青健安顿好了灭绝之后，再想撤离恐怕都没那么容易了，至少也会产生更大的伤亡损失。但是适当的犹豫总是要做给他人看的，这是面子问题。

    空闻其实是在等待他人再做规劝，等劝他的人多了，他好就坡下驴，然而大家都在观望他的态度，一时之间竟然没人说话。

    其实也难怪他人不说话，华山武当两派表态过了；峨嵋派的静玄刚刚被鲜于通损了几句，峨嵋派肯定没人说话了；崆峒派更是人微言轻没有说话的资格；昆仑派的何太冲挨了老婆一耳光没脸见人，少林本派的空性空智以及手下圆字辈慧字辈众僧又都唯他这个方丈马首是瞻，还有谁能来给他台阶下？

    正犹豫间，只听雪谷东侧入口处传来一声雕唳，鲜于通听后脸色大变，急道：“快走，那只猛禽回来了！再不走咱们就走不了啦。”他是吃过神雕的亏的，所谓切肤之痛，非是他人能够感触体会。说完这句话，他也不等空闻表态了，转身就走。

    这正派弟子中有许多也是见识过神雕的威武的，立即呼啦啦走了一大批，宋远桥当然也不愿意留下来对抗钱青健和神雕，纵然有殷梨亭的仇恨在，保存武当派的实力也是他肩负的重任。当即说道：“师弟们，咱们暂避锋芒吧。”

    何太冲也领着昆仑派弟子往西走，回头看见峨嵋派众女留在了原地，好心喊了一声：“峨嵋派的女侠们，要不要到我昆仑派歇歇脚……”

    “啪”，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何太冲的脸上，何太冲刚想质问老婆为何又动手，班淑娴已经给出答案：“怎么不见你邀请崆峒派的弟子去歇脚？”

    何太冲委屈道：“咱们的徒弟詹春被抢去了，她们的师父灭绝也被抢去了，所谓同病相怜，我这不是想跟他们商量一下如何营救嘛……”

    班淑娴怒道：“要商量也是我和她们商量，轮得着你来邀请么？”扭头看向静玄道：“静玄师太，要么你们随我回三圣岰略作歇息，咱们商量一下营救的方案？”

    静玄躬身施礼道：“多谢班前辈关爱，晚辈心领。但是晚辈等人宁愿在这谷口守候恩师归来，虽然危险义无反顾。”

    班淑娴点了点头，说道：“灭绝收的好徒弟还是很多的，那就这样，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派人去三圣岰知会一声，告辞。”

    她说过之后刚想移步，却见峨嵋派丁敏君站出来说道：“班前辈，晚辈有一事相告，贵派弟子卫四娘此刻就在这天鹰教的营地之中，她已经做了钱青健的小妾。”

    “你说什么？”班淑娴很是震惊，追问了一句。

    七年前，昆仑派四大弟子高则成、蒋涛、西华子和卫四娘奉命前往中原及江南调查屠龙刀的下落，除了高则成、蒋涛确认被谢逊杀死之外，西华子和卫四娘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成了何太冲班淑娴的一块心病。

    此时闻听丁敏君如此说法，班淑娴顿觉收徒失察，面上无光，她这句追问其实只是在掩饰自己的愤怒与尴尬。

    丁敏君道：“晚辈所言句句是实，且为晚辈在甘州亲眼所见。”

    班淑娴点了点头，向谷内天鹰教阵营中看了一眼，恨恨说道：“终有一日，我要将这逆徒剥皮抽筋！”说罢不再重复告辞，展开轻功，迅捷远去。

    雪谷西口就只剩下了峨嵋派百余名弟子。

    ……

    再说谷内，钱青健抱着灭绝师太凯旋走入己方阵列，却不敢得意忘形。

    他不知道如何运使内力，更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蓄有内力，自然也没办法查探灭绝的体内是否存有内力，所以他认为灭绝或者是犯了什么病，或者是关键时刻走火入魔，所以才会倒在他的怀里。但是他这样抱着灭绝就等于是抱着一颗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灭绝恢复了正常就会给他来一下子，所以他必须妥善安置灭绝才行。

    好不容易逮住了这个老贼尼，给外面六大派送出去是绝对不行的，杀了又有些可惜，因为那样不仅和峨嵋派结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恨，而且少了一个颇有份量的人质，颇有些得不偿失的味道。

    但若是不杀又能如何呢？是否强奸灭绝师太对钱青健来说是件无所谓的事情，就算出于某种原因，需要对灭绝施以种种虐待折磨，他也不会亲自上手，嗯，钱电工的口味还没重到如此地步。而且暂时似乎也没必要如此作为。

    给韦一笑，韦一笑明确表示不要，更想转送杨逍，杨逍却早早地撂下了一句话就不知所踪了，总不能真的把灭绝送给二十名精壮大汉吧？

    钱青健想了个办法，他把灭绝送到了单独一个营帐里，让纪晓芙负责劝说她吃饭，当然了，那饭菜里面是掺了十香软筋散的。

    只要灭绝吃了这顿饭，就不怕她翻过身来。

    然而一夜过去了，纪晓芙来找钱青健卸任，表示这事儿她办不成，灭绝绝食了。

    钱青健点了点头说道你别管了，这事我自己来办。就喊着二十名精壮大汉来到了灭绝的帐篷外面。

    钱青健拿了倚天剑走进帐中，一把揪住灭绝的露背装，将倚天剑架在她衣服的前襟上，威胁道：“你不吃饭，我就把你的衣服全部扒光，嗯，你最好看看帐篷外面，这二十个大汉都是给你准备的。或者吃饭，或者让这些大汉轮着干，你自己选。”

    这话说过之后，效果立竿见影。灭绝师太立即吃饭，而且吃得狼吞虎咽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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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体验领导的感觉

﻿    灭绝师太吃了这顿十香软筋饭，钱青健总算放下了一番心事。

    话说钱青健把这份十香软筋散用在灭绝身上，很有些浪费奇药的嫌疑，内力被吸干的人还需要用十香软筋散么？但是钱青健并不知道灭绝疲软的真正原因，仍然给她吃了药，这就等于是上了一道双保险，从而真正断绝了灭绝师太的恢复可能。

    内力被吸干了，还是可以重新练的。这是北冥神功和吸星大法一类的武功与化功大法的区别。

    中了化功大法的人，内力全失的同时必定中毒，如果不解毒，那么不要说重新修炼内力了，那就是直接等死的节奏。

    从这个角度来讲，化功大法反而比北冥或吸星都厉害一些。

    当然，化功大法是损人不利己，毒害了他人的同时，修炼化功大法者自身也是饮鸠止渴，用更加剧烈的毒性来镇压体内毒素的反噬，就算有神木王鼎来辅助，早晚也是没有好下场。所以总体来说，化功大法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说被北冥神功吸干了内力之后还可以重练也是可行的，恰有一例，就是钱青健自己。

    在距今九十年前，在绝情谷底，慕容菡吸干了钱青健的三百年内力之后，钱青健重新练了两年的《九阴真经》与全真内功，恢复到了鬼门龙王沙通天那种内力水平，也算是进境极快了。

    如今的灭绝师太原本也具备这个可能，却由于钱青健给她吃下十香软筋散，断绝了这条路。除非她得到解药，否则她这辈子都是一个废人了。

    但是除了钱青健本人之外，这世上谁也不知道灭绝吃了这份十香软筋散，她又如何能够得到解药呢？这恐怕就只有天知道了。

    解决了灭绝的问题，钱青健又对其它琐事进行了一番安排。

    谷口来袭的正派千余人退去，只剩峨嵋派弟子留在那里不知进退，钱青健也吩咐手下不去理睬。昨天晚上他招待韦一笑饱餐了一顿野味烧烤，又是飞龙又是山鸡的，虽然没有辣椒和孜然，但是有茱萸和盐巴腌制，也算是味道鲜美。吃饱喝足的韦一笑没有留下住宿，径自去了。

    忙完了这些杂务，他开始关注殷离的进展。

    昨天一个下午的时间，谷口处闹哄哄的追逐打斗并没有妨碍谷内平台上的建设。天鹰教的七名攀岩高手陆续返回到谷中地面，又带了许多装备给养上去，给殷素素和杨碧琴在那平台上搭建了帐篷。安顿好了一切，他们才在天黑前返回了地面。

    为了这件事，钱青健准备了将近七年，当然不会让殷杨二妻像朱长龄和张无忌那样掉在平台上绝望无依。

    平台上的帐篷虽然赶不上现代三星级宾馆的标间，但是至少在保暖和防风两方面做到了最佳。虽然殷杨二女皆有内功在身不畏寒冷，但是这风吹日晒的对皮肤不好啊，这个年代别说资生堂自然美sk-ii了，就是大宝都没有。

    昨天夜里，殷杨二女留在了平台上过夜，等候殷离的消息。

    只是一夜过去了，天亮时杨碧云下来了一次，说没有殷离的任何消息。

    这也在钱青健的预料之中。继续等候就是了，那桃源中有大桃，有水果，殷离的身上有牛肉干、葡萄干等物，那桃源中还有山溪水涧，有鲜美银鱼，殷离也是学过垂钓和炖鱼的，所以饮食不存在问题；那些猿猴和野山羊也很友善，谷中又不存在虎豹狮狼等猛兽，安全也不是问题。只要殷离不遇见那个会发火球的俊美少年，就不会有什么大事。

    他要求殷离正常情况下一昼夜返回那平台一次，要在今天下午才到约定的返回时刻。

    上午的时候，贝锦仪和苏梦清来到了天鹰教营地入口，求见纪晓芙。守营的教众禀报上来，钱青健准了，也没当一回事，他对贝苏两人颇有好感，自然不会阻拦她们师姐妹见面。

    中午的时候，钱青健正准备吃饭时，纪晓芙和纪晓蓉以及卫四娘三人，带着贝锦仪苏梦清来找钱青健，纪晓芙嗫嗫嚅嚅地问钱青健能不能放了灭绝师太，贝苏二女也流泪请求，说她们两人都是孤儿，十岁左右时被灭绝师太收入峨嵋，灭绝师太名为师父，实为母亲，虽然对她们管教严厉，但毕竟是抚养她们长大成人……

    钱青健大手一挥，说正好也到了午饭时间了，先别说些杂七杂八，大家先喝酒，喝高兴了什么事都好办。

    这种现代中国的领导做派，钱青健从前很少经历，因为他的上级不过是电工班长和分厂厂长，这两级领导虽然也懂得吃拿卡要，但是他们能拿得住谁啊？也就欺负欺负小工人罢了，想在一桌美女如云的酒席上叱咤风云，他们的级别真心不到。

    只是那种逼得美女狂饮，酒后ktv然后陪领导开房的事情，钱青健没少在电视里看见过，所以此刻也想学来摆一摆谱，嗯，手握他人的生杀大权，这感觉不是一般的好。

    “嗯，一二三四五六，咱们六个人少了点，那谁，你去把灭绝师太和昆仑派的詹春喊来，咱们凑个吉利数，八个人一起喝酒。”现代中国人都喜欢8，这是“发”的象征。杨碧云又返回平台了，所以只好拉詹春来凑数。

    不一会儿灭绝师太和詹春被带到，钱青健亲自安排座位，自有天鹰教的大厨烧好了牛肉、羊肉大盆端了上来。

    虽然酒水档次差了点，没有路易十三也没有芝华士，没有茅台五粮液，但是在这种酒桌上，就是喝白开水也是那么个气氛不是？

    “来来来，为了咱们大家深厚的友谊，同饮一杯……”钱青健端起酒碗来说祝酒词。

    灭绝师太本想不喝，钱青健一嗓子“来人”，二十个精壮大汉又站在了副教主帐外，灭绝师太立即举杯痛饮。

    死不可怕，众目睽睽之下被二十精壮大汉轮了才可怕。这是钱青健对付灭绝师太的唯一法宝，百试百灵，比日月同辉有效多了。

    光会喝酒还不行，还得会划拳，钱副教主单挑七女，会划拳的就可以跟他赌个输赢，不会划可以学，不想学的或者学不会的也好办，直接罚酒两碗。

    灭绝师太身为尼姑，喝酒本已犯戒，无论如何也不肯再学划拳，宁可被罚双碗，几圈下来，她已经面色酡红，不胜酒力。纪晓芙和贝锦仪苏梦清三人便争着替灭绝师太喝酒，钱青健也允了。嗯，万一把灭绝灌得酒后乱了性，咱哥们儿还真hold不住。

    划起拳来酒就下的快，不到一个时辰，帐篷里面已经堆了十几个酒坛子，昆仑派的小姑娘詹春第一个承受不住，歪倒在地。

    钱青健挥了挥手，让卫四娘把詹春送了回去，拍了拍鼓起来的肚子，说道：“嗯，今天喝得很爽……”

    纪晓芙趁机敬了妹夫一碗酒，一饮而尽。

    钱青健给这些女子立的规矩是想要说话必须先喝一碗酒，纪晓芙喝完后说道：“妹夫，你看，现在能不能放我师父回去？”

    钱青健两眼一瞪，大着舌头说道：“不行，咱们还没唱歌呢，现在开始唱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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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第六三〇章 灭绝唱征服（为盟主n那谁加更十六）

﻿    “就这样被你征服，切断了所有退路。我的心情是坚固，我的决定是糊涂。就这样被你征服，喝下你藏好的毒。我的剧情已落幕，我的爱恨已入土……”灭绝的嗓音竟然不比那英差多少，好神奇，灭绝的嗓子绝对是中国好声音。

    这个时代的人会唱什么歌？充其量也就是《山坡羊》那样的小曲，钱青健不爱听，所以他教给灭绝师太唱《征服》。

    什么？不学？“二十大汉何在？”

    什么？学不会？“二十大汉，你们准备好了吗？”

    所以灭绝师太就唱了《征服》，还好，钱青健没让她跪着唱，给她留了面子。

    灭绝的天籁之音响彻整个营地，令数十名精壮大汉陷入痴迷，这世间怎么有如此好听的歌曲？

    灭绝唱完了之后，钱青健言出必践，答应放人。灭绝在贝苏两个徒弟的搀扶下蹒跚离去，话说贝锦仪和苏梦清两人也喝高了，只是她们身具峨嵋内功，尚能压制。

    “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啊，往前走，莫回呀……头，通天的大路，九千……九百……九千九百九啊……从此后……你，搭起那红绣楼啊，抛撒着红绣球啊，正砸中我的头啊……”

    钱青健扯着嗓子在雪谷西口给峨嵋师徒三人送行，也不知道他歌中的“妹妹”是哪一个。

    钱副教主喝大了，一不留神就喝大了。人生中第一次体验了当领导的爽，什么坚贞不屈，什么心若磐石，在现代领导的手段面前都是浮云。

    只不过这种爽是无法从天鹰教徒的身上获得的，对自己的属下，得注意形象不是？得注意吃相。

    天鹰教二十大汉腆胸叠肚站在领导的身后，目光幽怨地看着灭绝的背影渐行渐远。

    直到谷中飘起了雪花，那三道身影模糊在昆仑初雪之中，钱副教主这才转过身来，拍着两名大汉的肩膀说道；“你们知道你们是什么吗？”

    大汉们收起目光中的幽怨，各个挺胸抬头双脚并拢，聆听领导训话。不回答的意思就是不知道。

    “你们就是核威慑！哈哈哈哈……”钱副教主大笑着扑到在雪地之中，睡了。

    米酒的后劲很大，喝完酒还能带着美女开房的，那就是没真喝多。

    一觉醒来已经是又一天的中午，他发现自己睡在帐篷中，有人正在为他擦脸，定睛看去，却是殷素素。大老婆怜惜地埋怨道：“喝那么多干什么？酒大伤身呢。”

    “这什么时候了，离儿有消息了？”钱青健看见了殷素素自然想起了正事。

    殷素素面露忧虑，摇头道：“没有。”

    殷离没有在昨天下午约定的时间里返回平台。殷素素在傍晚下来后发现钱青健烂醉如泥，便没有硬把他喊起来。

    如此看来，殷离恐怕是遇见了那个俊美少年了，钱青健不无忧虑地想道。只有这种情况，殷离才不会如约钻出山洞来报平安，这也是钱青健提前嘱咐好的。就算是灭绝师太都能在剑芒下取得获胜的机会，何况是那个厉害之极的高手？如果把那个高手引出来，几十名天鹰教徒还在其次，自己一家人的安全都无法保证了。

    为今之计，只能等待了。等待殷离寻到合适的时机扯动洞中的那条长长的绳索——这也是钱青健和殷离约好的暗号，殷离在钻过去的时候带了一条长索贯穿整个洞穴，长索留在平台的这一头，拴着一个小铃铛。

    钱青健和殷离约定的是，万一在那边遇见了那个高手，就寻找机会将那条长索扯动三下。从扯动一下到六下，代表着不同的意思。这暗号只有钱青健和殷离两个人知道。

    从这一刻起，钱青健又陷入到了忧虑之中。两天后，回到了平台上的殷素素终于听见铃铛响了三声。又过了两天，铃铛再响，这一次是先响一声，隔了一阵再响五声，一声意味着殷离表示绝无危险，五声表示近期无法出来。

    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钱青健已经在做撤离的打算了。殷离没有危险，不等于桃源南面雪谷的人没有危险，距离一个如此高手这样近，那等于是立于危墙之下。

    这个预案也是提前做好的，那就是将谷中的人马撤离到远处等候，只留三五个死士在平台接应殷离。

    就在钱青健吩咐手下整理行装的时候，天鹰教主殷天正来了。

    白眉鹰王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来了天鹰教内三堂外五坛的全部人马。只不过，这所谓的全部人马也只有七八百人而已。

    殷天正带来一个不幸的消息，天鹰教总部搁船尖被元军摧毁了，搁船尖山上的夹壁墙战斗堡垒，经不起元军的回回炮一通狂轰，守不住了。分散包围在覆船山区域的数万元军自然挡不住鹰王父子率领一众高手保护着家眷突围，但是同样的，天鹰教中的基层教众也被元军剿灭了。

    这场变故的起因自然是袁州明教周子旺的起义军太过张扬，在成为了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之后，终于被朝廷调集了数万大军剿灭。

    周子旺在元军攻克袁州时力战身死，彭莹玉和常遇春以及萧遥王却带了周子旺的儿子女儿逃到了覆船山天鹰教，然而元军力求斩草除根，怎肯放过周子旺的左膀右臂以及子女？当然一路追杀了过去，终于导致了天鹰教的厄难。

    这档子事与另一世大有区别，区别在于另一世白眉鹰王并未与周子旺结盟，萧遥王也并未活到现在。

    另一世的情况大致是在周子旺起事初期，天鹰教只是在皖南稍微策应了一阵，但并未邀约承诺同盟。所以后来周子旺事败之时，彭莹玉与常遇春分别逃亡，在元兵的追杀下辗转到了淮西，却不是上了天鹰教的覆船山。

    鹰王带领八百手下护着家眷一路向北突围，在滁州附近甩开了追兵，正不知该去何处整顿之时，却听说武林正道各派联合去对付天鹰教的另一支人马也就是他的女儿女婿，索性带着人千里迢迢地赶了过来，一路上向一些江湖人物打听盘问，倒也不难追到昆仑这片雪谷。

    岳父来了，钱青健只好暂缓撤离的计划，杀牛宰羊给岳父接风洗尘。

    这一晚鹰王所率部众终于吃上了一顿好酒菜，也终于不再担心被人追杀谋算，只因他们都已经听说了，钱青健力挫六大派，而且还擒了威震武林的灭绝师太，天鹰教总部虽被元军摧垮，但是天鹰教的名头已经响彻江湖。

    时至今日，天鹰教终于称得上是在江湖中崛起了。江湖人尽皆知道，天鹰教的崛起只因为他们拥有一个高深莫测的妖人，钱青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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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殷离的奇遇

﻿    彭和尚和常遇春带来了两个小孩，自己人面前不说假话，彭和尚直言相告，那个男孩只是带在身边用来吸引敌人追杀的“靶子”，是周子旺手下厨师的儿子，也姓周，叫周志宝，年已六岁，生得甚是丑陋；女孩则是周子旺的亲生女儿，叫周芷若，如今才四岁，已经能够看出是个美人坯子。

    鉴于这两个孩子的到来，钱青健临时产生了一个打算，那就是让这两个孩子也钻到平台上的洞穴中去，窥探一下里面殷离的现状。

    试想一下，两个孩子钻到桃源那一头的洞穴出口却并不出洞，窥探出里面的情况后，一个留在那里继续窥探，另一个返回来告诉平台上的大人，总比殷离抽空来拽绳索效果好些。

    这两个孩子简直是老天送来的及时雨啊！想到这里，钱青健就把这个想法了出来。他当然不会将殷离的任务明白告诉大家，只说了想让周志宝和周芷若去看看殷离过得好不好。

    殷天正和殷野王夫妇不知殷离在那里做什么，心中固然挂念，可这既然是钱青健的安排，他们也就不好多问，只觉得送两个孩子进去，对殷离来说总不是坏事，因此均表赞同。彭和尚与常遇春也不认为这是什么坏事，他们以殷天正为首，自然也不会提出反对意见。

    钱青健单独培训了周志宝和周芷若一夜，告诉他们进去之后怎么办，第二天一早，他就通知了平台上的殷素素和杨碧琴，在攀岩高手的护送下，把两个孩子吊了上去。

    ……

    不说钱青健在峭壁之下翘首仰望，也不说平台上殷杨二女接了孩子送入洞穴，只说殷离在桃源之中，连日来过得很是滋润，除了按照她姑父的要求不敢坦承也不敢暴露自己的来历故而无法返回山外平台报讯之外，其它一切都可谓是平步青云，要雨得雨要风得风，鱼跃龙门就不同。

    这一切都只源自于一个人，一件事，人，自然是谷内的神级高手，事，是这个高手收了殷离做徒弟。

    高手师父告诉殷离，他叫逍遥子。

    殷离来的时候，逍遥子正在室内打坐，及至发现殷离时，他并不知道殷离来自于那条洞穴，他认为殷离是从山间秘径误入此处的，或许是某个采药的老客带着孩子掉落走失至此。

    逍遥子没有过多盘问殷离的来历，他只问了殷离一句是怎么进来的，但是殷离按照钱青健的吩咐故作迷茫状，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逍遥子也就不再多问。

    在他看来，殷离能够进入到这座渺无人迹的桃源中来，就是他们师徒之间的缘法，至于是谁送殷离进来的，殷离不说也就随她，他才懒得应付这些俗事——万一殷离的家中长辈寻到了这里，既不能杀也不能打，还要把他们劝走岂非麻烦之至？他宁愿认为也希望殷离是一个孤儿才好。

    至于其它存在的可能，逍遥子更是不放在心上，在这茫茫人世，他唯独只怕一个人来强占他的修仙宝地，那个人就是钱青健。只要钱青健不知道这里的妙处，不出现在这修仙胜境之中，别的事都是不足为虑。

    当初他之所以欺骗钱青健，说自己会在天山之中修炼兼顾躲避天劫，就是担心钱青健夺了昆仑山这处造化。而今他已经修炼至练气巅峰，随时都有可能突破进入筑基境，就更害怕出现差池了。

    这桃源中固然有着天地灵气，他却担心这里的灵气不足以供应多人吐纳吸收，不仅不够供应多人，万一连两个人同时修真都得不到充分的供应，一旦出现第二人来此修仙，那么很有可能的是第二人和他都将一无所成。

    而钱青健恰恰是从他的口里听过修仙原理的，所以逍遥子的人生三防是：防天劫、防轮回时没有血，防钱青健。

    练气巅峰的修真法术也打不过钱青健那一身强横的内功，火球术可以烤全羊但是烤不了身具精纯北冥内力的大活人。

    不论是擒龙控鹤还是气剑气刀，人家钱至尊的杀伤半径比自己的远了将近一倍，打是绝对打不过的，不能为敌只能为友，还必须躲藏以防被这个朋友找到。

    自从传授给木灵子一套《七伤拳》后，逍遥子就独自来到了这里，寂寞修炼近九十年，期间也曾遭到过雷劈，不过他早就选好了躲避天雷的避难所，那就是殷离来路上的那个洞穴。

    不说这洞穴的两头出口都能容得下成人的身体，只有中间的一段异常狭隘逼仄，就算这洞穴全程皆是狭窄的又如何呢？活了四百多年的逍遥子还不至于连“缩骨功”都不会。

    只不过，就是神仙也怕寂寞，何况逍遥子还不是神仙？

    近九十年来他与猿猴为伴，山羊为伍，虽然修真颇有进境，但是人生着实寂寞如雪。

    然而此时苍天有眼，这桃源内竟然来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竟然比他曾经的大徒弟（天山童姥）幼年时期更加美丽，他当即就动了收徒之念，更打算让殷离这个未来的绝色美女陪在他的身边天长地久。

    虽然他担心灵气有限不能教给殷离修仙的法门，但是传给殷离一身绝世武功和《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是可以的，没有不老泉的缺陷是容貌会变老，但是三十年一次的刹那芳华、红颜弹指也是不错的嘛。

    殷离牢记钱青健的话语并且严格执行，逍遥子说要收她为徒，她立马就磕头拜师，乐得逍遥子不要不要的，这绝色女徒也太乖巧了，太招人喜爱了！纵观古今，世所稀有！

    逍遥子一测殷离的武功，发现她全无任何内力，便又免去了吸她内力的一节，直接将北冥神功传授给了殷离。

    殷离学会了北冥神功之后，逍遥子立即让殷离吸他的内力，他体内的内力也是三百年以上的内力，虽然不如钱青健的精纯（钱青健是慕容菡逆运北冥倒灌而得的内力，而逍遥子是吸了很多人的内力。）但是分给殷离六七十年的内力还是可以的。逍遥子自问不论他多这一甲子内力还是少这一甲子内力都是天下第二，若想超越钱青健，就只能在修真境界上取得突破，武学一途他已经不抱希望了。

    不是说弱者吸强者的时候会出现“江海倒灌湖河”的危险么？这说法是真的没错，但是在逍遥子故意让殷离吸取内力的时候，他早已经将体内的内力控制精细了，让殷离循序渐进地吸了过去，这就一点危险都没有了。

    当初无崖子逆运北冥将七十年内力送给虚竹，慕容菡逆运北冥成全钱青健，用的都是逍遥子这种手法。得内力者全无危险。

    殷离毕竟只是接近六岁却不到六岁，比虚竹的承受能力还是差许多的，所以逍遥子用了六天时光，才陆陆续续地将一甲子北冥真气传给了爱徒。

    殷离一边顺从地学着武功，一边留意师父的一切举动，同时注意寻找那只白猿，以及寻机去洞穴扯动绳索。她当然也认出来了师父就是她在沙漠旅行时海市蜃楼中看见过的神奇男子，她只是很好奇，师父为何不再喝羊血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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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是女皆女神，声音尽销魂

﻿    逍遥子专门给殷离搭建了一座竹木茅屋，供她起居。在逍遥子去砍伐竹木的时候，殷离得以跑到洞**扯动长索。

    几天下来，殷离也看见了一只浑身雪白的老猿带领一群壮猿幼猿嬉戏于桃源之中，但是这老猿的肚子瘪瘪的，一点隆起都没有，这与她姑父钱青健的描述颇有不同。

    不过她却在山壁旁边师父自己的居室里发现了那四卷《楞伽经》，才知道原来这东西并不在猿猴的肚子里。

    她却不知，那只肚子里藏了经书的猴子岂能逃得过逍遥子的法眼？

    事实上，不论是号称“阎王敌”的薛神医薛慕华，还是比薛慕华更高的聪辩先生苏星河，甚至是比苏星河更厉害的无崖子，都是逍遥子的徒子徒孙徒曾孙，而薛慕华的后人薛云香传下来的医术到了蝶谷医仙胡青牛这里，再于另一世转而传给了张无忌，张无忌都能看出那只白猿的病症并且施以手术，逍遥子如何不能？

    师父对这四册书籍不屑一顾，任由她翻看，并且在她翻看时告诉她：“这九阳真经没什么太大的用途，这功法练到最后有一个生死玄关难于突破，你若是练个七八成倒是没什么危险，可这样还不如你现在的成就高呢，你若是追求圆满，反而会面临灭顶之灾，至于渡过那最后玄关的办法，为师也推想不出……”

    殷离却根本没想练什么九阳，她只是在想着如何把这四卷《楞伽经》给姑父送回去，也就圆满地完成姑父交给的任务了。师父逍遥子对她固然极好，但是远不如姑父对她照顾的时间更长，谁远谁近她还是分得清的。

    逍遥子在殷离有了一甲子内力之后，更是教给她各种运用内力的法门，什么擒龙控鹤火焰刀等绝技一股脑的都教给了徒弟，至于什么天山六阳掌和逍遥折梅手这类近身肉搏的武功，他都懒得传授。

    结果是造就了不到六岁的殷离已经能够运使内力外放，竟然能用火焰刀隔空杀鱼，用擒龙功隔空捉羊了。当然，她的内力外放的距离很是有限，作用范围不过五尺。

    武功一途，就是内力为王，只需内力足够，再掌握运使方法，那么诸般法门皆可存乎一心，根本无需积年累月。

    即便殷离使用这些神功奇技的水平远远不如师父逍遥子，但是逍遥子也傲然告诉徒弟，此时她的功力已经足以列居天下前五了。

    逍遥子的判断是加了一些未知来做出的，如果按照他真实的想法，抛开对战经验这一项不论，那么殷离应该是天下前三，即除了钱青健和他本人之外，无人能够战胜殷离。

    然而事实上逍遥子却歪打正着，因为这世上稳稳超越殷离的尚有下落不明的郭襄和即将百岁高龄的张三丰。逍遥子多年以来足迹不出昆仑桃源，当然不知道世间还有这两位也是寿比南山的存在。

    教会了殷离这些东西之后，逍遥子又令她背熟了《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告诉她如何运用北冥真气来修炼这门功法，但同时也嘱咐她不可现在就练，要在十六岁之后，自己认为相貌最美的时候才能开始修炼。

    殷离也不是很明白逍遥子为何如此要求，就按照姑父钱青健的嘱咐来做——无论逍遥子让她做什么，她只须照做便是，只除了告诉逍遥子她的来历之外。

    这天早晨，红日初升之际，逍遥子照常出来吐故纳新，正神游紫府之时，忽然听到山壁上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声音来自神识覆盖范围之外，便起身过去察看，却发现他用于躲避雷劫的所在竟似有活物蠕动，他站在洞穴前将神识探入洞穴两丈，这是他此时神识辐射的极限，却发现洞中居然有两个孩子正在一前一后的爬行。

    这洞穴的中段狭窄逼仄，这许多年来逍遥子从未运用缩骨功穿过洞穴去看看那一边是什么，因为他只凭空间想象也能知道这山洞的另一个出口应该是在山南峭壁之上，除了飞禽以外不可能有其它动物进来。

    可是此时竟然有两个孩子进来了，虽然是孩子，可也是人，人怎么会来到这里？

    一个殷离的到来他认为是缘分，这时又来了两个，他觉得这必须要弄明白了。

    他随手将两个孩子抓了出来，发现竟是一对童男童女，只是男孩的相貌奇丑，令他不禁产生一种立即打死这孩子的冲动。

    逍遥门下向来追求颜值，所收徒弟别的天赋高低尚且不论，只说颜值，那必须都是男神女神级别的。只有苏星河打破常规收了虚竹，却也是因为虚竹误打误撞破解了珍珑棋局才导致这种无奈的结果。

    此时逍遥子再看这女孩时，却又吓了一跳，这怎么回事？难道说我避世修行八十多年，这世上的人种已经发生了剧变了么？为何随便进来一个女孩都是天仙级别的？

    眼前这女孩年龄不过四五岁，可是这容貌……多余的形容不必说，只说跟殷离相比，那是丝毫不差！

    或许经过人类的繁衍生殖，这世上的男人已经开始变得越来越丑，女子却变得越来越美？

    他带着这个疑问点了两个小孩的穴道，随即钻入了洞穴之中，人类进化的问题暂且不说，他必须立即弄清楚这些孩子都是怎么进来的。这已经打扰到他的清修了。进入洞穴之后，他立即发现了那条长索，更是猜到了长索的用途，心说这两个孩子带着长索进来，必是有所图谋啊！

    他运用缩骨功在洞穴中移动，尽量不去碰触那条绳索，经过了七八丈黑暗的狭窄通道之后，他看见了洞穴南口的光亮。

    光亮中，他听见了两个女人对话的声音，又把他震惊得不要不要的，他惊得不是这种高度的山壁上有人，他惊得是这声音为何如此动听？！这世间怎么竟然有如此好听的声音？

    记忆中，除了钱青健的老婆小龙女和慕容菡之外，逍遥子真的没听见过什么好听的女声。

    三百年前他收了三个徒弟其中有两名美女，一个练长春功出岔子练成了长不大的侏儒，另一个虽然没练出什么毛病来但是太过轻浮放荡，均是令他不喜，导致他最终也没有把这俩徒弟收为妾侍。这只是原因的一部分，而非全部。

    另外一方面的原因就是，大徒弟和三徒弟两位虽然貌美如花，但是说话的声音不够好听，逍遥子曾经明确指出过两个徒弟的这项不足。

    为此他的三徒弟李秋水苦练一门别派武功“传音搜魂大法”，一方面这门武功确实能够诱惑敌人导致神智错乱，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能练出来她师父逍遥子爱听的温柔声音。

    但是逍遥子既然不屑李秋水的人尽可夫，又怎么会喜欢她通过“传音搜魂大法”修饰过的声息，终于在某日离开了他的三个徒弟，去追求他的修仙大道了。虽然后来他也曾收了诸多美女在身边陪伴，却没能找到比天山童姥和李秋水更具姿色的，当然那些女人的说话声音也都达不到他的欣赏水准。

    然而此时他听见的这两个正在对话的女声，竟然有着不弱于小龙女和慕容菡的动听，这世界究竟是怎么了？难道说现在只要是个女子，说话的声音都这样销魂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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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都快吓死了

﻿    逍遥子听到这令他倾倒迷醉的女子语声，立即加快了移动的速度，只是他尚且无法电射一样的出去，因为运用缩骨功穿行洞穴是无法施展那种速度的。

    只听那两个女子说的是：

    “素素姐，这两个孩子该已经到了彼端了吧？”

    “嗯，我感觉差不多了。”

    “我真想用缩骨功进去看看里面是怎样的，总是等在这上面真的很急人。”

    “咱们夫君那是怕你刮破了衣服，走……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是走光……”

    “呵呵，夫君总是有一些新鲜词，听说灭绝师太唱的那首《征服》才叫好听，改天咱们让夫君教给咱们唱，素素姐你说好不好？”

    “好啊！我还没听过你唱歌呢……“

    逍遥子听到这两个女子说到这里，心中一凉，他凉的不是这两个女子会什么功夫，凉的是这两个女子都已经嫁作人妇了。是谁？如此艳福齐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逍遥子颇有一种“好白菜都被猪拱了”的惋惜。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有了更多的期待，或许如今这世间的女子都是这样的音色绝美，那就不用可惜了。想到这里，他出去看看这两个女子的心情更加迫切了，只是当他距离洞口尚有三丈时，已经可以感觉到外面吹进来的山风，鼻端忽然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这熟悉的气味令他心胆俱寒！以至于立即停止了向外移动。这洞外女子的身上，为何会有这种气味？！

    话说逍遥派一向有一门绝技，叫做“闻香功”，功法名称取自“闻香识女人”之意。此功锻炼的是修炼者鼻子的嗅觉本领，练到高深境界之时，功法修炼者的嗅觉之灵敏，甚至可以超过一般品种的狗。

    逍遥子身为逍遥派一代宗师，当然在这门功法上练得出神入化，就在距今百年以前，在宜兴太湖边上的张公洞中，他曾经在黑暗中嗅出来小龙女是处女。时至今天，他当然也能够嗅出这两个聊天的女人都已经是妇人了。（此处可参见本书第三七七章，章节名为“逍遥子的鼻子”。）

    若是仅仅嗅出洞外聊天的这两个女人不是处女，还体现不出逍遥子的厉害，逍遥子的厉害之处在于，他通过两个女人身上的气味嗅出了钱青健的气息！

    于是他恍然大悟，怪不得呢，我道是谁有如此艳福，原来是这个家伙，嗯这世间也只有他能配得上这样的女人了。

    只是他在恍然大悟的同时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是钱青健知道他在此处，那么这修仙的宝地可就暴露了，可以想见，钱青健必然会强行占据此处，至不济也会二一添作五，两人共享这里的天地灵气。

    这真是怕啥来啥！逍遥子一时之间吓得呆在了洞穴中，不知应该出去还是返回桃源，只觉得万念俱灰，这老钱就是我命中的克星啊！

    在他呆住的过程里，外面两个女人的交谈却没有停止，只是听她们说来说去，除了等待两个孩子的回音之外，并没有提起他逍遥子任何事情，感觉上，这两个女人似乎并不知道这桃源中有他这一号人物存在。

    那么，钱青健知道不知道我在这里呢？

    听着听着，逍遥子的心思又活泛了起来，“最大的可能是，钱青健不知道我在这里，否则他何必派两个孩子进入山谷？他自己来找我不就成了？”

    逍遥子觉得，既然钱青健不知道他在这里，那么就说明钱青健不是为了修仙之地来的，且不论钱青健为何让两个幼童来探索洞穴深处，那么只要不跟钱青健照面，说不定后者在此处盘桓几日就会他往了。

    这个想法一经产生，他立刻决定暂时避开钱青健，留在桃源中等待被钱青健发现是不行的。

    不过在他离开之前，他还想确定一下钱青健的位置在哪里，于是他又向洞口移动了一丈远近，紧接着恢复了身体的正常姿态，同时撕下了一条衣襟将脸部包了起来。

    洞外平台上的殷杨两女当然不知道洞内藏了这么一个绝世高手，她们正在谈论天鹰教败走搁船尖，以及今后去何处立足的事情，这既关乎鹰王殷天正和钱青健的利益，也与殷素素等人休戚相关。

    两人正说着话，就看见那洞穴中“呼”地一声飞出来一个大活人，吓得殷杨两人惊呼起来，一时都没敢对这突然冒出来的成年人施展攻击。

    逍遥子为了避免被钱青健知道动手的人是他，也没敢隔空点住这两女的穴道，只是一瞥之间震惊于两个女子的绝世容颜，随后就从平台上“掉”了下去。

    逍遥子这样的高手，上下这种山壁也是不需要绳索的，即使他用的不是金雁功也不是壁虎游墙功。

    他只是偶尔掌击足踢山壁一下，便足以控制身体下落的速度，那速度依然极快，转眼间他就冲破了山间的雾岚，看见了下面雪谷中的座座帐篷。

    在看见帐篷的同时，他一眼就看见了正在仰头往上看的钱青健，在钱青健身边还站着高高矮矮男男女女几个人，其中一个秃头白眉白须的老者尤其威猛。

    见此情景，他哪里还敢继续下落，立即挥击山壁阻住了下坠的势头，转而在山壁上横向飘飞，一掌拍出便横向移动丈许，连续拍出了十七八掌过后，他已经跑到了山峰的东面下方众人的视线之外。真是吓死了，怎么这么巧，他怎么就站在这里呢？

    他不敢用更快的速度横移，生怕钱青健从他的能力上判断出他的身份，否则一掌之下岂能只有丈许的移动？

    雪谷底部钱青健等人当然也看见了这一幕，白眉鹰王大声称赞：“此人好轻功！我殷白眉甘拜下风！”

    此际站在这里的尽是天鹰教的高手，不论是彭和尚、殷野王还是萧遥王、白龟寿、常金鹏等人，都是对这人的轻功佩服的五体投地，但是众人却没能听见钱副教主对此人的评价。

    因此当半山壁上那人横向离开视线之后，大家纷纷诧异地低下头来平视钱副教主，却惊异地发现钱副教主的人影也不见了，只不过眼角余光之中，却发现钱副教主竟然坐在了雪地上，兀自仰脸看向上峰。难道说，钱副教主站累了？

    任谁也不会想到，钱青健是被下来的这个人给吓瘫了，说吓瘫了有些夸张，不过当时他双腿一软，一屁股坐了下去是实实在在的。

    别人不知道，钱青健知道啊，这个下来的人，定然是海市蜃楼中见到的那个高手，虽然他用布条蒙住了脸，但是这座平台上只有殷杨二女，最多还有三个先后进入桃源之中的小孩子。在这个时候，能够像导弹俯冲一样从平台坠下的男人还能是别人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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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韦一笑求救

﻿    且说殷离早早就醒了过来，她没有出门，只是趴在床边的窗沿上看着师父逍遥子在那里吐纳修炼，却忽然看见逍遥子站起身来，竟然走向那个洞穴去了，殷离不禁大惊。

    等到她从窗口探出头来，发现师父从洞中抓出来两个小孩时，她简直惊呆了，姑父没有安排这件事啊，这两个孩子是哪来的？

    随后她又发现师父竟然钻进那个洞穴里面去了，禁不住焦急万分，这下可坏了，师父可是会缩骨功的！

    那天她翻阅《九阳真经》的时候，师父也曾指着秘笈末尾的缩骨功说这些都是旁门小道，然后教给她另一种缩骨功的练法，说是比九阳真经上附录的那种还好用，除此之外，师父还顺便教了她龟息功。

    只是眼下她顾不得去想这些，因为她知道洞口的另一边是那座平台，平台上有她的姑姑和杨碧琴姨娘正在等着她的消息，如果师父过去了发现她们会怎样？殷离不敢想象也不敢猜测，但是她小小的脑袋瓜里很清楚的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她的姑父最不希望发生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怎么办呢？

    等了一会儿的殷离，还是决定走出屋子。

    她并没打算给两个刚进来的小孩解穴，虽然她知道这样年龄的孩子血脉不畅时间长了很可能会落下残疾。

    她也没有去师父的房间拿那四本《楞伽经》。

    她不做这些，是因为她担心师父很快就会去而复返，另外，她还打算跟在师父后面钻一下洞穴，只要不做上述的两件事，就算师父发现她跟着钻了进来，她也有话说。

    不得不说的是，从殷离咿呀学语开始至今，钱青健对她的培养真的没有白费，为了这一次寻找《九阳真经》，钱青健下得功夫也都收取了回报。不论是殷离的智商还是识文断字的功底，都比同龄孩子强得太多。当然，这一切的前提，还得是殷离本身就是个聪明的女孩。

    于是，再次等待了一阵儿的殷离，终于也钻进了洞穴里，直到她发现前方洞道一路畅通时，她就直接爬到了外面的平台上。她既不需要使用缩骨功，又有六十年的北冥真气在身，爬得比逍遥子可快多了。

    平台上，殷素素和杨碧琴惊魂未定，两个人拉住了平台上铁钎拴好的绳索探身下往，却看不见那飞堕而下的男子去了哪里。

    当她们看见殷离出来时，两个大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欢呼，殷离奇怪地拉住了平台上的另一条绳索，就要往崖下探身，吓得殷素素不要不要的，急忙伸手去拉她：“离儿你干嘛？”

    殷离这才想起姑姑不知道她侄女已是武功高绝之人了，站在崖边回眸一笑：“姑姑，刚才出来的那个人呢？”

    ……

    且说逍遥子横向飞出了雪谷众人的视线，正打算就此离开这块地方，过上一段时间再回来，却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殷离的存在。

    如果殷离是钱青健派来的，那啥都不用说了，后面的事情就只能听天由命。当然，他也没告诉殷离自己会修真。

    但如果殷离不是钱青健派来的，那就应该带着殷离一起离开这座山谷，免得殷离落入钱青健的手中。这个想法的出发点是，一旦钱青健发现殷离的武功，立即就会猜到是他逍遥子教给殷离的。

    想到此处，逍遥子立即向上飞攀而去，只用了片刻，他就到了峰顶。

    话说原著之中，张无忌认为这座山峰无人能够攀援而过，那是有着两个前提的：

    前提之一是张无忌不知道世间武功最高的高手有多高，假设当代有一个跟二十岁的郭靖武功相仿之人，什么山他攀不上去？如果有一个跟四十岁的郭靖武功一样的人那就更简单了，直接用上天梯就行了。

    前提之二，自然是张无忌所认为的人类无法攀援指的是徒手攀岩，若是有了登山工具的协助，再经过系统的长期的登山训练，翻过这种山峰也不必是多么高的高手。

    这样的山峰当然拦不住逍遥子。所以他从峰顶上再次坠下，转眼间就回到了桃源。

    然而他回到桃源之时，发现殷离已经不在这里了，不仅殷离不在这里，那两个孩子也都离开了。

    这或许是殷离救了两个孩子出去了，也或许是钱青健在刚才看见他之后从那座平台进来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他都不能继续停留下去了，先躲一阵再说吧。

    他当然不敢第二次从山洞中钻入那个平台，他只能从北面的山峰翻了出去。

    ……

    逍遥子的第一种猜测是正确的。

    殷离在发现逍遥子没在平台上之后，立即返回了桃源，揣了《楞伽经》，又解了周志宝和周芷若的穴道，带着他们爬回了平台。

    在逍遥子越过东南面的山峰回到桃源的时候，殷杨两个大人和殷离以及两个姓周的孩子都已经回到营地之中了，而钱青健根本顾不上喜悦，立即安排大家拔营起寨，他甚至留下了二十大汉善后搬运物资，自己提前带着一家人和殷天正等首脑离开了雪谷。

    这地方哪能久留？万一那高手……哦，这人居然是逍遥子！这是殷离下来之后告诉他的，我擦，那可是逍遥子啊！额滴神，赶紧跑吧……

    一行人刚刚出了雪谷西口，却迎面看见了一个人挡在路上。来人一袭青白间条袍服，遥遥唱了个肥诺：“殷二哥一向可好，彭大师一向可好，小弟韦一笑见过殷二哥彭大师。”

    没等殷天正和彭莹玉答话，钱青健就已经说道：“韦蝠王你就别在这假客气了，赶紧掉头，有话路上说。”

    没有人明白钱青健为何如此心急火燎，就是他的妻妾们也是十分不解，唯有殷离隐隐能够猜到姑父的想法，“姑父或许是害怕师父追过来吧？”

    在殷离的判断里，如果师父追上来，姑父怕是打不过师父的。

    韦一笑虽然不知道钱青健为何对他如此不客气，但是他相信钱青健这样做定然事出有因，这时的钱青健一声吼，正派人士都要抖三抖，他韦一笑此来正是为了求救，当然不敢得罪钱副教主这尊最妖孽的大神。

    他老老实实地回过头来，走在钱青健和殷天正的骆驼中间，说道：“六大派正准备围攻光明顶，不瞒鹰王和钱副教主两位说，我韦一笑今天是来求救的。”

    钱青健闻言一愣，没有立即回答。他只是在想：嗯？六大派合攻光明顶，不是十四年后才发生么？不过眼下六大派从雪谷铩羽并未经过多久，这些社会闲散人员继续晃荡在昆仑山域，想顺手去明教捞一票，多半也是可能的。只是还有一个问题十分难以索解——灭姐你还不服气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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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峨嵋易主

﻿    钱青健这一次没猜对。

    六大派合谋围攻光明顶，其中有峨嵋一派不假，但是峨嵋派做主的已经不是灭绝师太了。

    抛开灭绝师太遇事主观刚愎，蛮横无理的作风不谈，也不来讨论灭绝师太把个人的仇恨强加于整个峨嵋与明教之间是否正确，只说灭绝师太原本是个性情极为刚烈之人，这样的人物在被钱副教主揉捏了胸口之后，又被后者抱在怀中盏茶时光，最后又被逼着破戒喝酒唱《征服》，她还能活下去么？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她活不下去了。不论什么理由，都挡不住她的求死之心。

    那么既然如此，她为何不在天鹰教的营地里更硬气一些呢？

    答案依然很简单，那是因为灭绝师太不想死的太耻辱，被二十精壮大汉轮了这种耻辱，不会是她一个人的耻辱，而是连同郭襄祖师在内的整个峨嵋派的耻辱。

    峨嵋派丢不起这个人，她灭绝师太也丢不起这个人。她委屈地喝酒，委屈地唱《征服》，都是为了能够避免这种奇耻大辱的发生。然后，她期待能够在仅仅受到了小辱的情况下从容自尽。

    丁敏君有一句话没说错：“峨嵋弟子，可杀不可辱。”这句话正是灭绝师太给她所有弟子的训示。但是，在钱青健的面前，杀你不杀你，辱你不辱你，大辱或是小辱，不是被辱者可以决定的，要看钱青健高兴不高兴。

    “你说可杀不可辱我就不敢辱你了？开玩乐！”这就是钱青健的风格。

    这风格在现代社会中被领导们运用得炉火纯青，但是在元朝这个时代的武林中就显得颇为流氓，只不过十分有效。

    灭绝师太离开了雪谷之后，将掌门铁指环交给了丁敏君，立丁敏君为峨嵋派第四代掌门，只因为丁敏君立誓杀掉钱青健最为坚决果断。

    灭绝师太并不如何感激贝锦仪和苏梦清救她脱困，因为她看得出来这两个弟子对钱青健存有好感。

    她更不会因为纪晓芙为她离开魔爪出了大力就感激纪晓芙，她要求丁敏君报仇的时候连纪晓芙一起杀掉。

    她没有将掌门的位置传给大弟子静玄师太，是因为静玄师太和她的年纪差不了几岁，终其一生武功已经再无大幅提高的可能。更因为静玄没什么心眼儿，无法对付阴谋诡计层出不穷的魔教和天鹰教。

    她利用一天的时间，将峨嵋掌门的单传武功教给了丁敏君和静玄师太，暂时练不了的学不会的，也必须记住口述内容和招式的分解动作。

    她身为峨嵋派第三代掌门发布的最后一道命令，是派出去二十名弟子分赴各地，在江湖中武林里散布一个消息，这消息宣称峨嵋派已经到了即将倾覆的时刻，希望祖师郭襄能够回来主持大局。

    做完这些安排之后，灭绝师太独自寻找了一棵歪脖树，自挂东南枝。没了内力的她，就是一头撞在山石上，也未必一定能够撞死，所以她选择了这种寻常农妇的自尽套路作为结束生命的手段。

    灭绝当然没能死成，因为她的弟子们都知道她的脾性，都在防着她自尽自戕，救她的仍旧是贝锦仪和苏梦清。

    只不过灭绝师太虽然没能死成，却不再过问峨嵋派的何去何从了，她任由弟子们扶着她坐进一辆马车里，随同她的弟子们去任何地方，三天之内，她眉发皆白。

    而后新任掌门丁敏君接到了华山派掌门鲜于通的通知，邀请峨嵋派众弟子去昆仑派的三圣岰商议要事，鲜于通所谓的要事，自然就是商议六大派合攻光明顶了。

    俗话说“贼不空手”，小偷若是白跑一趟没能偷点东西回来，是一件很不吉利的事情。六大门派也是如此，浩浩荡荡地来到西域，若是不捞一票回去，那失落的感觉还不如小偷呢。

    小偷在偷不着钱的时候，会从入窃的地点顺一些其它的物品回去，图个吉利。六大派惹不起钱青健和那只猛禽，就商量着把分散在光明顶周围几座山峰上的明教各部灭了，也算是另奏一功。

    话说自从阳顶天做了明教教主，多年以来，明教与各大门派频频发生摩擦，导致发生多次争斗，争斗的起因或者是因为钱财、或者是因为女人，也或者是因为名门正派强行装逼。双方也都死过不少人，说起来是各大门派吃的亏大些，因为那时候明教高手如云而且团结一心。

    正是因为这么多年的纠葛不断，才导致了六大门派的苦大仇深，如今六大派齐聚昆仑山，恰好有人提出建议，分析指出明教正是四分五裂之时，且明教和天鹰教隔阂甚深，正是向明教复仇的良机，各派首脑经过商议并达成一致，共同推举鲜于通为此次行动的总军师，而后各自部署攻打光明顶的方案，调集更多的弟子前来参战，同时邀请明教的老冤家丐帮来助战，打算一举将明教灭掉。

    对于即将临近的危险，明教这边颇有些后知后觉。各派的增援力量已经在路上了，明教的首脑们还以为这是六大派准备再跟钱青健干一场。几乎没有人想到六大派的真正目标是光明顶。

    世人皆知这时的明教四分五裂，分散开来的势力主要有三大部分，分别是天鹰教、五行旗，以及光明顶上杨逍率领的风云雷电四门教众。至于光明右使范遥和龙狮蝠三王乃至五散人，基本上都是跑单帮的存在，而且其中多人失踪，只有彭和尚曾经跟着周子旺起兵，但现在也变成了光杆和尚。

    这三大势力除了聚集在昆仑那处雪谷的天鹰教之外，五行旗和风云雷电四门也是尿不到一壶里面的。五行旗原本是明教教主的亲兵近卫，五名掌旗使向来只服教主一人，阳顶天失踪之后，自然没人能够指挥这五位掌旗使，所以五行旗早就撤出了光明顶，只在光明顶附近的山峰上镇守驻扎，却还不包括坐忘峰。

    至于风云雷电四门原本是由紫白金青四大法王指挥，但是在四大法王离开光明顶后，他们的指挥权就落在了杨逍的手中。因此风云雷电四部，如今是云雷电三部镇守光明顶，风字门的教众镇守坐忘峰。

    杨逍和五行旗的掌旗使自然不会在一起商议，事实上他们多年来都没什么往来。

    因此，直到敌人开始对光明顶及其周围诸峰收紧包围圈时，明教这分裂的两大势力才知道六大派的目标已经改了。他们意识到了这次危机的严重性，却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对策，只能各自为战，各扫门前雪。

    但是任是谁都能判断得出，各自为战的结局就是各自全军覆没，明教的灭顶之灾似乎是不可逆转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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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危在旦夕的明教

﻿    虽然在这个时代里，在所谓的名门正派的舆论中，魔教人物总是一些不择手段、没有底线的妖人，譬如手段极其流氓的天鹰教副教主钱青健，但是实际上明教的人物还是很讲究自尊，很爱惜羽毛的。换言之，就是明教人物很有气节。

    以对待宝物神兵的态度来比较：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这十六个字的顺口溜流传在江湖之中，屠龙刀引起了近乎武林之中所有人的争抢，为了屠龙刀，人们无所不为，人们在所不惜。

    在另一世，一灯大师的弟子朱子柳的后人朱长龄为了骗取张无忌说出谢逊的下落，不惜放火烧掉他和武烈祖传百年的红梅连环山庄，可谓投资巨大；

    更有无数门派在听说屠龙刀在谢逊的手里以及谢逊拥有绝学狮子吼之后，舍弃从前自己的武功，转而刻意去修炼一些专门对付瞎子的武学另一世的谢逊被殷素素的蚊须针射瞎了眼睛，甚至刺聋了自己的耳朵来应对有可能出现的谢逊的狮子吼。

    屠龙刀都能令武林中人如此疯狂，那么倚天剑呢？岂不是会更加令人丧失理智？

    在另一世和这一世均已生过的，十六岁的杨逍在打败了灭绝师太的师兄孤鸿子之后，将空手入白刃夺来的战利品倚天宝剑弃于当地，扔下一句“倚天剑也没什么了不起”而后飘然而去。

    试问一下，这是多么高贵的品质？

    他居然对倚天剑不屑一顾！

    这固然是因为他从古墓学了极为高深的武学，从而眼界更高，不会迷信屠龙倚天这种神兵宝器。但从另外一个方面来看，他不屑于夺了倚天剑收藏，又或送人再或卖钱赚取财富，这种行为已经是侠之典范了。

    在这个时代里的世人皆知，不论出于何种理由，即便是为了杀夫之仇夺妻之恨，即便是为民除害替天行道，但若在杀掉或者打败了敌人之后，再抢夺对方的财物，那么这种行为就不是侠了，这是盗，这是匪。

    哪怕死去的敌人的物品已经成为了无主之物，但是只要杀人者将其据为己有，那么杀人者就有了“盗”和“匪”的嫌疑，而且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

    对此，侠客的做法是将这财物分给黎民，比如揍了龙门镖局的总镖头都大锦一顿、又强迫都大锦拿出两千两黄金救济灾民的张翠山，他的这桩行为也算得上是沾了侠的边。

    同样的，明教五行旗的锐金旗教众，因为灭绝师太曾经用倚天剑屠杀过他们的兄弟，因此在后来教主的命令下，重铸了断刃的屠龙刀，却宁死不肯接合倚天剑。他们不知道倚天剑的价值么？他们知道，但是他们的心中，有比价值更重要的东西，那东西叫做气节。

    由此观之，以杨逍为代表的风云雷电四门和五行旗这两大势力，其为人处事，是不是比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强得太多呢？

    话题回到当前，就是这样两拨铁骨铮铮的明教人物，却为了当初的意气之争不肯互相退让，任凭大敌压境，任凭危在旦夕，他们也还是死要面子各自为战，不肯联手。

    只是这样就急坏了青翼蝠王韦一笑。

    比较起来，韦一笑应该算是明教现有脑中最为顾全大局的人。

    同样的例子也在另一世的十四年后，韦蝠王为了争取天鹰教与明教联手的可能，宁可自己宿疾作生命垂危，也不肯去吸练了千蛛万毒手的丑女殷离的血来救命。

    没有人能够为了明教的存亡和内部的团结，像韦一笑这样甘愿付出生命。

    因此，在现了六大派的真实意图之后，先联合了五散人中的四散人，铁冠道人张中、周颠、布袋和尚说不得、冷面先生冷谦，这四位散人长居七巅十三崖，素日与韦一笑关系不错，当即一拍即合，跟着韦一笑去五行旗进行沟通。

    如今五行旗的五名掌旗使分别是锐金旗的庄铮、巨木旗的闻苍松、洪水期的唐洋、烈火旗的辛然、厚土旗的颜垣。

    这五位掌旗使各自统领一旗人马，地位均等，不分高低，每逢需要五行旗合力行事时，他们会采用少数服从多数的办法来定夺。

    对于这一次韦一笑前来说项，他们经过投票，给出的答复是只要杨逍肯主动求救，他们就跟杨逍联手。

    他们虽然不受韦蝠王的调遣，但是也能体谅韦一笑的好意，如此答复很是给了韦蝠王和四散人一点面子。

    然后韦蝠王等人又带着五行旗的条件去找杨逍，杨逍虽然不知道阳顶天夫妇就是他的父母，但是他对阳顶天也是懂得感恩的，当然不愿阳顶天传下来的基业就此毁灭，在韦一笑和四散人给出的台阶下，他做出了让步。嗯，这不是我杨逍主动让步，是为了明教基业做出的让步，有韦蝠王四散人为证人，不算丢人。

    在韦蝠王与四散人的居中调和下，杨逍和五行旗掌旗使坐在了光明顶上的圣火厅中，一番商议过后，杨逍等人均认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明教不该任由六大派打上门来，应该主动出击，在光明顶的外围设伏，截杀各派的来援人马。

    按理说，不论如今明教的实力如何，主动出击都不能算是错误的决定，因为若是死守就形成了己在明敌在暗的不利局面。

    但是出击的效果却不尽人意，不仅不尽人意，而且损兵折将，吃亏甚大。这也是由于明教后知后觉，动手过晚而造成的恶果。

    这一次六大派的势力太强了，而且各派之中的高手早已在昆仑派的三圣岰合于一处，不是五行旗可以用游击战术对付得了的。

    吃了几次亏后，韦一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了，这样下去，早晚还是明教覆灭的结局。

    万般无奈之下，韦一笑提出了最后的办法——争取天鹰教的驰援。

    韦一笑之所以一直不提这个办法，就是因为他知道关于这个提议，杨逍和五行旗掌旗使都不会同意。

    事实上也是如此，杨逍和五位掌旗使断然拒绝了韦一笑的提议，宁死不向天鹰教求救。

    过往之中，五行旗和天鹰教的矛盾最深，因为在阳顶天失踪、紫衫龙王黛绮丝誓出明教、光明右使范遥失踪、金毛狮王谢逊突然不告而别之后，白眉鹰王殷天正和光明左使杨逍是争做教主争得最起劲的两位，而且殷天正争得最凶。

    诚然，若是殷天正不争，教主之位很可能就会自动落在杨逍的头上，但是殷天正这么一争，就引起了五行旗这个阳顶天嫡系部队的极大反感。

    因此当初对殷天正当教主最为反对的，不是杨逍而是五行旗。直至将鹰王逼得离开了明教自创天鹰，五行旗和殷天正的矛盾已经无可化解。

    这矛盾虽然不是生死大仇，但是双方从此漠然成了路人，绝对不会因为任何事互施援助。

    只是如今五行旗的掌旗使们没有料到的是，杨逍反对向天鹰教求援的激烈程度，尚在他们五行旗之上，掌旗使们纷纷奇怪，杨逍和殷天正竞争过教主是不假，可是他们之间有这么大的宿怨么？

    对于这事，韦一笑却是一清二楚。

    其实，以杨逍的为人品性，原本不至于如此小肚鸡肠。早在多日之前，韦一笑曾经劝说杨逍一起去给钱青健帮忙，杨逍也跟着去了雪谷。

    但是恰恰因为这一次雪谷之行，导致了杨逍对钱青健和纪晓芙的切齿痛恨。

    因为他看见了钱青健施展轻功的那一幕——双脚连环踢向山壁，瞬息之间攀升六七丈高——这样的轻功令杨逍既惊且佩。

    在杨逍眼中，钱青健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武功竟然达到了如此境界，简直是绝世天才，不禁好感大生。

    然而这个好感只持续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变为了极度的厌恶和痛恨。

    因为他紧接着就看见，钱青健从六七丈的山壁摔下来后，压住了纪晓芙的身体，又摸了纪晓芙的胸。

    最令杨逍痛恨的是，他看见在峨嵋灭绝师太的质问下，钱青健挽着纪晓芙的手直承其事，而纪晓芙也没有否认。

    俗话说耳听是虚，眼见为实。在那处雪谷之中，杨逍是耳朵也听见了，眼睛也看见了，纪晓芙从雪地中站起来后，起初是被钱青健拉着手，后来竟然主动挽住了钱青健的手臂躲避殷梨亭的质问。

    这是什么？这叫夺妻之恨！钱青健夺的，不是殷梨亭的妻子，而是我杨逍的妻子！

    在那一刻，若不是考虑到钱青健武功过高，若不是考虑到当着六大派的面与钱青健决斗是一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不智行为，杨逍当场就会冲出去单挑钱青健了。

    他强压怒火飘然而去，在痛恨钱青健的同时，也被纪晓芙的水性杨花深深伤害。

    在四十岁以前，他一心倾慕紫衫龙王黛绮丝，结果黛绮丝嫁给了韩千叶。

    在他四十岁之后，好不容易喜欢上了纪晓芙，并且得到了纪晓芙的身子，在他带领纪晓芙去汉阳求亲的路上，纪晓芙已经对他有了情意回馈了，可是这仅仅分别了不到一年，纪晓芙居然也背叛了这段感情，转而投入了钱青健的怀抱。

    这让堂堂的明教光明左使情何以堪？

    就凭这事，让杨逍向天鹰教求救，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所以，在韦蝠王提出来这个办法之后，五行旗的掌旗使尚且只是坚决拒绝，而杨逍则差点就跟韦一笑拼命，若不是四散人拉着，这两位高手就会打个两败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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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天鹰分兵

﻿    不管怎么说，韦一笑也无法坐视明教覆灭在即，在四散人将他和杨逍拉开之后，他决定来找钱青健，他觉得跟钱青健吃过一次烧烤之后，两个人算是有点交情。

    杨逍和五行旗掌旗使当然也没有权力把韦一笑留在光明顶，就算他们有这个权力，他们也拦不住轻功天下第一的韦蝠王。

    所以说，韦一笑来找天鹰教求援，基本上仅仅代表他自己，最多还能够代表四散人，总之他代表不了如今光明顶七巅十三崖上的那六位。

    韦一笑虽然主动向鹰王、钱青健以及彭和尚打招呼，但是他真正想要求助的对象，却只有钱青健与彭和尚。至于请白眉老鹰和老鹰手下的子女骨干出马相救，他连想都没想过。

    在他的认知里，殷天正是绝对不会帮助五行旗共抗强敌的，如同五行旗对待殷天正的态度一样，殷天正一定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当然，刚刚赶到雪谷西口的他并非不知道天鹰教的第一号人物殷天正已经到了昆仑雪谷，明教的斥候和哨探不说遍布全国，至少在丝绸之路上发生的事情瞒不过明教的耳目。但是他依然要力争获得钱青健的帮助。

    钱青健的长剑白光和那只神禽，都是六大派不敢直撄的无上锋芒，更何况如今他还拥有倚天剑？如果可以说服钱青健帮助明教扼守光明顶，那么明教的圣火必定不会熄灭。

    所以韦一笑着实不敢得罪钱副教主这尊大神，任由钱青健呼来喝去，竟是俯首帖耳，心甘如饴。钱青健让他长话短说掉头同行，他就长话短说掉头同行，一点恼怒的表示都没有。

    这一情景令鹰王和彭莹玉大为惊异。韦一笑好歹也是明教四法王之一，怎么在钱青健的面前半点脾气都没有了呢？

    鹰王和彭和尚当然不知道前些日子钱青健独抗六大派时表现的如何逆天如何妖孽，征服的不仅是灭绝师太，更征服了韦一笑。事实上鹰王一行人到来之后钱青健一直忙着培训两个孩子，而殷素素也在北面山壁的平台上等待殷离的消息，直到现在钱青健号令众人拔营，也没有人给鹰王讲述前些日子里钱副教主的辉煌。

    只是当韦一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讲述了明教目前面临的危境后，钱青健的回答让所有人都大出意料。

    钱青健回答的很明确：“不救。”

    钱青健说不救，自有他的道理。首先是救了没好处；其次是他认为他不具备救援明教的实力。

    救了没好处就不用多说了，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谁去干？单说救援的实力也不够。

    灭绝师太已经能够在他的剑芒之下险些取胜，那么别人呢？灭绝师太肯定不是六大门派中的第一高手。换了少林“闻智性”三神僧或者是武当派的宋远桥，他们应该比灭绝更有把握在剑芒的空隙中见缝插针。

    就算是华山掌门鲜于通那样的人物也不可小觑，鲜于通的那把扇子可不是用来装逼的，那扇子里藏着要人性命的金蚕蛊毒呢，鲜于通也是不易对付的人。

    更何况还有华山耆宿高矮两老者与何太冲夫妇使出来的反两仪刀法和两仪剑法组成的上古剑阵，那可是连九阳大成加乾坤大挪移都无法对付的剑阵，他更没把握与之放对。

    装逼不可过多，否则必出差错。唬一唬灭绝师太就行了，见好就收吧。

    所以钱青健坚决不肯答应韦一笑的求助，任凭韦一笑软磨硬泡也不同意去光明顶。

    韦一笑都快哭了，说咱们俩还是好兄弟不？

    钱副教主振振有词：“是好兄弟怎么了？亲兄弟也须明算账，这忙实在帮不了，别再啰嗦了，再啰嗦伤感情。”

    韦一笑大失所望，面若死灰，嗯，他平时正常的脸色就是灰扑扑的，此时比平时更灰了。

    然而就在韦一笑准备黯然回归光明顶与杨逍等人共同殉教的时候，事情的转机却出现了，鹰王居然做出了要去帮忙的决定。此前韦一笑给钱青健做工作也无法回避殷天正，所以他讲述的明教的处境也被鹰王听了个一清二楚。

    鹰王做出的是决定，不是建议。

    钱青健再如何牛逼，也只是副教主，天鹰教还是白眉鹰王说了算。鹰王说了，不为杨逍也不为五行旗那五头犟牛，只为了明教不可被他人欺侮。

    这一变化令韦一笑惊喜万分，令彭和尚倍感欣慰，却也在钱青健的预料之中。因为在另一世的十四年后六大派大举进攻昆仑山时，白眉鹰王也是主动率领天鹰教驰援了的。

    就在韦一笑觉得光明乍现之时，钱青健又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因为钱青健表示他不会跟随岳父一起去光明顶，钱副教主表示他负责看护殷野王的一妻一妾两个儿子以及其他老弱妇孺，寻一个隐秘之处等待光明顶之战的结果。

    韦一笑心中骤然一凉，因为他认为鹰王的武功和杨逍在伯仲之间，远不如钱青健那种妖孽级的武技震撼敌胆。于是他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鹰王的身上，期待鹰王命令女婿跟随前往。

    哪知鹰王却对女婿的提案表示理解和支持。多年以来，鹰王信任钱青健超过了信任自己的儿子殷野王，他知道不论钱青健如何做，一定都有道理。他并非怀疑钱青健不去救援的合理性，他身为明教的护教法王支援光明顶是义不容辞，真若是死在了光明顶上那也怪不得别人，当然也不想拉着女儿女婿去陪葬。

    既然鹰王做出了决定，天鹰教高层就开始边走边商议兵分两路。

    钱青健一家是不能分开的，殷素素在这个时候选择了跟随丈夫一起，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殷素素如今应该叫做钱殷氏，自然是丈夫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纪晓芙很想抱着杨不悔跟随鹰王一起去光明顶找杨逍，但是这个提议被她的妹妹纪晓蓉给阻止了，这个时候可不是夫妻团聚的时候，杨逍也照顾不了她们母女。

    昆仑派的战俘詹春，被钱青健许配给了殷野王的拜弟萧遥王。詹春不敢不从，却担心萧遥王不愿意，因为那样她极有可能沦为二十精壮大汉的猎物，幸好萧遥王同意了，詹春流出了感激的泪水。既然是自己人的妻眷，那么詹春也理所当然地跟随钱青健这一路队伍。

    最终的部署，是钱青健一家人雕带着老幼妇孺和后勤物资另谋藏身之处。

    在分兵之前，钱青健跟鹰王密议了一阵。不论出于什么目的，女婿纵然选择了和岳父分开，也不能不再过问岳父的死活，所以他给鹰王提出了几点注意事项，鹰王牢记在心。

    钱青健的观点是，想救明教可以，但是送死不行。

    就在翁婿两人商议在什么地方分别的时候，忽有探路在前的教众前来禀报，说是山路的前方有人拦路。一行人尽皆惊奇居然还有人敢于拦天鹰教的路时，那报讯的教众禀道，来人自称是钱副教主的亲戚。

    钱青健看了看身边的卫四娘，卫四娘会意赶到前方察看，果不其然，来人正是朱长龄和卫三娘夫妇，钱青健认为，他在昆仑山里的亲戚只此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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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向支持本书的书友大大们说一声新年快乐！祝你们在2017年里健康快乐，心想事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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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钱青健哭了

﻿    钱青健自然不知道他在昆仑山里的亲戚并非只有朱长龄一家，还有更亲的血脉关系是昆仑掌门何太冲，那甚至不能叫做亲戚，而应该叫做子嗣。其关系的亲近，远胜朱长龄这种裙带。

    朱长龄夫妇是来认亲的。

    百年以来，作为昆仑派的邻居，朱子柳的后人和大小武的后代一直都想结交昆仑派，可是相比之下人家昆仑派的门槛太高，不屑于跟他们有所往来。不论是昆仑三圣何足道还是灵宝道人又或是白鹿子直至现在的何太冲，都不把这两家外来户看在眼里。

    早在距今的十几年前，在卫四娘拜入昆仑派班淑娴门下的时候，娶了卫三娘的朱长龄就曾经想要通过卫四娘来攀附昆仑派的高枝，可是何太冲看不起他，对他待答不理的，令他好生没趣。

    如今钱青健在雪谷战而生擒了峨嵋派的灭绝师太，从而名扬天下，威震四方，家住雪谷附近的朱长龄怎会不知？

    只不过若非后来有峨嵋派的丁敏君对昆仑“太上掌门”班淑娴所说的一席话，钱青健的妻妾里面有昆仑卫四娘这个消息还真就不为外人所知。

    这个消息是从班淑娴那里传出来的。班淑娴回到昆仑派后大发脾气，吓得众门人栗栗自危过后不免私下里议论，昆仑派弟子人多嘴杂，而且久居昆仑之人并非只有卫四娘一人，其他昆仑弟子也有父母兄弟姐妹以及妻子儿女的，于是这个消息就从昆仑门下传到了红梅连环山庄。

    朱长龄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振奋非常，屠龙刀他当然想要，但是有这样一个威震武林的妹夫也是特大喜讯，这将会对抬高朱武两家在武林中的地位起到决定性的作用。至少今后昆仑派的何太冲不敢看轻了他朱长龄是肯定的。正是基于这个想法，所以他立即带着妻子来认这门亲戚。

    朱长龄的到来，给了钱青健一种想要睡觉时有人来送枕头的感觉。正愁没有地方躲避逍遥子呢，去朱长龄的家里藏一藏岂不是再好不过？

    钱青健这个想法是典型的做贼心虚，自打殷离从平台上下来后把四卷《楞伽经》交给了他，他就有了做贼的觉悟。偷了人家的东西还不赶紧藏起来，那怎么能行？

    这也是他坚持要脱离天鹰教队伍的另一个原因，救不救明教在哪呢？先躲避失主的追究才是正事。

    至于朱长龄是个什么样的人，钱青健很清楚，贪图屠龙刀的心思几乎人人都有，谁也不能要求朱长龄像杨逍那样视神兵利器如粪土。但是他不怕朱长龄跟他玩花样，因为他身边能人很多。

    论江湖经验，殷素素计谋百出，心思细腻，只有她坑人没有被人坑的可能；

    论武功高低，不用说他钱青健本人，单说古墓传人杨碧琴也足以横扫朱长龄和武烈，何况还有神雕？

    所以钱青健当即给了这位大姨姐夫面子，又与鹰王道别，随后带着他的家眷和手下去了红梅连环山庄。

    当晚，红梅山庄大排筵席，招待贵客。

    钱青健和神雕一桌，朱长龄与武烈作陪。朱长龄本来还要邀请两个大舅子卫大郎和卫二郎来作陪，但是钱青健拒绝了他的提议，哥们儿是来红梅山庄藏身的，不是来装逼的，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钱青健的夫人和殷野王的夫人以及纪晓芙、詹春等女人由朱武两人的夫人作陪，开了一桌女席，整整坐了十个人，莺莺燕燕的比三人一雕的男席热闹了许多。

    此外山庄之中另设一桌郑重其事的儿童席，坐了殷离以及殷野王的两个儿子殷大和殷二，周志宝和周芷若，由武青婴和朱九真姐妹俩作陪。

    朱长龄原本安排武青婴和朱九真站在钱青健身后伺候酒茶，同样被钱青健拒绝了。

    这俩女孩一个十二岁，一个十岁，在另一世里朱长龄就是派女儿诱惑张无忌的，只不过张无忌实在是禽兽不如，喂到嘴边都不知道吃。

    即便是眼下也不排除朱长龄有施展美人计的想法，因为在路上的时候卫三娘已经向妹妹卫四娘打听过家长里短，在得知妹夫娶了四房妻妾却至今未能育有子女一事时，深表同情，并且对她妹妹说要帮助妹夫再选两个貌美如花能生会养的女子。所以此时朱长龄让两个萝莉来献宝的动机颇为耐人寻味。

    然而钱副教主还是比较注意约束自己的裤腰带的，身为朱九真的姨夫，万一喝点酒没把持住，那可就太禽兽了些，此举对个人形象损害较大，殊不可取。

    为了避免朱长龄保留这个想法，钱青健一拍脑袋，提议把武青婴和朱九真许配给殷野王的两个儿子殷大和殷二，这俩男孩今年一个十二岁，一个十一岁，倒是与武朱二女般配。

    钱青健点的这个鸳鸯谱，等于是跟武烈一家又结成了亲戚，而朱长龄和他钱青健更是亲上加亲，同时这两对小鸳鸯之间又不存在血缘关系，远比他纳了武青婴朱九真为妾更加合理，不失为美事一桩。

    朱长龄和武烈惊喜万分，当即表示同意，而殷野王的两位夫人尤其是二夫人也非常满意，因为武青婴和朱九真都是美女，兼之家境富庶，实在是美满姻缘，又怎会推辞？虽然孩子的父亲殷野王不在场，可是钱青健的安排哪能错的了？就是孩子的爷爷殷天正都不存在反对的可能。

    一场酒宴吃的是宾主尽欢，只是钱青健丝毫不肯贪杯，每每浅尝辄止，倒也无人敢于勉强。

    酒宴过后，钱青健招了殷离过来，挑了一间密室，向殷离详细询问那桃源中发生的一切，这件事当着任何人的面他都不能询问殷离，他必须尽可能地弄清楚逍遥子的事情，否则他将寝食难安。

    随着殷离一五一十的陈述，钱青健渐渐地惊喜交加起来。

    不说其它，只说殷离讲述了她吸了逍遥子的六十年北冥真气，又讲述了关于北冥真气在体内的种种感觉，钱青健越听越觉得这情况与自己体内曾经发生的种种异常有所类似，索性就按照殷离讲述的行功方式试了一下，这一试不打紧，试出来的结果令钱青健热泪盈眶。

    这个眼泪是高兴的结果。

    合着咱哥们儿身上也有北冥真气啊！可是这北冥真气是哪来的呢？话说哥们儿也没穿到段誉和虚竹身上不是？难道这也是穿越的福利么？

    钱青健不知道六十年的北冥真气是什么概念，当然也无法推知自己的身上有多少年的北冥真气，高兴之余，他继续听殷离给他讲解北冥真气的运使方法，这才是他最需要的东西！有了这个运使的方法，他就可以跟虚竹相媲美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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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野心顿生

﻿    殷离的口述，为钱青健解决了两大难题。

    第一个难题，自然是如何运用体内的北冥真气服务于举手投足，挥拳踢脚；

    话说在这以前，钱青健是无法主观地控制体内真气来服务的，不论是冲拳，踢腿，还是奔跑与跳跃。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体内有真气。退一步说，即使他知道体内有真气，他也不懂得如何去运使，他只能被动地通过某些武功招式唤醒肌肉记忆和内力运行记忆来释放真气。

    但是现在这个问题得到了圆满解决，这就意味着他至少可以像虚竹那样用一招少林入门拳法的“黑虎掏心”也能带上内力；可以像刚刚练了五年九阳神功的张无忌那样躺在地上也能挥掌打死飞下来啄食的苍鹰；还可以像石破天那样随手拍出即是掌力雄浑。

    然而事实证明，钱青健这一掌可比上述三人武功初成之时厉害太多了。他只不过是试着运集全身的内力于右手，向空中劈出了一掌，结果竟是一扇门板应手而飞，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砸在了正在院中守护的神雕身上。

    那门板速度之快，令神雕不及躲闪，不及抗拒；那门板携带的劲力之猛，直接将神雕硕大的身躯撞得横移三尺！虽然门板也碎成了六块，但是这也就是神雕这只异禽，若是换了一个人处在神雕的位置上，定会被门板拍成肉饼不在话下。

    这动静是如此之大，不仅把他自己都吓傻了，更是吓得左右房间内的殷素素等人出来察看，殷离她妈蓝彩蕾一把揪过了殷离就要打：“是不是你惹你姑父生气了？”

    钱青健再三解释，这才把众人劝回了房间，他和殷离另找了一间密室继续他们的秘密活动。

    第二个难题，是当体内蓄有大量的北冥真气时，如何去修炼《北冥神功》之外的其它功法。

    殷离告诉钱青健，只需提前意想膻中穴，将各经脉穴道中贮存的内力汇聚膻中，而后再将膻中积蓄的内力用意念导引至丹田，即可修炼绝大多数其它功法。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解决了钱青健无法修炼《混元功》等内功的难题。

    殷离当然不知道她对姑父的忠诚给姑父带来了什么样的帮助，她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把她从逍遥子那里听到的和看到的一切毫无保留地讲述给姑父。

    只是钱青健在试过了内力运用之后，却没了耐心再听殷离说完，他在觉得自己不必继续惧怕逍遥子的同时，随即就产生了去帮助老丈人扫平六大派的野心。在自身可保的前提下，保护岳父就变得无比重要起来，他对殷素素的感情也是很深的。除此之外，他尚有野心，那就是要反过来对付这些名门正派，凭啥你们叽叽歪歪地盯着我钱青健这么多年？骚扰过了就没事了么？

    此处不得不说的是，在有些时候，人知道的太多也会产生反作用。

    此时此刻的钱青健就是鲜明的例子，在观看过殷离试炼火焰刀和擒龙功之后，他发现殷离的火焰刀和擒龙功的威力不够强，他发现殷离的火焰刀不足以切断那块门板，只是能在那块残缺的门板上削出深痕；殷离的擒龙功抓不起钱青健的身躯来，只能抓起二十斤以内的物事。所以他制止了殷离继续背诵擒龙功和火焰刀的修炼及施放之法，他把倚天剑交给了殷离，让殷离试着使用倚天剑劈削那块门板，果不其然的，殷离手中的倚天剑也发出了剑芒！不知是倚天剑的加成还是殷离内力的作用，这剑芒长达七尺，轻易斩断了那块六分之一的门板，这威力可比火焰刀和擒龙功大多了。

    于是钱青健决定暂时不跟殷离学习擒龙功和火焰刀的手段，他立即把玉女素心剑法中的古墓剑法传授给了殷离，要求殷离抓紧练习，并且把杨碧琴喊来作为指导，随时纠正殷离的偏差之处。

    钱青健是这样想的，他认为殷离学习这两种神功用了六天，而他眼下却没有六天的时间去学这两门看似威力不大的武功，他觉得这两样功夫可以放在今后慢慢练习，目前首要的是与殷离练成双剑合璧，他不信在双剑合璧之下，还有谁能够运用闪展腾挪欺近到他和殷离的身前来。灭绝不行，谁都不行！

    这就是钱青健固有的思维所造成的负面作用，虽然他与殷离合璧的想法也是好的，但终究是美中不足。

    如果他不知道全真剑法和古墓剑法互补而成的玉女素心剑，那么他就会耐心地等待殷离把火焰刀和擒龙功讲完，然后只需他牛刀小试，就会知道只要这两门神功在手，那么双剑合璧根本用不着了。

    一念之差的结果是他和殷离联手或许同样无敌，但是这个无敌是有条件的，条件就是殷离不能离开他的身边。

    殷离学武的速度也是极快，她可比虚竹聪明多了。同样是身上有着六七十年的北冥真气，虚竹跟童姥学会天山六阳掌中有关生死符的部分掌法用了四天，而殷离把玉女素心剑中的几十招古墓剑法练熟，就只用了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之后，钱青健让殷离小睡了三个时辰，然后又带着她跑到了庄子后面的松林里练习合璧。这种双剑合璧是不能在红梅连环山庄之中演练的，不仅担心被人偷学，还担心伤人毁物。

    正当钱青健和殷离练过第三次配合，感觉渐入佳境之时，殷素素在松林外呼唤夫君和侄女，钱青健收了手中青钢剑出林一看，原来是白龟寿与彭和尚找到了红梅山庄，白龟寿和彭和尚带来了一个人，这人正是“万寿无疆”寿南山。

    钱青健曾经要求寿南山与白龟寿保持联络，如今白龟寿带着寿南山来到这里，应该是有了成昆的什么消息。

    果不其然，寿南山是报讯来的。据寿南山说，少林和尚圆真大师（成昆）调集了他所有的手下赶奔昆仑光明顶，却没说具体的任务是什么。

    不用猜钱青健也能知道，成昆这是在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主意了，有了成昆这个老渔翁插手，光明顶上攻防的双方都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当然，钱青健很清楚的是，成昆最恨的是明教，发誓要将明教灭个干净，此人更是掌握光明顶的密道出入方法，有他暗中布局，白眉鹰王也就更加危险了。

    事不宜迟，钱青健在重金奖励了寿南山后放他回去继续探听消息，他随后留下了白龟寿，再把众位妻子叫到一处，说明了事情的紧急，他主张带着殷离前往光明顶救援岳父。

    众妻妾对钱青健的出尔反尔并无质疑，她们习惯了钱青健的高深莫测，更何况他提出去保护岳父又是暖在了殷素素的心里，因此妻妾们很是顺从于他的安排。只是殷素素和杨碧琴提出要跟随他一同前往，卫四娘更是提出让夫君带着神雕一起去。

    这些提议都被钱青健拒绝了，后院起火才是最要命的，妻妾们的安全比岳父的安全重要多了。

    只有纪晓芙坚持要求跟随钱青健一起去光明顶与杨逍共患难，钱青健略微思考了一下答应了她的要求，但是他提出需要把未满周岁的杨不悔留在红梅山庄，由卫三娘寻了奶妈来照料喂养。

    带着一个没断奶的女孩去光明顶，那不叫共患难，那叫添累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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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第六四〇章 正派人士的装逼行为

﻿    话说，在满足了某些条件的前提下，历史总会循着一定的轨迹去发展和变化。

    就好比在通风的环境里，有人把汽油和明火凑到了一起，结果必然是轰轰烈烈的一场燃烧；又好比把一只蚂蚱放进了鸡窝里，那蚂蚱也逃不脱公鸡母鸡的致命一啄。

    所以，同样是在昆仑光明顶，同样是六大派攻打明教，同样有成昆在暗中布局搞鬼，在满足了这三样条件的前提下，虽然这场战役的时间提前了十四年，虽然没有了圣母少年张无忌横空出世，但是这三方相互倾轧算计的过程与结果，就与另一世的十四年后惊人的相似！

    当然，这一世的战役过程里也有诸多细节上的不同，本文不再详加叙述，只说其中几个与前后情节相关的类似和区别。

    在另一世的光明顶上，五行旗的掌旗使并未回归圣火厅，但是在这一世光明顶决战的最后关头，五位掌旗使是跟杨逍以及四散人待在一起的。

    与另一世极为相似的是，这些人都成为了废人。区别在于成为废人的原因，另一世他们是在窝里内讧时被成昆偷袭导致了无力迎战，而这一世他们是被人在饮食之中下了无色无嗅无味的十香软筋散。杨逍等人虽然不知道“十香软筋散”这个名字，但是他们知道是中了毒。全然使不出一丝内力却是人人能够感觉的到的。

    整个明教之中，就只有范遥知道这种奇毒并且一度使用过，但是如同另一世一样，范遥不会回到光明顶来报讯。他可以说他不知道成昆这次行动，他也可以说为了更好的潜伏下去所以不来，总之范遥的理由可以有无数个。

    杨逍等人被毒倒之后，导致了明教没有了重量级人物督阵防御，光明顶周围的七巅十三崖的守御教徒们失去了指挥和彼此之间的策应，随即尽数被六大门派屠戮殆尽。

    若非白眉鹰王及时赶到光明顶，杨逍等人早就成了正派人士的刀下之鬼了。

    天鹰教的人马得以迅速登至光明顶，缘于鲜于通对战局的误判，鲜于通认为天鹰教不会驰援明教，这也是六大派首脑在进攻光明顶之前就达成的共识。

    所以当六大派攻到光明顶的广场时，松懈了对山下的防守。他们本来就是进攻者，在明知明教再无外援的情况下，不做防守也是正常的分寸。

    结果就形成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局面，被殷天正和韦一笑等人率领的天鹰教精锐从后面掩杀了一波，各大派着实损失了一批门人弟子。

    还是那句话，因为汽油遇见明火和空气就必须燃烧而不是凝固，因为公鸡母鸡遇见了蚂蚱就必须啄食而不是用翅膀去拥抱。所以当白眉鹰王遇见了六大派的首领空闻神僧之时，殷天正一句“以多欺少、好不要脸”，就逼得空闻不得不采取单挑决胜的手段。

    于是光明顶上的决斗就又回归了另一世的模式，双方各出一人进行擂台对决，失败的一方换人再上，胜利的一方也可以换人，哪边的战斗力首先耗尽，哪边就任由对方处置。

    空闻的办法是典型的装逼。你不是说我以多欺少么？好，我派人跟你的人单挑，你单挑再挑不过我，还有什么话说？

    这是堂堂正正的欺负人，欺负的就是天鹰教高手数量不多，而且即便是武功最高的殷天正高也不过空闻本人。不论群殴还是单挑，天鹰教都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空闻表明的是这样一种态度——我们名门正派剿灭邪魔外道，是按照武林规矩来的，我们是正义之师。

    于是极其相似的一幕出现了，殷天正首先派出的手下就是他的儿子殷野王。

    在此番对决之初，殷天正这边可以上场的除了他自己和韦一笑之外，尚有他的师弟李天垣、三无仆人、四位坛主、萧遥王和殷野王。只有白龟寿跟彭和尚半途返回红梅山庄去找钱青健报讯故而不在其列。

    这第一阵事关士气，不能派太弱的人也不能主帅亲自出马，所以鹰王把儿子派了出来，这固然是因为他没有更好的选择，也是因为，他要向所有人昭示他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决心。

    要死，我让我儿子先死，这样如果最后大家一起死了，就谁也不会觉得亏。

    空闻这边派出来的是圆心大师，空智的徒弟。他派圆心出来也是为了表示一种态度，那就是我少林空闻决定与天鹰教单挑，这第一阵就由我少林之人出战，显得没有私心。

    圆心的地位在少林寺已经很高了。

    少林寺从虚竹的虚字辈开始往下排，分别是虚、苦、天、无、渡、空、圆、慧……中间有性字辈、觉字辈的朝廷派驻方丈或者服事僧人或属于空降领导或属于临时工，均不在事业编制。

    如今少林寺渡字辈只剩下三个老僧在少室山后山隐居，就是本寺僧人知晓此事的也已不多。

    而空字辈的四大神僧空见已经被谢逊打死，其余几个空字辈的老僧或者在寺中勤修佛法，青灯古佛；或者精研本派武功，不理江湖俗事，如此论起来，圆字辈的和尚在少林派的地位已经很是靠前了，何况八年前在王盘山还让谢逊给杀死两个圆音和圆业。

    圆心大师一向号称少林圆字辈武功第一，比死去的圆真圆业强多了。就是空见神僧的徒弟圆真也不如圆心武功高。当然，这些都是圆真（成昆）把少林和尚玩弄于掌股之中的结果。

    所以不论是对内对外来说，圆心都是一个合适的首战人选。

    但是圆心却很是给空闻丢脸，他没能取得第一阵的胜利，只拼了五十多招就被殷野王一掌拍成了重伤，直接一边歇着去了。

    弟子被打伤，空智老羞成怒，考虑到殷野王只是殷天正的儿子，少林空字辈出马对付他胜之不武，于是就把圆真派了出去。用意是依靠车轮战，消耗殷野王的战力，最后趁虚破之。

    对于空智的做法，空闻也没有拦阻。他最初没有派圆真出阵，一来是因为他认为圆真的武功不如圆心高，二来是因为圆真的师父已经死了，派圆真出场未免有欺负空见师兄徒弟的嫌疑。但此时形格势禁，也不好驳了师弟空智的面子，就默许了圆真出场。

    结果圆真出场还真挺给少林争面子，他与殷野王拼斗了近百招，然后两人对掌之下，殷野王重伤，圆真竟然死了。

    关于圆字辈武功最强的圆心只能接殷野王五十招，而圆真却能拆百招，观众们自动脑补如下：殷野王已经被圆心消耗了许多，所以对上圆真时，减弱了一定的战力，被圆真占了便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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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鹰王垂危

﻿    书到此处，有件事情必须交待清楚，那就是鹰王父子是否知道圆真就是成昆？答案是，他们知道，但是他们却故意装作不知道，这是钱青健叮嘱鹰王的注意事项之一。

    在天鹰教兵分两路的时候，钱青健自然无法确定成昆会不会以正派人士的身份跟随空闻一起去光明顶，但是他给出了预防措施，即别管圆真是谁，一定不要对其特殊对待，这就是他定下的调子，鹰王父子不敢违背。

    钱青健之所以在注意事项中加了这么一句，是不想让鹰王成为成昆的第一目标，因为不论明里暗里，成昆的实力都比鹰王更强，一旦让成昆产生必须先杀鹰王再做其它的想法，那么鹰王就倒了大霉了。

    至于成昆为何要装死，这原因也不难推测，因为他不能当众显露出他的武功其实比空闻还要高，而摆在眼前的是一旦击败了殷野王就必须与天鹰教的其它高手继续对垒，继续打下去想瞒也瞒不住了。所以他才会装死。

    或许有人会说：装作受伤不行么？答案是不行。装作受伤，就会被经验丰富的少林空字辈高僧检测出来，因为他们必然会给伤者输入真气来疗伤，一试之下即知真伪。

    以上推测当然不是钱青健做出的。既然他预料不到成昆一定会参战，当然也就预料不到成昆一定会装死，只是他定出来的调子，让鹰王和殷野王不会在圆真身上多费心思而已。

    事实上鹰王父子当然不知道成昆是诈死，他们只是很奇怪，这圆真如果真的是成昆，至于这么不济么？这死的也太简单了些。

    殷野王和圆真一死一伤之后，擂台上更换了人手，天鹰教这边换上了常金鹏，六大派换上了张翠山，在八年前的王盘山上，张翠山的武功原也不比常金鹏高多少，但是八年过去之后，常金鹏的进步却比张翠山差了太多。

    武当派的武功是越往后进境越快，因此张翠山连续战胜了常金鹏等四位天鹰教的坛主，直至被萧遥王胜了一招。

    萧遥王的武功很奇特，虽然也是拳掌的功夫，但是出招往往不合常理，或沉肘擒拿、或勾腿反踢，各种攻防姿势看上去怪异之极，偏偏令人防不胜防，兼又招招势大力沉，张翠山就是被他踢中了一脚，败下了阵来。不论是少林还是武当以及六大门派，都看不出他拳脚的路数来历。

    在场旁观的众人之中，只有鹰王知道萧遥王武功的来历，萧遥王的父亲萧天武是殷天正的师弟，李天垣的师兄，萧天武早年曾经发现了沙漠掩埋下的楼兰古城，并在其中得到了一部武学秘笈。萧天武本人在没有来得及练这门武学的时候就死掉了，但是这秘笈却被他的儿子萧遥王练成，具体的功法名称却是不详，因为萧遥王从来也没有对别人说过，鹰王虽然是萧遥王的师伯也不好问。

    此后萧遥王又连胜了华山、昆仑、崆峒、峨嵋四派几名好手，直接逼得少林空性下场。只因这一世崆峒五老在神雕的穷追猛打下死了两个，剩下三个受伤未愈，均未参加本次会战，六大派若不想掌门亲自上阵，论资排辈就轮到了空性、张松溪等人出马了。

    萧遥王虽然招数怪异，但毕竟内力不够深厚，空性则是四大神僧之一，虽然排名最末，但是神僧两字不是白叫的，他凭借少林绝技龙爪手，不出百招就击败了萧遥王。

    战胜了萧遥王的空性鼓起余勇，再胜了殷天正的师弟李天垣，至此天鹰教与明教就只剩下了殷天正和韦一笑两人，而各派掌门尚未出手，华山派更有两名比掌门辈分更高的耆宿长老在鲜于通身后压阵，天鹰教和明教败势已成。

    韦一笑和殷天正争了半晌，身为四弟的韦一笑终于拗不过二哥殷天正，只好让鹰王亲自出马。

    其实，早在鹰王和韦一笑赶往光明顶之前，钱青健已经针对可能出现的败局做出了预案。他叮嘱鹰王的是，一旦败势已成之时，就该寻找退路了，最后关头应由韦一笑顶上去，而鹰王则应该去找杨逍居室之中的那张床。就是通往光明顶密道的那张床。

    明教有严规，光明顶下的密道非明教教主不能进入。然而明教同时还有另外一个规定，那就是外人可以进去。

    钱青健给殷天正出的主意是，你既然是天鹰教的教主，已经不是明教中人，你当然可以进那密道躲避，虽然那密道成昆也是知道的，但是成昆必然不会将这个秘密告诉六大派的掌门人。

    就算成昆派他的手下去攻击密道甚至是亲自攻入，那么只需在密道之中选择一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狭隘之处，就能守上很久。

    虽然鹰王不知道钱青健如何对光明顶的设施如此熟悉，但是鹰王相信钱青健所说的话从无差错。只不过他终于没有执行钱青健这个预案，因为这牵扯到他做人的原则，他不想让别人诟病他趁明教之危来谋夺明教教主之位。

    之所以不让韦一笑出战，鹰王的理由是韦一笑固然轻功天下无双，但是韦一笑的武功并不比四大神僧之一的空性更高几分，甚至反而还要弱一些。与其让韦一笑跟空性死磕，不如留着韦一笑这个轻功高绝的盟友掠阵，一旦天鹰教和明教众人全部落败身死，韦一笑还能够凭借卓绝的轻功逃走，并将这里的战况告诉钱青健。

    鹰王的态度是真诚的，他舍身护教，无愧于从前的明教护教法王的这一职司，他的行为感动了杨逍和四散人以及五行旗的掌旗使，即便是杨逍和五行旗的掌旗使们也在七嘴八舌地劝说：“鹰王，你的心意弟兄们都领了……你留下一脉实力吧，日后再为弟兄们报仇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但是鹰王终于不肯舍了光明顶独自逃生。

    于是，一场鹰爪对龙爪的大战展开了。

    毫无疑问的，鹰王和空性都无愧于当世高手之称，两个人的武功也均是深湛老辣，这一场大战打得是惊心动魄。

    空性欺负鹰王年纪较老，气力不够健旺，于是采用了速度致胜的策略，兼之他原本就以快速攻击见长，把一路龙爪手使得如同疾风暴雨一般。

    出乎空性的预料的是鹰王老当益壮，鹰爪擒拿手使出来丝毫不逊色于龙爪手的迅捷猛烈，两个人翻翻滚滚地斗了三百多招之后，空性一招不慎，被鹰王卸脱了左臂的关节，虽然他立时以右手接驳了左臂的脱臼之处，却已经无法否认落败的事实，惭愧地退回了本阵。

    在战胜了空性之后，鹰王又打败了武当派的张松溪，而后又与少林空智比拼内力，几至灯尽油枯。

    幸好最后还是空智主动说道：“老衲如此与你互拼内力，原是沾了车轮战的便宜，这场就算是平手罢。”说完他就撤回了掌力。少林高僧终究是有着一定的底线节操的。

    空智尚且能够在比拼内力时说话，而鹰王却说不出来了。其实就等于分出了高下。只不过空智说这一场是平手，那么空智既然退下去了，鹰王也就不该继续留在场中守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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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钱青健来了也是送死

﻿    八年之后，鹰王第二次陷入危境，但是这次危境是他自己甘心情愿闯进来的。

    人人均已知道他内力即将耗尽，此时莫要说与少林空字辈的高手对抗，就是六大门派随意来个普通弟子，怕是也能取了他的性命。

    此时此刻，各大门派的高手反而不愿出场与殷天正对敌了，因为不论是谁出来打倒殷天正，都会坐实一个“趁人之危”的不佳声名，怎么？人家空智把老鹰拼废了，你某某派去摘桃子不成？

    当然，这场决斗也不可能因为殷天正的灯尽油枯而终止，因为在殷天正后面还有一个韦一笑。在各派首脑的心里，都觉得打倒殷天正这个行为若是由后辈弟子来完成，倒也无可厚非，只是他们暗中这样想，却不会宣之于口，更不会主动指派本门弟子去干这个活。

    从另一方面来说，人心都是肉长的。这句俗话的意思是，再狠的人的心底深处也会有那么一丝恻隐之心。这种恻隐之心一旦被激发出来，就会令狠戾者的行事中多出一点宽厚温和的味道来。无论殷天正的立场如何，他的不屈精神能够感动杨逍等人，也能震撼正派人士的心灵。只要心底稍有良知，就不愿意去打倒一个这样的敌人。

    殷天正凛然不退，昂然站在场中，白眉白须随风飘舞，喝道：“来呀！你们六大派还有谁再上来，莫要耽搁！”

    五行旗的掌旗使与殷天正矛盾最深，却也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殷天正为了他们送命，纷纷规劝，庄铮道：“鹰王，我们锐金旗服你了，从前是我们不对，你走吧，别硬撑了。”

    巨木旗的闻苍松和洪水旗的唐洋也说道：“鹰王，你若是不走，谁来给咱们兄弟报仇？”

    鹰王在气喘吁吁中哈哈大笑：“各位难道忘了天鹰教还有一个副教主？各位难道不知老夫还有一个好女婿？我那女婿自会为我报仇！”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空闻宣了一声佛号道：“殷施主不要抱有任何幻想了，那钱青健的武功已经被我们参详明白，就是他此刻来到光明顶，也不过是白搭一条命罢了。”

    空闻不是在吓唬殷天正。早在数日之前，新任峨嵋掌门丁敏君带着灭绝师太去了昆仑派的三圣岰，各派掌门共同探望并且慰问灭绝师太，在集体声讨了钱青健的无耻歹毒之后，各派首脑就切入了正题——询问灭绝师太与钱青健动手的心得体会。

    灭绝师太当然不吝将她的感悟告诉大家，灭绝说，钱青健的剑法与华山派的大部分剑招、峨嵋派的多数剑招甚至昆仑派的个别剑招极为近似，但是钱青健的拳脚功夫不行，若与钱青健对战，只需施展空手入白刃的对攻方式，欺近他的身前，便可取胜。

    按照灭绝的说法，可以把钱青健剑上的白光看成是剑身的延伸，试想一下，就是没有白光的三四尺长的青钢剑，加上持剑者的手臂长度，挥舞起来覆盖的范围也是方圆寻丈了，若是要对付这样一个持剑者，就需要空手入白刃欺近身前，假设这样的长剑切削不到空手入白刃者，那么这剑身再加上两丈的长度又何足畏惧？

    众人听到这些，便已经将心中所想印证了十之八九，只不过更有鲜于通刨根问底，询问灭绝为何最终仍是败在了钱青健的手中。

    灭绝虽然很是介意鲜于通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揭短之举，但是她仍然提醒了众人，不可去抓钱青健的膻中穴，灭绝猜测钱青健的膻中穴藏有一种奇毒，可以在瞬息之间将抓住他胸口的敌人的功力化为乌有。

    空闻大师立即推测出钱青健的这门歹毒功夫是化功大法。因为空闻曾经翻阅少林寺的记事史册，知道在二百年前少林寺的戒律院曾经关押过一个叫做丁春秋的邪派高手，就善于使用这门歹毒的邪功。

    少林寺对于本寺的千年历史还是很注重记载存档的。不论是关押丁春秋还是火工头陀造反，但凡是发生在少林寺中的大事都会记载在册。若非如此详加记载，那么距今一百年后明朝时期的少林方丈方证也不会知道葵花宝典的来历，距今三百年后清朝时期的少林方丈晦聪也不会知道本寺于南宋建炎年间有个灵兴禅师花了三十九年时光练成了一指禅。

    最后这些正派人士虽然研究出来了对付钱青健的办法——入白刃是一定的了，但是未必是空手，可以使用兵器与之对攻，最后以兵器击杀，不以拳掌腿脚碰触他的身体——但是此时覆灭明教的大方向已经确定，所以各大派没有再次改弦易辙去对付钱青健，而是贯彻执行先灭明教，再灭钱青健的方针。

    也正是因为如此，眼下才有空闻对殷天正的一番话语。空闻的豪言壮语说出了六大派首脑的心声，事实也是这样，此刻六大派的人们很是期待钱青健自投罗网。

    鹰王相信少林空闻不至于在这种事上吹牛，心中一凛，不禁有些替钱青健担心起来。

    众人对峙之时，却有峨嵋派掌门丁敏君站出来说道：“既然各大派的掌门都不屑与这邪教魔头一战，我峨嵋派女流之辈却不在乎那些虚名，便由我先杀了这只白眉鹰，再去杀那姓钱的无耻之徒。”

    说到此处，她连续两个纵跃到了场中，手挥长剑，一招“金顶云蒸”，剑势首先覆盖了殷天正周遭退路，而后自下往上刺向殷天正的胸口。

    谁也没想到丁敏君说打就打，也不问问对手用不用兵器。女流正派果然不讲规矩。鹰王固然有白虹宝剑，但是刚才他一直与敌人以拳掌爪法相斗，那白虹剑却在殷无福的手里。鹰王没有让无福无禄无寿这三人出战，因为这三人的武功尚且不及四位坛主，上去了只能徒劳送死。

    此时鹰王固然是强弩之末，却也不甘心被这峨嵋的年轻女子信手刺杀，然而以他现在的状态，却已无法避过这犀利磅礴的剑招，无奈之下一手轻挥敌人剑脊，另一只手攻敌之所必救，拍向丁敏君的额头。

    只是鹰王全身几近虚脱，推剑脊的那只手未能将剑身完全推开，只偏低了两寸，心中暗叹道：“罢了罢了，没想到我殷天正英雄一世，竟然死在这样一个娘们儿手里。”

    这一瞬间，明教和天鹰教众人尽皆大声鼓噪起来，纷纷骂道：“不要脸的女人！”“刚才你怎么不上来过招？”

    丁敏君根本不理这些人的喝骂，力透剑尖，刺入了鹰王的左肋。正欣喜得意之时，蓦然看见一只大手已经到了自己脸前，不由得吓了个魂飞魄散。

    只是鹰王却将手停在了丁敏君的头上，没再拍下去。只想：多杀一个女人又能济得了什么事呢？

    丁敏君却不管殷天正怎么想，死里逃生之际，只道殷天正力竭了，而她的第一剑未能刺中要害，便抽出宝剑来又待刺出第二剑，却被一个冷峭的声音吓了一跳。

    那声音来自光明顶的围墙之外，却令丁敏君不寒而栗：“果然是臭不要脸！你峨嵋派掌门的脸都是用屁股做的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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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二十大汉也震不住了么？

﻿    不论是这冷峭的声音，还是这讥嘲的口吻，又及这不拘下限的用词，都是在场多数人熟悉之极的，丁敏君当然更怕这个声音，因为这个声音对她来说，意味着二十条精壮大汉。

    人人皆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却见围墙大门处进来了一男一女，男的一袭青袍玉树临风，女的白色衣裙婀娜有致，男子的右臂揽在女子的腰间，宛若一对金童玉女并肩而行，其速度之快，竟似不下于青翼蝠王韦一笑的轻功神技。

    转眼间这两人已经站在了场中殷天正的旁边，众人早已看清，说话的男子正是天鹰教副教主钱青健，女的却是峨嵋派的女弟子纪晓芙。

    在场的，除了极个别的杨逍、殷梨亭、灭绝师太以及狼狈逃回正派阵列的丁敏君之外，几乎所有人都暗赞了一声：好一对完美的璧人！

    百分之百的，人们都已经认为钱青健和纪晓芙已经成为了眷属。

    几乎没有人会产生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感觉，正派的人们只是在暗暗可惜，如果钱青健也是名门正派的弟子该多好啊？更有一些华山、昆仑与峨嵋派的女弟子悄悄羡慕起纪晓芙来，“纪晓芙这辈子也算值了，嫁得这样的英俊郎君，又有一身震慑天下的武功，哪怕是即刻陪着他死了，此生也无遗憾，为什么我就没有纪晓芙那样的好命呢？”

    然而在人们五味杂陈的目光中，纪晓芙却离开了钱青健的身畔，走向了明教阵列中委顿在地的杨逍，也不知她想要做什么。

    人们正在奇怪，却见钱青健抬起之前揽着纪晓芙的右臂指向了丁敏君，冷冷道：“丁敏君，给你脸你不要脸是吧？今天我若不让二十大汉轮了你，我钱字倒着写！”简直是岂有此理，二十大汉都震不住场子了么？

    丁敏君大怒，尖声叫道：“钱青健你这个无耻淫徒，别以为你会化功大法这种邪功就可以吓住我们六大门派，我实话告诉你，今天这光明顶就是你和纪晓芙这对狗男女的葬身之所！”

    “哟嗬！脾气见涨啊？”钱青健被丁敏君的话语给气乐了，心说哥们儿我刚知道自己身上有北冥神功，这丁敏君就猜出来我会化功大法了，这《天龙八部》的桥段也来得太快了些。

    他虽然好气又好笑，却根本没打算饶过丁敏君和灭绝师太，他可没有老丈人白眉鹰王那种大英雄的仁慈情怀，我放过你们峨嵋派好几次了，你还跟我在这蹦跶叫板，这怎么能行？若是江湖中人都像峨嵋派这么玩，那岂不是没了天理了？

    他打算立即惩戒丁敏君，给这些正派人士来个杀鸡儆猴。于是喊道：“峨嵋派的众弟子听着，不想陪着丁敏君一起死的，都给我退后两丈，丁敏君，你若是真是个节烈女子，你就留在原地别动。”

    他是不想连同贝锦仪和苏梦清一起杀了，才提前打了这么一声招呼，对六大门派来说，他唯独不想杀的两个人就是贝苏二女，贝苏二女好歹也是陪着他喝酒喝得“嗨呸”的美女，这个情分必须有。其他人的死活尽皆不在他的心上。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抽出手中的青钢剑，等待峨嵋派的阵列出现变化，他已经打算好了，只要峨嵋派露出丁敏君来，他就削断丁敏君两条小腿，然后交给二十大汉当场施暴。

    看到此处，或许有读者觉得奇怪，钱青健不是带着殷离和纪晓芙一起赶来光明顶的么？殷离哪去了？还有就是那柄倚天剑呢？为什么此刻钱青健手中的兵器还是青钢剑？

    说起这事来钱青健也是郁闷得不要不要的。

    他带人从红梅山庄启程时，据负责引路指路的彭和尚说，从红梅山庄到光明顶，最快也要七天的脚程，而且这是抄近道，不能乘坐骆驼和马匹。钱青健正好要试一试跟杨碧琴学来的全真金雁功，索性就决定一起抄近路赶奔光明顶。

    这一路之上，他揽着纪晓芙的腰，与殷离比赛轻功长途奔袭，发现自己带着一个人居然不逊于殷离的逍遥派轻功，甚至还要胜过殷离许多。不论是短途冲刺还是长途耐力，他都是完胜的局面，这一下又是一番惊喜若狂。然而同时他们也屡次把负责引路指路的彭和尚甩的不见踪影。

    在等待彭和尚的时候，他们也少不了会有些吃喝拉撒之事。这一个男人和一大一小两个女子吃喝在一起当然没什么不合适，可若是下面的方便之事再不避讳就不对了。

    不论纪晓芙本人怎么想，钱青健可是从来没打算染指纪晓芙的，从雪谷山壁上掉下来按住了纪晓芙的玉兔那是无心之失，后来为了鼓励纪晓芙不畏灭绝师太的威势拉住她的手也是形格势禁，如今就算这一路揽着她的腰，也是为了尽快赶到光明顶去救人，并无丝毫撩拨亵玩之意。

    按照现代人的观点来看，登山远足之际，伸手拉一拉女同学这不是很正常的事么？若是拉一拉就想拉到床上去，那才是真正的想多了。话说人家女同学也不干啊，你得用豪车豪宅银行卡来拉才行，一条胳膊是没用的。

    当然，不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同学关系之间，每逢异性上厕所的时候还是要回避的，在这个前提下，纪晓芙和殷离去解手，当然要避开钱青健的视线，这是双方都知道把握的分寸。

    然而正是因为如此，在一次纪晓芙和殷离同时小解的时候，殷离被人掳走了。据纪晓芙描述，那人的身影快到了极处，眼睛一眨的工夫便带着殷离失去了踪影。

    钱青健猜测这一定是逍遥子把殷离带走了，却不敢去追。

    他知道逍遥子不会伤害殷离，更是庆幸逍遥子没有来找他算账，万幸的是逍遥子竟然连《九阳真经》都没有索要回去，只带走了殷离和倚天剑。

    钱青健猜得没错，逍遥子在逃走之后越想越担心，总觉得钱青健带走了殷离早晚会暴露他修仙圣地之事，于是他悄悄回来利用鼻子的高超嗅觉追到了红梅山庄，没敢轻举妄动也没敢靠近钱青健，随后在钱青健离开山庄之后，半路上成功把殷离劫走。以逍遥子的功力施展凌波微步，纪晓芙也就是眼一眨的工夫，救找不到他的人影了。

    逍遥子留给钱青健的遗憾是，去光明顶装逼的把握变小了。钱青健因此有些犹豫，甚至不去救岳父的念头也产生了。

    正在左右为难时，彭和尚追了上来，三个人一合计，纪晓芙首先提议去救殷离，被钱青健否决了，随即她又提出自己去光明顶，她表示既然不能去救殷离，那么她只想陪在杨逍身边。

    钱青健被纪晓芙这种不惜生命的勇气所鼓舞，同时也深感惭愧于心，难道我还比不上一个女子有胆子么？

    在知道了自己身上也有多年的北冥真气之后，钱青健已经想通了为何灭绝师太抓他膻中穴会萎顿，也相通了为何谢逊踢他会被震飞，这些现象都可以从虚竹和石破天等人的先例中得出解释。

    既然自己的防御这么强，进攻又有剑芒，虽然没有了无坚不摧的“双芒合璧”，但是咱手脚之上不是已经能够运用内力了吗？随手一掌拍在门板上的力道看似还要胜于那招“日月同辉”，有了这些攻防手段，还畏首畏尾的做什么？

    所以，在纪晓芙的鼓舞之下，他三人来到了光明顶山下，又见到遍地死尸狼藉，他担心岳父的安危，就又带着纪晓芙一路疾驰腾跃上来。

    此际钱青健拔剑霍霍向峨嵋，峨嵋派众人却不敢听从钱青健的号令扔下丁敏君退后，钱青健正在琢磨用一招纵向的剑招避过贝苏二女串一根羊肉串时，空闻老和尚站了出来，挡在了钱青健的前方。“阿弥陀佛，钱施主，欺负女流之辈也不怕令人耻笑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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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懵逼的空闻

﻿    空闻是真的不怕钱青健，他已经想好了对付钱青健的办法，而且他惊喜地发现，钱青健来到光明顶竟然没有带着那只神禽。

    虽然六大派的掌门同样商议好了对付猛禽的手段，但是有那只猛禽或者没有，其中的区别太大了，眼下只需把钱青健放倒就万事大吉了，全然省心省力。

    面对空闻的架梁，钱青健也不意外，英雄救美是男人的本能，至于空闻这个老和尚出头为峨嵋派撑腰，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有时候男人救美女并不是为了上床睡上一觉，能够收获美女一些感激也是好的，哪怕是只获得美女的一笑呢，这些都可以理解。

    虽然颇有以色男之心度权欲僧之腹的嫌疑，但是钱青健当然不会把空闻想象成活雷锋。体现在态度上就更不客气，他转身一指刚刚被韦一笑搀扶下去的白眉鹰王——后者此刻已经被外敷了金疮药，正在闭目调息，刚才鹰王看见了钱青健到来就闭上了眼睛，是真的撑不住了——钱青健指着鹰王说道：“空闻你放你娘的狗臭屁，难不成女流之辈杀我岳父就是应该的么？”

    钱青健这一骂娘，少林寺群僧顿时炸了锅，纷纷喝道：

    “大胆！”

    “放肆！”

    “怎么跟方丈说话呢？”

    蹭蹭蹭蹭，蹦出来十几个年龄大小不一的和尚，看这架势就要对钱青健施以群殴，令各派人士纷纷点头，少林寺能够领袖武林果非幸致，看人家少林的后辈弟子，首先在胆气上就比其他门派的胜了一筹。

    殊不知事实上根本不是这么回事。这些和尚里面有初生牛犊不怕虎、敢于以身试白光的；有不曾亲眼见过钱青健的本领、听说过厉害却不相信的；也有在领导面前表忠心、知道领导不会让他单挑钱青健所以才站出来秀眼前活的；还有一些知道领导已经掌握了对付钱青健的手段了，所以站在领导身边无所畏惧的，等等不一而足。

    钱青健哪里管得了这么多真真假假，不知道厉害是吧？那就给你练练，他二话不说，挥手就是一招全真派的“罡风扫叶”，一片宽达三丈的白光如同水银泻地，向前磅礴涌去，连同空闻和这十几名和尚都扫在了一起。

    这一招好生恢弘霸气！怎么形容呢？当真不易形容。这么说吧，若是王重阳复生看见这一招，绝对会对钱青健膜拜不已，这剑法就是王重阳鼎盛时期来施展，也使不出如此风采。

    不说这剑芒已经把全真剑法整体提高了不止一个等级，只说这一招形成的画面与招数名称之贴切吻合，这简直是太形象了！那剑芒真的就像一片罡风席卷大地，而少林群僧就是瑟瑟深秋的落叶，在罡风的狂扫下凋零飞舞，异常悲切，好不可怜。

    空闻哪里会想到钱青健动手如此不按套路？这就是不讲规矩嘛！话还没说完呢，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动手了，这简直比丁敏君不讲究多了，武林中人哪有这么玩的？

    只是他抱怨归抱怨，该躲还是得躲，他双脚涌泉穴微微发力，双膝未屈，身形已经向上拔起，那片白光恰在他的脚底席卷而过，却未能伤他分毫，身在半空，空闻发出了一声如霹雳、似雷霆的大吼：“呜哗！”

    声波震得光明顶房屋上的积雪簌簌而落，光明厅内的牛油巨烛闪烁不定，在厅外广场上的所有人都算上，每个人都感觉到头脑一阵晕眩，而明教阵列由于正冲着空闻的声波传播方向，人人都感到眼前一阵金星乱舞，之前受过伤的天鹰教四位坛主，更是被震得在盘坐调息中嘴角溢出了鲜血。

    空闻吼出这一声佛门狮子吼，鼓足了内力正对钱青健而发，旨在摧垮钱青健瞬间的进攻和防御。他好歹知道六大派的弟子们同样受不了这霸道无匹的一吼，所以他不敢吼得时间过长，也没指望凭借这一吼就战胜钱青健，只求搅乱后者的心神。

    在吼出的同时，他身形未落，手中的念珠已经崩散激飞而出，打向钱青健正面十三处要穴。

    再看对面的钱青健，果然被吼得身形一滞，那道匹练也似的白光乍然消失，空闻心头一喜，在身躯下落的同时僧袍大袖飘飘，向着钱青健的天灵拂落。

    这一拂，乃是少林寺七十二般绝技之袈裟伏魔功，二百年前的少林方丈玄慈最擅此技。虽然空闻的内力尚且不及二百年前的玄慈，但是这一拂之力也足以开碑裂石。

    空闻的想法是，你不是擅长化功大法么？我不用拳脚沾你的身体，看你如何施为。他认为钱青健应该是躲不过这一拂的，因为那十三粒念珠只需有一粒打中穴道，钱青健就无法移动躲避了，随后只需这一袖拂中，钱青健必然立毙，绝无生还的可能。

    空闻这一吼，一道暗器十三发念珠，再加上凌厉无俦的一拂，令正派人士心中大定，令韦一笑黯然神伤，令明教天鹰教众人闭上了眼睛，钱青健定是在劫难逃了。

    若是只拼拳脚，或许要经过很久才能分出高下，若是只斗兵器，恐怕也得经过数十回合，可是空闻神僧把这三样不同种类、不同用途的武功在这一瞬间结合在一起，同时用在了钱青健的身上，这胜负便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了。这种组合的杀招，天下还有谁人能解？

    然而事实却与空闻和众人的设想大相径庭。

    前面的设想是正确的，钱青健果然被吼得一愣过后，又果然立即扭身躲避这些念珠，而且果然没能躲开，如此之近的距离如何能够躲开，钱青健甚至被吓得扔掉了手中的长剑，双手胡乱一阵扑拉，似是要将这些念珠扑打开去，可是却一粒都没能扑打出来，念珠全部进入了他双臂扑拉的范围之中。

    可是就在这更令空闻喜出望外之时，怪事出现了，那些念珠居然在进入钱青健双臂圈子后不再向前打击穴道，而是在他的双臂双掌之中变了方向，像是被什么力量控制住了，又飞舞成为一团。

    转眼间空闻的衣袖也抽在了钱青健双手飞舞形成的圈子上，却被震得碎成了千百个碎片，那千百个碎片也未能四散飘飞，而是同样进入了钱青健的双臂双掌之中，与那些念珠合舞在一处。

    空闻身子落地，正惊愕得不知所错时，只听钱青健一声冷喝：“让你也尝尝暗器的滋味！”

    人人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仿佛在场中有谁抽了一记响鞭，却是谁也没能看见有什么暗器飞过。

    空闻全神戒备之中，忽觉左耳朵一凉一热，近乎同时身后传来了一声惨叫，回头看时，却见一个圆字辈的高个僧人额头上出现了一个鸡蛋大小的深洞，正在汩汩向外淌出红白相间的浆体。这时他才觉得耳朵传来一阵剧痛，伸手一摸，居然有小半只耳朵不见了。

    再看身边地上，刚才站出来想要群殴钱青健的那十几名弟子简直惨不忍睹。

    断了双腿的，被拦腰斩成两截的，竟有七八名之多，另有几名肢体完好的，却也躺在地上似是昏厥。他知道，这些弟子距离他太近，就算是没能在那道白光中死去的，也会被他那一记佛门狮子吼给吼晕过去。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空闻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旁观众人同样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们能够看懂空闻的厉害，却看不懂钱青健的应对。

    再看钱青健时，发现钱青健正一连讥笑地看着他，右手中抓着十几粒念珠在揉动，空闻顿觉智慧不够了。

    天地之间一片肃杀，没人敢于说话。人人都被这触目惊心的景象吓寒了胆，空闻的连环三绝技大家都看见了，那绝对不是活人能够应付的了的必杀之招，可是人家钱青健居然毫发无伤还反击了出来！看来，钱青健的武功并非是灭绝师太体会到的那样简单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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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逮谁骂谁

﻿    钱青健居然如此轻易地化解了空闻的必杀组技，令韦一笑等明教中人惊喜万分，他们终于看见了活命的希望。

    空闻兀自呆立当场，不知道这一系列的诡异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钱青健却比空闻多知道不少。

    首先钱青健知道自己刚才愣了一愣是怎么回事，他那一个愣神，是被空闻的狮子吼给吓的。

    当时他就在想：这就是传说中的佛门狮子吼么？原来少林寺的和尚也会佛门狮子吼啊！这还真是个问题，《倚天》里面的少林和尚从来都没表演狮子吼，却只有谢逊表演了一次，这真是怎么想怎么别扭。

    没错，他没有听见过谢逊的狮子吼，因为在王盘山上他带领天鹰教全员把耳朵都给塞住了，如今却清清楚楚地听见了空闻的狮子吼，他当然吓得不轻，这一次可没塞住耳朵。

    空闻的内力有多高？具体不是很好确定，但是可以确定的是空闻的内力绝对不比谢逊低。体现在另一世的两年后空闻亲上武当山，在武当山道观门外和空智两人与真武殿上的张三丰以内力注入声音对话互答，当时只有同在真武殿做客的何太冲能够插得进话去，其他人都做不到这一点，就是在场的崆峒五老都力有未逮。当然宋远桥或许能够做到，但是当时是他师父与人对答，他再插话就不合适了。

    如此可见空闻空智两人内力之高。被内力如此高深的人正冲着吼一嗓子，谁不害怕？然而当他听完了空闻这一嗓子之后觉得也不过如此。就是声音高了些嘛，其它并无异处，尚且不如现代轮船军舰上的汽笛厉害，所以他又觉得有些茫然，感觉这狮子吼貌似没什么用途的说。

    其次再说说空闻发射的那十三粒念珠。与空闻的认知不同的是，他扔下了长剑不是被吓的，而是他临时决定采取的措施。

    扔下长剑之后，他使出来的武功是古墓派的入门功夫“天罗地网势”。

    话说这“天罗地网势”练成后足足可以令九九八十一只麻雀飞不出双掌挥舞形成的防御圈子，又如何连十三粒念珠都控制不了？

    钱青健学这天罗地网势，师父当然是杨碧琴，是在甘州的小镇上居住时发生的事情，当时他让杨碧琴教给他古墓派的剑法，杨碧琴说若想练成古墓派的剑法，必须先练成入门功夫天罗地网势。

    当时由于钱青健不知道自己有内力，所以也就学了一个形似而神不似，算是走了一个必须的过场，出于同样的原因杨碧琴也没有捉来麻雀供他练习，就按部就班地教给他古墓剑法了，没想到古墓剑法只须做到形似便有了剑芒产生！但是巧合的是，这天罗地网势在他前几天掌握了体内的内力之后，又传授给了殷离一遍，这就让他感悟出了其中的奥妙。

    所以在念珠临体之时，他本能地试图用天罗地网势将念珠控制了下来，结果当然是得尝所望。他不知道的是，以他的三百年精纯内力若是控制不了附着在念珠上的空闻那几十年内力，那不成了笑话了？

    第三再说说空闻的袈裟伏魔功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拂，这一拂，当然无法拂在钱青健的天灵之上，麻雀都跑不出来的圈子，飘飘大袖又如何能够拂得进去？所以这一拂只是拂在了天罗地网势组成的强大内力气旋的表层，就是想要伤害钱青健的两条手臂都做不到。不仅做不到，反而被震碎了袖子，化为千百只蝴蝶。

    最后再说说钱青健的弹指神通。他用天罗地网势将十三粒念珠收于左手，随即右手取出一粒对准了空闻的脑门儿弹了出去，只因他的准头实在太差，又是在这一系列动作的变化之中射出念珠，所以那念珠擦着空闻的左耳飞到了空闻身后的少林阵营之中。那个圆字辈的高个子僧人的死法与终南山上的大熊如出一辙，所以这一点他也是明白的。

    钱青健不明白的事情也有，他不知道空闻这一拂是什么武功，这也没什么知道的必要，此外他另有一个疑问在脑子里闪过，那就是谢逊的狮子吼是跟谁学的？理论上空见神僧和成昆都有传授给谢逊狮子吼的可能性……

    只不过当此全场震撼之际，钱青健也不能多想这些旁枝末节的事情，正当他准备捡起长剑，再给空闻来招狠的长长记性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怒喝：“滚开！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身后是明教阵营啊，钱青健觉得有些奇怪，这当口明教中人还有心思扯女人的事情呢？这特么谁啊？

    他转头看过去，却发现说话的人是坐在地上的一个中年男子，他当然不认识这人是谁，但是他通过站在这人旁边刚刚站起身来的、一脸委屈泫然欲泣的纪晓芙可以判断出来，这人就是杨逍。

    杨逍在发现钱青健看向他的目光之后，丝毫不怯地对视过来，说道：“你看什么？我杨逍用不着你姓钱的假惺惺来救助，你有种就杀了我，但是请你不要让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来恶心我成不？”

    我擦，这是怎么说话呢？钱青健一股怒火油然而生，他不是不知道杨逍会对他有所误会，但是你就算误会也该分分时候不是？这特么整个光明顶上的男男女女都处在生死关头的时候，你跟我扯这个，这样真的好么？

    钱青健不是不想跟杨逍解释，因为他跟杨逍的关系比较近，不论是从杨碧琴那里论还是从纪晓蓉这里论都是亲戚，若是对杨逍过分了，两个老婆的面子须不好看。

    只是事情要分个轻重缓急，至少也要先解决了光明顶上的危机之后才能谈这事不是？但是此时杨逍这个态度着实触怒了他，你骂你女人是你的自由，你特么跟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干什么？老子救了你老婆和你闺女两条命，老子还欠你的啊？

    想到这里，立即以牙还牙：“杨逍你放你娘的狗屁！谁说我钱青健上光明顶就是来救你们明教来了？我特么说过这话么？还有我为什么要救你？你的脸比别人大一号是怎么着？不服气你出来，我要不揍你个满脸桃花开，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钱青健连珠炮也似把杨逍臭骂了一顿，立即惊碎了一地眼球，人人均想：合着这位是逮谁骂谁的主啊！

    话说钱青健一上来就跟丁敏君对阵，又跟空闻交手，还真就不知道杨逍这帮人为何也像霜打了茄子一样坐在那里等死了。按理说，韦一笑站在一边好好的，不该发生另一世成昆偷袭的桥段不是？

    韦一笑眼见钱青健要跟杨逍掐起来，心中大急，他心里也在骂杨逍，别人年纪小，你四十多年的年纪都特么活到狗身上去了？你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你惹钱青健干啥啊？但是他也知道杨逍的臭脾气很倔，若是劝阻杨逍根本没用，就在他刚想劝说钱青健时，正派阵营中却有人说话了。

    “误会啊！误会！”说话的竟然是摇着折扇的华山掌门鲜于通。

    这句话说的，怎么听怎么别扭。

    不论是正派人士还是明教人物都觉得非常奇怪，就是韦一笑和杨逍以及钱青健也都把目光看向了鲜于通，正派人士居然出头为明教和天鹰教调解误会，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却见鲜于通动作潇洒地把折扇一收，远远地斜对着钱青健深施一礼，说道：“这真是天大的误会！”

    钱青健怎会不知鲜于通是个什么货色？只不过他也很想听听这货想说什么，便也抱了抱拳说道：“鲜于掌门，有什么误会，给大伙儿说来听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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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看不见的暗器

﻿    鲜于通不敢靠近钱青健，当然是害怕刚才少林派那种莫名其妙的伤亡发生在他的身上，闻听钱青健向他询问，就再施一礼，而后展开折扇说道：“我说的误会，是我们正道人士对钱少侠您的误会，据我所知，自从八年前钱少侠加入天鹰教之后，为人一向温良恭俭让，行事更守仁义礼智信，当时我就跟我们华山弟子说过，钱少侠此人应该是误入歧途，与魔教妖人绝非同类，准备他朝与钱少侠把酒结交……”

    说到此处，鲜于通又把扇子一收，长叹了一声道：“可惜我华山派琐事缠身，这个愿望一直未能实现，不想今日得见钱少侠怒斥明教邪徒，果然是我辈中人啊……”

    人们听到这里，才知道淳于通不是想要调和杨逍和钱青健的矛盾，原来是想要把钱青健拉拢到正派阵营之中。纷纷恍然大悟。

    刚才钱青健说得再清楚不过，他不是为了救明教而来的，既然如此，正派人士就犯不着跟他死磕一场，即便不能联手共同杀戮明教众人，也不该闹个两败俱伤不是？

    当下双方众人顿时百念杂陈，两片嘈杂之声哄然而起。

    正派中人对鲜于通的机智敬佩者有之，哪怕只是暂时稳住钱青健不与正派做对也是好的；对他这种投机行为鄙夷者亦有之，钱青健刚刚杀了少林寺那么多弟子，就因为他武功神奥莫测，你就没了立场了，若是他朝再翻脸相对，正派人士的口碑还能存在么，峨嵋派的灭绝师太最为恼怒，这么做事还不如被钱青健杀了呢；更有对他这种行为切齿痛恨的，那就是明教中的绝大多数，若是在这个时候被鲜于通成功拉拢了钱青健，明教中人还有活路么？

    众人嘈杂声中，只听得鲜于通的感慨“啊”声骤然升高，将人们的喧哗都压了下去，人们凝神看时，却见是钱青健跟着鲜于通一起在“啊”。

    “啊……啊呸！”钱青健一口唾液吐向了鲜于通。

    嗯，因为八年没抽烟了，这个时代又没什么雾霾，所以没有浓痰，只有一口唾沫。又因为不懂得应该如何在唾沫中裹挟内力，所以这口唾沫也没能吐到鲜于通的位置便落在了地上，这让钱副教主感觉很没面子。

    只是没面子也得阐明立场：“你辈中人？我钱青健虽然不才，却也不屑与你鲜于通为党为伍！你特么也算是个人？在我眼里，你特么连猪狗都不如！”

    钱青健这一顿骂，又是大出众人意料之外，人人都觉得真是看不懂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了，他到底是哪伙的？如果真的不站在两边任何一支队伍之中，那他来光明顶做什么？没事找事么？还是为了武林扬名来的？

    只有明教众人轰天价喝了一声彩，这话说得，太解气了。

    在钱青健骂丁敏君时，明教的汉子们考虑到男人骂女人不够光棍，所以他们没有喝彩；

    在钱青健骂空闻时，因为钱青健是为了他岳父白眉鹰王出气，更有少林寺众僧立时纷纷断喝，随即钱青健就跟空闻动了手，所以也没人来得及喝彩；

    再到了钱青健骂杨逍时，虽然明教中人颇有一些看不惯杨逍的孤芳自赏的，但毕竟不能帮着外人来骂自己人，所以这声彩依然留在了某些人的心里；

    直到钱青健骂鲜于通，这声彩终于搂不住火了，勃然爆发出来。

    明教中人均知，鲜于通擅使阴谋诡计，多年以来或者是他亲自暗算，或者借刀杀人，害死的明教弟子不在少数。只因为明教在第八代钟教主时就立了一条教规——不得与华山派为敌。由于教主更换太多太频繁，这规矩起初为何立下的已经无人知晓，但是在近几二十年中却约束着明教群豪不能找鲜于通算账，这口恶气早就憋得狠了。

    在明教众人的彩声之中，鲜于通很是无趣，却也并不翻脸跟钱青健挑战，只是将折扇一张，一脸的痛惜之色，摇头轻声道：“疯狗就是疯狗，逮谁咬谁，真是朽木不可雕也……”一边说一边倒退着返回华山阵营，竟是不敢背对钱青健。

    “疯狗也比你这人渣强！”钱青健却不管他面对还是背对，说话间抬手就是一粒念珠打了出去，身上装着的上百颗鉄丸不算，手里这十二个念珠也不是拿来玩的。

    谁也看不见钱青健抬手射出了什么，又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分明是一记响鞭的声音，可是看起来却像是钱青健抬手打了一记响指一般，这是在射暗器么？

    脆响的同时，鲜于通浑身一哆嗦的工夫，身后一名华山弟子捂住了胳膊嗥叫了起来。众人循声看去，只见这弟子捂在手臂上的手指之间全是淋漓的鲜血。而在这名弟子的身后，另一名弟子正从地上捡起来一粒暗器，赫然就是空闻神僧的念珠！

    这一来群豪更加畏惧了，这人的暗器也太厉害了，凡是暗器总该能看见一段飞行的轨迹吧？哪怕只能看见个雪泥鸿爪又或羚羊挂角呢，也能判断着躲闪一二。可是钱青健这暗器居然是看不见的，仿佛他抬手的同时，那华山弟子的胳膊已经洞穿了，这就说明，这暗器根本没法躲啊！

    这个时代的人们产生这种想法并不奇怪，别说钱青健的暗器接近于子弹，就是真的步枪子弹也是可以躲的，但是那需要经过专业的训练，在这个冷兵器时代里，没有人有条件接受这种训练。

    这一下就连鲜于通也不敢冷嘲热讽了，他老老实实地躲到了众弟子身后，低下了头颅，别人爱怎么看轻就怎么看轻好了，保命才是第一位的。

    昆仑派的阵列中，班淑娴很是不忿卫四娘的背叛，更是恼怒于钱青健将韦一笑抢走的詹春留在身边，所以她在发现钱青健手中没了长剑之后便有些跃跃欲试，就在她悄然挪动脚步向外时，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臂。

    回头看时，只见丈夫何太冲微微摇头，那意思是别逞能了，这人咱们惹不起。

    班淑娴兀自不服，低声道：“此时他手中无剑，咱们群起而攻之当可拿下。”

    何太冲终于忍不住道：“弯腰捡起来那把剑很难么？何况人家这手暗器，唉，这好像是传说中的弹指神通啊……”

    班淑娴心头一动，低声问道：“难道真的是百年前那位前辈？”

    何太冲叹了口气，同样低声道：“不论是不是，咱们也不能出手了。”

    话说何太冲这人虽然一身毛病，但是关键时刻还是念着结发之妻的好的，若是换一个喜新厌旧的男人，正好趁机把原配送出去死在钱青健的手中，今后无论再想纳几个妾侍就能纳几个，何乐而不为？

    从这一点上来比较，何太冲可比公孙止强得太多了。

    书归正传，此时在钱青健的震慑之下，峨嵋派丁敏君不敢出声；昆仑派的何太冲夫妇凛然驻足；华山派的鲜于通老老实实地装起了孙子，崆峒派没有上得了台面的人物；少林派方丈一上来就吃了大亏，于是正派中人均都把目光看向了宋远桥。

    武林中的泰山摇晃了，也该北斗出场了不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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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我是一个讲理的人

﻿    眼见人们把目光看向自己，宋远桥知道，他不能不站出来说几句话了。

    秉承张三丰的教诲，武当七侠与人打交道时，向来都是先礼后兵，同时也是先理后兵。只有在对方死不讲理或者根本不说话直接就动手的情况下，武当七侠才会选择以武力解决问题。否则，就算是武当七侠在实力上占据了绝对优势的时候，他们也从来不会把拳头当作道理来解决问题。不可否认，这是武当派创派初期的美德。

    宋远桥对钱青健这个人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在此以前，武当派与钱青健打过两次交道。第一次是俞莲舟和张松溪上覆船山天鹰教总坛讨说法；第二次是昆仑雪谷之中，殷梨亭找纪晓芙讨说法。至于张翠山在王盘山的遭遇，因为那时没人知道钱青健是谁，钱青健也没有跟张翠山打交道，所以不能算作武当派与钱青健发生的往来。

    然而只凭上述两次交道的过程来看，钱青健算得上是一个讲理之人，而且行事颇为留有余地，不会把事情做绝。

    第一次是俞莲舟和张松溪与钱青健沟通的，虽然宋远桥没去，但是事后俞莲舟向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对钱青健很是称赞了一番，说钱青健考虑问题周到，待人接物通情达理，又对武当派有恩……若不是考虑到天鹰教行事诡异狠辣，时有滥杀无辜之举，绝非善类，宋远桥真打算跟钱青健交个朋友了。

    第二次虽然是钱青健横刀夺爱，抢了殷梨亭的妻子，但是当殷梨亭冲上去质问时，钱青健并未对殷梨亭下手，只由白龟寿挡了殷梨亭的一掌，此事现在想起来很是后怕，以钱青健对灭绝、对空闻展现出来的武功，如果他要杀掉殷梨亭，用得着顾虑武当其它五侠的感受么？

    尤其是现在人们均已看见纪晓芙去了杨逍身边，又在被杨逍怒骂之后依然不肯离开，由此观之，钱青健夺了纪晓芙之事怕是另有曲折。

    综合这些事情来看，钱青健对武当派还是很不错的。而且充分说明了他是个讲理的人。

    但若是通过钱青健对空闻等少林弟子的杀戮、对灭绝和丁敏君的折磨或辱骂、对杨逍和鲜于通的怒骂等行为来看，又让宋远桥看不明白他到底是个什么人了。

    难道说，这人竟是个疯子不成？这是宋远桥的想法。不到万不得已，他真的不想跟钱青健动手，一来是钱青健没做什么对不起武当派的事情，二来是他没有取胜的把握。

    只可惜俞岱岩手脚断了成为废人，否则武当七侠联手施展“真武七截阵”，便有战胜钱青健的把握。

    宋远桥是这样认为的：这真武七截阵，相当于六十四位当世一流高手同时出手。就是他恩师张三丰一人也挡不住这阵法的攻击，何况二十多岁的钱青健？

    只是不论钱青健是什么人，如今到了武当派出头露面的时刻，宋远桥已是义不容辞，责无旁贷，于是咳嗽了一声，缓步而出，徐徐走到了钱青健对面一丈处站好。

    在这个过程中，几乎所有人都为宋远桥捏着一把汗，这也太冒险了！别看这短短的十几步，这无异于死亡之路。只要钱青健发出一粒念珠，或者捡起长剑来动手，宋远桥的命运可就不好说了。

    众人瞩目之中，未等宋远桥说话，钱青健却笑了，笑得很灿烂，很真诚，他主动拱了拱手，说道：“宋大侠，有何指教？”钱青健的底气很足，他心知肚明，此间空闻是除了成昆之外武功最高的人，如今空闻都败北了，他已经不必害怕他人。

    人人都能感受到钱青健的底气，只不过人们认为他的底气是来自于抱在里面的那只手攥着的十一粒念珠。

    宋远桥抱拳还礼，咳了一声，说道：“俗话说，万事抬不过一个理字……”

    钱青健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武当弟子的口头禅，示意宋远桥继续说下去。

    宋远桥点头致谢道：“不知道钱副教主是否愿意讲理？”

    钱青健笑容更甚，说道：“我当然是个讲理的人，但是我讲理，需要两个条件。”

    宋远桥双眉一軒，问道：“哪两个条件？”

    钱青健道：“第一个条件是，对方得是讲理之人；第二个条件嘛，我总该有讲理的时间才行。”

    “阿弥陀佛！”空闻怒宣佛号，插言道：“钱施主的意思莫非是说，老衲不是讲理之人？或者说老衲没给你讲理的时间？”

    “恭喜你，答对了。”钱青健笑嘻嘻地看向空闻说道。

    “那你便当着天下武林群豪的面说一说，老衲如何不讲理，又是如何不给你讲理的时间了。”空闻强抑怒气来与钱青健论理，这当口不论理不成啊，打不过人家，不论理还能如何呢？

    眼下空闻尚且抱有一个希望，那就是通过钱青健的不讲理激起公愤，唤起正派的同仇敌忾，然后群起而攻之，他觉得在单挑的模式下战胜钱青健已经不可能了，要取胜，必须群攻。尤其需要武当派的加入才能杀掉钱青健。可是现在一来单挑的规则不便立即修改，二来其它各大门派的高手们明显都不想出手了，这才是最让空闻无奈的局面。他必须争取改变这个困境，否则少林派的僧人岂不是白死了？

    钱青健笑道：“我和宋大侠在说话，你这个老和尚插进来搅局就是不讲理，我本来想跟宋大侠讲理，你却让我回答你的问题，这就是不给我跟宋大侠讲理的时间了，怎么样？这个回答你满意么？”

    这话的确在理，因此空闻虽然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只能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宋远桥却微微一笑说道：“钱副教主说得不错，不过呢，空闻大师在武林中德高望重，在下便礼让空闻大师先来论理也是应该的。所谓理不辩不明，在下也想听一听钱副教主与少林派之间的辩论，在下窃以为，若是能够确定了谁是谁非，过错的一方便须退让，不知空闻大师和钱副教主意下如何？”

    空闻嘿嘿冷笑道：“宋大侠的提议正是我辈侠义之人的行事准则，老衲最是赞同不过，怕只怕某人身处邪教惯行歹毒之事，讲不出道理来就会动手。”

    钱青健却不理空闻，只对宋远桥说道：“宋大侠的提议钱某也是极力赞成的，但是所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辩论的双方尚需有人评判是非真伪才行，否则即便是争的一塌糊涂，又于事何补呢？”

    宋远桥挠了挠头说道：“钱副教主所言极是，只是这见证人和评判人却是难以选择了，若是六大派一方出人，难免会被认为偏向六大派；若是明教天鹰教出人，恐怕六大派也会不服。唉，这件事恐怕还是不易解决……”

    钱青健朗声笑道：“宋大侠多虑了，这个不要紧，我不代表天鹰教和明教，我只代表我个人，所以也不必从天鹰教和明教中选取评判人，至于见证人，这里还活着的人都是见证人。这评判人吗，虽然武当派有些时候做事很笨，但是武当派不自私，不贪婪，不虚荣，我相信武当派，这个评判人，就是宋大侠你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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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钱青健的道理

﻿    所谓花花轿子人抬人，好话恭维话谁都爱听，钱青健给了武当派如此之高的评价，宋远桥颇有受宠若惊之感。

    的确，相比于其它五大门派，钱青健对待武当派的态度截然不同。

    其实钱青健对武当派平素的所作所为并不认同，他认为武当派的行事原则就是圣母加愚蠢，甚至偶尔还会做出强迫他人“行侠”的不可理喻之事。

    钱青健用高评价将武当派从六大派中摘出来，一来是为了利用少林武当纠结了几十年的矛盾，另一方面他也不想把张三丰逼到对立面去，自己这两把刷子能不能战胜张三丰？他一点把握都没有，何况他也知道武当有个真武七截阵，真把宋远桥逼急了，随便找个人教一教阵法，就布阵来对付自己，那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

    总的来说武当派是被孤立的，若不是张三丰能活这么久且武功冠绝天下，若不是武当六侠武功超群，其他的名门正派才不会来鸟武当。

    这时人们看见钱青健对武当派很客气，心中也在猜想：钱青健这是不想跟张三丰为敌。

    当下宋远桥对钱青健一揖到地，说道：“多谢钱副教主对武当派的评价！多谢钱副教主对宋某的抬爱，在下着实愧不敢当！”

    钱青健摆手笑道：“宋大侠别说客气话了，赶紧开始，这都日头偏西了，我还没吃中午饭呢。”

    宋远桥右手摊出，向空闻做了个请的姿势，“空闻大师，您有什么话，尽管说吧。”

    空闻哼了一声，心中对钱青健尊武当贬少林的行为很是不忿，但是若不让宋远桥来当这个评判人，只怕根本就没有讲理的机会了，因此他只能忍气吞声道：“钱施主口口声声不代表明教和天鹰教，老衲可就奇怪了，既然钱施主不是魔教的人，为何要来这光明顶？”

    钱青健道：“算账，报仇。”

    “算什么账？报什么仇？”

    “招我惹我的，我要找他算账，杀过我的人的，我要替我的人来报仇。”

    说到此处，钱青健一指空智：“八年前，你上覆船山找我讨要说法，今天我来找你要个说法，这叫算账；”

    他又把手指指向鲜于通：“你华山派和崆峒派在襄阳杀了我的人，我要杀了你报仇。”

    再指丁敏君：“我在甘州救了你峨嵋派十几名弟子的命，你不知恩图报是你天性凉薄也就罢了，你却找来灭绝师太要杀我，我饶了灭绝师太一条命，你还要杀我岳父，今天我对你就不是算账和报仇那么简单了，你自己不明白，我来让你明白一件事，你这样的人就不该生在这个世上。”

    峨嵋阵列中，贝锦仪和苏梦清彼此相视一眼，心中均想：师父和丁敏君真的是过分了。人家钱青健对咱们峨嵋可不止是甘州那一桩恩惠。

    空闻也没料到六大派之中竟然有四派跟钱青健纠葛如此之深，像他这样的所谓正派领袖，从来都只考虑自己门派的利益，却不会去关注敌人受了什么委屈。此时听说正派人士竟然招惹了钱青健这么多事情，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鲜于通和丁敏君也都不傻，眼见钱青健咄咄逼人，锋芒直指少林派，他们才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替空闻扛雷，因此这两派掌门竟也不发一言。

    原本在场的人们之中，唯有崆峒派的弟子是可以跟钱青健论理的，因为钱青健杀圣手伽蓝简捷在先，时隔七年半崆峒派埋伏钱青健在后，只是他们崆峒派没有人有这个资格站出来说话，也没人敢于站出来说话。

    宋远桥不做评判，只把目光看向空闻，空闻道：“既然钱施主有这些私人恩怨，不妨稍待，等我六大派和魔教的事情了结之后，再来解决你的纠纷如何？”

    钱青健摇头道：“凭什么让我等啊？我就站在这里，当然要先解决我的事情。”

    空闻怒道：“你这就等于是在帮魔教了，钱施主难道不明白吗？”

    钱青健笑了：“我明白啊，你也说我的做法等于是帮明教，却不是我想要帮明教的，我来解决我的仇怨，明教跟我沾了光，有什么不可以的？我打死一匹狼是为了吃狼肉，却不是为了救下这只狼本该吃掉的那些羊，我总不能因为那些羊的死活就不打狼了吧？”

    这话说得颇富哲理，引得明教和天鹰教众人尽皆深思。宋远桥也觉得钱青健的话语似乎喻示着深刻的道理，不禁在脑海中久久回味。

    空闻却道：“你把我们正派人士比喻为狼，把魔教比喻为羊，岂有此理？”

    钱青健面色变冷，说道：“我这样比喻还是美化你们了，事实上除了武当派之外的所谓正道人士，不仅是狼，而且还是披着羊皮的狼。”

    空闻道：“钱施主真是越说越荒唐了，老衲倒要听听我们正派人士如何是披着羊皮的狼。”

    正当此时，从平台院落之外走进来一个人，却是被钱青健甩在后面的彭莹玉，钱青健一指刚刚到来的彭和尚，朗声说道：“这个人叫做彭莹玉，又叫彭和尚，不知道在场的人有几人认识？”

    彭莹玉一愣，随后径直走到了钱青健的身边，场中众人认识彭莹玉的固然不少，倒是也没有接话的，只等着钱青健说下文。

    钱青健继续道：“这彭和尚是明教五散人这一，我想各位也应该有知道的，他和周子旺在袁州起义，带领那些被蒙古人残害的吃不上饭的百姓们杀鞑子，虽然现在暂时失败了，但是几年前却闹的轰轰烈烈，大家不会不知道吧？”

    场中一片静谧，人人均知钱青健所言是实。

    钱青健看向宋远桥说道：“不知宋大侠可知尊师张真人的生平过往，据我所知，尊师张真人一向以杀鞑子为荣，他曾经对人说过‘老道生平、专杀鞑子’，不知宋大侠是否听过此言？”

    他说的“老道生平，专杀鞑子”这句话，本应是另一世五年后张三丰在汉水之畔杀蒙古军将和番僧时所说，但是所谓的“生平”，自然是张三丰年轻时的事情，因为近几十年张三丰已经不下山了。

    果然宋远桥点头道：“家师的确说过这话，每逢他老人家寿诞之时，也会训戒我和师弟们以驱逐鞑虏为己任。”

    钱青健点头，随后环顾场中双方众人，朗声道：“正是因为如此，钱某才对武当派尊敬有加！六大派的各位自称是侠义之辈，以侠义道自居，可知‘侠’字何解？”

    没人接话，人们知道钱青健必然会给出解释。

    “钱某才疏学浅，却知道侠分大小，小侠行事，扶危济困，锄强扶弱，打抱不平；而大侠则是为民族和百姓的荣辱存亡而奋斗，不知道我这个说法各位可有异议？”

    见依然没人说话，钱青健继续道：“那么话说回来了，鞑虏侵我汉民河山，奴役虐杀我汉民百姓近百年，这期间都是谁在揭竿而起？都是谁在以血肉来抗争？是明教！是武当派的张真人！他们抛头颅洒热血，用生命去捍卫汉族的尊严，用生命去换取百姓的生计，所以我说他们才是侠之大者！而你们……”

    钱青健手指连续指向空闻、鲜于通、丁敏君等人，怒声喝道：“你们这些自诩为侠义道的人在做什么？你们守着自己的一方基业不愁吃穿，你们却丝毫不顾汉民的疾苦，你们在寻私仇，泄私愤，追寻屠龙刀的下落，妄想成为武林至尊！你们不仅不去与鞑虏战斗，你们反而来屠杀这些带给黎民希望的斗士！还要披上正义的外衣，还要把这些斗士诽谤成邪恶和妖魔，我说你们是披着羊皮的狼已经够客气的了，其实你们是什么？你们是民族的败类！”

    钱青健这番铿锵慷慨的话语有如黄钟大吕，振聋发聩，他的声音并不是很高，他尚且不懂得狮子吼那样的武功，但是在他能够掌控内力之后，自然而然地就把内力充沛于中气之中吐出，端的是震撼全场。

    “你少林寺，金国来了你当金国的和尚，蒙古人来了你当蒙古人的和尚，你可曾杀过金人蒙古人给汉民出口恶气？你们不仅不为民族的荣辱挺身而出，你们还听信奸人挑拨，专与明教做对！你华山派鲜于通为了谋夺掌门之位，用毒害死了你的竞争者白垣，却诬赖到明教身上，这行径猪狗不如！峨嵋派灭绝师太，你暗恋你的师兄孤鸿子，那孤鸿子狂妄自大飞扬跋扈，拿了倚天剑去欺负明教的少年，却被那少年轻松打败，人家倚天剑都不要你的，孤鸿子自己郁闷纠结而死，你灭绝师太从此率领所有弟子去跟明教死拼，你知道你师祖郭襄的父亲郭靖是干什么的吗？你对得起你的师祖郭襄么？”

    饶是钱青健威慑全场，这番话说过之后场中也是起了一番骚动，因为他这一番话牵扯到了华山峨嵋两派过往中极为隐秘之事，而且还与曾经的盖棺定论截然不同，不能不令一些派中老人心中起疑。

    钱青健这番揭露，比之于另一世的张无忌深刻得太多，张无忌也不知道华山白垣和峨嵋孤鸿子的事情。

    鲜于通面无人色，却不敢冲出来杀人灭口，嗯，钱青健这个口，无人敢灭。

    眼见场中嗡嗡一片嘈杂，钱青健捡起了长剑，向地面劈出一道耀眼的光芒，众人骚动立止，却见钱青健把长剑指向了空闻：“知道我为什么看不起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么？那就是人家明教虽然也有杀人如麻的行径，但是人家从来不粉饰自己！从来不说自己是好人！而你们这些猥琐龌龊的民族败类，明明做的是男盗女娼之事，却偏要冠以正义之名，真他妈让我恶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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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诈尸（为书友费德勒加更）

﻿    钱青健不是张无忌。

    另一世的张无忌在光明顶上也曾技压当场，但是张无忌一言一行的出发点是调和六大派与明教之间的矛盾。为此这个孩子甚至放弃了为父母报仇，反而给逼死他父母的仇人疗伤，实乃圣母之中的战斗母。

    钱青健才懒得做一个老好人，他来光明顶除了救岳父之外，另一个打算就是收拾这些六大派里面的仇人。原本由于殷离的离去，他独自面对六大派还有些忐忑，但是在跟空闻过了几招之后，他发现他完全可以旗帜鲜明的对付六大派，虽然还没有碾压在场高手的把握，但至少不再惧怕单挑了。

    有了实力就有了话语权，有了底气就敢于深刻揭露、极尽挖苦。

    他以一个现代人的思想来评判这个时代的武林正派，一番道理说得入木三分，令人无可辩驳。就连宋远桥这个评判人也都省了，这还评判什么？明教造反属实，五大派不跟元朝做对同样属实。

    在这个场景下，钱青健本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已经没人可以追究，虽然正派人士把他看成一个淫徒，明教的杨逍也对他横刀夺爱切齿痛恨，就是韦一笑也对他的好色颇有微词，但是此时此刻他的拳头最大，所以他就有了审判别人的资格。

    这就好比是另一世王盘山上的谢逊，在杀人之前给出被杀者该死的因由，谁都知道谢逊才是杀人狂魔，可是在王盘山上谁敢拿这个来说事？

    众人沉默了良久，空闻终于打破了僵局，他不在大道理上反驳，却找出了钱青健话语中的细节来辩论：“钱施主说我少林寺是听信奸人挑拨，才与魔教结仇，此事可有证据？”

    钱青健点头道：“这个可以有……”说话间，他的目光看向空闻身后的那近百名和尚，扫视了几眼之后就放弃了寻找，这些和尚他一个都不认识，成昆也好圆真也罢，他都没见过真人，只好续道：“你让圆真出来，真相即可大白于天下。”

    空闻怒道：“圆真刚才已经被殷野王打死了。”

    “哦？”钱青健一愣，虽然他能确定成昆是装死，但是一时之间他还真的想不到成昆为何还要装死，不过他随即有了主意，说道：“尸体在哪？我要看看。”

    空闻森然道：“难道钱施主还能逼着死人说话不成？”

    钱青健呵呵一笑：“那倒不是，只不过钱某怀疑空闻大师是在撒谎。”

    “阿弥陀佛，钱施主真是欺人太甚，若是你看见我那圆真师侄的尸体，又该作何？”

    “啊，这个嘛，如果他真的死了，我就承认我刚才说的话都是错的。”

    空闻冷哼一声，干瘦的右臂一挥，身后众僧就闪开了一条通道，远处一名年轻和尚指着一堆尸体说道：“圆真师叔的法体在此。”

    “是么？我来瞻仰瞻仰圆真大师的遗容。”钱青健说着话就往少林僧闪开的通道里走，众僧唯恐他突然发招，纷纷避让，挤得旁边武当昆仑两派的弟子也都纷纷避让。

    钱青健走到那名年轻和尚的身边，果见一具又长又瘦的尸体正摞在十几具尸体的上面，脸颊凹陷、双目翻挺。他一指这具尸体问道：“这就是圆真？”

    那年轻和尚双手合十道：“正是。”

    钱青健围着尸体堆绕行了两周，心想这成昆从哪学来的龟息功？装的真像！就是另一世的医道圣手张无忌都看不出他是装死，此刻倒也不用去探鼻息摸脉搏了，肯定是浑身冰凉。

    不过这事儿难不倒咱哥们儿，因为咱不是圣母。

    想到此处，他哈哈一笑，抬手就是一剑，白光乍起，众人惊呼声中，圆真的两条腿齐膝而断，两条小腿从尸堆上滚落下来，圆真身下的两具和尚尸体也遭了灾，一具被开膛破肚，另一具被连肩带臂切掉了半个膀子。

    “贼子敢尔！”

    “太歹毒了！”

    “死人也不放过么？”

    ……

    各种义愤填膺的声讨骤然爆发，附近的少林僧人悲愤至极，禅杖、戒刀、棍棒尽皆向钱青健出手，空闻空智空性三大神僧同时出招，各以劈空掌力袭向了钱青健的周身。早就想要杀人灭口的鲜于通也在向钱青健所处的位置移动……

    钱青健早已料到此举会引发群攻，也早就准备了应付的办法——“天绅倒悬”！

    此时他自然不会再认为这一招叫什么“庐山瀑布”，他早已经明白这一招全真剑法和华山剑法的完全雷同。

    他的身躯骤然平地拔起三丈有余，周遭纷至沓来的各种袭击尽皆落空，而就在他身体处于上升的最高点时，一片银芒倾泻而下，疑是银河落九天！

    剑芒不长眼睛，不辩周遭敌人的武功高低，汹涌澎湃地波及开去，除了他脚下的那堆尸体之外，武功稍弱一些的僧人尽皆遭遇腰斩，那些佛门兵器根本递不到钱青健的周身，只有三大神僧反应极速，跟着跃起身形，避过了瀑布一样的光芒，再次劈出掌力。

    钱青健内力再高，也终究是人而不是飞鸟，不是飞鸟就不能在空中盘旋转折，因为他在跳起之时并未做出即将在空中转折的发力。此刻他的身形已在下落，下落的同时已经感受到三道沉浑的掌力临身。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的情况下，他只好拼着受了这三记劈空掌，手上动作不停，随即使出一招“无边落木”！

    这一招华山剑法取的是“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的意境，被钱青健的剑芒演绎出了神话一般的壮观！

    道道剑芒纵向劈出，恰似悲秋时节那萧萧而下的落木，而剑芒的一道更胜一道的璀璨炫目，更胜后浪叠推前浪的滚滚长江！

    掌力临身，化作清风拂体，并没产生想象中的伤害，钱青健心头大定，剑芒更见暴涨，空闻、空智、空性三神僧在空中翻滚的翻滚，转体的转体，也没能将落木江水一样的光芒完全避过，空闻空智的僧袍被削下来两幅，空性的右腿血光迸现。

    乱象丛生之际，鲜于通也靠近了剑芒的半径边缘，冲着钱青健的方向挥出了一记折扇。

    电光石火之中，钱青健看见了鲜于通折扇的一挥，顿时大骇，别人不知道那扇子挥出来的是什么，他却知道，那是金蚕蛊毒！

    正惊骇无计之时，即将落地的他却感觉脚下有一缕阴寒尖锐的指风钻入了他的右脚涌泉穴，右小腿瞬间有一种踏入冰窟一样的感觉，急忙低头看时，果见圆真已经从尸堆顶上坐了起来，左手食指刚刚收起，右掌又已向他的小腹拍出。

    圆真的脸上布满了狰狞的笑容：“去死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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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第六五〇章 太多的匪夷所思

﻿    幻阴指寒劲入体，吸气时又觉鼻端一阵甜香，知道这是金蚕蛊毒随风而至，钱青健心中一凉，暗道：还是大意了。

    他本想切断成昆的双腿双脚，然后慢慢逼问成昆，以证实他之前对少林的指责是真的，怎奈少林三空根本不给他向成昆出第二剑的机会，反倒令成昆偷袭了他。更有鲜于通趁机发难，那幻阴指尚且不足畏惧，可是这金蚕蛊毒怎么个破法？

    懊悔之间，成昆的一记混元掌已经拍在了他的小腹，“噗”的一声沉闷声响过后，成昆的身体竟然倒飞而出。

    这一系列的变化兔起鹘落，快若电光石火，及至少林阵营中乱成一锅粥，明教天鹰教众人也才看明白发生了什么。此前明教和天鹰教众正沉浸在钱青健的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之中，均觉钱青健的一番话为明教正名，说得再好不过，只是他们自觉是受到褒扬的一方，不便哗然喝彩而已。

    及至他们看见钱青健残虐少林和尚的尸体，又对钱青健的举动茫然不解。

    然而此刻看见少林群僧伙同华山掌门群攻钱青健，他们就再也坐不住了，韦一笑大喝了一声：“兄弟们跟我上！”率先出击，攻向了少林空性，彭和尚紧随其后，一掌拍向空智，那些战斗力尚存的两教座下教徒也都怒喝连声，纷纷加入了战团。

    群战爆发了。

    场中局势顿时变得杂乱无章，峨嵋和华山以及崆峒的弟子也都加入了混战。只有昆仑、武当两派的首脑尚在观望，宋远桥很想劝解，可是在这种混乱的局势下，他又能劝得住谁呢？何太冲却是深谙明哲保身之道，拉住了想要参战的班淑娴。

    再说场中的钱青健，成昆那一掌与八年前谢逊的那一脚没什么区别，都被护体神功反震倒飞，这已经成了习以为常的事情，只是当他落在地上之后，发现小腿的寒意全然消失，而那股甜香也未能造成头脑晕眩，不禁大感惊奇，这是怎么回事？我这一身到底开了几个挂？

    他很清楚，就是另一世的九阳圆满突破玄关的张无忌，在嗅到了金蚕蛊毒之后也会“头脑昏眩，脚下几个踉跄，但觉天旋地转，眼前金星乱舞”，又“幸得张无忌内力深厚无比，临危之际屏息凝气，反将毒气喷回……”这才没能中毒。

    可是我为何也全身没有异状？

    这个疑问更是牵扯到了他心中的另一桩悬疑，那就是当他知道自己体内有北冥真气之时，就曾经怀疑过一件事——为何在江州妻子和手下们都中了十香软筋散之后，他却依然能够发出剑芒？当时他认为这是穿越的金手指，现在他已经知道这是北冥真气之功，可是北冥真气竟然不怕十香软筋散么？

    这个问题对只有现代记忆的钱青健来说就是个无解的问题，因为他不会知道他曾经与郭靖一同喝过蝮蛇宝血，从而具有了百毒不侵的体质。

    想不通归想不通，毕竟此时身处于强敌环伺之中，也没有时间多想，适逢华山掌门鲜于通认为金蚕蛊毒已经奏效，正是抢功灭口的良机，高喊着：“让你见识我华山派的神功鹰蛇生死搏的厉害！”说话间一个腾跃，已经到了身前，空着的一只左手聚指如同鹰爪，抓向钱青健的右肩井穴。

    却不料钱青健哈哈一笑，单手挥出，鲜于通心头一凛，脑中闪念：我就不信你中了金蚕蛊毒还能动用内力，于是也不招架躲闪，手上更是灌注了全部力道，继续贯彻他这一记绝招。

    只听“嘭”的一声大响，鲜于通口中鲜血狂喷，倒飞出去，接连撞倒了十一名少林弟子之后才摔落在地，奄奄一息。

    不远处观战的何太冲和班淑娴尽皆变色，同时脱口而出：“日月同辉！”

    班淑娴道：“太厉害了！他怎么能把日月同辉打出这个境界？就是我的师父和咱们父亲也做不到这般举重若轻吧？”

    何太冲苦笑：“何止如此，我看就是咱们的先人三圣也做不到。”

    没错，钱青健用得的确是昆仑派的日月同辉，这一招他练得最熟，有那么两年，做梦都时不时要打上一遍，吓得殷素素翻盖新房时要求工匠建设顶棚距地三丈，是为元代高屋建瓴之典范。

    如今鲜于通飞身欺近，他来不及使动剑法，自然而然就使出了这招最纯熟的日月同辉，只不过另一只拿着宝剑的手却没有用上，单手就把鲜于通打飞了。

    钱青健哈哈大笑，一路全真剑法使了出来，剑芒吞吐闪烁，如同各式各样的花朵在他的周身绽放开来，少林僧人以及崆峒华山弟子纷纷避之不迭，包围圈立时崩溃。站在那堆尸体旁边的钱青健再次成为了双方对峙的界限。

    由于钱青健的剑芒分割，双方混战的人们也因此纷纷各自回归阵营，尚在缠斗不休的均是冲入到对方阵营深处的个别人，一时来不及脱离战斗。

    比如青翼蝠王韦一笑，就兀自在峨嵋派的人群中左奔右突，峨嵋派众女无人能挡，当然，他却不是难以脱身，而是不想这么轻易就回来。

    战事变缓，钱青健也收了剑招傲然挺立，渐趋稳定的双方重新对峙，却发现了一幕奇景——没了两条小腿的圆真和尚正在空出来的场地中翻翻滚滚，同时犹如杀猪般的惨叫，声音之凄厉，世间罕有，“啊……啊……”的一声声长呼，仿佛正有人以利刃在一再刺到他身上。

    本来不要说圆真这等武功高强之士，就是普通少林弟子，只要是经过习武的锤炼，便真有利刃加身，也能强忍痛楚，决不致当众如此大失身分的呼痛。由是人们大感惊愕，不就是被削断了一双小腿么？而且看似他也做过自我封穴止血的处理了，至于疼到如此惨嚎么？

    看到这个情景，刚刚收剑的钱青健也是一愣，随即醒悟到这定是受到了池鱼之灾了，导致成昆如此凄惨的，只能是鲜于通的金蚕蛊毒。

    这就叫报应不爽啊！这才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想到此处，钱青健心中大慰，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一边笑，一边冲着宋远桥摆手，说道：“宋大侠你来给评评理，空闻老和尚瞪着大眼说瞎话，把一个装死的圆真说成真死了，还以此作为责问我的依据，我救活了圆真和尚，少林三大神僧却要置我于死地，这是讲不出道理就要杀人灭口么？这少林寺的和尚如此恩将仇报，倒行逆施，是不是猪狗不如呢？”

    明教天鹰教阵列爆发出一阵大笑。有人便趁机起哄道：“少林和尚果真是猪狗不如。”

    空闻等少林众僧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这事实在是匪夷所思，他们也实在是无可争辩。

    宋远桥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钱青健的仲裁请求，钱青健下手的确够狠够毒，但是少林寺明摆着就是理亏，可是问题就在于，你圆真和尚好好的装什么死呢？可是偏偏钱青健就仿佛未卜先知一般，直接下狠手拆穿了这个骗局，圆真为何要行骗？钱青健又是怎么知道这圆真是装死的呢？这当口宋大侠的脑子也有些不够使。

    就在圆真继续呼号，宋远桥沉吟不语之时，一阵愤怒的群雌粥粥盖过了圆真的惨叫，“放下我们掌门！”“放下丁姑娘！”

    钱青健循声看去，只见韦一笑怀中抱着一个女子如鬼似魅一般从人丛中奔了出来，那女子身材高挑，两条长腿担在韦一笑的臂弯之外乱踢乱蹬，却根本踢不到韦一笑的身体，挣扎间披散的长发飘飞，露出一张颇有姿色的俏脸，只是颧骨稍高，却不是丁敏君是谁？

    韦一笑东掠西突，眨眼间已经站在了钱青健的身边，于是追击的众人尽皆止步。只见韦一笑向钱青健问道：“我的好兄弟，这个妞你看不上吧？”

    钱青健笑道：“当然看不上，这样的货色，只配给我们天鹰教的二十大汉玩玩。”

    众人瞩目中，韦一笑不再多话，只阴恻恻一笑，张开那张蝙蝠尖嘴，一副白森森的利齿就往丁敏君的咽喉中咬去。

    明教阵列中的天鹰教十六大汉（刚才的混战中死了四个）顿觉生无可恋了，这是我们的福利好不好？就这么给吸了血去，这也太浪费了啊！

    只听丁敏君一声尖叫，钱青健已经能够听见韦一笑食管中咕嘟咕嘟的吞咽声。

    六大派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峨嵋掌门即将被吸血而死，却已经没有人敢于站出来拼命。

    鲜于通还剩一口气，空性也已经受了重伤，正派人士的力量已经削弱了许多了。

    唯有宋远桥觉得身为侠义之人，不能坐视这种惨无人道的事情发生，他再次昂然站了出来，正准备诘责钱青健时，却听见钱青健一声沙哑命令：“韦蝠王且慢！”

    不知为什么，钱青健的声音比之前演说时弱了许多，不过人们不会在意这事，人们在意的是钱青健的叫停，嗯，钱副教主还是讲究人道的。懂得宣讲“侠之大者”的人，总要讲一些人道不是？

    人人只见韦一笑抬起了头，有人注意到丁敏君雪白的脖颈上鲜血尚在流淌不止，韦一笑愕然道：“兄弟，我若是把她给了你，我就还需要去抓一个……”

    众人纷纷把目光看向钱青健，却见钱青健竟然盘坐在了当地，又伸开一双手臂道：“把她交给我，你爱抓谁就去，我不管……”这话说的很是有气无力，再也没了之前的气宇轩昂。

    不过人们还是没能注意到钱青健的突然变化，因为人们都看见了更令他们无法理解的一幕，钱青健接过了气息奄奄的丁敏君之后，竟然也一口咬在了她脖颈上的伤口上。这是止血的方法中的一种吗？

    十六大汉也懵逼了，副教主这是想干啥？也改成吸血蝙蝠了不成？

    就有人小声嘀咕道：“先拿来玩完了再吸血啊，这次序……这次序……”

    有忠于钱副教主的顿时不愿意了：“放屁，要玩也是副教主亲自玩，你玩过了的女人，那血都被你弄脏了，还能给副教主喝吗？”

    韦一笑原本认为钱青健又是见色起意，临时改了决定，可是此刻他却能听见钱青健咕嘟咕嘟的喝血声，登时震惊得无以复加，这喝血也有抢的啊？这东西好喝么？哥哥我是为了活命才喝得啊！兄弟你这是为的啥呢？

    只是他也没时间想太多，身形一闪，仿佛闪电一般冲进了崆峒派的阵列之中，在正派人士怒喝叫骂声中，一进一出便已抓出来一个男弟子，这次他可不敢回到钱青健身边了，直接捧着这个弟子奔入了明教的阵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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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变为咸鱼

﻿    除了钱青健本人之外，没有人知道，就从韦一笑开始咬向丁敏君喉咙的那一刻起，钱青健变成了一个废人。

    在他的身体之中，原本精力弥漫、内力泉涌的感觉骤然消失，随之而来的，是刚才那一套炫耀当场的全真剑法带来的疲劳感觉，腰酸背痛腿抽筋。除此之外，还有极度的干渴和饥饿。

    而在韦蝠王吸血的过程中，他感觉自己对这鲜血竟然有着异常迫切的需求！鬼使神差的，他就从韦一笑的手里抢了丁敏君过来，当然，这个抢是用言语抢，韦一笑则是不敢不从。

    他自然不知道这是他《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的轮回时间到了，在1225年的初夏他第一次修炼这门功法，百年之间历经了三次轮回，1255年的初夏在绝情谷底是第一次轮回，1285年的仲夏在南洋某岛是第二个轮回，1315年的夏末同样在大海中的岛屿上第三次轮回，而今是1345年初秋，正值第四次轮回到来。

    《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每三十年轮回一次，修炼者每次轮回的第一天都会功力全失，需要饮用生血，并且饮血之后修炼这门功法至少一周天，这一天可以恢复一年的功力，如今的钱青健需要每天饮血修炼四个月，不练长春功或许仅仅会导致功力恢复不了，但只需其中任何一天不饮用生血，便会经脉爆裂而亡。

    只是，自从在搁船尖遭到雷瀑洗劫之后，随着他从前的一百一十三年记忆被关闭，他完全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件重要的事情，尽管这事情关乎他的生死。

    就在他渐感不支，频临爆脉而亡的那一刻，韦一笑捧着丁敏君站在他身边喝血，然后他自然而然地把丁敏君的身子接了过来，就仿佛从同事的手中接过一杯啤酒一样自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解除了今天的噩运，至少在明日未时之前，再无经脉爆裂之虞。当然了，他不会知道明天未时以前还需要再次饮用生血。

    究竟是饥渴疲劳导致了他对生血的需求？还是在轮回时身体自然而然会产生对生血的渴望？这个就真的是谁也不知道了（本书作者也不知道）。

    老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尚不自知，他一边喝着丁敏君的血，一边紧张地考虑着应该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境。

    没错，眼前已经是他钱青健的困境了，甚至用“困境”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处境，而应该用危境来形容。以他目前的状态来说，即便是少林寺过来一个慧字辈的和尚也能将他立毙当场。若不是他怀中的丁敏君失血较多惊吓过度，丁敏君反手都能掐死他。

    这是不是够危险？

    风水轮流转，刚才叱咤光明顶的钱副教主，转眼变成了咸鱼一只。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难道说穿越带来的金手指是有时间限制的？他想不出答案，如果他能够通过自己对生血的渴望猜测出自己眼下需要立即练一周天《长春功》那就有些聪明的不切实际了，何况在这个剑拔弩张的形势下也容不得他去练什么功，更何况就算他恢复一年的功力也打不过少林圆字辈的和尚。

    他下意识地将身体尽量收缩，用丁敏君的身体挡住别人的视线，生怕有人观察出他的颓态，他的嘴不敢离开丁敏君的脖子，生怕有人从他的脸色上看出端倪。

    他终于理解了古龙《绝代双骄》中“那个不吃人头李大嘴”的感受了，李大嘴其实是不吃人的，当初只是为了令仇人害怕他，才在锅里煮了人，其实手里抓着吃的是货真价实的猪肉。

    他现在只有将错就错学习李大嘴，正好可以用吸人血这种恶魔行径来震慑六大派中的高手们，没办法了，能唬一时是一时吧。

    六大派的高手们果然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人们在胆怯惊惧的同时也坚定了一个看法，说破大天，这钱青健终究是魔教妖人啊。只凭他吸血这一行为，妖人这个称谓是摘不掉了。

    即便是峨嵋派的弟子也没人上前要人，贝锦仪和苏梦清彼此相顾，两人都在对方的美目中看到了深深的失望。她们不出去救丁敏君，是因为丁敏君自从当了掌门之后屡屡当众揭发她们心向邪教，心仪妖人。然而此刻大哥哥居然也开始喝人血了，这怎么可能是真的？耳边传来灭绝师太的讥讽：“失望了吧？发现他不是好人了吧……”

    时间静静地流淌着，场中众人都在看着钱青健的动作，钱青健早已经不需要再喝血了，他的需求比韦一笑少得多，并不需要吸干一个活人的鲜血，现在他已经感觉到了恶心，又甜又腥的人血又哪里是什么美味饮料了？只不过他依然把脸埋在了丁敏君的长发之间，故作难舍最后一滴的模样，只有丁敏君才知道，与其说他是在啃，不如说他是在吻。

    然而终究不是所有的正派高手都是怯懦的，终究有两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武当派的殷梨亭和莫声谷双双站了出来，殷梨亭尤为血性，抽出腰间长剑遥指钱青健：“姓钱的，我知道你武功高强，但是我不能坐视你这样残害他人，你若识相，就赶紧把她放了，否则，你不杀我，我便杀你！”

    十七八岁模样的莫声谷也不甘示弱，站在殷梨亭的身边接道：“之前我险些被你给蒙骗了，差点相信明教真的是侠义道，我呸，快放了丁掌门！”

    “梨亭！”

    “声谷！”

    宋远桥和俞莲舟、张松溪等人连声喝止，不说钱青健喝血是不是另有缘故，只说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这里这么多高手在场，哪里轮得着你们兄弟俩跳出来行侠仗义？

    少林等门派的人们心头暗喜，心说武当终于要跟这妖人动手了，正好让他们斗个两败俱伤。就算不能令钱青健伤损毫发，让武当派元气大伤也是好的。

    人们个怀心情地看向钱青健，却不料钱青健缓缓站起身来，却把丁敏君放在了地上，还伸手扶着她站好了，轻声说道；“殷梨亭你别跟空闻学这些胡说八道的习惯，其实我就是给她止血来着，既然你这么关心她，那么我就把她交给你好了，人家可是黄花大闺女，回头你们俩洞房花烛之时，别忘记请我喝杯喜酒。”

    天鹰教十六大汉欲哭无泪，副教主这是怎么了？怎么把人又送给武当派了？

    “你……我不是……”殷梨亭大囧，想要辩驳，却见钱青健拍了拍丁敏君的肩膀，关切道：“能走动吧？用不用我送你回去？”

    丁敏君心中大奇，她在垂危之际明明感觉到钱青健喝了她七八口血，后来倒是不再吸了，只用嘴唇封住伤口，难道真的是在止血？

    不管怎么说，赶紧逃离魔掌才是最重要的，她是真的害怕钱青健把她交给二十大汉，连忙低声道：“我能走。”也不待钱青健回答，便用剑鞘当拐棍，蹒跚走向殷梨亭。

    殷梨亭上前两步迎接丁敏君，莫声谷却不依不饶，喝道：“姓钱的，我莫声谷要向你讨教几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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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仙女下凡

﻿    钱青健心里真想把莫声谷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个遍，你特么早干啥去了？这时候出来挑战，真他妈是个二货。

    可是还没等他心中问候到莫声谷的爷爷辈，莫声谷的一拳已经当胸砸了过来。

    宋远桥大急：“声谷回来！”却已经喊不住莫声谷的身形。

    钱青健暗叫了一声苦，仓促间使了一招葛刚卜强教给他的黑虎拳去格挡莫声谷，却没能挡住人家蕴有十余年武当九阳功的拳风，只听“嘭”的一声，钱青健竟然被莫声谷这一拳击得倒飞了一丈有余，噗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又觉嗓子眼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也不知道是脏腑受了内伤还是把刚刚喝过的丁敏君的血吐出来了。

    这一幕震惊了全场众人，这一晌午人们见过了太多的不可思议，更有数度惊奇不解，唯有这一次最是看不懂其中的玄奥所在。

    钱青健怎么可能被莫声谷打飞？还吐血了，这是在演戏么？

    就是明教和天鹰教的众人也已经傻了，莫声谷这样的，连天鹰教的坛主都打不过，怎么可能将钱青健打飞？

    就是莫声谷本人也没料到事情会是这么个结果，他原本是侠义之心发作，只凭一腔热血来匡扶正义的，抱的是必死的决心，哪里料到竟然如此轻易得手？他不相信地把拳头收回在眼前仔细端详，就这种拳头，能打飞钱青健？这还是我的拳头吗？

    就在莫声谷愣神之际，宋远桥飞身抢上，一把揪住了这个没脑子的七师弟的脖子，一个梯云纵倒跃而回。叱道：“我的话你也不听了么？”

    莫声谷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冲动了，当下低头不敢分辩。

    只是经过如此一幕，却令空闻大师却看出来了一些门道，他宣了声佛号又站了出来，先是点了圆真的穴道禁住他继续大呼小嚎，然后朗声道：“钱施主，我少林寺圆真纵然有隐瞒师长的行为，也轮不到你斩断他一双小腿吧？圆真何辜？被你斩了双腿又施以剧毒，老衲就算死在你的手里，也要跟你讨个说法。”

    他也不待钱青健答话，边说边疾行数步，话音未落时人已经到了钱青健的身前丈许之处，一招大金刚拳的起手式“礼敬如来”，双掌合十向坐在地上的钱青健劈了过去，力道威猛至极。

    这大金刚拳又叫大金刚掌，属于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与般若掌、须弥山掌并称为少林三大掌，二百年前玄慈、玄难、玄寂同时跟他们的师父灵门禅师学练此掌，而最终只有玄慈一人练成，此掌之难练可见一斑，而少林绝技向来是难度与威力成正比，越难练的功夫威力越大也是不争的事实。

    空闻神僧是空字辈第二高手，仅逊于死去的师兄空见，以他的天赋和才智练成大金刚掌也在情理之中。

    钱青健此时连站起来都费劲，又怎能抗拒这一招裹挟了上乘内功的劈空掌，眼看就是被打死当场的结局。当下暗叹了一声：“看来光明顶还真的是不该来啊！可惜了那几个如花似玉的好老婆了……”

    空闻这一招突如其来，明教和天鹰教群雄顿时大哗，想要去救援也已来不及了，而此时韦一笑也刚刚喝完崆峒那名男弟子的血，抛下手中的尸体就冲向了钱青健那边，以他的速度都来不及替钱青健挡这一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一个声音从半空中响起，“住手。”

    这声音是一个女子发出，音色异常柔美，语气也不严厉，音量并不高亢，却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人人都觉得说不出的悦耳好听，听上去就好像是在提出一个建议，在劝阻空闻停止，就像是在说，你如果坚持不“住手”也行。

    但是由于这声音传来的方向太过不可思议，因此非但空闻停住了攻击，其他人也都向声音的来源处看去。

    这声音是从哪来的呢？这声音是从天上来的。

    光明顶四周环山，共计七巅十三崖。光明顶的院落并不窄小，两三个足球场的面积还是有的，但是光明顶的建筑都不是很高，没有楼房，最高的建筑物也不过是光明厅。

    然而这声音竟然出现在天空中，这岂不是令人震骇至极！

    因为这意味着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说话之人是从周围的山峰上飞下来的。

    能够从山峰上飞下来的人，要求空闻住手，哪怕这只是一个建议，空闻也不能不考虑考虑。事实上空闻已经不是考虑考虑，而是直接遵从执行了。

    钱青健顺着大家的目光仰头看去，只见空中正有一个淡绿色的身影冉冉下落，那速度绝非是高空坠落一样的迅疾，就好像她的身上挂着一只看不见的透明降落伞。又好像她的脚下有一朵看不见的白云在托浮。

    那女子缓缓飘落，犹如天宫中下凡的仙女，钱青健渐渐看清了她的容貌，只觉得此女清丽绝俗，丰神灵秀，颜值竟然不逊于殷素素、杨碧琴两人，气质却比殷杨二女更加飘逸出尘，她韶华如花，正当妙龄，容色间却隐隐有惆怅之意，似有情结萦怀，无计消除。

    不知为什么，钱青健发现这个仙女的一双秋水正看着自己，随着她的身体渐趋地面，那眼波也在不经意之间流动，给钱青健的感觉就是，她只在看着他一个人。

    这光明顶的广场之中，此刻有正派和两教人员几达数千，为何她只看我一人？

    钱青健的眼睛似乎被这个仙女的秋波吸住了，在两人的对视之中，那仙女落了下来。

    “弟子参见祖师！恭祝祖师安康！”峨嵋派的弟子悉数跪倒在地，齐声问候。

    空闻大师率领少林群僧纷纷施礼，朗声道：“少林末学弟子空闻率领徒众恭迎长青祖师。”

    宋远桥也及时行礼问候道：“晚辈武当张三丰首徒宋远桥，率领武当派弟子恭问郭师伯玉体康安。”

    何太冲夫妇不甘落后，率领手下弟子一齐躬身致礼：“昆仑晚辈何太冲、班淑娴夫妇恭迎长青祖师。”

    正派弟子群情振奋，均认为郭祖师一到，便是有十个刚才那样的钱青健也无法抗拒正派的围剿了，光明顶之役，六大派获胜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

    明教和天鹰教这边的众人已经呆滞得说不出话来，个个心若死灰。完了，此女一到，明教必定从此灰飞烟灭，再无幸理。

    最近的五六十年以来，若论天下间的第一高手是谁？不是张三丰！而是郭襄！只不过郭襄已经失踪了数十年，这才轮到张真人冠绝武林。

    听见这些人的问候，钱青健顿觉脑子有些缺氧，“什么？这女子竟然是峨嵋祖师郭襄么？”

    这一世郭襄没死他是知道的，可是郭襄如今即便不死也应该有一百零二岁了，这年龄很容易推断，因为武当的张三丰此时是九十八岁。

    一百零二岁的女人，怎么看起来是十八九岁的样子？难道她与天山童姥一样么？

    钱青健看着郭襄的眼睛，大脑在高速地运转，然而更令他震撼的事情发生了，郭襄没有理睬跪下的一群峨嵋弟子，也没有理睬空闻和宋远桥等人的行礼和问候，而是缓步向他走来，口中轻柔说道：“青健，你这是怎么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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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冒充

﻿    郭襄的言行震惊了所有人。

    她居然第一个问候钱青健！这是什么道理？

    无论是正派人士还是明教天鹰教的教徒，都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只有何太冲和班淑娴夫妇躬着身相视而笑，意思是果然这个钱青健就是传说中昆仑三圣何足道的那位神秘师父。

    钱青健是最懵逼的那个人。他很清楚的是，他自从八年前穿越过来至今从未见过郭襄，即便是做梦也梦不出郭襄的模样来，“可是郭襄为什么认识我呢？”而且，这称谓，这语气，分明是很相熟，甚至可以说很亲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同样，郭襄的问题也不好回答。

    那一句“青健，你怎么了？”钱青健心说你问我我问谁去？

    一直以来，莫名其妙的震飞谢逊，莫名其妙的打死了简捷，莫名其妙的发出了剑芒，莫名其妙的打死了一只狗熊，莫名其妙的就有了一身北冥真气，又莫名其妙的从殷离手中学到了北冥真气的运使方法，这一切，钱青健都很想找个人问问——我这是怎么了？

    直到今天，他莫名其妙的不畏金蚕蛊毒，莫名其妙的内力全失，谁特么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了？

    但是不论如何，他都不认为自己有慢待这位女神的资格，为今之计，顺杆爬才是正解。于是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同时憋出来一句：“你好，郭祖师。”

    这话客气是足够客气了，但是这现代的问候语却令郭襄一愣，心说他们叫我“祖师”是因为我是他们的前辈，你叫我祖师是什么意思？不过她立即就认定这是钱青健在跟她说笑，这总比称呼她为“襄儿”好的多了，因为“襄儿”的称呼总提醒着他与她之间那种长辈和晚辈的隔阂，便也浅浅一笑道：“我好什么？到处找你都找不到，你却跑到这里来游戏人间。”

    此前郭襄找了钱青健数十年未果，最后想出来一个办法，就去了宜兴的张公洞，坐等钱青健六百年后来寻“白龙汲水”，因为钱青健曾经给她讲过这件事情，如果六百年内寻不到侠客岛，也找不到其它离开这个世界的办法，那么他就会到宜兴的善卷洞等候白龙汲水。虽然她此时去为时过早，但谁能保证钱青健不会偶尔旧地重游一下呢？她期待的就是钱青健旧地重游。

    郭襄在张公洞幽居了几十年，平时只在太湖附近的农庄渔村购买些生活必需品，从来不去过问武林中的纷纷扰扰，这些武林中人的打打杀杀你争我夺在她看来都是浮云，不值得关注挂心。

    直到前些日子她再去农庄之时听见老百姓们都在传说一件事，说是峨嵋派有弟子来到太湖附近散财，得了银两的百姓只需为那散财的弟子传播一个讯息——峨嵋派即将覆灭，请祖师回归……

    这消息对郭襄来说也没什么所谓，她认为，后人自有后人的福祸，她虽然是创始人，却没有扶持后人一路称霸武林的义务，若是风陵师太在世，以她们的师徒关系来呼唤，也许她还能回去帮一把，但是灭绝不行，郭襄对灭绝这个小丫头没有什么感情。

    不过出于打发无聊的岁月这一目的，她还是具体关注了一下这条消息，只是当她从奔走天下的峨嵋弟子那里听说峨嵋派有一个大对头叫做钱青健的屡次挫败峨嵋派时，她终于坐不住了，虽然不相信钱青健会跟这些后辈弟子们起摩擦，但是总要亲眼看一下是不是她寻找了六七十年的钱青健才行。

    于是她万里赴昆仑，关山度若飞。她取的是直线路途，不论山高水深，她施展开近乎当世第一的轻功，不在话下。直到她从坐忘峰上飘落下来。

    众目睽睽之下，郭襄伸出一双冰肌玉骨的柔荑捧住了钱青健的脸，钱青健只觉得一股清幽的香气袭入他的鼻腔，随后又感觉脸上一冰，下颌上挂着的血浆立即结成了血痂，在郭襄拇指的轻抹下簌簌掉落，而后又觉得脸上一暖，在这过程中，他始终看着郭襄的眼神，那眼神中有似水的柔情万种。

    郭襄这动作一举数得，既扶住了钱青健站立不稳的身躯，又替他抹去嘴角的鲜血，同时探查出他体内的状态，更是自然地向他表示了她的亲近之意。随即惊讶道：“原来是你轮回的时间到了，为何还不练功？”

    钱青健依然没能在懵逼状态下解除，心说什么轮回？什么练功？但是他不敢冒然反问。万一问出来什么不可弥补的破绽来，那可就惨了。

    他心里隐隐约约猜到了郭襄是把他当成了另外一人，或许是《侠客行》里面石中坚与石中玉那样的桥段也未可知。他才不会像石破天一样坚持对丁珰说“我不是石中玉，我是狗杂种”，他觉得此时必须将错就错，让郭襄继续误解下去才是良策——你认为我是谁，我就冒充谁，冒充一时是一时，伪装一刻是一刻，最好能伪装到解了光明顶上这场必死之祸。

    至于冒充的后果，石破天如果顺着丁珰的说法去冒充石中玉，很可能会出现跟丁珰啪啪啪的这种后果，钱青健不介意也把郭女侠啪啪啪掉，哪怕啪啪啪之后郭女侠发现自己不是她认为的那个人，一怒之下杀了他，也总比被空闻这个老秃驴杀死好的太多了。

    但是眼下必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让郭襄相信，他灵机一动，趁着自己身体的虚弱，很自然地伸出双手搂住了郭襄的腰肢，竟然把郭襄抱在了怀中，感觉郭襄的身体骤然僵硬随即又变得异常柔软，嗯，这个反应很正常，这说明她是愿意接受这个拥抱的，笃定了心中想法的他用嘴唇碰触着郭襄秀气的耳垂说道：“八年前我练功走火，烧坏了脑子，从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我应该练什么功？”

    自从十六岁那年在丝绸之路的沙漠上遇到旱龙卷，直到今天，郭襄这是第一次感受到钱青健的温柔。在八十六年以前的那场龙卷风后，钱青健也曾照顾她的吃喝拉撒，也曾给她洗澡梳头，但那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茫茫沙漠戈壁，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人，如果钱青健不这样照料她，那么就算她不渴死饿死，也没有因为钱青健那一掌误伤而香消玉殒，只是身体的肮脏也能把她这个爱美的小姑娘给恶心死。

    自打她身体痊愈之后，钱青健就再也没有对她亲近。如果一定要找出两人的肌肤相近，最近的一次还要追朔到襄阳城破的那天，那一天钱青健带着她飞跃了数十万蒙古大军的头顶，御风直上襄阳的城头。可那是为了进入襄阳去救她的父母兄弟，那行为里没有什么男女的爱抚夹杂其中。

    但是今天不同，此刻不同，她能够感受到钱青健双臂之间的情意，她能够感受到钱青健嘴唇那不避嫌疑的温柔。

    这一瞬间，她很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多少年了，他终于有点接受我的意思了！她将双手顺势环绕到钱青健的颈后，将脸颊贴在他的肩膀上，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语声，关切地说道：“我记得今年秋天是你的轮回，你现在应该练《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了，如果过了未时不练，恐怕对你恢复功力不利。”

    看着这一对鸳侣一样的男女在光明顶上深情相拥，双方众人尽皆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了。没有人能够听见他们之间说的什么，可是怎么就抱在一起了呢？

    正派人士尽皆感觉到己方很尴尬，这个结果真的出乎意料，郭襄祖师这岂不是站在明教一方去了？

    有人不免就会想到，这钱青健的妖法果然厉害，不仅能让立场坚定爱憎分明的灭绝师太投入怀抱，就是峨嵋祖师郭襄也逃脱不了，这是什么手段？这简直是通杀一切女性的存在啊，这也太逆天了！

    他们很尴尬，但是他们却不敢出言搅乱，这世间或许还有人敢于得罪张三丰，敢于得罪郭襄的人却一个都没有，就是当初的明教大魔头阳顶天全盛时期，敢于打瞎少林派第一高手渡厄的一只眼睛，也不敢对峨嵋派稍有不敬。

    至于杨逍气死孤鸿子，已经是郭襄失踪很久以后的事情了。即便如此，杨逍也给峨嵋派留了面子，在稳占优势的局面下，不仅没有夺取倚天剑，也没有重伤孤鸿子，更没有取他性命。

    正派弟子们很尴尬，明教和天鹰教的上上下下却很惊奇，同样不敢说话，甚至大气儿也不敢喘上一口。

    刚刚缓过来一口气的殷天正睁开眼睛，看着女婿又把名震天下的峨嵋郭祖师搂在怀中，心中不免庆幸万分，还是素素的眼睛毒啊，这种优秀的女婿，世间只有一个，竟然被我家素素捷足先登了，素素的命果真不错。

    就是杨逍也不得不在心里表示佩服，这钱青健的手段当真匪夷所思，他是情中圣贤么？为什么遇见一个就能俘获一个？我特么当初追求纪晓芙多艰难啊，还让这小子给抢去了，想到这里，他又觉得心中隐隐作痛，扭头看了身边的纪晓芙一眼，却见纪晓芙早已惊呆了，看着场中那对拥抱的情侣，嘴巴张开了合不拢来。

    十六大汉再也没了怨言，自己的本事不济，不能赖副教主不给福利不是？人家钱副教主不论老少一律通杀，凭的可是真本事！靠的是自己的无穷魅力！如果能有副教主这本领的一成，横扫武林中的女子都是指日可待的事！

    天地之间一片寂静，钱青健能够感受到数千目光的注视，他在想，看来郭襄把我当成逍遥子一样的人物了，既然记忆里有全篇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那就练上一周天看看效果好了。

    “你练吧，别担心，有我给你护法。对了，你还记得功法么？”郭襄抱在钱青健脖子上的手臂紧了紧，然后把他按着重新盘坐在地。

    “哦，我记得。”钱青健当即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开始运行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郭襄充满了怜爱的目光看在他的身上，直至见到他鼻孔中喷出两道白气，盘旋袅绕，这才放下心来，转头看向峨嵋派的那些弟子，轻声道：“你们都起来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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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解散峨嵋

﻿    峨嵋弟子纷纷站起，郭襄看向宋远桥道：“张君宝还好吧？”

    宋远桥再施一礼道：“家师安好，弟子替家师多谢郭师伯挂念。”

    郭襄点了点头，又挥手示意道：“少林昆仑也免礼罢。”

    其他各派的首脑这才敢礼毕直身。

    郭襄的目光转动，落在了殷梨亭身边丁敏君手上的掌门铁指环上，道：“你来说说，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丁敏君急忙再次跪下说道：“弟子丁敏君，现任峨嵋第四代掌门……”

    “说重点。”郭襄淡淡地阻止了丁敏君自报身份，她对这些毫无兴趣。

    “是，这次六大派是为了剿灭天鹰教和魔教……”丁敏君不敢隐瞒，也不敢添油加醋，把最近武林正派的联合行动叙述了一遍，却不敢再说关于钱青健的半句是非，祖师对钱青健的态度有目共睹，当着祖师的面说钱青健的不是等于找死，丁敏君也不傻，连她被喝血的事情都不敢提了，只在最后嗫嗫嚅嚅地提了一句：“这个钱副教主阻拦我们杀灭魔教邪徒……”

    “呵呵……”

    丁敏君的叙述被郭襄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打断，便不敢继续说话了，静待祖师训话。

    果然，郭襄笑了几声之后，环视了一下全场众人说道：“我这话先跟你们六大派来说……”她这样的说法，已经是将自己从峨嵋派中摘出去了，“……钱青健阻拦你们杀明教，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话令场间众人均觉惊诧，不仅六大派奇怪，就是明教众人也很奇怪。但是人们不敢发问，只能静等她的下文。

    郭襄没有立即解释这句话的依据，而是提起了一段往事：“我有个弟弟叫郭破虏，曾经身为丐帮帮主，卷入了丐帮和明教的仇恨之中，以一柄屠龙刀杀了明教数任教主，按说他在其位谋其政也算不得什么错误，但是后来我亲赴丐帮，让我的弟弟交卸了丐帮帮主的位置，彻底脱离了这场是非，这件事你们有没有知道的？”

    场间众人大部分不知就里，但是空闻和宋远桥以及杨逍殷天正等人都有点头，他们是从师门长辈或者是教主讲古时听过这件事的。若不是郭破虏离开了丐帮，即便是明教出来了不世奇才阳顶天，明教也是翻不过身来的。

    一边运功修炼的钱青健，耳中也听到了郭襄的话语，他随听随记，准备用于日后和郭襄相处时的谈资。

    只听郭襄续道：“我不让我弟弟继续跟明教争斗的原因就是……”人人都看见，郭襄的手指指向了盘坐运功的钱青健身上，“……就是因为他，他叫钱青健大家都知道了，可是他另有一个身份，那便是百年以前的武林至尊，也是明教的第七代教主！明教的五行旗就是他创立的！”

    这句话将近乎所有人都震得不轻，这怎么可能？难道这个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的青年，竟然已经有一百岁以上的高龄了？不过也有人随即醒悟，难怪峨嵋派的祖师可以长生不老，永葆青春，说不定这钱青健也是驻颜有术的。

    白眉鹰王已经石化了，闹了半天，自家女婿竟然是百年前的武林至尊，怪不得他总会给人一种神通广大的感觉，这样一说就全明白了，问题是今后如何与他相称呢？

    在场的人也有猜到此事的，比如何太冲夫妇。

    至于杨逍、韦一笑、庄铮、闻苍松等五行旗的掌旗使和彭和尚、周颠、张中、说不得、冷谦这五散人自然尽皆恍然大悟。

    就在这光明顶上，年代久远的一间祠堂里面供奉着从方腊开始历代教主的名字和牌位，明教教众每年都会祭拜一次，祭祀的时候，现任教主会将前面教主的名字咏颂一遍，眼下这些教众当然知道第七代教主名叫钱青健，却不会将眼前的钱青健与第七代教主联系起来。

    原本，只是一个问题就足以打消人们的想法，若是第七代的钱教主健在，为何会有第八代教主钟无泪的接任？更不会传到阳顶天的第三十三代了。

    然而郭襄的话语绝对可信，这不仅是因为郭襄的年纪足够大，也不仅是因为她的武功足够高，更因为人们尽皆亲眼看见郭襄投入了钱青健的怀抱，若非此人是百年前的武林至尊，天下更有哪个男人值得峨嵋派终身未嫁的长青祖师以身心相许？

    钱青健则在暗暗侥幸，“我的乖乖，我这运气简直爆棚了！幸亏一百年前有个人跟我同名同姓，而且那人的长相必是与我极为近似，不然郭襄这种仙女一般的绝顶高手怎么可能认错人？”

    他转而又想：“怪不得郭襄对我如此深情，原来她是爱上了百年之前的那个钱青健了。可是另一世中她不是爱上杨过了么？”他回想起在龙女山庄与杨鼐的一番交谈，发现杨鼐还真的没有提过祖上杨过的情感历程，“看来这世上的很多事情都不能用原著来衡量判断了。”他却不知这些改变都是因为他这双蝴蝶的翅膀扇动而成的。

    只听郭襄继续说道：“我不让我弟弟带领丐帮去跟明教做对，就因为钱至尊的存在，他对我郭家有数度大恩，可谓恩情似海，虽然我们家与明教素有仇怨，但是我个人是从来都不与明教发生冲突的……”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稍稍变冷，看向了丁敏君，语气虽然一如之前的轻柔，却令听见之人背上涌起无尽寒意：“你告诉我，峨嵋派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明教结仇的？风陵那个小尼姑没有告诉你们不能侵犯明教吗？”

    刚刚吃过了殷梨亭提供的武当派疗伤圣药“天王补心丹”的丁敏君，刚刚恢复了一点红润的脸色瞬间回归蜡黄，她转头看向了峨嵋派人丛中满头白发的灭绝师太，说道：“是弟子的师父灭绝师太……要求全派上下视明教为死仇的。”

    这种情况下，丁敏君才不会念及师恩，在祖师隐隐愠怒的强大威压之下，别说是灭绝师太，就是她亲妈也得供出来。

    灭绝师太跌跌撞撞地从人丛中走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当地：“祖师在上，弟子灭绝因为师兄被人气死，因此仇视明教，违反了祖师您和恩师风陵师太的教诲……弟子罪该万死，请祖师处罚。”

    郭襄注视了白发苍苍的灭绝师太好一会儿，却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你得罪的是武林至尊，你侵犯的是明教教主，是否处罚你，我也做不了主，等待钱至尊行功完毕，我听听他怎么说罢。这峨嵋派被你们弄得如此乌烟瘴气，竟然变成了个人寻私仇泄私愤的工具，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回头都散了吧。”

    话说郭襄一句话解散了峨嵋派，从此峨嵋派彻底沦落，待到一百多年以后的时候，峨嵋派已经变成了以金光上人为掌门的道家门派了，那时的峨嵋派，也不过是徒有峨嵋山之名罢了，绝非郭襄这一脉的传承。而此时的灭绝弟子中以静玄师太为首的十一静将会寻至北岳恒山隐居，并且开创了五岳剑派之中的恒山派，此是后话，暂且不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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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大功告成，亲个嘴儿

﻿    郭襄一句话解散了峨嵋派，却不知在另一世她红颜薄命之后，峨嵋派经过风陵师太和灭绝师太两代，最终在第四代掌门周芷若的带领下在少林寺丢尽了脸，无脸见人的周芷若最终还是离开了峨嵋派的姑子和姑娘们，去搅拌张无忌和赵敏的婚姻，而群龙无首的峨嵋派姑子们照样去了北岳恒山。

    此刻她又环顾众人说道：“说起当今武林中人人都在疯狂争抢屠龙刀，倚天剑什么的，真是让人笑掉了大牙，我来给你们解释一下什么叫做‘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好了……”

    她把当初钱青健在襄阳空城喝退忽必烈的过程讲了一遍，最后说道：“莫说那宝刀宝剑原本都是我郭家之物，就算倚天屠龙都是谁抢到算谁的，你们也无法成为武林至尊，有我郭襄在世一天，武林至尊就永远都是钱青健！别人就不必做这个梦了，你们差得太远了，这是天壤之别，云泥之判。而且别说是你们了，就是武当的张君宝也差得太多太多。”

    人们听得目瞪口呆，这才知道苦苦争抢的倚天屠龙并非像传说中那么有价值，不过也有人怀疑这是郭襄在单方面贬低那两样神兵的用途，目的是不想被被人继续争抢觊觎，不过这个想法也只能存在于某些人的心里，没人敢于宣之于口。

    郭襄说完这些，就把目光关注在钱青健的身上，仿佛周围数千人的存在与否都与她不再有半点关联。

    空闻宣了一声佛号道：“郭祖师在上，适才小僧闻听郭祖师一番明见高论，顿觉茅塞顿开，幡然醒悟，既是如此，小僧就不再打扰钱至尊和郭祖师了，小僧告辞。”

    郭襄头都没抬，只淡然说道：“且慢，这里的人既然与钱至尊产生了纠葛，那么就需要等钱至尊行功完毕，听听他的处置意见。”

    空闻怒从心起，心说你郭襄不过是跟我师父渡字辈的高僧年龄相仿，就是大也大不了多少岁，凭什么强行限制我的行动？当下说道：“善哉善哉，郭祖师是峨嵋派的祖师，令天下尊重恭敬，小僧空闻也不敢失礼，只是郭祖师要来管我少林一派的去留，未免过分了吧？小僧虽然辈分嫌晚，可是我少林渡字辈的高僧也有好几位健在人间……”

    “若是天鸣方丈或者无色禅师健在，我还能给他们几分面子，可若是渡厄、渡难、渡劫那三个不成器的小沙弥，你就不要提了。就算他们在此，也得规规矩矩地留在这里。”郭襄毫不客气打断了空闻的话语，语气一如之前的和风细雨，但语义却是霸气十足。

    郭襄一点狂妄的意思都没有。在百年前，虽然她年纪小，虽然从郭靖那里论起来显得辈分较低，但她是跟着钱至尊混的，这身份和地位就大不相同了。

    曾经的钱至尊何等牛逼？在百年前可谓横扫上下南北西东，什么四绝、老顽童这些前辈高人都得看他脸色说话，就是斗酒僧都只能跟他做朋友，逍遥子都不敢跟他掰腕子，所谓宰相门房七品官，他身边的妹纸当然非同小可。

    这就无形中拔高了郭襄的身份和地位，乃至后来郭襄在二十多岁行走江湖之时，天下武林没人敢跟她起冲突，那并不是惧怕她的武功，而是给钱至尊面子。

    与那时叱咤江湖的崆峒木灵子、昆仑何足道、少林无色无相禅师以及华山的大牛小羊二长老比起来，少林三渡又算得了什么？充其量就是三个小和尚而已。或许如今这三个人合起来使出那金刚伏魔圈可以与郭襄一战，但是不代表他们有什么资格可以跟郭襄平起平坐。

    郭襄这番话一说，空闻顿觉老脸丢尽，再也说不出话来，却又不敢强行离开，动武根本不能考虑，只看郭襄那从天而降的风采也能知道，她的武功只会比之前横扫全场的钱青健更强。与其被人家动手留下，不如吃点委屈忍耐一会儿算了。

    空智禅师事事都听空闻的安排，见空闻默然退下，便也跟在一旁默不作声。少林寺空字辈唯一的愣头青空性刚才数度受伤，此时已经盘坐在地，没了耍愣的战力。

    这番话同样令运功调息的钱青健听得心情激荡，心中一再祷念：“天灵灵，地灵灵，保佑郭襄可千万别认出我是假冒伪劣，最好永远也认不出才好。”只是他忽然又想到一件事，顿时吓得浑身冷汗，“如果那个真钱青健突然出现可怎么办？那可就惨了！”

    话说钱青健也就是服用过菩斯曲蛇的蛇胆，才能在运转内力的时候胡思乱想，若非如此，就凭他现在这样患得患失的运功，早就走火入魔了。

    不过这《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却似乎很是易练，那些内息在他的各个经脉穴道中流转的顺畅无比，不到半个时辰的工夫，一周天行功已经完成，他能够感觉到周身经脉中那涓涓细流分散回归任督两脉的穴道贮存，这内力虽然远远不如之前的内力有如大江大河，但是这明显是有了一定的内力了。

    这么一感悟，钱青健又懵逼了，因为他忽然想到，按照《长春功》秘笈所言，第一次练此功法时需要练功者身具一定深厚的内力，或者身旁有人以深厚内功相助，否则根本无法修炼成功，而且，秘笈中描述的第一次练这长春功后，修炼者的内力多少不变，只有在三十年后轮回之时才会出现练过一周天后只恢复一年内力的情况。

    然而他现在体内的感觉，正是秘笈中描述的轮回时的情况，绝非第一次修炼时的状态，更何况，他在全身内力皆无的情况下，如果是初次修炼此功，则根本无法练成！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在八年前魂穿占据的这具宿主的身体至少在距今的三十年前练过一次《长春功》，别无其它解释！

    这就是导致他再次懵逼的原因。“或许……还有一个更大胆的猜测，那就是我真的穿到了百年前的钱青健身上了，可是为何刚刚穿越的时候不会半点武功呢？又为何这个宿主没有他本身的记忆呢？”

    想到这里，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了，哪有那么玄乎的事情？如果真的是那样，这普天下的好事岂不是让我一个人给占全了？

    在经过了这些思考之后，他的底气又回来了许多，当即神气完足地站起身来，看着身边的郭襄说道：“襄妹，我已经调息完毕了。”

    明教众人随即爆发出一声欢呼，“恭喜钱教主大功告成。”

    郭襄却因为这一句“襄妹”而晕红了面颊，晶莹的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因为这个称呼，她苦苦等了八十六年。

    钱青健挥手向明教众人示意，看着郭襄那清丽绝俗的俏脸，心里却想到了韦小宝的一句经典台词——“大功告成，亲个嘴儿。”

    …………………………

    ps：有书友问起除了恒山之外的其它五岳剑派的出处，这是肯定要一一介绍的梗，请耐心往下看。

    但是关于衡山派，我要说，衡山派的伏笔从本文的第一卷开始就埋下了，裘千仞“铁掌歼衡山”一役是这位水上漂的老先生一生中最值得夸耀的事情，而被他歼灭了的衡山派有一个后人叫做莫有敌，先是加入了丐帮躲避铁掌帮的斩草除根，后来因为与钱青健屡次发生矛盾，又险些弄死了裘千丈，被洪七公降职后回到了衡山重新拉起了衡山派的门面，最终在钱青健参加洞庭湖武林名宿烟波钓叟的葬礼时惊吓过度而死。只不过当时他死了，衡山派却没有关门大吉，这个莫有敌是有后人的，本书后面还会给出叙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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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穿越众的通病

﻿    钱青健当然不会当着数千人的面狂吻郭襄，虽然这种事在二十一世纪的公开场合司空见惯，可是同样在二十一世纪也不会有那么多观众去欣赏不是？

    如今的钱青健和郭襄可是处于全场众人目光的焦点之上，这种聚焦的感受限制了他的行为，就算是韦小宝带着双儿到此，恐怕也是不敢当众“亲个嘴儿”的。

    只是郭襄那鲜艳的樱唇实在是太具诱惑力了，深深引发了钱青健心中的渴望。

    正犹豫之间，他却被人们给围住了，除了杨逍之外，明教和天鹰教的人众凡是能行动的，都已经走过来向他参拜，不论是从钱青健救了光明顶上明教众人一命来说，还是从他原本就是明教的第七代教主来说，明教众人都已心甘情愿地奉他为教主。

    这总比大家你争我夺僵持下去要好得多，群龙无首分崩离析造成的颓势和苦难，他们刚刚经历过了，痛定思痛，便万众归心。

    尴尬的是，岳父殷天正也在众人的前列向钱青健跪了下去，钱青健顿时大囧，连忙跪下还礼。嘴里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只说“起来起来……”差点就把后世的国歌给唱出来，郭襄可就在旁边看着呢，若是喊鹰王为“岳父大人”，惹得郭襄不高兴了甩手就走怎么办？这些都是要命的事情。

    老丈人给当领导的女婿下跪，这在明教之中或许很正常，但是在现代就是不可想象之事，钱青健是真的不习惯，还有就是，万一自己不是那个钱青健呢？一旦真李逵出现，自己这个李鬼不被人撕碎了才怪。

    钱青健相信世间的事情总是没有绝对，总是存在着万一的例外。虽然他很想当这个明教教主，但是表面上必须要推辞，要低调，要等着大家来黄袍加身，万一某天穿帮了也有说法，嗯，这教主不是我要当的，是你们逼我当的。

    他这一跪，鹰王反而不愿意了，因为女婿跪还自己还情有可原，可是他同时给这些教众还跪，那就过分了，于是急忙把钱青健搀扶了起来，说道：“我天鹰教愿意重归明教，跟随钱教主鞍前马后，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属下愿意跟随钱教主鞍前马后，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两教教众跟着殷天正齐声呼喝。

    钱青健才不会像张无忌那样没完没了的的真心推辞，在这年月里当上了明教的教主，说不定还能当个皇帝呢，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想当皇帝的老百姓不是好司机。

    只是在他允诺担任明教教主之前，还需解决一个问题，因为他看见了孤零零坐在原处的杨逍和纪晓芙，嗯，郭襄在场，可不能被人污蔑咱钱教主夺人妻子。于是转向丁敏君说道：“丁敏君，你把今年夏天在甘州看见的事情原原本本讲述一遍，什么事都不要隐瞒，你讲完后，咱们之间的恩怨就算两清了。”

    丁敏君如获大赦，立即点头说道：“今年夏天，我带领十五位师弟师妹去甘州打探天鹰教西行队伍的下落，却发现纪晓芙师妹正在甘州她的姐姐家生娃娃……”

    丁敏君复述这段话，场中最无脸见人的就是纪晓芙，而杨逍却听了一个仔仔细细，听着听着，他就明白了钱青健这个安排的用意是为了澄清事实。

    钱青健心说既然你杨逍如此偏激，丟你老婆的人也怪不得我了。这一刻他很庆幸没有杀掉丁敏君，还有谁的证言能比仇人的话更可信？

    他正在自鸣得意，却听丁敏君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你带着你的几位妻妾来到时……”钱青健立马就傻眼了，他立马有了一种抽自己两耳光的冲动。这或许就叫做不作死就不会死。

    这下完蛋了，再想阻止丁敏君的陈述已经来不及了，与其欲盖弥彰地纠正丁敏君，不如静待郭襄的宣判，纸里包不住火，该来的总是会来，只是这局面来的太早了些。

    其实钱青健这完全是自己吓自己。他犯了现代穿越众的通病，跑到一个人人都认为一夫多妻是天经地义的世界里，却害怕娶多了老婆引出醋海生波。

    事实上女人吃醋是古今中外都避免不了的，但是在中国古代，女子还真就没有阻止丈夫纳妾的权力，如果有哪个女人真的这么做了，一旦事情传出去，这样做的妇女将会遭到全天下的指责。光是唾沫也会把她淹死。

    钱青健完全是以现代人的心态对待这样的事情，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做贼心虚的感觉，却忘记了在古代男人做这种事根本就不是贼。

    事实证明了他的杞人忧天，他偷偷看向郭襄时，发现郭襄只是幽怨地看着他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心神大定的他开始分析郭襄的性格，在另一世中，郭襄明知道杨过和小龙女久别重逢幽居古墓，还要苦苦追寻等待直至四十岁，从这个过程来看，郭襄是认可一夫多妻并且也盼望成为多妻中的一员的。

    于是他小心地伸过手去，挽起了郭襄的手，说道：“走火入魔烧得脑子糊涂了，就娶了几个妻妾，你不介意吧？”

    郭襄任由他拉着手，却不说话，心想：“你若是早这样该多好。”

    钱青健忐忑地看着郭襄的脸，却很难在她淡淡的笑容中看出点什么。

    这边丁敏君讲完了一切，武当派包括殷梨亭也才知道，原来钱青健跟纪晓芙鸟事没有，唯一的关系就是大姨姐和妹夫。

    明白了这一切的杨逍挣扎着站起，走过来给钱青健跪下，“教主，杨逍向你请罪。请教主处罚。”

    钱青健松开了郭襄的手，双手将他扶起，说道：“人人都有被冤枉的时候，这也没什么。倒是这些名门正派，是人不是人的死了就往你杨逍的头上栽赃，也没见他们谁来向你请罪。”

    杨逍顿觉钱教主实乃生平知己，道出了他多年的委屈，心潮澎湃之下，及时补了一句：“今后杨逍甘随教主左右，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你刚才对你媳妇凶神恶煞的，是不是也冤枉了人家呢？不过这是你的家事，我也不便多问。”钱青健鼓励地拍了拍杨逍的肩膀，意思是好好干，我看好你。心中却说跟杨逍这连襟或者是丈人叔的关系可不能现在攀论，他转而看向躺在尸堆附近的成昆，说道：“此人多年以来处心积虑，挑起明教和六大派生死相拼，制造少林和武当之间的种种矛盾，必须当众审理。否则整个武林都会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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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公审成昆

﻿    钱青健要公审成昆，空闻当然不愿意，只不过他刚说了句“阿弥”，那个“陀”字已经被郭襄封在了肚子里。

    做到这件事，郭襄只是衣袖一挥而已。但是空闻却觉得如山的压力向他涌来，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郭襄道：“既然这人关乎全天下武林人士的身家性命，你少林寺就别想自己去审了，不是我看不起你们，若是你们能够发现这圆真有问题，也不至于等到钱至尊来揭穿。”

    这话说得很在理，言外之意就是说少林寺藏污纳垢，至少也是不辨是非。虽然少林寺一伙人敢怒不敢言，但是别的门派以及明教诸人都是纷纷点头。

    “既然今天人这么齐，就不妨让每个人都听一听，这圆真和尚究竟知道些什么。”

    对郭襄来说，公开审讯圆真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她使用《九阴真经》里面的移魂大法催眠了成昆，成昆就在哼唷嗨哟的呼痛中，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个明明白白。

    人们这才知道，圆真和尚就是那个被谢逊栽赃的混元霹雳手成昆！而随着成昆的叙述，在场的人不论是明教还是正派人士，尽皆觉得脊背发凉，均想：若不是钱青健揭穿了成昆的身份和计谋，明教和六大派真的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成昆叙述的很全面，既然已经被催眠了，自然是知道什么说什么，包括他和阳顶天的恩恩怨怨，没有半个字的保留。

    他首先说到了他的师门，他说他的师父姓钱，是从前华山派大牛小羊两位长老的儿子。后来华山派内部有人搞清洗运动，暗中散布一个消息，称这两位钱姓长老与蒙古朝廷是至亲，因为他们是成吉思汗的亲外孙。于是两位钱长老的子女被孤立了起来。

    大牛小羊自然不愿意被人明里讥讽、暗中诟病，索性就带了家眷离开了华山，回到了蒙古斡难河畔。只将《反两仪刀法》留在了华山派。但是他们没有传授《混元功》给华山其它弟子。

    这《混元功》起初并不叫做混元功，而是大牛小羊从金轮法王那里学来的一门“并体联功”，但是两个人最终只有一个儿子，经过数十年的钻研，终将这门功夫合二为一，所谓混元，就是混合两人的内元为一人所用。这功法采取的是左右两侧经脉分别单练，最后在膻中穴合二为一的策略，因为左右功法原本就是龙虎相济，并无水火之势，所以并无危险。

    大牛小羊的儿子又育有一个女儿，想是担心生不出儿子来，就收了成昆为徒，后来成昆和师妹行走江湖时，遇见了要权有权要钱有钱的阳顶天，成昆的师妹立即芳心暗许，做了阳顶天的夫人。

    成昆说，他师父晚年又添了个儿子，具体如何却不了解。

    随着他一五一十的叙述，抛出来的猛料越来越多，各个都是重磅秘闻，比如说杨逍其实是他成昆的儿子。

    因为阳顶天苦练乾坤大挪移，就冷落了妻子，从而给了成昆可乘之机，阳夫人掌握了明教密道的出入方法，就经常和成昆在密道里幽会，终有一天，阳夫人发现该来的没来，而且身子有了妊娠反应。

    正是因为这事，所以阳夫人特意准备了几道精美菜肴，请阳顶天吃了个烛光晚餐，然后将阳顶天留在了深闺之中啪啪啪了一回。

    但是世人皆知十月怀胎，足月分娩，阳夫人和阳顶天这一次啪啪啪到孩子降生之时肯定是不足月的，为了掩饰这个秘密，阳夫人跟成昆合谋了一计，就是求阳顶天把她肚子里的孩子立为教主。

    这样一来，阳顶天为了掩人耳目，不让跟随他多年的老兄弟挑理，就只有让阳夫人秘密生出这个孩子来，并且生出来后立即送往终南龙女山庄。

    在成昆的叙述下，杨逍转眼就变成了成逍，他震惊万分，却又不能干扰成昆的叙述，只觉得无地自容。

    杨逍从小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从龙女山庄长大后，就跟了杨立地姓杨，他也曾问过杨立地和阳顶天，但是这俩人从来都只说他是个孤儿。

    然而此刻成昆的叙述却解开了他多年以来的疑惑，为何阳教主会把那非教主不可修炼的《乾坤大挪移》提前传授给他？为何告知他进入密道的方法？那本是除了教主之外任何教众的禁地。原来这都是阳教主提前答应给阳夫人的事情。

    此时钱青健也是越听越明白，自从与杨鼐交谈之后，他就怀疑杨逍的父亲未必是阳顶天，现在听来，果真如此。这更加印证了阳顶天写给夫人的遗书中，为何写明让谢逊暂代教主之位，却对杨逍只字不提。

    成昆继续说起，他发誓要让明教灰飞烟灭，不存一兵一卒，他从阳夫人的口中探听出阳顶天属意谢逊之后，便酝酿了在谢逊家中的一场血案，终将金毛狮王逼得失去了理智，再也无心打理明教事务。

    这么多年以来，他为了挑起明教和正派之间的纷争煞费苦心，他挑拨少林三渡和阳顶天死磕，他欺骗他的第二个师父空见神僧去说服谢逊，导致空见惨遭谢逊打死，他趁着殷天正和灭绝相斗之时偷袭殷天正，他利用十香软筋散放倒了光明顶上的明教首脑……一桩桩，一件件尽是骇人听闻。

    说到最后，成昆说朝廷已经在光明顶下面的沙漠和戈壁中埋伏好了伏兵，只待六大派人物灭了明教凯旋之时，一网打尽。另有他安插在少林寺的诸多党羽，将会分头行动，在六大派的饮食之中下那十香软筋散。

    成昆随口点名，只要少林众僧的目光看向那人，郭襄便使用擒龙功将那党羽擒下，点中穴道扔在场间。一番点名过后，尚有几十人留在少林寺中，此次并未跟随前来。

    成昆说完之后，郭襄又封了他的穴道，钱青健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向少林空闻，说道：“空闻大师，你现在还有什么说的？”

    空闻惭愧至极，不发一言。

    钱青健得理不饶人：“就你这样的，还特么想要领袖武林？还特么想做武林的泰山北斗，狗屁！都是狗屁！你少林寺就是狗屁！你空闻就是狗屁！你服不服？”

    空闻没了半点脾气，经过成昆这么一污染，少林寺在武林之中的名誉算是毁了。问题是成昆在少林谋划这些事情多年，少林僧竟然无一察觉，四大神僧果然是四大蠢僧，而且每每行走于江湖之中，还要替成昆作恶，这简直是蠢到家了。

    宋远桥、何太冲等人纷纷前来向钱青健致谢，说道：“多谢钱教主，若非有你揭穿这成昆的阴谋，我们这些人难免要遭到蒙古朝廷的毒手，大恩不言谢，日后有需要我们门派帮忙的，钱教主尽管吩咐。”

    钱青健却不肯就坡下驴，冷冷说道：“今天莫声谷打我这一拳，来日我可是要找回来的，我若是让别人替我出手，未免显得我不够爷们儿。”

    宋远桥尴尬之际，钱青健又转而看向少林寺的一群和尚：“你们少林寺一而再再而三的主动找我寻衅，这事情没那么容易了结，你们等着，日后我定会去嵩山找你们算账！平了你们那座罪恶的渊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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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郭襄的雷劫

﻿    钱青健骂得正起劲，郭襄却拉了拉他的胳膊，轻声道：“从前你跟少林寺关系不错的。”

    “哦？是吗？”钱青健颇为尴尬地问了一句，脸色顿显迷茫。他甚至还听不明白杨逍也就是成逍是他的重外孙，又如何能够知道自己从前和少林寺的斗酒僧有交情？

    “那你可得给我仔细讲讲从前都发生过什么事情。这现场你来处理吧，先让成昆把十香软筋散的解药拿出来，给明教这些中毒的人把毒解了。”

    郭襄欣然从命，摆手说道：“六大派可以走了。成昆与这些少林寺窝藏的凶徒不能走……”

    成昆中的是金蚕蛊毒，无药可解，三日三夜后必定死的惨不忍睹。除非蝶谷医仙胡青牛亲临，钱青健虽然也能根据记忆在他肋下开一处刀口埋入驱毒药物，但是他没有义务去救这样一个人。若是连这种人都救，那就不是圣母了，那是东郭先生或农夫。

    华山派的鲜于通即将毙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已经对高矮两位长老承认了白垣是他杀死并嫁祸明教的事实，他承认也是死，不承认也是死，索性将做过的恶事坦承出来，也算为亲传的弟子留一条出路。

    明教众人服下解药后顿觉身体渐复，杨逍却跑到了成昆的旁边问道：“你为何要把我也一并下毒？难道你想让六大派连我一起杀掉么？”

    成昆摇头道：“我已经安排了良策，不仅不杀你，而且还能推你当上明教教主。只可惜天不佑我。”

    杨逍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但是骤闻亲生父亲是成昆，一时之间也不知应该如何对待，全场众人，竟是以他的心情最为复杂。

    六大派的人们同样怀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光明顶，峨嵋派却有贝锦仪和苏梦清留了下来，她们自愿加入明教，毛遂自荐要做郭襄的侍女，钱青健也就答应了。

    当晚明教整顿人马，又发出了消息，令除了线报斥候之外的所有教徒回归光明顶，同时派出多人外出，置办奇珍异宝，婚嫁用品，因为三天后教主钱青健就要与郭襄大婚了。

    就是殷天正也是极力促成这桩婚事，娶来武林第一高手郭襄，明教的实力绝对可以一统江湖。至于自己的女儿殷素素排在钱家妻妾的第几已经是微不足道的问题，不行就让位呗。

    这一夜月光如银，刚刚与明教手下喝得尽兴的钱青健把郭襄带到了杨逍让出来的教主居室，红烛映照之下，一时没能搂住火，就提前让郭襄做了新娘。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几经奋战之后，钱教主带着满足酣酣睡去，想要让郭襄讲故事的安排只能留待明朝了。

    天亮时，钱青健被震震轰鸣惊醒过来，同时听见很多人惊惶呼叫，似是发生了什么恐怖至极的灾难，他连忙穿好了衣服跑到外面，却见光明顶上变成了雷电的海洋。

    天上无云，却有数不清的闪电劈击而下，就在光明厅外的广场上，一个淡绿色的身影在数道雷电中穿梭，每一个闪动、每一次腾挪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击向她身上的闪电。可是不论她逃向哪边，雷电总会跟随她而去，似乎那雷电根本就是为了要劈死她而来的。

    那不是郭襄么？

    想来郭襄也知道这雷电是在追逐她，所以也不往光明厅这边的建筑房屋中躲避，只在广场中四处奔行。

    “庄铮！吴劲草！”钱青健高声叫道。

    “属下在！”锐金旗的正副掌旗使立时答话。

    “取最长的兵器来！毛坯也行！赶快！”

    “是！”

    虽然不知道钱青健想要干什么，但是教主的命令必须照遵不误。只片刻就有人扛来了十数条镔铁长枪、更有长达两丈的镔铁毛坯十几条。

    “把它们立在广场的边缘，留出通道……”钱青健一边比划一边亲自拿了镔铁枪插在地上。

    不消一会儿，一条由铁枪铁坯夹出来的道路已经形成。

    “襄妹，从这铁枪组成的道路中跑过来，快！”

    郭襄正自彷徨无计，听见钱青健的喊声，立即奔向那条铁枪路，就在她即将冲入铁枪路的前一瞬间，一道闪电终于劈在了她的头顶，长发瞬间烧成了灰烬，而她的人却终于冲入了铁枪路之中，陆续追上来的闪电都被铁枪吸了过去，导入了大地。

    钱青健奔入铁枪路中，将摇摇欲坠的郭襄抱起，却不立即逃跑，就站在这两丈高的镔铁丛林中抬头看天。

    那闪电和狂雷似乎也知道了避雷针的妙用，倏忽之间，消散一空，就仿佛光明顶上从来都没有过雷电发生一样。

    事实上光明顶也是从来都没有雷电发生过，虽然杨逍手下有风云雷电四门教众，但是光明顶这个地方由于地理和气候方面的原因，从来只有雪没有雨，只有风云而无雷电。

    心有余悸的人们战战兢兢地看着抱着郭襄的钱教主，都在等待钱教主发话。

    钱青健看了看怀中的郭襄，一头秀发不剩半点，实在是狼狈之极，但气息均匀，心跳脉搏都很正常，这说明她是被雷击得昏过去了，就把她交给了贝锦仪和苏梦清，吩咐她们为郭襄沐浴更衣，直到郭襄醒来再来禀告。然后就回到自己房间去等消息。

    教主离去，就有殷天正见怪不怪地给大家科普，说八年前搁船尖上的光明顶也遭遇了这样一次雷瀑，这是上天垂青明教的征兆……

    两天后，明教教主大婚如期举行，只是新娘子却出现了状况，她忘记了被雷击过以前的所有事情。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身负绝世武功，不过她的神智还是很清醒，钱青健告诉她什么，她就能记住什么。

    只是这样一来，非但钱青健不能在郭襄的口中得知以往的那些故事了，就是郭襄的武功，也需要钱青健从头教起，好在郭襄的武功和钱青健的北冥真气不同，听了一点就能恢复性地练出来一点。

    为了照顾郭襄，教会她使出原有的武功，钱青健把殷素素等妻子都接到了光明顶上，群策群力，一起照顾郭襄，而在杨碧琴手把手的调教下，郭襄的武功恢复竟然进境神速，这让钱青健惊喜不已。

    没有人知道，郭襄和杨碧琴的武功根本就是一脉传承，尤其是基础部分，更是毫厘不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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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被迫请假

﻿    成昆终于没能熬到胡青牛到达光明顶，结束了他阴谋诡计的一生。而胡青牛和王难姑夫妇来到光明顶，正是应了钱教主紧急召唤。钱教主是想让胡青牛确认一下能否治好郭襄的失忆，胡青牛表示束手无策。其实没有人知道钱教主更乐于接受郭襄失忆到底的结局。

    即使有钱青健揭穿了成昆，并迫使成昆招供出了汝南王手下在丝绸之路截杀六大派一事，但是六大派依然有多数人落在了朝廷的手里。不是六大派太愚蠢，而是朝廷的实力太过强大。玄冥二老、东方白、刚相、二十四番僧、神箭八雄，不论哪一路拉出来都不是一个名门正派所能敌抵的，而少林武当和其它各派又都是各走各的，这就导致了各派首脑多数惨遭擒获。

    若不是后来宋远桥逃回武当，愣是把闭关修炼太极拳的张三丰喊了出来前往营救俞莲舟等弟子，那么这些正派武林人物就只有投降或者死去两个选择。

    百岁高龄的张三丰在救人过后亲赴昆仑，求见明教的钱教主，并且当着明教教众的面以大礼参拜，传为武林中骇人听闻的奇事。

    匆匆数年转眼即过，整合了天鹰和明教的新明教成为了武林中的巨无霸，莫说再无一支江湖势力敢与争锋，就算是兵多将广的朝廷也越来越重视起来。

    元顺帝数度下旨要求汝南王剿灭这支明火执仗的叛匪，怎奈贼势甚重，无论偷袭还是明讨，都是以汝阳王败北而告终。

    在钱青健的打造下，昆仑光明顶也变成了战斗堡垒。而元兵若是携带投石车等强力攻城利器远途而来，则半路上必遭破坏，要么被炸，要么被烧，厚土旗无所不在的地下活动几乎无解。

    对于朝廷的进剿，钱教主的对策是以逸待劳。敌军来一路灭一路，追求零伤亡，保存实力，静等朱元璋等人把活而干好。

    另一世朱元璋摘了张无忌的桃子，钱教主却想要摘朱元璋的桃子，因为天下义军皆属明教统领，任何一路打出好成绩，功劳都是教主的，这是明教教众的不动信念也就朱元璋敢对张无忌用计，而且居然就成功了，这张无忌得多不走心才会被人坑成这样？

    当然，这时候的朱元璋还仅仅是明教洪水旗属下濠州部队郭子兴手下的一名十夫长，距离明教教主的位置尚有十万八千级，认识他的人也非常少。

    但是钱青健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他要给朱元璋创造条件，让朱元璋一步步走向帝王的宝座，然后再在朱洪武坐下之前的那一刻，将其打回原形。

    这就是先知先觉的强大所在，知道敌人的底牌，而且还知道敌人何时抛出底牌，这样的赌斗有悬念么？

    ………………………

    ps：实在是疼得写不下去了，今天去医院，大夫直接安排我住院了，所以无法更新，傍晚时偷偷跑回家里，趴在床上写了这么多，却不得不半途而废。

    明天8点=10点之间手术，术后五天内不能离开病房，断更五天是没跑了，但是五天后也不能坐着码字，是另一件头疼的事情。

    唠叨这些字就是为了告诉一直支持本书的朋友们，我病了，请病假。没别的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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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第五七〇章 寂静而又火爆的江湖（上）

﻿    自从张三丰联合各大派耆宿救出各派被俘的首脑之后，一晃十二年又过去了。

    这十二年的江湖，是相对寂静的江湖，同时也是异常火爆的江湖。

    说寂静，是因为各大派近乎封闭，再也没有了所谓的名门正派的弟子在江湖中招摇走动，象征着以少林、武当、昆仑、崆峒、华山、峨嵋为代表的武林中坚力量已经不再是江湖中的一份子。

    少林空闻、空智、空性三神僧沾了俞莲舟的光，被张三丰救了出来之后，回到寺中揪出了以空如为首的三十多名成昆党羽，并且破出了少林寺一桩陈年旧案——

    二百多年以前丁春秋为了逃离少林寺，收买了一个戒律院的虚照和尚，传给了虚照一些神奇武功，其中就包括“龟息功”一项，这虚照协助丁春秋脱逃，又将这门功夫偷偷传了下来，一直传到了空如这里，又被空如传授给了成昆——

    这桩旧案的破解对少林寺来说具有超级重大的意义，是因为从空如手中查获的那虚照留下的秘载中提到，在丁春秋逃走之后，虚照与丁春秋保持了多年的联系，并知道丁春秋逃离少林之后在王语嫣手中用他自创的《毒宝神功》换走了一部《易筋经》抄本！

    由此少林寺立即调整了处世策略，一方面派出圆字辈精干僧人扮成俗家百姓按照虚照的秘记去顺藤摸瓜，寻找《易筋经》的下落，另一方面，自觉无颜见人的空闻深知若是再不收敛，势必会成为明教和朝廷双方的眼中钉、肉中刺，于是对天下宣布少林寺武僧不再离开少室山，少林寺新招收的和尚也只能修炼一些强身健体的基础功夫，即少林寺开始主动削弱武力，从此青灯古佛，深研佛法，不再以武驰名海内，也不再以武林之泰斗自居。

    当然，这只是少林寺表露给世间的假象，少林寺的真正计划是，如果有幸能够找到并拿回《易筋经》，再挑选优秀弟子钻研易筋经，那么少林寺必将重新站在武林的巅峰，哪怕有强大如钱青健和郭襄这样的高手来挑战也无可畏惧了。

    即便如此，空闻也很担心钱青健会言出必行地打上门来“算账”，及时向后山松林中的三渡汇报了这件事情，少林寺做好了迎击钱青健的准备。郭襄因为失忆而武功大幅减弱不是秘密，少林寺只需防备钱青健一人，而钱青健的武功经过空闻、空智、空性三僧的描述，令三渡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他们并不是认为钱青健的武功太高，而是认为钱青健的武功不该这样低！

    三渡认为，如果现任的明教教主钱青健武功跟灭绝师太那样的高手都需要缠斗数十招的话，那么这样的武功就不足为惧。即便他后来在光明顶上，在少林三空、华山鲜于通以及诈死的成昆等人的群攻之下全身而退，可是他在防守的同时也不过只重伤了鲜于通一人而已。这样的武功，比当年的阳顶天也高不到哪里去。

    寂静的少林之后是寂静的武当。关于武当派今后何去何从，叩拜过钱青健的张三丰征询了钱教主的意见，钱教主在详细观摩了张三丰的太极拳，并且“不耻下问”地跟着学会之后，这才指示张三丰：老老实实去精研太极拳，发扬武当道家文化，不要参与江湖中的一切争端，避免成为朝廷的靶子，即便你不打出造反的旗号，元朝也撑不了多久了，可若是过于张扬，以武林泰斗的姿态来处事，出头鸟总是有人来打的。

    张三丰虚心地接受了钱至尊的指示，不论钱至尊变得如何离奇古怪，也不论他张三丰的武功变得多高，都不会改变他对钱至尊的膜拜和尊敬。早在他还是个少年的时候，在他无比仰慕神雕大侠杨过的时候，看见了神一样的钱至尊站在襄阳的城头号令天下！看见了令全天下的国家政权都惧怕的蒙古皇帝对钱至尊的号令莫敢不从！这个成就，是古往今来任何一个武者所无法企及的。

    钱至尊给出的指示没有坑骗张三丰的意思，钱至尊是真心为张三丰以及武当派过得更好而打算。争锋？武当与明教是无法争锋的，可如果你不争锋，就不要去争当出头鸟了，汝阳王那帮手下，武当派同样扛不住。

    钱至尊也没有白学老张的太极拳，钱青健指示手下胡青牛，送给了张三丰一些神药。这一世，张三丰救援的人们是被伏击俘虏的，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都受了重伤，武功最低的莫声谷反而受伤最轻，只有张翠山和宋远桥逃出了伏击圈，请出了老张来救人。

    武当面临的困境是俞莲舟、张松溪以及殷梨亭和十年前就残废了的俞岱岩都需要黑玉断续膏。

    然而张三丰没有弄到黑玉断续膏。所以在老张愁眉苦脸的时候，钱至尊询问胡青牛如何处理这些疑难杂症，胡青牛声称有两大神药可治。

    “天香断续胶”和“白云熊胆丸”！

    钱至尊心说这不是《笑傲江湖》里面恒山派的两种神药么？而《倚天屠龙》里面并未写到有这两种药品，询问究竟之时，胡青牛表示这两种药品恰恰跟钱至尊有关。

    根据胡家的记载，胡青牛的曾祖母叫做薛云香，百年前薛云香曾经根据钱至尊提供的“黑玉断续膏”和“九转熊蛇丸”两种药物做了解析实验，成功解析出了这两种药品的各味药物药材，并且进行了改良，这才有了白云熊胆丸和天香断续胶，其中“白云”和“天香”取的是“明教云香”制作之意。

    这两味神药后来如何到了恒山派的手里无人可知，但是在此时却解决了武当派的大难题。

    张三丰拿了神药告别了钱至尊回到武当派，在宣布钱至尊给出的“深挖洞、广积粮、练太极、不装逼”十二字真言之时，却发现莫声谷不告而别了。

    人人均知，莫声谷是害怕钱青健来报那一拳之仇，而张三丰根本挡不住也不打算阻挡钱至尊的报复。可是人们都没想到，这件事张三丰也跟钱至尊沟通过了，钱至尊对此只不过是付之一笑：我怎么能跟一个孩子的关门徒弟一般见识？

    …………………………

    ps：上一章太略写了，而且头绪紊乱，算是把大纲给搬上来了，所以从这章开始比较详细地过渡一下。

    关于个人近况：手术是成功的。但是术后没完没了的输液很烦人，出院更是遥遥无期。任何坐姿都是不可能的。

    今天抽了这个时间偷偷跑回家里，站在鞋柜旁边用笔记本打了这章，感觉体力有些透支。趴着打字不敢再尝试了，因为脊椎腰椎和颈椎都受不了。

    今天就这么一更吧。从明天开始，一更打底，看情况逐日增加。

    感谢问候我的那些书友大大们，我在病床上做梦时都在写这本书，可惜梦见的是在写《笑傲》的内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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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寂静而又火爆的江湖（下）

﻿    莫声谷失踪，张三丰当然要派出门下弟子前往寻找，但是经年累月之后，这位武当派第二代的关门弟子依然杳如黄鹤，不知所踪。

    直至多年以后，江湖中的一场争斗显露出汉口的杂技班子里竟然隐匿着一个剑法精奇的大高手，这个大高手一人一剑，以杂耍式的奇幻武功杀灭了铁掌帮数十名舵主，传为江湖中的一段奇闻。

    汉口一向以杂技闻名于世，并以该艺术在隋唐宋元驰名华夏，南宋末年的张大胯子经营的杂技班子最为著名。这位隐藏在杂技班子里的大高手把杂耍、戏法、障眼法等杂技手法融入了他原本高深的剑法之中，一战成名，旋即回归了他的家园——南岳衡山，人们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创造了“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的杂技老人竟然就是武当派失踪多年的莫声谷。

    直到那个时候，世人也才知道，莫声谷原本就是南岳衡山派的后人。衡山派历史悠久，传承数百年，只是在南宋庆元年间遭遇了一次毁灭性的打击——被当时的铁掌帮新任帮主铁掌水上漂裘千仞打了个落花流水，当时凋零殆尽的衡山派留下来一个传人叫做莫有敌，后来莫有敌重新拉起了衡山派，虽然莫有敌最终被钱青健吓死，但是莫有敌的儿子却继承了衡山派的掌门，到了莫声谷这一代，为了重振衡山，莫声谷的父亲令他投入了武当派，而莫声谷艺成之后，却直接回到了衡山派。

    在他回归衡山的同时，带回去了一些与他交好的杂耍、戏剧艺人，于是从那时起，衡山派的弟子们就有了吹拉弹唱的爱好并传于后世。

    上面所说的皆是后话，回过头来只说这江湖中少了少林武当就已经寂静了一半，剩下的崆峒和华山派更是勒令弟子不得下山。

    早在六大派离开光明顶之时，峨嵋派的丁敏君和灭绝师太以及峨嵋十一静等人也被汝阳王手下抓了去，等到张三丰率人营救时，灭绝师太已经在牢狱中绝食而死。峨嵋十一静中多有被金刚门凶徒捏碎骨骼之人。虽然后来张三丰从胡青牛手中得到了“白云熊胆丸”和“天香断续胶”，但是在剂量上却不够分给这些峨嵋弟子，因此十一静重新回到昆仑光明顶寻找祖师郭襄求药，钱青健当然指示胡青牛给药，只是胡青牛手中也没有太多的成药，因此就把这两样药物的配方给了十一静，让她们自己去寻找药材配制。这也是后来恒山派得以拥有这两大神药的因由。

    六大派中最幸运的是昆仑派，由于何太冲的谨慎，昆仑派一直没有与钱青健以及天鹰教、明教发生较大的冲突，并且在光明顶上第一时间表明了友好的态度，而在事后因为他们离开光明顶却并不需要

    离开昆仑，因此汝阳王的势力也未能对昆仑派形成打击，从那以后，何太冲夫妇约束着门下不再离开昆仑，守着明教这棵大树，乘了一个好凉，既没有遭到明教的打击，也没有被官府镇压。

    没有了六大派搅动的江湖，就是一汪寂静的水域。而在这汪水域之中，最大的大鱼是明教。钱青健则是大鱼的目珠，虽然尚不至于达到“号令天下，莫敢不从”的实力，但是“武林至尊，明教称雄”已经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钱青健并没有指挥明教核心徒众大杀四方，他在连续饮用生血一百二十天，并且连续修炼《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一百二十天后，发现自己的武功重新回到了光明顶一战当时的水准，但是这水准仍然不敢确保横扫天下，主要是不敢确定能够在战胜众多高手围攻的同事而自己毫发无伤。因此他继续留在光明顶修炼武功，并要求光明顶直属教众不得在江湖中招摇生事。

    江湖因此而更加寂静，寂静到连续多年都没有什么足以令人称道的事件发生。

    而寂静的另一面是喧嚣。

    江湖不只是武林人物的生存环境，江湖是所有人共存的空间。武林人物消停了，反元的战争却是如火如荼。

    在袁州周子旺起事失败之后，中原人民反蒙的情绪不仅没有遭到扑灭，反而更加旺盛了起来，连年以来，农民起义、教会歧义如同雨后春笋一般涌现而出，徐寿辉、韩山童、刘福通、郭子兴、张士诚等桀骜之士纷纷拉起了队伍，在大江南北与元朝官府浴血奋战。

    这些反蒙势力虽非同出一源，但是彼此之间总是互为呼应的关系，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是有着一定的道理的。所以，这些势力基本上都以明教为尊，哪怕是海沙派盐贩子出身的张士诚，逢年过节时也会派人送厚礼前往昆仑光明顶，对钱青健表示尊敬和追随。

    多年之前钱青健在光明顶上独抗六大门派的事迹早已经传遍了武林江湖，他拥有看不见的暗器，杀伤范围多达数丈的仙术白光，再加上可以从天而降的郭襄，这样的人物谁能惹得起？若是跟他作对，需要多少高手才能够昼夜保护自己一条老命？

    钱青健接受各地起义军的拥戴，并且告诉他们，如果有武林高手专门对付他们的帅帐时，不妨来明教申诉，明教总坛负责灭掉一切来自于武林的威胁。由是可以认为，钱青健和他所统领的明教，已经成为了反元势力的核心和主脑。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论钱青健和他所统领的明教以何种态度处世，都无可避免地成为了朝廷的眼中钉和肉中刺。杀掉钱青健，剿灭明教已经成为了元顺帝每日忧虑在心的头等大事。

    多年以来，汝阳王也没少进攻明教，但是不论是大军压境还是派出高手刺杀，结果都是无功而返。

    大军压境，奈何不得七巅十三崖这种天堑，长时间的围困只能自耗粮饷，想使用回回炮来摧毁山间的哨卡工事吧，回回炮却根本无法运送到位，就早早地被明教厚土旗给捣毁了。

    派出精英小队潜入刺杀，则根本看不到钱青健的人，别说是钱青健这一教之主了，就是光明顶上的中层头目都找不到。结果就是，要么刺杀者全军覆没，要么侥幸残存几条亡魂带伤逃出。

    明教无可撼！

    究竟应该如何毁灭这个反元的政治军事中枢呢？十二年后，汝阳王的宝贝女儿敏敏特穆尔出落得如花似玉，自名为赵敏的她，从父亲的手里接过了这道难解的题。

    ……………………………………

    ps：最近运气很差。昨天写了一千多字时，笔记本突然蓝屏，然后重启时直接黑了，拿到卖电脑的地方一问，这笔记本已经没了修理的价值。仅有的一点码字时间就被这个古老的笔记本给同归于尽了。再借来新的笔记本电脑时，昨天已经没有了更新的条件。码完这些字，已经没有力气在作家后台校对了，如果有错别字什么的，还请书友们多多谅解。

    其实我自己很急，很想抓紧写完这本书，可是看现在的样子，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特么渺小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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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赵敏在行动

﻿    抛开政治立场不谈，赵敏是一个杀伐果断、智计百出的人物。在她长大成人之后，屡屡为其父汝阳王出谋划策，解决了许多棘手的问题，从而深深获得了父亲的信任。

    在剿灭明教这件事上，与他人不同，赵敏有着深刻入微的见解。她认为，传说中武功天下无敌的明教教主钱青健并非神圣，既然不是神圣就终究难逃一死；她同样认为，明教这个团体也并非是无懈可击，定有方法可以将其瓦解收服。

    为了彻底解决明教给朝廷带来的危患，为了杀掉如日中天的明教教主钱青健，赵敏做了很多准备工作。

    她首先调查出来了一个事实——不知从何时起，至少从中土明教第三十二代教主衣绣开始，中土明教一直将波斯总教奉为上级，接受波斯总教的指导和管理，遵从波斯总教的命令与安排。就是第三十三代教主阳顶天也是如此。

    那么事情就好办了，小孩子不听话是吧？我找你家长！具体办事的支使不动是吧？我找你领导！

    早在成吉思汗东征西讨之时，波斯明教就已经投靠了蒙古帝国，此后波斯明教不论是传教还是发展教众，几乎一切行为都在为蒙古帝国的统治服务，至少不会做出干扰蒙古人统治欧亚大陆的行为。

    领导都是我们的走狗，你中土这一小撮下属还蹦跶什么？

    于是赵敏安排了使者前往波斯明教，勒令波斯明教立即来人约束中土明教的行为，争取将中土明教收为己用。

    波斯明教对蒙古帝国的指令俯首帖耳，立即派出来两路人马，其中一路去寻找失踪多年的圣女黛绮丝，另一路则以工作组的形式进驻昆仑光明顶，在见到钱青健以前颐指气使、指点江山，规范中土明教的所作所为，结果却被钱青健一顿胖揍，从光明顶的山坡上扔了下去。

    用钱青健的话来说，你们那是摩尼教，跟老子的明教不相干，以后少来昆仑山指手画脚，若是把老子惹急了，老子亲赴波斯来次海湾战争，灭了你们这帮土著居民。

    赵敏闻讯后，知道这是钱青健凭借个人意志扭转了中土明教全体人员对波斯总教的态度。就决定针对钱青健下手。

    她通过深入调查那些曾经见过光明顶一役的各大派弟子，反复研究论证那些弟子们曾经看到过的一切，对钱青健的个人实力有了精确的了解。

    传说中钱青健那一手看不见的暗器究竟是怎样的？能造成多大程度的群伤亦或群杀？准度如何？

    钱青健与峨嵋灭绝师太激斗的过程是怎样的？

    既然钱青健的剑上白光如此犀利，为何在光明顶上只有一个圆真被他剁下两只小腿？为何少林三空却没有被白光袭杀？为何华山掌门鲜于通挨了钱青健的一掌却迟迟未能毙命？

    这一切都说明，钱青健的武功并没有超越整个武林，充其量也不过是张三丰那样的水准，就算比张三丰更高，也必然高的有限。

    这是赵敏和她手下的高手们一同研究出来的结果，参与研究的有鹤笔翁、鹿杖客、苦头陀、东方白以及金刚门的几名高手。这些人与赵敏的看法相同，都认为世间不可能有一个高手可以横扫整个武林，别说整个武林了，就是以一对二战胜玄冥二老的高手都不会存在。

    结论有了，那么下一步就是行动。

    赵敏首先派出神箭八雄到光明顶山下射出了箭书，箭书即战书，战书中，赵敏表示对钱青健的武林至尊称号颇有怀疑，并向钱青健发出挑战，希望钱青健能够带领明教的高手离开光明顶，任由钱青健选择一个地区，作为双方比试的擂台。战书中的一句原话是“你没有打败我手下的高手，凭什么号称是武林至尊呢？”

    在赵敏意料之中的是钱青健回信了，但是同时也出乎她的意料之外，钱青健拒绝了这场比试，理由是赢了没有收益。钱青健在回信上说，我身为武林至尊跟你一个蒙古小姑娘分别作为双方的统帅，这样的比试胜之不武。我赢了你等于什么都没赢到，潜台词是“若是输了我就输了一世英名。”

    赵敏看了钱青健的回信之后又生一计，再次向钱青健发出战书，信中提出设立赌注彩头，拟定赌约为：如果钱青健一方输掉比武，则接受朝廷的招安；如果钱青健一方赢得比武，那么赵敏愿意提供十万两黄金和一百名美女的东道。

    赵敏觉得这个提议很有建设性，因为在她掌握的调查资料中，钱教主是一个好色的男人。但是当她再次接到了钱青健的回复时，却险些气晕了过去，因为钱青健在回信中依然拒绝了这场比武的提议，而且答复的很是言简意赅——“明教不差钱，蒙古女子太丑。”

    赵敏千算万算，没能算出来钱至尊竟然是这样一个注重实际的人物，根本不计虚名，也不占小便宜。

    虽然邀约不成，但是绝不能任由明教存在下去，请你出来你不出来，那么我就逼你出来！生了气的赵敏开始不择手段，把计谋使在了钱青健的身边人的身上。

    众所周知，钱青健有一个夫人叫做纪晓蓉，而钱青健的纪家岳父则是汉阳的金鞭纪老英雄。你钱青健不是不离开光明顶么？好，我就从纪老英雄身上入手！

    如果说昆仑光明顶是一只无从下手的刺猬，那么汉阳的纪家大院就仿佛是砧板上的鱼肉，何况纪老英雄还带着家眷回了老家，这就更方便赵敏的行动了。她只派出了神箭八雄，就将回老家烧香还愿的纪老英雄全家抓获收押，如同探囊取物。

    纪老英雄的老家在山东泰安。自从周朝开始，山东地界就有个分封国名为纪国，中国人的纪姓起源于此，纪老英雄的祖上是在靖康年间搬到湖北汉阳的。

    早在十二年前，张三丰亲赴昆仑光明顶的那一年，纪老英雄曾经回了一次老家，在泰山脚下的岱庙中烧香许愿，结果第二年就得了一个儿子。当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纪老英雄的脑门没绿，但同样也没人能够证明他的脑门一定绿了，总之，他老人家在妻妾连续多年未孕的情况下，最小的小妾却在十二年前怀了孕，养胎十月之后生下来一个大胖小子，取名为纪晓麟。

    这次纪老英雄带着儿子和众多妻妾去岱庙烧香还愿，恰好被赵敏的手下捕获，就近收押在岱庙之中，赵敏随即放出消息，要让整个武林都看一看武林至尊是否会来救他的岳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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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教主出山

﻿    武林至尊的老丈人被擒的消息，在江湖中迅速传播开来，与明教遍布江湖的线报同时到达昆仑光明顶的，是河间双煞之一的卜泰。

    钱教主在震怒的同时，又对卜泰前来报讯感到惊奇，我老丈人被赵敏抓了，与你卜泰有什么关系？

    卜泰的一番叙述解开了钱青健的疑惑，卜泰说，他与纪老英雄没什么关系，但是他的拜兄郝密的家族却是纪老英雄的世交，不止如此，郝密更是纪老英雄的二女婿。

    据卜泰讲述，在江湖中刚刚传开纪老英雄被劫之初，郝密得到了消息，就独自前往东岳岱庙意图营救，同时留下信笺告知卜泰他的行踪，卜泰看到信笺后，随即赶往泰山，却在临近东岳之时听说郝密已经陷落在岱庙之中了。于是他按照郝密在信笺中的嘱咐，赶来昆仑光明顶来搬救兵。

    话说纪老英雄的女婿着实不少，而且都是风云人物，实力雄劲。敢于攻打少林三渡的金刚伏魔圈的郝密自然不弱，而桃花岛上的郭家后人郭云天也非庸手，更不要说明教的光明左使杨逍和武林至尊钱青健了，如果当初纪晓芙真的嫁给了殷梨亭，那么殷梨亭应该是纪老英雄众多女婿中最没本事的一位，唯一能够摆上台面的，是他有个牛逼的师傅张三丰。

    身为纪老英雄女婿中的战斗机，钱至尊当然不能坐视赵敏拿着亲人搞事，立即点齐了明教众高手，率领两千五百名五行旗精英战士，踏入了莽莽江湖。

    在人员的安排上，钱青健留了白眉鹰王在光明顶总领常务，五散人以及殷野王和逍遥王左右辅佐，他只带了杨逍和蝠王以及五行旗掌旗使同行。家眷里面，他留了郭襄这位失忆的大高手看家，留下了殷素素、卫四娘、纪晓蓉、贝锦仪与苏梦清五位徐娘陪伴郭襄，只带了风华正茂的杨碧琴和亭亭玉立的周芷若两个绝色美女随行。

    有必要一提的是，钱青健没有任由贝锦仪和苏梦清这两位美女荒芜，早在十年前就把她们收入了后宫，也算是遂了这两名美女多年以来的心愿。

    至于倚天的第三代美女中出类拔萃的周芷若，一直跟在杨碧琴的身边学习武功，却与杨碧琴没有师徒之份，她的身份是杨碧琴的通房丫环，进入钱教主的被窝暖脚是早晚的事情。

    如同汝阳王的女儿赵敏长大成人，这十几年过去，又一代人成长了起来，殷野王的两个儿子已与武烈和朱长龄的女儿武青樱、朱九真完婚，卫四娘二哥的儿子卫璧也娶了十五岁的杨不悔，由此钱教主的身边人亲上加亲，殷家、卫家、杨家、由纪家裙带而出的桃花岛郭家、汉阳郝家等等都因为钱青健结成了一个亲戚的群体，明教的中高层头目更加紧密团结，直若铁板一块，钱教主的地位不动如山。

    说起来卫四娘的祖上也是明教人物，卫家的曾祖便是百年前明教散人之一的卫正禹，卫正禹曾为明教第六代教主付昆仑的左膀右臂，跟百年前的钱至尊也是知交好友。只不过在后来明教的大起大落之中，卫家一度离开了明教，在昆仑山中开枝散叶，到了卫四娘这一代，除了嫡长子卫大郎之外，已经无人清楚家族祖上的渊源往事。如今卫四娘做了钱青健的妾侍，昆仑卫家算是重归明教，落叶归根。

    让杨不悔嫁给卫璧是钱教主的金口玉言，钱青健当然不会让杨不悔等着去嫁殷梨亭，不论是在这一世还是另一世，不论从年龄的差距上还是从彼此的身份上来说，钱青健都不认可殷杨二人的结合。

    事实上这一世殷梨亭已经在十二年前娶了张三丰从朝廷手中救出来的丁敏君，大侠配泼妇才是世间常态，否则就有悖天理。君不见郭大侠的妻子说一不二？君不见苗人凤的老婆与人私奔？男人若要为侠，不想早死的，就只能娶一个毛病多些的女人来做老婆，这都是天意。

    这许多年来，钱青健当然不会只忙活着做一个月下老人，也没有过多去纠结他占据的这具身体的过往，就算在郭襄和张三丰的证实下，他已经坐实了百年前武林至尊的身份，但是这又能为他带来何等的实惠呢？事实上除了张三丰和失忆之前的郭襄之外，没有几个人会对百年前的传说产生足够的敬畏，因此他把更多的时间都用于修炼武功，提高自身的实力。

    赵敏都能分析出来钱青健的弱点，钱青健自己又怎会不知？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明白自己的弱点在什么地方，他用了十几年的时间来弥补这些弱点，如今他的一身武功，早已经不是当初光明顶一战时的毛糙了。

    纵然由于郭襄的失忆，导致钱青健无法从郭襄的身上学得他从前的神武，但是话又说回来，不论是谁，在体内具备了三百年的北冥真气的强大基础上，又经过十几年的刻苦修炼，又怎会依然拘泥于池中？只不过今天得钱青健低调无比，他的强大，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在这些年的修炼过程中，钱青健有惊喜也有遗憾。惊喜的是《乾坤大挪移》居然一练就成，就仿佛他早就练过这门奇功似的，嗯，他当然不知道他确实练过这门功夫，所以才会惊喜。遗憾的是《九阳真经》果然不是他的菜，他练了几年之后发现这门功夫对他来说没什么增益，还不如张三丰的太极拳更有价值。

    武功大成的钱至尊并未因此而忘形，他深知个人武功通神也改不掉天下大势的道理，他原本打定了主意静等朱元璋上位，然后轻轻摘桃，事实上这些年过来，朱元璋和徐达、常遇春等人已经在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中崭露头角了，摘桃子的时机正在渐趋成熟，可是赵敏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终究令他无法低调下去，这一次若不下山，明教教主的威望也就不复存在了。

    既然如此，那就下山，彻底奠定一下武林至尊的威名，在拥有江山社稷之前，先把这江湖真正统一了罢。

    …………………………………………

    ps：我很无奈于有些读者的书评，请假的那一章，有人说写的太“大纲”，随后的两章交待的详细一些了，又有人说我是在“水“，但是我在这里要声明一句，我写文，还真的从不考虑读者认为是“大纲”还是“水”，我只考虑把这个故事从头到尾讲明白！

    故事写的不够精彩是水平的问题，但是不能有逻辑上的硬伤，不能写着写着把角色写没了，也不能写出毫无来由的爱恨情仇和矛盾冲突。书中的角色没有一个是智障，不论是主角还是龙套，他们做出的每一件事都有他们的目的，如果写文时不把这些目的以及来龙去脉交待清楚，这故事就显得全无逻辑。这本书毕竟不是一款武侠游戏，可以重复着打怪升级的无聊。

    除了ps的内容，我写出来的文字，没有一句话是与全文无关的，可以说正文中交待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与前文和后文有关联的，由此我可以保证一件事——如果你认为哪一章是“水”，那么你今后必然会有某个章节看不懂！

    必须要声明的是，最近这几章的内容，与我的身体状态无关。身体不好，影响的只是数量，不是质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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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钱教主的“高尚”品质

﻿    武林至尊率领两三千人浩然离开光明顶，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了整个武林，又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在浩淼的江湖中蔓延开去。

    不论是重点蹲守在丝绸之路的蒙古线报密探，也不论是遍布天下的丐帮弟子，又或是另外一些对明教关注的势力，都在第一时间得到了这个消息。

    对于这些远远近近窥伺在侧的探子，钱青健的态度是无所谓，任凭他们跟踪窥伺就是了，对于那些隐藏技巧拙劣的，跑得慢的探子们，若是碰巧逮住了就一刀砍了，否则也不必刻意地去清除这些苍蝇。

    这一次江湖行，钱青健行得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策略，不必计较敌人是否掌握己方人马的行踪，只需派出足够精干的斥候去探路，如果有人数过万的蒙古兵来袭，则躲避绕行，若是遭遇万数以内的敌人，则聚而歼之，如此直奔东岳泰山。

    离开光明顶的一天之内，这一路并没有蒙古兵来袭，这情景已在钱青健的意料之中。即便是换位思考，钱青健也认为赵敏不该在半路阻击，以赵敏占据的主动来判断，她应该在泰岳挖好坑、张好口袋，来个一网打尽才是最佳策略。

    只是钱大教主也不能做到事事皆在掌握，总有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比如说在这丝绸之路的第一天行程之中，英雄救美的事情层出不穷。

    这一天里，明教的队伍竟然遇见了六波小股元兵劫掠各族妇女的事件，更加令人惊奇的是，被劫持的妇女各个貌美如花、姿色不俗。

    明教的宗旨虽然不是行侠仗义，但是也不能眼见美女被猥亵凌辱却袖手旁观，更何况这些各族女同胞的颜值偏高？于是乎在钱教主的指挥下，六批蒙古兵都成了明教五行旗的刀下之鬼，顺理成章的，钱教主的麾下多出来几十名各族美女。

    待到这天傍晚在戈壁宿营之时，钱大教主亲自检阅这些声称“无家可归从此甘愿跟随救命恩人为奴为婢”的各族美女们，钱教主就是再傻也明白这里面有猫腻了。就是西游记里面的红孩儿骗唐僧救命，也没有搞这么多批次不是？

    钱青健安排杨碧琴带着一名美女进入了寝帐，一番“移魂大法”使出之后，被催眠的美女说出了实情。原来这些美女都是赵敏安排来的，只因为赵敏认定了钱教主好色的弱点，所以送来这些美女，只求其中有一两个能上得钱教主的床，如此钱教主的一切就再无秘密可言。

    “这小妖精倒是真舍得下本钱。”钱青健发自内心地佩服赵敏的手段，几十名美女算不了什么，关键是那百十名蒙古兵的性命，在布局的赵敏眼中，一兵一卒的性命实在是微不足道。

    所谓“慈不掌兵，义不掌财”，不论古今中外，但凡成大事者，无一不是蔑视他人生命的，而且不论这生命是他的手下还是他的敌人。

    钱青健知道另一世中赵敏曾经把“七虫七花膏”伪装成“黑玉断续膏”抹在她手下阿三的身上，只为了骗张无忌偷了七虫七花膏去给俞岱岩和殷梨亭使用，这种手段何其毒辣？对自己的手下又是何其残忍？

    值得学习啊！要当皇帝，首先就要学会这种蔑视他人生命的态度。像张无忌那样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的圣母，就算朱元璋不搞他，他也是当不了皇帝的。

    所谓帝王一怒，伏尸百万，指的并不是这帝王有什么大神通，大气魄，说白了不过是这帝王无视天下黎民的生命罢了，发出一道命令，自然有无数鹰犬去挥舞屠刀。

    洞察了赵敏的意图，钱青健也不拒绝赵敏的好意，只是有杨碧琴和周芷若这样的绝色美女在侧，赵敏送来的各族美女实在引不起钱至尊的性趣，这颜值最高的也就是贝锦仪和苏梦清的水平，这样的女人太多了也腻味。

    索性他大手一挥，原天鹰教的十六大汉人手一妻，剩下的由五行旗中的教众论资排辈，单身狗优先领取，感动的十六大汉和五行旗教众不要不要的，看看咱们教主，何等的体恤属下？谁再敢背后议论钱教主是好色的男淫，老子第一个跟他拼命……

    这一夜明教教众无比崇敬他们的钱教主，而在第二天的路途上，钱教主再次向全教上下证明了他的高尚品质，他以身作则，告诉了人们一个深刻的道理——大丈夫为人处世，不要以貌取人。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第二天的清晨，明教队伍再次遇见了劫掠妇女的歹徒，这一次歹徒不再是蒙古兵，而是青教的两名和尚。被劫持的妇女也不再是身材惹火的各族美女，而是一个驼背跛足的残疾少女，不仅残疾，而且相貌极丑，右目小，左目大，鼻子和嘴角也都扭曲着，形状极是怕人。

    就连劫持这名少女的青教和尚，也只是想要抢夺这少女的随身财物，却对她的容貌不敢多看一眼。

    即使英雄救美的剧情在昨天上演了六次，明教教众们对这样的作为乐其不疲，但是今天他们是真的没了兴致来救这个丑陋的残疾少女了，这模样多看一眼都吃不下饭去，救来做什么？省粮食么？

    但是钱教主用实际行动教育了手下的教徒们，他亲手杀死了两个只知道抢钱的不合格淫僧，然后把这名少女抱在了怀里，搂着她共乘一匹骆驼，在教众们惊愕的眼神中，钱教主说：“咱们扶危济困，不能看苦主的长相美丑来行事，这个女孩虽然丑陋，但是她很可怜，我决定收养她……”

    在教众们膜拜的目光中，钱教主搂着女孩对杨碧琴说道：“芷若做咱们的通房丫头有些辛苦，就让这个女孩接替芷若服侍咱们夫妻吧。”

    通房丫头是做什么的？这里有必要解释一下，所谓通房丫头，就是与主人夫妇同宿一套房屋，丫头的卧室和主人的卧室相通，说白了通房丫头就是夜间伺候主人夫妻的。比如说如果两口子云雨过后渴了，那么通房丫头就该适时递上两碗参汤，服侍主人夫妇喝下；再比如主人夫妇在行房过后需要清洁一下身体才好入睡，这擦拭身体的工作也应该由通房丫头来完成。

    周芷若从十岁起就做了杨碧琴的通房丫头，多年以来看惯了钱教主与各个夫人的爱情动作片，听惯了各个夫人的娇喘呻吟，原已早熟起来，只待钱教主给她圆房，便可升级为小妾了，如今眼见有人接替她的职司，顿时心花怒放，多年的丫环终于看见了熬成妾的曙光。

    教众们对钱教主的行为佩服得五体投地，看看咱们教主，把漂亮的都赏给了属下，自己却收了一个又丑又残的少女在身边，这是何等可贵的品质？谁若是再敢说钱教主是好色的人，必须一刀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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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最近输液的药品从7袋逐步减至了1袋，三更的时间是有了，却突然发现从前想象中的站在鞋柜前码字并不是那么简单，原因是每当码出200字左右时，开刀的伤口就会疼痛加剧，就不得不躺到床上去，直到那疼痛减轻了再回到电脑前，在这种情况下，一天三更力所不逮啊！

    每天看见书友们的打赏支持，我的心里很是焦急，我很想多写一些，报答这些坚定支持我的书友大大们！可是貌似实现不了，这个怎么破？大纲细纲具体桥段都在脑袋里憋着，却无法爆发出来，这滋味真特么难受，医生说伤口痊愈至少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说最快也要一个月之后我才能坐在台式电脑前恢复从前的工作状态。这一个月怎么过？

    一天一更的龟速，我是真的受不了，今天尝试二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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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曾为脑残粉

﻿    对于钱教主的反常行为，最感到困惑的自然是杨碧琴，所谓知夫莫若妻，杨碧琴也是跟了钱青健十五年的妻子了，又怎会不知道这位夫君在纳妾和选择丫环这两件事上的眼眶之高？

    她猜测钱青健这样做一定又有什么深奥的用意，虽然这十几年来，夫君已经极少做出神一样的高深举止了，但是并不代表夫君的神奇能力完全消失。说不定这个自报姓名叫做“小昭”的丫头有什么神奇之处，或许小昭本人都不知道，而夫君却是知道的，也有大有可能的。

    除了杨碧琴之外，另一个困惑的人当然就是周芷若了，周芷若跟随钱青健这么多年，当然也知道钱青健的很多秉性习惯，她更知道，自从钱教主纳了贝锦仪和苏梦清为妾之后，并不是天下的女子都对钱教主死心了，明教的一些女教徒和教内教外的一些想要攀高枝的人们总会托人来说媒，可是钱教主都是在见过了女方的模样后无一例外地拒绝了，原因很简单，就是这些女子的姿色入不了钱教主的法眼。

    除了这些想要委身于钱教主的女子之外，当然也有很多想要将女儿送来做丫环服侍钱教主一家的，同样也被钱教主拒之门外，原因自然也是长相不够过关。这些事情每每会让周芷若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可是，为何这个小昭却能够一蹴而就呢？看见钱教主搂着小昭同乘一匹骆驼，看见钱教主吃饭都把小昭安排在他的身边，还亲自布菜劝吃的，周芷若同样百思不得其解，她甚至已经开始嫉妒这个丑陋的残疾女孩了。

    小昭的反应则是受宠若惊。

    “教主，您为何对我这样好？”小昭被钱青健的体贴感动得不能自抑，一天到晚眼泪就没能停住片刻。

    钱教主对她太好了，她从小到大，都没有人对她这样好过，莫说钱教主是武林至尊，是天下第一教的首领，就算钱青健是一个普通人，对她这样好也是值得她以命相报。

    钱教主温柔，钱教主亲切，钱教主英俊倜傥，潇洒风流，不经意之间的关怀和殷切，总能挑动小昭这扇伶仃已久的心扉，总能让她止不住的流出泪水。即便她时刻伪装成残疾丑女，也控制不住这泪水潸潸而流。

    钱教主没有回答小昭的问题，反而教给小昭唱一首歌：

    “拈朵微笑的花，想一番人世变换，到头来输赢又何妨……

    日与夜互消长，富与贵难久长，今早的容颜老于昨晚……

    眉间放一字宽，看一段人世风光，谁不是把悲喜在尝……

    海连天走不完，恩怨难计算，昨日非今日该忘……

    浪滔滔，人渺渺，青春鸟，飞去了，纵然是千古风流浪里摇。

    风潇潇，人渺渺，海屿岛，山中草，爱恨的百般滋味随风飘……”

    这一晚，钱青健用磁性的男低音吟唱了这一首《倚天屠龙记》的插曲《两两相忘》，令杨碧琴和周芷若以及小昭三人听得如醉如痴，杨碧琴和周芷若想要学唱，却被钱青健阻止了，钱教主说，这首歌只属于小昭。

    钱青健为何要如此对待小昭呢？是因为她卸掉伪装后在倚天第三代美女中排名第一的颜值？还是因为他想要把小昭如同周芷若一样的收为后宫？

    真相当然只有钱青健自己知道，早在穿越之前，他就是小昭的脑残粉。在他的心目中，小昭是金书众多女角色之中最完美的女子。

    与赵敏和周芷若以及殷离相比，小昭同样满腹心机，小昭同样聪慧早熟，她更懂得奇门八卦五行阵法，但是小昭从来不坑人害人，也从来不给他人带来困扰，这样的女孩再配上她冠绝当世的颜值，谁不喜欢？谁不怜爱？

    基本上可以这样认为，小昭具备女人的所有优点，却没有女人的任何一样缺点。

    其实，钱青健就是无条件的对小昭好，他并没有图谋小昭的身体或者感情，他只是尽了一个脑残粉的心意，来真诚眷顾他心目中的女神。当然，他隐瞒了他早已经知道小昭身份和颜值的这个事实，这就显得他对小昭的关切更加珍贵无比。

    钱青健当然知道小昭伪装成残疾丑女接近明教，是为了完成她母亲黛绮丝交给她的任务，是为了盗取《乾坤大挪移》心法，但是他丝毫不会介意这件事情，只要是小昭想要的，只要是他拥有的，那么尽可以送给这个完美的女孩，至于黛绮丝想要凭借《乾坤大挪移》心法来赎罪，来获得波斯明教的谅解，钱青健对此嗤之以鼻，这一世他绝对不会放小昭回波斯去做那个圣女教主，哪怕为此专程去灭了那帮伊朗人也在所不惜。

    既然小昭送上门来了，那就必须给小昭一个完美的归宿，不能再让这个美丽的女孩无奈地离开中土。

    小昭被钱教主的关爱深深打动，这天夜里就对钱青健说了实话，并且露出了真容，饶是钱青健早知就里，也被小昭的容貌所倾倒。

    她的容貌与黛绮丝有七分相像，却比黛绮丝少了些许异域风情，更加接近中国女子的美丽特征，整体上来说，眼下十五岁的小昭尚且不如已经十九岁的周芷若迷人，但是可以想见，三年后发育成熟的小昭绝对会超越周芷若，荣膺当世第一美女。

    这一路有了小昭之后，再也没有出现什么差池，直到钱教主一行来到了泰安城，来到了六万元兵的大营之外，小昭的能力就有了发挥的空间。

    六万元兵是包围在岱庙之外的，却给钱青健的几千人留下了一条通道，允许他们进入包围圈中的岱庙。

    神箭八雄守在通道的入口处，执礼甚恭，表明了他们主子的意思——欢迎钱教主入瓮。

    钱青健当然不会让五行旗的几千人跟随他一起进入敌人的包围圈，他让杨逍和五行旗掌旗使带领队伍留在元兵阵营之外，然后他做出了一个令人惊讶万分的决定，这些留在外围的队伍，由小昭来统领指挥！杨逍负责保护小昭的安全，五位掌旗使负责执行小昭的命令。

    钱青健当然知道，在小昭的排兵布阵之下，纵使是在平原的地形战斗，五行旗的两千多人也足以抗拒数万元兵一段时间。而他只需要争取到这一段宝贵的时间，就可以在这场战斗中立于不败之地。

    钱青健敢于这样赌的原因在于，他知道赵敏的目的不在五行旗的两千多人身上，而在于他钱青健本人。

    ……………………

    ps：大神之光是什么概念？我还真的不明白。

    有书友提醒我通知各位资深书友领取大神之光，我恭敬不如从命，就在这一章后面通知一下吧。虽然我不知道大神之光对书友们的好处在哪里，也不知道书友们领取了大神之光对我这个作者有什么好处，不过既然可以领，那就领呗。貌似是不领白不领，我就是这么想的。

    最后说一句，一天两更真心很费劲，但是我今天还是做到了。既然今天做到了，那么明天就要坚持下去，期待一天三更能够早日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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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小昭，大本领

﻿    对于目前的局势，钱青健的判断非常正确，其实这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他熟知赵敏的性格和胆略，他只需易位思考就能得出答案——如果我是赵敏，我会如何对付这支两千五百人的明教队伍？

    穿越者的开挂就在于此——你能想到的，我提前都知道，我所准备的，你却不知道——钱青健相信，即便是赵敏做出了非常充分的准备，也抵不过他的先知先觉。

    但若没有小昭的加盟，钱青健便不会带着五行旗的两千多人直面六万元兵。

    五行旗是适用于突袭和游击的特种部队，阵地战则是他们的短板，虽然这些精英在阵地战中也能以一当十，但是这样毕竟发挥不了他们的长处，两千五的十倍也不过是两万五而已，如何能够阻挡六万大军的碾压？哪怕是一个换十个拼个干净，明教的一方也是大亏。

    但是有了小昭的指挥，这情况就截然不同了，有了奇门五行八卦的阵法，这两千五百人纵然无法歼灭六万敌军，坚守半日还是不成问题的。

    事情的发展一如钱青健的预判，在钱青健带着韦一笑、杨碧琴和周芷若，随着神箭八雄进入元兵大营后，元兵立即调动兵马，将五行旗的两千多人团团包围起来。

    赵敏的计划正是如此，在钱青健进入岱庙的同时，歼灭他随行的两千多部队，这是顺理成章的战略。

    然而赵敏却无法想象，这两千五百人的五行旗绝不是她的六万兵马可以吃掉的，只因为她不知道明教有一个神奇的小昭。

    小昭不负钱青健的信任和委托，在杨逍的保护下登上了巨木旗临时搭起的一座木台，手执五面令旗，指挥着五行旗布成了一座奇门五行阵。

    这每旗五百人用来施展五行阵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因为有钱教主的严令在前，五行旗的五位掌旗使严格执行小昭的指挥，巨木掩护，锐金远攻，洪水侧击，厚土阻断，烈火奇袭，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相辅相成，元兵结队列阵冲击了三波，结果竟然是折损了兵将三千有余，而明教五行旗则近乎没有伤亡！

    如此战况，直令杨逍和五位掌旗使心悦诚服，对教主更加膜拜极至：教主算无遗策啊，难怪教主会对这丑丫头另眼相看，如此异人，也就是钱教主才能慧眼识珠！

    他们一度怀疑钱教主的安排，不相信小昭能够指挥两千多名精英战士与敌对阵，只是屈于教主的命令无法违抗，才抱着怀疑的态度去执行安排。

    可是若非经过这一番实战的证明，谁能相信，一个年龄不过十四五岁的小丫头，竟然懂得这种玄奥神奇的战阵异术？

    书到此处，不能不说一下小昭这一身本领的由来。

    话说在数百年武林之中，有谁是懂得这种奇门阵法的？在这一项奇门数术的领域里，众所周知的一位杰出人才，就是南宋末年的四绝之一，东海桃花岛主黄药师。再就是十五岁的黄蓉家学渊源，学得了黄药师五行八卦的一些皮毛，可是小昭这本领是从何而来的呢？

    据小昭对钱青健叙述，她是跟她母亲黛绮丝学会的这些本领，可是黛绮丝作为一个波斯女郎，又是如何学会中土的奇门数术的呢？这个问题甚至可以引申一些来讨论，那就是当初黄药师的这些学问是从哪里学来的呢？是无师自通么？

    这话说来甚长，究其源头，却要从逍遥子开始说起。

    逍遥派的传承向来是包罗万象，涉猎百科，奇门五行八卦之学自然也是其中之一，若非如此，天下如此之大，他又如何能够找到一个又一个的洞天福地？逍遥子之所以能够找到善卷洞张公洞以及昆仑桃源这些奇异的环境，依靠的绝不仅仅是传说和运气，更有他的天文地理易学数术作为保障。

    且说北宋年间逍遥子收了三个徒弟，分别是无崖子、天山童姥和李秋水，无崖子就是获得逍遥子一身杂学传承最多的一位。

    无崖子将这身杂学传给了他的弟子“聪辩先生”苏星河，苏星河又将这些杂学分别传授给了八名弟子，这八名弟子时称“函谷八友”。

    这函谷八友分别是琴癫康广陵、棋魔范百龄、书呆子苟读、画狂吴领军、神医薛慕华、巧匠冯阿三、花痴石清露和戏迷李傀儡。

    八个人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各自精擅苏星河的一门传承。这其中的巧匠冯阿三传承的就是奇门阵法、机关消息之学。

    北宋百年之后，南宋时期，冯阿三的后人有一个才女叫做冯蘅，嫁给了黄药师为妻，黄药师的一身奇门阵法、机关枢纽的本领就是从妻子的家传之学中获得，当然以黄药师的聪明才智，这些学问到了他的手中之后又有了一定的深研和提高。

    在黄药师之后，他的几名弟子诸如陆乘风和曲灵风等人并没有能够继承他全部的衣钵，就是以黄蓉之智，也没能将这门学问完全传承下来，那么，再次时隔百年之后，小昭又是怎样具备了这种神奇的本领的呢？

    这就要从黄药师当初借给欧阳克的那张桃花岛机关总图说起。

    桃花岛的机关总图，其实就是桃花岛奇门五行八卦学问的代表作，可以说这张总图上面汇聚了黄药师在这门学问上的所有精华，代表着黄药师对这门学问研究的最高水平。

    不论是原著中的那一世，还是本书中的这一世，这幅防水材料制成的桃花岛机关总图都流传了下来。

    在百年前，这幅总图最终被杨康和欧阳锋用于重返桃花岛杀死江南五怪之后，并未回到黄药师的手里，而是被欧阳锋随身携带，直至欧阳锋在花剌子模境内追捕黄蓉时，被黄蓉反算受困秃木峰，万般无奈之下脱掉衣袍为降落伞跳下危崖的时候，这幅图就遗失在秃木峰下。

    后来，这幅图被花剌子模的居民捡到，又辗转贩卖至波斯明教的手中，再被波斯明教传给了圣女黛绮丝。

    波斯明教为何要将这种东西教给黛绮丝呢？这就要联系波斯明教派黛绮丝来中土明教的目的来分析了。

    波斯明教派黛绮丝来中土，果真仅仅是为了让她获得历练，积累功勋么？这肯定是假的。想要历练，去哪里不行？

    波斯明教的真实目的，是为了让黛绮丝来盗取《乾坤大挪移》的心法。然而要盗取这门心法，就要掌握进入光明顶密道的法门。

    那光明顶密道并不是简单的一个地道或者地下室，那密道是有五行八卦布置的，若是不懂这方面的学问，冒然闯进去，找不到心法不说，甚至会搭进一条命在里面。

    事实上黛绮丝的确数次成功偷入密道，她之所以能够找到密道的出入方法和密道中的行进路径，绝对不是阳顶天告诉她的，而是凭借她对五行八卦也就是桃花岛机关总图的研究和学习，自己掌握了这其中的奥妙。

    当然，黛绮丝尚未找到《乾坤大挪移》心法之前，她的行止就被范遥发现了，继而遭到了范遥无言的勒索——范遥以举报揭发为把柄，要求黛绮丝嫁给他，所以黛绮丝只好誓离明教，这才是紫衫龙王离开明教的真正原因。

    然而离开了光明顶的黛绮丝并未对《乾坤大挪移》心法死心，于是她又把这奇门五行八卦的学问传给了女儿小昭，并且命令小昭设法潜入光明顶，继续完成她未能完成的使命。

    这就是小昭能够掌握奇门五行八卦的缘由。

    …………

    ps：在写这本书之前，我也曾浏览网上一些关于金书的研究文章，发现有不少资深金迷金粉都曾对15岁的小昭为何能够具有黄药师一样的本领而感到大惑不解。

    因此，今天这一章内容，从金书中的奇门五行八卦一学入手讲述，旨在把《天龙八部》和《两雕》以及《倚天》中的奇门之学联系起来，算是为小昭所拥有的这个本领做出一定的解释。否则，一个异族少女居然可以跟资深国学专家黄老邪媲美，的确有些bug的嫌疑。

    本章捎带着解释一下黄药师一身本领的由来，这原本应该是在本书《两雕》中写出来的内容，只是当时没有合适的剧情来插入，索性都在今天这一章里面给出来，算是把我对金书中奇门五行的系统分析成果完整地呈现给有兴趣的读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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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几十万名明教大汉

﻿    走在军营之中的钱青健等人，都能够听见营外隐隐传来的喊杀声，只有钱青健不慌不忙，不曾回头看上一眼。Ω   』Δ Ｅ因为他相信小昭的本领，相信小昭能够完成他的要求。

    元兵的军营还是有一定的纵深的，从营外到核心区域的岱庙足有两里多的路途，军营内每隔半里路，便有一座环形的壕沟横亘营中，可以想见这是赵敏防止厚土旗掘地潜入而采取的措施，说明赵敏对明教的特点研究的很充分。

    每当神箭八雄走到了壕沟的边上，就会有彼岸的元兵放下吊桥，而当钱青健等人跟随神箭八雄走过吊桥后，那吊桥立即会被拉起，象征着许进不许出的恐吓。

    只是这种恐吓对钱青健等人来说没有丝毫作用。壕沟宽约三丈，身负三百年以上精纯内力的钱至尊就不必说了，只说韦蝠王和杨碧琴，对这种宽度的壕沟也是不屑一顾，只要他们想，那么越过这样的壕沟不费吹灰之力。即便是武功最低的周芷若也不会对这种宽度的障碍产生畏惧，她施展出轻功来，随便一跃都在三丈开外。

    三丈不过十米，这距离若是搁在现代，就是一个不会武功的跳远选手都可以企及的距离。

    神箭八雄一边走一边偷眼观察着这个传说中永不衰老的武林至尊，他们理解不了钱教主为何还能这样淡定，就算壕沟吓不住他，可是此刻的岱庙无异于龙潭虎穴，他究竟负有何等神功绝学，才敢于如此昂首阔步地直赴杀机？

    神箭八雄是赵敏手下的八名神箭手，属于哲别一级的蒙古勇士。若不是邵敏郡主有令在先，要求他们将钱青健带入岱庙的陷阱之中，他们都想立即跟钱教主远程较量一番箭术。

    如同鹤笔翁、鹿杖客等人一样，神箭八雄对钱教主也是不服气的。

    早在十五年前他们曾在甘州与钱青健遭遇，当时钱青健的一粒鉄丸打中了八雄之八的王八衰的肚子，本着挑动六大派和明教、天鹰教内战的原则，当时神箭八雄立即撤退，没有跟钱青健正面交锋，事后却觉得很是惋惜，尤其在光明顶钱青健独拒六大派的盛名传开之后，他们甚至会想，若是当年在甘州一箭射死了钱青健，哪里还会有今天这样的啰嗦？

    神箭八雄却不知道，昂然前行的钱至尊根本就没把他们八人放在眼里。在钱教主的心中，这八个连真实姓氏都被赵敏改成了赵钱孙李周吴郑王的人，只能是八只蝼蚁，虐杀这样的蝼蚁，太没成就感了。

    走过了两道壕沟之后，外面的喊杀声已经变得微不可闻，岱庙的高墙碧瓦呈现在视野之中。神箭八雄为首的赵一伤和钱二败转身向钱青健施礼：“请钱教主稍等，容小的进入禀报主上。”

    钱青健面无表情，只挥了挥手，示意赵钱两人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他很清楚这个钱二败并不是真的姓钱，自然不会产生五百年前是一家的亲近之感。

    赵钱两人见钱青健如此轻视他们，心中均觉有气，却不能立时发作，只得转身去了，越过最后一道壕沟的吊桥后，赵一伤咕哝道：“真不知道你哪来的底气，等会看你还怎么神气！”

    钱二败也叹了口气，附和道：“真不知道郡主怎么想的，直接让咱们兄弟八个料理了不就完了？我就不信他能避开我们八人的联手点射。”

    壕沟的外面，神箭八雄的另外六人垂手肃立在钱青健一行人的两侧，貌似陪同，实则监视，如今这一行人已经是身处军营的腹地，这神箭六雄的神色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恭谨，脸上多出了一丝傲然，那意思，就好像钱青健已经是他们砧板上的鱼肉一般。

    杨碧琴和周芷若分别站在钱青健的左右手侧，妙目凝视着岱庙的高墙深院，眉间隐现忧色，韦一笑神色肃然，低声道：“教主，这军营如此戒备森严，怕是无法与五行旗里应外合了，属下恳请先行进入岱庙探查一番……”

    钱青健微微一笑，摆手道：“不必那么麻烦，咱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踩盘子的，我相信你先进去也探查不出什么门道来，又何必露怯示弱？还是跟着我堂堂正正地进去好了。”

    话音才落，岱庙里骤然响起一片呼声，似是数百人同时在高喊，声震屋瓦：“宣，明教钱青健至草参亭正殿觐见郡主！”

    钱青健被赵敏搞出来的这个排场气乐了，行，先让你装逼，等会儿看你用什么装。他一挥手，带着韦一笑和一妾一婢悠然前行，走过吊桥，直入庙门。

    草参亭座落在岱庙正阳门外，是岱庙的前庭。为过亭式院落，东西宽十七丈，南北长二十二丈，共有正殿五间，建在院中心长方形台基上面，黄瓦盖顶，庄严肃穆。据说古代帝王每逢来泰山举行祭典时，先要在这里举行简单的参拜仪式，以表示对泰山神的虔诚。

    钱青健走入岱庙前庭，看见这里两侧都站满了蒙古武士，各个腆胸叠肚，昂首向天，服饰分为黑黄红灰四色，手持刀矛锤鞭，甚是整齐，可想而知，刚才那整齐的吼声就是这群仪仗队所发。

    当钱青健从中间的通道走入时，两侧的武士突然刀矛齐出，在通道之上架起了一道刀枪林，那刀枪林的高度说高不高，说矮不矮，若要通过而不碰到这些兵器，钱青健就需弯腰低头。

    “什么乱七八糟的？都给我滚！”钱至尊一声怒喝，随手拍出一掌。

    这一掌挥出可不得了，整个庭院都刮起了一阵旋风，那旋风刮得天昏地暗、飞沙走石，漫天灰尘之中，只听“呯呯嗙嗙”一阵杂乱的响声，刀枪林早已七零八落，列在庭院道路两旁的勇士们纷纷摔跌在地，个个哭爹喊娘，距离钱青健较近的几十名勇士均已口吐鲜血，死了个七七八八。

    “赵敏，你个小丫头片子，莫非是嫁不出去了急得？你说你惹谁不好，却偏偏来惹本至尊，识相的就乖乖地把人放了，本至尊便留你一个清白之躯，否则你就等着我明教的几十万名大汉轮流来睡吧，哈哈哈……”

    漫天灰尘之中，钱青健大步流星，走入了正殿。(未完待续。)找本站搜索"笔趣阁CM" 或输入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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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 瞬间改变的想法

﻿    漫天烟尘之中，韦一笑和杨周两人震惊非常，教主的武功竟然到了如此地步，是他们无法想象的，他们无暇多想，当下立即各自舞动掌力，将身体周围打出一层无形的护罩，阻隔了灰尘的侵袭，跟随着钱青健进入了正殿的殿门。笔？趣？阁。fo

    虽然是白天，殿内依然灯火通明。

    殿内的人们也被钱青健突入的方式震惊了。怎么说进来就进来了？这是什么武功？为何能在瞬间突破几百人的夹道阻碍？就是几百只猪阻在外面，要突破进入也得驱赶一阵不是？

    由于殿外的灰尘障目，人们看不明白钱青健用的是什么招式，也无从想象他如何能够瞬间摧垮几百名武士的防御。

    其实，钱青健不过是用了一招经过乾坤大挪移放大的太极拳而已。

    这拳法的威力有个比较，以百年后摩天居士谢烟客的“碧针清掌”来做参照，谢烟客使出碧针清掌都可以将周遭成千上万枚的松树的枝叶裹挟上天，所鼓荡的掌风始终不让松针落下地来，松针尖细沉实，不如寻常树叶之能受风，谢烟客却能以掌力带得千万松针随风而舞，内力虽非有形有质，却也已隐隐有凝聚意。

    然而谢烟客才具备多少年内力？钱青健的内力经过乾坤大挪移的放大，至少也是谢烟客内力的数十倍，以这样的内力拍出的一记劈空掌，飞沙走石自然不在话下，打得前方数十武士人仰马翻也在情理之中。

    当然，若说殿外庭院中的几百人都是被钱青健一掌拍飞的也不尽然，距离他较远的殿门那一端的武士本来是不至于被劈空劲力击倒的，但是这些武士不是架了一个刀枪林么？这刀枪林紧密纠结在一起，如同一道多米诺骨牌一般，所以钱青健一掌击出过后，近端的武士倒地之时，就催动了远端的武士，以至于几百名武士近乎同时飞跌。

    这就是钱青健之前一掌的真实内容。

    虽然没有人能够解读钱青健这神奇的一掌，但是依然有人坚信钱青健必败无疑，在钱青健说过那句话后，立即有人断喝：“大胆刁民，满口胡言，见了郡主还不跪下！”

    说话的是一个精壮结实的中年汉子，上身只穿了一件坎肩，脸上、手上、臂上、颈项等部位，但凡肌肉暴露之处，尽皆盘根虬结、棱角分明，左颊上生有一颗黑痣，痣上生有一绺长毛。

    钱青健心知这位就是金刚门的传人宇文策了，此人的外号叫做八臂神魔，以金刚指力见长，是废掉武当俞岱岩和殷梨亭的元凶，不过钱青健并没有理睬这个狗腿子一级的货色，而是把目光看向了大殿正中高高在坐的那个妙龄女子，赵敏。

    钱青健第一次看见了这位传说中的蒙古第一美女，着实惊艳了一下。

    原来蒙古女子也可以如此漂亮！这是他此刻心中的感想。

    过往里，他始终认为记忆中关于赵敏的容貌描述都是言过其实，蒙古的美女撑破天能美到什么程度？至少他不相信赵敏的颜值能够高过身边的周芷若。

    然而此时在大殿中的烛光照耀之下，他发现他还是低估了“蒙古第一美女”的含金量了。

    殿中丹墀之上端坐的这个身着黄色绸衫的女子，一张娇美无匹，容色绝丽，面莹如玉，眼澄似水，这些都是直观可见的绝色。不单艳丽不可方物，还自有一番妍丽庄严。令人不自禁地产生不可逼视之感。或许是衣着和气质的加成，这赵敏竟似比周芷若还要美艳三分。

    在这惊艳的一瞬间，钱青健改了主意，从前他原本没拿赵敏当回事，打算将她折辱一番就弄死的，现在他却想把赵敏收为己有，让这个在万千元兵的心目中高不可攀的女人变成自己的奴仆。

    于是他逼视着容光照人的赵敏说道：“小妖精，你的金刚门走狗替你惹祸了，就冲他刚才这番狂吠，今天我就要让这条狗擦亮了狗眼看看，看看它的主子是如何在我的膝下跪拜乞怜的！”

    赵敏身边的众多高手听闻此言，尽皆色变，正待齐声喝阻钱青健时，却见他们的郡主伸出一只洁白如玉的柔荑轻轻摇动，已知这是主子有话要说，便纷纷克制了怒气，对钱青健怒目而视。

    赵敏的脸上没有恼怒的神情，她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举止狂妄的反贼头领。其实，在钱青健进入大殿的同时，她就在仔细打量着这个英俊倜傥的年轻人，并且随即改变了她的初衷。

    直到此时，赵敏也没有对钱青健的武功产生什么畏惧的心理，抛开她早已准备好的各项埋伏不说，就算玄冥二老等高手的武功都不如钱青健又如何？再不济，她手上还捏着钱青健岳父的性命，根本不怕钱青健翻出她的手掌心。

    赵敏所在意的，也是钱青健的英俊容貌。

    她当然不是一个花痴女子，也不是找不到般配的男人下嫁急出来的毛病，她在意的是钱青健的保养秘诀。

    在此以前，她对传说中钱至尊和峨嵋女侠郭襄的不老长青是持有怀疑态度的，人类怎么可能将容颜的保养做到如此完美无暇？她觉得这一定是钱青健和郭襄的拥趸们刻意的美化和夸张，如若不然，就是这两人另有化妆的妙法，掩盖了原本衰老的肌肤。

    然而此刻她亲眼所见，钱青健竟然真的是一副少年青春模样，不仅脸相，就是浑身上下都洋溢着真切的青春气息。

    她震惊了，她亟待弄清楚并且掌握在手的，是为何一个人可以活到一百年以上还保持着如此青春的容颜，她迫切需要降服钱青健，然后伸手摸一摸后者的这张脸，看看是不是戴了面具，或者是粉饰了油彩。如果不是，那么她必须要将钱青健青春永驻的方法逼问到手，然后才会考虑杀掉这个造反组织的头目。

    赵敏是一个具有野心的女人。她的追求是什么？

    自古以来能人异士、帝王将相的终极追求是什么？在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之后，实现了权欲巅峰的人物就只剩下了一个追求，那就是长生不老、永世君临天下，如同蒙古人的伟大英雄成吉思汗，在迟暮之年也理所当然地产生了多活一时是一时的渴望。作为成吉思汗四弟铁木哥斡赤斤的后人，赵敏同样具有这个追求，虽然她现在仅仅是蒙古帝国的一名郡主，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对权力和长生的追求。

    所以，对于眼下钱青健的轻薄口吻，赵敏的反应是不怒不恼，她面带微笑反唇相讥道：“本郡从来都听闻魔教教主是一个好色的淫徒，一直不太相信，今日一见，才知果然如此，本郡只是奇怪，钱教主究竟有什么惊人的艺业，才能说出如此狂妄到不着边际的话来，难道说，钱教主只靠一张油头粉面的小白脸，就想让本郡主俯首称臣么？”

    ………………

    PS：今天输液停止，接下来的治疗，唯有每天服药和更换创口的外敷药，这样就不需要住在医院里了，从明天开始，每天去医院换药一次即可。

    今天就办理出院手续，拿着自己的东西回家，所以今天只能一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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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 谁更会挖苦

﻿    赵敏原本聪慧过人，嘲讽敌人的本领自然也是犀利无比，娇艳的红唇与洁白的贝齿开合张弛，有如一朵瑰丽的花朵忽绽忽苞，吐出来的词句却是极近挖苦之能事。

    像是训练有素一般，赵敏身旁那数十名高高矮矮的手下同时哄堂大笑，为他们主子的妙语生花喝彩助威。

    赵敏的讽刺和挖苦等于是同时侮辱了杨碧琴和周芷若这些优秀的女子，试想，如果钱青健只是一个单纯靠脸吃饭的男人，那么他身边的女人甘愿共侍一个这样的丈夫，岂不是显得这些女子很不值钱？杨碧琴和周芷若都不禁怒气暗生，均想：“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精，等你见识了我们教主的厉害，你哭都来不及了。”若不是她们坚信钱青健可以解决这一殿堂的敌人，那么她们两人现在就会冲上去擒贼擒王了。

    钱青健的反应却很淡然，他笑了笑回道：“魔教教主若是没点儿寡人之疾，岂不是对不起这个‘魔’字？只不过以你赵敏的姿色，还达不到本至尊好逑的水准，真不知你的自信是从何而来……”

    说到此处，他指了指身边的周芷若续道：“就是我的一名侍女，也比你更加美貌，就算本至尊只靠一张脸来吃饭，也不会用这张脸来勾引你这样的丑女，我劝你还是醒醒罢。”

    他这话堪堪说完，赵敏已经勃然变色，腾地站起身来，指着周芷若怒道：“钱青健你瞪着眼睛说瞎话有意思吗？你的这个丫头相貌的确不错，可是本郡主哪里比这个丫头差了？”

    话说人世间最令人出离愤怒的行为是什么，莫过于无视对方最强的长处甚至强行抹杀对方的优点。这就好比指着关公说你大刀耍的不行；又好比面对鲁班说你这斧子玩的很差。而面对绝色美女，说你这容貌简直是太丑了，这就是任何美女都无法承受的打击。

    纵然赵敏在岱庙挖坑设套，其根本目的是为了朝廷剪除造反势力，但是以赵敏生平对自己容貌的自信而论，钱青健的这句抹杀是可忍孰不可忍，直接逼得她把正事大事放在一边，必须要在这个话题上见个真章才行。

    钱青健不慌不忙，淡然说道：“你赵敏虽然看上去很美，但是你心里应该清楚，你的这个美是画出来的！”

    听了这句，赵敏心中咯噔一下，未及辩驳，却听钱青健又道：“你敢说你的眉毛不是用黛笔描画出来的吗？如果你这样的美也算是美，那么我现在也可以用黛笔和胭脂……”

    他指着身边的韦蝠王，“……只需我的画功精湛，那么把这样一个大男人画成一个绝色美女也不是难事，你说对不对？”

    赵敏心中一片黯然，无言以对。

    自己的容貌自己清楚，如果说她的容貌中白璧尚有微瑕，美中尚有不足，那就是她的眉毛偏淡，每天清晨，都需要用黛笔描画一番，才能配合她的明眸皓齿完美无缺。可是这事钱青健是如何知道的？

    殿门口距离丹墀足有七丈之遥，在这么远的距离上，他竟然能够看出一个人的眉毛是画的，这是何等锐利的目力？

    钱青健看见赵敏哑火，心中更是笃定，同时也确定了赵敏的容貌并不高于周芷若这一事实。画出来的美女，你嚣张什么？

    关于赵敏眉毛的瑕疵，他当然不是用肉眼观察出来的，他的先知先觉来自于另一世中赵敏和张无忌的新婚之夜，赵敏要求张无忌为她画眉，如果天生一副好眉毛，又何须描画？

    来自现代的他当然不会认可这种化妆化出来的绝色美女，他甚至对这种伪装造假的行为深恶痛绝。

    在现代化妆师的手段下，老母猪都能被化成仙女，更何况还有日趋完美的美图技术，造成了p出来的美女照片泛滥于网络，无数宅男单身狗被骗得心碎梦断，更别说还有棒子国的手术整形，让无数中国丑女趋之若鹜，甘冒奇险去改装那一张张丑陋的脸孔。

    当然赵敏还不至于真的是个丑女，她仅仅是眉毛稍淡而已，但只凭这一条缺陷，她就已经无法与殷素素、杨碧琴、周芷若和殷离四人相提并论了，更别说还有艳若桃李的黛绮丝和小昭。

    钱青健得理不饶人，伸出一根手指在周芷若的两条眉毛轻轻抹动，说道：“你看看这样的眉毛，你就会明白什么叫做丽质天成！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做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现在，你还认为我是瞪着大眼说瞎话么？”

    在钱青健咄咄逼人的话语中，赵敏继续哑口无言。

    钱青健乘胜追击道：“我一向认为，蒙古就不可能有什么真正的美女，今天看见了你这位蒙古第一美女，果然证实了我的观点，你这样的容貌，若是拿到天下来比较，你连前一万名都排不进去，唉……看在你是蒙古郡主的份上，我勉强可以收了你，做一名给我洗脚的丫环……”

    “放屁！”

    “找死！”

    赵敏尚未说话，她的众多手下已经无法忍耐钱青健这种语言上的摧残，纷纷喝骂起来。

    一片嘈杂声中，四道身影从人群中疾奔而出，径向钱青健四人冲来，身法或飘逸、或凝重，均非寻常武者。其中一名是身材魁梧膀大腰圆的大汉；一个鸦衣百结、破破烂烂有如乞丐；另有一个身材瘦削的和尚和一个碧目虬髯的西域胡人。

    这四人明显是为了四对四而来，然而钱青健一看四人的身法速度，就知道这几人与自己的功夫天差地别，就是与韦蝠王等人也是相去甚远，这样的货色岂能由武林至尊亲自出手？当下双手负于身后，轻吐一句道：“你们来收拾。”

    韦一笑和杨碧琴以及周芷若闻言乃动，身形乍展，已经以三对四接上了招式，韦蝠王先出一记寒冰绵掌拍向当先的那名和尚，在和尚双掌齐出相拒之时，韦一笑的身体诡异一转，已经从和尚的身侧绕了过去，追身一掌拍向了那名魁梧大汉的身后大椎穴。

    那魁梧大汉只道四对四各有敌手，正自一掌拍向钱青健的天灵，哪里想得到身后竟然来了一掌？待得感觉到阴寒掌风临体，已然无法应对，只求在中掌的同时能够完成对钱青健的一击，一只蒲扇一样的大手加速按向钱青健的顶门。

    钱青健审时度势，知道这大汉已经难逃韦一笑的一掌，更因为自己有护体神功作为防御，因此对大汉的一掌不理不睬，旁观众人悚然而惊，纷纷发出呼喊，均觉这大汉以自己一条命换得钱青健的一条命未免大占便宜，更有人心中痛悔没能冲上去抢得这天大的功劳。

    众目睽睽之中，那大汉闷哼一声，一掌按在了钱青健的额头，却如同轻轻一抹，毫无效用，他本人却在这一掌命中的同时，软软萎顿了下去，竟然是白白搭上一条命，而钱青健则毫发无伤。

    钱青健任由这大汉的手掌在他的额头无力抹落，不闪不避，围观者无不惊佩他胆气之豪。不过也有人暗中揣测，莫非这钱青健根本不会武功？撞了大运才逃过这灭顶的巨灵一掌？

    韦一笑拍死了大汉，随即对上了转身回来的和尚，步法飘忽之际，一双手掌幻出漫天掌影，那和尚手忙脚乱，仓惶格挡之时，眼前却又失去了韦一笑的踪迹，急忙回身看时，却见与钱教主侍女对垒的那名西域胡人软软栽倒，同样是被韦一笑偷袭毙掉。

    这一世的韦一笑已经不是另一世的韦一笑了，钱青健在练习了几年《九阳神功》没有效果之后，就把这门功夫传给了韦一笑，韦一笑当然也没能练到大成，但是九阳神功却在化解了他每次施展寒冰绵掌后寒气袭体的痼疾的同时，大大地提高了他的内力，导致他一身内力大幅提升，就是轻功也取得了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可喜效果。

    另一侧杨碧琴与那名鸦衣百结的乞丐已经交手四五个回合，杨碧琴轻功深湛，如同一只飞鸟翱翔于空，手中一条金铃索叮噹有声，打得乞丐毫无还手之力，在那西域胡人倒下的同时，乞丐的左右肩贞穴、肩井穴接连被点，乞丐顿失招架之功，急忙踉跄退却，回归本阵。

    硕果仅存的瘦削僧人心胆俱丧，正欲败退之时，韦一笑再度扑上，掌法迅疾更兼身法如电，僧人刚刚接了两掌，正觉体内苦寒难熬之时，后心已经被周芷若一剑刺了个透明窟窿，当即血流如注，倒地而亡。

    这一幕电光石火、兔起鹘落，看得殿中诸人目不暇给，转眼间胜败已分，众人更是凛然而惧。

    虽然这攻出去的四人并非此刻殿中的一流高手，但是明教一方的获胜未免太过简单了些，至此敢于小觑钱青健这一行四人的已经不在多数。

    只不过这毕竟是赵敏一方的主场，更有赵敏埋伏好的种种机关陷阱，最终的胜负还是没有悬念的。因此又有数人出列请战。

    “郡主，属下请战！”

    “郡主，请容奴才教训明教狂徒！”

    这许多人站出来请缨，与其说是请示出战，不如说他们已然胆怯，否则何必走这个过场？如同刚才那四人一般冲出去直接动手，又有谁拦着了？

    赵敏脸色惨白，白玉般的手摆了摆，止住了这些手下的请战，冷笑道：“几个不成器的东西，死不足惜！钱教主的手下能人不少啊，但是你若觉得只凭这几个人就能跟我叫板，可就大错特错了。”

    她已经不敢在容貌的问题上与钱青健继续纠缠，因此回归正题：“或许你不知道，自从你进入岱庙开始，你就注定是阶下囚了，既然你这么狂妄，今天我也赏赐你一个荣耀，给本郡主洗脚你还不配，但是本郡主可以赏给你一盆洗脚水品尝一下。”

    钱青健看着赵敏笑道：“难道说只凭此刻你站在阶上，我站在阶下，我就是你的囚徒了么？咱们不妨拭目以待，让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亲眼看看，究竟是我喝你的洗脚水，还是邵敏郡主给我洗脚。”

    赵敏冷声道：“你真是狂妄的没边了，就凭你与峨嵋派的灭绝师太打成平手的神功么？哈哈……真是好笑，我若是使用计谋擒了你，你未免会不服，那就让我的三个家奴来领教一下你的武功绝学，阿大、阿二、阿三！”

    “奴才在！”三个人应声从赵敏身后走出，却不在她身前左右之列，这三人来到赵敏的面前，纷纷躬身施礼。

    赵敏看向钱青健说道：“我这三个家奴，一个练过几招杀鸡屠狗的剑法，一个练过两天粗浅的内功，还有一个会一些三脚猫的拳脚，就让他们来印证一下你钱教主的神功究竟有多高。”

    钱青健远远看去，只见那阿大是个身材精干枯瘦的老者，双手捧着一柄长剑，满面皱纹，愁眉苦脸，仿佛是刚刚被人痛殴了一顿，又好像是刚刚丢失了身家财产，要不然就是有妻子儿女新近丧命。这神情就是他人看在眼里，都忍不住要替他伤心落泪。嗯，这个就是脱离丐帮的长老八臂神剑东方白了，一身剑术登峰造极，号称剑术当世无敌，当然，在钱教主的心目中，无敌也仅仅是号称而已。不是独孤九剑也不是自宫之后的辟邪剑法，就不会看在钱青健的眼里。

    那阿二同样枯瘦，但身材略矮，两侧太阳穴深深凹陷，显是内力已臻化境。嗯，这位就是金刚门的大师兄，此人天赋异禀，一身硬功由外至内，愣是把金刚门的少林外功练到了内外合一的境界，据说一身功力已经超越了金刚门的祖师火工头陀。

    但是就算如此又能怎样？这秃头无论如何也不及张三丰的武功高深，在钱青健眼里，只要不比张三丰高的，一对一来过招就都是送菜。

    至于阿三宇文策，在钱青健一进殿门时已经说过话，此人武功尚且不如阿大阿二，更是不足为虑。

    虽然钱青健不把这三人当回事，但是这三人的气场却很强大，周芷若尚且感受不到什么，韦一笑和杨碧琴已经凛然戒备，若是只从外表上来看，这三人的内力绝对不低于自己两人，虽然教主的内力早已经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但是与这三人的比斗绝对是一场恶战。

    赵敏话音方落，那一绺毛阿三立即挺身而出，站到了钱青健的对面一丈处，双臂曲起平端胸前，晃动脖颈，只听他浑身关节有如爆豆一般噼啪作响，声势甚为惊人。

    钱青健却伸手一摆，向着赵敏说道：“且慢！”

    赵敏咯咯一笑，有如春花初绽，绚丽夺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钱教主是想认输么？”

    钱青健道：“不好意思，你猜错了。”

    赵敏继续笑靥如花：“那你为何要求暂缓……”

    钱青健道：“我是来救人的，却没看见我岳父的人在哪里，若是把你们这些人都打死了，我上哪找我岳父去？”

    ………………

    ps：这两章码得比较快，二合一了。很累。希望下午还能更新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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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 第六七〇章 黑虎拳

﻿    钱青健这个提议正中赵敏的下怀，后者忍不住纵声娇笑，笑得花枝乱颤，拍手道：“你若是不说，我倒是把这件事给忘记了，钱教主大展神威，少了观众怎么能行？来人，把囚犯全部都带上来。”

    赵敏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最大限度地传播她战胜钱青健的影响，可若是要实现这一目的，只靠她手下的人去宣扬是不够的。这个时代里没有任何录影设备，还有比钱青健亲人的耳闻目睹更富实效的宣传方式么？

    纪老英雄这样的人物是死是活根本无关紧要，让纪老英雄一家人把钱青健今天的惨状传播到江湖中去，岂非绝妙之举？今后还会有谁敢于跟朝廷做对？

    刚才赵敏被钱青健挖苦得恼羞成怒，一时之间只想让手下立即教训钱青健一番，竟而忘记了这个原已定好的重要程序，若是无人提醒，等她想起时未免会后悔莫及，可是钱青健竟然主动提起，又怎能不令她笑逐颜开？

    赵敏一声令下，转眼间就有两群武士从左右偏殿分别带出两伙人来，左男右女，男囚徒里以白发苍苍的纪老英雄为首，桃花岛郭靖的后人郭云天与河间双煞之一的郝密赫然跟随其后，另外几个男人则是钱青健不认识的，想来是纪晓芙和纪晓蓉的诸位姐夫。另有一个少年衣着醒目，伴在纪老英雄的身边一同前行，应该就是纪老英雄晚年得来的儿子纪晓麟了。

    这些人原本个个神情沮丧，无精打采，在看见钱青健的时候，纪老英雄顿露焦急之色，喊道：“贤婿，这里是陷阱啊，你赶紧走！”

    那少年和众多男人纷纷看向钱青健这边，多数人都在喊“妹夫”，少年却喊“姐夫”，个个脸上有了惊喜之色。

    右面的十几个女子年龄有老有少，各个神色憔悴，看见钱青健时，不约而同的泪流满面，有的已经泣不成声。

    钱青健没有说话，他看得出来，这些人虽未被加之以手铐脚镣，但是很明显都失去了一身武功，应该是中了十香软筋散之毒。女人们虽然神情憔悴，但衣着整齐，显然并未遭受凌辱，他只对着岳父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赵敏说道：“还好，你没有放纵手下侮辱这些女眷，算是给你自己积了阴德。”

    赵敏哼了一声，撇嘴道：“你以为本君主像你一样好色下流么？现在你可以跟我的家奴比武了吧？”

    钱青健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的目标是我钱青健，如今我已经来了，你也应该放我的亲人离开了吧？”

    赵敏点头笑道：“这话不错，但是事情没有这样简单，放不放他们，要看你和我家奴的比武结果，你若是胜了或者是从这里跑掉了，那么你的这些亲友就必须死。如果你败了，喝了本郡主的洗脚水，届时我就可以放他们离去。”

    “有道理！”钱青健点头，如果换成是他处在赵敏的立场上，他也会这样做。

    他双手左右分挥，示意韦一笑和杨周二女向后躲避，说道：“可以开始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你的三个家奴一起上也是没用的，你最好让鹤笔翁和鹿杖客还有二十四番僧跟阿大阿二阿三一起上来，否则你们就会输的很难看。”

    其实，钱青健也拿不准这些人一拥而上同时出招会形成如何恐怖的攻势，他这样说当然是要用话挤兑住赵敏，让她不至于改了主意下令群殴，只需打败阿大阿二阿三，再打败玄冥二老，到时候赵敏就是下令群殴也来不及了，少了这五位内外力量型的高手，余者基本不足为虑。

    果然，赵敏被钱青健气得鼻子都歪了，喝道：“今天下午我听到的狂言比这一辈子听过的都多，实在是不想听下去了，阿三，出手……”

    随着赵敏这一句“出手”，阿三如同发动了许久的跑车突然松开了刹车踏板一样，又似出膛的炮弹一般，也不分什么拳脚躯干了，竟似整个儿撞向了钱青健的身体。

    浑身上下皆为凶器！手足肩髋均可杀人！

    纪老英雄和他的诸位女婿面面相觑，脸上皆是痛惜万分的神色，钱青健既然不走，那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有郭云天和郝密失陷在前，他们怎会不知赵敏的手下高手如云，就算钱青健的武功当世第一，也不可能承受这些高手的轮番攻击，何况赵敏还有种种阴谋陷阱藏于殿中？

    在众人的瞩目之中，钱青健冷冷一笑，劈面挥出一拳，这一拳毫无花哨，有如庄稼汉打架一般直来直去，硬冲着阿三壮实的躯体砸了过去。

    这一拳是在静止状态下砸出来的，能够阻住挟有雷霆万钧之势的阿三么？旁观者纷纷摇头，这明显不合常理嘛！稍稍懂得一些武术常识的人都知道，此时处于钱青健的位置上，合理的应对，该是躲避过阿三的冲撞，从侧面还击才是正解。

    可是钱青健偏偏不闪不避，也不拿桩作势，就这么一拳击出，这不是以卵击石的打法么？

    阿三眼见钱青健出拳，心中更是暴怒，“我叫你瞧不起我！”一念闪过，他在风驰电掣的移动中同样挥出一拳，以拳对拳！

    大力金刚拳！

    “啪”的一声脆响爆出，双拳相交，奇迹发生了。

    阿三的身体就像是撞在了一团弹性极强的物事上一般，骤然倒退弹回，速度不比前冲的时候慢上半分，而他显然是被动的，是被无形的巨力弹开退回，人人都能够看得出这倒退的运动绝非他自己所能控制，他的双脚在殿内的青石砖地面上摩擦出两溜青烟，若非他下盘极稳，这一拳的对撞，怕是就会将他砸得飞向殿内的神像了。

    钱青健点了点头，心说不错，这人的身子骨是真的坚硬，他这一拳挟有三百年的无上内力，感觉却像是砸飞了一只铁球，而铁球当然无损。

    他大步追了上去，喝道：“别跑，再来！”又是一拳直上直下的砸出，这一次他不准备将阿三砸得倒退了，你不是硬骨头么？那我就把你砸到青石砖里面去！

    阿三刚刚拿桩站稳，就见钱青健一拳砸了下来，立即吓得魂飞魄散，却不敢再退，因为再退身后就是赵敏的丹墀了，另外他也不想在众多高手面前丢人太过，于是吐气发声，“嗨”的一吼，用了一招“韦陀擎天”，双拳同时向钱青健的单拳格架而上。

    只听“嘭，嘭”连续两声大响，第一响是三拳相交，第二响却是阿三的双膝跪在了地上，将地面上的青石砖砸得龟裂出千百道细纹。

    以阿三这一身横练的坚韧强硬，双拳居然架不住钱青健的一拳力砸！

    这一幕震撼全场，人人都看不懂其中的奥妙所在，赵敏急忙低声询问左右两侧的玄冥二老：“这钱青健用的是什么拳法？”

    玄冥二老纷纷摇头，鹿杖客道：“这好像不是武术拳法！”

    鹤笔翁不敢太过托大，谨慎道：“请恕属下眼拙，认不出这人的武功路数，不过属下觉得苦大师见多识广，应该能够看出他的功夫传承来自哪里。”

    赵敏随即扭头看向身后，只见身后的苦头陀已经递过来一张宣纸，纸上墨汁淋漓，刚刚写了三个大字——“黑虎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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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送牛奶的阿二

﻿    “黑虎拳是什么拳？”赵敏疑惑地看着苦头陀发问，她自小师从苦头陀习武，涉猎百家千派，从未听说过世间还有这一门厉害的武功。

    苦头陀无奈苦笑，将满脸的疤痕挤得更加丑陋，提起手中饱蘸墨汁的毛笔在那宣纸上又写了四个字：“乡下把式”

    “乡下把式？”赵敏更加懵懂了，乡下把式怎能将阿三打成如此狼狈不堪？

    还没等她想明白乡下把式为何会有如此威力，场间又生变化。

    只见钱青健站在跪地不起的阿三面前，双臂虚抱成球，一手由上而下，一手自下而上，将阿三的身体笼在双臂之间，宛如面铺中的大师傅揉面一般，舒缓柔和地揽而揉之，这一揽一揉，殿中异变陡生！

    人人均见，以钱青健为中心，大厅中的数百根牛油巨烛上的火苗仿佛是被看不见的吸力抽动一般，齐齐倒向了钱青健的方向，烛火将熄之际，殿中骤然昏暗，人人都感觉到周身附近的空气变得稀薄起来，呼吸已然不畅！

    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呼爆出，直若野兽临死时的哀嚎，那是阿三的声音，烛火一黯之后重又恢复光明，再看场间两人，却见钱青健已经负手转身，悠然返回，而他身后的阿三，浑身上下再无一丝精壮威猛的表象，变成了一滩烂泥扑在当场。

    人们都被这个变化惊呆了，这局面是如何形成的？没有人能够看懂。

    愕然中，赵敏再看苦头陀，只见苦头陀在纸上又写了两个字：“不懂”。

    钱青健第二次使用张三丰创出的神妙武功太极拳，这世上除了张三丰本人之外，当然没人可以看懂。

    太极拳是一门纯粹的内力武学，使用者若是内力不足，那么太极拳就啥也不是，就是武当七侠这般功夫，眼下也无法将太极拳的威力发挥出来，张三丰也没有立即把这门功夫传授给留在武当的六名弟子，只待他们内力大成之后，才会教授。

    钱青健原本打算使用黑虎拳以硬碰硬打断阿三的一身骨头，所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以你最强破你最长，这原本是很装逼的打法，怎奈阿三的体重并不如何沉重，在彼此两股巨力相撞的那一瞬间，摧毁他骨骼的拳力远远大于他脚下拿桩产生的摩擦力，这就导致了在拳力未能全部作用之前，阿三的人已经被打得远离了。这就是钱青健产生打飞一只铁球一样的感觉的原因。

    这就好像是打沙袋一样，如果沙袋被人限制住不能悠荡，那么只需击打者的拳力足够大，就可以将沙袋打破，可若是那沙袋可以往任意方向悠荡，这时击打者再想打破沙袋，只凭力量就不够了，还需要另外一个条件，那就是速度。

    第二拳从上往下砸也是同样的道理，如果阿三的双膝能够挺住不弯，那么钱青健三百年内力的一拳妥妥会砸碎他的双拳双臂，可是实战中阿三跪下去了，在跪碎了一地青石砖的同时，他的双拳双臂承受的巨力也得到了缓冲和化解。

    既然用黑虎拳装逼不成，钱青健也懒得用速度取胜，索性就来了一招“揽雀尾”，太极拳的妙处就在于，可以将敌人控制在阴阳内力产生的漩涡中心，令敌人避无可避，躲无可躲，如果敌人的内力足以与太极拳力相抗，便也不至受伤，而阿三仅仅是具备一身横练外功，如何能够经受得住钱青健三百年内力的绞杀？当即浑身骨骼寸断，就此奄奄一息了，再无回天之术。

    殿中众人愕然半晌，才有十几人爆出彩声，喝彩的是纪老英雄等人，他们当然也看不懂钱青健如何获胜，但是既然钱青健已经不打算撤离，那就需要为他呐喊助威。

    彩声中，赵敏和她的手下脸色都很难看，虽然看不懂这其中的奥妙，但也能根据烛火的异状猜出钱青健是凭借内力击败了只会外功的宇文策，赵敏的脸上仿佛罩上了一层寒霜，玉手轻挥，已经有手下将阿三拖死狗一样的拖到一旁。

    “没用的东西，阿二，该你上场了。”赵敏发号施令。

    “奴才遵命！”秃头阿二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对赵敏施礼过后，转过身来看向钱青健，说道：“领教你的内力！”

    阿二话出掌发，身形同时中宫直进，话音未落时，掌力已经覆盖了钱青健的周身上下，殿中过半烛火都被这一掌带出的劲风压抑得忽明忽暗。就是远在钱青健身后丈外的韦一笑等人也感觉到了呼吸的凝滞。

    “好厉害！”旁观的纪老英雄等人都为钱青健捏了一把汗。因为他们不知道钱青健能否接的了阿二如此犀利的一记重手。

    过往里，钱青健的武功一直都是传说，亲眼看到的人却是很少，纪老英雄等人更是没有见过钱青健施展什么，唯有郭云天见过钱青健动手，却也只是使动剑法时的眩惑白光，至于刚才钱青健的那招太极拳，更是没人能够看懂。

    人类通常会有一个共性，那就是看不懂的就不会产生恐惧，而阿二的犀利是人人都能看懂的，因此纪老英雄等人才会为钱青健而担心。

    又一桩奇事发生了。

    在人们的关注中，钱青健的脸上忽而展露出一副莫名奇妙的笑容，就这么笑看阿二的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口。甚至负在身后的双手都没有亮出来。

    “啊！”

    “哎呀！”

    殿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人人都能看清阿二的一掌拍在了钱青健的膻中穴上，这怎么得了？纵使钱青健的武功通神，可他毕竟是血肉之躯，如何敢以这种要害部位承受这凌厉无俦的一掌？

    纪老英雄等人无不黯然失色，杨碧琴和周芷若已经尖叫出来。韦一笑立时电射趋前，突出一掌向阿二的头顶拍出，只是这围魏救赵的办法也为时过晚。

    愁眉苦脸的东方白身形展动，一柄长剑有如毒蛇吐信，迎向韦一笑的那一掌。郡主的主场，岂能容你个青翼蝙蝠以多打少？

    这一刻，就是见多识广的苦头陀也闭上了眼睛，心想：明教完了！幸亏我没有投奔这个传说中的武林至尊，否则终是徒劳。

    赵敏的双目骤然一亮，心中却怅然若失：这也太简单了，这样就失去了当着众人立威的机会了，可惜！

    众皆惊忙之际，只听见场中忽而爆出一串哈哈长笑，却是钱青健的笑声，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是被阿二的神力一掌拍出来的笑声么？

    人们急忙向场中看去，只见东方白和韦一笑的身形乍合即分，仍然只剩下钱青健和阿二站在中央，钱青健一脸的云淡风轻，正在畅快发笑，再看阿二时，只见阿二仿佛变成了一根煮过头的面条，又仿佛是一条死蛇一般，软软地萎顿在钱青健的面前，那只枯瘦的手掌依然按在钱青健的胸口，却仿佛是与钱青健的胸口粘在了一起。

    钱青健笑得畅快，心中得意万分：“哥们儿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有内力的。”

    阿二和阿三的区别就在于，阿二另辟蹊径练出来了的一身强横的内力，可是这种内力在三百年北冥神功的面前，何异于一条涓涓溪流去冲击汪洋大海？

    阿二若是不拍膻中穴，或许钱青健还会另想方法来应对，可是他既然来送牛奶了，为何不吸之了事？钱青健直接就懒得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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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八臂神剑东方白

﻿    笑过之后，钱青健一把抓起阿二那根枯瘦的右臂，就像甩一把鼻涕一样将阿二摔向了赵敏，戏谑道：“就这点本事，也想来领教我的内力？真是大言不惭！”

    眼见阿二的身体电射而至，鹤笔翁和鹿杖客面露凝重之色，双双向前一步，四手齐出，分别抓住了阿二的双臂双腿，却被附着在阿二身体上的内力撞得双双坐倒在丹墀的台阶上。若是再往后半步，就会砸倒坐在交椅上的赵敏了。

    “郡主，这人的内力太强了！”鹤笔翁来不及站起，立即向赵敏汇报了这一惊人发现。

    鹿杖客惭然站起，低声说道：“郡主，这姓钱的内功深厚，在我兄弟二人之上。”

    赵敏悚然而惊，再次站了起来，转头看向苦头陀时，发现苦头陀已经目瞪口呆。再看身边其他手下时，只见人人都是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

    阿二的身体上附有钱青健的内力并不稀奇，甚至钱青健施展了无上内力裹挟着阿二的身体撞飞了玄冥二老也不是太过惊世骇俗的事情，人们所无法理解的，是明明看见阿二的一掌拍在了钱青健的胸口要穴上，可是为何被拍之人哈哈大笑，而拍掌的阿二却变成了死蛇软面条？

    这结局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这个时代的人们无法解释其中的道理。

    赵敏俏脸带霜，冷声道：“赵一伤，你们究竟是怎样探查的？我看你们八个只会射雕的东西可以去死了！”

    调查了钱青健这么多年，总结了钱青健武功的诸多特点，本以为已经研究到骨头里了，结果却大谬不然，这哪里是研究的不够细致？这根本是一无所知——居然看不出他是如何战胜阿三和阿二的，这多年以来的调查分析还有什么意义？

    神箭八雄的赵一伤和钱二败立即跪伏当地，频频磕头：“属下该死！”

    赵敏看也不看赵钱两人，凝视了钱青健片刻，脸上渐渐有了笑容，有如一缕春风将那酷寒的霜冷逐一消解，说道：“看不出来，钱教主果真有两下子，本郡主一向听闻钱教主剑术高超，没想到你拳脚也是如此神妙，佩服佩服！”

    钱青健微微一笑道：“佩服就免了，准备一盆温水给本教主洗脚就行了。”

    赵敏脸上的笑意更浓，说道：“可以，来人，去端一盆水来……”

    立即有人去了偏殿。

    赵敏又道：“趁着这会儿工夫，钱教主可否露一手剑术给我看看呢？阿大……”

    “在！”刚刚跟韦一笑交手了一招的东方白躬下身子。

    “去领教一下钱教主的剑术，我只要他的两条臂膀！”

    “遵命。”

    东方白转过身来，手中长剑一振，道：“钱教主，我主人命我斩你两条胳膊。”

    钱青健看了东方白一眼，随即伸出了两条手臂说道：“胳膊在这里，来砍罢。”

    东方白摇头道：“胳膊不持剑，在下不敢砍。”

    钱青健笑了：“你这人挺有趣。八臂神剑东方白，这么响亮的名字，居然变成了阿大，丐帮四大长老之首你不做，偏要做一条鞑子的狗，怎么，做狗的感觉很舒服么？”

    东方白的愁容瞬间一滞，愁苦的眼神中有一道精光闪现，随即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喃喃道：“有时候，当狗的确比当人过得更舒服些，还请钱教主亮剑。”

    钱青健摇了摇头，没再说话，心里多少有些佩服东方白了：“这人的心性倒是不错，名声清誉全然不当回事，任人辱骂也不动怒，只凭功夫见真章。”他一边想，一边缓缓伸手向后，周芷若立即将长剑递在他的手中。

    “碧琴芷若，你们退后。”钱青健吩咐了一句，手中长剑一抖，大殿的空间里顿时回荡起“嗡”的一声，众人只见一道雪亮的白芒匹练般席卷出来，倾泻丈许，堪堪扫到了东方白的衣襟。

    “好剑法！”东方白一声大喝，震得殿中的火烛瞬时暗了几分，身形斜斜欺近，竟是贴着那道白练抢入了战圈，抖手便是三剑刺出，剑尖破空，发出“嗤嗤嗤”三声锐啸。

    人人都能听得出这三声锐啸是东方白深厚的内力所致，然而钱青健手中长剑上的白光是什么？除了杨碧琴和周芷若懂得这是剑芒，他人依然无从索解。

    然而钱青健的剑芒已在圈外，东方白的剑尖却连袭钱青健上身三处要害，看这形势，只需钱青健身上中得一剑，便是残肢断体之危。

    赵敏心中暗喜，这钱青健的剑法果然一般，若是不出意外，这一场东方白应该能够取胜。

    间不容发之际，人们只听见一声冷喝，夹杂着金铁交鸣的铮铮之音：“米（铮）粒（铮）之（铮）珠！也放光华！”

    两个人影乍合又分，那白光重又暴涨，缠绕着东方白的身体吞吐不定，而东方白狼狈之极的在光芒中左躲右闪，已经完全是被动挨打的态势，众人凝目看时，只见他的一条右臂软软垂下，那长剑已经无力挥起，更有一滴滴鲜血从剑尖滴落在地，随着他左闪右避的步法，在青石砖上滴出了一个不规则的轨迹。

    这是怎么搞的？

    除了钱青健，只有当事人东方白才知道，在他即将刺中钱青健身体之时，钱青健的左手连续弹出了三指。

    这三指均皆弹在剑脊之上，力道是一指比一指更为狠厉，似乎每一指都几乎要弹得长剑脱手飞出。

    而东方白催动了全身内力运于手掌，这才保住了长剑没有飞出，饶是如此，三指过后，他的虎口都已经迸裂了，一条手臂也已麻木不仁。

    这幸亏是他没有能力刺出第四剑，否则，若是再挨上第四指，只怕把他这条胳膊的经脉都会被钱青健弹废了。

    就在东方白狼狈躲避，险象环生之际，赵敏霍然站起，娇喝一声：“且住！”

    损失了阿三没什么，甚至损失了阿二也没什么，但是如果这样接连损失下去，就算最终用计谋陷阱擒了钱青健，郡主手下也没了得力的打手了。

    钱青健很有风度地长剑一收，白光顿敛，转头注视赵敏道：“怎么？现在就想给我洗脚了么？”

    ………………

    PS：今天已经是农历腊月二十三，是中国人传统的小年，作为一个比较守旧的人，我看重“小年”这个传统节日，对我来说，喜欢过小年的习惯，远远胜于圣诞和情人节这些舶来品。呃……身为中国人，我对这种进化得较晚的异族发明的节日有着天生的抗拒。

    废话少说，在这个传统的节日里，我给坚持订阅这本书、且一直支持我续写这本《小龙套》的读者大大们隆重拜年！祝大家小年快乐!万事如意！心想事成！财源广进！

    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书友大大们打个商量：

    前一段时间在医院过夜，因为《小龙套》的剧情早已经写入细纲，所以总会胡思乱想些其它事情，比如新书的内容……于是新书的轮廓渐渐成型。

    于是我就有了一个打算，那就是利用最近躺在床上比较多的时间，先在手机上码出几章新书的开篇和大纲来，然后投给起点的编辑大大过过目，如果编辑那边感兴趣，那么我的新书将会在春节之后发布。

    摆在眼前的事实是，从17年元月起，《小龙套》的收入已经少的可怜了。具体数字我不好意思说，应该是在三线城市的最低收入标准以下。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新书有两个月的新书期，这两个月内新书不上架，是没有任何收入的，我打算在《小龙套》最后的两个月中，同时上传新书，新书每天一章。小龙套每天保持二到三更。

    这样，在《小龙套》完本的同时，新书正好渡过新书期，也就可以上架去领全勤奖了。不知道《小龙套》的读者大大们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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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冰糖葫芦

﻿    钱青健笑问之时，适逢赵敏的手下从偏殿中端出来一盆清水，盆中竟然还插着几株水仙，碧绿之頂开放着十几朵黄白相间的鲜花，煞是好看。

    虽然在二十年前的搁船尖遭遇雷瀑导致失忆，而后的钱青健对植物草药的兴趣不大，多年以来并未在医药毒物方面花费时间去钻研，以致于他对世间的植物花卉并不熟悉，但是他凭借穿越前熟读《倚天》的记忆也能知道，这水盆中插着的应该就是“醉仙灵芙”。

    这醉仙灵芙是赵敏的陷阱诡计之一，与“奇鲮香木”搭配一处，则会产生剧毒的气体，只不知眼下这“奇鲮香木”又被赵敏藏在了何处。

    这一世的剧情中赵敏并未从峨嵋派手中重新夺得倚天剑，当然也不会做出一把带着倚天剑鞘的木剑来诱骗钱青健上当，而且她本人当然也不会舍身与敌同时中毒。

    不管怎么说，钱青健都不得不佩服赵敏的急智——她居然能够利用两人互相讥讽出来的“洗脚水”这个梗，在不经意之间就把醉仙灵芙这一杀器埋于殿中，若是此刻与赵敏敌对的并非自己而是他人，那么这种机变实在令人防不胜防，甚或无从防起。

    赵敏伸手一指，捧着水盆的手下顺着她的手势将一盆醉仙灵芙放在了丹墀的台阶上，而后她眼波流动，看向钱青健说道：“钱教主果然武功卓绝，本郡主佩服之至，只不过现在就断定输赢未免为时尚早……”

    在东方白落败之际，纪老英雄等人发出一阵欢呼，在赵敏这句话说到一半时，他们又爆出一片嘘声，算是为钱青健助威打气，更是为了挫压赵敏的威风。

    在遭受羁押的这段日子里，纪老英雄和几个赶来相救的女婿也有过交流，他们是被赵敏不同的手下擒住的，郝密是被玄冥二老打败，郭云天则输在阿二和阿三的联手之下，虽然他们输的不服，但是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赵敏的手下高手实在是太多了。

    然而，虽然他们知道赵敏的手下人才济济，这三个家奴的失败并不意味着场上的敌我形势发生逆转，但是钱青健的表现毕竟是连战连胜，谁敢断定赵敏的下一波手段一定能够击败钱青健呢？

    既然钱青健选择了对垒而不是逃离，又为何不全力为他助威呢？

    钱青健负手立在中央，倒持长剑贴于背后，极其自然地摆出了一个“苏秦背剑”的造型，静等赵敏的下文。

    根据赵敏的脸色，他也能够感觉到赵敏依然保持着强烈的信心。由此可知她尚有诸多后手并未使出，或许她认为她丧失的只是立威的表演机会而已，这种形式上的挫折并不足以改变胜负的结局。

    钱青健的分析非常准确，赵敏的确是这样想的，阿三阿二以及阿大的接连失利，虽然看不懂钱青健手法的玄妙，但是足以证明钱青健的武功太高，当下的形势，赵敏已经更改了原定的策略——再派玄冥二老上场已经没有把握了。

    如今局势之下，她手下尚未出场的高手还有三拨，苦头陀算是一波，玄冥二老算是另一波，再有就是威力最大的二十四番僧，二十四番僧的并体传功才是真正的无上神功！

    不论是玄冥二老还是苦头陀都不得不承认，二十四番僧才是郡主手下的第一战力。

    单以内力而论，即便每名番僧只有二十年的内力，在他们施展出并体传功这一奇妙武学时，从理论上来说，他们联合而成的内力就已经达到了四百八十年之巨！

    所以现在赵敏考虑的是最后倾尽全力与钱青健拼一场，即便是以多胜少，胜之不武，但是最终能够用武力挫败钱青健，总比用诡计陷阱来擒获他更加有面子一些。

    毕竟，战胜钱青健这个武林至尊所产生的影响才是赵敏追求的终极目标，这将一劳永逸慑服所有心怀不臣的武林人士。

    这个时候，在比斗之初钱青健的激将法已经被赵敏抛在脑后，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才是赵敏的本性。所以，赵敏接下来的安排是：“摩诃巴思、温卧尔，该你们出场了。”

    她在命令二十四番僧下场的同时，脖颈不动，却转动眼眸给玄冥二老递了一个隐晦的眼色，鹤笔翁和鹿杖客立即明白了郡主的意图，那是要他们在二十四番僧不能取胜时施以偷袭。

    于是鹤鹿两人微微点头，示意明白，他们当然知道这也是赵敏之前安排的预案之一，两人早有准备。

    这一切都没有逃得过钱青健的眼睛，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心想：“这一波应该是赵敏的最强攻击了。”

    没有谁比钱青健更加了解二十四番僧的实力，二十四番僧合力出手，那将是另一世中使得九阳圆满、身兼乾坤大挪移和太极拳的张无忌都束手无策的强悍猛烈，而张无忌在那一役中也恰恰被玄冥二老偷袭，导致短时间内丧失了战斗能力，若不是赵敏舍身相救，那一役就是张无忌的死期。

    有了解就有准备，若是连这种局面都应付不了，钱青健又怎么敢于带着杨碧琴和周芷若进入岱庙？

    赵敏一声令下，摩诃巴思和温卧尔已经站在了钱青健的面前一丈之内，两人同时高呼：“阿米阿米哄，阿米阿米哄！”

    后面的二十二名番僧依次排成两列，各出右掌抵住前人后心。

    殿中除了赵敏的手下之外，他人都不明白这些番僧在做什么，纪老英雄等人不懂，韦一笑和杨周两女更是不懂。

    钱青健当然明白这些番僧在做什么，不过即便是他也不知，而且他看过的《倚天》之中也没有交待，其实这些番僧都是来源于蒙古国教之西藏密宗，他们这手“并体传功”是从天竺起源不假，却是由当年的蒙古国师金轮法王鸠荔在天竺学来，又经其弟子达尔巴传承至今，与华山派的“混元功”同宗同源，只是这门功夫被钱大牛和钱小羊改成了一人习练的功法而已。

    虽然不知道这种功夫的来历，但是钱青健早有准备，他知道当这些番僧并体完毕之后，便是惊天动地的一掌拍出。

    只不过在他先知先觉的情况下，他又如何肯像张无忌一般傻乎乎的用内力去硬拼？就算自己的一身内力不弱于这二十四名番僧的合力，那也是冒险不是？

    因为做不到知己知彼，所以选择没有把握的手段去对敌是无奈，在知己知彼的情况下还要选择没有把握的手段，那就是愚蠢。

    钱青健当然不蠢，所以他哈哈一笑，在番僧的并体即将完成尚未出掌的这一瞬间，两丈多长的剑芒攒刺而出！

    就好比是三国时期的赤壁之战，曹操的战船链接为一个整体，所以才被周郎一把火烧了个灰飞烟灭。二十四名番僧又如何能够躲避如此迅捷夺命的剑芒？

    或许，若是他们尚未发出的掌力已经发出，则可以与剑芒相抵消，因为无论是他们的掌力还是剑芒，都是内力外放的延伸，但是，他们究竟没有来得及发出第一掌！如之奈何？

    结果就是，在玄冥二老迂回出击的同时，二十四名番僧已经被钱青健串成了两根冰糖葫芦。

    嗯，一根冰糖葫芦十二颗山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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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 精英尽丧

﻿    话说世间搏杀之道，从来都没有什么绝对的无敌。天 籁

    内力天下第一就一定能百战百胜么？其实不然。内力再强，招式不行也是徒然，因为敌人是活的，不是死的，纵然内力高强，也必须做到内力击中敌人才有胜算；

    招式最精就可以百战百胜么？当然也是未必。因为出招皆有快慢，速度达不到，招未至，而目标已失，甚或己方首先中招，这其中取胜的要素就变成了唯快不破的速度；

    速度是不是王道？唯快不破诚然无欺，可是遇见了金刚不坏又能如何？任你千锤百炼，敌人毫发无伤，唯快不破也就变成了隔靴搔痒；

    金刚不坏是不是最高境界？不说谢逊能够欺骗得空见松了一口气，导致金刚不坏的临时失效，只说金刚不坏能否顶得住倚天宝剑的攒刺或者是屠龙宝刀的切削？结果显而易见，金刚不坏也是相对存在的；

    而武功一道之中，更有一些奇妙的步法身法，玄乎又玄的无上轻功，可以令攻击者全然捕捉不到目标所在，如欲战胜这样的对手，必须在速度、身法、招式、暗器等方面不逊于对手才有成算。

    综上所述，是世间武学囊括的万千法门之间相生相克的道理，即没有任何一种武功是没有缺陷的存在。

    知己知彼，也就意味着对敌人的缺陷完全掌握。

    钱青健才不会傻傻地去跟二十四番僧拼什么内力，因为那样很有可能会形成另一世中张无忌的尴尬局面——在手掌被粘的情况下，内力全部投入到双掌中与对方的合力相抗相拼，然后就可以任由玄冥二老来收拾了——傻子才会这样搏杀！

    赵敏研究了钱青健多年，只不过掌握了十五年前钱青健一身武学中的冰山一角。而钱青健对赵敏手下每一个人或者每一波组合的武功特点都知之甚详。

    这样的对比之下，纵然赵敏机变万千，聪慧过人，却又如何能够战胜钱至尊？

    这局面就如同多年以前钱青健和黄蓉之间的较量一样，智慧无双的黄蓉也架不住钱青健天然的作弊，每一张底牌的花色大小都在钱青健的预料之中，这牌局的胜负还有悬念么？

    二十四名番僧瞬间变成了二十四个死人，两道剑芒穿透了二十四颗心脏，这世间固然有心脏生于右侧的异禀之人，却不在这区区二十四人之列。

    这结果当然出乎赵敏一方的预料，在纪老英雄和韦一笑等人茫然未懂之际，鹤笔翁和鹿杖客已经一左一右偷袭了一掌，不得不承认的是，临敌经验非常丰富的玄冥二老拿捏的时机极为精确，就在钱青健左手掐诀，右手出剑的同时，这两掌印在了钱青健的左右两肋。

    这情状若是换成张无忌是钱青健，就算不死也会重伤当场，再无抵抗之力，然而钱青健的武林至尊不是吹出来的，不论是二十一年前的谢逊还是十五年前的成昆，还是现在的玄冥二老，他们的掌力都无法对钱青健的护体神功构成伤害。

    拥有七十年北冥真气的虚竹尚且不惧鸠摩智的捶打，拥有三百年北冥真气的钱青健，又何惧玄冥二老的掌力拍击？

    只不过这一幕看在大殿众人的眼中，则好像一枚巨石砸在了碧波万顷的湖水之中，纪老英雄和韦一笑等人惊呼四起！郝密和郭云天怒声喝骂，赵敏却暗暗松了一口气，虽然是惨胜，但这两掌印下去，这场比武也就结束了。

    赵敏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玄冥二老拍出的不仅仅是两记阴狠至极的玄冥神掌，鹤鹿两人的另一只手，同时扬起打出来一蓬粉末烟雾——那是无往而不利的“十香软筋散”，只需钱青健吸入半点，下一刻他就会成为一个只能喝洗脚水的废人。

    然而事实却又截然出乎赵敏的意料，雾影沼沼之中，玄冥二老口喷鲜血倒飞而出，摔在了丹墀之下抚胸不起，而那个英挺俊拔的身影却犹自屹立在烟雾之中不曾动摇。

    大殿之中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人人都在等着烟雾散去，想要看看雾中的钱青健究竟如何了。

    赵敏更是心忧地等着结果，她盼望钱青健千万不要从烟雾中走出来，多吸几口吧，但求你多吸几口。

    众人瞩目之中，烟雾里的身影有了动作，这动作是那样的熟悉，竟是之前他废掉阿三时的那种揉面之举，随着他双手虚抱成球，笼罩在他身边的烟雾骤然聚拢。

    这一次人们均已注意到，大殿上的火烛再次被这个动作吸引了过去，而那一团白茫茫的粉雾也急剧地缩成了一个圆球，那圆球越缩越小，直至变成一粒鸽卵大小黄白色的弹丸，被钱青健托在了手中。

    太极拳的妙用玄奥如斯！

    “描了眉毛的小妖精，要不要尝一尝我这颗十香软筋丸？我只担心你吃了它之后就没有力气给我洗脚了。”

    钱青健笑呵呵地看着赵敏，展示着他掌心的那枚鸽卵大小的凝实药丸。他的中指回拢，与拇指相扣，将那粒药丸扣在了中指的指甲上，蓄势待发。

    苦头陀见状连忙挡在了赵敏的面前，一张满是刀疤的脸孔紧张得扭曲了起来，更显丑陋。

    “既然你范遥到了这时还想表露忠心，我就成全你吧……啪”

    一声清脆的鞭子响出现在钱青健的话音中，人们根本就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见钱青健的右手再度摊平，那粒黄白色的药丸已经消失不见。

    再看赵敏一方时，只见苦头陀脸现惊恐之色，软软地瘫坐了下去，嘴唇上的一道刀疤的末尾再添新伤，有鲜血涔涔而下，血肉模糊中，似乎有两颗门牙不知所踪。

    “范遥？”赵敏面露惊容，看了看苦头陀，又看了看钱青健，“你为何称呼苦大师是范遥？”

    “现在我没心情给你讲这个故事，不过我可以答应你，在你给我洗脚的时候，我可以讲给你听。”钱青健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这一瞬间，赵敏失去了她手下所有的干将，二十四番僧毙命，玄冥二老重伤，范遥亟待服用十香软筋散的解药，只剩下神箭八雄的赵一伤和钱二败垂手站在一旁噤若寒蝉，纵然是赵敏也再清楚不过，这两人都不够给钱青健塞牙缝的。

    而赵敏的神色自若，越是大势已去，就越需要冷静对待，看来，只能寄希望于醉仙灵芙和奇鲮香木了，或者丹墀之下的翻板陷阱也能奏功。

    想到此处，赵敏展颜笑道：“钱至尊，小女子服了你了，这就请你上来就坐，小女子甘愿为你洗脚。”找本站搜索"笔趣阁CM" 或输入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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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一览众山小

﻿    钱青健谈笑间灭了赵敏手下所有能打的战力，剩余的二三十人不过是些杂鱼虾蟹，不用说再跟钱青健来对垒，就是周芷若一人一剑也足以横扫这些残兵败将了。

    这结果来得太过突然，以致于纪老英雄等人都傻在了当场，都不敢喝彩了，这也太梦幻了些，这是真的么？

    赵敏的服软，让钱青健一方的人都如入梦境，而钱青健却清楚的很，赵敏必定还有后手，否则她只会气急败坏，又怎会如此笑靥如花？

    人们惊愕地看着钱青健笑容可掬地往前走，却在丹墀之下停住了脚步，然后他就站在丹墀之下凝视赵敏的双眸，除了赵敏，没有人能够感觉到，此刻钱青健的一双眼眸温柔似水，足以融化这世界上最寒冷的冰山。

    “说说吧，你还准备了什么对付我的手段？”

    钱青健的声音充满了磁性，听在每个人的耳中都是那么的柔和亲切，人们原本紧张而又迷茫的心情顿时变得舒缓放松，竟然纷纷向钱青健慢慢走去，产生了一种想要跪伏在他身前膜拜的冲动。

    而赵敏更是首当其冲，她朦胧了一双美目，只觉得此刻就应该为钱青健献身，听从他的一切吩咐和安排，她的脸上露出了无比顺从的神情，揭开了椅子上的一层座垫，指着下面的一层木板，柔声说道：“这是奇鲮香木……”她的手指又指向了那只栽插着水仙花的水盆，“……这是醉仙灵芙，与奇鲮香木配合在一起，就会令你中毒……”

    人们被赵敏自曝机关的话语惊住了，纷纷停下了脚步。

    只见赵敏又按住了椅子的扶手说道：“这里是一处机枢，只需扳动这块扶手，这椅子下面的翻板就会翻转，下面是精钢打筑的一间囚牢……”

    钱青健点头道：“现在你的奇鲮香木已经露出来了，你是不是已经中毒了？”

    赵敏妩媚笑道：“不会的，我口中一直含有解药。”

    “对付我的办法就这些么？还有什么没有了？”

    “没有了。”

    “那好，你现在可以安排人重新打一盆水来，你就来给本教主洗脚吧。”

    虽然一直以来钱青健都想不通为何他不怕十香软筋散以及金蚕蛊毒等毒物，但是他还真的不敢尝试醉仙灵芙和奇鲮香木合成的毒素。于是他屏住了呼吸，一跃上了丹墀，顺便扫出一腿，将那盆醉仙灵芙踢得飞出去老远，然后才坐在了赵敏的那张交椅上。没了醉仙灵芙，奇鲮香木就是普通的一种木料。

    赵敏如同一个丫环婢女一样侍立在侧，对钱青健俯首帖耳，对属下却依然令出法随：“赵一伤，去再打一盆水来！”

    不消多时，赵一伤端了一盆清水放在了钱青健的膝前，赵敏乖巧地跪了下去，脱掉了钱青健的鞋袜，真的就开始给钱至尊洗脚了。

    这一幕实实在在地惊呆了赵敏的手下，自玄冥二老、东方白、苦头陀以下，所有人都理解不了郡主的行为，郡主是这样容易屈服的女子么？

    这些人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却不知道《九阴真经》中有一门神奇无比的“移魂大法”，而钱青健早已经从杨碧琴那里把这门功夫学了过来，这门功夫唯一的缺陷就在于施术者的内力不如敌方高强，可是以钱青健三百年的精纯内力，来对付赵敏的浅浅内功，还不是易如反掌么？

    钱青健闭起眼睛来享受着赵敏那双白若羊脂玉的柔软小手，心说可惜没有手机，若是将这一幕拍成视频发到朋友圈该多好。

    这一刻，他忽然强烈地怀念现代社会的高科技生活，于是他的心中冒出来一个想法，战乱年代不能种田，在夺得了江山社稷之后，一定要带领天下人共同营造出一个科技领先的大国来。

    ……

    直至赵敏跪地开始服侍钱青健，纪老英雄等人才如梦方醒，爆发出一阵欢呼，与韦一笑三人聚在了一起，郭云天犹自不信这是真的，询问韦蝠王道：“我们这就算是被救了么？”

    “你以为呢？”韦蝠王笑着反问。

    “我们应该如何突围呢？外面可是有着六万大军……”郝密没有忘形，尚且记得岱庙之外的险恶。

    这句话提醒了钱青健，他享受在胜利和征服的飘然中，几乎忘记了外面布阵坚守的小昭，急忙吩咐道：“赵敏，派人去约束你的军队，停止攻击，立即起营，离开泰安境内。”

    “是。”赵敏立即命令赵一伤和钱二败出去传令。

    “还有，你让你的手下人把我岳父等人的十香软筋散给解了。”

    赵敏同样照做不误。

    钱青健的身上当然也有十香软筋散的解药，那是他从苦头陀即范遥的手中偷来的，尚且没有用完，后来在光明顶上他也是寻到了成昆身上的解药给明教中人解毒，他自己的这一份毒药和解药始终留在了身上，以备不时之需。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不会把这种好东西用干净。

    过不多时，赵一伤返回禀报，说大军已经起营开拔，只是在刚才的攻坚战中已经损失了一万人马，只剩下五万人，大约需要两个时辰之内才能完全撤离。

    小昭带领杨逍、卜泰、五位掌旗使跟在赵一伤的身后进入大殿，看见高高在上的钱青健正在被一个衣着鲜亮的美女洗脚，顿时愕然当场，自有韦一笑等人过去给他们复述刚才发生的一切。

    当着厅中众人的面，钱青健收了移魂大法，说道：“赵敏，你回头看看，这是我的另一个侍女……小昭，你过来，让这位郡主看看你的真容，让她明白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美女。”

    小昭应声走近，站在了赵敏的侧后，赵敏恍然惊醒，在看见了小昭那绝美的容颜的这一瞬，她忽然醒起自己正在做的事情，顿觉无地自容。

    此时此刻，即便是近在咫尺，她也生不出偷袭钱青健的胆气，这一役一败涂地已成定局，她高高在上的傲气随即转化为对钱青健的敬畏，在屈辱的泪水涌出眼眶的同时，她只有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赵敏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她固然高傲任性，但是一旦当她被更高傲更任性的男子征服之后，就会甘愿跟随这个男人一生一世。

    何况钱青健还是那样的英俊，这世间还能找到一个比钱青健更令她心仪心折的男人么？

    收伏了赵敏，钱青健在赵敏的请求下，遣散了她手下的那些高手。只留下了负荆请罪的范遥，给了他重归明教的机会。

    这苦头陀范遥在将来很有可能也是老丈人之一，打落他两颗门牙也就算是替丈母娘报了强奸之仇了，不宜过分追究。

    原本钱青健想要杀掉鹤笔翁和鹿杖客两人的，也想剁掉东方白的两条胳膊，但是既然赵敏承诺终身随侍，那么对她的请求也不能完全无视，只好驱逐了他们。好色的男人对其它色鬼是排斥的，钱青健当然不会留着鹿杖客这种色鬼在身边。至于阿二阿三，两个废人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好了。

    此次前来救人的行动圆满成功，钱教主兴致盎然，在众人的陪伴下一起登临泰山天柱峰的玉皇顶，在玉皇顶吟了一首歪诗：“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侍寝有芷若，宽衣任小昭。碧琴行雨云，敏敏来洗脚……”

    此乐何极！

    ………………

    PS：年前事情很多，今天恐怕只有这一更了。请各位书友大大们谅解。

    另外关于书评区里面的一些事情，我还是不吐不快。

    身为《小龙套》的作者，我从来都没有标榜过自己写的好，也从来没自己认为这本书写的有什么精彩，只是没想到还有许多书友大大喜欢看，因此我就为了这些知音写下去，写完本。

    关于盗版读者，我向来认为这是中国的国情，政府都治不了的事情，又岂能是我一个平民百姓能够左右的？所以我没有搞过防盗版章节，也没有对绝大多数看盗版的读者们说过什么难听的话。我甚至没有一次请求过看盗版的读者来正版支持我。

    诚然，我一直很感谢那些看了盗版之后来到正版书评区里支持我的人。

    但是，我无法接受的是坚持看盗版，还要到本书的正版书评区来吐槽的个别人。

    正常人是不会这么干的，正常人对待不花钱的商品的态度是，好的就接受，不好的，绕道而行。对于正常人来说，很容易理解的是，不好吃的东西，不花钱也不会吃。不好看的东西，不花钱也不会看。

    但是为何还有个别人坚持看他不爱看的书，然后还要来书评区里骂街呢？

    我认为，凡是这样干事的，都是不正常的人，下面我就分析一下这种不正常的人。

    在我看来，这种不正常的人只能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是神经病；第二种，就是其它的扑街网文作者。

    明明是令你厌恶的东西，为什么还要孜孜不倦地去读呢？这不是有病么？

    又或者就是出于嫉妒，虽然我这书是扑街，可是它有读者也是不争的事实，这就会令个别没有读者的作者产生嫉妒，然后他就会熬着通红的小眼把我写的书从头看到尾，各种歪曲、各种断章取义、各种挑毛病、各种贬低，不遗余力。

    对于第一种人，你神经病，你脑子进水了，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

    对于第二种人，我想说，你有这功夫，用心去写你自己的书不行么？

    这网上的书多如过江之鲫，一万本网文里，我喜欢看的也不过两三本而已，对于那些我不喜欢看的，我从来不会在人家的书评区里留下差评。这不仅仅是在证明我这个人有多么正常，更重要的，是我没那个时间和精力。

    《小龙套》从头写到现在，我一直都没有像某些作者一样粗暴地说那句“爱看看，不爱看滚”，但是有时我忍不住了，也要对个别的以黑书为生为乐的盗版读者反击一下。

    有一些好心的读者也在书评区劝我，说我戾气较重。

    在这里我申明一下，我这个人的性格，其实跟谢逊很有些类似，这辈子我都修不成空见神僧那种涵养，像空见一样被人打死都不还手，这事我真的干不出来。

    我没时间和精力也就罢了，如果有，对于这种专门黑书的人，我也是要以牙还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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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日本一刀流的鼻祖

﻿    钱教主志得意满，风光无限，却少了八方英豪来贺，各路义军来投，未免美中不足。当下心生一计，索性就在泰山脚下的岱庙中居住了下来，以明教教主的名义发布召集令，召集令中言明武林至尊即将在泰山纳妾新婚，迎娶汝阳王之郡主赵敏，要求各路义军前来道贺，并共襄盛举。

    所谓共襄盛举，其用意是以东岳泰山为中心，联合天下义军，于元朝的官兵来一场硬碰硬的大决战。此战若胜，则会加速元朝的灭亡，同时树立明教之反元正统的地位，奠定钱至尊领袖天下的基础，可谓一举数得。

    想那一向视赵敏为掌上明珠的汝阳王，在得知爱女被俘的情况下，不可能不倾其兵马前来救援，而此时明教教主在东岳泰山独树一帜，也恰恰是兵家战略之焦点，泰山不是昆仑光明顶那般天险金汤，即便是元顺帝得了这个消息，也会调集重兵来攻的，没有任其坐大的道理。

    召集令一经发出，最先相应的当然是明教直属义军，徐达、常遇春、朱元璋等人纷纷带着所属部众来投，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仅仅是明教直属义军，已经在泰山周围部署了二十万将士，钱青健将这些兵马统一交给了小昭和五行旗掌旗使来训练，即便是临阵磨枪，布成的阵势也隐含二十八宿大阵的道理。

    这二十八宿大阵是百年前武林四绝之一的黄药师于奇门一道的最高精华之聚，在钱青健的提示下，小昭凭借桃花岛阵法总图参悟此阵，虽然未能参透其中深邃，但总能模拟出来一个形似。

    此阵上应青龙七宿，是为角木蛟、亢金龙、氐土貉、房月狐、心日兔、尾火虎、箕水豹七星。

    上应白虎七宿，是为奎木狼、娄金狗、胃土熊、昂日鸡、毕月鸟、觜火猴、参水猿七星。

    上应朱雀七宿，是为井木犴、鬼金羊、柳土獐、星日马、张月鹿、翼水蛇、轸火蚓七星。

    上应玄武七宿，是为斗木獬、牛金羊、女土蝠、虚日鼠、危月燕、室火猪、壁水貐七星。

    阵法中的四象二十八宿分阵互为策应，牵一发而动全身，变化繁复之极。

    小昭布出的阵法当然不能穷尽其中的攻守变化，然而即使此阵一成不变，只需保持最初的阵型不乱，也足以抗拒两倍以上的敌军攻击。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闻讯赶来的远远不止朱元璋、徐达和常遇春等人，鹰王殷天正已经率领五散人和钱青健的一众夫人下山，正在途中赶路，另有各路江湖群豪，武林世家，乃至名门正派，均有掌门或者长老前来恭贺助阵。

    奉张三丰之命，武当六侠带领第三代杰出弟子宋青书前来道喜；

    昆仑派何太冲夫妇率领派中精锐弟子前来助战；

    华山高矮二长老率领新任掌门人岳青林前来恭贺，值得一提的是这位代替死去的鲜于通执掌华山门庭的岳青林，乃是抗金名将岳飞的后裔，是岳云之长子岳甫的玄孙。就是钱青健也不由得对此人高看一眼，原来百年后的华山岳不群居然如此根正苗红。

    新近成立的恒山派来了百十名尼姑，以报明教医仙胡青牛赠送“白云熊胆丸”、“天香断续胶”之德；

    丐帮帮主史火龙练功走火，其女儿史红石接任了帮主之位，因为史家和终南山杨家的关系一向亲密，所以当史红石闻听杨碧琴在泰山的消息之后，也派出了执法、传功二长老、掌钵龙头和掌棒龙头以及八袋长老陈友谅前来助阵；

    此外什么海沙派、巨鲸帮、巫山帮，以及巨鲸帮百年前的上级铁掌帮，从江苏转去福建经营的长乐帮等江湖帮派均有重礼送往泰山。

    一时之间，汇聚在泰山脚下的中原武林群豪多达数万，只有从前的武林泰斗少林寺未曾来人，再就是崆峒派元气大伤后兼又人才凋零，未能参加此次盛会。再就是籍籍无名的衡山派低调处世不为人知，他们不来，武林也无人关注。

    这些武林豪雄的食宿，全部由明教负责接待，总计二十多万人的粮草由明教的队伍自行带来，而群豪饮酒吃肉的问题就面临着困难了，不仅是泰安一城，就是整个齐鲁大地的猪羊都已告罄，这已经不是不差钱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明教早年以贩卖昆仑美玉积累财产，近百年更是控制了丝绸之路的一切商贸活动并参入其中经营，不差钱是肯定的，然而即便他们有钱，可是泰安、济南附近的农贸市场是有限的，怎能供应足够？

    幸好有盘踞在姑苏的义军首领张士诚带着十万兵马带来了大量的咸鱼鲜鱼，这才解了泰山脚下酒宴无肴的难题。

    除了张士诚之外，方国珍和徐寿辉也各自派来了十万兵马，将于十日之内集结泰安，可以想见，十天之后的泰安城将会聚集六十万大军，钱青健此番登高而呼，终于为汉人反蒙的斗争创造出一场最为壮丽的盛事。

    泰安城如此热闹了几十天，这一天，白眉鹰王刚刚来到，钱青健正在大排筵席，陪同两位老丈人喝酒，忽然有属下来报，说是金花婆婆和金毛狮王谢逊一同来到了岱庙之中，要求拜见钱教主。

    钱青健闻讯大喜，亲自出门迎接，将两位护教法王迎入殿内。

    一身老态龙钟外表的黛绮丝身为钱教主未来的丈母娘，举止坦然自若，仿佛没看见在座的还有满脸疤痕的范遥，也似乎忘记了钱教主曾经在她的红唇上的那次亲吻，她表示愿意重归明教，却不知钱教主意下如何。

    直到此时，明教众人才知道原来金花婆婆就是三十年前的武林第一美女紫衫龙王，毫无悬念地惊碎了一地眼球，而钱教主和范遥两人虽然早知就里，也只有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们曾经跟这位美女发生过的事情又岂能宣之于口？

    钱教主当然愿意让这位未来的丈母娘重归座下，虽然他始终生不出孩子来，从而用不着黛绮丝帮着看孩子，但是有这么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丈母娘在身边养眼总是好事。

    黛绮丝愿意重归明教也是迫不得已，波斯总教的十二宝树王和风云月三使已经发现了她的行踪，并且穷追不舍，就算她在海上遇见了回归大陆的谢逊，两人加起来都无法战胜总教的高手。

    谢逊的狮子吼只用了一次，吼死了十二宝树王中的齐心宝树王，同时吼伤了另外五名内力较差的宝树王，剩下的敌人学乖了，在耳朵里塞了棉球，近身搏斗时凭借圣火令上的怪招打得紫金两人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与其说黛绮丝和谢逊打听明白了钱青健本是明教第七代教主而来归顺，不如说他们两人是来寻求政治避难来了。

    只是即便是这样，钱青健也对他们表示欢迎，谁会嫌弃手底下的能人多呢？

    酒过三巡，钱青健问及谢逊这些年去了哪里，谢逊说他从王盘山离开后，径往东渡去了东瀛，时逢岛国处于镰仓幕府时期，武士横行，武风大盛，谢逊的武功受到了岛国人的推崇，被人称作是异人“天狗”。因为他的狮子吼虽然比不上八十年前一嗓子吼死千军万马的“钱大神”，却也能吼死几百人。天狗之名由此而来。

    谢逊回忆说，他在岛国各地随处都能看见钱大神的塑像，怎么看怎么像是他在王盘山见过的天鹰教头目钱青健，说到此处，他询问钱教主在八十年前是否去过东瀛，钱青健顾左右而言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有关于过去的事情，郭襄已经失忆了，而张三丰却没有提起过日本的事情，这事钱教主也无从打听了。

    酒宴中，钱青健继续询问岛国的一些事情，谢逊说，从那时起他就在岛国居住了下来。其时岛国的冶铁炼钢技术较为先进，他寻来了岛国铁匠融了屠龙刀，才知道钱青健没有骗他，刀身里面藏着的果然是武穆遗书，大失所望之下，他就没了回归中原的心思。打不过成昆，回来有什么意思？

    后来谢逊在岛国开设了一家武馆，招收了大量的学员，聊为生计，他也懒得教给这些矮子徒弟什么高深武学，只用半截屠龙刀随手劈砍几下，让徒弟们模仿练习。那些日本武士各个身体孱弱，怎能单手舞动屠龙刀这等沉重的兵器？就是半截刀他们也要用双手才能勉强抡动，然而就是这样，他们学会的刀法也足以在岛国横行于世了。

    在此之前，岛国的武术是从唐朝学来的剑法，讲究以击刺为主。而今谢逊传出来的刀法大开大合，更利于马步征战和街头厮杀，逐步取代了之前的剑术，成为了岛国武学的源流纲领。

    至此日本的“一刀流”武技诞生，在日本刀的刀法要领中，双手持刀的准则一直延续至今。同时，为了这种“一刀流”武技得以发挥，日本刀也被铸成了窄背狭长的刀型，以免武士抡起来太过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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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今天依然只有一章，购买年货，打扫卫生、下午还要炖鸡煮鱼，实在是没时间更新第二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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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完胜

﻿    谢逊能够成为日本武术界的传奇，当然是钱青健穿越所导致的蝴蝶效应。

    追溯到一百四十二年前的斡难河畔，蒙古大漠上那个与郭靖厮杀的黄河四鬼丧门斧，若是他的大脑中没有莫名其妙地多出来一个武侠世界数百年的人物故事，那么不论是日本各地的钱大神塑像还是“一刀流”的鼻祖，或许都是另外一个版本的传说了。

    当然，蒙古皇帝忽必烈两次越洋远征日本却两次遇见了飓风的摧残，这似乎是不可扭转的天象，由此也可鉴证出一个规律，那就是历史的车轮是不可阻挡的，历史自有其强大的修复能力，不论钱青健是否穿越，也不论谢逊是否东渡日本，有些事情注定了一定会发生。

    岱庙大殿里的钱至尊不会去想究竟是他改变了世界还是世界改变了他，他只知道谢逊带来了《武穆遗书》，这部针对马上民族而著的兵法，对即将发生的大决战用途太大了。

    这本书中的阵法篇分为两大部分。

    第一部分是诸葛亮依据古法创造的八卦奇阵，分为“天复、地载、风扬、云垂、龙飞、虎翼、鸟翔、蛇蟠”等八阵图。这八阵图又经过岳武穆实战改进，内容更见丰富，又加多了若干变化。

    第二部分是宗泽传授给岳飞的“地支玄阵”，阵法分为大黑子、破敌丑、左突寅、青蛇卯、摧凶辰、前冲巳、大赤午、先锋未、右击申、白云酉、决胜戌、后卫亥共计十二分阵，按照地支之中的十二时辰，奇正互变，首尾相连。或右军左冲，或左军右击，或前军衔尾，或后军突前，端的是厉害无比。

    岳鹏举少年时只喜野战，他的老师兼上司宗泽曾告诫他：“尔勇智才艺，古良将不能过。然好野战，非万全计。”因授以布阵之法。岳飞学而复精之后曾有感悟：“阵而后战，兵法之常。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宗泽对岳飞的心得也颇为首肯。

    岳飞后来征伐渐多，更懂得了执泥旧法固然不可，但以阵法教将练卒，再施之于战场，亦大有制胜克敌之功。

    这些阵法曾经专门用来对付以骑射见长的女真一族，令金国将帅发出了“撼山易、撼岳家军难”的感慨。

    后来，屡立功勋的岳飞把这些经过了实战检验的阵法写进了《破金要诀》（即武穆遗书）之中，钱青健不知道的是，此书曾经一度辗转落入他的手中，一百年前，正是他亲手把此书传给了郭靖，今天此书通过谢逊再次回到了钱青健的手里。

    按照记忆，这本书要落在徐达的手中才会在反蒙战争中发挥它应有的作用，因此，钱青健当众召唤徐达上前，徐达和朱元璋以及常遇春等人勉强够资格在大殿中敬陪末座，闻听教主呼唤，顿时受宠若惊，上前跪倒，从武林至尊的手中接过这号称武林至尊的屠龙刀秘笈，频频磕头拜谢，感激涕零。

    钱青健拍着徐达的肩膀说道：“拿去好好演练你的兵马，好好干！驱逐鞑虏，光复中华的重任，我就交给你了。”

    ……

    次日武林至尊钱青健同时迎娶三位小妾，按年龄排序分别是周芷若、赵敏和小昭，泰安城的婚典盛况在人类的历史上空前绝后，变成了烟花爆竹的海洋，六十万人同时高喊“恭贺钱至尊姻缘美满，一统江湖！”声浪冲击之下，直把泰山上久经风化的石头震得纷纷滚落，这是真正的声震霄汉，气冲斗牛，威压寰宇。

    钱至尊身着紫色婚袍，身披大红缎带，胸前扎着红花，与三位如花似玉的新娘子登临位于岱宗坊北的红门，东临中溪，西靠大藏岭。接受数十万军士的膜拜欢呼。

    哪怕他久居明教高位统帅万众，此刻也不禁激动的热泪盈眶。

    这场面，就算是搁在现代社会，又有哪个牛逼人物能够与己相比？再大的土豪，结婚能搞出这么大的排场么？就是金钱允许，国家也不允许啊。可是我钱青健做到了！我只是现代社会的区区一名电工，如今我屹立于万众之巅，旷古绝今！

    此时此刻，钱至尊终于实现了明教历代教主毕生追求却无法企及的伟业——他做到了一统江湖！

    虽然还有少林寺等门派未来朝贺，那有什么？只等将来犯的元朝兵将击溃，转身即可去灭了少林这群佛门的败类。其余那些不知名的小鱼小虾也就算了，水至清则无鱼嘛。

    就在钱至尊左拥周芷若，右偎赵敏，横抱着小昭进入洞房之际，有紧急军情来报，报称元兵六十万人马已过济南，骑兵部队将于一个时辰之内到达泰山北麓。

    钱至尊放下了小昭，掐指一算，嗯，一个时辰的工夫，三个新娘子恐怕无法雨露均沾，索性把胸前红花摘了下来，大手一挥，“五行旗掌旗使何在？”

    庄铮、闻苍松、唐洋、辛然和颜垣同时躬身：“属下在！”

    “率领五行旗分作两路，从武家庄、陈家庄迂回包抄，打掉敌人的远程武器！”

    “属下遵命！”五行旗掌旗使分别领命而去。

    “众将士，与本至尊共同前往山北迎敌！”

    “是！”以徐达为首的明教众将齐声应和，教主亲自出战，部队士气激增。

    ……

    明教直属义军也好，其它各路义军也罢，有生以来，就从未打过如此酣畅淋漓的战役。

    以六十万步兵对蒙古十万铁骑、五十万步卒，竟然将对方包了饺子！开创了农耕民族与游牧民族战争史的先河！

    孙子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敌则能分之，少则能守之，不若则能避之。”

    这段话的意思是有十倍于敌人的兵力就包围敌人进行歼灭；五倍于敌人的兵力就进攻敌人，争取将其击溃；一倍于敌人就进行战斗，削弱敌人的有生力量；兵力与敌人势均力敌时，可以分散敌人逐一击破；兵力少于敌人时，可以用防守的方法，利用地势或工事来磨灭敌人的优势；兵力比敌人的兵力差太多，就只好避免作战了。

    然而在双方兵力同样多，且敌人的兵种更加优胜的前提下，如何才能围而歼之呢？

    这就是八阵图、地支玄阵和二十八宿大阵的玄奥之处了。只凭一个月以前小昭凭借奇门五行阵就能以两千之寡力敌元兵六万之众，如今钱至尊麾下兵强马壮，众志成城，再加上以逸待劳，提前演练，又如何不会取得一场完胜？

    黄药师的智慧加上岳鹏举的遗篇，明教兵卒又提前练习了十几天，兵士们更是对这一片山区战场的地形熟悉到了极点，若是这样也无法取得完胜，那么所谓的中国古代军事家的智慧结晶也就拿不出门来了。

    更何况还有刚刚跟谢逊学会了狮子吼的钱至尊领着一批堵住了耳朵的武林高手杀入了元兵的中军！

    万马军中，钱至尊一嗓子再现百年前忽必烈俯首称臣的一幕，吼死了一万多名蒙古兵和数千匹高头大马。若不是地势开阔，蒙古人逃避及时，又赶紧塞住了耳朵，怕是再多的蒙古兵也禁不起钱至尊这山呼海啸的一嗓子狂吼。

    蒙古铁骑征伐天下，从未遭遇过如此惨败。别说是这一代战力退化的蒙古兵，就是早年成吉思汗率领的百战雄师，也没见过这样的打法啊——在战场的每一个局部，义军都能形成十倍于一的优势，感觉上义军的数量几达千万之多！

    仅仅三个时辰，这场史无前例的战役，就以蒙古大军统帅汝阳王在他儿子王保保的护卫下狼狈逃窜而告终，留下的则是六十万蒙古兵的残肢尸体。

    与另一世不同，因为这场大规模战役的发生，彻底动摇了蒙古帝国的统治，从此往后，元朝政权再也没有了力量主动扑灭已经燎原的起义大火，只能调集剩下的兵力固守河间乃至大都一带的防线，即便是天下人均知武林至尊钱青健在山东称王称霸，元顺帝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一场战役加速了元朝的灭亡，蒙古王朝的破灭已经是人人都能预测到的事情。

    但是，随之而来的，新政权的建立以及国家的统一成为了摆在各路义军首脑面前的问题。不论当初造反时的原因是什么，一旦势力坐大之后，又有哪一路义军首领不是奔着当皇帝去的？

    这场歼灭战过后，钱至尊依然没有时间进入洞房临幸刚刚纳得的小妾，庆功宴是不可省略的程序，这牵扯到英雄排座次的重要问题，钱青健要明确向徐寿辉、方国珍以及张士诚宣告他的老大地位。

    庆功宴上，徐达、常遇春和朱元璋以及汤和等义军首领的座次靠前了许多，钱至尊论功行赏，若是再把这几员将帅打压在末席尾位，未免会令浴血奋战的将士寒心，所以钱青健纵然早知朱元璋的狼子野心，也只能将这几个人的座次提至与五行旗掌旗使平等的地位。

    由于左右光明使在钱青健心目中的地位无形降低，五行旗掌旗使的地位又一直与四大法王平起平坐，所以徐达和朱元璋这一桌的位置，其实已经是只在钱教主一人之下。

    ……………………………………

    PS：看来每天一更的节奏要持续到除夕了。一方面是尚未愈合的手术创口（不能缝针），另一方面是繁杂的家庭琐事，没有办法，若是身体不出毛病，大约从年初一开始可以恢复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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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 洞若观火

﻿    庆功宴的现场就在草参亭各殿内外，正殿之中，除了在这场战役中立有大功的将士之外，还有各大门派的掌门、长老以及一些杰出弟子的坐席，武当派的大弟子宋远桥、丐帮的四位九袋长老、昆仑派的何太冲夫妇、桃花岛的后人郭云天、河间双煞之郝密卜泰等人均在正殿中就坐。

    钱至尊一统江湖，追随他的江湖武林之中的佼佼者自然有着不弱于义军将帅的地位。

    值得一提的是武当派第三代俊彦宋青书和丐帮的八袋长老陈友谅没有进入大殿就坐的资格，虽然负责安排大殿座次的杨逍范遥很是奇怪，为何教主会对这两个不起眼的人物如此反感，但是他们只能按照教主的意思行事。

    抛开明教教主武林至尊的金口玉言不容置疑这个事实不谈，只说钱教主高瞻远瞩，算无遗策，多年以来早已令明教上下心悦诚服。

    钱教主行事有如神圣，向来令人琢磨不透，但每每时过境迁之后的某一天，人们才会恍然于钱教主的远见卓识。这种经历，追随在钱教主身边的人们屡见不鲜，早已习惯了。那些钱青健身边的老人，比如殷天正殷野王父子这样的人都深深知道，钱教主的心血来潮可以预知未来。

    好比这一次，杨逍范遥无论如何也猜不出，钱青健不让宋青书进入正殿，是不想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有事没事就盯着自己身边的几名美女犯花痴，因为一旦宋青书色迷心窍再干出什么偷窥峨嵋女宿舍之类的事情来，钱青健也就只有杀了他，与其给他犯错误的机会再杀了他，不如让他把这个毛病犯在别人的身上，这样也不至于让张三丰的老脸难堪。

    宋远桥对于明教的安排倒是没有什么异议，他的恩师张三丰一再叮嘱于他，钱至尊那可是他张君宝的前辈，真若是较真论起来，宋远桥喊钱至尊一声师祖都有高攀的嫌疑，在如此地位尊崇的人物面前，宋青书的确不够资格陪坐。

    所以宋青书只能悻悻地在草参亭的庭院之中与其他一些武林豪杰饮酒座谈，即便是偏殿之中也安排了各个小帮会的帮主，各个小门派的掌门，他宋青书同样不够资格与那些人同席而坐。

    钱青健不知道的是，他的未雨绸缪简直精准到了极处，宋青书的悻悻然只源于一件事，那就是他真的很想多看那钱至尊的三位小妾一眼，那三个女人实在是武林之中顶尖的美色，可是明教的安排却令他失去了这个机会，怎不令他惆怅若失。

    至于陈友谅这一节，钱青健不让他进入正殿和四名九袋长老同席，自然因为他知道此人的秉性，其实关于此人是成昆一党的余孽，钱青健倒是没有什么恶感，关键是此人心机深沉、颇富智计，且绝不甘心久居人下，他日必定会兴风作浪，而且是个相当棘手的人物。

    只不过眼下好端端地却没有杀他的理由，索性将他打压在外，图一个眼不见心不烦。他日如果此人成了气候，再取他项上人头也罢。

    这一次战役，张士诚是亲自带兵前来，而方国珍和徐寿辉两部，则是派了手下的大将统兵前来支援。在庆功宴上钱青健提出来明教独尊的主张，当场并未有人提出异议，张士诚甚至直接表示坚决拥护钱至尊接替蒙古人做江山。而其他两部的将领则无法明确表示他们的政治立场，是否拥戴钱青健，他们无权定夺，他们只有将钱至尊的主张转达上级的权力。

    泰山脚下大宴三日之后，张士诚等三路义军各自的十万人马与明教义军告别，回归自己的地盘。各路武林豪雄也都纷纷散去，只留明教的教徒和兵将坐镇泰安，以元朝如今的颓势，谅他也不敢再来进攻了。

    连日来的繁忙终于告一段落，钱青健也终于临幸了三个小妾，自有一番闺房妙趣，不足为外人道也。

    至此，山东全境与安徽连通，一并成为明教义军的辖区，用钱教主的话来说，这就是咱们的红色根据地。

    这一天，钱青健召集徐达、常遇春、朱元璋以及汤和等人前来议事，商议下一步的军事行动。

    虽说早一天攻入大都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管华夏大好河山，但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道理人人皆知。

    此时的明教固然兵强马壮，士气高昂，可是攻坚战毕竟与前些日子的伏击战有所不同，如若正面强行推过去，即便是占领了大都，在可以预料的损兵折将之时，其它几路义军难免会产生摘桃子的野心。换了谁处于那种态势之下，也一定会来摘桃子，不摘的才是傻瓜。

    商议之中，朱元璋首先献策，他认为钱教主不应急于登基称帝。

    朱元璋认为，如今的元朝占据的版图还是相当大的，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些疆域还需要各路义军一点一点地蚕食过去。一旦钱教主登基称帝，原有的汉蒙之间的矛盾立时便会转化为各路义军针对明教的觊觎，不若在山东厉兵秣马一段时间，或者命令巨鲸帮从沿海打造舰只，绕过河北道，从天津登陆径取大都为上。

    钱青健不得不承认朱元璋的策略是正确的，但是他同时也明白朱元璋肚子里的小九九，不让我称帝，你打进大都去往金銮殿上一坐，就没本教主什么事了是吧？

    不过表面上他也只能装作不知，还表扬了朱元璋一番。

    通过这些日子的观察，钱青健已经能够看出，虽然他一手将徐达提拔成明教将帅中的一哥，但是背地里徐达始终把朱元璋当成老大，这几位在率领兵马攻城掠地时，其实都是朱元璋在背后运筹帷幄，掌控全局。而徐达和常遇春以及汤和等人，不过是冲锋陷阵的悍将而已。纵然徐达善用兵法，可是他失踪自认为是个将才，更没有上位的野心。

    更有钱青健秘密部署的由韦一笑统领的“军统”经过调查，发现朱元璋已经悄悄地将刘基刘伯温收在了帐下，以往对元兵的几场胜仗其实都出自于刘伯温的计谋。而朱元璋从来都把这些功劳归于徐达的头上，真是好算计。

    此外，“军统”的侦缉人员还根据钱教主的指示查出了一件隐秘的事情，解开了一桩隐秘的交易。

    钱教主提出的调查方向是何太冲的弟弟何太虚。

    何太冲并非是何足道一脉单传的后人，他原本有个弟弟何太虚，何太虚在自知接掌昆仑派无望时离开了昆仑派，这件事是钱青健与何太冲闲谈时了解到的。

    之所以派人调查何太虚，是因为钱青健对何太虚从昆仑派带走了一件号称是暗器之王的“含沙射影”大感兴趣。

    调查出来的结果内容丰富，含沙射影落在了五毒教手中是题中应有之义。而何太虚竟然做了时下云南五仙教即五毒教教主的赘婿。五毒教教主恰恰是殷野王的二房夫人蓝彩蕾的姐姐蓝彩芸，这个消息也很出乎钱青健的意料之外。

    如此一来，因为殷素素的裙带关系，钱青健反而不好对五毒教下手了，他原本想要把含沙射影拿来送给小昭当礼物的，莫说这个年代里没有钻戒，即便有，这东西对武林人物来说也毫无价值，只能诱惑贪财的裘千丈而已。

    如果调查结果仅仅是这些内容也还罢了，有趣的是调查人员竟然同时获悉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朱元璋新近从五毒教购入了一副迷药。

    这种迷药的药性远超寻常蒙汗药的效果，不仅在下药时更加无色无嗅，而且药力霸道之极。

    这就让钱教主想起了《鹿鼎记》中的一段故事——在距今三百年之后，曾任五毒教主的美女何铁手在拜入袁承志门下，更名为何惕守，何惕守曾经协助韦小宝迷倒了神拳无敌归辛树一家。

    当时韦小宝企图使用寻常蒙汗药放倒归辛树，结果归辛树果真被放倒，却是因为何惕守在韦小宝的迷汤中加了料，事后何惕守曾经揶揄韦小宝——“难道你以为凭借你这种寻常的蒙汗药真能放倒归辛树这样的大高手么？”——由此可见五毒教秘传迷药之高级。

    朱元璋买这副高级迷药做什么呢？

    答案很简单，另一世中朱元璋也是弄了这样一副迷药，并且凭借这副迷药迷倒了天下第一高手张无忌。虽然事后张无忌醒转时运转九阳神功，身体并无大碍，但在当时饮了朱元璋的敬酒后立即被放倒也是事实。

    那么，如今这一世的教主换成了钱至尊，朱元璋这副迷药是准备对付谁呢？答案是明摆着的。

    钱青健估计，朱元璋如果要动手，应该也就是在这几天了。因为如今武林群豪均已离开，泰山脚下只剩了明教一部，三十万大军的军权尽在朱元璋之手，还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么？

    他判断，如同另一世一样，朱元璋必然不敢杀他，或许还会像另一世中对付张无忌那样“君子可欺之以方”，这计策甚至有可能是刘伯温谋划出来的。

    不过钱青健可不是圣母张教主，他如同猫玩老鼠一般等着朱元璋原形毕露图穷匕见，如同在玩一个有趣的游戏。

    他不能选择直接杀掉朱元璋，那样将会有两大不利之处：

    第一是没有合适的理由杀掉朱元璋，会令徐达、常遇春以及汤和等人离心离德，大业难成；

    第二是朱元璋自然有朱元璋的本领，此时元廷虽已疲弱，但其它各路义军很是棘手，如果没了朱元璋这个能人，能否摆平陈友谅和张士诚还很难说，至少也会比朱元璋办事来得麻烦一些。

    所以，钱至尊故意给朱元璋机会，准备在他露出狐狸尾巴时，当着明教骨干的面对其予以痛击，最后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相信其他将士再也不会真心拥戴这样的一个阴险之人了。

    朱元璋不显山不露水地经营着他的野心，却不知钱青健早已洞悉他的本质。尽管他拥有一代开国君王的深沉城府和深谋远虑，纵使他拥有刘伯温这种算无遗策的顶级智囊，可是又怎么能够赢了钱大教主这个穿越者的开挂呢？

    开挂才是无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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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一出悲剧正上演

﻿    即令钱青健准备充分，他也不得不佩服朱元璋的周密。若非他的手下从五毒教侦知了朱元璋购药一事，就算是徐达、常遇春以及朱元璋的老乡汤和也对此一无所知。

    朱元璋迟迟未肯下手，钱青健反而等得不耐，这次他召集朱元璋等人饮酒议事，其实也是在给朱元璋一次暴露的机会，而朱元璋果然露出了动手的苗头。

    所谓苗头，就是“叛徒”韩林儿的被捕。

    韩林儿是韩山童的儿子，韩山童、刘福通是明教座下义军的第一代将帅，在韩山童刘福通被元兵杀掉之后，郭子兴以及郭子兴麾下的朱元璋、徐达等人接过了这支义军的领导权，却始终把韩林儿尊为首领。

    于是，在明教义军的心目中，韩林儿威信极大，曾经的多年之中，将士们甚至只知韩林儿，不知钱青健。这个情状的产生并不奇怪，从地位上来说，义军将士们与明教教主的距离太过悬殊，而钱青健又十几年未曾下过昆仑光明顶，何况还有朱元璋等人的“力捧”。

    再者，韩林儿的出身根正苗红。领袖的儿子，当然也是领袖人物，人们生来就易于接受这种权力的世袭。

    如今，韩林儿被冠以“叛徒”之名，被朱元璋的手下扭送到岱庙殿前，而朱元璋低调地坐在席间并不说话，反倒是徐达向钱至尊禀告此事的来龙去脉，历数韩林儿勾结元廷，出卖明教义军的布防情报等等恶行……

    韩林儿一脸的激愤之色，看见钱教主也不跪不礼，殿中他人齐声呵斥，钱青健面露不愉之色，斥责徐达道：“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你们在底下办了就是了，如果这样的屁事都需要我来裁决，我要你们这些手下做什么？”

    徐达脸上有汗水潸然滚落，躬身诺诺连声。

    与另一世的张无忌不同的是，钱青健与韩林儿毫无来往，莫说深交，就是面子上的交情也没有多少，他才不在乎韩林儿的死活呢，更何况在义军中威望较高的都是他的潜在威胁，他乐得朱元璋把韩林儿宰了省心。

    钱青健对这场戏再清楚不过了，他估摸着，到了这个时候，朱元璋也该往酒水里下药了。只不过他必须配合朱元璋演下去，这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果然，由于钱青健的放权，徐达命令军卒先把韩林儿押下去候审，而朱元璋则站起来说道：“打扰了教主的兴致，属下等人深感惶恐，属下新近得了几坛上好的美酒，只觉天下间也只有教主这般英雄人物才配得上饮用，且由属下拿来献给教主品尝……”

    钱青健点头微笑，意示嘉许，挥了挥手道：“去拿来吧，本教主与各位兄弟一同品尝。”

    为了给朱元璋提供现形的机会，钱青健刻意没有召唤四大法王、左右两使以及五散人和五行旗掌旗使来参与议事，他甚至指派这些人物外出办一些琐事，令他们远离泰安城，就是他的一群武功高低不同的夫人，也被他撵了出去，要她们登山踏青，他把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交给朱元璋，只看朱元璋如何表演。

    不多时，朱元璋拿来了几只酒坛，恭恭敬敬地摆在了钱青健的酒案上，钱青健故作好奇地仔细打量这几坛酒，只见酒坛造型各异，均非市面上常见的款型，而坛口泥封浑然陈旧，竟然看不出动过手脚，也不知朱元璋如何往这酒中下药。

    只见朱元璋指着其中最为拙朴的一只酒坛说道：“教主，这坛酒是高粱酒，乃是依据上古时期大禹传下来的酿酒秘方酿制而成，属下敬请教主品尝……”朱元璋依次为钱青健介绍每一种美酒的来历和特点，如数家珍。

    钱青健听得连连点头，感觉朱元璋对酒类的学问也是恶补过的，这都快赶上《笑傲江湖》里面的祖宗祖千秋了。

    说话间，朱元璋将这坛高粱酒抱在怀中，单拳敲碎了泥封，再用衣袖将泥封之下的纸封拭抹干净，这才撕开纸封，给钱青健斟满了一盏。

    钱青健笑道：“你且将这酒给每个人斟满，咱们一起品尝。”

    朱元璋惶恐道：“这怎么能行？教主与属下尊卑有别，教主尚且未曾饮用，属下如何敢与教主同饮？”

    钱青健点头道：“也罢，本教主就先饮了此盏，然后咱们再同饮。”既然朱元璋提倡尊卑有别，那就把这尊卑之别烙在每个人的心中，何乐而不为？

    他右手端起酒盏移近口唇，左手用衣袖一遮，“咕嘟嘟”吞咽三声，再放下时，酒盏中只余浅浅涓滴。

    “嗯？这酒的劲道……好大啊……”钱青健说完这句，头一沉，就趴俯在酒案之上。不论这坛酒中是否下了迷药，钱青健都必须伏倒，如果这坛酒没有迷药，那就假装不胜酒力也就是了，但是如果这坛酒中真的有迷药他却不倒，那么这场戏就不好往下淹了。

    “教主？教主？”朱元璋连喊两声，不见钱青健反应，转回头来对徐达等人一笑，说道：“真没想到，这陈年高粱酒的力道竟然如此雄劲，竟然把教主这等高手都放倒了。”

    不待徐达等人应声，朱元璋朝殿外喊道：“来人，将教主送往偏殿歇息。”

    钱青健闭着眼睛，任由几名兵士和朱元璋将他抬起，送到了偏殿之中，一入偏殿，就听见朱元璋那紧张得变了声调的声音恶狠狠地说道：“把他用牛筋绑结实了，然后在这里守好，千万不可大意！”

    “是！”几名兵士明显是朱元璋的铁杆手下，对他的命令坚决执行。

    钱青健当然没有被迷药放倒，早在调查出朱元璋购买五毒教迷药的时候，为了预防有可能出现的今天这种情景，他早已经找人联系巨鲸帮的帮主给他进献了一块天然海绵，在今天他召集朱元璋等人到来之前，这块海绵就被他藏在酒案之下特制的一处凹陷之中。

    当他饮用那一盏高粱酒时，他端酒的右手里就捏着这块海绵，这海绵的吸水性极强，在他衣袖遮面的一瞬间，那一盏三两高粱酒在瞬间就被吸去了一大半。随后他将海绵放回酒案之下，以钱教主如今武功的出神入化，手速之快，朱元璋这种只会玩心计的人物如何能够发现？

    耳中听得靴声橐橐，朱元璋留下四名士兵守在这里，独自返回了正殿之中，以钱青健之听力，当然能够听到他压低了声音的话语：“教主睡下了，未经教主允许，咱们兄弟却不能就此离去，否则便是欺上之罪，咱们就在这里等教主醒来罢。”

    常遇春道：“那是什么样的烈酒？居然有如此威力？朱老大你拿来给我尝尝。”

    “万万不可！教主醉了没什么，你若是醉了，在这里耍起酒疯来，你这条小命还要不要了？”朱元璋义正辞严地训斥了常遇春几句。常遇春讪讪不敢顶嘴。

    兄弟几人说了几句闲话之后，朱元璋说起正事：“关押起来的恶贼如何处理？为兄想要听听几位的意见。”

    人人都知朱元璋口中的恶贼指的是韩林儿。徐达道：“一刀杀了干净！”

    “唉……”朱元璋叹了口气，道：“这恶贼毕竟是咱们的领袖，若是咱们就这样把他杀了，若是法王和掌旗使们闻起来，又该如何解释？”

    汤和道：“如今咱们兄弟的职位与他们平起平坐，他们有什么权力来质问我们？我们又何必向他们解释？”

    常遇春道：“解释什么啊？三十万大军捏在我们手里，我们还怕他们几个武人不成？用三万人马就能堆死他们。”

    “这么说，你们的意思是……杀？”朱元璋的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看过去，缓缓问道。

    “杀！”

    “杀。”

    “杀了就是！”

    徐达、常遇春与汤和三人同时回答，这些人都是杀伐果断之人，否则也不至于从万马军中杀出来各自的位高权重。

    “好！既然兄弟们都是一条心，哥哥我也不做他想，动手！”朱元璋提高了声音，一声断喝。

    偏殿中，四名军士雪亮的腰刀齐齐向着钱青健剁了下去！

    在这一计谋之中，朱元璋蓄意欺骗的人并不是钱青健，他骗的人是徐达、常遇春和汤和！朱元璋的本意并不是想要让钱青健听到他们的话语而心灰意冷！

    朱元璋绝对不会提前想到世界上会有张无忌那样的脑残。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傻的人？

    拥有明教几十万人马，拥有四大法王、左右二使、五散人、五行旗等众多当世豪杰作为属下的明教教主，就因为朱元璋、常遇春、汤和、徐达四个人的背叛就心灰意冷了？就放弃了明教教主之位了？那些同生共死，同欢喜共忧愁的法王、使者和散人以及掌旗使们的死活都不顾了？

    世界上只有一个极度脑残的圣母叫做张无忌可以做出这样的傻事。而这一世，张无忌并未来到这个世界，只因为张无忌他妈被钱青健占有了。

    事实上，就算钱青健拍着胸脯向朱元璋保证，说我宁愿放弃明教教主之位，并且从此远离明教，不再参与教中事务，朱元璋也是不会相信的！

    所以，朱元璋本来的计划，根本就不是想把钱教主激走，因为他算不出在这样厉害的迷药之下钱青健何时能够醒来，他也不相信世界上会有听见几句话就放弃了江山社稷的傻瓜。

    他本来的计划就是要杀掉钱青健，然后自己取而代之！

    朱元璋一声令下，只听得偏殿中“噹噹噹噹”四声响亮，仿佛是四只小锤敲在了钢刀的刀身上，然后是“仓啷”“仓啷”的四声铁器坠地的声音，朱元璋等人顿时大惊失色。

    徐常汤三人吃惊的是，为何在教主休息的偏殿中传出金铁交鸣之声？

    而朱元璋吃惊的是，这声音似乎是钢刀被人用锤子砸断了，然后半截刀身掉落在地上一般，其不说这个猜测是否正确，只说那刀刃绝对没有砍在钱青健的身上是一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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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第六八〇章 了却心事

﻿    嘭嘭嘭嘭，四个兵士如同宿鸟惊飞，从偏殿的门内飞了出来，不偏不倚摔在了朱元璋的酒案之前。

    上身被牛筋绑成一个大粽子一样的钱青健随后出现在偏殿的门口，双腿上已经没有了牛筋。

    “朱元璋，说说吧，我是怎样被你的酒迷倒的，你的四个亲兵又为何要将我绑起来？还有，你一声令下，他们的四把刀为何要砍向我的脖子！”

    钱青健一边淡淡地说着，一边走到了朱元璋的面前，他的脸上平静无波，仿佛适才发生的事情与他毫无关联。

    徐达等人都已经呆住了，这是怎么回事？教主不是喝多了睡觉去了么？

    朱元璋却很淡定，他知道，现在即便是舌绽莲花，也逃不脱一死了，如此距离，以钱至尊的通天之能，事情已经没有任何转机的可能，殿外他埋伏下的那些亲兵死士救不了他的一条命，那些人，本来也不是用于入内拼斗的，而是用于对付陆续归来的明教高手的。

    不过朱元璋毕竟是朱元璋，作为一个能当上皇帝的人物，他最不在乎的就是一张脸皮，所以他淡定的脸上忽而露出了惊愕的神色，这惊愕比徐达三人更加逼真生动，说道：“教主，你这身上是怎么回事？”

    不待钱青健说话，他立即转向案前那四个摔得哭爹喊娘的亲兵喝道：“我让你们伺候教主休息，教主的身上怎么被人绑上绳索了？你们是怎么保护教主的？我留你们这些废物有何用？”

    他口中喝骂，手中已多出来一柄吹毛利刃的宝刀，话未说完，四名亲兵已经身首异处。

    如果要比较这世界上谁的脸皮最厚，那么肯定是历朝历代玩政治玩到巅峰的人物。要脸的人是无法玩政治的，这是铁律。

    钱青健饶有兴致地看着朱元璋杀人灭口，也不阻止，等他杀掉了四个亲兵之后，这才潜运神功，“啪啪”两声，上身的牛筋全部崩开，他双臂收在胸前，有节奏地为朱元璋鼓掌。

    刚刚杀过人的朱元璋被吓了一个哆嗦，随即扔掉手中的宝刀，跪伏在地，一边磕头一边说道：“属下御下无方，罪该万死！”

    这一系列的表演可谓演技精湛，与之相比，现代世界中的那些神马影帝都只能是浮云，就是徐达和常遇春等人也开始半信半疑地猜测，是不是朱元璋手下的四名亲兵疯了，以致于将朱元璋斩首韩林儿的命令错解成对付钱教主？

    钱青健呵呵一笑，说道：“你的意思是你这四个亲兵的行为与你无关，是不是呢？”

    “属下罪该万死，请求教主责罚！”朱元璋的态度极其端正，在这个时候根本不推脱什么，而是自领罪责，如果不是钱青健早知来龙去脉，那么此刻钱青健都会相信他是无辜受累。

    “你起来吧。”钱青健淡淡吩咐。

    “属下不敢。”朱元璋长跪不起，却抬头看了一眼，察言观色的境界，也是他这类人物的基本功之一。

    只是这一眼却看见了钱至尊那和蔼慈祥的目光，这目光里根本没有任何责怪与怨怼，这目光里似乎只有关切和体贴，令人感觉心中暖暖的，直欲趴伏在他的脚下，像一只宠物猫一样睡上一觉。

    钱青健的语声忽然柔和了起来，“你给我们大家说一说，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不着急，从头说，慢慢说，我们都很乐意倾听你的故事……”

    钱青健不能在朱元璋动手以前施展这门“移魂大法”，是因为那样有催眠对方诱供的嫌疑，不易令人信服。而现在则是施展移魂大法的好时机，因为，不论是桌案上的高粱酒，还是身上崩落的牛筋索，都会在朱元璋的嘴里形成天衣无缝的证据链。

    下一刻，朱元璋开始深刻的坦白，他把他为了夺取明教最高权力以及登基称帝的野心说了一个清清楚楚，他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他为了杀掉钱青健所谋划的一切过程，他把他的心路历程连同他为了上位所做过的一切肮脏事兜了一个底朝天。

    徐达、常遇春和汤和听得心惊肉跳，目瞪口呆。他们的老大原来是这样一个人！

    钱青健笑眯眯地听完了朱元璋的讲述，收了移魂大法，然后向徐达等人问道：“你们三位说一说，我应该如何对待朱元璋呢？”

    在钱青健的谋划里，朱元璋、徐达、常遇春、汤和以及被朱元璋隐藏起来的刘伯温，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杀。即便是朱元璋对他做出了如此忤逆之举，他也不想即刻杀掉朱元璋。

    因为钱青健想要统一中国，想要登基称帝，那么留着这些人，让这些人去打江山就是最省心的办法。

    钱青健认为，从借古鉴今的角度上来说，不论其他人如何智慧，如何文成武德，如何身具大气运，但是龙就是龙，蛇就是蛇，最终的胜利者几乎是上天注定的。

    不论商纣如何挣扎，终归扭转不了天下归周的进城；不论项羽如何作为，终归要让刘邦成就伟业；常凯申占据了近乎全中国的土地，手中有人有钱，有枪有炮，有飞机有坦克，照样改变不了井冈山上那一些穷苦人建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最终结果。

    杀了朱元璋，便宜会落在谁的手里？钱青健认为占了便宜的未必就是他自己。所以他想要走一条最容易的捷径——还是让朱元璋和徐达这伙人去打江山，他只负责在摘桃子的同时卸磨杀驴。

    现在显然还不到卸磨杀驴的时候。

    但是徐达和常遇春已经被朱元璋的龌龊无耻气坏了，“杀了他！”“必须杀了这个阴险的小人！”这两位立场坚定爱憎分明。

    汤和却是稍稍犹豫了一下，朱元璋是他的老乡，朱元璋没有坑他也没有害他，反而对他很好，提携着他走到了今天的高位，不论朱元璋是好人坏人或者是小人奸人，他都不想让朱元璋死。但是他若是不表态，妥妥的就会陪着朱元璋一起死，所以他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附和了徐常两人的说法：“是该杀……”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钱青健却还在征求朱元璋的意见：“朱元璋，你自己认为呢？”

    朱元璋自知大势已去，再次跪倒在地，磕头道：“属下死有余辜，不敢求得恩免，请教主赐死。”

    钱青健点了点头，却没有出手，反而看向徐达：“你这个兵马大元帅是怎么当的？为何此刻殿外那数万兵将都听朱元璋的指挥？”

    徐达立即跪倒在地，磕头道：“属下该死，外面的兵将是朱元璋直属兵马，最近十天在岱庙轮值，负责保护教主的安全……”

    “住口！徐小舍你三十好几的人说话不过脑子吗？我若是现在让朱元璋出殿，他一声令下，外面这三万兵马立即就会发动围攻，还说是保护本教主，真是不知所谓！”

    钱青健当然知道殿外都是朱元璋的直属部队当值，否则今日朱元璋未必敢于谋逆。只不过他时时提防，有把握擒贼擒王，更兼有狮子吼神功在这高墙深院之中可破千军万马，所以他非但不怕朱元璋的这些兵马，还故意给朱元璋创造机会。

    钱青健这一怒，吓得常遇春和汤和也跪下了，“属下愿领责罚。”

    钱青健冷哼一声，“别说什么罚不罚的了，徐达你立即出殿，收缴朱元璋一切兵权，如果给朱元璋留下一点权力，我先斩了你这个兵马大元帅的脑袋！”

    徐达一愣，怎么听教主这话的意思，是不想杀朱元璋呢？若是现在动手杀了朱元璋，还用收他的兵权么？

    钱青健没有让徐达等人疑惑太久，森然道：“朱元璋，本教主留你这条命三年，三年之内，你只能作为徐达身边的亲兵，负责给徐达出谋划策，夺取江山，若是三年内实现了这个目标，你朱元璋可以活下去，如果不能，徐达，到时候你直接动手杀了他吧，如果你敢阳奉阴违，到时候我连你一起杀！”

    至此，朱元璋变成了一介庶人，连徐达等人的亲兵都比不上，宰相门前七品官，兵马大元帅的亲兵当然权势不小。但是跟随在徐达身边的朱元璋却没有这个权力，因为明教义军中新近颁布了一条严令——除了徐达之外，擅自与朱元璋交往的，杀无赦。此令一出，谁敢跟朱元璋说话啊？见了他都跟见了鬼一样的避之唯恐不及。

    至于朱元璋手下的刘伯温，钱青健命令徐达收为己用，并善加待之，为明教大军攻城拔寨献计献策。

    处理过朱元璋这件事，钱青健放下了一桩心事，开始琢磨起少林寺这群无视武林至尊的秃驴来，这一日，他正召集了四大法王、左右双使等人商议这件事的时候，纪老英雄前来辞别。

    纪老英雄想家了，他来泰山本是为了烧香还愿，没想到却身陷囹圄，如今他得脱牢笼，在泰山脚下居住了几个月之后，思乡之情与日俱增，想要回归汉阳了，所以前来告辞。

    钱青健当即设宴给岳父践行，酒宴之中，纪老英雄的宝贝儿子纪晓麟提出要留在姐夫身边，要跟姐夫学一手功夫。

    钱青健看着这个虎头虎脑的小舅子，笑着应允了此事，并当众询问纪晓麟想学什么武功。

    纪晓麟歪着头想了想，说姐夫你那日来救大家时，一剑将二十四名番僧串成了两串糖葫芦，我就想学这门剑法。

    钱青健摇头苦笑，心说这剑芒没有六十年以上的深厚内力根本发不出来，又或吃过什么天材地宝千年王八万年龟才能实现此技，这可怎么个教法？

    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又不能推诿拒绝，他灵机一动，就说道：“这一招剑法叫做‘岱宗夫如何’，须得提前计算好天时、地利，风速、阳光以及敌人的武功长短以及空门破绽所在，然后把握在敌人出招之前出剑，方能一击中的，这一招以你的天资怕是学不来的。”

    看见纪晓麟挠头失望，钱青健笑道：“不过我可以传给你一些其它剑法，只要练好了，你也足以成为一代宗师。”

    纪晓麟立即喜笑颜开，从此跟随钱青健学武，然而钱青健毕竟不想在泰山脚下深居浅出，以他今日的赫赫威望，携妻带妾游历名山大川何其游哉？只是他的夫人并非只有一个纪晓蓉，行走江湖时带着一群大大小小的美女，若是再把纪晓麟带在身边终究不便，所以就留了纪晓麟在泰山钻研武学。

    这泰山上的岱庙中原有道士本是全真一派的分支，在百年前全真教被灭，郝大通率领残余去华山另立门户时，全镇第三代弟子张志敬却回到了泰安老家，并且在岱庙继续他的修行。

    前些日子赵敏率领蒙古大军来到此处设下陷阱的时候，张志敬这一脉的传人被拘禁了起来，后来钱青健战胜了赵敏，就把这些道士放了出来，恢复他们的日常生活。

    道士们对钱青健感恩戴德，对留在泰山的纪晓麟更是奉若上宾，再到后来，当纪晓麟武功大成之时，道士们索性公推纪晓麟做了岱庙之主，成立了泰山剑派，纪晓麟是为泰山派的开派祖师。

    ………………

    ps：说明一下：纪老英雄的儿子纪晓麟成为泰山派的开派祖师这个脑洞，是根据《笑傲江湖》原著中的一个桥段分析而来的。

    在《笑傲江湖》中，有一段叙述魔教作恶多端的内容，其中提及泰山派的“纪师叔”去汉阳参加郝老英雄的寿宴时，纪师叔连同郝老英雄全部被魔教埋设的炸药炸死。

    看过本书以及《倚天屠龙记》原著的读者应该知道，汉阳是纪晓芙的父亲纪老英雄的家乡，而在《笑傲》中定居在汉阳的郝老英雄的祖辈，应该就是河间双煞之一的郝密。《小龙套》中设计了郝密为纪老英雄的女婿之一，也是由此而来。

    不管怎么说，《笑傲》之中泰山派有姓纪的是没错了，当然，此时纪晓麟成为泰山派的祖师，沧桑百年之后，他的后人或许没有像莫家那样一直世袭泰山派的掌门位置，也是大有可能的。又如走马灯一样变换的华山派掌门，从郝大通往下，李志常，不知姓氏的鲜于通的老丈人，乃至鲜于通，岳青林……各门各派的传承各有变迁，并无定数。

    今天两章二合一，已是极限，欠了n那谁、飞雪tt、园神凛妳、一颗洋槐树几位大大数章加更，我心甚急，或许只能等2月份补上了，猴年的债鸡年还，不是我的原则，但是真的很无奈。

    别不多说，祝书友们在辞旧迎新之际，吃好喝好玩好，开不完的红包！寂寞宇宙给给位书友鞠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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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 钱青健的艳福，宋青书的眼福

﻿    江山社稷自有徐达领着朱元璋等人去打，钱至尊一统江湖，从此人生寂寞如雪，就起了携同娇妻美眷游历名山大川之念。

    只不过，在游遍祖国的大好河山之前，还有一个少林寺令他耿耿于怀。

    十五年前在光明顶上一战，钱青健慨然许诺，说他日必当亲赴少林讨回“账务”，而后时光悠悠，他为了勤修武功，一再低调行事，以求达到缓冲与蒙古朝廷的矛盾这一目的，因此迟迟未能践诺。

    时至今日，蒙古王朝已然岌岌可危，明教义军中存在的隐患也被他彻底解决，钱教主已经站在了江湖武林的巅峰之处，难免会想起前些日子他发出江湖召集令而少林未加理睬，新仇旧恨叠加一处，再也无法释怀。

    于是钱至尊派出了杨逍、范遥和五散人以及殷野王、萧遥王统领白龟寿常金鹏等人作为先锋，前往嵩山查探少林寺僧人的动向，务求此番征讨将少林一举荡平，不留漏网之鱼。

    在杨逍这批人出发一个月之后，钱至尊安排好了泰安的事务，留下小舅子纪晓麟在岱庙习文练武，而后率领众妻妾和四大法王、五行旗掌旗使分别统帅两千五百精锐部队，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泰山。

    这一次携眷远行，钱青健没打算在近期内回来。

    在这个时代，从泰山到嵩山有多条路径，钱至尊选择了直下正南，经曲阜而至袭庆府（今兖州）再往西的走法。他却不知，这条路恰恰是他曾经走过的老路，上一次他在这条路上，还要追溯到一百三十年前，那时他在袭庆府遇见了割人耳朵的黄蓉，从那以后他与黄蓉彻底没了男女情爱之缘。

    到达曲阜的时候，钱青健令五行旗部众留在城外，只带了四大法王和家眷进入城区游览孔圣人故居。

    时值午后，一家人正游玩时，负责安保工作的韦蝠王忽然来禀，说是武当宋青书求见。

    钱青健皱了皱眉，询问韦一笑宋青书为何会在曲阜，又有什么事，韦一笑也说不上来，钱青健只好让韦一笑领着宋青书过来亲自询问。

    韦一笑的安保工作做的不错，手下一百名便装好手时刻卫护在钱教主一家的周围，若非经过允许，闲杂人等根本无法接近钱家一家人的周围，就是想要亲眼看见钱教主家人的容貌也是难于登天。钱青健对韦一笑的工作表示满意，他觉得在这个时代里，就算是皇帝微服出巡，也做不到这样的排场。

    宋青书被韦一笑带到了钱青健的面前，余光中感受到钱教主身边环肥燕瘦的姹紫嫣红，顿觉热血上涌心潮澎湃。

    自从跟随他父亲宋远桥等人一起告辞离开岱庙之后，宋青书跟父亲撒了个谎，而后寻了泰山附近的一处农家居住了下来，每日里只期盼能够看见钱教主的家眷出游，以尝他未了之愿望——那日义军大破元兵六十万之后的庆功宴，他没能捞到一睹几位当今武林绝色美女的容颜，此后一直耿耿于怀，虽然他再借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向武林至尊横刀夺爱，但是他总是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小昭、周芷若以及赵敏的惊世姿容。

    或许是苍天不负有心人，适逢钱青健为了对付朱元璋，给朱元璋下套的那一天，打发了众妻妾去登临泰山，却被扮作挑山工的宋青书一饱了眼福。

    宋青书早知钱教主艳福无边，却没想到钱青健的其他妻妾的姿色竟然不逊于新纳的三位妙龄女子，几乎各个都是国色天香，艳冠寰宇，顿时迷茫了一颗爱美之心，从此陷入了畸形的情感之中。

    话说钱青健的一众妻妾，卫四娘、纪晓蓉、贝锦仪、苏梦清这四个第二梯队的半老徐娘也还罢了，而经过了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滋润美化的郭襄以及同样保养得有如少妇的殷素素，那是真的颜值不输于周芷若和赵敏的存在。

    如此的九美同行，有如天间仙女聚会，人世间谁能有福得见一回？

    宋青书挑着一担柴禾跟在九女身后登山复又下山，只这一次，他从此陷入了痴迷，再也无法自拔，只想多看一眼，再看一眼，多看一眼是一眼。

    只是自从那一天九美回归岱庙之后，他就再也没能寻到看一眼的机会，他每日在山坡上翘首以待，直到钱至尊一家浩荡出游，这才有了新的机会。

    身为武当派第三代弟子之中的佼佼者，宋青书的脑子当然不笨，他没有选择一路跟踪，因为那样定会被明教的外围护卫人员察觉，他选择的是看准了钱青健一行的路径，然后从侧翼疾奔绕前，在岔路口出现之前，他始终走在明教人马的前面。这样一来，即便是有明教的探路人员发现他的存在，也不会对他采取什么手段，毕竟武当派和钱至尊是有交情的。

    这一路如此走来，宋青书始终在猜测着钱青健一家欲往何处，他很希望钱家妻妾能够游历名山大川，那样或许他又能觅得如同当日泰山的那种良机。却又担心有了钱至尊的陪同再加上手下人的重重护卫，致使他无法靠近。这般忐忑揣测着行至曲阜时，却碰巧得知了一个消息。

    在他抢在前面进入曲阜地界时，碰巧听见曲阜龙门镖局的两名镖师的谈话，从谈话中得知，原来明教教众于一个月的月初和月末分两批下山，是为了对付远在登封的嵩山少林寺。

    然而龙门镖局的总镖头是少林俗家弟子都大锦，师门有难，弟子岂能坐视不理？纵然以龙门镖局的实力去对付明教无异于蚍蜉撼树、螳臂当车，但是提前打探明教教主的行踪动态，随时禀报远在河南的少林寺做好防备，龙门镖局还是可以做到的。

    宋青书获悉此事之后，灵机一动，便想出了一个接近钱家的办法——打探清楚龙门镖局的所作所为，然后再到钱教主身边邀功献宝，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跟随在钱教主身边了？哪怕在钱教主身边做牛做马，当狗当鹰，只要能时时看见那几名羞花闭月沉鱼落雁的美人，那就是赚大了！

    打定主意之下，他跟踪龙门镖局的弟子，希望可以多掌握一些情报，毕竟，要想让武林至尊高看一眼，没点猛料是不行的。他这一打探，却又惊悉了另一桩阴谋，而这桩阴谋，却不是少林派以及龙门镖局策划的，策划者是一些高鼻深目的外国人。

    …………………………

    ps：各位书友新年快乐！大吉大利！

    今天来家里拜年的朋友和街坊邻居较多，实在不好意思冷落了客人去码字。所以更新晚了，字数也少，还请书友们给予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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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波斯总教来袭

﻿    龙门镖局曲阜分局是都大锦兼并镖行耆宿丁老镖头的产业。

    曲阜的龙门镖局原本是家老字号镖行，早在南宋末年时曾经名为金龙镖局。只因当时曲阜处于金国境内，而金国政局崩乱，汉化未深，兼之遭受崛起之蒙古的强势碾压，根本无暇顾忌一个镖局是否以龙为名。

    后来金国与南宋相继灭亡，蒙古帝国改朝为元，忽必烈倡导前相耶律楚材的怀柔政策，尽量学习宋朝的政体，派往山东的官员随即勒令金龙镖局更名，当时丁老镖头老迈年高，索性将金龙镖局盘了出去，被都大锦买了下来。

    同样都有一个龙字，只因龙门乃是地名，元朝官府亦未深究。

    由于有杨逍那一批先锋过境，导致龙门镖局嗅到了风声，心向本派的少林俗家弟子得知了明教的战略意图，当即化整为零，镖师们改扮为平民百姓，分处于农家田园，城镇客栈之中，以期刺探明教主力人马的消息。

    宋青书无意中听得两名镖师的密谈，为了挖掘更猛的“料”，跟踪两位镖师回到了某家客栈，却在客栈中发现了一伙外国人也在商量着对付钱青健。

    宋青书之所以能够发现这一秘密，是因为他发现这些外国人里面有一个美女，那女子一头黑发，和华人无异，但眸子极淡，几乎无色，瓜子脸型，约莫三十岁上下，虽然瞧来诡异，相貌却是甚美。

    最为吸引宋青书的是，虽然这美女的姿色稍逊于钱教主的几名绝色妻妾，但是她一身异族风情分明与那个叫小昭的有些接近。

    就在昨夜，宋青书准备偷窥这个美女入寝之时，发现这伙人正在用外国话商量着什么，出于好奇，他随后尾随这伙人里面的华人通译并找到了机会以武力逼问，才知道这伙外国人来自波斯，是波斯摩尼教的人物，而这些人商议的事情，就是在半路上挑战明教教主，拘捕黛绮丝归案。

    这个消息实属猛料。宋青书估计，以这伙波斯人的实力想要战胜明教几无可能，与其静观波斯人美梦落空，不如提前将这个消息作为晋身之资，到钱教主面前献宝。

    时值钱教主一家正在游览古朴沧桑的孔府，在韦一笑的带领下，宋青书进入孔庙晋见。

    钱青健对宋青书这个人十分反感，他早已知道宋青书是个为了美色不顾一切的人，或许是由于同类相斥的缘故，他对宋青书很是厌恶。

    虽然钱教主或多或少的也有寡人之疾，但是通常寡人都是自私的，全天下只有自己一人好色即可，其他男人最好都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或鲁男子才好。

    或许只有当今元朝的末代皇帝元顺帝是个例外，此君一生甚喜***看着别人啪啪啪的乐趣更胜于自己亲自上阵。但是钱教主没这个嗜好，钱教主的习惯与正常的寡人比较相近，后宫里面这种事，当然要亲力亲为才行。

    虽然宋青书在抛出这些猛料来邀功的同时目不斜视，但是钱青健能够感觉到这家伙心里想的是什么。在听完了宋青书的禀报之后，钱青健知道是波斯明教的十一宝树王和风云月三使到了。

    钱教主一点面子也不给宋青书留，淡然道：“嗯，你说的这些事情我早就知道，谅那十一宝树王和风云月三使也跳不出我的手掌心，不过你能提前来报讯，算是有心，紫衫何在？”

    黛绮丝上前躬身，“属下在。”公开场合下，丈母娘不能摆丈母娘的谱，只能乖乖地做下属。尤其此刻有外人在场，就更需恭谨。

    “打赏一下。”钱教主吩咐。

    “是。”黛绮丝领命转身，自有她手下的女教徒呈上一盘金光闪闪的金锭，黛绮丝不敢让女教徒赏赐宋青书，因为教主是让她来打赏，因此她接过托盘端给宋青书。

    在钱青健的要求下，黛绮丝此刻早已不做金花婆婆的打扮，其艳光四射之处，更胜于钱青健的正妻殷素素。

    宋青书怎料到世间尚有如此美女，却又不是钱教主的妻妾，看着黛绮丝这一张美的离谱的脸，配以略具丰满的魔鬼身材，宋青书只觉得热血上涌，口干舌燥，一颗心直欲从口中跳出来。竟然忘记去接那盘金锭。

    黛绮丝却是见怪不怪，她生平见惯了无数男子面对她时神魂颠倒的模样，也不多宋青书一人，只是她知道钱青健最反感有人打她的主意，就是小昭她爹范遥都不行，何况是宋青书？于是脸色一沉，冷冷道：“接着！”

    宋青书被黛绮丝吓了一跳，登时从魂不附体的状态下醒转，暗叫一声不好，此番未能克制得住，露了形骸，只怕钱青健不会留自己在他身边随从了。

    果然，钱教主面色变冷道：“拿了金子走吧，以后不要随意离开武当山了，这江湖套路深着呢，混不好就是小命报销。”

    宋青书不知道“套路深”和“报销”是什么意思，但是钱教主既然下了逐客令，他也不敢过多停留，连忙说道：“赏赐不敢愧领，弟子告退。”说罢低首垂目倒退而去，一颗幽怨的心只怪黛绮丝长得太过祸国殃民。

    看见宋青书离去，钱青健转而看向黛绮丝：“紫衫，你去把这伙波斯人诱来吧，本座知道留着他们你终是不能安心。”

    黛绮丝目含幽怨，在钱青健的脸上扫了一眼，却又不敢多看，躬身领命而去。

    说起来黛绮丝也挺郁闷的，钱教主不许别人做他的便宜老丈人，他自己又不肯染指丈母娘，这丈母娘就只好守活寡了，若不是有波斯宗教的威胁存在，她真的不想留在明教，这也太难受了不是。

    此番波斯总教的一伙人送上门来，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喜讯，终于可以放心地离开明教独闯江湖了，只是她忽然又感到有些不舍，这天下还有哪个男子比钱青健更加值得女人以身相许呢？

    黛绮丝刚刚离开孔庙的院落，只听见庙外一阵杂乱，有人断喝斥骂，七嘴八舌：“站住！”“什么人，滚开！”

    “有敌来袭！”

    紧接着一阵兵器相碰的“叮叮咚咚”响起，黛绮丝已经从门外退了回来，她一边与一个三十多岁的美女过招，一边头也不回地喊道：“教主，他们来了！”

    钱青健往门口看去，只见除了与黛绮丝过招的那名女子之外，门口已经占满了高高矮矮几十个人，各个高鼻深目、异国风貌。宋青书赫然在列，却是被绑住了手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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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一掌惊蝼蚁

﻿    钱青健看了看黛绮丝的对手，知道这位就是风云月三使之中的辉月使了。

    他更知道，这辉月使用的是圣火令上的武功，名为“透骨针”、“阴风刀”，据说是波斯高手山中老人霍山所创，虽然内力平平，但胜在其招式诡异，而且透骨针内劲聚集于一点施为，有如妇孺以绣花针扎刺大象，独具威力。

    然而实战之中黛绮丝的表现令钱青健大感诧异。因为黛绮丝使出的武功招式与辉月使极近相似，两人的区别在于辉月使中拿着一支非金非木的圣火令，这圣火令是不畏倚天剑屠龙刀的存在，恰恰是当年山中老人霍山的成名兵器，用以施展“透骨针”隔物传功非常趁手，因此辉月使对阵空手的黛绮丝要略占上风。

    令钱青健诧异的是，在另一世中黛绮丝几乎不是波斯总教风云月三使之一的一招之敌，一个照面就被人制住了，而这一世她几乎与辉月使打了一个不相上下，这是什么缘故？难道说又有什么变故导致记忆出现误差了？

    不过他随即想通了其中的原委。另一世黛绮丝扮做金花婆婆，不欲泄露身份，所以才不能使出圣火令上的武功而导致一招被擒。而这一世她既然已经恢复了紫衫龙王的真容，当然不需要再藏着掖着什么，可以拿来看家本领来与对方相搏了。

    这就对了。岂有波斯总教的使者懂得圣火令武功而总教圣女却不懂的道理？黛绮丝十六岁被波斯总教送到昆仑光明顶时已然有武功在身，这身武功当然就是波斯山中老人的一脉传承，若非如此才是不合情理的。

    钱青健凝神观战，殷天正、谢逊和韦一笑等人却已经怒火万丈，在钱青健的领导下，中土明教的教众早已经不承认波斯总教这个上级领导了，当然也没人把这些番邦异族人当成是友人。

    如今这伙波斯人竟敢光明正大的打上门来，且不论今天他们是否能够全身而退，单是这种行为已经令名震天下的明教面上无光，于是纷纷出列请战。

    在教主没有表态的情况下，不经过教主的允许就下场动手，那是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所以必须请示。

    钱青健摆了摆手，制止了三位法王的请战，这些人武功诡异，辉月使和黛绮丝单打独斗尚且好说，但是一旦这些人联手进攻，自己手下这些法王们便不是对手。

    尤其是风云月三使的联手合击更是奇诡到了极处，阵法不似阵法，套子不似套子，诡秘阴毒，匪夷所思，就是另一世中九阳神功和乾坤大挪移大成的张无忌在学得圣火令武功之前都无法应付这三人的联手。何况是明教四大法王？

    另一方面，钱青健也考虑到，经过谢逊吼死齐心宝树王的教训，这些人既然敢于打上门来，自然是准备好了应付谢逊狮子吼的方法，所以非但谢逊的狮子吼应该起不到什么作用，就是自己吼一嗓子，怕是也无法收到什么效果。

    在钱青健的身侧左右，殷素素和郭襄以及杨碧琴等几位妻妾跃跃欲试，很想下场与辉月使一较短长，这些妻妾都是身负绝学，常年在钱青健的后院练武，无法与人过招亦自手痒。

    但是钱青健同样不许她们下场，在他看来，这些妻妾都是未来皇朝的皇后嫔妃，都是母仪天下之人，岂能亲自与番邦蛮女动手？抛开胜负不论，只要下场就属于自降身份。

    想来想去，钱青健觉得还是自己出面对付这些人为好，他此刻身兼两大远程攻击能力，一是长达两丈有余的剑芒，二是例无虚发的弹指神通，他按照小李飞刀的标准练习他那看不见“子弹”的弹指神通，十几年下来已经练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准，百步穿杨已经算不了什么，夏天夜晚百步之外打萤火虫都不是问题。

    有这两大神功傍身，钱青健当然不用担心被波斯人的“透骨针”和“阴风刀”伤到。毕竟，以波斯人的内功来说，最多只能做到借助圣火令隔物传功这等手段，却无法将内力外放攻击敌人。

    眼见黛绮丝渐落下风，钱青健发号施令：“紫衫，你回来。”他让黛绮丝放弃阻击，自己却当先向门口迎了上去，白金青三法王和他的妻妾只得紧随其后。

    黛绮丝原本已经应付吃力，听见教主召唤，不敢缠斗下去，然而在她撤招后退之际却未能护得周全，辉月使得势不饶人，快捷无比的一记圣火令点刺在黛绮丝的右胸，黛绮丝应手而倒。

    以圣火令传入黛绮丝体内的“透骨针”内劲，瞬时瓦解了黛绮丝的反抗之力。

    辉月使脸上露出笑容，正欲抢前一步擒回黛绮丝时，却听见一声冷喝：“大胆！”

    一股劲风飙起，将地面上的尘土卷入半空，就是呼吸都已经无法继续，而劲风的风向却是直袭她的正面全身。

    辉月使怎还不知这是有人在远处施以攻击，不敢硬抗，当即疾退却又为时过晚，被这股劲风压迫得向后飞跌出去。

    在后面观战的妙风使、流云使以及十一宝树王顿时大惊，齐齐抢出在辉月使的左右，各出一掌迎向这股劲风，积聚十三人的内力，好歹算是解了辉月使的危厄。

    在波斯人对面两丈处，钱青健轻舒猿臂揽住了黛绮丝的腰肢，令她不至摔倒，随即淡然看向波斯总教的一群人，说道：“本来还想找个机会去收拾你们的，没想到你们竟然送上门来了，这样也好，省得我再去波斯了。”

    这一掌交击之后，波斯人各个面露惊恐之色。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中土明教的教主武功竟然如此厉害。

    在这些波斯人以往的生涯中，仅仅是风云月三使联手进攻，就足以横扫天下各国武者而未尝一败，这也是他们在查到了宋青书的举动之后，顺藤摸瓜主动来找钱青健麻烦的底气所在。

    他们只惧怕明教的数十万大军，却不惧怕进入曲阜城内的以钱青健为首的区区一百多人。

    但是现在他们有些后悔了。虽然风云月三使尚未联手对付钱青健，但是在这些波斯人的心目中，已经没有了胜算。

    这一刻，十三个波斯高手和已经站稳的辉月使同时拉好了架势严阵以待，有汉人通译在他们的身后翻译了钱青健的话语，听过了这一段话的内容之后，波斯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合着人家钱教主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拿他们当蝼蚁来着。

    话说这世间的敌对关系永远都是一个模式，能打得过对方的，绝不会浪费口舌去讲理，而在打不过或者是目测打不过的时候，就会有人站出来讲理了。

    排名在十二宝树王最末的俱明宝树王精通汉语，开口说道：“我波斯明教一向是东土明教的上级，钱青健你见到上级不仅不以礼相待，反而动用武力，你可知罪？”

    钱青健呵呵一笑，说道：“俱明宝树王是吧？先动手的好像是你们吧？怎么？是不是觉得打不过了就想要讲理了？我不妨告诉你，讲理你们也不行。”

    在波斯十四人的身后，被绑的宋青书闻言不禁对钱青健更加敬畏，心想：还以为刚才钱教主说他知道此事是在虚张声势，原来他果然对波斯人的阴谋明察秋毫，这说中国话的宝树王的名字都是一清二楚，这钱教主果然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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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扬我国威

﻿    听了钱青健的话，俱明宝树王更是惊惧，自己一伙人从波斯湾登船，经过“海上丝绸之路”来到远东，除了途中击溃了一些海盗以及和谢逊、黛绮丝战斗了一场之外，并未与东土武林人物有所往来，这钱青健为何立即能够说出自己的名字？难道他是无所不能的魔王不成？

    就连黛绮丝也惊讶于女婿对波斯总教的熟悉，即便她身为波斯总教的圣女，也仅仅是知道十二宝树王中有俱明宝树王这个常设职位，却因为她离开总教过早而无法对号入座，可是钱青健是如何知道这个人就是俱明宝树王的？

    众人各自惊惧之中，只听钱青健继续说道：“半年以前，我对你们派往光明顶的使者已经说过了，你们是摩尼教，而我们是明教，完全是互不相干的两个团体，难道你们的使者回去后没有转达我的话么？”

    俱明宝树王辩驳道：“这事我们是知道的，但是你们上两代的教主衣绣和阳顶天都尊我们为上级的，何以到了你这一任教主就全然不认？”

    钱青健哂然一笑道：“呵呵，衣绣和阳顶天算得了什么？他们不过是第三十二、三十三两代教主，可是你们知道本教主是第几代么？我告诉你，本教主乃是明教第七代教主。本教主执掌明教之时，尔等的父母还不知道在那个女人的肚子里转筋呢，衣绣和阳顶天两个晚辈如何能够左右本教主的意志？真是笑话。”

    “不信！”俱明宝树王无法认可钱青健的言辞，虽然他承认此人的武功盖世，并且对天下之事了若指掌，可是此人只有二十多岁的年纪，如何可能是中土明教的早期教主？

    钱青健点头：“信不信是你的事，这个话题咱们可以搁置不论，但是你们波斯摩尼教做了蒙古人的鹰犬，这事你总不能否认吧？”

    俱明宝树王道：“蒙古帝国征服天下，我摩尼教顺应大势，力争作为蒙古帝国的国教而发扬光大，有何不对？”

    “当然不对！”钱青健面色一肃，“蒙古人不过是嚣张一时罢了，他们如今已是苟延残喘……”他说这话时丝毫也没给小妾赵敏留面子，“此刻征服天下的已经是我中国明教的百万雄师，蒙古人刚刚被我手下将士歼灭了六十万，不消几年便会退出华夏大地，他们本已是丧家之犬，而你们却要做他们的狗腿子，你们还有什么脸面来以中国明教的上级自居？”

    虽然在穿越之前钱青健只是一名理科生，但是他没少看阅文平台的穿越，对中国史也有一定的了解。

    从古到今，中国总是有那么一部分人崇尚外国人的思想，所谓远来的和尚会念经，说白了就是崇洋媚外。近代里，中国闹革命，有一帮人非得哭着喊着接受苏维埃的领导，苏维埃算个屁啊？穿越到了古代，居然明教也有衣绣和阳顶天把波斯明教奉为上级，钱青健最烦的就是这个，堂堂中华男儿凭啥接受伊朗人的领导？给钱都特么不行，何况他不给钱！

    钱青健之所以要当众跟俱明宝树王讲一讲这个道理，就是要让他的妻妾和手下人知道，中国人才是世界第一，做不了世界第一可以去死，但是不能做外国人的附庸！

    说到这里，钱青健把怀中搂着的黛绮丝交给了后面的小昭，虽然是为了救护，但是女婿总是搂着身材惹火的丈母娘难免浑身不得劲。

    “道理就跟你们讲这么多，你们是否认可信服都不重要，反正我也没打算放你们离开这里，你们一起上吧。”钱青健向十一宝树王和风云三使招了招手，既然他不打算放过这群波斯人，那么就终究需要用拳头来说话，他才没耐心再等波斯人来强词夺理。

    在钱青健和俱明宝树王对话的过程里，那名汉族通译一直在叽里咕噜地说着波斯语，一众波斯高手各个手抚左耳听着翻译，可以想见他们的耳朵里都有用以预防狮子吼的耳塞。

    钱青健招手之际，通译也已经把译文说完，一众波斯人都把目光看向十二宝树王中排名第三的常胜宝树王，此君在波斯总教中武功第一，此刻究竟应该战斗还是撤退，大家都想听听他的意见。

    常胜宝树王早已被钱青健的话语刺激得怒目圆睁，他才不信钱青健一人可以战胜波斯十四名高手，所以他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句话，自是打过了再说的意思。

    十三名波斯高手看见常胜宝树王如此有信心，顿时气焰大涨，辉月使取出另一支圣火令来，双手各执一支，风云月三使的兵器便是六支圣火令，十一名宝树王也纷纷脱掉长袍，露出软甲，接过了手下递上来的各种兵器，有八角锤、铁鞭、大砍刀和短剑等等五花八门。只有常胜宝树王和俱明宝树王是空手，想来这两位是以掌法见长。

    钱青健从来都不是一个追求虚名的人，又怎会等待这十四个波斯高手将他包围了再打？况且这十四人既然亮了兵器，就等于是宣告了他们准备以多打少。

    因此他根本不等这些人跃步上前，左右手轮番弹出，只听“啪啪”两声，妙风使和流云使这两位虬髯碧目的大汉已经眉心中弹，当场毙命。

    剩下的十一宝树王和辉月使塞住了耳朵听不见音爆，却能看见风云二使倒地毙命，当即红了眼，也不管钱青健用的是何种手段，更不顾少了风云两使就失去了联手配合的绝技，一股脑地蜂拥上来，只求拼命报仇。

    这一瞬间，钱青健只来得及再弹两指，又放倒了功德宝树王和平等宝树王，辉月使的圣火令和掌火宝树王的八角锤已经临身。

    钱教主一声长笑，左手继续弹指，却不是弹出丸暗器，而是将辉月使左手的圣火令弹得飞上了半空，与此同时，他的右拳硬碰硬地砸在了掌火宝树王的一只八角锤上，掌火宝树王右手虎口登时爆裂，那只八角锤并不比圣火令飞得更低些。

    电光石火之间，钱教主倏忽矮身扫出一腿，这一腿貌似是武林中常见的扫堂腿，然而钱教主的腿竟好像是耕田的铁犁一般，将孔庙地面上的青砖犁出来一道深沟，地面上的灰尘和青砖的粉末同时激射四面八方。

    剩下的十名波斯高手的兵器俱已落空，被这裹挟着千钧之力的灰尘粉末迷了双目，又被这漫天气劲冲击得后退不迭。

    钱青健的身后，黛绮丝母女和其他三位法王看得目摇神弛，郭襄的嘴角露出微笑，殷素素和其他妻妾均是芳心沉醉，夫君如此武功，天下哪里还有对手？

    波斯高手的身后，那些波斯武士则各个心胆俱丧，这中国人也太厉害了！

    宋青书近距离看见钱教主大展神威，吓得浑身冷汗，幸亏钱教主没发现我的心思，这若是被他知道了，哪里还有活路？

    钱青健这一腿暗合山中老人在雪地里扫雪攻敌之法，只是以他体内的精纯内力，便是青砖之上，照样也能收到障敌之目的奇效。

    眼见敌人退却，他却猱身而起，左右手两根中指连弹，虽然来不及“装填”丸，但是在这不到一丈的距离上，从他两个中冲穴弹出的指风照样可以杀敌于无形之中。

    不是六脉神剑，亦可无形伤敌！

    转眼间剩下的九位宝树王已经被他的无形弹指神通弹死了八个，只剩下武功最高的常胜宝树王和辉月使两人，不杀辉月使，是因为辉月使是个美女，钱教主怜香惜玉不忍辣手摧花，只点中穴道了事。

    而常胜宝树王却是凭借真实本领活了下来，他根据钱青健中指弹出的方向避过了无形指劲，哇哇叫着挥掌攻了上来。

    “尔等番邦蛮夷，也敢来我中华天朝动武？”钱青健随手以太极拳行云流水般将常胜王的掌招拨向身侧，不求一招毙敌，只想让辉月使看见他们波斯明教的武功是如何的不堪一击。

    常胜王只觉得一股无形的旋转之力罩住了自己的身体，拳脚攻出之后再也不受自己的控制，只三五式过后，整个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这股劲力旋转了起来。

    钱青健从容地说完这句最后的警告之后，这才输出全部的内力，以一招野马分鬃左右同时一拨，常胜宝树王的身体就如同一只大个的陀螺一般，疾速地旋转起来。

    钱青健不理这只陀螺，负手转身，背向剩下的十几名波斯随从说道：“除了这个女的，全给我杀了。”

    “是！”殷天正、谢逊、韦一笑同时领命，没有了十一宝树王和风云月三使，这剩下的波斯武士连韦一笑手下的精锐教众都打不过。

    “宋青书，这个女子送给你了，带她回到你的武当山生孩子去吧，今后你们两个若是有谁敢于离开武当山，若是本教主不知便罢，知道了就要你们两条小命，听见没有？”

    “是是是，多谢钱教主赏赐，晚辈一定谨记钱教主的命令。”宋青书在钱青健的背后跪倒，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行了，不用磕了，带上这个女子走吧。”钱教主缓步向庙内走去，并不回头。

    直到此时，常胜宝树王疾速旋转的身体才渐渐放缓，在停下来的那一刻，人们发现，这陀螺早已经是个死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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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惊闻少林憋大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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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至尊轻描淡写地摆平了波斯摩尼教一众蛮夷，又吩咐黛绮丝传令，着令五行旗各出一百精锐，由黛绮丝率领前往东部沿海地区，以明教教主之名义，聚集巨鲸帮、海沙派等海上帮派，合力歼灭波斯人留在海上的舰船以及舰载兵力。

    在这个时代，十来艘装有火炮的波斯舰船来到中国，又不是伊朗海军友好访华，留着他们做什么？必须就地歼灭，中华领海岂能任由番邦舰船游弋？

    具有现代人战略眼光的钱青健，当然清楚领空领海的重大意义，他嘱咐黛绮丝，在歼灭波斯舰队之后，就地经营打造明教的海上力量，为将来的帝国海军打下坚实的基础。

    与此同时，他还吩咐韦一笑以飞鸽传书通知已经到达嵩山的殷野王抽调前天鹰教中精于水性的教众，由殷野王率领前去支援黛绮丝。天鹰教的水上力量可是不输于巨鲸帮和海沙派的。

    钱大教主高瞻远瞩，提前布局，如果说将来的明教的海军司令是黛绮丝，那么副司令就是殷野王。

    第二天，黛绮丝和小昭母女依依惜别，向教主告辞时，目光中更是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钱教主心有感触，却只当看不懂丈母娘目光中的别样情怀。虽然黛绮丝艳丽无双，但是母女一起收这种事他实在是做不出来。再者说，还有一个小昭的亲生父亲范遥在明教中混日子呢，这样做影响不好。

    过了曲阜，明教两千余名队伍向南走了一日便折而向西，不一日来到嵩山太室脚下。

    嵩山，夏商时期叫做“崇高”或“崇山”，西周时则成称为“岳山”，以嵩山为中央，左岱右华（即泰山华山），定嵩山为中岳，始称“中岳嵩山”。嵩山分为太室山和少室山两部分，少林寺位于少室山。

    太室山距离少室三十六峰尚有二十里路，钱青健来到太室山下，远远的已经看见杨逍范遥率众在山前迎接。

    前来迎接的人群中却有一个不属于明教的人夹杂其中，一脸愁苦之色，苦得分外醒目，愁得异常出众，却是赵敏原来的手下奴仆阿大，号称“八臂神剑”的东方白。

    杨逍主动解释：“此人一定要在这里求见教主及教主新纳的如夫人，属下见他并无敌意……”

    在钱青健的眼神下，杨逍识趣地闭了嘴。没说完的话是：就算东方白有敌意也没啥，钱教主手下人才济济，还不至于被任何一个高手挑了场子。

    钱青健回头给身后的赵敏一个眼神，赵敏心领神会，上前询问东方白为何等在此处。

    东方白脸上的愁容更盛，躬身向赵敏施礼，道：“老奴与玄冥鹤鹿不同，身受郡主大恩未能报答，那日郡主遣散手下，老奴漫无目的，信步江湖却没有归宿，只好恳请郡主收留……”

    东方白所说的赵敏曾于他有大恩，是指早年他招惹了五毒教，被人下了蛊毒，适逢赵敏之父汝阳王网罗天下人才，于是派人以重宝换回了他的性命，并招至麾下。

    后来汝阳王命他配合成昆颠覆少林，他却抗命不遵，汝阳王想要杀了他，多亏赵敏出言相救，自打那时起，东方白的主子就有赵敏一人。

    如同之前的宋青书一样，东方白也是带着猛料来献宝的，他带来了一条重要的消息，是杨逍范遥等人没有打探出来的。他告诉赵敏，此时的少林寺不可小觑，因为少林寺寻回了遗失了二百多年的至高神功《易筋经》。

    听东方白这么一说，钱青健也来了兴趣，看着赵敏求助的眼神，他答应将东方白收入明教，做了个顺水人情，然后询问东方白关于《易筋经》的事情。

    八臂神剑东方白的师承来历是怎样的？为何他会对少林寺的内部的事情如此清楚，竟然比盘踞在太室山二十多天、每日里连续刺探少林寺的杨逍和范遥了解的更加深刻入微？

    面对教主的询问，东方白也不隐瞒，说他本是少林高僧玄通的徒孙。

    忘记了过往之事的钱青健纵然拥有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的记忆，也不知玄通就是斗酒僧，追问之下，东方白说出一番话来，叙述了近百年中关于少林寺的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距今一百年前，昆仑三圣何足道前往少林寺送讯，服事僧觉远显露武功战平何足道，保住了少林寺的尊严，却遭到心禅堂七老的质疑。心禅堂七老严厉要求查处觉远并处死张君宝，导致觉远带领张君宝逃出少林。

    后来无色禅师追上了精疲力竭的觉远却没有动手，只隐身在暗处监视觉远师徒。因而听见了觉远临死前诵读的《九阳真经》。在觉远死后，无色禅师考虑到张君宝持有的那对铁罗汉玩具大有来历，因此放过了张君宝离去。

    无色禅师回到少林寺之后，凭借对觉远诵经的记忆和理解，创出了少林九阳功，从此少林派的武功多出来一脉分支。从那时起，少林寺僧众练武分成了两个不同的派系，一部分弟子坚持修炼少林寺原有的内功，而另一部分弟子则是师从无色禅师，修习少林九阳功。

    开始的时候修习少林九阳功的弟子是极少数，属于尝试的性质，倒也风平浪静。但随着修习这门功法的僧众越来越多，更有一些天资卓越的人才脱颖而出时，少林寺内部就起了矛盾。

    有人说少林寺七十二绝技所对应的内功练起来太过麻烦，练一门绝技便需修炼这门绝技独有的内功，难怪除了达摩祖师之外再也没人能够将七十二绝技融会贯通。持有这种观点的人力挺少林九阳功，说只需少林九阳功大成之后，七十二般绝技皆可信手拈来。

    而另一部分人则持有反对意见，他们认为达摩祖师留下七十二门绝技配以七十二种内功修炼法门是有道理的，就算只凭一种内功修到巅峰从而可以掌握七十二绝技，但终究似是而非，无法触及七十二绝技的神髓。

    当持有相反理念的这两派少林弟子成长为少林寺的实权人物时，矛盾自然激化了，两派僧众益发对立起来，终于发展到了动手见真章的地步——在每个年底的考校时，为了证明己方的正确，两派弟子出手再不容情，死亡伤残事件大幅增多。

    东方白说，他的师祖玄通本是少林寺的护寺高僧，在护寺六十年期满后收了一名弟子接替他的护寺任务，随后云游四方。玄通的这名弟子就是他的师父。

    东方白的师父从未告诉过东方白他的姓名，常住太室山，牢记他师父玄通的嘱咐，只在少林寺有重大危难之时才会出手，然而他们这一脉护寺者更是奉有一项严命，那就是当少林寺内部发生冲突时，护寺者不得介入其中。

    在距今四十年前，少林寺中两派互相对立残杀之时，刚刚收了东方白为弟子的师父对少林寺失望至极，不再愿意保护这样的一个烂摊子，于某日离开嵩山，不知所往。只留下一纸便笺，告知东方白今后可以自行闯荡江湖，不必承担看护少林的责任。

    由于师父走的太早，所以东方白未能跟师父学全武功，只学到了十三式达摩剑法，其后数十年至今，他的武功便只能在剑法上精益求精，却也在江湖上创出了“八臂神剑”的名号。

    也正是由于跟随师父住在太室山上的那几年，令东方白对少林寺的环境和僧众非常熟悉，这次赵敏在泰山脚下岱庙遣散手下人员，东方白就回到了嵩山太室居住，偶尔去少室山怀旧时，却被他发现少室山后的少林三渡正在苦修《易筋经》，而且均有小成，以易筋经内功为基础的金刚伏魔圈威力无穷，只怕当世无人可破。

    协助少林寺找回《易筋经》，原本也是自扫地僧、灵门禅师、斗酒僧这一脉护寺人的任务之一，只不过到了东方白师父这一代放弃了而已，少林寺何时寻回的易筋经？

    经过明查暗探，东方白才知道，十五年前光明顶一战之后，成昆供出少林寺的积年隐秘，少林寺随即顺藤摸瓜找到了丁春秋的埋骨处，挖坟取回了易筋经的抄本。

    待到杨逍范遥等人来到嵩山时，东方白得知明教教主钱青健将要来踏平少林，出于对赵敏报恩的心态，他等在太室山脚，来为主人示警。虽然赵敏只是钱教主的小妾之一，但若是钱教主有个三长两短，赵敏便会成为寡妇，东方白当然不想让主人变成寡妇。

    世上除了潘金莲之外，没有几个女人喜欢做寡妇。

    钱青健听完东方白的讲述，心中暗暗计较，另一世的今时今日，少林寺应该还没有寻回两百年前阿朱偷走的《易筋经》。虽然没有易筋经为内功基础的少林三渡已经是张无忌无法战胜的，但是他不是张无忌，他对自己的弹指神通和剑芒很有信心，觉得用这两项远程绝技破掉金刚伏魔圈没有问题。

    然而经过东方白这么一说，钱教主的信心就变得不是很足了。有了易筋经的加成，少林三渡的金刚伏魔圈会厉害到何种地步呢？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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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决战之前的压抑

﻿    龙门镖局曲阜分局是都大锦兼并镖行耆宿丁老镖头的产业。

    曲阜的龙门镖局原本是家老字号镖行，早在南宋末年时曾经名为金龙镖局。只因当时曲阜处于金国境内，而金国政局崩乱，汉化未深，兼之遭受崛起之蒙古的强势碾压，根本无暇顾忌一个镖局是否以龙为名。

    后来金国与南宋相继灭亡，蒙古帝国改朝为元，忽必烈倡导前相耶律楚材的怀柔政策，尽量学习宋朝的政体，派往山东的官员随即勒令金龙镖局更名，当时丁老镖头老迈年高，索性将金龙镖局盘了出去，被都大锦买了下来。

    同样都有一个龙字，只因龙门乃是地名，元朝官府亦未深究。

    由于有杨逍那一批先锋过境，导致龙门镖局嗅到了风声，心向本派的少林俗家弟子得知了明教的战略意图，当即化整为零，镖师们改扮为平民百姓，分处于农家田园，城镇客栈之中，以期刺探明教主力人马的消息。

    宋青书无意中听得两名镖师的密谈，为了挖掘更猛的“料”，跟踪两位镖师回到了某家客栈，却在客栈中发现了一伙外国人也在商量着对付钱青健。

    宋青书之所以能够发现这一秘密，是因为他发现这些外国人里面有一个美女，那女子一头黑发，和华人无异，但眸子极淡，几乎无色，瓜子脸型，约莫三十岁上下，虽然瞧来诡异，相貌却是甚美。

    最为吸引宋青书的是，虽然这美女的姿色稍逊于钱教主的几名绝色妻妾，但是她一身异族风情分明与那个叫小昭的有些接近。

    就在昨夜，宋青书准备偷窥这个美女入寝之时，发现这伙人正在用外国话商量着什么，出于好奇，他随后尾随这伙人里面的华人通译并找到了机会以武力逼问，才知道这伙外国人来自波斯，是波斯摩尼教的人物，而这些人商议的事情，就是在半路上挑战明教教主，拘捕黛绮丝归案。

    这个消息实属猛料。宋青书估计，以这伙波斯人的实力想要战胜明教几无可能，与其静观波斯人美梦落空，不如提前将这个消息作为晋身之资，到钱教主面前献宝。

    时值钱教主一家正在游览古朴沧桑的孔府，在韦一笑的带领下，宋青书进入孔庙晋见。

    钱青健对宋青书这个人十分反感，他早已知道宋青书是个为了美色不顾一切的人，或许是由于同类相斥的缘故，他对宋青书很是厌恶。

    虽然钱教主或多或少的也有寡人之疾，但是通常寡人都是自私的，全天下只有自己一人好色即可，其他男人最好都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或鲁男子才好。

    或许只有当今元朝的末代皇帝元顺帝是个例外，此君一生甚喜***看着别人啪啪啪的乐趣更胜于自己亲自上阵。但是钱教主没这个嗜好，钱教主的习惯与正常的寡人比较相近，后宫里面这种事，当然要亲力亲为才行。

    虽然宋青书在抛出这些猛料来邀功的同时目不斜视，但是钱青健能够感觉到这家伙心里想的是什么。在听完了宋青书的禀报之后，钱青健知道是波斯明教的十一宝树王和风云月三使到了。

    钱教主一点面子也不给宋青书留，淡然道：“嗯，你说的这些事情我早就知道，谅那十一宝树王和风云月三使也跳不出我的手掌心，不过你能提前来报讯，算是有心，紫衫何在？”

    黛绮丝上前躬身，“属下在。”公开场合下，丈母娘不能摆丈母娘的谱，只能乖乖地做下属。尤其此刻有外人在场，就更需恭谨。

    “打赏一下。”钱教主吩咐。

    “是。”黛绮丝领命转身，自有她手下的女教徒呈上一盘金光闪闪的金锭，黛绮丝不敢让女教徒赏赐宋青书，因为教主是让她来打赏，因此她接过托盘端给宋青书。

    在钱青健的要求下，黛绮丝此刻早已不做金花婆婆的打扮，其艳光四射之处，更胜于钱青健的正妻殷素素。

    宋青书怎料到世间尚有如此美女，却又不是钱教主的妻妾，看着黛绮丝这一张美的离谱的脸，配以略具丰满的魔鬼身材，宋青书只觉得热血上涌，口干舌燥，一颗心直欲从口中跳出来。竟然忘记去接那盘金锭。

    黛绮丝却是见怪不怪，她生平见惯了无数男子面对她时神魂颠倒的模样，也不多宋青书一人，只是她知道钱青健最反感有人打她的主意，就是小昭她爹范遥都不行，何况是宋青书？于是脸色一沉，冷冷道：“接着！”

    宋青书被黛绮丝吓了一跳，登时从魂不附体的状态下醒转，暗叫一声不好，此番未能克制得住，露了形骸，只怕钱青健不会留自己在他身边随从了。

    果然，钱教主面色变冷道：“拿了金子走吧，以后不要随意离开武当山了，这江湖套路深着呢，混不好就是小命报销。”

    宋青书不知道“套路深”和“报销”是什么意思，但是钱教主既然下了逐客令，他也不敢过多停留，连忙说道：“赏赐不敢愧领，弟子告退。”说罢低首垂目倒退而去，一颗幽怨的心只怪黛绮丝长得太过祸国殃民。

    看见宋青书离去，钱青健转而看向黛绮丝：“紫衫，你去把这伙波斯人诱来吧，本座知道留着他们你终是不能安心。”

    黛绮丝目含幽怨，在钱青健的脸上扫了一眼，却又不敢多看，躬身领命而去。

    说起来黛绮丝也挺郁闷的，钱教主不许别人做他的便宜老丈人，他自己又不肯染指丈母娘，这丈母娘就只好守活寡了，若不是有波斯宗教的威胁存在，她真的不想留在明教，这也太难受了不是。

    此番波斯总教的一伙人送上门来，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喜讯，终于可以放心地离开明教独闯江湖了，只是她忽然又感到有些不舍，这天下还有哪个男子比钱青健更加值得女人以身相许呢？

    黛绮丝刚刚离开孔庙的院落，只听见庙外一阵杂乱，有人断喝斥骂，七嘴八舌：“站住！”“什么人，滚开！”

    “有敌来袭！”

    紧接着一阵兵器相碰的“叮叮咚咚”响起，黛绮丝已经从门外退了回来，她一边与一个三十多岁的美女过招，一边头也不回地喊道：“教主，他们来了！”

    钱青健往门口看去，只见除了与黛绮丝过招的那名女子之外，门口已经占满了高高矮矮几十个人，各个高鼻深目、异国风貌。宋青书赫然在列，却是被绑住了手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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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3章 夭矫三松

﻿    少林三渡的修行所在，是在少林寺北面一座小山峰的峰顶。笔《趣》阁.ｆｏ小山峰并不算高，峰顶也容纳不了几千人同时登临。

    空闻领着众人行至山腰，忽而停步，转过身来伸手示意同行的僧人止步，正待说话时，钱青健已经主动开口：“你继续领路便是，我教之人不是和尚也不玩叠罗汉，自然不可能全部上去，你无需多费口舌。”

    空闻被钱青健说中心事，更觉骇然，当下转身继续前行，脚下步伐稍稍加快。

    钱青健待要上行时，却见殷天正和谢逊、韦一笑两人越众而出，殷天正道：“教主，那什么装神弄鬼的少林三渡，便由我们弟兄三个会上一会，您统筹全局压阵即可。”

    钱青健微笑摇头，虽然语气温和但是态度坚定：“不行，本教主好不容易找到几个像样的对手，就指着这少林三渡扬威天下呢，若是被你们三位法王把这风头给抢去了，今后你们到哪里给我找对手出来？”

    殷天正等三法王只好退了下去。他们却不知道，钱青健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是发苦。

    在另一世，就算是没练过易筋经的三渡，也能把殷天正活活累死，而且那还是有着杨逍和张无忌协同作战的。把杨逍换成韦一笑，把张无忌换成谢逊，显然更加撼动不了三渡的金刚伏魔圈。

    而在这一世，三渡又练了易筋经，金刚伏魔圈的威力定已暴增，再让老丈人上去送死那不是胡闹么？而且即使三个法王上前打头阵，对三渡来说也起不到什么消耗的作用。

    钱青健不忍心让爱妻殷素素悲伤难过，又不好当众挫折三位法王的锐气，就只好找借口拒绝了老丈人的一番好意。

    “襄妹、碧琴，你们两个和左右二使、三位法王随我一同上峰，素素率领其余人等就在此地守候。”钱青健趁此机会做出了安排，只带明教之中武功最强的七个人上行。

    钱青健的打算是，万一他独挑三渡失败，己方这七人无一弱手，和他共同撤退之际，谅那三渡也不敢追出来。

    八个人随着空闻渐行渐高，只觉天色更加晦暗，山间的夜风益发紧骤，已经有雨点落了下来。

    一行人皆是高手，轻功自然也都不弱，尤其是青翼蝠王韦一笑，更是短距离天下第一的存在，只片刻便已来到了峰顶。

    峰顶是一片空地，并无房屋，只有三株郁郁苍苍的古松成品字形巍然耸立，夭矫若龙。此外不见人踪，也没有其它物事。

    明教跟随在教主身后的七人均感奇怪，这里分明无人无物，空闻带人来这里做什么？

    只有钱青健早知就里，率先在三株苍松之外停步，在抬手示意身后人驻足戒备的同时，他凝目向三棵松树的底部看去，果见东北角斜对着的一棵松树的根干连结处向内凹陷，如同一窟天然的树洞，一名枯瘦的有如骷髅一般的老僧正盘坐在树洞之中。根据记忆，他知道这个老和尚是三渡之中年纪最小的渡难。虽然由于视角所限，看不见另外两棵松树的内面，但是他知道那两棵树里面分别也坐着渡厄和渡劫。

    这一刻天色更黑，雨点也已经开始由疏变密，这峰顶的景物模糊到了极点，钱青健身后诸人尽皆按照教主的手势停步，倒有六人不知何故，唯有郭襄轻轻地咦了一声，显然她也看见了树洞之中盘坐的老僧。

    钱青健回头看了郭襄一眼，对她的夜视能力感到佩服，心想难道这是内功深厚的结果么？这些年他苦练弹指神通，却发现他在夜间的目力很是超群，说一里地之外蚊子辨公母那是扯淡，但若说看见百步之外的一颗香火头并且弹指打中还是可以轻易做到的。

    他很奇怪于自己的夜视能力，将其归纳为穿越带来的福利，却不知他和郭襄的夜视能力与众不同，是因为他们在不同的时段里，分别曾在终南古墓之中生活过很久，这才有了超越常人的黑暗视物的本领。

    感觉到钱青健和郭襄的反应，空闻又是诧异地回头看了钱青健一眼，心中亦自佩服，当即走到了三株苍松的中间，躬身说道：“三位师叔，明教钱教主到了。”

    一个枯槁晦涩的声音响起，仿佛说话之人几十年都没喝过一滴水，却始终没有渴死一样：“嗯，就是那个想要灭了我千年少林的武林至尊么？”

    说话的正是与钱青健斜斜相对的骷髅老僧渡难，他这话像是在问空闻，更像是在向钱青健挑衅，钱青健却只当没有听见，只在心中思索待会儿该如何与这三渡过招。

    狮子吼肯定是不行的，因为他已经试过，以他的内力发出的狮子吼威力固然胜于谢逊数倍，却对四**王这样的人物都无法形成有效的伤害，至于去吼郭襄和杨碧琴那就连吓人一跳的作用都起不到了，又怎么可能用来吼少林三渡这样内力绝高的老家伙？

    反过来说，少林三渡应该也会狮子吼，但是同样的，他们若是施展狮子吼来伤敌，那么这峰顶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浑若无事的存在。

    不能用狮子吼，就要考虑用剑芒和弹指神通的暗器了，但是使用这两样武功，对地形地貌地势都需要做出了解。

    这“夭矫三松郁青苍”的场景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与精通阵法的敌人对决，不知天时尚可一战，但若是不知地利那就没法设想了。

    记忆是记忆，实地是实地，记忆里的东西无法太过精确地描述出这三棵松树构成的三角形的周长和面积，更无法给出树洞背部的厚度。

    此刻钱青健正在根据实际地形做着对战的初步计划，若是他的小舅子纪晓麟在此，定会惊呼：“姐夫你是不是又在计算‘岱宗夫如何’了？”

    面对渡难不明对象的询问，空闻等了一阵，发现钱青健置若罔闻，为了不使师叔尴尬，只好接口道：“回师叔的话，正是那位钱至尊。”

    “嘿嘿……”渡难的笑声有如深夜枭啼，震荡得三株松树的枝叶都在乱颤，天空中的雨点也仿佛被他的笑声震得更急更密了些，“……钱至尊……钱至尊？别说他不是一百年前的武林至尊，就算他真的是那个钱青健，我堂堂少林又岂能向邪魔外道低头？既然来了，那就先灭了我们三个老不死的少林弟子再说罢。”

    少林三渡是无色无相的弟子，他们当然听师父说过武林至尊钱青健的故事，但是如今的明教教主与他们师父曾经讲过的那位钱至尊颇有不同。

    首先是兵器上的不同，他们的师父说过那位钱至尊使的是一柄宣花巨斧，有劈山断流之能，他们的师父少年时还曾与钱至尊并肩作战杀死过西域金刚门的大弟子陈灭林。可是现在的钱青健据说使的是一柄青钢剑，以剑芒见长，此为区别之一；

    其次就是钱至尊的拳脚功夫不同，据无色禅师和无相禅师所述，从前的钱至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擒龙控鹤无所不能，更有一套无形气剑可以残肢枭首于数丈之外。而现在的钱青健虽然拳脚功力也很惊人，却似乎比传说中的钱至尊差了许多。

    若来人真的是百年前的钱至尊，那么这就不合情理了——没病没灾没伤没死的情况下，一个武学高手的功夫只有日久弥深，又怎么可能越练越差呢？

    基于以上的考量，所以三渡一致认为，此钱青健非彼钱青健，所以渡难才有上面的一句话讥讽出来。他这话同样也在表明，就算此钱青健正是百年前那个钱青健，少林寺也不甘于俯首称臣。

    钱青健怎会知道少林三渡和少林三空对他研究了十几年，无时无刻不在算计着如何对付他这个明教的魔头，他正要答话时，却听见西北角松树中有另一个声音响起，铿锵有如金铁交鸣：“空闻，你且退下。”

    空闻依言躬身施礼，而后退出了三松之间那片空地。却没有原路返回，而是站到了峰顶北面稍稍向下的位置，意示与明教诸人的立场相对，格格不入。

    钱青健知道这个西北角的老僧正是三渡之首，是三十多年之前被阳顶天打瞎了一只眼睛的渡厄。当即冷笑道：“渡难大言不惭，渡厄又有什么话说？没话说咱们就开打吧。”

    钱青健这话一出口，松间三僧俱是一寂。就是空闻和明教七人也都诧异，钱教主当真是无所不知，居然开口就把这隐世不出的僧人法号叫了出来。

    此时雨点变得更大，落在松树上的声音已经由淅淅沥沥变成了嘀嘀哒哒，却没有人因为雨滴的变化而稍有动作，人人都屏息静气，等着一场惊天大战的来临。

    “哼……”一声冷哼响起，却是正南方的渡劫说话了：“钱教主做的好功课，我师兄弟三十余年静修枯禅不离此峰，即便是本寺僧侣也没几人知道我们三人的法号，却没想到钱教主居然如此清楚，看来钱教主欲灭我少林，并非如同钱教主所言是少林寻衅在先，而是钱教主早已处心积虑……”

    “行了！”钱青健冷喝一声打断了渡劫的絮叨，说道：“少林寺的和尚不讲理是出了名的，本教主要灭你少林的理由早在十五年前就对空闻说了，偏生你还要如此废话，敢情你坐在树洞里不淋浴是不是？本教主可没耐心拖家带口的冒雨跟你聊家常！”

    渡厄的铿锵之声又起：“动手是一定要动的，只不过在动手以前，贫僧想跟钱教主立一个赌约，不知钱教主敢赌不敢赌？”

    钱青健就是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渡厄要赌什么，于是冷笑道：“呵呵，说什么赌不赌的？渡厄你放心，本教主若是输了，绝不会让明教的兵马来踏平你少林寺的山门就是了……”

    “善哉……”渡厄没想到钱青健如此磊落，颇觉意外，正待说两句时，却又被钱青健打断：“本教主这武林至尊难道还能带头破坏武林的规矩不成？少废话，看剑！”

    “看剑”两字发出，天地之间骤然一片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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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陷阵

﻿    横亘长空的闪电，和匹练奔涌的剑芒，竟是同时绚烂而生，撕裂了漆黑如墨的暗夜，洞彻一方天地，照亮了世间万物。笔×趣×阁。ｆｏ

    闪电无声，而剑芒破风！

    骤雨滂沱之中，白光耀眼，剑走“银瓶乍破”，直袭距离最近的南侧苍松的树干。

    是的，钱青健第一招攻击的并不是东北角树洞中露出半个身子来的渡难，而是攻向了他完全看不见的渡劫身后的树壁！

    他知道三僧苦修金刚伏魔圈数十年，互相心意相通，犹如一人。若是攻击渡难，则有渡厄和渡劫前来夹击，多半无果，甚至反受其害。

    再者，若要攻击渡难，即便是长达两丈有余的剑芒也是鞭长莫及，由此必须跳入三松之间，那岂非四面楚歌，腹背受敌？

    所以他打算用剑芒穿刺，透过渡劫背后的树干，阴他一剑，只需秒伤渡劫，金刚伏魔圈便已告破，剩下两僧纵然功力深厚，也不足为惧了。

    只是所谓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虽然钱青健此举颇富心机，然而三渡也并非愚钝之人，他们早知钱青健的剑芒厉害，千百次的预演之下，当然也能算得出树洞被毁这一恶果。

    他们早已经考虑过敌人摧毁树洞的应对之策。

    就在这一刹那之间，天地之间闪电的光芒尚未消褪，两条通体黝黑、粗如儿臂的长索悄无声息地拦在了南侧松树的背后。

    剑芒尚未与那两条长索相交，便已化为一蓬光雨，混杂着无数豆大的雨滴四处飞溅，再也无法对那棵松树构成侵袭！

    明教七人在钱青健身后两丈处看得清切，顿时震惊不已，自打他们认识教主以来，教主的剑芒从未有过受阻消散的情况，由此可见这两条黑黝黝的长索亦是威力超凡！

    剑芒是内力透过剑身外放而形成，长索却同样可以承载浑厚内力，是聚是放，只在三僧一念之间，当然可以与剑芒对抗克制。

    钱青健对此局面早有预料，那一剑也不过是试水而已，眼见长索横空，他嘴角微微下坠，抬手便是一粒鉄丸打向斜对着他的渡难！

    这才是他早早拟定的第一记杀招！

    内力雄浑可以阻住内力不足为奇，若说金刚伏魔圈的内力雄浑到了可以令“子弹”都打不进去的地步，这古往今来的武学圣手或许可以追求这一巅峰，但钱青健认为少林三渡尚且达不到如此境界。

    “啪！”“轰隆！”

    下一瞬，闪电与剑芒同时消散，峰顶在骤然绚亮之后陷入更黑的雨幕之中，而清脆的鞭子声与天际的雷霆同时炸响，震天动地，惊心动魄！

    那粒鉄丸在瞬息之间飞入了渡难的洞穴，取的是渡难的印堂！

    然而少林三渡又岂是易与之人？他们之所以不敢主动去寻找钱青健算账，就因为他们惧怕传说中钱青健的这手“看不见的暗器”，更因为他们在这峰顶有着三棵松树可以做屏障，这树洞恰恰是天然的绝佳掩体！

    在钱青健抬臂的那一瞬间，渡难已然觉察，在闪电隐没的同时，他的身体倏然贴靠在树洞的一侧，那粒鉄丸即告落空，只没入树洞的后壁。

    而与此同时，早已潜伏在钱青健脚下的渡难的一条黑索，有如一条毒蛇一般，以快过闪电的速度暴起卷出，卷向钱青健的双踝。

    钱青健感觉到脚下的隐患时，已经没有了从容拆解的办法，却又不敢任由这条黑索缠住脚踝，无奈之下只好双膝微曲复伸，硬生生来了个旱地拔葱，脱离那条“毒蛇”的缠噬。

    他知道在三条黑索的环伺下跳起来极为不妥，却是不跳不行——纵然他有护体神功，但这护体神功是相对而论的，在敌方的内力远逊于己时，护体神功可以护体，若是敌人的内力不比自己低多少，那情况可就另当别论了。

    黑暗的雨幕之中，钱青健使出了那招赖以成名的“天绅倒悬”。此时他的身形尚在品字形松树包围的区域之外，这招天绅倒悬当然不是用来腰斩脚下的敌人，而是为了防御。

    防御三渡趁机袭来的黑索。

    三渡的黑索是肯定要袭来的，因为这本就是三渡演练的套路之一。

    三条黑索心意相通，更胜一人分心三用，齐齐绕至钱青健的身后，分为上中下三路，裹挟着千钧巨力横扫过来。

    相斗时，固然谁都想一招制敌，旗开得胜，三渡当然也希望这一招能够伤到钱青健，但他们制订这一招的本意，却并没有过于贪功。

    他们只求将钱青健逼入三松之内，金刚伏魔圈的特点是圈子越小威力越大，而此时钱青健所处之地几乎是在金刚伏魔圈的最外缘，若是再远四五尺就是伏魔圈的圈外，这当然是三渡没有把握的一个距离。

    “天绅倒悬”洒下的片片光芒，与三条遒劲的黑索碰撞在了一处！光芒再次消弭于无形。

    而钱青健的身体则在巨大的反作用力的推动下，落在了三松之间。

    这一瞬，恰有另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将三松之间的情景照亮无遗。

    钱青健几乎同时看见了三座树洞中三个僧人的脸，一只眼睛的渡厄脸色枯黄仿佛寒冬败叶，渡劫脸色黑如锅底，渡难那骷髅也似的脸色惨白如纸。

    明教七人也看见了场间的形势，只因剑芒的反常，七人均感钱教主处境不妙。

    殷天正按捺不住：“三个打一个算什么本事？”正要冲入松间，却被郭襄一柄长剑阻住了去路，“鹰王，你进去只能给教主添累赘！眼下还看不出高低之分，若是教主不敌，我去助战便可取胜。”

    鹰王只好后退。

    武功的高低决定一个人的身份地位。别看钱青健喊郭襄一声“襄妹”，可是人人知道郭襄乃是峨嵋祖师，是比武当张三丰更具威望的前辈高人，虽然人人知道她被雷劈过之后失去了记忆，但是随后有杨碧琴将古墓传承重新传授给她，她的一身武功修为仍是仅次于钱青健的境界，全教上下无人敢于对之轻慢。

    电光闪过之后，天际有雷声滚滚，钱青健正式陷入了金刚伏魔圈的战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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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水手结，天外飞仙

﻿    武功再高也不能把人变成飞鸟，跃起在空中的人总要落回地面。.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纵使钱青健一身绝学旷古绝今，也不能颠覆这条地球上的定律。

    他被迫落向松间空地的中央，从两棵相距三丈左右的苍松之间坠入，人在空中尚且不忘连续打出两粒鉄丸，先后分袭渡劫和渡厄，只是仍旧未能奏功。

    这就好比是现代枪战片里的神枪手，在敌人机灵地躲在掩体之后的情况下便会束手无策。敌人不‘露’头你怎么打？

    少林三渡多年苦修，不论是目力听力还是其它感知力，均能在第一时间里发现钱青健的手上动作，纵然闪电过后松间重又陷入黑暗，也影响不到三渡对钱青健这两记杀手的判断。

    与之前渡难那一次躲避的方式完全一样，渡劫渡厄也在间不容发之隙将身体贴住了‘洞’壁，躲开了这两记看不见的暗器。

    虽然三渡到现在也不知道钱青健打出的暗器是什么，也不知道他采用的手法是什么，更不明白为何这暗器会有‘肉’眼不可见的高速，但是他们只需知道钱青健抬手之时，手臂延伸的‘射’线方向就是暗器的目标，这就足够了。

    只要你抬手直臂，我就躲闪，这躲避的方法竟是万无一失。

    两渡的躲避动作丝毫不会影响黑索的追袭合击，三条黑索有如三条张牙舞爪的墨龙，翻滚蜿蜒地飞舞在三面半空，瞬时封住了钱青健所有的出路，金刚伏魔圈已成。

    在封锁完成之后，三条黑索只在空中略一悬停，似是在向敌人示威，又似是三者之间协调了一个同时发动的契机，随后同时疾速俯冲而下，袭向刚刚落地的钱青健，此为金刚伏魔圈的第十八变招法。

    这一变共分为三招九式，乃是金刚伏魔神通阵法中最厉害的一变组合杀招。每一式中又隐藏着数十招变化，数十下杀手，若是世间其他高手当此局面，不论如何拆解抵挡，决计难逃筋折骨断、丧生殒命之祸。

    三渡久闻钱青健武功盖世，当然不敢掉以轻心，这不是比武！又怎能按部就班地由简至繁来出招？

    这是赌命。

    少林三渡赌的是整个少林寺僧众的命，赌的是不负佛祖的法旨，将千年古刹传承延续下去。

    这场赌重如泰山，许胜不许败。所以三渡一上来就拿出来最厉害的杀手，又岂能给钱青健观察测试伏魔圈破绽的机会？

    三索盘旋飞舞着接近钱青健的各大要害，

    三个老僧心中均是微微一安，从渡难那条黑索潜伏在渡劫的树后开始，这一系列的变化看似复杂绝伦，其实这是三渡早已伏下的请君入瓮之计。发展到现在这个状况，此计已然成功。

    他们不认为钱青健能够挨过这三招九式，他们认为即便是古往今来的人世间也没有人能在这三招九式之下生还。嗯，就是达摩祖师也是不行，只要是人不是神，那就不行。

    自从练过了易筋经之后，三渡对金刚伏魔圈的信心暴涨百倍。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钱青健的本领。

    在三条黑索临身前的那一瞬，钱青健右手一扬，手中的长剑脱手‘激’飞天际，近乎同时，空出来的双手左拨右带，使出太极心法，已将渡劫和渡难的两条绳索拢在一起，打了一个水手结。

    这水手结又称‘交’织结、天蚕结，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水手的独得之秘。有经验的水手每每可以在暴风海啸来临之际，以最快的速度打出牢固的绳结，众所周知，越粗的绳索越是难以打出牢固的绳结来，而水手‘操’作的缆绳当然是极粗的，却可以做到“绳断结不开”的地步，可见此结之巧妙。

    说起来这水手结，还是当初钱青健在岱庙宴请天下各帮各派的首脑，在偏殿之中的巨鲸帮帮主进入正殿敬酒时发生的事情。其时麦帮主按照钱青健的吩咐献上了一块海绵，钱青健顺便请教了一下水手结的打法，巨鲸帮的麦帮主立即展示，而钱青健也是一学即会。

    钱青健请教这水手结，当然就是为了来对付金刚伏魔圈的长索。只因他知道另一世张无忌曾经以太极心法将三条黑索的绳头打成了一个结，却被三渡转眼解开，方法虽妙但效果不佳。

    因此他也想要给三渡的绳索打一个结，却是令三渡无法解开的水手结！

    当时学会了水手结的钱青健还感觉奇怪，为何这水手结打起来如此顺手？就好像打过了无数次似的，莫非自己当过水手不成？他想不出原因来也就没有深想。

    且说渡劫渡难的两条绳索被钱青健以眼‘花’缭‘乱’的手法打成了水手结，而渡厄的黑索却未能被钱青健拢在手中。这一方面是因为三僧的内力有了易筋经的加成，钱青健无法同时收拢三索；而另一方面则是钱青健做不到三索同时打成水手结，因为即便是巨鲸帮的麦帮主也不会打出三条绳索的水手结。

    但是这一条余下的黑索却不会因为没有参与到水手结中而偃旗息鼓，它可是要杀人的武器！比毒蛇更毒，比猛龙还猛，只在呼吸之间，这条黑索便已勒向了钱青健的脖颈。

    这一刻，钱青健的双手正运转太极之力，以柔克刚控制着渡劫渡难的两条绳索堪堪完成绳结的‘操’作，已经无暇‘抽’出手来抵抗渡厄的黑索。然而就是这般时刻才能显出他的艺高人胆大。

    他双手抓住了绳结的两端一捋一抻，就在绳结打成的同时，身体来了一个翻转，竟是以两条黑索作为单杠，来了一个“翻上成支撑”的动作，身体绕“杠”一周，在险之又险地避过了渡厄的黑索的同时，翻转回来的双脚一蹬，已将黑索蹬开，他借着这一蹬之力，双手同时在牢牢连结的双索上轻轻一按，身体再度凌空而起。

    金刚伏魔圈却是暂时无法运转了。

    就在此时，几道闪电同时撕裂夜空，雪亮的天地之间，只见钱青健的身影冉冉上升，竟已超越了四丈多高的松树之巅，却似依然未到最高点！

    阵阵闪亮的夜空中，他有如沟通天间的神灵，伸手向上一招，之前被他抛‘射’上天的长剑恰巧落下，被他拿在了手中。

    人在高处，钱青健豪气顿生，知道渡劫渡难的两条绳索已经退出了战阵，单是渡厄的一条黑索何足惧哉？他大喝一声：“天……外……飞……仙！”

    电光闪烁之中，人人可见钱青健翻转过身体，以头下脚上的姿势，一剑如雪如电，径向渡厄头顶的苍松劈刺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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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第六九〇章 太极挪移气旋

﻿    钱青健的这招“天外飞仙”当然不是古龙械里面白云城主叶孤城的杀招绝技，他不过是要噼开一颗苍天大树而已。

    不过他这一招从天而降，在天地之间闪电雷霆的声威之下，绽放而出的一道剑芒如同星河倒泻，彰显气势如虹，峰顶诸人驹心折不已。

    少林三渡则更是惊惧万分。他们一生之中从未遇到过如此高强的敌手，他们觉得即便是传闻里的峨眉祖师郭襄、武当真人张三丰也不会有如此惊天之能。

    他们惧怕的不是钱青解天外飞仙的一剑，他们惧怕的是刚刚钱青接洒自若、履险如夷的应对手法，这种天下至柔却又柔中带刚的武功他们从未见过，而在这种奇妙的手法之下，两僧的黑索被打成了无封开的绳结，更是暂时破掉了金刚伏魔圈的阵法神通！若是金刚伏魔圈告破，那么这一架也不必打了，少林必输无疑。

    只不过少林三渡毕竟是少林三渡，易筋经也不是徒有虚名，无法入门也就罢了，一旦入门，这门神功赋予三渡的内力绝非凡响。

    渡劫渡难在发现绳结无封开的这一瞬，也正是钱青健升空的那一瞬间，两僧心意相通，各自运起雄浑深厚的易筋经内力，硬生生将两条黑索在绳结的两边崩断开来！两条黑索电射而分！

    虽然渡难的黑索变得短了一胸，而渡劫的黑索前面多了一个绳结，但是这总比双索缠连好的多了。水手结固然是水手结，“绳断结不开”也的确名副其实，可是在双僧的深厚内廉下，钱青健的美好愿望再度落空，这暂时被破的金刚伏魔圈便即复原。

    恢复了自由的两条墨龙和渡厄的一条墨龙蜿蜒而上，迎向那道沛然无俦的凌厉剑芒，他们当然明白钱青健的用意所在，岂能任由后者噼掉苍松？没了大树的遮掩，那就意味着渡厄再也无法藏身，而钱青健的暗器将会夺走渡厄的性命。三僧一损俱损。

    三条黑索夭矫直上，上下四人之间的优劣立变！

    还是那句话，人类不是飞鸟，在无法二次借力的情况下，不可能在空中翱翔转折。跃起在空中俯冲下击的招数固然惊艳绝伦，但是这种攻击方式同样是置死地而后生的险招。

    相对而言，三条黑索却如同游龙经天一般，可以在空中任意扭曲翻转，四通八达。

    这就要求钱青解一剑必须是以碾压的优势摧垮三僧的黑索ｑ则，剑芒一消，他就是悬在空中的活靶子三僧想怎么打就可以怎么打，而钱青津只有招架之功，谈何还手之力？

    然而在三僧三百年以上的易筋经内力叠加之下，钱青健的剑芒终究不能斩断黑索。

    转眼间剑芒便与三条黑索撞在一处，剑芒果然消溃一空三僧运廉巧妙，又令他无疯力旁飞侧移。

    “拼了！”钱青介知不妙，却无退路，若是借助这剑芒的反作用力二次升空，必将遭受三条黑索附骨之疽一般的追击杀戮，为今之计，只有将全身内力灌注在青钢剑身，以剑锋去斩黑索，若是能够斩断其中一条，即可弃剑重施太极。

    三条黑索似是早知钱青健的意图，于瞬间中，索头在长剑之下搭成了一个形状，以型的中心去迎击青钢长剑，这中心点正是三僧毕生功廉所聚！

    “啪”的一声脆响传遍峰顶，钱青街中的长剑寸寸而断，化为数枚星雨，四散飞去，而钱青健的俯冲之势并未稍衰，整个人向着三条黑索冲了上去！

    明教七人大惊失色，郭襄也已经作势欲扑，而空闻则面露惊喜，这是要结束了么？

    只是身具三百年精纯内力，经过昆仑光明顶一战而获茅塞顿开、又苦苦钻研武学十五年的钱至尊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授首？

    电光闪过的黑暗之中，人人之听见“咚咚咚”三记闷响，只知响声来自于松间半空，却不知是何物撞击生成。

    又一道闪电在空中亮起之时，人们看见钱青窖经落回了三松之间，正在三条黑素的绵密攻势下闪转腾挪，而他的双手之中则持有两块非金非木的酷似短剑匕首一样的武器，以这两种武器对抗三条绳索，并未趋于下风。

    以明教七人当然识得，钱青街中的武器是圣火令，这圣火令坚韧无比，即使是倚天剑屠龙刀那样的绝顶利刃都无帆其斫出一道划痕，以圣火令对抗三条黑索，当然再无折断碎裂之虞。

    经过了一系列的阴招狠招绝招伏招后招的交锋之后，双方的对决好似刚刚开始。

    这是钱青叫生以来的最强一战！

    在此之前，他固然有“身无武功”之时，也有懵懵懂懂的过程，遭遇的对手如果过强，他便以先知先觉来应对，又或凭借他认为的“金手指”莫名其妙地吓退了对手，而在他恍然大悟又精研了十五年武学，昂然走出昆仑之后，遇见的对手或者不堪一击，或者被他料敌机先有所针对，以致一败涂地，故而他这一路横扫武林显得很是轻松从容、波澜不惊。

    然而今天这吃决，才是这世上顶尖强者的碰撞－过了双方各自的预测和假想，双方的阴招伏招已经使过，斗到此刻，双方均已再无壬之机、预谋之策。

    这一刻的对决，只能是双方的实力比拼，实量者方能笑到最后。

    而钱青饺无退路，也不愿折戟沉沙镳而归，只有挑战世间最强者并且战而胜之，他的一生方可无憾。他这武林至尊才算是名至实归｛才可以傲视天地。

    圣火令同样能够发出“剑芒”，或者称为“令芒”更为贴切，乌金色的光华在林间纵横裨阖，与三条黑索此起彼伏缠斗不已，一时之间难解难分。

    电闪雷鸣之间，雨水越来越大，已有倾盆之状，明教七人和少林空闻站在峰顶的南北两侧，各个都被淋得湿透了全身，却没有一人稍动。

    一度准备扑入松间的郭襄业已收住了脚步，她很清楚地判断出钱青截新扳回了劣势，知道若是此时进入战团，纵然趣也将会给夫君的名誉带来损失，夫君绝不会同意她介入进去。

    人们驹目不转睛地观看着林间的龙争虎斗。这是世间最高武学的婴，能够参悟一招一式，便可受用终生，谁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遇？

    美中不足的是时明时暗的天色令他们看不清钱青健的全部动作。那动作实在太快，即便是在碧空如洗的白天里，恐怕也无法窥得全貌，何况是在这种能见度极低的天气之中？而少林三渡的三条黑索更是神鬼莫测，偏偏这黑索与雨幕中的暗夜相融，若不是闪电亮起，则根本看不见它们攻守的轨迹。

    明教七位高手中的六位看不见黑索，空闻也看不见，但是郭襄能够看见，钱青健身在局中，更是看得一清二楚。

    在钱青健的眼中，不仅可以清楚地看到三索运使的轨迹，更能感觉到时下这三条黑索的威力并不比起初那三招九式更大，甚至颇有不如，给他的压力也比之前小了许多。

    他猜测三僧不再用那三招九式的原因，或许是被他的水手结给吓着了。

    此际三条黑索变得更加心谨慎，颇有些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意思，看样子是意图将他活活耗死在这三松之间。

    “哼，比消耗？怕你们才怪！”钱青侥中冷笑，手上却使出来一套极为怪异的武功，两枚圣火令一正一反，幻出一正一斜两道乌金色的光圈来，三渡的索头一碰光圈，竟似毒蛇被击中了七寸一样，软软地偏离了攻击方向，立时气焰全消。

    三渡心头大骇，这又是什么功夫？怎么钱青健的功夫都是世间不曾有过的呢？

    “收一寸！”渡厄沉声喝道。

    这是三渡之间的暗语，意为将金刚伏魔圈回收三尺，以守势对敌，等待看明白钱青健的武功路数之后再行进攻。

    三渡自然不知道，这是钱青节摸索了武学奥妙十年后，将太极拳和干坤大挪移融为一体的功夫，他将这套武学命名为“太极挪移掌”，而此时他的双手分别持有一枚圣火令，这套功夫就变成了“太极挪移剑”。

    这门功夫的特点是将“四两钵斤”的武学至理发挥到了极致，使出来很像太极拳剑，却又与太极拳剑颇有不同。

    原本太极拳和干坤大挪移都有四两钵斤之奥，尤其讲求借力打力，以微力胜巨力，追求的是以无力胜有力，以敌人之力反击敌人。

    但是太极拳和干坤大挪移在具体的手法上却又有鲜明的区别，干坤大挪移求快，讲究的是模仿对方的招数“还施彼身”，而太极拳则是求稳，侧重于避实击虚、以虚击实。

    他用了足足五年的时间，把这两门奇功融合在一处，采长补短，去芜存菁，就有了现在他施展的太极挪移剑。

    这一出手，果然收得奇效，即令三渡乱了方寸。

    只不过，他首度将这门奇姑以实战，乍一使动时尚嫌生涩，且不够圆润纯熟。而对手却是空前强硬的劲敌，不会给他知错就改的机会ｙ以他在占得机先的同时也是如履薄冰。

    三条黑索毕竟不是死蛇，只要持索人未受打击，那么黑索软了还可以再硬起来，偏了方向还可以再正过来。可以说只要他稍有不慎、略一疏漏，都会导致灭顶之灾。

    三根黑索的力道有多大？钱青戒然无法给出准确的估量，但是他可以通过渡劫渡难崩断索头的功力，以及三索崩折他长剑的力道判断出来。

    他更是早就知道，在另一世，未曾修炼易筋经的三渡就用这黑索将昆仑掌门何太冲抽得粉身碎骨，将班淑娴打得脑浆迸裂，更是令张无忌不敢轻撄。而今三渡功力更上层楼，以他身负绝顶神巩能，也不敢任由绳索抽击在身。

    在三僧的收束之下，金刚伏魔圈变得更大，对钱青健的压力变得更小，而钱青健的施展空间变得更大。

    他的双臂旋舞越来越快，心随意转，令随身走，主动进击，去寻找黑索邀斗。

    一时之间，圣火令幻出大大旋正斜斜的一个个乌金色的光圈，饶是三条黑索上注有三僧合聚而成的三百年以上易筋经内力，也架不租些古里古怪的光圈的追袭。

    只要索头与光圈相碰，那索头就会被光圈带得偏离了方向，令三僧空自心急火燎，却无法左右被动的局势。

    “再收一寸！”渡厄再次下令，三根黑索已经渐渐回缩到了三僧的身前。

    这样一来，钱青今得的空间更大，他已经在施展古墓派的轻功追袭黑索了，只要将一条黑索打残，他就可以趁机与持索人面对面地过招，再进一步，伤得三渡其中之一，此局便已胜券在握。

    然而钱青健却是不喜反忧，因为他知道金刚伏魔圈的特点，这三根绳索越靠近三株松树时，它们的威力就会变得越大，这是另一世张无忌等人曾经试过的道理。

    “不行不能让他们的黑索回缩得太过紧密！”

    想到此处，钱青健长啸一声，将全身功力全部灌注在双臂之上，使出来一阴一阳、一正一反两种不同的力道，于是在他的双臂之间，有一个无形有质的偌大的气旋正在生成，其势有如翻天覆地，其势似欲扭转干坤！

    这一瞬，奇景出现了！

    三株松树上的松针和积水以及漫天泼下的大雨，都被钱青健生成的气旋吸了过去，在三株松树之间聚成了一个硕大的漩球！

    这漩球就像是龙卷风里的龙卷，更像是大海中激流汇洄处生成的无底漩涡，产生了无比强大的吸力，就是那夭矫三松也在饮折，就是空闻和明教七人都需要拿桩站定，才避免被这股强大的吸力吞没进去。少林三渡的三根黑索也无法抗拒地被吸入了漩球之中。

    这一刻，雷霆与长啸共震，闪电共漩球同辉，而峰顶无雨，似乎天地都已被吸得连结在了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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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仙居，龙女，虫洞

﻿    整个嵩山七十二峰，本是尽皆被闪电雷霆和倾盆暴雨覆盖笼罩，唯独少林寺北面这座孤峰风雨全无。

    不论是等在山坡山下的明教两千教众，还是站在峰顶的七名高手，更连少林三渡和空闻都算在其中，人人都可看得出来，这根本就不是风停雨歇，而是风雨皆被钱青健周身那个漩球吸了过去！

    与此同时，透过黑夜天空中那厚厚的积雨云层，在无尽深邃的宇宙中，一处飘渺的有如幻境的仙居里，一位清丽绝俗的白衣美女忽而心生波澜，“嗯？难道是夫君？”

    白衣女子随即从身上拿出来一面铜镜，摆在了花园中的一樽亭台之上，花园里薄雾缭绕，氤氲蒸腾，薄雾中更有处处奇花异树，美轮美奂，姹紫嫣红。

    “龙师姊，你又要看你那凡间的丈夫了？不是师妹我想说你，你这样三天两头地损耗你的元神真元，修为不仅不会增加，反而会倒退消减，这样下去，你何时才能晋入真仙之列啊？”

    一位黄衫美女出现在白衣美女的身后，满面忧色地劝说道。此女虽然亦是楚楚动人，却比白衣美女逊色几分。

    龙师姊回眸，眉目之间微露笑意，比映得身边那些奇花异树顿失色彩，“师妹，不是你想的那样……”

    “怎么不是？且不说师姊你已经贵为仙女，早已和俗世凡夫了无瓜葛，就算你真的想要行那转世之法下界去寻他，也要晋为真仙方可施为不是？”黄衫女子的忧急很是真诚，显是真心为师姊担忧。

    龙师姊摇头道：“你呀，总是改不了心急的毛病，你听我把话说完不行么？我当然知道前天看了玄天宝鉴一次，百日之内不可再次为之。只是适才我感受到了故土界面上有虚空波动传来，疑是我那夫君研悟出了沟通异界穿越虚空的本领，若是果真如此，我若是不做接应，岂非与这天赐良缘失之交臂？若是我那夫君因此发生什么意外，我这一生岂非会饮恨终身？”

    黄衫女子惊愕道：“龙师姊你是不是想你那夫君想疯了？凡夫俗子怎么可能修炼到穿越虚空的境界？”话至此处，她忽又掩嘴笑道：“难道，就凭借师姊你说的那下界之中的武术武功，也能破碎虚空，来到我们这个界面么？”

    龙师姊转过头去看向铜镜，脸上那微笑姿容已然消失不见，恢复了平时清冷的神色，轻声道：“是不是这样，我也不敢断定，只是在我那故乡的世界里，若是有人能够实现此能，则非我夫君莫属，所以，我宁可再损百日修为，也要看一看究竟，师妹你无需多言。”

    说完这话，她不再分心旁骛，伸出两只纤秀的玉手，遥遥抚向那面铜镜，随着她周身白雾渐浓，那铜镜里现出了一幅画面。

    画面中是一个电闪雷鸣、暴雨如注的景象，而在画面正中，三棵参天古松之内，正有一大团水汽旋转飞舞，将周围的雨水松针以及地面上的泥泞全部吸入进去，形成了一个硕大的泥水球体，这球体越来越大，渐渐充盈在三松之间。

    这球体的中心，似乎有一个人正在双手疾速舞动。

    两女看见了这副画面，黄衫女子顿时震惊得瞪大了眼睛，掩在樱唇上的柔荑再也放不下来，心中已震撼至极：“原来真的可以啊！”

    而龙师姊则目不转睛地盯在那球体的正中，她判断着球心处那个人的动作，心中亦自诧异：“这是什么武功？青健他好像不会这路武功啊……难道这人竟会是逍遥子么？”

    只是不论这疾速旋转的球体之中的人是否是钱青健，这球体所生成的吸力产生的效果，都将导致把两个世界沟通起来，最后的结果当然是球体中的那人穿越虚空。

    当然，眼下这球体还未能达到这一地步，但只需它继续加速旋转，继续扩大半径，那么球体中的人真的可以来到这两位仙女的身边，这一点，即便是黄衫女子也能看得出来。

    话到此处，不得不说一下所谓的破碎虚空或者时空穿梭的原理所在。

    破碎虚空或称时空穿梭的本质是什么？

    本质就是制造虫洞或者是利用天然虫洞。浩瀚宇宙之中不计其数的黑洞就是天然虫洞的一种。

    那么制造了虫洞又能怎样？

    这里无需赘述虫洞的概念，只举例说明：

    在宇宙空间之中，a点到b点的距离，可以想象成ab两点所在的一个平面上的直线距离，更可以比喻为一张白纸两端的两点。

    通常要从a点行至b点，就如同用一支笔把ab两点连接起来，那么这支笔至少要在纸上画一条直线。

    但是虫洞的概念就好比是将这张纸的两端对折起来，令ab两点重合在一处变为一点。假想中的这张纸可以是无穷大无限旷阔，一旦存在于宇宙的这张“纸”发生对折，远隔参商的某两点发生重合，这就形成了虫洞。

    换言之，虫洞就是可以将这张“纸”对折起来的物体。

    若是有人或物恰恰居于虫洞之中，那么他就可以穿越时空。

    那么，虫洞又是如何制造出来的呢？这里仍需举例说明：

    有航海经验或者是常在江河之中航行的人都曾见过水面上的漩涡，只要漩涡中的水流速度够快，漩涡够大，那么这种漩涡就可以一漩到底哪怕在水深百米甚至更深的汪洋大海之中，漩涡中心的水面亦能与水底的砂石相贴。

    龙卷风可以将地面上的重物抛至云端，也是这个道理。

    这个例子似乎更能说明虫洞的制造原理，即各种旋转之力。只要这旋转之力足够强，足够大，虫洞就会得以形成。

    无论是修真者的传送阵，还是地球上现代研制出的强子对撞机，亦或是巅峰武者超凡绝俗的内力，均可制造出虫洞。

    虫洞有大小，内里更有时间的变异和空间的转换，而此时钱青健通过太极挪移剑法制造出来的虫洞，恰恰将会沟通他和小龙女所在的两处空间点。

    只是，钱青健却不知道他已经制造出来了虫洞，更不知道这虫洞将会促成他和小龙女的重逢，事实上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曾经和小龙女有过一段深挚的夫妻之情，当然更加想不到宇宙之中还有两双美目正在注视着自己。

    钱青健这样打出漩涡的行为，同样是来自于他在岱庙中使处太极拳对付阿三时的灵感，当时他蕴含三百年精纯内力的一式揽雀尾，吸引了整座大殿之中的所有烛火倒向一处。

    而今他以太极挪移剑法舞动生成这强烈的气旋，其初衷也不过是为了防止金刚伏魔圈收缩，防止三条黑索进而形成牢不可破的金汤铁壁而已。

    因此在那三条黑索被强力的吸力吸入漩球之后，他立即用圣火令将三索的索头搅在一处，他的打算是将双令合于一手，用另一只手来完成三根绳索的水手结。

    虽然他不会三根绳索的水手结，但是他只需先结两根，然后再留出一截索头与第三根连结即可。

    想到做到，手随心动，他开始实施心中的构想。只是这样一来漩涡的吸力就开始巨幅减弱，漩球中裹挟的泥沙松针纷纷下落。

    少林三渡本已经被这通天彻地的神力吓得面如土色，各自默运易筋经的无上内力支撑着身体不被吸力吸出树洞，乍逢这吸力减弱，均有劫后余生之感。而钱青健这个始作俑者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比起三条黑索被缠结一处来说，三僧更加害怕的反倒是这愈加狂暴的气旋！

    天空中又有闪电炫目裂空，另一界面里，小龙女看见铜镜之中那尘埃落定之后现出的熟悉身影，不由得顿足焦急，口中也禁不住喊出声来：“青健，你为何不再加把劲儿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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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咫尺天涯

﻿    随着铜镜的画面中、那沟通两界的气旋渐渐消失，原本沛然汹涌于小龙女心中的感应顿时变得游丝般纤弱。

    纵使小龙女急得流出了泪水，怎奈她也做不到破碎虚空从而对穿回归故土，空自忧急。

    仙，也不是无所不能的，要想达到瞬时穿梭宇内的境界，就是晋为真仙也还力有未逮。

    或许破碎虚空的武者在仙人法术的面前寸有所短，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仙人可以在任何方面都胜过巅峰武者。

    仙人修的是道，武功同样是道，虽说道分正邪大小，但是道亦有万千条，谁敢说其中哪一条才是最正确的？

    看见小龙女泫然而泣，黄衫美女也不禁为她忧伤，然而她毕竟不是身在局中，关键时刻灵机一动，说道：“师姊，咱们何不利用玄天宝鉴来助他成功？”

    小龙女闻言顿时喜出望外，“对呀，我怎么把玄天宝鉴的另一作用给忘记了？可是，这样也要损耗师妹你的……”

    “别说了，再说就来不及了！噗……”黄衫女子咬破了舌尖，一口鲜血喷在了铜镜之上。

    “噗……”小龙女不敢怠慢，与师妹同样施为，也喷了一口血在铜镜之上，师姐妹两人同时掐诀做法，整座仙居花园顿时暴起红光万丈。

    玄天宝鉴可以穿透无尽宇域，看见与使用者心灵感应之人，自可以通过这心灵的维系，沟通彼方的天地风云！

    嵩山孤峰三松之间，钱青健刚刚单手连抓，拢住三条黑索，正待打结之时，周遭异象陡生！

    那已经趋于消散的气旋忽而自行运转，令钱青健惊诧莫名，这特么怎么搞的？我也没想继续搅动气旋啊！

    未等他多想稍瞬，漫天的闪电已经聚集为红白两束，形成了两道极粗的光柱，从天际直插下来，轰击在渡劫和渡难的两株参天巨树之上。

    “妈的，下雨天不能在树下躲雨，这电学常识我怎么忘了？”钱青健的脑海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两株巨松已被光柱剖开！

    这光柱何等速度？这妥妥的是每秒三十万公里的光速！躲在树洞之中的渡劫渡难猝不及防，这或许已经不能用猝不及防来形容，所谓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指的是声速而非光速，声速尚且不及反应，光速又该如何防备？

    瞬时之间，渡劫渡难已经名副其实地惨遭劫难，化为两具枯碳！什么易筋经，什么伏魔神通，什么百年内力，在这足以焚烧万物的超强雷电之下统统都是浮云！

    就是钱青健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罚吓得浑身颤栗不已，手中拿着黑索头也忘记了动作。

    这也忒特么恐怖了不是？

    “这若是噼在我的脑袋上，我不也成了焦炭一具了？”他刚刚来得及心有余悸地闪过这个念头，身体就已经手舞足蹈起来。

    这不是他被吓得或者高兴得手舞足蹈，这是被黑索传来的电流给电得打了摆子！

    黑索是什么材料？钱青健不得而知，但是即便黑索是绝缘体，在倾盆大雨之中打了这许久，它也应该沾水了；又或以三僧之无上内力，可令黑索避水游空，但是这受潮总是无可避免的吧？绝缘体在受潮时也会变成导体，这也是常识。

    再或者这黑索本身就是良导体呢？

    这些疑问，已经无需追寻探索了，因为钱青健已经间接地遭受电击了！他想抛掉手中的黑索，但那黑索已经粘在了他的手上！

    而在他被电流过遍全身的同时，却看见三渡仅存的渡厄也已手舞足蹈起来。

    渡厄怎么也被电击了？

    渡厄当然避免不了电击，因为那电流既然能够沿着渡劫渡难的两条黑索传到钱青健的身上，就同样能够从钱青健的身上再通过第三条黑索传到渡厄的手上。

    这电流虽然不至于如同剖开苍松的光柱那样毁天灭地，却也足以令彼此敌对的两个人打起了摆子。

    整个孤峰顶部的观战者全都傻眼了，两棵巨松被噼成了枯木不说，他们看见这几乎可以耀瞎了双眼的红白两道光柱绕着钱青健旋转起来。

    这是何等的威势？世间再无一种力量可以与这两道擎天光柱的毁灭力相提并论！

    即令是郭襄这般武功高绝之人，也被这光柱吓得不知所措，那两道光柱越转越快，在钱青健的身周形成了一面圆形的黄色光幕，在这种人力无法与抗的自然恐怖异象面前，郭襄除了闭上双眼之外，别无他法。

    而其他人更是早已闭上了双眼，就算是闭上双眼，那强烈至极的光芒照样可以穿透眼皮，令在场诸人朦朦胧胧地看见松间的景象。

    山腰上的人也都惊呆了，山顶究竟发生了怎样的事情？这从遥远天际中勾连大地的神迹一样的光柱，是钱教主手中长剑发出来的光芒么？一定是！

    已经有太多的人跪了下来，对钱教主这种通天彻地的能力竭诚膜拜，钱教主啊，他就是上天的神圣！

    整个峰顶亮如白昼，不，比白昼更亮！

    那两道光柱形成的旋转之力要比之前钱青健制造的旋转之力强大数倍，一时之间，山顶的风雨泥沙再次被光幕吸了进去，就是那两棵被雷噼焦的枯松发出“咔咔”声响，竟然拦腰横断，倒向了光幕之中。

    宇宙的另一端，小龙女和她的师妹面色惨白，眼中却充满了希翼，她们都在期待着两界沟通那一刻的到来。

    以目前玄天宝鉴的无上法力，只需再有三五个唿吸，她们和光球中心的钱青健便可触手相亲！

    小龙女当然也看见了钱青健的手舞足蹈，却没看见在树洞之中打摆子的渡厄，她欣喜地看见与夫君对战的两名僧人被光柱烧成了焦炭，却认为夫君的手舞足蹈是高兴所致。

    只是小龙女知道人不能被雷噼，却不知道雷电产生的电流可以通过黑索去肆虐她的丈夫。

    没有文化真可怕！

    话说当年钱青健虽然颇富文韬武略，却也是一个没有现代知识的理科盲。他抚养小龙女长大又娶她为妻，教给了她无数的文学武功，却因没有现代的记忆，从而无法教给她良导体导电的物理常识。

    所以现在小龙女只考虑到用法宝帮助夫君克敌制胜并穿越虚空而来，却不知钱青健已经身处水深火热之中。

    钱青健不仅身在水深火热之中，更是在极度的恐惧之中，他浑身都被电流电得乱颤乱抖，只想逃出这光幕的包围，却不敢穿过那道恐怖的光幕，因为他知道那光幕是由不知道多少亿万伏特电压的雷电形成！

    危急万分之中，钱青健只好潜运神功护住自己的心脉不致受损，任由那暴躁紊乱的电流在他的身体的其它部位乱窜乱跑。

    那电流转瞬间便已窜至他的脑部，他只觉得头颅里轰的一声，有无数的信息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冲了出来。

    这一瞬，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即将爆炸一般，头痛欲裂！他禁不住仰天长啸，声震霄汉！

    “难道这就是我的死期么？”长啸中，钱青健顾不上去接受那些折磨得他头痛至极的信息是什么，他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一句自问。

    然而也是在这同一瞬间，他看见在那已经混为一处的两道光柱的来处，在那昏暗铅黑的天空之中，绽开了一处缺口！

    这缺口如同一张择人而噬的大嘴，正在越张越大！大嘴内外的景色截然不同！

    那嘴里分明是一片深蓝浩淼的星空，而星空之中又映现出一处飘渺仙境，仙境之中琼楼玉宇，处处奇花异树，间有白雾氤氲蒸腾，白雾之中，正有一个面色惨白的绝色美女，目噙泪花，深情地凝视着自己。

    这泪眼，这容颜，简直太美了！美得令他直接无视了旁边还有一个黄衫美女。

    即令那黄衫美女的容貌并不逊色于小昭，也远远比不过白衣美女的艳绝寰宇！

    这容颜是多么的似曾相识？是多么的亲切无比？我曾经见过她么？为何这样熟悉？

    他迷茫了，困惑了，而在他迷茫困惑的同时，他感觉那张大嘴已经带着嘴中的美女向他靠近过来，连带着大嘴周围的铅云也在向地面压近、压近……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梦幻般的感觉中，钱青健忘记了依然在体内肆虐的电流，他仿佛听见了女子正在低吟着这一首唐代的民谣。

    “难道我要进天堂了吗？或者是地狱？不不不，这不该是地狱，地狱里怎会有这样绝美的女子在为我吟唱？”

    这绝美女子的款款轻语，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魔力，让钱青健沉醉其中，静等她和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脑海中的那些汹涌注入的信息也悄然被他吸收理解在记忆之中。

    在这些记忆里，他看见了他身穿雨衣，拎着一把电工钳走向矿石场的电线杆，他看见了他踩中了一块角铁，割破了他的绝缘雨靴……然后他看见自己在苍凉的斡难河畔醒来，看见了断魂刀、追命枪、夺魄鞭三位师兄与自己说话……

    他看见了自己被黄蓉吊在树上扇了一记耳光，他看见了自己和郭靖一同喝那条腹蛇的宝血……

    他看见了李杏花，李莫愁，卓千悦，慕容菡，然后他看见了从小到大越来越美的小龙女，什么？小龙女？！这天空中正在靠近自己的竟然是小龙女！

    “龙儿！”他颤抖着声音深情唿唤，泪水已经夺眶而出。

    记忆在这一刻融会贯通，占满他心中的，是他对小龙女的念念痴情。

    “青健！”小龙女随即发出了一声凄美的唿唤，随着这声唿唤，钱青健看见她的那绝美的嘴角溢出了两道殷红的鲜血。

    “师姊，快！我支撑不住了！”黄衫女子已然气若游丝，胸襟已被鲜血浸透，正在萎顿倒下。

    小龙女本已惨白的花容更见失色，“啊”了一声，迅速地伸出一只玉手，竭力攀向钱青健，“青健，快抓住我的手……”

    钱青健想都没想，立即用尽全身的力气，纵跃而起，越过了那棵唯一未曾折倒的苍松，紧贴着那旋转夺目的光柱，向缺口里的小龙女飞迎上去。

    要飞到那处缺口，只余六七丈的距离。

    那光柱在他贴近的同时，随即发出哔哔啵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钱青健的一侧衣袍顿时化作飞灰，臂膀也在承受钻心般的灼烤，脑袋的一侧长发也顿时化为乌有。

    不幸的是，最后的那一瞬间，两根刚刚触及的手指，让钱青健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咫尺天涯”。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景象，连同饱含深情的小龙女，在他和她的中指相触的那一瞬间，全部消失不见。

    天空依然是从前的天空，大地依然是从前的大地，黑夜仍旧是黑夜，大雨仍旧是大雨。

    在他感觉到小龙女指尖温馨的那一刹那，天地之间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只有那两棵被噼剖烧焦后又折断的枯松，见证着适才发生过的真实。

    钱青健从七丈高的天上掉了下来，他甚至懒得寻找平衡，就这么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砸起一篷泥浆。

    “阿弥陀佛……”渡厄从树洞中站起，口宣佛号。

    “阿你妈了逼陀佛！”钱青健破口大骂，他痛失与最爱的团圆良机，心情已经恶劣到了极点，就是死的心都有了，哪里还有心情跟渡厄嗦。

    他躺在地上随手挥出，擒龙控鹤！渡厄本能地左闪右躲，却如何躲得过这笼罩在他周身的无形一抓？

    眨眼间钱青健已将渡厄凌空抓起，掌中内力疾吐，渡厄那具枯瘦的身躯便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打着旋，飘向了峰下山坳。

    总算他刚刚记起他和斗酒僧的交情，没有用一脉神剑洞穿渡厄的要害，如此一抓一掷，以渡厄的武功水准，落下去当是毫发无伤。

    大雨重又下起，除了郭襄和杨碧琴走到了钱青健的身边之外，峰顶诸人依然不敢稍动，只因他们能够感觉到，钱教主似乎心情太糟。

    在抛飞了渡厄之后，钱青健甚至没有了从泥浆中爬起的心情，他无神的双眼空洞地盯着雨幕中阴郁的夜空，回忆着太多的过去，回忆着一个个爱妻的生离死别，回忆着亲朋好友们纷纷老去……

    回忆之中，有甜蜜，更有辛酸，有惆怅，有遗憾，有太多的懊悔和自责……更多的，则是新旧两个记忆的矛盾和对立。

    脑海中，心灵里，从前的老钱和如今的小钱剑拔弩张。

    一个说：“你真够不要脸的，收了这么多小女孩……”

    另一个说：“合着你抛妻弃子撇家舍业的只知道追寻小龙女，我可还没娶过一个老婆呢，我为啥不能收？”

    一个说：“你怎么把郭襄给收了？这未免太对不起郭靖兄弟了，这算什么事儿啊……”

    另一个说：“我怎么知道你跟郭靖是兄弟？郭襄爱我恋我喜欢我，我特么又不是柳下惠！”

    ……

    站在钱青健身边的郭襄和杨碧琴都不敢说话，她们不知道丈夫在想着什么，只知道丈夫不想站起，那就只好任由他这样躺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骤雨初歇，收了雨伞的殷素素、卫四娘、纪晓蓉、贝锦仪、苏梦清，以及周芷若、赵敏和小昭八房妻妾均已来到了钱青健的身边，与郭襄和杨碧琴聚在一起，默默地注视着茫然失神的丈夫。

    钱青健的脑海里还在激烈地斗争着：

    “十名妻妾，十全十美，多吉利啊！”

    “狗屁！没有小龙女又怎么能算是十全十美？”

    “当皇帝多好啊，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生杀予夺，睥睨众生……”

    “狗*屎！后宫佳丽三千你御得过来么？御不过来你的脑门就得发绿，在你看不见的后宫，会有千百女人为了上位而倾轧残杀，你非但摆不平这些鸡零狗碎，你还得应付那些野心臣子的不轨之心，你将毕生精力耗在这种龌龊的生活之中很有趣么？有这功夫，跟人家逍遥子学学，研究研究怎么得道升仙不行么？”

    “得，我就知道你放不开舍不得的还是小龙女……“

    “我当然舍不得小龙女了，刚才你也看见小龙女了，就说你收的这十个美女虽然也是世间绝品，可是你倒是说说，她们哪一个能比得上小龙女？”

    “靠，还说我比你好色，你这不也是外貌协会的吗？”

    …………………………………………

    ps：《倚天》剧情到了尾声了，这一时期的牛逼人物都已经被钱青健踩在脚下，恢复了记忆的老钱在经过一番自我挣扎之后，也没什么兴趣去当那深宫里的雄性黄鹂鸟。接下来的故事将在《笑傲江湖》的背景下展开。

    最近几天创口恢复的状况良好，每天里可以坐一个小时左右了，但不敢多坐。关键是2x2x2厘米的伤口的处置要求是不能缝针，只能让肌肉慢慢滋生，填满这个8立方厘米的“洞”特么这个字怎么想怎么不对劲，我可不想向金星学习但除了这字之外不足以描述我的病情，很是无奈。

    嗦这些的目的是想给支持本书的书友大大们做个汇报，时至今日，这本《小龙套》的更新已经接近日常水平了，但是上个月只更新了12万7千字，即便这个月能够更新20万字，也补不回上个月的欠更。因此我也没脸在某一章节写上“为某某大大加更”的字样。

    估计欠下“n那谁”、“飞雪tt”、“困了累了”、“一颗洋槐树”、“园神凛”五位大大的数章加更还要欠到三月份去，对此我深表歉意，说出来等于是打个欠条。

    另外就是新书我已经写了一个大纲和开篇，也已经发给了编辑大大，但编辑大大或许忙于春节或许对新书的构思不甚认可，所以需要等待他的回信。若是他认可这篇新故事，那么我将会按照之前跟大家商量的那样，双开双更。以我长期以来的更新信誉，相信各位书友大大不必担心《小龙套》会出现断更的情况。

    从我码字以来，只有两天断更，那是半身麻醉了做手术，两天没能出病房，自觉很是损害我的良好信誉，奈何奈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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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环球远航

﻿    第二天，雨过天晴，空气清爽。

    在峰顶躺到了天亮的钱青健终于起身，换了一身衣服，却仿佛变了许多。

    给诸多妻妾的感觉是，夫君似乎变成了两个人，时而亲和力极强，妙语连珠；时而沉默不语，面容严肃。

    她们怎会知道，虽然脑海中的老钱小钱两种思想通过一夜的斗争暂时达成了阶段性的一致，但是由于老钱记忆的突然恢复，导致他对身边的一群后生晚辈很不适应，即便是郭襄也是老钱的后辈，这让老钱情何以堪？

    三渡仅剩一渡的少林寺紧闭山门，约束着阖寺弟子不得迈出寺院一步，随时准备着与这座千年古刹共赴灭亡。然而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任何动静，空闻大着胆子熘出寺外，却发现明教众人早已撤了个一干二净，他循着脚印追踪了一段，发现明教之人齐聚二十里外的太室山，似乎正在商议着什么事情。

    少林弟子当然不会知道，踏平少林戮尽僧众的计划当然也在老钱的主导下作罢，而更加令人震惊的是，钱青健当众宣布从此不再担任明教教主一职。

    “我哪有闲工夫陪这些娃娃过家家？”这是脑海中老钱的原话，小钱虽然满心不舍权力，但是拗不过老钱又有什么办法？

    在老钱的主张下，他严词拒绝了明教教众的誓死追随，只一家人带着些婢女仆妇意欲离开这喧扰的人群。

    钱青健的举措令明教教众不知所措，他们想不通教主为何突然就宣告不做教主了，而且对谁来接任教主一事未置一词。

    谁爱做谁做，反正我是不做，这就是老钱对权力的态度。

    给三**王左右二使的感觉是，钱至尊甚至对即将落入囊中的江山也变得漠不关心了。

    看见钱青健坚决要走，范遥不知何时与小昭取得了沟通，借着女儿的口委婉地向钱教主表达了一个愿望想要让钱教主传两手武功绝学给他。

    范遥的一生所学甚杂，对各门各派的武功知之甚多，兼收并蓄，提出这个小要求来也算是情理之中。

    只不过不论是老钱还是小钱均不喜欢这个强行与黛绮丝育出小昭的老丈人，在对待范遥的态度上新旧钱青健保持着相当的一致。但是小昭的面子也不能不给，因此钱青健就地手写了一部《吸星**》给了范遥，换得小昭笑语晏晏，范遥更是如获至宝，满心欢喜。

    眼看着钱青健一家人下山而去，明教又变成了群龙无首的状态。

    首先是范遥扬长而去，反正明教其他人也不服他，他的钱至尊的老丈人身份更是排名靠后而且秘不可宣，无法作为夺取教主的资本。不如先找个地方练一练这《吸星**》再说别的。

    范遥离去，随后就是殷天正，他率先带着原来的天鹰教旧部回归皖南浙北的搁船尖，如今的覆船山早已经不是元朝的辖区，武林至尊的老丈人率领天鹰教重回旧地，不论是江湖豪杰还是各路义军，都不会给殷天正出难题，那等于是找死。

    殷天正的师侄兼世侄萧遥王别无选择，坚决拥护殷天正重建天鹰。

    谢逊对明教教主的位置也不感兴趣。他因为钱教主杀了成昆而对钱青健誓死效忠，但钱青健既然不肯带他一同离去，他便只好去终南山龙女山庄，只因为钱至尊临走前曾经告诉他，他的儿子谢无忌尚在人世，所以他要找到儿子享一享天伦之乐。

    韦一笑虽然很想扭转明教再一次的四分五裂，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威望差了很多，只好跟随五散人云游天下。这六人跟五行旗的五位掌旗使关系一般，虽然不像杨逍一样积怨甚深，却也说不上是完全的志同道合，没了钱青健这杆大旗，这两拨人混在一处早晚生出事端。

    五行旗原本是徐达、常遇春和朱元璋等人的上级，但是在钱青健掌管明教时，隐然已将徐达提拔成与掌旗使同级的存在，幸好钱青健从未宣布这一级别上的持平，当下五行旗的五位掌旗使顾不上其他人是走是留，只心急火燎地想去找徐达收回义军的统帅权。

    杨逍和五行旗的矛盾一直存在，只是在钱青健麾下时双方均不敢表露出来。而今钱教主宣称弃任，杨逍立即就与五行旗分道扬镳，他索性就留在了嵩山的太室山上，安排手下风云雷电四门将纪晓芙母女接来，打算就此常住嵩山了。

    形单影只的东方白是明教新人，他虽然不能因为钱青健的离去即刻宣告脱离明教，但也不愿意跟着五行旗的屁股后面东奔西走，一时之间只觉天下之大，再无一处是他此生归宿，幸好他跟杨逍比较投缘，俩人互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已经心照不宣，东方白便也留在了太室山上。

    几年以后，东方白和杨逍共同成立了嵩山剑派，杨逍考虑到东方白年事已高更兼鳏寡孤独，便让东方白做了开派掌门。嵩山剑法即是东方白毕生剑法精髓传至后代，而杨逍师从阳顶天学来的大九天手也成为了嵩山派的镇派绝技。

    大九天手其中包括“阴阳手”、“托塔手”、“撼岳手”、“开碑手”、“摔碑手”、“分筋手”、“错骨手”、“搜魂手”和“截脉手”共计九路武功，由于杨逍手下的弟子悟性资质平庸，未能全套掌握，只是每人学了一路尚且学之不精，导致这门功夫隔代之后变得残缺不全，百年后更是连名称都被人改了许多，比如说“大嵩阳手”其实就是从前的撼岳手，只不过时既久，嵩山派武功源流的这些曲折跌宕均已不为世人所知了。

    ……

    且说钱青健带着众美一路向东南而行，此行的目的自是江浙一带的东海，他要去跟丈母娘之一的黛绮丝与大舅子殷野王汇合，共同建设强大的海上军事力量，藉此终要寻到侠客岛。

    不论是武功绝顶的老钱还是略懂现代高科技的小钱，两副思维加起来也未想到小龙女出现之前的那个漩球便是传说中的破碎虚空。

    因此钱青健坚持要寻找侠客岛提高武学的境界正是当前的要务。

    若是等到宜兴的张公、善卷两洞下一次白龙汲水，那都是社会主义新中国的时代了，这么久的时间如何熬过？这世间已经再无什么乐趣值得老钱去痴迷。

    在夺取江山登基称帝这件事上，心有不甘的小钱终究没能扭过老钱的主张，于是小钱的一番王霸雄图尽成梦幻泡影。

    只是在每夜由三两名妻妾同时荐枕之时，小钱仍须找回平衡：“这可是你老钱跟着我沾光的艳福！别特么心里没数！”

    每当这种时候，老钱便会本着搁置争议，共同开发的原则，不再与小钱对立，而是专心致志地与小钱在芙蓉帐暖中努力耕耘，实现了美满的双赢。

    钱青健最终选择了福建莆田的秀屿港建设水军，寻找侠客岛固然要紧，但是不能让随行的妻妾太过辛苦，老钱和小钱两个思想再次不谋而合，力争要把未来的远航变成游世界的旅行。

    为此小钱还给妻妾们唱了一首歌：“我要带你到处去飞翔，走遍世界各地去观赏。没有烦恼没有那悲伤，自由自在身心多开朗……”

    妻妾们被夫君磁性的歌喉所迷醉，钱青健的脑海中小钱得意非常：“怎么样老钱？唱歌你不行了吧？我知道你也曾经几次远航，可是你知道这世界有五大洲四大洋么？你知道佛得角、好望角么？就问你一个最简单的问题，你知道地球是圆的么？”

    老钱：“你赢了……”

    钱青健将莆田设为水师基地是有着道理的。

    首先这里远离战火，远离各路起义军和元廷军队的战场。

    虽然钱至尊一家不惧任何势力来滋扰，但是打发起来总是麻烦，钱青健不想为了这些麻烦浪费时间。

    其次是因为莆田少林寺的塔林里，埋葬着钱青健的义弟钱不图，钱青健借着沿海造船之机来凭吊一番，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第三个理由，是因为福建沿海虽然分属东海，但已是东海的最南端，与南海紧邻。《侠客行》中曾经描述石破天从南海的一座小渔村出发向南行驶了三天到达侠客岛，那么钱青健这支船队的出发点靠南一些更利于寻找侠客岛的位置。

    最后当然是因为秀屿港本来就是深水良港，非常适合打造深水码头和建设船坞。

    选好了地点，黛绮丝率领的水军人马就开始招募船工、匠人，热火朝天地建设起来。

    按照小钱的想法，最好是鼓捣出来蒸汽机然后造出坚船利炮再行远洋之事，就算中国人造不出来，等上一段时间等英国人造出来了，抢过来就是。以钱至尊的实力，抢遍世界都不是问题。

    不过老钱却没有那么久的耐心，早找到侠客岛一天就能早看见破碎虚空的希望，若是修炼了侠客岛上的《太玄经》依然无法破碎虚空，那时再根据小钱的想法造蒸汽机也不迟，不但要造蒸汽机，就是宇宙飞船，也是可以期待技术发展到位就尝试研制的。

    在造船的时间里，钱青健趁着这个空当，独自去了一趟绝情谷，那里还有长眠地下的李杏花、慕容菡的骸骨以及李莫愁的衣冠冢。

    虽说新人环肥燕瘦，冠绝当世群芳，但是老钱却无法忘记旧人，哪怕是已经死去了百年的几位妻子，他依然要去坟前和她们说说话，以寄他深切的哀思。

    从绝情谷出来之后，他又去了一次昆仑山的那处桃源，专程寻了一次逍遥子，却惊愕地发现，逍遥子竟然跟出落得如花似玉的殷离结成了夫妻，这可真是老牛吃嫩草了，与这只老牛相比，就算是一百年前的钱青健也顶多只能算是小牛。

    钱青健不知逍遥子修仙有成，笑嚯他变成了自己的外甥女婿，逍遥子尴尬窘迫，宁可喊钱青健一声姑父，也只字不提他的修仙之事，反问钱青健来这里是否是为了寻回倚天剑。

    钱青健说这等身外兵器对高手而言不值一哂，他只是想了解一下破碎虚空的方法，问逍遥子是否又有了新的感悟。

    逍遥子早已放弃了对武学的钻研，全身心投入到修真一途，当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东拉西扯了半天，尽说些没营养的话题。

    殷离对钱青健这位姑父很是感恩，欲挽留姑父在昆仑桃源多住些时日，而钱青健既然目的未达，便没了留下玩耍的兴致，告辞回了中原。

    再两年后，武林中疯传钱至尊一家人率领一支庞大的舰队扬帆出海，说是要周游世界，不知何日可归。

    同年，蒙古人被徐达率领的明教义军赶回了大漠，明教义军占领了大都。

    又五年后，明教义军先后打败了张士诚、陈友谅两股强横的对手，一统天下。

    而朱元璋利用徐达对他的信任，暗中收买人心，培植羽翼，联合五毒教，更在刘基刘伯温的辅佐之下，在天下太平的前夜，毒杀了五行旗的五位掌旗使，并以迷药迷倒了徐达常遇春，从而将百万大军的统帅权夺为己有，成为明教实权第一人。

    是年，即公元1368年，朱元璋登基称帝，立国号为“明”。史的车轮无可改变。

    当了皇帝的朱元璋深恐明教之中有人不服，下旨给依然打着明教旗号另立山头的范遥，要求他更旗易帜，改换门庭。

    因为当年范遥和黛绮丝一事并不光彩，因此除了有限的几个当事人之外，并无他人知道范遥和钱青健的翁婿关系，所以朱元璋对范遥也是无所顾忌，旨意之中措辞严厉，大有一言不合大兵杀至之势。

    比较起来，反倒是活跃在江浙一带的天鹰教无人敢惹，就是朱元璋也不敢去捋殷天正的鹰威。

    形势比人强，范遥在无奈之下将明教改为“日月神教”。

    由于范遥和五散人、五行旗等人均不和睦，而且离开明教的时间过长，所以他的手下并无明教中坚追随。他在七年前修炼《吸星**》未果，只因他发现修炼这门功夫首先需要散功，且散功过程极为危险，所以他压根儿也没敢开练第一步。

    不能习得神功的他随即打起了明教的主意，他以“唯一接受钱教主传功的明教高层人员”作为噱头，七年来很是网罗收服了一些黑道巨枭，绿林巨盗，拉起了明教的另一个山头。他自知这些人无法与明教嫡系人马争夺昆仑光明顶，因此迁日月神教之址于河北定州西北四十余里的猩猩滩。

    猩猩滩山势险恶，地势隐秘且易守难攻，其中更有最为险峻的一座奇峰，峭壁奇陡，寸草不生，范遥就把日月神教的总坛设置在了这座奇峰之上，是为黑木崖。

    （本卷终）

    …………………………

    ps：《笑傲》原着中有一处bug不好圆补，那就是原着原文中写的黑木崖是在“河北平定州”。据查考，根据书中描写，黑木崖若是在河北就只能是“定州”而非“平定州”，或者说黑木崖在山西则可以有“平定州”一说。此处我不好处理，只好写成“河北定州”，减去一个“平”字，特此解释。

    倚天屠龙的情节以这一章作为收尾，虽说失忆是大纲中的既定情节，但是写出来的过程里经了许多指责。其实指责也没什么，问题整个倚天部分我个人感觉写得很不理想，至少我自己看着不及格，写成这个样子，当然不是我的本意。事实上我没有敷衍半分，已经尽力了，怪只怪本人水平有限，只好向支持本书的书友大大们说声抱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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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偷鸡的小贼

﻿    世事总似白云苍狗，时光恰如白驹过隙。一百多年的光阴虽不至于使得沧海变为桑田或者令桑田变为沧海，但事实是沧桑尘世之中，早已经变得物是人非。就好像大海中那滔滔潮水，一浪覆没一浪，世上总是代代新人替换旧人。

    公元1505年，即明弘治十八年，明孝宗朱佑樘崩，享年三十六岁。其长子朱厚燳继位，改元正德。至此，自明太祖朱元璋始，大明皇朝已经更换了十一个皇帝。

    发生于弘治十八年仲夏时节的这场庙堂之中的皇权更替，并未波及到江湖中的草莽龙蛇，甚至由于朝堂及后宫之间的权力倾轧，新皇登基后忙于稳固政权，调和朝臣与阉党之间的矛盾，导致朝廷对武林的约束愈加宽松，从而令江湖武林进入了一个政府形同虚设的自由时代，各类怀揣一统江湖之野心的人物也都蠢蠢欲动起来。

    出于同样的原因，在明孝宗驾崩的时候，福建莆田至东山一带的山区发生的一场地震，也未能受到当地官方的关注。

    福建自古以来就是地震多发地区，发生“地龙翻身”这等天灾不足为奇。

    何况这场地震发生在山地丘陵之间，虽然引起了山体滑坡、泥石流爆发等声势惊人的自然灾害，但是稍远于山地丘陵的城镇并未遭受殃及，虽然也有个别敏感之人感觉到了大地的震动，但是为了生计而奔波劳碌的人类也没有如何经意。

    因此，在莆田东北方向上，距离莆田仅仅二百余里又隔了一道闽江的福州，对这场地震的感知近乎于无。

    事有凑巧，地震发生过后的第三天，正是福州城内福威镖局惨遭灭门的日子。

    就在前两天，青城派高手神出鬼没，在福州城内制造了一场杀戮，福威镖局昼夜有人相继死去。随后不论是想要逃出去的也好，或者是想要出去联络武林中朋友来帮忙的也罢，凡是离开镖局的，均被人杀死又将尸首送了回来，无一例外。

    两天两夜之内，总镖头林震南一家三口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直至最后才知道杀人者用的乃是青城派的绝技“摧心掌”，顿时底气皆无，开始商量逃命之策。

    万般无奈之下，第三天林震南夫妇带着儿子林平之更换了趟子手的衣物，与镖局中尚未被杀的几十名镖头仆役一同冲出了镖局。

    原本说好的是大伙往城北一涌而出，前往河南洛阳投奔林平之的外公金刀无敌王元霸，但是在众镖头一股脑地冲往北面之后，林震南却带着老婆儿子从城南出了门。

    林震南耍了个小小的心眼儿，故意南辕北辙，企图藉此逃过青城派高手的追杀。

    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一家三口的行踪早被青城派的门人看了个清清楚楚。

    在林家三口人渡过闽江，到了福州西南的南屿山区时，已是当日傍晚，却在这里被青城派的于人豪、方人智、贾人达等人追上并俘虏。不过林家的宝贝儿子林平之却被易过容的华山派弟子劳德诺与岳灵珊救出。

    救林平之是岳灵珊的主张，只因三天前在福州城外的小酒铺里，林平之曾经不自量力想要英雄救女（不是救美，是因为当时岳灵珊易容后相貌奇丑），与青城派掌门余沧海的儿子余人彦发生冲突并阴差阳错地误杀了余人彦。岳灵珊不想承林平之人情，故而在此时相救。

    岳灵珊和劳德诺救了林平之，却不敢也不怎么想去救林震南夫妇，因为劳德诺认为追上去或许回遭遇青城派掌门余沧海，那等于是自投罗网。于是劳岳两人扔下林平之自行离开。

    就这样，在南屿的荒山野岭中，稀里糊涂地被人救了的林平之变成了一个可怜的孩子。

    如今年近弱冠的林平之，从小都是被父母捧在手心含在口里长大的，平时在福州城内外游逛玩耍，也总有一群镖头和趟子手鞍前马后地伺候着，整个就一眼高手低的公子哥，这一孤身在外，顿时不知所措，只流着泪水，胡乱地在山间疾行。

    这一通不辨方向的乱走一直走到了天亮，看见迎面升起的红日，他这才知道自己是在往东面走，而青城派的恶人押着他的父母前往川西青城山，那自然是与他背道而驰了。

    当即掉头返向西行，循着山势专往低处走，不久就看见了羊肠山路，又顺着山路走了数里，前面出现一个村庄，有炊烟袅袅升起。才知一个上午又过去了。，

    荒山野岭中遇见人烟，顿觉饥肠辘辘，无可忍耐。便进入村庄走向一户人家，涨红了一张俊秀的脸，嗫嗫嚅嚅的乞讨食物。他一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里曾向旁人乞求过什么？此时早已羞惭得无地自容。

    那农家的婆娘刚刚和丈夫怄气，给汉子暴揍了一顿，正是满肚子委屈无处发泄，听得林平之乞食，开口便骂了他个狗血喷头，提起扫帚指着林平之的鼻子道：“你这小贼，鬼鬼祟祟的不是好人。老娘不见了一只母鸡，定是你偷去吃了，还想再来偷鸡摸狗。老娘便有米饭，也不施舍给你这下流胚子。你偷了我家的鸡，害得我家那天杀的大发脾气，揍得老娘周身都是乌青……”

    那农妇骂一句，扫帚往前捅一下，林平之便只好退一步。那农妇骂得兴起，干脆没头没脸地舞动扫帚向林平之打去。

    林平之大怒，斜身一闪，举掌便欲向她击去，陡然想到：“我求食不遂，却殴打这乡下婆娘，岂不自贱身份？”硬生生将这一掌收转，哪知用力大了，收掌不易，一个踉跄，左脚踹上了一滩牛粪，脚下一滑，仰天便倒。

    那农妇哈哈大笑，骂道：“小毛贼，教你跌个好的！”一扫帚拍在林平之头上，再在他身上吐了口唾沫，这才转身回屋。

    林平之恼羞成怒，挣扎着爬起，脸上手上都是牛粪。刚要发飙时，却见那农妇从屋中出来，拿着四枝煮熟的玉米棒子，交在他手里，笑骂：“小鬼头，这就吃吧！老天爷生了你这样一张俊脸蛋，比人家新媳妇还要好看，偏就是不学好，好吃懒做有个屁用？”

    林平之大怒，便要将玉米棒子摔出。

    那农妇笑道：“好，你摔，你摔！你有种不怕饿死，就把玉米棒子摔了，饿死你这小贼！”

    林平之心想：“要救爹爹妈妈，报此大仇，重振福威镖局，今后须得百忍千忍，再艰难耻辱的事，也当咬紧牙关，狠狠忍住。给这乡下女人羞辱一番，又算得甚么？”便道：“多谢你了！”张口便往玉米棒子咬去。

    那农妇笑道：“我料你不肯摔。”

    转身走开，自言自语：“这小鬼饿得这样厉害，我那只鸡看来不是他偷的。唉，我家这天杀的，能有这小鬼一半好脾气，也就好了。”

    且不说林平之填饱了肚子之后一路向北乞食，去了南昌福威镖局南昌镖局。只说这揍了林平之的农妇家里丢了一只鸡是谁偷的？

    在林平之躺在牛粪上挨揍的那一刻，在这座村庄北面的山坡小树林内，正有一个衣衫稍有肮脏的，与林平之差不多年龄的英俊青年啃着那只被盗的母鸡，只不过这只鸡是被他用了泥巴以及玉米叶子裹好，并且用“叫花鸡”的手法煨熟的。

    这人一边吃一边摇头叹气，“唉！这手法也没什么错误啊，怎么就不如黄蓉给我做的那次好吃呢？难道说必须要用荷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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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 百年间，郑和七次下西洋

﻿    在当今之世，若是有人看见这个吃着叫花鸡的年轻人，只怕再也没谁能够想到，这人正是一百四十五年前扬帆出海的武林至尊钱青健。

    一百四十五年，足以令世人忘却祖祖辈辈的名字，以及祖辈的爱恨情仇。从前的武林至尊，已经被冠以“古人”的名字，变成了有限的几个传统教派首脑记忆里的传说。

    钱青健的确曾经吃过黄蓉亲手做出的叫花鸡，那还是在二百三十多年以前，钱青健在昆仑白驼山附近救了黄蓉母女三人以及耶律齐之后，黄蓉为了表示感谢，也是因为她曾经打赌输给了钱青健一个做菜的东道，因而满足了钱至尊想吃叫花鸡的要求。

    当时钱青健全程观看了黄蓉的制作过程，并且记在心中，此时比着葫芦画瓢般地做了出来，虽然也是肥嫩流油、香飘甚远，但总归感觉比黄蓉亲手烹制的差了一个档次。

    尽管钱青健把这逊色的原因归咎为玉米叶不如荷叶，但是他心里其实很清楚术业专攻的道理，黄蓉之所以是独一无二的黄蓉，只说在女子中这烹调的本事，恐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南屿的这片山地名为旗山，钱青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当然是莆田山区的那一场地震把他轰过来的。

    可是一百四十年前他不是出海了么？没错，钱青健当年确实出海了，但是这个世界上谁都约束不了他的自由，他想回来当然就能回来。

    早在一百四十年前他出海的时候，在寻找侠客岛的过程中，经过了半年的磨合，两个不同理念的思想终于合并为一个，三观取得了统一。在待人处事上少有分歧，将人格分裂的痛苦消于无形。仿佛脱胎换骨一般，令他的众妻妾更加崇拜，更加倾慕。

    虽然人恢复了正常，更是具备“地球是圆的”这个唯物思想以及一些现代的航海知识，但是侠客岛终究没能找到。南海附近帆船三天内的航程区域都找遍了也没找到。

    在没有坐标的情况下，在茫茫大海上找一个小岛，跟大海捞针也没什么区别。

    大失所望的钱青健为了不让众妻妾们跟着无聊，便带着她们周游了一圈世界，停停走走的用了近二十年时光才返回太平洋上的东海。

    有趣的是钱青健在归航时遇见了首度下西洋的三宝太监郑和的船队。

    二百多艘战舰，三万左右的明朝海军，与钱至尊的舰队在海上遭遇。起初郑和以为是遇见了海盗，下令歼灭，却被钱至尊舰队的远程炮火打了一个稀里哗啦。钱至尊不仅武功天下无敌，就是他舰队的舰载火炮也是采用了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技术铸成。

    直到钱至尊的小妾范昭凌空飞渡数十丈，将明军旗舰上的郑和逼在利剑之下时，郑和才知道遇见了要命的祖宗。

    关于另一世里郑和下西洋是为了什么，现代史学家说法不一。但是这一世的钱青健却得到了一个准确的说法。

    被小昭押到了钱至尊船上的郑和拿出来一张圣旨，上面有永乐大帝也就是朱元璋的四儿子朱棣的亲笔，圣旨上写着郑和下西洋，是奉太祖皇帝遗旨，前往海上各国寻找武林至尊钱伯父，并携带美女百名、金银财宝、精美生活用品若干，以资慰问。

    这是生怕我回去抢他的朱家的江山啊，钱青健一看就明白了，哈哈大笑着收了朱棣的孝敬。那些美女也收，却不是收为后宫，而是给十位夫人每人发了十个当丫鬟。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钱至尊当然不能跟一个太监计较，当即在自己的船上设宴款待郑和，嗯，也就是郑和能有这个机遇跟钱至尊一家同船饮酒，换了别人谁也别想多看钱至尊的家眷一眼，别说宋青书不行，就是朱元璋都不行。

    酒宴过后，钱青健放郑和离去，只因在酒宴中钱青健给郑和讲述了世界各国的风景名胜，因此当郑和回到南京禀报给朱棣后，朱棣要求郑和再次下西洋，把那些稀奇古怪的比如辣椒、番薯、玉米、花生米之类的东西都带回来，若非如此，一百多年以后钱青健烧制叫花鸡连玉米叶子也弄不到。

    有了钱青健的一番指点，郑和前前后后六次下西洋获得成功，宣扬了中华大国的威风，带回了异域的特产，更是经过了钱至尊的许可，后来的几次下西洋都经由莆田的秀屿港出海归航。

    郑和下西洋对世界产生的意义如何暂且不论，单说他为福建的生产建设带来了巨大的契机，促使福建大部地区走向了繁荣。

    在某次下西洋归来经由福建莆田上岸时，郑和率众去了莆田少林寺进香布施，莆田少林寺的和尚感动之余，把留存了多年的《葵花宝典》献给了郑和。因为当时莆田少林寺的和尚都知道，这东西是百年前游方僧人钱不图留下的战利品，钱不图大师留有遗言，说此书只适合太监修炼。

    郑和害怕修习这部据说对太监养生颇有奇效的秘笈会走火入魔，因此令他最得力的手下先去修炼，这名手下一练之后立成武林绝顶高手，兼之心性大变，竟然偷偷背离了郑和隐在民间，本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所在，他跑到了莆田少林寺中落发为僧，法号红叶禅师。

    红叶禅师，正是渡元禅师的师父。而渡元禅师，恰恰是福建福威镖局总镖头林震南的祖父林远图。

    按下郑和下西洋的前后因果不表，只说钱青健遇见郑和之后，带着如山般的物资，携众位妻妾去了黛绮丝和韩千叶居住过的灵蛇岛。

    这灵蛇岛地处辽东海域，钱青健上了灵蛇岛才发现，这里面的各个蛇种，他竟然全部认识，就是菩斯曲蛇都有不少条，这跟当初欧阳锋去桃花岛时那一船的毒蛇品种完全一样。

    他很怀疑这灵蛇岛上的万千毒蛇是不是当初欧阳锋一船毒蛇落水后，被海流冲上了这座海岛，就此繁殖下来。从前的钱青健认为那整整一船的毒蛇必然会被大海淹死，但是具有现代知识的钱青健却知道蛇类是天生会游泳的物种，在发现了这一事实之后，钱青健都忍不住感叹造化弄蛇，世事之奇莫过于此。

    随即他又想起了一件事情——这灵蛇岛是不是后来神龙教盘踞的神龙岛呢？

    不管究竟是什么岛，总之这岛上的毒蛇被黛绮丝使用硫磺等药物克制得龟缩在了一座山腹之中，此外岛上气候宜人，风景秀丽，兼之不缺海水物产，实属宜居地域，钱青健索性就带着全家人在此居住下来，过起了神仙般的生活。

    这些年来黛绮丝作为实际上的舰队司令，在大海航行中劳苦功高，更是提供了这世外仙境给女婿一家居住，令钱青健很是感动。

    钱青健虽然不能母女同收，但是对黛绮丝很是体贴照顾，在传授给诸多妻妾《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的同时，也把这门功夫传授给了黛绮丝。

    如此百年悠悠而过，怎奈这不老长春功没了不老泉，所有习得此功的女子之中，就只有郭襄一人因为服用过优昙仙花而青春永驻，其他诸位皆是三十年一次返老还童时才恢复那么几天的刹那芳华。

    百年间的绝大多数时间里，钱青健只能面对着一群鸡皮鹤发却身材曼妙的老太太过日子，而由于他跟郭靖的关系无法忘怀，他对唯一一个青春永驻的郭襄始终无法释怀，不能像对待其余妻妾那样恣意纵情，这日子就逐渐过得郁闷了起来。

    郭襄始终未能恢复记忆，钱青健当然也不肯告诉郭襄他们之间的往日关系，日积月累之下，郭襄竟然以为钱青健是讨厌她，于是在某日不告而别，独自驾船而去，只留下了一群老太太陪着钱青健。

    众位妻妾对于郭襄的离去很是不解，同时也希望钱青健能够将她找回来，在众人一致的劝说和婉求下，钱青健终于答应回到大陆来找郭襄。

    钱青健本想带着妻妾们同时回大陆，但是这些女人没有一个愿意跟随他回去的，都怕在他这小鲜肉的身边给他丢人，因此钱青健只能独自归来。

    当他来到莆田的秀屿港后，却赶上他的第九次轮回时间即将来到，于是他搜罗了一群飞禽走兽，带到了莆田东岩山区准备迎接轮回。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又一次天劫再度来到，就在他轮回日期的前夜，山区发生了地震。地裂泉涌、山体滑坡的同时，那些飞禽走兽也都飞的飞，跑的跑，就是他本人也只能凭借一身绝世神功暂离险境。

    他只在山区向北奔行，本着离开震中较远的原则，打算到福州附近的山区寻一个无人之所迎接轮回，然而没能料到的是，推算中本应在今天中午失去的功力在天明之前就失去了。

    然后他就变成了一名偷鸡贼。

    偷了这只老母鸡，当然是为了饮用生血来练《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而在他练功完毕之后，顺手将母鸡做成了叫花鸡，也是顺理成章之事，不吃岂不是浪费了上好的食材？

    “呀！好香啊！爷爷，你闻到没有？这好像是鸡肉香。”一个略显稚嫩的女声从山坡上传来。

    钱青健放下了手中啃了一口的叫花鸡，循声看去，却被林木挡住了，看不见来者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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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邂逅

﻿    树林的另一边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很是慈祥：“非非，你又馋了是吧？待会儿到山下村庄，爷爷给你买一只鸡来烧。”

    钱青健闻声心中一凛。只因听起来这不曾谋面的老者说话声中气十足，语声中虽未蕴含内力，但丝毫没有老年人的喘息和疲累，更加上这一老一小既然敢于在荒山野岭中穿行，那么至少这老者身负不俗武功。

    “可别阴沟里面翻了船才好。”钱青健想起了二百多年以前他趁着逍遥子功力全失之际暴揍逍遥子的那一幕。

    如今轮到他武功全失遭遇陌生武人了，今天中午刚刚喝了鸡血练功，也只不过恢复了一年的武功而已，尚且不足他巅峰状态的二百七十分之一，虽然仅凭一身膂力和战斗经验对付一个小姑娘绰绰有余，但是对付小姑娘她爷爷就多半不敌了。

    “不嘛，你烧得肯定不如这味道好，咱们看看是谁有这么好的厨艺，直接问他买熟的来吃多好。”撒娇的话语堪堪说完，一个身穿淡黄衫子的小姑娘进入了钱青健的视野。

    钱青健只一瞥间，就已看轻了来人的模样。

    这小姑娘十三四岁的样子，皮肤雪白，一张脸蛋清秀可爱，身材尚且没有长开，个头较成年女子矮了些，发育也还未臻饱满，似是比两百年前刚刚出道时的黄蓉还稚嫩了一两年，但一双眸子却很是灵动，显然也是黄蓉那一类聪明伶俐的主儿。

    “呀！”小姑娘尚未看清钱青健的模样，先看见了他手里捧着的那只咬了一口的鸡，满目都是馋涎之色，却不无惋惜地向钱青健问道：“可惜来晚了一步，你只烤了这一只鸡吗？”

    钱青健心中暗笑，自己这叫花鸡虽然不如黄蓉烹制的那么冠绝天下，但显然也足以傲视寻常厨子了，这小姑娘明显是馋的不行。

    他没有回答小姑娘的问话，而是向小姑娘身后瞥了一眼，因为此时一个黑衣老者已经从树后绕出，这老者年约五旬出头，颌下留着三缕胡须，相貌颇为清癯，背上背着一个长条包裹，看形状很像是一具瑶琴。

    瑶琴又称七弦琴，看见琴型包裹，再联想起这老者称呼孙女为“非非”，蓦然心头一动，想道：“不会这么巧吧？就回来这么一趟，竟又赶上笑傲江湖时代了？”

    他分明记得，《笑傲江湖》中日月神教的长老曲洋有个孙女叫做曲非烟，而曲洋寻常对孙女的昵称恰好是“非非”。

    只因《笑傲江湖》原著通篇未曾提及确切年代，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的钱青健都不能确定这个时代具体从何时开始，又在何时结束。只是在穿越前浏览网上诸多考究党的帖子时，最具说服力而且最受金迷们认可的年代就是明朝。

    更有人考证出这个时代便是明朝正德皇帝登基后发生的事情，概因正德皇帝朱厚燳生平玩物丧志，又因当时的阉党大太监刘瑾与文武百官对立倾轧，导致朝廷无暇顾及江湖武林中的蝇营狗苟，才有了一个无政府状态的混乱江湖。

    如今的钱青健原本对这个考证毫无兴趣，他连江山社稷都看不在眼里，哪里会在乎东方不败、任我行和左冷禅这些所谓的怪杰枭雄何时生又何时死？

    况且他也没看见在他偷鸡之后，倒霉孩子林平之替他挨了揍，所以他虽然知道此时是明朝，却没想到竟然是笑傲江湖时代的明朝。

    但是既然眼下在这荒山野岭碰见了曲洋，他就不得不琢磨琢磨《笑傲》里面的一些事情了。

    与现代中国的一般读者不同，熟读金书的老钱对曲洋是有着一番深刻了解的，曲洋可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善良的热心肠老头。

    在东方不败篡权之后，日月神教的十位长老经过站队，能够活下来并且继续保有长老身份的，没有哪一个不是老谋深算的人精人杰，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物在这个年代的日月神教是生存不下去的。

    而且曲洋和曲非烟这对爷孙恰有一比，可以比作是黄药师和黄蓉父女——女儿聪明伶俐，机灵古怪，父亲也是睿智善谋，多才多艺——这对祖孙就算比黄家父女稍逊一筹，但绝不至于相差太远。

    至于曲洋究竟是不是他所研究的那样城府深不可测暂且不去想，他现在一方面好奇这对爷孙为何会出现在福州附近，莫非也是为了福威镖局的辟邪剑谱而来的么？另一方面，他必须要小心谨慎应付这一场邂逅，别好死不死地折在这对爷孙的手上，那可就太冤了。

    一念及此，当下向曲洋点头道：“这位老丈请了，如此荒山野地，得遇高贤，实乃三生有幸。”

    他先拿话堵住曲洋的口，我不问你来这荒山野岭干什么，最好你也别问我。

    曲洋微微一愣，心想对方或许是通过自己背后的七弦琴才说出了“高贤”两字，这观察能力可以啊，随即微笑点头道：“幸会幸会，小兄弟的烹饪手艺很是精妙，令老夫佩服之至，老夫姓曲，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钱青健心说既然你直承姓曲那就不会错了，答道：“在下姓钱，单名一个青字。”

    曲洋道：“相逢即是有缘，此处并非叙话之所，饮食亦是不便，钱兄弟何妨移步山下村庄，你我兄弟二人饮上几杯若何？”

    他目光所及，已知对方只有这一只鸡，便想要交了这个朋友，再请对方一个东道，顺便买一只鸡来请对方烹调了给孙女吃。

    如同天下所有的爷爷一样，曲洋对他这个孙女还是很宠爱的。

    “呃……”钱青健很是犹豫，若是下山，碰见那家丢了鸡的人家便会有些麻烦，正沉吟间，忽听山下传来一声怒吼：“我就说有人偷鸡，你偏偏不肯出门来寻，这鸡味都飘到村子里了你个懒婆娘也闻不见，等老子回家再收拾你！”

    钱青健循声看去，不禁心中叫苦，却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庄稼汉子怒气冲冲地从山下奔了上来，一边跑还一边骂着，一个腚大腰圆农妇紧随其后，显然这是一对农家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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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打抱不平的曲非烟

﻿    钱青健不担心与农家汉子打架，按说那就是稳胜不败的结局。他担心的是被曲洋藉此看出他身负武功。

    被一个日月神教的长老看出自己是个武者，虽然不能确定是件坏事，但也绝不是什么好事。

    还是那句话，曲洋的城府太深了。

    在另一世的衡山回雁楼，曲洋眼看着令狐冲先斗田伯光后斗青城弟子，直到令狐冲重伤垂死，才别有用心地出手相救；在他的“生死至交”刘正风府上的屋檐顶，他直等到嵩山派将刘正风一家杀了个干净，这才现身救走了意欲自刎的刘正风。

    这些情节都说明了曲洋结交刘正风是别有目的的，那就是利用刘正风来阻止左冷禅蓄谋已久的“并派”之举。

    身为衡山派的二把手，刘正风的武功虽然不算太高，但是他在五岳剑派以及江湖正派中的影响还是极大的。

    金盆洗手，退隐江湖都能邀来江湖中千余名宾客观礼，这意味着刘正风的人脉很厉害。

    相比之下，故老有天龙时代的薛神医于聚贤庄邀请江湖同道对付萧峰，总共也不过邀请了三五百人而已；南宋末年郭靖两次举办英雄大会，若是不算上丐帮弟子，与会的武林群豪也不过一两千人；即便是当代左冷禅召集五岳剑派掌门人举行并派仪式，聚齐在嵩山封禅台边的人数全加起来也不过两千人而已。

    由此可见刘正风的能量。也是刘正风可被利用的价值所在。

    曲洋救令狐冲，是为了证明他曲洋的侠义风范，随后派人通知了刘正风令狐冲的下落，在送给刘正风一个华山派人情的同时，更是取信于刘正风及其它正派人士；而最后他坐等刘正风的妻子女儿死光，最小的儿子跪地投敌，这才救走刘正风，是为了让刘正风寻找嵩山派报仇。

    在这个时代，不想让五岳剑派合并成为江湖第一势力的显赫人物至少有三个，一个是少林方证，一个是武当冲虚，第三个就是足不出闺房的东方不败。

    事实上东方不败还是要脸的。与现代的某些男人不同，东方不败虽然很想变成一个女儿身，也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极近女性色彩的形象，但他终究知道这种行为是会遭到整个社会的唾弃的，因此他没脸出门，阻止五岳剑派并派的事情就只能教给手下来办，刘正风不近女色不缺钱财，就只能从音乐方面入手，于是这个任务就落在了曲洋的头上。

    否则，以东方不败那种绝世武功，想要收拾嵩山派能有多大难度？所以说，像电影或者电视剧里拍的那样，东方不败公然跑出来在大自然的怀抱里洗澡，纯属是脑残导演的扭曲，真正的东方不败的脸皮还没有那么厚。

    刘正风相信曲洋是一位纯粹的音乐人而对其掏心掏肺，却不知曲洋果真是怀着目的而来的，当然，这目的并不是单纯地要坑害刘正风，但是当左冷禅分析出来其中原委之后，嵩山派残忍的清洗手段真正灭了刘正风的门。

    事实上曲洋从头至尾也没能料到嵩山派会这么狠毒，这哪里是正派人士能干出来的事啊？所以说曲洋失算了，而且最为致命的失算，是在他救走刘正风时，被嵩山派的人物震断了他二人的心脉，导致了东方不败全盘计划的流产。

    钱青健正是因为知道这些，才对曲洋防备甚深，可是眼前这一对农家夫妇如何打发？

    未等钱青健想好，转眼间庄稼汉子已经奔到了近前，嘴里骂道：“我揍死你这个偷鸡贼！”照着钱青健的脸上一拳抡了过来。

    “哎吆！”钱青健“惊叫”了一声，不闪不避，不格不挡，只用捧着肥鸡的双手曲臂护住了头脸，摆出来一副任由你揍的架势。他生怕躲闪时暴露自己的武功身法，又怕格挡时带出久习拳脚的“专业”范。

    “诶？”曲非烟却看不下去了，伸手往那汉子的曲池穴一拨，那汉子一条胳膊顿时酸麻无力，身体也踉跄着往回转了个圈子，眼看着就要跌倒，他身后的农妇急忙扶住了丈夫。

    “怎么回事？你说他偷了你们家的鸡？”曲非烟打抱不平，不是因为钱青健长得不像偷鸡贼，而是担心这书生一样的青年被打伤了，她的口福可就没了着落。

    钱青健急忙分辩：“你们两口子实在不讲理，难道你们家丢了鸡，天下人就不能吃鸡了吗？难道说谁吃鸡就一定吃的是你家丢的那只鸡？你看看……”他将手中咬了一口的叫花鸡伸向前方，“你凭啥说这只鸡是你们家的？”

    那只鸡的一身羽毛早已被泥巴粘了下去，又是经过开膛破肚清理过内脏的，还真就没法指认。

    农家夫妇回过神来，也觉得钱青健这话不易反驳，张口结舌了半晌，还是农妇率先展现出来了勤劳勇敢的彪悍性格：“你说你吃的不是我们家的鸡，那为何会躲在这里吃？这里没有饭桌板凳，也没有碗筷杯盘，为何不去村子里的饭铺里吃？”

    钱青健摇头苦笑：“我想在哪里吃鸡，还要你来管不成？”

    曲洋在一旁观看，却比较倾向于农妇的猜测，心想这书生不知为何落魄至此，这只鸡只怕多半是他偷来的。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孙女的午饭还没吃。

    他领着曲非烟一路追踪林平之来到此处，本以为林平之与他被俘的父母背道而驰另有目的，结果却发现林平之不过是乱跑而已，见林平之迷途知返，他也就放弃了从林平之身上得到线索的希望，任由林平之落荒而去。因为他尚有更重要的任务在身，不能无休止地跟着林平之兜圈子。

    此时他不耐一干人的争论，便掏出一锭银子来，对那汉子说道：“好了，你们也别争了，这锭银子十两高高的，够不够你们家的一只鸡钱？”

    农家夫妇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银子，而且听这老者的意思竟似是要用这锭银子给他们，这是真的吗？两口子都是张大了嘴不知如何接话。

    曲洋笑着把银子塞在汉子手中，道：“如果你们家还有鸡，我就再买上一只，连同你们家丢的那只，这银子也不必找零了，你看怎样？”

    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夫妻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农妇更是从丈夫手中夺过银子来咬了一口，然后颤声道：“这银子太多了，用不了这么多。”

    曲洋手一摆，示意不必多说，“走吧，借你们家，我和这位钱兄弟喝上一杯水酒。”

    一场风波就此消弭于无形，钱青健也很意外，看上去这对祖孙还真的有点仗义之风。

    不过钱青健不会如此轻信表象，与曲洋比起来，他可是活了将近三百年的老妖怪了，或许他的心眼子比逍遥子少了些，可若说他比曲洋单纯，那么他的年纪岂非活到了狗身上去了？

    当下众人齐齐下山，直至农家院落，钱青健指点着农家夫妇按照他的方法收拾了一只公鸡，而后到了酒桌上听曲洋谈天说地，偶尔应答一声。只是每逢曲洋讲起武学或者江湖中的事情，他都表示出一窍不通的样子来，给人的感觉，这就是一个百无一用的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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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再救钱青健

﻿    常言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而在这户农家院落里，曲洋祖孙和钱青健的一桌酒却把这两句相反的常言都占全了，气氛颇为怪异。

    钱青健不停的喝酒，一副酒逢知己的架势，不过他的话却说得很少，似是不善言辞，又似乎很乐于做一个倾听者。

    与之相反的是曲洋，他谈兴极浓，不论是江湖轶事，市井趣闻，都说得头头是道。话说的多了，酒喝的就少，显得酒无匹对，话却投机。

    钱青健也看不出曲洋的兴致是真是假，总之他打定主意多喝少说，反正这农家浊酒也醉不倒他。

    事实上，曲洋也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

    曲洋固然多才多艺，但是他对结交一个落魄书生做朋友毫无兴趣。只是看见孙女吃得眉开眼笑，因此才与钱青健敷衍罢了。

    在日月神教混日子的人，谁不会些面子上的应酬功夫呢？不会口蜜腹剑、笑里藏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些基本功，不要说是在日月神教，就是在五岳剑派里也混不下去，而且早晚会被他人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半点。

    不过曲洋为人也算很有节操，总不至于叫花鸡上了桌就过河拆桥，所以才东拉西扯地跟钱青健聊天。

    曲非烟吃得很香，虽然是农妇依照钱青健的指点做出的叫花鸡，却是她从未吃过的口味，禁不住一边吃一边赞，把钱青健的厨艺夸上了天。

    小姑娘毕竟是小姑娘，不论她有多么老于世故，伶俐机智，也难免被黄蓉一脉传承下来的叫花鸡征服了味蕾。就是曲洋在品尝过一口喷香肥嫩的鸡肉之后也禁不住击节赞叹。询问钱青健如何学得这般绝活时，钱青健操着福建口音说这是他家祖传的秘法，就把这个问题搪塞了过去。

    这福建口音，还是当初他跟卓千悦的父亲卓有成共同蹲了近一年的地底囚牢时学会的，此时信口说来，虽比农家夫妇的正宗口音稍差了几分细节，但已经不是曲洋能够分辨得出的了。

    于是曲洋对钱青健的来历就更加不感兴趣，只待孙女吃饱就与他作别，此后大路朝天，再无交集。

    这场热热闹闹的酒局持续的时间并不算长，在曲非烟拍着胸脯表示撑到了的时候，钱青健起身告辞，曲洋也站起身来客套了几句，无外乎是承蒙钱兄弟的手艺，令孙女一饱口福，未能报答，又说这场酒喝得不够尽兴，不如到前方市镇一醉方休云云。

    钱青健却顺着曲洋的客套来了一句实在的：“在下囊中羞涩，不知曲老方便与否……”

    他这次回到陆地，随身携带的金银原本不多，更在莆田全部花掉，买了各种生活用具带入东岩山，本想待到功力恢复上三五个月之后就出来，那时随便找几个绿林强豪或江湖帮派来个黑吃黑，自然不愁手头上的花销，怎料到一场地震把计划打乱，如今身无分文，又没了捕捉飞禽走兽的功力，便落得个偷鸡贼的下场。

    原本他也没打算从曲洋手里借钱，只想尽早跟这对祖孙分道扬镳，免得夜长了梦多，徒生事端。不说人无害虎意、虎有伤人心，就算是误了每日的喝血练功也是不可承受之重。但是既然此时曲洋口口声声说未能报答，那就索性借你一些银子好了，也省得四处做贼，偷来偷去的尴尬窘迫。

    曲洋当然不会吝啬金银这等身外之物，况且魔教长老如何能缺少“活动经费”，以十两银子去买两只鸡已经说明了这个问题，当即一拍脑门儿，拿出来黄澄澄的五个大金锭，道：“说来惭愧，老夫竟然忘记了这一节，钱兄弟莫怪，咱们兄弟之间说什么借不借的？你看这百两金子够不够用？不够我这里还有。”

    如此大手笔落在众人的眼里，只惊得伺候在旁边的农家夫妇目瞪口呆，而曲非烟见惯爷爷花钱办事，自是不以为意。

    钱青健则时故作震惊，双手连摇：“这可使不得，在下但求一日三餐混个温饱，能有些许碎银足矣，如何敢受如此厚赐？”

    曲洋把金锭往钱青健手中一塞，说道：“你我兄弟就别客气了，钱兄弟你当真不随我再饮一场？”

    “真的不了，多谢曲老救济，在下感激不尽！”把金子揣在怀里，钱青健再次告辞，转身出了农家小院。

    “爷爷，你怎么让他走了？我明天还想吃叫花鸡怎么办？”随后出了农家院的曲非烟问她爷爷。

    曲洋看着钱青健的背影道：“今天你咱们吃的这鸡也不是他亲手做的，明天如果你想吃，咱们比着葫芦画瓢不就行么？”

    “哪有那么容易啊？我也仔细看了，却没能学会，那山中的野菇用什么样的他也没说，只顺手摘了来，那泥坨坨在火里面煨多久，如何翻转似乎也有讲究，如果咱们亲手去做，少了他的指点，只怕多半不成。”

    “那有什么办法？咱们总不能带着他去衡山吧？再说，就算咱们邀请他和咱们一路，他也未必愿意。”曲洋很是无奈地看着宝贝孙女。

    “咦？爷爷你看，他好像有麻烦了。”曲非烟指着村口说道。

    钱青健果然有麻烦了。他被从村外来到的一群身穿青布长袍、头缠白布的汉子堵在了村口。

    这群汉子光着两条腿儿，脚下赤足穿着无耳麻鞋。显然在江湖上横行惯了，各个耀武扬威，趾高气昂，一个上来就喝问：“你龟儿是搞撒子的？来到这山村鬼鬼祟祟有啷个事情？”

    钱青健差点被这些川娃子给气乐了，他纵横武林数百年，什么门派没见过？不论是通过这伙人的随身长剑还是从身形步法走路姿势，均是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来自于青城派。

    他既气且奇，气的是这群不知死活的玩意竟敢来捋虎须，奇的是这个时间里青城派弟子来到福建，莫非福威镖局一案即将发生或者是已经发生？

    他的猜测极为贴近真相，四川福建相隔遥远，除非是为了林家的剑谱，否则余沧海的门人自是不会吃饱了撑的跑到这里来旅游。

    这伙来到旗山村床里的四川人是来追踪林平之的。

    林平之被岳灵珊和劳德诺救了之后，青城派的弟子并没有放弃林平之不管，而是将林震南夫妇送到了他们的掌门余沧海的手里，然后叫了同门之中几个高手回头找场子。人少了就对付不了那个丑女和白发老头。

    找场子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不能放跑了林家一口人，这牵扯到林家辟邪剑谱，岂能轻易放过？

    另一世里，青城派也是这么做的，只不过另一世里侯人英、洪人雄、于人豪和罗人杰这“青城四秀”追回来时，没找到林平之的下落也就无奈去了衡山。

    但是这一世他们遇见了钱青健，以青城派这帮人喜欢没事找事的习惯，他们若能放过这个书生擦肩而过才是怪事。

    如同三天前在福州城外，余人彦看见身段苗条的岳灵珊和相貌俊秀的林平之都产生了调戏的欲望一样，这十几名青城弟子不问青红皂白，就把钱青健围在了村口，临时当起了车匪路霸，有的更是直接让钱青健把身上的东西拿出来。

    钱青健气过之后，面对这个麻烦却很是犹豫。

    他的麻烦不在于这十来名青城弟子。纵然他只恢复了不到二百七十分之一的武功，以他对武学的数百年浸淫钻研，战胜这些不入流的杂鱼也是没有悬念——虽然他的武功到不了独孤九剑那样没有内力也能横扫天下的地步，但是只凭他数百年学过的各门各派武功的招式，江湖上的一般人物想在他的身上占得便宜也是不可能的。

    他的麻烦在于身后不远处的曲洋祖孙。

    若是他出手收拾了这些青城弟子，只怕曲洋就会对他重新审视了。

    只不过他的运气很是不错，未等他想好如何应对，曲非烟又已及时出现在他的身边，“你们这群不三不四的东西想做什么？

    “哟，这个女娃子，长得好巴适噢……”一个汉子伸手就摸向曲非烟的脸颊。

    曲非烟又怎会给这青城弟子动手动脚的机会，小巧的身子一扭，竟已到了那人背后，突出一指，那青城弟子只觉浑身一麻，便即软软欲倒，曲非烟却不容他这般便宜，奋力一脚踹在这汉子的屁股上，将他踹了个大马趴，扑倒在钱青健的面前。

    钱青健面露微笑，知道这一麻烦算是躲过去了。

    曲非烟的本领有多大？具体也不好说，钱青健只知道她在余沧海的后背上贴了一张画有乌龟的纸，但是余沧海竟然无法察觉。

    或许当真动手时，曲非烟与能够和岳不群战成平手的余沧海差得还远，但是只凭这贴王八的身法和手速，单打独斗之下，她若是能在青城弟子的手上吃了亏才是怪事。

    “格老子！这女娃儿会武功！”其余青城弟子纷纷惊怒，他们当然也能看出来曲非烟本领甚强，一个照面就点倒了贾人达，绝对是青城弟子眼中的高手，正欲上来围攻时，却见一个黑色身影闪入人群，只听噼噼啪啪，“嘿吆！”“哈哟！”转眼间青城弟子便已倒下一地，各个脸颊红紫、肿起老高。

    曲非烟趁机上去挨个狠踢，专挑人身软弱要害下脚，又踢出来一阵哭爹喊娘鬼哭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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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身患绝症

﻿    在钱青健的印象里，曲洋的武功与未练葵花的华山岳不群或者衡山莫大先生不相上下，收拾个把青城弟子当然不是问题，也无需使用令正派人士闻之丧胆的“黑血神针”。

    此时看了曲洋的出手，钱至尊就已经对当今武林的武功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1247年出生的张三丰肯定活不到现在的1505年，如果这一世的武林之中仍然有风清扬、东方不败、方证、任我行和冲虚等高手的话，那么这些人的武功在什么水平线上，亦可估计个差不多了。

    即令是此时武功最高的风清扬和东方不败，也达不到自己恢复半年后的功力。

    此次长春功轮回，从武功全失到武功全复，全部过程需要九个月总计二百七十天。

    然而长春功的恢复过程并不是均匀的，即不是将全部武功均分二百七十份，然后每天恢复一份。而是越往后恢复的幅度越大。

    在前半年的一百八十天中，他的武功至多也只能恢复到全部武功三分之一的水准，也就是百年内力的模样，不过即便是百年的北冥真气，也足以横扫当世了。

    更何况这么数百年来他还用了很多精力钻研在没有内力的情况下如何应付寻常的武者，并且颇有心得体会，可以说就算是曲洋这样的高手跟今天的他来对敌，也未必就能伤的了他。

    当然，就算是他有这许多依仗，也还是需要谨慎一些才是。

    心境老了，就不喜欢冒险挑战。这就是所谓的初生牛犊不怕虎，长出角来反怕羊的道理，在这一点上，钱至尊已经越来越像谨小慎微的逍遥子了。

    曲洋一顿耳光扇过，不再去看那些正被曲非烟踢的青城弟子，而是气定神闲地转回头来：“钱兄弟，受惊了吧？”

    他不想杀掉这些青城弟子，留着青城派这根搅屎棍子跟五岳剑派为难敌对，更符合日月神教的战略利益。反之杀了他们则会令青城派和神教对立起来，等于是将青城派推向五岳剑派一边同仇敌忾。

    钱青健一脸后怕状施礼：“多谢曲老出手相救，真没想到，曲老的身手竟然如此厉害，令在下眼界大开，莫非曲老就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么？”

    曲洋捋须微笑摇头：“钱兄弟谬赞了，老夫这两下三脚猫的功夫，不过是健体防身之用，对付这么几个地痞无赖还算凑合，怎么谈得上是武林高手了？”

    曲洋也不去逼问那些青城弟子，因为他很清楚这些人来此意欲何为。只看他们来到这个村庄，就知道他们没逮住林平之。

    他已经没时间过多地关注这件事情了，只能移交给教中的其他长老去办。此去衡阳保证刘正风金盆洗手成功是他的第一要务。

    其时，五岳剑派盟主左冷禅意欲并派，暗中扶植了华山、泰山两派内部的反对派势力准备颠覆掌门权位，又联络衡山和恒山两派的首脑人物拉拢说项。

    在衡山一派中，掌门莫大先生混迹于市井街头，极为难寻，而且据说反对并派之意非常坚决，公然表示不买左冷禅的帐。于是左冷禅就把主意打在了莫大的师弟刘正风的身上。

    左冷禅的意图是司马昭之心。

    刘正风人脉广，人缘好，在衡山虽然是二把手，但论及势力，远在莫大先生之上，若是能够说动刘正风篡权，夺取衡山掌门之位，那么不仅衡山一派就此被左冷禅兼并，就是对于其它三岳来讲，也有极大的推动和促进作用。

    早在半年之前，左冷禅就派人找过刘正风，说出了这个意向，但是被刘正风拒绝了。

    刘正风知道此事必有后患，曾问计于曲洋，曲洋便劝他退出武林，金盆洗手，从此清风明月，琴箫合鸣，纵情笑傲江湖。

    刘正风被曲洋说得动了心，于是做出了洗手的决定，但是尚需对武林朋友和衡山派师门做个交待，于是准备了近半年的时光，更是提前三个月邀约了天下武林同道中相处不错的朋友，定于下月举行洗手仪式。

    刘正风洗手，曲洋自然是要到场的，只是眼下自福州赶到衡山，时间已是颇为紧迫，若是再拖延几天，只怕就要买了快马日夜兼程了。因此他便不想在福威镖局一事上多做耽搁。

    毕竟，要等余沧海搞出个所以然来，不知是何年何月之事。

    听了曲洋的自谦之辞，钱青健及时把脸上后怕的表情换成了崇拜，说道：“就是这般武功也是神乎其技了，在下佩服之至。”

    对于来自潦倒书生的佩服，曲洋毫不在意，只淡淡说道：“时间不早了，钱兄弟还是趁着天光明亮赶路吧。”

    “钱大哥，你这是想要去哪？”曲非烟放过了脚下的青城弟子走了过来。这个时代里的人们似乎很是喜欢各论各的，爷爷喊兄弟，孙女喊大哥，没人会觉得奇怪。

    曲非烟是听见爷爷有催促之意，这才插了这句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询问，而这句问话却从未出自于曲洋之口。

    钱青健刚刚暗喜，被曲非烟节外生枝，未免有些悻悻，面子上却不能流露出来，微笑答道：“多谢曲姑娘仗义相救，不瞒姑娘，在下实已无家可归，打算走出这山区，随便找个镇子寻一处陋室买了，从此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最多再开设一家私塾，收几名学生聊为生计。”

    “那怎么行？万一你被这些家伙寻到了报复可怎么办？他们若是只抢了你的财物倒还罢了，可是谁知道他们不会杀了你泄愤？”曲非烟指着这一地的青城弟子，关切地说出来一个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钱青健心说只要你们爷孙离我远远的就行，但脸上却只能露出忧色，赞同道：“是啊，这可怎么办？”

    曲非烟黑黑的眼珠一转，道：“不如这样，你跟着我和爷爷一起走，离开这里远一些，再寻个地方安家落户，不就不怕这些无赖了吗？”

    “呃……这样太麻烦你们了，这样不妥，不妥……”这次钱青健是真的在推辞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迂腐呢？”曲非烟有些着急，说话也不客气了，“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就不救你了，让你被这些无赖欺负了便是。”

    钱青健无奈苦笑，做出一种很是惭愧的样子来，却不再接话。

    不管怎么说，也不管曲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论他爷孙两人目的何在，至少他们两次为自己解围是已经客观发生的事实。

    以钱青健的心境之成熟，如此欺骗这对爷孙，虽然未存恶意，但是毕竟有些愧疚。

    这感觉像极了《侠客行》中的张三李四欺骗石破天喝毒酒的那一幕。当时张李二人误以为石破天跟他们炫耀内力，所以也不说明那烈火丹和九九丸的毒性，任由石破天喝个没完，最终他们不忍石破天猝死，劝阻之时，石破天反而来了豪兴，直接把毒酒给喝光了，弄得张三李四很是内疚。

    此时的钱青健就很有张三李四的那种心情，这是一种在“防人之心不可无”的指导思想下欺骗他人所导致的困窘，但凡心地有着一丝良善，这种困窘就会无可避免地产生。

    曲洋见孙女如此执意，很是怀疑曲非烟到底是想要吃鸡还是看中了这个年轻人。莫不是小丫头情窦初开了？

    也难怪曲洋会这样想，在他眼里，这个叫钱青的年轻人虽然不会武功，但是落魄潦倒的外表难掩气质高华，若是与那些文人士子相比，确是出类拔萃。

    想到此处，曲洋只好叹了口气道：“钱兄弟，我孙女说的也是在理，不如你就跟我们一起走几天吧。”

    “这个……”钱青健一时未能想出如何拒绝，情急道：“不瞒二位，在下身患绝症，发病时异象惊人，因此才流连于人烟稀少之地，若是跟随两位同行，只怕会吓到曲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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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 第七〇〇章 同路

﻿    “绝症？”曲洋祖孙都被钱青健吓了一跳，曲非烟更是不信地紧盯着钱青健的脸，说道：“你骗人，你这哪里是有病的样子？”

    曲洋也是捋须皱眉：“钱兄弟，你这也不像是抱恙在身的模样啊。”

    “唉！”钱青健重重叹了一口气，面露忧伤之色道：“在下自幼便患有一种奇病，每天午时必须饮用生血，而后还需脱光了衣服，进入没有光线的密室或山洞之中静卧一个时辰方可挨过一日，否则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钱青健一席话说出，非但曲洋和曲非烟面面相觑，就是地上躺着的青城弟子也都停了呻吟，世上怎会有这种古怪病症？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唉……”钱青健再次叹息一声道：“在下患有如此绝症，且不说能活多久，就说每日里这般古怪举动，难免会吓到曲姑娘，更会拖累你们的行程，又如何能与你们同行呢？”

    曲洋眼中精光一闪而没，问道：“钱兄弟，你这病症何时才有的？你又怎知你这病症须得饮用生血才能暂缓病势？”

    钱青健心说曲洋果然精细，幸好我在说出绝症之时便已准备了下文，否则只是这件事就会引起他的疑心。

    当下双眼微眯，做回忆状道：“在下五岁那年始有此症，据在下的先父言道，说我本已没命存活于世，只是当先父抱着我从医馆出来时，适逢一位姓平的大夫路过，说起来也有趣，当时医馆的大夫和街坊邻居都以为在下已经不活了，可是那平大夫却强行将先父截下，非要给在下诊断一二，结果便开出了饮用生血和密室静卧的这个方子，说如此虽然不能治本，却可治标，活个二三十年不成问题……”

    “姓平的大夫？”曲洋肃然自语，蓦地眼睛一亮，道：“那人可是叫做平一指？”

    钱青健缓缓摇头：“在下先父也曾问过那大夫的姓名，那大夫却不屑说，先父想要给他诊金，他也拒绝了，说他生平为人看病不收诊金，但是却需要受医之人在病愈后替他杀一个人，说是世上人多人少，老天爷和阎罗王心中自然有数。如果他医好许多人的伤病，死的人少了，难免对不起阎罗王。日后他自己死了之后，就算阎罗王不加理会，判官小鬼定要和他为难，只怕在阴间日子很不好过。因此他立下誓愿，只要救活了一个人，便须杀一个人来抵数。又如他杀了一人，必定要救活一个人来补数。他随身携带的虎撑上面都刻着小字，写明：‘医一人，杀一人。杀一人，医一人。医人杀人一样多，蚀本生意决不做。’只因他在遇见在下之前刚刚杀过一人，所以才没有令在下先父去杀人，但是诊金他也不收。”

    曲洋越听眼睛越亮，终于忍不住说道：“这人是不是脑袋极大，个头不高却有些胖？”

    钱青健摇头道：“这个先父倒是不曾说起。”

    “一定是他！”曲洋面露笑容。

    “爷爷，给钱大哥治病的这位平大夫就是杀人名医平一指么？”曲非烟拉住了曲洋的衣袖问道。

    曲洋抚摸着孙女的头发，慈爱道：“正是此人，错非此人，决计诊断不出钱兄弟这般古怪的病情，也决计想不出这种古怪的治疗办法。”

    曲非烟妙目再看向钱青健时，眼中已经有了怜惜之色，似是觉得这般英俊的男子不能长命百岁实属可惜，道：“钱大哥，我不会嫌弃你的病的，你跟我们去吧，我每天都可以帮你寻找密室，在你静卧时替你把守房门，岂不甚好？哦，对了，今天你喝过生血了么？”

    钱青健苦笑道：“你看见我时，那只叫花鸡，本来就是用来喝血的，我只是喝过血后不忍浪费，这才烤来吃肉。”

    “那好，咱们这就一起走吧，待会儿寻个市镇买上三匹马，钱大哥你会不会骑马？如果不会，我可以教你……”曲非烟拉起钱青健的胳膊，迈动脚步，钱青健本想挣脱，又怕太过落了女孩家的颜面，只好跟着走了两步，却在走的同时扭头看着曲洋的脸色。

    曲洋暗叹一声，心想非非这哪里是想吃叫花鸡啊，这分明是男女之情，罢了，就顺着她好了。实在不行，抽时间再教给这钱青一些武功，免得他们一文一武不够般配。

    古代的女子，十五岁已可嫁人，曲非烟今年十四，虽然身体没怎么长开，但是心性却是早就成熟了。既然她有了可心的男子，做爷爷的又为何要生硬阻拦？

    于是说道：“钱兄弟，既然非非这样说了，你就随我们去罢，待老夫办完了事情，就为你寻一处宅子作为家园……”

    一边说，曲洋也一边走，钱青健不想惹曲非烟当场翻脸，便只好跟了去。

    三个人渐渐走远，这边躺在地下的青城弟子才敢坐的坐、站的站的起身，侯人英忍不住骂道：“格老子的，这三个人定是魔教妖人，又是喝血又是脱光衣服的，好人怎会患有这个病症？”

    洪人雄揉着脸道：“好了好了，人都走了还说撒子？他妈妈的皮，龟儿的掌法硬是要得，打得老子脸上火辣辣的疼，好像被海椒擦过一样。”

    ……

    不说青城派弟子在身后的川骂，只说钱青健再无借口，只好跟着曲洋祖孙同路而行，走着走着他就改了主意——既然如此，那就跟着他们祖孙也好，曲洋虽然城府深沉，有一定的危险性，可毕竟他对自己有恩无怨，自己又何必拒他祖孙于千里之外呢？

    再者说这样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有曲洋这个高手在身边，只需他们不主动惹是生非，这世间有数的那些高过曲洋的人物也不会无聊到来寻他们这样三个人的晦气。

    如此只需过上半年，武功恢复到当世第一之后，何妨重新一统江湖一次？届时号令整个武林人物寻找郭襄，效果总比自己一个人满世界地转悠要好得多。

    打定了主意之后，他也就不再矫情，三人一路向西而行，没有回福州而是沿着闽江向西、经沙县，由石城而入江西境内，直奔井冈山而去。

    井冈山在这个年代还没有人建立红色革命根据地，纵然曲洋没说，钱青健也能猜得出他的目的地是南岳衡山，因为只需从井冈山再往西便进入了湖南地界，最后经由安仁便可到达衡山。虽然东西相距多达两千余里，但这是近乎于一条直线的最短路途。

    这一路跋山涉水非只一日，曲非烟说到做到，每日里总会替钱青健购买家禽或者抓捕野味，让钱青健饮了生血，再守护于钱青健“静卧”的密室或者山洞之外。

    钱青健在密室中当然不是脱光了衣服静卧，而是修炼他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但是由于他抬出来杀人名医平一指的金字招牌，即便是老谋深算的曲洋也对此事深信不疑，祖孙两人更不会进入密室去窥探。

    然而日复一日下来，小丫头如此悉心照料，直令钱青健心中的歉疚越来越深，他历经多年的男欢女爱聚散离合，岂不知曲非烟是对他动了情。可是自己却对她祖孙隐瞒了真相，这也太对不住人家了不是？

    虽然这种欺瞒没有恶意，但是老钱总归是善良之人，总觉得这样太过内疚。

    怎么办呢？

    那就设法报答一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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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第七〇一章 动心

﻿    钱青健想要设法报答这对祖孙，该如何报答呢？这答案倒也简单的很。

    倘若这世间的事情一如《笑傲江湖》中那样发展，那么曲洋祖孙应该活不了几天了。

    刘正风金盆洗手之日，就是曲洋祖孙命归黄泉之时。

    这世间，论及对他人施恩之举，还有什么比挽救他人一命更有价值的？理论上恐怕是没有，生命无价嘛！

    然而这世事就是如此奇妙，所谓生命无价，有些时候往往就等同于救命之恩一钱不值。

    因为救命之恩无论怎样报答也是报不尽的，除非舍弃这条命回报过去，否则不论是给予金钱还是许以身体，都显得不够份量。所以这世上有很多人往往在得救之初千恩万谢，但是日久天长之后反而会把这种天大的恩情淡忘殆尽，甚至不反过头来残害恩人，就已经是道德的楷模了。

    所以说，救命之恩在有些时候反而不如在人家吃不上饭时给予的几许食物或金钱来得实惠。

    钱青健不是没有想过，如果他设法令曲洋祖孙躲过这一劫，那么曲洋祖孙是否知道这是救命之恩？

    不用想也知道，他们不会认为这是救命之恩，除非是曲洋祖孙重伤垂死之际，他再施展回春妙手将其性命挽回，恢复了记忆的他当然有不输于平一指的医道本领，他虽然不知平一指的医学传承来自哪里，但是他的医术可是逍遥派的正宗嫡传，是从阎王敌薛神医的女儿那里学来的。

    只不过他不想这么做。这样做与另一世中曲洋静等刘正风一家妻女被屠杀之后才站出来救人有何区别？

    在嵩山派屠杀刘家满门之前，曲洋曾经在青城派弟子申人俊和吉人通两人的屁股后面踢出两只大脚印，将这两人踢得飞了一个“屁股向后雁落平沙式”，随后他隐身于一千宾客丛中，后来又到了屋顶之上，怎么就不能救刘家妻女于嵩山派的剑下？

    正是因为这样，这一世钱青健才会对曲洋充满了戒心，而今他想要救曲洋祖孙，当然不会效仿另一世里曲洋的做法。

    但若是不效仿曲洋的做法，那么救了他祖孙的命也就不会得到他们的承认，这也是必然的事。这就好比当初他间接导致了郭靖母亲李萍的寿终正寝而不是被成吉思汗逼死，又有谁知道这其实就是钱青健救了兄弟的母亲？

    但求我心之所安罢！这是钱青健最终的决定。他救曲洋祖孙并非是为了让他们感恩，只是为了抹去他心里对曲非烟的歉疚之情。这样，只需他自己心安理得也就达到了目的，又何必市恩图报呢？

    只是虽然做出了决定，但是如何实施却破费心思。

    若是想要让这对爷孙不死，最好的办法当然是令他们不去衡山最为直接，但是这设想能够实现么？显然不能。

    曲洋是不会不去衡山的。

    那么，在他到了衡山之后，不让他进入刘府行不行？当然也是不行。

    曲洋去衡山就是奔着进入刘府去的，无论是出于东方不败的指令，还是出于他和刘正风的“友情”，他都不会远离刘家大宅那块是非之地。

    在这种情况下，又该如何解开这一困局？

    钱青健估计了一下，届时倘若他凭借恢复了三十天左右的武功，与嵩山十三太保之中的一两个周旋没什么问题，但若是对抗嵩山遣往衡山的整批人手，则定然力有未逮。

    三十天的武功从表面看起来似乎是三十年的功力，其实则不然。因为这三十天恢复出来的武功不是二百七十份中的三十份。

    他可不想救人不成，反倒搭上自己一条老命。

    思来想去，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也许到了衡山之后就会出现什么契机，到时候就算不能左右曲洋的行止，但若能够将届时的衡山城搅他一个乱七八糟，或许在混乱之中，就能改变事情的发展走向。

    “钱大哥，你在想什么？”曲非烟清脆的声音从他耳畔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两个人的两匹马跑得既快又挨的很近，把曲洋单人匹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啊？没想什么。”钱青健把目光从远处苍翠的井冈山上收回，转头向曲非烟报以一个温柔的微笑。

    曲非烟同样微笑地看着钱青健，眼含柔波，脉脉传情，不论钱大哥回答也好，不回答也罢，反正就是看着喜欢。

    自打在旗山农家乐吃了那顿饭，曲非烟就对这位英俊的帅哥一见钟情了，没有什么理由，没有什么原因，有具体原因的感情通常都算不得一见钟情。

    貌似这个时代里的一见钟情特别多，岳灵珊一见小林子，就可以硬生生把她喜欢了多年的大师兄抛在脑后；任盈盈一见令狐冲，紧闭了多年的心扉立即打开了一线缝隙，感受到了阳光雨露的温暖和滋润。这些一见钟情，都是没什么道理好讲的开始。

    曲非烟当然也可以情窦初开，春情荡漾。更何况由于钱大哥的出现，令她吃到了此生不曾吃过的诸多美味。

    都说想要征服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征服男人的胃，可是反过来说，征服了一个女人的胃，又何尝不会捎带着征服她的心？女人的味觉比男人差么？一点都不差。

    叫花鸡就不说了，什么咸水野鸭，盐焗大雁……这个时代里的飞禽不论是野生的还是家养的，在钱青健的手上烹饪而出，都是顶级美味，绝品珍馐，又怎能不令小姑娘依恋难舍？

    就连钱青健自己都不得不暗暗感叹，这种绝美的肉食在二十一世纪上哪找去？无论新时代的商贩再如何自我标榜，写着喊着“笨”鸡“笨”鸭，那也是用激素饲料喂出来的，化学科技的进步在中国得到了最广泛的应用，一个月就从一枚蛋卵变成肥肥的成品禽，把中国人吃的越长越高，再吃那么几十年中国人就可以雄霸NBA大联盟了。5米高的个头，美国黑人你怎么玩？

    除了菜肴动人心之外，钱青健出众的气质，儒雅的谈吐举止，都是那么的令小姑娘着迷。

    随着曲非烟对钱青健无微不至的体贴照料，钱青健感动之余，也不再像起初那样沉默，往往如眼下这般两人并辔而行将曲洋甩在身后时，也会说一些闲情趣事给小姑娘听，每每可令曲非烟笑逐颜开，喜不自胜，只觉得在钱青大哥身边的每时每刻都是世上最美好的时光。

    如今的钱青健已经不再是刚刚魂穿的黄河四鬼了，如果1223年从蒙古大漠南下的他有今天十分之一的内涵外延，那么就算黄蓉先与郭靖相识，闹不好也会转身投入钱大哥的怀抱。魅力无穷的说。

    如此一路，曲非烟对钱青健的感情可谓是与日俱增，其温升之迅猛，已经达到了只要情郎，不要爷爷的地步。老话有云：女生外向。古人诚不我欺。

    而最令钱青健感动的是，曲非烟是在明知道他“活不过三十岁”的前提下对他倾心的，这可就太难能可贵了，一见钟情的女子常有，但明知对方活不长也要投入感情的却不多见。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钱青健从来都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男人。在曲非烟的真情感染下，他也情不自禁地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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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 第七〇二章 学艺

﻿    若说一见钟情是一种普遍现象，在明朝的这个时代里有着岳灵珊和任盈盈为代表，那么女生外向则是古代中国的恒定铁律，可谓是放之四海而皆准。

    一旦女儿家有了可心的男子，那么不论是多么好的父女关系，母女关系，再或者是祖孙关系，在女生外向的强大力量作用下，将会统统变成浮云。

    纵观“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女生外向的例子屡见不鲜。

    过往里，王语嫣为了慕容复可以对她母亲李青萝阳奉阴违；黄蓉为了郭靖可以跟父亲黄药师翻脸；另一世的公孙绿萼为了杨过违抗父母之命，这一世的公孙绿萼为了钱至尊与父亲公孙止离心离德；另一世的赵敏为了张无忌背叛了整个蒙古，这一世的赵敏在给钱老魔洗脚之后同样舍弃了郡主荣华。

    当世今时，曲非烟有了钱大哥就忘了爷爷；若是钱老魔不回陆地，剧情按部就班地发展下去，那么岳灵珊当也会为了爱侣林平之而欺瞒父亲岳不群；更不要说任盈盈会为了令狐冲违抗父亲任我行。就是当了尼姑的仪琳都不肯让她父亲不戒和尚为难令狐冲丝毫半分。

    再往后，有丁珰为了情郎石中玉坑她爷爷丁不三，骗她的叔爷爷丁不四；有阿绣为了昭雪石破天气炸了她的父亲白万剑；又有凌霜华和心上人丁典合起伙来智斗父亲凌退思；还有水笙为了“血刀门的小淫僧”狄云而怒斥父亲水岱的挚友花铁干；更有为了夏雪宜而与温家全族敌对的温仪（夏青青之母）；至于阿珂为了郑克爽而无视母亲陈圆圆的好意，建宁公主为了韦小宝欺骗康熙，林林总总，皆在此列。

    总之，这样的例子多的举不过来。由此可见中国古代的妇女是多么的可爱可敬，哪会像现代社会的女子，嫁了老公之后给娘家父母孝敬一万，最多给公公婆婆孝敬五十，分明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书归正传，只说曲洋也是人老成精的人物，又怎会不懂女生外向的道理？他不仅懂得这个道理，更明白当此情形之下，绝不可棒打鸳鸯，否则必然会被孙女恨之入骨，又何况他原本也看钱青健比较顺眼，索性远远缀在两小之后加以保护，任凭他们纵马齐奔。

    也正是从这一天开始，曲洋决定传授“钱青”武功，他没指望钱青能够练成什么高手，二十岁的书生才开始练武，又能练出什么道道来？他只是想让钱青学个架势，也好跟孙女多些相同的志趣。

    像北宋靖康之前的黄裳那样的文人顿悟成为武学高手的事情，就是在南宋末年的武林之中也是几无人知，除了老顽童等寥寥数人，没有人知道文人也能够练成绝顶高手。同样的，曲洋也不知道世间竟有这种奇事，所以他对钱青健的期望甚低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他在传授功夫的时候却并不藏私，教，一定要认真的彻底的教，至于学生能不能学会，那就是学生自己的事情了。

    曲洋的常用武功有两种，近身搏斗的拳脚是虎爪手，远程攻击的暗器是黑血神针。他把这两种武功从心法到招式、从入门的基本功到提高的练习法门，毫不藏私的，全都传授给了钱青。

    钱青健是干什么的？武林至尊可不是吹出来的，抛开内力不谈，这世上他若说懂得的武功路数种类之多可排第二，那么就没人可以排在第一。

    这个说法，就算是把逍遥子、曾经的慕容博慕容复父子以及倚天时期的范遥全部包含在内，也是绝无差池。

    或许逍遥子还会几招钱青健不会的武功，但是他懂得的和见过的武功绝对没有钱青健见过的多，因为他为了修真也为了防范天劫灭杀，始终都躲在某个安全的角落里不肯出来，又怎么能见识大千世界中各家各派的特色绝活？

    可是钱青健就大不一样了，这数百年来钱至尊几乎就没在哪里窝憋过，从来都是叱咤武林纵横江湖，更是为了寻找侠客岛扬帆远航周游世界，虽然他在遭遇劫数时屡屡遇险，也曾多次狼狈不堪，但是论及学识之丰富，见闻之广博，逍遥子已经远逊于钱青健了。

    在武学方面，钱青健更有一个功能极为全面的“操作系统”，即“乾坤大挪移”，这门武功学会之后，其中的一项功能就是对世间的大部分武学的兼容性极强，可以达到“所见即所得”的地步，换句话说就是看了就能使。

    除了极少数的武功譬如独孤九剑、凌波微步、波斯圣火心法、太极拳、葵花宝典等功夫之外，没有什么武功是在乾坤大挪移的覆盖下难于掌握的。

    比如曲洋这手虎爪功，钱青健当然也是一看就会，甚至他不看也会，因为他发现这门虎爪手与早年他手下的五行旗厚土旗掌旗使华戊己如出一辙。

    华戊己就是北宋时期大理国的国公华赫艮的后人，南宋时期明教慕容菡的手下，此人家学渊源，善于摸金寻龙，是南派三叔的祖师爷，更练有三十六路虎爪手，后来被钱青健收在麾下司职第一代五行旗的厚土旗掌旗使。华戊己的家传虎爪手曾被同样家学渊源的卓千悦一眼认出，当时钱青健也是在场的。

    钱青健当然对这路武功有一定的印象。而在他学了乾坤大挪移之后，这种算不得顶尖武学的功夫在他手里绝对是信手拈来，并且威力更高于华戊己的正宗手法。

    莫非这曲洋就是华戊己的传人？若是从曲洋为了找寻《广陵散》的曲谱连掘二十九座东汉陵墓的履历来看，还真就有这个可能。

    钱青健心里有数，表面上却不会询问曲洋的师承，只装成比较笨拙的样子，歪歪扭扭地在曲洋的示范之下比划招式，曲非烟还抿嘴笑着帮他纠正：“大哥，你这一招的手臂需要抬高两寸才有作用……嗯，这一脚扫腿需要拧腰，用上腰间的力道……”

    钱青健任由曲非烟拿着他的胳膊和腿摆来摆去，故作尴尬状道：“非非，你说我这人是不是太笨，是不是根本就学不来武功？”

    “哪里啊，你聪明着呢！比我学武的时候快多了，对！对对！就是这样打，嗯……就这样坚持，每天都练上了两个时辰，你保准能成为一代武学宗师。”

    小姑娘昧着良心鼓励情郎学艺，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只求不泄了情郎的心气。

    曲洋就只好在心里撇嘴，想道：“就他这基础，还一代宗师？一袋狗*屎还差不多。”

    钱青健苦了脸道：“啊？每天要练两个时辰？那岂不是把人累死了。”

    曲非烟面露忧急，禁不住挽了钱青健的胳膊，柔声劝道：“我的好大哥，你就听我的没错，练武可以强筋壮骨，说不定哪一天你的旧病就不治而愈了呢，又也许就算治不了你的宿疾，也能多活许多时光不是？这回等我爷爷办完事情，咱们再一起去找找平大夫，让他再给你看看，只要他能治好你的病，就是让我杀一千个人我也愿意。”

    饶是钱青健看惯红尘，经历风月无数，也被曲非烟这句深情款款的话语所打动，一时之间心头涌起一股暖暖的柔情，看着曲非烟说不出话来了。

    “就是这么说，等咱们去过衡山之后，就去河南开封寻那平一指。”曲洋见孙女恳求的目光看向自己，立即许诺道。

    ……………………………………

    PS：今天距离上个月做手术那天已是一整月了，昨天去换药时医生说最多再有一星期就能好了，可是这一个月没洗澡是个什么滋味？书友大大们有过这样的经历么？反正我是很难受，很烦躁，一怒之下，今天三更，但不保证明天也能三更，估计恢复三更要在痊愈以后，还要看新书是否上传。特此说明。

    明天要不要去洗个澡呢？大夫似乎不鼓励这样做，唉，这事好像比构思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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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第七〇三章 夫人的徒子徒孙们

﻿    一个月的时间，用于从福州到衡山这两千里路的跋涉，就显得很是宽松。

    若是有从前郭靖黄蓉的那种汗血宝马般的神骑，日行一千夜走八百的，只需三天出头也就能够赶到了。

    曲洋祖孙和钱青健三人骑的只是普通的马匹，当然不可能有小红马那种速度，加上他们并非日夜兼程，而是晓行夜宿，更何况每日正午还需要照顾钱青健喝血“静卧”，还要修习两个时辰的武功，如此一来，脚程就更慢了起来，每日里最多只前行百余里。

    即便如此，三十天的时间仍是显得十分宽松，一行人只用了二十七天，衡阳古城已经遥遥在望。

    衡阳不是衡山，虽然衡阳与衡山相距不过百里，却几乎是前往衡山的必经之路。

    “华山令狐冲和淫贼田伯光等人到了没有，若是这个场景没有后受到我穿越产生的蝴蝶效应的影响，那么或许这些人还会在这里演绎出一番故事……”

    钱青健策马跟随曲洋缓缓前行，默默想着。

    两套记忆融合为一的他，当然懂得蝴蝶效应的道理，比如说杨康在他的影响下未能暴毙，那么西域就多出来了他成百上千的儿女，而这些男女本来是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只是话又说回来，杨康没死，能够影响到郭芙的命运发生了剧变，从而导致后来郭芙死了而郭破虏没死。

    但是杨康的变化能够影响到令狐冲的祖祖辈辈传宗接代么？能影响到紫衫龙王黛绮丝在波斯出生么？显然不能。

    如果连这个也能影响到，那么这个世界恐怕也就不存在了。

    就算以正宗的蝴蝶效应来剖析——就算太平洋上空一只蝴蝶翅膀的扇动可以引发大西洋的一场龙卷风，也妨碍不了太平洋上蝴蝶旁边的渔人撒网捕鱼，更耽误不了渔人晚上回家跟渔妇啪啪啪的传宗接代。

    所以，除非令狐冲以及田伯光等人的祖先受到了杨康、郭靖等人变化的波及，否则他们的出生以及成长和衰老及死亡都是大自然自然代谢的进程，是不会发生异变的。

    这是一个有趣的猜测，而答案到底如何呢？

    天色向晚，原本天边的云霞却被西北方向飘来的大片铅云所替代，“下雨了。”曲非烟摸着自己雪白的脸颊说道。

    “行李保管员”曲洋闻声策马赶上，从行李钩上取出了三支油纸伞，分发到钱青健和孙女的手上，自己撑开伞道：“这样咱们就在衡阳住上一夜，明日正午待钱青养病之后再去衡山罢。”

    此时距离刘正风金盆洗手的约定日期尚余三日，而以曲洋的身份，即便是到了刘正风的府上，也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和刘正风把酒言欢，他们之间只能暗通款曲。因此曲洋临到地头反而不急了。

    进了衡阳城，首先就要寻找住宿的客栈，一路上曲洋截住了几个打伞疾行当地住民，打听到附近的一家知名度较高的鸿雁客栈，并依照路人的指点寻了去。

    无怪鸿雁客栈知名度较高，这家客栈的确大气，三进的院落，各有门户。前院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这还不算院子东面的马厩和院子西面货物暂存棚子的占地。

    中院和内院都是客房，分别用于男女住宿，在这个时代里，像这样能够区分男女客人住宿区域的客栈的确不多，毕竟这需要相当大的用地面积。

    三个人将马匹交给了店伙去喂料，径直进入中院，这里是男客房区，同时也是客栈掌柜的收银结算之地。

    才进院门，迎面急冲冲走来一人，径往钱青健的怀中撞来，曲非烟反应迅速，立即出掌挡隔，喝道：“干什么？走路不带眼睛么？”

    其实钱青健早已经看见迎面之人是一名尼姑，只不过他不想展露武功，所以不能迅疾躲闪或者是出手阻拦。

    虽然时至今日他恢复了二十七天之后，已经不惧跟曲洋这般身手的武者对阵，但若是突然展现自己的功夫，就等于是告诉了曲洋祖孙他一直都在欺骗，这种伤人感情的事情，他怎能忍心做出？

    这尼姑看上去三十左右的年纪，虽然谈不上是美女，相貌倒也周正，在被人出掌拦阻的同时脸上闪过一丝歉疚，但随即被曲非烟的话语激怒，双眉一竖便反唇相讥：“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呢？”

    钱青健眼见两人话赶话闹不好就得打起来，急忙拉住曲非烟道：“算了算了，她又不是故意的。”

    他之所以选择息事宁人，是因为他估计这尼姑多半就是衡山派的弟子，而且她的师长衡山定逸此时说不定就在三进院中。除了不想展露武功之外，他也不想让曲洋和衡山派打起来。

    早在一百五十五年之前，他在昆仑光明顶称雄武林，当时郭襄亲手解散了她创立的峨嵋派，出于郭襄和贝锦仪、苏梦清三位夫人的关系，后来他命令胡青牛将独门秘药“白云熊胆丸”与“天香断续胶”连药带方全都赠与了居住在北岳恒山的峨嵋十一静。因此他当然知道此时的恒山派是怎样的一个来历，只凭贝锦仪、苏梦清两位夫人的关系，他也不忍伤害恒山派的徒子徒孙们。

    “仪和！出什么事了？”内院中一个颇具威严的女声传了出来，略显苍老的嗓音更增威严。显是听见了中院里的吵闹，故而询问。

    仪和打量了钱青健一眼，又犹豫了一下，才回头道：“师父，没事，不小心险些撞到人。”

    “那就小心些！快去找人。”仪和的师父催促着，语气里也掩饰不住焦急。

    “是，师父。”仪和遥相应答，又看了一眼钱青健后，这才从他身边走了出去。

    钱青健知道，里面的老师太就是衡山定逸，因为仪和是她的大徒弟。他看见曲非烟犹自不忿，急忙一拉她的袖子，低声道：“别气了，我都饿了，咱们赶紧安顿好了去吃饭。”

    曲非烟的怒气立时消散，展颜道：“对对，吃饭才是最重要的事。”没有任何事会比钱大哥的饥困更加重要，曲非烟一向是这样认为的。

    ………………

    ps：一个二十年没见的好友从外地来到我家，趁他午休码一章，今天的更新不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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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第七〇四章 定逸的品格

﻿    曲非烟与仪和之间的一场风波就这样消弭于无形。

    曲洋忍不住深深看了钱青健一眼，他觉得有些奇怪。因为他没能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看到应有的慌乱和恐惧。

    曲洋当然知道这身携长剑的尼姑是恒山派的，虽然五岳剑派均以剑法著称，但他们的长剑款式长度各有不同，日月神教和五岳剑派来来往往斗了几十年，身为教中长老的曲洋就算不认识仪和也认识仪和的剑器。

    “嗯，或许这孩子是不知道对方是恒山派的人，更不知道恒山派的厉害，所以才会如此从容。”

    曲洋只能这样猜测，“无知者无畏”这句话是有道理的，不知道对方的厉害当然不会害怕。

    不管怎么说，钱青健的理智和退让都是曲洋所赞成的，正事还没开始办，他可不想现在就跟里面的老尼姑动手，内院里说话的老尼姑也不知道是恒山三定的哪一“定”，只不过不论是哪一“定”都不白给，武功都强的很。

    安顿了房间，晚饭时，由于外面雨水渐密，曲洋三人也就不再外出找寻风味酒楼，就在鸿雁客栈的外院饭厅用餐，其他住宿的客人也是如此。

    鸿雁客栈的饭厅如同整个客栈一样宽敞，住宿的客人却并不多，只因这里的住宿价格很是不菲，若非今天下午下起了雨，恐怕客人还要少些。

    曲洋三人在占了全厅八成的空桌中挑了一张靠窗的坐了下来，点了菜品酒水，未等酒菜上桌，曲非烟首先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道：“爷爷，你猜那尼姑是什么人？”

    曲非烟是女客，既然不跟爷爷与钱青健同房，自然就要住进内院女客房。

    不用想也能知道她是看到了里面的定逸师太等人，而她献宝似的不问钱青健却问曲洋，自然是因为她认为钱青健不了解武林中的事情，又或她即便跟钱青健说这些，后者也不会感兴趣。

    曲洋当然心中有数，却故意装作不知，顺着孙女的话问道：“我猜不到，你说说看。”这正是长者常用的哄孩子手段。

    钱青健却似乎很感兴趣一样，把目光投向曲非烟，等待她讲述她认为的神奇。

    果然，在爷爷和钱大哥的关注下，曲非烟很是得意地说道：“后院里竟然有好几十个尼姑在住宿，你们说奇怪不奇怪？”

    钱青健首先点头：“嗯，是挺奇怪的，尼姑不是应该寻找寺院庙庵挂单么？怎么会集体跑到客栈来？”

    曲非烟得到肯定，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神秘，声音也变得更低：“这还不是奇怪的地方，奇怪的是她们都带着长剑，我猜测啊，她们一定是来自于五岳剑派的恒山派，可是从前我听说这北岳恒山远在山西，她们跑到南岳衡山来做什么？”

    曲洋慈爱地看着孙女笑道：“那你就说说，她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他始终没有告诉孙女关于刘正风洗手的事情，就是他身在日月神教这种事都是瞒着孙女的。

    曲非烟道：“也许是跟南岳衡山联手对抗魔教吧？这两派合起来，可是很厉害哦。”

    她话音刚落，只听脚步声声，像是有许多人从中院穿过，向饭厅而来。三人循声看去，来人正是曲非烟口中的那群尼姑。

    这些尼姑总有四五十人之多，若非是这间饭厅宽敞，只怕她们就需要轮流吃饭了。

    只是即便如此，群尼簇拥着的一名身材高大的老尼，顾盼之间不怒自威，钱青健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位该是恒山三定之中的定逸师太了。

    钱青健看向定逸，定逸也在看向了钱青健这张桌子，她淡淡的眉毛微微蹙起，说道：“仪光，你去请这三位客人给个方便，换一张桌子，咱们好坐在一起。”

    虽是吩咐仪和去“请个方便”，但这话说出来甚是响亮，满堂皆闻。自是开门见山地想要让曲洋三人挪窝。

    曲洋三人所在的桌子恰好处于饭厅的一侧，左右前后的桌子都是空着的，如果群尼就此坐下，难免会将他们三人围在核心，显得不伦不类，既尴且尬。

    曲非烟听到老尼的说话，两眼一瞪就要发作，然而曲洋却及时给了孙女一个眼神，站起身来道：“走吧，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

    钱青健暗暗点头，心想曲洋果然是能屈能伸，大事在即，不跟定逸老尼争一时之短长，这是聪明之举。

    这一次的状况与刚才大门口跟仪和发生的冲突不同，那一次曲洋是在身后，所以他才果断劝阻了两人的争执，这一次三人同桌，自当以年长者为首，若是他主动起身让座，未免有逾越长者之嫌，所以他才静等曲洋的应变，而曲洋果然也没有做这种无谓的意气之争。

    不论古今，也不论黑白两道，但凡干大事的人，计较的都是大利益、大得失，通常都不会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好勇斗狠。

    定逸师太显然也没料到这桌人如此好说话，见状便朗声说了声：“谢谢三位了。”

    这一句道谢同样令钱青健暗自赞许，认可了记忆中定逸师太的品格。虽然定逸是个直性子，火爆脾气，但是为人处世终究是讲道理的，而且从来不做天怒人怨之事，总的说来她算得上是一个好人，比从前的郭芙、丁敏君之流强太多了。

    定逸道谢之后就在之前钱青健的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群尼说道：“你们也坐吧，今后你们都跟老尼挨近些，可不能再发生仪琳这样的事情了，唉！这小仪琳究竟是去了哪呢？”

    群尼刚要落座，却听见饭厅外的地面有踩踏积水的声响，厅内众人尽皆看去，只见客栈的有四名尼姑正穿过雨幕而来，当先一人正是之前出去的仪和。

    仪和尚未进入饭厅大门，已经在呼唤：“师父，找不到仪琳师妹，弟子担心师父心中忧急，便回来先行禀告一声。”

    “啪“的一声响亮，却是定逸拍了下桌子，怒道：“找不到还不继续去找？你一个人回来告诉我也就行了，仪清仪文仪真你们为何也跟着回来了？难道你们打算就此抛弃仪琳不成？”

    “弟子不敢！”四个女尼吓得连门都不敢进了，就站在厅外淋着雨躬身受训。

    钱青健心中暗暗好笑，看来仪琳今晚会在衡阳外面的山洞和洞外草丛里度过了。原来这记忆里的情节果然没有变化。

    在钱青健的记忆中，今天下午，在刚刚下起雨来的时候，仪琳跟着恒山群尼正走在衡阳另一侧的山路上。

    正是在群尼下山之际，由于泥泞路滑，仪琳滑了一个趔趄。虽然用手扶在山壁上取到了平衡，但是手上沾满了青苔，于是就掉队到了山间溪水中去洗手。当然，她洗手的时候从溪中看见了一个男子的倒影，就是臭名昭彰的万里独行田伯光了。

    如果一切都依照记忆中不变，那么仪琳明天早晨就会被田伯光威胁着回到衡阳城，再去回雁楼里喝酒。

    钱青健感兴趣的是，如果定逸在衡阳逗留到明天清晨，就有了看见仪琳的可能，可是为何记忆中却是定逸没能在衡阳遇见仪琳呢？

    定逸的话语给出了答案：“算了，仪清你们三个进来喝口热汤吧，喝完了就让仪和带领你们三人连夜去找，找不到仪琳你们就别再进这衡阳城内了。大家都开始吃饭吧，吃过了早些歇息，只要雨停了咱们就赶往衡山。”

    “原来是这样啊。”钱青健明白了，怪不得到了衡山后定逸赔偿雁荡高手何三七馄饨碗的时候，是命令仪光拿钱赔付，这种事情明显该是大弟子做的，而现在钱青健已经清楚，衡山称内仪光出面的原因，自是因为仪和去找仪琳了。

    ………………

    PS：这两章的内容，目的是想表达这样一个意思——书中的主角也好，有分量的配角也好，智商都是比较高的，不会因为一张桌子就跟人红刀子进白刀子出。

    走路时两个陌生人彼此对视一眼，甲说：“看啥？”乙说：“看你咋滴？”甲说：“尼玛比”，三句话过后开始掏刀子对捅，绝不多说第四句废话。这种情况曾经频繁发生在二十年前我的故乡。我自己也亲身扮演过甲乙两角。

    但是我认为，不论是黑道白道，达到了一定境界的高手或老大们，是不会为了这种事去拼刀子的，武侠或者仙侠里的主角就更不应该这么肤浅。

    曾经看过某大神的，里面主角就因为一张桌子与人大打出手，又把事情闹了个天翻地覆，那本书……我看到那个情节时只好掩卷沉思，唉，我还是自己写一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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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第七〇五章 回雁楼

﻿    定逸师太说完，仪清等三尼入座，仪和却很有眼色地去掌柜那里点了菜品干粮。

    尼姑吃斋不吃荤，更不饮酒，因此恒山女尼人数虽多，但饭菜上桌的速度却是极快，众弟子均知定逸心情糟糕，都是默默吃饭，无人敢于说笑。

    跟随曲洋祖孙移到了角落里的钱青健看向恒山派的饭食，禁不住暗暗摇头，这少了动物脂肪的素食，如何能够美容养颜？

    真正的美容不是往脸上乱抹化学物质，而是从内在调理脏腑器官，达到酸碱平衡的最佳状态，内分泌状态良好，体现在肌理皮肤上就是白皙而有光泽。

    所以美容如同进补，药补不如食补，然而没有肉食何来酸性食物？难怪这恒山派里没有几个美女存在。

    他的目光从菜品上移到了恒山众弟子的脸上，发现尚且有几名俗家弟子参杂其中，有两个年纪特别小的，似乎比曲非烟也大不了两岁，嗯，这俩萝莉或许就是郑萼和秦娟了吧？

    看见这疑似的郑萼和秦娟，他随即想起了十七岁的仪琳，也不知记忆中那容光照人、天姿国色、比岳灵珊还美的仪琳是什么模样，估计最多也就能跟殷素素比肩吧？

    除了小龙女之外，钱青健还没看见过比小昭母女更美的女子，就是之前的李莫愁、卓千悦和慕容菡也是稍逊毫厘。

    他一边看一边想，倒不是心存什么淫念，只是好奇罢了。

    曲非烟的目光几乎很少离开钱青健的身体，这时见钱青健在恒山人群中扫视，就问道：“钱大哥，你在看什么？”

    这一句话，倒引得一半尼姑转过头来，另一半自是不必转头，因为她们基本是面向和侧面向这边的，就是定逸师太那两道犀利的目光也看在了钱青健的脸上。

    钱青健只作不见，收回了目光又摇了摇头，忧心道：“那菜也不好吃啊。”

    曲非烟咯咯一笑道：“又不是给你吃，人家都是吃斋念佛的。”

    “嗯，那倒是。”

    定逸师太看了一会儿这个从容不迫的年轻人，看不出他是什么来路，也就收回了目光，说道：“你们都赶紧吃饭，别东张西望的。”

    定逸师太不是现代中国某地区的“社会”人，自然不会因为有人看了她们一眼就拔剑相向，只是这一眼就足以令她记住了这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至于这年轻人旁边的老者和少女，她反而没怎么去留意。

    这时钱青健这边的酒菜已经上来，三人开始吃喝，因为这一屋子尼姑的存在，曲洋也少了高谈阔论的兴致，一顿饭吃得较为沉闷。

    同样是沉闷的十数桌饭食，无酒无肉的自然要比有酒有肉的更快，何况还有定逸师太的督促，恒山派很快就吃完了，而最先吃完的却是仪和仪清等四尼，她们肩负寻找仪琳的重任，生怕吃慢了遭到师父的责怪。

    在这个过程里，钱青健低头饮酒吃饭，想来想去，也没能想出如何利用定逸在衡山刘府搅局，因为他知道嵩山派这一次出来的力量远胜恒山派，而且在另一世里的三天后，定逸也会在“托塔手”丁勉的掌下受了暗伤，一怒之下带领徒弟离开了衡山。

    眼看着仪和等四尼拿了油纸伞再次出门，其余尼俗弟子跟着灭绝返回内院，钱青健才放弃了利用定逸的打算。

    耳听得曲洋已经在询问店伙：“你们客栈的地方倒是不小，可是这饭菜的口味实在一般，衡阳城内可有什么风味独特的酒楼么？”

    店伙道：“若论菜肴的口味，水酒的香醇，除了回雁楼之外别无他处。”

    “哦？回雁楼么？到要去尝一尝，钱青，非非，咱们明天上午便去那回雁楼逛一逛，中午再回来。”曲洋当下便询问回雁楼的走法。

    自从曲洋传授钱青健武功那天起，他已经不再称呼“钱老弟”或“钱兄弟”了，虽然他没有明确表示，但是称呼的改变就等于是确定了钱青健和他孙女之间的关系。

    活了数百年的钱青健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区别，也是有些无奈，他能够感受到曲非烟的情真意切，也的确备受感动，可是他真的没想再收小妾了，何况曲非烟的年纪还这么小？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钱青健和曲洋来到中院大堂，曲非烟已经早早地等在了这里，毫无避讳地说道：“恒山派这群尼姑走的真早，天不亮就走了，走的时候扑扑楞楞的，害得我也没睡好觉。”

    钱青健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只看了看堂外天色，外面是明媚的晨曦。夜里雨停的时候他是知道的，恒山派离开时虽然刻意放轻了脚步，但是几十人穿过中院，他也是听见了的。

    他估计，久在江湖的曲洋也不会一觉睡到天亮，虽然他们并不在同一个房间，但是这种老江湖在外面风吹草动之时都是相当警觉的。

    果然曲洋只笑着说了句：“走了就走了吧，与咱家又没什么关系，走吧，咱们去回雁楼吃些早茶。”

    钱青健心说这可真天意注定，曲洋祖孙还真就避不开田伯光和仪琳么？不过这种事还是要等到当场才能证实。

    回雁楼距离鸿雁客栈并不远，事实上衡阳城的面积也不算大，别说是衡阳古城，就是北京南京西安开封这些历朝古都，又能有多大的面积了？恐怕远远赶不上现代中国的一个县级市的面积，小岳岳那首五环之歌在古代的城池里只怕一环都唱不出来。

    三个人呼吸着清晨新鲜的空气，说说笑笑就来到了回雁楼前，在晨曦的斜斜映射下，这座近三丈高的酒楼彰显峻拔。

    据鸿雁客栈的店伙介绍，回雁楼是此时衡阳城内最高的建筑。“回雁”两字既是形容此楼之高峨，又有喻示此处酒菜冠绝衡阳之意。

    当地人另有一说，说是回雁楼的名字出自于南岳衡山的回雁峰。回雁峰是八百里衡山的七十二峰之首，向称南岳第一峰。

    回雁楼共分三层，每层的菜品质量价格均有不同，越高的楼层接待的客人身份越高，底层则是面向当地平民开放。

    若按照曲非烟的意思，那必须得去三层玩耍，然而回雁楼的伙计却说早点时三层并不开放，若是客官一定要上去，也是无人伺候。曲非烟也不是执拗之人，随即改了主意去二楼进餐。

    经过木质楼梯，三人在店伙的引领下来到二层，只见这层厅堂里已经有了七八桌客人，最为引人注目的，则是门口单人独桌的一个和尚。

    这和尚生得肥胖高大，有如一尊铁塔也似，即便是坐在那里，也不比常人矮上几分，脖子上挂了一串硕大的念珠，面前的桌子上却是摆着烧鸡肥鸭各种荤菜，更有一只盛米粉用的海碗，碗中盛着浑浊的酒水。

    这和尚对周遭客人往来视而不见，只大口吃肉，大块喝酒，状极粗豪。

    看见此人，钱青健只纳闷一件事：曲洋低调行事，不显山不露水也就罢了，可是不论这酒肉和尚是不是不戒和尚，那田伯光胁迫着仪琳上来喝酒，之后又杀了泰山派的迟百诚，更与天松道人以及令狐冲激斗，难道田伯光就不琢磨琢磨这楼中另有高人么？

    或许真的是色胆可以包天？又或许田伯光认为他的快刀绝技足以令他雄踞回雁楼头么？

    ………………………………

    PS：祝各位书友元宵节快乐！由于今天我需要下厨整治四凉八热十二道菜肴，很有可能全天仅此一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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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 第七〇六章 大胡子与快刀

﻿    追溯到从前在秦城铁厂当电工的年月，钱青健阅读《笑傲江湖》时曾有许多疑问，其中之一就是衡阳回雁楼这个胖大魁巍的和尚。

    这和尚究竟是不是不戒和尚也就是仪琳的生父？

    原著里曾经描写到仪琳的回忆，在仪琳的回忆中，当她被迫陪着田伯光坐在回雁楼二楼上的时候，她亲眼看见二楼楼梯口的一侧坐着一个胖大的和尚，另一侧是一个黄衫小姑娘（曲非烟）与一个人同桌，在令狐冲智斗田伯光获胜时，这胖大的和尚还曾哈哈大笑，为田伯光的吃瘪而叫好。

    但是后来过了许久，田伯光去华山思过崖找到了面壁思过的令狐冲，先逼迫后哀求令狐冲随他同去，两人在路上遇见仪琳父女之时，不戒和尚说出来的话却又显示他是第一次看见令狐冲。

    不戒和尚的原话是这样的——“你日思夜想，挂念看这个令狐冲，我只道是个怎生高大了得的英雄好汉，却原来是躺在地下装死、受人欺侮不能还手的小脓包。这病夫，我可不要他做女婿。咱们别理他，这就走罢。”

    钱青健的疑问就在于，如果眼下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这个和尚就是不戒，那么为何不戒后来会说出意为从未见过令狐冲的那种话来？就算是在回雁楼里喝酒的时候，不戒尚未能与仪琳父女相认，就是说他不知道仪琳是他的女儿，可是他毕竟是见过了这场斗智斗勇并且喝了彩的，后来就不该不认识令狐冲。

    相反的，如果说此刻楼内的胖大和尚并不是不戒，那么原著的作者金老描写仪琳的这样一段回忆，提及了形态特异的这个和尚，难道仅仅是为了让仪琳记起曲非烟是谁么？

    又或者是金老写着写着把前面的内容给忘了，然后出现了前后矛盾的BUG？

    钱青健此刻身临其境，却正赶上揭开疑团的最佳时机，只需静观其变就好。

    曲洋任由曲非烟挑了一个桌子坐了，这张桌子正好是临街窗口，隔着一道楼梯，与那胖大和尚的位置相互对称，点了酒菜之后，三人小酌起来。

    回雁楼的酒菜果然名不虚传。

    渣江米粉、打鱼丸子、耒阳米豆腐、粉蒸螺狮、口味金牛蹄、渣江假羊肉、开屏武昌鱼，佐以口感棉醇的醽醁酒，其风味之独特，口感之独特，即便是屡次吃过黄蓉手艺的钱青健也不得不承认今番大饱口福。他甚至后悔当初在洞庭参加烟波钓叟的葬礼时未能顺便来衡阳逛一逛，以致于错过了美味几百年。

    “还是人家洪七公想得开啊。”钱青健回忆着从前与七叔一路前往湘南的情景，心中感触万千。

    忽然楼下有人说话，是个嗓音微带沙哑的男子：“小师父，你有沉鱼落雁之容。这家回雁楼就是为你开的。咱们上去喝个大醉，大家快活快活罢。”

    一个清脆娇柔的女声道：“出家人不用荤酒，这是我白云庵的规矩。”

    男声又道：“你白云庵的规矩多着呢，当真守得这么多？待会我还要叫你大大的破戒。甚么清规戒律都是骗人的。你师父定逸师太也是经常躲起来，偷偷喝酒吃狗肉。”

    女声急道：“你瞎三话四，我师父从来不躲了起来，偷偷的喝酒吃狗肉。”

    男子哈哈大笑，停了一会儿，想是那女子不肯上楼，忽然男子的语气变得凶巴巴的：“你不上楼去陪我喝酒，我就扯烂你的衣服。”

    耳听得楼梯声响，有人上楼，楼上的七八桌客人闻声纷纷看向楼梯口，钱青健也暂停了怀旧的思绪，心说这田伯光还真是准时，这比拍电影的演员都敬业。

    随着楼梯咚咚声声，一顶灰色僧帽进入楼上诸人的视野，紧接着，随着僧帽下的一张羞花闭月的容颜冉冉而出，一个妙龄尼姑走上了楼梯口。

    但见她清秀绝俗，容色照人，实是一个绝丽的美女，看上去大约十六七岁年纪，身形婀娜，虽裹在一袭宽大缁衣之中，却掩不住窈窕娉婷之态。

    “嗯，这仪琳长得还行，颜值不比李莫愁差。”钱青健在心中给出了评价。

    如此娇俏，如此容貌，令在座的绝大多数人都产生了一种痛惜之感，这么漂亮的女子，怎么会做了尼姑了呢？

    只是这绝美尼姑此刻的神情颇为凄苦，一双大大的眼睛里泪雾朦胧，显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若不是之前有那淫邪的男声在楼下恶狠狠地说话，令人有所顾忌，怕是现在已经有人上前嘘寒问暖，欲施援助了。

    尼姑向前走了三步，那淫邪声音的主人随即现身楼梯口，却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华服男子，生得五官端正，眉目鼻口之间倒也看不出如何淫邪，颌下蓄有一部大胡子，显得很是霸气。手中提着一把单刀，被从东窗照入的晨曦映得寒光闪闪。

    这人目光略一扫视，各桌客人便已纷纷低头，扭头来看的更是急忙回转脖子，不敢与之目光相对。

    而那胖大的和尚自始至终只盯着自己桌子上的肥鸡肥鸭美酒较劲，对身边来往的客人不曾一瞥。不论是曲洋三人上楼，还是尼姑与这大胡子出现，他始终没有理会一眼。

    就是曲洋也把目光看向窗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明知不对少看为佳，事实上这大胡子男子和尼姑从街边走来时都没能逃过曲洋的眼睛，只不过这又有什么呢？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真正的侠士，没有目的的行侠仗义，与他这个日月神教的长老，那是全然的风马牛不相及。

    不回避这人目光的也有，一个是曲非烟，另一个就是钱青健。

    曲非烟自是被仪琳的容光所慑，虽不至于自惭形秽，但总归是惊叹于这女尼的丽质天生，更惊诧于这美貌的尼姑为何会被这持刀的大胡子逼着上楼，居然还威胁要脱她的衣服，而她这身打扮，分明与昨夜遇见的那些恒山派的尼姑款色一致，这尼姑莫非就是那个走失的仪琳？

    那么这男子是谁？真是好大的胆子，他不怕被恒山派那群尼姑撕碎么？

    好奇归好奇，曲非烟也不是行侠仗义之人，她给钱青健解围第一次是为了吃叫花鸡，第二次则是已经一见钟情，虽然她看见此际的仪琳楚楚可怜，但是不代表她就会插手此事。

    这与她爷爷对她的一惯影响也是大有关系的。

    “原来真人版的田伯光是这个模样，若是把这扮相拿到清朝去，说他是成年后的胡斐也有人信啊！”钱青健也没有回避田伯光的目光。与曲非烟不同的是，他早知道今天早晨回雁楼发生的纷纷扰扰，心中全然有所准备，只待见证一番过程，当然见怪不怪了。所以他此刻脑子里想到的是这个有趣的问题。

    大胡子快刀，既是田伯光具有的两大重要特征，也是胡斐的两大特征。胡斐的大胡子是为了纪念程灵素而留，但是田伯光的大胡子在他成为“不可不戒”的那一天，就连同他胯下的那话儿一并成为历史了。

    ………………

    PS：写到衡阳回雁楼的时候，忽然很是怀念二十多年前我在衡阳的那段时光，当时在衡阳某招待所坐了个中巴去了衡山，南岳山顶上的雪景很美（没见过乞力马扎罗峰上的雪，又不敢爬珠穆朗玛，就拿五岳凑合了），蒋委员长为抗日烈士修建的忠烈祠很有纪念意义。嗯，我尊敬抗日阶段的蒋某人。祝融峰、回雁峰，峰峰卓然，气象万千……

    个人认为，二十多年前的衡阳是个好地方，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被千篇一律的城市模版给覆盖了。

    如今中国所有的城市都一样，一样的五环比四环多一环，一样的广场，一样的步行街，一样的美食街，一样的拆迁，一样的起高楼，一样的家乐福、沃尔玛、肯德基、必胜客、麦当劳……

    你有我有全都有，学习兄弟城市先进经验的同时，把最令人回味的传统特色抹掉，唉……感慨几句，书友大大们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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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第七〇七章 令狐冲

﻿    话说田伯光这个人，是《笑傲江湖》中很有意思的一个人。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虽然此人顶着一个万恶淫贼的名号，但是在《笑傲江湖》从头至尾，他只做了一件恶事，说了两句流氓话。

    这一件恶事就是在昨夜的山洞中重重地拧了仪琳脸蛋一把，那两句流氓话其中一句就是威胁仪琳要脱她衣服；而另一句则是在他发现仪琳洗手溪边时说的——“小尼姑生得如此美貌，若是不陪我睡觉可就白瞎了……”

    除此之外，此人在这个故事的全程之中并无其它恶行，反之，倒是做了很多有益于人民的事情。

    或许金老是想要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以田伯光来对比任我行、岳不群、左冷禅、余沧海之流，这些人为了达到称霸江湖唯我独尊的理想而不择手段，对社会造成的危害远远大于万里独行田伯光。

    然而钱青健却不会这么想。

    如同大多数现代的金书读者们以及金系电视剧观众们一样，钱至尊对田伯光痛恨无比。并不会因为田伯光的某些磊落行径而对他产生好感。

    钱至尊曾有名言：“我不淫，则天下人概莫能淫。”

    这句话的意思貌似是一名侠客的宣言，号召全天下的男子尊重妇女，不要作奸犯科，不要践踏女性的意志，其实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这句话的本意是——我这么牛逼的人物也才只收了十来个女人做妻妾，你特么凭啥比我睡的女人多？你比我还牛逼么？

    钱青健认为，虽然在回雁楼田伯光登场之后没有再做什么坏事，但是在此之前呢？天下皆知的淫贼的恶名不是空穴来风，你坏了无数良家妇女的清白贞节，我钱青健就必须收拾你。

    二百年前的欧阳克若不是死在杨康的手里，恐怕早晚也要被钱至尊给收拾了。在钱至尊这一原则下，或许只有杨康才是一个例外，当初杨康在西域搞的乌烟瘴气，钱至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作不知，这是因为杨康一向对他这个结义大哥尊敬有加。

    所以钱青健是想要收拾田伯光的，这想法算不上是英雄救美，因为他也没兴趣把仪琳收了做小妾，另外，就算此刻没有仪琳出现，只需他遇见田伯光，就会想办法对付后者，绝不能留这样的祸害在人间。

    但是何时收拾，收拾到什么程度，是杀还是骟，这个需要斟酌。至少眼下不行。

    虽然以他目前恢复的武功已经可以战胜田伯光了，但是想要手到擒来却还差了许多。他现在恢复了二十七天的武功最多也就跟曲洋、岳不群等人在伯仲之间。

    就是记忆中的岳不群自讨要战胜田伯光，也是三百招开外的事情，而且也只是战胜而已，未必就能杀了对方，也未必就能成擒。

    此外最重要的原因，仍是暂时还不能在曲洋爷孙面前暴露实力。

    田伯光当然也发现了临街窗边的这个书生模样的青年和一个尚未发育成熟的小姑娘在看他，心中微觉惊奇，却也没有节外生枝，他的目光随即扫在了另一侧胖大和尚的侧背上，似是停了一停，见那铁塔一般的和尚未加理睬，便即把单刀往酒楼中央的一张桌子上一拍，叫道：“店家，上酒！拣可口的牛肉猪肉、鸡鸭鱼虾各上一盘！”

    随后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又皱眉看着仪琳道：“还愣着做什么？你坐下！不坐我可真就扯烂你的衣服了！”

    仪琳只好坐下。其余大部分客人也都吓得加快了饮食的速度。

    钱青健暗暗好笑，心说田伯光这一招酷似我当年那天鹰二十大汉，还别说，这一招流氓是流氓了些，但只要对付要脸的女人，那是百试百灵。

    再看那胖大和尚时，只见和尚仍然自顾自饮酒吃肉，对田伯光这一桌的奇异组合无动于衷。钱青健目测，在仪琳的那个角度上也看不见和尚的正脸。

    当即有酒保捧着酒坛送到田伯光桌上，给田伯光和仪琳分别满上一碗。酒保只求卖酒，管他喝酒的是尼姑还是和尚，反正给钱就行。

    之后又有店伙按田伯光的要求端上来几盘肉菜，与胖大和尚那一桌的菜肴类似，尽是鸡鸭鱼肉之属，都是只求丰盛，不求品味。

    田伯光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又抓起一只鸡腿咬了一口，一边咀嚼一边含混着说道：“吃啊，不吃就扯烂你衣服……”

    仪琳目中泪水滚来滚去，说什么也不肯破戒，只打算宁可被田伯光撕烂了衣服也不能喝酒吃肉。

    在她想来，被撕烂了衣服是他人作恶，主动喝酒吃肉是自己破戒，这区别还是蛮大的。

    田伯光见仪琳倔强，双眼一瞪，将手中鸡骨往旁边一扔，就要发作。

    恰在此时，楼梯再响，一个人走上二层，此人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材挺拔，腰中悬了一柄带穗长剑，更显英气勃发。但脸色苍白，满身都是血迹，似是身受重伤，疲累不堪。上得楼来一言不发，径直坐在了田伯光和仪琳之间，端起仪琳面前的酒碗，一口喝干了。

    随即自己捧起酒坛再斟了一碗，放下坛子，举碗向田伯光道：“请！”又向仪琳说道：“请！”又喝干了。

    虽然记忆中也是这样，但是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钱青健仍然有喜感产生，心说令狐冲这是八辈子没喝过酒么？还是这酒算在田伯光的账上不花他的钱？

    事实上他也知道令狐冲苦斗了大半夜滴水未沾，加上失血过多，急需补充，可是这抢酒喝的举动确实令人看了想笑。

    令狐冲再去斟第三碗酒时，田伯光已经向令狐冲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片刻，忽而说道：“是你！”

    令狐冲缓缓放下酒坛，抬头看向田伯光，昂然道：“是我！”

    两个人的眼神碰在一起，谁也不肯避让，田伯光的脸上渐渐有了笑意，向令狐冲大拇指一竖，赞道：“好汉子！”

    令狐冲也向田伯光大拇指一竖，赞道：“好刀法！’

    两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举起酒碗来碰了一下，一同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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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 第七〇八章 快刀

﻿    这时又有两人来到二楼，却是一名中年道士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壮实汉子，两人身上各自背着一柄剑，那剑比寻常长剑略短，但剑身略宽。

    这两人一上来首先就看见了令狐冲和田伯光以及仪琳这一桌的奇异搭配，均是面露异色，那中年道士似是想要说话，却又忍住了，与年轻的汉子寻了一桌坐了下去，唤来店伙点菜要酒。

    钱青健心说这二位应该就是泰山派掌门人天门道人的师弟天松道人和弟子迟百城了，这两人的出现倒是与原著中的顺序不符。

    记忆中，根据仪琳在刘正风府上的讲述，天松道人和迟百诚本来就是在酒楼之中的，这也是钱青健的疑惑之处——五岳剑派同气连枝，田伯光逼迫恒山派女弟子上楼，以扯烂衣服为威胁，逼这么漂亮的女尼姑喝酒吃肉，他泰山派的天松和迟百城耳聋眼瞎么？

    若是不聋不瞎，解释为害怕了不敢惹田伯光也行，但是为何后来令狐冲跟田伯光喝酒扯蛋的时候，迟百城反而来了勇气，挺剑欲杀田伯光？这根本就不合情理嘛。

    所以说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仪琳被田伯光逼得六神无主，兼之后来担心令狐冲的安危，所以导致她的记忆有所凌乱，这才在向她师父定逸复述的时候说错了天松师叔侄入场的次序。

    如今钱青健亲眼目睹这一过程，果然解开了他当年的一个疑惑，但是仍有一个疑惑无法解开，那就是他穿越古代数百年，从未见过古人有大清早起来就饮酒的习俗。

    若说在他穿越以前，秦城铁厂的夜班烧结工倒是有下了班进饭店喝酒的习惯，那是因为卖了一夜苦力之后，需要喝酒解乏，然后趁着醉意朦胧回宿舍睡觉。可是眼下这回雁楼里的八九桌人又是为了什么？

    他自己这桌他当然明白，他们是来吃早点的，只是这菜肴的口味过于鲜美，这才以酒佐餐，令狐冲和田伯光是打了一夜急需补充水分营养也能说得过去。可是这泰山派的师叔侄和那胖大和尚以及其它几桌客人又是为何清晨喝酒呢？总不会是昨夜打了一场通宵麻将吧？难不成这当世的酒鬼都跑到衡阳回雁楼来开会了？

    这个疑问是真的解不开了，亲眼目睹了现场的钱青健都解不开，他相信即便是武侠大师金老先生也解不开。

    他只看了天松和迟百城一眼就转回了视线，却见曲洋也很随意地看了一眼，显然也是心中有数了。五岳剑派的剑型就是招牌，资深老江湖曲洋不可能不认识。

    这边田伯光却对天松两人的到来视而不见，他放下酒碗，对令狐冲说道：“你不是劳德诺！华山劳德诺是个糟老头子，哪有你这么年轻潇洒？”

    钱青健知道，这是昨晚黑夜中令狐冲与田伯光彼此看不见对方的长相。当时田伯光和仪琳都曾追问过令狐冲的姓名，而令狐冲为了保全仪琳以及恒山派女尼的名誉，故意说自己是劳德诺。

    只因仪琳曾被田伯光点中穴道不能行动，令狐冲施救时不知田伯光点的是什么穴，仪琳又说不清楚，因此解不开穴道就只好抱着仪琳躲进山洞之中。这孤男寡女的授受相亲又同处暗室，若是传到了江湖中，没事也成了有事了。但若是说成是华山劳德诺则问题不大，因为劳德诺是个糟老头子，性功能不行了。

    当时令狐冲为了取信于田伯光和仪琳，曾经说“我老人家活了这大把年纪”云云，都是为此。

    如今他一路追了过来，打听着仪琳的下落来到酒楼里，当面锣对面鼓，这冒名顶替劳德诺的计策便已落空。

    果然令狐冲哈哈一笑，说道：“我不是劳德诺。”

    田伯光一拍桌子，说道：“是了，你是华山令狐冲，是江湖上的一号人物。”

    令狐冲笑道：“岂敢！令狐冲是你手下败将，见笑得紧。”

    田伯光道：“不打不相识，咱们便交个朋友如何？令狐兄既看中了这个美貌小尼姑，在下让给你便是。重色轻友，岂是我辈所为？”

    令狐冲却道：“这小尼姑脸上全无血色，整日价只吃青菜豆腐，相貌决计好不了。田兄，我生平一见尼姑就生气，恨不得杀尽天下的尼姑！”

    田伯光笑问：“那又为甚么？”

    令狐冲道：“不瞒田兄说，小弟生平有个嗜好，那是爱赌如命，只要瞧见了骨牌骰子，连自己姓甚么也忘记了。可是只要一见尼姑，这一天就不用赌啦，赌甚么输甚么，当真屡试不爽。……咱们学武之人，一生都在刀尖上讨生活，虽然武艺高强的占便宜，但归根结底，终究是在碰运气，你说是不是？遇到武功差不多的对手，生死存亡，便讲运道了……田兄，你虽轻功独步天下，但若是碰了尼姑，交上了倒霉的华盖运，轻功再高，也逃不了……”

    田伯光一时好似拿不定主意，向仪琳瞧了两眼，摇头道：“我田伯光独往独来，横行天下，哪里能顾忌得这么多？这小尼姑嘛，反正咱们见也见到了，且让她在这里陪着便是。”

    话音未落，刚刚落座的迟百城霍然而起，拔出佩剑，抢到田伯光面前，剑尖指向田伯光的鼻子，厉声喝道：“你！你就是田伯光吗？”

    田伯光不屑道：“怎样？”

    迟百城道：“杀了你这淫贼！武林中人人都要杀你而甘心，你却在这里大言不惭，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说了这句话，挺剑就向田伯光刺去，使的正是泰山剑法中的一招“苍松迎客”，刺向田伯光胡子后面的咽喉。

    众人瞩目中，只听见“噹”、“仓啷”的两声响亮，“噹”的一声是刀剑相交，几乎没有谁能看清原本被田伯光拍在桌面上的那把单刀如何又到了他的手里，却是人人均见刀剑相磕而发出了“噹”的一声。

    再然后，那“仓啷”一声，却是迟百城手中的利剑坠落当地，地面虽是木板，却也将那柄剑弹起数寸之高，才又回落地面。

    再看田伯光时，只见他手中单刀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放回到了身上的刀鞘之中，那原本握刀的手却端起了酒碗，笑眯眯地说道：“来来，令狐兄，咱们喝酒。”

    众人再看那利剑脱手的精壮汉子迟百城，却见他呆呆地站在田伯光的身侧，两只眼球突出，瞳孔依然放大，顺着他的头脸往下看去，只见前胸衣襟上赫然裂开了一道口子，隐隐有殷红的鲜血堪堪渗出，这人竟是已经死了，而身子尚未倒下。

    等到田伯光端起酒碗，说了这句“令狐兄，咱们喝酒。”之后，迟百城的身体才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地。

    好快的刀！

    …………………………

    PS：郁闷了！过了十五总算是把年过完了，刚刚感觉可以每天三更了，就在这章写了2000字时，又特么感冒了，鼻涕眼泪都下来了。本来相写明天一章存下的，这下倒好，又特么得躺着去了。

    又：恭贺“n那谁”一统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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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第七〇九章 手疾和眼快

﻿    如今钱青健所经历的，是一个纷纷扰扰的、没有秩序的时代。

    在这个时代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和情义尽是冷漠与自私，并没有什么真正意义的侠士为国为民。

    即便是有令狐冲这个一个人物，舍生忘死地想要搭救仪琳，无论他心里怎么想，这行为归结到底也还是英雄救美。

    问题就在于仪琳长得太美。

    在相救的过程中以及相救之后，形成的结果就是把一个长得祸国殃民的小尼姑撩拨得春心荡漾、禅基动摇，这是无法抹去的事实。

    没有侠客，也就没有纯粹的不含杂质的正义，也就没有了正常的恻隐和同情。

    在迟百城动手以前，回雁楼的二楼上没有人因为仪琳的遭遇一怒而起。在迟百城胸膛中刀毙命之后，也没有人对迟百城给予同情。

    人们想的无外是，迟百城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二百五，不值得同情。

    田伯光的外号是“万里独行”，这称号是随便得来的么？当然不是。

    想杀田伯光的人有很多，但没有几个是为了那些遭受了蹂躏的妇女伸张正义的，都是想凭借擒杀田伯光来沽名钓誉。至少青城派的掌门余沧海在得知令狐冲不自量力去斗田伯光的时候，就是这样认为的。他认为令狐冲第一是为了出名，第二是为了仪琳的美色。

    既然想杀田伯光的人如此之多，为什么田伯光还活着？这“万里独行”显然不是闲庭信步般溜达过来的，必然经历了无数次的恶斗激战，然而，直到此刻田伯光也还活着。

    泰山迟百城，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么？实在是个没脑子的二货。

    “不知道自己能吃几碗干饭，这样的脑残智障死了也好。”钱青健就是这样想的。如同曲洋以及那胖大和尚一样，钱青健对迟百城也是毫不同情。就是仪琳都没觉得迟百城的死有什么可歌可泣之处。

    那些原本就被田伯光吓得噤若寒蝉的食客们就更不要说什么同情了，他们饭都不敢吃下去了，纷纷绕开中央的杀人现场，贴着厅堂的边走到了楼梯口，仓惶离去，其中有一个走得急了，还踩空了楼梯，骨碌碌滚了下去。

    不能随波逐流的是天松道人。

    无论是作为迟百城的师叔还是泰山掌门人的师弟，他都必须与田伯光一战。这跟正义与否已经没有太大的关系，这甚至不能说是为师侄报仇，这是泰山派乃至五岳剑派的脸面。

    如若弃战，则脸面无存。

    天松道人当然不是愣头青，他当然知道以自己的剑法恐怕无法与田伯光的快刀匹敌，因为他很清楚他无法一招拿下迟百城，对比之下，高低立判。

    但是此战势在必行！明知不敌也要一战，这是多么无奈的事情？

    不知道是由于紧张和恐惧，还是愤怒和羞恼，天松道人一张脸变得铁青，一语不发地抽出长剑，一个纵身便抢到了田伯光的身侧。

    “杀！”“杀！”“呀呀！”天松道人连声猛喝，一柄剑如同疾风裹挟着暴雨，骤然泼向田伯光的上身。

    而田伯光却仍根本没有起身，就这么坐在椅中，只是那柄入鞘的单刀却不知如何又回到了他的手里，只见他微微侧身，斜眼看向天松，单刀信手劈抹斩剁，“叮叮噹噹”一阵金铁交鸣，将来袭剑招全部挡在门户之外，竟是云淡风轻般的写意。

    天松足足攻了二三十剑，田伯光就这么坐着轻描淡写地挡了二三十招，直若狸猫弄鼠，老叟戏婴儿。

    “师弟和师兄，天松和天门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么？”钱青健看着这场狠斗心生感慨。

    钱青健认为，作为泰山派的掌门，天门道人自然是与岳不群、定闲师太、莫大先生平起平坐的，而平起平坐的资格不能仅仅凭借一派掌门的身份，更应该有足够的武功相匹配。

    既然岳不群能胜田伯光，那么天门道人应该也差不多。只是这天松未免太过稀松了一些。

    他很清楚地看到，天松使出的剑招的大部分依稀便是一百多年前他传给纪晓麟的剑招，只不过似乎已被人改动增补了许多，其中夹杂了太多的华而不实的东西，用于实战有弊无利。

    “这特么是谁吃饱了撑的往剑招里面掺水呢？”钱青健好气又好笑。

    不论是武学还是哲学方法论以及其它什么，国人掌权者从古至今都喜欢所谓的提高和创新，一代领路人必须推出一个口号，阐述一套思想，开创一派新气象，否则就显得他不如前任。

    武学掌门如此，朝廷的当权者也是如此，这种思想学五年，那种口号学五年，最后却什么东西都没学到，实质上就是在对上逢迎阿谀的虚伪中丢掉了祖宗传下来的精髓。

    世间各个武学门派起起落落，各领风骚几十年，随后便会颓废下去，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导致的。门派中若是百年不遇一位不世出的才俊，门派即可在此人的带领下兴盛几十年，而当这位杰出者死去，接任者东拼西凑不懂装懂一番，弟子们就不知道该学什么好了。

    为什么少林寺的武学几乎能够始终屹立于武林之巅？因为少林寺不论出来什么人才，七十二绝技都是无人敢于改动的。正因为如此，少林武学才不至于被改成花拳绣腿。就是在百年前少林九阳功问世并且大放异彩之时，也仍有半数僧众坚持去练七十二绝技。

    泰山派的武学传承当然无法与少林寺相比。

    当年的纪晓麟虽然也算聪明，却远远不及更早的王重阳、林朝英那般睿智绝世，若是他将钱青健传下的以全真古墓为基础的武功“去芜存菁”一番，难免就会落了下乘，究竟去的是不是芜？存的是不是菁？这不是他纪晓麟个人可以盖棺定论的，这需要时间去检验。

    本来就是狗尾续貂的剑法，再加上泰山派这一百年来也不知道换了几任草包掌门加以“创新”，更在五十年前与魔教十长老的大火并中失传了许多精妙招式，沦落到眼下天松的似是而非也就情有可原了。

    “看来纪晓麟死加入了泰山派了。”钱青健边看边想。

    他并不知道纪晓麟成立泰山派的事情，当年他把这个小舅子留在了岱庙，自己带领妻妾和三大法网以及明教五行旗去了嵩山，又从嵩山去了福建莆田，此后直至扬帆出海，再也没有跟纪晓蓉的娘家有过什么联系。

    在他的记忆里，泰山派的创始者应该是东灵道长，那是距离此时三百多年以前的人物，而距离此时三百多年以前，正是独孤求败叱咤江湖的岁月，就是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也还年幼，否则为何没有东灵道长的传说流入江湖？

    关于泰山派的起源，钱青健并未如何关心，因为当他到了岱庙的时候，前有赵敏阳谋设陷，后有朱元璋阴谋夺权，根本没有心思去查问被赵敏关押在岱庙之中的那伙全真道士的来历。

    其实在当时，即便是被赵敏关押起来的那些全真道士也不知道，岱庙的历史上确有东灵道长其人，也确实是在泰山修炼有成的。

    只不过三百年前的东灵道长并未在泰山开宗立派，否则泰山派以及东灵道人何以在射雕神雕时期皆无声名？就是亲身经历过两雕时代的钱青健也从未遇见泰山派的人物。

    及至后来，湖北汉阳的纪老英雄想念儿子，又去岱庙探望，得知儿子准备常驻东岳时，便斥巨资翻修岱庙，重塑神像金身，给儿子创造更好的居住环境。

    在翻修岱庙之时，纪晓麟无意间寻到了一部剑谱和一柄黑铁短剑，短剑之上刻有署名为东灵道人。

    其时纪晓麟武学境界已经不俗，一练之下，发觉东灵道人这门剑法虽然比之他姐夫钱青健传授的剑法稍有不及，但也不是全然逊色。颇有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效果，不禁对这位泰山岱庙的前辈心生敬意。

    于是在纪晓麟开宗立派之时，考虑到自己声望不足，只是依靠姐夫是武林至尊才获得他人的尊敬，就将东灵道长之事告诉了岱庙群道，并且宣称泰山派的开派鼻祖是东灵道长而非他纪晓麟，同时他以黑铁短剑作为掌门信物，代代相传至今。

    泰山派的这段门户往事，如今已经不为世人所知了。钱青健当然也不知这些未曾载入原著的花絮，此际他在观看天松剑法的同时也在留意田伯光的快刀。

    田伯光的刀固然快的令人眼花缭乱，但是在钱青健的眼睛里却是一招一式，清晰无比。

    但凡练武之人皆须锻炼“手眼身法步”，这其中的“眼”，并不是单指追求视力的及远，更追求眼睛的“疾”，也就是眼睛的反应速度。所谓手疾眼快就是这个道理。

    不论是对敌肉搏之际，还是远程暗器攻防，武者的眼速是一项很关键的属性，极大地影响着胜负的结果。

    魔术师的手比常人的眼睛更快，所以魔术得以神奇。但是在搏斗之中，眼睛若是不及对方的手速、又或不及对方暗器的速度，那岂不是送死的节奏——没等看见，先中招了。

    钱青健功力最盛之时，用弹指神通打出来的鉄丸就已经超越了寻常武者目力的极限，没有人能看得见他的暗器是什么，世间武者因而对他的暗器畏惧至极，当年的少林三渡不敢离开树洞去找钱至尊较量，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或许古龙中那例不虚发却从来都没人看见的小李飞刀，也是因循了这个道理。飞刀打击的对象在看见飞刀时，飞刀已在他的要害上钉着，而中刀者在看见飞刀的同时气息已绝。就是有旁观者存在，也只能看见小李探花的敌人中刀死去，却看不见那飞刀划过的轨迹。

    那么话又说回来，李寻欢能不能看见他自己飞刀的轨迹？或问，钱青健能不能看见他打出去的如同子弹一样的鉄丸？

    钱青健不知道李寻欢能否做到这一点，但是他知道他自己，他是能看见那鉄丸的飞行轨迹的。

    因为他练了数百年的眼速。不说他锻炼眼速的方法有多先进，只说他锻炼的时间，就是他人无法企及的漫长。

    能够看清子弹轨迹的眼睛，如何看不清田伯光的快刀？事实就是，他不仅看得清这快刀的一招一式，他甚至觉得这刀法太慢！

    嗯，比南宋末年临安皇宫里的那个红衣太监慢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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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 第七一〇章 彪悍的人生，拼命地解释

﻿    所谓难者不会，会者不难。

    田伯光的快刀在迟百城和仪琳以及那些寻常食客的眼里是快得不可见的。但是在天松道人以及此际的令狐冲眼里，就变成了可见，可见但是看不清楚，是为快刀。

    但是在曲洋的眼里，田伯光的快刀又是另外一个速度，这速度快是快了，但是只凭这种快速的刀法想要砍到曲洋一刀却是做不到的。

    田伯光的快刀非但砍不了曲洋，而且，五岳剑派的掌门人他一个都砍不了。

    这就意味着但凡武功达到五岳剑派掌门那般地步之人，其眼速也都有着一定的火候了。在这样水平的人的眼里，田伯光的快刀快则快矣，却是完全可以抵御甚至反击的。

    别人不说，就说华山掌门岳不群的老婆宁中则就具备这个实力。

    与五岳剑派掌门这些修炼了三五十年武功的小家伙们相比，田伯光的快刀在钱青健的眼中就变成了慢刀。

    当然，此时的钱青健仅仅是眼速高人甚多，这并不等于他与田伯光对阵就能一举拿下对方。

    眼速没有轮回，他的武功却是轮回了的。

    田伯光的刀法他当然也认识，这天下之间的武功没有哪样是他认不出来历的，就算是独孤九剑，虽然他本人始终未能学会，但若是有人在他面前使用独孤九剑，他也是能够看得出来的。

    田伯光的刀法来自于西域，是青教一脉，但与当初杨康所使的青教刀法又有诸多不同，似乎这种刀法另有一支传承。

    在钱青健看来，这路刀法没什么了不起的，按照田伯光这一支的传承，倘若练到极致，无非也就是胡一刀那种水平；或者按照杨康那一支传承练下去，最终也就是血刀老祖那种境界。

    这刀法在钱青健的眼中不值一哂，但是天松道人可就吃不住劲了，一阵刀剑相击之后，围着田伯光身后左冲右突的天松已经成了守方，而坐在桌边的田伯光却俨然成了攻方。钱青健可以看得出来，若非田伯光有意卖弄，那么只需他稍稍欠身离席，便可斩天松于刀下。

    就在此时，令狐冲拔剑出手！隔着桌子一剑刺向田伯光的左肩，其时田伯光右手单刀正攻向天松，左肩自是空门大露。

    这是令狐冲的偷袭当然奈何不得万里独行，刀光从右至左电闪而过，“噹”的一声，已经将宝剑磕开，田伯光随即站起身来，单刀左右虚劈，封了一个门户，笑道：“你们一起来也成。不过你可别以为我站起来是惧怕你的华山剑法。”

    令狐冲道：“此话怎讲？”

    田伯光道：“我当你是朋友，你出兵刃攻我，我如仍然坐着不动，那就是瞧你不起。我武功虽比你高，心中却敬你为人，因此不论胜败，都须起身招架。”

    说到此处，他转身用刀一指避在一旁的天松：“对付这牛鼻子却又不同……”

    令狐冲哼了一声，道：“承你青眼，令狐冲脸上贴金。”趁田伯光看向天松，蓦地跳起空中，在凌空飞跃桌子的同时，嗤嗤嗤连攻三剑。三剑去势凌厉，剑光将田伯光的上盘尽数笼罩，第二剑比第一剑的劲道更狠，而第三剑又胜过了第二剑。

    钱青健看得直摇头，记忆中此时令狐冲使出来的乃是岳不群的得意独创剑招，美其名曰“太岳三青峰”，其实却是狗屁不通的玩意，以剑攻敌又不是三级跳远，力分三波则每波皆弱，更兼之身体腾空难以转折，若是岳不群亲自使用此招以内力碾压对手也还罢了，但是以令狐冲的微薄功力使用这种剑招实与找死无异。

    这种偷冷子出招当然伤不到田伯光，田伯光哈哈一笑，接一招，退一步，手上连挡三招，脚下连退三步，还不忘给令狐冲面子，喝彩道：“好剑法！”又转头向天松道人：“牛鼻子，你为甚么不上来夹攻？”

    在令狐冲出手的同时立即远避的天松冷冷道：“贫道是泰山派的正人君子，岂肯与令狐冲这等淫邪之人联手？”

    仪琳忍不住说道：“你莫冤枉了这位令狐师兄，他是好人！”

    天松冷笑道：“他是好人？嘿嘿，他是和田伯光同流合污的大大好人！啊！”

    天松正说得解气，突然之间，只见刀光耀目，只来得及拼命后撤三寸，“啊”的一声大叫，脸上神色变得十分古怪，双手按住了胸口，指缝之间已有鲜血潸潸而出。

    这边的田伯光还刀入鞘，若无其事地说道：“坐下，坐下！喝酒，喝酒。”

    “傻*逼。”钱青健心里给了天松一个简单而中肯的评语，装逼不要紧，问题是你装逼也不分分时候，田伯光都站起来了，你还敢在那里玩嘴炮，挨了刀也是活该。

    仪琳惊得花容失色，连声道：“你……你别杀他。”

    田伯光哈哈一笑坐回桌边：“我这不是坐下了嘛？小美人儿说不让杀，我就不杀。”说话间根本不去看那遭受了重创的天松一眼，显得极有把握。

    天松自知再待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不如出去联系同在衡阳的师弟天柏道人，于是绕开田伯光的桌子，狼狈下楼。

    令狐冲还想追上去慰问施救，却被田伯光探臂拉住：“令狐兄，这牛鼻子骄傲得紧，宁死不会要你相帮，又何苦自讨没趣？”

    田伯光这句话恰恰道出了钱青健的心声。说起来钱青健对令狐冲这个人很是厌恶，厌恶之处就在于令狐冲总是在做自讨没趣的事情。

    岳不群开革他出师门，他一点志气都没有，还死皮赖脸地去对岳不群献殷勤，献殷勤也还罢了，关键是每次都落得个灰头土脸，还总是被害的命悬一线，这不是贱骨头么？

    岳灵珊移情别恋，对令狐冲冷若冰霜，可是令狐冲就爱这一口，放着颜值、气质、身份、地位远超岳灵珊的任大小姐的温柔体贴不去理会，就愿意去用热脸贴岳灵珊的冷屁股。这行为貌似对感情忠贞不渝始终不移，其实给人的感觉就是恶心。

    虽然说与另一世中的张无忌相比，令狐冲算不得圣母，但是这种以德报怨的恶心事真没少干，不论是谁设身处地的替他感受一下，都会恶心的要死。

    如果说今日的迟百城是智障，天松是傻*逼，那么令狐冲比这两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令狐冲不会懂得“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这种逼格甚高的警句，他选择了与众不同，选择了标新立异，却又要为自己的高调担负太多的责任和后果，没完没了的自虐不说，还要让亲友为他承受折磨。

    所以在钱青健的眼里，田伯光固然可杀，令狐冲也让他厌烦。

    被田伯光拉住的令狐只好苦笑摇头，坐下来一连喝了两碗酒。

    田伯光道：“这牛鼻子武功不错，我这一刀砍得不算慢，他居然能及时缩了三寸，泰山派的玩艺倒真还有两下子。令狐兄，这牛鼻子不死，今后你的麻烦可就多了。刚才我存心要杀了他，免你后患，可惜这一刀砍他不死。”

    令狐冲笑道：“我一生之中，麻烦天天都有，管他娘的，喝酒，喝酒。田兄，你这一刀如果砍向我胸口，我武功不及天松师伯，那便避不了。”

    田伯光笑道：“刚才我出刀之时，确是手下留了情，那是报答你昨晚在山洞中不杀我的情谊。”

    令狐冲道：“昨晚山洞之中，在下已尽全力，艺不如人，如何敢说剑下留情？”

    田伯光哈哈一笑：“当时你和这小尼姑躲在山洞之中，这小尼姑发出声息，被我查觉，可是你却屏住呼吸，我万万料不到另外有人窥伺在侧。我拉住了这小尼姑，立时便要破了她的清规戒律。你只消等得片刻，待我魂飞天外、心无旁骛之时，一剑刺出，定可取了我的性命。令狐兄，你又不是十一二岁的少年，其间的轻重关节，岂有不知？我知你是堂堂丈夫，不愿施此暗算，因此那一剑嘛，嘿嘿，只是在我肩头轻轻这么一刺。”

    令狐冲道：“我如多待得片刻，这小尼姑岂非受了你的污辱？虽然我讨厌尼姑，但恒山派总是五岳剑派之一。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我怎能容你辱及这位恒山派的师妹？”

    钱青健始终在听着看着，发现自始至终都没有人提及仪琳的法号，想来从昨夜到现在，也没人询问仪琳如何称呼，令狐冲便是师妹师妹的叫，田伯光则是称呼仪琳为小尼姑、小美人儿。

    如果那始终对身边事不闻不问的胖大和尚就是不戒，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才不知道这个小尼姑就是他的女儿。

    不过如此看来田伯光和令狐冲也是够脑残的，这酒楼上又是杀人又是打架的，寻常客人早已经跑了个干净，就是酒保和店伴都不敢来到二楼了，可是还剩两桌人泰然自若在这里饮酒吃菜看热闹，难道这不值得关注一下么？

    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这两桌人至少也是不怕田伯光的快刀的，可是田伯光和令狐冲硬是没理这个茬。

    纳闷之中，只见田伯光笑道：“话是如此，然而你这一剑若再向前送得三四寸，我一条胳臂就此废了，干么你这一剑刺中我后，却又缩回？”

    令狐冲道：“我是华山弟子，岂能暗箭伤人？你先在我肩头砍一刀，我便在你肩头还了一剑，大家扯个直，再来交手，堂堂正正，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令狐冲这句话尤其令钱青健厌恶，在昨夜那种情况下，你令狐冲要不然就莫问闲事拍屁股走人，要不然就痛施辣手除恶务尽，娘娘们儿们儿的跟田伯光讲究什么暗箭明枪？这笑傲江湖的时代里有人讲究这个么？如果不是身具主角光环，像令狐冲这样混迹于笑傲时代能活几天？

    田伯光哈哈大笑，道：“好！我交了你这个朋友，来来来，喝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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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牙齿掉满地

﻿    令狐冲道：“武功我不如你，酒量却是你不如我。”

    田伯光道：“酒量不如你吗？那也未见得，咱们便来比上一比，来，大家先喝十大碗再说。”

    令狐冲皱眉道：“田兄，我只道你也是个不占人便宜的好汉，这才跟你赌酒，哪知大谬不然，令我好生失望。”

    田伯光斜眼看他，问道：“我又如何占你便宜了？”

    令狐冲道：“你明知我讨厌尼姑，一见尼姑便周身不舒服，胃口大倒，如何还能跟你赌酒？”

    田伯光又大笑起来，说道：“令狐兄，我知你千方百计，只是要救这小尼姑，可是我田伯光爱色如命，既看上了这千娇百媚的小尼姑，说甚么也不放她走。你要我放她，唯有一个条件。”

    令狐冲道：“什么条件你说出来罢，上刀山，下油锅，我令狐冲认命了，皱一皱眉头，不算好汉。”

    田伯光笑嘻嘻的斟满了两碗酒，道：“你喝了这碗酒，我跟你说。”

    令狐冲端起酒碗，一口喝干，道：“干！”

    田伯光也喝了那碗酒，笑道：“令狐兄，在下既当你是朋友，就当按照江湖上的规矩，朋友妻，不可戏。你若答应娶这小尼姑为妻，我就即刻放了她，还向她作揖赔罪，除此之外，万万不能。”

    令狐冲呸的一声，道：“你要我倒足一世霉么？此事再也休提。你也不要再开这等无聊玩笑，令狐冲当场给你气死，哪还有性命来跟你拚酒？你不放她，咱们便来决一死战。”

    田伯光笑道：“讲打，你是打我不过的！”

    令狐冲道：“站着打，我不是你对手。坐着打，你便不是我对手。”

    先前田伯光坐在椅上一直没起身，却挡架了泰山派好手天松道人二三十招凌厉的攻势，其坐斗的本领不可谓不高，然而令狐冲居然说坐着打田伯光不行，田伯光当然不忿，却料定令狐冲是在胡言乱语，因此也不生气：“令狐兄，田伯光佩服的，是你的豪气胆识，可不是你的武功。”

    令狐冲道：“令狐冲佩服你的，乃是你站着打的快刀，却不是坐着打的刀法。”

    田伯光摇头道：“你这个可不知道了，我少年之时，腿上得过寒疾，有两年时光我坐着练习刀法，坐着打正是我拿手好戏。适才我和那泰山派的牛鼻子拆招，倒不是轻视于他，只是我坐着使刀使得惯了，也就懒得站将起来。令狐兄，这一门功夫，你是不如我的。”

    令狐冲道：“田兄，你这个可不知道了。你不过少年之时为了腿患寒疾，坐着练了两年刀法，时候再多，也不过两年。我别的功夫不如你，这坐着使剑，却比你强。我天天坐着练剑。”

    田伯光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说道：“当真有这回事？在下这可是孤陋寡闻了，倒想见识见识华山派的坐……甚么剑法啊？”

    令狐冲笑道：“这些剑法不是我恩师所授，是我自己创出来的。”

    田伯光一听，登时脸色一变，道：“原来如此，令狐兄人才，令人好生佩服。”

    武学之中，要新创一路拳法剑法，当真谈何容易，若非武功既高，又有过人的才智学识，决难别开蹊径，另创新招。以华山岳不群之能，创出来的新招也不过一手之数，而且还是画蛇添足、狗尾续貂，真正的经典招式都是一代宗师惊才绝艳拟设又经过千锤百炼的实战印证了的，这是一般人能够创出来的么？

    令狐大哥嘻嘻一笑，说道：“不瞒田兄说，我每天早晨出恭，坐在茅厕之中，到处苍蝇飞来飞去，好生讨厌，于是我便提起剑来击刺苍蝇。初时刺之不中，久而久之，熟能生巧，出剑便刺到苍蝇，渐渐意与神会，从这些击刺苍蝇的剑招之中，悟出一套剑法来。”

    田伯光听了，却脸色铁青，怒道：‘令狐兄，我当你是个朋友，你出此言，未免欺人太甚，你当我田伯光是茅厕中的苍蝇，是不是？好，我便领教领教你这路出恭剑法！”

    令狐冲一摆手道：“好，既然如此，咱们得订下一个规条，胜败未决之时，哪一个屁股离开了椅子，先站了起来，便算是输了。”

    田伯光道：“不错！胜败未决之时，哪一个先站起身，便算输了。”

    钱青健知道即将发生的就是这两个人的坐斗，但是他已经没有心情再看下去。因为这段情节太让人捉急。

    ——令狐冲绞尽脑汁死皮赖脸的纠缠田伯光，只为了让仪琳逃命，就是猪都知道只要仪琳一走，令狐冲和田伯光再无恩怨，兄弟俩猜猜拳、喝喝酒也就没事了。

    但是仪琳偏偏不肯舍弃令狐冲独自离开，骂她哄她骗她劝她一概没用，就是不走，急得令狐冲都快跪下给她磕头了，求着她走，她才慢慢悠悠地走到楼梯口，却又翻出窗子到了三层阁楼旁边的瓦面上看着下面的打斗结果，也不想想以她的轻功如何能够不被田伯光发现？就是武功更弱的令狐冲也听见她上了三层，何况是武功更高的田伯光？

    这不是坑死人不偿命么？

    就这样，仪琳就这么傻呵呵眼巴巴地看着令狐冲为了救她，一刀一刀地被田伯光切成了滚刀块。

    还有什么事是比这个更气人的？

    纵然仪琳有千般娇媚，万种风情，只凭她脑袋被驴踢了这一行为，就足以令钱青健对她的好感化为烟云。

    钱至尊从来都不喜欢智障型的美女，脑子不好的美女长得再美也不行！

    钱青健原本还想看到令狐冲用计取胜的那一刻，想看到田伯光恼羞成怒之下却遵守赌约舍了仪琳而去，更想看到那胖大和尚最终是去是留还是如何，但是这一刻他真的是看不下去了。

    不是为了帮助令狐冲，也不是为了惩治田伯光，更不是为了搭救仪琳，他只是不想再看下去，穿越以前看书的时候就曾经恶心的不行，今天他实在不想再被仪琳恶心一回了。

    所以他做出了一个举动，像是一不小心，把一只土陶粗瓷的小酒碗碰落在地，“啪”的一声摔了个粉碎。

    仪琳和令狐冲同时回头，田伯光也看向了这边，同桌的曲洋也转头察看发生了什么事，此前他的目光始终未离田伯光那一桌。

    曲非烟连忙问道：“钱大哥，怎么了？”

    “没事，就是一不小心碰掉了酒盏。”钱青健看着转过头来的仪琳说的若无其事。

    “看剑！”令狐冲抓住田伯光分神的时机，一剑刺出，田伯光面露不屑，目光仍然停留在钱青健的脸上，而手中的单刀已经将令狐冲的长剑劈开。

    曲洋和曲非烟祖孙两人的注意力立即被这场坐斗吸引了过去，没有人注意到，在如此惊心动魄的紧要关头，仪琳的目光却与钱青健的目光彼此“粘”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这当然是钱青健施展了《九阴真经》里面的“移魂大法”，把仪琳给催眠了。

    这移魂大法只能用于比自己内力更低的人，若是用于内力较高之人则施术者很有危险，再如对方的功力与自己不相上下，那么能否催眠成功，还要看对方是否一直盯着施术者的眼睛看。

    因此，貌似在此时此刻的这层酒楼里，钱青健能够催眠的人只有令狐冲、仪琳和曲非烟，催眠曲非烟自然没什么用途也对不起人家，而令狐冲一直背对这边，刚才转头看了这桌一眼便迅即回过头去，偷袭田伯光，钱青健想催眠他也没有机会，再说了，催眠令狐冲也没什么意思。

    令狐冲和田伯光的打斗一上来就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令狐冲已经使尽浑身解数，拼了这条命去攻击田伯光，他再也不顾上察看仪琳的状态，只焦急地喊着：“恒山派的小师妹，你快走啊！”

    仪琳的确已经站起身来离开了桌子，但是田伯光却满不在乎：“哈哈，先让小尼姑跑出去十里，老子照样能把她捉回来，万里独行是白叫的不成？”

    这一刻，就是曲洋和曲非烟也没留意仪琳的表现，仪琳如同梦游一般走到了楼梯口，却停在钱青健的身边。

    “乖，听话，去告诉那个大和尚你叫什么，你是怎么进入恒山派的。”

    仪琳的耳边传来钱青健轻柔的语声，如同飘渺在梦境之中的仙旨纶音，似真似幻，几不可闻。

    在令狐冲和田伯光的激烈拼斗中，这语声细若蚊鸣，只有仪琳一个人能听清楚，等到曲非烟惊觉仪琳站在钱大哥身边再看过来时，这句话已经说完了，而且曲非烟也不能确定钱青健说话没有与或说了什么。

    在曲非烟疑惑的目光中，仪琳顺从地走到了那个胖大和尚身边，痴痴说道：“我叫仪琳，小时候我父亲送我进了恒山派，拜在定逸师太的门下……”

    “什吗！你是仪琳？”胖大和尚腾地一声站了起来，脸色瞬间涨得红里发紫，就连那肥硕的耳朵也都紫了起来。

    他等着铜铃一般的眼睛喝道：“你你你，你再说一遍？”

    如此一来，钱青健施加给仪琳的催眠立时失效，仪琳蓦然从梦游状态清醒过来，看见这高大威猛的胖和尚震怒，尚且不知何故，只吓得小脸儿煞白，就欲后退。

    大和尚却一把抓住了仪琳的手臂，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回手就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啪”，这一声响亮甚至盖过了田伯光与令狐冲的刀剑交击之声。

    人人都被大和尚的异动所吸引，甚至打斗的两人也暂停了攻防，向那胖大和尚看去，只见大和尚的脸颊赫然肿起老高，忽然狮口一张，喷出一口鲜血，其中竟然和着两颗牙齿。

    众人正不解其意，只见他一步跨出，铁塔般的身躯竟已到了田伯光的面前，田伯光顿生警觉，心知不妙，他也是杀伐果断之人，才不会先理论个过来过去，直接提刀就斩，怎知手臂只举起一半便觉通体酸麻，不仅无法扬刀砍人，反而连握刀的手都失去了力气。

    “噹啷”，单刀落地。田伯光已经如同一条死狗一样被胖大和尚捏住了脖子，提在半空。

    “你个王八羔子，居然敢欺负我女儿！我揍死你狗日的！”胖大和尚一手掐脖，另一只手反反正正连续扇了田伯光十几个耳光，直打得他自己的胸腹之间被鲜血浸透这才暂停。

    这一番耳光过后，田伯光满口牙齿一颗不剩，全部和着血喷了出来，一张脸早已经肿得比猪头还大，若不是他也有一身不弱的武功，早就一命归西了。

    胖大和尚暂停耳光是因为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扭头冲着仪琳说道：“琳儿！你过来，趁着这王八羔子还活着，你揍他一顿出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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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锁喉擒拿手

﻿    这般情况之下，钱青健已经完全可以确定，这个和尚就是不戒和尚了。

    耐人寻味的，是不戒和尚的武功。

    按理说以田伯光的快刀加轻功身法，在不戒和尚的手下无论如何也能走个三四十招，但是此前不戒和尚一直在那里专心致志地喝酒吃肉，突然站起来还自己扇了自己一记耳光，种种惊人之举令田伯光无法预料他的所作所为，导致一招被擒也是情有可原。

    不戒和尚的武功究竟有多高？记忆之中的《笑傲江湖》只描写了不戒和尚的武功大致高于未练辟邪的岳不群，几与左冷禅在伯仲之间。

    即便是这个等级，也是通过诸多角色的对战对比出来的，其中一个重要的参照物就是田伯光。

    田伯光可以跟余沧海打个难解难分，而余沧海在与岳不群激战甚久之后自知不敌而走，但是不戒和尚却能轻而易举地降服田伯光。虽然各类武功之间自有相克一说，但是通过不戒和尚力压桃谷六仙亦可证明他的武功是高于岳不群的。

    然而不戒和尚用的是什么招式？师承何处？原著中通篇未曾给出描述，只知道不戒和尚曾是屠夫出身，即杀猪宰羊卖肉的，类似于北宋年间的镇关西。

    不戒和尚的师承就是一个迷，给人的印象是他的内功高绝，对敌只用一对肉掌，却无人知道他的武功名称路数。

    就是此际身临回雁楼的钱青健也有些拿捏不准了。

    然则钱至尊不是通晓天下各家各派武功么？无论不戒和尚所用招式隶属于数百年来的哪家哪派，钱至尊又如何看不出这招式的来历？

    钱至尊难捏不准的原因是，不戒和尚这门武功竟然像极了传说中的“锁喉擒拿手”。

    “锁喉擒拿手”是谁的武功？那是四百多年以前丐帮副帮主马大元的家传绝技。钱青健之所以拿不准，是因为自从马大元被妻子康敏和白世镜合谋害死以后，武林之中已经无人使用这门武功。

    当然，除了马大元之外，跟马大元“莫逆之交”的白世镜也是懂得这路武功的几套招式的，否则他就无法用锁喉擒拿手杀了马大元并且嫁祸于姑苏慕容。

    而姑苏慕容才是钱青健此生唯一见过这路功夫的传承线索。

    王语嫣自然是懂得“锁喉擒拿手”的，在她的女儿嫁给卓不凡的儿子时，王语嫣把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学汇聚成册，一并做了女儿的嫁妆。

    后来，还是在昆仑光明顶碧水寒潭旁边的地牢中，卓千悦的父亲卓有成曾经给钱青健演练过这门武功，当时卓有成为了送钱青健逃出地牢，将一生所学全部教了钱青健一遍。

    不戒和尚身高马大，使用这门武功简直是再适合不过了，况且他的内力雄浑，两下合一便相得益彰。

    这内功心法当是“锁喉功”的内功，马大元能作为萧峰的副手，一身功夫也弱不到哪里去，至少也该在丐帮众位长老之上，由此可见这路功夫相匹配的内功也自不俗，拿到四百年后的今天来，练到可以横扫江湖的地步也未尝不能。

    这路武功就好像是为不戒量身定做的一样，纵观笑傲全书，不戒和尚使这套“掐脖子功夫”掐完了田伯光又掐桃谷六仙，掐完了桃谷六仙又掐嵩山派的狄修，不论掐谁，谁都只有空自挣扎，有如二人转小品里面某人掐宋小宝那画面一样，被掐者全无还手之力。想来即便是《天龙》时代的那几位高人使出这套武功来也赶不上不戒这般得心应手。

    至于究竟是谁把这路武功传到了四百年以后，钱青健实在是判断不出了。马大元没儿子是事实，但是他没兄弟也没徒弟么？不得而知；白世镜没传人么？不得而知；慕容博和慕容复没有将这路武功教给别人么？也是不得而知。就是最后杀死白世镜的萧远山，也是用了锁喉擒拿手的绝招。虽然马大元撒手西归，但是世上会使这门武功的人还真的不少。

    判断不出传承脉络就不再判断了，反正这也是无关紧要的一件事情。看见仪琳走过去流着泪喊了声爹爹，钱青健知道这对父女这是提前相认了，此时已是不得不认的局面。

    在钱青健的记忆里，因为没有他这般介入，在田伯光输给令狐冲离去之后，令狐冲险被青城弟子罗人杰所杀，而后仪琳抱着令狐冲的身体走出回雁楼。想来不戒和尚后来得知在他眼皮子底下受辱的尼姑竟是女儿时，或许会由于羞愧而掩饰过去，所以在再次见到令狐冲时，才假作不识，反正在回雁楼上喝酒时令狐冲也没怎么留意他这个和尚。

    得出来不戒和尚武功的大致水准，钱青健就感觉到了这里的危险。他基本可以断定，不戒的功夫是在曲洋之上的。他如今恢复的武功纵然不逊于曲洋，但是肯定不如不戒，就是能够抵挡疯狂的不戒多久都很难说，而最关键的还是他此刻不想展露武功。

    此地已成是非之地，不戒又已经气得发疯，万一胡乱迁怒他人，伤了曲洋还是小事，耽误了他中午喝血练功那可不得了。

    趁着仪琳摇动不戒的胳膊央求父亲不要杀人，说着佛祖慈悲，不得杀生的道理，钱青健低声对曲洋说道：“咱们回去吧，吃的差不多了。”

    曲洋当然也感觉到了危险，他更不愿意被卷入这场毫无意义的纠纷之中，于是他点了点头，轻声道：“你们两个先下楼。”他要留在这里殿后，万一这疯和尚寻衅过来，他虽然自问难敌，但阻击一下还是毫无问题的。

    魔教长老的平均实力大体相当于五岳剑派掌门的平均水平，这平均水平即令是不敌不戒，那也是可以撑个百十招不成问题的，绝对不会被不戒秒掉。

    座位紧邻楼梯口的好处在这时便体现了出来，钱青健拉着曲非烟的手就走下了楼梯，刚刚走到回雁楼一楼大堂的门口，一只脚尚未跨出门去，迎面来了两人，其中一人怪叫一声：“格老子的，入你先人板板，总算逮住你个龟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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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虎爪绝户手

﻿    意欲进入回雁楼的当然是两名青城弟子，青城派的人物倒也算不上是喜欢在早晨喝酒，因为此时已是上午。

    钱青健自然知道这两人会来找虐，只是不确定这两人是不是罗人杰和黎人才，青城派人字辈弟子众多，某人某的除了余沧海别人谁能全部对号入座？眼下他能确定的是，这当先一人骂的川话太恶毒。

    “入你先人板板”是什么意思？这相当于普通话里面的国骂三字经，钱青健穿越后数百年都没被人如此骂过，就是当年的灵智上人骂了一句“巴尼米哄”也不至于如此歹毒。

    一股火腾然而起，“不知死活的东西！”钱青健心中暗骂，杀心顿起，手头上不留半分余地，一招“猛虎跳涧”，双手十指微曲成抓，分取骂人者的左肋右腰。

    他知道曲洋或许就在身后跟着，更知道曲非烟在身侧看着，可是咱不是已经学了“虎爪手”么？那就用虎爪手收拾一下这两个青城派的弟子好了。现学现卖，就不算暴露武功。反正如今回雁楼的二层上已经出现了变化，就算想把这两个家伙留给令狐冲练习“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也不成了。

    没把握用这虎爪手对付不戒，还收拾不了你们几个虾兵蟹将么？

    “咦？大哥你这招不对……”曲非烟眼见钱大哥出手歪歪斜斜，本应抓向敌人肩头的左爪抓向了肋部，本应抓向肋部的右爪却抓向了腰间，禁不住大声提醒。

    当先那青城弟子不意钱青健居然身有武功，慌忙之下来不及拔剑对敌，只好使出青城掌法应对，却又不是较为高深的“摧心掌”，以他的功夫还不到练习摧心掌的火候。

    就算不比内力，以青城派弟子的拳脚水平如何能与钻研了数百年武学的武林至尊相比？电光石火之间，这名弟子便已惨叫了一声，跌了出去。

    除了钱青健之外，没有人知道他用的其实并不是华赫艮传至曲洋的虎爪手，而是武当派的绝学“虎爪绝户手”。

    这门功夫是从武当派擒拿手法虎爪手变化而来。曾经的武当二侠俞莲舟认为虎爪手未必一抓奏功，便从中自创了十二招新招出来，却是招招拿人腰眼，能使敌人损阴绝嗣。

    就是张三丰看过了俞莲舟的创新之后也不得不承认这虎爪绝户手算得上是一门绝学，随即让武当其他六侠跟俞莲舟一起学，但规定若非遇上生死关头，决计不可轻用。

    早在钱至尊率领武林群豪大胜蒙古六十万大军之时，俞莲舟也曾随着他一同冲锋陷阵，用这门狠辣的功夫对付蒙古军将当然毫不过分，而身具乾坤大挪移的钱至尊通过观摩，在千军万马的战阵里便掌握了这门武功的技巧。

    昔年的武当派在张三丰的濡染之下整体圣母，轻易不肯用这种狠戾的武功对付敌人，而钱至尊却从来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要么不动手，既然动手了哪里还管敌人的什么子孙后代？自然是能有多狠就多狠。

    曲非烟又惊又喜，欢呼一声道：“钱大哥打得好！”虽然钱青健这一招用的歪歪斜斜，但是效果却很出乎意料，敌人已经飞出去一丈开外，倒在地上不知死活，曲非烟自讨若是换成她来对敌，轻易战胜对方不难，但若是将对方打飞寻丈，她可还没那么大的内力膂力。她却不知，钱青健这已经是留了大半力道了，若是全力以赴打出来，难免会暴露真实武功。

    “这些青城派的野猪狗熊……”令狐冲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当真讨厌！”

    钱青健本想给另外一个青城弟子也断子绝孙，反正本至尊都没办法生孩子了，别人也是少生为佳，就当提前执行基本国策计划生育了，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听到令狐冲的声音，他便停了一停，扭头回看，却见令狐冲已经疾步而上，提剑刺向后面那名青城弟子。

    令狐冲下来了。

    虽然行事黏黏糊糊不爽快，但令狐冲不是傻子，眼见小尼姑突然多出来一个强力和尚爹，罩着她已无遭辱之危，他也就离开了现场，却正好听见青城弟子辱骂这个书生一样的男子。义愤一起，便即拔尖相助。

    只是在他冲上去的同时，这像是不会武功的书生，竟然毛手毛脚的一招打倒了青城派的罗人杰，这很是令他惊奇。不过他既然已经冲了上来，便不再去想那么多，一剑刺了出去。

    他原本已跟青城弟子有一段过节，为此余沧海和岳不群书信往来没少沟通，然而此时他那打抱不平的心思又生了出来，也没多想就上去动了手。

    那青城弟子在师兄被打飞的同时已经掣剑在手，见令狐冲上来立即迎战，只是武功比之华山大师兄相差甚远，甫一接招便已手忙脚乱，失了章法。

    钱青健知道华山派剑法与青城派剑法颇有渊源，当初全真教被金轮法王带着蒙古兵毁了终南根据，漏网的弟子散入武林不知多少，其中既有郝大通成立的华山派，也有张志敬隐居的泰山岱庙一支，还有南宋末年川中名帅余玠的儿子余志军带着全真武功投身青城，将向来使用雷公轰和闪电锥的青城派改为了以剑术见长的武林大派。（详见本书第五五三章）

    虽然他还没有见过青城派的摧心掌是怎样的用法，不能确定余沧海的摧心掌是不是梅超风那一脉的传承，但是他知道单以剑法而论，华山此时的剑法并不比青城更高，两派弟子对阵之时，区分高下唯凭各人的功力火候。

    这场回雁楼门口的战斗由于令狐冲的加入而拖延了节奏。

    钱至尊当然不屑于和令狐冲联手去对付一个青城弟子，他也不屑继续观看这场水平极低的对决，所以他回手拉住了曲非烟的手，说道：“咱们走吧，我得回去喝血了，没时间看这热闹。”

    其实此刻距离正午尚有一段时间，钱青健担心的只是不戒一人。

    他这想法与随之断后下楼的曲洋不谋而合，三人撇了门口打斗的两人，似是唯恐衣服被迸上血一样，扬长而去。

    尚在打斗之中的令狐冲不禁暗暗奇怪，心说我来帮你们，怎么你们反倒走了？只不过这话他也不好在嘴上说出来。

    既然正主儿都走了，他也不就想继续了。再打又能把青城弟子怎样？也就是教训教训罢了。

    青城派弟子的所作所为的确是惹人生厌，而且毫无底线，他每次见到青城派的弟子总会忍不住戏弄一番，却从来不敢痛下杀手。

    只因青城派的上代掌门长青子跟华山岳不群的师父相交莫逆，到了余沧海和岳不群分别执掌两派时也是互通消息，就在两个月前，因为令狐冲殴打青城弟子之事，余沧海特意修书一封给岳不群，岳不群因此还处罚令狐冲跪了一夜。

    令狐冲的剑法虽然华而不实，但是他的武功高出这名青城弟子太多，所以这场打斗其实就是戏耍，他正要收手时，却听见一声：“令狐师兄，你的伤不要紧吧？”

    他回头一看，却是恒山派的小尼姑和她的和尚父亲已经站在了酒楼门口，没见田伯光，估计还在楼上挺尸。

    由于钱青健的参与，令狐冲没有被田伯光砍出十三道创口，也没被罗人杰剑刺胸膛，身上仅有两处轻伤，此时自是生龙活虎，笑道：“我没事，小师妹，你知道青城派有一门绝技是什么？”

    仪琳摇头道：“不知。”

    “那就是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师妹你瞅准了……”说到此处，令狐冲上下左右疾刺四剑，令那青城弟子应接不暇，随即用了一个穿花绕步，已经到了对手的身后，抬起一脚，蹬在那青城弟子的屁股上，青城弟子应脚飞出，匍匐在丈外地面屁股撅起，果真有如雁落平沙。

    “哈哈哈，原来这就是屁股向后雁落平沙式，果然是绝技！”不戒和尚的粗豪嗓门声传数里。

    街角处尚未走远的曲洋三人本在讨论刚才钱青健的那招猛虎跳涧，听见不戒和尚的粗豪声音，曲洋面色一凛，低声说道：“咱们快走，这和尚是个混不吝，莫再生了是非。”

    ……………………

    PS：虽然我不过情人节，但是不能不祝各位书友情人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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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笑傲江湖从此变

﻿    回到了鸿雁客栈，候到正午时分，钱青健把曲非烟为他准备的一只毛色五彩斑斓的山鸡杀了喝血，又按例进入他自己的房间“脱衣静卧”。

    衡阳地处山区，他们这一路行来，曲洋先后用没有淬毒的黑血神针打了十几只飞禽养了备用，每日里倒也准备充分。

    钱青健独自在卧室练了一周天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耗时多半个时辰，练过之后更觉神清气爽，精力弥漫，这长春功不仅能够每天恢复大量的内力，兼有美颜养生、增强人体代谢等多种功效，果是奥妙无穷。

    仅仅是半个多时辰前后，他对自己的能力判断截然不同。今天是第二十八天喝血行功，与之前的二十七天相比，区别之明显，基本就是修炼一年前后的高低差异。

    虽然以这般功力对阵不戒这样的高手尚需各种取巧，但是只说一对一的情况下，已经可以跟不戒、左冷禅这种高手周旋过招了，而且胜败难料。

    当然，他没有见过嵩山派的掌门左冷禅，他只是通过不戒和田伯光的武功来推测左冷禅的实力。至于现在这个时段的令狐冲，连做参照物的资格都没有。

    整理了一下出了房间，看见曲非烟忠实地把守在门口，无视男客房区域出来进去的其他客人，钱青健再次感动，说了句：“你爷爷等急了吧？咱们可以走了。”

    曲洋的确急于前往衡山，若不是因为钱青健的“宿疾”，他根本不会等到午后才启程。

    钱青健出来的时候，曲洋已经结好了帐，等在前院的马厩旁边了，三人更不多话，骑了马便即出发。

    一路上三人谈谈说说，话题总离不开回雁楼这场纷争。

    眼见山路前后均无旅人，曲洋便旧话重提，点评钱青健的虎爪手：“钱青你今后千万不要随意出手，今天你这招猛虎跳涧使得似是而非，全无威力，好在对手太弱，被你一招击退了，算是侥幸，若是遇见高手，你这样就等于拿自己的命来赌博，切记切记……”

    钱青健连连点头，故作赧然状：“曲老说得是，在下记下了，今天只怪那青城弟子骂得难听，在下一时未能忍住，稀里糊涂就动了手，也忘记猛虎跳涧该怎么使了，只恨不得打死他才能出了这口恶气……”

    曲非烟笑道：“爷爷你未免要求的太严格了，钱大哥这叫无心插柳柳成荫，歪打正着，我看着都很解气呢……”

    “哦，呵呵，那倒也是……”曲洋只好在心里撇嘴，你钱大哥怎样都是对的行吧？

    出城走了一个多时辰，前面山路上忽然出现两名尼姑，钱青健认得这是定逸派出来的仪和与仪清，心想她们定是在衡阳西北的山区找不见仪琳，便绕着衡阳城漫山寻找至此，因为定逸师太要求她们找不见仪琳就不能再入衡阳城。

    仪和两人站在山路中间，挡住了三骑去路，不待钱青健等人发问，她主动问道：“三位施主可曾看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尼姑？”

    仪和是直来直去的性格，其脾性的火爆与她师父定逸师太可谓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两个人，为人处世虽然不怎么招人厌恶，但也绝不会讨人欢喜。

    钱青健和曲洋尚未答话，曲非烟首先答道：“十六七岁的小尼姑，倒是见到过一个。”

    仪和面露喜色，连忙追问：“在哪里……”

    哪知曲非烟小脸一寒：“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认识你么？让开！”

    “你！”仪和愤然语塞，却不知应该如何理论，只因这小姑娘并非无理取闹，助人是行善，人家不愿意行善却也不是为恶。

    没办法，涨红了脸的仪和只好让路，曲非烟一马当先驰了过去，还不忘拉着钱青健那匹马的缰绳。

    钱青健对此无动于衷，曲非烟告诉仪和也好，不告诉仪和也罢，仪琳终归会回到定逸的身前，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现在考虑的是该如何解决嵩山派在衡山刘府行凶、导致曲非烟祖孙死去的问题。

    今时今日，或许位于东北方数十里外的衡山城与记忆中的衡山城别无二致，或许聚集在那里的人物也还是记忆中的那些人，但是，刘府之中即将发生的恩怨纠葛已然偏离了记忆中的轨道。

    钱青健很清楚，这个偏离是他带来的，笑傲江湖的剧情，已经由于衡阳回雁楼的变化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青城派的罗人杰没有死在令狐冲的手里是变化之一；令狐冲没有垂危被曲非烟送入衡山群玉院养伤是变化之二；不戒和尚父女提前相认是变化之三，诸如此类的变化尚有多处……

    这些变化或许不足以影响到嵩山派屠杀刘正风一家的计划，但是参与到衡山刘府之中的那些贺客之间的关系已然不同了。

    在这种情况下，如何挽救曲洋祖孙的性命？直到此时他也想不出一个妥善之策来。

    或许依然只有到了衡山随机应变。

    钱青健思考着这些事情，所以也没有理睬仪和两尼，一行三骑就这么走了过去。

    看着三骑的背影，仪清道：“咱们还是继续到山中去找吧。”

    “只有如此了。”仪和悻悻地跟着仪清离开了这条去往衡山的山路。

    衡阳到衡山，总计一百里出头的山路。天色将晚时，衡山已经遥遥在望，天上却又下起雨来，想是时值夏初，湘南地区本就多雨。

    打起伞来，马匹行进的速度就要更慢一些，天色益发昏暗，雨也越来越大，正走着，忽听身后蹄声得得，车轮吱纽，回头看时，只见一辆马车从雨幕中快速驰来，赶车之人膀大腰圆，依稀是个秃头。再近些便已能够辨认，这人赫然是不戒和尚。

    “前面的人让开了！让洒家过去！”不戒和尚粗声粗气的话语穿透了雨幕，给人的感觉是雨滴都在为他的声波让路。

    曲洋急忙将坐骑带到路边，同时示意钱青健和曲非烟让路。

    车轮滚滚，越过了三骑驰向北方，耳听得不戒和尚的粗嗓门变得温柔起来：“琳儿莫急，衡山城马上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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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不速之客

﻿    钱青健一行到达衡山刘府的时候，夜已深沉，而大雨如注，未曾稍歇。

    衡山刘府的大门口，正站着十几名劲装汉子，均是左手雨伞，右手火把，迎迓从长街两侧赶来的客人，即便此时雨落滂沱，长街的两端仍然有客人赶往刘府。

    一辆厢篷马车孤零零地停在刘府对面的街边，任由大雨冲刷，马不躁，车亦不动，也不知车中是否有人，但从款式大小可以看出，这马车正是不戒和尚驾乘的那辆。

    按照路上商量的策略，钱青健和曲非烟远远地下了马，打着雨伞走向刘府大门。

    在路上，曲洋已经讲明了他去衡山的目的，为的就是等待至交好友刘正风金盆洗手之后，再一起远离江湖，到海外寻一世外桃源，从此再不涉足武林中事。考虑到钱青健需要密室静卧，曲洋便让他进入刘府，只需表明身份，刘正风自然会安排妥当。

    钱青健也不关心曲洋此话是真是假，他只想保住这对爷孙的生命，就算是对得住自己的良心。

    两个人，两顶伞在长街缓行，在他们身后，曲洋并没有跟他们同步。

    可以想见的是此际刘府之中人多眼杂，未必就没有人能认出他这个魔教长老的身份，他当然也要进入刘府，但不能采用堂堂正正的办法从大门进去。

    负责在大门口迎来送往的，是刘正风的嫡传弟子们。不知是刘正风有意布置，还是这些弟子们敷衍了事，总之钱青健没有受到任何盘问，迎宾的弟子笑脸相对，只说：“请进，奉茶。”

    在一名衡山弟子的引领下穿过院落走向大厅，能够感觉到打在油纸伞上如同爆豆般的雨声逐渐被大厅中的喧哗嘈杂所替代。

    收了雨伞进入大厅，大厅中的人声顿时小了许多，厅中四处就坐的二百余人的目光纷纷向门口看来，都在打量着这两位不速之客。

    此时夜将过半，厅中排设的宴席也已经到了尾声，寻常客人已经不会在今夜赶来，这个时间赶来的客人，若非是五岳剑派以及青城派的尊长们派出去的弟子返回禀报，那就真的有些“不速”的意味了。

    就在今夜，坐在厅中的贺客们人人亲眼目睹，在这位新来的书生和小姑娘进门之前，已有重伤垂危的天松道人和迟百诚的尸体被天柏道人率弟子抬到这里，更有昏迷不醒的青城派弟子罗人杰被人抬了进来。

    就为此事，五岳剑派的重要人物和青城派的掌门余沧海以及其它几位武林中的高手名宿都已去了花厅商议对策，刘三爷亲自陪同。不知为何，华山派的二弟子劳德诺也被喊进去问话了。

    随后又有恒山派的美貌尼姑冒雨赶至，立即被恒山的定逸师太招入花厅问询，此时仍未出来。劳德诺也没出来。

    在这书生二人到来以前，大厅里的人们喧哗嘈杂的正是这几桩异事，定于后天举行的恒山派的刘三爷金盆洗手仪式本是喜事，然而在喜事的场合下频频有死人和伤者来到算是什么道理？

    而此时这两人新至，莫非与之前的死伤案件有关么？这正是人们暂停了议论，齐刷刷看过来的原因。

    钱青健当然不会把大厅中的这些目光当一回事，不要说是这些武林后辈、门派弟子，就是整个武林万众瞩目的场合，他这一生也经历了好几次。

    无视众人的目光，他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便已看清楚了厅中的情况。

    如同记忆中的场景差不多，此刻恒山群尼围坐在左侧一桌，清一色的灰布僧帽缁衣显得分外整齐，其中却少了定逸师太；

    另有高矮胖瘦不等、衣着打扮各异的六七个人围坐在其旁另一桌，其中一名青衣女子身形婀娜，肤色却黑黝黝地甚是粗糙，脸上似有不少痘瘢，容貌甚丑，应该就是岳灵珊，由此可知这桌人都是华山弟子，只是其中没有那个五十来岁的糟老头子劳德诺；

    这一侧的其它各桌坐着的均是一些身形富态，衣着鲜亮之人，想来是这衡山左近荆襄武林中的头面人物，这些人的身份地位远不能与五岳剑派相提并论，因此就被安排在了下首；

    与恒山、华山两桌遥遥相对的右侧几张桌子上，坐的都是些头裹白布，身着青袍的汉子，显然都是青城派的弟子。为了同时发动，抄抢捣毁林震南分布于全国各地的福威镖局，今番青城派已是倾巢而出，因此人数比之其它派别多出来不少；

    钱青健这一眼扫遍全厅，就连低着头坐在角落里一张桌子上的那个脸上贴着膏药的驼子也收入眼底，他知道那当然不是塞北明驼木高峰，那就是混进刘府的林平之，如假包换。

    目光从大厅的后门看过去，顺着一道走廊，可以看见后面又有一个偏厅，厅中烛火明亮，有盆栽花卉摆设其中，烛光中有人影摇动，那大概就是刘府的花厅了。

    在他扫过这一眼的同时，青城派几张桌子中的一桌人霍然站起，这桌人显然是二十八天以前在福州被曲洋扇过耳光的那一批人。已经把钱曲二人给认了出来。

    这桌站起来的青城弟子各个摩拳擦掌，满脸激愤，除了华山派的令狐冲之外，青城派的爷们儿受过谁的气？就算是华山令狐冲，也有掌门人致书华山掌门，想来经过门派的惩罚，这位欺负青城派的大弟子今后也会收敛。

    只不过这些人站起蓄势的同时，眼睛却看向钱曲的身后，这当然是在寻找那个武功高绝的老者，若是那老者也跟了来，就不能冲上去找场子了，那需要禀告师父余沧海才行。这些人的脑子当然也不是很残。

    其它几桌上的青城弟子如何不明白站起来的师兄弟是遇见了仇人？登时也都跟着站了起来，有人就问：“啥子事情？”

    最先站起来的人有一个回道：“别多问了，这是仇家。”至于是怎样的仇家，却是不能说的，丢人的事情怎么能说？

    回答的那人正是青城弟子中的首领侯人英，自从死了余观主的亲儿子余人彦之后，青城弟子中当然是以青城四秀为首。此时当先站起来的就包括了四秀当中的英雄豪三位，至于那位“杰”正躺在里面的花厅不知死活，黎人才正在里面向师父禀告事情的经过。

    而黎人才恰恰是没有参与福州灭门行动的，他只是在衡阳城与接应他的罗人杰碰到了一处，所以此时大厅中的青城弟子尚且不知道罗人杰就是被这个刚刚进门的书生打得半死不活。

    钱青健没有理睬青城弟子的跃跃欲试，因为此时在大厅中招呼客人的一位刘正风弟子已经走了过来，并且在团团一揖之后说话了：“各位朋友请了，在下是家师的二弟子米为义，各位都是来家师府上做客的，大家都是江湖中人，彼此之间或许会有过节，但是希望各位不要在家师府上发生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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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太狂妄

﻿    主人发话了，青城派的弟子纵然心不甘情不愿，也只得纷纷回桌坐好。

    青城派再怎么牛逼也不敢跟衡山派做对，因为衡山派不止是衡山派，还有五岳联盟是它的坚强后盾。

    一场纷争暂时平息，米为义这才向钱青健拱了拱手：“不知朋友如何称呼？是何门派？”

    米为义的问话大有道理。

    今晚宴会未开时，先来的重要门派和重要角色都已经被妥善安排了相应的座次。那些不重要的人物便纷纷寻了熟识的朋友凑在一起坐了，也不用主人引导安排。如同林平之那样混进来的非只一个，这种人更是趁着人多纷乱之际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猫起来，也无人在意。

    只是钱青健两人来的时间较晚，进入大厅便成了聚焦所在，又显然与青城派有宿怨，这就令米为义不能不问明白身份来历了。若是名门大派的弟子，则须禀告师尊给予接待，若是没什么身份，那么只需随意找个桌子安顿了便是。

    “我叫钱青，无门无派，刘正风呢，让他来见我，再给我安排一个静室歇息。”钱青健语惊四座，众皆讶然。

    米为义也是愣了一愣，随即恢复笑容道：“钱朋友可是家师的什么亲友？”

    钱青健摇头：“不是，我和刘正风素不相识。”

    “咦？”、“哼”、“哈哈”、“嘿嘿”、“呸！”

    ……

    一时之间冷哼惊咦嘲笑讥唾纷纷响起，大厅立时重陷混乱。更有些人互相打听询问，想知道这钱青是何方神圣，却没谁能够说出个所以然来。

    钱青是谁？基本上没人知道。江湖上、武林中有这一号人物么？没听说过。

    就是打过交道的青城三秀也只知道这书生姓钱，不会武功而且身患绝症。话说当初钱青健跟曲洋祖孙的对话也没回避这帮躺在地上的青城弟子。

    令众人惊讶的是，你没门没派的一个年轻书生，有什么资格直呼衡山名宿刘正风的大名？还懂点礼数不？更加离谱的是，居然还要让刘正风亲自来见你，还要让刘正风给你安排一个静室，这怎么可能呢？就是五岳剑派的盟主嵩山派掌门左冷禅来了也未必能获得这种待遇！

    衡山派的尼姑们多半认出了这书生就是那个曾在鸿雁客栈给她们让桌的人，不禁面面相觑，觉得这人的变化也太大了些，昨天晚上他还是通情达理的啊。当下窃窃私语起来，有人就想帮这书生圆场，被仪光小声阻止：“不行，这里是人家衡山派的地盘，咱们只是客人。”

    华山派几名弟子议论纷纷，都说这书生是个妄人，不识天高地厚，岳灵珊却没有参与几位师兄的议论，只奇怪地看着这个英俊的书生想道：“可惜了这人的一表人才，说话行事竟然比大师兄还要狂放不羁，这样的人混迹于江湖，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就是悲催苦逼的林平之也不禁暗暗好笑：“这个叫钱青的人看上去英俊倜傥的，怎么比我还笨呢？就这样还想让刘正风出来接待？不被人轰出去就算走运了。”想到此处，他禁不住为自己睿智地混进来而自得。

    也不怪这些吃瓜群众反应强烈，钱青健这话说得的确有些令人难以接受，就连一向觉得钱大哥怎样都好的曲非烟都觉得他过分了。

    在路上曲洋曾经给她和钱青健介绍刘正风，说他跟刘正风是好朋友，好兄弟，如此论起来曲非烟就该叫刘正风一声爷爷。可是钱青健却是直呼其名，这也太不礼貌了。

    事实上钱青健如此称谓刘正风，可以说是半点装逼的成分都没有，早在二百多年以前他就是武林至尊了，别说是刘正风，就是衡山派N代以前的掌门人莫有敌，听说钱至尊到了洞庭湖都会吓死在这衡山之上，就是莫有敌的后代莫声谷，为了躲避钱青健也藏在了戏班子里混迹了好多年。

    这样的牛逼人物，你让他如何称呼刘正风？

    如果刘正风是衡山派的掌门也好，叫一声刘掌门挺顺嘴的，更显得不卑不亢，问题是衡山派的掌门是人家莫大，你喊刘掌门，莫掌门能愿意么？何况刘正风自己也不会愿意。

    不喊刘掌门喊什么？喊刘三爷？那不是扯淡么？就是做三孙子他刘正风也不够格啊！

    所以说钱青健只能称呼刘正风的名字，而且一点轻视的意思也没有，但是这番原委跟谁说去？再者说，他又不是令狐冲那种瞻前顾后的浮华浪子，以他堂堂武林至尊的身份，彪悍的人生有必要跟别人解释么？

    这也是他一向称呼曲洋为“曲老”的原因之一，说起来他喊“曲老”都很勉强，只是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才这样喊的，好在曲洋长得比较老相，胡子一大把也不知道刮，就这么凑合着喊了算了。

    于是米为义的微笑开始变得僵硬，在衡山城里，还真的从来没人敢来刘府如此取闹，这人是存心来找茬的么？难道他不想活了不成？

    他却不知，真的敢来胡闹的是大有人在，而且一闹就会把闹死刘正风全家满门，就是他这个二徒弟也逃不了被闹死的命运。

    他正待撂下几句话警告来人时，却见钱青从背后摘下一个长条形状的背囊，递过来说道：“你也不必奇怪，只需把这个东西送给你师父看，他自然会来见我。如果他不来，你回头再来跟我算账也不迟，反正我就等在这里也不走。”

    此言一出，大厅里又是一静，人人都在猜想那背囊里面装有何物。若是如此大条的黄金白银绑扎于袋中，以这书生的身板必然无法背负，还有什么东西能令刘正风这般人物亲自出来？

    米为义半信半疑地不肯接那背囊，却听钱青又道：“这是重要信物，你师父看了自然明白，若是被你耽误了正事，到时候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米为义心想这钱青后面的两句话倒也在理，就接了过来说道：“如此钱朋友就请在此稍等，待在下前去禀告家师。”说到此处，他又提高了声音向大门口喊道：“向师兄，烦劳你留意一下这里的客人，兄弟我去去就回。”

    随即大门口有人朗声应道：“你去吧。”

    限于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里还没人发明可以藏进包裹里的炸弹，人们也就不会在这种事上过多警惕。米为义也没有打开袋子检查，只感觉袋子里似是木质物件，入手并不轻，知会了师兄向大年后，就捧着这背囊去了花厅。

    钱青健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待米为义转身，就背起双手溜达到林平之那张桌子旁坐了，曲非烟亦步亦趋，也跟过去坐在他的身旁。

    这间大厅里面最空的桌子便是这张，也不知道是他人认为这角落里太不露脸，还是嫌弃林平之的形貌丑恶，这张桌子便只有扮成驼子的林平之一人。

    众人的目光随着钱青健到了那张桌子，又被那驼子的丑恶嘴脸给逼了回来，再次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人们议论时多有把目光看向钱青健的，见钱青健没什么反应，那议论的声音便由小渐大，不消一会儿，整个大厅里重又变成了乱嗡嗡的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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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上个月习惯了躺在床上玩手机，乍一恢复坐姿每日三更，还有点不适应，居然感觉有些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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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故人子弟

﻿    眼见这俊朗书生和这白的不像话的小姑娘坐到了自己桌上，林平之竟然有一种莫名的感动油然而生。

    自从他逃出青城派的魔掌以来，一路乞讨遭尽了白眼和欺凌，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生冷暖。

    他到了南昌，发现南昌的福威分镖局也被捣毁之后，又去了长沙，而长沙分局的景况与南昌别无二致，他甚至差点被青城派的申人俊和吉人通打死，同时也偷听到了青城派掌门余沧海命令各地洗掠福威镖局的弟子到衡山聚齐的消息。

    考虑到父母很可能就被余沧海押在身边，所以他才偷了申吉二人的金银珠宝买了马匹赶到了衡山。

    那金银本就是他林家的资产，他认为拿回到自己的手里算不得偷。“可怜我洁身自好却一度被农妇认作是偷鸡贼给打骂了一顿，这世间还有谁是不嫌弃不厌恶我这个败家公子哥的？还有谁是不嫌弃我乔装成这鬼样子的？”

    “这个钱青倒是与众不同，其他人根本不会靠近这个角落，而他却毫不在意地与我同桌，他是看得起我吗？不对，他只是没有其它桌子坐了而已……”

    不说林平之在这里胡思乱想，只说米为义捧着背囊来到了花厅，站在门口颇有迟疑，一时不敢进去，因为此时里面正唇枪舌剑的争论激烈。

    此刻的花厅里面也有不少人。坐在六张太师椅上的，分别是主人刘正风、泰山天门道人、恒山定逸、青城余沧海、卖馄饨的雁荡高手何三七、来自陕南的判官笔名家闻先生。两侧垂首肃立的是华山二弟子劳德诺和青城弟子黎人才。花厅的正中央站着一位妙龄美尼姑，正是仪琳。

    此外，地面上还有平躺在门板上奄奄一息的天松，佝偻侧卧着如同一条死狗般昏迷不醒的罗人杰，还有一具死尸是迟百城。

    争论的双方是定逸师太和余沧海，说起来在座的人里面也只有他们两个能掐起来。身材高大的定逸脾气暴躁，瘦小枯干的余沧海心胸狭窄，即便没有过节这俩人碰到一起也难免发生冲突，何况此刻他们为了仪琳而产生了争执？

    此时仪琳已经把她失踪的前前后后全部当众说出，这是在余沧海和天门道人的一致要求下的被迫之举——本来定逸担心仪琳已被田伯光玷污了，想要带仪琳去一个僻静地方单独询问，但是余沧海以寻求青城弟子被殴重伤的真相为由，要求仪琳当众复述，更有天门道人因为迟百城的原因并不反对余沧海的提议，定逸师太少不敌众，于是只好命令仪琳当众述说。

    按理说仪琳讲过了如何掉队遭遇田伯光擒拿，令狐冲舍命相救她的过程，又讲了田伯光如何砍死了迟百城，重伤了天松道人，最后讲了她与她父亲莫名其妙地相逢相认，并由她父亲解了围，话到此处已经圆满说出了几位师长想要知道的事情原委。

    可是余沧海却不肯就此放过仪琳，早在仪琳到来之前，他已经听取了黎人才的汇报，知道打伤罗人杰的是一名青年书生，而且黎人才本人也挨了华山令狐冲一记大脚，虽然这跟仪琳无关，跟恒山派更无关联，但是余沧海却偏偏逼问仪琳那个打伤罗人杰的书生和令狐冲去了哪里。

    仪琳说不知道时，余沧海认为仪琳撒谎，凶巴巴地一瞪眼，声音提高起来吓了仪琳一跳，这善良的小尼姑也不知道喊刘府外面马车里的和尚爹来撑腰，就只知道垂泪委屈。

    然而生平护犊子的定逸师太怎能容许余沧海呵斥自己的弟子？立即跟余沧海理论了起来，若不是刘正风拼了命来打圆场，这俩人早就动手打在一处了。

    只是不论刘正风如何左拉右劝，这俩人的口角总是不断。余沧海说话阴损刻薄，专门指桑骂槐地刺激定逸，定逸又是搂不住火的性子，加上她原本就看余矮子不顺眼，因此也是一点即燃。

    这你一句我一句的直若集市上农妇与摊贩吵架，令刘正风哭笑不得。偏偏这俩人都是大有身份的贺客，在自己家里不好撂下脸子说些难听话，只把刘正风急得不要不要的，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息事宁人。

    总不能就任由这俩人动起手来吧？可是劝不住又有什么办法？

    米为义的到来刚好给刘正风解了围，他干咳了一声，提高声音道：“为义，有什么事就进来说，这里一屋子师长也不是外人，何必在门外扭扭捏捏的？”

    他这一喊徒弟进屋，余沧海和定逸也只好暂停口角，屋里的人自然知道两人争吵的前因后果，可屋外的人还不知道，丢脸也不能丢尽才是。

    米为义见师父召唤，便走了进来，先是躬身向几张太师椅上的前辈施礼，最后才给师父鞠了个躬，又将手中背囊往师父身前一呈，禀道：“师父，外面来了个叫做钱青的客人，说是只要您看了这背囊里的东西，就会出去跟他见面，弟子原本不信，只是来人言之凿凿，弟子生恐误了师父的事情，这才将此物送了进来。”

    “钱青？”刘正风心说我哪里认识这样一个人，他刚想直言否认，却已经认出了那只背囊，且不说背囊里面装的东西的形状如何，只是这背囊的材质就是他相当熟悉的。

    这是曲洋的七弦琴背囊啊！双手接过来一摸再一掂量，已是确然无疑。

    既然事关曲洋，那么就必须要见一见来人了，而且还不能将来人的身份公之于众，正好这房间里吵吵闹闹的不可开交无法调和，索性就借着这个由子离开花厅，就不信定逸和余沧海好意思留在这里继续掐。

    想到此处，刘正风环顾左右微微一笑，道：“此间议事已了，仪琳师侄的遭遇大家也都听闻了，至于华山派的令狐师侄与青城众位青年俊彦的纠葛，也不是咱们现在就能处置的了的，毕竟他不在这里嘛，这不，外面来的是在下一位故人的子弟，刘某必须要亲自见上一面，请恕在下失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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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最是可怜林平之

﻿    不管怎么说，怎样想，林平之终究觉得有人肯和他同桌是脸上有光之事。不然的话，人家宁可没地方坐站在大厅之中，也不必非要坐在他的身边。

    莫名地，他在给自己斟茶以前，首先给同桌的两人斟了两杯茶水。身为林家的公子哥，他这一生还是首次给他人斟茶，在此之前，就是林震南夫妇都没能享受到这个待遇。

    在大厅中自有刘府的弟子负责添水上酒，但他这一桌却几乎是无人问津的存在，一来是偏僻，二来这一桌原本准备的茶点杯盏足够五六人食用使用，实际入席者却只有一个驼子，所以无须主人再来照顾。

    曲非烟被林平之的举动吓了一跳，险些跳起来。确切地说，是被林平之给恶心到了。

    之前她的目光始终看在钱青健的身上，是那种“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我的眼里只有你”的痴恋，根本没有注意这驼子是什么模样。

    “你别斟了，我们不喝！”曲非烟的声音清脆甜美，却有些伤人自尊。

    与曲非烟不同，历经沧桑的钱青健却是另外一种感受，他怎会不知这林家大少遭遇了人生中最残酷的打击，在这种近乎毁灭性的挫折之下没能疯掉甚至自尽已属侥幸，此时能够主动给他人斟茶，就意味着林公子的蜕变与成长了。

    因此他向林平之报以微笑，说了声“谢谢。”

    如果说记忆中的笑傲江湖里尚有极少的几个不令钱至尊讨厌的人物，那么林平之算是其中之一。

    自宫以前的林平之并不令人厌恶，只是非常可怜。他是一个在父母的呵护下长大的孩子，家庭条件优越，有如现代中国的富二代。

    林平之的本质是心地善良，重情重义，福威镖局的镖师趟子手被青城派虐杀于街头，在“出门十步者死”的血线威胁下，他拼着性命不要也要出去背回镖师们的尸体。

    他从小到大不曾做过什么恃强凌弱的恶事，出手豪阔，乐于助人。纵然行事任性，那也不是什么令人厌恶的缺点，哪个富二代不任性呢？

    及至美好的生活被余沧海摧毁，父母又被人羞辱逼迫而亡，再被别有用心的岳不群收录华山门墙，林平之也只是为了生存而苟且罢了。

    在深度见识了江湖的险恶，人心的叵测之后，他变得谨小慎微，怀疑一切，唯恐被包括“恩师”岳不群在内的各种阴险人物吞吃绞榨。

    有人认为他横刀夺爱拆了岳灵珊和令狐冲而厌恶他，那真的是冤枉了这个可怜的孩子。林平之从来都没有任何勾搭岳灵珊的意图与行为，岳灵珊自己犯贱喜新厌旧，以掌门人千金的身份要求林平之做这做那，林平之除了听命从事还能如何？

    岳灵珊起初也不过是把林平之当作一只宠物狗来使唤罢了，但是架不住林平之的颜值太高，终于导致大小姐移情别恋，此于林平之何辜？长得俊美是他的错么？

    甚至于，后来自宫了的林平之将岳灵珊当作了挡箭牌，掩护自己不被岳不群谋害，那也怪不得林平之什么。

    人家练自家传下来的辟邪剑谱没错吧？但是练了辟邪剑谱就需要时刻防备岳不群，因为岳不群不仅练了林家的辟邪剑谱，还不许世间有第二人也练这套邪门的武功，就是林家的后代也不行！这是何等的狠辣和霸道？

    林平之从来都没有心情谈恋爱，在他的心底，除了隐忍再隐忍地活下去、等待复仇的那一天之外，别无其它追求。但是他不敢拒绝岳灵珊的追求，拒绝了就是死；他不敢不跟岳灵珊结婚，拒婚也是死；婚后两人未成夫妻之实，他不得不委曲求全恳请岳灵珊帮他掩盖此事，否则他依然只有死。

    纵观另一世里林平之的一生，除了《葵花》终成后心性大变杀了岳灵珊显得没有底线之外，其它的一切行为，都是被逼被迫所形成的。

    这样的一个充满了悲情色彩的人物，钱青健纵然不对他抱以怜悯，也不会去厌恶，所以他才会在林平之斟茶之后报之微笑，口头鸣谢。

    相应地，林平之那张贴满了狗皮膏药的脸上也挤出来了一个笑容，虽然这笑容比哭都难看几倍，但真的是在表示友好。

    林平之的笑容是真心的，因为这近一个月以来，整个江湖中都没有第二个人把他当作一个“人”来交流，这个叫做钱青的书生是第一个。

    钱青健再次点头，意示结纳，却忽然在林平之的眼睛里看见了仇恨，虽然那仇恨的目光一闪即逝，但是怎么瞒得过钱至尊锐利的眼神，他清楚地看见，林平之的眼眸闪烁仇恨的那一瞬，是看向他身后的。

    没有人维持秩序，大厅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钱青健转过头来，随即就看见了几个神态威严、气度沉稳的人物，令他想起了从前秦城铁厂召开全厂职工大会时走向主席台的那几个人五人六的厂领导。

    在米为义的引导下，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穿酱色茧绸袍子、矮矮胖胖、犹如财主模样的中年人，这位想必就是此间的正主刘正风。

    在刘正风身后，最右侧一个身材魁梧、面如重枣的道士想来是泰山派的天门；天门的左侧那名身材高大的老尼姑自是恒山定逸；定逸左边的那位是个中年书生，三绺胡须又黑又密，当是陕南判官笔名家闻先生；闻先生再往左，是个被一副馄饨担子压弯了腰背的老翁，不问可知此乃雁荡高手何三七。

    这一行人并列走在刘正风的身后，从右往左的个头依次递减，最左面的却是一个身材不足五尺的道人，此人当然不是武大郎，而是青城派掌门，松风观观主余沧海。

    钱青健知道，林平之目光中那一闪而过的仇恨，对准的目标就是这个余矮子。

    满座寂静之中，米为义游目四顾，看到了角落里坐着的钱青健，便即抬手一指后者，侧身轻声道：“师父，就是此人。”

    刘正风双眉一轩，已将钱青健打量了一番，随即脸上露出来一副和煦的笑容，脚下也加快了速度，隔着老远就伸出了双臂，似欲拥抱对方一样：“原来是青儿啊，这许多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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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死仇

﻿    虽然知道刘正风这番“热情”是革命斗争的需要，但是这声“青儿”叫了出来，钱青健仍然忍不住感到一阵恶寒。

    合着本至尊就这么成了你的晚辈了。算了，看在曲非烟的份上，本至尊暂且忍上一忍罢。钱青健脸露笑容，站了起来。

    刘正风果然如同一阵风，来到了钱青健面前双手抓住了后者的两条手臂，一脸欣慰地抬眼低头上下打量：“真没想到你能来衡山，我真是太高兴了，这次来了能在我家住多久？可千万要多住一些日子才好……”

    满厅吃瓜群众尽皆惊愕，均想：原来这钱青果然大有来头，并非是狂妄吹牛、无理取闹啊。可是这钱青究竟是什么来头呢？

    这些天刘府筹备金盆洗手，接纳八方贺客，有一些早来的客人每日均在刘府饮酒进餐，还真没看见有谁能让刘正风如此隆重地接待一次。

    就是余沧海和天门道人受到的礼遇也不过如此，可是这两位都是一派掌门，又岂是这名不见经传的文弱书生可比？

    看见刘正风这般表演，不知怎么，钱青健就想起了地下党接头的桥段，恶寒变成了从内心往外地涌出的一阵喜感，洋溢在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热烈起来，说道：“最少要住到后天吧，不知府中可有方便所在，我需要一间静室起居。”

    “哈哈，这事简单，你就是想住在外面我也不同意，为义，你去后院喊刘菁（按：此字读音为jing）过来，让菁儿为我这贤侄安排一间宽敞的寝室。”刘正风随即吩咐弟子，又对钱青健道：“青儿，来，我给你介绍介绍这几位武林中的前辈高人。”

    这一幕又给满厅的宾客带来了震撼，原因是不论何门何派，何等亲友，刘府为来宾安排的居所皆在刘府之外的一处老宅，虽然那老宅与刘府毗邻，但是毕竟还是在刘府之外。

    此前没有一人曾被安排住在刘府的内院，刘府的内院是刘正风妻子儿女居住的地方，莫说不容客人居住，就是进入赏玩也是极不方便的，即令是刘正风的弟子们也不可踏入一步。

    所以刘正风才会令徒弟喊刘菁出来，由刘菁引领钱青健进入内院并安排居所。贺客中有跟刘正风相熟近密的，均知刘菁乃是刘正风的女儿。

    如此看来，这钱青分明是刘正风一家人，这关系只怕比上门的赘婿都要近便，须知以眼下的民俗，就是倒插门的女婿在未曾婚典之前，也是不能入住岳家的寝居的。

    熟知刘正风底细的朋友都很茫然，这是哪一门子亲戚呢？怎么从未听说过？

    就在刘正风与钱青健寒暄之际，青城派的弟子侯人英悄悄凑近了余沧海的身边，耳语了几句。

    听着侯人英的耳语，渐渐地，余沧海看向钱青健的目光就由好奇变成了怨毒。

    钱青健的目力旷古绝今，即便是用眼角余光也能注意到那名青城派弟子跟余沧海的嘀嘀咕咕，更能感受到余沧海眼神的变化，不过他毫不在意，笑道：“介绍就不必了……”

    定逸、天门等人本来也都微笑着静观刘正风与亲人叙旧，此际闻言不禁面色微变，均想：刘正风这后辈未免太不晓事、太过目中无人了。

    满厅贺客也都是吓了一跳，这钱青还真的是狂妄啊！这是不把武林前辈看在眼里么？

    钱青健却在心中一叹，暗道：“就给你们三分薄面好了。”当下拱手从左至右平移作礼，朗声道：“在下钱青，见过定逸师太、天门道长、何老板、闻先生，幸会幸会。”他的话语随着目光顿挫，看谁的时候就问候到谁，丝毫不差。

    这一番问候却令恒山泰山等几位名人震得不轻，这青年人初来乍到，竟然对己方数人了若指掌，非但名字没有叫错，就是身份也称呼得不差毫厘，衡山泰山也还罢了，这何三七和闻先生居然也能被他叫出来，只这一手本领，就不是寻常武林众人能够拥有的。

    刘正风正自心中责怪曲洋，你派谁来不好？偏偏派这么没眼色的一个人来，得罪了这几位武林中的头面人物很有趣么？然而钱青健的这一圈问候却又令他又惊又喜，合着这钱青说的不必介绍是这么个意思，敢情人家都认识，这准备工作做的挺充分啊！

    然而接下来刘正风一喜之后又是一急，这孩子，你怎么不问候余沧海呢？漏了谁也不该漏了他呀！

    时下江湖之中，但凡资历较深的人物都知道一件事，那就是青城派的掌门余矮子虽然名为沧海，其实却是武林之中最为著名的心胸狭窄之人，沧海之名可谓讽刺至极。

    在刘正风的想法中，你就是漏了定逸、天门等人之中的任何一人都不要紧，人家最多脸上挂不住，心里不高兴，但尚不至于日后寻机报复。但是余沧海则截然不同，此人哪怕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就会杀人全家，灭人满门，这可不是说着玩的。

    他回头一看，果见余沧海的一张脸已经黑得吓人，他不知即便是钱青健问候了余沧海，后者也不会对钱青健有所原谅，正打算说些什么来圆场时，余沧海已经发话了：“你就是钱青？我门下的弟子罗人杰就是被你打伤的么？”

    此言一出，满座更惊。因为有几位武林高人在场，所以厅中未有起哄，但是人人均想：原来之前抬进花厅里的那个青城弟子竟然是被这个书生打伤的，不能吧？这书生不像是会武的样子啊！且看他是承认还是否认吧。

    就是一向不怕得罪人的定逸师太都禁不住后退了两步，回头招手命仪琳近身，低声问：“衡阳回雁楼前动手的可是这个人么？”

    仪琳点点头，答道：“是的，师父。”

    回答时，她的一双美目也看在了钱青健的脸上，她只记得在酒楼里这书生似是打碎了一个酒盏，然后她就向这书生走了过去，却不知为何到了父亲那一桌旁，“我为什么觉得他如此亲近呢？我根本不认识他啊。”小尼姑自己都理解不了自己的心思了。

    华山派那一桌，岳灵珊无视回归的劳德诺，更是把目光看在角落里那个比大师兄英俊了许多的青年身上，想道：“大师兄打了青城派的弟子有爹爹护着还不要紧，这钱青……刘正风能护得了他吗？”

    钱青健身后的林平之禁不住好感大生，确切地说是感激涕零，心想：“看来青城派也不是天下无人敢惹啊，这钱青似乎不会武功，何以竟能打得青城弟子半死不活？哦，是了，定是有他的长辈当场帮忙……”

    想到此处，他转念又想起爹妈来，以爹妈那般武功，在青城弟子的手下都走不出三十招去，比起人家钱青的长辈可就差远了：“有个武功高强的长辈多好啊，不说那个帮他打败罗人杰的长辈此刻在哪，就是眼下，至少他也有衡山派的刘三爷撑腰不是？”

    曲非烟心中颇为紧张，虽然在进入刘府之前，她爷爷也曾预料到在这里遭遇青城派的人物，并且做出了安排，但是这事果真临头时，她仍然禁不住要捏上一把汗。余沧海的武功太高了，她这两下子可还对付不了。

    她禁不住用眼角余光看了看大厅的门口，她记得在路上时她爷爷只说一旦遇到这种情况，刘正风当能按下风波，若是刘正风也无法调和，那么他另有手段。此时她是多么的希望爷爷能现身帮一下钱大哥啊。

    满厅人里面最为震惊的就是刘正风，听了余沧海的问话，他的心直接就凉了半截，竟然还有这事？不用多问，这个钱青定是在衡阳回雁楼头打伤罗人杰的，而且，或许还有华山令狐冲的帮忙。

    这已经不是得罪余沧海的问题了，这是已经跟余沧海结成了死仇。

    这便如何是好？就算我现在依靠坐地户的势力强行护着他不至吃亏，可是如此一来，这个叫做钱青的年轻人岂不是要在我家住一辈子？

    刘正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饶是他定力甚高，也有些乱了阵脚，一时之间竟然不知应该如何说话才好了。

    这一刻，大厅里面更是鸦雀无声，只怕此时有一根针掉落地上都会听闻，就在这寂静之中，钱青健淡然说道：“没错，人就是我打的，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狗熊野猪，青城四兽，怎么？你这矮矬子有什么问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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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第七二〇章 都想要个交待

﻿    虽然仅仅恢复了二十八天的功力，但是钱青健认为，这样的功力对付余矮子已经不是问题。

    他之所以给定逸和天门等人打招呼，是不想成为这个时代的武林公敌。

    其实真的成为武林公敌也没什么，但是眼下的时间不对，再过三四个月还差不多。

    所以，在这个局面下，对付余沧海就需要团结大多数，痛击青城一家。纵然其它人不肯一致对付青城派，但至少不能逼他们帮着青城来对付自己。

    能达到这样的结果已经很好了。至于跟余沧海化干戈为玉帛，那是连想都别想，不说余矮子睚眦必报，就是钱青健自己也过不去心里这道坎，你余矮子算是什么东西，也配我主动问候么？

    就是在这个想法的支配下，他才会毫不留情地挖苦了余沧海几句。既然没可能化解，他当然不怕惹大。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但凡打人骂人者无视这句俗话，通常就只有两个结果，第一个结果是被打被骂者实在无力抗拒从而忍气吞声了；而第二个结果，那就是招来被打被骂者的激烈反弹，甚至拼命也在所不惜。

    钱青健挖苦余沧海这几句话，虽是说得云淡风轻，但内容实在是令余沧海无法忍受，余沧海生平忌讳他人嘲笑他是个矮子，知道他的脾性的人，或者自觉惹不起他的人，在他面前都会回避一个“矮”字或者一个“矬”字，甚至于有些时候连“短”、“小”等字都换成另外的方式表达。

    比如说“这匹马的腿比较短。”这句话，若是青城派的弟子当着余沧海的面，就会说“这匹马的腿不算长。”虽然意思并没有变化，但终究是回避了一个“短”字。

    可是此时钱青健不管不顾，尊姓大名一概略去，直接称呼余沧海为“矮矬子”，这简直是守着和尚骂贼秃，这不是打脸揭短又是什么？

    余沧海做梦都想不到当今武林中居然还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只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黑里发紫，紫中带蓝，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色儿了，刚才夹枪带棒、皮里阳秋地刺激定逸的风凉话也说不出来了。

    也就是这个时代的肉食蔬菜比较绿色，不然如此血压骤升，妥妥地就是一个脑溢血，死不了也会落得个中风偏瘫。

    满厅贺客都傻眼了，这钱青这张嘴，也太厉害了，不过，把余沧海惹疯了真的好吗？就算是找死，也不该是这么个找法吧？没见过啊！

    难道说这钱青就是仗着刘正风才敢如此触怒余沧海么？可是刘正风本人也未必有这个胆量如此损人，你钱青又有什么本事促使你如此胆大包天？

    几乎所有人都在为这个叫钱青的书生捏了一把汗。就是岳灵珊都觉得心中发紧；就是仪琳都吓得脸色变白；林平之在暗呼痛快之时，也在暗叫可惜，若是刘正风拉不住余沧海，这书生难免会血溅当场，青城派又少了一个敌人……

    定逸师太却觉得这钱青说话很是为她出了一口恶气，暗暗称快的同时，打定了主意，只要余沧海动手，说什么也要替钱青挡下一招。

    话说这个时代里，在余沧海能够接触到的人里面，最牛逼的当属嵩山派掌门左冷禅，其次便是华山掌门岳不群，往下泰山天门，恒山定闲等等。

    在这些人里面，左冷禅当然对余沧海意欲拉拢，因此若是相逢相聚也必须表现得敬他三分；岳不群是个伪君子，就算心里决定要杀谁，脸皮上也是和煦如春，当然也不会对谁出言不逊；泰山掌门天门虽然心性较为耿直，且嫉恶如仇，但泰山派的实力并不比青城派的实力强，他个人的武功也未必比余沧海高，所以天门对同为正派首脑的余沧海也是互敬互让的态度；至于恒山掌门定闲师太，那更是绵里藏针的脾气，只需你不去捏她，她就是一团棉花，又怎会主动伤人？

    此外，莫大先生不喜与人交往，等闲寻之不见；少林方证、武当冲虚一般不肯离开少室山、武当山；任我行被拘禁在梅庄地牢举世无知；东方不败闺房绣花不肯露面；再有就是华山耆宿风清扬，此老虽然健在人世，可那根本是华山派掌门岳不群都不知道的事情，旁人就更不知道了。

    试问这世上还有谁人，能够如同钱青健这般体无完肤地当面挖苦余沧海？

    就是余沧海自己都想不出这样一个人来，所以他才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这会儿他脑子里想的全是一句话；“我是杀了他还是打残他呢？”

    刘正风已经傻眼了，这钱青究竟仗着谁的势，竟敢如此得罪余沧海？就算是曲洋也不行啊，除非……想到此处他忽然打了个冷战，想到了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除非他是魔教的人！

    不过他紧接着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他回想起曲大哥曾经信誓旦旦地表示，只等他金盆洗手，就再也不跟魔教保持一丝一毫的联系，兄弟俩携家带口，一同前往海外岛屿，做那化外之人。

    有这些誓言在先，曲大哥又怎么可能将魔教的人物派到这里？又何况，即便是魔教的人物，来到这里也等同是羊入虎口，此间这数百名正道派别的武林好手，可都是魔教的死敌。

    想不出来也没时间去想，打不了的圆场也要试着打一下，刘正风急忙干咳了两声，笑道：“让各位见笑了，我这位故人之子原本血气方刚，少不经事，眼下想是旅途劳顿，说话也不着边际，待在下带他去歇息一下，回头再来奉陪几位……”

    他嘴里说着话，原本拉在钱青健手臂上的手已在用力，同时侧过脸来给了钱青健一个眼色，意思是赶紧跟我离开这里。也顾不上等他女儿刘菁来领人了。

    “且慢！”余沧海暴喝一声，震得大厅内嗡嗡作响，似乎屋顶横梁亦有灰尘掉落，人人都是心头一惊，看不出这矮小的身躯里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洪亮的声音，有经验的人当然都知道，这是余沧海的深厚内力所致。

    “刘师兄，我也不知道这位钱青是你哪位故人的子嗣，我只知道他伤我弟子在先，辱我个人在后，但若是你就这样带他走了，你让我余沧海的一张脸该往那放？”

    刘正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是啊，余沧海的话全然在理，这怎么回答啊？他想寻个什么借口插科打诨一下，把这剑拔弩张的局面含混过去，可是一时之间还真的找不出什么理由。若是强行带走钱青健，那基本上也就等于衡山派刘氏一脉与青城派宣战了。这边如何是好？

    刘正风不知应对，钱青健却呵呵一笑，面露惊异之色，向着余沧海说道：“你这个矮矬子也有脸吗？你是个要脸的人吗？”

    话到此处，他忽而转向大庭广众：“不好意思，我这话说得有语病，其实我想说的是……”他又转回头来看着余沧海：“你这个矮矬子是人吗？”

    他随即加重了语气，一字字说道：“你不过是徒具人形，你配当人吗？”

    这话说得太狠了，这等于是将青城派掌门的脸皮给扒下来一样的狠绝。人人皆知，即令是刘正风身为主人，也阻止不了这一场流血事件了。

    余沧海暴怒如狂，顾不得刘正风挡住了这钱青的半个身子，刚要出手之时，就听见一阵哈哈大笑。

    满厅里没有谁敢在此时哈哈大笑，就是痛恨余沧海，恨不能食其肉、饮其血、寝其皮的林平之也没敢笑出声来，那么是谁在发笑？

    人人皆往笑声来源处看去，只见大厅门口站着一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正自笑得畅快，在这青年身边站着的刘正风的大弟子向大年朗声唱名：“华山派令狐师兄到！”

    余沧海不怒反笑，连声道：“好！好！好！你们两个欺负我青城弟子的元凶都到了，这很好，省得我还要一个一个去找！既然华山派的岳掌门不肯对门下加以管束，今日说不得我余某人要代他君子剑清理门户了！”

    钱青有刘正风护着，令狐冲可没有岳不群在身边，余沧海也不傻，看见令狐冲自投罗网，就来了个老太太吃柿子，先拣软的捏。

    他这么一说，华山众弟子可就不干了，腾腾腾全部站起，奔至令狐冲的身边围护起来，岳灵珊更是惊喜交加，站在师兄们围出来的圈子里，看着近在咫尺的令狐冲喊道：“大师哥，你可算回来了！”

    看见华山派的同仇敌忾，余沧海不禁又犹豫了，杀令狐冲他是不敢杀的，因为令狐冲不过就是踹了他弟子屁股几脚而已，就是此时他要拿令狐冲来出气，最多也就是断他一条腿而已。

    可是华山这些弟子全部抱成团就不好办了，怎么？把华山弟子全部废了么？真若是那样干，就算岳不群再如何君子风度，恐怕也难以善罢甘休，更何况，华山派还有一个不让须眉的宁中则！那可是得理不饶人的主儿。

    令狐冲并没有立即跟师弟妹们叙话，而是很有礼数地依次向刘正风、天门道长以及定逸师太行礼问安，虽然他不认识何三七和闻先生，却也拱了拱手，以示尊敬，这几位被他问候到的长辈也都点头致意，询问了一番岳不群的近况，令狐冲一一作答，态度极为恭敬。

    一番寒暄下来，令狐冲唯独不理余沧海，这一点又与钱青健如出一辙，把余沧海气得脸又黄了，不好对华山群弟子下手，就转头又要拿钱青健说事。

    令狐冲这么一搅局，刘正风心里乐开了花，心说料你余沧海也不敢拿令狐冲怎么样，不如趁机把钱青带入内院好生安顿，顺便再警告他几句，这余沧海那是你一个年轻人能惹得起的？

    于是刘正风故意把脸一沉，不理正在说话的令狐冲，抢在余沧海之前，瞪着华山派众弟子喝道：“各位虽然是刘府的贵客，可我这家中既不是演武场也不是全武行，你们这剑拔弩张的算怎么回事？难道不把我刘正风看在眼里么？”

    他这话明着是训斥华山派弟子，其实却是在警告余沧海，你真要在我家里动手，你得问问我这个主人同意不同意。

    余沧海怎会听不出刘正风的弦外之音，眼见华山派众弟子和令狐冲纷纷落座，他却咽不下刚才的那口恶气，又因为刘正风提前出言警告了，已经不便出手偷袭，便也寒了脸对刘正风说道：“咱们大家同属武林一脉，万事也抬不过一个理字，看在你刘三爷的面子上不动手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这故人之子伤人在先，辱我在后，是不是应该有个交待？”

    气急败坏之际，他已经尊称刘正风为刘三爷而不是先前的刘师兄，这是准备跟刘正风划清界限，随时翻脸了。

    他强自忍了忍，又手指钱青健说道：“今晚这事只凭你刘三爷做主，如果刘三爷你认为这个钱青可以啥事没有的离开此间也行，但是那样你就别怪我青城派从此不认得你刘三爷是谁了。”

    刘正风尴尬地站在当场，看了看钱青健，目光中充满了责怪之意，他当然不想跟余沧海翻脸，衡山派若是拆开了莫刘两家，任何一家都不如青城派实力雄厚。再者说，金盆洗手之后他拟将拖家带口离开衡山，若是青城派来找他的麻烦，他还真的应付不了。

    没错，你刘正风洗手了，但是我青城派可没洗手！你刘正风武功高，你的家人能时刻不离你身边七尺么？

    这些话，这些手段，不用余沧海说和做，刘正风都能想到。

    钱青健没有让刘正风过多的为难，他冷笑了一声，看着余沧海说道：“你想要什么交待？”

    余沧海正待答言，钱青健却不给他答话的机会，而是提高了声音说道：“你们青城派为了谋夺福建福威镖局的一本辟邪剑谱，全派上下倾巢而出，在二十八天以前的那日，于长沙、南昌、汉口、福州多处同时出手，总计捣毁福威镖局各地分局不下十余处，在这些地方，你们青城弟子杀人无数，劫掠钱财，***女子，然后又把各地的福威镖局烧成一片白地，至今你还把福威镖局的总镖头林震南夫妇擒押在衡山城内，我倒是想问问，你这个矮矬子是不是应该给福威镖局的林家一个交待？”

    随着钱青健的侃侃而言，满厅的贺客无不震惊，人人皆知余沧海是个心胸狭窄的小人，却没想到此人竟然卑鄙无耻到了这等地步。如果这个叫做钱青的书生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余沧海真的是罪恶滔天，这只怕比魔教还要恶毒三分！

    同时，这番话对那几位德高望重的前辈高手却另有一番震撼。

    天门、定逸这几人在江湖武林中资历深厚，当然知道福建林家的福威镖局名满天下，林震南的爷爷林远图凭借一套辟邪剑法驰誉武林，近乎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存在。只是到了林震南的父亲林仲雄这一代，那辟邪剑法的精华似乎并未传承下来，林家子弟的武功开始变得平平无奇，起初尚且依靠着林远图的威名吃遍黑白两道，后来便只靠结交通融来行走天下了。

    到了林震南这一辈，福威镖局似乎只剩下了一个福字，至于那个威字，早已经成了过往云烟。

    只是即便是林家没落了武学传承，你余沧海也不该如此无耻地灭人满门啊！这已经不是吃相难看的问题了，这简直是武林败类，江湖公敌的作为。

    当然了，眼下这个叫做钱青的书生也只是一面之词，余沧海是否真的做出了这种人神共愤之事，还有待于其他证人和证据来证实。

    听着钱青健的说话，余沧海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一张脸又渐渐变得惨白。

    只因这些事被这个叫钱青的书生说得分毫不差，哪怕他身为策划这次行动的总设计师，对战果的统计也不如这钱青说得更加详确。可是这钱青却是如何知道得这样清楚的？

    他知道华山派的劳德诺曾经鬼鬼祟祟地跟踪过他，当时他也为加理睬，那是因为劳德诺也不可能将他的所有计划全部堪破，而且辟邪剑谱终究是没有落在自己的手中，那么劳德诺跟了也就跟了，没什么打紧。

    然而他深知，这钱青却不可能是通过跟踪的手段得出方才这样精确的结论，一个人能同时在整个华南及东南的各个地区展开跟踪么？除非是神仙！

    他禁不住会想，这钱青或许是一个组织的代表人物，这组织针对青城派有所图谋，又或者有什么匪夷所思的手段，能够侦知自己的计划实施过程。

    想到此处，他突然回想起一开始这钱青能够准确地认出何三七与闻先生这桩异事。这雁荡陕南的两位高手，就是他余沧海都一向只闻其名不识其人，若不是今日刘正风给他介绍，即令他身为青城掌门，与这两位之间亦属彼此陌生。可是钱青却能随口指认出来，这显然是他身后的组织手段惊人，可以掌握天下武林的各种秘辛。

    这钱青绝对不是一个人在对付我，可是他身后的人物是谁呢？或者说，这个组织是哪个门派呢？

    虽然猜不透，却不能任由这钱青继续说下去了，再说下去，青城派的名声就臭遍整个江湖了，于是他大吼一声，声嘶力竭道：“住口！你这是血口喷人，造谣诬陷！”

    “余沧海你不要狡辩了！这位钱大哥说得一点错都没有！我可以为他作证！”

    林平之再也忍不住胸中的那团火，他不知道钱青是如何知道他家的遭遇的，但是他听到这钱青毫不示弱地揭露余沧海，为他林家鸣冤，不禁热血沸腾，感激肺腑，只想到自己作为林家的儿子，若是此刻再不站起来声讨余沧海，那还能算是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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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写了一个大章，就不拆开发布了，算是两更。新书有消息了，且容我丰富一下新书的构思。《小龙套》今天至多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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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

﻿    这个形貌丑陋的驼子突然站起来作证，令众人吃惊不已，这驼子又是谁，竟然如此胆大？

    此前厅中众人均已见过这个驼子，事实上林平之这番扮相并不低调，真正那些真正懂得隐匿的人从来都是一副泯然众人的模样，绝不会像他这样令人看一眼就感到恶心。

    令人恶心也是一种深刻，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极度的丑陋甚至比寻常的俊逸更能令人感受到他的存在。

    果然，余沧海冷笑说道：“你又是什么东西？你一个驼子有什么资格出来作证？”他身材矮小被钱青健讥为矮矬子，乍见这驼子站了起来，忽然颇感欣慰，觉得自己并不是此间最为尴尬之人了。

    青城派的弟子们适时地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纷纷对着驼子指指点点，大肆嘲讽。这帮人一直想要拍师父的马屁，只是刚才却没能逮住机会。

    林平之冷笑着，反手从背后掏出一团衣物摔在地上，随即挺直了腰身，身形顿时挺拔起来。紧接着，他走到了钱青健的身边，三把两把撕下了脸上的狗皮膏药，吼道：“余沧海！你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小爷我就是福威镖局的少镖头林平之！你把我的爹娘抓到哪里去了？你还我爹娘！”

    “他不止需要还你爹娘！”钱青健冷冷地接口，“他杀了福威镖局那么多人，难道不需要为那些死去的人偿命么？”

    在整个《笑傲江湖》的故事里，余沧海灭了林平之满门，从头到尾只有林平之一个人想着报仇，其余的那些所谓的正派人士，武林高人，甚至包括林平之的师父兼丈人岳不群，包括行侠仗义的大师兄令狐冲，又有哪一个站出来为林平之讨个公道了？居然一个都没有！

    就是林平之的外公号称金刀无敌的洛阳大豪王元霸，也没有想到去川西松风观寻仇，那可是逼死他亲女儿的仇家，就算是自讨武功不敌余沧海，花钱请人行不行？放出舆论来声讨行不行？可是他居然无动于衷，没有任何想报仇的表示，亲生父亲尚且如此，何况他人？

    在这些人的心目中，林平之一家死了也就死了，无足轻重！微不足道！余沧海作恶了也就作恶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那些所谓的正派人士关心的只是自己门派的根基和发展，只是自己的武功如何提高与进步，他们“正”在何处？

    若不是最终林平之自宫了练成辟邪剑法，余沧海和他的青城松风观还会逍遥下去，毛都不会掉一根！

    这才是笑傲江湖里林林总总形形色色人物们的真实面目，这才是这个冷漠江湖的本质。

    如果说在工厂里做电工时的钱青健阅读《笑傲》尚且无法产生这种深刻的理解，那么现在前前后后加起来活了几百年的他，如何还看不穿这些人的嘴脸？

    不是没有人替林平之找公道么？我来！

    当然，他如此打击余沧海的初衷也不是行侠仗义，只因青城派的人物一再招惹他这个武林至尊，他需要用林平之的事情来说事，将余沧海驱逐出正派人士的圈子，否则杀戮青城派时难免会有人出来作梗。

    没错，他现在就打算杀了余沧海，然后再屠了青城派满门。既然与青城派的仇恨已经是不死不休了，那么一天不灭了青城派，他这心里就一天不舒服。

    大厅后门处，米为义引着一位身段苗条的妙龄少女站在那里，看见这紧张的气氛，不知道是否应该走进，而他的师父似乎也愣在当场，看都不往这边看一眼。

    满厅众人都知道对立的双方已无台阶可下了，都在拭目以待。

    唯有余沧海，恶从胆边生，格老子的，就算你说的都对又如何？我拼着与刘正风翻脸，也要先把你这个知道底细的人毙了。

    心念闪过的同时，脚下连倒三个箭步，其移动速度之快，三步直若一步，三步倒过，人已经到了钱青健的身前五尺处，未有丝毫的停顿动作，摧心掌已告出手！

    这一招掌法有个名目，叫做“撕心裂肺”。招式表现为双掌齐出，分击敌人的前胸左右。左掌拍中则摧人肺腑，右掌按实则碎人心肝，端的是毒辣手段。

    看见余沧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发难，围观众人禁不住把一颗心提了起来，这不是为钱青健担心，这是观众们由于对胜负悬念的期待而产生的紧张！

    虽然人人均知胜负没有悬念，这个叫钱青的书生就是找死，但是人们还是希望他能够有所抵抗，哪怕只从这场死拼的观赏性来说，也是时间长些，过程曲折些才好。

    这就是那个时代里吃瓜群众的心理。

    说时迟，那时快，人们刚刚把目光聚焦在钱青健的身前，就听见了“啵”、“噗”的两声异响，然后只见余沧海踉跄倒退，竟似吃了不小的亏！

    这怎么可能？

    未等人们惊诧稍时，他们已经看见，原来竟是刘正风和定逸师太各出一掌接下了余沧海的双掌，这下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合和定逸与刘正风这南北双岳两大高手的功力，若是还不能击退余沧海，那就是笑话了。

    像何三七、闻先生以及天门这种见多识广、眼光独到的人已经可以推测出来，那啵的一声是刘正风和余沧海硬碰硬接了一招，而那声“噗”则是定逸师太的一招绵里藏针，卸下了余沧海的刚劲。

    余沧海倒退七步方才拿桩站稳，怒不可遏地看向定逸道：“我与这姓钱的之间的仇怨，干你恒山派什么事了？怎么？你五岳剑派要联合起来欺负我青城派不成？”

    他不问刘正风却问定逸，自是因为刘正风替钱青健挡这一掌情有可原，人家关系亲近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可是你恒山定逸出手算是怎么回事？这不是欺负人吗？

    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是这样，自己欺负人的时候全然心安理得，等到了他人欺负自己的时候，就难免要叫屈喊冤了。堪称人渣的余沧海当然更是如此。

    定逸冷笑一声道：“我们名门正派之中出了败类，大家可还没来得及调查清楚，此时又岂能容你杀人灭口？”

    余沧海往前走了两步，愤然道：“你说谁是败类？”

    定逸昂首向天，冷冷道：“谁是败类谁心里清楚！”

    “你……”余沧海伸手指向定逸，正待说些什么，忽听“哐噹”一声，大厅西首的窗子被人撞开，一个人影如同鱼跃波涛般飞了进来，径直撞向坐在桌边的岳灵珊。

    令狐冲反应迅速，一把将岳灵珊拉开一旁。却见那人撞倒了一张椅子，匍匐摔在地上，四肢着地，屁股向后翘起，臀部还印有一个清晰无比的泥水脚印。

    厅内众人仔细看时，发现这摔成了大马趴之人也是一名头缠白布的青城弟子，摔在那里一动不动，当是被人摔出之际点了穴道。

    蓦然只听得窗外一个苍老的声音哈哈笑道：“大家请看这门青城派的绝技，这叫做屁股向后，雁落平沙式！是不是啊，令狐少侠？”

    余沧海身子一晃，已经窜出丈余，也不见蓄势顿挫，一副矮小的身体如同利箭一般平射而起，直对着那西窗口钻了过去。

    在跃出窗口前的那一霎那，他双掌劈出，跟着身随掌势，窜出窗外，左手在窗格上一按，已借势上了屋顶，左足站在屋檐，眼观四方，但见夜色沉沉，雨下得小了一些，四周更无一个人影，心念一动：“此人决不能在这瞬息之间，便即逸去无踪，定然伏在左近。”他料定此人就是室内那钱青的后援，伸手拔出长剑，展开身形，在刘府前院四下里迅捷异常的游走了一周。

    其时只天门道人自重身分，停在原地不动，钱青健微微冷笑隔岸观火，定逸师太、何三七、闻先生、令狐冲等都已跃上了屋顶，眼见一个身材矮小的道人提剑疾行，黑暗中剑光耀眼，幻作了一道白光，在刘府数十间屋舍外绕行一圈，对余沧海轻身功夫之高，无不暗暗佩服。

    余沧海奔行虽快，但刘府四周屋角、树木、草丛各处，没一处能逃过他的眼光，不见有任何异状，心中暗叫不好，急忙跳回大厅，再寻那书生钱青时，书生已经不在厅内了。不仅书生不在，就是他身边那个肌肤雪白的小姑娘以及林平之都不见了。

    刘正风却还留在厅中，看见余沧海气急败坏的模样，呵呵一笑道：“余观主，舍侄钱青已经被我安排到内院去歇息了，刘某也不敢指望他和余观主能够化干戈为玉帛，只求在刘某府上不要动手就好，如若余观主执意不允，刘某忝为主人，也只好失礼送客了。”

    余沧海眼见事已至此，也只好接受现实，转回头却看见了重回大厅的定逸等人，定逸也还罢了，但是令狐冲实在是碍眼，他抢前一步封住了令狐冲回归华山坐席的路，森然道：“令狐冲，你一再辱及本派，究竟是何用意？你以为我余沧海真的不敢动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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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君子岳

﻿    令狐冲当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若是冒然跟余沧海过招，只怕要吃大亏，正打算给余沧海扣一顶“以大欺小”的帽子时，却听得身后有人说话：“冲儿，你又如何得罪余观主了？还不快快给余观主赔罪！”

    这说话人的语气听起来很是柔和，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似是令人不能抗拒，而大厅门口以及厅外庭院中除了丝丝雨幕更无他人，满厅宾客尽皆惊异动容。

    唯有令狐冲、岳灵珊等一众华山弟子均是面露喜色，刘正风、定逸和天门等人也都松了一口气，知道这是岳不群到了，别人即便同样有这种醇正深厚的内功，却不会称呼令狐冲为冲儿。

    果然，院门外有刘正风的弟子高声唱道：“华山派掌门，君子剑岳先生到访……”

    喊声未落，院中已经翩然走入一人，这人打着油纸伞，步伐似是极为舒缓稳重，但速度却是一点都不亚于适才动若脱兔的余沧海，直把陪同他进入院中的两名衡山弟子甩开数丈，转眼间就已经到了大厅门口。

    厅中的烛火映照下，只见这华山掌门岳不群年纪不过四十，一副书生打扮，颏下五绺长须，面如冠玉，一脸正气，仙风道骨，令人顿生仰慕之意。

    他站在门口并没有立即入内，而是慢条斯理地将雨伞放在檐下那无数只雨伞之中，这才回身拱手，向刘正风、余沧海等人招呼：“刘师兄，余观主，天门道兄、定逸师姊，何先生，闻先生，各位一向可好？不群迟来一步，惭愧惭愧……”

    众人正待寒暄，却见岳不群扭头看向厅外院落的黑暗中笑道：“木先生，莫非你习惯了塞北风沙，更喜欢这潇湘夜雨，竟然不愿意进来叙话么？”

    众人吃了一惊，敢情院子里还有人？余沧海尤为惊愕，心说我刚才提剑游走了一遍，其时若是院中藏了人，决计瞒不过我的眼睛，如果此时有人藏匿，那多半也是在我重回大厅之后的事情，只希望这木先生不是那钱青的外援就好。

    却听得院中黑暗处的花木从中一个尖细的嗓子阴恻恻地笑了几声，说道：“岳兄，你是越来越年轻了，驼子真想拜你为师，学一学这门‘阴阳采补’之术。”

    岳不群“呸”的一声，笑道：“驼子越来越无聊。故人见面，不叙旧情也还罢了，却来胡说八道。小弟又懂甚么这种邪门功夫了？”

    那人笑道：“你说不会采补功夫，谁也不信，怎地你快六十岁了，忽然返老还童，瞧起来倒像是二十几岁一般。”

    这几句话对答的同时，厅中又已多了一人，这人却也是一个肥肥胖胖的驼子，脸上生满了白瘢，又东一块西一块的都是黑记，再加上一个高高隆起的驼背，实是古怪丑陋之极，竟比之前的林平之更要丑陋数倍。

    此刻这驼子冲着刘正风等人点点头，不阴不阳地说道：“刘三爷金盆洗手，驼子本来只想看个热闹，怎奈岳兄盛情难却，我木高峰只好进来喝杯茶酒了。“

    他这一自报家门，满厅贺客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位就是武林中成名数十年的塞北明驼木高峰，众人均知此人久居塞外，为人行事狠戾乖张，一生之中作恶不少，但是见过他庐山真面的却没几个。

    刘正风满心欢喜，木高峰为人非正非邪倒还罢了，而岳不群身为华山派掌门，能够亲自来贺，这面子可就大了。他更高兴的是有岳不群到场，余沧海的气焰便会收敛一些。

    因为不论是武功还是名望，君子岳都比在座的各派首脑略高一筹，有他在这里坐镇，只怕无人再敢搅局。

    于是说道：“刘正风何德何能，竟能劳动岳师兄与木大侠来贺，两位能够亲来，直令寒舍蓬荜生辉，快快请进用些茶酒，咱们大家好好叙一叙。”

    岳不群微笑摇头道：“且不忙叙旧，在下这逆徒令狐冲尚未向余观主请罪，我这华山掌门如何能够安心？”随即扭头道：“冲儿，还不速速给余观主赔礼，难道要让为师代你道歉么？”

    令狐冲虽是老大的不愿意，但师命大如天，如何可以违抗？只好走到余沧海面前揖了一揖，道：“余观主，此前种种，乃是我令狐冲的不对，还请余观主多多谅解。”

    未等余沧海说话，岳不群已是语气转厉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青城派与华山派乃是世交盟友，你师祖与青城派的前辈高人长青子乃是兄弟般的情谊，为何你竟敢置若罔闻，仍旧屡屡冒犯人家？待此间事了，回归华山你自领一百法杖罢，然后去思过崖面壁一年，若是今后再不肯悔改，轻则逐出门墙，重则取你性命！”

    令狐冲转过身来跪倒在地，“徒儿知错了。”心中却是老大的不服气，什么前辈高人长青子，不是三两招就败在人家林远图的剑下了么？只不过这话只能留在心中，就算不当着余沧海的面，他也不敢对师父说出口来。

    除此之外，令狐冲也在暗自奇怪，师父为何会在这深更雨夜来到刘正风的府上，以师父的身份，至少也应该在城内寻一处客栈歇了，明天白天再来才对。

    他自小对岳不群奉若神明，从来不敢怀疑他师父有什么缺点过错，他却不知，岳不群早就在暗处窥视这衡山城中发生的一切了。

    他更不知道的是，若非有钱青健扇动了蝴蝶的翅膀，那么此刻他将会重伤垂危躺在衡山群玉院的娼妓床上。

    更加耐人寻味的是，另一世的情节里，也是此时，仪琳在曲非烟的带领下，从刘正风的家里走出去，跑到群玉院里为令狐冲涂抹天香断续胶，如此隐秘的事情，为何定逸师太和余沧海随即就赶到了群玉院一个寻找仪琳一个寻找令狐冲？

    是谁将令狐冲和田伯光以及仪琳藏在妓*院的消息透露给定逸和余沧海的？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岳不群雇佣当地人报的讯！而岳不群如此行事的目的也昭然若揭，他是想趁着余沧海去找自己徒弟寻仇的空隙，收了林平之做弟子。

    图谋林家辟邪剑谱的，绝非余沧海一人一派，岳不群也是其中之一，否则他为何要让劳德诺和岳灵珊去福州城外开酒馆？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不必多说。

    世人不知的是，岳不群早就到了衡山了，而且一直在衡山城内布局。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就连林平之扮成驼子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他只是想要寻找一个最佳的机会，让林平之主动拜在他的门下而已。

    至于林震南夫妇的下落，岳不群当然也是一清二楚的，但是他并不打算去救这两口子，因为他知道林震南不是孩子也不是傻瓜，余沧海都逼问不出的事情，林震南也绝对不会告诉他岳不群。

    另一世的情节里有数处疑点：为何岳不群明知令狐冲在群玉院中却不予以施救？为何他到了令狐冲那间房子的窗口下却随即隐去？为何他能够巧之又巧的从木高峰手下救出林平之？

    所有疑点都指向一个答案，那就是岳不群心怀鬼胎，存心不良，只顾贪图林家的辟邪剑谱，置师徒之情父女亲情于不顾，全力谋夺林家的宝物。

    当然，岳不群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完全撇开了亲生女儿岳灵珊和他的所有弟子，只为了维持他华山君子剑的一世美名——干坏事的时候是不能有任何人看见的，正人君子岂能如此在暗中勾当？

    然而这一世令狐冲并未重伤，而是来到了刘正风的府上，林平之也没为了寻找父母的下落而跟着余沧海去群玉院。所以这位君子岳大掌门才选择了半夜进入刘府。

    此时岳不群对令狐冲一番训戒，余沧海也不好再揪住令狐冲不放了，毕竟令狐冲只是踹了他徒弟几脚，不是多大的事情。

    至于令狐冲给青城派名誉造成的损失，有岳不群的这一番话，加上令狐冲的道歉，也算是找回来了。

    于是满座宾客纷纷散去，城内的贺客各回各家，远来的客人或者去各自的客栈，或者去刘府安排的老宅。

    而刘正风立即安排弟子们在花厅中添酒回灯重开宴，招待岳大掌门等人。

    这一夜风风波波的闹来闹去，终究是没能上演全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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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论剑

﻿    刘府的花厅里设宴招待岳不群，刘正风还不忘让厨子一菜双份，一份送到花厅他们这一桌上，另一份交给府中的丫鬟仆妇，送到内院里他的书房。

    内院的书房里同样设有一桌酒宴，用来招待曲洋派来的使者钱青。刘正风暂时无法分身去陪，就由他的女儿刘菁暂时伴随。

    刚才那会儿，不仅刘正风知道知道那个把青城弟子踹入室内的是曲洋，钱青健也知道曲洋意在为他解围。当然，他猜测曲洋或许还有挑拨青城和华山干架的意图，不过这个就与己无关了。

    趁着余沧海出厅找人的时候，刘正风即令女儿带钱青健入内，钱青健欣然从命，不与余沧海争一时之短长。

    事实上他也不想在今天暴露武功，只是形势所迫，不能向余矮子这样龌龊猥琐之人低头，这才准备强杀对方。只是后来有了曲洋的解围，出现了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机会。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就暂时熄了杀余沧海的念头。

    因为此际的衡山城内还有另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筹备发难，那是嵩山派的大批人马，若是被这伙人有了提防，甚至做出方案来针对自己的话，那么别说是挽救曲非烟爷俩的性命了，就是他自己也要即刻远避——每日中午那近一个时辰的饮血修炼，就是他最虚弱的时候，一旦有人利用这个时机来算计他，他就是不死也得扒层皮。

    刘正风做出如此安排，并非是有意给女儿找个婆家，只不过他虽然有两个儿子，但是长子从无兴趣操持内院的生活琐事，次子年幼无知，唯有女儿刘菁心细乖巧，能领此任。

    他生恐这个叫做钱青的惹事祖宗再生事端，因此特别交待给刘菁一个接待客人的原则，那就是只要钱青不出内院，他想要做什么都必须满足他。

    当然，这个满足不包括某些作奸犯科之事——刘正风不认为钱青会在后院里兽性大发淫他妻女，莫说他觉得这书生人品不错，即令这书生的人品有问题，他一家女眷也都有武艺傍身，不怕这文弱书生翻了天。

    刘菁自然禀从父亲的意志，就是饮酒吃饭也不肯稍离客人半步。此女心灵手巧，兼之能言会道，斟酒满茶布菜劝饮，竟是将钱青健伺候的无微不至，非但不令钱青健厌烦，反倒收获了钱至尊的一腔好感。

    再大的人物，对他身边殷勤周到的服务员也是会产生好感的，虽然这好感与男女之情未必有关。

    按照现代的眼光来看，刘菁是一个容貌姣好的少女，虽然颜值较曲非烟稍逊，但一副身段却不亚于婀娜有致的岳灵珊。

    刘菁十七八岁，早过了出阁的年纪，想是衡山当地没有门当户对的人家可以迎娶，所以至今还是待字闺中。

    书房里一主三客四人同席，相谈甚欢，听着窗外淅沥的夜雨，氛围竟是出奇的融洽。

    说话的主要是钱青健和刘菁，话题基本上围绕着衡山一地的风土人情，景致名胜。钱青健每每找出话题来做询问，而刘菁基本上是有问必答，知无不言。

    曲非烟小鸟依人般陪坐在钱青健的身侧，坐在刘菁身边的林平之更是只有聆听。他知道，若不是钱青健顺手将他带进了后院，那么他就是余沧海砧板上的鱼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全无挣扎的可能。

    宴席在融洽的气氛中结束，刘菁亲自给客人安排了宿处。

    刘府内院的客房极少，只有一个套间，因为林平之的存在，即便是套间，钱青健也不方便和曲非烟住在一起，只能是钱林两人住套间，而曲非烟则跟随刘菁去住闺房。

    丫鬟仆妇的房间里倒是也有空床，却怎能用来安排客人？

    夜雨绵绵，曲非烟从衡阳到衡山鞍马劳顿，沐浴之后就上床安歇，很快便睡了过去，却是睡在了大床的外侧。

    刘菁不想跨越曲非烟的身子到里面去睡，索性提了一柄宝剑来到院中，就在这丝丝烟雨中练起了衡山剑法，回风落雁剑。

    故老相传，衡山派的前辈剑客曾在天柱峰练剑，那天柱峰是候鸟南飞时的栖息之地，冬季里时有大雁飞绕盘旋于峰顶，而衡山派的前辈曾以精妙剑招一剑刺落大雁数只，故将此剑法命名为回风落雁剑。

    衡山剑细，以击刺为主，劈削为辅。这路回风落雁剑以剑招奇幻、富于变化见长，传闻中练到高深境界时，有一剑落七雁、一剑落九雁的说法，也不知是真是假。因为即便是当今的衡山派掌门莫大先生也不过能在瞬息之间削断七只茶杯而已，却非击刺。

    纵论时下衡山派的剑术高手，莫大自是第一，而刘正风虽然排行第二，却也是造诣颇深，令人不敢轻视。

    作为刘正风的女儿，刘菁在这路剑法上的火候当然远逊上述两人，不过此刻她这一路剑法使将出来，也是有板有眼法度严谨，显得基本功极为扎实。她自幼好武而且用功，刘正风当然也乐于将一身本领传授给女儿。

    此刻她练到酣处，身形在院落中四处游走，一柄细剑刺向四面八方，搅动身周的雨滴不能沾身，庭院中的花木也随着剑尖所向轻微摇摆，如此犀利奇妙的剑法，偏偏不发出半点声息，丝毫不影响内院中他人的安睡。

    蓦地，她细剑一收，身影凝住，轻声道：“是钱大哥吗？”

    “呃……刘小姐，在下林平之，只因心绪紊乱，难以入眠，所以才出来走走，不知小姐在此练剑，实非有意偷看。”

    几株花树后面，林平之走了出来。

    偷看他人练武乃是武林中的大忌。刘菁心中自然很是不高兴。但是这人是钱青带进来的，得罪了他就等于得罪了钱大哥。而父亲曾经叮嘱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开罪钱青，务须让他安心在内院歇息。所以此刻刘菁想要表示些不满却也无从说起。

    “你也不必歉疚，刘姑娘的剑法好看是好看，但却不怎么实用，即令你偷学了来，也不过与你林家现在的辟邪剑法一样，无法在实战中克敌制胜，何况你只是看了两眼，记不住反而是好事。”

    钱青健淡然的声音响起在林平之的背后，刘菁和林平之都是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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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 妙语生花

﻿    虽然钱青健这番语出惊人，但是林平之倒是能够接受，因为他林家的辟邪剑法在青城剑法之下根本走不出几招。

    再者，林平之最服的就是这位钱大哥的胆色。至少从外表看上去，两个人的年纪差不多，但是人家钱大哥是何等的不畏强权不畏暴力？林平之对此佩服的五体投地，只觉得钱大哥就是他的生平偶像。

    至于钱大哥看似不会武功却来评论两个身具武功之人的家传绝技，未免显得有些不知所谓，但是这又有什么呢？有武功且武功高的人多了去了，也没见谁敢于为了维护正义而站出来痛骂余沧海。

    所以说钱大哥虽然没有武功，但是却比那些有武功的江湖人物可敬百倍，在这种情况下，钱大哥说话狂妄一些又有什么？

    林平之这样想，刘菁却是另一个想法，钱青健贬低林家武功没有什么，但是对这手回风落雁剑如此菲薄未免太过分了，你一介书生，纵然满腹经纶，又有什么资格来评判一种流传了几百年的武学？

    只是此人贵为父亲的重要客人，乃是不能得罪的存在，因此虽然心中不忿，却是无法反唇相讥。

    饶是如此，夜雨笼罩中的大姑娘也是气儿不顺地轻哼了一声，然后才换了一副温婉的语气说道：“钱大哥怎么还未歇息？这山间夜雨，会有伤寒袭身，大哥你原本身患宿疾，此时还请小心为好，万一诱发身体不适，家父可要责怪小妹了。”

    方才酒席之中，钱青健已经把他的“绝症”说了，非如此不可获得单间静室。刘菁因此知道他有宿疾在身。

    钱青健呵呵一笑，出于礼貌，他不得不回了一句：“多谢菁姑娘关怀，只因在下每日于山间洞穴中赤裸静卧，久而久之的，在下也就不畏阴湿寒冷了，刚才我说你们的剑法不行，你们心中一定不服气……”

    “没有没有，没有不服气……”林平之急忙表态。

    “呵呵……”刘菁轻笑一声，道：“钱大哥见多识广，博学多才，说得肯定有道理，小妹受教。”

    钱青健知道此二人言不由衷，也不多说，走上前去，从刘菁的手里把剑拿了过来，矮身拿了一个仆步，剑尖向下触地，而后将剑尖斜挑而起，由下缓缓上举，斜刺而上，道：“这一招在你衡山剑法中叫做什么？”

    他使得如此之慢，莫说刘菁看得清楚，就是林平之也看得明白，这正是刚才刘菁收势前的一招。“这是‘芙蓉出水’，钱大哥，你怎么也会使？”刘菁惊讶道。

    钱青健不予回答，只笑道：“你想象一下，如果你的对手是余沧海或者是曲非烟，你这一招是否有用？”

    刘菁细一思索，这一招是从下往上击刺，取的目标是对手的下颚，但若是对手同样矮身扎马或者是天生个子矮小时，这一剑便刺到了对方的发髻以上，这……该如何是好？

    钱青健等了片刻才说道：“明白了？你这一招，如果对手是余沧海，他根本都不必防御，你想想，如果在两人过招时，你的完整一招是对手不必防御的，那将是什么后果？”

    刘菁只觉得后背的肌肤有些凉意，却是出了一身冷汗，是啊，一招之间，对手不必防御，那自己岂不是任由对方宰割了？

    “如果你这一招加上一个向前撩上的动作，那么在对手不加防范的情况下，你至少可以将他的腹部至咽喉划出一道血口，如果他防御了，自然就不会从容反击于你，你可明白？”

    “钱大哥说得极是，可是，我爹爹就是如此教我的……”

    “嗯，先不说这个，再说这一招。”钱青健随手又摆出来一个姿势，“这一招叫什么我不知道，但是你在使出这一招时，向前直刺以前，先做了一个小臂回旋的动作，嗯，这就是所谓的剑花了，我且问你，你这个剑花能伤敌么？”

    “呃……不能。”刘菁回想这一招剑法，出剑刺向敌人之前确有一个虚晃的动作，意思是迷惑对手，便又道：“不过，我爹爹曾说，这招‘曲径通幽’，前面的乃是虚招诱招，使得好时，可以诱使敌人来抵御这朵剑花，从而露出空当，我则可以趁虚而入……”

    “如果敌人根本不理你这朵剑花呢？”钱青健摇头笑道。

    “他若不理……那就不理呗，有什么打紧？”刘菁有些理解不了钱青健的问题。

    “呵呵，你的意思是说，当你虚晃剑花的这一瞬，敌人即令是看出来你是虚招了，却静等你实招直刺，在这一瞬间，他是死的，静止的，你所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啊？”刘菁顿觉脸上发热。

    钱青健的夜视眼已经看见这姑娘的脸上浮起了两朵红云。他只作未见，温言道：“现在你懂了吧？敌人是活的，如果他在你使动虚招的同时向你进攻，你的剑却已在外门，不及回守，如此你可就危险了……”

    刘菁若有所悟，仿佛触摸到了一个从未接触过的武学境界的壁垒，却一时之间还没能堪破那层屏障。她起初碍于父命，不能甩手离去，只能听任这书生妄议武功，却没想到这书生所说的话语竟是真知灼见，至理名言！听到此处，她已经沉浸到对方描述的武学境界之中了，无法自拔。

    作为一个古往今来从未有过的钻研武学数百年的大高手，钱青健把武学至理揉碎了掰开了讲，就拿刘菁刚刚使过的剑招为例，说的是深入浅出，于平淡中见神奇，如何不能说服两个武学后辈？

    更何况，这两个无学后辈的悟性还不算低，尤其是连林平，虽说《葵花宝典》是需要自宫才能练成，可是大家都自宫了同去修炼也有个高低之分，林平之就是那学得快学得精的一个！此时在钱青健这番妙语生花之下，林平之当然听得如醉如痴，有醍醐灌顶之感。

    接下来钱青健又把刘菁这路回风落雁剑的各个招数挨个剖析，往往某一招式稍加变通便可犀利数倍，威力骤增！这一男一女两个听众也越听越恍然。

    如此生动鲜活的例子就在眼前，不由得两人不信，听到心有灵犀之处，两人依照钱青健的说法当场切磋，模拟实战情形，这经过改动的回风落雁剑果然已经脱胎换骨、变石成金。

    最后，钱青健总结了一句：“现在你们懂了吧？剑招是死的，而人是活的；对手是活的，你也是活的；使剑的时候不可以拘泥于死招，要懂得因地制宜、因人而异！所谓见招拆招，见式破式，如此才能克敌制胜，百战不殆……”

    “钱大哥，难道你竟然是武林高手么？你怎么懂得这么多？”刘菁的眼睛里露出了敬佩的神色。这一刻，她不再把钱青健当作是父亲的贵客，而是当作了一个同龄人中的“达者”来崇拜。

    钱青健尚未答话，只听得身后“噗通”一声，回头看时，只见林平之已经跪在了一汪积水之中，不管不顾地磕下头去，抬起头来时，脸上已是泥浆泛滥，不知是雨是泪，哽咽道：“师父在上，请收下林平之做徒弟，指点我武学正途！”

    刘菁也盈盈拜倒，颤声道：“钱大哥，小妹愿意奉您为师，终身侍奉在您身边，还请钱大哥不要嫌弃小妹愚钝……”

    对林平之来说，学得一身绝艺，才能救回父母报仇；对于刘菁来说，且不论眼前这书生自己的武功如何，只是这一番模拟测试，已经证明了他所阐述的境界与自己父亲的境界判若云泥。在这个时代里，对于一个热爱武学的女子来说，还有什么是更重要的呢？

    “你们都起来吧，嗯，我答应你们了。我也不用你服侍身边，只要你们在这今明两天的中午守住我的房间一个时辰，不被他人干扰我养病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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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 预言总是令人难以置信

﻿    截止到这一夜收了两个徒弟为止，钱青健还没能想到如何能够令曲洋祖孙置身于刘府事变之外。

    他当然可以继续等待下去，哪怕等到嵩山派赶来刘府灭门的那一刻，理论上他依然有着保全曲洋祖孙的可能。

    但若是这样他就不能不防范嵩山派进入刘府内院控制刘正风的家眷这一必将发生的事件。因为金盆洗手典礼是在午时，届时很有可能嵩山派下手的时间就是他饮血练功的时间，如果真的赶在了一起，那么他不仅护不了曲洋祖孙，甚至自己都会搭进去。

    如何防范这个极有可能发生的事件呢？

    他想出的办法就是收徒，传授一些绝学给这两个新徒弟，合林刘二人与曲非烟之力，只需拖延一段时间，让自己完成饮血练功的过程，其余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如若不然，他就需要离开刘府，去他处修炼长春功，可若是这样一来，曲洋祖孙的性命也就难保了。

    所以说他把林平之带入内院，并且在方才跟着外间睡不着觉的林平之出来，本来就是他虑之再三的举措，而非他自己也睡不着出来透气，临时起兴才指点这两人的武功。

    当然，刘正风的女儿刘菁给他留下的好印象也是重要因素之一，若是他不喜欢甚至讨厌这个女子，今晚的一幕就应该是另一个样子了。

    单收林平之却不收刘菁不行么？当然也可以，不过总体来说，在他的计划里，同时收了这一男一女为徒，比之单收林平之来说，待到事变发生之时的把握性会更大一些，这些也是他提前思虑周详的。

    只是既然将刘菁收为徒弟，那么刘正风一家人的性命就必须列入保护范围之内了，收了徒弟，却无力保护徒弟的父母兄弟，导致徒弟全家被屠，钱至尊不会接受这样丢脸的结果。

    这一夜直至天明，钱青健都在传授林平之和刘菁一些速成武功。

    既然郭靖和黄蓉那样的武学造诣都能把《九阴真经》搞出来一个速成版，并且在另一世中，竟能令修炼了速成九阴没几天的周芷若横扫天下，那么钱青健当然更可以找出一些速成的高招来调教林平之刘菁二徒。

    钱青健如今的武学造诣，比之当初的靖蓉二人高出何止十倍？虽然他不具备段思平、慕容龙城、黄裳、王重阳、林朝英和张三丰等人的绝顶悟性与天赋，创不出什么绝妙的前所未有的武学体系来；虽然他的悟性甚至要比曾经跟他学武的杨过还要差着许多，但是时间可以弥补太多的不足，超过郭靖还是绰绰有余的。

    清晨，刘府花厅里的酒局终于散了场，即便是昨夜人人均从钱青健的口中得知余沧海荼毒福州林家的事情，但几个门派的尊长们依然可以和这个歹毒无比的余矮子同席饮酒，嗯，林家死多少人与我何干？更有人会想，以岳不群这等正人君子都能和余沧海杯酒言欢，我还逞什么能呢？

    天亮时几位德高望重的客人自去刘府安排的老宅歇息，刘正风却不得偷闲，急匆匆跑回到后院，见女儿与林平之正在比划着一些奇怪的剑招，想来是福州林家那不中用的辟邪剑法，也就不加留意，要告诉女儿林家的剑法不中用也不能当着林平之的面来说不是？

    他只问刘菁把钱青安排的如何了，在他的认知里，钱青就是一介文弱书生，反倒是林平之清晨出来练剑，与武林世家子弟的习惯颇为符合。

    刘菁和林平之见到刘正风走进院子时便已停止不练，他们严守着钱青健的吩咐，不经允许，绝对不得说出跟他学武之事，否则严惩不贷。虽然师父看似不会武功，但是他教出来的东西却真的是厉害无比，一经上手，两人都能感觉得到。因此对师父也就奉若神明，不敢相欺。

    刘菁和林平之到底也不知道师父究竟会不会武功，问及师父时，师父只说见的多了，自然懂得其中道理，却没说自己的功力是个什么水平，俩徒弟也没敢多问。

    此时见父亲询问，刘菁就按照之前钱青健的吩咐说钱大哥尚在室内休息，这种毫无恶意的隐瞒算不得忤逆。

    刘正风不再理睬女儿和林平之，走到了钱青健的客房推门而入，却踟躇在外间，不知应否去敲里间的门，这钱青虽然不会武功，但是脾气却是太大，万一敲门惹了他不快，他朝与曲洋见面，面子上须不好看。

    唉，也不知他是曲洋的什么人，竟然如此天不怕地不怕，幸好昨夜几件事凑在一起，才没让余沧海对他动手，不然的话……这可如何收场？

    刘正风背着手在外间踱来踱去，脑海里也是翻来覆去想这些事情，忽然里间的房门无声开启，毫无倦怠之意的钱青已经站在那里，一脸笑容地指着外间的太师椅说道：“啊，来啦？坐吧。”

    刘正风的鼻子差点气歪了，合着这是我刘正风到你钱青家里来做客是吧？再者，你这连个称呼都没有，这也不像是文人做派啊？

    生气归生气，他也只好坐下，静等客人说话。

    钱青健笑着坐在了几边另一张椅子上，看着刘正风说道：“昨夜多谢你了，替我挡了余沧海一掌。”

    刘正风老大不愿意地一摆手：“这个就不用说了，以我跟曲大哥的关系，又怎能任由他派来的人在我府上受到伤害？那个……钱兄弟，曲大哥让你过来有没有什么交待？”

    以钱青健的阅历和心境，当然不会去争论你刘正风不替我挡那一掌我也没事之类的话题，只笑道：“曲老说了，你这次金盆洗手，嵩山派定要前来作梗，要你小心防范。”

    曲洋当然没有说过这个话，但是钱青健料定曲洋不到最后关头不会现身，无法形成对质，因此也不怕用这个谎言来提醒刘正风。

    “哦？”刘正风若有所思地沉吟了一会儿，才道：“我个人洗手，并非衡山派退出五岳联盟，他左冷禅有什么权力来干涉我？”

    “如果他一定要干涉呢？”钱青健的脸色严肃下来。

    “哼！我就不信他左冷禅能在我衡山地界上指手画脚、耀武扬威，我刘正风一支衡山弟子虽然力量单薄了些，可是那满堂贺客总是我的知交好友，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洗手正日来观礼的朋友足有千余人，他们岂能任由左冷禅胡来？”刘正风颇为自信地说出了这番话。

    “错了！”钱青健丝毫没给刘正风留面子：“就算你的这些酒肉朋友来上一万也无济于事，你凭什么这样自信他们会帮你？昨夜余沧海的事情你不是没看见，不是连你也继续容留他作为你的座上宾么？江湖中那些德高望重的人物不也是没有站出来说余矮子一句不是么？

    在今早花厅酒宴散席之前，钱青健教给两名弟子自行练剑后，曾经到了内院的门边上站了一会儿，当时他和刘正风的弟子米为义聊了两句，所以他不仅知道余沧海没走，还知悉岳不群来了。

    刘正风摇头：“这些人与林平之无亲无故，自然无人肯为他出头去得罪余沧海，但是我那些朋友跟我都是多年的交情，若是左冷禅与我为难，他们怎会袖手旁观？钱兄弟未免有些危言耸听了。”

    “呵呵……”钱青健冷笑了几声，道：“如果左冷禅是以你勾结魔教为借口，要对你实施制裁呢？你这些名门正派的朋友还会不会帮你对抗嵩山派？”

    刘正风默然不语，半晌才道：“你也知道，我和曲大哥以嗜好结交，向来只谈音律，不提正魔之间的冤仇因果……”

    “这个我当然知道，问题是你那些正派朋友们知道不知道？就算你当即对他们坦白此事，他们信不信还在其次，就说他们会不会再帮你助拳？”钱青健打断了刘正风的话语。

    这次刘正风彻底无语了，以他的阅历，不难判断出钱青健说的这些大大的在理，但是他总是抱有一线侥幸心理，所以停了许久才又说道：“以往我和曲大哥相聚时很是谨慎，从未被人发现过，我们彼此相约，就是对自己的家人也不透露此事，左冷禅又如何会知道此事呢？”

    “如果左冷禅就是知道呢？”关于此点，钱青健也觉得纳闷，刘正风曲洋结交之事，真的是除了左冷禅和刘曲两个当事人之外，他人尽皆不知，就是家人也都被蒙在鼓里。

    如此说来，这左冷禅未免神通太过广大了一些。又或者，这根本就是曲洋设法透露给左冷禅知道的，或者曲洋设计在某地“被嵩山派的人撞见”的，若果这一切都是东方不败针对五岳剑派实施的阴谋的话，这个判断就大有可能。只不过他没有什么证据，也只能在自己心里猜测一下罢了。

    他给不出左冷禅为何知道此事的缘由，就显得他的预言不足以取信。

    刘正风就此笑了笑，神情变得松弛，打了个哈欠，便转移话题：“我这一夜够忙活的，之所以到现在还不回去小睡一觉，是想来提醒钱兄弟，不论你何时想要离开衡山或者是外出办事，一定要跟我说一声，我加派人手护着你才可离开这个院子，否则，我看那余沧海已经安排了门人盯着我家周围，只怕你危险重重。”

    不论何时何地，这种未卜先知的事情都很难说服他人，说得太细了未免显得神棍，说得太笼统了人家又不会当作一回事。就好比某人说明天世界末日就会到来，给听者的感觉只能是这人脑子有病，而不会是其它的什么触动。

    钱青健当然明白这个道理，知道刘正风终究不信他面临的危险，便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只说道：“余沧海的事情我自会小心，只是另有一事，曲老让我转告你，若是嵩山派真的来了，并且对你威胁恫吓，逼你放弃洗手，你若是自忖没有硬碰硬的实力，那就不要硬来，不妨先虚与委蛇，不要逞强伤了自身，甚或连累了家人！”

    这话当然不是曲洋说的，这只是钱青健假借曲洋的名义给出的忠告。

    这也是为了将来不至于无颜面对徒弟刘菁才做出的苦口婆心之举，否则，钱至尊才懒得理刘正风的死活呢。

    刘正风敷衍道：“好吧，我记下了，唉，人一上了年纪就容易疲倦，我先回去睡会儿……”

    看着刘正风的背影进了他的卧房，钱青健转脸再看站在内院之中的林平之和刘菁，挥了挥手。

    林平之和刘菁自然知道师父挥手的意思是什么，这是让他们继续苦练的意思。师父说了，她们两个只有今天一天一夜的时间来练习，后天就要派上用场，至于是怎么个用场，师父倒是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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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 洗手

﻿    林平之和刘菁在内院之中悄无声息地练了一上午，来来回回就只练十几招剑法。刘正风在卧房中小睡了一个多时辰，不到午时，便又要出去招待客人，推门看见女儿和林平之搅在一起，微微皱眉，却没说什么。

    曲非烟旅途疲惫，一觉睡到了这日正午，总算由于惦记着钱青健“静卧养病”醒了过来，出门时却发现钱大哥那间客房门口已经有林刘二人把守上了，刘菁看见曲非烟过来，笑道：“非非妹子，钱大哥让我转告你，你负责把守里间的那扇窗户。”

    午时未过，钱青健已经走出门来，与等在房外的三人一起去书房用餐，下午的时候他就留在书房里看一些书，曲非烟就只好陪着，却很奇怪为何衡山派的刘菁练剑时可以不避讳林平之，想问钱大哥，却知道钱大哥不谙武林之事，只能将纳闷埋在心中。

    如此又是一天过去，刘府的贺客越来越多，刘正风始终在前院大厅接待来宾，陪伴那些身份显赫之人，又是一夜未曾回归内院。

    第三天上午，接近午时的时候，刘正风终于回到内院沐浴更衣，更顾不上来看钱青健，钱青健把两个徒弟和曲非烟叫到了他客房的外间，如此这般地嘱咐了一阵。

    这天是刘正风“金盆洗手”的正日，午时将近，又有五六百位远客流水般涌到。

    丐帮副帮主张金鳌、郑州六合门夏老拳师率领了三个女婿、川鄂三峡神女峰铁老老、东海海砂帮帮主潘吼、曲江二友神刀白克、神笔卢西思等人先后到来。

    这些人有的互相熟识，有的只是慕名而从未见过面，一时大厅上招呼引见，喧声大作。

    天门道人和定逸师太分别在偏厅之中休息，不去和众人招呼，此为自高身份之举。今日来客之中，有的固然在江湖上颇有名声地位，有的却显是不三不四之辈。五岳剑派岂能与三教九流论交？

    岳不群名字虽然叫作“不群”，却十分平易近人。木高峰那种人他都能够称兄道弟，是以来宾中许多藉藉无名、或是名声不甚清白之徒，只要过来和他说话，岳不群一样和他们有说有笑，丝毫不摆出华山派掌门、高人一等的架子来。

    余沧海一心只想守候那书生钱青，便始终等在大厅之中，只待此人出来便即发难。

    刘府的众弟子指挥厨伕仆役，里里外外摆设了二百来席。刘正风的师弟方千驹和刘门弟子向大年、米为义等恭请众宾入席。

    几位前辈名宿正在互相推让首席时，忽听得门外砰砰两声铳响，跟着鼓乐之声大作，又有持有“回避”、“肃静”牌子的身着官服的衙役进入庭院，显是有官府中人到来。

    群雄一怔之下，只见刘正风穿着崭新熟罗长袍，匆匆从内堂奔出。

    群雄欢声道贺。刘正风略一拱手，便走向门外，过了一会，见他恭恭敬敬的陪着一个身穿公服的官员回到大厅。

    群雄都感奇怪：“难道这官儿也是个武林高手？”眼见他虽衣履皇然，但双眼昏昏，一脸酒色之气，显非身具武功。

    岳不群等人则想：“刘正风是衡山城大绅士，平时免不了要结交官府，今日是他大喜的好日子，地方上的官员来敷衍一番，那也不足为奇。”

    却见那官员昂然直入，居中一站，身后的衙役右腿跪下，双手高举过顶，呈上一只用黄缎覆盖的托盘，那官员躬着身子，从托盘中取出一个卷轴，朗声道：“圣旨到，刘正风听旨。”

    群雄一听，都吃了一惊：“刘正风金盆洗手，封剑归隐，那是江湖上的事情，与朝廷有甚么相干？怎么皇帝下起圣旨来了？。”

    却见刘正风竟是双膝一屈，便跪了下来，向那官员连磕了三个头，朗声道：“微臣刘正风听旨，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雄一见，无不愕然。

    那官员展开卷轴，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据湖南省巡抚奏知，衡山县庶民刘正风，急公好义，功在桑梓，弓马娴熟，才堪大用，着实授参将之职，今后报效朝廷，不负朕望，钦此。”

    刘正风又磕头道：“微臣刘正风谢恩，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站起身来，向那官员弯腰道：“多谢张大人栽培提拔。”

    那官员捻须微笑，说道：“恭喜，恭喜，刘将军，此后你我一殿为臣，却又何必客气？”

    刘正风转头向师弟方千驹道：“方贤弟，奉敬张大人的礼物呢？”

    方千驹道：“早就预备在这里了。”转身取过一只圆盘，盘中是个锦袱包裹。

    刘正风双手取过，笑道：“些些微礼，不成敬意，张大人哂纳。”

    那张大人笑道：“自己兄弟，刘大人何必这般多礼？”使个眼色，身旁的差役便接了过去。那差役接过盘子时，双臂向下一沉，显然盘中之物并非白银而是黄金。

    那张大人眉花眼笑，道：“小弟公务在身，不克久留，来来来，斟三杯酒，恭贺刘将军今日封官授职，他朝加官晋爵。”

    早有左右斟过酒来。张大人连尽三杯，拱拱手，转身出门。刘正风满脸笑容，直送到大门外。只听鸣锣喝道之声响起，刘府又放礼铳相送。

    这一幕大出群雄意料之外，人人面面相觑，做声不得，各人脸色又是尴尬，又是诧异。这些人均是武林中自视甚高的人物，对官府向来不瞧在眼中，此刻见刘正风趋炎附势，给皇帝封一个“参将”便感激涕零，作出种种肉麻的神态来，更且公然行贿，心中都瞧他不起，有些人忍不住便露出鄙夷之色。

    刘正风转回大厅，满脸堆欢，揖请各人就座。

    群雄纷纷坐定，仆役上来献菜斟酒。米为义端出一张茶几，上面铺了锦缎。向大年双手捧着一只金光灿烂、径长尺半的黄金盆子，放在茶几之上，盆中已盛满了清水。

    只听得门外砰砰砰放了三声铳，跟着砰拍、砰拍的连放了八响大爆竹。在后厅、花厅坐席的一众后辈子弟，都涌到大厅来瞧热闹。

    刘正风笑容可掬走到厅中，抱拳团团一揖。群雄都站起还礼。

    刘正风朗声说道：“众位前辈英雄，众位好朋友，众位年轻朋友。各位远道光临，刘正风实是脸上贴金，感激不尽。兄弟今日金盆洗手，从此不过问江湖上的事，各位想必已知其中原因。兄弟已受朝廷恩典，做一个小小官儿。常言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江湖上行事讲究义气；国家公事，却须奉公守法，以报君恩。这两者如有冲突，叫刘正风不免为难。从今以后，刘正风退出武林，我门下弟子如果愿意改投别门别派，各任自便。刘某邀请各位到此，乃是请众位好朋友作个见证。以后各位来到衡山城，自然仍是刘某人的好朋友，不过武林中的种种恩怨是非，刘某却恕不过问了。”说着又是一揖。

    群雄早已料到他有这一番说话，均想：“他一心想做官，那是人各有志，勉强不来。反正他也没得罪我，从此武林中算没了这号人物便是。”有的则想：“此举实在有损衡山派的光彩，想必衡山掌门莫大先生十分恼怒，是以竟没到来。”

    更有人想：“五岳剑派近年来在江湖上行侠仗义，好生得人钦仰，刘正风却做出这等事来。人家当面不敢说甚么，背后却不免齿冷。”

    也有人幸灾乐祸，寻思：“说甚么五岳剑派是侠义门派，一遇到升官发财，还不是巴巴的向官员磕头？还提甚么‘侠义’二字？”

    群雄各怀心事，一时之间，大厅上鸦雀无声。本来在这情景之下，各人应纷纷向刘正风道贺，恭维他甚么“福寿全归”、“急流勇退”、“大智大勇”等等才是，可是一千余人济济一堂，竟是谁也不说话。

    刘正风转身向外，朗声说道：“弟子刘正风蒙恩师收录门下，授以武艺，未能张大衡山派门楣，十分惭愧。好在本门有莫师哥主持，刘正风庸庸碌碌，多刘某一人不多，少刘某一人不少。从今而后，刘某人金盆洗手，专心仕宦，以求升官进爵……此后江湖上的恩怨是非，门派争执，刘正风更加决不过问。若违是言，有如此剑。”

    话到此处，右手一翻，从袍底抽出长剑，双手一扳，拍的一声，将剑锋扳得断成两截，他折断长剑，顺手让两截断剑堕下，嗤嗤两声轻响，断剑插入了青砖之中。

    群雄一见，皆尽骇异，自这两截断剑插入青砖的声音中听来，这口剑显是砍金断玉的利器，以手劲折断一口寻常钢剑，以刘正风这等人物，自是毫不希奇，但如此举重若轻，毫不费力的折断一口宝剑，则手指上功夫之纯，实是武林中一流高手的造诣。

    闻先生叹了口气，说道：“可惜，可惜！”也不知是他可惜这口宝剑，还是可惜刘正风这样一位高手，竟然甘心去投靠官府。

    刘正风脸露微笑，捋起了衣袖，伸出双手，便要放入金盆，忽听得大门外有人厉声喝道：“且住！”

    刘正风微微一惊，抬起头来，只见大门口走进四个身穿黄衫的汉子。这四人一进门，分往两边一站，又有一名身材甚高的黄衫汉子从四人之间昂首直入。

    这高个汉子手中高举一面五色锦旗，旗上缀满了珍珠宝石，一展动处，发出灿烂宝光。

    许多人认得这面旗子的，心中都是一凛：“五岳剑派盟主的令旗到了！”

    那人走到刘正风身前，举旗说道：“刘师叔，奉五岳剑派左盟主旗令：刘师叔金盆洗手大事，请暂行押后。”

    刘正风心中一凛，想道：“原来那钱青所说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这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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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3章 脱裤子放屁

﻿    刘正风心中暗惊，但随即想到自己和钱青的一番对答，想到这大厅中千余名朋友，顿时来了底气，当下微微躬身说道：“但不知盟主此令，是何用意？”

    那汉子道：“弟子奉命行事，实不知盟主的意旨，请刘师叔恕罪。”

    刘正风微笑道：“不必客气。阁下是千丈松史贤侄吧？”

    这汉子正是嵩山派左冷禅门下弟子千丈松史登达，他听得刘正风知道自己的名字和外号，心中不免得意，微微躬身，道：“弟子史登达拜见刘师叔。”

    对刘正风行过礼，史登达又抢上几步，向天门道人、岳不群、定逸师太等人行礼，道：“嵩山门下弟子，拜见众位师伯、师叔。”

    其余四名黄衣汉子同时躬身行礼。

    定逸师太甚是喜欢，一面欠身还礼，说道：“你师父出来阻止这件事，那是再好也没有了。要让我说，咱们学武之人，侠义为重，在江湖上逍遥自在，去做劳什子的官儿？只是刚才我见刘贤弟早已一切安排妥当，决不肯再听老尼姑的劝，也免了多费一番唇舌。”

    刘正风脸色郑重，说道：“当年我五岳剑派结盟，约定攻守相助，维护武林中的正气，遇上和五派有关之事，大伙儿须得听盟主的号令。这面五色令旗是我五派所共制，见令旗如见盟主，原是不错。不过在下今日金盆洗手，却是刘某的私事，既没违背武林的道义规矩，更与五岳剑派并不相干，那便不受盟主旗令约束。请史贤侄转告尊师，刘某不奉旗令，请左师兄恕罪。”

    说着走向金盆。

    史登达身子一晃，抢着拦在金盆之前，右手高举五岳令旗，说道：“刘师叔，我师父千叮万嘱，务请师叔暂缓金盆洗手。我师父言道，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大家情若兄弟。我师父传此旗令，既是顾全五岳剑派的情谊，亦为了维护武林中的正气，同时也是为刘师叔好。”

    刘正风早知就里，却故作诧异之色，道：“我这可不明白了。刘某金盆洗手喜筵的请柬，早已恭恭敬敬的派人送上嵩山，另有长函禀告左师兄。左师兄倘若真有这番好意，何以事先不加劝止？直到此刻才发旗令拦阻，那不是明着要刘某在天下英雄之前出尔反尔，叫江湖上好汉耻笑于我？”

    史登达道：“我师父嘱咐弟子，言道刘师叔是衡山派铁铮铮的好汉子，义薄云天，武林中，同道们向来对刘师叔甚是尊敬，我师父心下也十分钦佩，要弟子万万不可有丝毫失礼，否则严惩不贷。刘师叔大名播于江湖，这一节却不必过虑。”

    刘正风微微一笑，道：“这是左盟主过奖了，刘某焉有这等声望？”

    定逸师太见二人僵持不决，忍不住又插口道：“刘贤弟，这事便搁一搁又有何妨。今日在这里的，个个都是你的好朋友，又会有谁来笑话于你？就算有一二不知好歹之徒，妄肆讥评，纵然刘贤弟不和他计较，贫尼就先放他不过。”说着眼光在各人脸上一扫，大有挑战之意，要看谁有这么大胆，来得罪她五岳剑派中的同道。

    刘正风点头道：“既然定逸师太也这么说，那么在下金盆洗手之事，就延至明日午时再行。今日各位好朋友谁都不要走，在衡山多盘桓一天，待在下向嵩山派的众位贤侄详加讨教。”

    就在此时，只听得“嘭”的一声响，大厅后门被人撞开，一个同样身穿嵩山派服色的汉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上身上都是鲜血，进来便喊：“不好了，后院有高……”也没说出“高”什么来，便即扑倒在地，气绝身亡。

    见此一幕，刘正风顿时勃然大怒，转身向史登达喝道：“洗手不洗手的事情先放一边，你们嵩山派的弟子跑到我家后院做什么？”他盛怒之下一挥手，向大年和米为义立即跑去后面察看。

    史登达也是震惊不已，他当然知道几位师叔拟定的各项安排，本派有十五名师弟去了后院控制刘正风的家眷，可是现在看上去在后院行动的兄弟明显是失手了。

    怎么就失手了呢？这不可能啊！后院有“高”什么？高手？高人？还是有个姓高的？

    根据嵩山派掌握的五岳剑派每个高手的资料来看，刘正风的妻子儿女之中，学过一些粗浅武功的就只有长子刘丰和长女刘菁，但是这两人的武功决计赶不上那十五位师兄弟中最弱的一人！也就是说，哪怕刘丰和刘菁合起来抵抗，只需一名嵩山弟子即刻将其制伏。

    但是现在的情况明显不是预料之中的手到擒来。不仅没能擒来，而且嵩山派竟然死人了！更令人震惊的则是，总计十五人翻墙而过进入后宅，现在却只有一人跑来大厅后随即死去，那么其余十四人现在何处？

    史登达的心中禁不住涌起一股不祥的感觉，他回头看了看厅外，想要知道师叔们是不是赶去后院察看支援了，按理说，费师叔此时也该露面了，为何还没现身？

    刘正风的质问不能不答，史登达只好干笑两声：“我师父有令，为了防止刘师叔抗拒盟主令，也为了防止刘师叔在家中伏下圈套陷阱什么的，这才派了几名弟子去后院勘察。”

    刘正风怒容满面，喝道：“你这话简直岂有此理。我刘正风在我家里金盆洗手，邀请的都是亲朋好友，昔日知交，我埋伏圈套陷阱做什么？反倒是你嵩山派身为名门正派，却何以行此鬼祟勾当？”

    定逸师太也觉得嵩山派的行为太过分了，霍然从椅子中站起，怒道：“左盟主不许刘师弟洗手可以，但是你们明说不就行了？刚刚大家都听见了，刘师弟已经答应将洗手之事延后，咱们五岳剑派之间，有什么事不可以商量的？为何非要行这卑鄙无耻之举？”

    “因为你刘正风想要联合魔教，将来到衡山的正派朋友一网打尽！”一个冷峭的声音从厅外传来，紧接着，厅外屋顶上落下一人，昂首走入厅来。

    众人皆为这句话的内容所震惊，就是定逸师太也不敢立即还口，因为这话题已经涉及了正魔之争，稍不注意就会被人孤立起来再群起攻之，所以必须弄明白说话的是谁，这事是真是假，才好应对。

    在名门正派和魔教之间近百年的死仇面前，其它一切纠纷矛盾都须让步。

    厅中众人也想知道爆出这惊天消息的人是谁，纷纷往门口看去，只见来人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瘦削异常，上唇留了两撇鼠须，也是嵩山派服饰，身上却没有那种剑身不开刃的嵩山剑，人丛中有人识得此人，低声说道：“大嵩阳手，费彬！”登时引起一番轰动。

    原来这人就是大嵩阳手费彬！诸多没见过费彬本人的武林豪强尽皆动容。

    不认识不等于没有名气，费彬在嵩山十三太保之中名列第三，是嵩山派的第四高手。不要小看这嵩山派第四高手，就是嵩山派十三太保最末的锦毛狮高克新，单摘出来也不弱于五岳剑派的几位掌门，何况是排名第三的费彬？没见过费彬的人固然很多，但是没听说过这位嵩山派第四高手的人却真没几个。

    天门、岳不群、定逸等人当然都认识费彬，三人彼此互相看了一眼，发现他人面色均已沉重，皆想：“这事大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费彬走到那只金盆的前方，也不理睬高居贵宾席上的几位掌门，只隔着金盆向刘正风拱手道：“刘师兄，你勾结魔教妖人曲洋的事情，瞒天瞒地，却是瞒不过我们的左盟主。大丈夫敢作敢当，我想，刘师兄此刻不至于当众否认此事吧？”

    刘正风心中一片黯然，又觉得有些后悔，钱青说得当真全然发生了，而眼下的局势，只看嵩山派进了后院就知道，今天这事已经无法善罢甘休了。

    那钱青说得果然没错，当费彬提起他与魔教相勾结一事，这些相交多年的朋友们再无一人站出来挺他刘正风，他知道人们是想搞搞清楚在做决定，可是正如费彬所说，现在再当众否认与曲洋的来往还有用么？

    嵩山派不会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做出如此狠绝之事的，从他们敢于进入后院就能知道，他们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敌人了。

    这时刘正风已经来不及去想后院里是谁杀死了这名嵩山弟子，或者说因为他不知道死去的嵩山弟子是什么武功水平，所以他觉得那嵩山弟子被林平之和女儿刘菁杀了也不足为奇。

    也不知道为什么，刘正风现在想的是另一个问题，这是一个很无稽的问题——既然我即将远赴海外，从此与这中原武林天涯永隔，与这些武林中人再不相见，至死不再联系，那么，我还非得搞这么个洗手仪式做什么？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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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章 两条路

﻿    不论刘正风怎么想，费彬的质问都摆在面前，或者承认，或者否认，他必须选择一样。厅中近千正派武林豪杰也都在等着听他一个回答。

    “费师兄，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刘正风终于没有选择主动坦白，既然你们什么都知道，那就让你们说出来好了。这是一个头脑冷静的正常选择，不打自招那是脑子不好。

    费彬沉下来脸来说道：“我若说你和东方不败相互勾结……”

    这句话一出，大厅中骤然爆发了一阵骚动，人人皆惊。

    魔教教主东方不败是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在如今的江湖中，他的名字就象征着无上权势，无尽恐怖！给人的印象就是，只需东方不败动动嘴唇，便可决定天下任何一人的生死。

    在公开场合之下，通常没有人敢提起这个名字，更没有人敢说出这个名字，因为这个名字代表着某人生命的结束，也代表着某人的满门被诛。

    但是此时费彬却说出了这个名字，人们如何不惊？

    只听费彬续道：“……你肯定不会承认，我只需问你，魔教十长老中有一个名字叫做曲洋的，你是否认识？”

    闻听这个名字，人们面面相觑，目光里互相征询，却都面露困惑之色。

    曲洋是谁？没听说过。魔教人物虽然心狠手辣，做事歹毒，但他们的名字却是极少流传于江湖之上。

    做好事不留名那是雷锋，做坏事还留名的那是谢逊，杀了人还要留名于墙的那是喝大了的武松。正常的那些惯于杀人越货、灭门诛杀的恶人，谁会在犯案之后留下姓名？脑子不好么？

    所以，真若是有人问起魔教长老都叫什么名字，这千余人的宾客里，能够把魔教长老的姓名说全了的，恐怕一个都没有。

    那么，魔教中到底有没有一个叫做曲洋的长老呢？如果没有，会不会是费彬随便编出来一个名字来污蔑刘正风呢？人们难免会这样想。

    “没错，我是认识曲洋曲大哥，我不但识得曲大哥，而且他是我生平唯一知己，最要好的朋友。”刘正风给出了答案。

    这话一说出来，至少就证明了世上确有曲洋其人了，而且听刘正风的意思，似乎也不否认曲洋是魔教中人。

    由是厅中又嗡的一声纷乱，这消息实在是太令人震惊。

    刘正风居然真的与魔教之人结交，如此说来，刚才嵩山费彬所说的“与魔教勾结设伏，要将这些朋友一网打尽”也是真的了？那些与刘正风关系一般的人难免会这么想，而那些深知刘正风为人的至交尚且不信。

    众人纷乱中，费彬道：“你承认就好。做盟主有令，衡山刘正风勾结魔教，意欲戕害我正派武林万千同道，因此今日我嵩山派代表五岳剑派铲除内奸，平灭隐患。丁师兄，你也现身吧。”

    “嘿嘿……”声发人落，从屋顶上又飘下一人，看那轻功身法，便和刚才费彬跃下时一模一样。这人是个身材魁伟的胖子，岳不群、天门、定逸师太等均认得他是嵩山派十三太保中的老大，左冷禅的二师弟，托塔手丁勉。

    丁勉下来后一扬手，朗声道：“既然挑明了，那就都出来吧。”

    “是！”几十人的声音同时叫了出来，声既响亮，又是出其不意，群雄都吃了一惊。但见屋顶上跳下来十余人，清一色的身穿黄衫。而大厅中也有数十人越众而出，却是各样打扮都有，显然是早就混了进来，在此暗中监视，在一千余人之中，谁都没有发觉。

    厅中群雄纷纷倒吸一口冷气，心想：“嵩山派准备的很充分啊。”

    站在厅中的费彬冲着门口的丁勉遥遥点了点头，问道：“陆师兄还没料理干净？”他问的是名列十三太保之二的仙鹤手陆柏，在刚才那名嵩山弟子奔入厅中倒毙之时，陆柏已经去了后院察看情况。

    丁勉知道费彬指的是后院中的变故，摇了摇头，笑道：“料也无妨。你尽管处理厅中之事。”他对仙鹤手陆柏的武功极有信心，以陆柏的身手，加上之前进入后院的十四名弟子，哪怕后院另有一个如同刘正风一样的高手，也不至于收拾不下，何况嵩山派早已知道刘府家人中并无武功卓绝的第二人？

    刘正风做梦也想不到嵩山派竟会如此大举出动，不仅门人弟子来了不下百名，就是位列十三太保之中的前三位高手都已到场，而出了这三个太保，其它太保是否到来还是未知之数，难不成左冷禅也来了？

    直到此时他才真正信服了在昨日书房中钱青所说的那些话，眼见厅中朋友故交虽多，却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替他出头，心中不禁懊悔万分，没奈何只得为自己辩解：“我和曲大哥倾盖相交，一见如故。我们俩想来只是研讨音律。相聚之时，总是琴箫相和。武功一道，从来不谈。难道这也不行？”

    费彬道：“你与曲魔头由音律而结交，此事左盟主早已查得清清楚楚。左盟主言道：魔教包藏祸心，知道我五岳剑派近年来好生兴旺，魔教难以对抗，便千方百计的想从中破坏，挑拨离间，无所不用其极。或动以财帛，或诱以美色。刘师兄素来操守谨严，那便设法投你所好，派曲洋来从音律入手。刘师兄，你脑子须得清醒些，魔教过去害死过咱们多少人，怎地你受了人家鬼蜮伎俩的迷惑，竟然毫不醒悟？丁师兄，你说是不是啊？”

    丁勉点头道：“正是如此！左盟主言道：刘正风乃衡山派中不可多得的人才，一时误交匪人，入了歧途，倘若能深自悔悟，我辈均是侠义道中的好朋友，岂可不与人为善，给他一条自新之路？左盟主吩咐兄弟转告刘师兄：给你两条路走，第一条是限你一个月之内，杀了魔教长老曲洋，提头来见，那么过往一概不究，今后大家仍是好朋友、好兄弟。”

    定逸师太道：“是啊，费师弟丁师弟此言不错。魔教的可怕，倒不在武功阴毒，还在种种诡计令人防不胜防。刘师弟，你是正人君子，上了卑鄙小人的当，那有甚么关系？你尽快把曲洋这魔头一剑杀了，干净爽快之极。我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千万不可受魔教中歹人的挑拨，伤了同道的义气。”

    天门道人点头道：“刘师弟，君子之过，如日月之食，人所共知，知过能改，善莫大焉。你只须杀了那姓曲的魔头，侠义道中人，谁都会翘起大拇指，说一声‘衡山派刘正风果然是个善恶分明的好汉子。’我们做你朋友的，也都面上有光。”

    刘正风苦笑摇头，目光在众位贺客脸上扫过，扫过了木高峰，扫过了余沧海，停在了岳不群的脸上，说道：“岳师兄，你是位明辨是非的君子，这里许多位武林高人都逼我出卖朋友，你却怎么说？”

    岳不群道：“刘贤弟，倘若真是朋友，我辈武林中人，就为朋友两胁插刀，也不会皱一皱眉头。但魔教中那姓曲的长老，显然是笑里藏刀，口蜜腹剑，设法来投你所好，那是最最阴毒的敌人。他旨在害得刘贤弟你身败名裂，家破人亡，包藏祸心之毒，不言而喻。这种人倘若也算是朋友，岂不是污辱了‘朋友’二字？古人大义灭亲，亲尚可灭，何况这种算不得朋友的大魔头、大奸贼？”

    群雄听他侃侃而谈，都喝起彩来，纷纷说道：“岳先生这话说得再也明白不过。对朋友自然要讲义气，对敌人却是诛恶务尽，哪有甚么义气好讲？”

    刘正风却长叹一声，说道：“岳师兄，你不喜音律，不明白小弟的意思。言语文字可以撒谎作伪，琴箫之音却是心声，万万装不得假。小弟和曲大哥相交，以琴箫唱和，心意互通。小弟愿意以全副身家性命担保，曲大哥是魔教中人，却无一点一毫魔教的邪恶之气。”

    此言一出，等于封住了所有不精音律不擅乐器之人的嘴。想要劝说刘正风的人们再也无话可说。

    虽然这些人并非全是真心爱护刘正风才这样劝说，其中自有沽名钓誉哗众取宠之人，但是刘正风这番话也未免太过绝对了。可以说，劝说的人大部分不是好人，被劝的人也是个傻蛋。

    玩音乐的人就没有坏人了么？唱歌好的或弹琴好的人就一定是好人么？

    举例而言，西方有一国度名为法兰西。该国大革命之际，有人创作了一首战歌叫做《马赛曲》，直到现代也还是法兰西的国歌，足可证明这首歌的意境如何高远、如何鼓舞人心。但这歌的作者，偏偏就是个革命的叛徒。若是按照刘正风的理论，这样的人如何能够做出流芳千古的乐曲来？

    世间常有一些幼稚的说法流传甚广并被大部分人认可，比如什么下围棋的没有坏人、书法好的人品行必好，等等。

    其实这都是以讹传讹的无稽之谈，不论做什么的都有好人坏人，四大恶人之首的段延庆下围棋便胜过了黄眉僧；书法极好的张翠山算是没什么坏心眼，但是你能说同样痴迷于书画的丹青生也是善人么？更不要说一代书画名家宋徽宗了，你特么愿意研究书画你就把皇位让给能人不行么？占着茅坑不拉屎不说，还任用奸臣祸乱朝纲，把一个泱泱民族玩了个万劫不复。

    如同在这个黑暗混乱的时代里的音乐人一样，刘正风是真傻，曲洋却是装呆。只不过，刘正风死到临头也不相信曲洋是带着魔教的阴谋来接近他的。

    刘正风看见无人再出来劝阻，就转向费彬问道：“这第二条路，是不是就要杀我刘家满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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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衡囧

﻿    费彬森然道：“不错，左盟主有令：若是刘正风不肯迷途知返，那么我等今天就要为五岳剑派清理门户，斩草除根！”

    刘正风怒极：“即便真的是结交魔教，也是我刘某一人之行，于我家人何辜？”

    丁勉冷笑道：“这还用问么？我们难道还要留着你的后代给魔教增添羽翼，等着他们学会了魔教的歹毒手段来报复我们不成？”

    刘正风暴怒之下，竟然忘了钱青健让他关键时刻先说软话拖延的策略，哈哈一笑道：“你们要杀我刘正风也还罢了，若是还要杀我这一门老弱妇孺，你们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当我刘正风这些朋友都是泥捏的不成？”

    费彬满脸不屑地一举五岳令旗，大声道：“此间众人听真，五岳剑派盟主左冷禅有令：若是有协助刘正风反抗之人，一律视为我五岳剑派的敌人，就算你今日逃脱惩处，日后天涯海角，必取你项上人头！”

    丁勉紧接着说道：“如此甚好，就让我们都看一看，投靠魔教的逆贼有几个，现在，与刘正风和魔教划清界限者，站到大厅西侧，若是想要帮助刘正风的，就留在大厅东边好了。”

    不得不说的是，嵩山派这一招很有策略，每句话都不离五岳剑派的总体利益，如此一来，谁若是留在东侧，谁就是五岳剑派的敌人，五岳剑派何等势力？那是连魔教都无法摧毁的力量，谁敢与这样的势力为敌啊？

    余沧海立即带领着青城派弟子率先走了过去。

    这一刻，余沧海的心里美得那是不要不要的。刘正风一家陷入死境，你钱青还能跑到哪里去？

    眼下他只等嵩山派处决了刘家一家人，就可以率众去围捕内院的钱青和林平之了，他甚至在想，或许今番已经用不着他动手，嵩山派就会把钱青当作刘正风的家人给杀了，那才是省心省力的事情，只可惜便宜这个酸丁了，若是落在我青城派的手中，定要让他哭爹喊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过他在窃喜的同时也有些患得患失，那就是之前他图谋林家的辟邪剑谱一事早已传的人尽皆知，若是林平之落在嵩山派的手里，可就有些美中不足了，不过这也还算不上是最坏的结果，毕竟林震南夫妇还在自己的手中不是？

    青城派这么一带头，丐帮的副帮主张金鳌、铁老老、夏老拳师、潘吼、神刀白克、神笔卢西思等人也都走了过去。木高峰等人原本就在西侧，倒是不必移动。这些人都不愿为了刘正风与五岳剑派为敌。

    这些人都是来锦上添花的，却不肯雪中送炭，若是刘正风依然背靠衡山派这棵大树，那么有人与刘正风为敌，他们自然会群起而攻，反之如同现在这样，刘正风孤家寡人了，那么这以卵击石、螳臂当车的事情就谁都不肯干了。

    在这之后，天门和定逸首先率领两派弟子站到了大厅西侧。

    天门道人与魔教仇深似海，他的纪师叔被魔教炸死在汉阳郝老英雄的寿诞宴席上，他的师父死在魔教一位女长老的手中，新仇旧恨刻骨铭心。若不是考虑到魔教教主东方不败的武功太高，他早就带着泰山弟子杀上黑木崖去了，此时当然要与刘正风划清界限。

    定逸师太则是以五岳剑派的利益为重，五岳既包括北岳恒山也包括南岳衡山，而刘正风既然选择洗手退出衡山派，那么无论定逸与刘正风有着怎样的私交，也不能因此站到刘正风那边，那等于是自绝于五岳剑派联盟，也等于自绝于恒山派。

    这俩人一带头，倒向西侧的人们就更多了，不多时，已经走过去了一大半，加上原本在西侧的贺客，占了所有来宾的八九成之多。只留下稀稀落落的一百多人留在东侧，显得很是凄凉。

    原本西侧的坐席中，岳不群忽然站起，缓缓走到东侧刘正风的身前，令众人不明所以，还以为岳不群是想倒向刘正风一边，却听岳不群道：“刘贤弟，曲洋是你的朋友，不群也是。但曲洋却不是岳某的朋友，眼下不群深知刘贤弟你左右为难，不如这样，只需你一句话，这曲洋便由不群去杀了，如此既不损毁你和曲洋的私谊，也无需再和五岳剑派对立，不知你意下如何？”

    这番话说来语重心长，情深意切，大厅众人不禁纷纷叫好，人人皆赞岳不群有情有义，仁义无双。只有极个别的心思细腻之人才知道这话纯属是胡扯淡。

    如果你岳不群真的想替刘正风解难，何须要刘正风一句话？华山派和魔教本来就是死敌，你五岳剑派口口声声恨不能喝魔教之人的血，吃魔教之人的肉，难道去杀一个魔教长老还需要刘正风的授权么？你直接去杀了不就行了？

    反过来说，刘正风如果愿意说出让你岳不群来杀曲洋，这与他自己杀曲洋又有多大的区别？

    所以说，岳不群这是料定了刘正风不肯答应他去杀曲洋，这才故意说了一番场面话，目的只是为了收获威望，收获声誉，这纯属是为了个人他朝上位打基础来着。

    看见刘正风沉默不语，岳不群仰天长叹，做出一副我对你刘正风已经仁至义尽的无奈状，准备转身回往西侧坐席。

    然而就在此时，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刘正风忽而重重叹息一声，仿佛是如释重负一般，说道：“岳兄，你的好意在下……”

    人人都以为下面的话必然是“心领”二字，就是岳不群也落下了刚刚抬起的脚步，转头微笑，等着刘正风把话说完。

    却不料刘正风说的是：“……感激不尽，这就有劳岳师兄了，就请岳师兄去杀曲洋，在下愿意在家中恭候岳师兄的佳音。”

    什么？岳不群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脸的微笑变得异常僵硬，茫然的目光看向左右，意思是你们听清了吗？这刘正风说的是什么？

    他是算透了刘正风的为人，才敢装模作样地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他的君子之风，可是这刘正风，这……这也太不配合了！

    刘正风心中冷笑，伪君子，你没料到我会如此配合你吧？

    话说刘正风这人，在另一世中直到满门被诛，幼子背叛投敌，直到自己气绝身亡，也没看出来曲洋的阴谋，同时也没看出来岳不群是个伪君子。

    然而今世不是有钱青健的那一支循循善诱的预防针么？适才他盛怒之下，忘记了这支“预防针”的疗效，可是当他发现竟然众叛亲离，孤立无援，只剩下自己的几个嫡传弟子还跟在身边时，立即就被这残酷的现实打醒了。

    此时此刻，再回想书生钱青的话语，每一句都已得到了印证，每一句都是分毫不差，刘正风就是再傻再憨，也懂得反躬自省，反过来思考一些问题。

    由于钱青健的保留，刘正风当然发现不了曲洋的阴谋，但是感觉出岳不群的伪君子做派来还是能够做到的。

    况且，这一刻已经到了他刘家满门的生死关头，如梦方醒的他当然也就记起了钱青健的那句话——“在关键时刻，一定要先答应他们的条件，你只需拖延一段时间，事情就不会那么遭，就不至于无可挽回。”

    于是乎，刘正风报复性的答应了岳不群的请求，于是乎，算无遗策的君子岳竟然出乎意料地囧了，衡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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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第七三〇章 辟邪剑法

﻿    这一刻，岳不群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心想：“我，我上哪找曲洋去啊？再者说，就算找到了，我能打得过他么？魔教长老那是什么武功？具体说不上来，但是十长老就能大胜五岳剑派的所有高手，这是双方上一代血拼出来的战报，这说明魔教长老绝非那么好杀的。”

    此时此刻，不仅岳不群囧了，就是嵩山的丁勉和费彬也傻眼了，两人面面相觑，大眼儿瞪小眼儿，这是真的么？真若是这样，那还真的就不能再杀刘正风一家了，不仅不能杀他一家，就是对他本人也不能动手，因为没了理由！

    虽然左冷禅很不待见刘正风，但是一旦刘正风选择了第一条路，那么不论他选择以何种手段去杀曲洋，是委托岳不群也好，自己亲自动手也罢，只要实现了这个结果，嵩山派就不能再把刘正风怎样了。

    在毫无理由的情况下杀刘正风，这些贺客纵然不至于当场参战，但是嵩山派的名声就算彻底毁了，今后将再也无法号令五岳同盟。

    事实上，包括制定此次行动的左冷禅，以及前来主持这场行动的几名嵩山太保在内，没有一个人认为刘正风会折节弯腰，屈从在五岳令旗之下，所以他们压根儿就是打的灭门的谱，根本也没考虑刘正风顺从了之后该怎么办。至于左冷禅给出的第一条路，那不过是故作宽宏的幌子而已。

    倒是此间贺客之中有不少人可以理解刘正风的突然转折——他刘正风都可以向朝廷的官员跪拜磕头，又如何不会在强势至极的嵩山派面前折腰？这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刘正风既然答应了暂时不再金盆洗手，又答应了让岳不群去杀曲洋，这场平息隐患的行动可还正在进行之中，仙鹤手陆柏还在后院主持控制刘府家眷的大局，不能因为刘正风这一句话就草草收场了，所以费彬干笑了一声说道：“刘师兄如此识时务，实乃我五岳剑派之幸事，但是在曲洋伏诛之前，刘师兄和刘师兄的家人暂时不能任意行动，须得见到曲洋的人头方可恢复自由，刘师兄没什么异议吧？”

    这话已经算得上是欺人太甚了，就是定逸师太都看不过眼，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费彬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刘师弟何等人品，别人不知我定逸还不知道么？他向来一言九鼎，绝无食言而肥的先例，既然他已经答应了岳师兄的建议，你们再限制他们一家的自由，这不是寒人的心么？今后五岳剑派如何还能齐心合力对抗魔教？”

    丁勉朗声道：“定逸师太说的倒也有理，只不过定逸师太你了解刘正风，不代表我们兄弟也了解他，这万一出了甚么差池，我们兄弟回到嵩山可就无法向左盟主交待了。”

    定逸怒道：“我老尼姑替他担保如何？如果刘师弟出尔反尔，我定逸愿领其罪！”

    丁勉呵呵一笑，一张胖脸摇了又摇：“那可不行，左盟主对北岳恒山派一向景仰有加，绝不会同意师太你的办法，就算师太你替刘师兄担保，万一出了差错，我们又能安敢向师太问责？”

    “我还真就纳了闷了，这里到底是谁家啊？这户宅院的主人可是姓丁？或者姓费？”厅后门外传来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这当口还有谁来说笑打趣？众人不禁愕然，齐刷刷向厅后门口看去。

    “这里是我的家，这家姓刘！”一个英姿飒爽的妙龄少女和一名相貌俊美的少年并肩出现在门口，两人的手里各自提着一柄剑，午后的阳光从长廊旁边的天井照进来，反射在那两柄剑的剑身上，闪闪耀目，那剑身上隐然若有碧血。

    说话的正是这名少女，她一进门，就把目光盯在了费彬的脸上，目光中全是凛凛杀气。

    厅内的贺客里面有半数以上的人都认识这两位，男的是福州林家的公子林平之，女的则是刘正风的女儿刘菁。

    “菁儿，别胡闹！”刘正风被女儿的反常举动吓着了，这嵩山派的人物连我都惹不起，又岂是你一个小姑娘家惹得起的？真若是动起手来，只怕你半招都走不过去，就得被人家斩于当场。

    他顾不上询问女儿后院发生了什么事，首先就要阻止女儿对嵩山派叫阵这种找死的行为。

    “哦，既然这家姓刘，那么姓费的和姓丁的在这里叫唤什么？你这做主人的，何不叫他们滚出去？”懒洋洋的语声响在那对少男少女之后，一个比那少年大不了一两岁的书生站在了两人的身后。

    这人又是半数以上的贺客见过的，人人均知他叫钱青，是刘正风的故人之子。

    刘菁不理父亲的劝阻，立即冲着费彬说了句：“请你们滚出去！刘家不欢迎你们嵩山派的人物！”

    未等费彬丁勉答话，余沧海首先怪叫一声：“姓钱的，你居然还敢出来！”

    林平之看见余沧海，那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刚想走上去动手，却被钱青健拍了拍肩膀，耳中听得师父一句“稍安勿躁。”便不再前行，只用那喷着火一样的目光盯住了余沧海。

    钱青健淡淡说道：“矮矬子，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我劝你最好等一等，等这家主人把不速之客轰了出去，咱们再算旧账如何？”

    余沧海冷哼一声，说道：“也好，就让你多活片刻！”

    他总是怀疑这姓钱的不知道有什么强大的依仗，以致于不畏强手，既然他们想要先与嵩山派计较，那就先看看他的底气是从哪里来的，也不失为稳妥之计。

    钱青健随即把目光看向了嵩山派站在厅内的几十个人，说道：“你们都是聋子么？人家刘府让你们滚出去，你们为何还在这里杵着？”

    “哪里来的大胆狂徒！看剑！”千丈松史登达两个箭步之后飞身跃起，凌空一招“千古人龙”，未开刃的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剑尖直刺林平之和刘菁中间的钱青健，气势如虹。

    这一瞬间，大厅之中每个人的目光都被这道如虹剑光吸引了过去。

    “住手！”刘正风想要拦阻，却被费彬抢在头里一掌挥出截断了去路，他正欲与费彬相搏，却感觉到背后又有一股沉浑的掌力袭来，大惊之下不得不横向躲避。却是丁勉与费彬前后夹击。

    眼看史登达这一剑必然咬肉夺命，定逸师太厉声喝道：“住手！”却已来不及相救。

    岳不群则心中暗喜，如此一来，人们只怕就顾不上关注他杀不杀曲洋的事情了。

    余沧海的脸上泛起了笑容，已经在提前脑补书生中剑那血光迸现的画面。

    费彬和丁勉一边迫开了刘正风，一边冷笑着观望，想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书生三人是怎么死的。

    大厅中原本坐着的贺客已经全部站起，有些个子矮的、站在后排的就忍不住跳起身来，只为要看一眼这血溅五步的斗杀场面。

    捂住眼睛的仪琳惊呼失声，岳灵珊的心中不禁产生一种惋惜之感，令狐冲想要冲出去却被身前的陆大有、英白罗等师弟挡住了方向。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两道炫目的光华骤然亮起，那是另外两柄长剑在阳光下幻出的剑影，这两道光华迅即化成两团炫目的光团，恰如两朵并蒂而生的银花，在厅门的丈许方圆中怒放开来。一时之间，也看不清这究竟是多少柄长剑在舞动，人们只觉得眼中漫天都是剑影，漫天都是光华。

    光华中，更有漫天的血雾迸射，仿佛就是这两团银花吐出的血色花蕊，血雾中，史登达高大的身躯连退七步，步步稳健，咚咚有声。

    银花乍现又收，只余那刹那的璀璨还印留在每个人的脑海。而那书生三人依旧站在门口，未见有谁受伤。

    再看史登达时，只见这嵩山弟子中名动江湖的千丈松在连退七步之后，果真站成了一棵苍松，只是说出来的语声却很干涩：“你们，这……这是什么剑法？”

    嗯？听这意思，似乎是史登达败了？难道这些血雾竟然是史登达身上迸射出来的？距离稍远的观众都拿不准了。

    林平之傲然一抖手中的长剑，几粒血珠便沿着长剑滚落，用他那清亮的嗓音说出来了一个令人心惊胆战的名字：“辟邪剑法！”

    满厅顿惊！

    辟邪剑法！原来这就是辟邪剑法！这就是林远图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辟邪剑法！好厉害的辟邪剑法！林家果然是有人学会了这路剑法的！

    群豪有的悚然而惊，有的呆若木鸡，有的更加觊觎这门绝技，有的却在苦思如何破解这路威震天下的绝顶剑技。有的不禁开始羡慕起刘正风来，看样子，刘正风的女儿也学会了这路剑法了，这下可就有了底气了，又有人想道：“难怪这个叫做钱青的书生如此胆大，有辟邪剑法为他保价，他还害怕谁来？”

    “哦……果然好……剑……法！”

    用最后的一口气吐出了一个“法”字，史登达轰然仆倒，竟而气绝身亡。

    满厅再惊！谁也没能料到史登达竟然在一个照面之下就死了，这千丈松是不是该改个名了？不如叫做“千稀松”更妥一些，这也未免太过稀松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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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玉女素心剑

﻿    林平之和刘菁用的当然不是辟邪剑法。

    辟邪剑法实为《葵花宝典》，那是太监才能练的武功，也就是说这门武功只能是阉割后的男人才能练。而且，这门功法非但正常男子练不了，就是女人也不能练。

    钱青健当然知道《葵花宝典》的这个特点，因为这是经过了钱不图和柯玉容测试之后得出的结论。

    想当年钱不图杀了甄志丙之后，曾经突发奇想，想要把得自甄志丙的这部《葵花宝典》传授给他的女友柯玉容，柯玉容也就是南阳柯隐农的女儿，曾经被钱青健救过命，也曾对钱青健好感多多，但后来发觉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就又与钱不图彼此倾心。

    钱不图和柯玉容这对怨侣有着王重阳和林朝英一样的尴尬，因为钱不图练了《先天功》，所以两人终身都只能作为怨伴，至死未能结为鸳侣。

    柯玉容试练了《葵花宝典》两年，数次险些走火入魔，却始终未能登堂入室，钱不图生怕她有所闪失，就不敢再让她练下去。

    关于这件事，钱不图是告诉过他的大哥钱青健的。当时钱不图还希望以钱青健的渊博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当时钱青健断然否定，此事无望，想都别想。

    那么，既然林平之和刘菁使用的剑法不是辟邪剑法，那又是什么剑法？能令他两人一天半后就速成到如此境界？

    其实，钱青健传给林平之和刘菁的，是玉*女素心剑。

    这套合璧剑法的神奇完美，足以冠绝世间武学种种，近乎无人可解，几乎无人可破。

    只在今世发生过的战例之中，就有陆无双和洪凌波凭借这套剑法逼得金轮法王鸠荔无法近身。

    更早的说，欧阳锋也要在初出江湖的钱青健和李莫愁合璧之下铩羽而逃。

    说是“近乎”和“几乎”无人可以破解，那是因为如果有武功处于巅峰状态下的钱青健、逍遥子以及后来武功大成的杨过这类高手来对敌的话，那么这双剑合璧就要看是谁在用了。

    林平之和刘菁可还差得远，不说这些高手们那种以内力形成的无形剑气刀气，更不要说以巨斧或者是玄铁重剑大巧不工地硬磕硬砸，就是运起内力吼一嗓子，这对少年男女也要丧失战力。重伤、疯癫甚至死去，都是可以想见的结果。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两人的双剑合璧对付史登达这类嵩山弟子还是绰绰有余的。尽管林平之和刘菁这双剑合璧也是速成版，尽管他们两个才练了不到两天而且没有练全的这套合璧剑法，与从前南宋时期的那几位玉*女素心剑的正宗传人差的太远，但是用以杀这个时代的嵩山弟子已经足够了。

    所以他们在后院杀了嵩山门下十四个人，钱青健提前就嘱咐好了，只要来人，你们尽管杀。

    钱青健一共只教了他们十二招。

    这十二招都是偏重于守势，使用要领就是，在敌人进攻的时候，不论敌人用什么兵器，用什么速度，从什么角度来攻，你们只管自己练自己的，不必考虑对方如何攻，也不要去考虑如何去防守反击，就把它当成是一场男女合练的剑舞最好不过。

    非如此，则不足以克敌制胜。

    毕竟他们还来不及学习全真派和古墓派的心法，所以他们使出来的合璧剑招最多只能做到形似。

    这个办法，钱青健也是受了记忆中令狐冲学习独孤九剑的启发，在另一世的这个时代，令狐冲没有一丝内力都可以使动独孤九剑，破尽敌人的拳掌刀剑以及各类暗器，为何林平之和刘菁就不能摆一摆双剑合璧的架势呢？

    结果证实了钱青健的设想，这么搞还真的就有效果。此外，林平之和刘菁也是有内力的，虽然内力很浅，那也是内力，比另一世里毫无内力的令狐冲可又强了几分。

    只不过，在后院客房门口的防御战中，终于有一名嵩山弟子看出了门道，或许这名嵩山弟子也不是看出了林刘二人只守不攻，或许这嵩山弟子就是胆小如鼠，总之这人跟着其他十四名师兄弟一起进攻时稍稍靠后了些，这就导致他抽身较早，受伤也稍稍轻了些，还能余下一口气跑回前厅去报讯。

    这名进入了前厅便即死去的嵩山弟子是否真的看出门道来了不必细究，只说闻讯赶来增援的仙鹤手陆柏却是真的看出来了门道，你们两个不是只守不攻么？那好，我也不求直接刺杀你们的要害，我只磕砸你们的长剑！

    在这个指导思想下，陆柏舍弃了他擅长的“仙鹤手”掌法，而是用一柄剑注入了内力乱磕乱砸，专往对方两人的剑幕上抡。

    不得不说陆柏这一策略恰恰是林刘两人的克星，三砸两砸之下，刘菁的长剑就脱了手，少了一柄剑也就没了玉*女素心剑一说，若不是曲非烟及时从后面发暗器偷袭陆柏，逼得陆柏回身防范，只在那一瞬间，世间当再无林平之和刘菁两人。

    曲非烟的骚扰和偷袭也是钱青健嘱咐好的，他要求不论出现什么情况，曲非烟都不可参与近身对战，而且，只有在林刘两人长剑脱手时才能施以骚扰，其它情况下，藏在花丛中不要轻举妄动。

    钱青健这番安排可谓是针对性极强，处处都考虑周到。

    曲非烟虽然想不通为何一向只谈孔孟庄周的钱大哥忽然玩起了排兵布阵、设伏御敌，更不知会有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闯入刘府内院来闹事，就只当陪着钱大哥玩过家家了。眼见林刘两人都是异常遵从钱大哥的安排，自己这原班伴侣难道还不如外人么？

    于是乎，趁着曲非烟暗器骚扰的机会，刘菁拾起长剑来，再次与林平之合璧，就这么与陆柏周旋了一刻时光。

    陆柏几次磕掉了刘林手中的长剑，却始终由于曲非烟的骚扰而无法拿下，终于将目标锁定在了曲非烟的身上，而曲非烟更是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办法，围着这间客房兜起了圈子。

    刘林二人坚守门口不懂，曲非烟每一圈兜到刘林身边时，刘林就让过曲非烟，阻挡陆柏一下，而陆柏就只好绕的更远些，这样就增加了捉到曲非烟的难度。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钱至尊功行圆满，开门见山，出手就是犀利的杀招，陆柏哪里能想到这间屋子里面竟然藏着一个比刘正风还厉害的高手？竟然连一丝抵抗的反应都来不及形成，就已经魂归西天了。

    钱青健对这个时代的各色人等毫无宽容，除非有恩于他，他才会投桃报李。像左冷禅手下的这帮人，与他半点交情都没有，因此取陆柏的一条命如同杀一只鸡。

    在这种情况下，他自忖未必具备横扫此间所有高手的实力，不能将敌人聚在一起灭杀，那就只有各个击破，杀一个少一个，多杀一个，自己就更安全一分，全杀光了最安全。

    杀了陆柏之后，后院之危暂解。

    可是他们等了半天也不见嵩山派再来人增援，那么就终须进入大厅去解决嵩山派的主力，夜长了梦多，万一刘正风脑袋一热，与另一世一样和曲洋同赴黄泉，那可就是悔之莫及了。

    于是他按照之前做好的计划，让曲非烟约束刘菁的兄弟姐妹和母亲藏好，并留在后院保护。他们三人便一同来到了大厅。

    当然了，此时大厅后门处，林平之和刘菁以无人认识的玉*女素心剑杀了千丈松史登达，震慑全场，却告知众人这是林家的辟邪剑法，这也是钱青健提前授意的。

    非如此，不足以先声夺人！若是如实说出此乃玉*女素心剑，这帮人恐怕没有一个人听说过，吓不住人啊！

    钱青健的策略是，先用“辟邪剑法”震慑嵩山派和青城派，用“辟邪剑谱”引起岳不群等人的贪心，直令人们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林平之的身上，自己这个文弱书生才有可能扮猪吃虎，再下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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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先讲道理

﻿    嵩山派会因为死了一个陆柏和史登达等十六人就夹着尾巴溜走么？不用想都知道，他们绝不会走，而且，一旦他们得知陆柏身死，只会报仇之心更切。这样，费彬和丁勉两人就肯定会想方设法杀了林平之。

    果然，费彬首先说话了：“福威镖局的辟邪剑法果然厉害，但是想要在五岳剑派的面前逞威风可还不够份量。再有就是，你福州林家的传人有什么资格来过问五岳剑派内部的事情？”

    林平之听到费彬这话是在问他，这才将喷火的目光暂时从余沧海的脸上移开，先是与身边的刘菁对视了一眼，在看到后者点头后，这才朗声说道：“我是刘府的女婿，刘菁的夫君，你们这些人在我岳父家里杀人放火抢钱，你说我该不该管？”

    就在杀了陆柏之后，钱青健就如是嘱咐两个徒弟，若是有人认为林平之不该过问刘家的事情，便如此对答。

    两人也不知师父这个说法是真是假，亦或是假戏真做，但师父既然这样吩咐了，就只好听从，只不过当真需要如此宣布时，林平之还是征求了一下刘菁的意见。

    林平之的回答令费彬无言以对，但是他却不可能就此偃旗息鼓地离开刘府，那样嵩山派的脸面何存？

    费彬自然能够通过林平之三人从后面过来推测出陆柏的失手。他推测陆柏的这个失手不是战败或死伤。纵然林平之的辟邪剑法炫目惊人，费彬也不认为他能够击败陆柏甚至伤到陆柏。

    这一方面是因为嵩山派本就是精研剑术的门派，费彬对自己师兄弟的武功极有信心；另一方面嵩山派早对刘府的概况了解充分，他认为在己方有心算无心的前提下，刘府内院不可能有任何防范措施导致那十四名嵩山派弟子全军覆没。

    他的推测是，或许是因为刘府内院的家眷四处奔逃，令陆柏无法分顾，而林平之又有这样一手高绝的剑法，所以才能趁机跑到了前厅来寻求与刘正风及刘系弟子合为一处。

    所以他暂时不回答林平之的质问，只是指着先前进入前厅报讯死去的那名嵩山弟子的尸体说道：“你们刘府的人杀了我嵩山派的弟子，还想逃脱惩罚么？”

    “哈哈哈……”钱青健笑得舒畅，一边拍了拍林平之的肩膀，意思是你可以不用说话了，下面就有师父我来接手了。

    他笑着从刘林二人的身后走了出来，突然笑容一收说道：“强盗土匪进入民宅内院杀人抢掠，遭遇主人反抗，死了难道不是活该吗？怎么？你特么私闯民宅还特么有理了？”

    费彬把钱青健重新打量了一遍，才道：“林家传人做了刘府的女婿，所以才插手刘府之事，可是你又是谁？你凭什么在这里指手划脚？”

    “放你娘的狗臭屁！”钱青健突然破口大骂，显得与他一惯儒雅的外表极不相称，令厅中众人惊讶不已。

    唯有令狐冲听得热血沸腾，感觉这句话骂的过瘾，骂的应该，这嵩山派的倒行逆施他早就看不过眼了，只是师父岳不群一直没有表示，他这个做徒弟的就没有出头露面的份儿。

    钱青健续道：“难道说你们嵩山派作奸犯科，杀人放火，就一定只能是苦主的亲友才能过问么？天下人管天下事，别人就管不得？我行侠仗义，除恶惩强行不行？”

    说到此处，他又转头看向岳不群、定逸等人，说道：“都说五岳剑派乃是名门正派，是侠义道，是与万恶的魔教作斗争的好人，可是大家都睁开眼仔细看看，这嵩山派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有半点名门正派的样子么？我看你们嵩山派就是魔教安插在正道之中的奸细！否则为何你们行事比魔教还要歹毒……”

    费彬被钱青健说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终于忍不住，冲上前去，劈面就是一掌，正是他的成名绝技，大嵩阳手！

    刘正风距离钱费两人最近，立即垫上一步，与费彬对了一掌，只听“啵”的一响，刘正风斜斜跌出去两步，跌至钱青健身边方才站稳，只觉胸腹之间气血翻涌，好不难受。

    而费彬只不过肩头晃了两晃，便即一切如常。

    厅中不乏各派高手名家，均知刘正风剑术上或许不输于费彬，但是论及掌法的巧妙和内力这两样，只恐稍逊后者一筹。这一对掌，高下立判。

    刘正风丝毫不介意吃了这个小亏，只挡在钱青健的身前，拉开架势准备迎接费彬的进袭。

    事情发展到现在，他如何还不知道这个书生乃是时时处处都为他一家人着想，此刻更是舍命站出来替刘家说话，若是钱青就此被费彬打伤甚至打死，今后自己非但无颜再见曲洋，就是单对钱青来说，自己已经欠人太多。

    钱青健也不强行往前站，就任由刘正风这么挡着，说道：“说不出道理来就杀人灭口是不是？你们非要在刘府撒野是吧？成，你们说吧，是群殴还是单打独斗，刘府一概奉陪到底！”

    言语上已经完全落在了下风的费彬更不答话，挺身就要上前，却被丁勉拉住，丁勉道：“我们嵩山派是奉五岳盟主左师兄的命令来衡山派处理事情的，并非是个人恩怨江湖仇杀，你这书生如何可以将这两种性质不同的事情混为一谈？”

    钱青健呵呵一笑：“哦，原来你们是来找衡山派的，那衡山派在祝融峰顶，你们尽管去祝融峰找莫大就是，却来这里做什么？”

    丁勉怫然道：“你能不能不这样胡搅蛮缠？我们处理的事情与刘正风脱不开干系，我们去找莫掌门做甚？当然要来这里找正主儿了！”

    钱青健道：“你们要找刘正风也不是不行，都滚到门外等着不行吗？这里是人家的私人空间，不允许你进你就不能进来，何况你们进来了还想杀人？”

    丁勉把头一扬，傲然道：“我嵩山派如何处事，还用不着你一个文人来教！”他转而对刘正风说道：“刘正风，如果你再放任这个书生搅局，我们只好先动手，后说事了！”

    刘正风刚要说话，却被钱青健从身后拍了拍肩膀，眼见钱青健越过了自己站到了前面，“都是你废话太多，刚才我就说到单挑还是群殴了，如果单挑，你们嵩山派大可以一个一个地下场，我们这一边也派人与你们单挑，如果是群殴……”

    说到此处，钱青健的目光在厅中群雄脸上扫过，续道：“这已经不是什么魔教和五岳剑派的对立问题，这是嵩山派仗势欺人，来欺负刘正风一家老小的事情，如果是刘正风朋友的，你们会任由他的妻儿遭受欺凌吗？如果不是刘正风的朋友，还请不要在此看热闹了，这里不欢迎看热闹的人！”

    钱青健心中有数，嵩山派一派高手三剩其二，已经不足以威胁刘府了，即便再加上个青城派的余沧海也还不足以形成压倒刘府的优势。

    恒山定逸无须多虑，老尼姑从来不肯恃强凌弱、为虎作伥。他只担心岳不群和天门两人协助嵩山派，如果是那样的话，今天的胜负结果还真的就难以预料。

    所以他必须先用话语扣住华山、泰山两派的掌门，避免最坏的情况发生。当然，想要令他们帮助刘正风跟嵩山派动手也是不可能的，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嘛，但是至少不能让他们帮助嵩山派来对付刘府。

    只要岳不群和天门保持中立，那么这场争斗嵩山派就败局已定了。这就是钱青健再三不肯一上来就动手的原因。

    他这一番话说出来，果然有人响应，却不是五岳剑派中人，而是丐帮的副帮主张金鳌与巫山铁老老那些人，“这位钱老弟说得对！如果你们嵩山派依靠人多欺负正风老弟，我丐帮第一个不答应！”

    ………………

    PS：今天先更这些吧，只有两更，因为今天我要修改新书的一些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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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

﻿    在丐帮副帮主张金鳌的带领下，一大批武林群豪离开了大厅西侧，重新站回到东侧来。?八一?中文? ≈≥≠．≤８≈１≤Ｚ≤≥．＝Ｃ≈Ｏ≈Ｍ≠

    钱青健抚掌大笑：“这就对了嘛，眼下咱们大家面对的不是魔教，而是恃强凌弱的武林败类，咱们是刘正风的朋友，当然要站在刘正风的身边……”

    他一边说一边瞟了瞟岳不群和天门，果然，这两位没有任何表示，虽然人在西侧，但是已经默认了暂时性的中立。

    “……嵩山派的败类们，现在钱某也给你们两条路，第一条路是滚出刘府，第二条路，死在刘府。你们选吧。”他笑吟吟地冲着嵩山众人说完，又捎带着瞥了一眼余沧海，现余沧海只是一脸不屑地看着自己，却没有替嵩山打头阵的愚蠢举动。

    费彬说道：“既然如此，咱们就凭拳头大的说话，我费彬先领教刘府的高人高招！请！”

    钱青健等的就是这一刻，正要出手，却又被刘正风拉住，后者说道：“这一阵我来。”

    刘正风亲眼目睹钱青健为他拉回了一批朋友来，目前己方的实力已经不弱于嵩山，心中早已感激万分，哪里还肯让钱青健亲身涉险？直到现在他还认为钱青健真的只是一名文弱书生。

    “方师弟，剑来。”之前他的长剑被他折断掼入地砖，此时既要下场比拼，就需另寻兵器。

    钱青健微微点头，他知道刘正风若是有剑在手，一套“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使出来，大意的费彬多半就会中招，因此也不争功，只微微点头，默许了刘正风。

    这边方千驹“仓啷”一声一柄长剑出鞘，喊了声：“师兄，接剑！”就把长剑抛了过去。

    那剑尚在半空之时，费彬已经身形暴起，一掌拍向了刘正风，他素知衡山莫大与刘正风师兄弟剑法造诣颇深，怎肯令刘正风接剑在手从容出招？

    场中众人正在暗骂费彬不要脸，不肯给人家刘正风施展长处的机会时，却见刘正风根本没去接那长剑，而是在间不容之际推了那书生钱青一把，书生被推的向后趔趄了几步，而刘正风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间，刘正风的身影如同变成了六七个，竟是以一人包围一人，出现在费彬的身周的左右后方，掌劈指戳，手法之快，无可形容，瞬息之间已经攻出了十几式！笼罩费彬周身十数处要害穴道。

    费彬怎会想到刘正风根本不接剑，登时被逼了一个手忙脚乱，左支右绌挡了几下，只觉肋下、肩头、后心先后一麻，便即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这兔起鹘落的瞬间闪过，点中了费彬穴道的刘正风才轻舒猿臂，接了那柄剑在手，架在了费彬的脖子上。

    秒擒！钱青健笑了，莫大和刘正风的这手“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果然能够秒掉费彬，金老诚不我欺。

    只有刘正风自己才清楚，他要剑接剑都是蒙骗费彬的幌子，就算费彬不趁这个机会偷袭，他也会在剑飞空中之时去偷袭费彬。

    这一手剑法化为指掌的玄妙招式，令大厅众人看得心旷神怡，顿时爆了一个满堂彩。谁也没料到刚才对掌时屈居下风的刘正风会是赢家，而且众人就是做梦也想不到他会赢得这么快。

    “好厉害的衡山云雾十三式！”岳不群轻声点了个赞，心中已在想象若是自己面对刘正风这幻人耳目的奇异招法时该如何应对。

    “还有谁上来？”刘正风打出了气势，朗声喝道。

    丁勉已在心中暗呼不妙。这一次准备的够充分周密了，可是到头来依然奈何不得刘正风，6柏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多半已经遭遇了麻烦了，如今费彬遭擒，己方的实力已经较刘府为弱，这便如何是好？

    他倒不是害怕刘正风的这手衡山云雾十三式，他能够看得出来，刘正风只是在费彬偷袭的时候实施了反偷袭，这种花哨手段在高手正式过招之际并无太大的用途，只是在费彬大意轻敌之下才占得了便宜。但是刘正风并不是一个人，他那一方还有懂得辟邪剑法的林平之，还有丐帮副帮主张金鳌，这些人单打独斗未必是自己的对手，但若是联起手来那就太强大了。

    “岳师兄，天门道兄，五岳剑派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难道你们二位就这样袖手旁观吗？”丁勉的第一反应就是游说华山泰山两位掌门，你这书生会说，我丁勉可也不是哑巴。

    天门尚未答话，岳不群已微笑道：“丁师兄言重了，适才钱兄弟所言并非强词夺理，在下也认为此时并非是魔教与我五岳联盟之间的冲突，而且丁师兄你们给出的条件太过苛刻，什么在一个月之内杀了曲洋，那曲洋是活人而且不傻，若是听到了风声找个隐秘之处藏起来，难道正风贤弟一家终身都要遭到你们的监禁不成？”

    岳不群这番话，看似秉承公道，其实是在为自己找台阶。言外之意就是，没错，我是答应替刘正风去杀曲洋了，但是曲洋又没在此处，我去哪里寻他？除非你们把曲洋喊到我的面前来。

    形势比人强，丁勉也有些服软，就接着岳不群的话茬说道：“岳师兄言之有理，只是那一月期限是我等临来时左盟主的安排，并非我等临时起意。只说眼下，岳师兄难道就这么眼看着刘正风联合江湖各路帮派来对付我们五岳之一的嵩山派么？这五岳剑派究竟还有没有同气连枝一说？”

    岳不群微笑道：“适才钱兄弟已经提供了选择给你们，岳某的意思是最好你们单挑解决矛盾，战胜的一方决定今天这场纠纷如何收场，就像正风贤弟这样点到为止最为妥当，不伤人命，则不伤和气。在下以为，你们双方也不必斗个没完，以三场定胜负为好。不知丁师兄和刘贤弟是否接受这个提议？”

    岳不群说来说去，竟是把自己摘了一个干净，做起裁判员来了。

    丁勉当然能够看出岳不群的明哲保身之策，当即不悦道：“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岳师兄这是要置身事外了？”

    岳不群正色道：“万事抬不过一个理字，在下帮理不帮亲。”

    ………………………………

    ps：新书写了一个通宵。累。今天小龙套二更，晚上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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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 三脚猫

﻿    岳不群何等阴险？另一世中，就是左冷禅那样的阴险人物，阴了别人一辈子，最后还是被岳不群给阴了。

    如果另一世的左冷禅死而复生并且活到五百年后的现代，一定会说这样一句话：见过阴的，没见过岳不群这么阴的！

    其实在明朝的这段江湖时空中，能够看清岳不群的伪君子面目的并非没有。风清扬、少林方证、任我行以及左冷禅等几个当世高手对岳不群的人品还是有所了解的。

    但是谁都没能想到岳不群除了脸厚腹黑之外，更是早早就把这个江湖中的龙蛇鱼虾算计了一个通透，可以说岳不群的一生就是阴谋的一生，无时无刻不在算计他人，却还不显山不露水，伪装得惟妙惟肖，愣是让江湖中绝大多数人认可了他君子剑的美名。

    作为左冷禅的首席师弟，丁勉当然知道岳某人的伪君子风格，只不过这一次行动对付的是刘正风而不是君子岳，此际眼见岳不群把自己摘出去当了裁判，丁勉虽然恨得牙痒痒却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既然裁判员宣布了比赛规则，运动员就只能选择参赛还是弃权，无奈之下，丁勉只好开动脑筋，争取最好成绩，于是对刘正风说道：“岳掌门提出的这个办法不错，我同意了，不知你们是否同意？”

    刘正风当然不想多造死伤，这也是他拿住了费彬却不伤害对方的原因，这会儿他又开始幻想金盆洗手远赴海外了，当即表示同意岳不群的提议。

    丁勉见刘正风同意了，便对岳不群说道：“既然是三场定输赢，那么我费师弟和刘正风这一场就算作他们赢了，但是赢过一场的人就不可以再下场了，不知岳掌门是否认为我说的在理？”

    岳不群点头道：“岳某也是这个意思。与丁师兄不谋而合。”

    “那好，狄修！”丁勉召唤属下。

    “丁师叔，弟子在。”一个身材中等的嵩山弟子站了出来抱拳领命，双拳中倒悬一柄剑身宽阔的长剑，正是嵩山派常用的三种长剑之一。

    丁勉一指钱青健道：“你去领教一下这位高手的武功。”

    此言一出，满厅众人尽皆起了哄。有不太明白起哄原因的人急忙询问那些江湖达人，便被告知，狄修乃是嵩山派第二代弟子的佼佼者，与刚刚死去的史登达、万登平合称嵩山三剑客，近年来行走江湖创出了好大的名头，甚至比上一代那些不怎么下山来的嵩山十三太保的名头都响亮了许多。

    人们起哄的原因在于，丁勉这行为太不要脸了，三对三可以，你自己排兵布阵也可以，可是怎么着？你还能替人家刘正风排兵布阵了？

    人家一个文弱书生不会半点武功，你却叫你手下二代弟子中的高手狄修去挑战，这不是明摆着耍臭无赖么？

    刘府这边的人当然不干了，纷纷骂丁勉不要脸，拒绝这个对阵安排，更有张金鳌、方千驹等人要求替代钱青来对阵狄修。

    群情激奋之中，丁勉自有道理，在语声中蕴含了内力说道：“各位稍安勿躁，这位钱少侠虽然看似文弱，但是他说话的口吻和口气可不像是一个文人，想必负有惊人艺业在身，适才他还想跟我费师弟对阵来着，我想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看到的事情。”

    充满了内力的语声盖过了群雄的聒噪，人人心中都是一惊，被丁勉这浑厚的内力所震慑，厅中立时安静了下来。

    丁勉心中想的当然与他嘴里说的不一样，他用言语逼住了刘正风不能再上阵，然后刘府最有威胁的人物就是初出江湖的林平之了，他打算亲自对付林平之的辟邪剑法。那么另外一场若是让狄修去对阵方千驹、张金鳌等人则几无胜算，因此他才挑选了书生这个软柿子。图的是最终的三局两胜。

    只需在这场比斗中获胜，即便不能将左师兄安排下来的计划完成，嵩山派至少可以体面地撤离衡山，不然的话，嵩山派的脸可就丢尽了。

    刘府这边众人各个踊跃之中，钱青健力排众议道：“在下虽然不会真正的武功，可是也曾经学了两手三脚猫的花拳绣腿，这嵩山派的狄修还是应付得来的，只是在下尚需一柄长剑，不知谁能借给我？”

    “这样不行啊钱兄弟，这狄修可不是一般的嵩山弟子，你打不过他的！”

    “刀剑无眼啊钱少侠，不行不行，你不能上。”

    一时之间大家七嘴八舌，均是好心阻止钱青健上场。当然也没人肯借剑给他，那不是等于推他下火坑么？

    “刘菁，我就用你的剑吧。”钱青健浑不在意大家的劝阻。

    刘菁颇为犹豫地将手中的长剑倒持了递向师父。

    刚才在后院师父是如何杀掉陆柏的，她和林平之两人都没看清，但是当时师父那是偷袭得手可以确认无疑，这正面交锋，师父行不行啊？

    “菁儿！你怎么可以……”刘正风都不愿意了，女儿一向不傻啊，怎么能干这种蠢事呢？

    呵斥时，他不敢离开身边的费彬，以免被丁勉把人质抢了回去，而钱青健已经接剑在手，缓步走入场中站定，身姿不仆不马，脚下不丁不八，没有半点懂得武功的样子，说道：“大家不必为我担心，嵩山派这几手剑法连三脚猫也不如，他左冷禅玩弄阴谋诡计的本领一般，剑术的研究也是狗屁不通，什么内八路外九路长短快慢一十七，统统都是骗人的小孩子把戏。”

    这话说完，“轰”的一声，厅中又炸了锅，就是心中向着钱青健的人也都对这狂妄的话语不满了，嵩山派凭什么能够领袖五岳剑派，剑法能差的了么？就算这世上武功数一数二的那些高手来了，恐怕也不能把嵩山剑法贬低到如此地步，你一个书生何以如此妄言？

    狄修更是暴怒至极，因为钱青健在贬低嵩山剑法的同时也贬低了他的恩师左冷禅，这如何能够再忍？如何能够再让此人大放厥词？

    盛怒之下，狄修也不打招呼了，挺剑就刺，使的是嵩山派的一招“玉井天池”，剑光灼灼，笼罩住钱青健腰部以下各处要害，其威仪整肃之形，颇具名家风范。对手如若不防，则难逃腰斩之危。

    出手不凡！厅中众人的喧哗立时收敛，各个瞪大了眼睛去看这书生如何解这一招之厄，千钧一发之际，只见这钱青信手挥出一剑，那剑身如真似幻，飘渺无方，却又似慢实快，后发先至，刚让人无法置信的是，这一剑竟然看不出是刺向哪里。

    就在狄修的剑尖堪堪触到对手的长袍，几欲衣裂血溅之时，那袭向钱青健的宛如一泓清波的剑影骤然消散！

    “噹啷”一声清脆响彻大厅，那是狄修的长剑落在了书生的脚下。而狄修本人已经收回了双手，紧紧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脸上的表情痛苦至极，仿佛那脖子上正有一道索命的绳索在勒紧。

    再看书生，书生的长剑已然收回，倒持在手，贴臂而立，脸上无怒无喜。仿佛这电光石火般的一次交锋根本就是虚幻，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众人愕然之中，岳不群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他不仅看清了这书生的剑招，更看清了这一剑刺中的是狄修的咽喉。这一剑，原来还可以这样使！难道此人来自华山剑宗么？

    而令狐冲则脱口叫了出来：“白云出岫！”

    岳灵珊这才反应过来，惊道：“这不是咱们华山剑法中的白云出岫么？他怎么会我们的华山剑法？”

    没有人回答岳灵珊的问题，岳灵珊又自言自语道：“不过他好像使的不是很对，这样使白云出岫……威力岂不是降低了？”

    像是在回答岳灵珊的问题，噗通一声，场间狄修轰然倒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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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第七三五 华山剑宗

﻿    岳灵珊这么一说，再加上狄修倒地死去，厅中众人不禁对华山派肃然起敬。

    这样一个文弱书生，使出华山剑法来居然一招就杀了嵩山派赫赫有名的高手，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华山剑法了不得！嵩山剑法颇有不如！

    难怪刚才这书生一开口就将嵩山剑法贬得一无是处，人家是手头上有真章啊！现在大家都明白了。

    既然岳灵珊已经把话挑明了，岳不群就不得不问上一句:“钱少侠，你可是来自于华山剑宗么？”

    只有有数的几位武林中的老人才知道，在几十年前华山内部曾经发生过一次大火并，火并的双方就是华山气宗和华山剑宗两支高手。

    华山气宗认为“练剑不练功，到老一场空。”华山武学当以练气为主，练剑为辅，一旦内力大成，则草木花石均可为剑。

    而华山剑宗则认为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不能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内功修炼上去，应该趁着筋骨强壮之时精研剑术，人的内力再高，也挡不住利剑的攒刺，只要剑法高深，一剑夺命，对手再高的内力也是浮云。

    其实，如果有剑客能活到钱青健这个年龄上，就会明白，华山派剑宗和气宗的这两种说法都有道理，而且这两种练法也没有什么对错之分。无论哪一条路，走到巅峰就是正确的路，即所谓殊途同归。

    但是华山派当时的剑气两宗的首脑却不会这样辩证的看待问题，他们从来不懂得求同存异共同发展，而是主张非黑即白，非白即黑，两支吵得不可开交，终于发展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气宗的弟子若是不按照气先剑后的顺序修习武功，那就是死罪难逃。

    另一世里林平之投入华山门下，不到一年就跟着岳灵珊学了“有凤来仪”这一招，导致了令狐冲大惑不解，那就是因为按照华山气宗的学剑步骤，这招“有凤来仪”至少需要五年的功底才能学到。而岳不群明知林平之贪功冒进却佯作不察，自是一开始就没对这个有可能成为女婿的少年安什么好心。

    与气宗相比，剑宗则做的更绝，气宗还允许弟子练了内功再练剑法，内力剑法相辅相成，可剑宗却根本不许弟子修炼内功。

    弟子少年时入门，先练二十年剑术剑法再说，直到人过中年体血气衰，才可以修炼一些内功作为弥补，但也只是弥补体力上的缺陷而已。若是先练内功，轻则逐出门墙，重则取之性命。

    再到后来，华山派之中这种关于武学理念的争执逐渐就被精于争权夺利的野心家所利用，终于将理念的分歧转换为人际间的仇恨，于三十年前爆发了空前绝后的内讧，一场你死我活的大火并之下，由于剑宗第一高手风清扬被人骗去了江南老家成婚，导致剑宗惨败，败者或被气宗高手杀死，或者横剑自刎，侥幸逃脱了那场火并的风清扬以及其他几名剑宗高手尽皆归隐，世间再无华山剑宗一说。

    这些事情岳不群当然知道，所以虽然他口中询问，但心中对钱青华山剑宗弟子这一身份已经确认了八成。

    既是剑宗弟子，那么就是气宗的死敌，三十年前的那场火并是以内部比武较技为名，比武死人并非仇杀，所以事后归来的风清扬并未报复气宗，但不等于其他那些死去的剑宗高手的后人也像风清扬一样顾全大局，所以岳不群虽然不惧剑宗的剑术，但心中对钱青健已经有了极深的提防。

    钱青健看了看岳不群那张人畜无害的老白脸，在这张脸上看不出这位君子剑的任何心理活动，便微笑摇头道:“你想错了，我不是华山派任何一宗的。”

    岳不群诧异道:“那么你这剑法……”

    钱青健笑道:“在下有幸在衡阳回雁楼头看见贵派弟子令狐冲使过这一招，也不知道叫做什么名字，当时更不好意思去问令狐大侠，只好记在了心中，刚才随手用了出来，没想到还挺管用的，谢谢啊！”

    “嘶！”大厅之中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这得是什么样的天才？人家令狐冲用过一遍的招式，拿到他钱青的手上就能杀了狄修？这若是让钱青多学几招剑法，岂不是东方不败也要向他俯首称臣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岳不群似笑非笑的目光盯在钱青健的脸上，半晌未语。对于华山剑法来说，他是最具权威的行家啊！由于他不知道华山还有个风清扬尚在人世，所以近年来他已经自认为华山门下当世再无一人可以与他比肩。

    他才不信有人能够看一眼就学会这招“白云出岫”，即便是他这个华山派的精英，少年时练习这一招也足足用了十三天，才达到勉强能够运用的标准，至于这一招的火候，那是永无止境。刚才他亲眼看见钱青将这一招用的是妙到毫巅，即便是他这个华山派的掌门，单以此招而论，境界恐怕也赶不上钱青，而这人不过是两天前看见，今天就能用以杀人，这怎么可能？

    “岳掌门真是演得一出好双簧啊！”

    岳不群凝思之际，丁勉怨毒的声音响起，将人们的议论声再度压了下去。

    “你华山君子剑想做五岳剑派的老大不是一天两天了吧？又何必弄出这种阴谋来欺瞒天下英雄？怪不得你之前屡次要为刘正风开脱，怪不得你定了这三局两胜的办法出来，现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了，这钱青分明就是你华山派的弟子，在你的授意之下来打击我嵩山的实力来着！嘿嘿……看一眼就能学会剑法，那我们这种练剑的人岂不是都该寻了歪脖树吊死？还在这里装模作样地扯什么剑宗气宗，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我吗？”

    丁勉之所以这样说，自然有他的道理，因为他很清楚地知道，华山剑宗的第一高手封不平此时就在嵩山上做客！左冷禅之所以没有亲自来到衡山主持大局对付刘正风，就是因为他需要留在嵩山与封不平商议颠覆华山派的计划。这些事情左冷禅当然不会瞒着丁勉，因此丁勉很清楚，这个书生钱青绝不会是剑宗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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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2章 证明

﻿    阴差阳错的，丁勉直接给岳不群扣上一个幕后黑手的帽子，却令余沧海如梦方醒。一段段回忆在他的脑子里被串联了起来，这一想明白，他再也忍不住胸中的怒火，指着岳不群说道:“姓岳的，你真是好算计！我青城派与你华山派是两代世交，我真没想到……原来这些暗算我青城派的事情都是你指使的啊！你这不是想当五岳盟主啊，你这是要当武林至尊啊！今天我跟你拼了！”

    余沧海如此不顾一切地与岳不群撕破脸皮，他究竟想起了什么呢？

    第一件事，当然是劳德诺和岳灵珊乔装改扮去福州开酒馆的事情，虽然余沧海的儿子余人彦自己作死且死有余辜，但是毕竟他的死起因于岳灵珊。

    其时和余人彦在一起的贾人达原本不知道这里面有华山派的首尾，但是岳灵珊一路来到衡山至今依然没有揭掉脸上的麻皮，青城派的弟子眼睛又不瞎，当然就认出来她就是福州场外酒馆的那个女子，又把这事告诉了余沧海。

    在前天夜里，余沧海本欲追究岳灵珊和劳德诺，但考虑到杀儿子的人是林平之，所以暂且忍了这口气，想跟岳不群来个先礼后兵。

    第二件事，就是令狐冲前后两次殴打青城派弟子，这种事就算没有岳不群的指使，也定然有他的纵容，否则如何会出现一而再的重复？

    第三件事，劳德诺跟踪青城派和自己一路来到衡山，其鬼鬼祟祟的不知有什么目的，只是并未采取什么对青城不利的举动，所以才懒得理会。

    第四件事，这个叫做钱青的书生和令狐冲先后来到刘府，而且都是甫一进入就针对青城派没完没了，余沧海本就怀疑钱青的背后有着极强的势力，此时听了丁勉一番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钱青就是华山派的弟子！

    华山派的弟子当然会用华山剑法！若说这人只看了令狐冲使剑一次就学了去，余沧海也是打死都不会相信的。

    丁勉的讥讽，余沧海的骂阵，岳不群的脑子瞬间乱了，好一阵懵逼却想不通为何会出现如此一幕，好尴尬啊！

    这都是哪跟哪啊？余沧海怎么也冲着我来了？说好的刘府和嵩山的三局两胜呢？这才打了两场你们继续啊，都冲我君子岳使什么劲呢？

    只是在此情此景之下，是不会有他人站出来给岳不群圆场的，丁勉说得在理啊，不仅余沧海不信钱青看一遍就能学会华山剑，就是定逸和天门也不信。

    看了这一幕，钱青健也笑了。这个桥段真心不在他的计划之中。怎么都冲着岳不群去了呢？这个怪有意思的。

    他原本很不想节外生枝，一心只求退掉嵩山之后再灭了余沧海，就算是完事大吉。但是不知为什么，看见岳不群受窘，他忽然就有了一种喜闻乐见的心情，乐得看着三个人继续掐下去，嗯，掐得越激烈越好。

    岳灵珊看见这个场面，心中已在暗暗后悔，刚才自己真的不该说那两句话的，如果不是自己说得那么明白，又有谁会一眼认出来这似是而非的“白云出岫”必是出自华山？

    岳不群当然不会任由这些人的仇恨在自己身上堆积，他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点，说道:“你们说这位钱少侠是我的弟子，这不是在侮辱钱少侠么？他如此高绝的剑法，岳某都自叹弗如，如何能做人家的师父？再者说，你们凭什么认为钱少侠不是看过一遍就学会的？你们验证了吗？”

    岳灵珊忧急父亲的处境，忍不住站到了岳不群的身边，冲着钱青健福了一福，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呀眨的看向钱青健道:“小妹岳灵珊见过钱少侠，钱少侠，你能不能当众演示一下你的本领？比如说，你刚才看见过嵩山派的剑法，而且根据恒山仪琳师妹所述，你还看见过青城派和泰山派的剑法，只需你将这些剑法分别演示出来一招，就可以证明你刚才说过的话是真的了。”

    钱青健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道:“嗯，岳姑娘说得很有道理，这样的确能够证实我刚才说过的话……”

    岳灵珊的眼睛变得更亮，与她那一张丑陋的伪装脸更加违和，期待地等着钱青健的下文。

    却不料，钱青健话锋一转，露出一副疑惑的神情说道:“可是我为何要证明呢？”

    他伸出未持长剑的左手，分别指了指丁勉和余沧海，又道:“你让我向他们证明我说的是实话，他们配么？”

    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这句话只有融合了两世记忆的钱青健懂得，而自从他融合了记忆之后，也一直是秉承着这个原则来处世的。

    想说什么话，我随便去说，又何须理会说出去的话有人信没人信？就是刘正风在听不懂他的提醒时，他都没有过多的解释，何况是现在？

    他这么不解释，岳灵珊却更加焦急了，求恳道:“钱大哥，你也看见现在的局面了，若是你不肯证明刚才你说的话是真的，只怕他们就会将罪责扣在我父亲的头上。”

    钱青健这次没有点头，肃然道:“岳姑娘，且不忙称呼大哥，他们要扣罪责在岳掌门的头上，那是岳掌门的事情，与我有什么关系？”

    岳灵珊急道:“可是这跟我有关系啊。”

    钱青健忍俊不禁，笑了出来:“我知道跟你有关系，岳掌门是你的父亲，你们当然有关系，而且这关系还很近……”他说到这里稍稍顿了顿，又道:“可是这依然与我没关系啊。”

    岳灵珊心说是啊，人家钱青又不认识我，如何肯为我的一句话而帮我这个忙？

    她看着钱青健笑呵呵的神情，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伸手在脸上一抹，摘掉了一张面具，露出了那张水灵灵的脸蛋，说道:“钱少侠，刚才小妹不该易容与你说话，请你记好我的相貌，只要你肯帮我这个忙，他日你到了华山之上，小妹定当隆重接待，深厚报答，决不食言。”

    怎料到钱青健却依然不为所动，却似乎发起呆来。

    钱青健的确有些走神。

    他当然不会认为自作多情地认为岳灵珊露出真容是想以****人，他知道岳灵珊虽然人品不怎么样，却还不是一名荡女。

    他也不会在岳灵珊的美貌面前动心，这座大厅里至少还有一个仪琳比岳灵珊更美，却同样也无法令他动心，历经了这么多年的沧桑，纵然他的身体和相貌青春依旧，但是他的心已经老了，**的诱惑已经不足以激荡他心头的那汪止水，他更加在意的是历久弥深的亲情。除了灵蛇岛上的那些妻妾，他更加怀念的是小龙女，以及小龙女之前那些死去的妻子们。

    只是在岳灵珊提起去华山做客时，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往事。

    第二次华山论剑，他在华山之巅大败欧阳锋，与药叔七叔欢聚，与郭靖黄蓉同行，那是一段不可磨灭的记忆；

    那两个虎头虎脑的双胞胎儿子大牛和小羊，一度也在华山定居，可惜他们久已不在人世了。在后来鲜于通和岳青林先后就任华山掌门的时候，大牛小羊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如今他很有些内疚，作为父亲，是不是对孩子关爱太少了些？在大牛小羊度过不惑之年以后，他就再也没去探望这两个儿子。他一度考虑传给他们长春功，却又担心他们挺不过天劫反致短寿。

    这一刻，岳灵珊的话语勾起了他对华山的怀念。

    还有……还有……

    一声断喝将钱青健的思绪打断，“师妹，你这么求他做甚？我来想办法！”

    令狐冲说着话走了过来，向钱青健深施一礼:“钱少侠，在下令狐冲，斗胆向你挑战，希望钱少侠不吝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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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 你不配令我亮剑

﻿    岳灵珊向钱青健委曲求全，令狐冲当然看不下去，这位华山大师兄对小师妹的感情可谓是比山高比海深，又怎能容忍小师妹如此无助？

    令狐冲的办法很简单，你钱青不是不想证明自己么？那好，我逼你证明自己，只需我使出华山剑法来攻你，看你如何应对。

    他仔细地回想了在衡阳回雁楼与田伯光动手时用过的剑招，又针对性地做好了一个进手招式的连环套，即将十几招华山剑法连贯组合用出，若是这书生只会当日回雁楼的那些剑招，就无法应对他这套这对性极强的攻击。那么书生就必须使出华山剑法之外的招数来应对。

    至于钱青健将会使用哪一门哪一派的招式来应对，令狐冲心里也没底，总之，逼出对手的华山以外的武功就算是达到目的了。

    岳灵珊之所以会要求钱青健证明自己，令狐冲之所以会设计这样一个方案，全部基于一个前提，那就是他们对岳不群的无比信任，他们坚信岳不群所说的一定是真的，即岳不群与这个叫做钱青的书生毫无关联。从而可以推断出，钱青健是真的看过别人使剑就能学会。

    至于向人家挑战，如果真的比起来会不会像狄修一样被速杀，令狐冲根本就没想这个问题，小师妹的委屈才是最重要的，自己这条烂命算不了什么。

    这一刻，连同令狐冲和岳灵珊在内的绝大多数人都期待着书生钱青的迎战，因为他们对这个问题简直是太好奇了，真的想看一看这个书生是不是真的那么神奇，那么天才。

    人们都很担心一件事，那就是这书生拒绝迎战，毕竟，书生所关心的只是刘府和嵩山派的争斗，这一点大家都能看得出来。

    “好，你出招吧。”钱青健答应的如此痛快，以致于所有人都是一愣。

    令狐冲再施一礼，说道:“师门有难，在下不得已而为之，钱少侠小心了。”

    钱青健笑而不语，一如之前对阵狄修之时的懒散，说道:“快些快些，这还有正事没办呢，没功夫陪你玩太久。”

    说到底，令狐冲为了岳灵珊出头，钱青健还是比较欣赏的，正常恋爱的男人挺身而出保护自己的女人，为自己的恋人解决困难，这是值得提倡和鼓励的事情。

    钱青健厌恶的是后来的令狐冲，人家岳灵珊已经把他当作一双臭袜子给扔了，他还死皮赖脸地往回贴，岳灵珊移情别恋这种事搁在女人身上就是水性杨花，而对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苦苦纠缠，那就叫贱中之贱。

    正因为他不讨厌现在的令狐冲，所以他才会答应与后者比剑。

    这一下厅中众人的兴趣都来了，众所周知令狐冲是华山大弟子，年纪虽轻，却是除了岳不群和宁中则夫妇之外武功最高的人物，他的武功可比嵩山派的狄修高出一些。

    人们不禁要想:狄修在一招之间毙命，令狐冲能撑几招？这是一个看点；或者钱青杀狄修时用的是华山派剑法，那么以华山剑对华山剑，钱青的剑会不会少了克制之妙？这又是一个看点；钱青是否会如同岳灵珊所说，使出青城、嵩山和泰山派的剑法来应对？这是第三个看点……

    总之，人们的脑子里有着各种各样的好奇，即便是余沧海和丁勉也都暂时放弃了对岳不群的质问，把注意力放在了钱青健的身上。毕竟，这个杀死了狄修的书生才是他们最需要考虑对付的敌人，他们乐得让令狐冲上去试试水。

    听得钱青健答应，令狐冲说了声“得罪了！”跨步前冲，厚重的一招抹向钱青健的上身，正是华山派剑法中的“青山隐隐”。

    钱青健微微一笑，这华山剑法是从全真剑法演变而来，历经南宋、元朝，到了这明朝中叶，又经过华山气宗剑宗的火并以及魔教十长老的血洗，如今已经没什么真正有威力的招法了。

    而在这比田伯光还要慢上半拍的令狐冲手里使出来，这剑法还能叫剑法么？

    他只微微一侧身，这招青山隐隐便即走老，剑光已经贴着他的衣襟抹到了空处。

    差之毫厘，便是毫发无伤。

    令狐冲没料到对方居然以这样的一种方式避过了他的进攻，竟然连帖子臂后的长剑都没有亮出，心中亦自气恼，瞧不起我是吧？紧接着一招“古柏森森”又告出手，这一次是由上至下从左到右正面连劈七剑。

    而钱青健则是从右到左侧扭身体，令狐冲劈了七下，他就扭了七次，每一剑都是擦着他的鼻尖劈下，人们甚至能够听见剑身与衣襟的摩擦声，然而七剑过后，剑仍是剑，衣服仍是衣服，钱青健依然毫发无损。

    令狐冲禁不住脸上发烧，大喝一声，催动内力，加快了进招的速度，“白虹贯日”、“晚月朗星”、“有凤来仪”、“金雁横空”……十几招构想好的招式一气呵成使了出来。

    厅中人人都听得剑刃劈风之声一声疾似一声，眼看着令狐冲一剑快似一剑，然而钱青健只在这剑光之中闪展腾挪，东歪西倒，那柄剑就像是刻意围绕着他的身体运转一样，每每擦身而过，却就是无法得手。

    对战中，剑术高手的十几招剑法，说出来是一大串名称，使出去却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的事，转眼间令狐冲计划中的一套剑法用尽，而他的对手却连剑都没有亮出。这令人情何以堪？

    令狐冲倒退三步，跳出圈外，正在考虑是不是摈弃这计划中的套路，把自己所学会的剑法依次使上一遍时，岳不群发话了:“冲儿，退下吧，你差的太远了。”

    令狐冲满脸通红，退回岳不群的身边，看着气定神闲的钱青健，忍不住就问了一句:“你为何不亮剑？”

    钱青健淡淡一笑:“因为你的剑法不配令我亮剑。”

    厅中众人又一次哄然，不过这一次却没有人认为钱青健是在说狂话了，在看过这一场奇异的斗剑之后，人们已经知道了这书生的厉害，只靠躲就能令华山剑法无的放矢，这是何等的本领？

    更有目光敏锐的诸如定逸、天门等高手均能看出，在躲避令狐冲攻击的时候，这书生的双脚始终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地上一般，踏在原地，竟是没有挪动分毫！

    …………………………

    ps:两本书同时写的滋味真不好受，剧情倒是不会出现混淆的情况，但思维总是在前一秒还想着钱青健，后一秒就转移到了李可的身上（“李可”是下一部书的主角。），居然很难把思想固定在一本书里想上十分钟。书名:《维度时间掌控者》

    作者:神奇的小p

    类别:现代修真

    对这类故事感兴趣的书友大大们，不妨移步一观。

    由于同时写两部网文的原因，我自己也没时间去看他写得怎样，但友情是不能拒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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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旱冰步

﻿    众人震骇，众人无声。

    无声中，却有几下疏落的掌声响起。

    鼓掌的是丁勉。

    “岳掌门，我真的服了你了！”丁勉说出了他鼓掌的理由：“这双簧演得简直是妙极了！非但自己演，还安排好了徒弟演，世上焉有如此妙绝的华山剑法？世上又焉有能在如此剑法下毫发无伤之人？就是我那师兄左盟主，一生精研剑术，他能够在令狐冲的剑下不挡不架、不格不碰么？那么，这世上怎么可能有武功如此神奇的高手？”

    厅中众人原本已对钱青健骇而生畏，听了丁勉这话，又觉得大有道理。心中隐隐去想令狐冲和这位钱书生的过招乃是配合着表演。不由得纷纷看向岳不群，岳不群再次成为众人审视的焦点。

    人们不禁要想：总是施展这种懵逼千百人的把戏，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唯有岳不群与他人想的不一样。他此前根本不认识这个钱青，当然更不会安排令狐冲与钱青演双簧了，这事儿他心里能没数么？

    但是他同样也觉得丁勉的分析大有道理，因为即便是他自己也无法只靠躲闪就能在令狐冲的剑下全身而退。这钱青即便是身负武功，也绝对到不了这种神鬼莫测的程度。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这是令狐冲个人想要配合钱青演戏！这俩人曾在衡阳回雁楼一起对付过青城派的弟子，难保他们之间没有订立什么攻守同盟。

    想到这里，岳不群看向令狐冲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意思是别装了，赶紧承认了吧。

    然而岳不群终究是岳不群，伪君子也终究是伪君子。这种事儿如果易人处之，比如说是定逸师太或者是天门这样性格的人处在岳不群的位置上，定然两眼一瞪，疾言厉色地喝问出来，让弟子给个交待。但是岳不群不会这样做。

    在天下人的面前，君子风度是一定要保持的，哪怕对待徒弟，也必须是温文儒雅，亲切慈祥，否则何谈君子风度？

    但是令狐冲没有那么多小心眼儿啊，他觉得师父这锐利的目光看过来，定是认为他练剑不精，给华山派丢了脸，所以他在极度惭愧与内疚之下，将头深深埋了下去。直接不看岳不群了。

    万幸的是，丁勉还想要争取吃瓜群众的同情和拥护，暂时撇下了岳不群，环视厅中众人道：“各位英雄，刚才这种事你们相信么？你们不会是认为这是真的吧？”

    看见人群中有不少点头认可的，丁勉满意地转过头来看向钱青健，冷笑两声道：“钱少侠？也真难为你们两位了，这十几招的对练配合，没有一年功夫练不到如此惟妙惟肖吧？你唬得住别人，你须唬不住我丁勉，你敢像刚才那样与我相斗么？”

    这话一出口，厅中众人又是一阵骚动。丁勉这一手乃是阳谋，众人大多能够想明白。

    刘正风“呸”了一口，大声说出了众人的想法：“丁勉你还要不要脸？你打得好算盘，你这话看似是想要揭穿令狐冲和钱少侠的骗局，钱少侠若是答应这样打，难免就会被你所伤！若是不答应，你就会污蔑钱少侠施展骗术，我说得可对？”

    其实刘正风也在怀疑令狐冲是不是跟钱青健联手作弊，但是后者是妥妥的自己人，所以明明心中怀疑，嘴上也不能向着敌人。

    丁勉怡然自得道：“就算你说的对又怎样？只需钱少侠承认他哗众取宠，我丁勉就可以与他公平一战。”

    刘正风摇头道：“刚刚钱少侠已经比过一场了，按照之前讲好的规则，这一场应该换人才是……”

    “本来是这么个道理，但是这不是钱少侠作弊了么？如果他肯当众承认他作弊骗人，那么换人也不是不行。”

    钱青健始终不说话，刘正风又这么竭力护着他，益发让丁勉认定钱青健不敢跟他打，越是这样，他还越是想要跟钱青健一战，打一个假货，总比去打林平之那名震天下的辟邪剑法稳妥的多。

    岳不群在一旁暗道侥幸，脚下微微挪动，下意识的身体后撤了些许，这矛盾的焦点好歹又转移了，可千万别再转回来了，不然真的是黄泥落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这可真的是受不了了。

    岳灵珊为父分忧，心中一急，就大声质问令狐冲：“大师兄，你告诉我，是不是丁师叔说的那样？”

    岳不群被女儿吓得不轻，心说这当口你就别吸引别人的注意了，不等令狐冲回答，急忙阻止：“珊儿，你先退下，不要多话。”

    岳灵珊委屈地退了下去。

    钱青健在一旁看着这些人勾心斗角看得有趣，一时之间对丁勉不加理睬，不止是丁勉，就是大厅上的众人也认为他是心虚了，而且多数人已经认定刚才他是与令狐冲配合演戏，人群中的议论逐渐响了起来，目光也越来越集中在钱青健的身上。

    眼见岳不群及时抽身，钱青健知道再想看君子岳的笑话看不成了，便又懒洋洋地对丁勉说道：“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公平？敢打你就下场，不敢打你就滚蛋，在这里废什么话？”

    “哈哈，大家都看见了，这钱少侠不敢承认他是在使用骗术，也好，就让我丁勉来戳穿他的技俩，大家都擦亮了眼睛看好了，我只用一双肉掌，看看钱少侠能否只凭闪躲就令我无功而返。”

    丁勉把话说得漂亮，其实他的掌法才是他的成名之技，否则何来“托塔手”一说？

    钱青健当然知道丁勉有几斤几两，他看都不看丁勉一眼，说道：“说够了没有？我看你也别用手掌了，你只用一张嘴就能取胜了。”

    丁勉冷笑一声，纵身上前，一记“飘雪穿云”攻向对手，这一招是双掌齐发，连环前击，以并拢的四指戳击对手正面数处要害，只要对手疲于招架无暇反攻，他的双掌就会连续循环戳击下去，直到戳中穴道为止，端的厉害非常。

    掌未临身，钱青健的青袍已经无风自动，当是丁勉的掌风所迫，场中众人虽然不屑钱青健作弊蒙骗的行为，却也为他捏了一把汗，想看他如何避过这一招。

    怎知钱青健这次既没有左闪也没有右避，既没有窜高更没有伏低，而是身体平平地向后移动，这移动的速度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拿捏的极为精准，精准到丁勉的掌尖看看碰触到他胸腹之间的袍襟，可就是无法再进分毫。

    再看钱青健的双脚时，这次他的双脚确是不能停在当地了，然而也看不出他的双腿如何倒动，只隐约见那两只后脚跟忽抬忽落，那身子却是直线向后滑动，其速度之均匀，给人的感觉是大厅的地面不是砖石，而是坚冰。

    甚至有不少人都下意识地用鞋底去蹭了蹭地面，这也不滑呀？他怎么做到的？这是轻功？还是魔法？吃瓜群众尽皆看呆了。

    没有人知道钱青健这一手冠绝天下的轻功，乃是融合了韦一笑的轻功身法与现代街舞的旱冰步习练而成，韦一笑固然有一手倒退比他人前进更快的轻功，但是钱青健觉得这姿势不够美观，便融了这霹雳舞姿进去，速度虽然仍不及韦一笑之快，在当今时代恐怕也只有东方不败的诡异速度可以一较高下。

    钱青健之所以使用这一招轻功，也是因为他的傲气所在，不是让大家都看着吗？那好，我还就不招架抵挡了，看你能奈我何。

    以他目前的武功，躲避令狐冲的长剑没什么问题，那是因为他熟知华山剑法的剑意，可以说令狐冲肩膀一晃鼻子一歪，他就已经知道令狐冲要往哪里招呼了，这百分百的料敌机先，再加上长剑总比空手慢一些，所以他能够应付得来。但是躲避丁勉的掌法，再想双脚钉在地上不动就有些冒险了。与其到时候被迫出手格挡反击同样丢脸，不如稳妥地使用这套旱冰步。

    至于乾坤大挪移和北冥被动吸功这两样，前一种是使不出来，后一种则是不敢乱使。

    乾坤大挪移是需要有浑厚的内力作为基础的，好有一比，比如内力的低浅的人使用乾坤大挪移，那就相当于三岁的孩子抡大锤，对己方来说，抡动了比抡不动更加危险。如今他功力才只恢复了不到十分之一，自是不敢抡这个“大锤”。

    北冥被动吸功他同样不敢使用，因为在长春功轮回之际，每天恢复的功力是递增的，这个递增量是有数的，一旦在这其中吸了内力进去，会产生什么影响他也无从判断，无从判断的事情就是有风险的，融合了两世记忆的钱老魔才不会冒这种无谓的风险。

    反正他有的是办法对付丁勉，就先用这种近乎鬼神一般的轻功震慑一下敌胆，同时也用事实来打一打丁勉的脸又有何妨？况且，经过了这一连串的匀滑后退，他也认出了丁勉的掌法，这怎么跟付昆仑以及杨逍的大九天手这么相似呢？如果丁勉用的是大九天手，那就好办了，这掌法他不止一次看见付昆仑用过，几乎可以说是了若指掌。

    再看丁勉，一张脸已经变成了土色，这不是累的，而是吓的。

    他的胆子的确是寒了，他奋力疾追，掌随身走，已经连续攻出了二十七掌之多，居然每一掌都只能碰触到对手的衣襟，却无法击中肌体，这怎么回事？见鬼了吗？

    …………………………………………

    PS：今天家里有事，耽误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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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 托塔—龙爪手

﻿    众人惊愕之中，场中的两人扔在一退一进，堪堪就退到了西首人群的边缘，钱青健感觉着身后某吃瓜群众的距离差不多快撞上了，忽然往北侧横移！

    旱冰步的经典走法是四方步，是可以在地面的一个四方形中循环滑动的。

    原本他始终在后退，这突如其来的一次横移，丁勉在疾速追击的情况下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变招，“托塔手”就变成了“抓奶龙爪手”！

    他双掌戳击的方向，正是岳灵珊发育良好的胸部。

    岳灵珊原本正跟其他群众一起看钱青健滑动，看得目摇神弛，哪里会料到一双魔爪竟会戳向自己，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然不及，只惊得“啊”的一声尖叫出来。

    这是一双青筋毕露的大手，能够托塔的手肯定不是小手，没有人能够来得及阻拦丁勉的一双大手，人人都看得十分专注，人人都没料到会有这样一幕异变发生，即令是距离较近的岳不群和令狐冲也来不及施救。

    纵令丁勉在最后关头凝住了内力未发，两只手的手指部位也都按在了岳灵珊那对高耸之上。

    “哈哈……”钱青健得意地笑，得意的笑，笑过还不忘叹息着说了句：“嵩山派的人简直是越来越荒唐了，人家岳姑娘还没出嫁，你老丁这五大三粗的一双手按在那里算是怎么回事？”

    众目睽睽之下，丁勉狼狈不堪地收回了手，连忙躬身向岳灵珊赔礼：“岳姑娘，我并非故意冒犯于你。”

    岳灵珊那揭开了面具的俏脸已经如同熟透了的柿子，红的不能再红，眼泪也迅即涌入了眼窝，泫然欲泣。

    她怎会不知这是姓钱的书生突然闪避所致，实是怪不得丁勉，但若是就这样白白被摸了，女儿家的清白可就毁了。

    令狐冲横过长剑就想跟丁勉动手，却被岳不群伸手挡住，君子岳道：“丁师兄此举并非有意，乃是迫不得已，须怪不得他，灵珊，我让你回归坐席，你却只站在外面，唉，你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君子岳就是君子岳，女儿被摸都可以如此大度，众人尽皆佩服，均想：这事若是换成了我处在岳不群的位置上，女儿或者老婆被人摸了，我会不会忍气吞声？肯定不会的！哪管你故意不故意，最轻也要斩你一双爪子。

    钱青健也不禁暗自佩服岳君子的隐忍，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岳不群是个怎样的人么？岳不群做事向来考虑自己的利益，另一世中，他老婆宁中则被魔教长老捆起来欲施强奸，只为了诱他冲过去救妻子，便会掉进老婆身边的陷阱里，而岳不群就是不上当，在魔教长老对待宁中则的淫词滥调面前，在魔教长老动手动脚之下，他竟然就能做到无动于衷，冷眼旁观。

    漂亮老婆都可以给人家干，女儿被摸又算得了什么？

    钱青健知道岳不群眼下最不想的就是把跟嵩山派的冲突引到华山派来，为此纵然岳灵珊受了委屈，君子岳亦可在所不惜，不仅不为女儿出气，还趁机向众人展现了一下他君子的大度。不佩服是真的不行！

    假设把此际的岳不群换成不戒和尚，再把岳灵珊换成仪琳，不戒若不弄死丁勉，他就得自杀以谢自心。

    丁勉眼见华山派息事宁人，便得以转过头来看向钱青健，一双眼里似有怒火中烧。

    钱青健却首先发话了：“你看什么看？我是背对人群的，你是面向人群的，我不知道我身后是谁是正常的，你特么又不瞎！你眼见我的后背就要撞上岳姑娘却不出言提醒，你安的是什么心？你打算让岳姑娘的身体挡住我的身形，然后你好能对我动手是不是？”

    这番话还真的不是钱青健在强词夺理，移祸江东，这番话说得乃是实情，事实上丁勉还真的就是这样想的，丁勉没能想到的，只是在最后那一线空间里钱青健还能横向躲避而已。

    讲不出道理就不能讲道理，继续动手便是遮羞的唯一途径，“有种你别后退！跟我打一场！”丁勉黑着脸再次发动了攻击。

    “你特么混账么？”钱青健一边施展旱冰步躲避托塔手，一边揭穿丁勉的无赖行径，“刚才是哪只赖皮狗说的让我如同对令狐冲那般只靠躲避来跟你相斗的？哦，现在你打不着我了，你就又让我不要躲，跟你实实在在地打，合着这反过来正过去都是你说了算，你何不干脆让我自己一剑抹了脖子来得省事？”

    既然已经摸清了“托塔手”的掌法是源自“大九天手”，钱青健就从容多了，再无需担心丁勉有什么奇招出现，他开始用四方旱冰步来与丁勉周旋。在知己知彼的情况下，这四方步不下于凌波微步。

    在揭穿丁勉的无理和无耻之前，他并未打算施以反击，必须得让吃瓜群众看明白了，就算是只凭躲避，也能令丁勉束手无策这个事实。

    两人恢复了一追一退的对战模式，从大厅西侧又飘回场中，只有在场地正中，才能让所有人都看清丁勉是如何出乖露丑的。

    钱青健正自出言讽刺，蓦地，身后一股凉意袭来，以他练习已久的耳聪目明，听风辨器，如何不知身后有长剑偷袭？

    果然，感觉中剑锋临体之时，东侧的刘府阵列爆发出一阵喝骂之声。

    “太不要脸了！”

    “干什么？”

    “多打少啊！”

    “还要脸不要？”

    喝骂声中，钱青健头都未回，只冷笑了一声，一直贴在右臂上的长剑骤然向后倒挥而出。

    他不用回头，只凭估计也能知道，偷袭的只能是余沧海，只有余矮子此前为了跟岳不群拼命站在了场中并未退开太远，也只有余矮子会如此不要脸以二敌一。

    他猜得半点差错都没有，偷袭者正是余沧海。

    余沧海在发现了钱青健这神妙的行云流水般的步法之后，就知道至少在躲避一道，这书生已是自己奈何不得的对手！若是再加上林平之和刘府的力量，如今形势的优劣只怕已经逆转，若是待到嵩山派铩羽而去，自己怕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所以余沧海拼着被江湖中人耻笑，拼着被刘府中人喝骂，也要一举杀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强大对手，永绝后患。

    “仓啷”一声，两剑相交，由于一个是正面出招向前突刺，另一个是背对敌人倒挥而出，因此剑上的内力相差仿佛，只不过余沧海的手中却是一把切金断玉、削铁如泥的宝剑，而钱青健这一柄刘菁的用剑则是寻常的青钢剑，剑身立断！余沧海的宝剑被双方的内力迟滞了一滞，再次向前刺进。

    与此同时，丁勉的掌力已经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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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今天有事，所以全天只有两更。但恐怕今后能够三更的时候也不多了，因为新书发布的日期临近了。

    这两天投入到新书的精力也不少，毕竟，写书不能太过胡说八道，太过没有逻辑。要言之有物，要有故事可讲。我自认为新书的故事会比小龙套有趣的多，脱离了同人类的条框限制，就可以任我的想象在宇宙中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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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第七四〇章 快刀，斩尽不平

﻿    当世两大高手夹击钱青健，被夹击者貌似无路可逃。

    “无耻！”

    几乎是在余沧海出剑的同时，曲江二友之一的神刀白克看不下去了，一柄单刀飞掷而出，打着旋在半空中疾速滚动，发出“呜呜”的异声，直取余沧海的后心。

    下一瞬，钱青健长笑一声，无剑手回够脑后脊背，中指弹出，恰恰弹在了余沧海的剑脊，发出“噹……嗡……”的一声，剑光顿时上扬，危厄立解。只解了偷袭还不行，钱青健顺手把那半截断剑也甩向身后，用的是甩手箭的手法。

    余沧海只觉虎口一热，宝剑险些脱手，心中大骇，这是什么指法？竟然有如此力道？惊惶时，却见钱青健持剑手后扬，急忙条件反射般地矮身仆步，避让这一势的力道方向，却因祸得福——与此同时，那柄打着旋的单刀恰好到了他的身后，他原本是来不及避过这柄单刀的，却误打误撞的躲开了，那柄单刀与断剑撞在一起，断剑较轻落地，而单刀竟是稍稍偏离了原来的方向，顺势劈向钱青健的背后。

    东首众人大哗，白克心中懊悔，这下怕是帮倒忙了！

    钱青健才解一剑之危，又在应付丁勉正面轰来的一招“沛然成雨”，此招顾名思义乃是数十掌笼罩四面八方，如同倾盆大雨一样泼将下来，他既无法后退，便已无法躲避这笼罩四周的掌法，好在他之前只凭躲避游刃有余已是有目共睹，现在正是反击的最佳时机。

    这一瞬，两人如同两个唱着歌谣的小孩子在玩“你拍一，我拍一，你拍二，我拍二”一样，漫天掌影皆是两两相对，无一差错，只听见一阵绵密的“啪啪啪啪啪啪……”响声连绵为一声，丁勉的掌力如数被封在了钱青健的外围。

    钱青健这一系列动作，包括回身反剑劈削、中指弹开宝剑，再加上这二十几掌的对击下来，虽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给，但此刻再也无人怀疑钱青健的一身武功卓然出众。然后这身后的一刀如何逃过？

    “小心！”

    “看刀！”

    “身后刀！”

    无数声焦急的提醒来自于大厅的东面，包括林平之和刘菁，包括神刀白克自己也都在喊。

    “哈哈！谢谢！”

    众人眼花之际，只听得钱青健一笑一道谢，也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他跟丁勉的距离已经拉开，而那柄单刀却不知如何到了他的手里！

    只有定逸、岳不群、天门等有数的几个高手才看得明白，在那瞬息之中，钱青健头也不回地反手抓住了那单刀的刀柄！这是何等的精确？听风辨器竟然到了这种程度，固为常人所不能，可这又是何等的胆略？万一接不准呢？岂不是立时就要遭受血光之灾？

    “噹噹噹噹噹噹……”脱离了丁勉攻击的钱青健，手中单刀已经在剁向余沧海，余沧海依仗手中宝剑企图削断单刀，但那单刀的刀法甚是精妙，每每从不可思议的方位砍来，似是完全违反手臂曲直的常理，而落点更是刁钻至极，恰与剑脊相击，从来不碰剑刃！

    更加令余沧海胆寒，令众人震惊的，是这刀法的速度！怎一个快字了得！

    青城派的松风剑法本就讲究既快且劲，所谓如松之劲、如风之轻，就是青城派剑法的要旨，然而这松风剑法的快与此际钱青健单刀之快相比起来，那是慢的不能再慢了。

    就是那单刀的主人神刀白克，在暗呼侥幸没有铸成大错之后，也被这快刀绝技震惊的瞠目结舌，心中那踌躇之志顿时黯然失色。世上焉有如此快刀？有这种刀法在世，我还有什么脸敢享用“刀神”的称号？

    满厅众人尽皆在想：原来这书生不仅精通华山剑法！竟然同时精通刀法！而且这刀法竟然如此了得！竟然比华山剑法更见凌厉！

    他们却不知道，若不是考虑到余沧海手中是一柄宝刃、有可能削断这柄单刀的话，钱青健的刀法可以比现在更快三倍！

    “这是……田伯光的刀法！”

    众人摒心静气之中，一个听起来颇为虚弱的声音颤颤巍巍地喊了出来，众人百忙中循声瞥了一眼，均发现喊话之人正是泰山派的天松道人，此人于两天前被田伯光劈了个半死，经过衡山派定逸友情赠送天香断续胶的救治，如今已经能够站在天门道人的身边观战了。

    天松道人没有看错，钱青健用的正是田伯光的快刀，严格来说，他这路刀法还不是从田伯光那里学来的，而是从杨康那里学的，比田伯光的快刀更快，招式更诡，抛开速度和内力两样不谈，只说招式的诡异，是足以媲美血刀老祖那样的刀技，田伯光那点本事根本难以望其项背。

    除了天松道人之外，还有令狐冲、仪琳两人震惊万分，因为他们也是认识田伯光的快刀的。

    更重要的是，他们发现这叫钱青的书生既没有吹牛更没有说谎，他说他在衡阳回雁楼看了令狐冲的剑法，所以就会使用华山剑法，当时人人不信，但是以眼下他使用的快刀来看，这分明就是他刚才那段话的铁证如山。

    “什么？！”天门道人暴喝一声，有如半空中打了一个焦雷，“此话当真？”

    “半点不假！那恶贼的刀法，我就是死了也能记住。”天松回道。

    场中的钱青健才不管天门天松在这里扯什么蛋，他一刀快似一刀，一刀诡似一刀，一刀很似一刀，刀刀剁下，仿佛是刀工精湛的大厨，正在砧板上剁着土豆丝一样的游刃有余。

    “知道什么叫游刃有余么？”手中快刀加速，钱青健的话语却依旧淡然，笑呵呵地问着手忙脚乱的余沧海。

    余沧海哪里还顾得上回答问题，他已经被砍得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了，在咬紧牙关竭尽全力去守御这胜似闪电的快刀的同时，他的心中涌起无尽的懊悔：“我真是瞎了眼，惹谁不行？偏偏要惹这个煞神！”

    下一刻，余沧海一狠心，置对手砍向自己肩头的一刀于不顾，拼着受伤，反击了一招“鸿飞冥冥”，此招本是刺击对方首脑的绝技，但他此刻用来，实是虚晃一枪，乃是逃跑之前的虚张声势，他甚至没有去看这一剑究竟能否刺中对手的两侧太阳穴，出剑的同时已经转身，只需对手迟滞半息，他就可以真的鸿飞冥冥了，三十六计走为上！

    场间众人只听得钱青健朗声说道：“庖、丁、解、牛……”“噹啷……”

    四个字在钱青健的唇齿之间有节奏的迸出，尚未完全转过身去的余沧海右琵琶骨、右腕、左琵琶骨、左腕总计四处依次中刀，“噹啷”之声是他手中宝剑落地所发。

    “游刃有余，自然是要将解牛之刀用在姓余的身上……”钱青健笑眯眯地给大家科普着成语新解，跟上去飞起一脚踹在万念俱灰的余沧海的屁股上，将余沧海踹的飞起来，飞向了林平之和刘菁那边。

    “哈哈，青城派的绝技，屁股向后，雁落平沙式！平之，问问他你的父母被他关押在哪里，让他的弟子给送回来。”

    林平之大喜，一个箭步冲上，将手中长剑横在余沧海的脖子上，“老贼，你也有今天！我爹娘呢？”刘菁紧随林平之行动，站在他的身边以防青城弟子出来施救。

    师父说过，除了晚上睡觉时暂时可以不在一起，其余时间里你两人彼此不能离开半步，否则便会被敌人所乘。

    趴在地上的余沧海没了半点脾气，琵琶骨都碎了，手筋也被斩断，此生已是废人一个了，什么王霸宏图，此刻已经尽归尘土。

    “人英、人豪，你们去把林震南夫妇带来，好生照顾，不得无礼。”语气中再也没了当初的骄横。

    只要人还活着，余沧海就还是青城派的掌门人，侯人英和于人豪领命走出刘府大厅。

    直至此时，厅中众人才如梦方醒，这书生竟然击败了青城掌门！这武功，这武功……只怕会与五岳剑派的掌门比肩了吧？

    躲避敌人攻击的功夫再如何精妙入微，那也只是躲避而已，能令人畏惧胆寒的，永远都是攻击的手段。吃瓜群众们终于发现原来这书生不仅精擅防守，而且更擅进攻。

    众人拜服之际，天门道人越众而出，戟指钱青健，大喝了一声：“你这刀法可是那淫贼田伯光的一脉传承？”他这次怒喝，声音里更是裹挟了内力，只震得大厅顶棚灰尘纷落，厅中的烛火阵阵飘摇。

    更加令人惊惧的是，随着天门这一嗓子怒喝，自从钱青健拿到单刀之后就一直站在厅中的丁勉，却骤然仆倒在场中。

    经过了观看刚才那阵炫目的快刀，人们这才想起来丁勉的存在，只是，刚才丁勉为何不上前夹击敌人，为何又在此际倒地？成为了人们欲知的悬念。

    嵩山弟子万登平是除了史登达、狄修之外三剑客之一，见到师叔仆倒，急忙抢上察看。

    “师叔！丁师叔！”他将丁勉的身体抱在怀中，翻转过来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在丁勉的身下，刚刚出现了一滩鲜血，这滩鲜血显然是丁勉倒地之后流出来的，那么，是谁导致丁勉出了这么多的血？

    吃瓜群众也是大惊失色，难道说，丁勉竟然死了么？他是怎么死的？

    万登平惊恐地看向钱青健：“是你……是你杀了我丁师叔？”

    钱青健根本就不理睬天门道人的质问，只淡淡地说道：“没错，是我杀的，未经主人允许，强行进入人家宅院企图杀人的，必须得死。还有你们这些嵩山派的弟子，既然刚才让你们走你们不走，现在也不用走了，都死在这里吧，就算是给左冷禅一个小小的教训。”

    万登平大吼一声：“弟兄们，快跑啊！”自己首先抛下丁勉的尸身，转头跑向厅门。

    数十名嵩山弟子哄然而散，有的跑向窗口，有的跑向厅门，刘府众人虽想截击，但考虑到这里尚有华山、泰山、恒山三派，就没敢对嵩山下辣手，再者，也有人认为钱青健说狠话不过是吓唬吓唬嵩山派的，这几十个人四散奔逃，这怎么能杀的了啊？

    钱青健冷冷一笑，“我说让你们死，你们就活不了！”单刀脱手！不过却是飞向了脚前的地面。

    人人对钱青健的作为无法理解时，却见那单刀砍在了之前被余沧海宝剑斩断的半截断剑上，想是这单刀上用了巧劲，“噹”的一声，单刀插入砖石，而断剑激飞而起，落入钱青健的掌中。

    下一刻，他左手拿着半截断剑，右手中指连弹，只听阵阵清脆的金属交鸣响起，那断剑竟被他弹得一截截地又断。

    以指力弹断或掰断普通青钢剑刃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神功，场间天门、岳不群、刘正风都能做到，就是不在此地的田伯光也能做到。

    钱青健的精绝在于，那新截断的一寸寸剑身竟然飞向了四面八方，而且这些断刃如同长了眼睛一般，一枚射中一名嵩山弟子，半柄长剑弹尽，嵩山弟子偕亡。

    最后一截剑刃，却是飞入了被刘正风点中穴道的费彬的脑后，费彬当即毙命。

    “我说了，嵩山派都得死。”钱青健像是在对疑惑不解的刘正风解释。

    这……厅中众人的头皮都发麻了。这也太狠了，太准了！转瞬间死了六七十人，这手段够辣，够狠！没有人敢于喝彩，是真的不敢，敢找他挑衅的余沧海和丁勉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生怕惹了这位杀人不眨眼的“文弱书生”。

    心狠手辣，技压群雄！令君子不群警惧，令天门道人胆寒，令定逸老尼惊佩。令无数豪杰折腰，这就是钱青健的本色！

    没有人能够理解钱青健的行事准则，只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位乃是武林至尊。武林至尊说让你死，你若是还能活下去，那么武林至尊就可以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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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这章是二合一，今天白天还要写新书存稿，中午无更了。只能争取傍晚19时再更一章《龙套》，预告一下，以免书友等的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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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 道貌岸然

﻿    耳听得嵩山派弟子全军覆没，伏在刘府大厅屋顶上的曲洋痛苦万分。

    他并没有为钱青健的聪慧而感到太多的惊喜，纵然学得了华山剑法和田伯光的快刀又能如何？遇见东方教主不还是白搭么？

    因为隐匿的需要，他没有办法观看厅中的搏斗，只能通过人们的对白来了解卡面的态势，他并不知道钱青健的武功到了何等地步，不过他的判断也不能算错，单以今天钱青健表现出来的武功，的确不是东方不败的对手。

    因此他不禁暗暗埋怨钱青健：“这孩子，你怎么把这身骚惹到咱们家头上来了？”

    针对刘正风金盆洗手这一正派人士的集会，日月神教其实是做出了安排的。

    安排就是当嵩山派将刘正风彻底逼反之后，由曲洋负责帮衬、引导刘正风组织江湖正道人士与嵩山派对立，而且日月神教连这些“正道人士”都准备好了，准备混入为刘正风报仇的浩荡大军之中，再一起讨伐嵩山。

    眼下日月神教的其他四位长老鲍大楚、桑三娘、贾布、秦伟邦已经率领“正派人士”等候在衡山南面的耒阳了。他们是东方不败指定的人马，负责接应身在衡山的曲洋。

    可是这计划竟然被钱青健搅了局，原本利用刘正风的设想已成泡影，这该如何向东方教主交待？一个交待不妥，自己的老命可就没了！三尸脑神丹发作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

    这一刻，曲洋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对待这个未来的孙女婿了。

    懊恼的他却不知道，若非钱青健这样一搅局，他这条老命连同孙女的小命都会在今天交代掉。而他和刘正风都死了，鲍大楚那帮人也就没了戏唱。

    单说大厅内，人人都被钱青健的辣手惊得说不出话来，但是嫉恶如仇的天门却不管这些，他虽然没有阻挡钱青健杀戮嵩山弟子，但是在费彬毙命的那一刻，他终于忍不住再次质问钱青健：“看不出你年纪轻轻竟然如此辣手，贫道最后问你一句，你跟那淫贼田伯光是不是同出一门？”

    这个时代的武林中门户之防还是很严格的，偷学他人武功依然是江湖之中的大忌，所以天门认为钱青健身具快刀刀法，必与田伯光有关，也算不得鸡蛋里面挑骨头，乃是正常考量。

    钱青健终于看向了天门：“我有必要回答你么？我是什么门派，跟你有关系么？”

    天门怒道：“可是田伯光杀了贫道的弟子迟百城，伤了贫道的师弟天松！你既然使用田伯光的刀法，又跟他同在一个酒楼里喝酒，难道毫无干连？贫道难道不能问问你么？”

    钱青健冷笑两声，缓步走到天门面前，一字字说道：“田伯光杀了你弟子，伤了你师弟，你找田伯光去好了，你问我做什么？那酒楼里的人多了去了，除了田伯光和你泰山派的牛鼻子，别人还不能去喝酒了不成？”

    天门道：“我再说一遍，你会田伯光的刀法，所以我找你。”

    钱青健淡淡说道：“那么我告诉你，我还会任我行的吸星大法呢，你要不要把魔教杀你泰山牛鼻子的仇都算在我的身上？你要不要问问我在魔教之中是何职司？”

    “你！”天门一张红脸已经气得发青，手指钱青健说不出话来。

    满厅众人听见“吸星大法”四个字，尽皆变了脸色，这吸星大法在当世唯有任我行一人会用，或许由于任我行失踪已久，各门派的年轻弟子不知此人的厉害，但是天门和岳不群以及定逸等人那是耳熟能详的，因为他们的师长没少被任我行虐杀。

    岳不群适时地站了出来，沉声说道：“钱先生，在下本不欲与你为敌，但是你既然当着我们泰山、华山和恒山三派的面杀了这么多嵩山弟子，若是我们都视而不见，这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就成了笑谈。何况如今你又说你与那魔教妖人师承一脉，我岳不群纵然武功远逊于你，却也要与你见个高下！”

    说到此处，他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利剑，平平伸出，剑尖斜指钱青健，脸上骤然布满紫气，手腕一抖，一道寒芒流经剑身，长剑嗡嗡而鸣。“你取兵刃吧，我岳不群不占你这个便宜。”

    众宾客中有熟悉岳不群的，见状立即惊呼：“紫霞神功！”有末学后进不懂不知，也有达者闻人轻声科普：紫霞神功是眼下华山派九门内功之中的最高功法，据说原本还有个混元功比紫霞神功更厉害，却在百年前就失传了。否则就该是“华山十功”而非“华山九功”。

    钱青健笑了，他没能想到岳不群居然这么快就冒出来了，本以为他会躲在天门身后看热闹的。

    不过细想一下也就恍然，岳不群这样做作，首先是为了避免左冷禅向他兴师问罪，其次是想在江湖众人面前表示出他勇于面对邪恶的豪迈气概，但是真打起来却未必肯尽全力，闹不好，他还会像另一世里那样，踢了令狐冲一脚却故意自己震断了腿骨。

    “难怪丁勉说你岳掌门会演戏，果然演得逼真。人家摸了岳姑娘的咳咳……那个地方……”钱青健说到此处，岳灵珊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令狐冲也攥紧了拳头瞪视钱青健，大有冲上来拼命的架势。

    钱青健续道：“唉，岳姑娘被人骚扰，你这当父亲的无动于衷，现在反而对嵩山派的事情如此关心，左冷禅是不是应该给你发个……”他想说奖状，一想这时没奖状，又想说锦旗，但此时虽有锦旗却不做表彰之用，只好说道：“……给你发个奖金什么的？”

    岳不群缓缓摇头，泛着紫色的面孔很是严肃：“魔教是我正派的死敌，再做口舌之争毫无意义，阁下若是再不寻兵器，岳某只当阁下艺高人胆大，要空手与我过招了。”

    钱青健歪头想了想，“那你就进招啊，啰嗦什么？”

    天门道人见状急忙说道：“岳掌门，这一阵还是交给我吧，毕竟我与这人过节更深。”

    “你们两个一起上好了，还有谁想上来？都一起来，省得一个个的往外蹦，这杀起来也麻烦，快点快点！人家刘府的弟子还等着清洗地面呢。”钱青健大喇喇地说道。

    之前他只担心五岳剑派合而为一，再加上青城，就算刘正风不参与，那也是五派高手，一个人对阵这许多人是真的没有把握。

    但是此时嵩山派和青城派既然已经完蛋了，他也就不再把华山、泰山放在眼里了，不服气？可以，华山泰山就是下一个嵩山青城！

    反正这些人除了定逸之外没一个好鸟，杀了绝对是为江湖除害。

    …………

    PS：本来想更3000字的，结果书评区冒出来一个岳不群式的人物跟我掰扯，气得我在书评区回了他一些字。

    这是什么鸟人呢？若是你对了，我错了。我至少也会首先认错，再说其他。

    可是这种鸟人胡说八道一番，再来时继续胡说八道，仿佛不知道你之前的胡说八道已经被人打肿了狗脸！你特么圣人啊？你一生都是永远正确啊？我特么就见不得这类玩意，生平现实里见着这样的，就是领导我也得揍他一顿。你算什么东西啊！

    最后声明：这话针对的是那个叫做“夏日狂想娶”的无粉丝值读者。

    这一章就先2000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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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 技惊四座、技压群雄

﻿    定逸师太对钱青健好感多多，起初只是因为这个年轻人在鸿雁客栈给她恒山群尼让座，此时又因钱青健收拾了处处给她别扭的余沧海，更是杀了令她不爽的骄横霸道的嵩山派众，她越看这个年轻人越是顺眼。眼见钱青健有与五岳剑派对立的趋势，急忙走了出来，站到了钱青健旁边打圆场：“钱少侠，我相信你不是魔教中人。可是你为何不能解释一下？”

    钱青健向定逸报以微笑：“师太，我生平只对我敬佩的人做解释，可是这世上没有几个是我敬佩的人。”（按：这一点，老钱比本文作者强多了，作者不管什么鸟人都要解释，结果中了小人的诡计，血压都升了60多。）

    定逸和善道：“不知钱少侠敬佩的人有几个？”

    钱青健道：“当今之世嘛……”他略一沉吟，“……那是一个都没有。”

    这话一出，厅中众人均感其人狂妄自大，不禁又是一阵骚动。

    天门和岳不群嘿嘿冷笑，定逸师太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不料钱青健话锋一转，又道：“敬佩这个词，意思是既敬重且佩服，有崇拜爱戴之意，今世此时，能令我又崇拜又爱戴的人物是真的没有了，不过我比较认同且赞赏的人物倒是有几个。”

    他说这话，是因为想起了另一世中任我行的三个半佩服和三个半不佩服的趣事。不过他此时如此说法倒不是想要拾人牙慧，而是觉得定逸对他不错，应该以礼相待。

    果然定逸颇感兴趣地问道：“那么钱少侠可否将你认同赞赏的人物说一说呢？”

    钱青健道：“其实我佩服且赞赏的人也没什么特别，不过就是为人厚道、心性良善，肯讲道理……”

    他说到这里，大厅众人的目光倒有一多半看向了岳不群，均觉“为人厚道、心性良善、肯讲道理”这十二字评语用在岳不群的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就连岳不群自己也不禁面露矜持之色，看向钱青健。

    怎知钱青健也看向了岳不群说道：“你不用看我，我说的这些人里面不包括你。”

    “哄”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轰动，大家都认为钱青健这话太过分了，人们难免会想：莫非就因为岳不群要跟你敌对，你就不承认他的品德了？

    这话同样出乎定逸和天门的意料之外，天门哼了一声为岳不群打抱不平：“一派胡言。”

    钱青健冷冷说道：“我本是跟定逸师太对答，我用你听了么？你不爱听就给我滚出去！”

    “你！”天门恨不能冲上去咬钱青健一口，但是既然定逸插在中间，便只能深度忍耐。再者，他刚才站出来质问钱青健的本意，也不是要跟钱青健拼命，只是想把事情搞清楚而已，可惜他态度不对，钱老魔当然不吃他这一套。

    钱青健不理七窍生烟的天门，也不再看一脸尴尬的岳不群，只对定逸说道：“其实我认可并赞赏的只有三个人，那就是恒山定闲、定静……”

    定逸听到此处已是脸泛笑容，钱青健捧她的两位师姐，这面子得接。

    众人也都停了议论，想知道钱青健赞赏的第三个人是谁。

    却听钱青健说道：“这第三个就是定逸师太你了。”

    这话说得老尼姑脸上一红，连连摇手：“钱少侠说笑了，贫尼是个直性子，做事不知变通，每每难以周全，怎当得钱少侠如此夸赞？”

    钱青健摇头道：“我赞赏恒山三位师太，是因为你们没有野心，从来也没有一统侠义道或者是一统江湖那样的膨胀权欲，更不想把五岳剑派合并为一处，在某个心怀不轨之人的挑拨下，师姐妹之间依然保持着毫无芥蒂，和睦融洽。此外，虽然师太你性格直爽，不懂得算计人，却也不会轻易地被人愚弄，不像某些出家人那样跟个炮筒子似的时常被人家利用，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他说这话的后半段时，既没看岳不群也没看天门，但岳不群和天门都觉得他是在说自己，岳不群由此对钱青健更加堤防，而天门却只有怒上加怒，喝道：“啰嗦什么？不如贫道接你一路快刀，若是你能砍了贫道，自然任你在这里滔滔不绝。”

    定逸急道：“天门师兄稍安勿躁，待贫尼再问钱少侠一句话。钱少侠，既然你对我恒山姐妹高看一眼，那么你可否对贫尼解释一下你的武功来历？”

    她这话还是在帮钱青健，只求钱青健说出真相，洗去人们对他的种种怀疑。

    钱青健笑道：“给师太你说一说倒是无妨，其实我早就解释过了，奈何人家不信啊，我这些武功就是看见谁的就学谁的，看一遍就记住了，至于用出来像不像人家门派里的正宗招式，那就不是我应该关心的事情了。”

    定逸心说你怎么还这样说呢？这样说莫说人家不信，就是我也不信。

    却见钱青健走到林平之面前，要过林平之手中的一柄长剑，说道：“华山派的剑法和田伯光的快刀我也就不练了，现在我只试演五招，还请师太看仔细了，看看这些都是什么派别的招式。某些人注意了，我是演给定逸师太看的，却不是给你们看的，我虽然懒得要求你们闭眼也不想刺瞎你们的眼睛，但是请你们注意免开尊口，以免招灾惹祸！”

    当下长剑一晃，向右滑出三步，转过身来，身子微矮，长剑斜刺，刺至臂展将尽，便又圈转。这一招他使得极为舒缓，自是为了让定逸能够辨认清楚，而天门道人却是看了个目瞪口呆，只因此招正是泰山派剑法中的“朗月无云”！

    五岳剑派既是联盟，多年以来互通声息，互相联合，并肩作战于魔教的大大小小数次拼杀之中，各派中人都有什么绝招奇技，彼此之间也是有所了解的，虽说不至于将别派武功拿过来就能使得似模似样，但认总是认得的，因此即便是岳不群、刘正风和定逸三人也能认出钱青健这招乃是泰山剑法，不禁震惊。

    场间各路豪雄有对五岳剑法不甚了解的，眼见钱青健把一记剑招使得如此明朗清晰，也觉得大受裨益。

    场中钱青健动作圆润，行云流水，一招“朗月无云”之后更不停滞，身体旋转不止，长剑便随着身体上下抖动着横扫了一周，一周过后又是一周，剑光的圈子却在渐渐缩小，而剑身的高度也在节节上升，恍若一株苍松的枝叶，于树干的下部宽蓬舒展，而上部却是愈高愈显紧凑致密。意境极其庄严雄杰。

    “这是嵩山派的叠翠浮青！”有人已经把这招的名称叫了出来，定逸、岳不群和天门目不转睛地看着，也不得不承认，钱青健把这招嫡传正宗的嵩山剑法使得意境绝高，甚至不输于浸淫嵩山剑道数十年的左冷禅。

    接下来的一招却是青城派余沧海刚刚用过的一招“鸿飞冥冥”，只不过这一招在钱青健的手中使出，那长剑连同他的衣袖乃至全身都似融为一体，似若鸿鹄之直上青云，比余沧海使得可飘逸多了。

    这招鸿飞冥冥恰恰也是劳德诺和岳灵珊练过的，当时岳不群传了他们这几招青城剑法，本意是怕他们在去福州蹲守遭遇青城弟子时吃了亏，却被他们学了去吓唬青城弟子，倒也收获了奇效，此际劳德诺和岳灵珊也都心折不已，这一招的意境，竟令人产生了随着这书生同上青天的冲动。

    再接下来钱青健的剑招突然变得快若闪电，疾似流星，左三剑，右两剑，前击后仰各一剑，最后是上下交替刺了六剑，刘正风的师弟和徒弟们惊呼失声，而岳不群等人也同时辨认出来，这正是之前刘正风以掌代剑使出来的“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

    厅中众人不论是看懂的，还是没看懂的，尽皆被这奇幻诡谲的剑法所征服，再也忍不住，齐声爆了一个满堂彩。

    彩声中，钱青健的动作由快至慢，不着一丝痕迹地收剑贴于己身，摆出一个高虚步，类似于太极拳中的高探马，而双臂聚拢于胸前，抱残守缺，蕴无尽杀机于方寸，令人看一眼都想再退远些。

    “好一招‘见性云禅’！钱少侠，贫尼服了！”定逸师太大声喝彩。

    原来这一招“见性云禅”却是恒山派的剑招之一，见性峰正是恒山派的驻地，这一招剑法的名称也是暗合见性峰和白云庵之禅意。

    恒山派的剑法讲究绵里藏针、寓攻于守，对敌之时往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十招里面倒有八九招采取守势，但若是对手不知就里，放胆进攻，则多半会吃大亏。藏在棉花里的钢针，你不捏，那棉花就是棉花，你一捏，那棉花就是钢针。

    钱青健哂然一笑，淡然道：“师太谬赞了，这几招剑法算不了什么，我可还没展示吸星大法呢，只是不知此间有哪位嫌自己内力太多，过来给我搭个伙，不然我这吸星大法也显现不出真实的威力。”

    他说话间语气渐渐变得严厉，目光扫视全场，竟是再无一人敢与他对视。就连岳不群和天门，两人也适时地对看一眼，借以躲避开钱青健锐利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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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 何谓伪君子？

﻿    看见没人说话，钱青健又对定逸说道：“师太，你说我学会了这么多的武功，几乎跟天下各门各派均有瓜葛，若是逐个解释过去，会不会把我给累死？”

    定逸惊叹道：“若非钱少侠你使过这几招，便是贫尼也无法想象，世上竟有少侠你这样的奇人，眼下事实如此，少侠你的确无需向任何人解释了。”

    老尼姑顺着话题转向岳不群和天门道：“现在两位师兄应该没什么怀疑了吧？”

    岳不群就坡下驴，当即说道：“师太所言极是，误会既已解开，我华山派无话可说。”

    其实，眼下岳不群对钱青健只有更加好奇和疑虑，能够集天下各派武学于一身，这绝非看一眼所致，说不定是某个势力长期以来都在秘密搜罗各门各派的武学用以钻研破解之道，据他所知，魔教的长老们就很喜欢做这种事情。但是这种猜测在毫无证据之下却是不能说出口了。

    天门道人虽然心中不甘，但也不得不顺应大势，当下也讪讪地退回到了泰山派的坐席。

    恰在此时，侯人英与于人豪带着林震南夫妇走上厅来，林平之喊了一声爹、娘，冲上前去，跪倒在地：“孩儿不孝，让爹娘受苦了。”

    林震南行走江湖靠的是结交拉拢，对各路武林人士自然是熟的不能再熟，眼见这刘府大厅中或立或坐的千余人竟都是武林中成名的豪杰，更有各大派的首脑在此，不禁很是恐慌，顾不上与儿子共同享受被释的喜悦，先就团团一揖，向众人问候了一圈。

    看在林平之那一手惊艳的辟邪剑法的份上，大厅中人也都回应了林震南一礼，岳不群尤为不摆架子，深深一礼，令林震南受宠若惊。这可是华山掌门啊！

    岳不群道：“林总镖头的遭遇，在下也是刚刚知道，虽然动了相救之念，怎奈苦于不知贤伉俪被关押的地点，总是爱莫能助……”

    林平之有些不耐，打断了父亲和他人的寒暄，说道：“爹，救咱们家的恩人在那里呢……”他指向站在大厅中央的钱青健。

    “哦？”林震南激动震惊。

    他进到大厅来，看见的生面孔着实不多，偏偏觉得场地中央站着的这位跟儿子差不了多少的英俊书生很是眼生，只觉得此人如此年轻，纵然有什么背景也是有限，因此他与周遭众人招呼，却没把此人放在心上，此时闻听儿子这般说法，急忙上前施礼：“林震南一家多谢少侠慷慨援手之大恩大德！不知少侠如何称呼？”

    钱青健淡然摆手，“在下姓钱，救你一家乃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平之，既然你父母已经安然回归，这余矮子……”

    他说到此处，人人都以为既然余沧海已被打成残废，又派人将林震南夫妇带回，钱青健应该可以放人了，但接下来钱青健的话语却令众人大出意料：“……再留在世上便是多余的了，你亲手处理吧。”

    “是！”林平之躬身领命，从钱青健手中取回了长剑。

    “岳兄！”余沧海也没料到这姓钱的书生终究不肯饶他，骇然呼唤岳不群，企图凭借青城和华山多年的关系挽回噩运。

    “钱少侠……”岳不群果然开口了，“这余沧海虽然行事过分，但如今林家一家三口既是安然团聚，而余沧海也已终身残废，如果此时再取他性命，那么钱少侠岂非与余沧海一样了？岳某念在恩师曾与青城派前辈长青子交游甚密，不知钱少侠能否给岳某一个薄面，留他一条性命？也为钱少侠在江湖上留有一个美名。”

    钱青健呵呵一笑，说道：“岳掌门的薄面，或许只在华山派内有点作用，余沧海屠戮福威镖局满门的时候，岳掌门可曾替那些冤死的镖师们求一个薄面？费彬丁勉欲杀此间刘府满门的时候，岳掌门可曾求恳嵩山派给你一个薄面？如今岳掌门想要在我这里讨得一个薄面，我只能说，你岳掌门在我这里没有面子。至于我的美名，那更是笑话，刘府办事以前，你们有谁知道我姓甚名谁么？平之，动手！”

    林平之手起剑落，余沧海尸首分家！

    厅中众人有人心中暗暗称快，有人则觉得钱青健太过心狠手辣，有的人畏惧万分，有的人对这等以牙还牙的手段不以为然。

    但是钱青健必杀余沧海，不只因为他厌恶余矮子，更因为他厌恶岳不群，若不是考虑到现在杀了岳不群则会令君子岳的形象定格成为永恒，那么今天他都想把岳不群斩于当场。

    若说整个这个时代里，钱青健最讨厌的人物，那就是这位君子岳。

    什么叫做伪君子？

    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摘别人的错误与不是，而自己在做起坏事来的时候更有甚之，这样的人物叫不叫伪君子？

    答案是这样的人未必就是伪君子，因为这还缺少一个条件，那就是如此行为之人是否标榜自己是个好人。

    几百年前，钱青健在出道当时，坑蒙拐骗的事情没少干，也曾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摘郭靖黄蓉和洪七公等人的举止，这样做当然不是什么令人赞赏的好习惯，但是这样做却还不能叫做伪君子。

    因为钱青健从来都不会标榜自己是一个好人，更是矢口否认“钱大侠”的称呼，若是有人喊他钱大侠，不论此人关系远近，他都会厉言纠正。如今他于衡山刘府扬名立万，又有人称他为“少侠”，他却懒得去纠正了，只因为他留给世人的姓名是“钱青”而非“钱青健”。不过是一个假身份，有什么纠正的必要？

    然而以他的真正身份而论，就算是活了几百年下来，直到今天，钱青健也不会对芸芸众生展现一个好人或者侠客的形象出来。

    直言而论，钱青健一直坦然承认的，是“我是一个坏人、狠人。”

    这样的人物，怎么能说他是伪君子呢？

    但是岳不群则不同，岳不群时时处处展示给他人的形象，就是一副谦恭有礼、以德服人、与人为善的君子形象。若非他在另一世中某些阴暗行为被曝光，那么只怕他到死都是人们心目中的君子！

    正所谓“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

    只有令世人都认为他是君子的人，才有可能是伪君子。当然，如果他能一直伪装到死也不暴露，那么伪君子就变成了真正的君子。

    这就是钱青健此时不杀岳不群的原因所在。钱至尊只杀伪君子，不杀君子。

    余沧海伏诛，林家三口人抱在一起痛哭失声，这既是对遭遇迫害的释放，也是对苦尽甘来的喜悦。

    青城派的弟子们没有一个敢于出声，也没有一个敢于逃走，嵩山派那些弟子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而岳不群则老羞成怒，怫然而去，带走了华山派的一桌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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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希望书友“鬼劫一皇”能够仔细体味一下这章内容所剖析的道理。因为这位朋友曾经认为钱青健的某些行为是伪君子行为。我只能说，你不懂什么叫做“伪君子”。

    此为今天第二更，今晚无更了，书友大大们不要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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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0章 主婚

﻿    岳不群领着华山派弟子走了，天门道人的底气更加不足，道袍大袖一挥，也不跟定逸告别，就带了泰山派弟子气呼呼地离去。

    随着刘府大厅内局势的简化，伏在屋顶上的曲洋益发忧心如焚。

    精心策划，严密实施，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的、利用刘正风洗手从而离间五岳剑派的计划已经破灭无疑，回头如何承受东方教主的怒火？

    近年来黑木崖成德堂上，高高在上的东方教主变得喜怒无常，更是任由一个毫无资历与能力的杨莲亭予取予夺，只要稍有不顺心，那么不论跪在底下的教众身居何位，也不论此人是否劳苦功高，丢掉性命都是一句话的事情。

    教主如此倒行逆施之下，帮中成员早已经离心离德，却怎奈三尸脑神丹的解药控制在东方教主的手中，虽然圣姑任盈盈手里也有部分，但她掌控的解药只够一年之用，若是敢于背叛日月神教，那么背叛者一年后必定自行暴毙，而且会死的惨不可言。

    三尸脑神丹是一种阴损至极的毒药。炼制方法只有日月神教的教主知道。药中有三种尸虫，服食后一无异状，但到了每年端阳节午时，若不及时服用克制尸虫的解药，尸虫便会脱伏而出。一经入脑，服此药者行动便如鬼似妖，连父母妻子也会咬来吃了。东方不败强令属下服用此药，每年以解药相要挟，以使他们死心塌地听从驱使。

    日月神教如此控制千百名高级教众，当然不会对身为长老的曲洋特殊对待，说别人都吃三尸脑神丹，你曲洋对本教忠心耿耿，你就不用服用了罢——这是不可能的，若果东方不败真若是这么做，那么其他魔教长老岂能心服？

    仅从三尸脑神丹这一个关键点上来看，曲洋与刘正风相约的“远赴海外”也当是水月镜花。出去一年就暴毙个屁的了，还怎么琴箫相和、笑傲江湖？

    怎么办？

    曲洋绞尽脑汁，终于想出来一个办法：“恐怕也只好如此了！”

    他的想法是，既然利用刘正风不成，那么就只有利用钱青了，经此一役，岳不群和左冷禅对钱青的恨意必已入骨，就是泰山派也对钱青有所芥蒂，他们定然会来报复钱青，而那时，利用钱青为饵，再加上提前精密布置，狠狠地打一个歼灭战，同样也能令五岳剑派元气大伤，甚至可以趁胜追击，直接把五岳剑派铲除了也是大有可能的。

    而利用钱青为饵，就需要任由钱青身处险地而不去提醒，甚至不能加以保护，不然的话，就会令五岳剑派有了提防。毕竟，能够看出鱼饵中暗藏金钩的鱼也是有的。

    只是这样一来，孙女婿的性命也就失去了保障，万一他出了点差错，那就很是愧对宝贝孙女曲非烟了，但是为了保命，也只好出此下策。

    大厅里，定逸见华山和泰山都走了，觉得若是自己留下未免会导致恒山派被其它四岳孤立，正自拿不定主意，钱青健笑道：“定逸师太，这里到处都是死人，血腥的很，你们出家人还是今早离去吧，回去告诉你的两位师姐，小心嵩山的同时，更要小心华山。”

    “小心华山做什么？”定逸莫名其妙。

    另一世恒山三定始终对野心家左冷禅提防万分，却对岳不群这个伪君子毫无防范。结果定闲和定逸两位师太在毫无防备之下直接死在岳不群手里，定静师太则是间接死在了嵩山派手里，虽然这一世由于林平之的师父换了人导致后续事件定会改变，但左冷禅和岳不群的狼子野心是不会变的，钱青健这也算是善意地提个醒，藉此报答定逸师太的好心维护。

    有些未能或者尚未发生的事情是不好说出来的，即便是说出来也没人相信，面对定逸的询问，钱青健就只是高深莫测，笑而不语。

    定逸就着台阶告辞离去，钱青健看着西侧那些包括青城弟子在内的人们说道：“在刘正风最困难的时候，你们选择了走向他的对立面，我可以理解，因为每个人的立场终究是不同的，可是我理解不了的是，既然你们跟刘正风是对立的，那么在今天之前，你们跑到这衡山刘府中来，难道只是为了喝酒吃肉吗？如果不是，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说到此处，他微微侧身一指大厅东侧，“刘正风的朋友都在那边，可是你们这些人是干什么的？莫不是想来找死的不成？！”说到最后这句“找死的不成”，钱青健的声音中也蕴含了内力，竟似比之前天门道人那一嗓子还要猛烈了许多，厅中的烛火摇动更甚，就是那窗扇门板都在微微颤动，发出震荡之声。

    西侧剩余的三四百名并可无不面如土色，噤若寒蝉。一片片地向后退却，再也没人敢与钱青健的目光对视。

    人人均知：这位可是说杀就杀，不会有半点迟疑的主儿。若是眼神对上了，说不定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人们心悸心惊，却不知钱青健暗叹一声，眼下的功力还是不够玩狮子吼的啊，还得再等几天或者几个月呢？

    “除了青城派弟子，其他人都给我滚！”

    “哄”的一声，三四百人跑出去二百多个，如同旷野中被狮豹等猛兽追杀的羚羊麋鹿，一名青城弟子不信邪，企图混杂在人群中一起逃命，钱青健冷哼一声，一脚踢向余沧海掉落在地的那柄切金断玉的宝剑，那宝剑如同流星赶月一般，从两名身材较高的江湖汉子的脑袋上飞了过去，而后陡然下坠，就仿佛是现代足球比赛中的电梯球、香蕉球一般，准确地插在了那名弟子的后颈。那人随即仆倒在地，被人踏成了肉饼。

    “既然要走，就带着你师父的宝剑一起走吧。”直到那伙人奔出了大厅，钱青健的声音才淡淡响起，恢复了之前那么懒洋洋的漫不经心，但是听在他人的耳中，却比之前更加可畏。

    “你们没走，这很好，没走就能留一条命下来，侯人英、洪人雄、于人豪和罗人杰这四个必须得死，要怪你们只能怪余矮子给你们取错了名字，我都没敢叫做英雄豪杰，你们这种鸟一样的人也配叫做英雄豪杰？你们四个自尽吧。”

    这话一说，青城派弟子顿时左右散开，孤立出来三个站着的，还有一个坐着的青城四秀，坐着的那个是罗人杰，被钱青健打成偏瘫还绝了后，此时依然免不了一死。

    青城四秀心中懊悔万分，早知道今天，当初惹这个书生做什么啊？这跟惹了阎王有区别么？

    侯人英直接跪了下来，“钱大侠，您就饶了我一条狗命罢。”

    洪人雄想跑，却因为产生了想跑的想法而双腿发抖。

    于人豪倒是比较光棍，知道逃不了，也不乞求，只闭目等死。

    罗人杰本来就刚醒过来时间不长，这一听说又要丢命，吓得一翻白眼，死活不知了。

    钱青健叹了口气，道：“谅你们也没有自尽的勇气，平之，还是你来执行吧。不过，在执行前，我送给你们四个死人几句话。”

    林平之持剑和刘菁一起走来，蓄势以待。若是少了刘菁，他的剑法还真就不如青城派的普通一名弟子。

    钱青健又道：“本来你们也不配听我说什么话，但是看在你们即将死去的份上，我让你们死的明白些，你们的死并不仅仅是因为你们做了太多的恶事，主要的原因是，你们的脑子不好。”

    这话青城四秀都没听懂，大厅里剩下的其他人也没听懂。这跟脑子不好有关系么？

    “说你们脑子不好，是因为你们过于相信余矮子了，余矮子有多大的本领？就凭他那点微末道行，也敢满世界的招摇过市，也敢满天下的灭人家福威镖局，这不是作死么？天下间除了余沧海就没高手了？你们到阴间都记住了，有多大的本领做多大的恶，只要你们本领足够大，没人能杀的了你们，那样才可以横行霸道，而你们本是蝼蚁，却也要横行霸道，这不是自取灭亡是什么？平之，动手。”

    青城四秀授首。临死前，他们最后的警醒就是，下辈子绝对不能再跟余矮子这样的师父混了，这都不是没前途了，这是上赶着送命呢。

    其余青城诸弟子由于作恶较轻，钱青健承诺他们自断一手即可离去，若是舍不得手，那么舍脑袋也成。

    谁都知道脑袋和手哪个更重要，因此青城派从此变成了独臂派，又因为武功最高的四秀已经追随余矮子见了阎王，所以青城一派从此一蹶不振，逐渐淡出江湖，后世武林之中，或许青城山松风观还有人习武修道，但江湖上却再也没了青城派一号势力。

    处理了青城派，刘府大厅内就只剩下了刘正风真正的朋友和衡山同门以及嫡传弟子。

    刘正风眼见钱青健威风八面将各路强者杀的杀、逐的逐，早已经对这位“故人之子”刮目相看，这等武功，这等快刀斩乱麻的处事手腕，就是自己和曲洋加起来也难望其项背，他自然而然地把钱青健当作了主心骨，更是奉之为此间的话事人，过来问道：“钱少侠，你看我这洗手的仪式？”

    “洗啊！”钱青健笑眯眯地回答，“为啥不洗呢？你本来不就是想要洗手么？其他那些人、那些事都是些狗屁倒灶鸡毛蒜皮，轰走了事，现在你可以洗手了。”

    于是刘正风在满地的死尸和一两百名观众的观礼下完成了洗手仪式。

    “你洗完了手，我得告诉你一件事。”钱青健又招手把林震南夫妇叫了过来，“你们的儿子林平之和你的女儿刘菁都被我收做了徒弟，而且我看他们男未婚、女未嫁，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咱们今天就趁着这个喜庆的日子，把他们的喜事给办了吧。”

    钱青健给人的感觉就是说一不二，斩钉截铁，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不容任何人质疑，也不容任何人反驳。就是岳不群那样的人物都被他落了面子狼狈离去，别人谁敢不按照他的意思执行？

    刘正风和林震南又惊又喜，哪里还会有什么异议？于是当天下午申时末牌，林平之和刘菁喜结良缘。

    晚上则是喝喜酒的时光，刘正风的夫人和也在曲非烟与向大年、米为义的陪同下出来与女儿的师父及亲家会晤，一场酒席喝的是皆大欢喜。唯独曲洋始终未曾露面，钱青健也不理会，曲非烟做了刘菁的伴娘，她原本不知外面发生的这许多事情，还是刘菁给她讲了一个仔细，曲非烟闻听钱大哥竟然大杀四方，不禁目瞪口呆，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第二天，新婚夫妇一早出来给师父敬茶，给双方父母问安，三方尊长与一对新人聚在一起，商议后续事宜。

    林震南夫妇表示要按原计划去洛阳投奔岳父金刀无敌王元霸，竭力邀请钱青健随行。林夫人也表示回娘家重酬钱少侠的大恩。

    钱青健考虑，他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按部就班的恢复武功，但既然已经被卷入了这个江湖，那就索性再把这个江湖统一起来，让这些人为自己办事。

    刘府一役之后，左冷禅和岳不群一定会来报复的，虽然这俩人可能不是一路，但报复是不可避免的将要发生。

    衡山虽然钟灵奇秀，地势险要，依靠地利或可固守，但这里毕竟是人家莫大先生的地盘，就是刘正风也指挥不动整个衡山派的门人弟子。

    真还不如去洛阳，那里各方面的势力错综混杂，不像衡山这么偏僻，五岳剑派想要大张旗鼓地杀了去也得掂量掂量可行不可行。再加上王元霸这只地头蛇的存在，或许更容易与这些人物周旋一二。

    只需再熬过一个月，就是左冷禅亲自带人报复也没什么可怕的了。若只凭眼下的武功对付左冷禅和剩下的嵩山十太保以及嵩山暗中收纳的一些左道人物，还真的是力有未逮。

    于是钱青健答应了林震南夫妇的邀请，顺便也把刘正风一家带上了路，理由是去外面散散心。

    经历了这场风雨的刘正风已经明白，钱青健这是为了他一家着想，否则左冷禅令人赶来，他一家都免不了被人杀了泄愤。

    刘正风带了家人和向大年、米为义两个忠心耿耿的弟子，令其他弟子回归衡山派驻地勤修武学。一家人与林家四口人跟随钱青健浩浩荡荡地上了路。

    一行人车到得长沙时，曲洋终于露了面，此时刘正风身边一个外人都没有，人们听说原来这个老头就是嵩山派逼迫刘正风去杀的曲洋时，也都不免震惊。

    钱青健却笑眯眯地对曲洋说了句话：“曲长老，端午节就快到了，你的三尸脑神丹何时发作，你可知道？”

    曲洋大惊失色，这孙女婿为何连这等隐秘之事也能知道？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与钱青健结识之初，曲洋一度只把他当成一个无用的书生，后来教会了他虎爪手，就拿他当一个江湖中底层的龙套来看待，若不是有曲非烟这层关系，曲洋才懒得跟钱青健多说一句话。

    可是自从到了衡阳，曲洋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了，这书生的某些举动看似无意，但仔细想来却很特别。比如鸿雁客栈阻止曲非烟和恒山尼姑冲突，又有礼貌让座，比如衡阳回雁楼中那奇怪地摔碎酒盏，人却冷静如常，又及下楼后那精熟拳脚的青城弟子竟然莫名其妙地败在了他的虎爪手下……

    最令人震惊的则是再刘府大厅里，这书生突然间武功大进，竟是看一招会一招，这是什么人才能具有的天赋？这简直是千载难逢的天才！

    后来，孙女婿在大厅里力克嵩山，驱逐华山，气走泰山，教训青城，曲洋都来不及惊愕了，若不是他忧心于无法向东方不败复命，他都会跳下去跟孙女婿好好喝一杯了。

    当然，他不认为孙女婿的武功能比岳不群还高。

    虽然当时他看不见厅中的情形，但是能够感觉出，暗地里或许还有他人协助钱青，否则这书生如何能够与丁勉和余沧海那样的高手放对？门口马车里那个时进时出的胖大和尚就很是可疑，若是这和尚从大厅侧门或窗户混进去帮助钱青，以和尚的武功，是可以做到当场第一的。曲洋之所以这样猜测，也是因为在回雁楼里，仪琳好像是走到了钱青的身边听他说了句什么，然后才去那大和尚旁边自报家门的。这些，是否意味着钱青和那胖大和尚早有联系呢？

    然而这钱青竟然能知道三尸脑神丹，这问题可就严重了，如果他不是东方不败派来监视自己的“特使”，那么他就一定是处心积虑对付日月神教的死敌！他更是注意到，这书生对他的称呼已经由“曲老”变成了“曲长老”。一字之差，意味着关系更加远了。

    所以此时曲洋脸色大变，若非有曲非烟挽着钱青的手，曲洋都想主动出招了！

    钱青健却依然笑呵呵地说道：“别紧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是可以解掉你的三尸脑神丹的，但若是端午节之前这一路上不肃静，总有人来捣乱生事，那么我可能就来不及配制解药了。”

    “什么？这可是杀人名医平一指都解不了的药，你居然能解？我不信！”这次曲洋是真的不信了，这事比钱青健说看人家用一遍刀剑就能学会更加不可思议。

    “信不信由你，不过，为了非非的幸福着想，我觉得咱们俩是时候好好谈谈了。”钱青健笑容不减，又恢复了他淡淡的口吻。

    钱青健虽然不认识平一指，但是他觉得，以平一指冠绝天下的医术来说，解三尸脑神丹应该不在话下，毕竟东方不败手里的解药也是人配出来的。但是平一指肯定是不敢解，也不敢说他会解，否则他要么被东方不败抓起来如同关押任我行那样囚于某处，要么就是被东方不败派人杀他个一命呜呼。魔教是不会允许三尸脑神丹在外面有解药的，这道理岂非浅显得很？

    平一指怕东方不败，钱至尊可不怕。

    钱青健说他能解三尸脑神丹，这可真的不是吹牛，早在南宋末年他就是医道圣手了，只不过在元朝那几十年失忆了才暂时封禁，如今又历尽了一百多年的沧桑，更是周游各国，见过了许多奇异药品和各类医术，他的医道只有更加完善，只能比平一指高，却不会比平一指低。

    如果说他的武功由于三十年一次的轮回而降低了绝大半，那么他的医术和医药知识却不会跟着轮回而缩水半分。三尸脑神丹又算得了什么？

    三尸脑神丹听着吓人，其实它就是一种利用猫身上的寄生虫炼制出来的毒药。这种多数情况下存在于猫身上的寄生虫就叫三尸虫，又名弓形虫。此虫一旦进入人体，则随血液流动，到达全身各部位，破坏大脑、心脏、眼底，致使人的免疫力下降，有多种临床症状。想治疗这种病也很简单：板蓝根、甘草、绝地、青蒿、松子、半夏各若干，以黄酒煎服即可。

    《本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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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此章二合一，差100字三合一。今天如果写新书，则今天只有这一更。若是今天不写新书，那么晚上再写一更。特此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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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1章 组建班底

﻿    一番长谈下来，曲洋目瞪口呆。只因钱青健非但知道东方不败的计划，更知道日月神教内外事务的无数细节，就连十大长老的姓名都说了个一字不差。给曲洋的感觉是，这个孙女婿对神教的了解，甚至超越了教主东方不败。

    如果能够解掉三尸脑神丹之毒，谁愿意替东方不败这样的领袖去卖命？使用这种用毒药控制手下人的方法固然有效，但是在手下吞服毒药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这样的组织里不会再有发自内心的忠诚。

    曲洋叛教了。转而追随孙女婿，不，已经不能叫做孙女婿了，因为钱青健明确表示，他现在没有心情纳妾收宠，之所以对曲非烟关爱，只是投桃报李之举。

    曲洋不得不追随钱青健，即便他的三尸脑神丹可解，但是其他魔教骨干依然被此药所控，若是带了曲非烟离去，只怕不出半年，便会给无所不在的魔教教众查了出来，追究叛教之罪。

    与日月神教比起来，自己的力量太渺小了，这是曲洋的想法，不仅如此，就是加上钱青健、刘正风一家子弟和林平之夫妇，也远远不是魔教的对手，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因此曲洋把他和这次魔教派来协助的四长老的计划说了出来，他知道，若是今天不坦白，他日魔教寻上门来时，他曲洋就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真若是到了那时，恐怕不止魔教要杀他，钱青健也要杀他。

    钱青健对曲洋的忧虑付之一笑，说道：“这样反而是好事，既然那四个长老要用我钓鱼，我就顺手把他们也收了，干脆，我把东方不败和杨莲亭手下的教众都接收过来算了，让他们替我做事。”

    这番话令曲洋又疑惑了，如此庞大的日月神教，十长老之下，各堂各舵，只是够得上资格吃三尸脑神丹的人物就不下千人，就算你武功天下第一，又如何能迫使这些人物叛教投敌？

    “我能解三尸脑神丹，当然也能做三尸脑神丹！”钱青健一句话就令曲洋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我怎么忘了这一茬了？”曲洋惭愧无地。

    三尸脑神丹可以有无数种，虽然药效基本一样，但只因配料不同，不同的毒药具有不同的毒物药方和配比，以曲洋的资历，当然知道在东方不败篡位以前，前任教主任我行也是有一套三尸脑神丹的配方的。

    任我行的三尸脑神丹，东方不败解不了，东方不败的三尸脑神丹，任我行解不了。

    但是钱青健既然表示有把握解掉任何一种三尸脑神丹，那么他岂能不会制毒？

    联想开来，曲洋的眼睛一亮，道：“五月端午已然临近，若是你在洛阳，那么东方不败或许会派人将解药送往洛阳，以免我们这些执行任务的人物往返于黑木崖，误了大事。”

    钱青健点头笑道：“曲长老果然聪明，难怪你的七弦琴弹得如此高妙，咱们把任盈盈藏起来，那些尾随我们到洛阳的长老们又该如何解毒？”

    任盈盈住在洛阳城东绿竹巷虽是隐密之事，但日月神教的长老自然知晓，更何况，他们还需要就近领取解药。

    “高！实在是高！”曲洋由衷地拍了一记马屁，“原来至尊你同意跟随林家去洛阳，竟是已经考虑到了这一节，真是算无遗策啊！”

    曲洋既已归附，钱青健也就不再瞒他，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了对方，只隐瞒了长春功轮回一事。曲洋深信不疑，虽然心底深处尚且觉得这武林至尊的武功似乎有些不够高度，但是架不住人家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能，只此一项，也足以对抗天下任何高手势力了。

    拍马屁的同时，曲洋也在后怕，若非此际坦白，他朝阴谋败露，落在如此掌控天下的钱至尊手里，只怕死无葬身之地。

    “你错了，若不是你透露了你们的计划，本至尊还真的提不起算计一个小女孩的兴趣，再者，我并不喜欢歌功颂德，虽然这些话听起来比较舒服，但是很容易令人昏了头脑，以后就不要说了。”

    将曲洋收入麾下，钱青健又带着曲洋一起来做刘正风的思想工作。别的不说，只凭他善意地隐瞒了曲洋对刘正风施展的阴谋，就令曲洋感激不尽，不然的话，这知音朋友是没得做了，伯牙子期高山流水都不行，不带这么坑朋友的好吧？

    刘正风的工作几乎不必做，因为刘正风早已将钱青健奉若神明，于是，钱至尊在这个时代的江湖里就拥有了两个高手为班底，开始发展他的个人势力。

    这一路由长沙、过汉口、经信阳、再取道驻马店，由于有刘府家眷的随行，更由于钱青健每日正午雷打不动的“密室静卧”，所以行程颇为缓慢。

    在路过这些地区的时候也勾起了钱至尊许多回忆。

    汉阳的纪老英雄一家已经破败，后人杳无踪迹，而纪家的世交郝老英雄也被魔教埋了炸药灭了满门；南宋末年住在信阳军的赵老爵爷的后人也是下落不明。可叹白云苍狗，造化弄人，富不过三代，谁家也无法保有长久的荣华。

    五月初二这一天下午，钱青健一行人到了洛阳，钱至尊不愿寄人篱下，何况他还带着刘正风一家？因此立即派出曲洋去购买宅邸，余者进驻客栈。仅林震南一家四口赶往娘家报讯。

    当晚王府就遣了王伯奋，王仲强兄弟二人来请钱青健赴宴，宾主相见，互相打量之后，各有一番感想。

    王伯奋、王仲强两人是金刀无敌王元霸的长子和次子，以辈分而论，他们是林平之的亲舅舅，与林震南同辈，自然也与林平之的师父钱青健同辈，王元霸派了他两个儿子来请钱青健，面子给的十分到位。

    但是王伯奋和王仲强却觉得父亲是小题大做了，这哥俩人到中年，早已成为洛阳武林的头面人物，外甥的师父有何本领，竟需要我们哥俩屈尊降贵亲去邀请？

    就算辈分相同，可是彼此在武林中的地位不一样啊，若是武林中名门大派的知名人物也还罢了，可是钱青是谁？无名之辈！

    王元霸一家身为洛阳的大豪，平日里关心更多的是当地的财产生意，结交的也多是附近一带的武林豪强，只有女儿嫁给了远在福建的林震南，却也如同泼出去的水一样疏于往来。

    月前衡山发生的事情就算有风声传到了洛阳，也没能传到王家人的耳里。因此这家人对林平之口中竭力夸赞的大能师傅并不感冒，小孩子家有什么眼力？多半是为了显摆自己所以鼓吹师父的厉害。

    王家兄弟本就来得心不甘情不愿，待到看见钱青健是与林平之年龄相仿的书生时，心里的这份不情愿就更加强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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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2章 笑傲江湖曲

﻿    王家兄弟不高兴，脸上的表情自然就有些冷淡傲慢，钱青健看在眼里也不当回事，别说是这兄弟俩，就是他们的亲爹七十多岁的金刀无敌王元霸来了，恰至尊也不当他是个人物。

    因此钱青健只推说路上偶感风寒，不便出门宴会，王家的好意心领了——这是看在林平之的面子上给出的托辞，不然的话，他理都不会理这两兄弟。

    武林至尊到你王元霸的府上，那是给你脸上贴金，令你家祖坟冒青烟的天大喜事，就算你王元霸亲自来邀请，若想请动也需要提前烧几炷高香，何况你只派了两个儿子来？

    王家兄弟怎会知道这年轻人有天一样的来头？闻听对方染了风寒，就更是瞧之不起，武林人物勤修武功，怎会感染风寒呢？因此两人多余的客套都给省了，直接回府复命。

    曲非烟很是不忿，想要追上去说两句难听话，被钱青健一把捂住了嘴，“他们没资格听你说话。斗口也要看跟谁，记住没有？”

    ……

    劝抚了曲非烟，又安排了小丫头在客栈里修习古墓派内功，钱青健带了喊了刘正风，来到洛阳东城，去寻找那一条绿竹成荫的小巷。

    此时天色向晚，洛阳城面积虽然算不得大，却也不是很小，若想在城中找到这样一条巷子，免不了要向当地人打听，二两纹银使过，自有“勇夫”颠颠地领着两个外地人前往目的地。

    经过几条小街，来到一条窄窄的巷子之中。巷子尽头，好大一片绿竹丛，迎风摇曳，雅致天然。小巷中一片清凉宁静，和外面的洛阳城宛然是两个世界。“绿珠翁就在这里居住。”勇夫指着那一大片绿竹说道。

    钱青健谢了勇夫，请勇夫自去，随后与刘正风来到了竹林之外。

    竹林郁郁青青，也不知纵深几何，内里或有窄径，但被竹枝青叶遮蔽，在外无法看清。

    两人也不入林，刘正风将随身携来的竹席打开卷铺在地上，便在林外盘坐于席，钱青健将曲洋的七弦琴从背上解下，置于双膝之前。

    刘正风又从包袱里取出酒囊及两味精致小肴，摆在席间，随后才取出洞箫持在唇边，只等钱青健抚弄那张焦尾琴。

    一切都是钱青健的计划，这一路他带领众人迤逦而来，除了正午时光用于饮血练功之外，其它时间都跟曲洋学琴了。钱青健的学习速度令当代的这两位乐坛大咖叹为观止。

    虽然这七弦琴的左手指法“绰、注、吟、猱”是一项熟能生巧的活，对练习的时间有硬性的要求，似乎没有什么终南捷径可言，但是架不住钱至尊身兼一阳指和铁指神通这两大宇内奇功，更是见识过黄药师的兰花拂穴手和斗酒神僧的拈花指与多罗叶指。若是论及这世上玩手指头的功夫，他说他是第二，这天下就没人能当第一。

    只一个多月的时间，钱青健演奏七弦琴的技法已经不比曲洋弱上几分。

    而更令人拍案叫绝的，是钱至尊兼具来自现代的记忆，哆唻咪发唆啦嘻哆（作者按，此处，本人为中国字没有带口字旁的“发”而感到惋惜，造一个也打不出来。）比宫商角徵羽多出来两个音符，因此在他练琴时往往融入了一些现代音乐的元素，乍一听甚觉突兀，但细品之下，却发现竟有点石成金般的震撼效果。

    面对两位音乐达人的赞叹，钱至尊心说这有什么惊奇的？本老魔还没给你们玩摇滚dj呢。

    钱至尊学琴，当然是打算凭借音乐的魅力征服任盈盈。

    曲洋和刘正风对此不甚理解，与其费时费力地练琴，哪如合几人之力放倒绿珠翁，生擒任大小姐来得简单？

    但钱青健给出的计划却不是这样。

    玩硬的，劫持任盈盈行不行？基本上也是一法。

    但钱至尊觉得任盈盈在洛阳绿竹巷过得好好的，没招自己也没惹自己，就这么破马张飞的打上门去劫持了她，手段未免太过粗鄙不堪了。那样的话，自己岂非沦为左冷禅、岳不群之流了？他不屑为之。

    只是学到后来，钱青健的成就已经令曲刘二人惊喜万分，因为他们发现这世间从此又多出来一个音乐奇才，吾道不孤了。

    此时月在竹梢，天地静谧，钱青健左手以兰花拂穴手的手法按弦，右手用铁指神通指法轻轻弹奏，悠扬的琴声如同清澈的溪水，在他的指下流淌出来，透过那摇曳的青竹枝叶，流淌到竹林的深处。

    刘正风引箫不发，闭起眼睛来倾听着焦尾琴的旋律，怡然微笑。待那空柔宛转的前奏将尽，过门儿处，这才鼓动丹田之气，将箫音融了进去。

    琴箫合奏，奏的正是那风华绝代的《笑傲江湖》，琴声古朴沧桑，而箫声激越清昂，两音忽高忽低，相佐相成，演绎出世间无人与闻的一段绝唱。

    蓦地里琴韵箫声陡变，两人均已将内力灌入琴箫，乐音更见雄浑沉厚，便如有七八具瑶琴、七八支洞箫同时在奏乐一般。虽是声量倍增，但绝无噪杂之乱；

    虽极尽繁复变幻，但每个音节却清晰无比，抑扬顿挫，悦耳动心。

    又过一段，琴箫之声又是一变，箫声变为主调，七弦琴转为协奏，箫声高亢入云，愈拔愈高，似欲乘风而去；而七弦琴则撼动大地，厚重无比，仿佛与山川融为一体。

    突然间，铮的一声急响，琴音立止，箫声亦住。而余音袅袅，尚且萦绕在竹林枝叶之间，之前乐声引来了无数燕雀驻足林梢，此际才陆续飞起，其中数十只盘旋于钱刘二人的头顶，似是不舍离去。

    刘正风的脸上洋溢着喜悦，放下洞箫，双手擎起酒囊，向钱至尊敬酒。

    钱青健点头微笑，仰首饮了一口，吟道:“疏疏密密复婷婷，小巷幽篁绿复青。最是晚风竹榻上，满身凉露一天星。”

    鸟儿们不知道，钱青健也不知道，此刻竹林深处的小院里，国色天香的日月神教圣姑大小姐任盈盈，已被琴声感染得泪落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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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3章 笑傲江湖曲

﻿    王家兄弟不高兴，脸上的表情自然就有些冷淡傲慢，钱青健看在眼里也不当回事，别说是这兄弟俩，就是他们的亲爹七十多岁的金刀无敌王元霸来了，钱至尊也不当他是个人物。

    因此只推说路上偶感风寒，不便出门宴会，王家的好意心领了——这还算是看在林平之的面子上给出的托辞，不然的话，他理都不会理这两兄弟。

    武林至尊到你王元霸的府上，那是给你脸上贴金，令你家祖坟冒青烟的天大喜事，就算你王元霸亲自来邀请，若想请动也需要提前烧几炷高香，何况你只派了两个儿子来？

    王家兄弟怎会知道这年轻人有天一样的来头？闻听对方染了风寒，就更是瞧之不起，武林人物勤修武功，怎会感染风寒呢？因此两人多余的客套都给省了，直接回府复命。

    曲非烟很是不忿，想要追上去说两句难听话，被钱青健一把捂住了嘴，“他们没资格听你说话。斗口也要看跟谁，记住没有？”

    ……

    劝抚了曲非烟，又安排了小丫头在客栈里修习古墓派内功，钱青健带了喊了刘正风，来到洛阳东城，去寻找那一条绿竹成荫的小巷。

    此时天色向晚，洛阳城面积虽然算不得大，却也不是很小，若想在城中找到这样一条巷子，免不了要向当地人打听询问，二两纹银使过，自有“勇夫”颠颠地领着两个外地人前往目的地。认识绿竹翁的百姓还是很多的。

    经过几条小街，来到一条窄窄的巷子之中。巷子尽头，好大一片绿竹丛，迎风摇曳，雅致天然。小巷中一片清凉宁静，和外面的洛阳城宛然是两个世界。“绿竹翁就在这里居住。”勇夫指着那一大片绿竹说道。

    钱青健谢了勇夫，请勇夫自去，随后与刘正风来到了竹林之外。

    竹林郁郁青青，也不知纵深几何，内里或有窄径，但被竹枝青叶遮蔽，在外无法看穿。

    两人也不入林，刘正风将随身携来的竹席打开卷铺在地上，便在林外盘坐于竹席两端，钱青健将曲洋的七弦琴从背上解下，置于双膝之前。

    刘正风又从包袱里取出酒囊及两味精致小肴，摆在席间，随后才取出洞箫持在唇边，只等钱青健奏响那张焦尾琴。

    一切都是钱青健的计划，这一路他带领众人迤逦而来，除了正午时光用于饮血练功之外，其它时间里，他都用于跟曲洋学琴。

    钱青健的学习速度令当代的这两位乐坛大咖叹为观止。

    虽然这七弦琴的左手指法“绰、注、吟、猱”是一项熟能生巧的活，对练习的时间有硬性的要求，似乎没有什么终南捷径可言，但是架不住钱至尊身兼一阳指和铁指神通这两大奇功，更兼之见识过黄药师的兰花拂穴手和斗酒神僧的拈花指与多罗叶指。若是论及这世上玩手指头的功夫，他说他是第二，这天下就没人能当第一。

    只一个多月的时间，钱青健演奏七弦琴的技法已经不比曲洋弱上几分。

    而更令人拍案叫绝的，是钱至尊兼具来自现代的记忆，哆唻咪发唆啦嘻哆（作者按，此处，本人为中国字没有带口字旁的“发”而感到惋惜，造一个也打不出来。）比宫商角徵羽多出来两个音符，因此在他练琴时往往融入了一些现代音乐的元素，乍一听甚觉突兀，但细品之下，却发现竟有点石成金般的震撼效果。

    面对两位音乐达人的赞叹，钱至尊心说这有什么可惊奇的？本老魔还没给你们玩摇滚dj呢。

    钱至尊学琴，当然是打算凭借音乐的魅力征服任盈盈。音乐无国界，感动天下人。

    曲洋和刘正风对此不甚理解，与其费时费力地练琴，哪如合几人之力放倒绿竹翁，生擒任大小姐来得简单？

    但钱青健给出的计划却不是这样。

    玩硬的，劫持任盈盈行不行？基本上也是一法。

    但钱至尊觉得任盈盈在洛阳绿竹巷过得好好的，没招自己也没惹自己，就这么破马张飞的打上门去劫持了她，手段未免太过粗鄙不堪了。那样的话，自己岂非沦为左冷禅、岳不群之流了？他不屑为之。

    只是学到后来，钱青健的成就已经令曲刘二人惊喜万分，因为他们发现这世间从此又多出来一个音乐奇才，吾道不孤了。

    此时月在竹梢，天地静谧，钱青健左手以兰花拂穴手的手法按弦，右手用铁指神通指法轻轻弹奏，悠扬的琴声如同清澈的溪水，在他的指下流淌出来，透过那摇曳的青竹枝叶，流淌到竹林的深处。

    刘正风引箫不发，闭起眼睛来倾听着焦尾琴的旋律，怡然微笑。待那空柔宛转的前奏将尽，过门儿处，这才鼓动丹田之气，将箫音融了进去。

    琴箫合奏，奏的正是那风华绝代的《笑傲江湖》，琴声古朴沧桑，而箫声激越清昂，两音忽高忽低，相佐相成，演绎出世间无人与闻的一段绝唱。

    蓦地里琴韵箫声陡变，两人均已将内力灌入琴箫，乐音更见雄浑沉厚，便如有七八具瑶琴、七八支洞箫同时在奏乐一般。虽是声量倍增，但绝无噪杂之乱；

    虽极尽繁复变幻，但每个音节却清晰无比，抑扬顿挫，悦耳动心。

    又过一段，琴箫之声又是一变，箫声变为主调，七弦琴转为协奏，箫声高亢入云，愈拔愈高，似欲乘风而去；而七弦琴则撼动大地，厚重无比，仿佛与山川融为一体。

    突然间，铮的一声急响，琴音立止，箫声亦住。而余音袅袅，尚且萦绕在竹林枝叶之间，之前乐声引来了无数燕雀驻足林梢，此际才陆续飞起，其中数十只盘旋于钱刘二人的头顶，似是不舍离去。

    刘正风的脸上洋溢着喜悦，放下洞箫，双手擎起酒囊，向钱至尊敬酒。

    钱青健点头微笑，仰首饮了一口，吟道:

    “疏疏密密复婷婷，小巷幽篁绿复青。最是晚风竹榻上，满身凉露一天星。”

    鸟儿们不知道，钱青健和刘正风也看不见，此刻竹林深处的小院里，国色天香的日月神教圣姑大小姐任盈盈，已被琴声感染得泪落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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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由于新书的原因，今天只有两更，此为第二更。书友大大们不要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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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 沧海一声笑

﻿    没有听过《笑傲江湖曲》的人，永远都不会想象出这首琴箫合奏给人带来的震撼和涤荡。

    正如那些没有见过黄蓉、李莫愁的人，不知道世间顶级美女会引起男人一种什么样的反应一样，这是同一个道理。

    没见过李莫愁的，尽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不就是一个美女么，至于上来就跪舔么？”

    没听过笑傲江湖曲的，自然也可以说：“不就是一首管弦乐么？怎么就能把任盈盈感动的内牛满面了？”

    但是，对身为当世对古典音乐尤其是对七弦琴的演奏有着深厚造诣，其演奏的技巧和对音乐的理解不比曲洋差多少的任盈盈来说，这曲子令她惊为绝唱，同时，演奏曲子的人，也被她惊为天人。

    “竹翁……”

    良久之后，稍稍平复了心情的任大小姐轻声呼唤住在前院的绿竹翁。

    不料等了许久，前院却无回应。

    “竹翁？你在么？”这次她稍稍提高了一些声音。

    “姑姑，有何吩咐？”绿竹翁的声音响起在门外，与平时大不相同，听起来竟似有些失魂落魄。

    “外面何人抚琴弄箫？”

    “姑姑，晚辈不知，那琴声初起时，晚辈本拟出言查问，却不忍乱了他的曲调，待得箫声响起时，晚辈却已陶醉其中，心无旁骛了。”

    “嗯，此曲确有如此神韵，能可感人肺腑于无形之间，你闻之而忘形也属正常。我猜测，他们许是慕你能弹善奏之名而来，却不知你的造诣远不如他们。这样，你不妨现在去看看此二人是否离去，如果还在那里，就请他们进来讨教一二。我在这珠帘后面看看，究竟是什么人竟能演奏出如此神曲……”

    不多时，绿竹翁匆匆转回，隔着门帘禀道：“姑姑，他们不肯进来，晚辈留之不住，人已经走了。”

    “啊……”任盈盈轻叹，“可知他们是何许人么？”

    “晚辈只识得那吹箫者是衡山刘正风，那抚琴之人却是一个俊逸少年，他们留下了曲谱给我。”

    “哦？衡山刘正风怎会到了洛阳？你且将曲谱拿来与我观看。”

    “是”绿竹翁将两部簿册送入珠帘。

    任盈盈只当这两册一为琴一为箫，也不在意，接在手里，却见两册曲谱只在封面上就大异其趣。其中一部标题用的是古色古香的篆字，她竟然认不出这几个字如何读念，打开书页，里面的记谱符号却是认得，只是此谱为琴箫混记，看其中的音节旋律，分明就是刚才听闻的那首曲子，那么另一本却是什么？

    她暂时挪开上面这本曲谱，再看另一本时，这本的封面却是认识，上面以楷书写有五个大字，“沧海一声笑”。

    打开看时，见里面仍是古谱标记法的琴箫合奏，却比上一本多了一种鼓点，这已经是第三种乐器了，而在乐谱之下，又有汉字相对应，仿佛是有人为这曲子填了词，词中写道：

    “沧海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知多少；

    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整首曲子反用“羽、徵、角、商、宫”为基调，大巧若拙，返璞归真。虽然弹奏技法甚易，但不论是词还是曲，皆有大气磅礴，吞吐天地之势，实乃于平淡中见神奇之罕见之作。

    任盈盈看得怦然心动，热血上涌，忍不住将词曲默记于心，又递出帘外，道：“竹翁，你我试着合奏这一曲沧海一声笑，我琴你箫。我试着唱一下……”

    “是。姑姑。”

    门外绿竹翁摊开曲谱，秉箫而立，耳听得室内琴声渐起，恰如东海岸边那一排排浪花欢呼着拍上沙滩，“沧……海…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

    一曲过后，姑侄两人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任盈盈才幽幽叹了口气，道：“不知那少年唱出此曲当是何等意境，更不知这歌曲中若是加入了鼓点又会是怎样的震撼效果，这曲子，这曲子，唉……你去外面打探一下，最近江湖中是否出了什么大事，又是否出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再有……”

    说到这里，任盈盈沉吟了一下，才道：“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个弹琴的少年，或许就是这首沧海一声笑的作者，虽然我没有见过他的面，但可以从他的上一首琴音中感知他的胸怀，你去了解一下，这少年叫做什么名字……”

    任盈盈话到末尾，声音变得极低，绿竹翁年近八十，见惯了聚散离合的他如何不知任大小姐这是动了女儿情怀，连忙答应道：“晚辈这就出去安排，命祖千秋和老不死等人查询，他们在这一带的耳目很是灵通……”

    绿竹翁说得两人正是合称“黄河老祖”的老子老不死、祖宗祖千秋，洛阳距离黄河甚近，黄河老祖的势力当然很吃得开。

    任盈盈似乎对绿竹翁如何执行兴致寡然，说道：“那你就快去吧。”

    不说绿竹翁奉命去摸钱青健的底，只说钱青健和刘正风从绿竹巷返回客栈见了曲洋，曲洋也完成了他的使命，利用日月神教的力量强行买了几大块宅院宅基。

    曲洋关心“诱拐”计划，委婉问起钱青健和刘正风这趟琴箫合奏的效果如何，刘正风心中没底，偷眼瞧见钱青健并无隐瞒之意，就把绿竹巷中演奏并留谱的过程说了说。

    听过之后，曲洋惋惜道：“怎么能回来呢？人家都请你们进去了，何不趁热打铁，一举拿下？”

    钱至尊笑而不语，心说曲洋你音乐天赋不错，玩弄江湖中的阴谋诡计也算是高手，但是这男女感情之中的欲擒故纵、欲拒还迎之道，你这一把子年纪却是白活了。

    莫文蔚的《盛夏的果实》怎么唱的来着？“也许放弃，才能靠近你，不再见你、你才会把我记起……”这句歌词才是男女相恋的真髓。

    只需保持一定的神秘感，任大小姐是一定会主动出击的，等着瞧吧。

    ………………………………

    PS:新书最后一稿中午发给了编辑，到现在还没收到编辑的回话，也不知今天能不能上传，因此今天《小龙套》只有一更。

    解释一下昨天重复章节的问题，读者大大们可以注意一下重复的两章发布的时间，都是19:00:00，这是在设置定时发布时，起点作家后台服务器卡了，或者是我家宽带卡了所导致的恶果。

    作者没有权限删除VIP章节，也无法改动章节名，因此昨天晚上20点发现这个错误时，我基本是束手无策。

    到了今天，点了重复章节的书友也已经点了，再去找编辑亡羊补牢已经没了什么意义。

    因此给读者们带来的损失，我只能表示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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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 基建工程开启

﻿    拿下任大小姐的事情并不艰难，就算这次投石问路效果出乎意料，但只要任盈盈不离开洛阳绿竹巷，机会还有的是。

    不论是在钱青健的记忆里，还是在曲洋的判断中，任盈盈都是不会离开绿竹巷的。

    任大小姐在日月神教之中拥有仅次于东方不败的声望，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声望还要超过了东方不败。

    因为她对手下人不如东方不败残忍。不仅不够狠，相反地，她还拥有一副菩萨心肠，在杨莲亭以教主的名义倒行逆施的时候，她总是及时地维护手下人的性命。

    若不是杨莲亭在黑木崖折腾的乌烟瘴气，令她看了反感却无力制止，她也不会来到洛阳暂居。

    曲洋的判断是，任盈盈还需要给手下人分发三尸脑神丹的解药，如果她在日月神教教众及附属势力的视线里失去了踪迹，那么可就会出人命了，不是一条两条的人命，而是数以百计的死。

    而钱青健的观点则是，除非这世间的一切均按照另一世来运转，任盈盈才有可能在半年后离开洛阳去追随令狐冲。

    另一世里，半年后岳不群将会以躲避强敌为由，率领华山派弟子倾巢而出，来洛阳金刀王家落脚，其真实目的还是为了图谋林平之的辟邪剑谱。而令狐冲在遭到岳灵珊的背叛和厌弃之后，又被人诬陷手里的《笑傲江湖》曲谱是辟邪剑谱，在王家求证真伪时，有人提议请善解音律的绿竹翁来评判，于是才有令狐冲在绿竹巷收获任大小姐垂怜的故事……

    但是这一世显然不会再有这件事的发生了，因为或许令狐冲依然会回到华山思过崖去面壁，但是由于曲洋和刘正风这对知音基友尚且健在人世，林平之也没有拜入华山派，所以至少任盈盈是没有理由再与令狐冲邂逅了。

    更何况，即便是令狐冲来到了洛阳，钱老魔也会设法杜绝他接触任盈盈的可能。又或者说，若是半年时间都无法拿下任盈盈，那么钱至尊可以去死了，还在这世间混个什么劲？

    暂且把任盈盈的事情搁在一边，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钱青健率领曲刘二人亲自前往曲洋新购的宅院宅基去勘察。

    说是宅院又有宅基，是因为若是只购现成的宅院，则无法满足钱青健的需要。洛阳城内除了官府衙门和金刀王家之外，就没有那么大的深宅大院可供钱至尊使用，不说他正在着手组建的江湖势力，只说刘正风一家就不易安顿。

    在曲洋的带领下，钱青健来到了城中一处宽阔的街道上，远远就看见一片高屋大舍藏于街北高墙之内，连绵足有半里之遥，曲洋遥指这排红砖碧瓦院墙当中的朱红漆的大门，说道：“这便是金刀王家，在洛阳城内，只有王家附近才有足够的空地可建新居，我把街南这一片的宅第土地全部买下来了，他朝若是建成，咱们的宅院将比王家大上两倍还多。”

    钱青健打量着王家的大门，只见那门上两个大铜环，擦得晶光雪亮，八名壮汉挺胸叠肚在大门外分立，果然是洛阳第一望族的气势，不禁笑道：“你这么搞，弄得我好像欺负他们王家似的，若是王元霸受了委屈，平之的父母脸上须不好看。”

    “没办法，除此之外，洛阳城内没有合适的地方。”曲洋苦笑回应。

    “那就这样吧。这也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欺负地头蛇有失身份。”钱青健摆手免了曲洋办事不力的责任。

    将所有宅第宅基走过了一番，钱青健随时随地对如何改建、新建做出安排，曲洋随听随记，不敢稍有遗漏。

    钱老魔并非对房屋的外观有所要求，而是对战略防御给出部署，他要将这一片房屋建成比当初搁船尖主峰上天鹰教总坛还要坚固的战斗堡垒。

    搁船尖的光明顶有山势为险，本身就是易守难攻。而此处乃是平地，若是建设防御设施，当然要比前者更加精密才能确保江湖势力无法强攻偷袭。

    非但要有夹壁墙、夹壁房，弓弩射击孔，翻板、陷阱、地道和地下室也是必须要有的，而且规模必须宏大。与搁船尖那坚硬的山石地基相比，此处挖掘地道则是非常容易，即便是从因地制宜的角度来考虑，地下设施的建设也是在所必行。

    除此之外，整个新居还要从修建之初就融入五行八卦的布置，要让这里成为一座迷宫，标准是即使不开动各种机关陷阱，也要令外人进来就出不去，一如当年的桃花岛之高深莫测。

    这么多年以来钱青健闲着没事，也跟着黛绮丝和小昭母女一起精研黄药师留下来的奇门五行八卦之术，虽然以他的才智不能推陈出新、更上层楼，但若只求学来一个形似而神不似，却是完全可以达到的。

    毕竟，一百多年的学习时间太长了，以这么充足的时间去钻研一门学问，不论搁在谁的身上也能学有所成。

    安排好了这些之后，天光将近正午，钱青健必须回到客栈饮血练功了，却见林平之和刘菁一脸不高兴地站在客栈门口，看见师父归来，两人均换了一副笑容，林平之说道：“师父，从今天起我们跟你一起住客栈，你看可好？”

    “行，随你们如何都可以。”不用问，钱青健也能知道这是徒弟在外公家跟人赌气来着，不过他不想多问，因为这多少都是人家林震南两口子的家事。

    几乎是倾家荡产的林震南来到丈人的家里居住，能受到真诚的欢迎才是怪事。这种事古今皆然。

    林平之却道：“那王家驹和王家骏兄弟俩想要伸量我的武功，我听从师父您的训示拒绝了他们，结果他们就说我是吹牛，还说……”

    “但讲无妨。”钱青健笑着走进客栈。

    林平之夫妇追在师父身后，说道：“还说师父您也是浪得虚名，乳臭……”

    “乳臭未干是吧？没事，别跟这种小孩子较劲，他们好歹也是你的表兄弟。”钱青健笑呵呵地说道。

    连王元霸都入不了钱老魔的眼角，王元霸的俩孙子又算得了什么？如果说王元霸算是蝼蚁，那么王家骏兄弟俩就只能是尘埃了，武林至尊能跟尘埃较劲么？

    ……………………………………

    PS：新书在3月15号以前怕是不能发布了，故事不变，但需要换个写法。《小龙套》从今天开始恢复一天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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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汇报

﻿    钱青健所料不错，林震南的感觉的确很不舒服。

    当年林震南迎娶王家的女儿，靠的是祖父林远图的威名和他结交江湖人士时出手的豪绰，却不是他本人的武功威望。

    林家武功一代不如一代是江湖中人所共知的事情，此时他家业败尽，投奔岳丈，妥妥地就是寄人篱下之举，岳父尚且看在妻子的份上不做颜色，但两个舅子的态度明显轻蔑。

    纵有林平之一再讲述他师父如何神威大展、如何格毙嵩山三太保、杀死青城掌门余沧海，但人家总是认为此乃一面之词，纯属吹嘘，在见了钱青健的面之后，王伯奋、王仲强两人的看法更是如此。

    此时王家厅堂之上，王家众人正共进午餐。

    七十多岁的王元霸满面红光，独据一席，身后中堂悬有一块黑漆大匾，上书“见义勇为”四个金字，下面落款是河南省的巡抚某某。

    此老即便是吃饭时左手也搓弄着两枚黄澄澄的金胆，哗楞楞的响声似乎能够增进他的食欲一般。

    王伯奋、王家驹兄弟两人坐在堂上右侧首席，与左侧的林震南夫妇相对，右侧次席则是王家骏、王家驹兄弟两人，王家的正堂宴会严禁女人入席，但王家的女儿自然不在此列。这也是林平之不愿在此食宿的一个重要原因——刘菁没有资格上桌吃饭。

    衡山刘正风固然交游广阔，却与王元霸有点过节，此事由于林震南夫妇及林平之向在福建因而不知，林震南夫妇满以为凭借亲家的地位可以获得父亲的看重，殊不料昨晚宴席上林震南说起儿媳的家境时，王元霸只“哦”了一声便把话题岔了开去，显得对此漫不经心。令林震南一家好不尴尬，只猜测王元霸是不把衡山刘三爷放在眼里。

    其实此事倒也不难判断，只凭刘正风金盆洗手遍邀天下群豪，而洛阳王家身为河南武林大豪却未曾派人与会，足以说明其中必有原因。只是林震南夫妇没能想到此节而已。

    此时王伯奋正在向父亲汇报着洛阳城内新近发生的几件事情：“从昨天下午开始，洛阳城内来了许多江湖人物，除了黄河老祖的手下和两名嵩山派的弟子似曾相识之外，其他人物均是生面孔，这些人似乎对悦来客栈比较关注，我担心是平之那个娃娃师父惹来的祸端……”

    “哥！你怎么能这样说话？若是没有钱少侠，你妹子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林夫人站起身来表示抗议。

    王元霸一摇左手，停了金胆的转动，说道：“孟花你坐下，你不要这样跟你哥哥说话，昨天我派你两个哥哥出面去邀请，这面子也给足了平之的师父，他既然不肯来，就说明人家也没打算跟咱们结交，至于他惹不惹祸，与咱们王家并无关系，也无需咱们过多关注，谅那些武林人物也不敢惹到咱们王家的头上来，还有别的事么？”

    王伯奋摇了摇头，看向兄弟王仲强，王仲强于是说道：“我倒是有件怪事需要说一下，昨天晚上到今天早晨，咱们家这一带的民宅商铺都被人买下了，却不知买主是何来路，我问了几户人家，都说不知道，而且最为怪异的是，我记得有几户人家，是从前给多少钱都不肯转手出让宅地的，可是现在却无一例外地都卖了，这买房子买地的人比咱们王家的本事都大……”

    若是钱青健在此，听了这话肯定会哈哈大笑，这年月的魔教长老们想要率人搞强拆，可比后世那帮人专业多了。

    “这倒是一桩大事……”王元霸的面色凝重了起来，说道：“你们继续查探，不妨许以重金，实在不行就来些硬手段，必须查明是谁想跟咱们家做邻居，嘿嘿……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

    与此同时，绿竹巷内，绿竹翁也在隔着珠帘给任大小姐做着汇报：“老头子和祖千秋已经查明，那个奏琴的少年名字叫钱青，与刘正风一家从衡山而来，据说一个月以前此人在衡山城刘府杀了嵩山十三太保中的丁勉、费彬和陆柏，又杀了青城派的掌门余沧海，轰走了华山掌门岳不群和泰山掌门天门道人，这少年当真……当真……”

    “当真是个英雄人物！”任大小姐脱口赞道，“这些道貌岸然的正派人物个个该杀，这钱青杀的真是痛快！竹翁你去拿瓶竹叶青来，本小姐要遥敬这钱青一杯。”

    绿竹翁取了酒来，递入门帘，又道：“姑姑，我在查访的时候，发现了另外一件事。”

    “你说。”任盈盈自斟自饮。

    “我发现曲洋长老跟他们在一起……”

    “曲长老是七弦琴名家，这很正……什么？你说他和刘正风在一起？”

    “是的，姑姑。”

    “不对啊，这俩人是势不两立的死对头，怎么会搅到一起了？”

    “晚辈也是奇怪，还有就是，晚辈查到神教鲍大楚等四长老也到了洛阳。”

    “嗯，后天是五月端午，他们应该是来找我拿解药的。”

    “但是他们昨夜却在王元霸的宅院附近买了许多宅基宅第，今天一早那个钱青也曾去过那里，似乎是想在那边建房子。”

    “哦？”任盈盈放下了玉盏，若有所思道：“看来，他会跟咱们做邻居了？”

    即令是任大小姐也不知道东方不败派遣曲洋及四长老利用刘正风的计划。另一世中，她听说曲洋和刘正风在一起合奏琴箫时，也是愕然不解。

    绿竹翁没有回答“他会跟咱们做邻居”这句话，这句话里面含义丰富，不易也不便作答。

    半晌后，任盈盈道：“你去安排一下，如果那钱青要盖房子，咱们可以给他提供一些帮助，缺什么咱们提供什么，就算……就算是感谢他杀了那些伪善的恶人，但不要做任何解释。另外，你把这首《清心普善咒》的曲谱给他送去，不要提及我的存在，只说是回报他昨晚赠谱之谊。”

    ……

    当天下午，悦来客栈的套间客房中，钱青健在外间接待了绿竹翁，看着任大小姐亲笔谱写的《清心普善咒》，他知道，即便是这一世岳灵珊依然移情别恋，令狐冲也没有得到任盈盈的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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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 第七五〇章 连锁店

﻿    是日，钱青健的“笑傲江湖园”正式开工，曲洋率领一群日月神教的教众网罗了大批的贫民来挖地基。

    整个洛阳城都轰动了，百姓们纷纷跑去看热闹，却发现整个工地外围皆有黑衣大汉把守，生人不许靠近。据说府衙的知府老爷也曾派衙役来过问，工地上的人理都不理，那衙役气呼呼地回去喊人，却不知为何一去不返。

    入夜，曲洋从热火朝天的工地上赶回悦来客栈，向钱至尊汇报请示：“……知府的寝室里被鲍大楚他们扔进去一条没了脑袋的狗和一百两金子，差点没把他的小妾给吓死……鲍大楚他们也都参与到建设中来，这样是否欠妥？”

    这些天来，魔教长老们与曲洋时常隐秘会晤，他们对曲洋都很羡慕嫉妒恨，觉得曲洋结交他人的手段非同一般，不论是结交刘正风还是笼络钱青，都是手到擒来，因此他们非常乐意帮助曲洋来开展各项工作，更何况，曲洋对他们说，是他曲洋说服了钱青健定居洛阳的。

    定居某处而不是到处乱走，这太有利于新计划的执行了。反正各项花销皆有林平之从青城派手中夺回来的海量金银珠宝，魔教长老们乐得干活儿收钱吃回扣，只求钱青健能够在洛阳安居下去，引得正派人士上钩。

    “无妨。”钱青健云淡风轻地答复了曲洋。

    地道的挖掘是建设的第一步，地道完工之后，这些人就要全部更换，由另一批人在地表布置各种机关消息，整个工程完工，总共需要更换四批人，而最后的一批人必须是心腹嫡系，钱青健需要在前三步的工期内搜罗并培养出这样一批人来。眼下这段工期，自然无需担心有人记了地道的结构去。

    更何况，他朝园子落成之时，这些魔教长老若是不能收为己用，那就只能变成一个个死人。

    “王元霸的徒弟在查咱们的来历，要不要……”曲洋的右手做了一个砍头的手势。

    魔教中人处理这种事情都是杀伐果断的，曲洋既然已经坦白了曾经的阴谋，现在也就不再伪善。

    “不用，既然是邻居，咱们今后住进去，他们自然会知道是咱们圈的地，现在杀人岂不是徒伤人命，毫无意义。”

    “属下遵命，至尊，后天就是五月端午，若是咱们再不对圣姑动手，恐怕就来不及控制那些魔教长老了。”

    “这事我改了主意了，先就这样吧，他们去拿解药，你也去，别让他们看出来你跟我一条心了。”

    “那怎么成？那样至尊你岂不是更加危险？”

    “不会，你们不是商量好拿我做饵么？那就将计就计，我继续做这个饵，钓鱼者是不会弄个死饵来等鱼上钩的。只要咱们的笑傲江湖园地下工程竣工，我就住进园子去，好好看看他们彼此是怎么斗的，也算是为生活增添一点乐趣。”

    钱青健之所以改了这个主意，是因为他觉得去偷换任盈盈的药品很不光彩，这主要是由于任盈盈的一部《清心普善咒》所导致的。

    一男一女两个人彼此不见面，却通过信使和礼物鸿雁往来，这多少有些异地恋或网恋的味道，至少也是存在那个暧昧情调。不知怎么，老钱觉得这种暧昧的滋味很不错，突然之间就不想破坏了。

    “那我去了，夜里还要继续挖掘，离开时间长了我不放心。”包工头曲洋很敬业爱岗。

    “嗯，你去吧。”

    走了曲洋又来了曲非烟，央求着钱大哥带她出去玩，说她听说洛阳的夜市很热闹，却从未在夜里出去过，很想去见识见识。

    洛阳的夜市的确热闹。

    时有“昼赏牡丹，夜宿鹿韭”之说。意思是白天看牡丹，晚上宿青楼。洛阳的牡丹和娼妓一样天下闻名。

    鹿韭是牡丹花的别名，用在当时这句流行语里，却是意指青楼的姑娘，取得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之意。

    钱青健也的确想要出去散散心，但是他却没想去青楼玩耍，只想散步于人流络绎的街头，带着一个小姑娘问这问那未免失了这份雅兴。

    于是严肃说道：“你年纪还小，现在主要的任务是学习。不要把精力分散在其它事情上。”

    曲非烟嘟了嘴，“学习？”

    “哦，就是学文习武。”

    曲非烟黯然垂下头道：“钱大哥，自从衡山以后，你待我越来越不好了。”

    “哪里不好了？呃……这样，你什么时候练成了天罗地网势，就可以跟我出去玩。”

    “真的？”曲非烟喜出望外，抬头看时，钱大哥已经不在屋内了。

    这次出来，钱青健没有带着刘正风。

    走在悦来客栈所处的街上，街道两侧灯火通明，人声扰扰，洛阳的夜晚果然喧嚣。道旁青楼鳞次栉比，不止一名上了浓妆的姑娘在向他甜笑招手；酒家错落其间，有酒香肉味引人驻足。

    虽然他不会进入这红尘斑驳之地，但也深感之前的决定正确，的确不该带曲非烟过来。

    他总觉得，既然改变了衡山刘府的那一场惨案，就已经报答了曲氏祖孙。从前曲非烟令他产生的感动，正在渐渐平淡下去，又或许，他的这种感动本来也不是男女之间的渴慕和痴恋，他从来也没有产生要与曲非烟缔结连理的冲动。

    顾盼之间，他能够感觉到有不下十个人有意无意、或远或近地跟着他，不过他觉得这没什么，这些人都是各方势力派出来的耳目，就算是杀了这批，只怕今晚立即就会出现第二批，何况他根本没有杀这些人的必要。

    悦来客栈这条街上太过喧嚣，他一路走到街道的尽头，眼见那灯火阑珊之处，一处门庭冷落的小酒馆寂寥无比，“这里倒是清净一些。”心念一动，便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酒店中静悄悄地，点着一根蜡烛。酒炉旁有个青衣少女，头束双鬟，插着两支荆钗，正在料理酒水，脸儿向里，看不见形貌，只觉身材很是婀娜。

    忽听内厨里咳嗽声响，走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一口地道的河南口音说道：“客官请坐，喝酒么？”

    那少女闻声也转过了身来看向门口的钱青健，脸上一张麻皮疙里疙瘩，甚是丑陋，偏偏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甚是灵动传神，与这张丑脸极不相称。

    钱青健一看见这俩人就笑了，心说：“这还开起连锁店来了么？”指着少女的脖子笑道：“下回你易容时，麻烦你把脖子上的皮肤也涂抹了行不？你这也太不专业了。”

    女子的上装虽是立领，却掩不住那一条玉颈雪白诱人。

    这一老一少惊呆当场，显然是没料到钱青健会来到这里，更因为他们发现钱青健认出了他们，不知如何应对。

    这一老一小正是华山劳德诺和岳灵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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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 吓唬人，逗乐子

﻿    所谓做贼心虚，是指做坏事的一方或者是心中有愧的一方，自然而然地害怕与受害者面对。此际的岳灵珊和劳德诺就很是心虚。

    那日他们跟随岳不群从刘府离开之后，并没有直接回转华山，而是就在附近寻了处客栈住了，当晚林平之与刘菁喜结良缘的消息他们也听说了，刘三爷嫁女，这消息当然是衡山全城传遍的，客栈里也跟着沾了喜气，没人留意华山派这伙人为何不去喝喜酒。

    第二天，有当地人来寻岳不群，进入了岳不群的房间密语了盏茶时分，当那人走后，岳不群就带着女儿和徒弟们上了路。

    从衡山到华山有两种走法，一种是取道襄阳、南阳乃至长安，另一种则是缀在钱青一行人的后面，与他们同路。岳不群选择了第二种走法。

    钱青等人到了洛阳不久，岳不群也到了洛阳，只不过他没有进城，而是在城外寻了客栈居住，派了令狐冲回华山思过崖面壁，同时禀告岳夫人华山众人的行踪，又将女儿和劳德诺派入城中打探消息。.

    当下劳德诺和岳灵珊一商量，决定在洛阳盘下一处酒馆，以便于对钱青的监视。就这样，他们开了这家“连锁店”。

    岳灵珊和劳德诺很清楚自己是在干什么，所以在面对钱青健时他们张惶无措。

    钱青健却很是自然地寻了张靠窗口的桌子坐了，指着桌面上的一层灰尘，如同卫生系统的领导到饮食经营单位检查工作一般说道：“你们既然开店，能不能讲究点？你看看这桌子都脏成什么样了？这样怎么能招徕顾客呢？还不快过来擦干净。”

    岳灵珊心说我们本来也没打算招徕顾客，我们只顾招徕你来着，只是这话如何能说出口？这位书生下手可狠着呢，可别惹了他一个不高兴，把自己师兄妹的小命搭在这里。

    她心中忐忑，手上却很麻利，找来一只木盆，盛了清水和抹布，站在钱青健身边认认真真地擦了起来。

    钱青健转头看向劳德诺，诧异道：“咦？你还愣着干什么？拾掇酒菜啊！昨天夜里我做梦，听那个青城派死了的余人彦说，你们俩弄的酒菜口味还不错……”

    钱青健这话把劳德诺和岳灵珊吓得直哆嗦，难道他是鬼神么？怎么竟似在福州场外的酒馆里亲眼目睹一般？不过转念一想又都恍然大悟，知道这些定是林平之告诉他的。饶是如此，两人也都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却听钱青健续道：“那啥，陕西的臊子面和油泼面你们会不会做？哦对了！”他自责地一拍脑门儿，道：“劳德诺你还是做河南烩面地道一些吧？让你做陕西饭菜有些难为你了。”

    劳德诺被钱青健这话吓得魂飞魄散，他是左冷禅的秘传弟子，打入了华山派卧底，这件事即便是嵩山十三太保都不知道，这书生怎么又知道了？最要命的是，岳不群的女儿可就在这听着呢，若是被她把这话告诉了岳不群，自己这条命可就完了。

    劳德诺正是为数不多的知道岳不群是伪君子的人之一，他可不相信岳不群知道了这件事后会放过他，当然，表面一定会送他出门，但绝对不会让他活着回到嵩山。

    老劳的脸都吓绿了，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钱少侠说笑了，在下虽是带艺投师，但是晋陕两地风味的面食还是能够做的……”

    “我来吧，我比你做的好吃些。”岳灵珊低着头，低声说着从劳德诺身边走向厨房，完全没能听出钱青健的弦外之音。

    劳德诺这身冷汗把衣服都湿透了，急忙满脸堆笑，“那就有劳小师妹了。”再看钱青健时，只见对方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聊的是什么，扭头看向窗外了，不由得松了口气，只希望对方不要再提起这个话题。

    其实，钱青健只不过是临时起意，玩了玩吓唬人，当然懒得理会嵩山华山之间的勾心斗角。此际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冲着厨间的门喊道：“别忘了在油泼面里给我加点芫荽，多放辣椒！”

    芫荽就是香菜，他记得从前在终南山上居住时，孙婆婆做的正宗油泼面是只放香葱不放香菜的，但是他却很喜欢吃这一口。辣椒则是郑和早年带进中国的，孙婆婆掌勺那时用的却是茱萸，不过此时辣椒想必应该已经普及种植开来。

    “知道了。”岳灵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竟似已经不在这间酒馆里，劳德诺看见钱青健皱眉，便猜测着解释道：“这酒馆实在太小，厨间却在内院。”

    原来如此，钱青健心说这若是从厨房到饭堂再隔上一道沟，是不是就该让岳灵珊做个过桥米线来尝尝了？只不过他懒得跟劳德诺对话，只点了点头。

    “给我们也来些汤面，七大碗！”一个破锣般的声音从室外街边，紧接着门帘被人撩开，从外面陆陆续续走进七个人来。

    走在当先的是一名长发垂肩的头陀，头上戴着一个闪闪发光的铜箍，单手拎着一对弯成半月形的虎头戒刀；他后面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头发花白，满脸晦气之色，手中提着一柄两尺来长的短刀；再往后是一僧一道，僧人身披血也似红的僧衣，左手托有一钵，右臂夹着一钹，钵钹皆为纯钢所铸，钢钹的边缘锋锐异常，显是一件厉害武器；那道人身材高大，肩上却荷着一支长柄的八角狼牙锤，看上去斤两不轻；

    道人的身后，走进来的是一个中年叫化子，头颈和肩头盘了两条青蛇，蛇头作三角之形，昏黄的烛光映照之下，蛇口中暗红的毒信伸缩不已。

    最后并肩进来二人又是一男一女，男的瞎了左眼，女的眇了右目，两人走路时各撑一条拐杖，杖身灿然发出黄澄澄的色泽，杖身甚粗，似是黄金所铸，戳在地上咚咚有声，显得份量着实沉重。这一男一女都是四十来岁年纪，情状似是江湖上寻常的落魄男女，却携了如此贵重的拐杖，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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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 捧场的人

﻿    这七个人形貌特异，杀气侧漏，一望即知是久历江湖的凶人，进门后旁若无人，一人一桌，只最后那对眇目夫妇同坐了一张，倒把室内仅有的六张桌子占去了五张，尚余那头发花白的老妇动作稍慢，没了独踞一桌的待遇，打量了窗边桌上的钱青健一眼，也不询问，就坐在了钱青健的对面，显是没把这文弱书生放在眼里。

    劳德诺佝偻着身子，用岳灵珊那块抹布将其余五张桌子拭抹了一遍，说了声：“总计八碗油泼面，只怕后厨忙不过来，小老儿这就去后面帮厨。诸位客官还要用些什么？我一并送上来。”

    那头陀道：“拣上好的熟牛肉切十斤，再来些花生米、茴香豆，水酒一人一坛，不够再上。”

    劳德诺面露难色道：“客官，这熟牛肉乃是禁物，小店不敢经营，不过小老儿可以去外面代买一些，不知……”

    “快去快去，恁地啰嗦。”头陀把两柄虎头戒刀往桌上一拍，“咣”的一声响亮，神态甚是凶横。

    劳德诺连连躬身，显得怕的不行，但眼角余光却偷偷瞟着钱青健，见后者没什么表示，退到门口，一揭门帘，却险些与外面一人撞了个满怀，但那人身法异常滑溜，不知怎地竟从劳德诺身边挤了进来，劳德诺道了声“对不住”便即远去。

    这新来之人却甚是和气，哈哈笑了两声，“没事没事。”放下身后的帘子，任由劳德诺远去。

    众人向门口看去，只见这人身穿茧绸长袍，头顶半秃，一部黑须，肥肥胖胖，满脸红光，神情十分和蔼可亲，左手拿着个翡翠鼻烟壶，右手则是一柄尺来长的折扇，衣饰华贵，是个富商模样。

    此人满脸堆欢地打量屋内众人，只扫过了一眼，便笑道：“想不到居然能在这里看见当世的几位武林高人，这简陋小店怎能伺候的了各位英雄豪杰啊？当真三生有幸！敢问各位也是奉了上面的意思来给那名动江湖的钱公子捧场的么？”

    那对中年眇目夫妇之中的男子说道：“你游大老板不也是一样么？否则洛阳这等贫瘠之地焉能引来你游大老板驾临？”女子随即接道：“我们这些穷人可不比你游大老板，我们也就吃一吃这种小店算了。倒是你游大老板居然也屈尊降贵来到此处，真是令人想象不到。”

    游大老板的目光盯在这对夫妇的黄金拐杖上，笑道：“好久没见‘桐柏双奇’在江湖上行走了，这几年可发了大财哪。这兵器可够值钱的。”

    眇目男子微微一笑：“这点铜臭之物，怎能入得了游大老板的法眼？”

    那头陀似是不识得游大老板，听得不耐，粗声粗气问向钱青健那桌的老妇：“什么游大老板？怎么没听说过？”

    游大老板笑道：“兄弟我本是小本经营的买卖人，仇大师不识得在下也在情理之中，在下姓游名迅，只因喜欢结交朋友，金银从不留在手中，尽数花给朋友享用，因此朋友们送了兄弟一个绰号，叫做‘滑不溜手’。”

    钱青健桌上的老妇突然开口道：“油浸泥鳅，滑不留手。”声音漏风，原来是口中少了一半牙齿。

    头陀目露凶光重新打量了游迅一番，点了点头道：“原来你就是那个轻功身法不错的游迅。”

    游迅笑道：“正是在下。”又转头看向老妇：“这是江湖上朋友抬爱，称赞兄弟的轻功造诣不差，好像泥鳅一般敏捷，其实惭愧得紧，这点微末功夫，实在不足挂齿。张夫人，您老人家近来清健。”说着深深一揖。

    那老妇张夫人白了他一眼，喝道：“油腔滑调，离我远点。”

    游迅脾气极好，半点也不生气，向那乞丐道：“双龙神丐严兄，你那两条青龙可越来越矫捷活泼了。”

    那乞丐名叫严三星，外号本来叫作“双蛇恶乞”，但游迅却将他改称“双龙神丐”，严三星本来极为凶悍，一听之下，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游迅又捧了头陀仇松年以及西宝和尚玉灵道人几句。片刻之间，搞的小店里其乐融融。

    唯独无人理睬钱青健，钱青健也不在意。从这些人的对话里他已知道，这定是绿竹翁透了风声出去，才引来了这三山五岳的江湖散人，眼下情形倒是没有必要将他们作为敌人来收拾了。

    记忆里自然有这帮人的名号，都不是什么好鸟，另一世中这伙人明明归顺了令狐冲的恒山别院，却又被岳不群利诱倒戈，险些杀了任盈盈，只有张夫人对任大小姐忠诚到底，却又被笑里藏刀的游迅所杀。

    只不知这些人要来如何给自己捧场，送酒送肉送钱都没什么意思，若是能送些紧缺的建筑材料倒是可以笑纳。

    那游迅是搞活气氛的一把好手，妙语连珠，暗藏马屁，拍得七个江湖凶人笑声阵阵，一时之间竟忘了喝酒吃肉的事情，若不是头陀仇松年肚子里一阵天边闷雷也似的肠鸣，只怕还真没人能想起来这间酒店是为了餐饮。

    于是仇松年拍了桌子，骂道：“奶奶的，怎么回事？那出去买肉的去了恁久，牛肉不在洛阳城里买么？还有这后厨做面的忒也缓慢！饿煞洒家了！”

    “来了来了……”岳灵珊捧着一个木制托盘，上面摆着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面，从后门走进，却把两碗面都端到了钱青健的面前。

    钱青健微微皱眉，因为他看见岳灵珊在从托盘中往外端面碗时，一根嫩白如葱的大拇指竟然插进了汤汁之中，这搞什么搞？虽然这美女的手指亦是秀色可餐，倒不至于令人倒了胃口，可是你不怕这油汤烫手么？

    他随即抬头看向岳灵珊的脸，却见岳灵珊用她左边的那只美丽的大眼睛冲他眨了眨，他已经明白了多半。

    岳灵珊当然不会如此轻佻地用眉目挑逗男人，唯一的解释就是这面碗里有问题。

    想明白了，他也不转头，甚至眼珠都不曾转动，只用眼角余光感知后门方向，只见黑暗中隐隐站着一个矮矮胖胖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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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齁死了

﻿    这两碗面里，肯定有问题。否则，就算是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之人，也不会任由手指在热汤里烫个通红。

    岳灵珊既然可以说话，却又不敢明着提醒，自然是害怕被人看见，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几乎不用想。

    看着黑暗中那个矮矮胖胖的轮廓，钱青健只在心中猜想：“是哪伙人呢？这么急于动手，够冒失的。”

    只在这一瞬间，他就做出了决定，打算静观其变，看看那矮胖黑影是否有同党，既然下手了，就一个都别活着回去。

    他捡起筷子，挑了热腾腾的几根宽面条起来，就打算吃了两口，然后佯作伏桌不起，让藏在暗处的敌人现身出来。嗯，咱体内的血液可是蝮蛇宝血，百毒不侵，吃两口绝对没事。

    然而他这一厢情愿的设想却被仇松年给破坏了，一只熊掌伸了过来，夺了其中一碗过去：“你这书生忒不识相，你一个人吃两碗面，就让我们在这里干看着不成？”

    钱青健笑了，这特么毒药也有人抢着吃，行，那就让你试试毒吧。他索性放下了筷子，说道：“正好我也不饿，这碗也给你们先吃吧。”

    与仇松年同桌的游迅手疾眼快，道了声谢就把这碗面端了过去，“小兄弟不错，你这么懂事，这里的武林前辈一高兴，随便哪位传给你一手功夫就够你受用终生的。”

    钱青健笑了笑：“那可不敢当。”再看暗中那矮胖黑影时，那黑影已然不见，心想：“难道是一计不成，立即远飏了？若是如此，此人倒也不可小觑。”

    他没打算追出去，因为他知道，这事自有日月神教的人来处理，他这个饵溜达出来了，钓鱼的人怎么可能不紧跟着关注？

    游迅显示了他折节下交、平易近人的风范之后，便不再理会书生，开始吃面，吃了一口之后蓦然赞：“唔！香！”随即看向仍然站在钱青健身边的岳灵珊：“这面是你做的吗？味道真不错！看来今天咱们拣这个人少的小店是来对了。”

    岳灵珊只点了点头，没说话。

    西宝和尚不耐道：“你这丑丫头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端剩下的六碗啊！你不会告诉我你只做了两碗吧？”

    岳灵珊不敢多说，瞥了一眼钱青健，匆忙往后厨走去。

    “唔，可惜了这姑娘的身段了，更可惜她做的这手好面，若是再稍微生的合眼些，我便纳了她为妾……”游迅嘴里嚼着面片含混不清地赞道。

    桐柏双奇之中的妇人吴柏英忽然问道：“游迅，看你这身行头，似是早就到了洛阳，你见过那位钱公子了么？”

    游迅放下筷子，吞咽之后说道：“我哪里早到了？只怕我还在你们后面，又怎会见到钱公子？”

    “嗯，我是看你衣着光鲜，风尘不染，才有此问。也不知这传闻中的钱公子究竟生得何等模样。”

    “我这是乘着马车来的，当然比你们几位骑着骏马的安逸些，听说那钱公子也是一名书生……“说到这里，他又看了钱青健一眼，才续道：“听说钱公子包了城中的悦来客栈，身前有神教中的长老伺候着，端的是排场隆重。”

    “废话，上面青睐的人物，排场能小了么？”西宝和尚插了一句。

    只几句话的工夫，岳灵珊又端了木盘出来，这一次盘中盛的却是六碗面，这次她挨个桌子递上面碗，最后一碗才给钱青健。钱青健注意到，她在给其他人端碗时都很正常，只有给自己端的时候，再次将拇指沉浸在碗内的面汤里，与上一次相同，左眼又眨了眨。

    钱青健把目光从她的眼睛上移开，做出准备吃面的样子，余光里再次看见，那个矮矮胖胖的身影又出现在了黑暗之中。

    “这是不毒死我不罢休啊。”钱青健已经可以想到，岳灵珊一开始只做了两碗面，而这一次的六碗面却是刚刚那个矮胖子或者是同党做的。

    “哇”那西宝和尚只吃了一口就吐了出来，铜铃般的眼珠子瞪着游迅喝道：“这就是你说的好吃的面，好吃个屁！”

    游迅愕然，看了看自己碗中的面，又看了看仇松年的空碗，仇松年大概时饿极了，早已经把一碗面吃了个底朝天，汤都喝没了，再看西宝和尚那一碗，也没看出什么不同来，诧异道：“怎么了西宝大师？或许是你吃不惯这个口味？”

    钱青健暗暗好笑，却只作不知，挑起一根面条来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他知道，如果他不吃这个面条，暗中的敌人是不会露面的。

    岳灵珊的眼睛里露出焦急神色，连连眨眼示意，钱青健觉得，若非她一张麻皮面具遮掩了她的其余表情，则此时的模样定是另有一番动人之处。禁不住想道：“可惜了，这女人的本质不够好。”

    只是一根面条入口，他也忍不住也吐了出来，这也太特么难吃了，喂毒不要紧，你特么给弄得香甜点不行么？气得把筷子一拍，故意冲着岳灵珊就吼道：“你把卖盐的给杀了吗？这面齁死了！这有法吃么？”

    钱青健的反应吓了众人一跳，什么时候这书生也能在武林高手面前摔筷子拍桌子了？这不合常理啊。

    那边桐柏双奇中的周孤桐却很宽宏：“这面的确是咸了点，不过还能吃。”

    吴柏英也点头道：“还行，凑合着能吃。”

    合着这对夫妇的口味都比较重。

    刚说到这里，只听那头陀仇松年“哎吆，肚子好疼！”捧着腹部就侧倒了下去，游迅不明所以，起身过去相扶，却见仇松年的眼角、鼻孔、唇边都已流出了鲜血，心中顿生警兆，大喝一声：“不好！”

    玉灵道人刚刚皱着眉头吞咽下去一大口面条，见状忙问：“什么不好？”

    游迅指着仇松年的那只空碗道：“有……哎吆！”有什么也没能说出来，游迅也躺了下去。

    “这面有毒！”张夫人冷冷说道，她平素比较喜欢吃冷食，那面热的烫嘴，就想等着凉一凉再吃，因此这一屋子人只有她没有吃面。

    一屋子人哪个不是久历江湖之人？只因最初的两碗面是端给那书生的，所以大家才没有任何警惕。

    这就仿佛是吴用智取生辰纲时白日鼠白胜先舀了一瓢酒喝了，第二瓢又舀时才下了蒙汗药是一个道理。

    此时众人自是立即把目光看向岳灵珊，想要站起发难时，玉灵道人和桐柏双奇吃的较多，这三个人均已捂着肚子站不起来。西宝和尚霍然站起，却没有把岳灵珊如何，而是第一个冲出了店门，跑到外面抠起了嗓子眼。

    张夫人霍然站起离桌，短刀一指岳灵珊，“说！为什么要下毒害我们？”

    “不是我。”岳灵珊连连摇手。

    钱青健佯装也要站起去抠嗓子眼，却似中毒已深，起来一半又坐了回去，噗通一声伏倒在桌面上。

    “内力浅了就是不行啊！一根面条就倒了，魔教在此办事，只杀钱青一人，无关者速速离去！”一个语重心长的声音响起，一名五十多岁的矮胖子从后门外的黑影中走了出来，这句话等于只是对张夫人一个人说的。

    “什么？你就是钱公子？”张夫人转头惊愕地看着伏倒桌面的钱青健，后者似是中毒甚深，已经没了知觉。

    张夫人大惊，急忙横移两步，将身体护在了钱青健的身侧，单刀斜指那矮胖老者，“你们想对钱公子不利，先杀了我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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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 蓝砂掌VS大阴阳手

﻿    矮胖老者眯起眼睛来看了看张夫人的短刀，微微摇头：“你不是我的对手，何必枉自送了性命？”

    未等张夫人答话，店门外传来一声怒吼：“你们什么人？竟敢偷袭你家佛爷！”

    一个清亮的声音说道：“魔教办事，闲杂人等回避，否则杀无赦！你这秃驴挡在门前就是找死。”

    张夫人急忙往窗外看去，只见外面骤然大亮，似是突然有多人掌了灯火，原本极其凶横的西宝和尚似已惧怕万分，说话也没了从前的气势：“既然各位都是神教中人，那咱们就是一家人，可不要大水冲了龙王庙。”

    张夫人“呸”了一声道：“西宝你个蠢驴，他们若是神教的人，岂会自称魔教？这帮人本来就够蠢的了，你却比他们更蠢！”

    西宝和尚一琢磨，是这么个理儿啊，我都知道尊称他们一声神教，他们岂能如此轻贱自己的教派？登时恼羞成怒，喝道：“你们这些混账王八蛋，竟敢吓唬佛爷，吃佛爷一掌！”

    “哼，杀了他。”先前那清亮的声音再起，耳听得门外噼啪作响，想是有人拳脚相对，又闻金刃劈风之声“呼呼”而起，西宝骂道：“你们欺负佛爷没兵刃么？”

    “刷”的一声，西宝和尚倒撞门帘回了店内，回身便要去寻那钢钵钢钹。

    却不料在经过那矮胖老者身前时，那老者突出双掌，掌分阴阳，一上一下击中了西宝的胸口和小腹。西宝和尚只闷哼了一声就坐倒在地，一时半会儿是爬不起来了。

    “小心！”张夫人出言提醒已是晚了。

    眼见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张夫人一咬牙：“老娘我跟你拼了！”短刀刷刷刷接连三招抢攻，尽是近身搏命的狠招，意图一举杀掉矮胖老者，至不济也要持有先手，令对方无法反攻。

    所谓一寸短一寸险，说的正是这类短兵器的招数。

    短兵相接之际，攻杀敌人之时，自身的危险性也相应增加，若是与长兵器相比，那更是成倍的增加。因为若是对方腾出手来，达到一个“攻守兼备”的状态，那么己身也就需要躲闪防范了。

    因此短兵器攻敌的招数必须比长兵器更加快速凶狠有效，不然那就不是攻敌，而是找死了。

    张夫人的三招快则快矣，狠也够狠，只不过在这老者的面前却是毫无用途，这老者双掌左右连拨三下，张夫人只觉得寸关尺脉疼痛钻心，短刀险些拿捏不住，正自绝望之时，忽听后门有人冷冷说道：“哪里来的狗东西？竟敢冒充我日月神教之名，还敢杀我神教的贵客？”

    矮胖老者回头一看，只见身后站着一个身材瘦削的老者，年纪倒似比自己还大了几岁，身后再无他人，心头大定，便冷笑道：“阁下何人？”

    那高瘦老者针锋相对，也冷笑道：“我是谁你还不配问，我倒要问问你是什么人，竟然敢冒充我日月神教招摇撞骗于世。”

    矮胖老者道：“既然大家都不挑明，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好了。”

    “这样最好！”瘦削老者说话间已经出手，快若闪电，拍向矮胖老者的肩头，手臂带起一阵劲风，刮得室内烛火忽明忽灭。

    矮胖老者呵呵冷笑，左掌从右臂之下穿出上迎，“噗”的一声轻响，两人已经换了一招，似是半斤八两，不分轩轾。

    然而那矮胖老者却面色大变，连退数步，撞倒了两张椅子，碰得仇松年那张桌子四分五裂，站在了钱青健的身边，颤声道：“好毒辣的功夫，这便是魔教秘技蓝砂掌么？你是鲍大楚？”

    瘦削老者傲然道：“总算你还有点见识，都说嵩山派十三太保之四的大阴阳手乐厚掌法如何厉害，依我看也不过如此。怎么？嫌弃你们的名门正派太过龌龊了，想投奔我们日月神教么？”

    原来，这两人只交换了一招，便已经看出了敌人的武功路数，而且这两人的功夫在江湖中都是赫赫有名，认出了功夫，便已猜到对方是谁。

    虽然不论从招式还是从内力上，两人都是半斤八两，唯独乐厚不该与鲍大楚对掌，这一对掌便已经中了蓝砂掌之毒，若是不论高低，仅从他二人之间的胜负而论，此时乐厚已是惨败。

    说来也怪不得乐厚大意，酒馆门外都是他嵩山派的人，而室内只有加上张夫人两个敌人，那酒店的丫头更可以忽略不计。以乐厚对自己这路阴阳手的自负，当然会有轻敌情绪产生，更兼此间光线昏暗，加上鲍大楚出掌时险些吹熄烛火，因此他身中剧毒也在情理之中。

    钱青健伏在桌上将这一幕听了个真真切切，早在他看见矮胖身影时就想到了乐厚，《笑傲》时代里武林中有名有姓的矮胖子共计三人，分别是杀人名医平一指，黄河老祖之一的老子老头子和这个大阴阳手乐厚，死去的丁勉虽然也算是个胖子，但他个头中等，算不得“矮”胖子之中。

    平一指和老头子自然不会对付自己，那就只有乐厚的可能性最大了，当外面那些人袭击西宝和尚时，钱青健更是确认了此非嵩山派莫属，这个时代里正派人士肯冒充魔教还自称“魔教”的，除了嵩山派这些没脑子的蠢货之外更无他人。

    听了鲍大楚和乐厚的一招互换，钱青健不禁对鲍大楚和乐厚的武功颇为认可，前者是可以在突然出手的情况下制住以黄钟公为首的梅庄三友的水平，后者的大阴阳手施展开来，就是学了独孤九剑破掌式的令狐冲也一时之间找不到他的破绽，所以单以武功招式而论，这两人算的上是一时瑜亮，当代一流。

    面对鲍大楚的讥讽，乐厚虽然疼得五脏如焚，却不肯堕了威风：“你别以为用蓝砂掌就可以威胁到我了，外面都是我的人，就算是杀了我，你也跑不出去。”

    鲍大楚嘿嘿讥笑道：“看不出来，你除了大阴阳手耍的不错之外，嘴皮子功夫更见擅长，动手吧。”

    这句“动手吧”一说，只听外面衣襟带风之声响起，竟似有多人从屋顶飘落地面，数量远超嵩山派在屋外的十几个人，随即“叮叮噹噹”的兵刃交击之声大作，却没几人呼喝，这自是双方均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

    乐厚听见外面的声音，立时面若死灰，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坐倒在地。

    片刻之后，先前那清亮的声音惶急响起：“乐师兄！敌人太多了，咱们啊……”话只说了一半就哑了下去，许是被人杀了。

    又过了盏茶时分，外面再无声息，一个中年女子的声音响起：“老鲍，这次咱们可立功了，杀了嵩山派十五个人。”

    “桑三娘，咱们为教主尽忠办事，说什么功劳？只可惜圣姑看上了钱公子这事咱们知道晚了，若不是游迅他们几个说起，我还真不知道这事。闹不好大小姐就得发一通脾气，怪罪咱们几个。”

    一个男子的声音说道：“这事是挺棘手，不过嘛，咱们赶来时钱公子已经中毒身亡了，这叫做爱莫能助。”

    桑三娘道：“贾长老说的不错，老鲍你赶紧把屋里情理干净，咱们速速离开这里，莫要被绿竹那老头子看见，钱公子这事他朝若是没人问起，咱们也只作不知好了。”

    鲍大楚嘿嘿笑道：“乐厚，现在你又怎么说？”

    乐厚这时已经躺倒在了地上，气息奄奄地道：“成……王……败寇……”

    “这就对了嘛。”鲍大楚抬起右脚就踢在了乐厚的死穴上。转而看向一脸惊惧的张夫人：“张家娘们，不是我鲍大楚翻脸不认人，只因我知道你对圣姑一向忠心不二，为了此间事情不致泄漏，我也只好对不住你了。”

    “啊！”一声尖叫响起，却是岳灵珊所发，把鲍大楚和张夫人都吓了一跳。

    就是钱青健也觉得奇怪，还没轮到杀你灭口呢，你提前叫什么？

    他稍稍抬起头，偷眼向岳灵珊那里看去，只见岳灵珊身上正有两条毒蛇蜿蜒而下。岳灵珊软软瘫倒。

    这毒蛇正是“双蛇恶丐”严三星的凶物，严三星吃了乐厚做的油泼面中毒昏迷，而严三星的两条异蛇却未遭毒手，此时失了管束，竟而跑出来到了岳灵珊的身上，又似乎把她给咬了。

    这两条蛇从岳灵珊的身上下来之后更向鲍大楚游来，鲍大楚袖子一拂，两枚透骨钉打出，双蛇立即毙命。

    就在此时，张夫人的身形倒射而起，“哐噹”一声撞飞了桌子旁边的窗扇，鲍大楚立时惊觉，却追赶不及，叫道：“追上她，不能让她跑了！”说罢，他自己也追了出去，日月教的众人尽皆跟着追了上去。

    这个江湖就是这样，人命如草芥，转眼成亡魂。活着的人都追着张夫人远去，小酒馆内外便只剩下了死人和将死必死之人。

    烛火飘摇，四下里寂静无声，躺在地上的岳灵珊嘤嘤哭泣：“娘，珊儿快死了，可惜不能再见你一面……”

    钱青健施施然站起，“唉，劳德诺这买牛肉的是在等母牛下崽养大再杀来么？看在你今天两次提醒我的份上，我来救你这一命吧，告诉我，被蛇咬在哪了？”

    他走到岳灵珊的身边，蹲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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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吃奶

﻿    “啊？你没死啊？”岳灵珊一脸惊喜，似是忘记了她自己即将死去，又似是因为钱青健的话语给了她一线活下去的可能。

    “别啰嗦，告诉我那毒蛇咬在何处？再迟了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钱青健的语气冷淡，丝毫不假辞色。

    “在胸口……”性命攸关之际，岳灵珊也顾不上忸怩了。

    “他娘的，这两条蛇还特么挺色，不过还好，没咬在下身，不然的话，本至尊可就为难了。”

    钱青健心中如是想，手上却不耽搁，直接把岳灵珊的衣服里外解了，露出那一对乳白的饱满，果见一左一右两处三角形的噬痕，噬痕的周围已呈黑紫色。

    他更不犹豫，低下头去就开始吮吸，有如小儿吃奶。他吸一口，就吐在旁边地上，逐渐地，那伤口处流出来的血液由黑转红，之前岳灵珊本已昏昏欲睡，这会儿却感觉清爽了许多，只睁着大大的一双美目看着钱青健俯仰吞吐，心中遐思无限。

    又过了一会儿，钱青健觉得差不多了，只需再吸两三口便无大碍，然后再给岳灵珊开一副药方，令她自行去买了煎服即可。

    正当此时，他感觉身后有人进了店门，却没有掀动门帘的声音，之前那门帘已被西宝和尚撞掉。听得来人脚步甚轻，显然武功不弱，他连忙又吸了最后一口，而后回头察看，待要阻止来人进一步看见岳灵珊的赤身，嗯，本至尊吸奶是为了救人，别人看却是不行。

    “淫贼！你把我女儿怎样了？”

    这娇喝与他回头几乎是同时发生，只见一名美貌徐娘站在身后，杏眼圆睁，银牙咬碎，也不待钱青健解释，刷地抽出一柄长剑，合身疾刺过来，剑风“啾啾”，显是带有极强的内力，端的是凌厉无俦。

    钱青健本是单膝跪地的姿势，此时已经无暇从容躲避，百忙中伸出左手中指一弹，“铮”的一声翁然回响，那柄森寒的宝剑已被荡至半空，钱青健下身姿势不变，右手往身侧地面一拍，整个身体平平移开寻丈，再一长身，已从先前他桌边的窗口跃了出去。

    这美妇怒喝一声:“贼子休走！”返身追到门口，却见那人已在十丈开外，禁不住花容失色，这人怎会有如此高绝的轻功？只怕那臭名昭著的采花贼万里独行田伯光也没有这般轻功身法。

    正心惊间，灯火阑珊处传来一声长笑:“无双无对，宁氏一剑，剑无双，人亦无双，可惜，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啊，哈哈……”长笑回荡在街头巷尾，已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师娘，这钱青的武功极高，弟子曾亲眼见他杀了托塔手丁勉……”劳德诺站在门外说道。

    “你且退后，谁都不许进来。”美妇下令，劳德诺立即躬身后退。

    美妇不是别人，正是华山派掌门夫人宁中则。这次岳不群带着弟子前往衡山参与刘正风金盆洗手，留了她在华山看家。只是洗手的日期早过，而岳不群却没有回来，她心中牵挂丈夫和女儿，便带着几名华山女弟子一同下山，往衡山方向寻了来。

    她一路来到洛阳，没能遇见返回华山的令狐冲，也不知道岳不群正在洛阳城外驻扎，却恰巧在洛阳城门与去“买牛肉”的劳德诺相遇，询问之下，劳德诺不敢隐瞒岳灵珊遇险的事实，只说是师妹遇险，他无力施救，正要去城外请师父救援。宁中则忧心如焚，哪里还顾得上多问几句，急急赶了过来，却正好看见钱青健“吃奶”的一幕。

    她这华山玉女十九剑中最为凌厉的一招剑法在钱青健面前徒成笑柄，本已惊叹于这书生武功之高，而这人的轻功身法也令她叹为观止。

    更有甚者，是这书生居然只凭一招剑法就断定了她的身份，彰显其人见识之广博，阅历之丰厚，这么出众的一个少年俊杰，想找什么样的女子找不到？为何会自甘下流呢？

    再有就是那书生的最后一句话令人摸不着头脑，什么叫“女怕嫁错郎”呢？这话是指灵珊么？好像也不对，灵珊是未嫁之身啊。若他说的是我，我宁中则岂能嫁错人？岳不群很不错呢。

    屏退了劳德诺，她这才回转店内，女儿受了这样大的委屈，只怕会寻短见，当务之急是宽慰女儿。耳听得脚步声声由远及近，知道是随后那些女弟子赶了过来。

    劳德诺的声音低低响起:“你们不要再往前走了，师娘不许任何人进去。”

    一阵叽叽喳喳莺莺燕燕，自是询问师娘遇见了什么事，劳德诺哪里敢说？不仅不能对这些师妹说，就是对其他华山弟子甚至是岳不群也未必能说，刚才师娘那一声“淫贼”，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珊儿，你别急，待我寻了那恶贼杀了他给你出气。”此时店外人多，宁中则便不再说“淫贼”而说“恶贼”，不去说“洗刷清白”而说“给你出气”。

    “娘，不是你想的那样。”岳灵珊已经整理好了衣服站了起来。

    “哦？究竟是怎么回事？”

    “娘，你看……“岳灵珊指着地上的两条死蛇和那一大滩黑血，低声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宁中则这才恍然大悟，压低了声音说道:“如此说来，这少年甘冒奇险吮吸毒液，是舍了命来救你啊！娘这可误会人家了。还险些刺伤了他，幸亏他武功卓绝，谢天谢地……”

    相比于岳不群，宁中则实为巾帼英雄，女中丈夫，不仅相貌生得美丽，而且心地善良，为人处世更是严于律己、宽以待人。若说笑傲江湖之中还有几个好人的话，那么这第一位的好人便是宁中则。虽然是女子，可女子便是好，不是么？

    所以钱老魔才会有“女怕嫁错郎”的感慨，宁中则是真的嫁错了丈夫。

    岳灵珊红了脸，抚胸低声道:“就是啊，之前在衡山，那嵩山派的恶人丁勉摸了我这里……后来，多亏这位钱少侠杀了丁勉，女儿才能安心许多。”

    宁中则怒道:“难道你爹爹当时没在场么？令狐冲呢？令狐冲也不知道出手么？还有你其他众多师兄都是干什么吃的？这等淫邪之人，为何需要人家钱青来替你铲除？不行，你跟娘走，咱们去找你爹爹理论去。”

    “娘，不是的，当时大家都在，是爹爹原谅了丁勉的无心之失……”岳灵珊待要解释，已经被宁中则拉着手臂走了出去。“你先不要说了，见到你爹爹咱们一起说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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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3章 第七五六 任大小姐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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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下宁中则带着女儿去找岳不群发飙不提，只说张夫人被日月教三长老率众追了个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她又不善长途奔驰，只得在街巷之间蹿房越脊，耳听得各种暗器追袭过来，从身体周围破空而过，打在屋脊瓦面，险象环生，知道再这样跑下去终究难逃一死。

    情急之下，她一咬牙，索性豁出去了，径往城东绿竹巷而去。

    那绿竹巷是任大小姐幽居之所，但凡需要三尸脑神丹解药者不可不知，只不过寻常里未经召唤无人敢去打扰，因为触怒了任大小姐更是死路一条。

    只是眼下既求活命，也就顾不得这许多了，又正好有着充分的理由——告发日月教几位长老在酒馆中见死不救、任凭钱公子中毒一事。

    衔尾急追的鲍大楚眼见前方张夫人改了方向，隐隐觉得不妙，急忙喝道：“张娘们儿你若是敢往那边跑，我教你死无葬身之地！”

    张夫人根本不理不睬，心说若是不往这边跑，才是真的死无葬身之地，当下更是拼尽全身的最后一丝内力，将轻功提到极限，只是亡命飞奔。

    又过了顿饭光景，远处那丛茂密竹林已然在望，追在最前的鲍大楚和桑三娘脚步顿收，彼此互看一眼，均在对方脸上看见了恐慌之色。

    圣姑倒是无权杀掉他们，但是这不后天就是五月端午了么？若是任大小姐一怒之下不肯发放解药，再想赶回黑木崖可就来不及了。

    “咱们追上去解释，别让那张娘们儿来个恶人先告状……”稍慢一步的贾布也已追了上来，同为魔教长老，贾布并不以轻功见长。

    “不行。”鲍大楚摇头，“张娘们儿不去就是死，所以她才不管不顾地去了绿竹巷，但是咱们不行，今天不到五月端午，咱们去了就是找不自在。”

    鲍大楚所料非虚，任大小姐在听了张夫人一番陈述之后，怒火万丈，却来不及发作，只令张夫人带着她和绿竹翁赶往那间小酒店。出了巷口便遇见了等在外面的鲍大楚、桑三娘、贾布等人，只作视而不见，擦肩而过。

    任大小姐穿了一袭黑色衣裙，头上戴了斗笠，斗笠的一圈有黑纱垂落，如同黑夜中的精灵，与夜色同在，虽然鲍大楚等人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均可感受到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压抑气氛。

    绿竹翁倒是审视了三名长老一眼，留下了一声冷哼。

    鲍大楚不敢出声，待任盈盈三人走出十丈之后才一摆手，示意众人默默跟随在后。

    任盈盈来到了那间酒店，只见店外店内尸横遍地，一片狼藉，但是张夫人却瞠目结舌地指着她和钱青健坐的那张桌子傻了眼，“就是这里啊，我明明看见他被毒倒了伏在桌上的。”

    “竹翁，眼下你速去客栈看一下，若是钱公子被人救了回去，你探视一下有无大碍，回来禀报与我。”

    绿竹翁领命而去。

    安排完绿竹翁她又安排张夫人：“你现在立即去开封府把平一指给我找来，若是钱公子幸有一息尚存，有平一指在则回春有望。”

    “遵命。”

    “通知平一指后，你如此这般……把蓝凤凰等人给我找来，我现在需要人手。”

    张夫人领命而去。

    听见任大小姐冷峭的话语，远远垂手肃立的鲍大楚等人心中更是惶恐，任大小姐放着自己教中众多人手不用，却去招教外那些三山五岳的洞主岛主，自是将自己这伙人恨到了极处，自己这伙人只怕有给那钱公子陪葬之忧。

    其实鲍大楚等人此前真的不知任大小姐看上了钱公子一事，在他们的眼里，书生钱青就是他们计划中的一只诱饵，用来钓五岳剑派这条大鱼的诱饵。

    若不是鲍大楚在小酒馆听见游迅等人聊了几句钱青，他还真就不知道钱青已经跟任大小姐有了瓜葛。而当张夫人挡在钱青健的身前与乐厚放对之时，鲍大楚已经明白了此事的原委。

    当此时刻，鲍大楚心念一动，示意几名手下过来，耳语了几句，那几名手下立即四下散开，悄然隐没在黑暗之中。

    过不多时，绿竹翁匆匆赶回，禀道：“弟子在悦来客栈只找到了刘正风，他说钱公子出门去了并未转回。”

    任盈盈微微顿足，急道：“这便如何是好？”

    夜风中血腥的气息尚且浓郁，任盈盈俏立风中，不知应当何去何从。

    正自彷徨无计之时，方才鲍大楚派出去的一人悄然返回，在鲍大楚的身边耳语了几句，鲍大楚听了之后喜上眉梢，快步来到任盈盈身前两丈处站定，躬身道：“圣姑莫要忧急，这酒店中尚有一个做饭的丫头不知所踪，属下以为，若是找到那名丫头或可知晓钱公子的下落。”

    任盈盈冷哼道：“话虽如此，可是这夜幕沉沉，又能去哪里找那丫头？”

    鲍大楚道：“属下刚才派人与本教布于城内的几处眼线询问，有城南的一处眼线看见华山派宁中则带了几名女弟子和一名丑丫头匆匆出了南门。最重要的是，这小酒馆里原本尚有一个白发老头，也跟她们走在一起。”

    任盈盈闻言更不多话，立即展动身形往南面驰去，绿竹翁紧随其后，鲍大楚一摆手，率领其他两位长老和帮众们尽皆跟上。

    与华山派交涉非同小可，只有一个绿竹翁恐怕难保圣姑周全。

    任盈盈脚下不停，冷冷说道：“鲍大楚我本来已经不想跟你们这些死人说话，看在你提供线索有功的份上，我问你一句，你可知道错么？”

    鲍大楚道：“属下知错。”

    “你********？”

    鲍大楚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常在日月神教混的人都懂得一个道理，在上司面前检讨自己的错误，若是往深了挖掘，那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没事也会多出事来；若是往浅了交待，上司便会认定你一个狡辩欺瞒之罪，同样是难得善终。

    “我来告诉你，你们先前不知钱公子之事也就罢了，可是为何在张夫人保护钱公子之后，你们不仅不考虑尽早抢救钱公子，反而要杀了她灭口？”

    “属下罪该万死！”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我不妨实话告诉你，若不是眼下我急需人手，你们这就可以为自己定制棺材了。”

    “是是是。”

    “不过你们也别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钱公子若是无事，你们也能无事，若是钱公子遭遇不测，你们还是死路一条！”

    俗话说的好，哪个少年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任大小姐从小在黑木崖长大，在日月神教中的地位仅次于教主东方不败。

    她与东方不败叔侄相称，虽不参与教中的权力之争，却更因不争而受到东方不败的宠溺，莫说教中男子没有机会接近她，即便是有，又有谁敢妄想与任大小姐成为眷侣？

    从另一方面来说，任盈盈从小到大，所见所闻，黑木崖上的男子要么对教主阿谀奉承肉麻无比，要么心怀鬼胎争权夺利，从未有一人能够令任大小姐看重，更谈不上令她心动。

    这好歹遇见一个精通音律、文武双全且世间罕有的翩翩少年奇才，转眼就中毒生死不知，任大小姐岂能不恼？虽然她一向待人宽厚，但此番她是下了决心，若是钱青果真不测，那么她是绝对不会放过鲍大楚等人的。

    暂时按下任盈盈率人去找华山派，只说钱青健为何没回客栈？那当然是因为他在小酒馆里没能吃到那碗香喷喷的油泼面，而且还吸了一嘴的毒血。

    不论岳姑娘的那对高耸再如何丰满动人，毒血的味道也是不如可口可乐，因此他施展轻功离开了小酒馆之后，需要寻一处特色风味的酒家补上这一顿夜宵。

    ……………………

    PS：昨天这章写到一半，朋友上门，有急事非得我去帮忙否则无解，没奈何，昨天就少了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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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 家不和，万事衰

﻿    除了散心宵夜之外，最主要的，钱青健是不想留在客栈里承受曲非烟的缠磨。

    小姑娘对他的情感与日俱深，恨不能时时刻刻都与他腻在一起，虽然古代的女孩不会像现代的女孩直接脱了往心上人的怀里扑，但是这种情感上的违和也是令人无奈的负累。

    总不能直言相告“我讨厌你，你离我远点”不是，

    事实上他并不讨厌曲非烟，只是对这个现代人定义的幼女不来电而已。况且，若是他表现的太过冷酷，未免会给人以过河拆桥的看法，即令是他自己，也觉得有“用人时亲密，用过后疏远”的嫌疑。

    黑夜中，他的身形如同天边划过的流星，转眼间已经离开了悦来客栈所处的那条长街。

    他的轻功身法远非张夫人、鲍大楚等人可比，就是那以轻功著称的“万里独行”田伯光和眼下不知是死是活的“滑不留手”游迅也无法与他相提并论。

    他不仅掌握南宋末年天下正宗的全真金雁功，还精熟号称天下第一的古墓轻功，更在后来与韦蝠王切磋过无上轻功法门，此时虽然仅仅恢复了六十余天的功力，但论及轻功，在这个时代的武林之中已经近乎登顶，唯一不能确定的，是与练有《葵花宝典》的东方不败谁快谁慢的问题。

    根据宋朝末年宫中的那位红衣太监的身法来看，他觉得，他现在的身法速度应该比东方不败略逊一筹。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有时候他不禁会想:《葵花宝典》究竟有着何等的神奇？为什么切了一个零件就能变得奇快无比呢？难道说男人的身体减轻了些许的重量，便可以挑战地球引力不成？可是那东西就算是比较巨型的，切下来脱了水搁在秤上称一称，也不过二两而已。这实在是令人难以索解。

    或许只有练过这门邪功的人物才能知道个中的奥妙。

    风驰电掣般穿行在这座古老的都城之中，没有人发现他的踪迹，宁中则也没有追，越过了几条街道之后，他放慢了脚步，发现此处已是距离在建的“笑傲江湖园”不远了，索性去看看那里是什么情景吧。毕竟，他只是听取了曲洋的汇报，还没亲眼看一次施工的盛况。

    只是在他接近那片工地之时，他敏锐的夜视眼却看见不远处一个弯腰驼背的身影从王家大宅的院墙跃出，背上还扛了一只麻袋，这不是塞北明驼木高峰么？

    罗锅背麻袋，令他想起《侠客行》里史婆婆创出的金乌刀法里面的一招——“千钧压驼”。

    夜幕之下，他认出了木高峰，木高峰却只把他当作一个路人甲，径往城西奔去，钱青健好奇心起，那麻袋里是不是装着一个人呢？

    刚想提气追踪时，却见另一处角落里已经有人展开轻功，无声无息地缀了上去，看那身法，武功很是不俗，虽是只看背影，但也能认得出此人用的是华山派的轻身功夫，这不是君子岳么？

    华山派能有如此功夫的仅有两人，这人既不是女的，而且他亦知宁中则此刻正在靠近城南的那家小酒馆附近，不可能分身至此，因此这人只能是岳不群。

    跟上去瞧瞧吧，看看那麻袋里会不会是林震南。

    岳不群跟着木高峰来到城西一座土地庙外，木高峰背着麻袋进了庙，岳不群却悄无声息地上了庙外的屋顶。

    钱青健心说你君子岳倒是会挑地方，把前排位置给占了，左右环顾，只见庙外西侧一片松林生得挺拔，就悄悄转了过去，轻轻一跃，上了树巅，双足轻轻踏在一根柔枝之上，随着那柔枝上下起伏。

    他对自己的轻功表示满意，在心里比较了一下，只觉得以此时的内力施展这门古墓轻功，虽然比巅峰时期的小龙女还稍嫌不足，但已经超越了武功最盛之时的李莫愁。

    想到这一死一离的两位妻子，他的心中又是微微一痛，饶是他经过了数百年的修炼，更对红尘俗世看得通透，却依然无法对当初的生离死别释怀。

    庙内已经点起了火烛，烛光由弱到强，斜斜透过庙门可以看见屋内横梁上正吊着一个人，这人衣着鲜明，一张脸生得俊美，却不是林平之是谁？

    “没用的东西，居然练了两个月的玉*女素心剑后还能被木高峰擒了，这不是丢我的脸么？”钱青健想到此处，却见木高峰把麻袋解下往地上一倒，那麻袋中骨碌碌滚出一个人来，赫然就是林震南。

    木高峰用足尖往林震南身上一踢，林震南尚未看见上方吊着的儿子，立即开口说话:“你这驼子是谁？为何将我擒到这里？”

    木高峰嘿嘿奸笑一声，“你且别问我是谁，你抬头看看你上面的是谁。”

    林震南抬头一看，顿时惊怒交加:“平之，你为何被他抓来这里？菁儿呢？”

    木高峰悠然踱到林平之的身边，往他身上戳了一指，林平之立即说道:“我跟菁儿在逛街时闹了别扭，就分了手，然后被这厮偷袭了，爹，你怎么也被抓来了？我娘呢？”

    林震南长叹一声道:“我跟你娘也闹了别扭，她此刻正在你外公那里与我赌气呢，平之，你为何不听你师父的话，他不是告诫你时刻都不要与菁儿分开么？”

    林平之也叹道:“菁儿她恼我外公对她冷淡，而且外公也不曾到客栈请我岳父过府会晤，我跟她解释，她却不听，就这样……”

    林震南道:“我和你娘怄气也是为了这个。咱爷俩这番来洛阳，却是剃头的挑子，一头热了。早知如此，咱们还不如直接回福州重建家园。”

    钱青健在树上听得真切，心说家和万事兴，古人诚不我欺，这两口子闹别扭，最终损失的只能是自家的利益。

    想到此处他不禁很是感慨当初他与黄蓉无缘，否则以黄蓉那种性格，不论做了谁的老婆都不可能风调雨顺一辈子，还不知道会给丈夫添多少乱子。郭靖的命运不是一般的好，竟然没能被黄蓉的作死给连累死，也算是万幸了。

    只听木高峰道:“行了行了，我也给了你们父子叙旧的机会了，咱们先说正事，至于你们的家师，等事毕之后你们慢慢聊。”

    林平之怒道:“木驼子，你将我和我爹抓来所为何事？我们与你可有冤仇？”

    “冤仇当然是没有了，但是你们家的辟邪剑谱却与我木高峰缘分极深，只需你们告诉我真正的辟邪剑谱，我不但放了你们父子，而且保证对你们恭恭敬敬，毫发无伤。”

    “做梦！”

    “休想！”

    “是么？既然你们父子这样不识相，那可就怪不得我木高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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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    木高峰话音未落，只听林平之一声惨叫，左脸上已经多了一道大大的口子，肌肉狰狞外翻，鲜血潸潸而下。

    林震南大惊:“你干什么？”

    木高峰扬起手中的一柄曲曲弯弯的驼剑，恶狠狠道:“你们父子是不是觉得我木驼子太好说话了？你们不说是吧？我就将你儿子千刀万剐于此，只要你看得下去，辟邪剑谱我不要也行！”

    钱青健在树上未及救援，他也不想救援，林震南也还罢了，但林平之这纯属是咎由自取。自己曾经千叮咛万嘱咐他们夫妻不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分开，他们也答应了，可是仅仅为了一些家庭琐事、意气之争就闹到各奔东西，终致遭人所乘，这又怪得谁来？

    他料定木高峰不达目的不会轻易杀了这父子两人，便决定让林平之长长记性。若不趁着这个机会给他们一个血淋淋的教训，只怕他们今后面临的噩运会更大更多。

    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林家拥有辟邪剑谱是天下人尽知之事，图谋这本剑谱的武林人物一个比一个更高，一个比一个更阴险，一个比一个更狠毒。除非拥有自保的实力，否则早晚无幸。

    除了这个意图之外，他还想看看君子岳将要在这场际会之中如何粉墨登场。所以他只静观其变。

    父子连心，林震南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林平之在他心中的份量，可比他老婆王孟花重了万倍，眼见木高峰下手如此残忍，登时便软了心气儿，说道:“那剑谱我告诉你便是，只求你不要再伤害我的儿子。”

    钱青健暗暗点头，不得不承认木高峰这一招才是有效的手段，另一世中余沧海狠毒有余，缜密不足，若想逼迫林震南吐露秘密，拿林平之开刀才是正解，除此一招别无他法。

    “爹！你不要告诉他！”

    林平之心想:自家有剑谱的事情爹爹从未予以承认，如今却肯对外人坦白，自是因为自己受刑之故，可是既然这部重要的剑谱连亲儿子都没告诉过，就足以证明它的珍贵程度，又怎么能让它直接落入外人手？

    “嗯？”木高峰的驼剑再一次抵住了林平之的右脸。

    “别别，你别伤他！我告诉你就是……”看见木高峰的驼剑略收，林震南又对儿子说道；“平之你不要再多说，那辟邪剑谱对咱林家来说已成祸害，谁要咱就给谁，就这么定了。”

    话说数十年前，林家的杰出人物远图公曾经严厉告诫他的二儿子林仲雄不得练习辟邪剑谱，林仲雄秉承父命，又严令林震南不得习练，但需要妥善保留此物，不得流于世间他人之手。

    此际林震南是真的打算将辟邪剑谱送给木高峰，因为若是儿子的生命不保，林家从此断绝了香烟后代，那辟邪剑谱同样也会落入他人之手。如此前提之下，坚持不吐口还有什么意义？

    “多谢木大侠剑下留情，只是那剑谱却不在我的身上……”

    “我当然知道剑谱不在你的身上，否则那余沧海岂会容你多活一日？你只会死在他之前，又如何能够活到今天？”

    “木大侠果真明见万里。”林震南为了保住儿子一条性命，什么肉麻的马屁都肯拍。

    “少废话，说，剑谱在何处？”

    “那剑谱是在福州向阳巷林家老宅……”

    “哈哈哈哈……”木高峰仰天大笑，他本是驼背，这一后仰，倒与常人向前微躬差不许多，笑了一阵之后，他那张又是白癜风又是黑斑的丑脸更见狰狞:“既然如此，你们父子也没必要活下去了……”

    伴随着林平之撕心裂肺地大声叫道:“不要！”木高峰的驼剑已经刺向了林震南的前心，就在剑尖刺至林震南衣服的那一瞬，骤然有暗器破空之声响起，只听那锐利的尖啸，可知暗器之迅疾。

    木高峰大骇之下，一个懒驴打滚从躺在地上的林震南身上滚了过去，那暗器越过之前他站立的所在，钉在丈外的土地里，尾部尚在剧烈颤动，细看之下，那竟然只是一柄聚拢了的折扇。

    “呵呵”笑声响起，一个青衫书生从庙门外踱了进来，轻袍缓带，双手负在背后，神情甚是潇洒，说道:“木兄见谅，兄弟在庙外听到有人谋财害命，便即前来救援，行侠仗义是我华山弟子的本分，却没想到这庙里的竟是木兄。”

    木高峰惊魂稍定，眨着两只小眼睛盯在岳不群的脸上，想要看看君子岳的说话有几分真实，若是后者不知辟邪剑谱在福州向阳巷，那么此际倒是无需与后者翻脸。

    “哎呀，这不是林总镖头和林少侠么？怎么落入如此田地？”岳不群仿佛刚刚看见林震南父子似的，显得异常惊讶。

    林震南看见来了救星，忍不住热泪盈眶，“岳掌门，快救救我们父子。”

    岳不群疾步走到林震南和林平之的身边，一道剑光闪过，吊住林平之双手的绳索立断，在林平之下落的同时，岳不群伸手一扶，林平之只觉得一道暖流涌入体内，此前被木高峰点住的三处要穴顿时开了。

    岳不群却不去给林震南解穴，而是长剑一抖，嗡嗡有声，指向了木高峰:“木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林家父子已经被余沧海迫害成这样了，你却还要雪上加霜，你这是要逼我岳不群与你见真章么？”

    木高峰嘿嘿笑道:“这漂亮话都让岳掌门一个人说尽了，刚才那一扇子难道还不是真章么？若非驼子躲的及时，只怕现在就是想跟岳掌门见真章也没机会了。”

    木高峰这话说得很实在。就是树巅上的大行家钱青健也认为确是如此。

    其实，刚才那一扇子直射木高峰的后颈，根本就是偷袭，而且是下黑手要命的偷袭，丝毫没有光明磊落成分。

    这一点，木高峰和岳不群都是心中有数的。木高峰可以根据那扇子的力道和速度来推测发射人的打算，而岳不群身为扇主，当然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林震南是死是活本来与他关系不甚大，甚至可以认为，林震南的死对他的计划还有好处。但是，若不是趁着木高峰分心击杀林震南时出手，他也没有把握一定能杀了木高峰。

    只不过，岳不群当然要为自己的行为做辩解:“刚才那一扇子乃是为了救命，若非如此，林总镖头的性命恐怕就不在了。岳某今日不想杀人，还请木兄不要逼我。”说了这句，岳不群已将紫霞神功运到极致，脸上一片紫气笼罩。

    “行！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君子岳也要图谋林家的辟邪剑谱，驼子我拱手相让了！”

    木高峰如此讽刺岳不群，自然不会停在当地等着对方恼怒出招，他自知不是紫霞神功之下华山剑法的对手，在说话的同时便已远遁，后面的话语传来时，人已在数十丈之外了。

    岳不群潇洒收剑入鞘，负手冲着木高峰离去的方向凝视了一会儿，心道:“蠢货，你怎么知道你一定就能找得到福州向阳巷中的林家老宅？还有，万一林震南说的是假话呢？”

    钱青健没有去追木高峰，而是想要看看岳不群接下来如何表演。只见岳不群俯身下去把林震南的穴道又解了，摆手阻止了父子两人的道谢说道:“适才岳某在来此的路上，遇见钱少侠被人追杀，岳某当机立断替钱少侠阻了一阻，可是不瞒林总镖头说，那伙人的武功实在是太高，我和钱少侠两人同样无法退敌，无奈之下，我们只好分头逃出包围……”

    “什么？我师父也遇见危险了？”林平之惊声问道。

    “唉，何止你师父遇见了危险？就是你的妻子和岳丈都已经被人抓去了。”

    “啊？”

    “什么人竟有如此本领？”

    林震南父子尽皆震惊，能打败落了单的刘菁不是什么骇人听闻的大事，但若是要打败林平之的师父，抓走刘正风，还击败了拔刀相助的岳不群，这伙敌人的势力可就太强横了。

    “我猜测，很可能是魔教的光明使和十大长老这伙人，只是他们个个黑巾蒙面，看不太清楚。”

    “不行，我要去救师父！”林平之拔腿就要往外走。

    “站住！你怎可如此不自量力？”林震南训斥道，“况且，你师父如何了岳掌门还没说完。”

    岳不群道:“这正是我要告诉你们的，钱少侠委托我说，若是能看见林少侠，就嘱咐他千万不可再回悦来客栈，因为那里已经被敌人布下了天罗地网，一旦落入罗网，则插翅难以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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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 撒谎者的祖宗

﻿    岳不群的一番瞎话骗得林家父子乱了方寸，“那怎么办？”林平之喃喃问道，也不知问的是谁。

    岳不群微笑道：“钱少侠认为敌人只想杀他，却不会分出精力来杀岳某，因此在我俩背靠背杀敌的时候曾委托我，让我将你们先带到南城门外暂避，一旦他摆脱追杀他的敌人，就会去那里与我汇合。”

    “这倒是个好办法，可是我那夫人怎么办？”林震南忧虑道。

    “这个无妨，你岳丈与钱少侠不是一路，敌人当然也分得清此事，若非林少侠夫妇与钱少侠过从甚密，我想，敌人也不会抓了衡山的刘师兄父女去，那样你们父子也就无需跟随岳某去躲避了，只需回到王家大宅即可。”

    林震南道：“平儿，咱们这就跟随岳掌门去吧。”

    林平之摇头道：“不行，我得去救刘菁。”

    林震南怒道：“你这孩子怎么如此不晓事？你如果去了，那不是救人，是给敌人送上门去……”

    “林总镖头息怒。”岳不群笑着劝解，又转向林平之道：“岳某有一事不明，想请林少侠解惑。”

    林平之道：“岳先生但问无妨，在下若是知道，定是知无不言。”

    “岳某奇怪的是，江湖中人多有亲眼目睹，林少侠在衡山刘府以一套辟邪剑法瞬间斩了嵩山派的千丈松史登达，以林少侠如此之高的剑术，又是如何被木高峰擒拿在此？莫非是那木高峰用了毒药迷药，亦或是其它什么手段来暗算于你？”

    其实，岳不群并不是第一个询问林平之这个问题的人，早在木高峰擒了林平之过来土地庙，就已经拷打过林平之，提出了与岳不群相同的问题，但是林平之咬紧了牙关拒不答复，木高峰才只好又将林震南擒了过来。

    林平之彼时宁死不答木高峰，眼下对岳不群却并不隐瞒，苦笑道：“岳先生有所不知，在下使用的那套剑法并非辟邪剑法，而是在下恩师所传，只能是夫妻两人双剑合璧才有威力，若是落了单，就算不得什么厉害的功夫了。说来惭愧，在下落单后遭遇木高峰并与之交手，连十招都没能撑过去。”

    岳不群心说果然如此，他在衡山时亲眼看见林平之和刘菁两剑组成华丽剑幕，但总感觉那剑意与华山派的路数颇有相近，似是系出同源，而其宏大浩然之处，与林家的七十二路辟邪剑法迥然有异、大相径庭。因此他早就怀疑林平之使用的剑法不是辟邪剑法，故有眼下一问。

    当下做恍然状，道：“原来世间竟有如此神奇的剑法？令师实乃武林中的奇才，唉……在衡山刘府时岳某与他生了些误会，好在令师他气度恢宏、虚怀若谷，并不介意岳某曾经的唐突，今日并肩战斗之时，更是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了。”

    钱青健在树巅上听得好气又好笑，心说这岳不群好不要脸，啥话都敢往外说，谁特么跟你度尽劫波兄弟在了？

    只不过这样一来，倒是不好下去杀他了。否则岂不是显得岳不群所言不实——钱至尊的气度不够恢宏，胸怀也不怎么若谷？

    况且从另一角度来说，岳不群此时不过是撒了一个谎，却没有暴露出他的真实目的和丑恶嘴脸，他救了林震南父子也是不争的事实，因此即便是戳穿了他的谎言，也无法揭露出他隐藏在谎言背后的险恶用心，若是此时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杀了他，依然是成全了这厮的君子之名。

    岳不群说的煞有介事，林家父子均已信了他这一番谎言，正待与他一同离去之时，却见钱青健爽朗地笑着走进了庙门。岳不群愕然站在庙中，一张脸顿成猪肝色，好在他练有紫霞神功，颜色很是相近，倒是独具掩饰之能。

    林震南父子见了钱青健大喜过望，急忙上前相迎，哪还顾得上察看岳不群脸色的变化，倒也免去了君子岳一些尴尬。

    钱至尊对着徒弟父子两人颔首致意，随后满面春风地看着岳不群道：“岳掌门，今晚辛苦你了。钱某这厢谢过。”

    这态度大出岳不群的意料，反令一向泰然自若的他不知如何应对了，这书生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猜不透啊！

    然而既然对方这样配合着说了，暂且也只好顺着杆爬，便模棱两可地说道：“钱兄弟可还顺利？一切都好吧？”

    钱青健笑道：“很好，我带着敌人在城里兜了几个圈子，适逢尊夫人挺剑杀到，与我并肩抗敌，一举击溃了敌人数名高手……”

    岳不群心中恚怒，暗道：“你小子居然拿我老婆来戏言，真是可恶之极！”可是表面上却不得不装作惊奇的样子，笑道：“钱兄弟说笑了吧？我那夫人此刻正在华山玉女峰上看家，如何会出现在这洛阳城中？”

    钱青健故作不解状道：“这个钱某可就想不明白了，我还以为尊夫人是和你同路而来的呢。”

    “哦？是吗？那么还请钱少侠讲一讲，我夫人如何与你并肩御敌的，又是如何打退了强敌的呢？”这所谓的强敌，均是他君子岳首先捏造出来的鬼话，他却没料到钱青健居然顺着这个话给圆下去了，搞得他如堕五里雾中。

    “嗐！尊夫人的剑法精绝高妙自是不必多说，关键她是女子，与我这剑法配合得那叫一个亲密无间，呃……好像这个词有些歧义，岳掌门不要误会……”

    岳不群心中怒极，脸上却很淡定：“无妨，岳某不会介意。”

    钱青健点了点头，看向林平之道：“就是我教给你和刘菁的那一套剑法，这种剑法必须男女同使才能发挥奇效，若是两个女的来使用就大打折扣，倘若是两个男的来配合，那就根本不成章法了。”

    眼见岳不群脸色发青，钱青健暗暗好笑，正色道：“就是这样，我和岳夫人双剑合璧，将无数强大的敌人杀了一个落花流水，作鸟兽散了。嗯，平之你和你父亲也不必随同岳掌门去城外暂避了，咱们师徒一同回去寻找刘菁，林总镖头你还是回到平之的外公那里去好了。”

    当下林震南父子再次向岳不群表示感谢，而后三个人撇下呆若木鸡的华山大掌门，说说笑笑地离开了土地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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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 第七六〇章 乱象环生洛阳城

﻿    只说岳不群被钱青健以谎对谎，给晃了一个头晕脑胀，眼见林平之父子随了钱青健同去，顿觉今夜又是一场竹篮子打水。

    不过好在得知了“福州向阳巷林家老宅”这条重要的信息，既然无法骗得林平之父子说出那向阳巷及老宅的位置，那么只得抢在木高峰的前面去福州寻上一寻了。

    在魔教和嵩山派等江湖势力均把注意力放在钱青健身上的时候，岳不群和木高峰是为数不多的懂得另辟蹊径的人。说起来岳不群今夜这一番蒙骗并非偶然为之，与木高峰相比，他只有比后者准备的更充分。

    派出女儿和劳德诺在城中监视钱青健，那都是做的表面功夫，是故意露给人家看的，即所谓明修栈道。

    而君子岳本人，则是如同在衡山城内一样，单独在暗中行动，时刻瞄着林平之的动态准备下手。此谓之暗渡成仓。

    他今晚敢于撒这个谎也不是全然无据地胡说八道，事实上在木高峰擒了林平之的同时，他君子岳却捉了刘菁。所以他才敢说有强敌将刘菁捉了去，倒也不怕谎言被拆穿。

    至于刘正风，当然还好好的待在客栈里，若是他时有人说起刘正风并未遭擒，那么他君子岳完全可以说是某个长得像刘正风的人被捉去了，反正夜色太黑看不清楚。

    看见钱青健三人的身影融于夜色，他们的谈话也不复耳闻，岳不群立即展动身形，悄悄回到了他藏匿刘菁的地方，将刘菁做了一番处理。

    此女放是放不得，杀了又可惜，只能设法将其藏好，他日说不定可以作为人质派上用场，来要挟林平之师徒。除此之外，从刘菁这里或许还能审问出那套男女合璧剑法的武功来，所以说这个女子很有价值。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去福州，岳不群安置好了刘菁之后，立即赶往城南华山派栖息之地，打算安排一下弟子们的日常要务，然后再悄悄南下福建。

    这一夜，洛阳城内城外乱象环生，非只一处发生事情。

    几乎是在岳不群登场土地庙的同一时刻，洛阳南城外也发生了一场冲突。

    且说华山美妇宁中则带了女儿和几名弟子回到了洛阳南城门外的华山派驻地客栈，却没能见到丈夫岳不群，问遍了梁发、施戴子、高根明、陆大有、英白罗等弟子，均说不知师父去了何处。

    宁中则正想再次入城去找时，忽听室外有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华山派宁女侠可在店内？敝上相请宁女侠说话。”

    此人显然是在显示其深厚的内功，声音虽不甚响，却震得室内茶壶盖微微震颤，发出轻微的响声。

    宁中则心头一凛，这人的内力，只怕比运起紫霞神功的丈夫还要更胜一筹，只盼是友非敌才好，当下挥手示意劳德诺去窗边察看，并朗声反问：“我是宁中则，外面是哪路高人，还请示下。”

    之前那个声音并未回答，而是另有一个微微沙哑的声音响起，同样的内力雄浑，震得室内个人的耳朵嗡嗡作响：“我等乃是日月神教东方教主坐下徒众，还请宁女侠出来说话。”

    “什么？他们竟然是魔教妖人！”宁中则听清楚了来人的身份后顿时大惊，心中涌起一股凉意。

    之前说话那个老者已经不是自己能够对敌的了，这第二个说话之人比之前一个不遑多让，如此两人便可横扫己方全部，若是丈夫在此尚可对垒，可是丈夫如今不知所踪，这边如何是好？

    劳德诺点破了窗户纸看了一阵儿，回到室内中央低声道：“师娘，外面不下六十人的样子，还只是这扇窗子对着的一个方向，我猜测，我们的客栈已经被包围了。”

    未等宁中则说话，室外又有一个女声响起：“怎么？宁女侠不屑与我等说话么？如此就休怪我等无礼了！”

    这女声一起，宁中则立即绝望了，这女子的内力虽比那两名男子稍弱，但一听即知绝不逊于自己，这三人在场，即便是丈夫在此也是败局已定了。

    这世间哪来的这么多高手？难道竟是魔教十长老之中的人物么？

    只不过，宁中则毕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性格，虽然此刻强敌环伺，但是她并不会软了口吻缓和原本敌对的关系。

    她只在瞬间便恢复了淡定从容，朗声说道：“我华山派与你们魔教势不两立，与你们没有什么好说的，要杀你们就杀进来吧。众弟子……”

    “在！”

    “准备跟我迎敌！战至最后一人！”

    “是，师娘！”

    室内众人正摩拳擦掌地同仇敌忾，却听外面先前那第一个说话的老者换了一种尊敬的口吻低声说道：“您看这事，我们是否攻进去？”

    “且慢……”一个略显轻柔的女声响起，却不是之前那个内力不俗的女人，“今夜我们只打探消息，日月教与华山派的宿怨暂且不提。”

    “遵命！”那老者再次于声音里加了内力说道：“宁女侠听好了，只需要你把你从城内小酒馆带回来的那个做饭的丑丫头交出来，我们询问过她刚才发生的事情，我们就可以撤离此地。”

    宁中则不听这话则已，一听之后更加怒火万丈，心说：“什么？让我女儿去给你们讲述刚才的事情，那种事情是可以对外人讲的么？”

    的确，在有男人在场的情况下，要让岳灵珊讲述她被“吃奶”的过程，这还不如直接杀了她呢。而且，即便岳灵珊能够接受，她的母亲宁中则也不会接受，这也太欺负人了不是？

    因此她怒声回道：“那酒馆中的女子是我华山门下，又如何会回答你们魔教的询问？想都别想，有本事你们打进来便是！”

    这话一说出来，任大小姐也怒了，我们这么多人来到城外，无非就是想问一问钱公子的下落而已，只是碍于人多嘴杂，不方便就这样店内店外的直接提及钱公子的事情，以免被人说些闲话。

    可是我们以礼相待，你华山派未免太过无礼了，真以为我们不敢动你们吗？

    想到此处，任大小姐也失去了耐性，你华山派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也没有办法。当下一挥手，轻声道：“打吧，但是要抓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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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一战成擒

﻿    话说日月神教既然被世人称之为魔教，总是有一定的道理的。魔教人物行事之时，最不擅长的就是讲道理，反之，他们最喜欢用武力来解决问题。

    此番在洛阳城南，他们以压倒性的优势包围了华山派下榻的客栈，若不是都在观望任大小姐的态度，他们早就冲进去杀人了。

    此时任盈盈一声令下，鲍大楚一马当先率人冲了进去。

    这场战斗没有任何悬念，不说鲍大楚、贾布和桑三娘三位长老，只说他们手下的香主和舵主，对上了拼命抵抗的华山众弟子，那就是虎入羊群一样的摧枯拉朽。

    宁中则一柄长剑使得如疯如魔，逼得敌人无法近身，却无法保护门下弟子倒地就擒，她甚至连女儿岳灵珊都保护不了，只能暂时自保——三个魔教长老围攻她一个，若不是任大小姐有令抓活的，只怕一个照面就把宁女侠拿下了。

    即便如此，宁中则也已知道今番无幸了，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她亦能感觉到对方未尽全力。

    逃出去寻找岳不群回头来救的念头，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但是紧接着她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且不说出去后能不能找到岳不群，就算是找到了，合夫妻二人之力回来对付这些魔教高手也是以卵击石，毫无胜算。

    索性就跟女儿死在一起罢，眼见华山派弟子悉数被俘，宁女侠彻底没了斗志，回剑就往自己的脖子上抹去。

    鲍大楚老谋深算，早就防着宁中则自尽，见机疾出双指，点中了宁中则手臂上的的清冷渊，那柄长剑只来得及在宁女侠的脖子上划出一道红痕，皮都未破，剑已落地。

    贾布嘿嘿淫笑道：“岳不群这老家伙艳福倒是不浅，娶了个媳妇恁地美貌。”凑过来就想掐宁中则的脸蛋。

    “住手！”一声冷喝传来，贾布急忙缩手退后，却见任大小姐已经进了室内。

    “桑三娘，这女人由你收押，若是有人猥亵于她，你就跟那下流之人一起死吧。”

    “属下遵令。”桑三娘躬身受命。

    宁中则心下一宽，看向门口那位黑纱遮面的窈窕女子，说道：“多谢这位姑娘。”

    与无数节烈的中华妇女一样，宁女侠不怕死，但是真怕被人淫辱，那是连死都无法洗刷的污秽。这黑衣黑纱蒙面女子既然开口维护自己的清白，一声感谢是必须要给的。

    “宁女侠不必客气，你们来认人。”任大小姐别的事都不放在心上，只求尽快问清楚钱公子的下落。她转向张夫人和鲍大楚。

    张夫人立即走向华山弟子群中，将被人点中了穴道的岳灵珊推了出来，“就是她。”

    任盈盈一摆手，“带她出来。我单独询问。”

    走到了屋外远处，旷野之中，她屏退了张夫人，说道：“我只想问一问，钱公子是被谁救走的，我想这个问题你应该不会不知道。”

    岳灵珊没想到竟然是如此简单的一个问题，她感谢这女子维护母亲的贞节，立即回答道：“他是自己走的。”

    “什么？你是说，钱公子他根本没有中毒么？”

    岳灵珊脸上一热，心说这钱公子究竟中没中毒很难确定啊，或许他中毒较浅也是有的，而且回来的路上母亲曾说过吮吸毒血的时候也会中毒的，还在为他担心。

    她有面具遮掩，任盈盈自然无从发现她的遐思，催促道：“你快说啊。”

    “或许没有中毒，或许中毒了但不致命，我也说不准，但是他施展轻功离开的时候，奔行的速度还是很快的，我娘都追之不及。”

    “哦，原来是这样。”任盈盈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却也发起呆来。

    岳灵珊不知这位女子是何来历，只在适才见她指挥魔教众高手，知她必是磨脚之中位高权重之人，再加上自己是阶下囚的身份，无形之中气场就比对方弱了太多，也就不敢打扰这女子发呆发愣，只能静静地陪在当地等候发落。

    良久之后，任盈盈再次自言自语：“难道他离开洛阳了？”转而又问岳灵珊：“你见他往什么方向去了？”

    “啊，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当时我躺在地上没起来，这个问题你得问我母亲。”

    话说这若是一个男人在此审问，听了岳灵珊如此讲述，定会联想一下这女子躺在地上是怎么回事，或许还会问一问你当时穿没穿衣服之类的问题，不过任大小姐却没有这些心思，立即带着岳灵珊返回了客栈，又命桑三娘带了宁中则出来。

    任大小姐脸皮儿薄，就是当着魔教自己手下人的面，也是不好询问钱公子的下落的。

    与岳灵珊一样，宁中则也因为感激任盈盈而不再拒绝对话，告知了对方关于钱青健离开的方向以及奔行的速度等等实情，当然，岳灵珊被吸毒的事情是不能说的，不过人家任大小姐也不会问。

    听完宁中则的复述，任盈盈叹了口气道：“你早这样不就没事了，我就是找你问这件事情，再无其它，何必闹成现在这个样子？”她转而吩咐桑三娘，“去把鲍长老等人叫出来，咱们走。”

    鲍大楚闻声出了客栈，却是一脸的难色道：“大小姐，您这样放了华山派之人，事后东方教主定会怪责，咱们这些兄弟姐妹只怕得脑袋搬家啊！”

    鲍大楚的意思很明白，不抓可以，但是抓住了又放，这不符合日月神教的战略利益。利用岳不群的夫人和女儿可以收服岳不群以及灭掉华山派这个敌对势力，这是人人都能想到的事情。

    如果就这么轻巧地放了宁中则母女，往严重了说，与叛变投敌都没什么区别。他日被人打了小报告上去，你任大小姐当然啥事都不会有，可是你手底下这些人就是死罪难逃。

    任盈盈叹了口气，对宁中则道：“这就不能怪我了。要怪只怪你一开始不肯对话……你们带她们回城吧，不要虐待她们，否则端午节就不必来找我了。”

    于是，魔教一众人物押解着华山派众人返回洛阳城，没有人注意到，就在这间客栈不远处的那片庄稼地里，站着一个儒雅的书生。

    眼见妻子女儿被人押送北返，岳不群摇了摇头，转身往南面奔去。

    只要学了辟邪剑谱，回头再找这些人算账，一个都不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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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 提前撩妹

﻿    且说钱青健和林震南父子一路返回，路过王家大宅时林震南独自进去继续感受赘婿的冷暖，钱青健师徒则在一处阎家羊肉汤馆驻足，这顿宵夜终不能免。

    吃饭时，林平之说起刘菁被劫持一事，忧形于色，更是自责不该与妻子闹别扭，以致于自己一家都险遭不测。

    钱青健没再多说什么，既然徒弟自己意识到了过错，今后必然能改，只在刘菁被劫一事上，他认为这是岳不群信口胡编，便漫不经心地说道：“待会儿咱们吃过夜饭，你回到客栈就能看见她了。”

    林平之向来对师父奉若神明，当下更不怀疑，反而来了胃口，陪着师父吃了起来。

    这阎家羊肉汤是洛阳名吃，从唐朝流传至今，讲究的是用当天宰杀的鲜羊肉，佐以各种香料，用胡椒粉而不用辣椒，咸淡适口，汤味鲜美。

    师徒俩吃了一个尽兴，回到客栈却有些傻眼，因为刘菁的确没有回来。

    睡梦中的刘正风被喊了起来，听说这事也不禁慌了神。他原本以为女儿和林平之在一起，因此并不担心这对小夫妇晚归。

    昨夜钱青健出门后他就睡下了，后来绿竹翁来访时他起来接待了一下，绿竹翁并未说明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说想找钱公子当面说话，见钱青健未在客栈也就告辞去，他当然继续休息。

    这样一来，钱青健就有些恼怒，这女徒弟未免有些过分，两口子闹别扭算是正常，但你也不能没完没了啊，这都快天亮了，你还夜不归宿，若是搁在现代社会来考虑，这特么妥妥地就是劈腿出轨了。

    不过现在是古代，找个知心蓝颜知己喝酒开房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这小媳妇能去哪里呢？那就找呗。

    于是刘正风和刘正风的弟子向大年、米为义等人与钱青健师徒分头出去寻找。

    结果，刘正风和徒弟这一路往南找的人，没能找到女儿刘菁，却与押送华山派众人的鲍大楚、桑三娘一伙日月神教教徒狭路相逢。

    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两拨人在长街上甫一遭遇，宁中则就喊了一声刘师兄，刘正风虽然已经金盆洗手，但不能不念及他和岳不群以往的交情，眼见嫂子落难，岂能不救？

    由于任大小姐已经返回了绿竹巷，失去了制约的魔教众人懒得跟刘正风论理讲数，两拨人直接就动上了手。鲍大楚等人虽知刘正风与曲洋有“交情”，但那已经是往事，如今的刘正风对魔教来说可有可无、可死可活，既然你要救宁中则，那就连你一起逮了便是。

    乍一交手，刘正风即知不敌，“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使将出来，遍袭鲍大楚等三位长老，三长老都是久经战阵之人，临敌经验极丰，在这一阵眼花缭乱之中，各个守紧门户，不给对方可乘之机，刘正风便趁着对方的守势脱身而逃，却苦了向大年、米为义等衡山弟子，片刻之间悉数被擒。

    刘正风害怕魔教追上来祸及妻儿，不敢回客栈，径直赶往另一方向来寻钱青健，天色微亮之时，他们在城北汇合，刘正风把事情一说，钱青健哭笑不得。

    当初兵分两路出来寻找刘菁，钱青健原本就是不想遇见宁中则和岳灵珊，所以才主动挑选了北路，却没想到城南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终究还是要落在他身上来解决。

    即便不考虑宁中则母女，也要去救向大年、米为义不是？

    只是，若是此时去跟魔教的几位长老对阵，彼众我寡之下，硬杀硬打却属不智。

    “说不得，也只好去拜访一下任大小姐了。”钱至尊无奈想道。

    距离产生美，钱至尊本想保持这暧昧朦胧的距离更久一些，就好像任由美酒佳糖在口中逗留一样，一旦咽下肚去，未免好景全消。

    但是眼下变故丛生，为了手下人的脸面和生命，也只好舍弃个人这美好的感受了。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不知任大小姐可曾歇息，在下冒昧来访，只为感激大小姐赠谱之谊，牵挂之恩。”

    晨曦之中，钱青健负手立于竹林之外，吟了一联好诗，将他磁性的声音送入碧竹深处。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彻夜未眠的任大小姐在心底默诵了这首诗的颔联，双颊顿生红云，又想：“原来我为他做了这些事，他竟然都知道了，这可羞死人了。”

    “竹翁，是谁把真相告诉了钱公子？”任大小姐压低了声音凶巴巴地问责绿竹翁。

    “晚辈不知，但绝不是晚辈透露出去的。”绿竹翁的声音出现在门帘之外，同样也很低沉。

    “即是心有灵犀，何须鹊桥红线？任大小姐不必追究了，是在下自己领悟的，与你手下人无关。”钱青健的声音再次传了进来。

    听了这句话，任盈盈再也坐不住了，霍然而起，只觉得百感交集，六神无主，欢喜、惧怕、羞怯、渴望等种种心情纠结于一处，理智中却还记得不能冷落了林外的客人，禁不住颤声说道：“钱公子，快请进来叙话。”

    话说女人的一生，最美好，最绚丽，最虐心也是最甜蜜的时光，莫过于情窦才开之时的那场初恋，而且恰恰是任盈盈这一种表面被动、内心主动的初恋。

    无论古今，女孩一旦成为女人，即便是再有诸般情愫，也无法与初恋情怀相媲美了。

    耐人寻味的是这种初恋情怀在古代的女人身上极其罕有，只因古人是先结婚不恋爱，像郭靖黄蓉这种拍拖数年才结婚生子的事情实属逆天之举，反倒是钱至尊和华筝公主那样直接生儿子的事情属于伦常正道。

    钱至尊悠然从竹林穿过，站到了这座清幽小院的门口，绿竹翁已经在门口躬身相候，“钱公子，请入内奉茶。”

    破天荒地，钱至尊对后生晚辈客气了一句：“竹翁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绿竹翁当然不会知道这句话应该挺胸高呼“为人民服务！”

    小院不大，亦分内外两进，各有屋舍。钱青健直入内院，只见内舍门帘已经挑起，现出门口一张云蒸霞蔚的俏脸，艳若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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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 复方三尸脑神丹

﻿    对一名情窦初开的女孩来说，初恋的感觉很朦胧，很抽象，那是只要看到意中人的一举一动、听到他的一言一笑、就能够快慰平生的一种感觉。

    初恋的威力是巨大的，巨大到女孩可以为了这种感情抛弃她所拥有的一切，黄蓉可以为了郭靖抛弃她和黄药师相依为命的父女亲情，任大小姐也能够为了钱公子舍弃日月神教的地位，随他一起笑傲江湖。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仅仅一个上午的时光，任大小姐的一颗芳心就已经完全属于钱青健了。

    更何况钱青健还抛出了一记重磅炸弹——“盈盈，你可知道你父亲的下落？”

    午间两人的对饮小酌，没有隔座送钩春酒暖，也没有分曹射覆蜡灯红，却有着心心相印的愉悦，你侬我侬的默契，称呼也从“任大小姐”变成了“盈盈”，“钱公子”变成了“青健”。

    任盈盈被钱青健突然抛出的问题闹了个措手不及，顿失欢容。

    她从小不知母亲是谁，父亲任我行又在她童年时期失踪，多年来杳如黄鹤，毫无音讯，认真说起来她和孤儿没什么两样。

    没有得到过父母疼爱的孩子，总是比别家孩子的生活少了些什么。每次想起来这事，任盈盈总是忍不住黯然神伤，好在有日月神教现任教主东方叔叔对她溺爱万分，这才令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什么委屈。说起来生育之恩虽属于她的父母，但养育之恩却全部赖于东方不败。

    钱青健抛出这个问题，正是考虑到东方不败对任盈盈的恩情，担心她为此不肯做出背叛日月神教之事。

    离开日月教跟他笑傲江湖是一回事，做出不利于东方不败的事情是另一回事，这两者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的。

    另一世中，若非任我行与令狐冲这一父一夫和东方不败这个叔叔拼了个你死我活，任盈盈还真的不至于折磨杨莲亭来干扰东方不败的心神。

    假设当时与东方不败发生矛盾的只有任我行或者只有令狐冲，而且在双方没有动手的情况下，那么任盈盈会不会与东方不败敌对，其实是很难断定的事情。

    钱青健认为，此时必须告诉任盈盈关于东方不败的一系列阴谋，必须告诉她她的父亲遭遇了何等的背叛与折磨，才有可能令任盈盈彻底背弃日月神教。

    所以，在任盈盈不明所以的情况下，钱青健沉痛地将这个事实讲了出来，唯一保留的，是任我行被囚禁与杭州梅庄西湖之底这个具体的位置，因为他暂时无暇去那里救任我行，更因为任我行也不是甘居人下的人物，若是现在就把他放出来，用药收服未免令任盈盈难堪，然而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任盈盈很是惊愕地听完了钱青健的诉说，若非她对钱青健倾情专注，若非她的思想里也存有“音乐人没有坏人”这个误区，她几乎就要跟钱青健翻脸了。

    纵然如此，她也还是冷静下来询问钱青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毕竟，对她来说，这事情的真相太过匪夷所思了。

    钱青健早有准备，轻描淡写就遮掩了过去：“这事我是从向问天那里听来的。”

    向问天是日月神教的光明左使，是东方不败篡权后硕果仅存的对前任教主任我行保持忠诚的人。

    “啊，你竟然认得向叔叔？他现在在哪里？”

    据任盈盈所知，向问天此际已经被日月神教打上了叛徒的标签，久已不知去向，日月神教之中足有一半的人马正在追杀此人。这也是此番魔教为完成衡山至洛阳的任务只来了一小半人马的原因所在。

    “我并不认识向问天，但是我听到过他与手下商量营救你父亲的事情。”

    钱青健当然不会让她产生怀疑，除了解释他掌握消息的来源，还告诉她，关押她父亲的地点虽然十分隐秘，但是鲍大楚等人是知道此事的。

    任盈盈当即就要找鲍大楚核实，却被钱青健阻拦：“你想想，既然东方不败要求他们守口如瓶，他们敢告诉你事情的真相么？”

    任盈盈急道：“那怎么办？”

    钱青健笑道：“只需明天他们来讨取三尸脑神丹的解药时，如此这般即可。”

    “你居然还能解得了三尸脑神丹的毒？”任盈盈妙目圆睁，震撼不已，这个优秀男子的身上还有多少本领是自己不知道的？

    “这有什么？雕虫小技罢了。”钱至尊云淡风轻，丝毫不以此技为荣。

    不论是钱青健的本领还是他的智慧，都令任盈盈心折钦佩，提出了问题又给出了如此完美的解决之道，任大小姐的心情立即云开雾散。

    当天夜里，钱青健就留在了任大小姐的闺房，两人吹拉弹唱（按：此处是真的琴箫相和，不可脑补成另一种吹拉弹唱），间或对弈手谈，临摹书法，情投意合兼有共同乐趣，不仅任大小姐获得了生平未有之乐，就是钱至尊也不得不承认，与之前的那些妻子都没能玩的这么舒畅。

    在钱青健抚琴之时，任盈盈还秀了一手丹青妙笔，给钱公子画了一幅肖像，名为“公子抚琴图”，钱青健大加赞赏之余，无法自控地对任大小姐真的产生了传说中的爱情。

    第二天一早，绿竹翁前来禀报，说魔教众人以及三山五岳的江湖散人尽皆来到绿竹巷的周围，请示任大小姐是否赐予解药。

    任盈盈吩咐绿竹翁，让他们一个一个的进来，就在这座小小的庭院之中当场服用解药。

    钱青健将早已配制好的“复方三尸脑神丹”交给了任盈盈。就坐在女朋友的身边等着看好戏。

    第一个进来的当然是鲍大楚，解药由绿竹翁隔着门帘讨取，再交到鲍大楚的手上，鲍大楚原本以为此番定会遭受一番刁难，却没想到竟然如此顺利，笑逐颜开地急忙把解药吞了，连声感谢圣姑大人大量，不计前嫌。

    任盈盈却没想让他乐呵太久，冷冷说道：“你试着运气于任脉诸穴，看看这药效是否正常。”

    鲍大楚依言行功，顿失脸色大变，颤声道：“圣姑，这……这难道不是解药？”

    日月神教的三尸脑神丹解药其实也是毒药，它分为内外两层，包裹在药丸外层的是克制尸虫的解药，但是其内瓤却还是毒药，否则，吃下解药后将毒性全解了，岂不是丧失了控制这些人的目的。

    有必要说明的是，这种药理与生死符不同，生死符不是毒药，而是用内力淤塞穴道，所以生死符可以用解药来缓解但是寻常医者无法根治。钱青健虽然也会天山六阳掌，但他目前恢复的功力还达不到施展生死符的水平，否则也就不必大费周章了。

    “不是解药，你现在就已经是个死人了。”任盈盈冷冷地回答鲍大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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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 收服一城教众

﻿    鲍大楚面现惊容，颤声道：“这丹药为何与往年的不同？”

    通过鲍大楚的反应，任盈盈对钱青健交给她的药品有了信心：“因为这是东方不败也解不了的新型三尸脑神丹。”

    鲍大楚更加惊惧，脸上已有冷汗滴落，“这，若是东方教主都解不了，属下岂非必死无疑？”

    任盈盈冷笑道：“鲍长老，亏你为日月神教办事多年不出纰漏，怎么连这样简单的事情也想不明白呢？若是想让你必死无疑，我何须浪费一颗丹药给你？直接拒绝给你解药不就行了？”

    鲍大楚并非想不到此事，只是多年以来无数人曾经苦苦钻研三尸脑神丹的解法，没有人能够找出一线希望，所以日月神教的上下众人才会对这种药物畏惧入骨，而且他当然也知道，这三尸脑神丹是当时第一名医平一指都解不了的毒，天下更是无人可解。

    但是任盈盈所说的也是极为简单的道理，一时之间，鲍大楚不知如何对答。

    “只要今夜子时你还活着，就说明今年端午之前的毒药已经解了，这个没错吧？”任盈盈提示了一句。

    “没错，圣姑所言极是。”

    “那么，你今后就为我办事吧，明年端午我自然会给你这新药的解药，其实这事你本来是知道的，却为何在我面前装糊涂？”

    “属下不敢蒙骗圣姑，不知圣姑所说的是哪件事？”

    “鲍大楚，你敢说你不知道我爹爹手里的三尸脑神丹与东方不败的三尸脑神丹是两种不同的丹药、而且各有解法么？”

    “什么？圣姑，你如何得知任教主的事情？”

    “还说你不曾瞒我，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不不，圣姑饶命，属下只是多年养成了习惯，绝口不提任教主的事情，就是心中想也不敢想的……”

    一番审问之下，鲍大楚将他所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侧面证明了钱青健昨日所说的句句是实，任盈盈暗自感伤了片刻之后，恢复了她统领群豪的姿态：“那么你可知道我父亲被关押在何处？”

    “属下不知，不仅属下不知，就是长老以下人物尽皆不知。”

    坐在任盈盈身边的钱青健暗中松了一口气，如果鲍大楚知道任我行在杭州梅庄，那么只怕现在谁也拦不住任盈盈去救她父亲。

    仔细想想，这个时间里的鲍大楚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合情合理的。

    在另一世，直到任我行从梅庄地下跑了出去，并且大肆收编日月教的老人重归麾下，又血洗了几波死忠于东方不败的日月教骨干之后，东方不败才得到了消息，派遣鲍大楚前往梅庄查看究竟。而任我行逃出之前，梅庄这个禁地应该是只有东方不败和他极为心腹之人才知道的秘密，即令是地位高于十长老的光明左使向问天，也只是隐隐约约地猜到了梅庄的秘密，却非原本知道。

    既然鲍大楚不知道任我行的下落，任盈盈也就不再继续逼他，只收服了他作为手下，另起炉灶，另立山头了。

    鲍大楚之后是桑三娘、贾布、秦伟邦、曲洋四位长老，曲洋为了不显示出和钱青健有什么密谋，还故意拖在最后进了院子。

    有了鲍大楚在一旁帮忙，这些长老自然是进来一个收服一个，再也没有谁敢生异心。东方不败的三尸脑神丹与钱青健的复方三尸脑神丹在效用上或许微有差别，但是对服用者的威慑力是完全相等的。

    收服了长老，下一步就是收服堂主、香主和舵主，事情进行的异常顺利，只一个上午，日月神教在洛阳的这些够资格服用三尸脑神丹的教徒全部易帜。

    只不过到了最后，任盈盈也还面临一个较为棘手的问题。那就是这些黑木崖的高层中层骨干力量，多有家眷留在黑木崖居住的，没有人敢把妻子儿女带下黑木崖，那等于是宣告自己准备背叛日月神教一样的昭然。也就是说，如果不能将黑木崖上的日月教众杀掉或收服的话，这些已经背叛东方不败的人们也不敢回去迁出家眷。

    这就意味着如果他们这伙人在洛阳城里公然打出另一支旗号是不行的，那将会导致这些反叛人物的家眷被东方不败全部抄斩。

    对此，钱青健也给出了解决的办法，大家在表面上依然是东方教主手下的一支人马就是了，只不过暂时帮助圣姑办事。而帮助圣姑办事，恰恰是东方教主提倡的事情，如果洛阳的事情被东方不败知道了，只需如此对外宣称，那么东方不败不仅不会处罚，反而会给予奖赏。

    钱青健许诺给任盈盈，至多再有半年，他就可以杀上黑木崖，就算不杀掉东方不败，也不会令东方不败继续掌握日月神教的生杀大权了。

    对于钱青健的这个承诺，任盈盈是真的不信了，这天下能有打败东方不败的人么？

    如果有，那么东方不败也就不会叫做东方不败了。东方不败是当今之世公认的武功天下第一，那是令所有江湖武林人士感到绝望的存在，没有人否认他的第一，没有人敢于挑战他的第一，或者说，曾经否认的，和敢于挑战的，都已经死在了他的手里。无一例外。

    既然如此，钱青健为何可以是例外？任盈盈当然不知道一百五十年之前这世上有一个不老长春的武林至尊叫做钱青健，且不说东方不败和任我行是否知道，就算他们知道，自打任盈盈记事之后，也不会有人给她讲述一百五十年之前的故事。

    所以，任盈盈这次是坚决不信情郎的豪言壮语了，别说是半年之后，就算是五十年之后，也只能期待东方不败自己老死。

    虽然不信，但是不能表现出来，爱一个男人就要处处给他自尊，甚至给予他超过他实力应得的自尊。关于这一点，每一个深爱真爱男人的女子都是天然会做的，这并不需要有人去教。

    所以任盈盈笑着表示一切都由你来做主，妾身自然相从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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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2章 胆略过人

﻿    上午收了日月教的教徒，下午再收三山五岳之人，其中就包括杀人名医平一指和五毒教主蓝凤凰。

    平一指和蓝凤凰是任盈盈点名叫来的下手，更是肩负着为钱青健检查身体和进补的重任，平一指负责检查，蓝凤凰负责进补。

    钱青健从平一指的眼神中就能看出他其实是不怕三尸脑神丹的，但是这个大头矮胖子依然郑重其事地来领解药，自是保命的明智之举。

    钱青健原本一再说不用检查，但任盈盈坚决不肯，说若是体内留有遗毒，他日或许会成疾患。为了让任盈盈放心，当下只好任由平一指为他诊断。

    平一指单指按在钱青健的脉搏上闭目半晌，得出的结论自然是钱公子身体基本正常，但是体内的真气颇为怪异，似与寻常武人不同，他摇头晃脑地思索了半天，也思索不出这种身体诸般穴道里蓄有真气是何道理。

    钱青健在佩服这矮胖子的同时也暗暗好笑，佩服的是这人一搭脉搏就能测出求诊之人体内的真气状况，这个本事很不简单。

    另一世里令狐冲的身体里被桃谷六仙注入了六道真气，不戒和尚也是用自身真气鼓捣半天才搞明白有六道真气与他捣乱，而平一指也是单指号脉便能测出令狐冲体内的八道真气。

    好笑的是平一指既不知《吸星大法》蓄力运行的原理，更不懂三百年前的著名武学《北冥神功》是何情状，只一味地在此处冥思苦想，怕是想白了头发也得不到正确答案。

    平一指面有忧色道：“钱公子目前的身体虽然安康，但是保不齐日后运使内力时会有走火入魔之危，这个症状在下当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这便如何是好？”

    和普天下的武林人物一样，任盈盈对平一指的医术大为信服，就如同她信服东方不败是天下第一，既然平一指面露忧色，任盈盈也就吓得不轻。

    钱青健见状急忙宽慰两人，“没事的，平大夫你多虑了，我这门功夫是这样的……”说着他就把《北冥神功》的大体原理讲了一遍。

    “世上竟有如此奇功？在下当真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了！真若如此，钱公子的身体绝无隐患。”平一指感叹不尽。

    平一指的工作完毕，退出竹林候在外面待命，接下来就是蓝凤凰登场，任盈盈安排蓝凤凰给钱青健进补，当然不会是那种“采阴补阳”之补，而是要让蓝凤凰上贡五仙大补酒。

    这蓝凤凰身穿蓝布印白花衫裤，自胸至膝围一条绣花围裙，色彩灿烂，金碧辉煌，耳上垂一对极大的黄金耳环，足有酒杯口大小。年龄约莫有二十三四岁的样子，肌肤微黄，双眼极大，黑如点漆，腰中一根彩色腰带更增韵致，围裙下面双脚赤足，在这衣着服饰保守的明代彰显妖娆。

    然而蓝凤凰之诱人之处尚且不在容貌服饰，毕竟，与任大小姐的国色天香相比，她只能算是一种另类别致的美，整体颜值则要比任盈盈逊色许多。

    蓝凤凰的魅力在于她的声音，那不是一般的性感磁性，钱青健认为，这声音应该是他此生之中听过的最为勾魂夺魄的女子声音，如果一定要找出一个女子的声音在这一方面上超过蓝凤凰，那么应该是天龙时代里施展“传音搜魂大法”的李秋水。

    李秋水的柔腻语声，是一种能令禅心坚定的虚竹都破戒的靡靡之音，想来天下男子无一能够与抗。不过可惜的是，钱至尊穿越的还是晚了一百多年，未曾有幸听过李秋水的声音，倒是逍遥子应该听过无数次。

    只说蓝凤凰当着任大小姐的面自然有些拘谨，不敢尽情与钱青健交流，否则好哥哥乖妹妹的叫上几声，再搂住钱至尊的脖子，在他脸上印出两瓣唇印，这些福利都是可以有的。

    这并不是蓝凤凰生性放荡，而是她对待值得她看重的异性朋友一贯如此，不过话说回来，能让蓝凤凰看上的英俊少年这世间也没有第二个。

    即便是另一世里她与令狐冲兄妹相称，那也是看在任大小姐的面子上才会产生的好感。

    任大小姐看上的男人能错的了么？整个日月神教和三山五岳之人尽皆知道，任大小姐一度是看不上普天下任何男子的主儿。

    蓝凤凰摆了三只碗在桌上，开了一个盛酒的瓷瓶倒在碗中，登时满室花香酒香四溢。

    钱青健自然知道这花香只为了掩盖毒物的腥味，只微笑不语，看着蓝凤凰继续倒酒。

    蓝凤凰一边倒酒一边观察钱青健的神色，见他的表情波澜不惊，似是丝毫未觉得花香之浓有异寻常，便说道：“我这酒叫作‘五宝花蜜酒’，这‘五宝’是我们教里的五样宝贝，钱公子莫要惊讶。”

    钱青健笑道：“不就是青蛇、蜈蚣、蜘蛛、蝎子和蟾蜍么？我不惊讶。”

    蓝凤凰大奇，转而看向任盈盈，任盈盈的神情也自惊讶，随即笑着摇头道：“你不用看我，我没有告诉过他你的酒是怎样的。”

    蓝凤凰再次惊异地看了钱青健几眼，手中不停，倒转酒瓶，将瓶中的酒倒入另外两只空碗，只听得咚咚轻响，有几条小小的物事随酒落入碗中，正是钱青健说的那五样毒物。

    “圣姑、钱公子请选用吧，按照我们苗家的风俗，小妹也要陪同两位喝一碗的。”

    三只碗里，均是纯白如泉水般的清冽酒浆，唯有一只碗中浸着五条小小的毒虫，蓝凤凰说让他们两位先选，自然是想看看钱青健会挑选哪一碗来喝，只因为任盈盈是从来不敢喝那泡着五条毒虫的酒的，虽然任大小姐明知这五条毒虫的毒素已经转化为进补之材。

    钱青健微微一笑，直接挑了那碗带毒虫的，端起来一饮而尽，那五只小小的毒物进入口中，他还特意细嚼慢咽，然后才咂吧了一下嘴道：“这酒补是补的，但是吃起来却不怎么美味，只是一般口感。”

    这一手不仅令任盈盈心服口服，就是按凤凰也瞪大了眼睛，露出倾慕至极的神情，“钱公子果然是人中龙凤，只凭你如此服用我教五宝，就足以令天下男子无人可比。”

    钱青健呵呵一笑：“这既然是五宝，当然要吃了才好啊，这有什么？”他心说别说你这五毒没有毒，就算是有毒，本至尊也照吃不误。

    另一世中令狐冲敢喝此酒，那是因为他被平一指断定了只有百日之寿，令狐冲的想法是早死几十天也无所谓，所以什么都敢喝，但饶是如此，令狐冲也没敢咀嚼这五只毒物，只是捏着鼻子闭着眼睛吞了下去。即便这样，也收获了蓝凤凰的满腔敬佩。

    而今钱青健直接把毒物给嚼了，这是何等的胆色？何等的英雄？莫说蓝凤凰佩服的五体投地，就是将天下武林豪杰聚于一处，当也再无第二人敢与钱至尊比肩。

    蓝凤凰拿起另外一只酒碗，陪着任盈盈一起喝了下去，笑道：“圣姑果然慧眼识英雄，小妹彻底服啦。”虽然她年龄比任盈盈稍大几岁，又得任盈盈许以姐妹相称，但无论如何也是不敢做圣姑的姐姐的。

    由于三人同饮了一碗酒，蓝凤凰与钱青健也熟络起来，说话行事已经能够稍稍放得开些，收拾酒碗时，她从钱青健的身边经过，却听得身上各处一阵吱吱乱叫，几十只色彩斑斓的大蜘蛛和张牙舞爪的大蝎子以及蜈蚣青蛇跑了出来，似是见了什么天敌克星一样的想要逃命。

    蓝凤凰震惊万分，急忙闪电般出手将这些毒物都捉了回来，藏回身上各处口袋，同时迅速躲开钱青健数尺，惊道：“钱公子的身上可有什么克制毒物的宝贝么？这宝物相当厉害啊，我身上的这五宝可不是一般雄黄药物能够驱散的。”

    钱青健笑道：“你只需离我远些就好。”却不说他身上有什么宝物，因为这原本也不易说明白。

    他的一身血液寻常毒物不敢靠近，普天之下似乎也只有菩斯曲蛇敢于咬他，只是这事说起来话长，总不能从进入完颜洪烈的赵王府跟郭靖同饮大蛇血开始讲吧？

    经过了这个小插曲，钱青健终于说出了他这次提前与任盈盈见面的真实目的——释放华山派弟子和刘正风的嫡系门徒。

    任盈盈当然惟钱青健之命是从，此时满城日月教教众尽归任大小姐掌控，她说要放人当然没有什么问题。

    只不过钱青健还有一个要求，就是其他人都可以直接放掉，但唯独要把宁中则带来绿竹巷来，钱至尊要给这个三十年前艳冠群芳的华山女侠上一课。

    于是蓝凤凰和桑三娘一道将宁中则请了过来，就在绿竹林内，小院门前，钱青健说了这样一番话：“魔教行事固然狠辣，但是你能确定魔教中包括老弱妇孺的所有人都是十恶不赦之徒么？他们中间有没有生平没做过坏事的人？正派人士表面行事很是冠冕堂皇，但是他们之中的某些人有没有在背地里做过龌龊猥琐之事？如果有，这样的人还能叫做正派人士么？今日放你归去，还请你好好思考我的问题，若是能想明白，那么或许你的命运会转好一些。”

    宁中则再一次听得懵懵懂懂，只觉得这个书生话语里深藏玄机，上一次说的是“女怕嫁错郎”，这一次说的却是正魔之分的片面之处，似乎很有道理。

    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是以魔教为死敌，却从未去考虑魔教之中是否也有好人，现在想想，还真就说不准了，若是魔教一个好人都没有，那么日前她免遭淫辱，今日又和所有弟子获得释放，又该如何解释呢？

    不过有一件事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这个叫做钱青的书生，应是魔教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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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 王元霸过生日

﻿    三个月后，笑傲江湖园阶段性竣工，已经有大部分屋舍可以迁入居住了。

    这个年代里的建筑工程毕竟不是现代的几十层高层商品住宅，平房建筑的工期还是很短的。

    笑傲江湖园是四方环形格局，即整个园区分为内外两层院落，外层院落按照八卦方位布置出八个居住生活区域，而内层院落则按四象方位设置，是钱青健和他亲人的起居之所。

    虽说眼下钱老魔的亲人都在灵蛇岛，但是保不齐这些老太太们想要回到内陆来寻一寻根，总该有几处别墅才好。

    然而此时尚未竣工的恰恰是内院里面的四座高楼。这四座高楼分处于内院的四角，按照钱青健的设计要求，这四座楼需要达到“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的高度。

    并非用于常人居住的高楼，要达到“高百尺”很容易，百尺不过十丈，折合为三十三米高，相当于现代楼房中的“小高层”，比多层楼房稍高一些。

    至于“手可摘星辰”，那就是艺术夸张了，再高一万倍也摘不到星辰，就是距离月亮也还差着五万公里呢。

    整个工程的突飞猛进，得益于日月神教洛阳人马与数千名江湖散人的竞相表现，这些人真正做到了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大干苦干加巧干之下，工程进度卓见成效。

    除此之外，东方不败有令传下，拨给洛阳人马大笔“活动经费”，用于继续在洛阳剿灭各路正派人士，这笔款项也被直接用于笑傲江湖园的修建项目之上，算得上是挪用公款。

    东方不败这笔巨款的拨入，缘于两个月前鲍大楚回到黑木崖的述职。

    此次述职鲍大楚汇报了在洛阳格毙嵩山派大阴阳手乐厚以及嵩山派数十名隐世高手的辉煌战绩，对于捉了宁中则又放了的事情只字不提。

    把持日月神教政务的杨莲亭即便再如何倒行逆施，也知道剿灭嵩山派对日月神教的好处是巨大的，因此将这个喜讯禀报给了东方不败，东方不败大喜之下才有此次拨款支持。

    殊不知洛阳城内的魔教教徒已经全部成为了钱青健的麾下人马。

    这一日正值八月十五中秋佳节，洛阳城内的节日气氛格外浓郁。除了欢度佳节之外，城内尚有一件喜事，那就是金刀无敌王元霸七十三岁大寿。每年洛阳城的百姓过中秋节，王家就会同时做寿，这已经是洛阳百姓人所共知的事情。

    王家大宅内外喜气洋洋，王家的子弟各个奔走匆忙，忙着招呼宾客，安排酒席。

    提前三天，王元霸已经派子侄孙子遍送请柬，邀请了洛阳一地的武林世家、官府要员、商贾士绅等各界名流，虽然这些人几乎都知道王元霸这个特殊的生日，但是每年届时的请柬必不可少，这是受邀人的脸面，马虎不得。

    王家大厅之中，“见义勇为”的黑漆大扁之下，王元霸端坐正中，正在听取儿子王伯奋的汇报。

    “岳掌门已经答应了携夫人、女儿以及一众弟子前来道贺，爹爹您看是否需要我和仲强前去迎接？”

    三天前，华山派掌门君子剑岳先生携妻带女率领一众华山弟子高调现身洛阳城，引起洛阳武林的一阵轰动，这就是名门正派的特权。

    与之相比，哪怕魔教在洛阳城有百倍于华山派的力量在活动，那也只能是在暗中行事，不为本地势力所知，当然，若是本地某人碰巧知道了这事，那么他必定会被魔教杀人灭口。

    所以，岳不群就成了客居洛阳城中最显赫的武林人物。

    王元霸得此消息之后，当即派儿子送去了请柬，心中很是忐忑，不知君子岳大掌门是否能够赏脸来参加他的寿诞。

    到了今天一早，王元霸生怕岳掌门不肯赏光，便先派了大儿子王伯奋前去闻讯，而王伯奋带回来的消息是岳掌门答应会来。

    听了儿子的请示，王元霸摇头道：“不行。岳先生可不是一般门派的掌门，他华山派在五岳剑派中的地位仅次于嵩山派，他个人的武功声名也仅次于嵩山掌门左冷禅，这样的人物你们兄弟去迎接是不够分量的，为父必须亲自前往。”

    站在一旁的林震南心中气愤，君子岳来了你就亲自相请，我那亲家刘正风来了，你却理都不理，都是五岳剑派中的高手，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想到刘正风，林震南在心里又开始埋怨起儿子来，好好的一对夫妻，吵什么架呢？结果刘菁那孩子就此失踪，直到现在也没下落，整个洛阳城都找遍了也没找到，就差掘地三尺了。

    王元霸不知女婿的心思，也不在意女婿有什么心思，他站了起来，说道：“伯奋，仲强，你们带上二十个师兄弟，跟我一起去迎岳掌门。”

    一行人出得厅堂，经过回廊，进入到庭院之中。

    王家的庭院很深，排满了数百张酒席桌椅，此刻已有一些宾客疏疏落落地坐在一些桌子旁边，看见王元霸出来，纷纷起身行礼道贺。

    王元霸与这些宾客一一点头致意，这些提前来到的客人多半是本地的商贾，基本上都是仰仗王家的势力过日子的买卖人，王元霸肯施舍他们一个点头已经是格外客气，若非他是今日的寿星，平时这些人根本没资格与他见面寒暄的，只他两个人到中年的儿子就足以打发了。

    一行人走走停停，距离大门口尚且较远，就听得大门外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声鼎沸，气氛欢腾。王元霸拈须微笑，顾左右说道：“今年搞的排场很大嘛，伯奋仲强你们用心了。”

    王伯奋和王仲强却是一脸懵逼，兄弟俩互相看了两眼，发现对方也很困惑。

    俗话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这七十三岁大寿不是整五整十的寿诞，按习俗操办的规模是要收敛一些的。当然，身为寿星佬的王元霸不会介意这些，他总是希望每个寿辰都办得越热闹越好。

    王伯奋首先回答父亲的夸奖：“爹爹，我们没安排这些场面啊。”

    王仲强也说道：“刚才我们从外面回来时，大门口还没这么热闹。”

    “哦？难道说，是洛阳百姓来给我祝寿来了？这可是喜事啊，走，咱们出去看看。”王元霸一马当先领着众人走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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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卤味

﻿    与想象中的场面没有什么不同，大街上果然人山人海，王元霸站在自家的大门口，面对街道摆出来一个指点江山的姿势，准备接受百姓们的欢呼。

    然而，他随即就惊讶地发现，大街上摩肩接踵的人们居然都在看着街道对面那片工地，竟是没有一人回脸向北的。

    好尴尬啊！

    这工地有什么好看的？院墙倒是修的挺高，可大门还没有装好呢，难道是有人来拆钱青的房子了？

    关于街对面的房产被钱青买去这件事，三个月前王元霸就已经知道了，不过他对此嗤之以鼻，论及财力物力人力，他不相信自己祖祖辈辈在洛阳经营了这么多年，会比不过一个毛头后生。想跟我老王住对门比高低，那不是找不自在么？

    而且，虽然钱青有一批人手护着工地四周不许外人进入，他也就是看在外孙子林平之的份上没做计较罢了，如果计较，他认为他随时都能带人拆了他们的建筑，将这些外来客赶出洛阳。

    及至后来，得知有各路陌生的江湖人物给工地送去大批的建筑材料，倒是令他高看了钱青一眼，不过他仍然认为，这不过是钱青使钱的结果。有钱能使鬼推磨嘛，这个也算不得什么本事。

    “爹，这些人似乎都不是洛阳城内的百姓。”王伯奋犹豫着说了这么一句。

    他和他弟弟王仲强常在市面上行走，不像他们的老爹平时只在自家的宅院中颐养天年，自是能够看出外面这些人并非本地居民，不仅因为这些人的衣饰与当地人不同，更因为这些人的脸孔也都不似本地人的面孔。

    “嗯？既然不是本地人，堵着咱王家的大门是何道理？去，把他们给我轰一边去。”王元霸恼羞成怒。

    挡在他们身前的是一高一矮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个高的皮肤甚白，而个矮的皮肤黝黑，一高一矮相映成趣。但即便是那个矮一些的汉子也比王元霸一家人高出半头，或许正是因为这两个汉子挡在前面，王元霸等人才看不见街道对面有什么热闹值得万众瞩目。

    这两个汉子往对面瞧的入神，每人手里还捧着一份熟食，正是边吃边看，看得有味，吃的更香，有茴香桂皮等香料的味道飘向身后。忙了一上午滴水未沾的王家兄弟都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贪婪地吸了两口熟食的香味。

    王伯奋本也恼怒这些人堵住了自家大门，只等父亲这一声令下，便即过去清场，他走到那高个汉子的身后，用力往这汉子的肩膀一拍，正要说话时，那汉子已经回转身来，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一副门牙，破锣般的嗓门说道：“你也想吃么？”

    说话间已经手中啃了一半的熟食递到王伯奋的脸前，王伯奋更是恼怒，目光往那汉子手中一瞥，正要伸手拂开那熟食时，却被那手中之物吓了个魂飞魄散。

    那赫然竟是一只人手，五根手指已经被啃秃了中指、无名指和小指三根，尚余白森森的指骨和色泽金黄的食指拇指及手掌连在一起，看起来甚是令人惊悚，王伯奋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转身就逃回了大门边，扶着门墙就吐了起来。

    王元霸见多识广，见到此人手中食物，登时心头一凛，想道：“漠北双熊足迹从未进入长城以内，为何竟然来到了洛阳？”

    他虽然一生在洛阳地界未逢敌手，混得一个金刀无敌的美名，却也不敢与这凶名滔天的黑白双熊结了仇家，当下只作不识二人，拱手笑道：“劳驾两位，行个方便，我们要出门办事。”

    那高个白熊很是遗憾地说了句：“多好吃的人手啊，今天早晨刚刚卤出来的，竟然不肯品尝，唉……”说话间，倒也不再阻路，扯着身边正啃着另一只手的黑熊让开了一线。

    王元霸强自忍着恶心，说了声“多谢！”就从黑白双熊的身边走过，顺便的目光在附近人群中扫了一圈，却不由得大吃一惊，这看热闹的人群里面竟然颇有一些江湖中的成名人物。

    挨个看去，只见长鲸岛主司马大，天河帮主黄伯流，西宝和尚，玉灵道人、夜猫子计无施，黄河老祖等人赫然在列。

    王元霸早些年在江湖中打拼时没少与这些人打过交道，说起来彼此都是认识的，不过这些人物皆属桀骜不驯之辈，并不会对他这个洛阳的地头蛇高看一眼，但总得说起来，他与这些人之间无甚过节，反而有些点头之交，按理说这些人来到自己家门口，多少也会给自己些面子。

    然而此刻这些人竟然没有一个把目光看向他这里，而是都在翘首看着街道对面的情景，王元霸禁不住顺着人们的目光眺望过去，却见漫天爆竹碎屑之中，百十名大汉正从一辆辆平板马车上抬下整块整块的汉白玉方石，这些看上去质地坚硬的纯白石块均有一人多高，四尺见方的样子，被大汉们抬到了对面院墙预留的大门处，有手持泥瓦工具的匠人指挥着摆放摞叠，竟是正在砌筑大门。

    这有什么好看的？他想跟那些熟人打个招呼，偏偏那些人都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大门工程目不转睛，无奈之下他只好从人群的背后沿着路边走了出去，不无郁闷地想：只需请来岳掌门光临，比这些旁门左道的人物可就光彩多了。

    不管怎么说，在王家庆生的日子里，门外拥堵的人们却不是来给王家贺喜的，这总是伤人自尊的事情，王元霸的心情很是阴郁，随即把这股怨气算在了林平之的师父钱青头上，嗯，定是这个书生获悉了我老王的生日，故意搞了这么个噱头打脸来着。嗯，这笔账咱们慢慢算，我看你在洛阳地头上如何压我一头。

    生着闷气，王元霸来到了岳不群下榻的客栈，尚未踏进客栈的大门，就听见里面有两个尖锐的声音正在争吵，离得远了，听上去似乎是两个女人在吵架。

    华山派的二弟子劳德诺领着几名师弟守在客栈大门前，远远地就对王元霸做了一个停步的手势，凑上去行了个礼，低声道：“我师父和师娘正在商议事情，还请王老英雄在此稍候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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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夫妻反目

﻿    岳不群正在与宁中则吵架。

    就在半个时辰以前，在王家兄弟离开之后，嵩山派的十三太保之五，九曲剑钟镇来到又离去。

    钟镇带来了左冷禅的盟主令旗，说左盟主已经查清了钱青的来历，此人乃是魔教东方不败的手下，进入江湖意图祸乱五岳剑派，颠覆五月联盟，以期毁灭所有武林正派，助魔教一统江湖。

    为此，左盟主将于今明两日亲自率领嵩山派所有好手赶到洛阳，同时引泰山派、衡山派以及恒山派三派联盟成员汇聚于此，誓杀魔教新秀钱青。希望华山派给予必要的配合与支持。

    岳不群当即满口答应，说钱青乃是正派人士的公敌，不杀不足以正天道，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祭奠正派先烈们流过的鲜血。

    当着外人的面，宁中则没办法与丈夫反驳，但钟镇一走，她可就不愿意了。

    “都跟你说过好几次了，那钱青是救了珊儿两次、救了我一次，且是救了咱们华山派除了冲儿之外所有弟子的人！这样的人难道不是好人吗？就算他隶属魔教，我们华山派是否应该知恩图报？我们能眼睁睁的看着左冷禅杀了他么？甚至还要推波助澜帮左冷禅杀他，你是不是疯了？”

    岳不群用从未有过的不屑神情看着他的妻子，冷冷说道：“我看你才是疯了。钱青是救了你和珊儿，可是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别有图谋？就如同魔教曲洋结交衡山刘正风一样，定是存了分化离间我正派人士的祸心！再者，珊儿年轻貌美，又被那妖人玷污过，焉知他不是欲擒故纵，欲求先予？”

    宁中则惊讶地看着这个变得有些陌生的丈夫，好半晌说不出话来，丈夫从前不是这样说话的，不仅是语气，就是说理也不会这样强词。

    惊愕中，她忽而醒起，就先把其它房间里的女儿和弟子们都赶了出去，丈夫说话的声音太高了，其中不乏不宜被人听见的内容。另外，让弟子们守在这家保下来的客栈外面，也可以防止有敌人混进来偷听。

    她安排好了弟子们，回来才又说道：“退一万步，就算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但是在钱青尚未暴露出他的恶意恶行以前，我们只能认为他是善意的，而且对我们母女恩重如山！如若不然，我们岂不是成了禽兽不如的恩将仇报之人？”

    “住口！”岳不群尖声怒喝，“你是不是给那钱青灌了什么迷药了？这两天你没完没了的说他的好，或者你是嫌我老了，想要找个年轻鲜嫩的少年了？那你去找他啊！”

    听了这番话，宁中则直接懵了，这还是那个彬彬有礼、儒雅稳重的君子岳么？怎么好像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这说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旋即她也怒了，也不喊师兄了，“岳不群你这是说的什么屁话？我宁中则一生清白，天日可鉴，魔教淫徒尚且未能污我半分，怎么你反倒要血口喷人了？”

    “我血口喷人？可惜我没能拿一张镜子把你这两天的模样照下来给你看，你这两天说起那钱青来，哪一次不是眉花眼笑、神魂颠倒的？”

    岳不群在三天前归来，在城南那处客栈中找到了始终等候他的妻女和徒弟，他佯作不知妻子曾经被俘，也不说这些日子他去了哪里，只询问妻子如何不在华山看家却来到洛阳。

    宁中则那日被钱青健释放之后，钱青健向她保证魔教不会再骚扰华山派任何成员，所以她才会放心地继续住在城南外的客栈里，关于钱青一再相救的事情，她自然要跟岳不群说个明白，并且提出让岳不群去悦来客栈亲自道谢。

    在这个年代，女人家是不好上门去找男子的，不论出于什么理由，感恩也好，道谢也罢，均应由自家的男人出面交涉为妥。否则就会有闲话传出。

    宁中则这个委屈啊，背后说起钱青时，她的确面带笑容，可是不这样又该怎样？难道背后说起自己母女的救命恩人是需要咬牙切齿么？那也不可能啊！

    “岳不群，你……你混蛋！”宁中则气的直哆嗦，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或许是看见妻子怒极无措，岳不群的怒火稍稍和缓了些，变得语重心长道：“你可以问一问珊儿和咱们的弟子，那钱青在衡山刘正风的府上，不曾放过费彬，不曾放过丁勉，也不曾放过余沧海，更没有放过嵩山派的近百名弟子，他是那种得饶人处且饶人的主儿吗？他是宽宏大量的人吗？可是他却唯独放过了你和珊儿，至于其他弟子当然都是沾了你们母女的光，你就不能仔细想想，他为什么只肯放过你和珊儿？说他没有任何目的，你信吗？”

    看见岳不群恢复冷静，宁中则也竭力平复自己的暴怒，说道：“好，算你说得有理，就算他别有目的，咱们等着他图穷匕见的时候再杀他不行吗？”

    “不行！”岳不群的嗓音再次刺耳，“若是不趁着五岳剑派齐聚的时候对付他，你认为只凭咱们华山派，能杀得了他么？如果到了那时，死的可就是咱们华山派满门了！就算咱们侥幸逃脱，左冷禅又会如何看待咱们对钱青的姑息？”

    “反正我接受不了你这样做。”宁中则气呼呼地坐回了椅子上。

    岳不群叹了口气，道：“从另一方面来说，你应该知道那句古话，叫做大义灭亲。义之所在，亲亦可灭，何况他钱青还不是咱们的亲人？就算他是好人，但是他平常为人做事均是为魔教作伥，这样的人留不得啊。”

    “不管你怎么说，我就认为你现在的行为是恩将仇报，你这就是白眼儿狼！反正我不同意你帮助嵩山派办事！”宁中则无论如何也不肯接受岳不群的道理。

    “唉，好了好了，这本是五岳剑派与魔教的斗争，咱们夫妻吵个什么？杀钱青乃是大势所趋、当务之急，这事不是你女人家能够阻止的，即令我站在你的一方也阻止不了，先这样吧，等左冷禅来了之后，咱们再见机行事。”

    岳不群说到这里，夫妻俩的这顿争吵已经渐趋平静，劳德诺适时前来敲门，“师父，洛阳城的王老英雄前来邀请您过府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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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6章 打脸

﻿    即是寿星佬亲自来请，岳不群夫妇便需暂时恢复到从前，摆出一副夫唱妇随的样子来接待客人。

    王元霸尚未进屋，只在客栈大厅便已爽朗大笑：“承蒙岳大掌门看重，我王元霸三生有幸啊……”说话间走进门来，“岳大掌门名满武林，小老儿二十年来无日不在思念，近日来到洛阳，当真是中州武林的大喜事，洛阳一城，草木生辉啊！哈哈……”

    岳不群笑道：“在下夫妇带了徒儿出外游历访友，以增见闻，来到这洛阳城，原本第一位要拜访的，便是中州大侠、金刀无敌王老爷子。适逢您老寿诞，这可给您添麻烦了。”

    “诶！金刀无敌这四个字，在岳大掌门面前是不能提的。谁要提到了，那不是捧我，而是损我王元霸来着。岳先生，你既然看得起我王元霸，咱哥儿俩就休分彼此。来来来，大家到我家去，不住他一年半载的，谁也不许离开洛阳一步。岳大掌门，我老儿亲自给你背行李去。”

    岳不群忙道：“这个可不敢当。王老爷子您是寿星，岂能离开府第太久，咱们这就一同过去吧。”说着当先便往外走。

    宁中则却没有跟随，说道：“师兄你先去吧，我和珊儿要在这洛阳城内四处逛逛，这么久了都没能去散散心……”

    岳不群停步回头，沉吟了片刻才道：“也好，那我就在王老爷子家里等你们过来。”

    宁中则既然不去，几名华山女弟子也就留在师父的身边，当下岳不群只带领华山派男弟子跟随王元霸来到王家大宅前街，却看见此处人山人海，拥塞不堪。

    细看之时，只见这些人都是些携着兵器的江湖人物，绝非当地百姓，禁不住对王元霸刮目相看，暗想：“这王元霸在河南道上混得可以啊！竟会有如此多的江湖人物前来祝寿，就是向来以交游广阔而著称的衡山刘正风也远远不如，这人缘当真了得！”

    刘正风当日在衡山金盆洗手，所邀宾客不过千人，其中还有不少是嵩山派混进来意欲掣肘的伪宾客，更有余沧海木高峰这样的别有用心之人，再除却五岳剑派中的华山、恒山和泰山三派和衡山当地的士绅商贾，实际上刘正风的知交好友不过二三百人而已。远远不如此时王家大宅前街上这般规模。

    所谓人一上万，无边无沿，岳不群认为，这街上挤满了近万人，显是王家宅院已经被客人挤满了。

    只是王元霸这一去一回的工夫，南面那汉白玉的大门已然竣工，大门两侧的立柱上分别挂着两块竖匾，竟似是墨玉所制，那墨玉匾上又镌刻着一副金光闪闪的对联，上联是“飞雪连天射白鹿”，下联是“笑书神侠倚碧鸳”。

    岳不群饱读诗书，只觉得这对联的字迹苍劲挺拔，确是名家手笔，只是这词句并不工整，虽然气势雄浑，但是含义难以详解，再看那高达两丈的门楣上挂着的匾额，只见上面写着四个烫金大字：“笑傲江湖”！此处又与那句下联重复了一个“笑”字，更见瑕疵，但这气势陡然拔高了无数，大有睥睨众生之感。

    王元霸也有这么大的气魄吗？就是东方不败也未必能达到这等境界吧？岳不群心中怀疑，却不表露出来，继续关注这门口的热闹景象，只见大门下面分左右站着一名老者和一位中年人，这两人他都认得，中年人正是衡山刘正风，而那老者则是四个月前从长沙与钱青、刘正风汇合的神秘人物，后来这三人屡次合奏琴箫，如果猜测不错，这老者便是魔教的长老曲洋。

    看到这些，岳不群心中又是一凛，原来这伙人跟王元霸也有交情啊！

    此时曲洋正在高声唱名唱礼品：“百草门，千年参王一对。”“五仙教，碧玉狮子一双！”

    岳不群眉头微皱，百草门和五毒教并称南北两大毒门，行事乖张暴戾，实非正道人物，怎么这样的人也来给王元霸送礼呢？

    汉白玉大门旁边，曲洋每唱一个送礼的门派以及礼品的名称，人群之中便爆发出一阵轰动，只因这些礼品无不是贵重万分，甚至有个别的物品，已经达到了价值连城的地步。

    那参王被人珍藏在雕琢精美的木盒之中，由刘正风接了过去也还罢了，这碧玉狮子却是体积庞大，与那些达官贵人宅院府邸门前的石狮子一般大小，由数十名壮汉架了木棍从马车上抬将下来，就这么摆放在大门口的左右，这也太奢华了吧？

    这下岳不群是真的沉不住气了，转头向身侧的王元霸说道：“王老爷子，你的面子着实不小啊！结交满天下不说，这些人送的礼品，怕是那南京深宫之中的皇帝也比不上你吧？”

    王元霸都快哭了，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叫做钱青的书生居然有如此的面子！

    心说钱青我跟你有多大仇啊，不带这么打脸的好吧？来给我祝寿的提一盒寿桃捧两坛寿酒也就可以进门入席了，可是你这受纳的任何一样礼品都能压过我家中寿礼的总和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苦笑着回答岳不群道：“这些送礼的却不是送给小老儿我的，这南面的宅院叫做甚么笑傲江湖园，是我那外孙子林平之的师父钱青的产业。”

    “什么？”岳不群大吃一惊，虽说数月前他也曾来过此地，只是当时他的心思完全盯在木高峰和林震南一家身上，哪里会分心去打探此处对面的工地是何来路？只当是王家扩建新宅了，却没想到这居然是钱青的手笔。

    他想干什么？就住在洛阳不走了吗？那可太好了，省得将来还需跟踪那样麻烦。

    想到此处他惊愕的脸色恢复了平静，只淡然说道：“这钱青可是魔教之中的重要人物，王老爷子可须小心了，魔教中人行事六亲不认，杀父杀妻淫辱姐妹之事在所常有，唉……”

    王元霸震惊万分，一脸惧色问道：“岳掌门，你说的可是真的？”

    岳不群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满大街上的人们都在关注着汉白玉大门下的礼物大比拼，几乎没有人往岳不群这边看上一眼，在他们走过的地方，间或有人被他们挡住了视线，还会努力地翘起脚跟或者是往左右移动一下，脸上的神色对这伙路人很是不满，却没人顾得上理睬他们。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名满天下的华山君子岳和这洛阳城内声名显赫的金刀无敌竟被当成了空气一般，怎生一个丢人了得。

    “这请了君子岳来也白搭啊！”王元霸心里恨恨地想，只好引着岳不群再次挤出夹道的人群之外，从人群的背后溜边儿进了王家大门。

    才进大门，却看见女儿王孟花正站在门内，脸上似有泪渍未干。

    “孟花，你这是怎么了？为父做寿你哭什么？这也太不吉利了！”

    王孟花道：“刚才平之过来了，二话不说就要把他的父亲拉到对面去，说今后就住在对面的笑傲江湖园中，再也不踏入咱家一步，还要拉着我一起走，我阻拦了几句，他父子俩没一个听劝的，这不，就把我给扔在这里了，呜呜……”

    王元霸怒道：“哼！他们自甘堕落，结交歹人，这等夫婿子嗣不要也罢！咱们王家结交的都是名门正派，侠义之士，先别哭了，快过来拜见华山派掌门岳先生！”

    林夫人抽抽噎噎地过来对着岳不群福了一福，岳不群微微欠身还礼。一行人即由王元霸引领着走向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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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第七七〇章 笑傲江湖

﻿    与门外大街上的热闹相比，王家庭院中可谓冷冷清清，稀稀落落的客人坐在几百张桌子上，每张桌子都空着一大半席位。

    不像现代人升学结婚生子操办的酒宴，看似大操大办风光无限，实则本着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的原则，只要桌子坐不满就必然拼凑，把根本不认识的、不在同一圈子的、甚至是彼此之间有仇有怨的客人们都塞在一张桌子上，归根结底还是只图一个省钱。

    古人请客排席，座次是很讲究的，什么样的人物坐什么样的席位，什么样的人物可以和什么样的人物同桌同室同院，都有一定之规，丝毫错乱不得，更不可随意拼搭。

    直到傍晚时分，王家大宅的院落里也没能坐满，就坐的只有本地的商贾富绅，中州武林的著名人物竟然一个都没来到。

    王元霸只觉得一张老脸没处存放，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当然知道这些武林人物为何没来，这些人没一个傻子，定能看清今日洛阳城内的局势。

    洛阳地处黄河主干流域，此处正是天河帮的势力范围，那天河帮号称帮众逾万，帮主银髯蛟黄伯流武功极高，是中州江湖中的第一号势力；更有著名武林高手“黄河老祖”之老头子、祖千秋两人祖居孟津地段，常年把持河南绿林中的话事权。

    这些人也是收到了王家送去的请柬的，可是他们却都来给笑傲江湖园捧场，根本不理睬王家的寿诞，这举动已经充分说明了此间孰重孰轻，其他武林人物岂会看不懂风向、站错了队伍？

    他们要么已经来到洛阳，站到了天河帮与黄河老祖的队伍里，要么就只能托病闭门，待在家中静观其变，异地处之，就是王元霸也会如是选择。

    王元霸意兴阑珊地陪着岳不群喝了一下午的茶酒，说着一些没有营养的江湖琐事，倍感煎熬地等到了入夜时分，才有王仲强悄悄前来耳语，说街上的人物都已经进了笑傲江湖园中“温锅”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王家骏和王家驹两个孙子被人封堵在家中难受了一天，此时也兴高采烈地来到后堂，询问他们的祖父是否可以燃放烟花了。

    八月十五的夜晚要放烟花欢庆，王老爷子的寿辰更要在门外街上燃放烟花，这是历年来洛阳城内百姓人所共知的事情。

    “放吧。”王元霸没精打采地回答道，若不是街上那些人都进了南面的院子，这烟花就只能在家里的庭院中放一放了，憋屈啊！

    王家骏两人刚刚转身欲出厅堂，只听外面天空中轰然炸响，直若打了一个霹雳一般，众人都被吓了一跳，有沉不住气的便即霍然站起，跑到门外廊前往天上张望。

    “啊！这烟花怎么是放在天上的？”王家骏第一个诧道。

    “不对，这好像就在咱们家头顶啊！”王家驹紧跟着来了一句。

    “欺人太甚！”王元霸拍案而起，快步走到厅堂门外，岳不群也跟着站了起来，一同前往察看，只见天空中一朵大大的黄色菊花正在蓬勃绽放，其大有如千年老树之冠盖一般，正在自家头顶。

    这朵黄菊尚未开败，只听“吱”的一声锐利的响声隐隐传来，南面夜幕中有一颗闪亮的流星腾空而起，划破夜空，直至苍穹深处，紧接着又是一响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四方，一大串蓝紫色的葡萄从空中乍现，分外醒目诱人。

    炸声响过，耳听得自家院落中的客人纷纷惊叹，又听得街南园中数万人的欢呼声直冲霄汉。

    王元霸等人瞠目结舌之际，只见南园方向接二连三的又有流星电射长空，一声声雷鸣般的炸声随即传来，天上已经变成了烟花的海洋，有的像彩虹，有的像喷泉，有的似瀑布，各种各样，美不胜收。

    “这不是在咱们家头顶，而是因为这烟花实在太高，才会有在咱们家头顶的感觉，就如同月亮一样。”王伯奋脑筋不慢，给儿子做出了科学的解释。只是这还用他来解释么？人人都看得见那烟花是从南面院落中笔直升空的。

    众人仰天看了多时，只觉得脖子都酸了，却舍不得垂下头来，只为了多看一眼那缤纷多姿的焰火。

    博学多才的岳不群感慨道：“这流星讯号之术，早在宋代就已有之，据说本派的前身全真教的前辈们行走江湖，便是用火箭升空传讯，互通声息，却没想到如今更有人将其丰富到了这般神妙地步，嘿嘿，奇淫巧技，果然可以惑人心智啊！”

    王孟花却说道：“这种烟花我夫家也曾买来燃放过，但也不如今夜所见这般射程高远，更没有这般华美繁富，妙丽无方。据我夫君说，普通烟花天下各地工坊多有制作，唯有汉口镇的烟花别具一格，天下驰名。据说汉口有一家烟花老店，店主是宋代巧手匠人黄一炮的后人，专攻各类奇异焰火，而他的作品非但昂贵无比，等闲人即便拿得出足够的金银也不肯售，当年我夫君还是为黄家的客人保了一趟重镖，才买来了些许……如今这烟花持续放了恁久，这花费的代价只怕……只怕……”

    她想说这花费只怕是个天价，却考虑到有损父亲的面子而无法措辞。

    说话间，这场持续了半个时辰的焰火终告结束，夜空恢复了原有的深沉，王元霸低下头来，对依然仰着脖子的两个孙子说道：“咱们家的烟花不要放了，我老王丢不起这人，等到新春之前，咱家也去汉口买烟花。”

    两个孙子正答应时，突然“突突突突”连珠般的四道声响从南面传来，却看不见有之前的那种流星冲上夜空，众人又是一惊，不知发生何事。

    惊愕中，天空中骤然有四声霹雳响起，又是四朵烟花散了开来，但见满天花雨，组成了四个遮天蔽月的大字——

    “笑”、“傲”、“江”、“湖”。

    这四个大字分为红绿蓝黄，色彩夺目，横亘夜空，经久不散，只听得南院之中又是轰天价的一阵欢呼，响彻全城。

    ……

    笑傲江湖园中，一大片葱翠的绿竹之间，钱青健和任盈盈并肩依偎，也在看着天上这四颗大字，任大小姐的眼中闪动着晶莹的泪光，那泪光模糊之中，这四颗大字仿佛化成了她身边爱侣的璀璨笑容。

    今天的这些花哨喜庆项目，当然不是为了打王元霸的脸才搞出来的，在钱青健的眼里，王元霸根本不够被他打脸的资格。打这样级别的人物的脸，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只不过今天是钱青健乔迁之喜，却不能因为王元霸过生日就延后押期。

    之所以搞的这般红红火火，当然是任大小姐的意思，本意是为爱侣庆祝乔迁，图个热闹吉利，但任大小姐一句话发出，手下这些江湖人士就来了表现的机会，一场隆重的仪式因之而生。

    这其中钱青健只参与了两样事情，第一样是园门上的匾额和对联，由他亲笔书写，第二样则是命人去汉口寻找黄一炮的后人。

    当初在襄阳城郭二小姐芳辰之时他未能参加，却知道汉口有个黄一炮善制花炮焰火，而且在元代他迎娶汉阳的纪晓蓉时，通过纪老英雄的人脉，也是跟黄家的后人喝过酒的。

    黄家后人起初只当他是纪老英雄的诸多女婿之一，并未如何看重，但后来才知道此人乃是名满天下的武林至尊，就把这件事当成了黄家的至高荣誉记载了下来。虽然此时已是明朝，但黄家后人看见了“钱青健”落款的手书之后，立即赶到了洛阳城。拜见了钱至尊之后，才根据钱至尊的指点，将家传绝艺与现代礼花的形式相结合，创出了这晚烟花的盛宴。

    钱至尊为了让任大小姐开心，不仅在烟花上下了功夫，更将他们居住的内院里栽种了大片的绿竹，比较起来，更胜绿竹巷里的清幽景致。

    ……

    就在钱青健和任盈盈并肩看礼花的同时，整个洛阳城的百姓也都在看这场礼花，人们奔走相告，均知这场烟花缘于新近搬来洛阳的钱公子的乔迁之喜。

    在城中的一条热闹街道上，翘首仰望的人群中正有一群携着长剑的女子，也在凝目观看。当先的宁中则挽着女儿岳灵珊的手，看着天空中悬浮不散的“笑傲江湖”这四颗大字，忍不住幽幽一叹，心说：“真的是女怕嫁错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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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8章 宁中则的纠结

﻿    钱青健的话语又开始在宁中则的脑海里回荡，“难道他说的“女怕嫁错郎”真的是在说我么？如果师兄坚持这样下去的话，那么这句话就说对了。”

    因为这个时代里的装修材料不含甲醛，所以房屋建好无需晾晒即可入住。笑傲江湖园的落成仪式以及钱青健的乔迁入住，两桩喜事合并为一桩，从上午开始热闹到了夜里，洛阳城内的百姓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与在建过程中的防范不同，今天的笑傲江湖园并不禁止百姓们围观，事实上因为有了高墙的存在，就是围观也没什么打紧了，除非有人跳墙而入才会受到制裁。于是有许多胆子较大的百姓就远远地看见了这一天的盛况，再绘声绘色地讲给父母妻儿兄弟姐妹，讲给街坊邻居父老乡亲。

    领着女儿和华山众位女弟子的宁中则当然也听到了百姓们的描述，从而知道了钱青今天在做什么，下午的时候，她更是亲自到了笑傲江湖园的外面看了一眼，看见了“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那副对联，虽不明，但觉厉。于是对钱青的气度和境界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在城中数万百姓的惊异喝彩声中，天空里那烟花组成的字迹越来越大，同时也变得越来越淡，终于消散不见。

    看过了这场精彩的焰火，宁中则更对这笑傲江湖园的主人产生了敬佩之心。潜意识里总有一个念头不敢多想，更不敢说出口来——“只有钱青这样的男子，才是顶天立地的奇男子。”

    她很想把女儿嫁给钱青，但又怕女儿不愿，因为她知道岳灵珊一向喜欢的是令狐冲，又恐怕人家钱青看不上自己的女儿，那天钱青释放她的时候，似乎魔教的那个位高权重的姑娘也在那里，如果她和钱青有什么关系，这事就不用去想了。

    她想到了女儿岳灵珊，忽然就想起了女儿的一处异常，女儿已经有很多天没有提起大师兄的事情了，莫非……

    想到此处，她嘱咐几名华山女弟子不可乱跑，自己拉着女儿的手远离人群，来到一处楼阁的后面，看了看四下无人，这才问道：“珊儿，你告诉娘，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钱青了？”

    “娘，哪有的事啊？”

    虽然是在这个灯光和月光都无法照到的黑暗角落里，岳灵珊仍然羞得低下了头去。

    “那你告诉娘，为何你许久没有提起常常挂在嘴边的大师兄了？”

    “娘，你说什么呢？珊儿和大师兄就是兄妹关系，珊儿从小就把他当作亲哥哥一样看待的。”

    岳灵珊这么一说，宁中则就什么都明白了。

    女孩家害羞，岳灵珊这是变相地承认她喜欢钱青了。

    这与宁中则的想法不谋而合，宁中则想的是，女儿的身子都已经被钱青看过且吸吮过了，这一生要么独守深闺，孤寡一生；要么出家为尼为道，青灯古佛度尽年华；要么就只能嫁给钱青，此外再无第四条路。

    只是，这件事恐怕还面临着无数波折坎坷，无法顺利达成。

    钱青是否愿意先不说，只说如何将女儿这番心意表达过去，让钱青知道有人心仪于他。这就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让岳灵珊自己表露是不可能的，她在单独面对亲生母亲的时候都不肯直言不讳，又怎么可能找上门去跟男人表白？羞也羞死了。再者说，这个时代里，女子主动贴上去表白，会被世人瞧之不起，风言风语不说，还会被承受表白的男人看轻了身价，这妥妥的是不值钱嘛，值钱的都躲在闺房里等着媒婆上门呢。

    这才仅仅是第一个难点，还有第二个难点更为棘手，那就是孩子的父亲岳不群绝对不会同意这桩亲事，不仅不会同意，而且还会严厉苛责女儿，闹不好下一个去华山思过崖面壁的不是别人正是岳灵珊。

    岳不群是不会允许华山派与魔教人物发生任何关系的，哪怕是救命之恩都不许她母女报答，其它事情就更不用说了。

    想到这两个问题，宁中则左右为难，站在墙边不知所措，岳灵珊尚未从羞怯中平复，就这么低着头回想那一夜烛光下那张英俊的脸。

    或许是由于焰火放过的原因，此时城中上街游玩的百姓们多半都已经回家休息，极少数的流连在章台楼馆，在欣赏姑娘们身上的另类明月。因此这满城的喧嚣渐渐回归了宁静。

    静谧中，宁中则想来想去想不出办法，叹了口气，就想喊女儿回到街上与那些女弟子汇合，恰在此时，她听到身边院墙内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呼，那声音中似乎充满了愤怒、恐惧和屈辱，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这声音好熟悉，竟然像是自己一名女弟子的嗓音。

    岳灵珊也听见了这声叫喊，双眉一竖就要摸向剑柄，宁中则急忙拉住女儿的手，耳语道：“先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再说。”

    此际洛阳城中风云际会，龙蛇混杂，说是正邪两道高手云集绝不为过，只凭自己母女的实力，实是不足以威慑各路牛鬼蛇神，一个弄不好，救不了人不说，把自己也搭进去可就麻烦了。

    嘱咐了女儿，宁中则开始打量身边这道院墙，院墙不是很高，约莫有一寻上下，也不知是青楼还是酒家的后墙。

    “别出声，我先上去，看我手势你再上。”宁中则用极低的声音再次嘱咐，见女儿点头后，一扭身便跃上了墙头，无声无息。

    岳灵珊并非萌新，她也是出来历练了两回的人物，还跟劳德诺开了两回小饭馆，多少也了解一些江湖中的门道，至少不比青城派的那“四秀”更差，若是比起林平之和刘菁这样的菜鸟，她都能算是老江湖了。

    月光洒落在母亲刻意矮下的身子上，母亲正蹲在墙头向她招手，岳灵珊更不犹豫，也是轻身一纵，落下时蹲在了母亲的身边。

    墙内是一处花园，芳草菲菲。岳灵珊看见，右侧距离她母女五丈外有一排房屋，那房屋里生有烛光，几道黑影绰绰，映在窗纸上摇摇晃晃，正有人在嘿嘿淫笑，话语隐约传了出来：“这个妞生得倒是蛮俊，不知比起那美女宁中则来是丑是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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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章 惊悉毒计反中计

﻿    岳灵珊一听这话立即怒火蒸腾，宁中则急忙握住女儿的手稍稍用力，微微摇头，意示不可冒失，而后瞅准了地面一处平坦，跳了下去，如同狸猫一样悄然无声。

    岳灵珊更不敢在月色溶溶下的墙头多待，紧跟着跳了下去，虽然微微发出一些声音，但还不至于惊动室内之人。

    这排房屋面南背北，宁中则很有经验地首先靠在了这排房屋的东头，贴着北墙根移动到了窗边。确定无人察觉后，才向女儿招手，岳灵珊蹑手蹑脚地跟了够来。

    “唔……唔……”的声音时断时续，很显然，华山派女弟子被人堵住了嘴。

    室内正有人说话：“成师弟且勿动手，眼下岳不群这厮正在王元霸府中做客，咱们这边若是辱了他的女徒，回过头来左盟主那边就不好帮我们说话了。”

    另一个声音干笑了两声，听起来颇有尴尬之意，说道：“封师兄你总是太过小心，难道你还指望有朝一日与岳不群共同执掌华山派么？或者你认为岳不群和宁中则能够忍气吞声在你手下听命办事？”

    封师兄道：“那倒不是，只因今日早上嵩山派的钟师兄前去探那岳不群的口风，没料到一向都对左盟主指令拖三拉四的岳不群竟然一口答应合力对付魔教的钱青，这倒让嵩山派的兄弟们不好借故发难了。”

    成师弟道：“封师兄的意思是说，如果岳不群对左盟主俯首帖耳，左盟主就会背弃与咱们的约定，不再扶持师兄你夺取华山掌门么？”

    “倒也不是，不过，万一出现你说的这种情况，左盟主总不能毫无理由地拿下这个伪君子的掌门位子吧？这伪君子的剑术虽然一般，但他的紫霞神功颇有火候，若是他甘愿成为左盟主的马前卒，必将成为左盟主的得力手下。近来左盟主手下损兵折将，前前后后被那钱青以及他的魔教党羽杀掉的高手几达二十人之多！左盟主正在用人之际啊！”

    “嗯，我明白了，师兄你是在担心左盟主想用岳不群去对抗钱青，咱们这里却将岳不群的女弟子拿了，到时会令左盟主难以取舍，对不对？”

    “呵呵，成师弟，你还是想的简单了。如果我与你想的一样，那么咱们还抓这些女弟子做甚？”

    “师兄，你这可就把我给绕糊涂了，是啊，咱们不该抓这些弟子啊。”

    “怎么不该？若想名正言顺地夺得华山掌门，且让五岳其它四岳以及江湖上的朋友信服，我封不平和岳不群之间必有一战，如果是真刀真剑的拼个高低我自然不惧，但是他华山气宗向来擅使诡计，姓岳的伪君子尤其阴险，说不定就会有什么阴招来对付咱们，咱们先拿了他的人藏好，一旦他对咱们使用阴谋，咱们也能凭借这些人质反过来拿住他的软肋。这叫做未雨绸缪，以毒攻毒。”

    “如果他不在乎这几名女弟子的死活呢？师兄你岂不是白忙活了一场？”

    “嘿嘿，这恰恰是问题所在。我之所以让嵩山派的汤师兄和高师兄陪着丛师弟一起去擒拿宁中则和岳不群的女儿，就是因为这些女弟子的份量不够！而且，嵩山派与咱们约定在先，我也借机看一看他们这些人是不是真心与咱们合作，如果汤英颚和高克新两人不肯去捉宁中则，那就说明他们根本就是蒙骗咱们！”

    “原来如此。”

    “嗯，眼下的问题是丛师弟他们还没回来，也不知道能否擒住宁中则母女，若是被这一大一小两个美女逃了去找岳不群，岳不群当会求助王元霸满城寻找这几个女弟子，这样定会影响到左盟主的大计不说，届时咱们就算把这几个女弟子杀了灭口也无法遮掩咱们理亏的事实了。”

    “封师兄，还是你想得周到。兄弟我全部想通了。”

    “嗯，所以我才让你稍安勿躁，若是丛师弟此去得手，那么你就是睡了宁中则我也不会干涉，反正华山剑气两宗势不两立，反正抢了岳不群的掌门便和他夫妇成了死敌，你睡宁中则也好，不睡也罢，岳不群都不会做咱们的朋友，你懂了吧？”

    这封不平左一句睡宁中则，右一句睡宁中则，把窗外的宁中则气得浑身发抖，岳灵珊更是怒火万丈，连自己的呼吸变的粗重了也不知晓，若不是母亲未做决定，又不让她轻举妄动的话，她此时已经挺剑杀进去了。

    室内说话间，屋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又有几人陆续进屋，只听一人说道：“真是见了鬼了，四处都找了也找不到，这俩娘们儿能跑到哪去呢？”

    封不平笑道：“真没想到，这两个活蹦乱跳的大美女居然能在各位师兄的眼皮子底下跑掉，若是别人也还罢了，鲁师兄你可是江湖人称金眼雕，就是两只蚊子想从你得视线里逃走也很难吧？”

    先前说话那人正是鲁师兄，听了封不平的讥讽后叹道：“封师兄你有所不知，若是满街空荡也还好办，可是这俩娘们儿溜掉的时候满街都是行人，这男女老少的挤在一起，我这眼睛总不能穿透他人的身子去追踪吧？”

    又一人说道：“鲁师兄说得极是，跑了就跑了吧，此非战之罪。封师兄，成师兄，从师兄、鲁师兄，汤师兄、高师兄，我刚刚从王元霸的宅子里过来，此时左盟主和天门道长、岳掌门以及定闲师太都在那里，左盟主托我给各位带话，兹定于明晨丑时三刻，五岳剑派共同进攻笑傲江湖园，将那钱青杀灭在睡梦之中！在动手此前，各位须得团结一心，不得互相拆台。”

    这说话的声音正是嵩山十三太保之一的九曲剑钟镇，宁中则上午刚刚见过此人，立即就听出来这个声音是谁。

    只听封不平说道：“我也只是跟鲁师兄开个玩笑而已，这样，咱们都去前面吃一顿宵夜，后半夜斩妖除魔，饿着肚子去杀人可不行……”

    成不忧道：“饭我就不吃了，我还是留在这里，这些女子总需要有个人来看守。”

    封不平道：“守什么守？都点了穴道了还用你守？我看你根本就是想要监守自盗，你若是再这么色心不死，干脆你现在就回到雪山去陪白师弟作伴去好了！这几个女子我也可以让你带走，你看如何？”

    “嘿嘿，师兄，其实我也没打算坏了她们的贞节，我就是想过过手瘾，揉搓揉搓，得，既然你不允许，我跟你一起去吃饭还不行么？”

    “这就对了嘛，此时咱们每个人都要顾全大局，走了走了，大家都跟我到前面去，每人一碗牛肉汤，我这个远房外甥的手艺很不错呢。”

    一屋子人说说笑笑走了出去，只留下“唔唔”的华山女弟子在室内悲鸣。

    如此机会，宁中则怎会不抓，她低声说了句：“珊儿，你到院墙那里把风，我进去救人！”

    岳灵珊顺从地来到墙根，回身看时，只见那房子的北窗已经洞开，母亲当已跳了进去。

    忽然之间，只听得母亲大叫：“珊儿！快走！我中计了！”

    紧接着院中现出人影幢幢，竟是已将那房屋四面包围。有人哈哈大笑，“华山派的宁女侠也喜欢听墙根儿这个调调么？要不要再听一听床啊？”

    “恶贼看剑！”

    一串叮叮噹噹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听起来是数柄长剑正在围攻母亲。

    又有人在大喝：“你们快去抓那个小的，别让她跑了！”

    岳灵珊大急，想要去帮母亲的忙，却听见母亲再次喊道：“你再不走，咱娘俩必死无疑还没人报仇！”

    岳灵珊知道母亲说的有理，连忙纵上墙头，往外跳下时，只听见母亲最后一声高喊：“去找钱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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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0章 爱莫能助

﻿    八月十五的夜晚，本应宁静祥和，但是在洛阳城的一条长街上，却正在上演一幅生死角逐的画面。

    一名桃李年华的美女在前亡命奔逃，两名五十多岁的老者衔尾急追。

    前面逃的正是华山派美女岳灵珊，后面追赶的，却是华山剑宗高手成不忧和丛不弃。

    华山剑宗练剑不练气的弊端在这一刻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几条街追赶下来，双方的距离居然没能缩短多少。

    剑宗的轻功太差了！

    轻功也是“功”，“功”即为内功，轻身提纵术是需要以内力为基础的，只练剑不练气，哪里来的内力？

    若非剑宗的规矩是练剑二十年后才可修炼内功作为筋骨衰弱的补益，而成不忧和丛不弃都已经修炼了内功十几年，只怕现在他们已经被岳灵珊给甩没影了。

    不过总的比较起来，这十几年的内力修为，也是稍稍在岳灵珊的内力之上的，因此，在接近笑傲江湖园的东围墙的时候，追逐和被追逐的双方已经缩短到了丈许距离。

    “岳姑娘，你再跑，我可出剑杀你了！”成不忧有些舍不得地说道。

    如果能够生擒，成不忧绝对选择不会杀人，当然，这仅仅是对长相漂亮的女人而言，对其他人并不适用。

    岳灵珊怎敢回头？只听成不忧的淫邪语声便知已然难逃魔掌，而此时距离笑傲江湖园的大门尚有半里以上，现下的位置不过是接近了东院墙，那高达两丈的围墙不是她的轻功可以飞跃的。

    情急之下，她只有大声呼喊：“钱青，救命！五岳剑派要来杀你了！”

    她本已跑得力竭，这一吐气喊话，速度立时又慢了许多，只四五个呼吸过后，她已经感觉到一只大手按在了她的肩膀。

    就在此时，笑傲江湖园的东墙下如同幽灵般站起来两个黑影，每个黑影各发一掌，拍向岳灵珊身后的成不忧和丛不弃。

    成丛两人正自得意，哪里想到会有这种异变？登时被吓了个魂飞魄散，然而他们奔行正速，不及停步也不及掣剑，只能以掌接掌，只听“啵啵”两声轻响，成丛两人尽皆坐倒在地，口中溢出鲜血，昏了过去。

    岳灵珊也被这两道黑影吓得双腿发软，再也无力奔逃，刚刚放缓步伐，忽觉脚下踏空，眼前月光倏忽消失不见，竟似是掉落在一座深洞之中。只觉得身体不断下沉、下沉，忽觉脚下一软，仿佛地上铺着什么蓬松柔软之物，一个女子的声音说道：“跟我来。”

    钱青健和任盈盈在万竹园中见到了岳灵珊。

    其实在岳灵珊奔行于街头巷尾之时，在万竹园中赏月的钱青健已经得到了这个消息。

    三十三米高的“摘星楼”虽然还不能住人，但是已经可以安排瞭望哨在上面守夜了。那煊赫全城的“笑傲江湖”四个大字，就是在这四座高楼顶端射向天空的。在几乎没有什么楼房的古城之中，在这样的高度瞭望远方，只要光线足够，视力较好，那么就几乎可以俯瞰全城。

    今夜月光如此明亮，瞭望哨岂能看不见只隔了几条街的地方发生了追逐事件？瞭望哨发现异常之后，当即用灯语通知下面的钱青健，钱青健就安排了黄伯流和计无施两人通过地道前往园外察看。在岳灵珊凄厉呼喊之时，钱青健更是及时给出了救人的指示。

    于是岳灵珊获救了。

    青竹摇曳之中，看见恍如天造地设、珠联璧合的钱青健与任盈盈两人，岳灵珊的心里一凉，满腹话语竟然不知从何说起。

    还是钱青健首先说话：“岳姑娘不必惊惶，已经没事了，你母亲现在何处？我安排人送你到你母亲身边。”

    至于五岳剑派来杀自己这个消息，钱青健根本没有多问一句，五岳剑派若是不来杀他，他这笑傲江湖园岂不是白忙活了？这还等得捉急呢。

    岳灵珊这才想起母亲正处于危险之中，或许已经罹难了也说不定，急道：“钱少侠，你快去救救我娘吧，她被封不平和嵩山派的钟镇他们给抓住了，而且……而且……他们还要玷污我娘和那些华山女弟子……”

    “而且他们还要睡我娘”这句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仓促之间，岳灵珊“而且”了好几下才找到了合适的词汇。

    “岳姑娘。”钱青健沉吟了片刻，见岳灵珊等的焦急，才沉声说道：“这件事我爱莫能助，不能帮你。”

    “为什么？”岳灵珊愕然，心说你既然可以救我，为何不能去救我娘？

    “岳姑娘，我救你，是因为你跑到我的家门口来求救，更因为你曾经两次提醒我不要喝那两碗被乐厚下了毒的面条。”

    虽然拥有一副百毒不侵的身体，但是不能因此而抹杀岳灵珊的两番救命恩情。有时候，他人是抱着救人性命来做事的，哪怕这事最终没能做成，哪怕施救的对象终于死去，这救人者的救命之恩都是客观存在的。钱青健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耍赖的人，而且他还比较讲道理。

    “但是救你母亲就不同了。”他指着身边的任盈盈说道：“上一次是这位菩萨心肠的妹子救你母亲，又委托我将你们母女和师兄妹释放，这不能算是我救的，而是她救的。”

    “但是今夜情况又有不同，据我所知，你父亲岳不群眼下正在这街北面的王家大宅中做客，且不说你为何来求我救你母亲却不去找你父亲，只说我现在去救你母亲，你父亲会如何作想？这江湖上、武林中的其他人又会怎么想？”

    见岳灵珊默然不语，钱青健又道：“如果我现在去救你母亲，救不救得出来先不说，我的名声毁在这件事上是肯定的了，而我一个男人的名声没什么要紧，可是还有端庄圣洁的华山宁女侠的名声呢？江湖人会说，为什么是你钱青去救宁中则？为什么人家的丈夫岳不群都不去救？你跟宁中则是什么关系？”

    “那怎么办啊？”关心则乱之下，岳灵珊只记得执行母亲的嘱咐，竟然不知自己做主去找父亲营救母亲。

    钱青健淡然说道：“好办，你现在就出门去王家，去找你的父亲岳不群。如果他不救，你再回来找我也不迟，我就在这里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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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1章 总攻前夜

﻿    王家大宅的后堂，此刻已经成为了攻打笑傲江湖园的临时指挥部。

    左冷禅是在“笑傲江湖”四个烟花横亘天际之时来到王元霸家里的，与他同来的是泰山派、恒山派和衡山派的高手以及众多门人弟子，顷刻间填满了王家大宅的庭庭院院。

    王家大宅因此蓬荜生辉，从门可罗雀转为宾客盈门。王元霸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这面子可太大了！

    如今天下武林正道，少林寺低调做人，武当派绝足不涉江湖，除了这形同虚设的泰山北斗之外，风头正劲的就是五岳剑派，而五岳剑派齐至自己的家中，这简直是天大的荣耀，这是值得王家记入族谱，世代相传下去的盛况。

    更何况，五岳剑派来此的目的是为了剿灭一街之隔的魔教妖人，那笑傲江湖园从早到晚把王家大宅的脸都打肿了，王元霸却束手无策，只能在心中憋屈窝火，这下好了，可算有人来主持公道了！

    泰山派来的是玉玑子、玉罄子、玉音子三位耆宿元老以及掌门天门和他的师弟天松、天柏、天乙等人，随行弟子二百余人；

    恒山派是以掌门定闲师太为首的一百名尼姑，不知什么原因，三定之中的大师姐定静和三师妹定逸没来；

    衡山派莫大先生神龙见首不见尾，左冷禅想找他也找不到，而刘正风又已经金盆洗手或曰投入魔教，就只有方千驹和鲁连荣率领一百名弟子赶来给左冷禅捧场；

    人数最多的当属嵩山派弟子，左冷禅以下，十三太保除了已经死去的那四个之外，其余九名太保悉数来到洛阳，仅跟随在左冷禅身边的就有六人，另有三人跟着鲁连荣在外活动。

    除此之外，左冷禅还带了几十名暗中收留的且豢养的一些江洋大盗、绿林巨枭，此前在洛阳那间小酒馆里配合乐厚行动的十五人已经惨死，但是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左冷禅手下绝非只有这十五个别派江湖好手。

    粗略算起来，嵩山派来到王家大宅的，仅仅在院子里就坐的门人已经超过了千人。如果将五派人手加起来，再算上王元霸的徒子徒孙们，两千人手总是有的。

    左冷禅与岳不群不同，此人一派郑重其事，来到之后也未曾与王元霸这个寿星多做寒暄，直接反客为主，要求王元霸提供僻静场地，作为各派首脑商议要事之所。

    “左某不是来喝寿酒的，左某是来为江湖除害，为武林正风的……”这是左冷禅的开场白，很是高大上的感觉。

    王元霸当然不敢违拗，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只要能把他对面的笑傲江湖园平了，把钱青杀了，今后在洛阳城里颐指气使的还是金刀王家。何乐而不为？

    经过了一番商议，左冷禅驳回了恒山定闲先礼后兵的建议，拍板定论，决定等笑傲江湖园中那些五湖四海的岛主洞主散去之后，于明晨丑时三刻动手，因为那正是人们睡得正熟的时候。

    左冷禅说，跟魔教妖人讲什么江湖规矩？偷袭的行为是不怎么好听，但是他魔教行事什么时候跟咱们讲过规矩？

    因为岳不群先到了王家大宅的原因，左冷禅没有将剑宗的封不平等人一同带来，虽然他和封不平有所约定，但是在解决掉钱青之前，他不想处理华山派内部之争。

    定下行动方案以后，他派出了师弟九曲剑钟镇，去通知封不平等人行动的时间，以便让华山剑宗的几人做好准备。

    左冷禅是这样想的，狡兔死走狗烹，一旦钱青伏诛，那么岳不群的存在价值就没有了，不论岳不群此时表现的如何与以往不同，以左冷禅对岳不群的了解，这其中必有蹊跷。

    左冷禅是很了解岳不群的，早在华山气宗设计阴了华山剑宗之时，左冷禅就看清了岳不群的虚伪面目，并且把这个伪君子看作是将来一统正派武林的绊脚石。他之所以在多年前就秘密派出了他的密传弟子劳德诺去岳不群手下卧底，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有劳德诺积年累月的监视，就更加证实了岳不群的虚伪之处。劳德诺不是令狐冲那种傻蛋，也不是林平之这样的菜鸟，劳德诺老奸巨猾，当然能够发现岳不群虚伪的蛛丝马迹。

    月至中天，陆续有嵩山弟子从王家大宅的南墙观察后来报，说南面的笑傲江湖园中有无数人醉酒散去，只因人数太多，因此无法点计，但基本可以确定，那园中的江湖豪客们都已经离开了。

    “好！”左冷禅大手一挥，命令五岳剑派整装待发，

    然而就在此时，嵩山十三太保之“锦毛狮”高克新匆匆来到王家大宅，附耳向左冷禅密报了一些什么，左冷禅勃然变色，看向岳不群说道：“你养的好女儿！”

    岳不群当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连忙询问，左冷禅道：“你女儿得知了咱们深夜行动的计划，提前跑到钱青那里报讯去了。”

    岳不群摇头笑道：“不会吧？我女儿是如何得知咱们的计划的？我华山弟子在王家大院未曾出去一个，有谁会去告诉她呢？”

    左冷禅肃容道：“你女儿是如何知道的暂且不论，但是她前往笑傲江湖园泄密却是事实。”

    岳不群怫然不悦：“左盟主说话应有证据吧？证据何在？你亲眼看见我家珊儿去南面报讯了？”

    左冷禅冷哼一声，刚要说话，王伯奋从厅外匆匆而入，说道：“外面有一女子，自称是华山派的岳姑娘，要求面见岳掌门。”

    左冷禅心中咯噔一下，她怎么还敢到北面来呢？岳灵珊来此当场对质固然可以证明她的背叛行为，但同时也必将华山剑宗的龌龊行为公之于众。

    但事已至此，即便自己不想让岳灵珊进来，人家的父亲也要见面求证是非，无奈之下，只能故作强势道：“来得好，咱们正须当面对质。让她进来。”

    只一会儿，岳灵珊就跟着王仲强来到了后厅，看见岳不群，岳灵珊立即就哭了：“华山剑宗的封不平和嵩山派的姓汤的一伙人把我几位师姐都给抓了，我娘去救，结果也被他们给抓了，他们还要行那淫猥之事，爹爹，你快去救我娘……”

    此言一出，饶是岳不群再如何装作涵养深厚，也禁不住拍案而起：“左盟主，这事你如何解释？”

    左冷禅面色如常，扭头看向高克新问道：“汤英颚何在？”

    高克新道：“汤师兄下午去了南阳联系江湖同道。”

    左冷禅点了点头，说道：“你去清点一下咱们嵩山派的人数，不要被人给诬陷了。”

    高克新领命而去，左冷禅转向岳不群道：“你也听见了，我那汤师弟根本不在洛阳城，岳姑娘想必是认错了人，或者误听他人讹传，至于华山剑宗什么的，左某更是鲜有知闻。”

    岳不群不理左冷禅，只对女儿问道：“珊儿，你母亲和她的弟子现在何处？”

    岳灵珊道：“距此东面五条街，有一家客栈酒楼……”

    未等岳不群说话，左冷禅抢先道：“好，咱们大家先去救宁女侠她们，其它事情回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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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 你要战，那便战！

﻿    左冷禅一伙人在岳灵珊的指引下来到了那个院子，里面当然没有宁中则，也没有华山女弟子。更没有岳灵珊所说的华山剑宗人物。

    左冷禅故作一脸茫然，问岳灵珊：“这就是你说的地方？”

    岳灵珊是真的一脸茫然，指着她和母亲曾经偷听的那间房屋说道：“明明就是在这里，他们肯定是都走了。”

    左冷禅沉了脸看向跟随过来的高克新：“刚才我让你去清点嵩山派人手，你可曾看见有人出去？”

    高克新摇头道：“一个都没有。”

    左冷禅哼了一声，仰面看天说道：“岳掌门，你认为你女儿说的事情是真的么？”

    岳不群做出了无言以对的样子。心中却想道：“你都安排好了，还跟我装什么？不过此时却不宜与你发生冲突，要等到你跟魔教拼个两败俱伤时再作计较。”

    左冷禅这才看向岳灵珊，说道：“就算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你又如何可以与魔教妖邪为伍？为何向他们报讯？”

    岳灵珊了无心计，如何能够与这帮老奸巨猾的人来斗心眼儿？只能固执地说道：“我想就是因为你们嵩山派跟华山剑宗一伙儿，我娘才让我去找钱青。”

    “哼，口说无凭，谁能信你这一面之词？”左冷禅怒形于色，又对岳不群说道：“岳先生，听令嫒的意思，似乎尊夫人也与魔教有染呢，你看此事当如何处理？”

    岳不群道：“我五岳剑派与魔教势不两立，与魔教结交者，可杀不可留！但眼下岳某的妻子和一众女徒失踪也是事实，既然不能当面对质，那么就无法澄清真相，岳某的想法是，此事不妨搁置一边，此时大敌当前，不能因私废公，还是以先解决笑傲江湖园中的敌人为要务。”

    左冷禅冷冷道：“可是那笑傲江湖园已经得到了令嫒的知会，定然已经有了防备，我们的计划又该如何实施？”

    岳不群笑道：“左盟主未免小题大做了，以笑傲江湖园内现有的实力，就算他们有了防备，能够挡得住我们五岳剑派的突袭么？”

    未等左冷禅作答，天门道人插了一句道：“既然敌人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行动，我看咱们不妨先给他们下一封战书，让他们投降自裁，也显得我们名门正派光明磊落。”

    左冷禅道：“天门道兄言之有理，既然明了，咱们就堂堂正正地灭了他，也算是给东方不败一个教训。要让魔教妖人得知，牛鬼蛇神生来就只能在地下活动，若是敢将势力摆到地面上来，我们就光明正大地摧毁它。”

    定闲师太附议道：“早该如此。”

    左冷禅道：“既然岳掌门声称尊夫人失踪一事真相未明，左某暂且也不与你计较，但是令嫒却不能继续为所欲为了。”

    岳不群道：“珊儿，你就跟在我身边吧，哪里都不要去。”

    左冷禅冷笑道：“嘿嘿，在下对岳掌门的家教很不放心，令嫒还是暂时由我们嵩山弟子陪同一下罢。”

    岳灵珊没料到请了父亲来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急道：“爹啊，我母亲她们正在遭受侮辱，你岂能放下此事去做别的？”

    “住口！”岳不群勃然而怒，嗓音都变得尖锐起来，“你还嫌给我惹的祸不够多么？现在你随大家一起回王家宅院，在那里等候发落就是。”

    定闲师太说道：“灵珊姑娘身为女子，跟嵩山派弟子在一起多有不便，就跟在贫尼的身边吧。”

    这一提议属于折中，左冷禅和岳不群都没有反对。

    岳灵珊呆在当场，泪水潸潸而下，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她母亲让她去找钱青而不是找她父亲，只是，如今她就是再想去找钱青也做不到了。

    一行人回到王家大宅，由书法行家岳不群洋洋洒洒写了一封战书，书中历数魔教荼毒武林之诸般恶行，勒令笑傲江湖园中之人在收到战书的半个时辰内自废武功，出来受死。

    战书写好了，需要有人去送信才行，此等战书，若是用弩箭射进对面园中，未免显得落了下乘，必须有人不畏敌人的狠毒残暴，身临险境方显武林正派之豪迈。

    岳灵珊主动请缨却被岳不群再次呵斥，定闲师太提出由她进入送信，却又被左冷禅驳回，你定闲师太是恒山掌门，是与左某人平起平坐之人，充为信使未免自贬身价，连带着让魔教妖人把五岳剑派的掌门人都看低了。

    随后恒山有一些年轻女尼踊跃请命，却被定闲师太挡了回去，魔教折辱正派人物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派年轻貌美的尼姑去送信，有送菜之嫌。

    只是除了上述人等之外，再无他人毛遂自荐，一时之间场面颇为尴尬。

    最后还是天门道长的弟子建除道人站了出来，慷慨激昂地接过了战书，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当下左冷禅安排好各派弟子沿街包围了笑傲江湖园，众人一同移步至王家大门口，密切注视着建除道人一步步走向那座汉白玉做成的园门。

    出人意料的是，从建除敲响那扇精钢所铸的大门开始，到他进入又返回，不过盏茶时分。

    这未免也太顺利了些，正派众高手面面相觑，左冷禅也不多问，只接过了建除道人携来的回书观看。

    那回书就写在岳不群撰写的战书纸背上，仿佛是批示一般的六个墨汁淋漓的大字——“你要战，那便战！”

    左冷禅气得把战书往地上一掼，也不知是被这回书的蔑视给气得，还是嫌弃岳不群那洋洋千言丢了他正派盟主的人。

    倒是那灌注了内力的纸张如同铁片一样斩入了黄土地半寸有余，而后露在地面之上的部分才弯软偃伏了下来，令人不得不惊佩他的内功深湛。

    “园中有多少人？”天门道人询问弟子。

    “弟子只见到了刘正风一人。这战书是他送入园中深处的。”

    “哼，刘正风这个叛徒，可恨我对他太过纵容，直到他羽翼已成，反受其害，今日定要讨回这桩公道！嵩山弟子听令！”

    “弟子在！”满街的回声响起，声震屋瓦。

    左冷禅傲然发令：“第一梯队开始攻击，进入之后，鸡犬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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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 盛鳖之瓮

﻿    第一梯队果然是第一“梯”队，几十架长短不一的竹梯正是王元霸的功劳。在左冷禅制定了后半夜攻打笑傲江湖园的计划之初，他就安排两个儿子去找洛阳城的百姓们借了过来。

    第一梯队只能是嵩山派弟子，左冷禅也不想让其它四派抢了头功。

    如同华山分为剑气两宗一样，嵩山派的武学其实也是术业专攻，有的弟子钻研掌法，有的弟子精修剑术，只是没有像华山剑气两宗那样的水火不容罢了。

    若是论及轻功，嵩山弟子也不是全然一样的水准，轻功出众的，自可以直接纵上墙头，而轻功较差的就只能成为“梯队”。

    登墙的步骤进展很是顺利，一如之前的预料，没有遭到任何抵抗，不论是凭借轻功窜上去的，还是借助竹梯爬上去的，两百名嵩山弟子全部翻过墙头，只余银色月光撒在这高高长长的一溜红砖碧瓦之上。

    想象中的兵刃撞击之声也没有响起，似乎院内真的没有任何阻拦，而第一梯队的弟子们应该已经长驱直入，直奔里面的屋舍了。

    进入敌人的院落后，如非遭遇埋伏或抵抗，则尽量不要发出声音，免得惊醒敌人增援，这是之前左冷禅安排好的既定方针，嵩山弟子们执行的很是不错。

    左冷禅脑补到上述画面，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这也太简单了。早知道是这样，何必兴师动众来到洛阳，凭空增加了这个魔教书生的身价。也不知道丁勉费彬他们四个是如何一次又一次地栽在这个书生手里的，或许是由于轻敌？

    他这样想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计划中的第一梯队进入院落之后，立即打开大门的步骤为何迟迟未能落实？

    左冷禅的眉头皱了起来，沉声道：“第二梯队上墙，但不要进去，只站在墙头上察看园内情况，立即向我汇报。”

    第二梯队的二百人再次领命上了墙头，一名轻功好的弟子在墙上四处张望了一下之后，轻身跳回街边，迅速跑了过来禀报：“掌门人，院子里空无一人。”

    “嗯？”左冷禅疑云大起，这不对啊！不说从里面打开大门这项安排，就是突袭院内屋舍，也该留有一部分人在墙边望风才是。

    其中有诈！

    如果这样都看不出问题来，左冷禅也没法在五岳剑派里面混了。

    五岳剑派里面满打满算就两个心眼实诚的，一个是令狐冲，另一个就是天门道人。前者即便是亲眼目睹岳不群的种种恶行依然不相信他师父这个君子是带“伪”字的；后者门派上下已有四分之三的人在暗中谋逆，却还蒙在鼓里。

    左冷禅的心计当然是顶尖的，这就不是一个只依靠武功就能稳居一哥的时代，不论是魔教的任我行与东方不败还是五岳剑派的左冷禅和岳不群，各个都是成了精的人物。

    “各位师弟，左某忽有不祥之感，这笑傲江湖园只怕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岳不群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纷纷点头。除了天门道人之外，左冷禅能看出来的问题，别人也能看得出来。

    只不过大家虽然知道有问题，却没人肯发表见解，你左冷禅不是能么？大家都看你怎么办就是了，反正打头阵的都是你嵩山弟子。

    左冷禅心中冷笑，“看我热闹是吧？”他一咬牙，说道：“第二梯队留一半在墙头，入内一半，直接打开大门。院内如有变故，墙上人即刻喊话告知我，不必再悄声来去了。”

    虽然很想亲自登上墙头督阵智慧，但左冷禅自顾身份，还是克制住了这个念头，历来名帅大将之风，都是运筹帷幄的，冲锋陷阵成何体统？

    “是。”那名轻功较高的弟子沿着长墙跑过，已将掌门人的命令传达给第二梯队的每一名弟子。

    命令传递完毕，那名轻功较好的弟子再上墙头，一声令下，墙头上相邻的每两名弟子之中下去了一个。立即少了一半人。

    那轻功较好的弟子并未跳下，而是当即高声报告墙内的情况，“墙头距离最近的屋舍大约有二十丈，院中皆是花丛树木，没有敌人出现。”

    “打开大门！”左冷禅发布命令。

    “打开大门！”那名弟子立即传令。

    只片刻，有“吱呀呀”的门轴声响起，大门被嵩山弟子从里面打开。

    站在王家大宅的门口隔街看进去，大门里面果然只有嵩山派的弟子在往里摸进。

    左冷禅很是奇怪地看了看左右众人，像是自问道：“这似乎没什么问题啊？可是之前那二百名弟子去了哪里了？难道都进了内院了？”

    天门道人脾气最是火爆，说道：“咱们进去看看不就行了？速战速决，莫要天亮了惊动官府。”

    岳不群微微一笑道：“看样子，里面纵有埋伏也不会有多大的危险，咱们这就进去罢。”

    众目睽睽之下，左冷禅岂能被岳不群的胆色所盖过？立即哈哈一笑道：“走吧，咱们进去看看那钱青是不是已经悬梁自尽了”

    这一伙代表着当代武林正派巅峰的人物悠然走进了笑傲江湖园，就好像这座面积庞大的宅园本就是他们的产业一样。

    进得院门，才真正体会到这座宅园的庞大，甚至已经可以用辽阔来形容了。月光下四处都是花草奇石，桃李梨杏等各色果树间或其中，却东一簇，西一片的显得有些杂乱无章，不够整齐爽目。

    左冷禅感慨道：“这钱青虽是拥有不菲的不义之财，但似乎不怎么懂得园林雅致啊，岳掌门，你说是不是呢？”

    岳不群笑道：“谅他这般年纪轻轻，又出身魔教，这种人能懂得多少风雅之事？”

    再看四周，只见园林深处是几行房屋，正中留有进出的过道，径直通向內园，内院里似乎栽有茂密竹林，只是离得远了，虽然月光明亮，但也看不详细。

    左冷禅望着內园的四个边角耸立的四座高楼有些出神，片刻后问道：“岳掌门，你说这四座高楼是作何用途的？”

    岳不群摇头道：“这几座高楼纵使在城中街巷亦能看到，岳某也猜不出这建筑是何用意，若是想要满足‘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的心情，似乎只需建这么一座就可以了，何须四座？”

    “或许，是钱多的没处花了？”

    “也许是吧。”

    两人会心大笑，并肩前行，将定闲等人甩在身后，左冷禅挥手示意，街道上各门各派的弟子按照嵩山、泰山、华山、恒山、衡山的次序，紧随其后进入了园中。没有弟子们的簇拥和见证，首脑们在收获胜利时未免不够欢畅，总得有欢呼鼓掌的吧？而且越多越好，多多益善。

    除了恒山派的数名年轻女尼尚在王家大宅看守岳灵珊之外，几乎五岳剑派前来洛阳的所有弟子都已经进入了这座花园般的庭院里，却依然显不出人满为患的景状，可见此园面积之大。

    “会不会是这內园有什么古怪？否则前面进入的弟子为何没有出来的？”泰山派的一名白胡子老头发出了疑问，正是天门的师叔玉玑子。

    岳不群道：“很有这个可能，不过那内院较这外园小了太多，纵然有什么埋伏，那也只能是盛鳖之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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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4章 碧海潮声按玉箫

﻿    岳大掌门把笑傲江湖园的內园当成了捉鳖之瓮，却不知这瓮中之鳖到底是谁。

    “启禀左盟主！”先前那名轻功甚高的弟子奔到近前，“外园之中的房屋都已经搜过，里面空无一人，但房间里的被窝还是热乎的……”

    “嗯？”左冷禅闻言诧异，看向身后的高克新问道：“适才埋伏在这笑傲江湖园外的弟子可有什么发现？”

    高克新道：“整个晚上并无一人翻墙而出，在华山派的岳小姐出来之后，我等更是加紧了对院墙周围的监视，仍然无人出逃。”

    左冷禅眉头舒展，自信道：“嗯，看来这里的人们是都躲进了内院了，哼哼，只要你们无法上天入地，躲进内院不还是瓮中之鳖么？你们先入内院搜查，为师随后便到。”

    “是。”那弟子转身奔向内院，在进入内院门口时连打手势，等候在门外的二百名嵩山弟子都跟着涌了进去。

    左冷禅环顾左右笑道：“各位师弟师妹，咱们这就进去看看他这栽满了竹子的内院有什么玄虚如何？”

    “正该如此。”余者纷纷赞成，一群人随着左冷禅往里面走。

    与之前不同，此时岳不群有意稍稍比左冷禅落后半个身位，左冷禅心说你总算还是知道个眉眼高低，想要跟我并肩而行，你这身份可还不够。心中得意，昂首当先进入了內园。

    这內园说是內园，面积也颇不小，打眼看上去，虽然前有茂密竹林阻住了视线，但根据左右见方的原则来判断，这四方形的内院至少也有四亩地之宽广。

    嵩山派众弟子已然遍布竹林北侧，等候命令。

    左冷禅哂然一笑：“就算这竹林里面有埋伏，又能埋伏下几个歹人？徒儿们，进去吧。”

    在左冷禅的示意下，其余各派首脑各自下令，东西南北四岳徒众不甘人后，纷纷追随中岳弟子抢入竹林。

    不消多时，那名轻功较好的弟子再次从竹林中奔出，禀道：“启禀盟主，林内乃是一圈房屋，房屋围着一方空地，只是与外院情况一样，居室里空无一人。”

    “嗯？”左冷禅这次是真的纳了闷了，他也不再跟他人商量，当即大步穿过竹林，来到林间的空地之上，四下里打量一番，就把目光盯在了四个角落里的四座高楼之上。

    岳不群等人也跟了进来，站在了左冷禅周围，各门派的弟子也都围拢过来，这将近一千五百名五岳门徒恰好把这片林间空地占满。

    左冷禅沉声说道：“你们说，如果从这四座高楼上往下射箭，会是什么情况？”

    岳不群打量了一下见高不见宽的砖石塔楼，笑道：“岳某目测，这塔楼之巅能同时站立四个人已经略嫌拥挤了，若是张弓搭箭，更是施展不开，况且，就算是有四个人四张弓，又能射伤几个人？”

    “嗯，如此说来，这园中之人必定都躲在四座塔楼里面，徒儿们……”左冷禅正待吩咐弟子包围塔楼，忽然一缕箫声在东北角塔楼上响起。

    众人循声看去，月光虽亮，塔楼顶上却看不见人影，想是那人正躲在楼壁后面吹奏。

    箫声由弱渐强，仿佛是一泓清泉从天空流淌而下，注入这內园的竹林之中，众人之觉得这乐曲有一种说不出的悦耳动听，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荡然一空，人人的心里都被融入了一丝暖意，顿觉生命之可贵，亲情之可恋，只感到自己手持刀剑欲待杀人实在是不应该。

    只一小段过后，那箫声愈发变得清越沉厚，给人的感觉是清泉变成了小溪，小溪又汇成了江河，滚滚东去，终入大海，听者无不生出一种岁月美好、唯惜短暂的遗憾，岳不群禁不住叹道：“百川入东海，何时复西归？”

    那箫声似是随着江河入海而渐歇渐息，又似是变成了万顷碧波而平静舒缓，然而在这平静舒缓中却又隐隐孕育着一股躁动，这躁动就像是天边那若隐若闻的滚滚雷声，又好像极远处的旷野上正有万马奔腾。令人顿生压抑之感，却又寻不到压抑的缘由。

    而这种沉闷的声音正在接近，接近这片竹林，却似不是只从东北角接近而来，而是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这是潮声！”有去过海边的五岳弟子叫了出来。

    潮声渐起！

    如同海天一色的海天交接处那一道白线，喧嚣着、轰鸣着向岸边奔腾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雄壮霸气，越来越震撼人心，终于酿成滔天巨浪，似有毁天灭地之威！

    人们均能感受到，这滔天浪潮裹挟着千万道杀伐之音，似是在愤怒于这些人闯入这竹林禁地，又手持刀剑四处搜寻。

    更有甚者，人们感觉到这连天接地的浪潮所表达的并不仅仅是愤怒，它更似乎正要择人而噬，要对这些冒犯天威的人们施以严惩！

    浪潮声中，只听“仓啷仓啷”响声不断，有心智不坚者已经吓得放弃了刀剑，更有胆小如鼠者已经双腿发软坐倒在地。

    “不好！这箫声是敌人的攻击手段！”左冷禅第一个从沉醉中自拔出来，提醒了大家一句，就要吩咐手下去攻击东北角那座塔楼。

    恰在此时，西南角上嗡然响起一抹琴音，铮铮錝錝，嘈嘈切切，竟似与月光混在一起，水银泻地般地洒将下来，又与那杀伐激越的箫声融为一处，铿锵中另有一番金戈铁马之征讨意境。

    这一刻，竹林中的人们恍若陷入了千军万马的包围之中，且只能任其践踏，任人袭杀，无不是心旌摇动，肝胆俱灰，纵使有一些定力稍好的弟子，想要从这琴箫之音中挣脱出来，又或掩耳拒听，却也失去了抗拒的能力。

    下一刻，月光下，人影散乱，手足翩跹，武功最低的一批人已在手舞足蹈，随着音乐扭动着身躯，浑不知身在何处，更忘了自己是谁。

    而那些弟子中武功突出的佼佼者们，如建除道人、仪清、仪和以及嵩山派那名轻功较好的弟子等人，均已盘膝跌坐，运气本门内功抵御这琴箫和鸣。

    此时此刻，一千多人，尚有一战之力者，已经不足二十人。都是一派掌门或者是掌门平辈以上的高手。

    左冷禅傻眼了，眼见这些门人弟子根本丧失了反击的能力，再也指挥不动，只余各派掌门以及掌门平辈以上的人物尚且能够把持，但若是任由这琴箫合奏下去，只怕这近二十个人里也会有半数抵敌不住。

    岳不群浑若无事，更不惊慌，左手用合拢的折扇拍打着右掌心，似是在给这琴箫打着拍子，尚能侃侃而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弹琴的应是那书生钱青，吹箫的应该是刘正风。”他从衡山跟着刘正风一家的车队跟了一路，当然看见过刘正风和钱青健吹箫弄琴，此时判断出来，颇具装逼神效。

    左冷禅心中一凛，倒不是为了岳不群的判断能力，而是因为岳不群的从容。这岳不群的内功很强啊，定闲和天门都在潜运内功了，却丝毫不见这伪君子有什么抵御的迹象，他什么时候练到了如此地步了？劳德诺也没跟我汇报一声！

    但此时当然不是计较岳不群武功高低之时，用人之际左冷禅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岳掌门，你我分别带一队师弟师妹，去攻这东北西南两座高楼，定要杀了这弹琴吹箫的两人！”

    岳不群折扇一抖，展开来扇了两扇，说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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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5章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    岳不群当然愿意将这二十人分成两路，由他和左冷禅分别领导一路，这等于是让五岳剑派的众人都看明白，他岳不群与左冷禅是平分秋色的。

    岳不群的想法是：“可我就是不主动提出这件事情，我君子岳有领导能力，却不去争这领导人的位置，这才是君子所为。”

    但是左冷禅这一提议，却正中岳不群的下怀，这可是你让我跟你各统一路的，并非是我岳不群主动争来的，嗯，这就叫“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争。”

    接下来就是两人挑选各自的队员，嵩山派的几名太保是不会跟在岳不群屁股后头听令的，岳不群也识趣，直接邀请定闲师太和天门道人与衡山方千驹跟他一路攻打西北角的箫楼，这三岳的首领自也答应，只是泰山派的玉玑子等三人自愿追随左冷禅去攻打西南角的琴楼。

    双方在最短的时间里分派完毕，正欲行动时，忽听东南角传来了震撼人心的一声鼓响。

    “咚”！

    连同左冷禅和岳不群在内的每个人，都无法控制地被这鼓点震得心脏抽搐了一下。

    “咚咚咚”！

    三声鼓点连发，众高手的心也跟着连续抽搐了三下。

    “咚咚咚咚咚……”鼓声极富动感，极富节奏地敲在琴箫合奏之中，更增琴箫的气势，直似将琴箫的威力增加了两倍有余。

    “噗通”一声，方千驹已经坐倒在地，潜运内功，已经无法说话了。

    紧接着，是玉罄子、玉音子，再然后是玉玑子。

    天门道人接任他师父的位置做掌门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三位师叔的内力尚且不如他这个当师侄的深厚纯正。

    然后坐倒在地的是嵩山派的几位太保。

    至此只剩左冷禅、岳不群、定闲师太和天门道人四个人还能站立，但定闲师太和天门道人明显已是在苦苦支撑，看这样子，他们也已经丧失了攻打高楼的能力了。

    左冷禅和岳不群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心中都已凉透了，这两人虽然还不至于必须盘坐当地运动抵抗，但若是想要冲向这三处高楼的任何一处，都恐怕是力有未逮，极有可能的是，不等他们奔到近前，便需要坐地抵御三种音波的侵袭。

    更何况，此时己方只有两人能战，而敌人却分处于三座高楼之上，攻哪个不攻哪个破费疑猜不说，真若是攻到近前，人家楼底下就不会设置防范么？

    这一刻，两个人均是在想：这琴箫鼓声如此厉害，分明是人家准备了多时的杀手锏，有这样的音波武功在手，还有什么人能够侵犯笑傲江湖园的一草一木？这才是人家的终极手段，这笑傲江湖园哪里是不设防嘛，这简直就是一处死地、绝地！

    岳不群更是哑然失笑：“这幸亏是只有三个楼上发出这种杀伐之音，若是第四座楼上也有这样一般乐器，咱们俩人也就敌抵不住啦。”

    像是为了证实岳不群的话语，一阵苍凉浑厚的歌声从西北角上的高楼中传了下来，这歌声如同龙吟，如同虎啸，如同狮吼，如同象嗥，在琴、鼓、箫的伴奏下直贯竹林中央，直贯左冷禅和岳不群的耳膜。

    “沧海笑！滔滔两岸潮！”

    只此一句，左岳两人便已站立不稳。

    “浮沉随浪记今朝！”

    “朝”字唱出，左岳两人坐倒在地，面似金纸。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左岳两人想要寻物塞耳，却已经无力举手。

    “江山笑！烟雨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这句唱过，左冷禅再也忍不住，张口喷出了一口鲜血，岳不群亦感到嗓子眼发甜，强自运使新练不久的《葵花宝典》高绝内功将其压住，但也已是风中残烛，苦苦支撑。

    至于林中空地上的其他人等，已经没有一个坐着的了，均已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而到了这一刻，四座楼上的旋律忽而变得悠扬起来，鼓声悄然隐去，琴箫渐轻渐微，那歌声也变得意境幽远，不染红尘烟火：“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在痴痴笑笑……”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音乐歇止之时，四座楼上同时有人吟唱，似是为了这轻描淡写的胜利而歌。

    紧接着，地面上各处机关打开，高楼的楼门也已开放，现出百十名黑衣男女，尽皆欢歌合唱：“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笑傲江湖园的外园之中，那些奇异的怪石假山，桃李杏梨等树丛纷纷移动，从那些幽暗的洞口之中又出来了两三百名黑衣男女，同样汇聚在了这个被钱公子称为“合唱团”的队伍之中。

    这欢乐的歌声被夜风携起，穿过竹林，穿过半空，穿过洛阳城的大街小巷，回荡在城外的莽莽原野，从此流传于中华大地，好一曲潇洒风流的笑傲江湖！

    ……

    “盈盈，这沧海一声笑，听来可还悦耳？”

    竹林间的死伤之人已被日月教徒清理一空，只余气息孱弱的岳不群和左冷禅两人。

    站在竹林之间的空地上，钱青健不去理睬左岳两人，而是迎向对面而来的任大小姐，问出了这句话。

    任盈盈被这首曲子感染得热泪盈眶，不知应该如何回答才好，三个月以来，情郎教会她如何打鼓，又要求曲洋、刘正风和她共同揣摩这首《沧海一声笑》，并教给了他们如何将内力运用到乐器的声波里面。

    只凭直觉，任盈盈也能想象出这一首歌曲若是从情郎口中唱出，必定不同凡响，但究竟效果如何，她屡次要求情郎亲口试唱，然而情郎总是说不到时候，说不到合适的时机，就唱不出这首歌曲的最佳意境。

    情郎说：唯有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唯有风云际会，才知谁属龙蛇。好的歌曲，要在特殊的场合下才能演绎出它的超凡绝俗。

    任盈盈一度猜不到怎样才算作是特殊的场合，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她终于懂得了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才是真正的笑傲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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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 五岳剑派，已成往事

﻿    这一场音波灭杀，是钱青健预伏的手段。

    岳不群的猜测只猜中了一半，箫的确是刘正风吹的，但琴却不是钱青健弹的，弹琴的是曲洋。

    敲鼓的是任盈盈，用狮子吼唱歌的才是钱青健。

    自从四个月前福建莆田发生的那场地震至今，钱青健的《长春功》轮回已经历时五个月了，总的轮回时间过去了一半还多，但他的内力尚且未能恢复到全部功力的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就是百年功力，如今他只恢复了六七十年功力的样子。

    《长春功》的轮回就是这样的模式，越往后恢复的速度越快，但不到最后时刻，前面的绝大部分时间里，最多也就能恢复全部功力的一半。这就是当初的天山童姥在为期九十天的恢复期渡过了八十多天以后，依然要靠虚竹帮忙才能与李秋水对抗的道理。

    钱青健自我判断，约莫再过一两天的样子，他就可以使用生死符了。

    但即便是他可以用天山六阳掌发出生死符，在五岳剑派倾巢而出的实力之下，人群里浴血奋战也不是最佳选择。

    想当初以萧峰之武勇，聚贤庄内对战三百余人，尚且闹了个身受重伤，若不是他爹萧远山及时出现，萧大侠就没了日后自杀的机会了。

    钱老魔自然不会徒逞这种血性，所以他提前教会了刘正风、曲洋和任盈盈音波武功的技巧。

    关于音波武功的灵感，来自于两个方面。

    一方面是当初在桃花岛上亲眼目睹黄药师、欧阳锋以箫筝相对抗，后来又有洪七公以啸声加入其中。更有郭靖以破鞋敲击竹杠，这四人以音乐节拍扰人心智，乱人内息，手法暗合《九阴真经》之妙，这是很值得借鉴学习的。

    不论是黄药师的箫声还是欧阳锋的铮声又或是洪七公的啸声，都不是狮子吼那种直接灌人耳道、摧人肝胆的直接杀伤，而是通过扰乱对方的内力运行，迫使听者走火入魔的巧妙法门。

    这法门非常适用于内力不深的演奏者，即曲洋、刘正风两人。

    至于任盈盈的鼓点，与当初的郭靖敲竹杠相仿佛，她的敲鼓节奏就是钱青健从《九阴真经》中感悟而出并且传授给她的，只不过当初郭靖敲竹杠是为了扰乱黄药师等人的节拍，而当时的钱青健就能够以敲击之声调和他人之间的矛盾与冲突，此际经过数百年的研究，更可以反郭靖之道而行之——利用鼓点来辅助琴箫的攻击，达到威力倍增的效果。

    另一方面的灵感，则是来自于此际远在杭州梅庄的梅庄四友老大黄钟公，此公善弹一手七弦琴，与曲洋的爱好完全一致，但是黄钟公的演奏却是蕴含了内力的方式，名为“七弦无形剑”。既然黄钟公的内力与曲洋的内力相若，曲洋为何不能演奏七弦无形剑呢？

    钱青健没有见识过黄钟公如何弹琴，却见识过欧阳锋如何弹筝，他将欧阳锋的手法传授给了曲洋，又将黄药师吹箫的方式揣摩研悟之后传给了刘正风。刘正风吹出来的箫声纵然不是正宗的“碧海潮生曲”，却也深得其中奥义。

    以刘正风和曲洋的内力而论，自然不及当年的东邪和西毒，但是加上了任盈盈的鼓点翻倍加成，制住定闲师太、天门道人、泰山三老以及“九曲剑”高克新还是足够了。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则是钱青健的狮子吼《沧海一声笑》。

    原本以他此时的功力做这佛门狮子吼，充其量与当年王盘山上的谢逊不相伯仲。想要在这竹林密封的空间里吼伤一千多名普通弟子不是难事，但若要吼伤乃至吼死左冷禅和岳不群这样的人物，那是门都没有。

    想当年他身具三百年内力在终南重阳宫纵声一吼，也没能吼死郝大通和丘处机。如今的左冷禅和岳不群并不比当年的邱郝两道差多少，反而在某些方面比那两个古人更强一些。

    但是加上了曲洋刘正风以及任盈盈的伴奏，这效果就不一样了，效果骤然增加十倍有余，于是左岳二人当场支撑不住，受了不轻的内伤。

    说到底，这四座高楼的伴奏演唱汇聚在一起，本质上仍然是以《九阴真经》奥义演化出来的扰乱功法，并非直接以内力音波进行袭杀。

    这四座高楼的主要用途即在于此。

    这个构筑的巧妙之处就在于，四座楼顶上的音波都是向下倾注的，四座楼上的四个人之间并不产生互扰，不论是其中哪一个人，虽然也能听闻其它三座楼上的音律，却不会被音律所伤。

    当然，在没有战事的日常时光里，这四座楼除了瞭望警戒之外，同样可以用于琴箫相和，同娱同乐。

    ……

    此时日月教的教众清点完毕，过来向任大小姐汇报。

    进入园中的敌人总计一千六百九十人，其中二百名第一梯队被埋伏在外园的教众利用机关陷阱生擒，另外一千四百九十人绝大部分处于昏迷状态。

    其中一千名左右功力弱的，早在琴箫之声响起时就已经横卧在地的，反而因此逃过了鼓点和狮子吼的重击，昏迷归昏迷，但是受伤最轻。

    另有四百多名功力较深者，在鼓点加入后神志不清继而昏死，这些人受到的内伤较重，但也不至于死亡。

    受伤最重的是左冷禅和岳不群等内功深厚的高手，定闲、天门等人没有三个月无法复原，而左冷禅和岳不群尤为突出，至少需要半年才能康复如初。

    钱青健一摆手，日月教徒就开始发放“复方三尸脑神丹”，除了定闲师太之外，所有高手每人一粒，捏住下颌强喂进去，不吃也得吃。

    “再过几天，就不用这么麻烦了。”钱青健叹息道，再过几天，他就可以给这些人种上生死符了。与生死符相比，三尸脑神丹这种东西就是小儿科。

    经此一役，五岳剑派全军覆没，虽然没人因此而死，但是今后他们只能沦为钱老魔手下的鹰犬，再无争霸江湖的资格了。

    下一个对手，就是黑木崖上的东方不败。打败了东方不败，这个江湖也就基本统一了。当然，在摧毁东方不败的势力之前之后，还要考虑把老丈人从西湖牢底给弄出来。

    至于少林和武当，看在斗酒僧玄通和已经死去的张三丰面子上，只要方证和冲虚不来找事，钱青健也不打算把他们两家怎样。

    毕竟在这个时代里，这两家武林的泰山北斗很是低调，几乎不问江湖上的是是非非，这样的老实人，欺负他们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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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7章 第七八〇章 王元霸的应对

﻿    不论是左冷禅还是岳不群，对这样的结果都不可能甘心。即便是被迫吞服了“复方三尸脑神丹”，即便他们对魔教控制手下的这种霸道狠毒的药物素有耳闻，但是由于他们未曾见过三尸脑神丹发作之时的恐怖惨状，所以他们在口头上依然表示了不服的态度。

    反正王霸宏图已归尘土，大不了就是一死了之，这稀里糊涂的败仗总得说道说道。

    “魔教妖人，从来都是使用各种阴谋手段获取胜果，此前是炸药毒水猛火油，今番改成了音乐伤人，也不见得有什么光明之处，你难道不觉得这样胜之不武么？”

    在钱青健走过来面对面打量这两个重伤的正派领袖时，岳不群首先发难，俨然就是一个等待慷慨就义的君子。

    钱青健微微一笑，淡然道：“君子岳总是喜欢废话，我只问你一句，我请你来这笑傲江湖园了么？”

    岳不群紧闭双唇。

    钱青健给出答案：“不请自来，就不是客人，而是盗匪。我家一众亲眷朋友在此弹唱作乐，误伤了闯进来的盗匪，你身为盗匪之一，岂不知自认活该倒霉？”

    “我们可是下了战书的！”左冷禅反驳了一句。

    “下了战书，就可以闯入他人家园么？如同你派费彬、陆柏和丁勉强行闯入刘正风的家园一样，你们名门正派就是这样行那侠义之事的么？”

    左冷禅只能闭嘴。

    岳不群又强辩道：“你们都是魔教妖孽，并非普通良民，我们上门铲除有何不对？”

    钱青健冷笑道：“东方不败手下的魔教如何行事与我无关，你们可曾见我和我的手下做过什么恶行恶事恶举？一直以来，我们都是在自家的产业里安居乐业，我们招你们了？还是惹你们了？”

    岳不群一时无答。

    钱青健的声音渐渐变冷，“既然你们敢于强行闯入他人的民宅，你们就该有被人杀死在民宅的觉悟和准备。这世间哪有你们想怎样便怎样的道理？”

    形势比人强，道理又讲不过，左岳二人只能低下头去。

    “来人，把他们扔出去，本园不提供盗匪养伤之所。”钱青健下达了最终处置命令。

    放他们出去，任他们活动，不怕他们继续兴风作浪。不服气又怎么了？吃了毒药就得听话，不论是南宋末年的沙通天彭连虎还是现在的左冷禅岳不群，吃了毒药都一样，没有解药就得死。

    “那解药怎么办？”岳不群被四名日月教众抬在手上，终究做不到视死如归。

    “明年八月十五给你解药。”任大小姐给出了回答。

    ……

    王元霸站在自家大门口，双手叉腰，意气风发，笑傲江湖园的大门早已经关闭了，嗯，这是左盟主要来一手关门打狗。刚才的歌声又是怎么回事？也许是岳大掌门兴起的庆祝方式……

    进攻之前，左冷禅将王元霸和他的弟子们排除在外，不许他们参加剿灭魔教的行动，自是因为他们不够资格，若是让他们也参与了行动，日后这桩壮举流传到江湖之上，人们未免会把这个洛阳城的地头蛇与五岳剑派抬举到相同的地位去评论——“左盟主和金刀无敌王老爷子联手灭了魔教。”这话怎么听都是别扭。

    尽管如此，王元霸依然兴高采烈，等候着左盟主和岳掌门他们的凯旋。

    王孟花站在父亲的身边，担忧地问道：“爹爹，你说左盟主他们会不会伤到震南和平之啊？”

    王元霸脸色一沉，“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这对父子与魔教妖人同流合污，即便是被正派侠士杀了也是死有余辜，我王元霸没有这样的女婿和外孙！”

    王伯奋也在一旁劝道：“妹妹，你也看见左盟主对岳掌门的态度了，那岳掌门的女儿只进了一趟对面的院子，再出来就被左盟主派人看押了，人家华山派何等的地位？沾了魔教的边照样要受到惩处，咱们王家可不敢跟那些人来往啊，听哥一句话，这妹夫和外甥，你就别打算要了……”

    林夫人眼里泪光闪闪，没再说话。她知道再说什么也是无用，索性闭了嘴独自伤悲。

    正在此时，那笑傲江湖园的大门再次打开，走出来的却是数百名黑色劲装男女，两列排开，与五岳剑派那些弟子的服装迥然有异。

    “嗯？”王元霸爷孙三辈尽皆惊呆，这些人不是从前护着围墙不让人进入的那些魔教教徒么？从前他们不知道这些黑衣人的身份，现在已经知道了。

    “这不对啊！”没等王元霸一家想个透彻，原本游荡在街上的金刀王家的徒弟徒孙们已经被黑衣人打了个抱头鼠窜。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打我的人？”

    王元霸刚要发飙，就看见大门里面的黑衣人抬着一些不知是人是尸的五岳弟子往外传递，传递到大门之外时，随手就扔在了大街上，只片刻之间，笑傲江湖园和王家大门之间的街道已经被这些人体铺满。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王元霸一脸懵逼地询问两个儿子，俩儿子心说你问我我问谁去啊？这明摆着是五岳剑派的人物输了啊！

    王元霸也不敢发飙了，只恨恨地低声说道：“这还有没有王法了？这是大屠杀啊！不行，我得去巡抚衙门报告去，魔教如此猖獗，我等百姓岂有活路？伯奋，与为父备马，快！”

    洛阳自有府衙，但洛阳的父母官明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过问笑傲江湖园的事情。原因不想也知，要么是收了贿赂，要么是受了威胁。

    要寻求官府的力量对付钱青，就只能去开封找河南巡抚。

    此时的河南巡抚名为韩邦问，字大经，号宜庵，是浙江会稽人。五年前走马上任河南巡抚之时，路过洛阳城外，适逢一伙绿林蟊贼拦路抢劫其他商旅。

    韩巡抚正待派遣护送亲兵上前剿杀匪徒之时，却被闻讯赶来的金刀无敌王元霸抢在前面，韩巡抚不知那伙被劫的商旅之中恰好有一个是王仲强的舅父，认为王元霸此举大有侠义之风，若黎民皆能如此，天下太平可期。

    后来韩邦问就任河南巡抚，某日里判断一桩绿林劫案颇为棘手，只苦于没有线索，忽而想起王元霸来，便命人将王元霸叫到衙门，说来也巧，这桩案情的案犯恰恰是王元霸知晓的，于是带领衙门兵马前往贼人藏匿之处，一举破获了这桩大案要案。

    韩巡抚老怀大慰之下，就亲手写了一块匾额，上书“见义勇为”四个大字，以示嘉奖勉励，这就是王元霸和河南巡抚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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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 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    不提王元霸月夜走马开封，只说岳不群和左冷禅等人被魔教教徒扔在了大街之上，与手下的那些弟子待遇相同。幸好有王伯奋、王仲强兄弟两人大着胆子将几位掌门人抬回了王家大院。

    岳灵珊看见父亲和其他五月高手居然落得这般田地，此间再无五岳剑派话事之人，当即就跑了出去。

    左冷禅自然是无力再管闲事，不过就算他没有受伤，他也不会再管岳灵珊是否跟魔教有染了，因为就是他本人，从此以后也需要依靠魔教的施舍而维持生存。

    岳不群看着女儿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于没说什么。

    软禁岳灵珊的那些恒山派尼姑眼见左岳两人都不过问，自然也就不会拦阻，何况她们随即看见了被人抬进来的定闲师太，立即惊呼四起，纷纷上前查探，七嘴八舌地询问王氏兄弟这是怎么回事。

    岳灵珊来到门外，看见了铺满大街的五岳剑派弟子，吓了一跳，紧接着她根据服色找到了两位师兄，一个是梁发，一个是陆大有，这两人均已昏迷不醒，他把两个师兄从街道上拖回王家宅院，呼唤了多次也没什么效果，只好暂时让他们躺在庭院之中，扭身又往笑傲江湖园奔去。

    母亲尚且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岳灵珊能够这样对待两位师兄已经很够同门义气了。

    一名守在笑傲江湖园门口的魔教黑衣女子将岳灵珊带到了钱青健的面前，“钱少侠，我按照你说的去做了，结果被左冷禅软禁了起来……我记得你的话，你说如果我父亲不去救我母亲，就让我再来找你，现在你是否可以去救我娘了？”

    钱青健点了点头，意示认可岳灵珊的说法，大丈夫不能言而无信，“既然你父亲岳不群已经暂时丧失了行动能力，那么我现在派人去救你母亲，别人当不至于说些闲话。”

    “啊？难道你不亲自去吗？”

    “我当然不会亲自去。因为我不知道你母亲在哪里，根本不知该往哪里去。”

    “是啊！我带着左冷禅和我爹爹他们去了我母亲失陷的那处院落，可是那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这可怎么办啊？”

    “好办。祖千秋，我安排你找的人你找来没有？”

    “属下和老头子前天夜里就把人带回洛阳了，安顿在距此不远的一家客栈里，有蓝凤凰的五毒阵守着……是否现在把他带上来？”

    “嗯，速去。”

    岳灵珊听不懂钱青健和他身后的这个衣衫褴褛的中年落魄书生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们已经把我娘给带回来了？那何必再用五毒阵看守？不过既然他们已经去带人，究竟如何只待人来便可分晓。

    那个叫做祖千秋的落魄书生去不多时便已返转，身后跟了妖妖娆娆七八名异族装束的少女，少女们的中间走着一名中年汉子，一张脸白白净净，颌下无须，看样子绝不是众星捧月那般簇拥，反倒像是押送犯人一样的戒备森严。

    这中年汉子垂头丧气地走到了钱青健的面前，被祖千秋一把拉住，喝道：“还不见过我家公子？”

    那汉子抬头看了一眼钱青健，脱口说道：“是你？”这人张嘴说话时有如八十岁的老太太，满嘴漏风，吐字模糊，原来竟是满口牙齿均已掉光。

    钱青健微微笑道：“是我。”

    “是你要找我？”

    “是我。”

    “你找我做什么？”

    “我找你，是想给你一条生路。”

    “好吧，你说吧，我能为你做什么，你尽管说。”

    汉子很聪明，很识时务。因为这汉子正是田伯光。

    田伯光不仅聪明、识时务，更是心地善良，处世乐观。

    说他心地善良，是因为他不仅屡次不肯伤及令狐冲的性命，更没有第一时间就将仪琳就地正法，与岳不群、左冷禅、余沧海之流相比，淫贼反倒成了老好人。

    此外，在另一世里，以淫亵妇女为生平追求的田伯光被不戒和尚骟成了太监，试想，一般正常男人如果被人给割了命根子，谁不想报仇雪恨？

    然而田伯光却能无怨无悔地追随着令狐冲和仪琳，并且任劳任怨，吃苦在前、享乐在后，丝毫没有产生暗算令狐冲和仪琳父女的心思，以田伯光的武功和心智，若欲阴死令狐冲会很难么？

    有趣的是，这一世，田伯光同样被不戒和尚给阉了。不必询问，胡子掉光即是证明。

    四个月前，在衡阳回雁楼内，不戒和尚怒扇田伯光耳光后，想要取了他的性命，却被仪琳阻止，说佛门不杀生。不戒和尚不忍违了女儿的意思，就让仪琳先行下楼，他随手就用田伯光的快刀把田伯光给切了。

    钱青健派人去寻找田伯光是三个月以前的事情，那时候田伯光的伤势尚未养好，也没有离开衡阳，祖千秋和老头子在衡阳城的医馆药店一打听，顺藤摸瓜就找到了田伯光养伤的客栈。

    只因钱青健素知田伯光有一项本领是常人不具备的，那就是能在任何地方嗅出女人的存在，这本领简直比军犬还强，而眼下钱青健手上当然没有现代军警训练出来的军犬警犬，那就只好让田伯光来洛阳城一试灵鼻。

    三个月以前去找田伯光，当然不是为了三个月之后帮助岳灵珊去寻找岳夫人和一众华山女弟子，钱青健再怎么神棍，也算不出被他改变了的笑傲江湖在三个月后会是怎样。他提前寻找田伯光是为了寻找刘菁。

    钱至尊对徒弟说了大话，结果找来找去也没能找到刘菁，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钱至尊的面子没处放，就想到了田伯光这个身具特异功能之人。

    所谓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仅从此事来看，留着田伯光活在世上还是很有用途的。无独有偶的是，当世之上，除了田伯光之外还有一个人也具有这个本领，那就是长春老怪逍遥子，只不过一来此人远在昆仑，二来钱青健也觉得支使不动这个老家伙。

    于是田伯光就被黄河老祖二人拘来了洛阳，正好赶上宁中则等女性下落不明，那就让田伯光一只鼻子顺便找找看。

    田伯光的聪明之处在于，他很清楚地知道他对付不了黄河老祖以及其他岛主洞主，更无法在五毒教的跟踪下逃出圣天，所以他很光棍地认命，只问钱青健需要他做什么。

    “你去给我找这样几个女人……”钱青健把宁中则和刘菁的基本特征描述了一下，又派了一百多名精干大汉跟随，另有黑白双熊、黄河老祖、夜猫子计无施、西宝和尚等人跟随其后，以防遭遇华山剑宗的敌人不易取胜。

    西宝和尚是那一夜吃了岳灵珊和乐厚下的面条的幸存者，因为他只吃了一口就出去吐了，除了他和张夫人之外，滑不留手游迅、玉灵道人、桐柏双奇和双蛇恶乞严三星均已暴毙身亡。

    田伯光带人离去，蓝凤凰和她的手下少女却没有继续跟随，原因是田伯光提出身边女人太多就会影响他鼻子的发挥。出于这个原因，岳灵珊也没有跟随他同去，只留在钱青健这里等候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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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今天只有两更，此为第二更。看过这一更的书友大大就不要再等了。

    新书不开是不行的，不开没饭吃，家人又要不满了。所以这个月我始终都在深入构思新书，这两天即将完成整体设想，很累，很苦恼，《小龙套》无法三更也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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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9章 田伯光立功

﻿    当下天河帮主黄伯流率人封锁了洛阳城，许进不许出。时值明朝的和平年代，洛阳城门也没有兵丁把守，这些江湖人物便即临时客串了一回守城驻军。

    在林平之等人的跟随下，田伯光这一路狗一般地嗅了过去，千家万户的老百姓可就倒足了大霉。

    祖居在洛阳城中的老百姓，又有几个是吃不上饭讨不上老婆的？又有谁家没个妻子女儿的？

    哪户有女人，哪户就得开门迎客。无它，田伯光闻见屋里有女人，那就必须进去看一看是不是宁中则或者是刘菁。

    这些老百姓前半夜看过了笑傲江湖园绚烂的烟花，引为神迹，后半夜被《沧海一声笑》从梦中惊醒，欣赏了一段史诗般的乐章，这一年的八月十五已经算是过得十分离奇了，但是这样还很不够，到了八月十六，他们又被这群凶神恶煞一般的黑衣人给折腾了起来，接受这些黑社会的检查。

    幸好的是，钱青健有令在先，他的手下不得有欺男霸女、洗劫民财之行，所以百姓们虽然备受惊扰，但终究只是虚惊一场，只荒废了一夜好梦，更有一些精力过剩的壮男欲女被搅黄了一场巫山云雨。

    田伯光的鼻子真不是盖的，只在洛阳城中嗅了小半个城区，就从一家小门小院的装了铁棂的民居里把赤身裸体的刘菁找了出来。

    从这件事上可以看出岳不群也真够损的。长期点穴会致人死亡，他也不能经常来这户民宅给刘菁点穴解穴，因此就用了古代禁锢妇女的最有效的一招——扒光衣服。

    与现代的美女没人来扒就恨不得自己的衣服少到极限不同，岳不群的这一招，除了对韦小宝的母亲韦春花以及俄罗斯公主苏菲亚阿列克谢耶夫娜不怎么适用之外，适用于绝大多数中国古代妇女，当然也适用于刘菁。

    门窗上的铁棂加上没有衣服，令刘菁丧失了所有逃跑的幻想，没了衣服出门，还不如直接在室内上吊呢。

    除此之外，岳不群又雇了一个老妇每日来给刘菁送一餐饮食，饮食中掺有麻药，刘菁从开始被点穴之后就再也没能聚起她那微薄的内力，却不知这问题竟然出在饮食之中，还以为岳不群的点穴另有一功。

    万幸的是林平之跟随田伯光一起来了，因此在这一家无人开门的小院里，林平之当先而入，发现室内被关的竟然是妻子时，便立即破了铁棂而入，脱了长袍给妻子罩上，刘菁的身子因此没有走光。

    但是岳不群肯定是看去了，林平之听完了刘菁的血泪诉说，咬牙切齿地就拉着刘菁去找岳不群报仇，至于田伯光是否能找到岳不群的老婆，这不关他的事。

    田伯光却不关心林平之两口子和岳不群之间的仇恨，他只能继续找下去。钱公子说了，只有将这俩人全部找到，他才可以活下去，否则，他就需要用生命来为被阉之前犯下的罪行买单。

    强奸犯被阉了就可以欢度余生了么？钱公子说这怎么能行？除非努力将功赎罪，才会看到一线生机。

    相比于刘菁被关押地点的隐秘，宁中则等人被拘禁的地方简直就是和尚脑袋上的虱子——明摆着的。

    概因封不平等人认为岳不群必受左冷禅的制衡，到第一现场未能找到人之后就没了继续找人的机会，因此他们并没有把宁中则等人深藏，而是简单地点了穴道并捆绑起来羁押在一处客栈之中。

    看守这些女人的正是被人掌击重伤的成不忧和丛不弃，这两位剑宗高手到现在也还起不来床，与其说是看守这些女人，倒不如说是同处一室、谁也奈何不得谁更为恰当。

    田伯光闻着味寻来的时候，封不平以及恒山派的金眼雕鲁连荣，嵩山派的汤英鹗等人均已不在此处。理所当然的，宁中则等人获救，并被告知是钱公子派人来救的她们。

    跟随田伯光的长鲸岛主司马大、黑白双熊等人不知钱青健会如何对待丛不弃与成不忧两人，索性一并捉了回去。

    宁中则获释之后并未自行离去，而是率领华山女弟子跟随司马大等人前往笑傲江湖园，这不仅是因为她听说女儿岳灵珊正和钱公子等候消息，最主要的是她要去当面拜谢钱公子屡次相救之德。

    回到笑傲江湖园，宁中则还没有来得及表示感谢，就从钱青健手下的汇报里听到了林平之去杀岳不群的事情，岳灵珊当然知道父亲重伤垂危，一听这话立即就急了，要拉着母亲去救父亲。

    岳大掌门至今尚未暴露出过多的虚伪和龌龊，这对母女又不知道岳不群扒了刘菁的衣服关押一事，事实上刘菁获救之后也只把岳某人的卑鄙无耻跟林平之一个人说了，这种事岂能宣之于众？在这个前提之下，宁中则岂能不救丈夫？岳灵珊岂能坐视父亲被杀？

    但是宁中则知道若想让重伤垂危的丈夫逃过这一劫，必须要令钱公子开口才行，林平之是他的徒弟，他当然能够阻止林平之的寻仇。否则的话，即令华山派与林平之对杀，落的仍是钱公子的面子，而且必败无疑。

    所以宁中则没有立即离去，而是先道谢，后恳求，恳请钱公子平息这场纷争。

    钱青健自然也不知道刘菁的遭遇具体怎样，只知道捉了她并且关押的人是岳不群。本来他也不想干涉林平之杀岳不群，但是总觉得任由君子岳就这么慷慨就义了，此人未免还会落得一个好名声。

    凭啥这世上的伪君子可以受人尊敬、受人景仰终生？

    钱青健就是看不惯这种歪风邪气，所以他还是不希望岳不群现在就死了，死成一个烈士，因而名垂千古。

    如果一定要让岳不群死，那也要让他暴露无遗之后再说。要不然钱至尊都会产生白白穿越一场的懊恼。

    就算岳不群已经不敢跟他为敌，也要揭露这伪君子的嘴脸，只因他天生厌恶这种道貌岸然的鸟人。

    本着这个原则，钱青健顺水推舟，再送给宁中则一个人情，随着她们母女一起前往对面的王家大宅。

    钱青健也未能料到，他这一去，却看到了极为精彩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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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0章 葵花君子岳

﻿    任大小姐不欲参与这些是非，兼之脸皮甚薄，因此并没有跟着离开万竹园。

    王家的大门口再无往日里腆胸叠肚的壮汉把守，宁中则母女快步跟进，与钱至尊并肩而入。

    若是不看三人的模样，不知他们之间的关系，而只看他们并行的身位的话，那么只怕会被人误认为是一夫两妻。

    只不过此时的王家庭院中没有人会把目光看向门口，因为这里已经是鸡飞狗跳，打成了一锅粥。

    钱青健是真的没想到，竟会看见眼前的情景——岳不群手持一柄长剑，形如鬼魅，进退快若闪电，剑路诡异无方，口中尖声喝叫，声音不男不女，正自在庭院中游走击刺。

    与岳不群对阵的人可就多了，其中一人接下了岳不群的大部分招式，此人一张焦黄面皮，神色之间极为狠戾，剑法却也极快，与之前见过的令狐冲的华山剑法不尽相同，更加接近倚天时代刚刚由全真剑法演变而成的华山剑路。

    嗯，这人或许就是剑宗的封不平了。钱青健目光扫过已知大概，又看向合斗岳不群的其他人物。

    在封不平的右手侧是一位身材高大的老者，手中一柄长剑正是嵩山派用剑，使出来的剑招也是嵩山剑法。此时他正与封不平联手对抗岳不群如同暴风骤雨般的进击。

    钱青健不认得此人是谁，但可以估计出这人必是嵩山十三太保之中的人物。前有丁勉、陆柏、费彬、乐厚已死，后有高克新等八名太保在万竹园内重伤，这人应是嵩山十三太保之中的最后一个，极有可能就是岳灵珊口述中的汤师兄汤英颚。

    在这名嵩山太保的右侧，一个满脸黑斑白癜的罗锅高呼酣斗，手中一柄驼剑走的是弯刀之法，此人自是塞北明驼木高峰了，只不知何时到了洛阳，又来到了王家大宅。

    在封不平的左手侧，一名五十多岁的老者，眼珠黄澄澄的，好似生了黄疸病一般，手持一柄衡山派刘正风那样的长剑，正在为封不平遮挡破绽，不必多想，也能知道此人就是“金眼乌鸦”鲁连荣。

    金眼乌鸦是江湖中人背后对鲁连荣的称呼，只因此人向来多嘴多舌，惹人讨厌。实际上他的正式绰号叫做“金眼雕”，倒不是说他目光锐利，而是指他的眼球发黄。

    鲁连荣等于是与封不平和疑似汤英颚之人三人联手，勉强可以招架住岳不群的六成攻势。

    在鲁连荣的左侧，又有两个五六十岁的老者，这两人一个秃头，一个白发苍苍，各使一柄单刀，双刀分进合击，竟是将门户守得风雨不透。

    看见这俩人的模样，钱青健自能根据记忆判断出他们应该就是左冷禅手下秘密招募的绝顶高手“秃鹰”卜沉和“白头仙翁”沙天江。说他们是绝顶高手，是因为另一世中练了吸星大法和独孤九剑的令狐冲也被他们砍了好几刀，险些就死在他们的双刀之下。

    但是此刻这两人的刀法却让钱青健大吃一惊。这不是倚天时代华山派的“反两仪刀法”么？

    这刀法本是他从逍遥子手里硬讹而来，传给了两个儿子钱大牛和钱小羊的，后来大牛小羊作为华山派的“特邀”长老时将这路功夫传给了华山派的后辈弟子，以致于在倚天时代里有一对高老者和矮老者擅使这路双刀合璧。

    说起来华山派是非常善于搞内部斗争的一个门派，他们的传承就好比是黄鼠狼下老鼠，一辈不如一辈。先是以蒙古皇亲为名目排挤了大牛小羊的后人出局，因而导致《混元功》的传承断绝，只不知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致使这路博大精深的《反两仪刀法》也没了传继。时至今天，华山派不论是气宗还是剑宗，所练武功都已不再与刀法有关。

    或许是因为大牛小羊的缘故，钱青健通过这路反两仪刀法而对秃鹰与白头仙翁产生了微许好感。

    但见卜沉和沙天江将这路刀法使得毫无破绽，岳不群几次辗转腾挪突施冷剑也无法攻破这密不透风的刀幕重重。

    在封不平的对面，与封不平等人隔着岳不群相对的位置上，是林平之与刘菁的双剑合璧，与卜沉和沙天江一样，玉女素心剑毫无破绽可寻，岳不群几乎不去攻击这对夫妇，而这对夫妇也不敢冒然缩小包围的距离去主动攻击岳不群。

    当初钱青健传授给林平之夫妇剑法时，主传守势，这对夫妇的双剑合璧在攻击方面还是欠缺办法。

    总得算起来，岳不群是以一人之力，攻得封不平、林平之等七人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宁中则和岳灵珊都傻眼了，这哪里是重伤垂危啊？这比不受伤的正常情况还要厉害百倍！这还是岳不群吗？

    与宁中则母女相比，钱青健却很淡定，因为他已经料到了岳不群会有各种伪装技俩，也算到了岳不群会去福州向阳巷盗取辟邪剑谱。

    在万竹园的时候，面对伪装成受了重伤的岳不群，钱青健是不好查探他是否自宫的——总不能当着任大小姐和蓝凤凰等美女的面，脱了岳不群的裤子察看零件是否完好无损吧？

    但是眼下岳不群的表现已经证实了他的猜测，岳不群的确是练了《辟邪剑谱》了，否则如何能与这样的七个对手斗杀且能占得上风？

    这些对手都是什么人？武功都是什么档次？岳灵珊看不懂，宁中则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但是钱青健对此却是一清二楚。

    即便是以他现在的功力，要对付这样的七人联手，纵然能够取胜，也是要冒着一些风险的。

    但是岳不群对付这七人却没什么危险，场上的态势是一边倒。

    钱青健估计，在万竹园里岳不群宁可被人强喂复方三尸脑神丹也没敢露出这种凌厉的葵花武功，是因为他没有把握杀出笑傲江湖园。

    毕竟当时五岳剑派全军覆没，而日月神教的总人数多达数百，其中更有高手数十人，比眼下这七人的力量雄厚太多。

    那就趁机看一看岳不群的功力练到什么地步好了，钱青健负起双手隔岸观火，他打算看看岳不群与南宋末年那位皇宫里的红衣太监相比是强是弱，这恰恰是将来对付东方不败的参考依据。

    于是他微微侧脸，看向站在身边的宁中则说道：“宁女侠，现在你还需要我来救你的丈夫么？”

    宁中则正在看着有如鬼魅一样的丈夫，吃惊得朱唇微张忘记了合拢，哪里还能听见钱青健的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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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今天还是两更，这是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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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 驼背毒水

﻿    王家大院里面一片狼藉。尚未来得及撤去的桌椅早已被岳不群和他的对手们打得稀烂，远处厅堂的门口，是一群满面惊容的看客，有恒山派的一些尼姑，有王家两兄弟和他们的师兄弟们。

    按说王伯奋、王仲强兄弟也算是洛阳城内有名的武林好手，这俩兄弟人到中年，均练有一身霸道内功，且都是太阳穴微微隆起。

    但是这样的武功在院落中对敌的八个人面前根本不够看，连偎边的资格都没有，即便是作为旁观者，也只能远远地躲在庭院深处。

    既然宁中则惊呆，钱青健也就不再多问，只在心中想，这小姑娘可惜了，一朵鲜花插在了岳不群这滩牛粪上。

    在钱青健的眼里，年仅四十的宁中则就是一个小姑娘，不仅她是小姑娘，就是恒山三定也只能算是小尼姑，甚至一百五十年前的灭绝师太也只是小尼姑而已。

    场间岳不群的攻击更见凌厉，七个人的包围圈正在渐渐扩大，这是被岳不群给逼的，因为除了双刀合璧和双剑合璧的四个人外，其余三人纵然联手，他们的身上脸上也均已带伤。那是被岳不群神出鬼没的利剑刺出来的轻伤。

    点点滴滴的鲜血飞溅在刀光剑影之中，却无人顾得上去判断这些鲜血究竟是谁的。

    钱青健看了一会儿，只觉得岳不群的剑招速度快则快矣，或许只能说比田伯光的快刀快上几倍，但尚且不如南宋皇宫里那位手持烛钎的红衣太监。

    不论怎么说，论及身体移动的速度以及出招的速度，岳不群已经胜过自己一筹了，但是如果自己使用一阳指隔空点穴与之对阵，胜算还是很大。

    按照自己今天的功力来评估，一阳指的指力凌空外放，基本能够达到当年大理天龙寺枯荣禅师的水平，一脉神剑也算是勉强可以运用了，但是有效杀伤距离不到一丈半也是肯定的。

    回想起当年在临安皇宫用一柄巨斧对战那名红衣太监，钱青健颇有感慨，当时他用了九阴怒潮斧的第二式“八面涛声”，勉强可以令红衣太监攻不进来。

    若是将红衣太监换成岳不群，那就不是攻不进来的问题了，怒潮斧绝对有余力可以反击。

    当然，眼下的钱至尊就算有巨斧在身边也不会使用了，这么多年的武学修炼下来，还整一把大斧子弄来舞去的，逼格太低。以他目前的身份和气质，充其量也只能使剑，甚至直接就是空手指点江山，才是最般配的。

    他边想边看，场间打斗又出现了新变化。

    或许是腾挪时看见了钱青健出现在门口，岳不群的身形微微一滞，木高峰看准这一时机，一改连续后撤的脚步，瞬间合身扑进，一柄驼剑在初升的晨辉中幻出道道异彩，正是一记搏命的险招。喊道：“还我剑谱来！”

    场中其余六人都被木暴风这一行险举动吓了一跳，纷纷叫了出来，封不平更是赞了一句：“好剑法！”

    就是钱青健也不得不承认木高峰这一逆袭的时机恰到好处，而且剑招别辟蹊径，颇有道理。

    岳不群悚然一惊，刹那间身形已经变换了位置，尖声冷笑道：“呵呵……你的剑谱？好不要脸！那剑谱什么时候成你的了？”说话间手上利剑左拨右挑，将木高峰的驼剑拨挡至一边，反过来快若疾风的连续三刺，却在木高峰的左脸、右肩和小腹各自添了一道伤口。

    以一对一，木高峰再快也不是岳不群的对手，只有被虐的份。

    “小心！”封不平连忙提醒却已太迟。

    木高峰身中三剑，又痛又怒，禁不住狂性大发，嘶吼一声，有如野兽垂死之前的嗥叫，全然不顾自己的性命，弃剑扑入岳不群的下身，就好像是一只野猪准备咬人一般。

    岳不群剑剑咬肉正自得意，哪想到木高峰如此凶顽，竟然使出了这种违背搏击斗杀常理的泼皮打法？待要再次闪避已是不及，感觉双腿已被敌人搂住。

    木高峰疯狂之际，已经丧失了人性，这种时候哪里还管什么脸面不脸面，招式不招式的，在双臂搂住岳不群两腿的同时，“吭哧”一口，就往岳不群的胯下咬去。

    只听“咯噔”一声，隔着衣物布料，木驼子上下两行门牙相碰，竟然啥也没咬到。

    钱青健看得这个乐啊，心说木高峰你咬哪不行？偏偏去咬太监的小丁丁，他忍俊不禁，左右瞟了宁中则母女一眼，发现这对母女只是关注战局态势，根本没注意到木高峰的一嘴咬空意味着什么。

    木高峰两行牙齿撞得剧痛，当然也觉得不对劲，可是未等他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岳不群已经冷冷一笑，“想死？容易！”手腕一旋，已将长剑倒持，狠狠地扎进了那高高隆起的驼背。

    只听“啵”的一声响，那驼峰中竟有一股黑水激射而出，腥臭难当，直冲岳不群的面门。

    这一下变生仓促，岳不群双足急登，欲待跃起闪避，却忘了双腿已被木高峰抱住，登时满脸都被臭水喷中，只痛得尖声惨叫，叫声凄厉之极。

    钱青健心里暗笑：“这本来是林平之的待遇，却被君子岳给享受了，这下好了，瞎眼加毁容，别的不说，至少外表的一层君子皮是不怎么好看了。”

    当今之世，能够给人更换眼睛令其复明的，除了钱至尊之外，还有逍遥子，但是这俩人又怎会给岳不群去医治眼睛？

    钱青健当然知道木高峰驼背里面是装有剧毒臭水的。这臭水暗藏在一只皮囊之中，是木高峰此生败中求胜的最后杀手锏。

    当然，此时木高峰扑上去咬岳不群的命根子，还真的就没想到用毒水来设计对方，只不过岳不群反应迅速，第一时间就把这毒水给享受了。

    此际岳不群一只左手在脸上摸来摸去，闭着双眼，右手却是挥剑在木高峰身上乱捅乱扎。

    木高峰在毒囊破损的那一剑时已经毙命，因为毒水不仅飞溅到了岳不群的脸上，同时也随着岳不群的剑刃浸入了他的后背肌理之中，剑伤加剧毒，伤得还是后心要害部位，哪里还有活路？

    但是木高峰临死之前的双臂却僵持在了岳不群的双腿之上，岳不群挣了几挣没能挣脱。便在这时，封不平狞笑一声，与鲁连荣双剑齐出，一并反攻了上来。

    岳不群惊怒交加，却不耽误他听风辨器，立即从木高峰的驼峰中拔出长剑招架上去，只听“叮叮噹噹”几声响过，鲁连荣和封不平的前两招已经被岳不群挡开。

    封不平既骇且急，转向林平之和卜沉等人喊道：“你们还等什么？快趁这个机会杀了他！”

    未等其余四人上前，封不平的这句话却提醒了宁中则和岳灵珊，母女两人情急之下，不约而同地抓住了钱青健的左右手臂，异口同声道：“快救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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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 攀亲戚

﻿    钱青健无奈地看了看这对母女的两双柔荑，后二者却根本不在意他目光里的诘责，只待他摆平岳不群的危局。

    “好了，都给我住手罢！”钱青健只好运用狮子吼叫停。

    虽然狮子吼震得场间几人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封不平和林平之夫妇这样的内功较弱的更是被吼得两腿发软，站立不稳，但是岳不群和正向他杀来的鲁连荣以及卜沉、沙天江三人却没受到什么太大的打击。

    因此这一吼的结果是林平之夫妇止步，封不平一阵恍惚停止了攻击，而岳不群却趁此机会一剑刺在了封不平的肩窝令其踉跄倒退，拔剑出来时又依靠听风辨器挡住了并未停手的鲁连荣两剑。

    同样内功深厚的卜沉和沙天江两人虽然未被狮子吼吼出什么不适，但或许他们较为重视这发出吼声的人，因此齐齐停步，没有再上前围攻岳不群，而是转过身来看向钱青健。

    钱青健被岳不群和鲁连荣给气乐了：“我说话不管用是吧？”说话间左右手将双臂上那四只柔荑轻轻拿掉，一个腾空飞跃，身体尚在半空之中，已经伸出一指。

    一阳指！凌空点向鲁连荣的喉结。

    鲁连荣正在咬牙攻出第三剑，袭向岳不群的小腹，眼角余光里看见这年轻人飞身而来指指点点，也没当回事，却骤觉脖子处一凉，呼吸时已经不用口鼻了。

    他只用脖子持续了一个呼吸，就摔倒在地，以后也不用呼吸了，喉结已经破碎，如同被利剑洞穿。

    岳不群茫然收剑护在身前，听着声音把脸转向钱青健的落地之处，说道：“多谢钱公子相救。”

    “你不必谢我，救你是宁女侠和岳姑娘的意思。你且说说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钱青健淡淡回道。

    卜沉和沙天江对望一眼，均不知鲁连荣被什么暗器打穿了喉咙，却不肯就此罢手，卜沉插话道：“岳不群杀死了左盟主，我们要为左盟主报仇。”

    钱青健缓缓转身看向卜沉，道：“我正在跟岳不群说话，你插什么嘴？”

    卜沉大怒：“你这位书生想必就是笑傲江湖园的主人钱青，你动用多人以阴谋诡计击败了五岳剑派算什么本领？你可敢凭借真是本领单独与我兄弟一战？”

    林平之闻言大怒，长剑一指卜沉：“你们又算是什么东西？也配与我师父动手？先过一过我夫妇这关。”

    钱青健微一摆手，止住了林平之的动作，说道：“也罢，我就先解决这边的事情，秃鹰卜沉，白头仙翁沙天江，你们这路反两仪刀法是从哪里学来的？”

    卜沉和沙天江均是一愣，互相看了一眼，满头白发的沙天江说道：“没想到钱公子竟然如此见多识广，我只道当世无人识得我们这路双刀合璧了。”

    卜沉却道：“能认出来又怎地？你只是叫出了这刀法的名字来，又不是能破解的了。”

    沙天江却给卜沉使了个眼色，心说这两座大院隔着一条街，人家钱公子打不过咱们还不会喊人来么？不论他有真功夫还是玩唬人，都是人家胜券在握，你怎么想不明白呢？

    未等沙天江打圆场，钱青健又道：“你说的没错，不过，我破掉你们这刀法的同时，也是你们二人毙命之时……”

    卜沉心说你二十来岁的毛头小伙跟我们吹什么？刚想说两句话讥讽时，钱青健又道：“难道你们的师父没告诉你们，这套反两仪刀法要跟昆仑派的两仪剑法同使才是天衣无缝么？”

    沙天江闻言大惊，立时想到一种可能，慌忙一扯卜沉的衣袖，随即向钱青健施礼道：“钱公子果然渊博，竟然连这个隐秘之事都知道，我兄弟二人艺成以来未逢敌手，只道仅凭这双刀合璧就能无敌于天下了……”

    “无敌？笑话！”钱青健打断了沙天江的话，一指岳不群道：“你们能打得过此人么？能打得过东方不败么？”

    事实胜于雄辩，卜沉和沙天江虽然没在岳不群手下受伤，但是他们知道若想战胜岳不群恐怕很难。

    见卜沉和沙天江都已赧然闭嘴，钱青健继续说道：“更何况，华山派还有个剑宗祖师风清扬，一手独孤九剑独步天下，你们打得过那独孤九剑么？”

    听见风清扬的名字时，卜沉沙天江尽皆动容，就是瞎了眼的岳不群也是明显的浑身一紧。

    钱青健一指秒了鲁连荣本已震慑人心，此时他玉树临风般站在庭院中央侃侃而谈，说得凶横无比的秃鹰和白头仙翁哑口无言，没有半点脾气，这番风采气度，令场间众人无不心折。

    宁中则母女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年轻人，均觉得此人实乃人中龙凤，其惊才绝艳，绝无世出。

    王家兄弟和恒山派一众尼姑也是认得钱青健的，恒山派尼姑已经有多人在衡山刘府见识过钱青健的本领，此时自然更加仰视膜拜，而王家兄弟直到今天才知道林平之的师父竟然有如此本领，不禁深悔当日未能尽心结交。

    沙天江躬身道：“钱公子所言分毫不差，是我兄弟二人夜郎自大、坐井观天了。”

    钱青健点头道：“我等的不是你们的自责，我在问你们，你们的师承如何，这关系到今天你们两个是活着离开这里还是被人抬出去喂狗的问题。赶紧回答。”

    钱青健口气如此之大，卜沉也有些心虚了，他也怕这个年轻果有惊人艺业，万一真的踢在了铁板上，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毕竟，刚才这年轻人凌空的一指虽然看似平实，但是鲁连荣却死的莫名其妙。”

    因此卜沉犹豫着没有说话，沙天江却老老实实地说道：“我和我师弟卜沉是汉阳人，年轻时曾经遇见过一位高人传了我兄弟这路刀法，那位高人跟钱公子乃是本家，也姓钱……在下斗胆猜测钱公子是否是我们师父的后人？”

    听见沙天江如此说法，钱青健忍俊不住，笑了出来，心说好嘛，果然是大牛小羊的后代把这路刀法传了下来，可是你们这些灰孙子也不能反过来变成我的祖宗不是？

    钱青健笑的大家糊里糊涂不知何故，却融化了这一座庭院之中的杀伐氛围，笑了一阵，他再次问道：“大约一百五十年以前吧，汉阳有个武林世家姓纪的，纪家有个女婿叫做郝密，郝密又有一个兄弟叫做卜泰，这兄弟俩人称河间双煞，听说后来这两人从河间移居到汉阳了……”

    听到这里，卜沉和沙天江的脸上已现惊容，而卜沉比沙天江更是惊愕不已，欲待询问，却见钱青健话没说完，也就没敢打断。

    钱青健掐着手指算了算，又道：“大约距今三十多年以前，泰山派有一名姓纪的弟子去汉阳郝老英雄家里祝寿，结果被魔教埋了火药给炸死了，这些事你们知道不知道？”

    卜沉再也忍不住，冲着钱青健深深一躬说道：“钱公子，请恕在下有眼不识泰山，你说的那个卜泰，正是在下的高祖，郝老英雄一家是我们卜家的世交，三十年前，我哥哥卜奎也死在郝老英雄的寿诞之上……不知钱公子如何能够知晓这些陈年旧事？”

    钱青健笑道：“如何知晓的且不必说，既然你是卜泰的后人，师父又是姓钱的，今天我就不难为你们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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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3章 告诉你一个秘密

﻿    既然钱青健与卜沉、沙天江化敌为友，场间阵营不同者且尚有一战之力的，就只剩下了华山气宗的封不平和嵩山第七太保汤英颚。

    这俩人既然打不过岳不群，也不敢惹钱青健，更不敢旁若无人地离开此地，只好站在一旁讪讪地看热闹。

    钱青健不理这两人，问了问卜沉和沙天江刚刚才是怎么回事，为何这七个人围了岳不群死磕？

    卜沉和沙天江此时已是毕恭毕敬，有问必答，不过关于钱青健询问的事情，卜沙两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们只知道这其中的一部分。

    卜沙二人是跟随封不平、汤英颚一起来的。卜沙二人皆是左冷禅礼聘并长期供养的高手。

    正是因为三十年前卜沉的哥哥卜奎被魔教炸死在郝老英雄的寿诞酒席上，因此卜沉才被左冷禅结纳收买，当时左冷禅说要请卜沉一起干一番事业。

    卜沉原本无心一统江湖，只想杀掉魔教教主为哥哥报仇，当时的魔教教主是任我行，卜沉和沙天江试着几次伏击任我行，怎奈魔教高手如云，更兼各个老谋深算，不是他们兄弟两人凭借一路刀法就能摆平的。结果非但任我行毛都没掉一根，他们兄弟俩还屡次险些搭进一条命去。

    左冷禅的邀请令卜沉看到了希望，左冷禅说咱们首要的是积蓄力量，然后才能在合适的时机给予魔教以致命一击。正是这个理由说动了卜沉，令他和师兄沙天江一起投靠了嵩山派。这俩人平时不参与嵩山派的任何活动，这一次若不是因为行动目标是剿灭魔教的洛阳主力，他们也不会跟着左冷禅过来。

    比较凑巧的是卜沙二人始终跟汤英颚以及封不平、丛不弃、成不忧为一路，经过岳灵珊的一番告状，左冷禅就不能让封不平这一路人马参加进攻笑傲江湖园了，所以他们这一路人才侥幸逃过一场音乐的打击。

    五岳剑派落败时，封不平的弟子也听到了风声，立即禀告，听说左冷禅和岳不群尽皆重伤了，封不平急于杀掉岳不群，汤英颚急于来保护左冷禅，这才匆匆来到王家大宅。

    然而他们来到这里时，却发现左冷禅已经死了，而岳不群正在与木高峰、林平之夫妇斗杀。

    不论是通过在场的其他门派弟子口述，还是通过左冷禅身上的致命伤痕，都可以证明是岳不群杀死了左冷禅。

    打斗之中的岳不群也没有抵赖，默认了是他杀了左冷禅。于是才有了这七人同殴岳不群的场面发生。

    钱青健又问林平之，为何参与这场殴斗，林平之却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钱青健心知有异，就把林平之拉到一边询问。

    此时宁中则母女也到了岳不群身边，宁中则撕了一截衣袖为岳不群擦拭他脸上的毒水，却被岳不群一把推了个踉跄，“你不用假惺惺地照顾我，你心里巴不得我死了呢。”若不是畏惧钱青健在场，岳不群这句话还得加上“你好去找你的小白脸”之类的讥讽。

    宁中则愕然且恼怒，但体谅岳不群瞎了双眼又毁了面容，定是情绪急躁，所以只好在一旁沉默不语，但脸上很是发烧，因为这一院子的江湖人士都看见了她被丈夫推搡怒斥的一幕。

    岳灵珊见父亲如此对待母亲，更觉不可理解，这是她从小到大都不曾见过的一幕，印象里，父亲对母亲总是温文有礼、相敬如宾的，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宁女侠，你们母女过来一下。”钱青健在院子的另一侧招手，暂时解除了这对母女的尴尬与无助。

    宁中则知道钱公子相招必有要事，立即带着女儿走了过来，却见钱青健指着林平之和刘菁说道：“你们母女听一听我这两名徒弟怎么说。”

    说完话，钱青健负手走开，不想让女徒弟难堪——当着师父的面第二次复述被岳不群扒光衣服的事情。

    钱青健来到岳不群的面前，说道：“木高峰为什么来杀你我知道原因，封不平为何要杀你我也明白，但是你为何要杀左冷禅呢？我很想听听你的想法。”

    此时岳不群已经从双目失明的惊怒中平复过来，心中也已经转过了许多念头，他杀左冷禅，是因为他早在被吞毒药时便已想好了一番对策，在他的构想中，不仅能够解除毒药之危，而且还能寻机做掉这个笑傲江湖的钱青。

    但是左冷禅似乎看破了他的计划，在跟他就眼下的困境交换意见时，把他的想法给说了出来，岳不群当场吓出一身冷汗，并且直接杀了左冷禅灭口。

    左冷禅洞察了岳不群什么阴谋呢？起因是岳不群委托一名恒山尼姑去寻找岳灵珊，当时岳不群的原话是“你告诉我家珊儿，从前是我错怪了钱青，今后我不会阻拦她和钱青在一起了。”

    左冷禅根据这句话，推算出了岳不群的真正想法，并且说了出来，本想以此要挟岳不群跟着沾点光，结果却惨遭灭口。

    左冷禅的内伤是真的，而岳不群的内伤是装的，以岳不群辟邪剑法的速度，突施暗算，即令左冷禅完好无损也未必能够挡住，何况他本已重伤？因此直接就被岳不群给秒了。

    眼下岳不群回答钱青健的却是：“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在下既已服了三尸脑神丹，就一心忠于钱公子您和任大小姐，可是那左冷禅狼子野心，阴谋联合封不平等人暗算您和任大小姐，还拉拢在下一并参加，在下直言反对，左冷禅恼羞成怒，扬言等汤英颚他们来到就与在下算账，所以在下就给他来了个先下手为强……”

    钱青健仔细在岳不群的盲目和脸庞上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人说的是真是假，便笑道：“如此说来，我还得感谢你背后救了我一命是吧？”

    “不敢！钱公子，在下如今眼睛已经瞎了，成为废人一个，你看能不能把那解药提前给我？”

    “哦，这个恐怕不行，再说了，解药也没带在我身上。”钱青健心想，练过辟邪的人，眼睛瞎了也不能不防。

    岳不群微觉失望，不过他早已考虑过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于是又压低了声音道：“钱公子，小女灵珊尚未婚配，如果你喜欢，就娶了她吧，在下如今已经明白了，钱公子你跟那些魔教妖人不是一路，正是小女灵珊的良配……”

    “打住！”钱青健叫停了岳不群的建议，同样也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不妨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岳不群一阵紧张，露出专注倾听的神色来，问道：“什么秘密？钱公子请讲。”

    “这秘密就是，我从来都不喜欢你的女儿，我觉得她配不上我。”钱青健用只有岳不群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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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章 送妻

﻿    听了钱青健这个秘密，岳不群并不气馁，被毒水烧伤的有如陈皮的脸上现出一个诡异无比的笑容，说道：“或许钱公子对中年妇人有特殊的爱好，如果你觉得我家珊儿她娘模样还过得去的话，在下现在就可以手写休书一封，让她今后给你做个仆妇……”

    “岳不群！你还是人不是人？！”宁中则的怒吼来自钱青健的身后，她刚刚在刘菁的复述中听说了岳不群所做的卑鄙之事，憋了满腔的怒火要来找岳不群理论，只是因为看见钱青健和岳不群低声说话，怕打搅了两人的某种协议，才刻意放轻了脚步从后面走来，却恰恰听见了岳不群这个极为无耻的提议。

    钱青健自然知道宁中则从身后过来了，不过他又有什么必要提醒岳不群呢？

    况且他估计岳不群现在已经不在乎自己的形象是不是君子了，如果岳不群依然刻意维持他君子岳的风度，就不会说出送女送妻的话来，这天下间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送女送妻的人不是没有，但是岳不群此时在庭院中央谈论此事，已经是超越了普通无耻之人的底线，属于无耻之中的战斗无耻了。

    岳不群没料到宁中则就在左近，被宁中则的怒骂弄得恼羞成怒，索性破罐子破摔，尖声道：“反正我是不要你了！你这贱人背着我……背着我……”

    他连说两次“背着我”，却说不下去了，因为再说就要把矛盾引到对面这个手握重权的魔教首脑身上，但是他也知道此处乃是众目睽睽之所，气急败坏之下，不忘跟钱青健告辞：“钱公子，且容在下先走一步。”未等把话说完，已经用手中长剑在前点点戳戳，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王家宅园的大门走去。

    本来还在刘菁身旁不知所措的岳灵珊闻听母亲和父亲吵了起来，正要赶过来劝说，却见父亲蹒跚前行，忍不住心中疼痛，追过去扶住了岳不群的无剑手臂，说道：“爹爹，我搀着你出去罢。”

    她固然对父亲持有看法，但是父女之情尚存，眼见父亲已经落到如此悲惨的地步，又怎能坐视不理？

    岳不群本想挣脱女儿的手臂，却忽而闪念，想起他的一系列计划来，便任由岳灵珊扶着他往外走。

    然而封不平和卜沉、沙天江等人却不会容许岳不群如此轻易地离开，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纵到了岳不群的面前挡住了去路。

    卜沉遥向钱青健施礼道：“钱公子，刚才你让我兄弟罢手，我们当时也罢手了，但是左冷禅对我兄弟有恩，此人杀了我们的恩人，我们若是让他走了，岂不是有愧于左盟主的一番礼敬？此事如何处置，还需听你一句裁决。”

    卜沉的意思很明白，如果你钱公子要护着岳不群到底，那么你需要把话摆在当面，这样的话我们兄弟不杀岳不群事出有因，江湖上就不会有人说我们忘恩负义。然而截至目前，这院子里的众人都没看出来你钱公子与岳不群是友是敌，就这么放他走了却是不行。

    封不平却没有说话，他拦住岳不群的用意与卜沉不同，他是为了争夺华山派正宗的位置，同时也是在争华山这一块地盘，岳不群只要活着，华山气宗就还没有倒下，他剑宗就无法崛起，所以他也要拦住岳不群。

    与卜沉相同的是，封不平也没有看出来钱青健和岳不群是个什么关系，倒是看出来岳不群的老婆女儿跟钱青健的关系不错。他寻思，或许这位钱公子很想杀掉岳不群却担心授人口实、正需要有人杀死岳不群呢？就如同西门庆最希望有他人来杀死武大郎一样，这个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只是未等钱青健说话，岳灵珊已经抽出佩剑指着前方三人：“我爹爹已经落到这般田地了，你们还要斩尽杀绝，我岳灵珊跟你们拼了！”说罢就要冲出去与敌人搏斗，纵然实力相差悬殊也在所不惜了。

    岳不群反手一拉女儿，说道：“珊儿退后，为父就是瞎了这双眼睛，也不怕他们三个的围攻！且看为父如何杀死这三个乘人之危的小人。”

    卜沉看了看钱青健，发现后者并未有所表示，便冷哼一声说道：“谁说我们要与他人围攻你了？我们就是兄弟二人联手，对付一个人是我们两个，对付一万个人也还是我们两个。”

    卜沉这是觉得岳不群眼睛瞎了才敢如此说法，之前他们七个人对付岳不群的事情已经抛之脑后。

    话说回来也难怪卜沉如此自相矛盾，只因为先前岳不群那进退如电的诡异身法太过惊人，当时他们若是不联手，败不败虽不好说，但是取胜是绝对无望。

    岳不群尖声笑道：“随便，你们哪一伙先上？”

    封不平挺身而出，来到岳不群对面说道：“自然是我先上，姓岳的，我就看不惯你这不要脸的行径，你华山气宗向以练气标榜自身，如今却用我剑宗的手段来杀人。”

    封不平自然不知道岳不群练了《辟邪剑谱》，还以为岳不群是走了华山剑宗的路子，研究出来了这门奇快无比的剑法。他自己本也浸淫剑术数十年，拿手的是一百零八式狂风快剑，但他自忖施展这狂风快剑也赶不上岳不群的剑快，这不是剑宗路数又是什么？他首先想到的是要利用舆论的压力迫使岳不群放弃这路剑法。

    只不过封不平这番话恰恰是岳不群无法辩解的，他总不能说我练的这是福州林家的辟邪剑法吧？那也太丢人了不是？而且，万一有人知道这路剑法是需要引刀自宫的，那岂不是更加丢人？

    但是既然不能实话实说，就无法摘掉封不平扣过来的大帽子，所以只能说道：“此乃我华山气宗的‘以气驭剑’之道，你这井底之蛙又懂得什么了？要战便战，否则滚蛋！”性格大变的他此刻说起话来也不怎么君子了。

    封不平还真的担心自己无法对付岳不群，他起初是打着跟卜沉、沙天江联手来着，可是没想到人家兄弟俩人此时却自高身份，把联手之说给否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对付岳不群，就颇有些胆怯。

    他原本也不是要与岳不群拼个你死我活，能趁着岳不群病要了他的命自然更好，若是不能，则应徐图良策，因此他退了一步说道：“其实我也不是想杀你，我只是想替华山剑宗正名，二十五年前那场剑宗气宗大比武我和几个师弟奉使命出去办事未能参加，让你气宗使诈吞并了剑宗，这事不能没个说法。”

    岳不群冷笑道：“你还想要什么说法？现在你跟我比剑就是，要么你杀了我，从此世间再无华山气宗，要么我杀了你，天下再无剑宗之名，这样岂不爽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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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5章 探戈

﻿    众目睽睽之下岳不群说的很是光棍，封不平自觉气势被压，也恼羞成怒道：“哪有那么容易？就算今天你杀了我，我那白师弟也会来寻你报仇，就算我们都奈何不得你，还有我们师兄弟的儿子，就算是我们的儿子扳不倒你气宗，哼哼，也不怕告诉你，我的孙子封万里已经两岁了，我们华山剑宗世世代代都跟你没完！”

    封不平这句话除了暗讽岳不群只有一个女儿、华山气宗无后的事实，同时也是一种威胁，你今天若是杀了我，你华山派今后仍是后患无穷。

    钱青健却听得心头一动，出言道：“你们且莫动手，封不平，你再说一遍，你的孙子叫什么名字？”

    封不平心说我这话没什么毛病啊？怎么又惹上你这尊大神了？只好遥相拱手，重复一遍道：“回钱公子，我那孙儿名叫封万里，是我给他取得名字。”

    “嗯，那你这孙儿现在何处？”钱青健紧接着追问，心中颇为紧张。

    封不平被钱青健的追问给闹愣了，这人是怎么了？逮住我孙子问起来个没完是何缘故？但是形势比人强，在这里不回答钱公子的说话就等于自寻死路，也只好恭谨答道：“他和我那白师弟如今都在西域雪山之中看护家园。”

    钱青健点头，心说从前华山派里倒是有一个叫做白垣的被鲜于通给害死了，原因是为了争夺掌门之位，看来这姓白的也是有后人的，而且传宗接代到了华山剑宗。便即问道：“你那白师弟叫什么名字？”

    封不平更加奇怪，这是想要找上门去灭我剑宗满门不成？虽不情愿但仍只能答道：“他叫白不吃。”

    钱青健知道华山派不论剑宗还是气宗，在封不平和岳不群这一辈都是以“不”字列为名字之首。除了成不忧、丛不弃，竟然还有一个白不吃。不由得哈哈大笑：“不吃白不吃？哈哈！好名字……”笑过一阵，又问：“那么这位白不吃的儿子又叫什么名字？”

    看来这是要斩草除根的节奏啊？封不平再也忍不住，苦笑道：“在下能否探听一下，钱公子问这些事情有何用意？”

    岳不群心中暗喜，没想到这钱公子尚未收下我老婆和女儿，就已经在帮我的忙了。既然如此，那么今后大事可期。

    然而钱青健说出来的话却令君子岳大失所望：“封不平你不用担心，我绝对不会对你华山气宗的任何人存有歹意，我只是好奇这白不吃的儿子和你封不平的孙子而已。”

    封不平苦笑摇头，他实在无法相信堂堂一个魔教首脑对华山气宗的一个少年和幼儿有什么好奇的，但是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了，单单隐瞒白不吃儿子的姓名也没什么意义，因此便说道：“那少年今年十七八岁，他叫白自在。”

    听到此处，钱青健终于忍不住心中狂喜，当即仰天长啸一声，震得院中众人心惊肉跳，不知道这封不平究竟哪里惹到了这尊大神的逆鳞。

    然而钱青健在短促的一啸之后立即停止，低下头来之时，眼中已经含了热泪，没错，白自在的徒弟就是“风火神龙”封万里！而眼下白自在或许还没有娶妻生子，那么他的儿子“气寒西北”白万剑应该还没有出生！

    这……这……我艹！这么多年来寻找侠客岛都找不到，如今却终于活活地熬到了这段岁月的开头了！

    眼下即便只用最笨的方法，坐等四十年后雪山派掌门人白自在当爷爷的时刻，侠客岛自然会有张三李四来到大陆分送赏善罚恶令！这岂不是无需再找了？！

    从南宋末年襄阳城破开始算起，至今已经足足过了二百三十五年了，这二百三十五年都熬过来了，还差这么四五十年熬不到么？

    找到了侠客岛，就等于找到了小龙女！找到了小龙女，就等于一家活着的夫妇妾侍美满团圆！

    这是何等的喜悦？这是钱青健数百年来追求的唯一目标！

    这个消息太震撼了，太令他喜悦了。什么叫欣喜若狂？此生钱青健从未有过今日今时这样的狂喜，这就叫做欣喜若狂！

    他眼含热泪，只觉得看谁都顺眼，看谁都想搂住了拥抱一下，最好还能搂住了跳一支舞，他想都没想就拉起了身边的宁中则的手，一抬一拧，就令宁中则在他的臂弯下转了一圈。

    宁中则正自奇怪钱公子这是怎么了，不想却被他拉得转起了圈子，她想要挣扎却又挣扎不动，因为内力远逊对方，若是不想倒在他的怀里，那就只有顺着他的手势旋转下去。

    钱老魔得意忘形之际，数百年来武林至尊的任性发作，哪里还管他人怎么看待他此刻的行为，拎着宁女侠的玉手转了几圈之后，眼看宁女侠即将摔跌，便顺势将她搂在了臂弯之中，恍如探戈舞步里面男士的那一搂。

    宁女侠的身躯不由己控，眼见自己的背部已经躺在了钱公子的胳膊上，大羞的同时为了保持平衡，便只有踢出一腿，借以稳住身形，恰好完成了探戈女士的那凌空一脚。只不过她百忙中尚且没忘记发嗔道：“钱公子，你在做什么？”

    只这一句话，就把钱青健从狂喜的疯癫中拉回，硬生生地忍住了在宁女侠脸蛋上亲一口的冲动，心道难怪跳探戈的男士嘴里都叼着一支红玫瑰，敢情是为了防止冲动之下啃了女士的脸，连忙抱着万分的歉意松开了宁女侠的身子，并把她扶正站好，说道：“不好意思，这不是身边没有舞伴么，咳咳……”

    满院之中的人们，除了岳不群看不见之外，他人都已惊呆，这钱公子莫不是疯了？为何竟然如此当众放浪形骸？

    再有就是，“五瓣”是什么？五香豆瓣酱么？

    “咳咳……”钱青健一再干咳两声，仍然按耐不住心头的狂喜，看向门口处对峙的人们说道：“好了好了，都别闹了，岳不群的眼睛也盲了，华山气宗也等于是没有了，嗯，我说没有了就是没有了！不服的来找我，看我弄不弄死你！你封不平老老实实地回到西北雪山，嗯，你们现在建设了凌霄城没有？如果没有，抓紧时间建设美好家园，什么气宗剑宗的？都是扯淡！你们直接成立一个雪山派，不比他华山派更响亮么？”

    眼下洛阳城内就是这位钱公子最牛逼，他说不让打了，自然没人敢再寻衅滋事。当下封不平只好告辞离去。卜沉和沙天江心意相通，只对视一眼便决定今后跟着钱公子混。

    钱青健高兴之余，还命王家兄弟套了一辆马车，送岳不群一家离开，岳灵珊扶着父亲进了马车，但是宁女侠是说什么也不肯跟着岳不群离去了，岳不群的行径和话语，已经彻底伤了这位巾帼美英雄的心。

    ……………………

    PS：热烈庆祝《武侠世界小龙套》超过200万字。这是喜欢这本书的书友们的功劳，只要还有你们这些书友大大们喜欢看，那么这本书一定不会烂尾，即不会突兀收场，总得把《侠客行》、《连城诀》、《碧血剑》、《雪山飞狐》、《飞狐外传》和《鹿鼎记》以及《书剑恩仇录》都写出来个子丑寅卯才行。

    不过为了吃饭，新书还是要开的。请容我把新书想得更精彩些，至少要比《小龙套》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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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欲去还留

﻿    岳灵珊是打算陪着父亲一起回华山的，且不论父女之情的牵挂，只说岳不群手下的以劳德诺为首的男弟子至今尚未脱离昏迷状态，都在王家大宅的客房里躺着养伤，虽然王家派出了驾车的车夫，但是失明的父亲总不能没人照料一路回到华山。

    所以岳灵珊和岳不群一起坐在了马车的车厢里。

    父女俩各怀心事，均是默不作声，只听得蹄声得得，车轮滚滚，不多时马车已经出了洛阳城的西门。

    然而就在马车出城之后，岳不群忽而开口道：“珊儿，你不能陪着为父回华山。”

    “为什么？你身边没有人照顾怎么能行？”岳灵珊不解地问道。

    “这没什么，华山上不是还有你大师兄在面壁么？我回去正好由他来照顾我，此事你不必多虑。”

    “那也不行，华山自古一条路，这马车又上不去，你怎么回家？又怎么去思过崖找我大师兄？女儿我总得送你回到玉女峰，再把你当面交给令狐师兄来照料才行。”

    “也罢，但是你一定要答应为父，到了华山，见过你大师兄之后，你必须立即回到洛阳城来，回到……”说到这里，岳不群犹豫了一下，才续道：“回到钱青的身边。”

    “为什么啊？”岳灵珊心中是千肯万肯，但嘴上却必须表现出不情愿的样子来。

    岳不群凄凉道：“因为，为父被钱公子逼着服了一种毒药。”

    岳灵珊惊道：“啊？这怎么可能？当初那个嵩山派的乐厚要用毒药害死他，我还连续提醒他两次呢，难道他丝毫不念这点情分，反过来要毒死我的爹爹？他不是这样的人啊。”

    “嗯，他的确不是这样的人，事实上为父是与左冷禅以及五岳剑派的所有高手一并被强喂毒药的，而且这种毒药的目的也不是想毒死谁，而是控制这些服毒的人来为他所用……”岳不群仔细地给岳灵珊讲了一下笑傲江湖园发生的事情，当然，他刻意地不去说钱青健的坏话，只是为了不让女儿对钱青健产生恶感。

    要想拿到解药，女儿是关键！指望老婆恐怕是不行了。岳不群相信，哪怕那钱公子真的喜欢成熟的妇女，真的将宁中则收入床帏之中，宁中则也不会再帮助她的前夫来做事。

    岳不群的想法本来是利用岳灵珊，让女儿去做人家的老婆，他就理所当然地成了人家的岳父。女婿对岳父总不能太过恶劣了不是？这样至少可以拿到解药，而一旦拿到解药，女儿就可以去做寡妇了！

    左冷禅就是因为看出了岳不群的这番算计，想要让岳不群唆使女儿弄到两粒解药，这才遭了岳不群的毒手。

    别说岳不群认为女儿无法取得两粒解药，就算能够取得，凭什么给左冷禅弄一粒？这俩人互相均知对方和自己乃是一时瑜亮，互相算计了几十年，彼此都恨不得及早除去对方，好实现五岳独尊的王霸宏图。能让对方死，就绝对不会让对方活。

    只是岳不群机关算尽，唯独没能算出自己会被木高峰的驼峰给毒瞎了眼睛，为今之计，左冷禅虽然除去了，但是何时除掉钱青其人，却是值得考量的问题，但不管怎么说，第一步必须先把解药弄到手才行，这种受制于人的日子，谁都不想过。

    “所以，珊儿，我看那钱公子为人不错，又与你互有恩情，你就嫁了他吧，这世上不会有比钱公子更适合你的男人了。”岳不群自己都弄不清楚这说的是实话还是假话，总之要把女儿推给钱公子才行。

    岳灵珊闭口不语，羞得恨不能把脸藏进衣服里，却忘记了父亲的双眼已经看不见她的脸色。

    ……

    不说岳不群父女回华山，只说钱青健这边平息了王家大院的一场纷争，却不愿意留在这势利眼的王元霸家里，出得门来，看向跟在身边的宁中则道：“宁女侠，你安排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你让我救你丈夫……”

    “岳不群他不是我丈夫！我没有这样的丈夫！”宁中则兀自心意难平，说话间已经流下泪来。

    “嗯，好吧，他不是你丈夫。”钱青健如同哄一个小女孩一样哄了宁中则两句，又道：“不管怎么说，我已经做到了你求恳的事情，不知你即将何去何从，不过眼下时近中午，咱们还是先回笑傲江湖园吃一顿便饭吧。”

    宁中则本在尴尬，华山她是不想回去了，有心独自漂泊江湖，却舍不得尚在笑傲江湖园等候消息的一群女弟子，带着她们一起进入这凶险万分的江湖是不妥的，然则就将她们遗弃在洛阳城么？这事宁女侠也干不上来。

    但是难道还能就此留在钱公子身边么？不说岳不群那般无耻地送妻把自己推到了极其尴尬的境地，只说我若是留在钱公子的身边，钱公子会如何想法？会不会认为我是那般投怀送抱的轻贱之人？

    只从这一件事上来说，就不能留在钱公子的身边！岳不群自然可以变为无耻之尤，但是我宁中则却不能让人看作是不检点的女子！

    华山玉女如是思量。

    但是眼下的一顿饭还是要去吃的，因为倘若自己不去，那些女弟子们总不能饿着肚子出来寻师父。而且这样做也太着相了，很有可能会被钱公子多想到不该想的地方去。

    “嗯，那我们就先去吃饭吧……”宁女侠大大方方地跟着钱青健步入汉白玉的大门，却忽然想起了刚才钱公子拧着自己胳膊转动的事情来，这究竟是在做什么呢？宁女侠是真的搞不懂了。

    一顿饭过后，宁女侠却没能按照计划离开笑傲江湖园，更没有离开洛阳城。

    原因有二，第一条原因是人家王元霸回家了，王元霸回家本来也没什么，但是他把华山派的那些男弟子都给礼送了出来，说是宅院逼仄，容留不下太多的客人住宿了。

    说是“礼送”，其实是派了徒弟和家丁给抬出来的，一并送到了笑傲江湖园的大门口。

    钱青健和宁中则都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王元霸只将华山派的几名男弟子给送了出来，其他门派的弟子不论男女都还留在王家养伤，这明摆着就是划清界限的意思了。

    钱青健也没跟王元霸计较，因为从头到尾钱青健都没把王元霸当成一个人物来对待，在这个时代里，哪怕钱青健刚刚进入轮回身无半分内力之时，能让他看在眼里的人物也是寥寥无几的。

    宁中则原本打算让自己的女弟子照料一下劳德诺他们，喂个水喂个饭什么的，总不能让人家日月教的教徒来伺候华山弟子吧？她打算等这些男弟子恢复生活自理的时候就告辞离去。

    但是，还没等到这些男弟子们康复下床，她就发现她走不成了。

    因为，开封巡抚衙门派出的剿匪兵马包围了洛阳城。也不知道带兵的将领是重视笑傲江湖园还是怎么的，这近一万兵马并未立即进城，而是在城外安营扎寨，如同游牧民族进攻农耕民族的模式一样，先把城池围起来再说。

    于是整个洛阳城是许进不许出，城内的人想要出去，那得是千军万马取上将之首的人物才能做到。

    所以宁女侠这次是真的走不掉了。

    ……

    此处引用宋代官妓严蕊的一首调寄《卜算子》，多多少少地能够反映一下宁女侠此时的心情——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

    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

    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

    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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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 第七九〇章 官兵铩羽

﻿    对于来犯之“敌”，钱青健觉得有些诧异，合着在这个笑傲江湖的时代里，魔教和五岳剑派打得乌烟瘴气的，从来都没人管，怎么到了我在洛阳盖了一套小别野（老钱习惯把别墅说成别野）时，这朝廷就看不下去了？这不是特么的欺负人么？

    生气归生气，不满归不满，不过他也懒得安排人主动出击，只吩咐手下严守笑傲江湖园，反正这战斗堡垒建成后还没能真正发挥一次它的绞肉机功能，正好让这一波明朝的官军尝一尝什么叫做坚不可摧的铁壁铜墙。

    此外，他还派出了蓝凤凰去往北京办事——拿着他的信物去问一问朱厚燳这个正德皇帝还特么想不想当了。灭了你的国不太容易，灭你一个皇帝却是一点都不难。

    官兵虽然包围了洛阳，但是却并不是任何人都无法突破包围圈，五毒教主蓝凤凰就是一个例外。

    不论古今，通关过卡往往有三个办法，杀人、花钱或色诱，三种方法任选其一，则可天堑变通途。

    蓝教主无需浴血拼杀，也无需携带金银细软，只带了几名苗族美女一路千娇百媚地漫步出去，设卡围城的官兵们便已倾倒无数，纷纷搬开鹿角丫杈给予通行。女人的颜值这东西天生就是本钱，哪怕不卖，大多数男人也愿意为其折腰，封神演义里面的九尾狐狸精被绑在辕门处决时，天下男人无一能做刽子手，可见其颜值之天下无敌。

    当然，蓝教主一行也不是完全顺风顺水就走出了半里军营，偶尔有些精虫上脑的军官想要一亲芳泽，却被不知不觉地下了蛊毒，立成傀儡；又有些手脚不老实的想要施展咸猪手占一占便宜的，难免手中突兀抓到一条滑腻腻的毒蛇又或毛茸茸的蜘蛛等毒物，吓了个魂飞魄散。

    说起来这包围圈也真的是不值一哂。莫说是蓝凤凰几名美女，就算是钱至尊来了兴致，使一番《九阴真经》之中的移魂大法出来催眠了军中将领，和平通过这军营也是易如反掌。

    如今钱至尊的内力与日俱增，移魂大法的适用范围已经越来越广，天下间比他内力更高的人物已经不多了。

    总之，这般铁桶一样的包围圈对于一些能人异士来说就是形同虚设。

    不说蓝凤凰穿过军营往北京而去，只说这军营里的总兵确认了封锁的严密之后，便派人给笑傲江湖园下了最后通牒，通牒云上天有好生之德，将军怜惜城中百姓，不欲痛施刀兵，限期三天自缚双臂出城投降，否则大军进城之日，便是笑傲江湖园鸡犬不留之时。

    钱青健当然不会与一路官兵的信使对话，接待信使的是卜沉和沙天江，如今这兄弟俩做了钱青健手下的哼哈二将。虽然钱青健始终没说明自己与他们的师父有什么关系，但是随意指出他们所练武功的几处缺陷与不足，已经令卜沙二人敬若神明。

    卜沙二人浸淫武功数十年，在这个年代里已经算得上是绝顶高手，他们如何听不出钱青健指出的东西是他们那不知所踪的师父也无法达到的境界？当即决心追随。

    卜沙二人按照钱青健的吩咐将信使扔出了高墙之外，摔了个半死。

    这一次，钱至尊连“你要战、那便战”的六个字都懒得写了。就是上一次亲笔写那六个字，也是因为想跟岳不群比试一下书法孰高孰低来着。

    接下来当然是城外总兵大怒，遣来一彪兵马入城，强攻笑傲江湖园。

    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的这位明朝将领的智商并不比之前的左冷禅和与不群更高，眼见偌大的院墙上没有任何防守，便点出一千兵士令其翻墙入内，结果当然是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将领随即也想到了左冷禅的办法，再次派出两千士兵，一千入内去开大门，一千骑墙，想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杀机。

    不过这一次笑傲江湖园给出的待遇与上次对待五岳剑派不同，在墙外那将领莫名警惧之时，骑在墙头上的兵士被不知何处射出的弩箭射死，侥幸未死跌落在大街上的禀报将官，说园内根本看不见敌人出现，进去的士兵要么被弩箭射死，要么在花丛山石之间失踪，根本就来不及从里面打开大门。

    就在这名将领心生退意之时，墙内如同飞蝗般抛掷出来两千具尸体，正是他派出的那两波士兵。

    这园子里面有什么？闹鬼不成？将领胆寒了。“不行！必须携带火炮和投石车来，否则这仗没得打，撤！”

    统兵将领和岳不群、左冷禅不同，他跟院子里的赵钱孙李毫无仇恨，他只是执行河南巡抚韩邦问的命令，没必要非得进入园中一看究竟，更没有必要冒着生命危险争这一日之胜负短长。

    既然里面杀机四伏，那么好办，咱回去拿远程武器来，先轰平了你这院墙和里面的设施再说。

    虽然由于和平年代没有对外的战争，而导致此时明朝的火炮技术已经处于发展停滞状态，但是不得不说到了正德皇帝这个时段明朝的大炮也还算的上是当世领先的。

    除了钱青健航海时搜罗了中西两地的能工巧匠，结合中西两方的先进技术，且融合了现代人对火炮的一些常识性认知所造出来的舰船大炮之外，此时明朝的大炮并没有落后于西方的火炮。

    毕竟，火药是成吉思汗西征之时才传入到欧洲蛮夷之地，在成吉思汗进攻欧洲以前，多瑙河和莱茵河畔生活着的不过是些没有进化好的金发碧眼类人猿罢了，这样的类人猿又懂得什么火炮技术？

    且说王元霸带着儿孙、搬了太师椅从自家大门缝中往外偷看对面的战况，眼见官兵将士铩羽而归，王伯奋不无心忧地说道：“爹爹，这官兵也奈何不得他们啊，咱们把华山派的那些弟子撵出去是不是不妥呢？”

    王元霸嘿嘿一笑，摇头道：“孩子，你这就不明白了吧？他钱青再怎么厉害，能厉害得过朝廷么？你别看眼下死了几千官兵，其实这事已经闹大了！他若是不杀这一波兵将，备上一宗厚礼去韩巡抚那里活动通融，或许事情还有转机，可是他们这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杀了好几千，他只道大明朝数百万兵马是吃素的么？你等着吧，不出一个月，就会有重兵来到洛阳，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家可得准备好砂石清水，别让炮火把咱们家的房子也给烧了才行……”

    说完这些话，老王往太师椅上一靠，在儿孙们恍然大悟的崇拜之下，手里的一对金胆“哗楞楞”响得更加欢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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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章 厂公

﻿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寄居在王家的五岳剑派伤者大半康复，就是没康复的也能行动如常，这些人没脸再待在王家给人笑话，纷纷告辞离去。。: 。

    没了依仗的王家人不知将会遭到笑傲江湖园的如何反击，吓得从此闭了大‘门’，日常里只敢从后‘门’出入。若非有王元霸的预言在先，王家人就只有举家搬迁去躲避后患了。

    王元霸的预言还是比较准确的。一个月后的一天，果有大批兵马进入洛阳城，这一次显然比上次的规模盛大了无数倍，不仅进城的兵马挤满了街道，而且同时设立五步一哨十步一岗，严禁城中百姓离开家‘门’。

    王家大宅的院墙上，王家骏和王家驹两个孙子攀附外窥，不时将外面的情景告知墙下太师椅中的爷爷，“爷爷，这一回来的兵马太多了，根本望不到尽头啊……”

    王元霸捻须微笑：“嗯，果然不出我所料，你们俩再后面是不是运来了大炮和投石车？”

    “是的爷爷，后面都是马车，一辆接一辆的，也不知道有多少辆。”

    “爷爷，我楚车上拉的是什么。”

    站在王元霸身边的王仲强道：“这还？连用军入城，马车拉的不是大炮又是什么？”

    一家人刚说到这里，忽听街道一端有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声音喊话，口音乃是正宗的京片子：“城内百姓听好了！洛阳城已经实行戒严，如有擅自离开家‘门’外出者，死！”

    “嗯？听口音，好像是北京来人了？”王元霸兴奋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金胆也不搓了，‘激’动的两手互搓在一起，又道：“我就说嘛，这事儿他钱青闹大了，你们听听，这定是皇帝派了朝中重臣过来督办了！”

    “爷爷，咱们家‘门’口也被封了。”墙头上王家骏回头报告。

    “老百姓们听清楚了，尔等待在家中不得喧哗吵闹，否则，死！”又一个公鸭嗓子用京片子喊话，听声音就在自家‘门’外。

    王元霸赶紧压低了声音道：“家骏家驹快下来，别惹事。”

    说过这话之后，王元霸亲自跑到了自家大‘门’口处，扒着‘门’缝往外今天这场面必须要亲眼目睹，必须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是怎么死的，这段日子王家一家太憋屈了，这口恶气终于可以出了。

    他闭起一只眼睛，用另一只往外一眼就韩邦问韩巡抚恰好站在自家的‘门’外，哎吆！这是自己人啊！想都没想，王元霸就推开了自己大‘门’，迎了出去：“韩巡抚，您老人家亲自来啦？”

    “滚回去！”

    王家大‘门’外的两名戴着圆帽身着褐衫足蹬皂靴的人各出一脚，踹向了王元霸的‘胸’腹。

    “哎？大家自己人啊！”王元霸只人的身法也知对方武功很是稀松，只不过他虽然不把这两人的武功里，却是不敢与之对搏，甚至不敢闪避，任由这两只皂靴印在了腹部。

    韩邦问适时转过头来，王元霸，勃然大怒道：“谁跟你是自己人？就是你这个不长眼的东西！害得本官行将家破人亡！”

    王元霸一脸懵‘逼’地怒的韩邦问，这话从何说起啊？却见后者转而躬身向他身前的一位鲜衣怒马的人物说道：“刘公公，就是这个王元霸恶意诬告，才导致下官铸成大错。”

    王元霸这才邦问的身前尚有一骑高头大马，马上坐着一位满头白且白面无须的老人，所穿衣饰极其华丽，面料亦属高档，却非朝中官服。此前他没有留意此人，还认为是韩邦问的护卫呢。

    “哼！”那刘公公鄙夷地邦问一眼，从鼻子里出一声冷哼，竟不元霸，只尖着嗓子说了声：“来人，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是！”一大群腰胯绣‘春’刀的锦衣卫一拥而上，二话不说，已经将王元霸的手脚上了镣铐，余者更有数百人如狼似虎地冲进了王家大宅之中。

    王家大宅里的人眼见家主都被官府铐了，哪里还敢抵抗？只能乖乖地束手就缚。只是人人都觉得这场飞来横祸不可思议，我们一家守法良民何时招惹了官府了？还要满‘门’抄斩？这得是多大的罪啊！

    “小民冤枉啊！”王元霸不敢反抗，只能喊冤。

    “闭嘴！冤枉？你这简直就是罪不容诛死有余辜！你想死不要紧，你还连累了本官一家，我恨不得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也难解我心头之恨！“韩邦问指着王元霸的鼻子痛斥。

    “行了行了，你也少说两句罢，你戴罪立功之身，赶紧忙正事儿，若是人家不肯原谅你，你就是全家死了也难掩其罪！”刘公公打断了韩邦问的痛诉。

    王元霸此时怎还不知今番入城兵马的领就是这位刘公公，只是这刘公公一副不男不‘女’的太监‘摸’样，太监怎么也能外出剿匪了？只一恍惚，他便想起了‘女’婿林震南曾经说过的一番话。

    ‘女’婿林震南常年行镖江湖，见闻当也广博，他曾经说过，如今的朝廷，生杀予夺之大权都把握在东缉事厂的手里，而东厂的督公正是权倾天下的大太监刘瑾。

    那刘瑾号称九千岁，乃是皇帝一人之下，世间万众之上的权阉，统领东厂，管辖全国文臣武将以及百姓平民，只不过此时的洛阳远离当代的军政中心，平时里东厂的番子也罕有到这里来呼风唤雨的，因此洛阳百姓对东厂人员并不熟悉。

    莫非，莫非这刘公公便是刘瑾？一定是了，否则为何以韩邦问之巡抚之尊，尚且对他低声下气？

    不消多时，王家一家人已经被锦衣卫扭送到大街之上，一名负责指挥这伙锦衣卫拿人的档头过来跪伏在地：“启禀刘公公，犯人已经全部捉拿完毕，不知是就地正法还是审后问斩？”

    刘公公从袖中拿出来一张绣‘花’手帕，擦了擦粉脸上的汗珠，说道：“先押在此处，待咱家询问过至尊他老人家的意见之后再说。”

    众目睽睽之下，刘公公在两个东厂番子的搀扶下，踩着另一名跪伏在地的番子的后背下了马，扭动腰肢走向了笑傲江湖园的大‘门’。韩邦问低头垂，一脸沮丧地跟在身后，却又保持着两步以上的距离。

    人人只见刘公公走到了笑傲江湖园的大‘门’外，便即躬身不起，尖声喊道：“奴家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瑾，携当今圣上旨意，替代吾皇而来，并略备薄礼三千车，歌舞才‘女’一百名，拜见武林至尊，以谢御下不严冒犯尊颜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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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9章 我叫钱青健

﻿    刘公公这一番话，把王家众人都听傻了。八?一?中文网?  ≥≠≈．≥８＝１≤Ｚ＝≈．ＣＯＭ

    这钱青到底是什么人啊？竟然会令九千岁刘瑾如此恭敬有加，而且还不止如此，因为根据刘瑾的喊话可以听出，这刘瑾还不是只代表他自己，而是代表当今皇帝来送礼的，最令人震惊的，是代表了皇帝的刘瑾还甘居下位！

    “武林至尊”是什么概念？是武林中最厉害的人么？还是魔教的某个职司官衔？王元霸也弄不明白了，当今天下武林，不是以东方不败为武功第一么？怎么又出来了一个武林至尊？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代表皇帝的刘瑾挟重兵厚礼而来，弯腰在笑傲江湖园的门口等了半晌，居然没人理睬。而刘瑾竟然就这么躬身不起，居然就这么等了下去。

    这钱青也太牛逼了吧？这谱摆的，怕是比皇帝还要大上三分！

    王元霸悔得肠子都青了，老来老来，却瞎了这一双狗眼，居然有神圣降临在自己家里，自己还把人家给推了出去，既然如此有眼无珠，那么死了也是活该！然而自己死了也就罢了，可惜还连累了满门家眷，更是祸及九族。

    自打刚才王元霸五岁的小孙子王家骥因为被捕时哭闹而被锦衣卫一刀砍了脑袋之后，王家之人连喊冤也不敢了。

    若不是双手双脚被铐不得自由，王元霸都有一种先挖了自己的一双狗眼、再用自己的金刀抹了脖子的冲动。

    时间已至正午，正是秋老虎肆虐之时，烈日曝晒之下，整个洛阳城内都是鸦雀无声，唯有那些礼品车的马屁偶尔会打几声响鼻。其他人尽管汗流浃背，却也没人敢于稍动，都在等着笑傲江湖园有所反应。

    刘公公都不动，谁还敢动？谁动谁死！

    及至日头稍稍有些偏过正中之时，笑傲江湖园的大门终于打开，一名似乎面带病容却相貌极其美丽的女子站在了门口，王元霸不认得此人，他的两个儿子却认识，正是华山派的玉女宁中则，却不知为何像是大病初愈的模样，眉目之间，宛如西施之颦

    只听宁女侠轻声道：“我家主人正在用餐，还要等会儿才能见你，你先随我进来吧。至尊说了，只有你一个勉强具备进园的资格。”

    “多谢！”刘瑾急忙直起腰来，忙不迭的用手帕擦汗，颠颠地跟着宁中则往里走，还不忘另一只手悄悄在背后给出一个禁止韩邦问跟随的手势。

    这一幕更加令其他众人石化。不仅王元霸一家懵逼，就是刘厂公带来的两厂一卫各级头目也都傻了眼。

    这里的主人也太牛了吧？貌似刘厂公面见皇上的时候也没这样恭敬过！

    外面的人当然不知道，钱青健真的不是在故意摆谱，刘瑾在他眼里的地位尚且不如郑和，同样的，如今的正德皇帝朱厚燳也还不如当初那个见了钱至尊如同老鼠见了猫一样的朱元璋。

    能给刘瑾一个觐见的机会，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真若是不想给朱厚燳这个面子，那么等到三个月后功力全复，到北京紫禁城里面拿了朱厚燳的级，就如同探囊取物一样简单！

    不论是南宋末年，还是元朝乃至明朝，若是没有钱至尊这样一个武功近乎通神的人物，那么皇帝的安全是不会受到江湖人物的威胁的。

    哪怕是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哪怕是武当真人张三丰以及少林三渡、阳顶天，哪怕是这个时代里的东方不败和风清扬，都不具备独闯深宫行刺帝王的能力！

    但是钱青健不是上述那些寻常的顶尖高手，他是不世出的武林至尊！他就偏偏具备这个能力！

    非但宋理宗被他这个能力治得生不如死，非但忽必烈对他这个能力深感恐惧，就是明太祖朱元璋也深知钱至尊是他皇位的唯一威胁，而且是无法去除的！

    明太祖临终之际，曾经布下遗诏，叮嘱子孙后代，如欲朱家江山代代延续，必须要对钱至尊奉若神明。

    说白了，朱元璋就是告诫后代子孙，朱家的江山是从钱至尊的手指缝里漏出来的，朱家捡则捡矣，但是心里不能没数。一旦惹怒了钱至尊，即便他不想拿回这个江山，但是若想粉碎朱家的政权却是毫无难度的事情，一旦出现那种局面，这江山的归属必然易人。

    朱元璋在遗诏之中写的原话是：顺钱至尊者昌，逆钱至尊者亡。

    这也是后来郑和在大海上遇见钱至尊的时候，视钱至尊为天神且送出海量的礼品的重要原因。

    日前朱厚燳通过东厂督公刘瑾收到了当年郑和代朱元璋送给钱至尊的一面玉佩，玉佩上刻有朱元璋的亲笔落款，另有钱至尊亲笔书信一封，与宫中留存的之前郑和取回的钱至尊手书略一对照，怎还不知这是钱祖宗又回到大6了？

    虽然有些不相信世间的武林高手能够力敌两厂一卫的万名死士，但朱厚燳何苦要冒这个险来试试钱青健的本领？

    因此朱厚燳派遣刘瑾前来安抚，如同传说中玉皇大帝安抚孙悟空一样，甚至比玉皇大帝对孙悟空的态度还要恭敬万倍，只要你不想拿回我朱家的江山，你要什么我给什么，总要让你满意才行。

    刘瑾跟随宁中则，在万竹园内的一座凉亭之中看见了钱至尊，如同叩拜皇帝一样，刘瑾三拜九叩行尽大礼。

    钱至尊刚刚与任大小姐以及宁女侠用过午膳，此时正在凉亭内与任大小姐用茶，顺便手谈一局，用黑白玉子沟通彼此的心灵。

    刘瑾行礼拜见后，钱至尊却未理会，任凭刘瑾跪在阶下，右手食中二指拈起一枚莹白玉子，轻轻点在了那纵横十九路刻线的一处交叉点上，然后双目含笑看向任大小姐，意思是这一招你怎么解？

    钱至尊如此淡定，任大小姐却有些坐不住了，这阶下跪拜的可是皇帝的钦差啊，咱们就这么把他晾在这里，这样真的好么？

    站在一旁的，接替外出办事的蓝凤凰，临时做了笑傲江湖园的女管家的宁女侠同样心中忐忑。

    关于此次朝廷大军再番进驻洛阳的消息，她是和钱青健同时得知的，笑傲江湖园的设施神妙无方，不惧敌人来犯，这一点她早已见识过了，她也勉强可以做到与钱公子一样淡定。

    但是朝廷来人并非兴师问罪，而是送来了大礼，这是宁中则没有料到的，她更没料到来人的身份如此之高，居然是当今朝中的九千岁！

    宁女侠跟随君子岳生活多年，虽然性生活并不和谐，但是耳濡目染之下，也是跟着喝了一些墨水的，知道朝廷里面什么官职什么权力。最让宁女侠震惊的，是钱青健前前后后对九千岁的态度，这是根本没把刘瑾当个人来看啊！

    听刘瑾的话语，好像钱公子是什么武林至尊，这武林至尊是怎么回事？难道比皇权还高尚么？这也没听说过啊。

    似乎看出来了任大小姐和宁女侠的不安，钱青健叹了口气，笑道：“既然刘公公已经把我的身份给喊出来了，那么我也该告诉你们一些事情了，嗯，盈盈知道一些，但是中则你却不知，其实我的名字不叫钱青，我叫钱青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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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0章 化外之境，并非王土

﻿    钱青健没有任何刁难刘瑾的意思，他的怠慢不叫怠慢，那只能叫做身份使然。?八?一中文网  ≈．不然的话，应该如何会见这个后生晚辈小太监？亲切握手还是宾主频频举杯？刘瑾都够不上这个资格。

    赐了刘瑾平身，钱至尊简略地把自己的身份和来历说了一说，听得两个女子一个太监目瞪口呆。

    这世间竟然有如此青春永驻之人，更与天地同寿，就差与日月同辉了，这不是神仙又是什么？

    钱至尊给了刘公公一粒定心丸，嘱他带回去给朱厚燳，本至尊对你们家的社稷不感兴趣，但是他同时也让刘瑾送回去一句警告，你朱厚燳贪玩不要紧，但是不能祸害太多的女性，否则即便你是皇帝也不行。

    “我不淫，则天下概莫能淫。”

    这句话钱至尊的名言适用于历朝历代，我特么活了好几百年，都没祸害几个美女呢，你特么凭什么祸害？

    刘瑾唯唯诺诺，不敢多话，片刻之间，会见已毕，钱至尊表示，礼物照单全收，美女如数接纳，只是绝口不提那一个“谢”字，刘瑾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告辞以前，刘瑾询问钱至尊当如何处置河南巡抚韩邦问及王元霸一家九族，钱青健摆了摆手道：“不知者不罪吧，本至尊懒得和这些蝇营狗苟的小人物计较。”

    于是刘瑾告退，回到大街正中，安排厂卫人员与笑傲江湖园派出来的人手交接礼物。

    礼物之中有一块朱厚燳亲笔题写的牌匾，上书“化外之境，并非王土”八个大字，下面有当今皇帝朱厚燳的印信和亲笔落款。

    此处之“化外”的含义并不是指尚未开化、不具文明的意思，而是朱家王朝的政体法律所不能制约的意思。即笑傲江湖园不受大明天朝管辖，属于自治之区。

    诗经小雅之中的一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数千年来皆被帝王用于统治臣民，且深入百姓的理念之中。但在今天却破天荒地出了例外，笑傲江湖园这几十亩地从此独立于明朝版图之上，非但是本地的官府，就是朝廷乃至皇帝都无权管辖。

    这是正德皇帝朱厚燳经过深思熟虑，抛出来的一枚甜枣。

    如同其他朝代里的什么丹书铁卷、免死金牌等等都是一个道理，只要钱至尊活着并且在中华大地上活动，那么洛阳城里的这块弹丸之地就是自治的；如果钱至尊死了或者是远离了中华大地，那么这事能否延续下去可就两说了。

    这种东西，自古以来一个个说话都如放屁的皇帝这么一说，听者也只能姑且这么一听罢了。说是赐予某臣某物，可以“上打昏君，下打佞臣”，或许佞臣是可以打的，但是昏君真的可以打么？从来都没有过。

    钱青健自然能够想明白这个道理，不过朱厚燳既然写了这么个东西，那就将它挂在汉白玉门楣也罢，只是需要挂在园名匾额的下方。皇帝的字怎么了？皇帝也得在我下面蹲着，钱至尊就是这么任性。

    三千车礼物交接了整整一个下午，毕竟只能依次从大门往里运送，却不能隔着墙壁往里扔，而且这些礼物之中很少有能够承受野蛮装卸的家什。

    看着宁中则领回来的一百名楚楚动人的才艺美女，任大小姐颇有醋意地抱怨了一句：“你不是都有十个老婆了？还想娶多少个啊？这太多了也伤身呢……”

    她心说本小姐还没能嫁给你呢，你就又收了这么多美女，这今后本小姐怕不成一年才能轮到你临幸一次？

    钱青健微微一笑说道：“这是给我手下跑腿的教众准备的福利，只要郎有情妾有意，他们尽可以自由恋爱，自主婚姻……与其留着给皇帝祸害，不如嫁给咱们教中的子弟……”

    任大小姐这才知道自己想歪了，虽然不是很懂什么叫做“自由恋爱、自主婚姻”，却也知道钱青健不是想要亲自享用了，当即羞得满脸通红。

    与任大小姐相反，宁中则对钱青健这个安排倒是有所预料，因为她知道，即便是貌美如花的女儿岳灵珊，也没能令钱青健色授魂与，何况是这些只懂得吹拉弹唱的少女？即令是自己的丰腴身体被钱至尊摸了一个遍，他也没有提出什么其他的想法。

    如今宁中则已经不打算离开钱青健了，就这样做他的一名管家婆也挺好的。

    促使宁中则思想转变的原因，是因为钱青健与她有了一次“亲密接触”。

    前些日子第一次官军进剿覆灭之后，已经恢复了武功的劳德诺为了给死去的恩师左冷禅报仇，找不到晕不群就算计岳夫人，他故作病情恶化，在宁中则亲自去探视的时候暴起难，以藏于袖中的短剑连续刺出杀招，誓取宁中则的性命。

    作为左冷禅亲传的第三个弟子，劳德诺的武功几乎与嵩山十三太保中较弱的高克新不相伯仲。他的武功本来就不输于岳不群太多，只是一直深藏不露而已。真的打起来即便比宁中则稍弱，却也差不到哪里去。

    猝不及防之下，宁女侠被劳德诺刺中了四剑，总算是临敌之际做出了本能的应对，避过了最为致命的洞穿心脏的一剑，这才未能当场死去，饶是如此，等到钱青健闻讯赶到现场，以一脉神剑格毙劳德诺的时候，她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

    错非施救之人是钱青健，否则只怕是当世神医平一指在此也未必能够挽回她的一条生命。因为平一指的手里未必就有“九转熊蛇丸”这等圣药。神医无神药，有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钱青健用这半年时间寻觅，加上五湖四海的岛主洞主送出的珍稀礼品，凑齐了逍遥派圣药“九转熊蛇丸”的配方，刚刚炼制成功，就挽救了宁女侠一命。

    宁女侠的四处剑伤都在胸腹，由钱青健亲手施救，难免春光毕露，更兼具以手掌按压抚摸，更以七十年内力为其推血过宫，温润脏腑，宁女侠这才得以死里逃生。

    除了康复神之外，更兼峰峦平川等处的肌肤创口没有留下丑陋的疤痕，此技非钱神医莫能办到。

    经过这样的亲密接触，宁女侠再无去意，自觉只能是生为钱青健的人，死是钱青健的鬼了。虽然钱青健没有任何想要收她为妾的表示，但能够在笑傲江湖园中做一个忙里忙外的管家婆，宁女侠甘心情愿。

    大太监刘瑾忙完了礼物交接，率领数万部众悄然离去，不带走一丝云彩，只留下河南巡抚韩邦问和王元霸一家跪在笑傲江湖园的门口磕头鸣谢，然而笑傲江湖园的大门已经紧闭，更无一人前来接受这份忏悔和感激。

    经此一事，洛阳城中的百姓以及河南道上的江湖人士均已得知了一个惊天的消息，这消息如同落在江湖中的一块陨石那样，迅传遍了天下各地。短短数日之间，几乎天下人都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洛阳城内有个笑傲江湖园，是当今朝廷都管不到的地方，而且，笑傲江湖园的主人钱青，被当今皇帝称作是“武林至尊”。

    （本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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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不说加更的话，因为前面欠的太多。今天状态好些，写了四章就出来好了，一旦新书开始，这《小龙套》就只能一到两更了。唉，想想都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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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1章 流水无意恋落花

﻿    刘瑾撤走之后的第三天，岳灵珊从华山返回洛阳，来到笑傲江湖园，每日里替代母亲为钱青健和任盈盈端茶倒水，伺候的无微不至，俨然成为一名丫环。若非眼下钱青健乃是独居，并未与任何女子同房，否则岳大小姐甚至甘愿做一名通房丫鬟。

    钱青健本不欲与岳灵珊走的太近，虽然因为救她性命的原因在她的妙处吸吮过，但是钱青健不认为因此就可以收了岳灵珊做小。

    在他的印象里，虽然另一世岳灵珊对林平之死心塌地，即便被林平之亲手杀死，也还对林平之痴情不绝，临死之前也还在担心瞎了眼的林平之是否会活的难受，从而证实了她对爱情的忠贞。

    但是，这份爱情毕竟是第二段爱情，不是最初的。而且，从她爱上林平之并且与林平之在名义上成为夫妻乃至她死在了林平之的剑下，总共不过一年多的时光。她的爱情因为死亡而成为永恒，却不能证明如果她活下去的话，将来不会有第二次见异思迁。

    毕竟，岳灵珊和令狐冲的两两牵挂是经历了多年的，假设在岳灵珊与令狐冲朦胧相恋的第一年和第二年上，岳灵珊遇见林平之会不会见异思迁？钱青健觉得当然不会，钱老魔认为，时间可以冲淡岳灵珊这种女人的爱情，不论她爱的是谁。

    钱青健不能接受一个对爱情和婚姻不够忠诚的女人做他的妻妾。当然，被动的失去婚姻和失去丈夫的，比如丧偶、或者像宁中则这样的都是另一回事，这不是对婚姻不忠诚，是想忠诚也没法忠诚。

    虽然不能收了做小，虽然不想和岳灵珊过多接近，但是女儿替母亲做事乃是天经地义，总不能让岳灵珊闲着，却让宁中则做这些伺候人的事情吧？既然宁中则这个当妈的都没反对女儿来服务，钱青健也就不好多说什么。

    岳灵珊的归来带来了她父亲的近况，说岳不群要求令狐冲扶着他登上了华山思过崖，要亲自面壁思过，令狐冲反倒是提前结束了思过期，接下了每天去思过崖给师父送饭的差事。

    听到了岳不群的消息，梁发、施戴子、高根明、陆大有和英白罗等岳不群的亲传弟子纷纷向师娘请辞，要求回华山去照料师父。

    宁中则严肃纠正梁发等人，说“师娘”二字今后再也休提，谁再提谁就是我宁中则的敌人，吓得梁发等人噤若寒蝉。

    师父和师娘之间的事情，做弟子的当然不敢干预，也不敢触怒其中任何一人，在华山几个男弟子临行之前，排行第六的陆大有竭力建议岳灵珊跟他们一起回去，显得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岳灵珊刚刚从华山回到洛阳，为何还要让她再回华山呢？人们想不通其中缘由，陆大有也不能把他的想法说出口来。

    没有人知道陆大有心中所想，其实，他只是为令狐冲感到不平。这几天岳灵珊无微不至地照料钱青健，几乎是钱青健到哪她就到哪，根本不跟往日里相熟的华山男女弟子们在一起吃饭休闲。

    任是谁也能看明白岳灵珊这是想要攀高枝了，陆大有当然也能看得出来。对于此事，绝大多数师兄妹们还是乐见其成的，虽然人们也都知道岳灵珊曾经跟令狐冲卿卿我我了许多年，但是令狐冲如何与武林至尊相比？

    人往高处走，鸟往天上飞，能够嫁给皇帝都不敢管的男人，这本就是每一个女子的终极梦想，这甚至比进宫当嫔妃皇后都要来得高贵！

    但是陆大有却不这么想，因为陆大有跟令狐冲的关系最为要好，令狐冲的未婚妻被人撬了，陆大有当然不愿意。只不过在这笑傲江湖园里根本没有他“六猴儿”的发言地儿，所以他只能以旁敲侧击的手段来稍加干涉，试图挽回令狐冲和岳灵珊的姻缘。

    于是才有了请岳灵珊跟他们一起回华山的建议。

    岳灵珊当然不肯跟他们回去，坚决拒绝了陆大有。

    不仅她个人想要留在钱青健的身边，就是她母亲也属意将她许配给钱青健。更何况她的父亲岳不群还要求她必须留在钱青健的身边，要哄得钱青健高兴，把复方三尸脑神丹的解药要出来才算完成任务。

    在这种情况下，岳灵珊怎么能跟着陆大有回去见令狐冲呢？

    结果陆大有只好气鼓鼓地跟着各位师兄离开了洛阳，打算回华山去找令狐冲告状。

    陆大有生气，岳灵珊却比他更生气。因为他能够感觉到钱青健对她刻意保持的距离。比如他从来也不与她说笑；又比如虽然默许她同桌吃饭，却始终与她坐得最远；还比如他很多时候在给母亲和任大小姐讲着某个武林秘辛、前朝轶事，但每当她驻足在他身边，他便没了继续讲述的兴致，每每托辞困了倦了就结束这一场趣味盎然的茶话……

    整个就是一个落花有意，而流水无情。

    岳灵珊很郁闷，很纠结。她知道自己不具备与任大小姐争宠的资格，但是她亦能感觉到，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甚至不如母亲更具备接近钱青健的机会，也不如母亲更能得到钱青健的信任和欣赏。

    这是为什么呢？

    只不过，她总算有幸可以住在笑傲江湖园的內园也就是万竹园的房间里，从这个待遇上来讲，她的地位在笑傲江湖园中的千余人里列居第三。任盈盈第一，宁中则第二。

    虽然她不会做出闯入钱青健卧室自荐枕席的开放举动，但是她可以在夜里离开自己的卧房，去母亲的房间里同床夜话，在和母亲的夜话中，她终于忍不住询问母亲，“我究竟差在哪里？为何他始终对我冷冷淡淡？”

    宁中则也想不明白钱至尊究竟是怎么看待此事的，她和任盈盈都能看出来岳灵珊的落花之意，也都能看得出钱青健的流水无情，但是原因在哪里？谁都说不上来，这话也不好直言相问不是？

    宁中则甚至能够感觉到，如果自己也像女儿一样渴望嫁给钱青健的话，恐怕钱青健都不会像婉拒女儿这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当然，她自知自己是残花败柳之身，对于委身于钱至尊为妾的想法是想都不敢想的，更不要说付诸于行动了。

    某一夜，在岳灵珊又一次和母亲研究“他”的同时，任大小姐也敲开了钱至尊的卧房门，开门见山地提出了这个几乎令所有人都想不透的问题：“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对岳灵珊如此冷淡？”只因岳灵珊对钱青健之热诚，感动了任大小姐，令任大小姐都看不下去了。

    钱青健沉吟良久，说道：“你想不想听听另一个笑傲江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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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2章 功高震主

﻿    即使已经尽量去除了与岳灵珊无关的内容，原版笑傲江湖的故事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够讲完的，一夜天亮，任大小姐还悲伤在这个凄惨的故事里无法自拔。

    窗纸已经被晨曦照得发白，钱青健把故事截止在岳灵珊被林平之杀死的片段里。

    “这是你编出来的，是吗？”任大小姐不愿意接受一个这样的结局，在任何美好的故事里，最后总是男主和女主美满结合，开始了幸福的生活。但是这个故事不是。

    钱青健自然不能把令狐冲和眼前这位任大小姐开始美满生活的原剧情给讲出来，他讲这个故事，只是为了让任盈盈知道，在他眼里岳灵珊有着什么样的瑕疵。

    “叮铃铃”，卧室里响起了铜铃声，那不是挂在窗口的风铃，而是床头墙壁上安装的一只传递消息的警铃，这警铃可以沟通外园的负责人曲洋与刘正风以及蓝凤凰，且只有这三人知道这警铃如何操作。

    没有重要事情，这个铃是不会响起的。

    钱青健随手在床头墙壁上的一处凸出手柄一掀，类似于有线电话的声音传输设施开始工作，曲洋的声音在卧室内响起：“至尊，非非……她出走了。”

    钱青健愕然，随即恍然。这些日子太过冷落曲非烟了。

    自从乔迁至笑傲江湖园之后，每日里跟任大小姐诗词歌赋，风花雪月的，基本上没有问过曲非烟的事情。

    而曲非烟跟随她爷爷曲洋住在外园，没有随意进入万竹园的权限，还不如岳灵珊那样可以在內园做一名服务员，这对于这个一向整日价粘着自己的小姑娘来说，绝对是个沉重的打击。

    沉默了片刻，钱青健对着传声筒说道：“叫田伯光出马，带着外园的所有人一起去找！一定要把非非给我找回来，我要亲自跟她谈话。”

    “是。”曲洋应了一声，话筒之中再无声息。

    安排过后，钱青健推开了窗子，看向窗外晨曦中的竹林沉默良久，任盈盈忍不住说道：“我看那小丫头对你也是情有独钟，要不然，你把她也……”

    钱青健微微摇头：“她太小了，此事容后再议，现在我们应该考虑的是，如果黑木崖继续这样沉默下去，咱们就先把你父亲救出来。”

    当前形势，钱至尊有一桩要紧事需要面对，那就是笑傲江湖园接连挫败五岳剑派和朝廷大军，并且让当今皇帝低头的事情已经传播得天下皆闻，日月神教总舵黑木崖不可能听不到这个风声。

    钱青健刻意没有让鲍大楚等人回去邀功报喜，也没有命任何人传递任何形式的书信战报给黑木崖。他相信在这种情况下，不论是黑木崖上的那位绣花的二尾子还是操持大权的杨莲亭，均不可能坐视手下人继续坐大。

    异地处之，不论是谁当领导，在手下人的威名超越自己的时候，也会采取一定的手段来遏制甚至扼杀。所谓“功高震主”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钱青健认为，不论是来摘桃子，还是来调查鲍大楚等人为何隐匿消息不报，东方不败都会派遣人手来到洛阳兴师问罪。而且随时都有可能抵达。

    钱青健刚刚说完这句话，那铜铃就再次响了起来，任盈盈替钱青健掀开了通话机关，只听曲洋的声音响起：“至尊，不必再去寻找了，非非被上官云他们给抓了，此刻正在大门外面，上官云要求……”

    说到此处，曲洋有些语塞，任盈盈说道：“说，他要求什么？”

    “要求圣姑您和至尊去跪迎黑木令。”曲洋的声音有些忐忑，或许他认为钱至尊一定会被这句话所激怒，而钱至尊发怒的后果，那将是天地为之色变的毁灭。

    没等任盈盈说话，钱青健淡然道：“好，我这就去门口收了这最后的几个爪牙，日月神教也就可以成为历史了。”

    如果黑木崖的势力只剩下东方不败一个人，那么日月神教也只能是历史了。

    凡事总有正反两面，武功通神，固然可以于万马军中取上将之首，固然可以去深宫大内夺帝王之命，但是不论武功有多高，都覆盖不了天下芸芸众生，无法令亿万人众口心如一地任其操纵。

    别说东方不败的武功远远没有达到钱至尊武功全胜之时，就算是钱至尊本人，也是只能吓唬帝王将相等身居高位之人，却不能令每一个老百姓都将其奉若神邸。

    没有了万千教众的帮衬，东方不败也不过是一个性取向变态的阴阳人而已，就算钱青健不去杀他，日月神教也必然会成为历史。

    钱青健和任盈盈率众来到汉白玉大门处，命人打开大门，只见外面黑压压占满了几百名日月教众，其中一部分手持劲弩，另一部分手执毒水枪，弩箭水枪尽皆指向汉白玉大门。

    在这些教众的前排中央，站着一个身材身高，长手长腿的老者，眼中精光湛然，太阳穴高高鼓起，其鼓起的程度，比之对门王家伯奋仲强兄弟明显数倍，显然练有一身极为霸道的内功。这老者见钱青健和任大小姐出来，一举手中那块黑木令牌说道：“教主黑木令在此，有如教主亲临，任盈盈钱青等人还不跪接黑木令，更待何时？”

    钱青健却恍若未曾听见他这番话，淡定如常地扫视了一下这老者以及老者身边的人，果见曲非烟被羁押在毒水枪阵后面的人丛之中，便淡淡说道：“你就是上官云？”

    老者冷笑：“没错，本人便是白虎堂堂主上官云，姓钱的你好大的胆子！看见教主令牌居然不跪，难道你想造反不成？”

    此时跟随在上官云左右的四位老者先后说道：

    “姓钱的，你不过是任盈盈手下的一名帮众，何敢如此逾越？”

    “圣姑，难道你也不管束一下你的手下么？”

    “圣姑，你是不是觉得这次在洛阳立了大功，就不把东方教主看在眼里了？你别忘了，你们可是依靠教主宝训才能取得如此胜绩的……”

    “盈盈，你这次虽然取得了大胜，但是你不能不把东方教主放在眼里啊，赶紧认错吧，触怒了东方教主是什么后果你还不知道么？”

    任盈盈微微冷笑，也不说话。只看着这几个各怀心机的长老们，她当然认得这几位分别是王诚王长老、葛长老、莫长老和杜长老。

    与兼任白虎堂主的上官云合在一处，这五名长老，恰好与归顺钱青健的曲洋、鲍大楚、贾布、秦伟邦与桑三娘凑成十大长老。其中的王诚、秦伟邦和杜长老都曾是通过给杨莲亭送礼，于几年前获得提拔重用的新长老，而他们三人顶替的则是被东方不败设计清洗后死掉的文长老、丘长老和郝长老。

    任盈盈仍不说话，只听钱青健云淡风轻地说道：“我看你们五个人是脑袋被驴踢了，你们也不想想，东方不败有没有本事可以灭掉五岳剑派？他有没有本事让当今的皇帝低头？如果你们明知道他没这个本事，却还敢在这洛阳城如此耀武扬威，难道你们想要找死么？”

    上官云的脸色一变，不理钱青健，只对任盈盈说道：“任大小姐，你实话说一句，这笑傲江湖园里，究竟以谁为主？若是以这位本教新收的姓钱的书生为主，那你就别怪你上官叔叔翻脸不认人了。毒水枪准备！毒弩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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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3章 心系情郎

﻿    上官云一声令下，水枪和弩箭立即集中瞄准在钱青健的身上，大街上的气氛顿时紧张压抑起来，压抑得清晨的阳光都仿佛黯淡了一些。

    眼见上官云要动真格的，任盈盈禁不住吓得花容失色，她当然不是为自己的安危而恐惧，而是生怕钱青健太过托大，就这样死在这二十几条水枪中的毒水之下，那也太过不值了。

    “上官叔叔且慢！”任盈盈终于忍不住开口叫停，她说话的同时没有看上官云，却把目光看在钱青健的脸上，唯恐情郎因此恼怒。

    不只是任盈盈，就是站在钱任两人身后的曲洋、刘正风以及鲍大楚等人，在这一瞬息之间也尽皆骇然变色，人人想要劝告钱青健，却又害怕遭到钱至尊的痛斥，各个纠结的不行。眼见任盈盈说话，他们才暗道一声侥幸。

    任大小姐等出身于魔教的人是真的无法淡定。

    别人不知道这毒水的厉害，他们还不知道么？在他们以往的经历中，有一部分人曾经亲自指挥过以毒水歼灭正派武人的战斗，有一部分人虽然没有指挥过，但是也曾亲眼目睹被毒水杀戮之人的惨状。

    在他们的认知中，普天之下没有人能够在这种毒水的喷射下侥幸逃生，哪怕武功再高的人也只能乖乖认命。

    水乃天下至柔，刀剑不可击断，真气无法全部阻挡遮拦，除非与毒水喷射方向同向而逃，却也要看逃跑的时机能否提前于毒水的喷发，速度能否超越水柱的流速。可是眼下钱青健的身后是数十人拥塞的汉白玉大门，即便他现在往门内逃跑，也快不过水柱的射速。

    包括与钱青健最熟悉的任盈盈在内，没有人认为他能够在毒水的威胁下逃脱。毕竟，虽然钱青健摆平了五岳剑派，但是他采用的是乐声攻击，而且还是四个人合力完成的，至于他还有什么其他本领，既然他平素不喜卖弄，见过的人们也就几乎没有。谁知道这武林至尊究竟能有什么高绝的武艺？

    即令他可以摆平卜沉和沙天江，那也只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更或许是因为他与这两人的师父有血缘关系，这件事在他坦露了自己的来历之后，任盈盈等人也已经知晓了其中原委。

    然而若说钱至尊的武功能够摘星揽月那是绝无可能的，但若是往低了想象，要低到什么程度才是钱至尊的水准？这事谁都说不上来。但可以确定的是，既然普天之下无人能够逃脱这毒水的覆盖，那么钱至尊也就无法逃脱。

    相比之下，比曲洋等人站的更加靠前的宁中则母女倒是比较淡定。她们母女虽然也听说过魔教擅使毒水炸药，但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这种场面，不知道毒水炸药究竟猛烈可怖到何种地步，所以她们更加笃信的是钱至尊的本领。

    与此同时，在王家大院之中，王元霸一家人又在大门和墙壁的内侧向外窥视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近日来，这家人家本来都已经筹划搬迁了，王伯奋和王仲强已经携带金银细软去河朔置办房产，一旦等到那边将新居置下，传回消息，王元霸一家就要举家迁徙了。

    在这地方生活实在是太憋屈了，王元霸受不了，又无法解决与对面的矛盾——人家根本就不理睬他一家人，只林平之的母亲可以过去探望丈夫和儿子儿媳，却也见不到钱至尊的人——所以只好筹措搬迁。

    王元霸打算好了，临走时，将这洛阳城的房契地契全部送给对面笑傲江湖园的主人，算是为了当初的有眼无珠表示歉意，同时也是害怕对方跟踪到河朔地区去对付他。这伙人的势力太强横了，若要对付他王元霸，只怕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轻松。

    然而今天清晨起来，事情又好像出现了转机，这大街上又被人给戒严了，虽然来的人不多，但是却比北京的刘公公那拨人更加凶横，从拂晓时起，沿街的老百姓便被堵在了家里，谁敢出来立即惨死于钢刀乱棍之下。

    这天下间还有人敢跟笑傲江湖园做对呢？老王都有些不信了，谁啊？

    通过吸取前一次的教训，王家的大门和围墙上都被王元霸安排人挖出了窥视孔，准备一旦这条街上发生什么异状，不用出门也不用爬墙便能观察到街上的事情，今日却正好派上了用场。

    “看见没有？”王元霸低低的声音教训两个孙子王家骏和王家驹，“这就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那姓钱的够牛了吧？皇帝都得让着他三分，可是照样有人敢明火执仗地打上门来！今后你们可要引以为戒，人不论到了如何的高度，不论练就了多高的武功，都要心怀敬畏，不可目中无人，更不可以目空一切……”

    不说老王拿对面的反面教材来教训孙子，只说汉白玉大门口的任大小姐，抢在情郎之前叫了暂停，却担心情郎因此恼怒，在发现钱青健面色如常之后，她才看向上官云道：“上官叔叔，虽然你手持黑木令，我仍然想问一问，是东方叔叔让你用毒水和弩箭来对付我的么？”

    “那倒不是。”上官云摆手示意身后的教众暂缓攻击，又扭身向身后东北方向拱手道：“文成武德、泽被苍生，东方教主的意思很明白，也认可你任大小姐在洛阳统领他们五个长老做事有功，但是你们既然立下了功劳，为何不及时向黑木崖禀报？而且还敢在洛阳创出‘武林至尊’这偌大的名头传遍天下，你们这不是要造反又是什么？”

    钱青健微微一笑，刚要说话时，却被任大小姐拉住了胳膊，感受到任大小姐那高耸部位的弹性，他索性让那丰满在胳膊上多挤压一阵，便没再说话。

    说起来，这一次从灵蛇岛上出来，钱至尊也是将近一年没有过上性生活了，平时又对面皮极薄的任大小姐发乎情而止乎礼，这种享受还真的挺惬意的。

    只听任盈盈说道：“我们是不是要造反，难道不能给我们举证辩驳的机会么？而且，上官叔叔你似乎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问的是东方叔叔有没有让你用毒水毒弩来对付我。”

    上官云道：“大侄女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刚才我一直在问你，你们这笑傲江湖园中究竟是你说了算还是别人说了算，你却不回答我的问题，既然你不回答我的问题，我也就不能回答你的问题，而只能当作大侄女你被人篡了权或者是被人挟持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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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 自剁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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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虽然任盈盈很想明说这里是由钱青健做主，她心里当然铁定认为钱青健就是她的主心骨，然而她更知道一旦她这样说了，那么矛盾立即就回到了上官云和情郎之间，真若是那样，恐怕任是谁也无法挽回毒水喷的危厄了。

    所以她只有咬了咬牙说道：“……这里当然是你侄女我在做主。”

    她说这话的时候，抓着钱青健胳膊的指甲微微用力掐了一下，更用胸部狠狠地压了压情郎的上臂，意思是你可别误会，妾身这是为了救你，可不是为了与你夺权，盈盈永远都是你的人。

    钱青健当然知道任盈盈是怎么想的，因为他也知道这毒水的厉害，在另一世，学会了独孤九剑，练成了吸星**的令狐冲，和少林方证、武当冲虚三人一起在衡山悬空寺，就是被这毒水逼住了不敢乱动。

    少林方证是什么样的武功水准？那可是易筋经有所成就的少林杰出人物！从北魏太和十九年即公元495年直到今天正好一千年出头，祖祖辈辈的少林和尚又有几人练成过《易经经》？除了扫地僧之外，又除了苦修金刚伏魔圈的少林三渡，好像在方证之前也没谁了。

    另一世中方证跟任我行交手时，一身内力坚若磐石，令任我行的吸星**徒劳无功，只以内力而论，除却练过葵花宝典的东方不败内力虽高却转换为恐怖的度之外，方证的内力当为笑傲第一。

    冲虚虽然比方证稍稍差些，但是武当内功亦自不俗，更加上使得一手令人摸不着头绪的太极剑法，就是学了独孤九剑的令狐冲都不敢直撄其锋，论起来也是这个时代里天下高手前五的身份。

    在那一场魔教和正派的斗法之中，方证冲虚和令狐冲这样的人物都被毒水逼住了一筹莫展，若非有任盈盈策反了上官云，他们这三个顶尖高手就得报销在悬空寺里。可见这毒水是如何的厉害。

    知道厉害归知道厉害，不过钱至尊却有破这毒水之策，他又不是明知道打不过也要打到底的郭靖，如果他没有办法破这毒水毒弩，他又怎会死要面子跑到人家毒水毒弩的射程之内装逼？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虽然有办法解决敌人，但是他此时却更想看看任盈盈是如何来保护他的，何况还有胳膊上那柔软弹性的福利可享受？因为他才选择了暂时性的闭嘴且袖手。

    此外，他同时也心中闪念，这种千钧一的危机时刻很是罕见，何不借着这个机会看一看手下众人都是什么反应？

    不过就目前的情形来看，手下人还没有一个吓瘫了的或者是站出来投降的。但是这并不能说明这些人对自己有多么的忠诚，毕竟，复方三尸脑神丹才是控制人心的硬道理。

    只听上官云道：“既然是侄女你做主，那么这事就好办了，你只需现在将这个叫做钱青的人双手砍断，别的事情咱们都好商量。”

    任盈盈大怒：“为何要砍断他的双手？”

    上官云老神在在地说道：“我不知道这个叫做钱青的人有什么惊人艺业，但是他刚才所说的话却是半点不错！既然他能够荡平五岳剑派，不论他用了什么办法，都说明他的本领确实非同小可……”

    说到此处，他再次转身向东北方向拱手，续道：“而他既然对英明神武的东方教主有着不臣之心，我若不剁了他的双手，难道要等着我回归黑木崖时，被文成武德、泽被苍生的东方教主摘了我的脑袋吗？”

    ——但凡是经常在黑木崖上留守的魔教高层人物，大多都是上官云这般做派，每逢说话间提起东方教主之前之后，必须歌颂东方不败一番，各种肉麻至极的马屁层出不穷。否则便有人头落地之虞。

    概因自打东方不败接任以来，日月神教便开始盛行此道，若是谁说话不是这样说，被人悄悄告了密上去，这人就会被杨莲亭冠以不忠之名，千方百计也要处死才算了结。

    “他何时有不臣之心了？”任盈盈嘴里仍在强辩，可是心中却暗暗叫苦，郎君啊郎君，刚才你说话太硬气了，现在我想帮你转圆都很困难，没法子，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不要再辩驳了。”

    令任盈盈目瞪口呆的是，这淡淡的一句话并非出自上官云的口，而是她身侧的钱青健说出来的。

    上官云嘿嘿冷笑：“想不到啊，姓钱的你倒是个爽快人，既然如此，我再多给你一个选择，你不想自剁双手也可以，你可以自废武功，然后乖乖地跟本堂主回黑木崖，听从杨总管的落。”

    事已至此，任盈盈空自哀怨，再也无法缓和当前的局势，钱青健手下的众人也都在心中嘀咕，钱至尊这是怎么了？为何要徒逞这一时的威风？实属不智啊！连同任盈盈在内的洛阳日月教众尽皆心若死灰，这已经没有余地了。

    “好！有骨气！有个性！”也不知道是正话还是反语，上官云鼓掌喝彩，随即双手分开后扬，说道：“大侄女，看在东方教主的面子上，你还是躲开为好，不然若是误伤了你，那也没有办法！”说话他双手示意水枪毒弩准备射，“一！”

    任盈盈知道当他喊到“三”时便是毒水喷出毒箭射出之时，此时也顾不上怕羞了，返身就扑在了钱青健的怀里，“我害你死在一起！”

    恰在此时，出人意料的，岳灵珊和宁中则双双抢在了钱青健和任盈盈的面前。

    母亲冲着上官云说道：“要剁他的手，就先剁了我的头好了！”

    女儿也说道：“我愿意替他死！”

    即令众人已经万念俱灰，即令上官云等人已经认为胜券在握，人们也都不禁为这三个美貌女子的殉身而感动，这姓钱的艳福齐天啊！

    “二！”上官云不为所动，坚持喊出来第二个口令，心说你们愿意陪他死，那就一起死好了。就算我怜香惜玉，东方教主可不会怜香惜玉。

    就在之际，只听钱青健说道：“好了好了，何必那么麻烦，中则，灵珊，盈盈，你们都起来，都躲开……“他边说便将任盈盈抱到了一旁，又过去搂了宁中则母女的腰身，将她们搂到了一边，然后转身看向一丈开外的上官云说道：”你不是想要自剁双手么？那就剁了算了。”

    此言一出，人人惊异万分，钱至尊这是想干什么？剁掉自己的一双手，这辈子不就废了么？就算是东方不败留你一条命，此后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就是上官云等人也是不可置信地面面相觑，这也忒简单了点吧？姓钱的就这点儿本事，也能将五岳剑派打得灰飞烟灭？这怎么可能呢？

    众目睽睽之下，钱青健轻轻将任大小姐的玉手移开，伸出了他的一双手摆在胸腹之间，那姿势仿佛正是送出两手欲使他人剁掉的模样，只是这剁手之人会是谁呢？是圣姑么？

    即便是上官云等老谋深算之人也早已看出，此间就是这姓钱的书生在做主，任盈盈不过是他的附庸罢了，既然他愿意废掉双手，那么他会让谁来剁掉这双手呢？

    肯定不会是任盈盈，也不会是曲洋和鲍大楚等人。上官云身旁的王诚等人均做如此设想，而且都已经在准备问手下借刀了。

    “不行！”

    “不要！”

    “别呀！”

    三个美女同时喊了出来，话中已经带了哭音。

    然而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却有人“嗷”的一声惨叫出来，其声音之凄厉，完全不似人类的呼喊，直若野兽受伤时的嗥叫！

    众人急忙把视线从钱青健的身上转移到了嗥叫所在，却见出嗥叫的正是上官云！

    人们随即震惊地现，上官云高高扬起的一双手已经齐肘而断！两条小臂带着两只手掌跌落在地，肘部截肢处鲜血如同喷泉一样喷向了地面，那喷薄的度和血量，简直比想象中的毒水枪还要猛烈！

    这是怎么回事？人人都已惊呆了。

    敢情钱至尊所说的剁下双手，不是剁他自己的手啊，而是剁上官云的手！

    问题是，这两只手是谁剁下来的？剁手的刀具又在哪里？

    难道，这竟然是天罚么？

    所有人都傻在了当场。

    钱青健面露微笑，看了看身边错愕至极的任大小姐，现任大小姐的一张羞花闭月的脸颊，哪怕就是错愕的表情也是那么的美丽。他强忍着过去在这张脸上亲一口的冲动，又转头看了看宁中则母女，只见这对母女的两张脸上皆如梨花带雨，却同样由于惊愕而导致俏丽横生，有一种极为夸张的娇艳，他禁不住摇了摇头，唉……这都是诱惑啊！

    再看其他众人，尽皆石化当场，嗯，这也正常，这个时代的人们如何能够理解天龙时代鸠摩智那种火焰刀的神奇？

    没错，钱至尊施展的正是火焰刀，这火焰刀本是《小无相功》之中附录的武技，只需内力达到一定的深度，运使出来并不复杂，和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是一个道理。

    当年钱至尊从逍遥子手中讹来了诸多武学奇功，其中就包括这门《小无相功》，他倒是没怎么练习小无相，但是以他的乾坤大挪移为根基的三百年精纯内力，使出这火焰刀来，比逍遥子都要强横数倍，至于当年的鸠摩智就更没法相提并论了。

    当然，今日今时，钱至尊的长春轮回期进入到第七个月中，恢复的内力依然不及巅峰时期的一半，比之逍遥子那是远远不如，但若还比不上当年的鸠摩智，那么钱至尊也就可以去死了。

    要知道，钱至尊巅峰功力的一半至少也是一百五十年精纯内力，而当年的虚竹只用七十年北冥真气加上一招少林拳中的黑虎掏心，就险些跟鸠摩智打成平手了。

    再有两个多月，钱至尊就恢复巅峰状态了，而在此时，他少说也有百年内力在身，使出来的这种火焰刀虽然还不如逍遥子，但是对付上官云还不是小菜一碟么？

    在所有人的惊呆之中，上官云的嗥叫到了尾声，只是，谁也未能想到的是，上官云在剧痛之下昏迷之前，还是顽强地喊出了那个“三！”字。

    毒水如注，毒箭如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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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 无臂神雕侠

﻿    漫天毒水箭雨之中，只见钱青健的身躯陡然左右晃动，没有人注意到，在他身体晃动的同时，两粒棉花从他的手中飞出，恰巧飞入魔教人群中曲非烟的两只耳朵里。

    人人只见他在晃动之后骤然拔起，距地高达两丈有余，伴随着一声震撼天地的长啸，如同龙吟于九霄之外，那啸声磅礴而下，手持水枪毒弩的日月教众立时翻倒在地。黑木崖四位长老身后的人丛之中仅余曲非烟那娇的身躯站立，仿似鹤立鸡群。

    而钱青健人在空中，双手如抱虚球，上下柔和旋舞，阴阳交替，乾坤变换，那些原本射向他周围的毒水毒箭俱已被这双臂搅动出来的气旋吸了上去！在半空中已经凝成了一颗黑白相间的水球。

    随着钱青健的身躯缓缓飘落，那水球也仿似被他的双臂所牵引，跟着落了下来，然后人们震惊地现，这水球在初升的朝阳下闪着刺目的光芒，竟似已经凝结为一颗硕大的冰球！

    再看钱青健，只见他双手旋舞不断，却如同在那冰球表面上快切削了数下，数以十计片晶莹的薄冰划出耀目的光芒，飞向了王诚等四位长老，其度之快，更胜飞火流星！

    人落冰球坠，更无一滴水珠一根弩箭射入钱青健身后的人群。

    这电光石火的一瞬，王诚等四位魔教长老先是被狮子吼震得心惊肉跳，而后又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毒水箭雨变成了冰球，却不想会有暗器袭向自己，待到警觉之时，哪里还能避得开这冰片的侵袭，各个只觉得身上数处穴道之中微凉，有如雪花临体，随即消融不见，似乎并无神异之处。

    四人不知这是何等玄虚，尽皆了声喊，同时冲向钱青健，欲作困兽之斗。

    如此情形黑木崖一方已然惨败，然则唯一的败中求胜之机，便在于擒贼擒王，打不过也要打，万一能够拿下这武功玄妙无比的书生，则可换来一线生机，否则不论怎样，四人都是难逃一死。

    跑，肯定是跑不出鲍大楚等人的围追堵截的，况且就算跑的掉，回到黑木崖上被杨莲亭追究起来，那也是全然没有生路。

    虽然黑木崖总管杨莲亭的武功极为稀松，但是他主政有一个习惯，那就是许胜不许败，手下人外出征战，胜了未必有功，但败了一定有罪，而且是罪该万死！不杀你全家，便是最大的恩惠了。

    “上！”曲洋大喝一声，鲍大楚、卜沉、沙天江等人纷纷抢上，此等时机，正是报效钱至尊之时，谁不知道奋勇当先？

    然而未等双方接上手，王诚等人已经纷纷摔倒在地，各个痛苦哀嚎，间或有哈哈怪笑，双手抓扯撕挠自身，只片刻之间，人人均已衣衫破烂，脸上身上都被抓出道道血痕，然而他们的手上动作却并未停止，口中的嚎叫更加惨厉，笑声亦转为嚎哭，整个场面显得诡异之极。

    看见这些人衣不遮体的惨状，任大姐和宁中则母女都已转过身去。

    曲洋这批高手停在了钱青健的左右，一个个的不明所以，却均知这是钱青健使出的玄奥手段，不禁由衷叹服膜拜，即令不考虑复方三尸脑神丹的可怕，从此也不敢对钱至尊怀揣二心。

    这手段太厉害了！

    “哎吆，疼死我了！哎吆！”

    “哎哟，痒死了痒死了……”

    各种号叫益凄厉无比，这四名长老的身前均已血流成河，令人无比惊怖的是，这些鲜血都是他们自己从身上抓挠出来的！

    四人一边惨嚎一边在血泊中打滚，直若四具血葫芦一般，简直惨不忍睹。

    哀嚎声中，有钱青健冷冷的声音响起：“知道厉害了吧？我一开始就你们脑子被驴踢了，可是你们不信，那就让你们尝一尝脑子被驴踢了的后果！”

    “钱至尊，我们错了，求求你，求求你杀了我们吧！”

    “任大姐，我们知错了，求求你杀了我们吧……”

    没有人敢于求饶，唯有求得一死，也胜过这般奇痒难当。

    王家大宅内，王元霸早已吓得面如土色，“搬家！今天夜里就搬家！不等伯奋仲强他们的消息了！这钱青健乃是神仙，不是我等凡人可以比邻而居的……”

    “非非，你过来！”大街上，钱青健向着呆立在一地横七竖八魔教教徒中的曲非烟招手，曲非烟连忙顺从地走了过来，只是中途被几名满地打滚的长老吓得绕了路。

    钱青健将曲非烟揽在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道：“以后可不许乱跑了，前些天没能陪你一起玩，是我的不对。”

    曲非烟热泪盈眶，虽然只是亲吻在额头，这待遇仍是越了任大姐和岳灵珊母女的，这幸福来得太突然，曲非烟只有伏在钱青健的胸口哭泣。

    “曲长老。”钱青健拍着曲非烟抽动的后背，吩咐曲洋。

    “属下在。”曲洋敬畏万分地弯腰听命。

    “拿这五粒药丸去给这五个长老服了。”

    曲洋一愣，却听钱青健又道：“没错，那个上官云也要服用一颗。”

    像是为了证明钱青健的话语，惨遭截肢并因疼痛而昏死过去的上官云忽而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紧接着两条腿连续踢出各种怪异姿势，竟似是要把自己踢死一样，伴随着口中的声声惨叫：“啊！痒死我了，为什么这么痒啊？好难受，难受死了！”

    曲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昏死过去的上官云也着了钱自尊的道，只不知钱至尊是如何把这五个人治得死去活来的，莫非就是那数十片若有若无若隐若现的薄冰？

    他不敢多想，赶紧过去将药丸给五个人服了，这药丸的药效行开尚需一刻时，不过在这一刻钟里，五个人身体里的奇痒是逐步减轻的，他们哪里还不知道这是武林至尊的独特手段？急忙跪在了钱青健的身前谢恩。

    “谢就免了。”钱青健淡淡道：“这药丸只能镇压你们体内隐患一年时光，一年之后的今天，你们仍需来求解药，否则定会生不如死。”

    这五人一听就傻了，钱至尊有这种奇特的手段，与他对抗是不可能的了，可是如此一来如何解决东方不败的三尸脑神丹呢？这还不如立马死了省心呢。

    好在钱青健没有让他们恐慌太久，道：“你们若是求死，等于连累你们一家同死，这同样是脑子被驴踢了的想法。三尸脑神丹你们不必担心，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根除。”

    钱青健那些曾经服用过“复方三尸脑神丹”的手下听了这话，不仅很是羡慕上官云等五人，不过转念一想也就不羡慕了，比之刚才这五人差点把自己给挠死的惨状，还是复方三尸脑神丹吃的安逸些。

    钱青健朗声道：“我不妨告诉你们，在你们的缺盆、天枢、天兔、天泉、天柱、神道、志室等穴道里面种下的东西，叫做‘生死符’，意思是作起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今后你们只能为我所用，若有三心二意者，呵呵，自己想想罢。”

    上官云带头道：“属下从此效忠钱教主，愿钱教主文成武德，泽被苍生，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打住！”钱青健摆手制止：“你们把歌颂那个臭太监的陈词滥调用在我的身上算怎么回事？再了，我身为武林至尊，做什么教主啊？这天下有什么教的教主配让我钱青健去做！”

    上官云立即改口：“是是是，属下一定改过自新，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在您老人家……”

    “打住！”钱青健再次制止：“你怎么一句瞎一句呢？我很老么？”

    到这里，钱至尊不免把目光看向任大姐和宁女侠母女，后三者尽皆掩口笑道：“我们钱至尊年轻着呢。”

    “这就对了嘛！”

    只有美女认为你年轻才是真的年轻。钱老魔很是得意，看向上官云讥讽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只剁了你的两只手，却没有直接剁你的人头么？”

    “属下不知。”上官云忐忑不安，之前他是带队的头领，是与钱青健直接做对之人，此时比较起来，也只有他吃亏最大，少了两条前臂，这一会儿不知道钱至尊又要如何拾掇他。

    “听你有个外号叫做‘雕侠’？你给我，你这外号是怎么来的。”

    “属下年轻时路过襄阳西北的万山，在一荒谷之中得遇一只上古神禽，那神禽生具雕形，似与属下较为投缘，给属下衔来数枚怪蛇之胆……后来，属下常去襄阳看望那只神禽，有一次在那荒谷之外与仇家遭遇，寡不敌众之时，幸得神禽相助，敌人溃逃之后，将此事传于江湖，从那时起便有人称呼属下为‘雕侠’，实在不值您一笑……”

    钱青健听了上官云这番陈述，心雕兄啊雕兄，你老来老来，这眼睛也特么花了，咋是人不是人都结交呢？这上官云就是本性阿谀，善于溜须拍马的一个东西，值么？

    合着神雕当年跟杨过没玩够，活到了笑傲时代，又认识了一个上官云，也罢，当年杨过没有变成独臂神雕侠，现在我把这个上官云变成无臂神雕侠，也算是圆了一回神雕侠的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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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6章 成立至尊门

﻿    早在一百五十年前，钱青健于昆仑光明顶与六大门派对决，将六大派逐出昆仑山域之后，神雕并没有陪着钱青健度过那十五年的明教教主人生。

    光明顶上太热闹，钱教主不断纳妾，夜夜春宵，神雕寂寞如雪，就与钱青健告别而去。当时钱青健挽留不住，也就挥手与辞，后来及至他破了少林三渡的金刚伏魔圈再到扬帆出海，都没有去寻找这只老雕的归宿，却不料老雕又回到了襄阳去陪伴独孤求败的坟茔。

    这个奇特的武侠世界里总是有着奇特的人与禽兽，不仅逍遥子能够长生，更有昆仑山桃源之中的那只苍猿以及靖康年间陪伴独孤求败的神雕，皆是寿命超长之异数，既然钱青健自己都能活下来这么久，他当然也能够理解禽兽们的长存。

    此际他留了无臂神雕侠上官云一命，打算有朝一日遇见老雕猛踢它的屁股时以此为证，人老了糊涂，你雕老了也糊涂么？

    理所当然的，这一批魔教人马再次成为了钱青健手下的徒众，为了统一思想，整顿队伍，钱青健在万竹园内召开了一次隆重的全员大会。

    会议的主要内容如下：

    确定笑傲江湖园这个组织的名称，委任各高手的职司。

    为了区别于从前的日月神教，钱青健将自己手下的势力命名为“至尊门”，自领门主一职。又任命曲洋、刘正风、卜沉、沙天江和蓝凤凰为四大护法。

    鲍大楚等原日月教的十长老去除半废之人上官云，补充银髯蛟黄伯流加入，仍为至尊门十长老，受门主直接调派。

    再往下，钱青健挥毫泼墨信手涂鸦，画了一张大大的地图，图上地形轮廓宛如一只昂首啼鸣的大公鸡，钱门主令人将这副地图悬挂在会场主席台背后，用了岳灵珊的长剑当教鞭，指示着地图讲解，将整个中华大地划分了三十个省，只是没有直辖市和自治区。

    钱门主划分省区当然不是想要委任省长前去治理明朝的江山百姓，而是任命了三十位省督，要求这些省督各自带上数百人手前往自己的区划开展工作。

    做什么工作呢？钱青健又画了一幅画，这幅画比大公鸡精致工整了许多，人人可见那画上乃是一名三六年华的绝色美女，不禁偷眼去比较任大小姐与宁中则母女，这三位虽然未被门主任命职务，但显然这都是夫人与如夫人一级的，人们发现画中的美女与这三位夫人皆不相同，就在心中揣测这三位主母是否会醋海兴波。

    钱青健不去理睬手下人的想法，他坦言相告，这画中的美女姓郭名襄，乃是二百年前武林中的顶尖高手，一度威震天下的峨嵋派祖师。三十个省督的工作就是去找这位郭襄郭祖师。

    看见众人的疑惑，钱青健微笑解惑：“我知道你们在疑虑什么，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她也是我的妻子之一，而且，她的容貌与我一样，是不会变老的，你们不必担心因为相貌的缘故找不到人。”

    找郭襄是钱青健回到陆地的首要任务，既然眼下已经将日月神教和三山五岳的江湖人物都收归于门下，那就事不宜迟，赶紧去找才是正理。

    至于这些至尊门新人留在黑木崖上的家眷问题，钱青健自有打算，如今黑木崖上几乎只余一个绣花的东方不败，却是用不着那些三山五岳之人来帮手了。

    关于这件事的打算，是即刻出发，先去一趟杭州，将任我行救出来，然后再领着任我行去黑木崖除掉东方不败，如此既是送给爱侣任盈盈一个人情，也是为了使至尊门下的众人能够安心做事。

    安顿好了这些，各省的省督即刻带人出发，黑白双熊去黑龙江、夜猫子计无施去内蒙古……黄河老祖留在河南……长鲸岛主司马大去台湾……三十个省完全按照现代中国的行政区划来划分，依据各人的长处和原本活动的区域分派下去，颇具量才施用之效。

    这一大波人马派出去，笑傲江湖园就只剩下了不到百名的守阵教众，钱青健吩咐宁女侠为其整备行装，拟定于次日出发前往杭州。只带任盈盈和十大长老，留宁女侠母女和四护法看家。

    当晚，有王家大宅的账房先生易师爷陪同王孟花也就是林夫人来到笑傲江湖园，易师爷手捧一叠房屋地契，说这是王老爷子留给钱至尊的赔礼之物，又说王元霸一家已经于昨夜搬迁离开了洛阳，欲往河朔定居。

    钱青健当然不会收王元霸这份礼物，但王元霸既已离去，易师爷又不肯将这地契留在手中，钱青健略一考虑，就让林震南父子将地契收了，让他们一家搬回到对面去住，今后王家大院还是王家大院，只不过主人变成了王家的女儿王孟花。

    只不过这一刻钱青健却想起来《书剑恩仇录》里面的一个人，那就是清朝雍正年间的威震河朔王维扬。

    此人是否是王元霸的后代呢？那王维扬凭借一把金刀入主镇远镖局，通吃南七北六十三省绿林，创出了“宁遇阎王，莫遇老王”的响亮名头。

    王维扬的金刀虽是八卦路子，但极有可能金刀是祖传的，八卦刀法却是后学或者后创的——在明末清初以前，八卦门尚未出现，纵有南宋东邪黄药师曾经将八卦五行融于武学之中，但并未将八卦单独摘出来设为一脉武学体系。而恰巧王家的女婿林震南又是走镖的，很难说王元霸与王维扬没有关系。

    毕竟，从现在开始到明朝崇祯吊死在煤山也不过一百年出头而已，在李自成造反以前，世间并未出现过什么太大的动荡，而且就算李自成造反，对于王元霸这样的武林世家来说，只要不参与其中，就不至于断了传承。

    想到了清朝的威震河朔王维扬，就联想到了火手判官张召重等人，他进而想到，清朝都快来临了，且不说自己会不会任由这帮严重迟滞了中华民族生产力发展的八旗人占得江山，只说若是一直这么活下去，活到现代2000年之后，自己还会不会还在东海省东泉市的南部山区呱呱坠地呢？

    如果届时依然有一个自己作为婴儿降生于世，那么这宇宙中岂不是有了两个钱青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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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7章 第八〇〇章 令狐冲来袭

﻿    第二天一早，钱门主携未婚妻任大小姐以及宁氏母女带领十长老离开了笑傲江湖园，前往杭州。八一中文网?  ㈧．

    原定的留宁女侠母女看家的计划，在岳灵珊的强烈要求下有了改动。岳大小姐近日来比较得宠，这归功于她们母女在毒水毒箭面前舍身护持钱青健，若非钱至尊因此备受感动，那么岳大小姐的强烈要求就只能是浮云。

    只是这样一来，钱青健打算的带着曲非烟出来溜溜的想法就只好作罢了，笑傲江湖园总要留一个人住在核心部位的，这个人选就只能是曲非烟。

    既然不是十万火急的要务，就无需餐风露宿的昼夜兼程。长途旅行，必备车马，否则女人的容颜难免会被日晒雨打风吹去，岂不可惜？只是为了养眼这一目的，钱至尊也要备上一辆驷马豪车。

    若不是嫌修筑公路太过麻烦且耗时甚久，他都打算研究研究汽车了，坐在豪华轿车里面多舒服啊，又或弄辆房车、商务车组成一列车队，美好生活，尽在驰骋之间，那可比这马车舒适多了。

    当然，若是等着18oo年后德国人造出世界上第一辆奔驰时再去强抢技术或图纸就太晚了些，而且这种事与他的追求不符，他的追求始终是，尽快挑着两篮子老婆飞到天上去找小龙女。

    早在一个月以前制作完毕的这辆马车的外表很是朴素低调，什么镶金嵌银缀宝石之类的虚景全然没有，但是马车厢内的设施却是惊人的实用舒适。

    沙的概念被钱青健提出并经过能工巧匠研制成功，并且应用在了这座马车厢内，还是折叠式的，平时四张沙围着一张精致矮几，即可以用于饮食弈棋，还可以用来打纸牌乃至麻将。

    作为一个现代人，钱青健会玩的东西多了，兼之手下网罗了天下诸多能人异士，基本上这些不需要高科技就能实现的手工制作，只要他提出来的，就有人给他做出来，而且还是材质精良，工艺精湛的。

    漫漫旅途岂能没个乐趣？既然不能与任大小姐以及宁女侠母女大被同眠，那么就打打麻将也是好的。既然这三位都是铁了心要跟随自己的，那么就必须教会她们这一手麻将技巧，否则将来回到灵蛇岛，岛上那两桌半麻坛妇女岂不是会有两人叫屈？

    若是到了每夜休息之时，这四张沙全部平铺开来，将矮几遮挡在下，就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席梦思，虽然是一男三女不甚方便，但长途旅行哪里还会计较这个，只是不能有人裸睡，基本上和衣而眠罢了。

    车厢内还自带封闭式卫生间，内设木制抽水马桶、盥洗盆具等物，车厢顶部整个就是一常备水箱，内贮清水，白昼里经过日晒加温，早晚用于洗澡时异常舒适。

    除此之外，钱青健提出的弹簧避震原理也被能工巧匠加以挥，将这辆马车的避震结构做得极尽完美，即使道路崎岖不平，马车内的茶水也不会溅出杯外。

    只是这一天刚刚出门，天公就不肯作美，竟而下起了小雨。

    不过下雨也有下雨的情调，有三大美女相陪，同在车中听雨，也是很浪漫的。

    听着溅落在车顶上的滴答雨声，钱青健拍出一张和田玉做成的四萬在矮几上，说道：“四萬，今晚的洗澡水恐怕会有些凉。”

    岳灵珊从自己面前的牌墙里拿出来一张三萬和一张五萬，喜滋滋地摆出来一个空隙，又把钱青健打出的那张四萬嵌入其中，说道：“有些凉也不怕，我洗凉水澡都习惯了，你看我这样是不是可以吃？”她的麻将水平还比较菜。

    坐在钱青健上家的任盈盈一把将那张四萬抢了过去，另一只纤纤素手从牌墙中弹倒了两张牌说道：“我碰！”说着将那张抢回来的四萬与她弹倒的两张牌摆在一起，正是三张四萬组成一个明刻。随即扬起俏脸看向一脸郁闷的岳灵珊，笑得甚是得意。

    “等等……”坐在钱青健对家的宁中则将自己的麻将牌全部推倒，却把其中的五张牌——二三四五六萬摆来摆去，困惑道：“青健，你看我这样是不是胡了？”

    “青健”这个称呼，是钱青健要求宁女侠这么叫的，若是叫至尊或门主，总显得宁女侠是个仆人，钱青健很是为她这个寡妇着想，不想让她自卑自贱。

    “呵呵，没错，你这牌叫的是一四七萬，当然可以胡我的四萬。真没想到，我一张牌你们三个都要，唉……”钱青健颇有一种老麻将犯了低级错误的感慨。

    一车厢其乐融融之际，却感觉马车似乎停了下来。前方传来王诚的呵斥声：“什么人？赶紧闪开！大清早喝多了不要紧，你躺在路上挡人车马算怎么回事？”

    “哗啦哗啦”的洗牌声响起，任盈盈不服气地说道：“来来来，咱们继续，我就不信宁姐的手气一直这么好。”车内四人没谁会把这种事看得紧要。醉汉横卧街道这种小事，就是随行的十大长老处理起来，那也是大材小用之极。

    “这怎么是你们家的路呢？这分明是我睡觉的床……”一个大着舌头的声音响起。

    听了这句话，正在码牌的岳灵珊悚然而惊，脸色骤变，却又强忍着恢复了正常。

    “是冲儿？”宁中则也听出来了那说话声，却把目光看向钱青健，自语道：“他怎么来了？”

    “你再不起来，我们可就对你不客气了！”外面王诚的声音已经带了些怒意，显是正在强自克制。

    若不是钱青健成立至尊门时要求大家平时在江湖上做事讲究先礼后兵，不可简单粗暴地以武力去征服他人。只怕此刻十长老已经出手杀人了。

    “你不客气又能如何？好，起来就起来，可我就是不给你让道，你能怎样？”

    “混账东西！哎吆！”外面传来王诚的一声惊呼，似乎遇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好大的胆子，竟敢持剑伤人，既然如此，就莫要怪我等心狠手辣了！”鲍大楚的声音响起，却是说给钱青健听的，意思是对方先动手伤了王长老，我们出手杀人是被逼无奈。

    宁中则再也忍不住，喝了声：“冲儿住手！”也不待钱青健吩咐，便拉开车厢门跳了出去。

    “怎么回事？”当此情况，钱青健不能不再过问了，出去没什么必要，但他也不想生流血事件。

    “门主！”马车外响起了鲍大楚的声音，“这人喝多了躺在前方路上挡住了我们的车马，我们本想将其劝走，但是王长老被他一剑刺穿了手掌……”

    “呵呵……”钱青健笑了一声，自语道：“破掌式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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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8章 第八〇一章 尴尬之极的独孤九剑

﻿    大清早醉卧街道的正是华山派气宗徒令狐冲。.んm

    六猴儿6大有回到华山找到令狐冲一番哭诉，讲述了小师妹岳灵珊如何如何与钱青健耳鬓厮磨同食同宿的事情。当然，6大有是进不去笑傲江湖园的内院万竹园的，比如“同食同宿”等等很多事只能想当然地脑补出来。

    “这怎么可能？”大师兄听得心痛如割，揪住了6大有的脖领子，只盼听6大有说一句这些都是我跟你说着玩的。

    然而6大有指天誓，所说若有一字虚言，愿接受天打五雷轰……

    于是令狐冲就委托6大有等师弟给思过崖上的师父送饭，他自己星夜兼程来到了洛阳。

    他昨夜来到笑傲江湖园的大门口时，恰好赶上林平之一家从道南迁往道北，因为在衡山刘府之中曾经见过林平之，所以他立即上前请求林平之帮忙，想让林平之叫出岳灵珊来说话。

    林平之又不傻，怎会让极有可能成为师娘的岳灵珊大半夜的出来会见其他男子？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令狐冲的请求。

    令狐冲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怒火，当即说话不客气起来，说林平之帮助钱青健倒行逆施，横刀夺人所爱，林平之哪里受的了这个，双方一言不合就动了手。

    话说这一场战斗，实为金庸武功体系之中的盛景，大有关公战秦琼的喜感。

    先说林平之。林平之自从拜师钱青健以来，除了两口子吵架那一回以外，与人动手基本上都是两口子一起上。这几个月下来，不仅他的全真派武功有所进步，钱青健更将玉女素心剑法的剩余招数也传给了他和刘菁，双剑合璧之下，全无破绽可循。

    再说令狐冲，这一世的令狐冲在华山思过崖面壁半年时光，如同另一世中一样，同样巧遇风清扬，并且从风清扬的手里学来了号称天下无敌的独孤九剑。

    风清扬闲着没事跑到华山思过崖去做什么？此乃另一段故事，暂且按下不表，只是需要说明令狐冲学得独孤九剑其实是必然生的事情。

    不过这一世的令狐冲未有机缘巧合，没有被桃谷六仙和不戒和尚注入真气，也没能遇见向问天从而在杭州梅庄学得吸星**，因此他的一身内力还是岳不群传给他的华山气宗内功，比之林平之的全真内功和刘菁的古墓内功也强不到哪里去。

    既然双方的内功相若，那么比的就是剑法，偏偏这两门武学在这个武侠世界里都是未逢一败的神奇存在，原本它们存在于不同的时间段，不可能相遇并且相较，但是由于钱至尊的穿越与长生，就导致了这种匪夷所思的战斗出现了！

    然则究竟孰高孰低呢？

    真实的战况很是有趣，林平之夫妇牢记师父的嘱咐，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时刻保持心意相通共同进退，两人双剑将另一半的破绽完全弥补，除非敌人能够砸飞他们的长剑，否则他们已然立于不败之地。

    反观令狐冲就尴尬了，所谓的“有进无退，只攻不守”的独孤九剑，被林平之夫妇的玉女素心剑碾压得每步皆退，攻无可攻，守又不会守，变成了只有逃命的份，总算他没有像青城四秀那样背转了身子，来个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尚能保持正面迎敌。

    令狐冲这个郁闷啊，这是他学成了独孤九剑之后的第一战，可是风太师叔说好的天下无敌呢？说好的敌人出招必有破绽呢？哪里有啊！

    若是双方持续打下去，不分胜败皆不罢手的话，那么结局很显然，要么是令狐冲转身逃跑，要么他就会被玉女素心剑的剑幕所伤，但是笑傲江湖园门口有人动手，动手的还是钱门主的亲传弟子，这事能没人管么？

    负责当晚值守的护法卜沉沙天江出现在大门口，叫停了这场斗剑。

    卜沉和沙天江兄弟两人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习惯，所以四大护法之中，他兄弟二人只能算作是一个，因为不论做任何事，你派了卜沉出去，沙天江就必须同去，或者你留了沙天江在家中守卫，那么卜沉就也只能陪着沙天江一起。

    这二人如今混了一个共同的绰号叫做“至尊双禽”，身处至尊门下，外号的前面都冠以“至尊”两字，逼格甚高。

    卜沉和沙天江一起进入场中，分开了林平之夫妇与令狐冲，询问经过，林平之把事情一说，卜沉大怒，合着这位是跑上门想要插足的第三者。

    这还有啥好说的？这个只有打！双禽的反两仪刀法又告出手！

    反两仪刀法虽然不像玉女素心剑法那样缜密，尚需与昆仑的两仪剑法组成四象剑阵才可天下无敌，但即便这样也不是令狐冲一时半会儿就能找到破绽的，两三招下来，霍霍刀光就逼得令狐冲手忙脚乱。

    令狐冲左支右绌，都快哭了，这都是些什么武功啊？怎么都是没有破绽的呢？

    这时的他尚且不知，没有破绽的武功并非只有这两样，还有昆仑派的两仪剑法，全真派的天罡北斗阵，更有早年公孙止的阴阳倒乱刃法的前五十招，都是他难以寻觅破绽的存在。就是当世的武当冲虚，一手太极剑法的各种圆圈也能令他晕上半日。

    独孤九剑天下无敌，那也得来使，更需要的是谁。即便是当年纵横江湖的独孤求败，在年方弱冠刚刚学了卓氏八剑之时，如若遇见扫地僧，他也只有像今天的令狐冲一样转头就跑。

    扫地僧可以于无息之间布在周身的三尺气墙，就是鸠摩智那足以剜割切削铜钟的火焰刀都砍不进去，二十岁的独孤求败就能把长剑扎进去了？那简直是个笑话。

    独孤九剑之所以可以有攻无守，靠的就是敌人出招必有破绽，九剑一方出剑就是攻敌之所必救，而且其出剑的角度和姿势极其合理，保证了后先至的前提条件——度。

    但是这一晚接连两场比斗下来，对方都是双人联手，而联手之下天衣无缝，这怎么打？更要命的是，这双禽的内力深厚，远在令狐冲之上，只两三招下来，令狐冲的长剑稍微慢了点，就被卜沉一刀给磕飞了。

    这简直没法打了！令狐冲骇然倒翻出战圈，捡了长剑扭头就跑。

    卜沉和沙天江追了两步便即不追，卜沉狐冲的背影喊道：“别让我再，否则定要取了你的狗命！”

    也就是卜沉和沙天江记挂着自身的责任不敢远离职守，否则真的追上去，令狐冲这条小命还真悬了。

    毕竟在另一世中，在福州向阳巷林家老宅，正是这两位猛人，出手就剁了令狐冲两刀，若非令狐冲使诈令两人一先一后出手相斗，这沙天江不至于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先被令狐冲刺死，卜沉也不至于自尽追随兄长而去。

    眼见令狐冲跑远，林平之一家也就回了道北王家大宅去接收房产。

    卜沙二人继续巡视前院的夜间守御工作，他们不会把这事报告上去，深更半夜的，谁知道至尊和三个美女是不是正在万竹园内忙正事，若是这等小小的乱子也去打扰禀告，那还要护法做什么？

    所以这件事的生始末，住在万竹园内的钱青健和任大小姐以及宁女侠母女均不知晓。巨臀妖艳女星曝大尺度床照＂!微信公众：meinvgu123 (长按三秒复制)你懂我也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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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 第八〇二章 胜似母子情

﻿    令狐冲跑出来一段，发现没有追兵赶来，也就停了下来，他从未想过就此离开洛阳，不见到岳灵珊问个清楚又怎能死心？

    眼见街旁一家酒馆尚未打烊，便走了进去，要酒不要菜，借酒浇愁。

    他很想夜探笑傲江湖园，但是他很清楚，这样做是行不通的。

    根据陆大有的讲述，那笑傲江湖园的外园步步杀机，任你是什么样的武林高手，只要进去了就有死无生。

    陆大有他们这些华山派的弟子虽然在里面居住过，但是平时活动都被人规划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里，若要离开这片区域，则需有专人引路，具体的行走方法还不是固定的，比如今日是逢桃右转，明天可能就变成了逢杏左行，总之，除了园中一些特定的守阵者之外，没有谁知道这阵法究竟是怎么回事。

    借酒浇愁愁更愁，满脑子里都是岳灵珊被钱青健搂在怀里大被同眠的情景，这酒是越喝越苦，越喝越醉，他终于醉倒在酒馆里。

    天亮时，陪着熬了一夜的店伙将客人叫醒，令狐冲蓦然惊醒，从麻醉之中想起了面临的困苦，于是就想要再去那座高墙大院。

    在远处看着还不行么？他不信岳灵珊从不出门，只要她出来一次，那就必须冲上去当面质问她为何变心。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了笑傲江湖园的街头，却远远地看见了雨幕中的一叶熟悉至极的嫩绿，没错！那定是穿了一身翠绿衣衫的岳灵珊，他一阵狂喜，却见那嫩绿消失在一辆马车的车厢里。

    离得远了，除了岳灵珊的那身嫩绿异常醒目之外，他看不清别人是谁。

    这也不好过去啊，万一林平之夫妇和那一对使刀的老者再出来可怎么办？

    不敢过去，就只好远远地看，纵然浑身淋得湿透也感觉不到了，好在这副身体尚未从宿醉中完全恢复，不太在乎这淅沥小雨。

    他看见大约有十匹马簇拥着两辆马车，马上骑士各个手执油纸伞，似是静候马车出发，又有许多人打着雨伞从那座汉白玉的大门里走出来，往另一辆马车里塞着一些物事，不一会儿，似是货物装满，这两车十骑终于出发了。

    嗯，这里距离笑傲江湖园太近，须得离得远些再做计较。

    车队在城中驶的不快，令狐冲运起轻功在屋舍上奔行，提前到了洛阳东门，遥见雨幕中车马跟了上来，就四仰八叉地往地上一躺，准备来个此路是我开。

    往后的事情就是刚刚钱青健在车厢里听到的一幕，令狐冲的独孤九剑终于迎来了第一场胜利，长老王诚的一双肉掌被华山利剑所洞穿。

    这些原日月教的长老们行走江湖多年，何时吃过这样的亏？其余九位立即就要群起而攻之，却被宁女侠的一声“住手”给叫停了。

    虽然宁女侠叫停的是令狐冲，但是她的命令对至尊门的长老们更加有效，因为这些长老都已经见惯了宁女侠操办门主的日常生活，在这些长老的眼里，宁女侠是几乎可以代表门主本人的存在，在本门之中的地位仅次于任大小姐。

    令狐冲骤然看见了宁中则，顿时一惊，日前陆大有对他的复述里几乎没有提到这位师娘什么事，他怎知陆大有出于对宁女侠的敬畏、更因为宁女侠严正表明不许再称呼她为“师娘”，所以没有提及宁女侠与钱青健的关系如何。

    “师娘，您怎么在这儿？”

    “以后不要再叫我师娘！冲儿，你这是怎么了？”宁中则看着一身泥浆的令狐冲，又怜惜，又气他不争气，从身上拿出来一方手帕，走过去帮令狐冲拭抹浆垢。

    话说，宁中则与令狐冲的感情是极深的，虽然不是母子，但更胜似母子。

    令狐冲虽然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但其实他已经三十二岁了，不过是长得少相罢了。事实上他只比宁中则小六岁！

    二十二年以前，十六岁的宁中则与岳不群新婚之后夫妻生活不谐，具体是因为岳不群醉心于紫霞神功欲守童子之身还是由于宁女侠性冷淡不得而知，但两人婚后膝下无子却是事实。于是这对夫妻就收养了十岁的令狐冲。

    收养并不等于收徒，直到一年后某夜岳宁二人酒醉后成就了夫妻之实，宁女侠有了身孕，又过十月后生了岳灵珊，再等到岳灵珊三岁那年，岳不群才把十五岁的令狐冲收入门墙，并开始传授华山气功与剑法。

    还是因为岳不群和宁中则夫妻生活不谐，导致这俩人只生下了一个岳灵珊后，便再也没有行房，否则这两人均无不孕不育之症，那时候又没有计划生育政策，又怎么可能只生了一个女儿就停止造人大业？

    至于十岁的毫无武功的令狐冲是如何到了华山，他的亲生父母又是谁，这个问题暂且不谈，只说令狐冲在岳不群与宁女侠膝下长达二十二年之久，平时岳不群威严肃穆不苟言笑且专心习武，那么抚养令狐冲且照顾他生活的便是宁中则。

    所以说，宁中则和令狐冲的关系胜似母子。

    “师……我……”令狐冲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我想见小师妹。”

    宁中则叹了口气，将手帕递给令狐冲，低声道：“你自己擦擦身前，虽然珊儿是你看着她长大的，但是眼下她却未必肯见你，女大不由娘，这种事我也做不了主，冲儿，你这就回华山去吧……”

    宁女侠当然不会说出来她也认为岳灵珊跟着钱青健是最佳归宿，她当然知道令狐冲对岳灵珊一往情深，可是男女之间的事情向来讲究一个两厢情愿，这剃头的挑子一头热怎么能行呢？只不过她也不想伤这个如同儿子一样的男人的心，所以才把一些话埋在了心里。

    “师……我，我只求见小师妹一面，我要当面问她一句话！”

    令狐冲豁出去了，难得这么个机会遇见岳灵珊出行，更幸运的是没有那两对刀剑合璧的高手跟着，若是错过了这次，恐怕她孩子都会生下来了。真要到了那时，再说什么还有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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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 第八〇三章 伤风败俗

﻿    宁中则正沉吟时，岳灵珊的声音从马车厢内传了出来：“不用见面了，令狐师兄，咱们从前就是兄妹关系，小妹我感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爱护，你这就回华山去吧。”

    这话说得令狐冲一颗心哇凉哇凉的，很想说一句咱们俩可是创造了“冲灵剑法”的，那冲灵剑法一招招一师式的名称可是咱们俩人一起取的，什么“青梅如豆”，“柳叶似眉”，“雾中初见”，“雨后乍逢”，这些剑招的涵义……你能说它是兄妹之情么？

    想到此处，一个想法未加思索便脱口而出：“是不是那姓钱的给你吃了毒药，所以你才违心说出这样的话来？姓钱的，你究竟如何控制了我师妹，你出来给我说个清楚！”

    “住口！”宁中则听不下去了，其实她很怕钱青健从车厢里出来，因为那样或许令狐冲想要保住一条命也难了。

    宁女侠自然不知道令狐冲练了号称天下无敌的独孤九剑，不过就算她知道，她也不会认为令狐冲能够战胜钱青健，毕竟，在收服上官云一役中，钱青健的武功表现的太过令人眩惑了，那已经超出了这个时代的人们对武功的认知。

    那是近乎于神通一样的绝技，人世间又能有什么拳脚兵器能够与这样的钱青健对敌呢？就算是偷学了辟邪剑法可以力敌七位高手的岳不群也不可能战胜钱青健的。

    “冲儿，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你说的那些都是没有的事情，我请你尊重珊儿的选择，你让开，让我们的车马过去吧。”

    令狐冲一向对师娘敬若亲母，眼见宁中则发火，便不敢再坚持下去，只好委屈地站到了路旁。

    宁中则扫视了十大长老一眼，又走到王诚的身前，从身上拿出一条丝巾来，就要给王诚包扎，“王长老，真是对不住，你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这孩子一回？”

    王诚哪里敢要宁中则来给他包扎，这男女授受不亲的可不得了。他早已自点双臂穴道止住了鲜血，又在鲍大楚的帮助下涂抹了金疮药，当下只将双手缩回身后，说道：“宁女侠，在下的手不妨事，既然你这么说了，在下只好自认倒霉，不会再追究什么了。”

    “害你受累了。”宁女侠也不坚持给他包扎，转身回到了车上。

    一场风波止息，车马继续前行。天空中依然飘着小雨，依然打在马车厢顶滴答有声。

    钱青健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刚才令狐冲的话一样，浑然没有什么喜怒，更对刚才的事情只字不提，只喊着三位美女继续搓麻，又频频夸赞宁中则的手气太好。

    大约过了盏茶时分，一局麻将打完，又是宁女侠胡了牌，车队已经悄然出了洛阳东门。

    “门主，那个令狐冲在后面跟着呢。”鲍大楚的声音在车厢外响起，请示如何处理。

    “大路朝天，又不是我钱家的，谁都可以走，这事不必过问了。”钱青健给出指示，继续下一局麻将。

    这一路的行程由钱青健规划，取的是许昌、亳州、宿州以及南京的路线，计划到了南京之后游玩几日，然后再游遍苏州、嘉兴等江南名胜，最终到达杭州。

    这个走法一来是怀旧，二来也是让三大美女欣赏一下中华大地的山山水水。

    车队的速度较慢，从早到晚只走了一百多里，在登封南面的大王村歇了脚，这大王村虽不是大集大镇，但因为地处咽喉要道，村中也有一家残破不堪的客栈，钱青健一行人就在这里歇息了下来。

    小客栈中房间不多，还不如在马车中舒服，但若是钱青健不入客房，则十大长老也不敢入，那岂不是太过逾越？因此钱至尊只好在鲍大楚指挥店伙打扫了房间后住了进去。这客栈的房间很是有限，只有四间客房，钱青健独居一室，任大小姐和宁女侠母女合住一间，剩下十大长老分别住了剩下两屋。

    晚饭很是简单，只把随着行礼车带来的肉脯肉干等物稍稍加工烹调一下，钱青健表示若想吃得安逸，还需要到了南京才行，之前未免辛苦，尚请各位忍耐。

    人人均见钱门主率先垂范，又有哪个会发出半句怨言？

    饭后，众人聚在一起闲聊了一会儿便各回各房安歇，钱青健却对准备跟任大小姐与母亲进屋的岳灵珊说道：“你跟我来我房间一下。”

    岳灵珊顿时一颗心激动的砰砰乱跳，脸上染了红霞，只道钱青健终于对她有所想法了。“他会不会就此……”她不敢想下去，又希望他那样做，又有些害怕。

    岳灵珊的想法是有道理的。除了任大小姐之外，钱至尊还没有过与那个女子单独处于一室的先例。

    就是当初给宁女侠治病，也是有任大小姐在一旁当护士的——虽然钱神医在给宁女侠做手术时不至于满头大汗，但是给钱神医递个手术刀、止血钳什么的还是很提高效率的。

    岳大小姐怀揣着异常忐忑的心情，跟着钱至尊走入了黑洞洞的客房。

    “岳姑娘，有件事是该和你好好谈谈了。”钱青健没有点灯，就在黑暗中说道。

    “啊，什么事啊？”岳灵珊的声音有若蚊鸣，她有些害怕这事的发生，又有所期待。

    “嗯，你跟在我身边，是想要你父亲的解药，对吧？”

    “不全是……”

    “其实，你想要解药很简单，只需你……”

    听到这里，岳灵珊的一颗心提了起来，只需什么？同床共枕吗？

    “……只需你直接开口，我就可以给你。”

    有这么简单吗？岳灵珊没有再插言。

    “我现在就把解药给你吧，你拿上解药，明早启程，给你父亲送回去。”

    岳灵珊的手中忽然多了一颗药丸，不由得一惊。她从外堂的灯火处走到这间黑暗的房间内不过片刻，眼睛还没能适应黑暗，可是他是怎么看见我的手的？

    “好了，你回房间歇息去吧。”

    钱青健觉得，只说这么两句话，给岳灵珊一粒药丸，根本用不着点灯，再者说他习惯于夜视，就是岳灵珊出去以后也不需要点灯，何必多此一举？

    “谢谢你，可是……我不想回去。”岳灵珊的话语大有歧义，也没说清楚是不想回华山送药，还是不想回到任大小姐和宁女侠的那间客房去。

    钱青健微微皱眉，不管你想不想回去，你先走出这个门不行么？他正要说出此意时，却听见屋顶有夜行人踩踏瓦片的声音，虽然那声音甚轻，可以瞒过十大长老的耳朵，但如何能够瞒过已经身具百年功力的钱至尊？

    未等他出言喝问，只听见屋顶有人喊道：“钱青健你还要不要脸？男未婚女未嫁的同居一室，不嫌伤风败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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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伤口没有好利索，又感染化脓了，从昨天到今天，一直在医院输液，更新无法保证，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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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1章 第八〇四章 你去把风清扬喊来

﻿    钱青健一听这声音就笑了，原来是令狐少侠跑到房顶喝干醋来了。.』.他本来还想问问屋顶的宵小是何来路，此时既然令狐少侠自报家门，他反倒不愿出声了，我钱青健和你令狐冲抢女人？多掉价啊。

    黑暗中岳灵珊又羞又怒，一张脸热得烫，很想大声告诉令狐冲这屋里根本没生任何旖旎之事，却又有些希望别人就此误解自己已是钱青健的女人了，真若这样，迫于舆论的压力，钱青健或许就会纳了自己为妾，岂非得尝所望？所以她也保持了沉默，却依然不肯离开这间屋子。

    另外几间房内，十大长老肩负保卫门主之责，岂能任由令狐冲在房顶滋扰门主休息？

    不论门主是否正在房间里和岳灵珊做什么，这普天之下谁有资格干涉半分？当今皇帝都不敢管，你令狐冲又算老几？

    再者说，若是让令狐冲这样来去自如，岂非显得十大长老太过无能？

    因此除了双掌受伤的王诚以外，其他九名长老同时出屋上房，这一次他们也不请示门主了，因为他们知道门主不可能没听见令狐冲的喊声，而且如果门主正在与岳姑娘成就好事，前往请示岂非大煞风景？

    九名长老悄无声息地上了屋顶，将令狐冲团团围住，肉掌单刀板斧熟铜棍雷震镋齐齐攻上，虽然不求夺命，却也是奔着打残令狐冲去的。

    宁女侠的面子不能不给。

    令狐冲初学九剑，骤然遇见九位不同武功的高手围攻，顿时乱了手脚，不知如何应对，独孤九剑固然有“破掌式”“破刀式”“破棍式”等剑法破尽天下武功，但是眼下这些不同兵器的不同武功同时进袭，先破哪个后破哪个？

    更何况，此刻天上的小雨虽然停了，但是并未云开月明，大地依然被黑暗所笼罩，令狐冲并无夜视能力，别说寻找九个人的破绽了，就是人家的兵器来路都楚。

    并不是所有兵器都是闪闪光的，至少那对板斧和雷震镋就是黑乎乎的与夜色融为一体。

    听风辨器？令狐冲的内力不深，听风辨器的功夫也还不够火候，如何能听清楚同时间的九人进袭？若是换做他师父岳不群还差不多。

    黑暗中，只听得叮叮噹噹几声，令狐冲的长剑就被杜长老的板斧磕飞了，紧接着又是“嘭”“扑通”的两声，令狐少侠已被鲍大楚一脚踢下了房顶，摔了个七荤八素，半天爬不起来。

    房顶上九长老纷纷落入院中，将令狐冲围了起来。

    “各位长老，莫伤他性命！”

    就在令狐冲跌下的同时，宁女侠从自己房间里喊话，人却不肯再出来了，这孩子死缠烂打的，她也不好意思反复维护，再者说，珊儿正在钱青健的屋里，这种事让自己这个当娘的怎么说？

    鲍大楚的声音低低响起：“宁女侠放心，我等只是对他略施薄惩。”

    客栈院落内，令狐冲挣扎了几下没能爬起来，索性舍了一条命恨恨地喊道：“钱青健，你依仗人多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你出来跟我单挑！”

    一听这话，钱青健可就怒了。自从当年被逍遥子种下生死符，又被小龙女这个生手把生死符摘除之后，钱至尊就莫名其妙地失去了生育功能，这么多年以来他虽然娶了很多妻妾，但就是生不出孩子来，虽然他已经判断出是当初生死符的问题，可是这早都治好了的病，重新自查也查不出任何不适，竟成了不治之症！这能叫“有种”么？

    所以钱青健平时很忌讳的一个词就是说谁谁谁“有种没种”，在他的感觉里，这话比世间其它什么骂人话都难听。

    但是这事别人却不知道，至少眼下的十长老和三美女是不知道的。

    钱青健气归气，却不会当真出去跟令狐冲单挑，那实在是太掉身份了，只随手一挥，墙上窗子无风自开，他走过去站在窗前，冷冷地说了一句：“你没有资格跟我单挑，你回去把风清扬叫来，就说我考校考校他的独孤九剑练到什么境界了。”

    院内众长老主站到了窗前，尽皆不敢言语，却见钱至尊单手往窗前地面上作势一抓，令狐冲那柄掉落在地上的长剑便如一条活蛇般飞向了他的手掌。

    这是什么功夫？众长老目瞪口呆。令狐冲也努力地瞪大了眼睛匪夷所思的一幕，禁不住猜想，难道他用黑线栓了那剑柄上的丝绦么？

    却见钱青健也不去握那剑柄，手型由抓变掌，改拿为推，这长剑骤然反向飞出，向着自己飞来。

    令狐冲吓得头皮炸，想要躲避根本来不及，而且他爬起来的能力都没有，即便是躲也躲不到哪去，心说这下完了，死定了。

    众长老也自心惊，均想：门主果然辣手，竟然不顾宁女侠的叮嘱，主是真的怒了。

    “哎呀……”宁女侠的惊呼从另一扇窗子里传了出来。

    人人只道令狐冲必然没命，然而那柄长剑却准确地插在了令狐冲的脖子旁边，剑刃与令狐冲的脖子仅距毫厘，剑柄犹自来回颤动，出轻微的嗡嗡声。

    “鲍大楚，把人扔出去，再给他一条活路。不过，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钱至尊的窗子自动闭合起来。

    随着窗子关闭，室内再次黑暗下来，但岳灵珊的眼睛已经适应了这里的黑暗，由于窗下墙基的挡隔，她虽然没能钱青健这手惊人的武功，但也深深为他的神奇而感到震撼，钱至尊果然不负至尊之名，当今之世不作第二人想，还有谁会比这个男人更优秀的？

    “你回房歇息吧，解药我给你了，送不送回华山是你的事情。”钱青健没有留给岳灵珊太多的遐想时间，直接下了逐客令。

    他原本还想教育教育岳灵珊，移情别恋真的好吗？可是被令狐冲这么一搅合，钱至尊反而失去了教育岳小姐的兴趣了，若是此时太过拒却岳灵珊，是不是显得自己面对令狐冲心虚呢？

    真惹烦了，本至尊就把岳小姐就地正法又能如何？我钱青健想干什么，还要被他人左右么？公告：笔趣阁app安卓，苹果专用版，告别一切广告，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进入下载安装：appxsyd (按住三秒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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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2章 第八〇五章 武林泰斗的忧虑

﻿    且说院子里的令狐冲被人抓住了手脚，如同扔一只麻袋般扔出了院外，他只道这下又得摔个结实的，却不料异变陡生，自己的身体在院子外面又被人接在了手里。

    “阿弥陀佛，令狐少侠切勿大声。”

    这人的语声压得甚低，但极苍老，听上去是个老僧。

    只凭这句话也能够判断这老僧是友非敌，令狐冲便依言默不作声，只任由老僧一只手提了自己的身体穿过村庄来到村外一处山林之中。

    林中隐有灯火，近看却是有人手里提着气死风，那老僧将令狐冲放了下来，随手拍捏几下，令狐冲僵硬的身体便已舒展自如，急忙向老僧道谢：“多谢前辈施救，晚辈令狐冲感激不尽，不知大师如何称呼？”

    气死风灯照亮了这老僧的形貌，身材竟是十分矮小，只比当初死去的余沧海稍高，一张脸上满是皱纹，也看不出有多少年纪，这老僧伸手搀住了令狐冲不让他下拜，笑道：“区区小事，不足言谢，老衲少林方证。”

    “啊？您就是方证方丈？”令狐冲惊愕不已。

    令狐冲当然知道方证的身份。别看已经死去的左冷禅一度上蹿下跳的俨然是正派一哥，其实武林中人人知道少林方证才是群伦之首，只不过人家方证行事低调，少有抛头露面之时罢了。

    如此正派领袖、前辈高人出现在面前，而且救了自己，这是何等的面子？何等的情分？

    方证似是想要打消令狐冲的敬畏，拍了拍他的肩膀：“来，我给你引见一下，这位是武当派的冲虚道长……”

    令狐冲更惊，怎么武当掌门也来了？顺着方证的手势看过去，才发现林间阴暗处站着一个乡下老农，一身粗布衣裳打满了补丁，他不敢以貌取人，急忙躬身行礼：“晚辈令狐冲见过冲虚道长。”

    那老农颔首示意，笑道：“令狐少侠免礼，我和方证大师昔日皆受过风老前辈的恩惠，今日得知少侠乃是风老前辈的传人，那便更不是外人了。”

    令狐冲再惊，心说我和风太师叔学艺一事天下绝无第三人知道，这方正方丈和冲虚道长能够知道，自然是方才听那钱青健所说，敢情刚才这少林武当两位掌门都在那客栈的外面。

    可是那钱青健却是从哪里知道我学了独孤九剑的？这事儿当真匪夷所思，除非我学剑之时被人偷窥了去，这又怎么可能？我武功低下也还罢了，偷窥者如何能够瞒得过风太师叔的耳目？

    接下来方证又给令狐冲介绍了师弟方生大师，冲虚道长的师弟清虚道长和冲虚的徒弟成高道长。大家略略寒暄了几句，方证大师便转入正题：“令狐少侠既然学了风前辈的独孤九剑，就要肩负起相应的责任，如今武林之中腥风血雨，一场浩劫已然来临……”

    令狐冲道：“方证大师指的可是钱青健？”

    “正是！据老衲所知，此人乃是前朝武林人士，不知练有何等异术，竟致数百年不老不死，每隔数十甚至百年，便要重现江湖兴风作浪。每当他出现，便意味着正派武林大遭其殃……”

    “什么？他竟然是鞑子窃国时期的人？这怎么可能？”令狐冲回想钱青健那张比自己还年轻的脸，不可置信。

    “善哉，老衲所说的前朝，乃是赵宋王朝，鞑子那短短的九十多年窃踞江山是做不得数的。”

    “他是宋朝人？那岂非已经活了近三百岁了？”

    就连武当冲虚也震惊了，他应方证之邀来到登封少室山，彼此之间尚未详谈，便即追踪钱青健的车马而来。此时听得方证叙说，未免惊异，这钱青健比他武当鼻祖张三丰的岁数都大了，而且也活得更久。

    方证的话还在继续：“据说此人与鞑子的祖宗成吉思汗结有姻亲，却又一向扶持魔教与我武林正派做对，一百五十年前我少林寺三位渡字辈高僧便是伤在了他的手上。”

    少林寺自从建寺以来，素有专职僧人负责记载历年本寺发生过的重大事件，是为寺志。用于寺志的记事簿向来保存在藏经阁中，以供后代僧人查阅，意在以史为鉴。

    当年的觉远能够知道七十年前火工头陀一案便是从寺志之中看到的记载，而在未来清朝年间晦聪禅师能够知晓宋朝建炎年间的灵门禅师练成一指禅的故事，也是通过阅读寺志丰富了见闻。

    并非每一时代里的少林和尚都有兴趣查阅寺志。能够获得进入藏经阁借阅典籍资格的和尚本来就不多，这其中的大多数又以勘阅本寺武功绝技和深湛佛法为主，所以在“见闻智性”那一代，被谢逊打死的空见神僧是否看过寺志不得而知，但空闻等人却一定是没有看过的，否则他们如何敢在昆仑光明顶与钱青健放对？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今的方证禅师却是真的看过寺志的。因为想要更加深刻地研悟《易筋经》中的武学，所以方证禅师连带着把《易筋经》失而复得的历史也研究了一遍，顺带着就掌握了数百年间武林中发生的事情。

    通过寺志记载，他不仅知道了从前钱至尊的事情，而且还知道葵花宝典的来历。当然，由于早年少林寺高僧屡遭钱至尊吊打，少林寺志之中肯定不会给钱老魔歌功颂德了，都是专挑阴暗面来撰写，以致于方证看见的文字严重失实。

    比较富有戏剧性的是，洛阳与登封相距甚近，不过一百四十余里路途，钱青健在洛阳兴建笑傲江湖园，又大败左冷禅、岳不群等一众五岳剑派的高手门徒，洛阳发生此等惊天动地的大事，近在咫尺的登封少林怎会不知？就是嵩山派倾巢而出的异动，又怎能瞒过同在一处山域的少林？

    只不过一开始方证抱的是坐山观虎斗的态度，因为他没有把那个叫做钱青的书生与钱青健画上等号，所以他任由左冷禅小丑跳梁，想看看究竟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

    直至左冷禅和岳不群大败亏输，左冷禅更是死于非命，笑傲江湖园又成立了至尊门，摆出了一统江湖的架势，方证这才坐不住了。

    你至尊门一统江湖了，我少林寺的地位往哪搁？

    于是他派出了几名在洛阳土生土长的俗家弟子回到洛阳仔细打探，想看看这至尊门究竟想怎么个一统江湖法。这一打探不要紧，却让他知道了原来至尊门的门主是叱咤江湖数百年的钱至尊。

    根据少林寺志的记载，这钱至尊向来与少林不睦，这老魔头重现江湖，少林焉能独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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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3章 第八〇六章 炸死钱老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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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少林寺处于同等境遇的，是武当派。??? ?

    这俩门派向来是武林的泰山北斗，互为声援。若是泰山倒了，北斗岂能独存？所以方证派人联系了冲虚老道，请他一同来应付危局。

    与少林不同，武当派没有专门的史志，冲虚老道虽然也曾听上一代掌门人宋庆友说起过武林中曾经有过一位武林至尊，但宋掌门语焉不详，似乎知道的不是很清楚。

    话说自从张三丰创立武当派，传到这明代正德年间，冲虚已经是第五代掌门人，前面的四代自然是张三丰、宋远桥、宋青书和宋青书的儿子宋庆友。

    张三丰寿比南山，活了二百多岁，在他一百岁之后的一百多年里，徒宋远桥和长徒孙宋青书先后寿终正寝，他老人家却还健硕硬朗，只是早已不再担任武当掌门，终日闭关修炼武功以及道家之术，后辈弟子根本没能见过这位武当祖师一面。

    在宋庆友执掌武当的某一年的一个月圆之夜，张三丰突然出关做啸，随即飘然而去，从此不知所踪，只于闭关修炼之所留下了一部《太极拳经》和一柄真武剑，后来又被任我行执掌的魔教抢走。

    说到底，这就是一个牛逼人物不信邪的时代，如同少林方证也想要谋划对付钱老魔一样，当初的任我行也不信张三丰二百多岁还能与人交手过招，硬是敢于率领麾下众长老强攻武当山，强抢武当师门重宝。当然，任我行的运气比较好，打上武当山时张三丰已经离去了。

    回到眼前，冲虚既然对钱青健不甚了解，就只能根据方证大师的说法来判断形势。这一路两人几经商议，觉得如果以武力对拼则失败的可能性太大，五岳剑派的合力已经不弱于武当少林的联手，却也灰飞烟灭在洛阳城，钱老魔的实力可见一斑。

    虽然眼下钱老魔离开了洛阳，随行人员不多，但这些人都是当代高手，再加上手段莫测高深的钱老魔，与其正面对垒仍然不是良策。

    于是两人拟定了一个毁灭钱老魔的办法——埋设炸药！炸死这个为祸江湖的魔头！

    冲虚的弟子成高道长是精研炸药的专家，提前埋设炸药将钱老魔两辆马车及随行十骑一并炸死并非难事，但是这个计划又有一个难点，那就是方证冲虚等人不知道钱青健这一行人出行的目的何在，行程又是如何安排的。不知道这些，提前埋设炸药就成了空谈，总不成把这河南大地四通八达的平原上都埋了炸药吧？

    所以方证把主意打在了刚刚卷入此事的令狐少侠身上。意欲借助令狐少侠与宁中则和岳灵珊的关系，只需探听出来他们这一行人想要去何处即可。

    可怜令狐少侠被方证冲虚当成了一杆枪或一枚棋子尚未自知。

    不过令狐冲也的确就是这样的一个傻瓜。在另一世中，他也是被人当枪使的角色。不论是少林方证还是武当冲虚，都是当世的顶尖高手，明明最反对五岳并派的就是他二位，可是他二位却根本没有直面左冷禅与岳不群等人，甚至连武功都没显露。

    另一世的笑傲江湖里，从头到尾就只有方证和任我行切磋了几招，其它时间其它事件里，这两位就哄了令狐冲这个傻瓜去搅和，而这泰山北斗的两位掌门便隐居幕后，傻乎乎的令狐冲还真就替他们把五岳剑派并派一事给搅黄了。

    最终的结果是风生水起的五岳剑派烟消云散，轰轰烈烈的魔教气焰全消，而少林武当毛都没少一根，便即坐收渔人之利。由此可见这两位正派领袖手腕之高、运作之妙，远非吃力不讨好的左冷禅和君子岳可以相比，甚至东方不败和任我行也相形见绌。

    当下山村林间，方证大师将这一切和盘托出，将“匡扶武林正道、维护江湖众生”的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交给了令狐少侠。少侠这俩字可不是随便叫的，“侠”就要承担除魔卫道的责任，且责无旁贷。

    令狐冲当即慨然应允，不过他表示今夜是不能再返回那座山村小客栈了，从明天白天起，定要跟随这一行车辆前行，他就不信宁女侠和岳灵珊不下车来解个手，只要这二人之一离开车辆，他就有机会询问她们去往何处以及选何路途。

    答应过后，令狐冲又求恳方证冲虚，说他师娘和师妹本是无辜，必定被钱老魔以药物控制了才会如此反常，希望两位掌门能够区别开来，在施行爆炸计划时不要将这两名无辜女子牵连在内。

    方证笑道：“我们针对的只是钱青健这个魔头和他手下的爪牙，宁女侠母女当然不在我们的目标之中，不过如何不着痕迹地将她与钱老魔分开，却需要令狐少侠你动动脑筋了。”

    令狐冲点头道：“嗯，我找找机会吧，只要她们能够离开那辆马车，我就有办法告诉她们真相……”

    方证连连摇头：“不不不，令狐少侠，在动手以前，真相是不能告诉她们的，因为她们现在已经鬼迷心窍，你若说出真相，只能令钱老魔有了防备。”

    冲虚道：“咱们一步一步来，你先问清楚她们要去什么地方，然后咱们再一起想如何将她们诱离钱老魔的办法，办法肯定是有的。”

    这伙人计议已定，在林间栖息了半夜，染了一身露水，第二天天气放晴，更加利于远远跟踪，令狐冲和成高道长以及少林俗家弟子辛国梁、易国梓等人就开始了长途的跟踪，方证、方生、冲虚、清虚等人殿后。

    谁知这一路跟到了南京，也没能找到令狐冲所想象的那种机会，除了沿途打尖住店时钱青健等人住在一起，并由十大长老负责守御之外，旅途中宁女侠和岳灵珊几乎没有下过马车，偶尔有山水美景，也是车中四人一同下来游览。难道她们都是不解手的么？

    直到两天以后令狐冲等人才现，原来人家的马车上是可以解手的，不仅可以解手，还可以洗澡。

    这是什么马车啊？他们现，沿途逢有沟壑之处，那马车偶尔会停下来“排污”，易国梓和辛国梁假扮商旅入住客栈时又观察到，十大长老中有人打了清水灌入马车厢顶的铁皮箱子。

    这根本就没有机会打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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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4章 第八〇七章 地产遍全国

﻿    在南京没法下手，方证、令狐冲等人只好继续跟踪，他们相信只要一直跟下去，肯定可以在某一刻获悉或者预判出钱青健一行的目的地，从而得到提前埋设炸药的机会。

    钱青健一行人对此恍若未知，在南京小住了三天之后，取道常州前往苏州，在苏州停留两日，便即雇佣了游船下了太湖，准备先到宜兴、湖州，然后再从湖州前往杭州。

    这一次钱青健亲自拟定的携美同游路线，原是熟的不能再熟。早在南宋末年他曾先后与李莫愁、小龙女师姐妹如此走过两次，此番他设计这一条路线，除了凭此怀念旧人，更想去宜兴的善卷、张公两洞看一看，看看那“白龙汲水”的故地，是否有新的变化，更希望在那里能够遇见出走的郭襄。

    在苏州的时候，他还命人去刻意了解了一下长乐帮的动向，既然侠客行时代即将到来，长乐帮的活动区域也该从福建地区转回到苏州以及镇江了。

    不论是南宋末年卓千悦出任帮主之时，还是元末他从福建莆田造船出海，长乐帮始终都奔走于他的鞍前马后，如今不妨将其重新收回羽翼之下，以供驱策。

    但是鲍大楚等人传回的消息却说长乐帮依然在福建沿海发展，并未将总舵迁回，他也就暂时放下了这个念头，最多再等几十年，他们总是要回来的，不然贝海石恐惧腊八粥的那一幕从何谈起？

    在横渡太湖以前，钱青健首先带领众人来到了姑苏燕子坞，却发现参合庄已经不复存在，无论是听香水榭、琴韵小筑还是蜇鹿书楼，都已经变成了断壁残垣，也不知这里发生过什么事件，或许在蒙古人占领华夏全境之时，这里也曾发生过一番征缴和抵抗也未可知，不然长乐帮为何会舍弃如此繁华宝地，将活动区域转为福建沿海？

    钱青健伫立在参合庄遗址良久不语，当年和卓千悦在蜇鹿书楼中的情景历历在目，想起和这位颜值不下于黄蓉、李莫愁和慕容菡的美女的种种往事，心中颇有酸楚，只觉得若是时光能够再次倒转，自己得以回到宋时，无论如何也不会再与卓仙子反目成仇。

    任盈盈和宁中则母女陪伴在钱青健的身边，见他黯然凭吊，均自猜想此处或许发生过什么伤心往事，只是他既然不说，别人也不好多问。

    叹息一声，钱青健将自己从感伤的情绪中拉回，带着众人下船入湖。

    虽已历经多年，但是太湖的美丽不减往昔，烟波浩渺中错落有致的七十二峰更见奇峻，只是少了当初的七十二家水匪前来簇拥，没了千帆百舸竞渡浩淼的虚荣。

    但是这丝毫也不妨碍三大美女对这湖光山色的惊叹。任大小姐本是深居浅出之闺秀，宁女侠和岳灵珊也是久住晋陕山地之人，华山附近虽有渭水汉水，却如何比得上这烟雨江南的秀丽？三人此时均已沉醉痴迷。

    钱青健站在船头微笑不语，心说这还没带你们去桂林大理九寨沟呢，祖国的河山之美冠绝全球，八十年后出生的徐霞客到死也没能一览中华山川的全貌，就算自己活了这数百年，也没能将足迹行遍九州大地。

    “门主，东岸有三条船下水跟随而来。”负责安保工作的鲍大楚放下手中的千里镜，禀报上来。

    钱青健一摆手道：“还是那句话，太湖也不是咱们家的，他们愿意下水我也管不着，不必在意。”

    黄河四鬼出身的钱老魔最不怕的就是“水上作业”，而且前前后后的，大海里面都游历过近百年，又怎么会把湖中的敌人放在心上？如果后面的船敢于弄鬼，他不介意像当初对付梁子翁那样将来人毙于太湖之底，就当是下水游泳了。

    任大小姐拿了另一只千里镜欣赏山山水水，陶醉之余，将千里镜交给了宁女侠继续观赏，发出感慨道：“青健，这里的风景太美了，咱们今后不要总住在洛阳吧？在这里建一处依山傍水的家园岂不是好？”

    钱青健有心想说咱家的灵蛇岛那才是真正的傍水，又想说等咱们到了杭州救了你父亲，西湖边上的梅庄也将成为至尊门的不动产，却不忍拂了美女的兴致，更想在恋人面前展露一下至尊的本领，便道：“这还不好办么？船家，给我往北转舵，我要去看一处房产。”

    众人尽感惊奇，这太湖之中竟然也有钱至尊的房产，难道说钱至尊的房产遍及天下不成？

    钱青健想要去看的乃是当初李莫愁从慕容四大家将的后人手里抢过去的赤霞山庄。

    早在北宋末年，慕容博和慕容复父子经营姑苏燕子坞时，曾经养了四庄兵马钱粮，以作复国之需，是为邓百川的青云庄，公冶乾的赤霞庄，包不同的金风庄以及风波恶的玄霜庄。

    后来慕容复认贼作父，投靠天下四大恶人之首的“恶贯满盈”段延庆，并在四大家将劝阻之时杀了包不同来向段延庆表忠心，立时寒了邓百川等三人的心，于是这三大家将与慕容复分道扬镳。

    后来，和慕容复分居的王语嫣回到曼陀山庄，重又与三大家将恢复往来，邓大哥、公冶二哥和风四哥对王姑娘始终是很好的，他们之间并无芥蒂。再到后来，慕容复的儿子慕容乾夺得了明教第二代教主之位，带着他的儿子慕容坤以及教中残余去了昆仑光明顶，这才有了卓千悦占据参合庄一事。

    从王语嫣到卓千悦，卓家算是一直与三大家将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三大家将的后人也乐于辅佐卓家的子孙。

    话说那卓千悦也是狠人，当初为了对付慕容移以及慕容移的儿子慕容杨、慕容菡兄妹，竟将三大家将的后人邓元茂，公冶栋和风天啸的内力一一吸干，随着卓千悦一去不返，这三大家将的后人又变成了废人，不仅长乐帮声势削弱，就是他们的财产也都保不住了。

    李莫愁就是在那个时候抢了公冶栋家的赤霞庄。后来钱不图重回长乐帮做了帮主，曾经询问钱青健这事，但是既然公冶栋已死，钱青健也就没有去跟李莫愁计较。

    他也没法计较。怎么计较？把房子抢回来么？

    但是后来李莫愁又死在了襄阳郭芙之手，遗留下来的这赤霞庄的房产算是谁的？

    钱青健觉得，既然李莫愁都被自己追封为妾了，那么这赤霞山庄就应该是钱家的财产。

    当然，若是此时另有他人窃居在此，那么给他些搬家费赶出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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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5章 第八〇八章 机会出现

﻿    游船的船家都是太湖水乡土生土长的，自然对太湖水网熟悉无比，钱青健只稍稍点拨方向，游船就向北面驶去。

    秋高气爽，湖面上南风徐徐，鼓动风帆，大船驶得即快且稳，夕阳挂在左舷湖面的马迹山上，前方的三山岛已经若隐若现。

    待到船过马迹山，又过了冠嶂山，在三山岛的南岸停靠之时，已是黄昏时分了。

    “今晚咱们就住在这三山岛上吧。”钱青健当先下船，十长老从后面渡船上的马车里拿出来一些行李，一行人往岛中走去。

    钱青健知道，赤霞庄和玄霜庄都在这座岛上。而青云庄和金风庄却是在太湖中的横山岛上。

    当年李莫愁死去的时候，钱青健是被小龙女背负逃命的状态。彼时十六年后，钱青健曾经来过这三山岛一次，意在寻找李莫愁的遗物。毕竟，襄阳城吕大帅府邸后院的那一场大火烧得李莫愁尸骨无存，钱青健就算要为李莫愁立个衣冠冢，也是需要找到她生前的衣物才好。

    一行人沿着前人踩出来的小路往里走，岛上漫山遍野都是茶树，间或着有些黄桃树，满眼的绿意，空气中弥漫着独有的清新气味，一座山庄掩映在树木之中，露出飞檐翘角，颇有深幽意境。

    “这就是你的房产？”岳灵珊好奇地问了一句。

    “不是，这是玄霜庄，咱们家的……呃，房产在前面。”钱青健说了一半才发现这话有语病，无意之间把岳灵珊囊括进自己的家人行列了，但也没再更改。何必更改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着了痕迹，反倒会令岳灵珊无地自容。

    一行人转过眼前的小山，只见后面又有两座小山，难怪此岛叫做三山岛，钱青健遥指西北面那座山上的一片屋檐上袅袅的炊烟说道：“这就是咱们家的赤霞庄，不过，现在或许有人替咱们看家，咱们来了，他们就可以结束使命了。”

    众人循着他的手势看去，只觉得那山庄周围树木葱郁，花繁叶茂，此时正沐浴在金色的晚霞之中，景致着实上佳，确是胜于洛阳的笑傲江湖园，不禁纷纷出言赞美，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只盼到家里看看是何状况。

    赤霞庄里还真的有人看家，而且不是一人，而是十几户人家，男人们正在庄院中的空地上抽烟喝茶，女人们有的正在织补渔网，又有一些来来往往的似在准备晚餐，孩子们满院子里奔跑追逐，欢呼雀跃。这哪里是看家的？这就是常住的住户。

    只不过当钱青健一行人进入庄园后，庄园里一下子就寂静了下来。男女老少们均已停了正在做的事情，有些恐惧地看着大门口的这些人。

    这一行人里三个美女不说，只说这至尊门新晋十长老，哪个不是手上沾满了血腥的人物？个个都是气场强大，凶焰滔天，进了庄子就如同狼入羊群，羊群天然就会发抖。

    “这座赤霞庄，是我的。”钱青健当先往院子里走，很平静地陈述了这个事实，他并没有针对某一个人去说这句话，而是向所有人宣布了这里的主权，

    “所以，我需要你们现在就收拾东西，从这里搬走。当然，我来得比较突然，或许给你们的生活带来了一些困扰，我可以给你们提供安家费，让你们在苏州城买一套宅子，或者你们也可以在这座岛上另盖新房。”

    或许是感受到了钱青健的和蔼，一个愣头愣脑的汉子在鞋底磕了磕手中的烟袋，说道：“这位贵客，我们十几家渔民住在这里，是前面玄霜庄的庄主把房子借给我们的，你让我们搬家，是不是先跟玄霜庄的庄主说一声？”

    “大胆！玄霜庄的庄主是什么东西？也配我们门主……”鲍大楚立即斥责庄民。

    “老鲍且住。”钱青健叫停了鲍大楚，跟一个渔民摆什么谱？没意思。他转身和气地对这汉子说道：“你们拿着银两离开，若是今夜不易安顿，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些帐篷，若是你们觉得过不去玄霜庄主的那道坎，这也好办，你们让他来见我就是，如果他不来，那么我就明天去拜访他，总之这些事与你们无关，你们现在可以走了。”

    或许是因为钱青健太过和气，导致渔民们的敬畏之心减少，一名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汉子翻了翻白眼说道：“你说让我们搬，我们就得搬么？你是谁啊？”

    钱青健呵呵一笑，没再说话。

    此时夕阳已经坠落太湖西岸，天已擦黑，钱至尊这一笑就是命令，暮色朦胧中众渔民只觉眼睛一花，一道黑影闪过，那赤膊汉子已经腾空而起，哇哇大叫着落在了庄院的墙头上，恰好骑在那里，只吓得浑身发抖。

    钱青健这边众人当然能够看清这是鲍大楚一进一退，施展擒拿手将汉子抛飞以慑众人。然而渔民们尚且未能明白是怎么回事，鲍大楚左右环顾，见身旁一棵茶树半死不活，便即喝道：“不搬者，有如此树。”说罢左手揽住茶树的上枝，右手横掌如刀，在树干上一顿切削，那碗口粗细的茶树被削成了六七截，纷纷落地。

    这手还是手吗？这简直比刀斧还要厉害，众渔人这次看明白了，发了一声喊，各自带了老婆孩子去收拾被褥家什，有些胆子小的，东西也不要了，转身就要往外跑。

    “先别跑！桑三娘，你给他们分发银两，一家十两够了吧？”钱青健估量了一下，当时的银子八两即与一两黄金等值，估算大约相当于现代中国的人民币一千元左右，每家一万元人民币去买房子，的确是绰绰有余了。毕竟明朝地广人稀，又没有开发商、炒房团，政府也不靠这一项来维持财政收入、拉高鸡的屁。

    “用不了这么多，门主！”桑三娘回答。

    “多给点不要紧，别让人说咱们欺负老百姓，我一向瞧不起欺负老百姓的人，别一不小心堕入那个龌龊行列，可就不好了。”

    ……

    众渔民拖家带口拿着家什米粮，来到三山岛南岸，其中几个话事人已经去飞报玄霜庄主，其余人等便要登上自家的渔船，连夜赶往苏州，却与正在靠岸的三艘乌篷船相遇。

    渔民们吓得腿都软了，因为这乌篷船下来的人们更是令人恐惧，因为这伙人的成分太杂了，又是和尚又是道士又是俗家人物的，关键是俗家人物手里还拿着刀剑。今天这是怎么了？

    一个身材枯瘦矮小的老和尚比刚才那位青年公子更加笑容可掬，“阿弥陀佛，诸位施主缘何连夜出船啊？”

    一位信佛的渔民对老僧深有好感，便将赤霞庄内发生的事情说了，老僧听着听着，眼睛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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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 第八〇九章 跟我玩炸弹？

﻿    渔民们七嘴八舌的叙述让方证找到了办法。

    更何况，在这个过程里，跑去寻找玄霜庄主的渔民回来了，告诉大家说玄霜庄主去苏州访友了。既然如此，钱青健第二天就会来到玄霜庄讲数，以钱老魔的身份地位，说过的话断然不会食言。

    成高道人带领少林武当弟子，用了大半夜的时间，在玄霜庄外埋设了炸药。

    第二天上午，远远地看见钱青健率众悠然走出了赤霞庄，埋伏在岛边树丛里的令狐冲很是焦急，低声道：“我必须把我师娘和师妹喊出来。”

    方证道：“不必这样，待会儿老衲会有办法将钱老魔引到爆炸区域，那炸药便只炸老衲和钱老魔两人。”

    “大师，您……”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为了天下苍生，老衲这一条命又算得了什么……”

    正如方证所说，钱青健一行人被方证拦在了山间小径，“钱施主，老衲少林方证……”

    钱青健立马打断道：“既然知道我是谁，你凭什么跟我自称‘老衲’？少林三渡还是小沙弥的时候你在哪里？”

    “阿弥陀佛，是小僧妄语了，钱施主，小僧有一句话要当面请教，钱施主总是意图一统江湖，可曾考虑过天下苍生……”

    “别人是否一统江湖，碍着你少林秃驴什么事了？少跟我说什么天下苍生，最烦你这样动辄就绑架了天下苍生来说事的人了，你少林寺的和尚化缘不纳税，种田不纳粮，你们可曾给百姓发放过一针一线一米一钱？你们对天下苍生做过什么好事？”

    “阿弥陀佛，我佛普度众生，保佑黎民……”

    “放屁，金人蹂躏宋朝的时候你们的佛祖在哪里？蒙古人的铁蹄践踏华夏大地的时候你们的佛祖在哪里？朱元璋和张士诚、陈友谅大兴刀兵的时候，你们的佛祖又在哪里？生灵涂炭，千里饿殍的时候，你们的佛祖保佑谁了？我炎黄子孙可曾因为你们佛祖的保佑少死一个？”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小僧口齿愚笨，辩不过钱施主，只好领教钱施主的武功神通，还请钱施主不吝赐教。”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别拿着正义当幌子。正好，我也想看看你的易筋经练到什么地步了。”

    “善哉，钱施主这边请。”

    方证伸手延路，指向玄霜庄门前那一片寸草不生的空地。

    钱青健点点头，回顾身边人微笑说道：“你们等在此处，我让你们看一出好戏。”

    方证当先走到了那片空地中站定，双手合十，低头垂目。待钱青健缓步来到他对面丈许停住时，摆出来一招大金刚掌的起手式——礼敬如来。

    这礼敬如来实则是方证与成高道人约定好的暗号，只要他摆出这一招式，成高道人便即点火。

    “呵呵，练到大金刚掌了，少林七十二般绝技你会几样了？”钱青健负手而立，并不主动进攻。

    方证刚要说话时，钱青健忽而面色一变，似是有些惊警，说道：“什么声音？”

    “阿弥陀佛，此间除了天籁风鸣，哪里还有什么声音？”方证急忙用语声掩盖那导火索的“嗤嗤”声。

    只是那来自于地下的微弱的“嗤嗤”声似乎只走了一半又回转了去，钱青健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小和尚知道我的过往，那么你是否知道从前明教里面有个五行旗？”

    “阿弥陀佛，小僧不知，倒要请教。”

    “嗯，给你说多了也没用，只说这五行旗是我亲手缔造的，里面有个厚土旗专门负责地下工作，打个洞，钻个地什么的……”

    听到此处，方证的脸色已变，突然之间，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震耳欲聋，或者说不是震耳欲聋，而是暂时性的震得每个人的耳朵都失去了听觉。

    预料中的爆炸发生了，但是爆炸地点却不是钱青健和方证的脚下。

    就在冲虚等人埋伏的地点，几个道人和几名少林弟子被炸药炸得飞上了半空，肢体已然不全。靠近岸边的这段芳草菲菲的绿地像是被一只巨铲挖掘过一般，地上出现了直径长达两丈的一个大坑。

    黄土漫天，血雨四溅。

    “这！这是怎么回事？”爆炸声刚过，方证不可置信地问出了这句话，这一瞬，他自己都听不见自己的语声。

    待到尘埃落定，足足过了半刻时光，令狐冲从惊呆中醒来，从宁中则等人的后方奔了过来，看着大坑周围那些残肢败体颤声道：“冲虚道长！”奔过去扶起一名少了一条腿的乡间老农。

    冲虚道长不愧是武当掌门，在爆炸发生的前一瞬，在脚下微微震颤的同时，他已经纵身起跳，因而未被炸死。但由于失去了一条腿和爆炸的震荡，暂时也是昏死过去了。

    令狐冲扶起了冲虚之后，连忙施展他拙劣的救治手段，将冲虚的伤口止血，又给他推血过宫，冲虚这才缓缓睁开了呆滞的眼睛，心中尚在惊疑万分，这不对啊，成高的炸药怎会有如此威力？

    令狐冲没有被炸，是因为他想要在第一时间里将宁中则母女喊出人群，因为计划中炸死钱青健之后，就是对这些至尊门残余的围攻。所以他刚才悄悄绕到了钱青健手下人的身后，因而幸免于难。

    除了令狐冲和少了一条腿的冲虚，再除了与钱青健对峙的方证，少林武当两派人马可谓是全军覆没。

    钱青健的声音淡淡响起：“我的话还没说完，明教之中除了厚土旗，还有一个烈火旗。烈火旗也就是玩一玩猛火油和炸药什么的，不值一哂，不过，厚土旗和烈火旗加在一起，对付你们今天这种小技俩那是绰绰有余了。”

    任盈盈和宁中则等人被剧烈的爆炸吓得不轻，这种非是人力可以抵抗的威力，她们都是第一次见，好不容易耳朵恢复了听力，听见钱青健这样云淡风轻的叙说，她们尚且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好在钱青健立即就给她们解惑了：“贾长老，秦长老，站出来告诉大家发生了什么事。”

    贾布和秦伟邦站了出来。

    贾布道：“在下略懂厚土旗的土行之术。”

    秦伟邦道：“秦某也恰巧会玩炸药。”

    钱青健笑着一指贾秦二人，道：“昨夜真是辛苦各位了，我们这两位长老也给你们帮了点小忙，把炸药换了个地方，还给你们的炸药里面加了点调料……人家玄霜庄的大门口招谁惹谁了？你们就是想要动土，也该离得远点才是。”

    早在前往南京的路上，钱青健就对后面跟随而来的那辆大车产生了兴趣，这些人一路追踪，肯定不是为了给自己送礼的，那么车上装的会是什么？

    既然方证一伙能够观察钱青健一行人，钱青健就也有办法侦查方证他们的动向，在得知了那一车都是易燃易爆物品之后，钱至尊就有了主意。

    在南京停留的那段日子里，秦伟邦悄悄出去按照钱青健提供的清单买回了一些物品，理科大学毕业的钱老魔怎会不知炸药的做法？就算学校里的功课没有学好，起点中文网上那些穿越古代的都把制作炸药的方法写烂了，谁还不会做个炸药啊？而且只有比成高带来的炸药更猛烈。

    你们不埋设也就罢了，如果你们埋设，那么我就让你们尝尝被炸的滋味。跟我玩炸弹？你们还嫩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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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7章 第八一〇章 独孤九剑的N种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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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埋炸药炸人，本是魔教用于对付敌人的常用手段，秦伟邦正是个中高手，钱青健一度都想为秦伟邦成立一个霹雳堂什么的，这个世界里面没有霹雳堂、大风堂和万马堂什么的，总觉得不够过瘾。【鳳\/凰\/ //ia/u///】

    至于黄面尊者贾布挖地道的本领，却是在修筑笑傲江湖园地下工程时半路出家的，虽然比不上当初的华氏家族那种盗墓科班出身，但是经历了洛阳这项大规模工程的锻炼之后，打个洞什么的已经不在话下。

    说起昨夜的事情，虽然钱青健命人制作出来的望远镜不具备夜视仪的功能，但是少林武当这帮人上岛又挖土又刨坑的，若是还不能引起赤霞山庄的注意，那么至尊门也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方证大师，我来跟他打！”令狐冲红了眼睛，站到了方证的身边。

    “令狐少侠，你……”方证似在劝阻，但身体却顺势后退了一步。既然没能炸死钱青健，方证已然对自己没了信心。如果凭借武功可以战胜钱青健，那么当初均已习练了《易筋经》的少林三渡岂能落败？

    方证的这一谨慎习惯算是救了他的老命，虽然他尚且不知此时的钱老魔功力未曾全复，只有巅峰时期的一半而已。但是哪怕只是经历了八个月的轮回修炼，恢复了一半武功的钱青健，身上也具有一百五十年的精纯内力了，在此世间已经确然无敌。

    令狐冲一挺手中长剑，“姓钱的，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就为少林武当的众位同仁报仇。”

    钱青健面露诧异之色，“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帮人自己埋设炸药炸死了自己，怎么来找我为他们报仇？再者，我早就说过，你的独孤九剑太过稀松，不配与我交手，我让你去叫风清扬，你去了么？”

    “对付你岂用我风太师叔出马？你还是过了我这关再说吧！”令狐冲始终认为钱青健撬了他的岳灵珊，若是杀钱青健不死，他宁可自己死了才不至于日夜备受煎熬。

    “那好吧，既然你这么不自量力，我就给你这个丢人的机会。”说到此处，钱青健转身看向身后走过来的任大小姐等人，说道：“这世上有一门卓绝的剑术，号称天下无敌，据说是宋代靖康年间的武人独孤求败所创，这路剑法叫做独孤九剑，今天，我就让大家看一看这路独孤九剑的诸多破法。”

    他又单独看向面露忧急之色的宁中则说道：“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相比之下，岳灵珊倒是丝毫也不关心令狐冲的死活，相反的，她觉得大师兄实在是太过分了，没完没了的死缠烂打，人家钱青健招你惹你了？最好这次令狐冲能吃些苦头，乖乖地回到华山去陪父亲。

    任大小姐倒是没有什么担心的，钱青健在她心目中就是神一样的化身，这世间就没有钱青健应付不了的事情。至于令狐冲的死活，令狐冲是谁啊？

    与宁氏母女和任大小姐不同，此刻听钱青健说起这路独孤九剑，十大长老都很重视。

    这其中又有长老王诚的感受最为深刻，因为月前在洛阳城内他被令狐冲一剑洞穿双掌，切身体会了这路剑法的厉害。而事后门主提起此事，竟然说这只是这路剑法之中的一式，是为破掌式，不禁更为骇然，若是这剑法使全了，岂非天下再无敌手？

    此时此刻，王诚目不转睛地看着门主谈笑自若，只待看明白赤手空拳的门主是如何破得这式破掌式的。

    钱青健正回头跟宁中则说话之际，令狐冲已经提了长剑斜斜一剑刺向他的后腰，引起众长老一阵怒喝。

    “偷袭么？”

    “无耻！”

    ……

    任大小姐也喊了声：“青健回头！”

    眼看令狐冲的长剑已经到了钱青健的后腰，而钱青健的双手却还负于身后，拢在两袖之中，这不是妥妥的中剑的节奏吗？

    人人惊怒之时，只听“铮”的一声闷响，似是有什么木器击打在了令狐冲的青钢剑上，那青钢剑倏然飞起，直射向天。

    钱青健缓缓转过身来，看向令狐冲微笑道：“不好意思，用力大了些，你去接剑，咱们再来比过。”

    这句话说完，那柄剑才坠落而下，令狐冲心中震骇万分，却依言后撤，伸手一抄，将剑柄抄在手里。

    人人不知这是怎么回事，钱青健再次回身给随从们解说：“独孤九剑，讲究的是寻找对手的破绽，但凡武功招式，注重上路攻守的，便会疏漏于中下两路，注重于中下路攻守的，又会缺失上路的防范，而在武者攻击之时，他的全身必有破绽存在。”

    十长老等人听得纷纷点头，就是少林方证也觉得此言蕴有极深的武学至理，令狐冲却听得震惊万分，这不是风太师叔教我时说过的话么？

    只听钱青健继续说道：“这位令狐少侠刚才也算不得是偷袭，只因为独孤九剑，有进无退，有攻无守，而且需要比敌人提前出招，料定敌人的破绽，于敌人出招之际取胜，讲究的是‘料敌机先’这四个字。任何人一招之出，必定有若干征兆。欲伤人左臂，眼光定会瞧向你左臂……”

    众人从未听闻过如此博大精深的剑术至理，纷纷沉迷其中，领悟想象钱青健所说的境界，生平用剑的宁中则母女更是有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只听钱青健又道：“现在我来说说刚才我如何破他的这一招。我回头和你们说话，后背便全部都是破绽，他虽可任意而攻，却无从选择最佳攻击点在何处，因为他无法判断出我会出什么招，要打向他身体的何处，他看不见我的眼神，也看不见我的手势，于是独孤九剑就变成了茫然一剑，他只能茫然攻出一招。”

    令狐冲听得恍然大悟，回想方才情景，果是如此。

    钱青健又道：“但是我可以听风辨器，感受到他剑身的来路，便用手指在袖中一弹，只可惜，用力大了些，间断了这场游戏。”

    听到这里，令狐冲和众人已经明白刚才是怎么回事了。

    钱青健回过身来看向令狐冲说道：“独孤九剑，包罗万象，含有总诀式、破掌式、破剑式、破刀式、破鞭式、破枪式、破索式、破箭式和破气式。破这破那，号称破尽天下武功，如今却被我破了，而且……”他伸出一根手指竖于脸部右侧，“这仅仅是第一种破法。”

    想当年，钱至尊曾经在卓千悦的独孤九剑之下，以懒驴打滚和蛇行狸翻之术躲避独孤九剑的追袭，后来他成为武林至尊之后，每每想起这一段来，都觉得很是丢人。

    虽然始终学不会独孤九剑和凌波微步，但是当再遇见独孤九剑之时，是不是还要满地打滚呢？

    当然不！武林至尊岂能用地躺身法与人过招？

    为了今天这次破掉独孤九剑，他足足准备了数百年，想出来不止一种破解独孤九剑的办法，只为了向那个曾经“求一败而不可得”的独孤九败的泉下阴魂说一句，独孤九剑也没什么了不起。

    可惜的是，他的对手是刚刚学剑不久的令狐冲，而即便是战胜了令狐冲，也显得没什么说服力。他原本期待战胜的独孤九剑，使剑者应该是风清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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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8章 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    讲解了独孤九剑的第一种破法，钱青健向令狐冲招手：“来，我换一种手段来破你的天下无敌。”

    令狐冲听了钱青健的一番论述之后，本已胆寒，但是又不相信独孤九剑真的那么不堪一击，何况他对心上人被抢一事不能释怀，因此挺剑又上。

    钱青健依然无招无式，就这么看着令狐冲的长剑刺向胸膛。

    纵然人们都已知道钱青健必有破法，却仍不禁为他捏了一把冷汗，哪有这样任由对方击刺的武学？

    蓦然只听钱青健喝了一声：“倒下！”

    这声音听在众人耳中并不如何响亮震撼，却见令狐冲就好像突然喝了数十斤老酒一样，身形一滞，随即双腿一软，萎顿在地。

    众人不禁大奇，这是什么武功？

    “这是我独创的定向狮子吼。”钱青健已经在给众人讲解了，“与佛门狮子吼的区别是，这定向狮子吼可以攻击单个敌人，而周围的人们却不受影响。”

    令狐冲坐在地上只觉头晕目眩，仿佛天地都在旋转。

    刚才那一声“倒下”听在他的耳里，简直比之前的那一声爆炸还要厉害，那声爆炸不过令他短暂的失聪而已，但是这声“倒下”，却令他的耳鼓产生了一阵钻心的刺痛，且在听到的同时，胸口烦恶之际，内息乱成一团，根本无法注入手臂继续递招，只能应声而倒。

    耳朵里传来了钱青健那微弱的声音，似是远在天边：“我想，三国时期的张飞张翼德在长板桥头喝退曹操百万兵，吓死夏侯霸，或许用的那门功夫就是狮子吼吧？不过这定向狮子吼只是我个人的心得，你们这些人，大概只有少林这小和尚方证能试着练练，嗯，这门武功需要极其深厚的内力……”

    众人尽皆叹服，均知钱青健所言无虚，这一声断喝若由别人喊出，或许能够吓令狐冲一跳，却绝无可能将其喝倒当场，更无法阻止他的长剑击中目标。

    令狐冲坐在地上甩了甩头，艰难地站了起来，说道：“我内力不如你，那也不用再打了，你杀了我吧。”

    钱青健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不不不，杀了你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你的独孤九剑我才试了两种破法，还有几种没有试过，若是他日你看见风清扬的时候就只告诉他这两样未免无趣。你歇一会儿，咱们再来，这一次我再换个破法。”

    “好，看剑！”令狐冲咬牙挺出一剑，心中却已不抱任何念头，因为他在钱青健的眼神中根本看不出对方要攻击自己何处，如同前两次一样，对方的周身全是破绽，可是他既然不攻，又看不出他想要攻向哪里，那么独孤九剑就变成了单方面无的放矢的简单击刺，再无玄妙可言。

    这一次钱青健果然没有动用狮子吼，只微笑地任由令狐冲长剑临身。

    霎那间，那长剑已经刺到了钱青健的青袍衣料上，旁观众人再次将心提到了嗓子眼，这又是什么功夫？金钟罩、铁布衫么？

    人们第一时间就会联想到这种横练功夫，没错，以令狐冲的内力，若是遇见了横练高手，那么若是他不能误打误撞刺中“罩门”，就只有击刺一对眼睛了。

    横练宗师的刀枪不入虽然是有局限性的，但是令狐冲这样的内力使出来的剑招，是刺不破横练宗师的油皮的，比如说南宋时代的黑风双煞陈玄风与梅超风，两人均是一身铜皮铁骨，错非郭靖用削铁如泥的匕首插入陈玄风的罩门，否则就是韩小莹那样的越女剑手也根本刺不破陈梅二人的肌肤。

    另一世中令狐冲身具主角光环，自从学了独孤九剑之后什么样的高手都遇见了，却偏偏没能遇见江湖中较为寻常的金钟罩、铁布衫选手，这只能说他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而且另一世中令狐冲甫一学剑便即内力全失，竟然在全无内力的情况下陆续杀败二十几人，这也称得上是奇迹了。

    然而钱青健怎么可能使用这种“胸口碎大石、咽喉顶枪尖”的江湖把式来破解独孤九剑？别说他从来没学过这种打把式卖艺的功夫，就算有人想教给他这个，他也不会去学。那样未免也显得钱老魔的逼格太低了不是？

    令狐冲的剑尖已经抵进钱青健的胸口，就连令狐冲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真就这样简单么？这怎么可能？

    心思电转，管它可能不可能，既然刺中了，那就先刺他个透明窟窿再说！他恶从胆边生，手上一加力，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却觉得剑尖微不可察的那么一滑，那长剑似乎已是透体而过，却又毫无阻力，无论怎么感觉，都是那么的不够真实。

    定静看时，却发现不知怎地，那剑身竟是从钱青健的腋下穿过，根本没能刺中他的身体，这怎么可能？

    令狐冲傻眼了，登时呆在当场，就连抽回长剑这个动作都忘了去做。

    “嗯，这个破法不是金钟罩也不是铁布衫……”钱青健再次给任盈盈等人做解说：“这叫做乾坤大挪移。这乾坤大挪移的武功是真正的包罗万象，其中就含有一套斗转星移之技，好比是移花接木、能够转移对手的攻击方向和攻击目标，如果我想要取这位令狐少侠的性命，那么刚才他这一剑就会回刺自己了，如果是这样，那么就应了这斗转星移最初的盛名，叫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众人听得瞠目结舌，世间原来竟有这种神奇的武功么？

    就是翻遍了少林派日记本的方证和自以为武当武功融合天下武功之长的冲虚都听傻了。

    话说笑傲江湖时代的这帮武林高手，看似分门别类的、花里胡哨的门派挺多，各门派的武功也各有特色，其实这就是一群井底之蛙，他们没见过的、没听说过的武功实在是太多了。

    若不是为了实战讲解独孤九剑的破法，那么钱老魔只怕站在这里说上一天一夜，也说不完他所知道的古往今来的武功种类。

    “好了，令狐少侠，咱们再来，下面我将用第四种方法来破你的独孤九剑。”钱青健微微后退，令腋下的长剑自动垂落回到令狐冲的身边，再次示意对方进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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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9章 风清扬

﻿    还有破法？这独孤九剑还是天下无敌的剑术么？这也太垃圾了吧？或者说是钱至尊的武功太高了？人们不禁会这样想。

    令狐冲已经快哭了，不带这么玩人的好不好？他的一腔愤懑已经逐渐转化成了羞愤，有一种被人当猴耍的感觉。他的目光盯着钱青健的双眼，问道：“这次你不用乾坤大挪移？”

    钱青健微笑摇头：“当然不用，对付独孤九剑的方法不下十种，不信你再试试。”

    “为何你总不先出招？”令狐冲最郁闷的就是这一点。

    钱青健淡淡说道：“因为对付你的独孤九剑无需出招。或者我已经出招了，但是你看不出来。”

    令狐冲的瞳孔开始收缩，想要从钱青健的眼睛里看出他究竟在想什么，却现对方的眼神无比柔和可亲，竟然有如父爱一样的温暖。

    令狐冲从小到大都不知道父母是谁，年幼之时被人寄养在华山脚下的农户之中，十岁时养父母先后病逝，然后他才遇见了岳不群夫妇，打那以后他只收获了宁中则的母爱，却没有感受到岳不群的父慈，虽说他对岳不群的尊敬孺慕也很深刻，但终究无法在治学严谨的君子岳身上找到父亲一般的感觉。

    可是此时此刻，他竟然觉得钱青健的目光里满满的都是父爱，忍不住就要听从钱青健的指示，任其驱使。

    钱青健的声音也变得慈祥和蔼：“你又已经输了。”

    “是，我又输了。”令狐冲喃喃重复。

    “不妨告诉你，这一路功夫，叫做移魂。你独孤九剑要想克敌制胜，先就要关注我的眼睛，但是，呵呵……我的眼睛是可以随便看的么？”

    “我输了。”令狐冲表现的很是顺从，将长剑抛在了地上。

    众人尽皆讶然，这移魂又是什么路子？简直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方法比前三种更加厉害，前三种好歹令狐冲还出剑了，这一次居然连剑都没出，便已经乖乖服输了，而且看起来，竟似大有投靠至尊门之意。

    接下来令狐冲的话语证实了人们的感觉：“钱门主，我想拜入您的门下，恳请您收留我。”

    钱青健朗声一笑，收了移魂道：“这个可不行，我门下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收的，尤其不收侠客，你令狐冲既然被江湖中人称作是令狐少侠，就与我至尊门的宗旨不合了，你不妨拜入少林方证小和尚的门下，改名叫做令狐国冲比较妥当。”

    说到此处，钱青健笑得很是愉快。因为他知道，在另一世里，方证确有收令狐冲为徒之意，但令狐冲眷恋岳不群的师门或者说是眷恋小师妹岳灵珊，从而拒绝了方证的好意。

    “善哉，善哉，令狐少侠见义勇为，仁侠为先，若愿拜入我少林门下，我少林寺求之不得。”方证接了一句。

    钱青健道：“他是否改投少林与我无关，时候不早了，来，令狐少侠，咱们接着试试下面几种独孤九剑的破法。”

    怎么还有啊？令狐冲根本都不去捡掉落地上的长剑了，心服口服地说道：“独孤九剑的确无用，在下宁死也不会用独孤九剑与钱门主过招了。”

    “唉……”钱青健叹息一声，兴味索然，说道：“独孤九剑的确没什么用，唬一唬五岳剑派这些……”他想说就“五岳剑派这些三脚猫”，却想起这样就把宁中则和岳灵珊给说进去了，只好摇摇头道：“呃……这些精通剑术的高人罢了。其实独孤九剑……”

    “钱前辈，你可以看不起令狐冲的武功，你甚至可以看不起华山派的所有人，也包括我风清扬……”一个声音出现在玄霜庄的大门口，打断了钱青健的叹惋。

    人们顺着这声音看去，只见玄霜庄的庄门处站着一个白须青袍老者，神气抑郁，脸如金纸，他就是风清扬？

    “太师叔！你怎么在这里？”令狐冲惊喜喊道。

    “少林方证见过风前辈。”方证单手合十，微微躬身问候。

    半躺在地上的冲虚也动了动嘴唇，但终于未能打出招呼，他受伤甚重，无力言语。

    风清扬只冲着方证点了点头，却没有理睬令狐冲的问候，只对钱青健继续说道：“但是，风某觉得你不应该看不起这伟大的独孤九剑。”

    “是么？理由何在？”钱青健微笑反问，风清扬出现在此处，他也没有预料，难不成风清扬竟会是风波恶的后人？

    风清扬缓步踱入场中，站在令狐冲的身边说道：“理由很简单，令狐冲他远远未能摸到破气式的门槛，而若要与钱前辈你动手过招，独孤九剑少了破气式怎么能行呢？”

    这话倒是一语中的，虽然钱青健不知道独孤九剑的破气式是怎样的，但是他知道当初的独孤鸿也就是独孤求败所学的卓氏八剑唯独没有破气式，所以独孤鸿在弱冠之时不过是能够与“河朔群雄争锋”。

    至于后来独孤求败三十岁时使用紫薇软剑协助慕容乾伤了黄裳之后，他已经认识到了卓氏八剑的不足，这才改为使用玄铁重剑。毫无疑问，玄铁重剑比卓氏八剑更为犀利，化繁为简、大巧不工。再往后，玄铁重剑改为木剑，直至草木竹石均可为剑更乃至无剑胜有剑。

    再至于独孤求败的剑境步入巅峰之后，何时创造了“破气式”将卓氏八剑改为独孤九剑却是不得而知了，不过可以想象的是，有了破气式的独孤九剑，将不再惧怕内力高深的对手。

    钱至尊看向风清扬的眼睛微微眯起，问道：“这么说，你是学会了破气式了？”

    风清扬摇头道：“在下亦是武林中的末学后进，如何能够仰望独孤前辈的项背？在下练了二十五年的独孤九剑，也只是练成了前八式而已，至于那破气式，先要求习剑者自身的内力臻达化境，嘿嘿，这内力的化境，在下此生是不抱幻想了。”

    钱青健点头表示认可，想那独孤求败的一身震古烁今的内力也是吃了菩斯曲蛇的蛇胆得来，早有神雕为证，若非有那菩斯曲蛇胆，他独孤求败一生的境界也就是停止在卓氏八剑这个层面上了，更不会将独孤鸿的名字改为独孤求败。

    这道理很简单，这世上若是有谁敢在出生或者幼年的时候就起名叫做“求败”，那么他不仅会如愿以偿的获得失败，而且会死的很难看。

    想到此处，钱青健问道：“哦？你今年有九十岁了吧？”虽然认可了破气式的说法，但是他对风清扬的独孤剑龄很有些好奇，“为何你只练了二十五年的独孤九剑？而且，你又是从何处得来的独孤九剑呢？”

    风清扬沉默片刻，才道：“在下今年七十有二，至于练剑这事，说来话长，只怕要从二十五年前华山气剑两宗的火并开始说起，不知钱前辈是否有兴趣一闻？”

    七十二岁？钱青健看了看抽抽搐搐的不知多大年龄的方证，又看了看六十多岁模样的冲虚，这俩人可是都尊称风清扬为风老前辈的，这特么到底谁比谁更老啊？或许跟辈分有关？比如说风清扬曾经与方证和冲虚的师父平辈论交，那样这一声“风老前辈”便不为过。

    “愿闻其详。”钱青健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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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0章 风清扬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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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证明自己高于独孤求败，首先要了解一下独孤九剑是怎么回事，既然风清扬现身说法，那么就先了解一下风清扬的履历再讨论独孤九剑，才能论证得有理有据。

    所以钱青健才对风清扬的往事有些兴趣。

    “这玄霜庄是我祖上的产业。”风清扬首先解释了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本来我与令狐冲说好，以传他独孤九剑之后算起，再也不见任何华山派人物的，但是……今天这情景我不得不出来替独孤九剑正名。”

    钱青健点头，记忆中风清扬在华山思过崖后隐居十余年，教了令狐冲独孤九剑之后飘然离去，从此踪迹不现江湖，原来却是回到了这里隐居，想到此处，他问了风清扬一句：“莫非你就是渔民们所说的玄霜庄主？”

    风清扬摇头笑道：“这玄霜庄一直是我家的产业不假，但是从前的庄主却是我的长兄，现在的庄主，是我长兄的外甥。”

    “嗯，请继续。”

    “在下青年乃至壮年始终未曾婚娶，只因为有长兄可以延续风家的香烟后代。怎料二十五年前，我长兄仅有的一个儿子被魔教杀死，死时未有子嗣，我风家已经处在了绝后的尴尬境地……”

    钱青健点头插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是啊，所以我长兄托人捎信到了华山，让我回到这江南玄霜庄，信中言明给我说了一门亲事，要我担负起风家传宗接代的责任……当时我那兄台年事已高，已经无力生育了……为了对得起风家的列祖列宗，我便赶了回来。”

    说到此处，风清扬把目光看向了半躺半坐在地上的冲虚，叹了口气，又道：“我本不欲声张这桩婚事，只因当时我已年届五旬，可谁知有人代我兄长广邀武林同道前来观礼，这位冲虚道长当时也是来了的。”

    听到这里，方证和令狐冲都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意思是你既然来过这里，岂能不知这里是风清扬的故居？为何不早做提醒？冲虚的嘴唇动了动，还是未能说出话来。

    钱青健闻言再次点头，在他记忆中，关于这段风清扬回江南结婚的闹剧，恰恰是冲虚告诉令狐冲的。

    “那场婚礼虽是大操大办，但想是客人们见我兴致不高，因此喝了喜酒之后也就散去了，唯独冲虚道长多喝了几杯，留宿在这玄霜庄中，然而新婚之夜我却发现……”

    钱青健心说你发现你娶的是个婊*子，不知作何感想。

    果然，风清扬说道：“发现那女子竟然是青楼里的娼妓，于是我勃然大怒，不仅与我兄长翻了脸，更是拉着他前往风家祠堂，当着列祖列宗的牌位论理，我盛怒之下，拍碎了祠堂中的一件神龛，于是便得了神龛中的《独孤九剑》剑谱。我兄长却因发觉受人愚弄，当场气死了。”

    方证呼了一声佛号：“善哉善哉，风老前辈大婚之日，贫僧适逢寺中要事缠身，未能前来观礼，此生常常引以为憾，却未想到风老前辈竟然如此遭人戏弄，只不知这恶作剧的人又是谁？我相信必定不会是风前辈的长兄。”

    风清扬嘿嘿笑了笑道：“我本欲说到独孤九剑的剑谱乃是我风家祖传即可，既然方证方丈提起这事，那么我就再嗦两句也罢，我学了这独孤九剑之后武功见识大涨，从而分析出那死于魔教仇杀的侄儿实则死在华山气宗之手！”

    这话钱青健相信。

    别说是学过了独孤九剑的风清扬，就是另一世中死在莫大先生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之下的大嵩阳手费彬，纵然有令狐冲用长剑将其尸体戳得稀烂，但左冷禅以及嵩山派的剑术高手依然从费彬尸身上的伤痕推断出此事有莫大的手尾。

    宁中则悚然而惊，颤声道：“这怎么可能？”

    令狐冲也狐疑地看着风清扬，一脸的不信。

    不论是宁中则还是令狐冲，皆是正宗的华山气宗门下，她们当然不信二十五年前的气宗能做出这种事情。

    事实上二十五年前的宁中则年仅十三岁，根本就是屁事不懂的小姑娘一个，当然不会去参与剑气两宗之间的勾心斗角，更不会与闻其中的龌龊肮脏。

    而那时的令狐冲不过是华山脚下农家撒尿和泥巴玩的孩子，这段往事他就更不会知道了。

    风清扬看了看宁中则，叹道：“二十五年前的华山，就你这么一个心眼好的小姑娘，还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宁中则脸上一红，心说难怪青健会说“女怕嫁错郎”，就连风清扬也是这样讲，真不知当初岳不群和他父亲做过什么龌龊的事情，不过此时她却不想让风清扬继续误会下去，当即表白道：“风师叔，晚辈已经与岳不群决裂了，今后与这人再无瓜葛。”

    风清扬闻言一愣，看了看钱青健，若有所思道：“那就好，跟着姓岳的在一起，不会有好下场的。”

    与他人不同，令狐冲却不愿意别人如此贬低岳不群，只是由于此间已经没有他说话的份，所以他只好掩住了双耳，以示弟子拒闻师之过错。

    风清扬不理令狐冲，却走向了冲虚，一边走一边继续说道：“你们当然可以不信，”他随手在冲虚身上拿捏拍打揉搓了几下，手法远胜令狐冲的粗糙，问道：“冲虚道长，昔日我大婚的请柬，是何人送达与你的？那请柬又是何人所书？”

    经过风清扬这几下疗伤手法之后，冲虚已可勉强说话，气息微弱道：“请柬是华山才子、写得一笔好字的君子岳所书，不过据我所知在幕后主持这件事，替风前辈邀请武林同道观礼的，是岳不群的父亲……”

    “嘿嘿……”风清扬冷笑：“冒充魔教杀我侄儿的只怕也是他们气宗之人，请了苏州芙蓉园中娼妓做我媳妇的更是他们！待我知晓了真相，返回华山寻那姓岳的算账之时，那姓岳的已经死在了我剑宗师兄弟的剑下，只留下一个伪君子儿子并非首恶且尚未做过什么恶事，风某只好作罢。”

    这一番话说出来，场中自有知道岳不群底细之人，并不觉得有什么震惊。

    但宁中则却是羞愧交加。虽然近日来没少看见岳不群的种种丑态，却没想到她这前夫早就是这般虚伪阴险。此刻她不禁深悔曾经与岳不群夫妻那么多年，又因为曾是岳不群的妻子而倍感羞辱。

    与宁中则的感受差不多，岳灵珊想不到父亲竟然是这样的人，也羞惭的低下了头去。

    掩耳盗铃的令狐冲当然也能听见风清扬的陈述，他依然不肯相信，却从他人的反应里感觉到了这件事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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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1章 谁执彩练当空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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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冲虚的口中证实了岳不群父子的虚伪，风清扬转头看向钱青健道：“据说钱前辈是前辈高人，不知可曾见过独孤前辈？”

    钱青健摇头道：“可惜钱某比独孤求败晚生了百余年，不能与之一较高低，深引为平生憾事。 不知那独孤求败与你风家哪位祖先交好？此事你可知晓？”

    风清扬道：“剑谱后面附有风家祖先记录的往事，独孤前辈二十岁以前，曾在我们风家居住过一段时间，与我家祖先风若庭相交莫逆。”

    嗯，这独孤鸿是北宋时期剑神卓不凡的儿子，只因卓不凡的妻子复姓独孤，所以取名叫做独孤鸿。卓不凡另有一个儿子姓卓的传续了卓家的香烟，娶的是王语嫣和慕容复的女儿……这些往事钱青健都在卓千悦的口中听说过（详见本书第八十四章内容），以独孤鸿和卓家的血缘至亲来说，通过王语嫣的关系与“江南一阵风”风波恶一家交好也在情理之中。

    “几十年后，独孤前辈老年之时又来玄霜庄住了些时日，留下了这部独孤九剑的剑谱，说是他生平没有传人，只怕死后这门绝学失传。”风清扬续道。

    钱青健心说卓氏八剑自有卓家人传于后世，独孤求败这恐怕失传的，只能是他独创出来的破气式。

    风清扬又道：“只可惜这独孤九剑需要有大悟性之人才能学会，我风家连续几代祖先习练未果之后，就将其珍藏在了祠堂的神龛之中，乃至后人将其淡忘，幸好的是，我一怒之下打碎了神龛，这才将其得到，只可惜我得到它之后年事已高，之前在华山剑宗又没怎么修炼内力，以致于此生无法学会这最玄奥的破气式。”

    钱青健心想难怪当初长乐帮的风天啸没能现这独孤九剑的剑谱，原来是深藏起来了。便道：“你虽然没能学会破气式，也算是把前八式学全了，刚才你似乎对我关于独孤九剑给出的评价不太满意，我很想知道你将如何为独孤九剑正名。”

    风清扬道：“很简单，你不动用任何内力，与令狐冲打一场。之前你的四种破法我也都看见了，每一种都与内力有关，不论是袖中弹指，还是狮子吼，又或者是乾坤大挪移和移魂**。这移魂**只可以用在比你内力低很多的对手身上，没错吧？”

    “没错。”钱青健磊落坦然道：“可是为何不是你与我打一场呢？”

    “风某昔年心灰意冷，立誓不再与人交手，不想破此誓言。”

    “恐怕你是认为你动用内力必输无疑，不动内力又年迈体衰，不如令狐冲身体敏捷吧？否则你不见华山派人物的誓言可破，这个誓言为何不可破？难道誓言也分三六九等么？”

    风清扬却表现的很坚决：“钱前辈你如此高深莫测的人物，何必再追究这些旁枝末节，即使前辈你杀了在下，在下也不会与你动手的。”

    “呵呵……”钱青健笑了出来，这老风说话还挺会扣人的，“好吧，既然如此，我就让你看看独孤九剑的第五种破法。宁女侠，麻烦你去赤霞庄寻一根女服的衣带过来。”

    古代女子的衣着，腰间均系有一条长带，绕体数周，扎出腰身纤细。所谓“衣带渐宽终不悔”，其中的“衣带”便是此物。

    岳灵珊闻言随即解下了腰间彩带，递向钱青健道：“门主，你看这彩带是否合用？”

    钱青健眉头微皱，有心拒绝，却不忍当众驳了岳灵珊的面子，忍不住叹息声，接在手中说道：“有劳你了，宁女侠不必去了。”

    这一幕只把令狐冲看得肝肠寸断，心上人啊，她竟然为另一个男人宽了裙带，这，这还有挽回的余地吗？他只觉得眼前阵阵黑，一颗心都要碎了。

    “阿弥陀佛，钱施主口口声声说你至尊门内不收侠客，却为何又将宁女侠收在身边，随时驱策，这岂非自相矛盾？”老奸巨猾的方证自以为抓住了钱青健的把柄，便趁机讽刺。

    宁中则俏脸一寒，正要答话，钱青健已经微微一笑，说道：“小和尚你脑子不好还是耳朵不好？我确实说过我至尊门不收侠客，却没说我至尊门不收侠女，换句话说，就是只收女侠，你懂了吧？怎么着，你有意见？”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别罪过了，你们和尚有淫戒，我至尊门可没有，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男女结合繁衍后世，此乃人伦之常，再者说，你们当和尚的也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说到此处他转向鲍大楚说道：“老鲍，去给我砍一枝树枝做剑做鞭，再削一截树干为刀。”

    “遵命！”鲍大楚领命而去。

    “嗯。”钱青健满意地回过头来，看向任大小姐头上的一朵珠花，便走过去将其轻轻摘下，系在手中岳灵珊那裙带的一端。

    然后他返回身看着风清扬，一抖手中裙带说道：“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我不用内力，以这条裙带为索，破你独孤九剑的破索式，再以树枝为剑，破你独孤九剑的破剑式，以树干为刀，破你独孤九剑的破刀式，以没有内力的肉掌破你的破掌式，你独孤九剑有几式，我就破掉你几式，也好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

    风清扬面色大变。虽然他想不出钱青健在不用内力的情况下如何能破这独孤九剑的诸般剑式，但是武林至尊的话岂会是空口无凭？即便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钱青健未说大言。

    钱青健摇头叹息：“本来我想用内力破了你独孤九剑的破气式，可惜，你们都不会。令狐少侠，我不用内力，但你可以使用。来吧。”

    令狐冲闻言而动，手臂刚刚提起一半，只见钱青健手中那碧绿色的裙带已经翩然而起，形如长虹，匹练横空，随即幻成道道彩环，令人眼花缭乱，没有人能够看出来这裙带将要袭向哪里。

    如果说注入了内力的软索会变得笔直、变得刚强如枪，将会明确长索彼端的打击目标的话，那么没有内力的软索在这场地中间舞出的花团锦簇，它的目标在哪里？

    令狐冲直接傻了，不论是去看钱青健的眼睛，还是看他的手臂手腕，甚或去看这幻象纷呈的彩带，都看不出它的直接目的。

    造成令狐冲这种茫然的原因是，钱青健根本就没有去看令狐冲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他的彩带也没有刻意去瞄准令狐冲任何一个目标。

    风清扬也迷茫了，这种情形，用破索式如何破解？这世间怎会有这样的武功？没有内力也能玩转软兵器么？

    他却不知，钱青健在现代看过的武打片里那些武打明星们都是没有内力的，而这些人照样把绳镖链子枪玩得眼花缭乱。更有奥运会中的女子艺术体操中的彩带操，那些女子选手又怎会身具内力？可是她们照样能把一根轻若无物的彩带舞得美妙绝伦。

    钱青健对付破索式的思路就是这个思路，而他的手臂和手腕所采用的手法，正是古墓派绝学金铃索的手势——那本是他妻子小龙女的拿手武功，更是连一代武学宗师金轮法王鸠荔都无法破解的手段。

    小龙女的本领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他如何能够不会？如何能够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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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2章 三位世外高人

﻿    令狐冲只愣了这么一愣，那彩带头上的珠花就已经打在了他身上四处。四处皆为要穴。

    当然那珠花之上未含内力，所以令狐冲只感觉到些微疼痛。但即便如此，这场比武也已经输了，落败之时，未及出剑！

    “这破索式，看来不怎么好使啊。”钱青健微笑收了彩带还给了身后的岳灵珊，并嘱咐后者将珠花摘了还给任大小姐，又一伸手示意，接过了鲍大楚递过来的树枝。

    那树枝的细端被鲍大楚用解腕尖刀削得异常尖锐，钱青健皱眉道：“这弄得太尖了，令狐少侠免不了要受些皮肉之苦。不好。”说罢，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尖端一弹，将树枝的尖部弹去一截，随即将树枝垂在腿侧，道：“令狐少侠，让我再看看你的破剑式。”

    令狐冲精神一振，风太师叔面前不能丢尽脸面，总得找回点场子吧？独孤九剑，如果都对付不了一个没有内力的剑手，那么今后这门剑法就不必再用了。

    “看剑！”

    “看剑。”

    两声提醒同时响起，令狐冲的语气激昂，而钱青健的语气平和，只是双方手上的武器都有如闪电般刺了出去！

    “啊！”“不好！”

    人们纷纷惊呼。

    因为人们看见的是两人的对刺！

    你刺你的，我刺我的，各不相干！

    问题是令狐冲里是明晃晃的青钢剑，而钱青健的手里则是树枝！拿树枝的当然会吃大亏，这是不必思索就能得出的结论。

    然而事实却并非人们所想象，令狐冲的长剑只刺到了一半便已僵在半空。人们定睛看去，这才看明白钱青健的树枝彼端正抵触在令狐冲的咽喉之上。

    令狐冲不是无赖，没有因为自己不会被树枝所伤便继续前刺，而是很光棍地垂下了长剑，黯然道：“我输了。”

    钱青健微笑点头，撤了那根树枝抛在地上，如果令狐冲不认输，而是继续击刺的话，他有一百种以上的办法让令狐冲当场死亡。

    可是，这独孤九剑为何在钱青健的一刺之下作用全无呢？这就要从独孤九剑的特点来说起了。

    独孤九剑在攻击时采取什么招数？独孤九剑的攻击是无招的。是看见对方的破绽之时径直击刺，别无花哨。

    钱青健也是无招，也是随手一刺，那么这俩人的比武就变成了纯粹的速度较量。

    众所周知的是内力可以提升加速度，比如宁中则的无双无对宁氏一剑，又比如练过了辟邪剑法即葵花宝典内功的岳不群，都是内力导致速度骤增。但是令狐冲学了独孤九剑增加内力了么？显然没有。

    话说如今这一世死在劳德诺和岳灵珊开的洛阳连锁店外的十五名嵩山好手，在另一世里被令狐冲三十剑刺瞎了十五双眼睛，那是瞬间刺出了三十剑才行，而非划、抹、割、切、搅、挑、撩等动作。一人刺两剑，总计三十剑。

    在暗夜雨中，在那十五人不及躲避的瞬间刺出三十剑，已经是令狐冲所能达到的极至，然而这个速度与田伯光的快刀相比又将如何？

    答案是这个速度要比田伯光慢许多。反过来思考，田伯光用相同的时间能够劈出三十多刀，这个“多”是几？则无法更加精确了，三十一也是多，四十五也是多。

    话说回来，钱青健在不用内力的情况下击刺的速度是怎样的呢？答案是至少要比田伯光快。

    自从学会《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开始至今，他已经经历了九次轮回，也就意味着曾经九次内力全失。他吸取逍遥子的教训，最怕在内力全失之际阴沟里翻船，所以必须要练一些没有内力的保命之法。

    快剑是为其中之一。

    这种快剑，是他从古龙里著名角色阿飞的武功受到了启发，反正他的寿命绵长，貌似天荒地老，没事的时候就练呗。

    古龙给出的定义是，拔剑刺剑的次数多了，速度自然就能提高。这就好比米国西部快枪手的拔枪及射击速度是一个道理。

    最关键的问题在于，钱青健不仅只会像阿飞那样盲目地练快，他是懂得除了独孤九剑之外的诸多剑法的，什么剑法他没见过？那么好了，只需挑选出来与内力无关的犀利招式加以去芜存菁，再按照这种思路开始练习拔剑刺剑，他的速度能够差的了么？

    “钱前辈，这场比试不必进行下去了。在下认输了，独孤九剑的确不是无敌的。”风清扬也不是无赖之人，输就是输，绝不会行那推诿混淆狡辩之事。

    的确，这场比试已经无需再进行下去了，一软一硬两件兵器的获胜，已经可以代表独孤九剑前八式的失败。

    风清扬又感慨道：“两个月前，我在华山思过崖传授令狐冲独孤九剑的时候，令狐冲曾经问过我一句话，说如果对手也是达到了无招胜有招的境界应该如何应对，当时我说这样的高手世上罕有，在下这一生也不过只遇见了三个，没想到今天又遇见了第四个。如今可以确定的是，钱前辈武功高绝，即令是在下与你交手，也是必败无疑的。”

    钱青健颇有兴趣地问道：“不知你遇见的那三个人都是谁？”

    风清扬在思过崖和令狐冲的对答，除了今世没有田伯光的加入而略有变化之外，其它的问答大致不会相差太多，基本都是围绕着独孤九剑的攻防来探讨的，钱青健知道另一世中风清扬也说过这句话，只是风清扬遇见的这三个高人是谁却是一大悬念。

    有人认为风清扬遇见的是方证、冲虚和任我行，这话纯属扯淡，能够达到无招胜有招境界的，这三人还差得远。又有人说这三个人里面有一个是东方不败，那也是缺乏说服力的判断。东方不败只是快，并非无招，如同林家的辟邪剑法一样，自宫修炼了葵花内功之后快则快矣，剑招却也还是辟邪剑法的招式。

    钱青健脑子里闪过了逍遥子和殷离以及郭襄的身影，以这三人活在世上的岁月，若想要达到无招胜有招的境界应该不难，但是他随即否定了殷离和郭襄两人，因为这两人都是因为他的魂穿所导致长寿的，而另一世中的黄河四鬼里的丧门斧早在南宋时期就被二十多岁的郭靖给废了，当然郭襄和殷离也不会活到明朝。

    风清扬原本也无意过问谁去统一江湖，他原本唯一不服的是钱青健对独孤九剑的轻蔑，以致于忍耐不住现身辩驳。然而现在事实胜于雄辩，不服也得服，于是他对钱至尊就只剩下了尊敬。

    因此他对于钱青健询问也是无所不答：“第一个是一位与钱前辈外貌相仿的文雅书生，他说他叫逍遥子……”

    “啊，原来你见过逍遥子！”钱青健点头，心想不论自己是否穿越，都影响不到逍遥子不老长春，更不会扭转逍遥子修道求仙之事。

    不过若非自己的原因，嫁给了杨过的小龙女就不会去阴差阳错地夺了逍遥子的机缘，那么逍遥子岂非在南宋末年就从宜兴的善卷洞飞升了？又怎会留到明朝见了风清扬？

    或者逍遥子命中注定无法从那里飞升，也或许有其他人去干扰他的大计？这些就无从猜测了。

    “钱前辈也见过逍遥子前辈么？”

    “呃……算是朋友吧。你且说说第二人和第三人是谁。”

    “这第二人名字叫做龙智杨。”

    “龙智杨是谁？没听说过。”钱青健从未听说过世间有这样一个高手。

    风清扬顿了一顿，见钱青健未做其他表示，便续道：“这龙智杨与我的年纪相仿，向来在江湖之中籍籍无名。二十五年前我学了独孤九剑之后，赶回华山报仇，却见仇人已死，正自愤激之时，这龙智杨前来找我比武，我一怒之下与之相斗，使出独孤九剑却只能与他战个平手。他竭力邀请我远去海外某岛，说是那岛上有惊天武学但是他独自无法参悟，我当时心灰意冷，坚决不去，并且立下了此生再也不与他人动手的誓言，以此证明我对武功一道已经不再向往。”

    钱青健心说不是吧，这龙智杨莫非就是侠客岛的龙岛主么？二十五年前风清扬不过五十岁，龙智杨也年不过五十。再过几十年风清扬一百多岁，龙智杨也就一百多岁了，年龄和武功都能吻合的上。

    便问道：“你可知龙智杨在海上什么岛？那岛处于何方？距离陆地多远？”

    风清扬摇头道：“这个委实不知。我执意不肯去那岛上，又如何会询问这些事情？那龙智杨见我坚决不去，他又胜不得我，也就独自离去了。这人当真是个武学奇人，偏生在武林中没有创出任何名号。”

    钱青健忍不住露出失望之色，连道：“可惜，可惜。”

    风清扬听不懂钱青健在可惜什么，又道：“这第三人却是塞外一位奇人，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姓木。当时我并未学得独孤九剑，且被魔教的范松、赵鹤以及张乘云、张乘风兄弟共计四人追杀，是这位姓木的奇人救了我的命，他轻松打败魔教这四位长老，日后想起这事，我总觉得他武功之高，应该不下于龙智杨。只是，在二十五年前龙智杨找我不久之后，我又去拜访他，却再也找不到他的踪迹了。”

    钱青健心说这位难不成又是侠客岛的木岛主？推测起来倒是极有可能，风清扬找不到他，或许是那龙岛主请不动风清扬，又去请的未来木岛主，只不知这位塞外的木岛主跟木高峰有没有亲戚。便即点头道：“大力神魔范松、飞天神魔赵鹤、白猿神魔张乘云、金猴神魔张乘风，能够以一人之力轻松打败这四人，也算得上是高手了。呵呵，不过能够杀死这四个人的，还得是岳不群他爹那种擅使阴谋之人啊。”

    风清扬动容道：“钱前辈果然神通广大，魔教前十大长老被那姓岳的困死在华山思过崖山腹中的洞穴之中，江湖中从来无人得知，没想到这事居然也瞒不过你。”

    钱青健笑道：“这些都算不得什么，那什么，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告诉你一声，这三山岛上的赤霞庄是我妻子住过的地方，从今天开始我就把它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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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3章 人生寂寞如雪（附本书完本通知）

﻿    耍弄令狐冲没什么意思，迫使风清扬低头也不是什么难以做到的事，一统江湖，令群雄俯首，这一生已经是第三次实现，更没有什么成就感。钱青健的人生寂寞如雪，意兴萧然。

    若不是他还需要众多人手去寻找郭襄，若不是他还想要通过对世间武林门派的掌控，等候侠客岛的赏善罚恶令，他真的没兴趣玩什么一统江湖。

    只是鉴于方证和冲虚的一番阴谋，钱至尊觉得他们很是无聊，因此给予了方证和冲虚一番警告，你少林寺和尚今后就老老实实地撞钟混日子吧，别总把自己当成什么武林的泰山北斗，这数百年下来，武林中真有什么事，你少林寺一件都管不了，不仅管不了，最后总还跟着一起倒霉，不是方丈死了就是方丈死了，何必呢？还是洗洗睡吧。

    离开三山岛以前，岳灵珊将那粒复方三尸脑神丹的解药交给了令狐冲，让后者立即回到华山转交给岳不群，岳灵珊终于在众人的视线之内“单独”跟令狐冲说了一番话，并且告诉令狐冲，这将是师兄妹之间的最后一次谈话，她不希望再看见这位大师兄。

    留了双掌受伤未愈的长老王诚看守赤霞庄，留下失魂落魄的令狐冲，心悦诚服的风清扬以及心若死灰的方证和冲虚两人肃立于玄霜庄外，钱至尊一行人离开了三山岛。

    船过太湖，由西岸登陆，宜兴的天下奇观也只能作为风景游览。在这里，钱青健并未获得什么奇遇，没有遇见郭襄，也没能看见传说中的白龙汲水。

    任大小姐和宁中则母女对造物神奇的惊叹未能影响到钱青健的心绪，钱青健浏览着张公洞里的一景一物，李莫愁被黄蓉游说而走的情景宛在眼前，小龙女和自己并肩对抗逍遥子的画面萦绕脑海。自己恍若回到了二百七十年前，但李莫愁却再也回不来了，也不知小龙女能否回来，这心情实在惆怅。

    离开了宜兴的善卷张公两洞，过湖州，不一日来到了杭州。

    二百年时光匆匆流走，今天的杭州已非昔日的临安，南宋的都城到了明朝变成了一座风光秀丽、集贸繁华的城市，然而曾经被钱至尊登临的皇城却已经变成了废墟，据说是在元代至元十四年民间失火所致。

    这座城市的变迁不止是少了一座皇宫，过往里和郭靖黄蓉一起遇见华筝的同福客栈，到得今天也已经变成了一座青楼。

    好在之江客栈尚在。不论世事如何变迁，总会有一些老字号流传于世数百年。

    钱青健对此颇感欣慰，领着手下将之江客栈包了场，他独自要了那间曾经和华筝有过夫妻之实的房间住了，意在怀旧。又派了鲍大楚等人前去湖边打探梅庄的位置。

    杭州自南宋以来始终繁华富庶，有钱人多，建在西湖边上的庄园自然不少，却不是只有梅庄一处。

    不过湖畔庄院虽多，但是只要沿着西湖饶上一圈，那梅庄应也不至于难找。

    钱青健给出的关键字是“一边倚着小山，和外边湖水相隔着一条长堤，一大片梅林，一条青石板大路，朱门白墙的大庄院，大门楣上有南宋虞允文题写的‘梅庄’两字。”

    这么大的庄子，这么明显的外部环境特征，怎么可能找不到？

    钱青健只吩咐鲍大楚等人不许进入庄子，只要看见大门即可回来禀报。

    不出半日，黄昏时分鲍大楚回来禀报，说梅庄已经找到，就在西湖孤山之侧，那孤山位于西湖的内湖与外湖之间，形如岛屿，而山上山下遍布梅树，故而又称“梅屿”。

    钱青健考虑到梅庄跑不了，江南四友和任我行都跑不了，就决定第二天登门。直到此时，除了他自己之外，别人仍然不知他找这梅庄所为何事，只有任盈盈隐隐约约猜到了梅庄或许就是关押她父亲的所在，不过钱青健既然不想多说，她也就习惯了不问。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钱青健带着所有随从离开了之江客栈。

    他打算收编了江南四友，再救了任我行之后就去对付东方不败。

    钱青健无所谓一定要杀东方不败，他跟东方不败基本上没什么冤仇，最多也就是东方不败派出上官云来想要剁他两只手，而且闹不好这还是杨莲亭的自作主张。所以钱青健谈不上有多恨东方不败，最多也就是对这种不男不女的人感到恶心罢了。

    最恨东方不败的既不是左冷禅和岳不群，也不是方证和冲虚，最恨东方不败的是任我行。必杀东方不败的人也是任我行。

    然而是否要帮任我行杀死东方不败，这要取决于任我行的态度。如果任我行对他的这个至尊女婿摆谱装逼，那么钱至尊不抽他这个不长眼的丈人就不错了，又怎么会帮他去干杀人的活？

    但是钱青健总是要上黑木崖走一趟的，因为他需要把手下这帮人的家眷解救出来。当然，真到了那时候东方不败肯定不会低眉顺眼的任由他来掏空魔教的全部基业，若是因此而对他动手，那就别怪钱老魔手黑了。

    一行人在鲍大楚的带领下来到了梅庄门外，却见那大门洞开，露出里面的庭院在众人视野，一个秃头汉子正背了一个大包袱走了出来，这人脸色土黄，看不清年纪，一见钱青健等人，也不答话，把头一埋就往旁边走。

    “站住！”钱青健喝了一声，随即顾左右笑问：“你们这些人，怎么见了老熟人也不打个招呼。”

    任盈盈和鲍大楚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钱青健说的是什么意思，如果他指的是这秃头汉子，那么这秃头汉子又是什么老熟人了？谁都不认识啊。

    那汉子应声停步，却不转过身来，声音沙哑道：“各位叫住在下有何贵干？”

    钱青健呵呵一笑道：“向左使，你就别装了，我手下这些人都是你的故旧，盈盈还得喊你一声向叔叔，难道你不想过来跟大家叙叙旧么？顺便也回答我一个问题。”

    那秃头汉子浑身一紧，似是震惊非常，平复了片刻才缓缓转过头来，笑道：“钱至尊果然明察秋毫，我老向瞒天瞒地也瞒不过你，只不知钱至尊有何问题要问？”

    钱青健笑道：“我看你这易容术的手段很是高明，就用两团泥巴抹脸，就能让梅庄四友认不出你来，这种神乎其技，你是跟谁学的？”

    ……………………

    PS：关于《小龙套》这本书，这两天的情况大家也都知道了，老读者都有许多无法订阅了，这就意味着我真的无法再写下去了。

    可笑我前天还更新了四更，打算向日更万字靠拢，奋战两个月再完本的，可是昨天早晨发了一章3000字的大章之后，就发现了这种尴尬的情况，这让我如何再写下去？

    随后找到编辑大大沟通，编辑大大也认为这本书不适宜再写下去了。于是从昨天到现在我一直在痛苦地抉择。没法下笔了。

    没法下笔是因为，如果在这几天就完本，那么后面的故事就要大而话之了。如果按照原计划写到6月份，那么只需按照之前拟定的大纲写下去即可。这两种写法迥然有异，若要动笔，须得先选定按照哪一种方法去写才行。

    经过昨天一白天一晚上乃至今天一百天的考虑，我也深深觉得，在这种情况下硬撑下去已经毫无意义了，更何况我的家人和我的朋友都在劝我速速完本。就算我可以继续坚持去写一部少人问津的书，如同当初写《七零后修仙记》那样，却也将无法说服我的家人。

    所以，今天在这个PS里，我要向这本书的读者说一声，《武侠世界小龙套》将会在近几天内完本。我深感对不起那些曾经以各种形式支持过我和这本《小龙套》的书友大大们，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够理解我。

    我也不愿意就此完本啊！虽然前面挖的坑已经填的差不多了，但是我不得不很遗憾地告诉大家，后面真的还有我许多脑洞失去了展现的机会，可惜啊！

    总的说来，就当这本《小龙套》是金书同人系列的四部曲吧——两雕倚天加笑傲，顺带着提了提两头的天龙和侠客行，今天的抉择实非我所愿，怎奈形势比人强。

    接下来简单介绍一下新书，既然在这种情况下完本，那么新书我就不想再开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了，我会把我的另一个构思呈现给大家，那就是《龙套2》，讲述的是钱老魔飞升仙界之后，他的第N代孙子于地球未来世界里发生的故事，其中也会有少量篇幅赋予钱老魔出场装逼。

    必须要说明的是，新书是迎合“古武—未来”征文而写的。

    因为新书的内容中牵扯到以武功对抗高科技机甲战士，对抗外星文明中的光剑武士，同时也有武功对抗修真者的内容，因此书名暂时考虑在《仙武世界小龙套》和《未来世界小龙套》之间挑选，如果有热心的书友大大，不妨在书评区发布留言，帮我选择一下用哪个书名更好些。

    最后说一句，如果您看钱青健意犹未尽的话，那么，您准备看钱青健的重重重重孙子如何一统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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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 两个瘫子

﻿    钱青健经历过这个世界里的古往今来，见过各种武功，各种医术，各种毒技，却唯独没见过谁的易容术绝世无双。

    甚至于说，自从他魂穿斡难河畔的蒙古大漠至今，不仅没有见过谁的易容术妙绝天下，就是听说也没有听说过。

    传说中，有一个可以扮成男女老少高矮胖瘦且装谁像谁的阿朱，她不仅可以扮成萧峰，更可以扮成丐帮的执法长老白世镜，似乎可以确定的是，在这个武侠世界里，唯有阿朱的易容术举世无双。

    漫漫岁月之中，钱老魔每每神往天龙时代，不只是希望能够跟萧峰练一练太祖长拳，也不只是希望能和扫地僧一较高下，他也希望能够一睹阿朱的易容神技。只可惜月有阴晴圆缺，能够天长地久的钱老魔也只能神往一下而已。

    再说易容术，比阿朱稍微差一些的，应该是聪辩先生苏星河的弟子李傀儡，只不过李傀儡装扮的通常是各种戏曲之中的角色，与阿朱的易容术基本属于两个术业。况且此人同样是北宋武林人物，钱老魔没有与之交往的可能。

    阿朱的这种易容之术似乎并未流传下来。待到南宋天下五绝的年代，黄药师欧阳锋等人若想乔装，就只有弄一张死人脸般的人皮面具了。

    如果一定要在在北宋之后找出一个易容高手来，那么应该就是如今站在钱青健面前的日月神教光明左使向问天了。

    一团泥巴抹脸上，就能令故旧熟人完全认之不出，端的是好本事。

    向问天的高明之处在于他并没有把泥巴做成当初游坦之带的铁面具那样去完全遮掩，而是让人看不出他的脸上是经过泥土涂抹的。

    所以钱青健有此一问，想知道这易容术究竟是从哪学来的，也算是敏而好学，活到老学到老的用意。

    “这易容术是我家祖传下来的，据说是我族的远祖向望海，在某处见过一个女子将这易容术教给另一人，从而记忆了其中一些诀窍。”

    如今的钱青健名震天下，向问天虽然不知钱青健是前朝武林至尊，但既然对方没有敌意，能不翻脸当然最好，所以他很认真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向望海？”钱青健知道这个人，禁不住脸露微笑。

    这向望海是天龙时代的武林豪客，生性仗义疏财，一向颇有侠名。与快刀祁六以及“没本钱”鲍千灵三人一起进入聚贤庄参与对付萧峰的行动，结果向望海想要跟萧峰喝绝交酒却不够资格，被萧峰抓住胸口扔了出去，撞在墙上昏迷不醒，却没曾想居然因祸得福，与他同伴的快刀祁六被萧峰和玄难、玄寂三人六掌击成了肉饼，鲍千灵也是险死还生，唯独此君睡着小觉逃过一劫。

    “正是。”向问天不知钱青健想的是什么，应了一声。

    钱青健心想，后来萧峰被他父亲救走，薛慕华还是给阿朱治病了，薛神医给人治病皆有交换条件，多半是换取各种神奇武功招式心法什么的，可是阿朱有什么能够换的？很有可能薛神医要求阿朱传他易容术，却被逃过一难的向望海看了几招。

    即是如此，那么向问天的水平也就等而下之了，没了什么学习的必要，因此钱至尊回归正题问道：“你从这梅庄里出来，可曾见到江南四友和任我行？”

    他这话一说，任盈盈和鲍大楚等人均已恍然大悟，原来任教主是被关在了这里。

    向问天也是心惊，如此隐秘之事，钱青健是如何知道的？他至尊门的能力简直是太强了，给人的感觉是远超日月教的水平。

    但是心惊不能不回答问话，于是回道：“我今天早晨刚到此处，来时便见这庄门四敞大开，急忙进去察看，发现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了。这不，才出来就遇见了你们。”

    钱青健点了点头，又道：“地牢你去看过了么？”

    “什么？”向问天再吃一惊，“这庄园里还有地牢么？”

    “废话，鲍大楚，带人进去，先找黄钟公弹琴的那间房屋，从那里开始寻起，你们懂的。”

    鲍大楚这帮人在洛阳都是参与过大规模地下工程的人物，当然熟知各种地道的特点，当即领命而去。

    只一会儿的功夫，鲍大楚便即返回禀告：“门主，地牢找到了，只余一块铁板和几个铁环，人不在。”

    钱青健心说那铁板上还留着任我行刻下的《吸星大法》，你们也没发现，不过他也懒得提这事，这东西谁学了谁没命，就留在那里以待有缘人才好。

    一行人就在庄外梅树之间小做商议，向问天认为这是东方不败手下无人可用，所以才把江南四友招回去使唤了，顺便把任我行也带回了黑木崖。当然，这也可能是杨莲亭的主张。

    钱老魔仔细地看了看地下的车辙蹄印，说道：“那就循着这车辙蹄印去追吧，追不上咱们就直接去黑木崖好了。”

    他这个判断可不是瞎蒙，早些年跟郭靖一起从花剌子模返回时，除了给郭靖讲道理，他也跟郭靖学了学蒙古人的绝活——伏地听声和马队追踪，虽然一直没怎么用上，好歹也算是行家。

    当下鲍大楚带人和向问天骑了马疾追向东，钱青健和三位美女乘车缓行。当这些人都已消失在梅林之外后，梅林深处闪出来一个人影，此人正是江南四友之一的黑白子，他曾经偷窥任我行在黑暗中往铁板上刻字，且一直希望任我行能够传授给他一门绝学，此番童百熊带人前来将任我行提走，他走在半路时谎称内息走岔了道，留下歇息时拐了个弯绕了回来，正欲看一看那铁板上刻的是些什么。

    黑白子刚刚进入梅庄，从梅林之中又闪出一条人影，此人却是华山首徒，令狐冲。

    那一日他从岳灵珊手中拿了给师父的解药，考虑从太湖回华山，先走杭州也未尝不可，他总是舍不得那份情感，也总盼着钱青健厌烦了岳灵珊将之驱逐，因此就一路跟了下来。

    此时他原本打算等钱青健一行人走远后再跟上去，却没想到看见了这个拎着一副铁棋盘的人鬼鬼祟祟地进了梅庄，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也跟了进去。

    这一去不打紧，两个走火入魔的武者就此诞生了。

    在发现黑白子练瘫了之后，令狐冲去捡现成便宜，结果同样练瘫了。

    不论是谁，要修炼那《吸星大法》必须先行散功，但是谁舍得把数十年修炼的一身内功全部散尽呢？因此各个都抱着侥幸心理，想要先练后散——貌似这也是一个办法，先学会吸星大法，再把丹田里的内力散至诸穴不就行了么？

    可若是此功如此简单的话，当初的范遥又怎会没练成？

    任我行虽然练成了，却深知其中的危害，时时提防着死去，一如二百年前的钱青健，时刻被死亡的阴影笼罩着。

    这样的一部处处都是毛病的功法，令狐冲没经过桃谷六仙和不戒和尚的锤炼，又是带着华山派内功去练，他不瘫谁瘫？

    ……………………………………

    PS：最近的几章，力求把笑傲的几个重点人物的结局交待一下，然后是从1506年-2016年之间的故事梗概。然后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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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5章 又到牛家村

﻿    钱青健自然不知道梅庄之中另有变故，他与宁女侠母女一边欣赏着西湖沿岸的风景，一边说说笑笑。

    任盈盈心忧父亲的下落，无心赏景，却不忍打乱了钱青健的兴致，只坐在一边沉默。

    “别担心，向问天和鲍长老他们都是老江湖，不会有事的。”钱至尊发现了盈盈的异样，给出宽慰。

    向问天和鲍大楚果然很给钱至尊争脸，只过了一个时辰，钱青健的马车刚刚驶出杭州城，鲍大楚就单人匹马驰了回来，一脸喜色地报告：“门主，人我们已经截下来了，任教主安好无恙，正在之江边上的一个村落中等候。”

    任盈盈蹙着的眉头立时舒展开来，说道：“辛苦鲍长老了。”

    钱青健微笑点头：“我就说了，我的至尊门下还是很有战斗力的嘛。动手了没有？”

    鲍大楚人在马上再次躬身，“那童百熊冥顽不灵，一心为东方不败效死，不听我等的规劝，已经被我等当场格毙了。江南三友已经束手就擒。但是他们的官家一字电剑丁坚却拒不受降，被我杀了。”

    “嗯，童百熊算是死得其所了。咱们这就一起过去看看本至尊的岳父。”

    童百熊是东方不败的拜把子兄弟，另一世里，童百熊被杨莲亭迫害致死，等于是间接地死在了东方不败的手上，这一世他为了东方不败而殉身，总比另一世之死少了些憋屈。

    任盈盈第一次听钱青健背后称呼任我行为岳父，不禁面红过耳，返身趴在了车厢的沙发上，不敢见人了。

    当下鲍大楚纵马在前方引路，马车也稍稍加快了些速度，不到半个时辰，来到了钱塘江畔的一个村落。

    钱青健一下车就乐了，这不是牛家村么？

    融合了两段记忆的他，分别记得他两次来到这座村庄。第一次是在郭靖黄蓉疗伤的时候；第二次则是他跟殷素素在这里遭遇了海沙帮的十几名盐贩子。却没想到任我行也在这里获救，这似乎说明了牛家村是块福地。

    任我行和任盈盈父女相见，均已不认识对方，还是鲍大楚和向问天为之引见，这才互相问候了几句，多少显得不够热烈。

    毕竟，这一老一少两个人的变化都太大了。分开的时间过长不说，彼此之间原本也没有什么感情。

    倒是在鲍大楚介绍钱青健时，任我行纳头便拜，吓了在场众人一跳。

    素来狂傲不羁的任教主，从来都不曾对人低过头，为何见到钱门主却这样自甘卑微？

    不过任我行说出来的话却给大家释疑了：“武林晚辈任我行拜见钱至尊。”

    钱青健单手轻拂，隔着三尺远阻住了任我行的下拜之势，“看来任教主从前就知道我这号人物，不过眼下我已经是你的女婿，咱们俩就谁也别拜谁了，你看如何？”

    任我行依然恭谨道：“晚辈既然忝为日月神教之主，当然记得范教主遗留下来的宝训。小女能够嫁给钱至尊是我任家的福气，”

    当年范遥一手缔造了日月神教，深知世上最可怕之人不是皇帝也不是什么武当少林，而是与天同寿的钱老魔，因此他交待手下，在行走江湖之时万万不可对钱至尊不敬，哪怕是背后提起，也要神一样的敬着。

    虽然这规矩在范遥死后便即渐渐被人遗忘，但是在范遥之后的每一任正常接位的教主还是将这件事情口口相传了下来。

    钱青健看了一眼尴尬的任盈盈，摇手道：“任先生今后还是不要以晚辈自居了，别人是我的晚辈，你不是……”

    这种场面之下，钱青健也挺尴尬的。虽然倚天时代他也曾有过几个岳父，但是这种感觉始终是别扭之极，正好他看见一个中年妇人领着两个孩子被桑三娘等人看押，便藉此转移话题道：“这妇人是怎么回事？”

    桑三娘急忙躬身：“回禀门主，这是一字电剑丁坚的堂客和两个儿子，丁坚不肯归顺本门，已被鲍长老格杀，属下正不知该如何对待他的妻儿，还请门主示下。”

    这种事若是搁在从前，哪里会有请示一说？斩草除根是必须的，这还用请示么？只是这些杀人不眨眼的长老们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发现他们的主子钱青健是个不喜欢乱杀无辜草菅人命的人，打那之后在江湖中办事都收敛了许多。

    “哦？”钱青健没话找话也要避开与任我行的交谈，便走到了妇人身边，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男孩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大的男孩大约十五六岁，用一双仇恨的眼睛看着钱青健，紧闭双唇不肯说话。孩子妈却看出来这书生是所有人的首领，吓得低下了头去，不敢多事。

    小的男孩大约七八岁的样子，似是懂得人在屋檐下的道理，答道：“我叫丁燚，我哥哥叫做丁磊。”

    “嗯，都学过武功没有？”钱青健更加和蔼地问道。

    “学了，但是我爹爹还没来得及没教我们剑法就……”

    “唉……”钱青健叹息，这就是江湖，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刀头喋血的生涯，有谁敢说能活到寿终正寝？

    “你练练你的武功给我看看。”钱青健鼓励小男孩道。

    小男孩顺从地练起了一套擒拿手，不甚精熟，许多招式似是而非，场间众人都是武学的行家，自然看不到眼里去，纷纷看向钱青健的脸色时，却发现钱至尊的脸上微微有些惊奇。

    钱青健已经不是故意要撇开任我行了，而是真的对这丁坚的遗孤产生了兴趣：“你夫家的祖上是做什么的？你可知道？”

    这一次，他问的是孩子的娘。

    妇人嗫嚅道：“我只知道丈夫的祖上在金国开了家金龙镖局，再往前就不知道了。”

    “原来如此。”妇人这么一说，钱青健已经恍然了前因后果。

    只因他从这小男孩的擒拿手里看见了天山六阳掌和逍遥折梅手的影子，什么“龙腾爪”、“凤尾手”、“鹤翔手”、“虎爪手”、“玉女拈针”等等都是这两路武功里的招数。只不过以他这般眼力自然能够看出不仅是这个小男孩练的不熟，就是他的父亲丁坚也没学全学对。

    通过这一问，已经可以确定，眼前这一对男孩兄弟是丁春秋的后代，在南宋时期开镖局的丁逸仙就是这对孩童的某一辈祖上。

    南宋末年，钱青健辗转华夏大地各处，唯独没见过这个金龙镖局的总镖头丁逸仙，也没能见到过丁家的这路擒拿手。

    这些事情如同过眼云烟，倒也没什么可以令钱至尊上心的，但是由此引申出来的另一件事却很令钱青健好奇——通过这路丁家的擒拿手已经可以确定，眼前这俩孩子再过四五十年后，应该就是丁不三和丁不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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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 不败？也得跪！

﻿    钱青健没有猜错，这俩孩子正是未来的丁不三和丁不四。

    只因这俩孩子从小未能读书写字，他们的名字虽是江南四友的丹青生取的，但是这兄弟俩打小不曾读书识字，既不认识也不会写这“磊”和“燚”两个字，因此长大以后，老大索性给自己改名叫做丁不三，老二改名叫做丁不四，自是因为痛恨这摞在一起的三个“石”与四个“火”。

    钱青健吩咐桑三娘拿了一包金银送给了丁坚的遗孀，任她带着两个孩子离去，另寻他乡安居，看着这妇人和两个孩子的背影，他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但具体哪里不对却又想不出来。

    既然想不出来，又不能在牛家村逗留太久，他就大手一挥，兵发黑木崖。

    从浙江到河北，路上非止一日。

    早有鲍大楚按照钱青健的吩咐召集至尊门下前来效命，因此一路之上每逢较大的城府县镇，都已汇聚了甘愿追随武林至尊的江湖人士，待到钱至尊车马驾到，便即跟随在后摇旗而行。

    到达河北定州府猩猩滩时，钱至尊的麾下已经聚集了五万江湖草莽，声势之浩大，远超沿途各地的驻军。

    更有东西两厂和锦衣卫的探子飞报北京，紫禁城中的朱厚燳和刘瑾都已经惶惶然不可终日，这钱老魔莫不是要假道伐虢不成？连忙调集了四十万边军星夜兼程赶回京城，以备万一。

    钱青健当然没有去夺朱家皇位的意思，他带人擦着京师城池而过，所有人马均不曾入内半步。

    离平定州西北四十余里，山石殷红如血，一片长滩，水流湍急，那便是有名的猩猩滩。更向北行，两边石壁如墙，中间仅有一道宽约五尺的石道。

    这一路原本应有日月教教众把守严密，但如今东方不败手下要么死去，要么背叛，早已分崩离析，以致于天险无人把守，钱至尊等人不费半点刀兵便可长驱直入。

    经过三处山道，前面又出现一处水滩，早有通晓黑木崖途径的至尊门下潜水过去，从对岸寻了三艘小船摇了过来，钱至尊眉头一皱，道：“这三艘船如何渡得千军万马？贾布……”

    “属下在！”

    “搭桥！”

    “是，搭桥！”

    早在至尊门成立之时，钱青健就恢复了手下五行旗的编制，逢山开道是锐金旗的工作，遇水搭桥则是巨木旗上阵。

    不多时，半是人肩半是木板的浮桥搭成，一行人弃了车马，过桥一路上山，只觉道路益发陡峭，山道的一旁就是万丈深谷中，地势险恶异常，确为易守难攻之地，真难为当初范遥能选择这样一个地方，这险隘程度已经超过了昆仑光明顶了。

    翻过了一座山头，黑木崖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只见一座孤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半空中云雾缭绕，看不见峰顶的形状。

    来到黑木崖山脚，更觉此峰高不可攀，尤其山壁光滑无棱，且垂直上下，根本无法攀援。

    任盈盈担忧道：“此峰向来都是以锁链吊篮作为上下，强攻根本不可能，若是那东方不败据守山顶，我们人手再多也是没用。”

    未等钱至尊说话，任我行献策道：“也不知我们路上造了偌大的声势，黑木崖上是否知晓，不然我倒是可以扮成被押解归来的模样蒙混上去……”

    钱青健一摆手，呵呵笑道：“哪有那么麻烦？登上月亮本至尊暂时还做不到，可是这小山岂能挡得住我的步履？你们且看好了。”

    众人尽皆震惊，难道说钱至尊还有排山倒海的本领不成？一掌拍出去能把这座山给平了？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却见钱青健的身体已经冉冉升起，有如神仙腾云驾雾一般，眨眼间就已经到了四丈以上。

    就在人们膜拜之时，钱青健的足尖往山壁上轻轻一踢，这一踢之力玄妙非常，浑厚的内力作用在峭壁之上，将反作用力抵消了地球引力，身体再次向上升起三丈。

    这种由全真教“金雁功”演变而来的上天梯的功夫，就是四十岁的郭靖都能运用纯熟，何况是今天的钱老魔？这简直就是小儿科。

    “神仙啊！”

    “门主神功盖世，威震寰宇……”

    众多彩声和惊叹声中，钱青健又踢了几下峭壁，便已消失在山腰的岚雾之中。

    只片刻，有银铃声从高而下的响将下来，十分迅速，一只硕大的竹篓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之中，任我行喜笑颜开，一挑大拇指道：“得手了！门主当真厉害。”

    那竹篓落在地面，任我行等人迅即围了过去，只见竹篓底部铺着一截紫色的衣布，似是从某人身上撕下，向问天、鲍大楚等人均知此为杨莲亭手下的紫依少年服饰，也不以为意，那紫布上却又有发黑的字迹，写道：“你们上来吧。”

    任盈盈认得是钱青健的手笔，说道：“咱们快上去，莫让他分心拉我们，着了东方不败的道。”说罢她已经当先进入。

    任盈盈这一进去，别人可就不敢奋勇了，怎么？跟门主妇人挤在一个大竹篓里很舒服么？那妥妥是找死的节奏，只怕上得崖顶立马就会被门主给扔下来。

    宁中则和岳灵珊却不必避嫌，母女两人生怕任大小姐一个人上去会令钱青健照顾不过来，难免有所闪失，便也钻了进去。

    任盈盈虽然没经历过现代的电梯，她也知道超载的危害。看见一篓三人已经满载，立即摇了摇绳索，银铃哗楞楞响过，竹篓立时上行。

    任大小姐曾经多次乘坐这个竹篓，知道峰顶有滑轮，但即令是有滑轮致使竹篓匀速上升，却也远远不如这竹篓下落时的迅速，更不如钱青健登峰的神速，既然急不得，就只好闭起眼睛来坐等到顶。

    宁中则母女却是很不淡定，眼见白云在身边氤氲飘过，生恐这锁链不够结实，这若是掉下去哪里还有命在？饶是这对母女久居同样险要的华山，此时也不禁心头砰砰乱跳，最后只能学着任盈盈那样闭了眼睛，眼不见心不乱。

    过了良久，竹篓才停。三人睁眼一看，只见钱青健的一张笑脸灿若朝阳，出得竹篓来，看见的一幕却令她们三人很是惊疑。

    崖顶的一片广场上，紫压压的跪满了一地人，当先一人身穿粉红衣衫，那件衣衫式样男不男、女不女，颜色之妖，便穿在任盈盈或岳灵珊身上，也显得太过娇艳、太过刺眼。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刺得三大美女都皱眉掩鼻，而三女之中最吃惊的莫过于任盈盈，因为她认得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人，正是东方不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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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有收藏总是好事，我估计，明天这书大家都能看见了，每天一更，直至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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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7章 第八二〇章 自作孽，不可活

﻿    任盈盈震惊的是，东方不败为何变成了这般模样，而且除了吊篮滑轮附近洒了点血迹之外，崖顶上看不出有过什么打斗的痕迹，难道这东方不败竟是不战而降了么？

    由于东方不败的诡异模样，任盈盈一声“东方叔叔”无论如何也喊不出口了。

    钱青健却云淡风轻，仿佛这一切都再正常不过是的，淡然吩咐：“盈盈，你们用吊篮把你父亲他们吊上来吧。”

    任大小姐和宁女侠母女便去吊人，又等了好一阵，任我行、向问天和鲍大楚三个人到了崖顶。

    任我行看见东方不败本应分外眼红，但是看见了东方不败这副模样，不禁好笑又有些怜悯，没人敢问钱青健这是怎么回事，钱青健当然也没义务给手下人汇报刚才的过程。

    其实，早在钱青健登上崖顶之时，自是有人防守在崖边的，只不过未等这些武功低微的紫衣侍者射出手中的羽箭，就已经被钱青健的无形气剑杀了两人。

    如今九个月的轮回期已然渡过，钱至尊的一身绝世功力全然复原，这身武功纵是回到北宋天龙时代也是冠绝天下，何惧黑木崖上这一小撮蝼蚁？

    眼见钱青健隔着三四丈开外杀人于无形，又挥掌隔空削断了一名紫衣侍者的手指以及隔空割下了一名侍者的衣襟，更是隔空“操纵”着那根手指如同操纵一根毛笔一样在那衣襟上写字，隐在暗中的东方不败已经知道，这武林至尊比他强的太多了。

    于是东方不败立即主动现身跪降，并且讲出来一段武林秘史，证明他的祖上东方白也是钱至尊的手下人，请求钱至尊饶他一命。

    这段秘史是这样的，自从范遥创立了日月神教之后，与嵩山派的杨逍起了龃龉，时有摩擦，但杨逍考虑到自己的嵩山派已经洗白了——因为钱青健的原因，朱元璋也认可了嵩山派的合法地位——所以在于范遥的矛盾上，嵩山派的行事比较收敛一些。而范遥却以自己是钱至尊的丈人自居，行事很是嚣张。

    不论是在何时何地，行事收敛的肯定斗不过行事嚣张的，因此嵩山派几次三番在日月教的手上吃亏，直到杨逍范遥均已过世，这桩仇恨却延续了下来。

    当年嵩山派成立之时，杨逍让位给东方白做掌门，东方白的后人便将这掌门世袭了一代，但是到了第三代上，东方掌门被魔教暗算致死，并且几乎灭了一家满门，只逃出来了一个孩子，就是东方不败的爷爷。

    为了居于暗中报仇，东方不败的爷爷没有回到嵩山派去继承掌门之位，而是隐姓埋名于民间，寻找报复魔教的机会。直到东方不败出生，他的爷爷想出来一招计策，那就是让东方不败进入魔教卧底。

    东方不败少年时就加入了魔教，由于头脑灵活，武功又很不弱，在魔教与五岳剑派以及其它武林正派之间的斗争中屡立功勋，很快就得到了任我行的赏识，并被任我行一路提拔。

    当他被任我行擢升高位之后，随即开始布局篡权，却忘了他爷爷的嘱托去和嵩山派里应外合，剿灭魔教，最终当他窃居了日月教教主之位后，更是把昔年的这个秘密烂在了肚子里，这时他的爷爷和父亲都已经故去了，世间再也没人知道他本是嵩山派掌门之后。当教主舒服啊！日月神教已经变成了自己的教派，还灭他做甚？

    只是当武林至尊出现在黑木崖时，他不得不将这段秘辛抛出来以求活命，按照他的说法论起来，他还是嵩山派左冷禅的师兄呢。

    那东方白本是赵敏的奴仆阿大——八臂神剑东方白，曾跟随赵敏一并归顺于钱至尊，好歹也算是钱至尊的手下（此处详见本书倚天部分）。

    钱青健本是念旧之人，更何况，还要看在如今灵蛇岛上的赵老太太面子上，给东方白的后人留条活路。所以他是真的下不去手杀东方不败。

    不过如果任我行要杀东方不败，钱至尊也不好硬生生地阻止，两边都有关系，都有面子，斟酌下来也只能两不相帮了。

    任我行当然想杀东方不败，只是有至尊在场，他只能等着看钱至尊如何发落。

    钱青健看了看任盈盈，对任我行说道：“两边都有关系，还都是我老婆的关系，这事我不想管了，你和东方不败的恩怨，你们自己去理吧。”

    任我行笑逐颜开，向钱青健躬身道：“多谢至尊给我机会，不杀这东方不败，我宁肯自杀。”

    钱青健淡淡道：“这是你的事。”又转向任盈盈：“走，咱们去成德殿里喝口茶。”

    说罢，他负起双手，悠然从东方不败的身边走过，不再看跪在地上的二尾子，也没再看任何人一眼。

    然而就在此时，众人只觉眼睛一花，似是有一片粉红色的影子在眼前晃动闪耀，伴随着一声尖锐的惨呼凄厉响起，男不男女不女的不似人声，定睛看时，却已经不见了跪在地上的东方不败，而钱至尊依然负手向崖顶正中的大殿走去，仿佛根本不知道身边已经发生了变化。

    几乎就在这同时，“啊！”的又是一声大叫响起，声音中饱含痛楚和愤怒，却是任我行的声音，众人急忙转去目光，只见站在崖边的任我行单手捂住了一只眼睛，而一朵粉红色的云彩正冉冉飘出崖外，却不是东方不败是谁？

    “自作孽，不可活。”

    钱青健淡淡的留了一句评语，也不知道说的是任我行还是东方不败，而他的人已经走到了大殿门口，随即昂然而入，从头至尾，他都没有回头看向崖边一眼。

    没有人知道东方不败是怎么想的，或许他认为不杀钱青健就无法杀任我行也无法对抗崖上崖下几万人众的围杀；或许他认为钱青健经过他身边时，近距离之下无法防住他手里的绣花针；或许他觉得有钱至尊在世，他这个文成武德、泽被苍生的天下第一高手活得不爽。总之，他冲着饶了他性命的钱青健下了手。

    而在他刚欲暴起的瞬间，却发现全身已经被无形的气劲所禁锢，别说是手臂双腿了，就是脖子都无法扭转活动。

    那粉红色的影子晃动，并不是东方不败施展的唯快不破的葵花武功，而是被钱至尊的无形之手抓起来扔出去的，扔出去的同时以无上内力震断了东方不败的心脉。

    既然你跟我动手，那就谁的面子也不管用了。

    或许任我行命里注定终须眇上一只眼睛，东方不败在生命的弥留之际也就是他的身体向崖外飘飞之时，恢复了行动能力的手臂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将一根绣花针刺入了任我行的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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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章 功成身退

﻿    任我行终究不免瞎了一只眼睛，东方不败也终究没能逃过一死。

    钱青健端坐在成德大殿之上，看着鲍大楚将宁死不降的杨莲亭押出去问斩，心中若有所悟。

    他的感悟与杨莲亭的死活无关。杨总管平时仗着东方不败的恩宠倒行逆施，残害了日月教中无数元老，今天被鲍大楚等人杀戮本是死有余辜。

    他的感悟是因为这些人尽皆在劫难逃，纵然变换了时间，变换了敌对人选，但结果却与另一世一般无二。

    他由此想到了那两个可怜的没了爹的孩子，丁不三和丁不四，另一世中丁坚似乎并没有死在梅庄，而今世丁坚却死了，那么这对兄弟今后仍然会变为丁不三和丁不四么？

    这就是他在梅庄隐约想到但是却一直想不透彻的一件事，这件事牵扯到他的一个重大决策——他本想整合江湖中的所有门派，将这些门派的掌门都收归于自己名下，这样，当侠客岛的赏善罚恶二使张三李四来到中原时，首先就要来找他这个千门万派的总掌门。

    如此便只需坐等张三李四上门邀客，岂非省心省力？

    但是他现在突然想到的是，如果他把如今的江湖翻天覆地的变了模样，那么石破天是否还会因缘巧合地练成阴阳玄功？

    如果这江湖、这武林的权柄都抓在至尊门的手里，谢烟客的玄铁令还算个屁啊？

    若是没人把谢烟客的玄铁令当回事，就不会有人在开封东门外三里的侯监集争抢玄铁令，从而在侯监集乞讨的石破天就不会拿到藏在烧饼里的玄铁令，更不会因此被谢烟客带回摩天崖。

    这件事的最终结果，很可能是石破天作为一名乞丐潦倒终生，到死也不会学得一点武功，更别说会成为古往今来的最强高手了。

    石破天的命运如何看似与钱青健毫无关联，但是此时钱青健突然想到的是，万一自己去了侠客岛却无法参悟那《太玄经》，又该怎么办？

    既然独孤九剑和凌波微步这两样武功，自己到现在也没能学会，那么谁敢保证自己去了侠客岛一定能够堪破《太玄经》？

    即便是他早知道那侠客岛山洞石壁上的蝌蚪文是分为图文两种方式喻示后人的，但是谁敢说自己就一定能像石破天一样看见蝌蚪之后身体的经脉穴道就有所感应？

    如果不能，那么这侠客岛岂不是找到了也没有用么？

    如果有内功卓绝的石破天一起去侠客岛呢？那就不一样了。

    就算自己参悟不了《太玄经》，但是石破天可以啊！自己可以从头到尾地，通过石破天的状态去临摹体会这太玄经的练法，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兴许就能够借鉴成功呢？

    即使这样还不行，退一万步来说，把石破天练成太玄经之后的内功吸了成不成？这也不失为一种设想。

    这个想法的突然产生，令钱青健懊恼万分，此刻的他，颇有一种当年周郎设计了火烧赤壁却突然发现没有东风一样的懊丧。

    今天的东方不败与任我行宿报未改，是因为自己在江湖中的作为对他们的影响不大，而且，在自己来到这笑傲江湖时代之初，他们各自的武功和因果已经基本定型了。

    但是石破天却不一样，石破天从一名小乞丐变成大高手，这其中的机缘巧合太多了，不论是谢烟客带他去摩天崖，还是贝海石将他抢回长乐帮，再加上丁珰的错认，雪山派的白万剑、花万紫等人的误会与追杀，与阿绣和她奶奶史小翠的邂逅，与张三李四的喝酒比武……这其中任何一件事发生变化，石破天都达不到去侠客岛参悟太玄经的基础。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江湖中若是有至尊门一统天下，那么后面这些事情恐怕都会乱套了。

    不行，不能再改变这个江湖了！

    这一刻他突然做出了这个决定，亡羊补牢犹未为晚，就此撤出这个江湖，或许将来石破天还能沿袭他的宿命。

    就算此时撤出已经晚了，但也要最后试上一试。

    于是，钱至尊就在黑木崖的成德大殿中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解散至尊门，只留下至尊门的四大护法与长老王诚，分别看护洛阳的笑傲江湖园与太湖的赤霞山庄。将日月神教交还给任我行掌管，鲍大楚等人交给任我行统领，重为日月教徒。

    反正任我行也活不了几天了，钱青健当然不会去少林寺抢了易筋经给任我行修炼，如果任我行不死，万一魔教气焰大涨，那么到了侠客行时代的江湖依然不会是另一世的样子。

    听了这个决定之后，除了任盈盈和宁中则母女之外，其他人都懵了，就是惊喜交加的任我行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这么大的基业，这么好的形势，钱至尊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了呢？

    钱青健笑得云淡风轻，这江湖又算得了什么？这江山又算的了什么？都不是放弃过一次两次的了。

    当下他长笑一声走下丹墀，拉起任盈盈和宁女侠的手，翩然出殿，岳灵珊紧随其后，众人愕然相送，不敢挽留。

    来到黑木崖边，钱至尊吩咐岳灵珊坐上竹篓，令鲍大楚摇放滑轮，他双臂轻舒，揽住了任大小姐和宁中则的腰肢，说了声：“让我带你们飞一次。”

    众人惊呼声中，钱至尊揽着两位美女翩然而起，在云岚薄雾中冉冉坠落，更与仙人何异？

    云雾中，宁女侠和任盈盈都是百感交集，不知道应该是羞怯，还是害怕，又或是对这个男人通天彻地的神功的膜拜，更有着人类翱翔云端的体验惊奇。

    两人不约而同地依偎在钱青健的肩头，闭上了眼睛，从此任凭钱郞携行，不论是天堂还是地狱。

    恍惚中双脚一实，睁眼时已是崖下山地，数万江湖豪杰彩声如雷，声震九霄，不知是为了钱至尊这般仙人一样的轻功喝彩，还是为了钱至尊与左拥右抱的两个美女终成眷属而恭贺。

    钱青健却松开了宁中则的腰身，腾出来的一只手臂挥了挥，“大家都散了吧，散了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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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9章 六位仙人

﻿    钱至尊要让群豪散去，没人敢再逗留，三山五岳、五湖四海的草莽们纷纷行礼告退，只是聚集在黑木崖下的人数实在太多，单是从外至内的撤离也足足用了一个时辰。

    人员堪堪散尽，却还有三波共计十几人站在原地不肯离去，这十几人原本分处三个为之，显然并非一路。

    钱青健认得其中一伙是华山弟子，梁发、施戴子、高根明、陆大有等人赫然在列，他们守护在一顶轿子旁边，也不过来说话，却不知为何不肯离去。

    转头看向宁中则与岳灵珊时，这对母女早已将目光看向了远方，根本不与华山弟子的视线相接触。

    另外两拨人距离崖脚山壁更近一些，其中一伙共计六个老者，胖瘦高矮各异，却都生了一张马脸，形貌奇丑，看上去每个都有六七十岁，却没有一个是认识的。

    第三波那三个人却令他很是意外，只因这三个人分别是风清扬、少林方证和衡山定闲。

    “你们三个肯定不是来帮我剿灭东方不败的。”钱青健看着脚下不远处那一滩粉红色的模糊血肉，首先问向风清扬。那滩血肉自是从崖顶掉下来摔成了肉泥的东方不败。

    风清扬拱手为礼：“我们是来寻找令狐冲的下落的。”

    钱青健不悦道：“令狐冲与我有什么干系？为何要来我这里寻找？”

    “就是，你们既然不是找钱至尊的，就先让开，让我们兄弟先说话。”六位马脸人之一站了出来，抢白了风清扬一句。

    看见这六个人的模样，再加上这没头没脑的说话方式，若是还想不到这六个人是桃谷六仙，那就是老钱的智商有问题了，钱青健不禁露出笑容，对这马脸人问道：“不知说话的是哪一仙？”

    他这么一问，桃谷六仙尚且没答话，风清扬、方证、定闲三人以及华山众弟子尽皆动容。他们当然知道钱青健的本事有多大，这人居然敢不打招呼不行礼就对钱青健说话，他哪来的这种底气？

    更令人错愕的是钱青健竟然不恼，而且还尊称对方为“仙”。这世上竟然有被钱青健称为“仙人”的人，那得是什么来头？除非是真正的神仙才当得起钱至尊如此相询！可是世间若有如此高人，江湖中人怎会不知？

    说来也难怪风清扬等人震惊，就是在另一世中桃谷六仙的出场也是非常突兀的，这六个人没有来历，没有师承和家族背景，江湖中正魔两道无人能识。

    但是今世此时被钱青健这么一称呼，这六仙的身价立马激增起来，不由风清扬等人不侧目刮目。

    钱青健这么一问，六仙立马飘飘然起来，其中一人说道：“看见没有，我早就说过咱们桃谷六仙不是凡俗之辈，就连钱师叔都知道咱们兄弟六人是仙人……”

    另一人立即打断道：“你这不是说废话么？咱们的师父是仙人，咱们当然也是仙人。”

    “那可未必！”又有一人反驳道：“师父是仙人徒弟就一定是仙人么……”

    钱青健心知这六兄弟一旦辩论起来就如同六只苍蝇一样，会吵得人头大如斗，连忙运起定向狮子吼打住这几位的争论：“先别在这里狗扯羊皮，说正事！你们六个是来找我的？我什么时候有过你们六个师侄？”又怕这六兄弟缠杂不清，便指向最先说话那人道：“你来回答我的问题。别人住嘴，说说你们的来历。”

    这两句话震得六仙头晕脑胀，马脸立时变色，再也不敢啰唣。

    最先说话那人定了定神，才道：“我是桃根仙，我们兄弟六人来自昆仑桃谷，半年前我们的师父失踪了，师母就把我们赶了出来，我师父失踪前曾经有过嘱咐，说如果有一天他不告而别，就让我们来寻钱师叔，告诉你他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希望你早日前去与他作伴。”

    听了这话，风清扬三人与华山众弟子都不禁变了脸色，均想：“这六个人只怕当真身怀异术，否则如何敢如此戏虐钱青健？哦，你们的师父死了，还过来传话劝钱青健早点死，这不是往死里得罪钱老魔么？”就是宁中则母女和任大小姐也都恼了，这是怎么说话呢？

    却不料钱青健丝毫不怒，反而笑呵呵地问那桃根仙：：“你们的师父叫什么名字？”

    桃根仙摇头道：“我们的师父从来没有说过他的姓名，就是我们的师娘也是如此。”

    钱青健忽而想起来记忆中的一桩疑案，问道：“你们六兄弟到底有多大年龄？三十年前老六桃实仙和老二桃枝仙去你们邻居家院子里偷石榴时，你们分别几岁？”

    钱青健之所以问出这个问题，还是为了印证一下这个世界与原著书中的描述是否相同。

    因为《笑傲江湖》原著之中桃谷六仙出场时，令狐冲认为他们个个都有六七十岁的样子。今天在他亲眼看来也认为这六位年纪不小了，但是原著中桃实仙曾经说过“三十年前偷石榴，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如果照此推断，三十年前桃实仙至少也有三十岁，何来“小时候”一说？

    此言一出，六仙大惊失色，纷纷问道：“你怎么知道此事？”“这事连我们师父师娘都不知道。”

    钱青健莞尔道：“你们是仙人嘛，仙人的事迹当然会在世间广为流传。好了，桃根仙继续回答问题。”

    桃谷六仙天真烂漫，听得钱青健如此说，六张橘皮一样的老脸上都泛起了诡异的笑容，桃根仙道：“我是六兄弟里的老大，今年五十一岁，最小的老六桃实仙今年三十九岁，我们兄弟都生得老相，所以总有人认为我们是六七十岁的糟老头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风清扬和方证的脸上都变得不怎么好看，却不敢打断钱至尊和桃谷六仙的交谈。

    钱青健点头止住了桃根仙的话头：“嗯，你们师父是什么时候收了你们的？他怎么会收男徒弟？”

    “我们的父母本是昆仑山脚下的农户，只因我们的娘亲烧得一手好菜，就被我师父和师娘请了去，后来我们的娘亲死了，临死时求师父照顾我们兄弟六人……”

    钱青健听过之后，目视远方出了一会儿神。

    听六仙这个说法，他们的师父是逍遥子已经确然无疑。由此看来，虽然另一世中没有被魂穿的钱青健参与诸多世事，但是逍遥子也没有能够在善卷洞离开地球，必是有其它什么缘由令他错过了这场机缘，而昆仑山内的那处桃谷终究会被逍遥子发现，以致于到了明朝收下了这六个傻头傻脑的徒弟。

    另一世中，既然除了风清扬之外没人知道逍遥子的存在，那么桃谷六仙也就不必向他人自报家门了。又因为另一世中的钱青健活不了这么久也不会跟逍遥子产生交集，所以桃谷六仙被殷离赶出那处桃谷，就谈不上是寻找谁了。倒也算是合乎情理。

    问题是逍遥子去哪了？升仙了吗？会不会进入到小龙女存在的那个世界？还有就是他为何抛下殷离一人在这地球上？

    想到这些，便对桃谷六仙说道：“行了，多谢你们来报讯，师叔这个称呼以后不可再提，因为你们的师娘是我的妻侄女，我这就去一趟昆仑山，去看看这小丫头过得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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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0章 笑傲江湖大揭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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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弄明白了桃谷六仙的来意，钱青健还是给了风清扬一点面子：“你们为何来这里找令狐冲？他不是回华山了么？”

    “钱门主，令狐师兄没有回华山。?  这不，我们抬着我们的师父到此，我师父想要和我们的小师妹见上一面。”

    华山6大有插了一句，吓得旁边几位师兄弟都面如土色，也不看是谁在说事，这话你也敢插？

    “呵呵，你这六猴儿胆子倒是不小，对你大师哥也很忠心，有你在，那个糊涂虫令狐冲总算没白活在世间一回。”钱青健又怎会跟六猴儿这样的人生气？两人的身份相差太远了。

    他这么平易近人的一席话，六猴儿反倒不敢接口了，只红了脸退回师兄弟人群之中。

    钱青健也不与6大有多说，扭头看向岳灵珊，又摸出一粒药丸交给后者道：“你去问问你父亲，如果是为了拿解药，那么他现在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岳灵珊很不情愿地接过了解药，气鼓鼓地走向那顶轿子，她气的是令狐冲拿了解药却没回华山，导致华山众弟子又闻讯来到了黑木崖与她相见，立志委身于钱青健的她，最不愿意看见的并不只有一个令狐冲，而是华山派的全部。

    钱青健转头又看风清扬，意示听听后者如何解释。

    风清扬会意道：“据我所知，令狐冲从太湖三山岛离开之后，一直尾随在钱前辈你们的身后，如今却已经下落不明，我们只想问一问钱前辈，不知您从太湖西岸这一路来到河北定州府，是否见过令狐少侠？”

    钱青健面露不愉之色，说道：“既然你们知道令狐冲一直跟在我的身后，为何不加阻止？如今找不到人了，反倒来问我看见没看见，真不知你们是何居心。”

    老钱懒得跟他们多废唇舌，袖子一拂，就想离去，却被宁中则从一旁拉住了手臂，“青健……”

    “嗯，你不必多说，我知道你的心情。”钱青健只好停下，宁中则的面子不好不给。

    因为他知道，宁中则是挂念令狐冲的，这一点从来未曾改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宁女侠比她女儿念旧很多。

    乐府诗集之《古艳歌》有云：“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这诗句体现了中华民族炎黄子孙的一项重要美德，那就是对人重情、不喜新厌旧。

    钱青健也是崇尚这种美德的，并且敬重每一个顾念旧情的男女。当然，若非岳不群送妻送女那样龌龊，宁女侠也不至于伤心之下与之一刀两断。

    但是即便是给宁中则这个面子又能如何？钱青健是真的不知道令狐冲去了哪里，最多也就是多跟风清扬说几句话而已，便是说话也要带些讽刺：“我怎么觉得这事很奇怪呢，令狐冲失踪，华山派他的师父和同门师兄弟都没说什么，为何是你们三位一同来找，可否给个解释？”

    这三人里面只有风清扬勉强跟现在的华山派沾边，如果一定要找出关联，那么恒山派的定闲师太好歹曾是前五月剑派的联盟成员，但是少林方证算是什么？难道只是因为欣赏武林后辈就这么上心么？

    在与风清扬对话的同时，钱青健还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定闲师太虽未参与对话，但是她的目光却始终在任盈盈的脸上端详，且流露出诸多慈爱之色。

    他稍加审视，便现定闲师太虽已年逾五旬，但一副脸相却颇为美貌端庄，可以想见年轻时定是一个美艳的女子，更令他惊异的是，定闲的眉眼之间，竟然与任盈盈有着几分神似。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怎么可能？他随即仔细对比了一下记忆中的另一世笑傲江湖生的事情，越想越觉得这其中大有玄机。

    面对钱青健提出的问题，风清扬面露难色，没能回答出来，只说：“既然钱前辈没有看见令狐冲，那么我们这就告辞了。”

    他们三人之前所担心的，就是令狐冲跟踪钱青健并将老钱惹恼，招致滔天大祸，但是此时钱青健既然没有承认见过令狐冲也没否认，那么就只能用这种话扣住钱青健，言外之意是“如果你见到令狐冲了并且杀了他，那么今天你这个武林至尊可就是对我们三个武林后辈撒谎了。”

    “等等！”钱青健反而来了兴趣，阻止道：“先别急着走，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不知道令狐冲在跟踪我，自从太湖三山岛之后也没有再见过他，宁女侠和岳姑娘都可以作证……”

    钱青健真的不知道这事。第一次令狐冲和方证冲虚等人跟踪他的时候携带炸药且目标太大，十大长老不可能不察觉；但是第二次令狐冲单人跟踪，目标既小且距离很远，只是循着车辙来跟，所以钱青健的手下未能现。

    “……这就是我对你的回答。现在我需要你回答我刚才提出的问题，为何是你们三人结伴来寻令狐冲？你若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说法，今天就留在这里罢！”

    钱至尊所谓的留在这里，那就是与东方不败一个下场，死！这句话任是谁都能听懂。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一直没有说话的方证终于开口了，“钱施主的思维如此锐利，这事恐怕也瞒不过施主的法眼，昔日那场冤孽也该清算一下了。”

    定闲师太闻言猛一转头，看着方证说道：“算什么算？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和尚还没了却凡念么？”

    钱青健大奇，这少林方证跑到我这里来清算什么？貌似定闲和方证的关系不一般啊！

    却见方证对定闲说道：“阿弥陀佛，钱施主有言在先，不回答问题就得死在这里。既然清算是死，不清算也是死，何不将你我的冤屈洗刷了再死，如是即便死后堕入阿鼻地狱也不遗憾。”

    说到此处，方证也不待定闲反驳，转向钱青健道：“钱施主，刚才你提的问题，小僧可以回答，但是有个条件。”

    钱青健好奇道：“什么条件？你说。”

    “必须请任我行、任先生当面来对质，小僧才能讲述当年之事。”

    “方证！你干什么？这与冲儿的生死有关吗？”定闲的声音稍稍高了些，已经很不淡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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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1章 笑傲江湖大揭秘（中）

﻿    黑木崖顶上，任我行本已返回了成德大殿，重新部署他文成武德的一统霸业。

    坐在本是东方不败的教主宝座上，看着跪了一地的手下教众，颇觉志得意满、意气风发。

    正陶陶然时，却听见了钱青健的一声传唤，那声音平淡柔和，却异常清晰，且不容抗拒：“任教主，下崖一叙，有人想见你。”

    任我行一惊，崖下的人不是都散了么？

    明朝时期已经有单筒千里镜传入中国，钱青健下崖之后，任我行还伏在崖边用他的独眼看了一阵呢。

    女婿的面子千万驳不得，任我行坐了竹篓来到崖下，首先跟钱青健见礼之后，看到的情景和人物却令他颇有尴尬，竟然都顾不上跟他认识的风清扬打招呼，只哑了嗓子道：“小……定闲，你怎么来了？”

    钱青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几个人的表情，只觉得每一张脸都有故事，而且是这些人共同的故事。

    “你别跟我说话！”定闲对任我行很不客气，扭转了头看向远方。

    已经及时带上了眼罩的任我行仿佛是加勒比海盗的扮相，给定闲浮出的笑容渐渐冷硬，冲着方证没好气地说道：“原来你都知道了？”

    方正单掌合十：“阿弥陀佛，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任先生做过的恶事，贫僧岂能无察？”

    任我行冷哼了一声，正要说话，却转头看了看钱青健，发现钱至尊没有什么表示之后，才冷冷道：“既然都挑明了，你待如何，划下道来，任我行接着就是。”

    “不是，我看你们几个都是心知肚明的样子，可是我却还糊涂着呢，你们把话给我说明白成不？”钱老魔发话了，要求几人先说故事再打架。

    任我行很是痛快，一副敢作敢当的模样，说道：“回至尊的话，这位恒山派的定闲师太，本是盈盈的生母。”

    “什么？”任盈盈第一个惊呆。

    钱青健已有预料，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惊诧，在这个世界里和尚尼姑寂寞难耐，凑到一起娱乐一下顺便造个小人儿出来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天龙时代的少林玄慈搞大了叶二娘的肚子，生了个虚竹出来就是最好的榜样。

    钱青健略感奇怪的是，既然定闲是任盈盈的生母，那么她和方证还有令狐冲又是什么关系？

    除了早有预料的老钱和陷入困惑的任盈盈，其他几位当事人自然对此事心知肚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

    华山派众人距此较远，岳灵珊也正在和轿子里的岳不群说话，他们既不关心也听不清这边几人的低声说话，所以没有什么反应。桃谷六仙虽然距离较近能够听见，但是此六人对这种混乱的疑似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毫无兴趣，因此都是无动于衷。

    唯有宁中则吃惊非小，恒山派掌门定闲师太一向德高望重，受人尊敬，怎么可能是任我行女儿的母亲？这是佛门大戒啊！就是普通僧尼比丘也不敢妄破，何况定闲身为一派掌门？这也太颠覆了。

    定闲不理他人的反应，只慈祥地看着任盈盈，温柔道：“孩子，这么多年，可苦了你了，为娘对不住你……”

    “娘？”任盈盈很是生疏地喊出了这个称谓，又看了看身边的钱青健，见钱青健点头，这才犹疑着向定闲走去。

    定闲看向钱老魔说道：“钱至尊，贫尼的师妹定逸，曾经把至尊的良言转达贫尼，贫尼本是感激不尽，只是一直不方便当面前来致谢，今日向你说声抱歉。”

    钱青健摆了摆手：“闲话一句，何必再提。”

    定闲微笑道：“只希望至尊将来能够善待盈盈。”随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钱青健笑道：“照顾盈盈是我分内之事，师太不必挂心，但是在我这个女婿面前，你这个当丈母娘的想要自尽却是不行。”

    众人闻听钱青健这句话，尽皆震惊，急忙看向定闲，只见定闲脸色大变，颤声道：“钱至尊果然武功通神，竟然能够于无声无息之间隔空禁锢我的内力运行，可是你这又何苦，贫尼今日身败名裂，更是玷污了恒山一派的清誉，有何面目苟活于人世之间？”

    原来，定闲深吸一口气就打算运用恒山派内功自断心脉的，但是当她以意念控制内息，打算循着经脉汇向心脉之时，却发现丹田里的内力被禁锢住了，根本输送不出来。

    钱青健微笑道：“别人在这种情况下想不开，畏惧俗世之见、天下之舆，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但是你身为我的岳母，又恰在我的面前，那就只能活下去。我钱青健想让谁死，谁就活不了；想让谁生，他想死也死不了。”

    语气虽是淡然，但是这内容霸气十足，听者无不对钱老魔敬畏到了极处。

    钱青健不理他人的反应，只问任我行，“任教主，你把话说完。”

    任我行微微躬身，说出一番武林秘辛来。

    原来，定闲师太原本并非尼姑，方证大师原也不是和尚。

    恒山派和少林派虽是以尼姑僧侣为主，但毕竟是有着众多的俗家弟子的。

    在笑傲江湖这个时代里，恒山的俗家弟子有郑萼和秦娟等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少林寺的俗家弟子有易国梓、辛国梁等人。

    不为人知的是，当初的定闲不叫定闲，而是叫做吴美娴，那时少林方证也不叫方证，而是叫做令狐正。令狐一族起源于山西运城，令狐正恰是山西运城人。

    任我行和吴美娴也是山西人，任我行是武林世家，吴美娴是山西恒山派的俗家弟子。两人本是邻家儿女，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起长大，虽未互换八字、订立终身，但两人对此事心有灵犀、心照不宣。

    然而当两人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时，任我行却投奔了日月神教，本来投奔了日月神教也并不与两人的感情相冲突，但是这时候少林俗家弟子令狐正却托了媒人到吴家提亲。

    少林配恒山，名门配正派，吴美娴的父亲当然没有什么理由拒绝这门亲事，又因不喜投奔魔教的任家少年，就把吴美娴许配给了令狐正。

    随后吴美娴虽然不愿，但父命难违是其一，魔教作恶多端名声太差是其二，任我行忙于日月教务无暇回乡不知此事乃是其三，于是在令狐正迎娶之时，吴美娴也就嫁了出去。

    三十三年前，吴美娴产下一子，令狐正给儿子取名为令狐冲。

    在令狐冲两岁那年，任我行突然返回山西老家，发现吴美娴嫁给了令狐氏后，暴怒如狂，率领手下人马打上了令狐家的门。

    那时任我行已经在日月教中担任了舵主，虽然还没有获得教主的恩典《吸星大法》，但是胜在人多势众，兼又行事狠辣不择手段，令狐家族当然无法与之相抗，令狐正和吴美娴便只有抱了令狐冲连夜逃走。

    任我行倒也没有牵连令狐家满门，只放出话来，定要将令狐正父子杀死，将吴美娴夺回。

    令狐正夫妇听到这个风声后惊惧万分，便商量着将令狐冲送给当时的华山派第一高手风清扬保护。只因风清扬是吴美娴的舅舅。

    然而他们到了华山却没能见到风清扬，据当时的华山剑宗弟子说，说风清扬外出找魔教高手挑战去了。两夫妇无奈之下，就只好将令狐冲寄养在华山脚下的一户农家之中。而后夫妇两人暂时分开，一个躲回了少林寺，另一个躲回了恒山派。

    任我行派出手下四处查访，虽然没能找到令狐正的儿子的下落，但终于打听到了令狐正和吴美娴各回本派的消息。

    这样一来，任我行就没有办法去找令狐正寻仇了。少林寺高手如云，武功源远流长，别说是任我行率领的魔教一个分舵，即便是当时的魔教倾巢而出，最多也就能跟少林寺打个两败俱伤，却根本无法动摇少林寺的根本。

    不能去找令狐正，任我行就去找吴美娴，少林寺惹不起，恒山派也惹不起么？

    事实上恒山派也不是任我行一个分舵能够惹得起的，但是任我行选择了在暗中窥伺，终于某一天，被他在见性峰上堵住了独自下峰的吴美娴。任我行当即指责吴美娴水性杨花，薄情寡义。却无法对美貌如花的吴美娴忘情，因此逼迫当时还是俗家弟子的吴美娴改嫁于他。吴美娴迫于形势，答应回去考虑考虑。

    任我行信以为真，就放了她回去，却没料到，吴美娴回了白云庵就落发明志当了尼姑，法号定闲。并且再也不离白云庵一步了。

    任我行这个气啊，适逢当时的日月教主召他回归，他就只好吞了这口窝囊气回到了黑木崖。

    又过了多年，任我行在日月教中升任为光明左使，又在某次与五岳剑派的遭遇战时被正派数名高手围攻，最终虽然打退了敌人但自己也变得武功全失。当时的日月教主为了嘉奖勉励他，就传了他《吸星大法》。

    学了吸星大法的任我行不可一世，自认为在武林中已无敌手，这时他回想起当初吴美娴对他的敷衍和欺骗，越想越憋气，便再次去了恒山见性峰，并且在夜间偷入白云庵，把做了尼姑的定闲点了穴道掳了出来，强奸了三天三夜才算出了这口恶气。

    不过任我行终究不忍亲手杀了这个青梅竹马的爱侣，于是在三天之后又把她给放了回去，却没曾想，这时定闲的肚子里已经是珠胎暗结。这珠胎便是眼前的任盈盈，任大小姐。

    ……………………………………

    PS：真诚感谢各位书友大大给新书《未来世界小龙套》投出的推荐票！星期一和星期二两天，每天都超过了300票，这个票数我已经很满意了。但我还是希望各位大大能够继续助我，直到新书上架。

    需要向各位书友大大汇报的是，新书每天一更，是新书期的要求。

    关于这本《武侠世界小龙套》，因为前几天说不能订阅的书友们又说能够订阅了，所以我自己的意思是尽量把它写得圆满些，但是，想要按照原来的大纲去写已经不可能了，比如说钱青健和风清扬、和东方不败、和任我行之间的互动，已经不是原来设想的桥段了。

    尽量不显得潦草，尽量圆满，尽量把我对金书的理解和研究以及YY奉献给大家吧，继续写这本书我也是顶着家人的压力的，希望喜欢这本书的书友们能够理解。

    最后说一句，这几天《武侠小龙套》更新少，是因为身体的原因，前一阵子那个病复发，到现在也没好，所以更新变得少且不稳定，真没办法。

    今天下午收到了站短，新书签约了，因此还要忙活新书签约的事情，老书就只有这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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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2章 笑傲江湖大揭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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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娴十月怀胎的时候，正好前任教主宿疾复归天，我就接任了日月教主的位置，刚当上教主大半年，小娴就把刚刚满月的盈盈给我送到了黑木崖。? 当时小娴并未与我见面，把盈盈抱回成德殿的是桑三娘……”

    任我行说了半天，总算把这昔年的隐秘之事说了个大概，不过他并不了解方证和定闲在两派之中是如何当上掌门的。

    “你别称呼我小娴！这世上已经没有小娴这个人了。以后我也不想再看见你，你祸害的我母子分离，贞洁尽毁，你还想怎样？”定闲师太提出了抗议，随即控诉了一番任我行的种种蛮横之处。

    方证大师时不时的补充几句，将任我行不知道的一些事情说了个完整。

    由此钱青健才算明白了一些事情的前因后果，对照他记忆里的《笑傲》原著，很多不解之处豁然贯通，再无疑点。

    早在钱青健还是一名电工的时候，他酷爱金书系列，尤其是《笑傲江湖》，读了不止十遍，真的已经达到了倒背如流的地步，然而这书看得仔细了，里面的种种疑团也就相继浮出。

    另一世也就是原著所写的那一世中，任盈盈为了救令狐冲，以方证大师传授《易筋经》给令狐冲为交换条件，甘愿被囚于少林寺这一情节，可谓疑云重重。

    先说《易筋经》是何等价值？这秘笈在少林寺是大众读物么？是每个和尚都可以拿来练一练的么？

    当然不是！

    可是方证却爽快地答应了任盈盈的条件，并且真的要传给令狐冲易筋经，哪怕是在令狐冲果断拒绝的情况下还要苦口婆心地劝解，“求求你了，就学了这易筋经吧！”这是为何？

    如果令狐冲与方证非亲非故，他如此富于心计的一个少林方丈会这么脑残的将寺中秘笈传给一个华山派弟子？还上赶着去教，这可能么？

    除非令狐冲是他儿子才能解释的通。

    其次，另一世中令狐冲拒绝了方证的好意，果断离开了少林寺，却不知尚有任盈盈被困只说，方证也没将任盈盈被禁的事情告诉他，直至后来恒山定闲、定逸两位师太前往少林寺，劝说方证把任盈盈放了，这里又是一大疑点。

    定闲师太为何要去营救任盈盈？如果说只因为令狐冲在福建泉州救了恒山派几名弟子，从而获得了恒山派上下对他的好感，但是这好感就能令定闲和定逸双双亲赴少林寺搭救任盈盈么？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如果定闲去搭救的是令狐冲本人还说的过去，可是她绝对不会去营救任盈盈！

    前车之鉴是衡山刘正风金盆洗手，曲洋救了令狐冲，令狐冲救了恒山仪琳，这人情还不够大么？但是在刘正风满门被嵩山派屠杀之时，一向讲究正义的恒山定逸也只是拂袖而去罢了。只因为刘正风与魔教有染这一个理由，恒山派就置身于正义公理之外。

    同样的，令狐冲跟魔教圣姑混在一起，这种“有染”的程度，岂不是比曲洋、刘正风吹拉弹唱的性质更加恶劣？定闲又怎会因为令狐少侠的面子就去救魔教圣姑呢？

    更令人想不通的是，定闲去了一说，方证就把任盈盈给放了，这也太让人费解了，堂堂少林派掌门、少林方丈，只因恒山派一个尼姑的一句话就放了天下正派的共同敌人，而且是敌方阵营里举足轻重的人物，这可能么？而且这恒山掌门和少林掌门之间的交涉显然不存在什么美人计或者权色交易之类的猫腻，那么这又该如何解释呢？

    现在好解释了，因为定闲是方证的妻子！老婆来要人，丈夫岂能不买账？虽然另一世中方证并不知道任我行曾经硬上定闲，也不知道任大小姐的母亲就是他的妻子，但是妻子想从自己手里带走一个女孩子，需要更多的理由么？当然是放人了。

    第三，恒山三定之中，定静为，定闲为次，定逸排行第三，为何接任恒山掌门的不是定静而是二师妹定闲？

    此处通过定闲的一番控诉，钱青健也找到了相应的答案。那就是当初定闲现自己怀了孕，生怕被人现了有辱师门，便立即离开了恒山，寻了一处隐秘地方待产，这经历恰如一百五十年前的纪晓芙，只不过定闲的命很好，没有丁敏君那样的同门来处处为难罢了。

    定闲出走，她的师父和师姐妹当然很着急，经年寻找遍寻不见，然而定闲却在一年后忽然回到了恒山，师父问起她为何不告而别，她给出的理由很是合理——当初她离开时恰好师父知会她们师姐妹三人，说要在她们三人之间选一个继承恒山派掌门——于是定闲的理由就是不想和两个姐妹去争掌门，所以才出去历练，不敢告知师父的原因，就是担心师父在她下山之前就把掌门之位传给她。

    这理由当然很合理，但是她越是这样，她的师姐定静就越要谦让，而且她的师父也认为定静为人太过无争，于是恒山派的掌门终究落在了她的头上。

    第四，笑傲时代，尤其是在任我行成长于魔教的那些岁月之中，五岳剑派之中的嵩山、泰山、华山、衡山各有前辈惨死在魔教的正面绞杀或阴谋诡计之下。

    譬如嵩山派的孙师叔被魔教高手砍掉了双臂双腿；譬如泰山派的纪师叔被人炸死在汉阳郝老英雄家中；譬如华山派的《葵花宝典》被魔教抢走；譬如衡山派莫大先生的师祖与师叔祖，在与魔教长老交手时落败被杀。

    但是，《笑傲》全书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提及北岳恒山派与魔教有过什么宿怨，直到东方不败掌权，令狐冲执掌恒山时，黑木崖才派遣了贾布、上官云去恒山难。莫非是魔教恪守好男不和女斗的君子风范，对衡山派的众多僧俗女子怜香惜玉么？这又是一大疑团。

    现在这个疑团也已经不成其为疑团了，因为任我行不许手下去打扰衡山派的老少师太以及俗家女子。

    最后还有一个较大的疑团，在《笑傲》的末尾，令狐冲和任盈盈曲谐而成连理，开始了幸福的生活。岳不群、左冷禅、林平之、任我行、东方不败等等各色可以给令狐冲夫妇造成威胁的人物皆已伏法伏诛，还有谁能够破坏冲哥盈妹子孙满堂？

    无论怎么想，冲盈也该幸福美满下去。可是为何后来的武林中再无令狐的后代？更无独孤九剑？

    就算是金老先生创作于1965年的《侠客行》早于创作于1967年的《笑傲江湖》，不可能把令狐和九剑的事情写进侠客行，那么从1969年开始写到1973年完稿的《鹿鼎记》呢？为何鹿鼎记里面也没有姓令狐的人物？

    由此可以判断出，另一世的笑傲时代大结局中，令狐冲和任盈盈虽然琴箫曲谐，但是生出来的孩子却不和谐，不但不和谐，而且是歪瓜裂枣、智障脑残，各种怪胎远胜桃谷六仙。

    只因为另一世中的定闲稀里糊涂地在少林寺中被岳不群以一根绣花针给刺死了，令狐冲和任盈盈本是异父同母的兄妹这件事情就伴随她长埋地下，再无人知。

    于是方证不知儿子娶的媳妇也是定闲生的，于是任我行也不知道女儿嫁的丈夫还是吴美娴生的。

    令狐冲和任盈盈在生了诸多怪胎之后，再怎么曲谐也过不下去了，或许是喝毒药抹脖子上吊，就不是本书作者可以猜测的了。

    当这件隐秘之事水落石出真相大白，钱青健不禁摇头苦笑，我这个小龙套穿越到古代来，到底是积下了多少的阴德啊！

    从宋朝开始就有众多的必死之人因为自己的改变而活了下来，例如郭靖的母亲，梅风和裘千丈等等。

    如今若不是自己收了任盈盈为妻子，令狐冲和任盈盈岂不是造了人间的大孽？

    可是，这种积德行善的事情却不能对人说出来，眼下已是人人皆知令狐冲是任盈盈的哥哥，任盈盈自己当然也都听明白了，你能对她说若不是我来到这个江湖，你就会嫁给你一母同胞的哥哥么？

    他禁不住苦笑想道：由于自己穿越而得到了天大好处的那些人们，又有几个人是知道的，又有谁会知道我钱至尊对他的再造之恩呢？

    “善哉，善哉。”

    想到这里，钱老魔不由自主地宣起了佛号。我特么才是万家生佛啊！而且是做好事不留名的，活雷锋式的万家生佛！

    ………………

    ps：以上三章所谓“揭秘”，当然是本作者的恶搞。这本《小龙套》的分类标签上就是“穿越”和“恶搞”两个标签。写了一大半了，还没恶搞过几回，总得对得起标签不是？

    我个人认为，金老先生在写《笑傲》的时候肯定没有想过令狐冲和任盈盈是兄妹。

    但是反过来说，若不把令狐冲和任盈盈归于这样的血缘近亲，那么恒山定闲亲赴少林寺解救任盈盈一事就未免太不合理、太过牵强了。

    算是给金老再填一坑吧，我特么也是活雷锋，金老怎会认识我这种“小孩子”？当然也不会置我的这份人情。

    假设某天他老先生知道了还有《小龙套》这本书，定会说一句：“你是小孩子，我不来理你，我若理你，你已经犯法了。”

    今天同样只有一更，各位书友大大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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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 无言的结局

﻿    听完了故事，满足了好奇心的钱青健自然不会再让方证和任我行打起来，打什么打啊？做一对和睦的两桥不是挺好么？

    钱至尊发话止战，没人敢于违抗。

    定闲也不希望这俩人打起来，任盈盈也不希望，就是任我行和方证也不希望。

    之前方证要跟任我行拼命，那是因为他觉得死在临头不拉任我行垫背就亏了。如今既然钱至尊不打算取任何人的性命，那还拼什么命？方证一直是个非常隐忍的人。

    事实上任我行对方证的隐忍也是很服气的。

    另一世里任我行曾经在少林寺中说过他此生佩服的三个半人，方证身为其中之一。而当他说出这话的时候定闲已死，他和方证两人也不愿意在冲虚、左冷禅、岳不群甚至还有余沧海的面前说出这番过节。

    任我行对方证的佩服是此人非常善于隐忍，即令是练就了易筋经神功，也不肯站在前面冲锋陷阵，反是隐居幕后操控一切，将别人推在风口浪尖。

    当然，方证一度怂恿令狐冲去搅和五岳剑派之事属于例外，因为他没有让令狐冲去对付手段毒辣的魔教，只是让令狐冲自立门户并且阻挠左冷禅的并派之举，同时远离华山那位伪君子，这也算不得是坑他的亲儿子，甚至隐有栽培令狐冲之意。

    由此审视方证的一生，会发现他似乎没有做出过什么谋划颠覆魔教之事，为什么会这样呢？只因他的敌人是任我行而不是东方不败，任我行失踪了或者死了，他也就心满意足了，对付东方不败做什么？那等于是没事找事。

    但是左冷禅想要吞并五岳剑派成立五岳派并自领掌门，这个是侵犯方证利益的，必须要干涉，必须要捣乱，必须要令左盟主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这才是方证的为人。

    息事宁人的钱老魔大手一挥，“走了，去昆仑山。”带了三位美女扬长而去，禁止桃谷六仙跟随，其他两波人尽皆散去，这场风云际会就此告终。

    从黑木崖到昆仑山，一路无甚风景，只因任大小姐和宁中则母女尽皆长期生活在陕晋冀之地，对这些地区的风土人情很是熟悉。

    反倒是玉门关外的戈壁沙漠，令三女耳目一新，骑上了骆驼驰骋的感觉非是骏马可比。

    与兴高采烈的三女不同，钱老魔却很担心别再遇上旱龙卷这种劫数。虽然此时他的武功比之南宋末年和郭襄遭遇龙卷风时又强了许多，但是万一遇上了这种天地之威，就算自己能够保命，却真的不敢说能够同时护住三个女子不出问题。

    沙漠之中的旱龙卷并不会因为钱老魔的担心而减少，不过幸运的是这一次旱龙卷并没有和他们的驼队狭路相逢。

    这一日来到昆仑那处雪谷，钱青健不禁想起了当初与灭绝师太那一番遇合，感慨良久，这才带了宁女侠和任大小姐飞渡险峰，进入环山之中的桃谷，只把岳灵珊留在了外面雪谷之中。

    如同在黑木崖下峰时那样，他揽着两位美女的腰肢登临了峰顶，又从峰顶冉冉飘落谷内。只见桃谷内的仙境景色依旧，却多出了许多房屋，想是桃谷六仙的母亲以及六仙居住之用。钱青健不敢高声呼喊殷离，只怕引起雪崩，虽说这桃谷的地势不会受到雪崩的侵袭，但是雪谷外面的岳灵珊可就不保险了。

    由于第一次来到这里时，钱青健尚在失忆状态，并未进入桃谷之内，所以算上后来他扬帆出海做环球遨游之前来的一次，这已经是第二次来到桃谷了，从前逍遥子和殷离居住的房屋他都认识，所以他带着两个美女径往殷离的房间走去。

    一边走他还一边在想，上一次怎么没注意到这件事情呢——殷离和逍遥子是分住在两个房间里的——这很有些不合情理，难道他们夫妻曾经分居过？

    然而他才没走几步，就大吃一惊——逍遥子和殷离的房间门口同时出现了一个人。怎么会有两个人呢？

    殷离房间门口站着的自然是鸡皮鹤发的殷离，而逍遥子房间门口站着的却是一名绝色美女，若非老钱认识此人，只怕会猜想逍遥子也引刀自宫变性了，只不过他当然不会这样猜想，因为这个女子正是郭襄。

    郭襄的情绪很平静，平静中更带着些许冷淡，只点了下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与郭襄相反的是殷离，亲热地叫了声姑父走上前来，步履之轻盈飘逸，令宁中则和任盈盈惊诧万分，这老太太的身材和动作怎么都跟少女似的？

    由于郭襄的冷淡，导致钱青健不知应该如何说项，于是场面便有些尴尬，由于没人介绍，因此任宁二女和郭殷二人之间也没有寒暄问候。

    “你怎么知道我入谷了？”最终，还是老钱主动试图打开僵局。

    “呵，我们有神识，神识覆盖全谷，有人进来当然可以知道。”

    钱青健惊奇道：“你们也修仙了？”

    他的惊奇不止于此，他更惊奇的是上一次他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并未注意，而这一次他竟然发现殷离还是个处女。

    虽然赶不上当初的欧阳克——具有只看女人脸就知道女人全身某处松紧的本领——但是对方是不是处子还是能看得出来的，只要想去观察这一方面即可做到。一个活了数百年的，以望闻问切为诊断手法的老中医若是看不出一个女子是否是处女，那中医也就不叫中医了。

    殷离看了看郭襄，然后点头给出答复：“是的，我和郭姐姐都修真了。”

    钱青健看向郭襄，而郭襄却避开了他的目光，看向山顶的积雪，老钱忽然觉得很是无趣，再次无语了。

    殷离不想让这里冷场，道：“姑父你这次来，是来寻郭姐姐的么？”

    钱青健点头。

    “恐怕郭姐姐不会跟你回去了，我们两人已经筑基了，只待凝丹而后元婴，即可如同逍遥子那样飞升而去。”

    “元婴就可以飞升么？”老钱想起看过的仙侠，好像元婴后面还有分神、返虚、大乘、渡劫什么的。

    “是的，元婴就可以飞升。”殷离给出了正确的修仙步骤。

    “郭襄是什么时候来你们这里的？为什么桃谷六仙没提她的存在？”

    殷离笑了出来：“原来你看见了那六个倒霉孩子啊，怪不得你找到这来了……如果郭姐姐不来，逍遥子也不会飞升而去，我也就不会把那六个调皮捣蛋的孩子赶出谷去。”

    “怎么回事？”

    “七个月以前，郭姐姐来到此处，与逍遥子在雪峰崖顶印证了一下各自的修仙道术，结果是逍遥子修为深厚一些，但郭姐姐的道术更加精奇……”

    殷离讲出一番话来，听得老钱瞠目结舌。

    原来，郭襄自从灵蛇岛离开之后，循着昔日钱青健的足迹漫游天下，却在覆船山一处山洞中得到了半卷《六甲天书》。

    这《六甲天书》共分上下两卷，上卷是占星卜卦，测算未来；而下卷则是修真道术。上卷被刘伯温得了去，辅佐朱元璋得了天下，而刘伯温因为没有下卷，所以未能学得长生之道，只能寿终正寝。

    逍遥子在经过与郭襄印证之后，竟而顿悟，多年来积蓄的修为融会贯通，一夜之间由金丹乃至元婴，继而飞升而去。

    《遁甲天书》中讲求的修行法门，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斩断俗世情缘，不仅要斩断男女之情，就是父子母女等亲情亦要斩尽。

    这法门与逍遥子所修之道颇有异曲同工之处，所以殷离直到此时还是处女，所以郭襄已经变得不再依恋老钱。

    所幸殷离还记得姑父曾经对她的好，想要亲自整治一席山珍野味招待老钱，老钱哪里还有心情在这里吃饭？弄清了因果，也就带着任大小姐和宁女侠翻山而去，自始至终，郭襄和殷离都不知道这两名跟随钱至尊的美女姓甚名谁，她们已经不再关心这些俗事。

    离开了昆仑雪谷，钱青健仰天长叹了一声，说道：“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当初我就不该把她纳入妻妾的行列之中，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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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寻根

﻿    带着一腔惆怅，钱老魔带着任盈盈和宁氏母女又去了昆仑派。

    当初大牛小羊的后人自从离开了华山就再也没能与他们的祖宗会晤一次，还不如当初的何太冲班淑娴夫妇有幸，尚且能够接受钱至尊指点一番。

    虽然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但是这数百年悠悠而过，若说当祖宗的从来不曾牵挂子孙后代也是不可能的。

    既然找不到卜沉和沙天江的钱姓师父，既然来到了昆仑，若是不问一问何太冲的后人去了哪里，这心情只怕会更加的不爽了。

    不论是钱青健自己，还是统领江湖群豪多年的任大小姐，两人均对当前的昆仑派有所了解。

    钱青健凭借记忆，知道当今的昆仑掌门叫做震山子，此人有个逼格不低的外号，叫做“乾坤一剑”。

    钱老魔总感觉震山子这外号有点过分了，乾坤是什么？那多少也有点无限宇宙的意思，怎么？地球上都容不下你这尊大神了么？以风清扬的剑术之高，乃至当年的剑魔独孤求败，都不敢起这么牛逼的外号，你震山子算是那颗葱？关键是，你把老何家的人给排挤到哪里去了？

    话说当初何太冲并非是何足道唯一的后代，至少还有一个何太虚是何太冲的弟弟，只不过这兄弟二人争夺昆仑掌门之位，被哥哥占了上风，弟弟只好远离昆仑，投入了五毒教中。（详见本书第六七八章）

    关于这件事，钱青健在洛阳的时候曾经问过五毒教主蓝凤凰，问她教中可还有姓何的人物存在，但是蓝凤凰却说两任教主之前是有姓何的护法存在的，但后来教内起了纷争，何姓人被排挤出去了，具体如何，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老钱觉得，既然何太虚的后人找不到了，若是何太冲的后人同样断了香烟，那么自家这一支钱氏家族就很有断绝的危险，这是他不愿看到的结果。

    不论是谁，或许由于各种原因导致了绝户的发生，但那也是迫于形势不得已罢了，正常的男人里面，绝没有主动要求断子绝孙的人存在，这本是中华民族的传统习俗，即便是到了现代也有太多的家庭秉承这个理念，何况是身处古代的老钱？

    再临三圣岰，钱至尊受到的待遇却是与何足道时期判若云泥。

    昔日他驾临三圣岰，昆仑派上下尽皆膜拜仰望，把他当作神一样地供着，而今却被巡查值守的谭迪人挡在岰外：“昆仑派重地，闲杂人等不可入内，速速离去，免得皮肉受苦。”

    说起来也难怪谭迪人有眼不识泰山。虽然江湖中关于钱青健的事迹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但毕竟见过钱至尊真面目的人物并不太多。以讹传讹之下，人们想当然地就认为钱老魔应该是个老的不能再老的老魔头。

    谁能想到钱老魔竟是个浊世翩翩佳公子，这一男三女的相貌尽是人中翘楚，想对比出我们昆仑派的俊男美女长得丑么？？

    听见守在岰口的弟子们称呼此人为潭师兄，任盈盈立即给钱青健科普：“这位是震山子的嫡传徒弟，在昆仑第二代弟子中位列第三，得了他师父六七成的功夫。”

    钱老魔却懒得跟谭迪人这等货色废话，单手望虚空里一抓，擒龙功已告出手，看在旁人的眼里就如同神仙做法一般，那谭迪人的身躯便已经凌空而起，落在了岰口山壁上一棵横生出来的苍松之上，吓得他哇哇大叫，叫声中已经带了哭音。

    “你们把震山子叫出来，就说钱青健来了。”钱老魔看着目瞪口呆的昆仑男女弟子说道。

    他自重身份，并不想一路打进去，惩治谭迪人也是因为对方口出不逊，给予一点警告罢了。

    这究竟是江湖中传说的武林至尊还是神仙啊？不管是谁，这都不是昆仑派能够惹得起的，昆仑弟子没一个傻子，见了这手通天彻地、鬼神皆惊的神功，谁还敢不按照他的吩咐做事？

    不多时，一位穿着一袭青衫，模样颇为潇洒的中年人在弟子的引领下走了出来，远远的看见了钱青健的模样，随即训斥弟子，“简直是胡扯，你是不是疯了？”

    刚才那弟子向震山子汇报了来人的盖世神功，却没来得及描述来人的模样和年纪，震山子本来颇有警惧，也没多问便即匆匆赶了出来，但此时一看钱青健的年纪，顿时认为弟子之前的描述失真。

    这等翩翩少年如何能够具备那样的神通？这怎么可能？

    老钱也懒得跟震山子废话，只冷冷地说了声：“就凭你也配叫做乾坤一剑？”说话间出手一抓一带，那株横生于峭壁上的苍松竟然被无形之手连根拔起！

    “额滴神呀！”骑在苍松的一根树枝上下不来的谭迪人吓得喊了出来。

    那苍松载着谭迪人飞向了震山子，眼见就要被这载人松树砸在身上，震山子惊骇至极，急忙倒踩七星步向后疾退。兼又左躲右闪。

    然而那松树却如影随形地跟着他前进，始终保持着五尺左右的距离。不论震山子左闪右躲，总是被松树的威压所笼罩，无法逃脱。震山子又惊又怕，不知应该如何应付这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打法，拔剑砍松树么？只怕未等砍下几根树枝，自己就会被这庞然大物撞飞当场。

    情急之下，震山子只好求饶：“前辈且慢！晚辈有眼不识泰山……”

    随着震山子一声求饶，那松树的飞行嘎然而止，却悬停在半空中并不坠落。

    钱青健冷然道：“怎么样？你认为这昆仑一树是否比得过你那乾坤一剑？”

    自知插不上手的远远围观的昆仑一众男女弟子都看傻了，这是什么本领？这绝对不是武功，这一定就是仙法！

    站在钱青健身侧及身后的宁中则和任大小姐以及岳灵珊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只觉得自家男人的武功简直是匪夷所思，而且各种新奇手段层出不穷，每一样都在这个世界上超凡绝俗，不由得更加感到欣慰，嫁给世界第一英雄为妻，当然是女人最理想的归宿。

    钱青健没世间跟震山子啰嗦，开门见山说出来意，震山子不敢隐瞒，告知何太冲的后人便是当世的雁荡高手何三七。而且当年他与何三七均有资格承继掌门的位置，但何三七无意竞争，因而悄然隐退去了雁荡山。

    “此话当真？”任大小姐尚且不信，又追问了一句。

    “嗯，我想明白了，他说的是真的。”钱青健没再继续逼问震山子，只因他想起了另一世中的一段情节。

    ——当时在嵩山峻极峰，左冷禅主持五岳剑派并派之时，有一个邪派人物出面帮助左冷禅对付泰山派的天门道人。

    当时整个嵩山之上汇聚了五岳剑派以及少林武当峨嵋昆仑崆峒等各派的领袖，更有江湖上武林中一些门派世家的高手，但是几乎没人认识这个邪派人物是何来历，姓甚名谁。

    当时唯有一人，那就是雁荡高手何三七认出了这个邪派人物，说这人叫做青海一枭，乃是白板煞星的徒弟。

    钱青健的推理是，昆仑山绵延数千里，青海境内也有昆仑山脉，由此看来，何三七必是来自昆仑。否则为何只有他才认识青海一枭？

    钱青健摇头苦笑，喟然望天。可惜这一次来到内陆，在衡山刘正风府上遇见何三七时竟然不知道这个买馄饨的老头是自己的后人，真是造化弄人。

    震山子误以为这位大神恼了自己，连忙说道：“晚辈愿意将掌门之位让回给何师叔。”

    “这个我不管，就算你愿意让，也得他愿意回来当掌门才行，我看他卖馄饨卖的挺滋润的，什么才是幸福？怎样不是人生呢？……走吧。”

    钱青健携美离去数丈之外，那棵悬停在空中的松树才骤然坠下，吓得谭迪人都快尿出来了，这是什么武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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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至尊门二三事

﻿    离开了昆仑山，钱青健没有直接回归灵蛇岛，而是带着三女回到了洛阳。他这样做的目的是将留守笑傲江湖园的四大护法解散，让这座突兀出现并称雄于武林的竹园回归低调，以免影响到几十年后的谢烟客不能威震江湖。

    然而当他回到洛阳的时候，不禁为自己的决定而感到庆幸——多亏回到了这里，否则即将来临的侠客行时代恐怕就会面目全非了。

    他之所以庆幸，是因为他在黑木崖上成德殿内宣布的解散至尊门这一决定，并未贯彻到洛阳的笑傲江湖园中。

    因为在黑木崖时，他的跟班随从都留在了任我行的手下，而他又没有对当时在黑木崖之下的那几万名江湖人士言明此事，所以没有人会将他的决定传达给洛阳的四大护法。

    这一纰漏导致的结果就是，在他前往昆仑派而后又迤逦返回中原的这段时间里，笑傲江湖园的护法门严格履行至尊门一统江湖的责任，并且不可避免地与江湖中一些势力发生了冲突。

    为什么会有冲突呢？原因很简单，维持至尊门这样一个庞大的组织，所需要的财力是巨大的。

    只说钱青健当初撒出去的分赴三十省的办事人员，就需要一笔巨大的开销。这些人不能花自己的钱去办事啊，哪怕钱至尊的本领再大，也不能让别人花自己的钱给他干一辈子苦力不是？

    于是至尊门就需要聚敛钱财。笑傲江湖园不能守着当朝大太监刘瑾送来的那些金银珠宝坐吃山空，节流的同时必须开源。这是四大护法商议之下达成的共识。

    如何开源呢？当然不能把这个难题推给门主，那样至尊门还要护法干什么？

    只是四大护法有一个算一个，对发展工农商业、革新科技等经济手段一窍不通，这样的组织若想聚敛钱财，那就只有一个办法——收保护费。

    至尊门要收保护费，谁敢不交？即使它不收保护费，还有主动送房产来的王元霸之流呢，何况它主动上门去征缴？

    但是，这天下间总会有不信邪的人物存在，没有任何人能够令普天之下的生民全部归心，钱青健当然也做不到，所以拒缴保护费的人和门派也是存在的。

    拒缴怎么办？镇压是唯一手段。否则有这样的人或门派带头，至尊门如何服众？所以在钱青健归来之前，四大护法统领至尊门下徒众在中原武林中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

    因为保护费而引起的纷争，大大小小地加起来不下三十起。以刘正风、曲洋、卜沉沙天江以及蓝凤凰的实力自然不难摆平，但其中仍有较为麻烦的三起事件不宜解决。

    其中的一起就是南岳衡山的不配合、不识相。

    南岳衡山因为莫大先生并未参与洛阳围剿钱青健这一场行动而损失甚微，又加上至尊门四大护法之一的刘正风本是南岳门人而对征收保护费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竟然成了难剃的刺头。至尊门下几番前往衡山，衡山弟子均以莫掌门不在家为由推诿拖延。

    第二起则是东岳泰山。但是东岳泰山并非是不交保护费，反是加倍缴纳，从而引起了另一桩麻烦。

    由于左冷禅与泰山派的玉音子等人蓄谋颠覆天门的掌门之位已久，时值泰山派倾巢而出来到洛阳又在洛阳铩羽之后，左冷禅虽然被岳不群杀了，但是玉玑子、玉音子等人却抓住了天门道人受伤最重这一百年不遇的良机，在返回泰山的路途中杀死了天门道人，抢到了掌门信物铁剑，一举夺得了泰山派掌门的位置。

    天门被杀，天门的弟子建除等人自然不服，亦被玉音子一系诛杀殆尽。然而掌门铁剑却在大清洗的过程中不翼而飞，玉音子等人清洗之后经过统计，发现天门道人的弟子走脱了三个，于是认定这三人乃是盗走掌门铁剑的人物，并对此三人展开了千里追杀。

    泰山派全派追杀这三名弟子的同时，正赶上至尊门徒到了东岳收取保护费，见识过至尊门实力的玉音子颇识时务，很是慷慨，直接交了双份的保护费，却提出了一个请求，希望至尊门能够协助泰山派拿回三名弟子，而且事后必有重谢。

    这是榜样啊！至尊门的收费员回到了洛阳把这事一说，四大护法立即认为应该树立泰山派这样的典型，如果武林之中各门各派都像泰山派一样如此爽利地缴纳保护费，何愁至尊门今后不能财源滚滚？

    至于那三名偷了泰山掌门铁剑信物的弟子，抓！泰山派抓不着，至尊门正好给他露一手，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实力！

    但是由于四大护法轻敌的原因，他们五个人并未亲自出马去抓泰山的三名弟子，只派遣了门下一些徒众去办事，结果只抓了两人回来，漏网一人，据说漏网那人身法诡异，在众人包围之中亦能突出逃遁，而且那掌门铁剑恰恰就在这名漏网之鱼的身上。

    这事儿让至尊门很是没面子。

    第三起棘手之事则是洛阳西北方八里处翠云峰上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门派，其实这个门派暂时也没有什么正式的名字，只知道是翠云峰顶上清宫的一些道士，至尊门下四处征缴钱财，打听到上清宫的这些道士也是会武功的，便去收缴，却被人给打了回来。

    至尊门人竟然被人给打回来了，而且就在洛阳笑傲江湖园的眼皮子底下，这让四大护法情何以堪？

    闻听这伙道士的剑法精奇，卜沉、沙天江两人怒了，天下之间除了已经瞎了眼的君子岳和双剑合璧的林平之夫妇之外，还有什么样的剑法能够挡得住反两仪刀法的进攻？

    于是这两位一体的护法亲自前往上清宫与人比武，结果却很令人难以置信，对方也是两人齐出，使得一手两仪剑法！两仪剑法对反两仪刀法，理所当然地打成了平手。双方谁都奈何不得谁！

    灰头土脸的卜沉和沙天江觉得回到洛阳没脸见人，恼羞成怒之下，掳掠了上清宫两名小道士返回笑傲江湖园，算是以人质要挟对方就范，也算是没有空手而归。

    钱青健回到洛阳的时候，正好赶上卜沉、沙天江擒了这两名小道士回到笑傲江湖园，四大护法看见门主回归，立即上前问安，并汇报近期开展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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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6章 前思后想

﻿    四大护法推举蓝凤凰作为代表向门主进行汇报。

    钱至尊似笑非笑地听完了蓝凤凰的一席话，说出一番话来却令在场众人如堕五里雾中。

    钱至尊说的第一句是：“天门死的好！建除死的好！”这俩人不死，泰山派必将长青下去，那么到了侠客行时代武林之中的变数就会增多了，影响到石破天可就麻烦了。

    众人哪里想得到钱老魔存了这样一个心思？只纷纷奇怪，难道这天门和建除师徒两人与门主有什么深仇大恨？如果是这样，即令那名身法诡异的段姓天门弟子已经逃往青藏，也必须将其捉回来碎尸万段，因为这名段姓弟子已经是天门门下硕果仅存的一人了，不着落在他身上，门主这仇找谁报去？这气找谁出去？

    众人虽作如此想，却没人敢开口询问。

    “你们说那名弟子姓段？”这是钱至尊说的第二句话，乃是询问手下。

    蓝凤凰道：“正是，玉音子派来的使者也在笑傲江湖园，门主是否要他们过来叩见？”

    钱至尊点头：“见见也好，不过别弄得我那么高高在上的，咱们与人交往讲究一个平等……”

    经过询问新泰山派的弟子，钱青健已经能够断定，偷了泰山派掌门信物的、逃往青藏高原的那个姓段的弟子应该就是铁剑门的祖师铁剑道人。此人生平只以铁剑道人为名示人，多半是因为担心被玉音子等人追杀。

    另外，他猜想此人应是大理段誉的后人，是除了王语嫣这一脉之外的“凌波微步”的另一脉传人，这人大概是天资聪颖，但同样对《易经》一无所知，所以无法练成凌波微步，却能将凌波微步改成了“神行百变”，也算是十分难得了。

    钱青健并未将这事放在心上，他认为铁剑门影响不到侠客行时代的武林，只会在碧血剑时代对江湖产生影响。

    他却不知道他几乎猜了一个百分百正确，但是他认为这铁剑道人影响不到侠客行时代的观点是谬误的——因为铁剑道人的泰山剑法虽然练的不行，但是他在逃亡的过程中却结识了两个瘫子——令狐冲和黑白子。

    这俩瘫子一个是剑术高手，另一个酷爱围棋，三人共同前往西藏隐居，铁剑道人经过两大高手的指点，苦练武功多年之后重上泰山，将玉音子等人杀了个一干二净，正是因为如此，泰山剑派才会彻底消失在侠客行时代的江湖之中，取而代之的泰山派是卢十八的匪帮。也正是因为如此，铁剑道人的门下才会出来一个嗜棋如命的木桑道人。更是因为如此，木桑道人才会与华山派的后辈“神剑仙猿”穆人清结为知己。

    如果没有铁剑道人的复仇，泰山派又怎么会由一个名门剑派变成了土匪窝子？

    不理泰山派的过去未来，关于莫大先生的南岳衡山拒交保护费一事，钱青健给出的指示是立即停止收取保护费，因为至尊门解散了。

    不理四大护法的惊愕，钱青健又问起上清观的事情，并且派蓝凤凰将两个小道士请了过来，询问之下，才知道这俩小道士一个叫做冲虚，另一个叫做天虚，天虚年纪稍大，冲虚年纪最小。

    对江湖人事知之甚详的任大小姐都晕了，笑道：“这俩小道士的道号倒是古怪，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人是武当派的，这冲虚小仙长跟如今的武当掌门道号重合不说，好像眼下武当派也有一位天虚道人的。”

    钱青健微笑点头，说道：“盈盈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只看他们两人行路的身法，就能知道，这洛阳翠云峰的上清观，也是那张邋遢传下的门派……”

    张邋遢自然就是张三丰，钱青健这样称呼他一点问题都没有。这一次钱青健又猜对了，上清观一派武功的确是张三丰云游天下时所传。

    而上清观里张老道的徒子徒孙没有办法依据宋远桥、俞莲舟、俞岱岩、张松溪、张翠山、殷梨亭以及莫声谷这七侠来取号，在张三丰的指示下，便依照武当出家弟子的排行来起名，这样一来，就难免与如今的武当派道士法号雷同了。

    钱青健没有公之于众的是，这天虚道长和冲虚道长日后都是被侠客岛的张三李四邀请的人物，并且他们的师弟正是石破天的父亲石清，石破天喝了张三李四的毒酒之后还伤了上清观的人，可谓与侠客岛计划牵扯极大，这俩人可不能在这时候出事！

    “把他们好好的送回去，给上清观的老道们陪个不是，这事就算了！”这是钱青健最终给出的处理办法。

    处理完了这三件事，钱青健又把蓝凤凰叫到身边，嘱咐她今后若是遇见何三七以及何三七的后人，一定要善待他们，不可大水冲了龙王庙。

    五毒教的毒技冠绝天下，错非钱老魔这样的天纵奇才兼且百毒不侵，他人不论武功如何高绝，若是被五毒教给盯上，早晚定会被其所害。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何况是人？

    所以钱青健不希望老何家的后人跟五毒教起什么冲突，至于几十年后的何红药、何铁手分别成为五毒教的长老和教主，如果这姑侄二何都是何三七的后人，那么不是挺好的事么？

    不过他随即想起了那个金蛇郎君夏雪宜，不禁怒气暗生，你特么把何红药和温仪一起娶了能死啊？

    搞特么一夫一妻制搞到明朝来了，你搞一夫一妻也不要紧，你特么别愧对人家何红药的一片心和一条命啊。

    嗯，今后若是遇见这个夏雪宜，一定弄死他。敢对我老钱的N代孙女始乱终弃，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他在这里暗暗发狠，脸上就带了些神色，虽然没到咬牙切齿的地步，但是蓝凤凰何等机敏聪明？当即就感受到了他心中的不快，不禁提心吊胆起来，心说我都答应你善待何家后人了，怎么你还是如此气愤呢？不过看样子又好像不是针对自己而来，这是为什么呢？

    其他人也都诧异非常，蓝凤凰怎么就把门主给惹着了？包括任盈盈在内的所有人都从未见过钱青健脸上阴晴不定的样子，这事不小啊！

    按说过了这数百年，钱老魔本已磨练的喜怒不形于色了，但是他不是最近比较烦么？

    郭襄绝情对他就是不轻的打击，只不过他将这压抑藏在胸中，没有表现出来。

    说起郭襄来，虽然他向来不想将郭襄纳入妻妾行列之中，但是那一段不是失忆了么？

    反过来他恢复了记忆而郭襄却也失忆了，这场婚姻就变得有些尴尬了，但是老钱对女人的习惯是我拒绝你或者休了你可以，你甩了我则不行，这次别管什么原因，修仙也好斩情也罢，事实上等于是被郭襄给甩了，所以很是不爽。

    在这种情况下，想起来有人敢对他的后代始乱终弃，他岂能不怒？

    “走了，大伙都散了吧，最后提醒你们一句，今后江湖中再也没有我钱青健这号人物，谁若是敢宣传武林至尊，若是被我知道了，我定要拧下他的脑袋。”

    扔下这句话，钱老魔带着任宁岳三人飘然离去。

    （本卷终，笑傲江湖剧情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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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 第八三〇章 摩天崖顶话无敌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风云变换，转眼间数十年匆匆而过。

    虽然青山不改，绿水常在。但是世上的人们已经是新人替换了旧人，纵有无数英雄豪杰，也都被岁月磨灭在沧海桑田之中。

    朝堂之上，大明之正德皇帝朱厚燳已于二十年前驾崩，据说由于曾经受到某位强势人物的警告，不许他祸害美女，此君后半生竟然未敢与皇后嫔妃同床，导致未有子嗣育出，朱元璋的嫡传血脉自此而终，由朱家旁支子弟朱厚熜继位，是为嘉靖皇帝。

    朝堂上皇帝更替，而江湖还是那个江湖，武林也还是那个武林，只不过引领风骚者逐代更换名字。

    在这个时代里崛起的武林人物，叫做谢烟客，以一手“弹指神通”名震大江南北，虽然尚有雪山派的掌门白自在与之齐名，不知两人高下谁属，但既然两人未曾交手，且雪山派远在西域，中原武林便以谢烟客名头最为响亮。

    眼下谢烟客正在自己的老窝——鄱阳湖畔庐山的摩天崖崖顶山洞中喝酒。

    与他相伴的，尚有一名十**岁的少年。这少年生得颇为粗壮，个子也比谢烟客高出一头，一副眉清目秀的面孔，只是神色间带了几分憨态，看上去就有些木讷。

    少年寡言少语，却烹饪的一手好野味，只一碗碗地给谢烟客端将上来，没烧完最后一味獐子，他是不会上桌吃饭的。

    谢烟客吃的酣畅，酒水便渐渐放了量，默默地喝到兴起，回想起这一生经历过的大大小小百余次战斗，一个一生也不曾解开的疑团再次浮上心头，忍不住就想跟这少年唠叨唠叨。

    “狗杂种，过来，陪伯伯我说说话。”

    “哦，谢伯伯，这獐肉羹就快好了，我这就来。”

    “唉……”谢烟客长叹一声，便不再催促，似是自言自语道：“我这一生也不知到底走了什么运字，与人动手不下百次，却没有一次落败，到头来回想，总觉得不对劲，那藏边大雪山的青教高手杨帆明明武功高出我甚多，我的弹指神通根本就弹不着他的血刀，可是他莫名其妙地就呆傻了那么一瞬，唉……赢得莫名其妙啊！”

    说到此处，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惬意地咂吧咂吧嘴，又道：“再说我刚刚把你从开封领回来时，那位送给你泥人的大悲老人，我和他在北邙山交手三百余合不分胜负，然而他却始终不曾动用内力与我相斗，我这才侥幸凭借控鹤功胜了一招，初时我以为他擅长外功，无甚内力，可是这些年过来，你练他留给你的泥人也练出一些门道来了，若是那大悲老人当初有你这些内力，也不至于只用外门功夫与我相抗，当不至于输在我的内力之下，可是……这又是什么缘故呢？”

    少年端了獐子肉上来，“谢伯伯，你吃肉。”说了这句之后，就直地坐在谢烟客的对面，也不动碗筷，果然一副倾听者的模样，状极真诚。

    谢烟客正说得连贯，也不去动那獐肉羹，再道：“还有好几个厉害人物，刚刚踏入江湖便创下了极为响亮的名号，有的就扬言要来咱们这摩天崖向我挑战，可是我左等右等，却等不来人，反过头去找时，却现这些人都已经失踪了，难不成是被侠客岛给拘了去不成？真是奇怪啊！”

    少年道：“伯伯，我听不懂这些，那獐子肉莫要凉了，凉了便会腥，你还是趁热吃一些吧。”

    谢烟客乜斜着眼睛看了少年一眼，点了点头，心想：“可惜了，早知道这少年不会给我带来祸患，我又何必如此设计坑杀他？唉，一切都已经晚了，救也没法救了，这狗杂种若是死了，谁来给我做这些可口的菜肴？”

    他一边想一边去吃那獐子肉，不知怎地，心中便有了一些酸楚。

    少年不知谢烟客一番心思，默默地去灶台盛了两碗米，将其中一碗摆在了谢烟客的面前，然后端起自己的一碗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这少年正是石破天，自从被谢烟客于汴梁城也就是开封府带回到庐山的摩天崖，已经六年有余了，而且当初谢烟客为了让他“自杀”，故意教给他错练炎炎功，此时距离走火入魔已是旦夕之间。

    而此时对这一生所向无敌感到困惑的谢烟客，自然不知道之所以会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胜利，是因为有人在暗中协助他创出无敌的名头。

    当然，若是此刻有人告诉谢烟客这个事实，谢烟客也是不会相信的，什么？你说有人比我谢烟客武功高，我是相信的，因为侠客岛那批人很可能就比我的武功高，但是你若说有人在暗中控制了我的对手让他们无法取胜，我却没能现这个人的存在，这个怎么可能？

    这种事莫说谢烟客不相信，就是换做别人，只要是稍微懂一些武功的人，就不会相信。因为若想不露身形就控制杨帆、大悲老人这等高手，且令其没有还手之力，这世间是不可能有人做到的。

    通常来说，这个判断就是正确的，只不过由于某种原因，这个时代里的人们无法知道，这世间尚有一个人不能以常理度之，那个人就是曾经以一身通天彻地鬼神皆惊的武功横扫天下的武林至尊，钱青健。

    就在此刻，在谢烟客出感慨的同时，钱青健也在摩天崖下喝着小酒，吃着岳灵珊给他烹制的肉脯。

    岳灵珊好歹也是开饭店的出身，虽然那饭店只是用来监视别人的，因此她的手艺只是二把刀的级别，但总要好于任大小姐以及灵蛇岛上其它的一群老太太。

    如果说钱青健这一辈子在吃上有什么遗憾，那就是再也没能遇见一个做菜赶得上黄蓉的女子收为妻妾。

    替谢烟客摆平一些牛逼人物，是钱青健的无奈。只因他在南宋时代的一次魂穿乃至后来他不断在江湖中扇动他的蝴蝶翅膀，若说对这个世界一点影响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该死的没死，该活的没活，就导致了江湖中的一些事情生了变化，虽然不至于令全天下的男男女女停止繁衍，导致后世的许多人物不能出生；虽然不至于令本来应该起名叫做张三的孩子改叫张四，但是影响毕竟是有一些的。

    比如杨帆的出现，这个人在侠客行里面本是不该有的，因为他是杨康的众多子孙之一的后代。

    如果钱青健没有改变南宋末年那段历史，那么杨康就该在黄蓉拆穿他之后死于欧阳锋的蛇毒。可是杨康不仅没死，还留下了众多的子嗣，这些子嗣虽然一度败落了杨康在世时创立的大好基业，但是谁家隔上几代坟头上不冒回青烟呢？

    杨帆就是杨家后代中不世出的天才，这人进入江湖之后，接连斩杀了几名绿林好手，又扬言要挑战谢烟客，始终关注这个武林的钱老魔可就坐不住了。

    别说去打败谢烟客令谢烟客名声扫地了，就是再杀这武林中几个门派的强手，这个时代的世事也必将大受影响，万一影响到了石破天的成长呢？这绝对不可以。

    所以钱老魔不仅远程控制着杨帆败给了谢烟客，更在杨帆落败以后将他赶回了大雪山，勒令其三十年内不许离开雪山一步，否则取其项上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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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 石破天的隐形监护人

﻿    钱青健并非是从现在才开始纠正侠客行这段江湖史的变迁，他默默地关注着这个江湖已经有些年头了。

    早在四十年前，他带着宁中则母女和任大小姐返回了灵蛇岛，没多久他就再度孤身回到了大陆，

    这并不仅仅是因为岛上的妻妾组成的三桌麻将正好多出来他一个，更主要还是因为他必须确保这个江湖不因为蝴蝶效应而走了形。

    这一次他拒绝了任何一位妻妾随行的请求，独自归来且隐姓埋名，又经过简单的易容，比如带个斗笠面具什么的，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曾透露自己的真正身份，为的就是将他影响到的侠客行江湖扭转回来。

    这些年过来，他为了保证自己的计划顺利进行，着实费了太多的心血。

    首先是要杜绝江湖中人传说武林至尊钱青健的现象，虽然他已经留言给当初至尊门的四大护法，但是这条禁令毕竟没有覆盖整个江湖中的鱼鳖虾蟹，仍有人愿意在茶余饭后或者是面酣耳热之时把他这个武林至尊拿出来当作谈资。

    这种现象必须杜绝，必须要让三十年后的武林忘却世间还有钱青健这么一个人物。为了实现这个目标，钱老魔施展恐怖手段，很是封了一些人的口，终于在黑木崖一战的十年内实现了他的目标——江湖中再也没人敢于提起钱青健这三个字。

    除了消除自己在江湖中遗留的影响之外，他还需要清除一些乱入到这个时代里的武林高手。也就是说，记忆里的另一世本来没有出现在这个江湖中的人物，现在也不许出现。

    他不仅阻挠了杨康的后人杨帆称雄中原，更是把一些记忆里没有的牛逼人物打压在襁褓之中。

    为了保证谢烟客称雄武林，他甚至不惜将无辜的大悲老人的内力永久封禁，令大悲老人变成了一位外家高手；

    出于同一个目的，在距今十八年前，他还在石请、闵柔与梅芳姑三人的三角恋中扮演了一个隐形的挑拨离间的角色。

    话说石清和闵梅二女的恋情关他钱老魔什么事了？

    钱老魔还真的不是多管闲事，这事与他的确相关，而且关联甚大。

    另一世这一男两女之间的恩怨他不甚清楚，但是这一世之中，他发现石清本是想要和梅芳姑结成连理的，而闵柔才是第三者插足。

    正常来讲，如果按照老钱的三观，最好是石清把两个女子都娶了才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但是这事摊在石清身上，老钱就不能按照自己的喜好来乐见其成。

    如果这俩美女都嫁给石清了，这石破天（即石中坚）又该由哪个女子生出来？就算闵柔依然生了石中坚和石中玉这对双胞胎，梅芳姑又怎么可能抢了石中坚藏到山村里养狗一样的养大？石破天又如何才会变成“狗杂种”？

    石破天不变成狗杂种，就不会沦落为乞讨在开封东三里侯监集的小乞丐，他不成为乞丐，就不可能被谢烟客带走，这一系列的链式反应，老钱接受不了。

    所以他略施手段，挑拨得脾气暴躁的梅芳姑对闵柔大打出手，终于令石清恶了梅芳姑，致使闵柔成为了石清唯一的妻子。

    通过监控和观察，钱青健觉得或许另一世中石清对梅芳姑的感情也是比较深刻的，因为这一点也能从其它方面看出来。

    梅芳姑何许人也？经过钱老魔一番调查，发现此女乃是倚天时代巫山帮帮主梅石坚的后代，家中的神龛上供着梅石坚的牌位，梅石坚既是梅芳姑的祖宗也是她的偶像。

    在一次跟踪时，钱老魔偷听到石清曾经向梅芳姑许诺，将来若是生下了男孩就叫石中坚。

    石清虽然对梅芳姑产生了反感，并且将其摈弃在婚姻之外，但是梅芳姑的颜值还是颇高的，石清的潜意识里对梅妹子还是有些藕断丝连，他把闵柔生下来的一对双胞胎的老大依然取名为石中坚，就是这份缱倦最有力的证明。

    闵柔生孩子的时候，最焦虑的不是她的丈夫石清，而是房顶上偷听的老钱，若不是担心引起这个江湖的错乱，老钱都准备亲自给闵柔接生了，数百年临床经验的老中医客串一次妇产科也不是不行。

    于是他偷听到了石清给孩子取名的过程，可笑生了石中坚的闵柔到老也不知道石中坚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为了让石清和梅芳姑真正反目成仇，老钱又煞费苦心地安排了几场栽赃，终于实现了他的目的，而梅芳姑也终于实现了从单一怨毒闵柔改为痛恨石清夫妇两人的转变。

    一如钱老魔所愿，梅芳姑掳掠石中坚的事情果然发生了。钱老魔就跟着被梅芳姑劫走的石中坚而去。

    这些年，除了去摆平一些武林中的乱入角色之外的时间里，钱青健几乎是看着石破天从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成长为儿童乃至少年的。

    石破天到哪里，他就跟随到哪里，只要事情的进程不与记忆中的一切发生冲突，他一概隐在暗中不闻不问。

    截至今夜，一切都还有模有样的按照老钱的记忆在运行，不该出现在这个江湖里的高手都已经被他清除，石破天也在谢烟客的恶意教导下错练了炎炎功，老钱把这一切都尽收眼底，却从来都不曾现身在他人的眼前。

    除了十年前因为长春功轮回、他返回灵蛇岛那十个月之外，以钱青健平时的武功，想要让谢烟客这个级别的人物无从察觉，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此刻正在崖下松林中吃肉喝酒的他，忽然听到了林外远处传来了脚步声，默数了一下，正好九个人，他不禁感到欣慰，嗯，长乐帮的“着手回春”贝大夫终于来了，他这一来，就会把石破天带回到长乐帮，距离石破天去侠客岛可就为时不远了。

    这一天，他等的实在是太久了。

    当下钱老魔在松林间隐蔽了身形，任由这九个人从脚下经过，黑暗中，一人闷声咳嗽了几下低声道：“米香主你可看准了，这崖顶上的若不是帮主，那谢烟客可是不好对付，咳咳，别看咱们有九名高手，搞不好就会有所死伤，咳咳……”

    钱青健闻声心想：这个应该是贝海石，据说他久病成医便是因为这咳嗽的毛病，练得自己都成了圣手了却还治不了自己的病，真应了那句“医者不自医”的老话，只不知跟清朝太监海大富是否是同一种病。

    只听又一个声音低声回道：“贝军师，我也不敢凑近了去看啊，万一不是您可不能怪我。”

    这个应该是米香主了。

    “好罢，好罢，今夜咱们先把这摩天崖四周的地势探查清楚，明天早晨上崖要人，咳咳……”咳嗽的声音渐渐微弱，贝海石说话间已经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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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9章 百密一疏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睡了一觉的钱老魔睁开眼睛，从他几年前霸占下来的、本是一只老熊的树洞中走出。经过这么多年，这树洞被他安置的比奔驰轿车还舒适。

    只围着松林走了半圈，就看见了贝海石等人的攀岩出发点，他仰头看了看上方，虽然山间的雾岚遮住了视线，但是可以从时而贴着崖壁滚落的碎石可以判断，长乐帮的九名高手已经接近了崖顶。

    挺好，就这样坐等他们把石破天劫了下崖，就可以跟着这伙人去镇江了。

    眼下的长乐帮总舵终于搬迁到了镇江，估计这与福建沿海靠近侠客岛有很大的关系，长乐帮主八爪金龙司徒横是想离侠客岛远些，这才放弃了福建地区的大好基业。

    时至今日，侠客岛上的赏善罚恶使者张三李四已经来过陆地两次了。在这两次派发赏善罚恶令的过程里，老钱甚至还跟踪了张三李四一段日子，如果他愿意，他当然可以跟随张三李四一起去侠客岛，但是他终于还是忍住了。

    万一去了侠客岛却练不成《太玄经》，到头来又误了石破天这头的成功可能，那可就再也没什么办法能与小龙女重逢了。数百年的时光都忍下来了，真的不差再忍这十年二十年的岁月。

    嗯，镇江的生活环境可比这摩天崖下舒服多了，老熊窝再如何舒适它也只是一个熊窝，如何能与江南繁华之地的客栈驿馆相比？

    美好生活，尽在掌握，老钱心里的期待感更强了。

    记忆中摩天崖这一段应该是这样的——首先是石破天从拂晓开始就在崖顶洞外修炼炎炎功，其后是谢烟客起来，到崖顶北面的松林中练了一套碧针清掌，然后是在谢烟客内力耗尽之时，贝海石等人出现，贝海石一边与谢烟客打招呼，一边命人从南面洞外劫走了恰好昏迷的石破天。

    此时此刻，摩天崖就是记忆里那个摩天崖，谢烟客和石破天以及贝海石等人尽皆在崖顶，时间、地点、人物一样不差，在这个前提下，老钱当然不会选择上崖去搅和一下子，万一搅得与记忆中的情节相背离，到时再想挽回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然而就在老钱翘首以待的时候，却听见崖顶有人长声惨呼，紧接着两个黑点一先一后穿过高空的云雾，迅疾向下坠落而来。

    钱青健吃了一惊，因为他已经看清楚这两个黑点是两个人。

    不是吧？这俩人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妥妥就是摔死的节奏，这会是谁呢？可千万别是石破天啊。

    虽然是崖高千仞，但从高空坠落到地面也用不了多一会儿，转眼之间，钱青健视野里的两个黑点就已经放大成了人形，可偏偏这俩人都是背向地面跌落的，看不清这里面究竟有没有石破天。

    不行，不论这里面有没有石破天，这俩人都不能死！死了就改了剧情了！

    钱老魔瞬间做出了决定。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这一刻是没有人出现伤亡的。谢烟客内力耗尽，贝海石慑于谢烟客的鼎鼎大名，双方是麻秆打狼——两头怕，结果就是长乐帮偷了石破天走人。从头到尾没有人动手，当然也没有出现伤亡。

    可是眼前这真实的一幕显然与记忆不符了，若是自己不接住这俩人，这世上再无什么力量能够拯救这两条生命。而且，看着两人跌落的状态，明显就是被人打落下来的！这说明崖顶有人动手了。

    心念闪过，那俩人已经落到了头顶三丈高的高度，钱青健再无犹豫，擒龙功果断出手，将两个人擒在了半空之中。

    这一擒，比四十年前他在昆仑三圣岰口以无形气劲力拔苍松的难度还要大上数倍。

    遥想数百年前虚竹背着天山童姥从峰顶坠落，经过了慕容复一招斗转星移，段誉又用后背承接虚竹两人以凌波微步化去了大半冲击力，最后虚竹落地时还不慎踩在桑土公的身上，将桑土公踹死当场。由此可见高空坠物力量之巨。

    但是这对于功夫日渐精进的钱至尊来说却算不得什么，因为此时即便是虚竹段誉慕容复三人重生，合起来也不如他的内力深厚，更不如他的武功精深。

    双掌吐出无上内力，幻成两只无形的巨手，在空中抓住两人的同时横向拉扯，以雄浑的横向拉力改变了向下的重力方向，那无形巨手带着两具身躯在空中滑翔了一周，他已经看清了这两人之中并无石破天，随即双手一收，不再管那两人是否摔伤，只知道在这两丈的高度上只要不是大头朝下就绝对摔不死这两名身具武功之人。

    收手的同时，身体倏忽窜起数丈，足尖迅捷在山壁上一踢，有如长空惊鸿，直插云霄而去。

    这不是装逼的时候，无需让人看见他冉冉而起的神仙风采，他要做的只是在那两人清醒之前消失。

    转瞬之间，脚尖已在崖壁上踢了几十下，崖顶已然在望，而崖顶上传来的呼喝打斗之声也已入耳。

    不是谢烟客力竭了么？怎么还能打？这是谁跟谁打起来了？

    钱青健之所以如此困惑，只因为他不知道昨夜谢烟客的一场宿醉。

    纵使这许多年来他暗中促使谢烟客成就了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威名，但是这威名毕竟不是谢烟客依靠自己的力量自然而然得来的，所以这世上的事情无可避免的要发生一些细微的变化。

    谢烟客这场宿醉就是变化之一。如果谢烟客此生正常成长，又如果在经历过一些挫折后再成就威震天下的声名，那么谢烟客昨夜也不至于因为困惑那几场莫名其妙的胜利而喝醉。

    谢烟客喝醉了的结果就是今天早晨他并没有起床去崖顶北面的松林，而是醉卧在山洞里呼呼大睡。

    石破天倒是正常在洞外修炼炎炎功了，也按照另一世的剧情在前一刻走火入魔并昏倒在地了。但是贝海石等人上来正要掳走石破天时，谢烟客醒了。

    谢烟客之所以把狗杂种（石破天）带在身边，就是害怕有人将石破天拐走——他最怕别人利用石破天来跟他为难，因为他欠了石破天一个承诺，只要石破天求他一件事，不论那事有多难他也必须做到。

    如果有人哄骗石破天，说你求谢烟客自断双臂，自瞎双眼，挥刀自宫……这还了得？

    贝海石想要悄悄把石破天弄下去，无异于要了谢烟客的老命。

    即便是宿醉正酣，谢烟客也没有丝毫放松这方面的防范，一听见外面有多余的响动，立即出洞，见状二话不说，碧针清掌已告出手，这一次，他的碧针清掌不是自己练的，而是练在了贝海石等人的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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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章 无敌金身告破

﻿    钱青健轻飘飘上到崖顶的危岩附近，却不现身，而是五指箕张，抓入山岩，将身体附着在危岩壁上，缓缓探出头去观察崖顶情状。

    崖顶激斗正酣，乃是七人围攻谢烟客一人，这七人的武功，在这个年代里来说均非俗手，已经算得上是一流角色，而其中更有四人较为突出，一身杏黄长袍的应是“着手回春”贝海石，同样以一对肉掌承担了谢烟客七成的攻势。

    除了根据记忆中的“黄色袍服”来判断之外，钱青健还可以根据武功认出贝海石来。

    然而在看过贝海石的武功之后，他不禁暗暗叹息，贝海石这“**掌”若是搁在宋朝，不过就是岳家军的军体拳而已，就算后来不知被谁加入了“五行”的步法变化为“五行**掌”，也不过与沙通天、彭连虎等人使用的武功等级相若，到了这嘉靖年间居然就成了高级武功了，可见华夏武学之渐趋衰落。

    除了使用“五行**掌”的贝海石之外，还有三人武功较高，其中一个是身材甚高的瘦子，一个是黄面道人，另一个相貌极怪，两条大伤疤在脸上交叉而过，划成一个十字。

    那瘦子手使长剑，道人使链子锤，丑脸汉子则使鬼头刀。这三人钱青健却无法根据记忆全部认出，只觉得他们武功倒也凑合，够得上承担谢烟客剩下的三成攻势。

    那瘦子武功较之略高，剑法飘逸无定，轻灵沉猛，比对记忆，能够判断这人应该就是“米香主”，此外，他使用的剑法与昔年的衡山剑法颇为相似，也不知这米香主是否是刘正风的弟子米为义的后人。

    剩下三人就完全成了打酱油的，远远地在圈外晃荡，看似是在寻找机会，其实是根本靠不上战圈的边。钱青健也懒得去辨认这等角色是什么人。

    而谢烟客以一敌七，竟然占据上风，一套碧针清掌使出来，卷起周围松针落叶漫天飞舞，威势惊人，间或又以弹指神通弹击那丑脸汉子与米香主的刀剑，铮铮有声，看那样子，只需多被他弹上两三下，这刀剑就要脱手。

    战圈的不远处，一个粗壮结实的少年正躺在地上人事不省，自然就是走火入魔的石破天了。

    这可不行！看到此处，钱青健沉不住气了，若是被谢烟客赢了这七人，石破天的命运就改变了，非但不会去长乐帮被展飞一掌打成水火交融、阴阳相济，反而就会死在这摩天崖顶。

    必须要让贝海石等人将石破天抢走才行，而且不能耽搁太久，否则一步错，步步错，一切就都乱了套了。

    想到此处，钱老魔更不犹豫，单手虚抓，一道无形气劲注入了战圈之中。

    这一会儿场间谢烟客刚刚施展弹指神通弹开了一刀一剑，又闪展腾挪避开了势大力沉的链子锤，随即闪电般拍出连环四掌，掌随身动，飘忽迂回，瞬时分取四名敌人的身前要害。

    这一下，首当其冲的贝海石陡觉压力骤增，拼尽全身功力于双掌，牢牢守住了身前门户，却不料谢烟客的连环四掌本是虚张声势的诱招，待得四人采取了守势，他身法立变，仿如鬼魅一般，瞬息间已经闪击到了米香主的身前，澎湃内力席卷漫天松针，势不可挡。

    米香主猝不及防，骇然之中只得豁出了性命，展开长剑与之对攻，抱着同归于尽的侥幸，而谢烟客长啸一声，身形再转，米香主的剑光便失去了目标，蓦然只觉背心一麻，要穴已被点中。

    谢烟客得理不饶人，点穴抓人抛掷一气呵成，将米香主的身躯扔向那道人的流星锤，而他本人却反其道而行之，不知怎地，就退到了那丑脸汉子的身前，丑脸汉子亡魂皆冒，大喝一声，鬼头刀力劈谢烟客的后脑勺。

    谢烟客也不转身，回手便弹开了那鬼头刀，脚下却使了一招“倒踢紫金冠”，丑脸汉子下颌中脚，倒飞着摔了出去。

    而谢烟客则借着这一脚之力，身形速度再度倍增，直追米香主的身躯飞向那手持链子锤的道人。

    那道人刚刚回收了链子锤，以免砸中米香主的身体，正欲伸手去接人时，哪曾料想这具飞行的身体还在半空中就变成了后发先至的谢烟客？再欲抖手打出链子锤时已然不及，只有弃了链锤徒手迎敌，只挡了一挡，便亦被谢烟客点中了穴道。

    这几下兔起鹘落，令人目不暇给，但以贝海石的老辣，当然已经看出己方败局已定，他长叹一声就要认输，却不料就在此刻，那谢烟客的身形骤然变得僵硬起来，摇摇晃晃的似欲倒下。

    久病成医的贝海石喜出望外！这定是内息走岔了道导致的经脉淤塞！想到此处他连多想一瞬也不敢，生怕错过了这唯一取胜的机会，急忙忙跃至谢烟客的身侧，三掌突袭过去，要将这个武林中声威赫赫的无敌高手毙于掌底。

    只是恰在此时，谢烟客的一只手臂蓦然动了！恍若僵尸一般的直上直下，却恰好挡住了自己这犀利的三掌，贝海石吓得魂飞魄散，一个倒纵，使了招“玄鸟划沙”的轻功身法，落下时恰好在那昏迷不醒的少年身边。

    他附身抓起那少年，沉声喝了一声：“撤！”也不管其他几名伙伴，便当先冲到了崖边，循着来时找好的上下路线倒攀下崖。

    这边那三名打酱油的长乐帮众却不敢追随贝大夫逃命，因为他们乃是米香主等三人的手下，若是他们弃了领导先行逃命，万一领导没死回到了镇江，那么他们三人的小命就没了活路。因此这三人立时冲了上去，一人抱起一个被点了穴道的领导，这才返身跑向崖边。

    这些人早已经吓得心惊胆战，在逃命的过程里，居然没人去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为何谢烟客不曾实施追击呢？

    谢烟客眼睁睁地看着敌人掳掠了狗杂种离去，恨得目眦欲裂，怎奈身体手足尽皆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在了手心里，丝毫不得动弹。

    这一刻他心中忽然闪过一个恐怖的念头，“是了，这定是当初那些莫名其妙败给我的人死后的鬼魂找来了……”

    至此，谢烟客终于遭遇了他生平第一次失败，令他郁闷的是，与他那些找不到原因的胜利一样，这次的失败同样败的无法解释。

    但是不管怎么说，“天下无敌、未逢一败”的金身在今天终于告破，而且他认为破了他无敌金身的人，是长乐帮的贝海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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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 何谓“罗汉伏魔神功”？

﻿    被打败了，谢烟客却乐得如此。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ran?en .?r?a?n??e?n?`

    只因近三十年来，每隔十年就闹得武林中人心惶惶的侠客岛太过令人畏惧，而侠客岛的赏善罚恶令，不论赏善还是罚恶，拘的可都是武林高手！

    虽然在今天以前未尝遭遇一败，但是谢烟客却没有自大成狂。

    他知道自己的武功几斤几两，虽说未必打不过雪山派的白自在，但只怕自己的功夫再怎么高，也高不过少林寺的妙谛大师与武当派的愚茶道长。

    就是妙谛和愚茶这样的顶尖高手都被侠客岛“请”了去，且一去不归，他谢烟客又怎能对此无动于衷、坦然面对？

    所以说败了反而是好事，就让获得胜利的贝海石去侠客岛好了。

    唯独担心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狗杂种被人利用了反过来对付自己，但是经过刚才自己莫名其妙的直挥手臂舞动了几下、贝海石等人也莫名其妙的狼狈逃窜之后，感觉这伙人应该不是利用狗杂种来对付自己的，否则他们只需叫醒了狗杂种并诱导一番，就能达到目的，何需惶然溃逃？

    好在狗杂种大限已到，这次昏过去只怕再也难以醒来了，嗯，这口气就先忍了，一切都等过了今年的腊月初八再说。

    今年的腊月初八，正是侠客岛邀请中原武林人物赴岛的正日，美其名曰请大家喝上一碗腊八粥，然则只要是去了侠客岛上，就从未有人生还。

    谢烟客当然有帐要跟贝海石清算，但是等到腊八之后也是必须的。

    不说谢烟客在摩天崖顶算计贝海石和侠客岛，只说钱青健一路尾随着长乐帮众人前往镇江总舵。

    这一路贝海石严禁手下提起摩天崖上的一战，哪怕是只言片语也不行，他这样做的用意当然也是害怕自己战胜了谢烟客的事情流传出去，万一侠客岛在邀请长乐帮帮主赴岛的同时把自己也给拉上，那岂不是白忙活了一场么？

    庐山距离镇江并不十分遥远，至多千里路途。长乐帮的九名高手带着昏睡的石破天昼夜兼程，一人双马，遇水则渡，只用了五天便低调地回到了镇江总舵，且一路之上没有惹出什么是非。

    钱青健一路跟了过来，在镇江的一处“镇江客栈”包了一个独院客房，夜出但昼不伏，几乎没有多少时间在客房里歇息，随时隐身于长乐帮总舵之中，那长乐帮总舵乃是昔日卓千悦安排手下兴建，建好之后却没怎么启用过。

    它的位置在镇江西北部，依傍长江绵绵密密的数百间房屋围成了一处偌大的建筑群落，钱青健虽然没有亲自来过这里，但想象中这长乐帮的总舵不该是如此规模宏大，想是近年来又经过司徒横的经营和扩建所致。

    以他如今的武功，莫说要在长乐帮总舵里隐形，就是到了那嵩山少林寺也必是如入无人之境。

    只过了三两日，他就把长乐帮的上上下下摸了一个透。

    或许是因为两年前死去的帮主司徒横的外号是“八爪金龙”的缘故，长乐帮的内三堂已经由原来的蛟龙堂、勐虎堂和捷豹堂更名为狮威堂、虎勐堂和豹捷堂，这内三堂皆在总舵建筑群的中心，呈三角形将总舵即帮主居住的院落围在中央。

    钱青健需要观察石破天的动态，就选择在内三堂的范围内隐身，或藏于屋顶雕梁飞檐之间，或匿身于一些杂物间以及伙房等地。若想要在这些场所中变换位置，也是易如反掌之事。

    这些天下来，他看见了石破天的丫环侍剑每天里为石破天端茶倒水，净身拭面；他也看见了贝海石在石破天的肌肤上制作牙印剑痕；他还看见了石破天苏醒之后继续练功。

    这孩子倒是实在，谢烟客让他干啥他就干啥，再怎么难受他也不肯间断停止。

    钱青健一直观察到石破天体内的冷热两股内力再次冲突起来，恰好这一夜是豹捷堂帮众负责护卫总舵的安全，在他的期待中，被“前任”石破天带了绿帽子的豹捷堂展飞闯入帮主的寝房，再被石破天胸口膻中穴那龙虎交汇的沛然内力震得倒飞进房外的花坛中。

    展飞当然不知自己一记铁砂掌打出来了一个内力奇葩，但是钱青健却开心的很。

    总之，一切都按照记忆中的剧情发展着，欣慰之余，就等着丁来把石破天拐跑了，只要剧情不走样，什么都不必去管。

    这一夜，钱青健照例隐身于厢房屋嵴的黑暗中，观察着石破天的卧房，那房中灯火通明，石破天稀里煳涂的尚且不知自己神功大成，正在练习那少林派的“罗汉佛魔神功”。

    这功法是暗藏在大悲老人送给他的泥人之中，即令是大悲老人自己也不知道那泥人内部实则是木偶，至于泥只是包在外面的一层皮。日前石破天神功大成前后汗透重衫，将那泥外壳泡得破败，又被他神功初成时毛手毛脚粗手笨脚时毁去了一些外壳，幸好有侍剑为他整理出来，这才使得这套功法露出本来面目。

    钱青健暗中观察石破天的修炼姿势，无异于直接去看那十八个木偶，因为只要石破天能够修炼成功，那么他就需要将这十八个木偶的姿势依次摆出来至少一回。

    钱至尊对武学的见知何等深刻？通过观察，他发现这所谓的“罗汉伏魔功”竟然是源自《易筋经》的路数，虽然不至于与《易筋经》完全相同，但也**不离十。

    早在多年以前他曾经亲手将寻来的《易筋经》埋在了绝情谷底慕容菡的墓穴，虽然他没有修炼易筋经，却是亲眼见过的。

    根据记忆可知，这一套‘罗汉伏魔神功’本是少林寺前辈神僧所创。

    每个木偶是一尊罗汉。这门神功集佛家内功之大成，深奥精微之极。单是第一步摄心归元，须得摒绝一切俗虑杂念，十万人中便未必有一人能做到。聪明伶俐之人总是思虑繁多，但若资质鲁钝，又弄不清其中千头万绪的诸种变化。

    当年创拟这套神功的高僧深知世间罕有聪明、纯朴两兼其美的才士。空门中虽然颇有根器既利、又已修到不染于物欲的僧侣，但如去修练这门神功，势不免全心全意的‘着于武功’，成为实证佛道的大障。佛法称‘贪、嗔、痴’为三毒，贪财贪色固是贪，耽于禅悦、武功亦是贪。因此在木罗汉外敷以泥粉，涂以油彩，绘上了少林正宗的内功入门之道，以免后世之人见到木罗汉后不自量力的妄加修习，枉自送了性命，或者离开了佛法正道。

    那么，这位少林神僧是谁呢？钱青健认为，不是斗酒僧玄通就是扫地僧。

    少林寺能够称得起神僧的从头到尾就三个，除了扫地、斗酒之外，还有一个空见，其他最多只能叫做高僧，却担不起“神僧”的称号，像空闻、空性、空智这三位简直是亵渎了“神”字。但是空见生前肯定没见过《易筋经》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

    或许还有斗酒僧的师父灵兴禅师武功也很不俗，但是既然没什么战斗的事迹流传下来，便也当不得一个“神”字。

    钱青健怀疑这木偶是扫地僧或斗酒僧所制的另有一个原因，是斗酒僧比较喜欢鼓捣这些木偶、铁人什么的，想当年那一对转了无数次手的礼物可以对拆十招罗汉拳的少林铁罗汉，最早就是在少林寺中玄通当着钱青健的面送给无色的。

    老钱认定这个事实之后，趁着石破天睡觉的时候进去拿了木偶看了看，却发现每个木偶的身上都用红线写着一个字，只不过这些字与人体的经脉毫不冲突，可以说就是用经络图线勾勒出来的字，只是在文字笔画的部位颜色稍重一些。

    石破天不识字，自然不知道这每个罗汉上写着一个字。

    这是十八个字合起来就是：“少林易筋经，源头在易经。胡人武学，岂胜中华。”

    那一笔一画，像极了斗酒僧的笔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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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 寒梅女侠花万紫

﻿    原来易筋经并不是达摩写的！原来天下间传闻了千百年的“达摩老祖易筋经”这句话根本就是讹传。

    只是，斗酒僧既然写明易筋经是从易经之中演变而来的武学，那么为何从前见到他那几次且研讨武学时，没听他提过呢？

    仔细一想，钱青健也就明白了其中缘故。

    斗酒僧玄通的一生颇富转折，先为儒再为道后为僧，因此昔日在他与王重阳斗酒时，曾经说过自己“亦儒亦道亦僧”的话语。

    或许，在斗酒僧还是道家身份的时候就知道了《易筋经》并非达摩所著之事，然而当他先遇见王重阳，后遇见自己的时候，他已经是少林寺的护寺神僧了，既然肩负着保护少林寺的职责，又怎能在他人面前贬低少林寺的一些伟大之处？

    钱青健很是认同《易筋经》并非达摩所著这个说法，中华武学源远流长、博大精深，又岂是阿三国人能够媲美的？也就脑残的唐僧认为天竺有真经，是啊，远来的和尚会念经。

    看过了石破天的泥人木偶，对中华武学的了解又深了一层，钱青健悄然回到外面，继续监控石破天的起居。

    估摸着，丁珰这小丫头这几夜也该来了。

    又一晚，他躲在屋顶，听着室内石破天正与侍剑聊着一些儿时和阿黄玩耍的趣事，忽然之间听到狮威堂方向隐隐有人大声呼喝，并且传来了兵器交击之声，随即有人受伤吼叫，乱作一团。

    嗯？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丁珰潜入长乐帮被帮众发现，打起来了？只是转念一想他就讶然失笑，怎么把这个独身美女给忘了？

    原来，在丁珰来找石破天以前，长乐帮还经历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雪山派的寒梅女侠花万紫与她的师兄耿万钟夜闯长乐帮的狮威堂，打伤数名帮众之后，花万紫大腿上中了一刀，被狮威堂的香主陈冲之生擒，而她的师兄耿万钟则拼命逃了出去，又喊了雪山派的同门前来找场子。

    只因这件事貌似与石破天的未来关联不大，老钱一度选择性地忽略了，这时想起来，便不再惊异，只待陈冲之擒了花万紫之后来找石破天禀报就是了。

    只是狮威堂那边的事情似乎并未按照记忆中那一世去发展，打斗呼喝声越来越杂乱，似乎受伤的徒众也越来越多，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以长乐帮这些高手的武功，竟然连一个雪山派美女都拿不下来么？

    要知道长乐帮随便出来十几个人，就能跟谢烟客斗上一斗，虽然还是居于劣势，但谢烟客是何等武功？那已经是当今之世有资格问鼎武林一哥的级别了，岂是华山剑宗那帮没有内力的后代可比？

    他这边正自疑惑，忽见陈冲之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內院，一进院子，就慌里慌张地大呼：“帮主，帮主，不好了！有个女人闯入了长乐帮，要来杀你，我们抵挡不住！”

    “啊？她为什么要杀我？”石破天推门而出，一脸茫然。

    钱青健心说这肯定是你那双胞胎弟弟石中玉惹的祸了，那石中玉强奸白阿绣未遂，不敢留在雪山派，又跑到长乐帮来与贝海石一拍即合做了帮主，其实就是贝海石用来顶替自己前往侠客岛的炮灰，而石中玉却做得风生水起，在镇江附近没少干那欺男霸女之事，不仅自己好色，而且纵容手下帮众一起调戏妇女。

    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原本就不是什么正经帮派的长乐帮更加乌烟瘴气。

    记忆中另一世里花万紫来到长乐帮，当然是因为听说了长乐帮主是个姓石的少年，而且荒淫好色，所以猜测这石姓帮主就是石中玉，这才跟耿万钟先行前来探查。

    不同就在于，另一世的花万紫哪有这么厉害？而且她不是被陈冲之给擒了么？怎么现在陈冲之狼狈跑来禀告，而那边的打斗声愈加激烈呢？

    钱老魔是真的搞不懂了，不过他也不把这事放在心上，只看石破天如何处理，若是石破天去打斗现场，那么他就跟去看看热闹也成。

    想到这里，他捎带着揣摩了一下花万紫的长相，嗯，原著里描写的花万紫是个细皮嫩肉，肤色白皙的美女，颜值还是很高的。只是性格有些女汉子，脾气火爆异常，遇事喜欢以武力解决，偏又武功不高，所以屡屡吃亏。

    嗯，如果石破天过去，我就去看看这真实的花万紫长相究竟如何，估计应该不会像电视剧《侠客行》里面导演给安排的那个厚唇胖脸大妈。

    从前没有穿越的时候，老钱还是看过侠客行的电视剧的，对该剧最为痛心疾首的就是花万紫的演员选择，真不知道现代的电视剧导演是不是都用屁股来思考问题。

    石破天并没有立即去现场，他心里也没谱啊，莫名其妙地就当上了这个长乐帮主，自称是狗杂种可是没人相信，大家异口同声都说他是石破天，这当口他还迷糊着呢，怎么处理突发事件？再者说，就算他不迷糊，也处理不了这种武林中的纷纷扰扰不是？

    石破天第一个反应是询问贝海石的去向：“贝大夫哪里去了？”

    不光石破天对贝海石奉若师长，就是长乐帮的帮众也都对贝大夫心服口服，贝大夫武功高，计谋深，心狠手辣，正是长乐帮众的领路人，虽然贝大夫腹黑起来也时不常的杀几名手下立威，但是绝大部分人还是跟着他活得挺滋润。

    “贝大夫出去了，没在帮中。”陈冲之心说若是贝大夫在此，我还用的着来找你么？

    石破天两只手搓在了一起，又问侍剑：“侍剑姐姐，你看这事该怎么办？”

    侍剑道：“你是帮主，反来问我一个丫环，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

    石破天急得又用手去抓头皮，道：“陈香主，你看这事怎么办？”

    陈冲之心里这个气啊，我若是知道该怎么办，我还来找你么？表面上却说道：“帮主你神功盖世，应该亲自出马擒了那女人……”说到此处，他声音又压低了些，显是在避讳侍剑，神秘道：“那女子可是十分美貌，不如弄来给帮主您暖暖被窝……”

    石破天急得双手乱摇：“使不得，使不得，唉……大家都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行么？为啥要打架呢？还跑到人家门上来打，这样吧，我去劝劝那女子，希望她能够听劝离开，如果她像我妈妈一样的脾气，那可就不好办了……”

    说来说去，石破天倒不是贪生怕死，他只是担心自己解决不了问题，反而把事情闹得无法收拾，但是既然身边人人都拿他当主心骨，那也就只能赶鸭子上架，去试一试了。

    钱青健看着石破天三人出了内院往狮威堂走，便也趁着夜色从房顶跟了上去，他也忍不住很是奇怪，这花万紫为何能够横扫长乐帮呢？这不科学啊！

    ……………………

    PS：从昨夜到今天上午，一直停电，所以今天一本书更新一章，无法再多写了。

    隆重感谢：致虚极丨守静笃、园神凛妳，御神阁架下、疯狂一拖鞋等书友大大在新书的打赏，我必须要说明的是，新书在这个时期里受到打赏的意义极其重大，这就好比是一个新开的饭店有客人在吃饭和全无一人的区别。有客人吃饭，就会吸引其他客人惠顾。所以说这个时间段的打赏其实是物超所值。

    另外，我还想诉诉苦。

    凡是一直追看这本《武侠小龙套》的书友大大都知道，我开新书是为了吃饭，也是为了家人的生活不至太过艰辛，说白了就是想赚点钱，没想多赚书友的钱，我混个全勤奖和内力奖总行吧？就是这可怜的1000元全勤内力奖，《武侠世界小龙套》没有！这也是整个网站的同类书籍纷纷太监改开新书的原因，而我还在坚持，有时候我也问自己，我在为谁坚持？

    我新书签约了一天一章，这本老书还有一天两章的时候，我图的是什么？我图的就是给那些一直支持我的书友大大一个圆满的交待！我图的就是，给那些默默去新书投票收藏的书友大大们有始有终地写完这本书。

    我的身体一直有问题，最近生活上压力也很大，好吧，就写到这里，只是诉诉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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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 惊现独孤九剑

﻿    石破天当先来到狮威堂，只见狮威堂内受了伤长乐帮的帮众躺了一地，而大堂的中央正有二三十名帮众围着一个白衣女子呼喝打斗，场面异常激烈。

    “都别打了，快住手……有话好好说嘛。”善良的石破天开始劝架。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长乐帮的帮众自然都得服从，纷纷后撤，躬身齐道：“属下参见帮主。”

    贝海石弄了个傀儡当炮灰本来就不是全帮上下皆知的秘密，纵使帮众们均知道这帮主浑浑噩噩、荒淫无度，但帮主就是帮主，帮主发话不敢不听。否则即令是帮主不予追究，贝大夫也必会对不敬帮主者施以严惩。

    那女子见围攻者罢手，便也转过头来看向石破天，一张美艳绝伦的俏脸冷的如同三九天的坚冰一样，“你就是长乐帮主石破天？”

    石破天被这美女的气场所慑，双手连摇，结结巴巴地答道：“啊？我不是，其实我是狗杂种……”

    他这么一说，满厅的帮众十个里面倒有九个憋得辛苦，因为想笑却不敢笑。

    这美女闻言也自奇怪，这帮主玩的是什么路子？没见过啊！自古以来调戏妇女或者骂人的套路千变万化，却是没听说有这么一种先伤己后伤人的骂法。

    但是这满厅帮众都说“参见帮主”，而此人却矢口否认是何道理？想到此处不禁柳眉倒竖，冷喝道：“少废话！你到底是不是石破天？”

    “我……我不是，可是他们偏说我是……”

    “哼，是就好，今日本姑娘要来杀的就是你这个淫贼之首！你下场吧！”

    若非石破天的身前站着侍剑和陈冲之，更有米横野、邱山风两位香主以及云、何两位香主护持，兼有十几名帮众簇拥围绕，她便直接出剑杀过去了。

    石破天却不知道自己命悬一线，笑呵呵地说道：“我又不会武功，下场做什么？这位姑娘，你吃饭了没有？要不，你到我房间里去用些茶点好不好？”

    美女哪里知道石破天一片赤子之心？只道他有什么阴谋诡计要施展，于是怒道：“哼！你这淫贼难道还想对本姑娘起淫心不成？”

    石破天面露苦恼之色：“我不是淫贼啊，我是狗杂种，为什么你们都要把我当作别人呢？”

    说到此处，他拂开身前的几位香主越众而出，想要表示一下自己是真心真意请对方饮食的。

    长乐帮的几位香主均知日前石破天以胸口震飞展飞，一身内力深不可测，即便是贝军师也亲口认定帮主神功大成，因此也不担心石破天被这美女所伤，反倒要看看帮主如何擒了这女子享用。已经有人在预先构想今夜帮主房中的香艳场面了。石中玉改名为石破天在长乐帮作威作福的那一阵，给帮众留下的就是这么个印象。

    一直在狮威堂斜对面的虎猛堂屋顶上观察的钱青健却知道石破天这一主动出群，怕是花万紫就会直接动武。不过他不认为花万紫这等武功也能伤了石破天，石破天的罗汉伏魔神功可不是白练的。

    所以他对这个场面也来了兴趣，想看看石破天举手投足之间如何震飞花万紫。

    这花万紫果真美艳之极，不愧寒梅女侠之号，虽然比自己的十几位妻子尚且稍逊，但是比现代电视剧里面那个胖脸大妈可就好看多了。只可惜此女一直保持独身，且并非是电视剧里说的那样暗恋封万里，也不知道是意中人难觅，还是对世间的男子有成见。可惜了，浪费啊！

    虽然在六年前石破天乞讨侯监集的时候，他曾经远远地看见过花万紫一次，当时因为花万紫一众雪山派弟子和石清夫妇以及金刀寨的安寨主等人围攻谢烟客，他不欲离得太近以免被人发现，所以对花万紫的相貌没有形成什么记忆。

    花万紫果然出手了！

    然而花万紫这一出手，钱青健不禁大惊失色，一身内力迅速涌出，要以擒龙控鹤的手段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为何？因为他看见的花万紫的剑法，根本不是华山剑宗的剑招，而是独孤九剑！

    没练成独孤九剑，不等于他破不了独孤九剑，更不等于不认识独孤九剑。

    想当初他为了破掉风清扬的独孤九剑，曾经草拟了N种办法，到头来风清扬死活不肯动手，只能在令狐冲身上过了一把瘾，将独孤九剑破的体无完肤。

    既然对独孤九剑的研究如此之深，又怎会认不出此刻花万紫递出的剑招是独孤九剑？

    面对有进无退、有攻无守的独孤九剑，别说是没练过拳脚兵刃的石破天了，就是换做当世任何一个武林高手，哪怕是谢烟客这样的人物，也是只有落败一种结局。

    虽然可以断定花万紫肯定不会独孤九剑的“破气式”，但是这世间除了当年的扫地僧之外，就只有现在的老钱，勉强能够在周身几尺方圆内布成三尺气墙。

    或许石破天在喝过张三李四的毒酒功力大进，再去侠客岛练成了《太玄经》之后，以那时的武功也能布成三尺气墙，但是眼下这个仅仅练成了阴阳交济的炎炎功与“罗汉伏魔神功”的傻小子还远远做不到这一点。

    没有气墙的石破天，妥妥的就是挨宰的节奏啊！

    果不其然，石破天被匹练也似的剑光吓傻了，本能地伸出左手胡乱拨拉出去，“独臂没雕侠”就此问世！

    石破天的左小臂掉落当场，创口鲜血狂喷。不过他的雄浑内力也真不是盖的，惊骇之下，强劲的真气蓬勃而出，花万紫连人带剑被他这一拨拉给震上了半空。

    满厅众人尽皆失色，各种惊叫此起彼伏，完了，这下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各个罪责难逃，就等着贝大夫回来杀人问罪吧。

    陈冲之等人当然要趁着这个机会戴罪立功，擒下美女或许还能减轻一些罪责。纷纷呼喝着扑了上去，只等这女子下落之时群起而攻之。这与刚才众人围攻的情况有所不同，人在空中落下来时，是很难面对下方的刀光剑影的。

    然而令众人目瞪口呆的是，这美女的身形并未落下，而是悬停在半空之中不动了。

    这是什么功夫？这还是人么？

    惊愕之间，有反应快的长乐帮众就想掏出暗青子往空中招呼，可是更加令人震撼的事情发生了，这女子的身躯竟然在空中一转，俨如一只轻盈的蝴蝶一般，翩然飞了出去。

    这一下，厅中众人都吓得跪下去了，这是分明就是仙女啊！否则怎么会飞呢？有听说过上古传说的帮众下意识地就喊了出来：“剑仙！她一定是剑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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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章 懵逼的老钱

﻿    美女的确是飞出来的，却不是她自己会飞。而是被钱老魔用无形之手给抓出来的。

    钱老魔这个恨啊，被砍断的，是石破天的一条胳膊，痛彻心扉的却是他钱老魔。

    万一石破天因此练不成今后的武功了怎么办？熬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居然让这个臭娘们儿给破坏了！

    这一刻，钱老魔杀死花万紫的心都有了，这美女凌空悬停的那一瞬，就是因为钱老魔的内心在斗争，这才凝住了内力保持悬停。

    杀吧？以自己的身份杀这么一个后生晚辈实在丢人，况且这女子虽然是独身主义，可也是漂漂亮亮的一朵冰花，就是看上几眼也会赏心悦目，杀了多可惜啊！

    不杀吧？这女子坏了自己多年来付出的心血，不杀实在不足以平息心头的怒火。

    不过在那一瞬矛盾过后，钱老魔终于还是没有立下杀手。

    他忍住不杀的原因有四：一来是杀了此女对石破天的未来毫无益处，即使杀了她，石破天的手臂也断了；二来是因为不论此女师从何人学来的独孤九剑，独孤九剑都得以传到了侠客行时代，若是杀了她恐怕这剑法就彻底失传了；第三个原因是万一杀了花万紫，石破天和雪山派的后续恩怨又会改道；第四个原因自然是老钱从来都是个怜香惜玉的男人，哪怕这个女子不是他的菜，他也不忍痛施辣手。

    除此之外，钱青健还有一个期望，就是他觉得石破天的手臂是可以接上的，以贝海石的技术，接上一条胳膊应该不是问题，退一万步来说，即使贝海石来不及赶回或者医术达不到，那就干脆亲自出马，给石破天问个急诊，好歹也要试一试。

    接手臂不难，难的是将手臂上的经脉接驳无误，这可比接驳血管和接驳神经还要难上百倍。

    为何？经脉看不见啊！幸好钱老魔身兼无上内功，可以试着以内力沟通断臂和残肢，穿针引线一般的疏通过去，就算这断臂和残肢是木头做的，也要从中打通数条经脉出来。

    怕只怕是打通了经脉之后，他也练不成后来的武功了，那就是无解之局了。老钱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忒特么大意了！

    这些想法在他脑子里只是一闪而过的事情，既然决定了不杀花万紫，却也不能任由她在狮威堂继续杀人或者被人杀掉。总得捋着另一世的脉络将花万紫放了，然后再让花万紫领着一大波雪山派同门来袭才是道理。

    想到此处，他便催动擒龙功将花万紫给提了出来，厅内灯火通明，与厅门外的夜幕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厅内的人们只见女剑仙飞入了深邃的夜幕，却没人敢于追出。

    石帮主身具盖世神功，连贝大夫都自认不及，这等功夫尚且被女剑仙砍断了一条胳膊，谁还敢去追？再说了，追又是怎么个追法？有会飞的么？

    不过来人既然是女剑仙，这罪过可就轻得太多了。就算是贝军师回来也不至于为此杀人，因为女剑仙是贝军师亲临也挡不住的存在。

    一大群帮众没一个傻子，想明白了就纷纷围在石破天的身边嘘寒问暖。

    “帮主，您老人家怎样了？”

    “帮主，疼不疼？”

    “操！赶紧给帮主涂抹金疮药啊！就特么知道嘴上玩虚的……”

    混乱中，丫环侍剑扶着面如金纸的石破天心中打鼓，她知道自己这一次是惹了大祸了，若是陈冲之去禀报的时候，哪怕自己说一句帮主你不能去，那么就算帮主坚持来了被砍，自己也没什么罪过，可问题是自己当时并没有说这样一句，贝大夫定然不会轻饶。

    正心惊胆战之际，忽听耳畔有一个柔和的男子声音说道：“侍剑，把你帮主的胳膊捡起来用冰块镇住，稍后我会过来为他接上。”

    “啊？”侍剑急忙扭头找人，却看不见有谁是在对她说话的，大家都忙着问候帮主呢。

    “找什么找？你如果不按我说的做，你帮主的手臂就接不上了。”

    “啊！是是是！”侍剑虽然不信有人能将这断臂接好，但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总要试一试，万一能行呢，岂不是自己的罪责可以减轻一些？因此急忙按照那人的吩咐去忙活。

    此时乃是春夏交接之际，贝大夫喜欢在酷夏之时饮用冰镇葡萄酒，总舵的地下冰窖贮有许多巨大的冰块。她急忙捡起石破天的断臂来就往地下冰窟跑去。

    不说长乐帮狮威堂乱作一团，只说钱青健带了花万紫趁着夜色一路奔回了镇江客栈他包下来的那座院落，进了房间也不点灯，把花万紫往床上一扔，女子便如同一只沙包一样砸在了床上。

    “啊？你要干什么！”

    通常女人被人扔在床上的时候总会问出这么一个较弱的问题。这女子一路上被人制住了浑身穴道不能出声，却早已经被这个留着一部络腮胡子的汉子给吓坏了。

    别人把她当仙女、女剑仙，她自己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这人的武功才是仙人一级的武功，她曾经听父亲说过，这世上古往今来就只有一个人能够将武功练到这种匪夷所思、通天彻地的境界，这个人叫做钱青健。但是近三十年来武林中没人敢提这个名字，谁提谁死！所以他的父亲在给她讲述往事的时候，严令她不可对他人提起此人姓名。

    莫非这个络腮胡子就是钱青健？不对！以钱至尊那等本领，若想找一个女子行那房事，还需要用这个手段么？

    但是，若说此人不是钱青健，又有谁能够隔空数丈将自己从长乐帮的大厅里生擒出来？这世间就不可能有第二个人！

    钱青健可没空容这女子在这里又惊又怕又崇拜地胡思乱想，开门见山就说道：“花万紫，你坏了我的大事，我本来想杀了你，但是，唉……那也不必说了，你只需回去找你的同门来长乐帮算账就行……对了，你师兄耿万钟呢？”

    不料这女子却应道：“什么花万紫？耿万钟？钱……呃，我称呼你钱至尊你不介意吧？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

    “嗯？你说什么？你是说，你不是花万紫？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是谁？”这次老钱是真的懵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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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5章 令狐婵

﻿    自从钱青健由现代穿越到古代以来至今，向来都是他令别人懵逼，因为他总是知道前因后事，因为他总能根据某些记忆中描述的特征来认出对方是谁，哪怕他与对方素未谋面。

    但是这一次却完全颠倒过来了。他只根据时间、地点、相貌、年龄和衣着以及一柄长剑就把对方认作是花万紫，结果却是认错了人。

    而最令他奇怪的，是在他经过了易容的情况下，人家还张嘴就把他的身份给报了出来，这未免太有些神奇了不是？难道说，这些年我乔装改扮竟然被人给盯上了不成？老钱顿时警惕起来，“你是谁？快说！”

    “我可以告诉你我是谁，但是你必须给我一个承诺。”美女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向床边的黑影说道。

    “什么承诺？”

    “你必须保证不上这张床。”

    “哈哈哈……”老钱被美女气得笑了出来，心说这特么想啥呢？你有那么大吸引力么？

    随手往室内面盆架上的面盆里一抓，一盆清水就被他抓得飞溅出来，那水花在半空中已经变成了薄冰，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袭入了女子的身体。

    还想跟我讲条件？只要你不是花万紫，只要跟石破天毫无瓜葛，我就不怕把你弄出精神分裂来！除了这个原因之外，他还惦记着赶回长乐帮给石破天接胳膊，哪里有时间跟这女的讨价还价？

    老钱是真不惯着美女，直接就给她种了生死符。

    生死符是什么概念？那是世人无一能抗的最残酷的刑罚，在天龙时代任是英雄豪杰、武林高手、铁骨硬汉，一旦被种了生死符，那就只能俯首帖耳任人宰割。

    就是毒功已臻化境的星宿老怪丁春秋，都因为被种了生死符而对虚竹俯首称臣，任由少林寺将他关押起来。不然的话，就以玄慈那一帮玄字辈的和尚，能看的住丁老怪才怪！

    眼下这女子虽然娇蛮，但若是比起丁春秋来可就差的太远，莫说是丁春秋，就是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乌老大、不平道人等狠角色，也不是这女子可以相提并论的。不论什么狠人，中了生死符都得跪，除非像当年老钱那样，中了逍遥子的生死符时立即自闭经脉穴道，且让小龙女将他救走，但是这种办法错非老钱这种预知帝之外，别人谁能复制？

    此时钱青健使用的生死符如同当初虚竹使的一样，是即时发作型的生死符，效果立竿见影，那女子立即惨嚎起来，并且在床上翻滚挣扎，双手伸进衣服里面乱抓乱挠，只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将衣服抓破撕烂，即便是变成了一丝不挂，她的双手依然没有停止撕抓，将白嫩的肌肤抓得鲜血淋漓。

    钱青健冷冷地看着她，没办法，这是最有效的方法，而且最省时间，更重要的是，这样审问出来的结果不会是假话。

    果然，女子哀嚎着求饶起来：“求求你……饶了我吧……你想上床就上来……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事，只求你……哎吆……”

    钱老魔冷笑：“我说你能不能不这样自我感觉良好啊？你看你现在这样还能吸引男人么？谁给你这么强烈的自信？既然知道我是谁，还敢跟我讲条件？难道你不知，就算是告诉你世上有个钱青健的那人也不敢跟我讲条件的！”

    美女已经只剩下了哀求的份，“求……求……你……求……”

    钱青健叹了口气，走过去在女子的屁股上拍了响亮的一掌，这一掌看似是猥亵之举，实则掌力已经渗透进了女子的周身经脉穴道，直接将生死符拔除了。同时也是象征着一种霸道的征服。

    当然，他并不需要弄个女奴在身边，他只需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听到这个处女的实话，“你记住，别把男人想的都那么下流，这世间总是有不把你放在眼里的男子的。嗯，从头到尾我只问过你一句话，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身份！”

    “我叫令狐婵，我父亲叫令狐冲……”

    只此一句，钱老魔就基本上明白了。

    四十年前他把令狐冲同母异父的妹妹任盈盈给娶回了灵蛇岛，却不知令狐冲下落如何，不曾想这失去了主角光环的酒鬼居然也娶妻生了女儿，而且长得还挺俊。

    嘿嘿，这令狐冲的媳妇居然生出了正常的孩子，也不说谢谢我老人家。

    都说儿子的长相主随母亲，女儿的长相主随父亲，此话一点不假。

    令狐冲的母亲定闲师太年轻时是个美人儿，所以令狐冲生得不丑，又所以他生出来的女儿也是美女，正合了上述的传统说法。

    “……我见你武功太高，所以才猜测你是钱至尊。”这回令狐婵学乖了，不待钱青健再问一遍，就把之前的问题回答完整了。

    “你去长乐帮做什么？”钱青健皱着眉再问。

    “为民除害啊！这长乐帮在江南一带欺男霸女多年了，听说这个帮派最是纵容帮众淫辱妇女，帮众在外面欺辱了良家女子，回到帮中不仅不受处罚，而且还有奖励，我觉得这定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所以……”

    “所以你就来杀他们的帮主？你还真把自己当女侠了？”

    “难道这样的帮主不该杀么？”令狐婵的性格还是很倔强的，一旦身上没了那种入骨的痛痒，便又要坚持正义，寻求公理。

    “不该杀！”老钱当然不会把实情告诉令狐婵，而且他也没有时间告诉。

    “为什么？”令狐婵偏偏要问。黑暗中她看不清钱青健的模样和表情，她只当钱青健也看不清她的赤身裸体。

    “没有为什么！我说的话就是真理。难道你父亲没告诉过你，钱青健说出来的话就是铁律么？”

    令狐婵不禁语塞，心说父亲倒是交待过自己，独孤九剑足以行遍天下，但唯独惧怕老钱一人。今天看来，父亲所言非虚，别说对人家出剑了，根本都没有出手的机会。

    “好了，你就在这里休息一下，明天早晨会有人给你送一套衣服来，这是外敷药，你抹在身上，那些抓挠的破损处不会留下疤痕……”

    一个硬质盒子不知怎地就到了令狐婵的手上，入手温润沁凉，似乎是玉质，令狐婵禁不住脸上发烧，难道他能看见我的手在哪里？那就意味着他什么都能看到。她禁不住蜷缩起来，眼睛也不敢再看向身边的那一团轮廓。

    “穿好了衣服给我回到你父亲身边去，过了今年的腊月初八我就不管你了，但若是你敢不听我的，继续在这江湖中搅风搅雨，下次让我碰见了，你这身上的痛痒可就无解了！”

    “为什么啊？”令狐婵委屈发问，却等来了一阵沉默，只听得窗外的树叶随风而动，发出沙沙的声音，再看钱青健的位置时，却发现人已经不在室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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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6章 又来了一位仙女

﻿    钱青健没有时间跟令狐婵多啰嗦，虽然令狐婵长得不错，又虽然她自己脱光了，但是这时间和场合都不允许他想些旖旎之事。

    石破天的胳膊才是重中之重。

    他将轻功提到最高速度，直若风驰电掣，转眼间回到了长乐帮总舵，石破天的居室。

    居室里，只有疼得满头大汗的石破天和茫然无措的侍剑，并无他人。

    除了那个老婆被帮主睡了的豹捷堂香主展飞之外，他人也不敢闯入帮主的寝室。

    即便是贝海石要进帮主的居室，也是要经过请示，得到允许才能入内——如果令人看出这个帮主是傀儡来，那么还立这么一个傀儡有什么用？侠客岛的赏善罚恶使傻么？

    若想瞒过侠客岛的人，必须瞒过所有人才行。因此贝海石必须要率先垂范、以身作则地对石破天恭恭敬敬。

    居室正中摆着一只浴桶，这本是侍剑侍奉帮主沐浴所用的木桶，现在盛了小半桶碎冰在其中，碎冰里埋着的，自然是石破天的半截前臂。

    不行，不能等了，如果再等下去，就算贝海石的医术能够达到接驳胳膊的地步，时间上也来不及了。更何况若是由贝海石来操作这一病案，经脉他是肯定接不好的。

    想到此处，钱青健推门而入，并未蹑足。既然要实施如此复杂的手术，那也就没法隐形了，索性光明正大。

    侍剑听闻门响，以为是贝海石回来了，吓得浑身一哆嗦，蓦然回转身子，却看见一个络腮胡子的丑脸汉子，立马就要惊声尖叫，却发现自己已经叫不出声来。

    耳畔又响起那温和亲切的声音：“别怕，是我，我来给他接胳膊。”

    “啊？原来是你？”侍剑忽然就发出了声音，却是不高，惊讶总是惊讶的，但是她也知道，不能将帮主断臂复原的希望给破灭了，若是大声叫喊，来了帮众如何交待？那些香主们可不会听一个丫环的解释。

    “呵呵，这就对了，别怕，帮我做事好了。嗯，小丫头长得挺俊俏的，在这里当丫环有些可惜了。”钱老魔给了侍剑一个笑脸，他对易容术研究不深，尚且不及当初的向问天水平高，这一笑倒是比哭都难看。

    石破天也从疼痛中分出神来，问道：“大叔，你说我这胳膊还能接上？”

    钱青健又是一笑，“你家阿黄断了腿，你都能给它接上，为何你的手臂就接不上？难道你还不如一只狗么？”

    “啊？”石破天面露惊喜，“大叔，你认得我？你知道我妈妈和阿黄在哪里么？我小时候妈妈发脾气……”

    “你妈发脾气，你带着阿黄出来玩，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对不对？”

    “咦，大叔，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比谢……”

    “我比谢烟客知道的还多，是不是？”钱青健也不看向石破天，自顾自地从浴桶中拿出那条断臂做着清理。

    中医虽然不讲究用抗生素抑制病原体的生长，但也不能脏兮兮地就开始手术不是，多少也得讲究一下卫生才行。

    “呃……”石破天傻眼了，半晌才道：“大叔，你是神仙么？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你心里想说的话，是不是？”

    老钱心里暗笑，今夜在令狐婵面前懵逼了一次，得在石破天身上找回来，不然就赔了。

    “是啊！大叔，你可真厉害，哎呦吆……”石破天说的兴奋，竟忘记了断臂的伤口，半截手臂挥动之下，立即剧痛钻心，疼得叫了出来。

    内功再高，不懂得封穴止痛之血之术也是徒劳，长乐帮的香主们只把他的血止住了，但是这点穴止痛之术，却不是武林健者人人都会的手艺。

    侍剑站在这络腮胡子身边，等候他的吩咐，不知怎地，她就能感觉出来这个络腮胡子没有恶意，因此只怯声道：“这位大叔不知如何称呼，多谢你来为我们帮主诊治。我能帮你做什么？”

    “嗯，我的名字你们俩就不必知道了。待会儿吧，待会我说可以时，你给他洗洗断臂处的伤口。”

    给石破天接手臂是必须的，但是给他洗身子这工作，钱老魔可不能干，他这辈子最多也就给郭襄洗过澡，除此之外，就算从小在他身边长大的小龙女都没能获得如此待遇。

    想到郭襄，他不禁心中一疼，修仙修道者多有斩情斩恩斩血缘一说，这些说法他多少也知道一些，不论是没穿越的时候也从里看到过，或者是后来逍遥子给他科普过，总之他能够理解郭襄的选择，但是这并不等于他乐于接受这个结果。

    “但愿人长久”，身边人还是要留在身边才叫长久，否则何来“千里共婵娟”？

    这事不能多想，多想就郁闷，将手中的石破天断臂处理干净之后，他凌空出指封住了石破天手臂上的数处要穴，止血止痛全部完成，才吩咐侍剑：“你端一盆清水给他冲洗干净，注意，一定要冲、洗，不要接触他的身体。”

    侍剑应声去了套间，转身就端来了一盆净水，按照钱青健的吩咐给石破天的胳膊冲了多次。

    “好了。你守住门，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贝海石也不行！”

    “啊？贝大夫若是想进来，我可拦不住。”

    “你只说帮主受伤不许打扰，没让你用手拦，如果有人敢闯，我自有办法。”

    “哦，知道了，大叔。”

    钱青健头也不回，就在床边开始给石破天医治，刚刚把两截肢体对上茬口，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听那步履节奏，依稀便是之前来过一次的陈冲之。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用传音入密说道：“来人是陈冲之，侍剑你就按照我说的来对答，我怎么说，你就怎么说。这句话你不要回答我。”

    侍剑本已面向门口，听了这话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钱青健，只见他的脸依然是对着床上的石破天，似乎正在认真找着手臂的吻合度，根本就没回头说话的样子。幸好她在狮威堂有过一次这种经历，否则又要屋里屋外的找人了。

    “侍剑姑娘，帮主他老人家怎样了？”

    “帮主疼得厉害，不许任何人来打扰，陈香主请回吧。”

    “侍剑姑娘，在下并非有意来打扰帮主，实在是帮中又有了棘手之事，须得帮主决断啊。”

    老钱传音道：“你问他什么事。”

    “帮主问你，发生了什么事情？”

    门外陈冲之道：“启禀帮主，外面又来了一位仙女，虽然不是之前来过的那个，但一样是貌若天仙，白衣飘飘，手执长剑点名要见您老人家，属下这次不敢冒然动手了，无奈之下，只好烦请帮主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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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7章 第八四〇章 真正的花万紫

﻿    其实陈冲之等人也未必不知这第二次来的美女是人不是仙，只不过他们为了减轻罪责，必须统一口径坐实了“仙女”闯帮一事。所以就认为这后来的美女也是“仙女”，否则为何如此之巧，一夜之间长乐帮竟被貌美如花的女子两次光顾？

    此外，这些人也均担心这先后两名白衣女子之间有什么联系，万一是一伙的呢？

    钱青健当然不会相信陈冲之的鬼话，只是心里嘀咕着：这回该是花万紫了吧？

    刚刚乌龙过一回，他也有些拿不准了，可别再又出现某人的后代跑到长乐帮来行侠仗义。

    关于这一段时代以及这个江湖里的人和事，老钱熟的不能再熟了，之前搞定了几个乱入来的人物，却忽略了美女这一方面。

    话说这侠客行时代的江湖，是美女最少的一段，总计不过五六个人，长一辈的是梅芳姑和闵柔，晚一辈的是白阿绣、丁珰和花万紫，侍剑虽然模样也还俊俏，但跟上述五人相比却逊色了一个档次。

    除了上述这几个之外，江湖中就没有什么出名的武林美女存在了。所以他才会让令狐婵给弄懵了一回。

    “你跟他说，来的不是仙女，让他把这女的抓住关押起来，待帮主大好后亲自审问。”老钱如是传音给侍剑。

    侍剑照样说了，门外陈冲之却犹豫不定，“帮主，您怎知来人不是仙女？万一属下等人打不过她，被她杀了倒也没啥，可别祸及帮主您老人家啊，属下的意思是，您不妨见见来人，看看她有何事找您……”

    一个声音骤然打断了陈冲之的话语：“不用你禀报了！我已经来了！姓石的，给我滚出来！你在雪山派做了恶事就想逃脱惩罚么？想得倒美！”

    “嗯？”陈冲之一愣之下，立即喜上心头，原来真的不是仙女啊，只是雪山派的弟子，你雪山派在西域称雄也就罢了，到这江南长乐帮中还想摆谱？这可是立大功的机会。

    陈冲之立时来了精神，“弟兄们！给我拿下这个雪山派的娘们儿！”话音未落，院外的长乐帮众尚未涌入，他自己已经冲了上去。

    几无内力，剑法平平的花万紫又怎么会是陈冲之的对手？才几个照面就已经险象环生，招架不住了，恰在此时，米横野手挺长剑加入战团，只一剑就在花万紫的大腿上刺了一个窟窿。

    陈冲之怎会甘心头功落入米横野之手？趁花万紫受伤吃痛，接连两指点中了她的穴道，抢在米横野之前喊道：“帮主，这雪山派的娘们儿已经被我们拿住了，是否就此关押？”

    侍剑的声音在房内响起：“你们问一问这位花姑娘，与她同行的耿万钟为何没来。”

    听到侍剑这么说，米横野心里咯噔了一下，“嗯？帮主怎么知道这女子的姓氏？可别要是帮主的老相好，为了吃干醋跑来闹事的，若是那样，我伤了她这一剑可就是拍马屁拍在马脚上了……”

    这边陈冲之暗暗庆幸刚才没有下杀手，又对米横野的境地有些幸灾乐祸，叫你逞能！叫你抢功！

    事实上陈冲之一开始就没打算伤了这白衣女子，因为他觉得这女子花容月貌，闹不好帮主就要把她纳入寝帐，到了那时，谁的罪过她不等于是得罪帮主一样么？

    听到侍剑的转达，他急忙抢在米横野前头问道：“姑娘你可是姓花？我们帮主问你耿万钟为何没来，耿万钟是你的同门吧？”

    雪山派第二代弟子以“万”字排辈，这在当今武林之中乃是常识，长乐帮的香主不可能不知道。

    花万紫呸了一口，骂道：“果然是你这个小淫贼！石中玉，你若是敢动本姑娘一根汗毛，你就不得好死！”

    看押花万紫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想原来帮主叫做石中玉，看来是曾经睡了这花姑娘又不肯负责，却跑到江南来躲进了长乐帮，难怪这女子如此大胆，若非他们之间有一腿，这么说话岂不是找死？

    却听室内侍剑说道：“花万紫你真是没脑子，既然知道我们帮主是淫贼，你还敢孤身闯入长乐帮，你觉得你武功很高？还是长乐帮的帮众很善良？真是可惜了你一副容貌，还不敢动你一根汗毛？一会我们帮主就要……就要动你的……咳咳……那个大腿。”

    室外众人呵呵哈哈地会心而笑，均在脑子里想象帮主如何动这个花万紫的大腿，那场面定然香艳异常。

    室内石破天一直在听侍剑和外面对答，却不知侍剑所说的都是钱青健传音过去的，他越听越不对劲，这说来说去的，我不是成了坏蛋了么？刚要开口分辩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急得满头大汗，就想摆脱钱青健的双手。

    老实孩子总是受不了别人的诬陷或误解，石破天也不例外，情急之下又把自己的伤势给忘了。

    钱青健手指微抬，几缕指风已经拂出，石破天顿时昏迷过去。

    “侍剑，你告诉他们，对花万紫姑娘客气一些，关到一个无法逃走的地方，等我去给她看病，任何人都不许对她无礼！”

    老钱这里还打着让石破天去见花万紫的谱呢，只要把石破天的胳膊接好，再没有其它意外发生的前提下，或许记忆中的剧情还能像另一世一样走下去。

    侍剑依言转达，花万紫怒不可遏：“小淫贼！你不得好死！”

    好死不好死的，花万紫总算被人押了下去，骂声渐渐微弱。

    钱青健叹了口气，取出怀中常备的黑玉断续膏和天香断续胶两种神药，黑玉接骨，天香粘肉，一条胳膊就此完整了起来。

    做了这些之后，他随手一挥，五尺外八仙桌旁的红木座椅无声无息地掉了一根腿下来，而那椅子却并未倒下，而是像是被人推着靠在了墙壁之上，那根椅子腿凌空飞入了钱青健的手里。

    侍剑看着这一幕，都吓傻了，这绝对是仙法啊！

    钱青健用椅子腿当作夹板，把石破天的一条手臂固定好了，然后双手轻轻握住了石破天的双手——之前他一直都在运用内力疏通石破天断臂处的经脉，但那种短暂的疏通却很难保证治疗效果，一旦失去了他的内力疏通，石破天的手臂经脉很可能会枯萎废掉。

    他运起了北冥神功，将自己的内力从石破天的左臂渡入，在后者的身体里巡行一圈，逼开了病人本身的内力，又从右臂抽回，他觉得，就是用这个方法，至少也要维持一昼夜才能保证收到疗效。

    转眼之间已是后半夜了，侍剑始终站在门口，不敢稍动。

    “腿站麻了吧？你去睡吧，明天早晨天亮前，拿你的一套衣服去镇江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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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8章 鬼打墙

﻿    侍剑顺从地回了她的偏房去睡了，钱青健将石破天的身体摆在床里，靠着墙壁坐好，然后吐出数道罡气灭了室内的烛火，窗纸立时明亮起来，那是今夜的月辉所致。

    这一刻，室内和室外都变得极其静谧，惟余初生的夏虫唧唧而鸣。钱老魔叹了口气，想道：“若是丁珰或者贝海石来了，这事该怎么办呢？”

    以他的武功，当然不怕任何人闯入，可是一旦真的有人闯入，必然发现他的存在，那么再往后，石破天的命运就很难依照另一世发展下去了。

    一旦石破天无法依照另一世中的顺序增加内力，还能最终练成《太玄经》么？

    老钱正纠结时，只听院子里有衣袂带风之声响起，得，这定是丁珰这小丫头片子来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来，真够能添乱的。

    窗格轻响，窗户已被人从外面撬开，撬窗者的手法甚是熟练，也不知是经常撬窗，还是只对石破天房间的窗子较为熟悉。

    一抹月辉射入房间，一个婀娜的黑影跳了进来，月辉随即被关闭的窗子隔在户外，一袭香风随着黑影向床边扑来，伴随着热烈而又压抑的轻声呼唤：“天哥，我来啦。”

    钱青健怎会让她干扰了自己运功，立即在床边布出三尺气墙。

    这手“布气成罡”的功夫，原本除了传闻中北宋时期的少林扫地僧之外无人能够做到。但是身具三百年以上内力、活了数百年又学会了乾坤大挪移的钱老魔却做到了。

    这手功夫有两个要点，其一是需要内力足够高，其二是要掌握一定的技巧。

    虽然穿越不逢时，未能亲眼见到扫地僧的神技，但是钱青健觉得扫地僧的内力未必就能高过虚竹，否则也不至于被萧峰的降龙十八掌破了气墙并打断三根肋骨。

    然则虚竹段誉两人的内力也是震古烁今，为何他们不能随便随便地布出气墙来防御鸠摩智、丁春秋等人的暗算？答案很简单，俩字，不会。

    所以说这种布气成罡是需要有一定技巧的，这个技巧需要琢磨，需要练习，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回到眼前，钱老魔这气墙一布出来，丁珰可就懵逼了，眼见床上黑糊糊的坐了一团黑影，以为是石破天正在黑暗中练功，本想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一口，却发现整个身体竟然无法向前一步，顿时惊呆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若是在其它场合，她定要大声惊呼，可是这里是长乐帮，她也不是光明正大来的，又怎么敢喊出声来？

    她来找石破天，向来都是悄悄来去的，因为她知道若是被贝海石得知，贝大夫定会阻挠她和天哥来往。

    可是这情景也太渗人了，距离床边不到三尺，中间明明什么都没有，为何走不过去呢？

    她大着胆子伸出一条手臂向前推去，嗯？什么都没有啊。

    钱青健心中暗笑，丁珰往前伸手时，他就将她手臂之前的气墙撤除，唉，长夜漫漫，逗逗这个小姑娘玩，就当是解闷儿了。

    其实老钱如此行事也是苦中作乐、无奈之举，就算他不打算逗谁玩，丁珰也已经来了，来了就需要妥善处理，处理不好就前功尽弃。

    果然，丁珰一推什么都没推倒，便又往前走，只是这一走却再一次被一幕无形的柔和挡住了身子。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丁珰都快吓哭了，颤声轻问：“天哥，是你吗？”

    钱老魔也不回答，更没打算揩油占便宜吃豆腐，反正这屋里的石破天也不是原来的石中玉，大家距离都远着点吧。

    丁珰得不到回音，却更加怕了，禁不住心生退意，扭头就想循着原路离去，可是这一转身之间，发现往外走也走不动了，又试着往左往右冲撞，结果也是一样，均有看不见的柔和之力挡住了身体，而伸手去推却什么都推不到，抬脚去踢也踢不着东西，便只能站在原地。

    到了这种境地，她若还想不到那传说中的“鬼打墙”，那就不是古代人了。丁珰吓得尿都快憋不住了，牙齿咯咯作响，低声求饶道：“大仙……我是丁珰，没做过什么坏事，也没的罪过您，您快放了我吧。”

    钱老魔依旧不说话，他有意想看看这小丫头胆子到底有多大，却不知在这种情况下，越是没人说话才越显得恐怖惊悚。

    果然，丁珰连续求了两次饶，没能获得回音，只吓得魂飞魄散，竟而晕了过去，在身体周围气墙的挤压下，缓缓萎顿下去。

    钱老魔任由她晕倒，也不理睬，怜香惜玉的习惯在此处是例外。这女孩的心狠着呢，在她知道了石破天和石中玉是长相一样的两个人之后，为了求得石中玉的活命，不惜让石破天去送死，全然不考虑石破天对她的种种好处，这种自私的女子，长得再漂亮又有何用？

    不伤害她就已经是最宽宏的态度了。老钱的打算是，只需挨到明天此时，他就可以将丁珰摆放在石破天身边，然后用大被将两人一盖，自己躲出去静观事态发展。

    只是常言道，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钱老魔的一厢情愿也未能实现。

    拂晓的时候，侍剑应约走出了偏房，手里拿着叠好的一套女装，看见地上躺着的丁珰吓了一跳，但既然神仙大叔不说，她也不敢多问，就按照昨夜大叔的吩咐推门而去，直奔镇江客栈。

    侍剑走了以后，天色更加亮了一些时，长乐帮的众香主轮流来门口问安，没有了侍剑的对答，室内的沉默令这些香主很是奇怪，不过他们依然不敢进入室内，只是在门口徘徊着不肯离去。

    恰在此时，贝海石回来了，见到许多香主在此，忙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众人七嘴八舌地把昨夜到今天的事情一说，贝海石沉吟了片刻，挥手道：“你们权且退下，待老夫探望一下帮主的伤势，回头再做定论。”

    众人退下之后，贝海石见左右无人，便朗声道：“帮主，属下听那些香主所言，说侍剑私自离开了总舵，帮主身边失去了照料之人，而帮主又一直未能说话，属下着实惶恐牵挂，且容属下进屋一看，还请帮主宽恕。”

    他明知这话不会有人回答，但是表面文章必须要做完整，这样即使出了什么差池也不会失了道理。

    交待过这番场面话之后，贝海石推门而入。

    在房门打开，阳光照进来的那一刹那，钱青健知道，他苦苦经营了数十年的计划，恐怕是成为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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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9章 问计贝海石

﻿    贝海石一进屋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地上躺着的绿衫美女，这只久经江湖的老狐狸立即意识到了威胁，竟不去探查这美女的情况，而是第一时间双掌一错，占了个五行中心的土位，守御四面八方，然后才把目光看向床帏。

    “你这五行六合掌就别在我的面前摆弄了，那边还有一张椅子，坐下来谈谈吧。”钱老魔看都没看贝海石一眼，仿佛贝海石就是他多年的邻居。

    “你是谁？”贝海石城府甚深，一瞬间便已计较妥当，只平静地问了三个字，竟然真的走到了八仙桌另一侧的太师椅处，沉稳地坐了下去。

    贝海石的想法是，虽然看不出这络腮胡子的武功深浅，但若是此人武功强横，那自是整个长乐帮都挡不住他来去自如，需要以计策图之；而若是此人武功稀松平常，那么他已经落在自己的手掌心里了，不怕还能翻出天去。

    “我是谁你不必知道，现在的问题是石破天该怎么办？”老钱无意跟贝海石绕圈子，直奔主题。

    “没想到世上竟有阁下这等医术高超之人，多谢阁下对石帮主施救，不知阁下如何称呼……”贝海石也是医道高手，眼见石破天两臂均皆完整，且与来人两两相握，便知来人武功如何先且不说，医道必是高深莫测。

    “不用谢我，我救他是为了我自己。”钱青健打断了贝海石的话，瞥眼之间看见了丁珰腰间系着的一只酒葫芦，便一口气鼓荡过去，那拴着酒葫芦的红绸带仿佛被看不见的利刃削过似的，顿时断成两截，而那只酒葫芦竟然冉冉升起，如同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托着一样，平稳地向钱青健飞了回来。

    贝海石看得倒吸一口冷气，我的天，这是什么功夫？这是人类能够做到的么？

    钱青健有意震慑贝海石，免得对方乱动鬼心眼，到时候再动手杀人残肢什么的就麻烦的紧。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这些侠客行里的出场人物，他都不想碰触。

    既定方针就是这样——该活的就让他继续活下去，该死的就让他死掉，完全不插手。

    见贝海石一副惊呆的模样，钱青健才继续他的话题：“这石破天对你有用，对我则有大用，而且咱们俩对他的利用并不冲突，但是他在我这里的用途正在逐渐地丧失，我知道你素来鬼点子多，来帮我想想办法。”

    的确，贝海石和钱老魔的计划并不冲突，非但不冲突，而且还有些殊途同归的味道。

    贝海石是想让石破天顶替他去接赏善罚恶令，从而替他去侠客岛喝腊八粥，只要石破天前脚一走，他后脚就可以接任长乐帮的帮主之位。

    钱青健是想让石破天在吃过了该吃的东西，喝过了该喝的酒之后再去侠客岛，可说与贝海石的计划完全吻合。

    石破天该喝的东西有三样，第一样就是丁珰身上的这个酒葫芦，那是她偷了她爷爷丁不三的宝贝——玄冰碧火酒，虽然不知道这玄冰碧火酒对石破天最终练成《太玄经》有没有起到关键性的作用，但是老钱却不敢不给他喝，万一这酒是他将来内功大成的基础要素之一呢？不喝岂不是误了大事？

    所以现在老钱就用内力拔了酒塞，再裹挟着酒葫芦往石破天口中灌酒，一边灌，一边向贝海石问计，也不虑石破天听见，因为石破天穴道被点，听而不闻。

    钱青健当然不会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只告诉贝海石，自己需要完成如下计划——在石破天大好之后，让石破天去释放花万紫，然后再跟随丁珰离开此处——这些事情必须跟贝海石交代好，否则贝海石稍加阻挠，万一与丁氏或雪山派冲突起来，事情就变成另外一个样子了。

    总之，钱老魔是在做最后的努力，已经有一些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意思了。

    贝海石先是震惊于对方的盖世神功，后又被对方道破了心中隐私，更是惊恐万状，听了对方一席话，却不肯相信会有这样的好事。怎么？你来救了石破天还是为了我贝海石着想？你那么大本事，会为我这样一个病秧子着想么？

    总得先弄清楚对方是谁，是什么来历才行，若是对方也像石破天那般稀里糊涂就练成了一身神功，那么倒也不用太过畏惧，至少还可以考虑用毒药或机关来对付对方。

    想到此处，贝海石起身恭敬一礼：“晚辈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前辈告知您的名号。“

    钱青健活了多少岁月？一眼就看出了贝海石的犹疑，叹了口气道：“你长乐帮的祠堂里可有历代帮主的牌位？”

    贝海石心中一凛，莫非这人是关东四大门派请来的高手？

    两年前贝海石设计害死了前任帮主司徒横，此事做得隐秘非常，但是司徒横却有几位至交好友，即关东鹤笔门（又名卧虎沟）、青龙门、快刀门以及万马庄共计四大门派。

    司徒横不明不白的失了踪，这四大门派根据获利法则来推断，认为贝海石害死司徒横的可能性最大，因此放出风声，要来江南寻长乐帮问个明白。

    这两天贝海石躲了起来就是为了这个事情，他不怕打不过四大门派，他只怕打过了以后把赏善罚恶使给招来。

    哪曾想，关东四大门派的人还没到，长乐帮里就乱了套，说是一夜之间先后有两名仙女进入总舵，搅得长乐帮鸡犬不宁，帮主的胳膊都给砍掉了一根，听得手下密报，贝海石沉不住气了，长乐帮是他的基业，如此混乱怎么能行？因此宁可被关东四大门派堵在帮中，也要回来看上一眼，主持大局。

    此时他听这位络腮胡子提起前任帮主的祠堂牌位，当然会联想到关东四门以及司徒横之死的那件事情。

    贝海石正自惊疑不定，钱青健却笑道：“你放心，司徒横的事情与我无关，你且告诉我，你这总舵里面可设有历代帮主的牌位。”

    贝海石又是一惊，心说此人果然知道司徒横的事情，但是听话音倒像是真的不想介入的样子，于是道：“回禀前辈，长乐帮祠堂共有两处，福建泉州一处，镇江一处，历代帮主的牌位本来是在镇江的，但后来搬迁去了泉州，这一次回迁时并未迁回。”

    “嗯，那我问你，你可知长乐帮第一任帮主是谁？”

    “回前辈，那是本帮的开帮龙头，卓仙子卓千悦。”

    “嗯，那第二任帮主是谁？”

    “回前辈，第二任帮主名为钱不图……”

    钱老魔点了点头：“不错，贝大夫的记心果然不错，是个当帮主的材料，嗯，你不是问我是谁么？我告诉你，我是钱不图的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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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0章 一日不过三

﻿    贝海石闻言大惊，一个当今武林人士从来都不敢提起的名字，骤然涌上他的心头，难道他竟然是钱至尊么？

    只是想归想，他可不敢这样问出来，或许米横野、陈冲之他们不知道三十年前武林中的禁令，可是他贝海石活了将近六十岁，三十年前他也算得上是一个成年人了，怎会不知这件事的厉害之处？

    凡是背后议论钱青健乃至与钱青健有关的事情的人，不论身份有多高，武功有多强，要么失踪，要么死去，就没有一个能有好下场的。

    可是这人竟然提起了本帮第二任帮主钱不图的名字，还说是钱帮主的大哥，那么除了叱咤江湖数百年的钱老魔，还能是谁？

    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个络腮胡子使出来的绝世神功，绝非当代武林人士所能做到！

    贝海石一身武功也算是在这个江湖上有名有号了，他的眼界何等开阔？比他更加见多识广的人恐怕没有几个。

    他怎会看不出刚才这人操纵酒葫芦的功夫究竟有多高，他觉得纵然是少林武当的掌门，甚至就连侠客岛的那些神秘人物都算上，都不可能达到这等本领。

    只有来人是钱青健，才能配得上这一手通天彻地的绝世神功！

    忽然，苦于措辞的贝海石灵机一动，问道：“前辈可曾经在长乐帮担任过堂主或副帮主？”

    这话问得有技巧。

    与江湖上的其它门派相比，长乐帮有一个得天独厚的机缘，那就是这个帮派的副帮主曾经是武林至尊。

    而且，在这数百年的悠悠岁月之中，长乐帮不止一次为钱青健做事，那叫一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老钱亲任长乐帮副帮主的时候自不必说，先说南宋末年钱不图做帮主的那一段，长乐帮也是老钱手下的马前卒；再说到了元朝倚天时代，钱青健在福建莆田兴建船坞码头远洋航行，长乐帮也是鞍前马后竭诚服务，无条件配合巨鲸帮的工作；只是到了明朝的笑傲时代，由于钱青健长春功轮回又赶上了莆田地震，所以在那一段时间没什么交集，及至后来笑傲江湖园的名声大噪却又昙花一现，长乐帮想要再来抱大腿却没来得及。

    但不管怎么说，长乐帮的历代帮主都以本帮曾是武林至尊麾下的士卒为荣，对本帮曾经为钱至尊做过的事情记载身为详细。即便是当代的司徒横、贝海石等人也是知道这些往事的，只不过由于三十年前的武林禁令导致他们谁都不敢再提此人此事而已。

    此时贝海石将这段故事问出来，一来是避讳三十年前的那个令人闻之丧胆的武林禁令，二来也想借以验证此人是不是真的老钱。

    曾任长乐帮副帮主或堂主这个“曾”可不是一般的曾，这是几百年前的事情！如果对方不是钱青健，那么他的回答必有纰漏。若是随口说个三五十年前甚至六七十年前曾任帮主，那么他就是冒充的武林至尊。

    钱青健点头笑道：“真难为你了，句句话都这么费心思，小心活不长，钱不图出家以后，往下的帮主是柯玉容，嗯，这是卓千悦之后的又一任女帮主，再往后是……”

    钱老魔本来就具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这些年跟随他身后干活的长乐帮主如何能够忘记？

    他如数家珍一般将长乐帮跟随过他的帮主名字说了一遍，重点的还提了一提这些人曾经为自己做过什么事情，把个贝海石听得目瞪口呆，这简直就是长乐帮的活帮志啊！只怕长乐帮任何一位帮主活到现在，也不可能比得过此人门清，这不是钱至尊还能是谁？

    贝海石不禁跪倒在地，纳头便拜，口称：“晚辈拜见至尊！恭祝至尊您老人家寿与天齐。”

    贝海石的底气瞬时足了起来，这可是长乐帮的靠山啊！这还有啥不敢提起对方称谓的？

    有钱至尊在此罩着，别说那条禁令是三十年前的，就是现行的又能如何？这世间不可能有人能打得过钱至尊的，一个人不行，一万个人也不行，千万个人都不行！

    钱青健笑着任由贝海石磕了三个响头，这才使用无形气劲将他托了起来。

    话说数百年来，长乐帮除了卓千悦和钱不图两人之外，钱老魔受得起任何一个帮众的如此大礼，何况是晚生了这么久的贝大夫？

    贝海石更加惊佩万分，眼见钱青健手不动，身不移，竟能发出柔和内力将自己托起，这可比托一只酒葫芦难上更多了。

    “好了，你坐回去，咱们好好商量商量，我需要让石破天跟丁珰双宿双飞……嗯？又有客人来了。”钱青健的话只说到一半，就听见了院外的动静，那人是从屋脊上奔行而来，显然不是长乐帮众。

    贝海石却还没能听见，屁股刚刚挨上椅子立马重又站起，就要出门察看，钱至尊神功盖世，他的话绝对错不了。

    只是未等贝海石动作，门外已经有人喝道：“长乐帮的兔崽子们，你们把我的孙女弄哪去了？还不乖乖给我把人送出来，否则我一天杀你们三人，杀到你长乐帮鸡犬不留！”

    听到这人说话，钱青健不禁心若死灰，想道：“这下可就麻烦了，丁不三怎么还找来了呢？”

    他却不知，另一世中丁珰偷了丁不三的“玄冰烈火酒”来给石破天喝，那可是喝过了酒就离开的，丁不三疼爱孙女，自然也不限制孙女夜晚到处玩耍，耍够了回到自家船上睡觉，那也算不得什么事情。

    但是这一世发生的事情可就不一样了，丁珰是被钱老魔吓昏了过去，后来又隔空点了穴道，这就是彻夜未归。

    在这个时代里，一个未婚女子彻夜未归意味着什么？不论是女子自愿留宿他处，还是被人逼迫得无法脱身，这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丁不三等到了天亮也等不来孙女，终于忍不住出来寻找。

    他逢人便问，终于打听到了孙女的行踪方向，便一路寻了过来，及至他发现孙女竟然进了长乐帮时，更不犹豫，抓了一名帮众逼问出帮主居住的院落，便飞檐走壁过来兴师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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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1章 小家伙

﻿    背靠大树好乘凉，贝海石身后有老钱坐镇，自然底气十足，听见外面有人大呼小叫，顿时面色一寒，喝道：“哪来的孤魂野鬼？也敢在我长乐帮吆三喝四！咳咳……居然敢杀我长乐帮的人，好大的胆子！”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到了门口，打开了房门。却见一只脚垂在头顶晃来晃去，显然那人正坐在飞檐边缘，只须再垂下尺许，便踏到了自己头上。

    那只脚上穿着白布袜子，绣着寿字的双梁紫缎面鞋子。鞋袜都十分干净。

    屋顶之人听见贝海石咳嗽，已知来历，嘿嘿笑了两声，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着手回春贝大夫，怎么？你们长乐帮敢拘禁我的孙女，我就不能杀你们的人么？你贝大夫的五行六合掌驰誉武林，今天我就试试你到底几斤几两……”

    说话间，也不见那白袜缎鞋如何踢动，檐上之人已经飘落在地，端的是好轻功。

    贝海石凝神辨认，只见这人须发皓然，眉花眼笑，年纪竟比自己还大着不少，生就一副慈祥的面孔，但与他目光一触，登时不由自主的心头一凛，只因这人眼中射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凶光，叫人一见之下，便是骨头里都会感到一阵寒意。

    贝海石见多识广，虽然此生未曾与丁不三有过交集，但只观其人、听其话音，猜也猜得到来人是谁，不由得冷笑道：“原来是你丁不三来了。”

    丁不三笑眯眯地说道：“没错，既然知道我是丁不三，还不快把我孙女交出来？还有，是谁留我孙女在此的？让他一并出来，老夫今天才杀了两个人，正好由他来凑数。”

    丁不三不用想也知道与丁珰来往的绝不是贝海石，这贝海石也是五六十岁的糟老头子了，向来也没有什么淫名在外，留住自己女儿定然另有其人，而且多半就是那个帮众们所说的石帮主。

    “你小家伙好大的口气，丁珰是我留住的，你敢杀我吗？”一声淡淡的话语从屋内响起，却令人觉得其中蕴含着无上威严，那是一种君临天下且久而久之养成的口吻，绝非一般人声嘶力竭所能达到的境界。

    丁不三原本凶焰正炽，听了这句话语便如同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一般，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这声音听着好熟啊！

    怎么听都像是当初父亲丁坚死去之时的那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后来他当然知道了那个书生便是威震天下的钱老魔。不过这怎么可能？钱老魔在四十年前突然销声匿迹，并且武林中开始传出一条禁令，那就是任何人都不得提起有关钱青健的事情，违者必死。

    不论是谁都会认为，在这样的禁令笼罩下，钱老魔当然不会在江湖中活动了，否则他怎么能够容忍他人抹杀他的声名？

    难道说是钱老魔重出江湖了？否则为何会称呼我为小家伙？

    丁不三在这里惊疑不定，贝海石却是心中得意，知道厉害了吧？敢不服气？你就等死吧。

    贝海石乐得看见丁不三吃瘪，也不提示，他本想在钱至尊面前表现一二，与丁不三过几招的，可是既然此时钱至尊把话茬接了过去，那就表示想要直接处理此事，所以他不仅不动手，反而往旁边闪开了一步，让开了房门。

    这意思就是说，你丁不三有本事，就自己进去看。

    贝海石的身体刚刚闪开，那门内却飞出一物，细看才知就是刚才那只酒葫芦。

    丁不三从屋顶下来后，站立之所原本并不与房门正对，这也是资深武林人物多年养成的良好习惯，踢场子的时候不正对房门，就会减少些许被偷袭的风险。然而此时那酒葫芦从门中飞出，速度并不多快，在越过门口之后，突然就拐了一个弯飞向丁不三，这就令丁不三大吃一惊。

    他认得这葫芦正是自己的，却不知道这葫芦飞出来蕴含了多少厉害的后招，急忙闪避时，却见那葫芦竟然跟着他一同改变了方向，他往左葫芦往左，他往右葫芦往右，他骇然之下，知道躲避不开，索性冒死一接，然而接在手里却发现并无异样。

    屋内人又道：“这葫芦是你的，你躲什么？”

    丁不三只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凉，却是出了一身冷汗，这掷葫芦的手法是什么功夫？

    古往今来，武林之中向来极少有能够在空中飞行时拐弯的暗器。

    纵然有，也是一些打造得奇形怪状的金属暗器，或回旋镖、或环形梭，这些暗器利用本身的流线形状在高速旋转中产生飞行路线弯曲的效果，已经是神乎其技了。

    当然，丁不三和贝海石都不会知道早在北宋年间有个叫做端木元的岛主，师承东晋的陶渊明一脉，练成了《五斗米神功》，其中的一招“归去来兮”，可使吐出的浓痰在空中拐弯，那才是暗器拐弯中的神技。

    但是眼下这个酒葫芦却并不是这样，它既不高速自转，也不高速飞行，只是缓缓飞出，自动转弯，这是如何做到的？

    丁不三禁不住头皮发麻，这屋里如果真的是钱老魔，那今天可就惹了大祸了。

    “怎么？傻了？唉，进来接你孙女吧，顺便咱们一起合计合计。”

    钱老魔回想起当年丁坚惨死在鲍大楚等人手下的情景，丁不三和丁不四兄弟俩也是孤儿寡母的不容易，又何必伤他呢？

    再者说，人家丁不三来找孙女也算不得什么错，谁家的女孩子一夜不回家，谁都会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将心比心，这很容易谅解。

    丁不三益发相信室内的人就是钱老魔，同时也知道不论室内的人是不是钱青健，有这般神功在身，他就是想跑也跑不掉，不如进去看看是什么情况，或许还有转机。

    于是他大着胆子走到了门口，伸头往屋里一看，却又吃了一惊，因为屋里床边端坐之人并不是当年见过的那个书生，就算那书生过了这么多年变得老了，也不该是眼前这络腮胡子的模样，这形貌气质迥然有异，若非那声音像极了当年的钱老魔，他现在就可以认定此人不是钱青健。

    再看丁珰时，发现丁珰躺在地上人事不省，也不知道受了什么伤害禁制，当下顾不上察看孙女的状况，大着胆子说道：“阁下好强的功夫，只是不知阁下为何称呼我为小家伙？”

    钱青健知道丁不三一来，他刚刚想好的计划又要变得面目全非了，叹了口气，口中鼓荡一股内力，从丁珰的身边卷起之前削断的半截衣带，那衣带倒飞而回。

    丁不三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络腮胡子变戏法一样的操纵那根衣带擦拭了他自己的脸，一蓬大胡子去尽之后，露出一张英俊的面孔，正是当年他见过的那人，竟然没有丝毫的衰老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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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2章 好日子

﻿    看见这张脸，丁不三哪里还不知面前是谁？一颗心砰砰乱跳，不敢再发一言，只在心里想：丁珰这孩子莫不是被钱老魔给收了？可是为何她不在床上却在地上？

    这时他已经看见了床内另有一个面目俊俏的少年，正紧闭双目，似已沉睡，更可以看见钱老魔的双手正握在少年的双手上，这……钱老魔难道改为走旱道了？

    丁不三猜想钱青健和石破天搞基并非无端猜测，只因当世之间不论是谁，不论武功多高，为人运功疗伤都不会像老钱这样采用如此随意的姿势。

    丁不三哪里知道什么叫做北冥神功？更不知道钱青健并非是在为石破天疗伤，而是在助他通畅经脉。

    就在此时，丁珰不知怎地就从地上蹦了起来，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爷爷，顿时大惊失色。

    在经历过鬼打墙的恐怖之后突然看见丁不三，她本应该欣喜万分才对，为何反会大惊失色呢？

    原因自然是她担心爷爷杀了石破天。

    她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早在她和石破天来往之前，跟她一起玩耍过的几个俊美少年都死在了丁不三的手上。

    因此她顾不得回头去看她想象中的床上的石破天，而是迎着丁不三扑向后者的怀抱，只图挡得一挡，为情郎争取脱逃的时间。口中喊着：“爷爷，你怎么来了？”

    只是就在她飞扑之际，裙带骤然崩开，一袭绿色的长裙骤然脱落。

    虽说明代的女子裙子里面并非空空如也，但是当着四个男人的面裙子掉落裙子总是羞耻之极的事情。

    突然发生的这一幕令丁不三尴尬万分，想怒又不敢怒，只得回身看向门外，而贝海石不知丁珰和钱老魔是什么关系，万一看见了这美女的亵衣或者是下身的肌肤，那这条命可就不一定保得住了，因此也急忙回身向外。

    丁珰才奔了两步就发现下身一凉，再想用双手去提裙子已然不及，正羞怒交加时，忽然发现那裙子竟然又向上滑动起来，竟似是有一双手在帮她穿裙子一样，她连忙用手提住了裙腰，却已惊诧得花容失色，这……这是怎么回事？

    “不好意思，是我的错。”钱老魔坦承己非，他为了显示武功削断了人家丁珰的裙带，差点让人家未曾出嫁的姑娘走上死路，难免心生歉意。

    说这样的事会令丁珰走上死路一点都不夸张，现在毕竟是古代，依照宋明两朝的风俗，就是康敏、潘金莲以及陈圆圆那样的女人，走在大街上也是不肯露出脚踝的，不像现代的女子，唯恐露的不够多。

    丁珰虽然有些贱，喜欢石中玉那种风流成性、勾三搭四且眠花宿柳的男子，但是这不等于她就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脱了裙子给人看。

    老钱这句道歉令众人明白了始作俑者是谁，却不能令丁珰明白那提上她裙子的一双无形之手也是他的手段。

    丁不三和贝海石悄悄扭头，偷眼看到丁珰已经提住了衣裙，这才转回身来，丁不三更是在老钱亲口承认错误的情况下不敢与之论理。

    只有丁珰见老钱年轻英俊，同时看见他将石破天推在床里，想来这人如此年轻武功必定不高，便厉声问道：“你是谁？”

    这三个字出口，说到“谁”字时语气却和缓了许多，因为她发现这个青年的长相比石破天更加俊美，而且眉眼之间的那一股雄霸之气更是令人迷醉。这一瞬间，她竟然有些恍惚，心中懊悔：“为什么在遇见石郞之前没能遇见这人？”

    丁不三被孙女的莽撞吓了一跳，急忙突前一步拉住丁珰的衣袖，向老钱赔笑道：“我这孙女从小被我惯坏了，您老人家莫怪……”

    丁珰奇道：“他很老么？我看他比我也大不了两岁。”

    “呵呵……”钱青健笑了出来，却没说什么。

    丁不三猜不透钱老魔的意思，又不知他是不是看上了丁珰，若是看上了丁珰，此时说穿他的年龄可就是拆台了，因此便顺着丁珰的话音说道：“不老，的确不老，嘿嘿……”

    老钱表面淡定，实则忧心仲仲，哪里有心情考虑丁不三是怎么想的，再者说他也看不上丁珰这种性情的女子，当下不理丁不三的话语，只说道：“都坐下说话吧，贝大夫，你去找两张椅子来。”

    贝海石找来椅子，人们都坐下了，钱青健却发了愁，这话怎么说起呢？

    按照另一世的记忆，石破天被丁珰带出长乐帮，而后遭到丁不三的威胁，两小一路奔逃，先后遭遇丁不四，白万剑以及史婆婆和白阿绣等人，这过程里他先后学会了丁家的一些擒拿手、雪山剑法和金乌刀法，然后才是遇见张三李四一起喝毒酒，最终具备了修炼《太玄经》的基础。

    然而此时丁不三如此乖巧地坐在这间屋子里，石破天却还未能痊愈，这场戏应该怎样演下去？

    钱老魔忽然产生了一种无力感，假设现在自己重新当一回导演，指挥这么多配角和群众演员来围绕石破天来演戏，这怎么可能实现最终的结果？

    这毕竟不是南宋时期在归云庄上那个场景了，在那时他只需要操纵一个裘千丈就能玩转全局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当时他只是利用裘千丈获取黄药师的好感，顺便恶心恶心黄蓉出口气而已，那个目的和今天的目的比起来，无论是重要性还是操作难度都远远逊之。

    而且那是刚刚出道的他对整个武林的影响微乎其微，不像现在，一旦露出真容，就将这世上有数的两个高手震的大气儿不敢多喘一口。这戏还能演下去么？

    不管怎么说，最后的尝试总要做一下，因此硬着头皮开口道：“我请你们三位坐在这里，是想让你们帮我一个忙。”

    贝海石和丁不三双双站起，躬身道：“愿效犬马之劳。”

    丁珰却没站起，她看着爷爷如此作为，惊奇的都快跳起来了，爷爷纵横江湖一生，从未听说过对谁如此恭敬，今天这是怎么了？

    丁不三却被丁珰的托大吓得不轻，低声道：“丁珰，快站起来。”

    钱青健笑着摆手：“不必了，你们二位也不要这么客气……”刚说到这里，眉头又是一皱，不悦道：“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又有客人上门了。”

    贝海石、丁不三都不知钱青健所说何意，但贝海石经过了丁不三到来之前的一幕，举一反三也能知道钱至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次他直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却见米横野刚刚匆匆走入院中。

    看见贝海石，米横野急走几步到了门前，躬身道：“贝大夫，雪山派的白万剑带人来讨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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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最近一天三更是真的做不到了，倒是一天三包感冒冲剂按时饮用，我现在都不喝咖啡了，用感冒冲剂代替。催更的书友大大们，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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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3章 进去了

﻿    米横野的禀告早在钱青健意料之中。

    他在听到远处的纷扰时便已猜测，要么是雪山派的一帮人找来了，要么就是关东四大门派，除此之外，不该有其他人等在这个时段找到长乐帮。

    像令狐婵那样的蝴蝶效应导致的乱入角色毕竟不会太多，何况他已经早早处理过几起了。

    但是雪山派弟子的到来也让他头疼不已，因为这个时间里石破天无法去释放花万紫，当然也就不能与白万剑照面，这就等于雪山派的众人从头到尾都见不到石破天的形貌。

    见不到石破天的样子，如何误会他是石中玉？没有这个误会产生，白万剑等人就不会捉拿石破天回凌霄城交差，那么接下来的戏又该如何演？

    “罢了罢了！”

    贝海石尚未想好应该请示钱青健还是自行处理雪山派一事，钱青健已经彻底烦了，愤然说出了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意味着他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石破天再也无法成为另一世中的石破天，侠客行再也无法是另一世的侠客行了。

    如今这样一个结果，究竟应该怪谁呢？

    怪令狐婵？那未免有些过分。怪自己？自己确有其辜。不过此时此刻怪谁都没有用了，因为事已不可为。

    无奈之下，钱老魔也不打算再导演什么剧目了，安排道：“贝海石，你安排两个妇人将花万紫带到这个房间里来，再让白万剑等人到这院子里候着。”

    “遵命！”贝海石领命，带着米横野出了院子。长乐帮诸多香主的家眷都在总舵居住，譬如与石中玉勾搭成奸的展飞媳妇，安排两个妇人办事自然不在话下。

    不一会儿，花万紫被两个浓妆艳抹的婆娘搀到了房内，一瘸一拐的，大腿上的剑伤很是不轻。

    白万剑等人也在长乐帮众香主的包围态势下跟进了院子，他们当然想要抢回花万紫，怎奈若是群殴则寡不敌众，若是单挑又没有胜过贝海石的人选，但见长乐帮以两名妇人来照料花万紫，想来未必是什么恶意，便跟来静观其变，期待能够和平把人领回，日后集结了足够的力量再来找场。

    被长乐帮众高手挡在院中的白万剑，眼见两个妇人在贝海石的指引下进了一排三间的屋子，贝海石却不进去。

    房门大开之际，他隐隐约约看见室内床头上坐着一个俊逸的少年，旁边尚有一名慈眉善目的老者和一个妙龄女子，想道：“这少年或许就是传闻中长乐帮的帮主石破天？”

    他猜不透贝海石闹的是什么玄虚，只觉得既然室内男女老少混杂，想来不至于有什么过分的事情发生。

    然而待到那名慈眉善目的老者和两名妇人退出门外，并顺手带严了房门时，白万剑沉不住气了，喝道：“石帮主，你这是什么意思？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没的污了我花师妹的名声。”

    他这么一说，那慈眉善目的老者却不乐意了，喝道：“放屁！你的师妹是人，我的孙女就不是人了？什么叫做孤男寡女？是我孙女不是女的，还是你师妹不是女的？”

    白万剑一向在西北活动，生平少来中原，若非此次石中玉欲要玷污白阿绣导致白阿绣跳崖自尽，从而令雪山派掌门威德先生白自在雷霆暴怒，他也不会跑到这长江流域来追寻石中玉的下落。

    少来中原的他，当然也不认识丁不三，被这老儿抢白了一顿，不禁很是恼火。然而这老头儿的一番话并非全然无理，他又不想失了雪山派名门正派的风范，便拱手道：“在下雪山门下白万剑，不敢请教老丈尊姓大名？”

    丁不三昂首向天，看都不看白万剑一眼，“你还不配知道老夫的名号，回去让你那号称天下无敌的老爹过来，他自然知道老夫是谁。”

    话音未落，室内陡然传来一声尖叫，正是花万紫的声音，尖叫声中夹杂着“嘶啦”的一声衣料撕裂声，紧接着就是花万紫充满着惊惶的厉声喝问，“你要干什么？”

    听了这些声音，谁还不明白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长乐帮的众香主彼此交换眼神，会心而笑，他们不知里面已经是钱老魔在主事，还以为是帮主石破天正在霸王硬上弓，更有人在猜想那个妙龄女子也就是这老头的孙女是谁，难道帮主竟是想要坐享齐人之福不成？

    就是丁不三都不禁暗暗摇头，钱老魔啊钱老魔，你要强奸花万紫，又何必让我孙女在一旁看着，我那孙女可还没经历过男女之事，这下不得羞个半死啊？

    贝海石也在奇怪，武林至尊钱副帮主的生平所为，长乐帮向有记载，没听说钱副帮主对女人这么急色啊，这是怎么个意思？

    只是雪山派的众弟子却炸了锅，纷纷喝骂着拔剑出鞘。反应最大的当属白万剑，也不多话，刷的一剑就刺向挡在他正对面的米横野。

    花万紫虽然不曾婚嫁，但她在雪山派众多男女弟子中的人缘极好，更是受到掌门人白自在和掌门夫人史小翠的宠爱，作为雪山派的弟子，谁能坐视花万紫在长乐帮受辱？

    这若是传回到雪山派去，白自在不把这一伙男弟子都剥了皮才怪。

    米横野哈哈一笑，长剑及时封住了白万剑的剑招，只听叮叮噹噹数声响过，两人已经交手十几回合，打了个平分秋色，而米横野明显守多攻少，似是无意伤敌，嘴里尚在调侃：“气寒西北么？不过如此。”

    此时其他十几名长乐帮好手也跟雪山派弟子斗成一团，场面很是火爆。

    唯有丁不三和贝海石两人袖手旁观，脸上均是一副不屑的表情，似是认为雪山派的这群弟子太不够看。

    打斗中，忽然室内又传来花万紫的一声惊呼：“啊！我的大腿……啊！好疼！”

    长乐帮一名香主一掌将雪山弟子王万仞拍得后退三步，淫声笑道：“嘿嘿，帮主已经进去了，都别打了，大家是一家人喽。”

    这话一出口，雪山派诸弟子更觉耻辱，使出来的剑法已经是同归于尽的招数，贝海石见状不禁眉头皱紧，这样打下去，就算将雪山派弟子团灭于此，但长乐帮的众香主也必会损伤过半，而且还会招来白自在的疯狂报复，白自在是好惹的人么？

    他刚要出言喝止，身后的房门却已经开了，花万紫和丁珰一同走了出来，却见花万紫的一身白衣整洁如新，腿上缠了一圈白布，但走起路来已经不再是一瘸一拐。

    “各位师兄弟，大家不要打了，我没事。”花万紫抢在贝海石之前劝起了架。

    雪山派众弟子听见花万紫出来了，纷纷跳出战圈向门口看去，却见花万紫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哪里像是刚刚被长乐帮主“进去”过的样子？不禁各自惊奇，均猜不透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白万剑上前询问：“花师妹，刚才你在室内怎么了？”

    这句话一问，长乐帮的众香主倒有一大半嘿嘿哈哈地笑了起来，均想：你这么问让你师妹怎么回答啊？

    果然花万紫脸上一红，指着自己的大腿伤处忸怩道：“里面那人并非是长乐帮的帮主，而且他的武功深不可测，刚才他给我治伤来着。”

    这话未免又引起众人的一番遐想，就算是治伤，一个男子给一个美貌女子治疗大腿上的剑伤，又怎能不捎带着把某些妙处看个仔细？虽然没人再度发笑，但是各人交换的目光里，都有着心照不宣的会意。

    花万紫的忸怩就在于此，她总不能对大家说，“里面那个男人并没有看我的大腿”，因为没人问这事，若是主动说了，那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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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今天下午有朋友自远方来，必须招待，所以提前写了这章发布，今天也只这一更，书友大大请不要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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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4章 接管长乐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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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万紫现，自己越说越尴尬，院子里的气氛也越来越暧昧，不由得羞的一跺脚，转身向室内躬身行礼：“多谢少侠为我疗伤，花万紫铭记肺腑。  ”

    她直到现在才对里面的少年致谢，自是因为直到她走出门外才确信那少年毫无恶意，且无施恩图报的想法。

    “少侠？”众人皆是一惊，这才把目光越过花万紫，看向室内。石帮主好色贪淫是有的，何时做过侠义之事？

    疑惑中，只听一个淡淡的声音似是从天而降，“打够了？打够了就安排酒席吧，招待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还有刚才谁说我不是长乐帮的帮主来着？现在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钱青健暂领长乐帮帮主一职，直到今年的腊月初八为止，长乐帮以及当今武林之中的一切事务，均由本座裁决。”

    “钱青健是谁？”一院子人倒有一大半不知道。

    贝海石却喜出望外，率先跪倒在地，贺道：“属下贝海石，恭迎钱帮主重回本帮，总揽大局。”

    长乐帮的其他人看见贝大夫都跪了，哪里还敢站着，也跟着纷纷跪倒，口称：“恭贺钱帮主执掌长乐。”至于石帮主怎样了，根本没人放在心上。

    白万剑等雪山弟子同样不知钱青健是谁，有心想要离去，但人家既然没有为难花万紫，总得交待两句场面话，眼见长乐帮众人在搞帮主更迭仪式，却是一时不便插嘴，就只好退到院子的一侧静观其变。

    那声音依旧不似从室内传来，而是凭空出现在院落之中，柔和地响起在每个人的耳畔：“行了行了，都起来吧，招待好雪山派的客人，饭后就留他们在本帮歇息，容后我还有事要请花姑娘帮忙。”

    听得此言，花万紫不禁心头一颤，想道：“他果然不是白白为我医治的。”

    刚才外面打得热火朝天，室内生的事情便只有丁珰和花万紫自己知道。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那慈祥老头和两名妇人退出门外，且将房门带好后，花万紫现自己腿上的衣料竟然被人撕裂，却看不见撕裂她裤子的人在哪里，那个坐在床边的少年原本还与她对视过一眼，但是在春光乍泄之时，他却是转过头看向床里的。

    如此诡异的事情，她怎能不惊呼出声？

    她想要转身逃出这间屋子，却现自己的身体被无形的障碍挡住了去向，不论前后左右均皆无法移动，当下更是骇然而惧。

    紧接着她现自己大腿上的裤料被撕开大半，而床边的一只水盆中竟然自动射出一股水柱，那水柱如同一条水蛇般凌空窜起，准确地射在她腿上的伤处，转眼就将伤口周围的血痂冲洗干净。

    然后她看见从那男人的身上飞出来一只玉盒，那玉盒飞到她的身前时自动开盖，露出里面金黄色的膏体，继而她感觉到似乎有一只手挑起玉盒中的膏糊，在她腿上的伤处均匀涂抹，那只无形之手经过之处，不仅痛楚立止，而且倍感舒适！

    从头到尾，那男人并未看向自己的下身，从头到尾，他只说了一句话，“丁珰，去把她的大腿用洁布包好。”然后这个叫做丁珰的姑娘就为她包扎妥当。

    现在她知道了这个男子名叫钱青健，而且刚刚就任长乐帮的帮主，她不知道钱青健是什么人，只是，这钱青健练的是什么功夫？拥有这样的手段，只怕自己的恩师白自在也无法与之匹敌。

    “他留住我想做什么？难道……”想到此处，花万紫的一张脸又开始烫起来。

    在长乐帮拜见帮主的仪式完成之后，白万剑走到房间门口，先感谢了钱帮主救治花万紫的恩德，随后提出告辞：“不知钱帮主欲留我花师妹有何贵干，若是无甚紧要之事，在下想先带着花师妹回往凌霄城复命，在禀明家父之后，再来长乐帮答谢。”

    白万剑尚且不知钱帮主的神功盖世，也看不出钱老魔那一手定位传音的绝学之中的妙处，提出的告辞却是隐带威胁，意思是你若是为难我们这些人，须得考虑雪山派威德先生的厉害。

    钱青健呵呵一笑，道：“你们就这样回去，难道不想捉拿石中玉了？回去怎么向白自在交待？你不怕你父亲踢你屁股么？”

    白万剑闻言一怔，心说这姓钱的长乐帮主怎么对我雪山派新旧事情如此熟稔？非但知道我此行的目的所在，更似知道父亲那火爆的脾气。

    未等他反应过来，却听钱青健又道：“还有，你女儿白阿绣跳崖自尽，其实未死，只是昏迷在崖下，被你母亲史小翠救了，但眼下她和你母亲共同练那无妄神功也快双双走火入魔了，实是命在旦夕，你要不要去营救？”

    “啊？”白万剑大惊。

    母亲的闺名只在年轻时传闻武林，如今岁月变迁，江湖中人早已经忘记凌霄城里有个老去的武林美女史小翠了，与雪山派不熟的只知道雪山掌门白自在有个史氏夫人，熟悉的也只称呼自己母亲一声史婆婆，这年轻的帮主却又如何知道的如此清楚？

    更令他惊恐万状的是这年轻人言之凿凿，竟然说出来无妄神功四个字，那无妄神功乃是母亲的独门秘技，向来不授于雪山派弟子，就是父亲白自在也是不会，凌霄城中几乎无人知晓母亲练有这一门绝世内功，而这年轻人却如数家珍般娓娓道来，又是何故？

    因此这钱帮主仅仅是只言片语便已令自己信了九成九，及至他听说母亲和女儿即将练功走火入魔，怎敢置若罔闻？登时面色大变，急道：“钱帮主所言是真？”

    “放肆！”丁不三在一旁呵斥了一句，“钱帮主何等人物？你回去问问你老爹便可知晓，钱帮主这样的神圣之人岂有妄言？他说一便是一，说二便是二！岂容你这后生晚辈出言质疑？”

    听了丁不三的呵斥，白万剑更不怀疑，只道这年轻人有鬼神莫测之能、经天纬地之术，当即跪倒在地，叩拜求恳：“还请大仙指点迷津，救我母亲和女儿。”

    “什么大仙？你就称呼我一句钱帮主即可。”钱青健任由白万剑磕了三个头之后用内力将他托起，又道：“只要你听我的，率领你这些同门安心留在长乐帮，你母亲的事情我来替你想办法，如何？”

    直到此时，白万剑才知道这年轻人武功之高已经出了他的想象，即便是天赋异禀、一身内力霸道无匹的父亲白自在，与眼前这个年轻人比起来也差的太远！

    人家坐在室内的床头，手不动，身不摇，不知如何就出来沛然内力，将跪于门外的自己托得站起，这份神功，凡人如何能够练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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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5章 人工培植

﻿    高人自有高人的道理。?? ??八一中文 ㈧㈠㈧．?８㈠１㈠Ｚ?白万剑再也不敢质疑钱帮主的吩咐，当即跟随贝海石等人前往总舵虎猛堂赴宴，宴后就在长乐帮住了下来。

    一昼夜过后，钱青健治疗完成，召唤丁不三祖孙和雪山派白万剑、花万紫师兄妹进入内院，领着石破天走出户外。

    “丁不三，你先和你孙女拆一套家传的擒拿手，稍后白万剑，你和花万紫对练一套雪山剑法，狗杂种，你仔细看他们的剑招，尽量学习。”钱老魔如是吩咐。

    ——这就是他留下雪山派和丁不三等人的用意，既然已经无法令石破天自然成长，那就只好来个人工培植。

    在前往侠客岛之前，另一世里的石破天都学了什么武功，这一世一样不少地让他学了，期待能够起到殊途同归的效果。

    丁氏擒拿手，雪山剑法，金乌刀法等武功，依次学习。

    前两种武功的表演者已经就位，至于金乌刀法的研创者史小翠，当然也是不能少的，必须要救到这里来，否则石破天少学一样怎么能行？

    但钱老魔估算了一下时日，此时距离史小翠白阿绣祖孙长江漂流至碧螺岛尚有几天，此时入江搜寻则为时过早。

    其实除了专门克制雪山剑法的金乌刀法之外，无论是丁家擒拿手还是雪山派剑法，在钱老魔这里都是小菜一碟，若是由钱老魔使出来，只有比丁不三和白万剑更加精湛、更加完美。

    丁家的擒拿手脱胎于天山六阳掌和逍遥折梅手，早在数百年前的北宋时期星宿老怪丁春秋从李秋水手中学了个似是而非，后来历经南宋、元朝，传到丁不三的手里时更是只剩下了一鳞半爪。

    雪山派剑法无非就是华山剑宗那一套武学，华山剑宗的剑法也是华山派的剑法，而华山派剑法是由全真剑法演变而来，莫说与当初五绝之重阳真人相较，就说比起全真二代弟子马钰、丘处机等人的造诣来，也是差了许多。

    但是钱青健却不敢越俎代庖地教授原版武功给石破天，因为那样将导致石破天的武功以及对武学的理解固定成型。对武学有了自我的见解、且武学成了型的石破天是否还能对《太玄经》的蝌蚪文产生共鸣？这可就不好说了。

    这就好比当初聚贤庄的少庄主游坦之可以根据《神足经》的图形练成深厚内功、而武学大家鸠摩智就只能根据那本书的字面去修炼是一个道理。让鸠摩智比照图形去练行不行？多半是不行的。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文盲有文盲的好处，单纯有单纯的机缘，即所谓傻人有傻福，不识字也并非一无是处。

    钱青健冒不起这个险，所以还是要让石破天自己来看来学，能学多少是多少，绝不添加一丝一毫。

    除此之外，他也不会给石破天讲明出身来历，就任由石破天这么糊涂着，因为他担心一旦石破天明晰了自己的出身，头脑变得更加清楚是不是同样会影响《太玄经》的修炼？这也很有可能，所以他觉得最好是直接称呼石破天为狗杂种，却不告诉这孩子的本名应为石中坚。

    “石破天”这个名字本是这孩子的弟弟石中玉自己取的，意在躲避雪山派的缉拿，却被贝海石等人强加在浑浑噩噩的石中坚身上，而石中坚也始终认为自己的名字叫做狗杂种。他被养母和谢烟客喊了近二十年的狗杂种，早已经习惯了。

    事实上当钱青健以“狗杂种”称呼石破天时，石破天反而感觉很是自然，此刻这个不谙世事的少年对钱青健只有深深的感激。

    接上了被人截断的手臂，这几乎等同于再造之恩，石破天感激之下，自然对钱青健惟命是从。

    于是接下来的三天里，石破天每天都在学练丁氏擒拿手和雪山剑法，钱青健亲自在一旁监督，演练者固然不敢偷懒藏私，学练者更是积极努力，开创了千古未有的一番武功教学模式。

    说这种教学模式千古未有，是因为除了上述的教学要求之外，钱青健还不允许丁不三以及白万剑、花万紫三人给石破天讲解，更不许他们纠正石破天练习之中的偏差。

    示范的只管示范，学习的只管学习，双方互不干涉。这种模式何门何派曾经有过？

    三天后，钱青健终止了这场奇特的教学活动，他觉得大致差不多了，另一世中石破天前前后后观看到的这两门武学也就这么多，若是再让他多看几天，很可能又是一个过犹不及的效果。

    当然，终止这场教学活动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该去长江碧螺岛流域搜救史小翠了。

    镇江本来就是长江中下游的沿江城镇，从镇江到碧螺岛，不论是6路还是水路都不遥远。

    过往里，长乐帮常年在福建活动，又曾配合巨鲸帮为老钱服务，水上的业务自然也能玩得转，虽然近年来总舵迁回了镇江，但是长乐帮在长江水面上依旧吃得很开。

    这一日天气晴朗，风和日丽。钱青健亲自挂帅，率领长乐帮众、丁不三祖孙以及雪山派弟子，百舸千帆驶往碧螺岛，并以碧螺岛为封锁了长江。

    钱老魔很会做人。说是为了答谢白万剑和花万紫尽心演练雪山剑法的情分，所以才亲自来救史小翠祖孙，实则不然。没有人知道，钱青健这样做，只是因为担心别人救了史小翠之后无法将史小翠请来传授石破天金乌刀法。

    因此白万剑和花万紫都很感动，深感钱帮主武功既高，人又仗义。

    不就是当着人家的面练了练剑么？又没说出本门剑法的剑诀和窍要，这根本就算不得什么恩惠。雪山派弟子在外面走动，难免与人切磋较技，甚至是寻仇斗杀，就是此番初时在长乐帮的一场误会，不也是打打杀杀了半天么？想要看雪山派弟子使剑还不简单？

    可是人家钱帮主却如此操劳，亲自来救人。这当真是点水之恩涌泉相报了！

    白万剑和花万紫觉得，若不是钱帮主一再要求不许人们以“侠”字来称呼他，真的要叫他一声钱大侠，才算是与他的义薄云天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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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6章 度假碧螺岛

﻿    话说长江碧螺岛，本是丁不四的家园。此君成年之后即与兄长丁不三分开，各过各的生活，原也是中华民族的风俗传统。

    丁不四年轻的时候曾经有过一段错综复杂的恋情，其时他属意武林美女史小翠，而史小翠的父母却把女儿许给了家大业大的白自在，令丁不四黯然神伤。

    所谓伤心人别有怀抱，丁不四痛失恋人之时，同样是一代武林美女的梅文馨走进了丁不四的生活，在丁不四失落之际给予温暖爱抚，丁不四一个控制不住，就跟梅文馨生下了女儿梅芳姑。

    丁不四恰似寓言故事里农夫揣进怀中的那条蛇，获得了温暖之后就又把一颗心拴在了已为人妇的史小翠身上，却对梅文馨日渐冷落，终于导致梅文馨带着女儿含怨出走。

    不过丁不四与他的兄长比起来还算有个优点，那就是他的心肠并不狠毒，梅文馨携女离去之后，他也曾去寻找，却得来了梅文馨母女双双自尽的消息。这货知道后大哭一场，然后继续痴恋白夫人史小翠。

    说起来丁不四与北宋时期苦恋潭婆的赵钱孙很有一拼，都是公然对他人的妻子表示深爱，丝毫不顾忌人家丈夫的感受。区别则是丁不四打不过白自在也不敢去凌霄城示爱。

    丁不四却不知梅文馨其实并没死去，梅文馨只是对他寒了心，所以才伪造了母女双亡的假象，意在与丁不四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所以说梅芳姑虽然姓了母亲的姓，同以元代巫山帮帮主梅石坚为祖，其实却是丁春秋的后人。

    且说钱青健率领长乐帮众和雪山派弟子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碧螺岛，可把丁不四给吓傻了。

    丁不四本来正欲出岛散心，突然见到这许多船只包围了碧螺岛，起初还想喝问一下来者何人，却发现这些人竟然是自己的哥哥丁不三领来的，已自吃了一惊，未等他开口询问，就看见了音容未改的钱青健，这一吓怎生了得？

    他兄弟俩父亲死去的当天，幼小的丁不四还曾给钱老魔演练了一路丁家擒拿手，这事丁不三没忘，丁不四就更忘不了。后来他们兄弟长大成人时还因为这个打了一架，原因是丁不四吹牛说若不是他表演了那一路擒拿手，丁家只怕当时就被钱老魔给灭了种。

    而当丁不四听丁不三悄悄说起这些人来到碧螺岛是为了搜救史小翠时，更是激动的险些晕过去。

    把钱青健接到自己的宅院堂中坐了，稍稍平息了狂跳的心脏，丁不四毛遂自荐：“钱帮主！我愿意为你效劳，这一带水域我最熟悉，江中暗流如何走向我都一清二楚，若有船只从上游漂流下来，在岛南岛北水面多远我都有数……”

    钱青健笑呵呵地点头：“行，你就在我身边待着好了，所有人都注意了，只留意小船，不理会大船，小船若是有人在船上的，一律放过去，不必滋扰。但见无人的小舟下来，立时告知于我。”

    丁不四愕然，解释道：“还是我亲自守在江面才好，万一……”

    “万一史小翠没有走火入魔，她就会亲手杀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贼心，人家白自在和史小翠生了儿子白万剑、过得挺好暂且不论，只说史小翠这辈子何尝对你有过明言暗示？所以你这剃头的挑子一头热还是免了吧，给我老实在这里呆着，惹烦了我就把你扔进江里喂王八！”钱青健冷冷地揭穿了丁不四的心思，一点面子也没给他留。

    众目睽睽，丁不四一张老脸羞得通红，史小翠的儿子可就在这看着呢，这让人情何以堪？

    钱青健不理丁不四，只让贝海石和丁不三去安排人手在碧螺岛两侧守望，这碧螺岛本是江心岛，若要观测上下游过往的船只，须得同时在岛南岛北瞭望，才不至于漏过什么。

    其实，根据钱青健的计算，此时距离史小翠和白阿绣顺游而下还差了整整六天，因为另一世中石破天和丁不三祖孙乘船在碧螺岛附近的长江沿岸耽搁了十天。

    另一世里的故事是这样的，丁不三和石破天约定，若是石破天不能在十天之内找到白万剑并将其打败，就杀了石破天。结果九天过去了石破天也没能找到白万剑，因此在第十天上，丁珰趁丁不三不注意，将被丁不三用麻绳捆绑的石破天扔到了上游漂下来的一艘小船上，这才有了史婆婆的徒弟“大粽子”一段剧情。

    钱青健推算时日，用这十天减去了本该是石破天、丁珰和丁不三相遇的一天，又减去这一世石破天观摩学习丁不三和白万剑、花万紫演练武功的三天，因此还有六天。

    但是钱青健不敢在第六天才来碧螺岛部署，担心万一出现什么阴差阳错之事，所以就提前六天来此等候。若是史小翠祖孙的那叶小舟准时漂流下来，那么这提前的六天就等于是度假了。

    夏季的长江岛屿气候宜人，六天之中还下了两场雨，滋润得岛上的植物更加葱郁繁茂，空气清爽，比之海岛又少了那股咸腥的气息，当真是度假胜地。

    然而岛上的气氛却是越来越紧张，因为这六天以来并无多少船只从上游经过，有限的几艘商船货船都是较大型的船只，按照钱帮主的吩咐，这样的船直接放行，无需检查。

    除了性喜游玩的丁珰和浑浑噩噩的石破天之外，其他人都益发地严肃起来，这其中最为忧虑的当属白万剑。

    钱帮主说了，若是史小翠祖孙从上游漂下来，最迟只在今夜，若是今天夜里还没有，只怕以后就不会有了。

    就是钱老魔本人也有些紧张，他到不是担心自己的神棍预言落了空丢面子，他是担心万一不能在长江上找到史小翠，那么中华大地如此之大，又如何能够找到这一老一小两名女子呢？

    关键是此时距离腊月初八已经不到半年时间，即便是召集了全天下的武林人物为自己效力，能不能找到她们两人也未可知。

    月上林梢，钱青健率领贝海石、丁不三、白万剑等人登上了岛中的小山山顶，月华如银，洒落在浩浩江面之上，上下天光，一览无余。

    此刻江面上依然没有片帆只桅，只有江风呜咽，似在劝说众人：回去吧，她们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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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7章 第八五〇章 长江舰队

﻿    虽然夏夜的江风很有些浸凉，但是众星捧月在老钱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是弱手，不是内功深厚，就是外功硬朗。尽是些不畏寒暑之人，所以人们尽可以默默陪着老钱眺望西方，无人稍动。

    这情景正应了那句古诗“惟见长江天际流”，却等不见那“孤帆远影碧空尽”。

    “难道说，史小翠和阿绣也被我这蝴蝶的翅膀给搅乱了人生轨迹么？”

    钱青健默默思索数百年来他波及到的人和事，寻找着这些人和事与史小翠以及阿绣的交集，但思来想去也找不到什么必然的关联。

    众人时而偷眼去看钱老魔，均见他一脸淡定地负手西望，站成了一树风景，却不知其实他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了，便都耐心陪着他欣赏月下江景。

    丁珰的一双妙目更是时时不离钱青健的脸颊，自从认识了这武功绝顶的英俊书生以后，只觉得这书生的一言一行无不散发着无穷的魅力，加上石破天总是一副呆头呆脑的模样，再不复从前的风流倜傥，一度令她芳心可可的石郞已经渐渐淡出了她的心扉。

    此时此刻，在丁珰的眼里，钱青健那专注于西方天际的眼神，那带着一丝忧虑的表情，都令她深深迷恋、沉醉不已。

    突然间，她看见钱青健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正要询问他喜从何来时，却听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说道：“终于来了。”

    什么来了？众人顺着钱青健的目光凝视远方，却见夜幕还是夜幕，江水还是江水，哪里有什么来了？

    人们再把疑问的目光看向钱青健，却见他脸上的喜色突然变成疑惑，他的眉头轻皱，说了声：“不对啊！”

    人人均在心里猜想：“什么不对？”却没人敢于问出来。

    虽然流经碧螺岛两侧的江水不甚平缓，流速甚快，但整体上这一段江面的水流并不湍急，尤其是西边上游的水势更是和缓。因此钱青健说过这话十数个呼吸之后，人们还是没能看见西边有什么变化，尽皆茫然。

    忽然，目力较强的贝海石和丁不三的表情变了。

    长期服用各种珍稀药材，善于保养的贝海石目力甚佳，虽然赶不上神功盖世的钱老魔，但是在此间众人之中也算得上是卓然出众，他在丁不三之前看见了西边的景物，只是他看见的是乌蒙蒙黑压压的一片漂浮物涌起在江天交接之处，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丁不三随后看见，不禁问道：“江面上漂过来的是什么东西？”

    钱青健好像没听见丁不三的自问，却自语道：“这大半夜的，长江上怎么会有这么多战船呢？”

    “什么？战船？”

    人人惊愕。

    “没错，是战船，明军的战船。”久经大海航行的黄河四鬼怎会分辩不出战船？

    这话说完，长江西首那片黑压压的物事又漂近了许多，众人均能看清，那果然是数十只并行的大船，帆桅林立，气势逼人。

    钱青健微微低头，叹了口气，责备道：“看来，咱们的工作做得还是不细啊！你们谁能说出长江沿线哪里有朝廷的水师在活动么？”

    米横野上前躬身道：“启禀帮主，据属下所知，近年有台州卫所指挥使戚元敬在金华府招募三千名乡勇扩充水师，又于淮安清江船厂建造战舰百余艘以应战倭寇，于今年初春舰队下水，经京杭运河到长江试炼，据说拟从长江出海……”

    “打倭寇的戚元敬？是戚继光么？”钱青健反问了一句。

    “回帮主，正是此人。”

    钱青健恍然，感慨道：“这些年只忙着自己的事情，却忘记了这帮小鬼子的事，原来它们已经开始犯我中华了，可是此事我怎地不知？”

    米横野不知道“小鬼子”是什么概念，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贝海石试探问道：“帮主所说的那小鬼子可是指倭寇？”

    “嗯，没错，我叫它们日本鬼子。”

    米横野这才接道：“倭寇起初曾于福建沿海登陆，被我长乐帮联合巨鲸帮、铁叉帮和飞鱼帮杀了个他们一个丢盔卸甲，打那以后就不敢再来犯境，据说后来又去了山东沿海滋扰，那里并非本帮的势力范围，具体情势如何不得而知，但想来也没能闹出太大的风浪，不然江湖中不该鲜有流传……”

    钱青健忍不住一股热血上涌，击掌道：“嗯，打得好！等我忙完了正事，我也要去杀鬼子！以后见到这帮狗日的，有一个杀一个，有两个杀一双，若是有机会，我带你们一起去东瀛扶桑岛，把那里的男的都杀光，女的都给你们做奴婢，马勒戈壁的，谁若是不杀日本鬼子，休怪我翻脸无情！”

    钱老魔说到后来已经是声色俱厉，吓得众人两腿发软，浑身颤栗。这得是多大的仇啊，居然恨成这样？

    话说忽必烈远征日本之时，钱青健也曾适逢其会到了日本，为何他当时没有大杀一番？

    答案很简单，只因他到达日本的时候脑子里没有现代的记忆！不知道这帮杂种日后对中华民族犯下的累累罪行，以致于日本人的祖先逃过了一劫，否则这世界的历史在那时就已经更改了——日本地盘又不大，以他钱老魔的不死之身，转着圈吼上个几十年，也就把日本人给吼干净了。

    然而在倚天时代他失去了先前的记忆，换成了现代记忆之后，却一直未能与日本鬼子有所交集，所以他心中的这种民族之间不可磨灭的仇恨始终未能得到爆发的机会。

    虽然金毛狮王谢逊也曾东渡日本而后回归神州，但谢狮王是日耳曼人的种裔，又是明教的护教法王，钱老魔不恨德国人，又看在自己统领明教的份上，就没有对谢逊施以辣手。错非如此，就是谢逊也难逃一死，钱老魔最恨中国人移民日本，尤其痛恨嫁到日本的中国女人。

    说话间，那成群的舰队在人们的眼中迅速变大，威武雄壮，竟然直奔碧螺岛驶来。

    看到这个情形，钱青健再次露出诧异之色，怎么着？戚少保这是要跟我玩一把抢滩登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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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 碰见不买账的了

﻿    众人眼见那舰队并不左右分流，而是直冲碧螺岛驶来，均是变了脸色，有兵器的禁不住就按住了兵器的手柄，没兵器的也摩拳擦掌的准备迎接这不测风云。但是既然为首的钱青健并未做出任何表示，人们便也不敢擅自有所动作。

    这一刻，人们眼里的钱青健若有所思。

    戚家军战舰的出现很是突兀。记忆里另一世的侠客行时代只是江湖武林那点事儿，在连续的三四十年的一段时间里，武林中人闻之色变的只有一个侠客岛，从头到尾没有倭寇侵犯沿海之事，更没有涉及朝廷和官军。

    但若是参考历史来看，明朝嘉靖皇帝在位的几十年中，恰恰是日本鬼子跑到中华作乱的那段时间，山东人戚继光也恰恰是在这一段时间里杀倭成名。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钱青健思索的是，为何我来到侠客行时代就撞上了抗日名将？而且，史小翠和白阿绣顺流漂下，为何没有与这昂昂舰队有所交集？难道说史小翠祖孙漂流下来的日子不是这一天？

    就在他思索的这段时间里，顺风顺水的舰队很快就到了碧螺岛西侧一里开外，舰队中间的旗舰上有人开始喊话。

    扯起嗓子喊出来的声音顺着江风传到了碧螺岛上，令钱青健想起了后世清理街道两边商贩的城管，“碧螺岛上的百姓听真，我大明水师要在此处演练水战阵法，你们的船只已被征用，限你们在一个时辰之内撤离此岛，如有违抗者，视为通倭分子，一概格杀勿论。”

    这话说得强横，顿时激起了长乐帮众的怒火，是官兵又怎样？跑到长乐帮的地盘上耀武扬威就不行！

    虽说自古官匪是一家，但与匪勾结的官都是地方官，戚继光的舰队固然是台州卫所的编制，其实却已经有了中央军的意思了。这样的军队碰见长乐帮这样的地头蛇，彼此之间是没有面子好讲的。

    在场众人一阵骚动之后，又都把目光看向钱青健，只待钱帮主一声令下，是守是攻自当各个奋勇向前。

    却不料钱青健摇了摇头，说道：“他们是打鬼子的队伍，咱们不跟他们为敌，待我和他们的统帅说两句话。”

    说到此处，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就像刚才和身边人说话一般无二，对着碧螺岛西侧半里外的来船说道：“来舰可是戚继光统领？烦请戚统领上岛一晤，凡事都好商量。”

    这声音平淡柔和，毫无烟火之气，却能逆风而上，直达舰队船头。岛上众人都是既惊且佩，拜服钱老魔内力惊人。

    然而来船喊话之人并不买账，竟似看不懂老钱这一手的厉害，扯着嗓子回道：“嘟！大胆刁民，我家统帅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若有要事通禀我家统帅，就速来本船跪安，否则速速离去……”

    钱老魔一听这话就火了，明朝的太祖朱元璋见了自己都得跪下磕头，你特么一个防御使也来跟我摆谱——虽然说喊话的肯定不是戚继光，但必是戚继光的属下，他的属下敢于如此跟江湖中人装逼，不可能没有经过他的默许。

    既然你不识厉害，那就给你点厉害瞧瞧。

    钱老魔左右环顾，忽然伸手虚空一抓，丁珰左耳上的一只明珠耳环已经拿在他的手里，众人正不知他拿了这耳环有什么用途，蓦地只听“啪”的一声爆响，几乎同时，就听见半里外那喊话之人一声惨叫：“啊！我的眼睛。”

    钱老魔淡淡的声音随即响起：“你既然敢跟我大呼小叫，就说明你眼睛已经瞎了，看在你们是剿灭倭寇的舰队的份上，今天我放你们一马，若是依然不知进退，休怪我让你们全军覆没！”

    船上的人尚且不知道厉害，岛上的人可都吓呆了，这是什么手段？就是传说中的剑仙可以凭借飞剑于千里之外取人首级，也没有这么迅速吧？

    虽然没人能够看清过程，但听老钱这话音，明显是将那枚珠花打了出去。

    江风呜咽之中，只听船上有人喝问：“是什么？是劲弩么？炮手操炮！给我对准了岛上……”

    钱老魔气得鼻子都歪了，见过没见识的，没见过这么没见识的，都特么这样了，还以为是有人用短弩箭射瞎了那人的一只眼睛，这简直是不知死字怎么写了。

    他一招手，丁珰的另一只耳环又被他摘在了手里，喝道：“戚继光，我让你看看我打的是什么，这只明珠耳环取你的右肩！”说罢又是“啪”的一响，船上再次响起一声痛呼。

    钱老魔道：“这是最后的警告，我说了，你们去打倭寇，我欢迎，但若是还不识趣，说不得我只好灭了你们这只舰队，大不了我再替你们把整个倭国都灭了就是！”

    这一次旗舰上的人知道厉害了，炮手也没有继续就位，而是放下来一条舢板，舢板上除了摇橹的兵士，就站着一个手捂肩膀的将军。

    舢板靠岸，那将军一边登岛一边高声道：“不知岛上高人尊姓大名，戚元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尊颜，还望高人多多包涵。”

    “呵呵……”钱青健冷笑：“你以为你练熟了一套太祖长拳，就可以把天下武功视为无物了么？你以为你就带着这么几艘木头船，就可以跟我钱青健叫板了么？”

    只在戚继光踏上碧螺岛走了几步之后，钱青健就已经看明白了他的一身武功家数，故有此言。

    “原来是钱大侠，久仰久仰，在下一向坐井观天，不知世间竟有如此高人，更不知武功可以练到如此惊人的境界，实在惭愧！”说话间戚继光已经来到了老钱的面前，拱手为礼。

    老钱点了点头道：“你这久仰未免言不由衷，我知道你戚继光，你却不知道我钱青健，你不妨说出我生平一二事来，看看你久仰的是什么。”

    戚继光汗颜无地，无言以对。

    钱青健还真的没说错，戚继光本是一个务实之人，他的一生勤练太祖长拳，教授戚家军阵战之法，却对其它门派的武学嗤之以鼻，认为都是花架子，不实用，在他编著的《纪效新书》之中，尤其体现了他的这个观点。不过他练出来的兵对付日本鬼子还是比较有针对性的，这是他见长的一面，不可抹杀。

    只是这一世他遇见了武功通神的老钱，这种根深蒂固在他脑子里的论调只怕得改改了。

    人家隔着半里远，说打他左肩就打他左肩，而且用的是仅是一只明珠耳环，竟然穿透了牛皮铠甲，这还不够说明问题么？

    除此之外，戚继光还真的不知道钱青健是何许人也，别说他不知道，就是当今的嘉靖皇帝朱厚熜也不知道。

    朱元璋留下的祖训仅限于朱家嫡传子孙掌握，朱厚燳生前未有子嗣故迟迟未立皇储，皇驾崩塌之后，继位的朱厚熜已经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旁支别脉，自然得不到朱元璋传下来的这条遗训。

    恰好这些年是钱老魔封杀武林至尊传闻的数十年，这让戚继光上哪知道钱至尊的故事去？

    不过眼下这局面，戚继光既然已经服了软，老钱也不想挫了这抗倭名将的士气，便令人看茶，就在这小山之顶与戚继光攀谈了起来。

    因为在老钱的现代观念里，不论是当初的忽必烈还是现在的戚继光，打鬼子固然可圈可点，但都是打得不够狠，不够彻底，忽必烈的海军遭遇自己的天劫那是没办法的事情，你戚继光只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就完事了？这不过瘾啊！怎么的也该追到鬼子的家里去烧光杀光抢光才行。要不然你叫什么戚继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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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 神功盖世，江川遨游

﻿    两个人一见如故，聊的还算愉快。

    为了不使戚继光身体受损，钱青健拿出天香断续胶来，命贝大夫给戚继光处理了肩头的伤势，他用铁指神通打出暗器时刻意避开了戚继光的琵琶骨，因此戚继光的伤势只是皮肉伤。

    贝海石对钱帮主身上的神药赞叹不已，之前他曾亲见钱青健给石破天接胳膊的神技，今天又见神药，只道是钱帮主神人神技，无所不能。

    处理好了伤势之后两人继续攀谈，江中上百艘战舰就地抛锚，长乐帮众人侍立钱老魔左右，任凭钱老魔和戚继光两人聊的投机。

    戚继光对钱青健惊为天人，聊了一阵就开始请教武功方面的问题，钱青健则是对消灭日本鬼子更感兴趣，问及戚继光打算在这碧螺岛如何练兵，戚继光说他本打算操演一下水上铁索阵，即用铁索横贯大江南北，令敌船无法上下躲避，然后再以虎蹲炮轰击，可获大胜。

    这不是铁锁横江么？听到这里老钱心中一动，心说清朝连城诀时期的戚长发也不知道是不是戚继光的后人，如果是的话，合着他戚家的祖宗就玩过铁锁横江。

    不过那戚长发乃是湘中乡下之人，这戚继光生长于山东，就任于浙闽，晚年遭人弹劾卒于南粤，也不知其子嗣是否有去湖南定居的。

    聊到如何更加有效地杀灭倭寇，老钱便针对倭寇的刀技指点了戚继光几招。

    鬼子的一刀流传自于金毛狮王谢逊，别说它们只学了谢逊的一点皮毛，就算是谢逊本人的武功，在钱老魔眼里也是不足一哂。

    关于武功之事，有一点戚继光的观念并无差错，那就是在千军万马迎头交战之际，若是没有深厚内力在身或是天生神力，那么不论多么高深的招式都是无用的，即令是独孤九剑也难免会被成千上万的人马踏为肉酱。

    钱老魔肯定了戚继光的理念，知道他这辈子也练不出什么太强的内力，所以对高深武学闭口不谈，就简单地教了他几招实用的手段。

    饶是如此，戚继光也觉得受益非浅。钱老魔总结出来的简练招式，那真的称得起是华夏千百年武学中的精华，远非一般宗师掌门能够相比。

    一场交谈尽兴而散，月亮已至中天，戚继光告辞下山，应老钱的要求，铁锁横江的演练延后举行，这一夜是属于长乐帮和雪山派的，不可受到滋扰。

    眼见戚继光上了岛边舢板，丁不四凑趣道：“这戚继光是个怕婆子的男人，据说他老婆王氏是头母老虎，不许他纳妾，他只能在外面偷偷养了五六个女人。”

    钱青健笑问：“还有这事？”

    贝海石道：“的确如此，戚继光就是因为这个出的名，不然我等江湖中人哪里认得他这么个武官儿？据说某次戚继光实在受够了老婆的气，跟军士商量着想要把她老婆来个乱刀分尸，结果她老婆突然出现，问他和他手下的士兵拿刀干什么，他却说正在操演战阵之法，哈哈……”

    贝海石说的大家都笑了起来，钱老魔也不禁面露笑容，心说如果是这样，那戚长发还真的说不准就是戚继光的后人了。

    山顶一群人说说笑笑，那边戚继光已经回了旗舰，就在此时，忽听江中舰船上有军士呼喊：“什么人如此大胆？看不懂水师的旗号么？还不速速绕行！否则让你船毁人亡！”

    钱青健闻言立即分开众人上到高处，却因为江中如林的帆桅而看不见西边的江面，白万剑急道：“钱帮主，莫不是我母亲的小船漂下来了？莫要让那些水军伤了小船才好。”

    钱青健“嗯”了一声，说了句“你等在此相候，我去去便回……”后半句话说出来时，他的人已经如同一只大鸟一般翱在空中，翩翩然飞了下去，引起众人一阵惊叹。

    这小山的山坡并不如何陡峭，可是钱老魔却飘然沿着倾斜的山坡飞了下去，虽然也是越飞越低，但身体始终保持着与山坡之间的距离，不曾坠落山坡之上，

    他是如何借力的？贝海石和丁不三兄弟面面相觑，心中均想：这果然是神仙手段！又岂是凡俗武功所能企及？

    钱青健所用的当然不是神仙法术，他这门轻功依然是效仿天龙时代的剑神卓不凡而练成，卓不凡是在松树下落时以掌力向下拍击，利用外放出来的内劲反弹来阻缓身体的下落速度，如今的钱老魔内力比卓不凡高了不知多少倍，他只需隔上数十丈发出一些无形气劲冲向地面，就可以维持他的身体继续飞行。

    说起来这道理并不难解，就是寻常的普通人，在山上往下跑时，若是胆子大些，敢于向下坡飞身跃起的，多半也能在十几米内获得钱老魔这种飘飞的效果，但若是没有那高深内力击向地面，那么结局恐怕就会悲惨一些。

    只是此刻山上的人们不知此理，均认为钱老魔已是陆地神仙，对他膜拜涂地。

    转眼间钱青健就飞到了水面之上，这时江中舰船上的军士们也已经有人发现了山上飞下来一个人，不禁骇然而呼。

    越来越多的军士呆立在船上看着这个人在水面上飞行，有虔诚鬼神的便已跪倒磕头，口称“大仙大仙，受小民一拜……”

    戚继光刚刚回到旗舰座舱中坐稳，闻声也出得舱来，看见飞在水面上的竟是钱青健时，不禁对钱老魔的崇拜又加深了一层。

    有这等盖世神功在身，的确不是千军万马能够与之抗衡的！

    山上江中的众人膜拜声中，钱青健原本与江面平行的身姿渐渐改为了垂直，竟而迈动脚步，在江面上疾速奔行起来，眼见那水花朵朵在他的双脚后汇聚成两道晶亮的水线，山上江中之人不由得轰天价喝起彩来。

    这彩声是因为，只有这样，才有了一些武功的意思。

    所谓蹬萍渡水，所谓踏雪无痕，所谓一苇渡江，这些轻功的传说固然难得一见，但是在这个年代里练过武的人们，多半都相信这传说是真的。

    不说别人，就说南宋时期的铁掌帮主，铁掌水上漂裘千仞，他这“水上漂”的名号是夸张之辞么？绝对不是。虽说他有个哥哥裘千丈在小河水底打了木桩表演“水上漂”，但是裘千仞的轻功可是实打实的当世无双。

    其实不用说南宋时期的裘铁掌，就说现代社会里某个少林和尚，不也是在水面上跑了二十多米才掉进水里么？据说外国人也有这么干的，并且也能跑出去一段距离。

    说白了，这只是一个利用石子在水面上打水漂的道理。石子沉重，但在特定的速度和形态下，也能擦着水面飞出去老远。

    当然，拥有浑厚内力且轻功本就卓绝的钱老魔，在水上奔跑就如同在地上奔驰没什么区别，这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

    钱青健却不理会众人的喝彩，因为他已经看见了上游漂下来的那艘小船。

    眼见那小船就要撞在其中的一艘战舰的舷帮上面，形势已是千钧一发，他长啸一声，双手向着水面隔空一拍，激起两道巨树一般的冲天水柱，而他的人借着这一拍之势，已经在两艘战舰的空隙中飞了过去，身体带起的一阵劲风刮在两舰士兵们的身上，战袍都被吹得猎猎有声，那水柱洒落下来，淋得士兵一脸一身，却没人有半句怨言。

    这功夫，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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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0章 他是神仙么？

﻿    漫天水花之中，钱青健的身形有如电射一般，抢在小船撞击战舰之前，迎着那小船撞了上去。

    他这是要干什么？

    舰船上的士兵都惊呆了，那小船明显是顺着江中的一道激流漂下，这激流或许是临近碧螺岛被水面下的岛屿劈分而出，又或许是这一带的江水中本来就有这么一支暗流，总之这小船的速度极快，若是撞在巨舰上当然是小船粉身碎骨，可若是与这个神一样的男人撞上，结果真就不好预料了。

    就在人们心念转动的这一瞬间，这神通广大的“飞人”已经到了小船前方两丈开外，只见他遥向小船下方的水面挥出一掌，旋即竟有一波滔天巨浪汹涌而起，将那艘小船抛飞在半空之中！

    而这神人竟然跟着飞起，双足竟似踏在那涌起的浪尖之上，恍如闹海的哪吒，又似出海的龙王！

    他站在浪尖上，双臂虚抱成球，随着上身左晃又晃，那只小舟在半空中竟然随着他的动作旋转起来！起初转得较慢，而后越转越快，似乎这转动的力道消去了向前冲撞的力道，小船在空中缓缓向前，已经没了先前的急冲之势。

    “阿绣啊，这船是怎么了？”

    “奶奶，我也不知道啊。”

    “是不是刚才喊话的那人搞的鬼？他们是在水下转我们的船么？”

    “可能是吧……”

    钱青健听见了船中的对话，立时心头大定，听声辩位，照准了小舟底部扬手就是一记火焰刀。

    于是舰船上的戚继光和他的军士们就看见了惊人的一幕，那小船在空中骤然一分为二，从那断裂开来的裂隙中，竟然掉落出两个人来，看那婀娜的身形，竟像是两个女人！

    钱老魔不理观众的惊奇，再次长啸一声，双手同时虚空一抓，两个女人的身体同时向他飞了过来，被他一支臂膀扛了一个，正是武学中最粗浅的一招“二郎担山式”。

    此时那股巨浪才落了下去，钱青健肩扛两女，也随着那浪头落回水面，却并没有坠入水中，只见他双脚作势向水面一踹，那水面上就好像被抛入了一块巨石一般，“嗵”的一声，砸起了滔天巨浪，吓得远近舰船上的将士各个惊呼出声。

    巨浪之中，钱青健借着那无形气劲的反作用力，如同蛟龙出水，扛着两个人的身体不降反升，径直落在了最近的一艘舰船的甲板上。

    “你是谁？放开我！”左肩膀上的史小翠厉声喝道。

    史小翠是个很节烈的女子，虽然已经是五旬年纪，但是这男女授受不亲不容马虎。不论在任何情形下，她都不许白自在之外的男子碰触一下，哪怕是生死交关之际也是不行，宁死不失贞节！

    钱青健并没有第一时间把她们祖孙放下，而是笑了一声说道：“你这小娘们儿脾气怪大。”

    这句话把史小翠和白阿绣都给说愣了，什么叫“小娘们儿”？这话有语病啊，史小翠是娘们儿，可不是小娘们儿，人家是老娘们儿，而白阿绣未曾出嫁，是个姑娘，人家不是娘们儿。

    祖孙俩正惊疑羞怒交加，却听见扛着自己的男人又说了句：“你们自己看看，我的肩膀乃至身体四肢，可曾与你们的衣衫相碰触？”

    这话说的，这还用问吗？谁扛人能不接触被扛者的衣服？只是史小翠和白阿绣还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这一眼看完，两人都惊呆了。

    原来她们的身体竟然与身下的男人还有着至少一寸的距离，竟是悬空浮在这男人的双肩之上的！这怎么可能？

    钱老魔嘿嘿一笑，三尺气墙是白练的不成？再者，别说不想占便宜，就是占便宜也不能占个别人家老太太的便宜不是？灵蛇岛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老太太。

    “看清楚了没有？你们祖孙两人都是冰清玉洁！”他有意将冰清玉洁四个字拖了长音，说完这句话，便操纵着无形气劲将这对祖孙放在了甲板一块干净地方躺下。

    这对祖孙双双走火入魔，坐都是无法坐的。

    白阿绣也还罢了，史小翠则是惊得说不粗话来，先前她们随着小船疾转而出，一瞬间搞不清状况，被钱青健以擒龙功抓回来时也未能反应过来，这时被看不见的柔和之力凌空托送到甲板，怎还不明白这年轻人的功力通神？

    史小翠也是一派武学大家，几与其夫白自在不相伯仲的人物，当然是识货的，一见之下，已经知道此人的武功于当世不作第二人想。

    钱老魔没空跟她们多说，冲着碧螺岛山顶说了一句：“都下来吧，都上这艘船，咱们的船就留给戚将军演练铁锁横江一用，也算是为抗倭做贡献了。”

    说了这句，他转头看向戚继光的旗舰，又道：“戚将军，我用数十艘民船换你一艘战舰，你不会觉得吃亏了吧？”

    旗舰上的戚继光当然不会认为吃亏，或者说就算他认为吃了亏也不敢说出口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钱帮主的武功简直是太高了，根本就不是凡俗武者或军队可以对抗的存在！当下喊道：“钱帮主说的哪里话来？是末将占了长乐帮的便宜了，稍后我会安排手下折合等价金银作为补偿。”

    钱老魔呵呵笑道：“补偿就不必了，就算是我们支援你打鬼子好了，我长乐帮也不差那点金子银子，就这样吧，本帮主预祝戚将军将倭寇杀一个片甲不留，他日我若得闲，当去助你将那弹丸岛国夷为平地。”

    不多时，军舰上的军士都已经乘坐舢板离开，长乐帮众及雪山派的弟子们纷纷上了这艘军舰，白万剑看见母亲躺在甲板，立即跪了下去，口称“孩儿不孝，累得母亲走火入魔……”

    史小翠更是惊诧得头晕脑胀，儿子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走火入魔的？

    没等开口询问，却见那边钱青健把想要混在人群里随着军舰的丁不四轰了下去“这军舰谁都能上得，唯独你上不得！”

    无需摆明道理，丁不四怎敢跟钱老魔翻翻？只好红了一张老脸乘坐舢板返回了碧螺岛。

    史小翠简直都惊讶的快要死了，这钱帮主是何许人也？竟似乎知道多年以前自己和丁不四的一段往事，难道这人是神仙么？想到此处，她再也忍不住，喃喃地询问跪在身前的儿子：“万剑，这钱帮主，可是上天的神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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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1章 拉郎配

﻿    钱青健的神奇能力不仅在于知道史小翠走火入魔，更在于他可以给史小翠治疗走火入魔。

    一身史无前例的精纯浑厚内力，加上一身精湛的岐黄之道回春之术，还有什么病症是他治不了的？除了无法将死人医活之外，其它基本皆可治疗成功。

    当然，这也有赖于古代没有艾滋病、非典等疑难杂症，相对来说古代人还是比较讲究的，基本不会逮着啥吃啥，也不会跟动物滥交。

    史小翠的走火入魔并不严重，仅仅是练那无妄神功时太过心急，导致内息走岔了经脉。

    这就好像是江河被人封堵，而洪水在冲不动堵塞物的时候就会选择改道一样，任督两脉上的生死玄关以及冲脉、带脉等经络穴道都不是想打通就能打通的，练功者若是硬要强冲，那么内息就会选择相对容易通过的经脉窜入，这就是走火入魔。

    其实只要给史小翠一段时间，平心静气下来自己也能恢复个差不多，毕竟另一世她就是在石破天的帮助下回复正常的。

    但是钱青健不可能给史小翠这个机会，若是让她自己恢复正常了，谁来记着他钱至尊相救的情分？没有这个情分，如何硬塞一个石破天给她做徒弟？

    钱青健深知史小翠的性格，这个是威武不能屈的老太太，你尽可以用武功镇住她，但若是想通过武力命令她做什么她不愿做的事情，那是门儿也没有，另一世天下武林众多英雄豪杰无人敢于在侠客岛的张三李四面前喘一口大气，她史小翠就敢。

    之所以钱老魔没有在第一时间治好史小翠这小毛病，是因为他需要足够的证人看见这一幕，白万剑就是最好的证人。而且，这病需要回到长乐帮去治疗——若是半道上治好了，人家老太婆说一句“大恩不言谢，今日暂且别过”，你怎么办？

    军舰行到江边，众人上岸，史小翠和白阿绣自有雪山派弟子用担架抬着，这担架也是按照钱青健的吩咐提前准备的。一行人正欲返回长乐帮总舵时，史小翠又发问了：“万剑，这是要去哪？”

    虽然与白自在吵了架，不想回到凌霄城，但是史小翠也不想跟长乐帮一起走。

    白万剑道：“娘，钱帮主答应为你和阿绣医治走火入魔的病症，咱们这就去长乐帮接受治疗……”

    史小翠面露感激之色，说道：“那你还不好好谢谢人家，钱帮主武功盖世，咱们娘俩也帮不上他什么忙，只是若是今后钱帮主有什么事情需要跑个腿的，你就是累死也得抢在前头……”

    若说别人来给她看病，史小翠绝对不会接受，因为这针灸熏药、推血过宫什么的，难免会有男女之间的不便，但是她相信钱帮主不至于如此，因为她已经见识过了钱帮主的无上神功。

    “谢是不用谢的。”钱老魔闻声走近担架，“只要你病好了之后传授给我这兄弟一套金乌刀法即可。”说话间他向石破天招手，示意傻小子过来。

    史小翠再次呆滞，“我创了这金乌刀法之事，当世就只有阿绣一人知道，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起，钱帮主你是怎么知道的？”

    老钱哈哈一笑，说道：“我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略通前后五百年，此乃小技，不足挂齿。”

    史小翠一家三代尽皆拜服，均想：“这不是神仙又是什么？”不过史小翠却想起一事，问道：“与钱帮主相比，我老婆子这一套刀法粗陋的紧，要我传授当然可以，只是老婆子不明白的是，既然钱帮主武功如此之高，为何不亲自教授你的兄弟？”

    钱青健故作神秘道：“我这一身功夫太过玄奥，不是他能学得来的。”

    史小翠顿觉此言有理，这仙术道法若是人人皆可习练，那岂不是满世界的人都成仙成神了？于是道：“既然钱帮主不嫌弃我的功夫粗浅，那我就答应了此事。别说钱帮主要给我治病，就算不给我治病，只凭你从江心救了我祖孙二人这一恩德，今后你但有吩咐，我史小翠绝不推辞。”

    钱青健没想到这史小翠如此好说话，喜道：“石破天，还不快快拜师！”当着白阿绣的面，他也不喊石破天为狗杂种了。

    石破天对钱青健惟命是从，哪里会计较他如何称呼自己，立即向担架上的史小翠跪下磕头，脑门儿砸得地面咚咚有声，口称“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史小翠汗颜无地，道：“好了好了，这世上哪有师父动弹不得却收人家当徒弟的，传出去让人笑也笑死了。”

    钱青健道：“我还不止让我这兄弟做你的徒弟，正好你和万剑母子均在，我要替我这兄弟向你们提一门亲事，把你们家的阿绣嫁给我们破天如何？”

    老钱这样拉郎配，其实是为了保证将来在侠客岛上时，石破天的心态不可有变——另一世中石破天在侠客岛上时时刻刻想的就是赶紧回到中原去见史婆婆与阿绣——若是没有这份执念，万一他专心于岛上武学，那么能不能练成《太玄经》可就两说了。

    “好啊！”史小翠不假思索便已同意，古时候婚嫁最讲门当户对，这钱帮主的武功既是当世第一，他的兄弟娶谁都是配得上的，又道：“不过既然要做我的孙女婿，那我可得看看我这徒儿生得是何模样。”

    与之前俯卧在钱青健肩膀时不同，此刻她是仰卧在担架上不能动弹，所以根本没看见石破天长得什么模样。

    老钱点头道：“破天，你站近一些，让你师父看看你的长相。”

    石破天依言靠近了担架，将上身微微前躬，任凭史小翠观看。

    史小翠这一看不要紧，看后立时脸色大变，“你……你你，你是石中玉？！”

    其实，这个疑问早就憋在白万剑和花万紫等人心中很久了，只是碍于钱青健的恩情与威压，他们不敢问出来，当然，石破天与他们已经接触了十几天，他们越来越感觉石破天虽然生得和石中玉一模一样，但是性格截然不同。此时史小翠问了出来，白万剑等人也想知道钱青健会怎么说。

    “这事我只对你一个人说，你要暂时替我保守秘密，你不必回答，只听即可，因为别人是听不见我的说话的……”钱青健用传音入密给史小翠说了说石中坚和石中玉的分别，并且告诉她这石破天心地纯朴善良，绝非那奸猾小人石中玉，只需接触半日即可确认。

    史小翠相信钱青健不会为这点小事骗她，因为以钱青健的神功，就算想要灭了她雪山派满门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当即答道：“原来是我老婆子搞错了，唉，人说老眼昏花，果然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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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2章 中华武功源流

﻿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回到长乐帮，钱老魔像模像样地安排了一间静室，命雪山派的花万紫和长乐帮几位香主的婆姨将史小翠和白阿绣抬到室内床上扶好，又煞有介事地“功”，恍如后世中国的那些招摇撞骗的气功大师。

    这一切只是为了让史小翠对他的感恩戴德更加深入，如若不是为了这个目的，那么只需随手隔空点戳拍打几下，这祖孙二人也就得以活蹦乱跳了。

    闹了半天玄虚，史小翠和白阿绣“终于”走下床来，看见钱老魔一脸的汗水，禁不住深深感动，连忙道谢又探问钱帮主身体怎样，可会有碍？

    “没什么，也就是损耗了三百年功力而已。”钱老魔说的轻松，做出来的表情和动作都显得他疲累已极。

    “三百年？”史小翠祖孙当场石化，话说这钱帮主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左右，三百年的功力从何说起？难道竟是那修炼千年的蛇精化成了人形不成？

    不管怎么说，史小翠总算明白了起初钱帮主为何称呼她为“小娘们儿”，若是这人当真活了上千年的岁月，那么称呼自己一声小娘们儿有何不可？

    当下阿绣和丁珰两人左右服侍，端茶倒水送面巾，唯恐这英俊的钱帮主累坏了身子。

    钱青健不敢对正事稍有疏忽，培养石破天的事情时刻在他的心里，经过短暂的歇息，他在阿绣和丁珰的陪伴下走出卧房，要求史小翠当场传授石破天刀法。

    白阿绣骤然见到了她的未婚夫婿，红了脸躲回了侍剑为她安排的房间，再也不敢露面。

    钱老魔不去理睬这些旁枝末节，特意让米横野去长乐帮的伙房找来一柄锈迹斑斑的柴刀，就让石破天拿着这柄柴刀学习金乌刀法。

    对于这一莫名其妙的安排，石破天当然茫然不知用意，只知顺从执行；而史小翠则啼笑皆非，偌大的长乐帮，内三堂外五堂数千帮众皆是习武之人，居然找不出一柄像样的单刀么？

    就是丁珰也很是奇怪地掩嘴而笑，她是唯一的一个被钱青健默许的观众，其他人或自高身份、或严守武林规矩，不敢窥视他人绝学，只要帮主不召唤，便不敢进入这座院子，何况院门外还有丁不三和贝海石把守。

    说教就教，史小翠是个爽快人，在墙边桂树上折了根树枝，说道：“石破天，你看好了，这是一招千钧压驼，此招专克雪山派的那招明驼西来。”

    说罢在场中演练了起来，练过一遍之后，她要求石破天使那招雪山派的明驼西来，由她来破，令石破天感悟她这招刀法的针对性。

    与当初白万剑、花万紫以及丁不三的自行演练不同，这金乌刀法是需要史小翠亲自指点、亲自传授、并且还需要亲自督促石破天练习的，因为另一世里石破天学武的过程便是如此。

    钱青健看了这招金乌刀法中的千钧压驼和雪山剑法中的明驼西来，不禁想起当年在洛阳王家大院里，岳不群对付木高峰的那一回合，当时木高峰的那柄驼剑刺向岳不群，使的正是这招明驼西来。而岳不群破解木高峰的剑法是辟邪剑法，却与史小翠的千钧压驼不太一样了。

    由此看来，这“明驼西来”的一招，或许就是当时同在王家大院的封不平从木高峰的招数中找到了感悟，而后传给了雪山派的弟子并沿袭了下来。

    石破天的悟性果然一流，仅仅一下午，就把金乌刀法学了个三四成，史小翠都惊讶了，看来钱帮主看中的兄弟也不是池中之物啊，因而觉得孙女阿绣终身有托。

    晚上吃饭的时候，钱青健问起史小翠所练的无妄神功是什么出处，这无妄神功前朝不曾听说，明代之后也没有人得以延续，就只在史小翠的身上出现过，所以钱老魔对这门功法比较好奇。

    史小翠只简单的一说，钱青健便已恍然大悟，原来这无妄神功乃是元代自己的大舅子殷野王的拜弟萧遥王的武功。史小翠只说她的娘亲姓萧，事情就已经明朗了。

    萧遥王的武功是他父亲得自于沙漠中的楼兰古城。通过多年的研究，钱老魔已经知道萧遥王的武功是出自庄子南华真经三十三篇中内七篇的“大宗师”篇。

    那南华真经的内七篇分别是“逍遥游”、“齐物论”、“养生主”、“人间世”、“德充符”、“大宗师”和“应帝王”。

    已知的北冥神功就是“逍遥游”篇中的功法，而未来清朝时期的红花会大当家陈家洛在楼兰古城得到的“庖丁解牛神拳”，应该是出自于南华真经的“养生主”篇。

    只不过若是史小翠不说，他也不会知道原来萧遥王练的这门武功就是侠客行时代的“无妄神功”。

    但是他早已经知道的是，这门武功后来不知怎么就到了辽东大侠胡一刀的手里，并且成为了胡家的家传武学。

    说到此处，钱青健离开了酒桌，到大厅中央的空地上演练了几式拳法，或伸拳直击，或沉肘擒拿，或勾腿反踢，或劈掌夹腿，练过之后笑问史小翠，“这几式拳法你可识得？”

    史小翠又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这不是我无妄神功里面的拳招么？怎么只聊了几句他就能打出来了，这等本领，简直是匪夷所思！

    钱青健微笑归座，他只是要印证一下当初萧遥王的武功，并非装逼，唬住史小翠也没什么成就感。

    又与史小翠聊了一阵这门武功的具体练法，综合“逍遥游”、“养生主”和“大宗师”等篇章，钱老魔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庄子的著作来源于易经。比如说这“无妄神功”的“无妄”两字，本来就是易经之中的一卦。

    按：金老原著中的武功大致就是这么个体系，或者源自于易经或者源自于老庄的著作，关于这个中华武功源流的话题，将会在新书未来世界小龙套中继续剖析，敬请各位书友关注。

    完成了石破天师从史小翠这一阶段性目标，有关石破天的培养就已经告一段落，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等待侠客岛的赏善罚恶使张三李四出现了，石破天还需要喝了张三李四的毒酒，才会完善为另一世里的石破天。

    钱老魔出号令，由长乐帮众在整个江湖中散播一个消息，那就是不论是哪一门哪一帮的掌门或帮主，但凡不敢去侠客岛喝腊八粥的，只需缴纳黄金一千两，即可托庇于长乐帮羽翼之下，由长乐帮主武林至尊钱青健代接赏善罚恶令，代赴侠客岛。长乐帮欢迎广大江湖武林中的英雄豪杰前来客居。

    话说这索要黄金一千两，却不是老钱想利用此事聚敛钱财，只因从古至今，学雷锋做好事这等举动都是少人理解的——你会一不为钱二不为名、毫无目的来帮助我？鬼才相信！

    活了几百年的钱老魔自然洞察人心，知道若是不收这一千两黄金，只怕那些江湖中人反而不信长乐帮会有人做出如此傻事，因而对这个消息不予理睬，那样他的计划可就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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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3章 天下豪杰聚长乐

﻿    江湖上传播消息最是快捷，虽然不若后世电子信息时代那般即时传播，但是口口相传的速度也是堪比季风，更何况这消息乃是爆炸性的新闻？只凭这消息的重要性，传播的速度也比寻常快了数倍，。不出月余，已是天下皆知。

    侠客岛肆虐中原武林三十年，每隔十年便来邀人一次，拒接赏善罚恶令者无不就屠，以致于武林中人对侠客岛谈虎色变、畏如蛇蝎。若是有谁敢站出来说主动想去侠客岛的，那么这人定是疯了。

    然而如今满世界传播的消息却是长乐帮的钱帮主想去侠客岛！莫非这钱青健疯了不成？

    再者说，钱青健是谁？没人知道。

    有人就问了：“长乐帮主不是八爪金龙司徒横么？”

    有人就答：“你这说的都是那一年的黄历了？司徒横早就失踪了，我听说这两年长乐帮的帮主之位始终虚缺，由贝大夫代管……”

    又有人说了：“你这消息也不见得就是新消息，我听说今年深春之时长乐帮立了一位新帮主叫做石破天的，可是……怎么就变成了钱青健了？这个我也搞不懂了。”

    起初，人们对这个消息是持有怀疑态度的，一来是不知道钱青健是谁，二来认为钱青健这是在吹嘘。

    不过江湖草莽龙蛇不一，对待此事的态度也不会完全一致，就有一些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小帮小派的首脑，抱着去长乐帮是死、不去也是死的想法去了长乐帮。诸如南海巨鲸帮、长江飞鱼帮、东海铁叉会等一些原本就从长乐帮指头缝里捡食儿吃的帮派首脑，尽皆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去了镇江。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前有车，后面就有辙，几个敢于吃螃蟹的帮派去了长乐帮之后又传出消息来，说钱帮主武功通神，比威震武林的贝大夫强过千百倍！这一下江湖中可就炸了锅，这番话如果由长乐帮自己的帮众说出来是没人信的，吹牛逼谁都会，夸赞自己的帮主更是天经地义，不夸不赞反倒不合情理。但是这消息是由铁叉会、飞鱼帮等帮派的人物宣扬出来，就算是其中颇有夸张之辞，可信度也会大幅提高。

    如此一来什么黄河帮、金刀寨等帮会首领一股脑的去了长乐帮，不由得原来不信的那些人半信半疑起来。

    又三个月后，秋风萧瑟之际，有少林寺的方丈普法大师和上清观的观主天虚道人一同到了长乐帮，由此引发了江湖中人投奔长乐帮的热潮。

    近几十年来少林寺以“方”、“觉”、“妙”、“普”排辈，普法大师是妙谛大师的徒弟，亦为觉月大师的徒孙，而觉月大师正是方证大师的徒弟。

    自从方证大师和觉月大师先后圆寂，又值三十年前妙谛大师和武当掌门愚茶道长受邀去了侠客岛且一去不返之后，少林寺中以普法大师武功最高，地位最尊。

    眼下除了中衰的武当派之外，中原武林中的名门正派当以普法大师和天虚道长为龙头。这俩人都去了长乐帮了，说明什么？说明人家长乐帮放出来的消息是可靠的。

    于是整个江湖再也无人敢于怀疑长乐帮的广而告之，各门各派的一哥一把纷纷赶往镇江长乐总舵。

    当天下群雄齐集长乐帮时才知道，纵使是普法和天虚两人，也是得不到钱帮主的迎接的，钱帮主不仅没有如同众人想象那样的亲自迎接，而且只在长乐帮的狮威堂接见了这两位高人，而这两位高人竟然对钱帮主执礼甚恭，钱帮主却坐在太师椅上屁股都没抬一下，这一幕着实惊碎了一地眼球。

    人们自然不知道少林寺自打方证往下，关于钱老魔的事迹是一脉相传的，觉月知道，妙谛知道，普法当然也知道。虽说几十年来武林中一直有关于杜绝宣传钱至尊的禁令，但是这并不妨碍少林寺方丈悄悄告诉接继衣钵的徒弟世上有这一号人物。

    至于天虚那就更不用说了，在他还是个道童的时代，他和他的师弟冲虚被卜沉、沙天江擒获，还是人家钱老魔下令释放的哩，虽然后来天虚冲虚对此事绝口不提，但是钱老魔武功天下第一的传说早已烙在了他们的心里。

    如今经过证实的确是钱至尊在挑头对抗侠客岛，那么只需托庇于钱至尊的羽翼之下，侠客岛还有什么可怕的？

    不来才是傻瓜。

    当然，无一例外的，来者要交门票钱——黄金一千两，少林和上清观也没能获得优惠半分。

    关东四大门派的三男一女也来了，他们本想寻以贝海石为首的长乐帮的晦气，是因为他们觉得反正逃不过侠客岛的邀请，不如跟贝海石拼个你死我活，也算是成全了当初和司徒横的一段交情。

    但是现在长乐帮变成了这样的一个局面，他们也不敢因循初衷了，普法和天虚都奉若神圣的人物谁敢惹？乖乖地交了四千两黄金，住进了长乐帮临时安排出来的长乐别院，与其它帮派的头头脑脑做了邻居。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侠客岛的赏善罚恶使者送那赏善罚恶令过来。众人有许多没见过钱帮主武功的，依然对丁不三等人的描述抱有怀疑态度，眼见这天气一天凉似一天，不免心中惴惴，这距离腊月初八可是越来越近了，就算钱帮主是中原武林的第一人，他能对抗得了一手遮天的侠客岛么？

    这一天傍晚，秋阳西下，薄暮冥冥，炊烟袅袅，江风沁人。

    钱青健带着石破天于狮威堂排开大宴，宴请寄居在长乐帮的众宾客，丁珰和白阿绣分别陪同老钱和小石就坐，侍剑侍立在钱老魔这桌左右，为新帮主添酒布菜。

    能够进入堂中与宴的，皆是各门各派各帮的首脑，即是那赏善罚恶簿上有名之人，这些人原已心中惶惶，根本没有心情饮酒做了，只是虽然不知这场酒宴的主题何在，但既是钱帮主安排，无论如何也是不敢不来。

    钱老魔明知这些人的胆怯，却也不去理会。

    他把这些人聚拢过来的目的很简单，因为他已经单独训练了一批眼线布于镇江四周，又把张三李四的服色模样告诉了眼线们，因而在之前的飞鸽快报中，他得知张三李四已经到了镇江了，而若是这些掌门分处于长乐别院的各个房间，难免就会被张三李四将赏善罚恶令强行送到他们的手里。

    钱老魔可不想屈尊降贵去长乐别院打张三李四的埋伏，那多掉价？就在这狮威堂等着他们到来好了，要么你不邀，要邀就全邀了，谅那张三李四如今武功大成，应该不会像他们少年时期那样迂回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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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4章 不速之客

﻿    虽然只是各帮各派的一把与宴，但是喝酒的人也不少。狮威堂的大厅里排满了近百张桌子，长乐帮香主以上人物尽皆以陪客的身份参与其中。

    大厅外临时搭建的专项伙房里锅勺碰撞声不绝于耳，肉菜鲜香之气随风而溢，几十名大厨挥汗如雨，长乐帮的帮众们将美酒佳肴流水价端将上来，不一会儿就摆满了这近百张桌子的桌面。

    唯有中央空地上的一张桌子空落落地无酒无菜，却有三张椅子摆在周围，不知作何用途。这显然不是给钱帮主预备的席位，因为钱帮主已经坐在了大厅最尊位的首席上。

    钱青健这一桌上，丁珰从侍剑的手中接过酒坛，亲自给钱至尊满酒。

    这丫头最近几个月很是黏在钱青健的左右形影不离，钱老魔虽无收她之意，但总是不忍落一个美女的面子，毕竟丁珰对他无微不至的照料不是出于恶意，索性就将这份照料笑纳了，总比再回灵蛇岛去找个老太太来伺候自己要好一些。

    主宾均已坐好，酒菜也上满了桌子，却无人敢于率先饮用，满厅的目光都看在钱青健这里，静等主人发话，这是古往今来不曾改变的规矩。

    钱青健往厅中扫视了一遍，这才端起酒杯说道：“今天请各位来赴宴，除了一尽地主之谊，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说到此处他指着大厅中央的那张空桌子续道：“今天我要大家陪着我一起宴请两位不速之客。”

    众人闻言，不免各自诧异。

    有的就想：“既然是不速之客，为何还要宴请？乱棍打出去不就行了？”

    又有人想：“两位不速之客，为何要摆下三张椅子？难道是钱帮主要亲自上席作陪么？”

    更有人提心吊胆地猜测：“两个不速之客，可千万别是那侠客岛的赏善罚恶二使啊……”

    诧异归诧异，但酒杯是必须端起来的，而且需要在主人饮过之后客人同饮。

    只是钱青健却没有按照众人的想象去饮手中这杯酒，反而是皱起了眉头，将酒杯放了下来。

    这一下就尴尬了满座宾客百余豪雄，端在手里的酒放下也不是，喝了更不行。人人将酒杯举在胸前，诧异变为了惊异，钱帮主这是唱的哪一出呢？

    正尴尬间，只听外面远远传来奔跑的声音，在座的几乎没有弱手，听声音就能听出是两个人由远及近跑向此间，当先一人脚步较重，显是武功较差，而后面一人步履较为轻盈，应是轻功稍高。

    结合之前钱青健举杯所说的那番话，人们不禁想道：“钱帮主说有两个不速之客要来，莫非就是这两人？”

    他们却不知钱青健皱眉的原因，乃是因为他一早就听出来了来者不是张三李四，而且他也在奇怪一件事情——长乐帮虽然算不得龙潭虎穴，却也不是什么人说闯就能闯进来的，就算来人武功超强，从大门到外五堂乃至内三堂沿途的帮众们拦不住，也会上前动手才是，最起码的，总该有人喊一嗓子吧？

    可事实是这两人进入长乐帮如入无人之境，而在这两人经过的沿途，长乐帮的帮众纷纷让路不说，更是没有一人上前喝问盘查，这两人是谁呢？钱老魔也琢磨不透了。

    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人不是张三李四，因为他们的轻功连白万剑之流都比不上，怎么可能是侠客岛上之人？

    当然，这两人是往狮威堂方向跑来的，等他们在大厅门口现了身，自然会知道他们是谁，不过就在其他人也听到了这两人的脚步声时，钱青健又听到了第三个奔跑的人。令他稍有讶异的是，这第三人是从屋顶跑过来的，而且轻功远胜前两人，甚至胜于丁不三和贝海石，这人又是谁呢？若是侠客岛上的，那么不该是一个啊！

    倒要看俺这个是谁，钱老魔默默地想道。眼下此人距离狮威堂虽远，但既然也往这里跑过来，那就不怕他逃掉。

    思量之中，外面终于想起了人声，只不过这声音听起来焦急而又恐惧：“贝大夫，救命啊贝大夫，有人要杀我啊！”

    闻声，坐在钱青健下首一张桌子上的贝海石立即看向钱青健，意在请示，并低声说道：“是另一个石破天，如何处理还请帮主示下。”

    钱青健禁不住笑了，心说难怪这人往长乐帮重地跑入却无人拦阻，没人拦阻就对了，不论是石中玉还是石中坚，在长乐帮中想要去哪里都是无人敢拦才对。于是说道：“看看是谁要杀他，眼下他不能死。”

    这句话虽然简短，但意思很清楚，贝海石拱手领命，长身而起，眨眼间已经到了大厅门外。

    目力稍弱的人都没看见他是用了什么身法出去的，不由众宾客不既惊且佩，就是少林寺的普法大师和上清观的天虚到人以及史小翠也都微微点头，贝大夫果然名不虚传。

    就在贝海石站到厅外的一瞬间，一个身影绕过了他的正面，跑到了他的身后，揪住了他的袍服道：“贝大夫，快杀了这个女的！”

    大厅中人人惊奇，看了贝海石身后那人，都不禁转头来看石破天，均想：怎么有两个石破天？

    史小翠和白阿绣以及雪山派众人这才知道，原来钱青健所说的事情半字不假，他们原本不信世上有两个生得一模一样的石中玉，如今事实摆在面前，禁不住啧啧称奇，若非这两人一个衣着华丽，而另一个衣着朴素，一个口齿伶俐，一个木讷憨厚，真就无法分清哪个才是石中玉了。

    此时追赶石中玉的女子也已经到了大厅门外，喝道：“挡我者死！”

    钱青健一见这女子，顿时眉头皱紧，看了看身边的侍剑，侍剑明白他的意思，急忙说道：“那天……我给了她衣服之后，她的确离开镇江了。我跟着她一直出了镇江才返回总舵的。”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令狐冲的女儿令狐婵。却不知为何如此要杀石中玉，不过可以猜测，应该是石中玉沾花惹草惹到了她的身上。至于她进入长乐帮却无人拦阻，原因倒也简单，因为长乐帮众都知道这位是仙女，是会飞的，而且还砍断了前任帮主一只胳膊，看样子砍断一只胳膊还不算完，这不，又追着打上了。

    想明白了原因，钱青健却依然很不高兴。他最讨厌人家拿他的话不当回事，虽然现在令狐婵是否出现在这个江湖已经无关紧要了，但是他依然因为他的话被人当作耳旁风而恚怒——三个多月以前就让你回到藏边去，怎么还在中原晃荡？而且还敢往我眼皮子底下撞？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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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5章 韦一笑和韦小宝的关系

﻿    有了钱青健在身后撑腰，贝海石直接无视武林中的任何高手，就是侠客岛的赏善罚恶使来了，他也敢与之走上几合，何况来人不过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白衣女子？

    这简直就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机会——在天下豪杰面前显露本领，这种机会对绝大多数武林高手来说，一辈子都遇不见一回——如今这美貌女子把机会送上门来，还不老实地接下来更待何时？

    有了这种指导思想，贝海石双掌一错，脚踏五行方位，身形左右飘忽着向前，左右晃过之后却往那女子的中宫欺近，一只枯瘦的手掌拍向女子的面门，正是“五行六合掌”中的杀招。

    厅中众人见此情景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贝大夫真够狠的，这女子恐怕要遭。听这女子的脚步也知道她的功力不深，虽有长剑在手，却如何能当得住老辣的贝海石？

    然而事实却大出众人的意料，那女子长剑歪歪斜斜刺出一式，看似虚弱无力杂乱无章，但有眼光的人均能看出那长剑的剑尖恰好对准了贝海石的那只手掌，给人的感觉，就好像贝海石是故意将手掌往剑尖上去串一样。

    任何人都没有贝海石此时的感受最深，电光石火之间他当然第一个发现形势不妙，大惊之下别无选择，只有硬生生回撤掌力，却犯了武学之中的大忌——内力释放之际突然回收，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但是能够做到的，往往会被倒卷而回的充沛内力反伤自身。

    除了那些功力已臻化境，内力收发随心的绝顶高手之外，这般情形之下，回撤掌力者十有八九都会受伤。

    贝海石当然不是绝顶高手，除了端坐在厅中的钱老魔，昆仑桃谷之中的两位女修士，以及远在侠客岛的龙木两位岛主之外，已经没有人能够跻身于绝顶高手之列。

    一蓬血雾喷出，阻在了贝海石和白衣女子之间，吐血的当然是贝海石。

    那女子秀眉微蹙，身形疾闪，让开了那团血雾的同时也绕过了摇摇欲坠的贝海石，剑走偏锋，直奔石中玉刺了过来。

    石中玉万万没想到贝大夫居然没能挡住这女子一个照面，大骇之下已经来不及躲闪，眼见就要被这一剑洞穿胸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随着一声“剑下留人！”，一道青影从屋檐处闪电坠落，这身影坠落后毫无停顿，就仿佛脚下的地面不是泥土而是坚冰一般，倏忽滑动平移，竟然抢在长剑之前，将石中玉抱起暴退，只是他似是看出了女子剑法的精绝，未敢从女子的左右两侧突出，而是倒退着进入了大厅。

    “哦！”

    “啊？”

    满厅之人无不惊异，多半惊咦出声。这人的速度怎会如此快法？竟仿佛快过了白衣女子的手中长剑！

    独孤九剑竟然失手了！白衣女子大怒，冷叱一声，身随剑走，刷刷刷三剑连续刺向那人怀中横抱的石中玉，然而那人并不转身，依然就这么倒退而至大厅的中央，又似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倒退着绕过了那一张空落落的桌子，那女子虽然狠命疾追，可是剑尖却距离石中玉的身体越来越远。

    至此，这一退一追的两人，轻功已经见了高下，这女子的轻功虽亦不俗，但比之横抱了一个人的那人不知差了多少。

    隔了一张桌子，令狐婵无法再追，心知再追也是追不上，便停了脚步，向来人怒目而视。

    满厅众人这才看清了来人的形貌，是个身穿青袍的中年人，生得瘦瘦高高，犹如一根竹篙，只惜容貌不堪，尖嘴猴腮，显得一张脸孔很是猥琐。

    “啪、啪、啪”连续三声掌声响起，钱老魔喝彩道：“果然好轻功，昔日一别韦蝠王，我只道这种冠绝天下的轻功已成绝响，没想到时隔多年居然又能得见，这实在是一件令人快乐的事情，各位，且与我一同浮一大白，为了这世上难得一见的卓绝轻功而贺。”

    说罢他首先将刚刚放下的酒杯端起，一饮而尽。

    他的本意固然不想让石中玉死在令狐婵的手下，同样是不想让石破天的心境受到影响。但是刚才那一瞬间他没有出手阻拦令狐婵剑刺石中玉，正是因为他感觉到了这个青袍人要救石中玉的态势，所以才端坐未动。

    众人手中本来还举着那第一杯酒，急忙跟着一同喝了，有的放下杯子便赞道：“好酒！好轻功！”虽有附和逢迎钱青健的谀媚，但是这轻功也的确是没人不服。

    那青袍人转过身来，将怀里的石中玉往地下一惯，然后看向钱青健，拱手道：“在下韦彪，打扰到各位饮酒，实在抱歉。不知这位朋友如何称呼，为何知道在下先祖的名号？”

    钱青健呵呵一笑，也不多做解释，既然韦一笑的后辈不知道当初自己的事迹，又何必在这里当众说出来，好汉不提当年勇。只说道：“我乃长乐帮帮主钱青健，难道韦朋友来到此处竟然不知这里是江南长乐帮么？”

    韦彪摇头道：“在下本是扬州市井之中的一介买卖人，足迹向来不出扬州地界……”说到此处他手指石中玉续道：“只因这人在我的生意场欠下了巨额债务，却于日前突然逃遁，因此一路追了过来……”又转向令狐婵说道：“这位姑娘你若是杀了他，我的债务找谁要去？”

    钱青健暗暗称奇，心说另一世的侠客行里没有韦彪这号人物，另一世里石中玉窥破了贝海石拿他当傀儡送死的计谋，躲进了扬州妓院，后来被张三李四给揪了出来带回了长乐帮。只是这一世石中玉怎么自己跑出来了，还多了个韦一笑的后人来追债？

    于是问道：“不知韦朋友在扬州哪里发财，做的是什么买卖？”

    韦彪犹豫了一下，才答道：“呃……在下的产业是扬州丽春院。”

    钱青健顿时哑然失笑，不是吧，扬州丽春院居然是韦一笑的后人开的？那到了清朝的时候，丽春院里面的（女表）子韦小宝他妈韦春芳，该不会是这韦彪的后人？妓院老板的后人做妓女，这可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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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6章 正主儿来了

﻿    宋人一文中有云：“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

    自打南宋开始，扬州便已逐渐繁华起来，而促使其繁荣的支柱产业便是赌场和妓院。

    赌博和卖春这两项人类最为古老的产业，总是能够给一个地区带来糜烂的繁荣。

    虽然在南宋末年李莫愁独自开展扫黄打非行动数年，一度遏制了这种奢靡产业的展，但随着李莫愁香消玉殒，这产业再度焕了勃勃生机，尤其是元末张士诚及其麾下的海沙派控制扬州数年，更是兴起了养玩“瘦马”的变态风气，“扬州瘦马”因此名闻天下，并且流传到后世。

    明朝时期，若是论起有钱人上哪去玩最为安逸，毫无疑问的，当属扬州，就好像后世某个时期的东莞一样。

    丽春院不是清朝康熙年间才开张的，而是明朝就有了，人家这才叫百年老店。清兵入关时虐杀汉人，有嘉定三屠、扬州十日等令人指的暴行，疯狂杀了好多人，却不曾波及扬州这些瘦马。若是把女人都杀了，让清兵夜里抱着枕头睡么？清兵又不是秋裤大叔。

    书归正传，回到长乐帮狮威堂大厅现场，

    问过了韦彪的来历，钱青健道：“来人，给韦老板添置一个席位，韦老板也不必着急，且在此处喝些水酒，石中玉欠你的钱，稍后自然有人奉上。”

    这一安排又令在座的众位宾客茫然不解了，这三人连续进入大厅之时，曾有人想到这三人许是中央空桌上的客人，但现在看来却又不是，那么中间这酒桌是给谁预备的呢？

    看见史小翠目光中的恨意，钱青健传音道：“此时尚且不能杀石中玉，过了腊月初八再说吧，腊八以后我不会再插手此事。”

    传音后，钱青健把目光看向了令狐婵，怫然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说过的话不作数？”

    令狐婵一脸黯然，她在追不上韦彪停下脚步的时候已经看见了钱青健，知道这次终于是倒了霉了，一咬牙说道：“我怎会不记得你的话？可是……”

    说到这里她一指委顿在地的石中玉，也不知韦彪将他掼在当地时用了什么手法，一直未能起身，“这人欲图污我清白，我宁死也要杀了他！可惜我学艺不精，没能杀的了，现在任凭你处置了……”

    钱青健点头道：“嗯，你能这么说，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来人，给这位令狐姑娘单置一张桌子，令狐姑娘，你也在这吃点喝点吧，但是石中玉暂时不能死，这就是我的处置。”

    令狐婵怎会不知钱老魔的厉害，在这间大厅里，他说谁不能死，那么就算剩下的人群起而杀，也是无法杀死那人的，这世间也只有钱老魔有这个本事。

    当下令狐婵向钱青健福了一福，意示感谢，也到一旁刚刚搬来的桌子边上坐在了，打算静观其变。

    钱青健微微一笑，说道：“丁珰，满酒。”随后抬手屈指一弹，一粒药丸滴溜溜飞在空中，去势甚缓，飞向倚在大门旁的贝海石，“贝大夫，这粒白云熊胆丸你服下吧，区区内伤片刻即好。”

    那药丸缓缓飞到贝海石的面前竟然停在了空中，贝海石早知帮主身上宝物神药甚多，更不犹疑，直接拿了服下，随即跌坐当地，运功调息起来。

    众人看了这一幕都是佩服的不得了，从钱青健的酒桌到大厅门口距离不下十丈，以暗器手法投掷药丸，若是求快求准并无难度，可以说这厅内有一多半人都能做到，但若是像钱青健这样让那药丸缓缓飞过去并且悬停在十丈开外，则是想都不敢想的手段。

    毕竟那药丸是实心固体，而非棉花、羽毛等轻浮之物。这是如何做到的？

    只片刻工夫，贝海石一跃而起，躬身拜谢：“多谢帮主恩赐神药，属下不仅内伤痊愈，竟然连宿疾都治好了，帮主手段通天，属下五体投地。”

    关于贝海石久病成医的传闻，在座的人大多是知道的，而且众人也都习惯了贝海石每说几句话便咳嗽几声，然而此时见他竟然连贯说了这些话却没有咳嗽一声，看来这“白云熊胆丸”果真神效。

    钱青健笑道：“熊胆本来就有镇咳化痰之效，这也算不得什么，给你治好了伤，你就可以去安排厨师上菜了。”

    众人听得前半句时纷纷点头，熊胆镇咳止咳的功用并不是钱青健杜撰的，在座的武功高明之士多多少少都对医药有所了解，均知熊胆确有此项用途。

    只是听到后半句时人们又都困惑了，这桌子上的菜都摆的满满登登的，还让贝海石去催什么菜？

    贝海石却不困惑，不算突然到来的石中玉、令狐婵和韦彪是个意外，他早知今日的一切安排，当即领命去了厅外的厨棚，不多时，两名长乐帮众抬了一只大木盘跟着他返回大厅，众人看见那木盘上居然是一只烤得色泽鲜亮金黄、肥的流油的整猪。

    那两名帮众按照贝海石的指示将烤肥猪放在了中央那张空桌之上，随后向钱青健施礼后退了出去。

    钱青健点头赞道：“这厨师的手艺真不错，只看这色泽，只闻这香味都令我馋涎欲滴，各位或许不知，这道菜可不是普通的家猪，而是我命人专门去打来的野猪……”

    说到此处，他将目光看向大厅之外，说道：“这里的热闹也闹完了，最丰盛的一道菜也上桌了，两位侠客岛的仁兄还不下来入席，莫非在屋檐上等着喝腊月的西北风么？”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侠客岛的赏善罚恶使什么时候到了屋顶了？居然没人能够感知分毫！

    就连刚刚入席不久的韦彪也惊异万分，并且对钱青健的话语不甚相信，因为他刚刚就是从屋顶过来的，听钱帮主这意思，似是那两位已经在屋顶待了多时了，可是我来的时候怎么没看见？

    众人正自惊疑不定，只听一串爽朗的大笑从屋顶出，笑过之后笑之人说道：“钱帮主的武功还真是了得，难怪你想要代替天下群豪去喝腊八粥，如今看来，这碗腊八粥你的确有资格去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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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7章 第八六〇章 现场取名

﻿    屋顶话音未落，已有两人飘落门外，但见左边一人身材魁梧，圆脸大耳，穿一袭古铜色绸袍，笑嘻嘻地和蔼可亲；右边那个身形也是甚高，但十分瘦削，身穿天蓝色长衫，身阔还不及先前那人一半，留一撇鼠尾须，脸色颇为阴沉。

    这胖瘦二人一落地便大步走入厅中，那瘦子冷了脸边走边道：“只是钱帮主你一人代替这各门各派的愿望却难以实现，这里的人但凡名列赏善罚恶簿的，只要活着就必须前往侠客岛。”

    胖子则笑呵呵地随声附和道：“我兄弟二人还得多谢钱帮主代我们集齐了这天下各帮派，解了我两人四处奔波搜寻之苦，哈哈……”

    群豪听到此处尽皆变了脸色，再也无心酒肉，已经有人在想：莫不是钱帮主和侠客岛暗通款曲，合谋设计天下英豪？

    却听钱青健淡淡笑道：“侠客岛这请客的方式倒是别开生面，强行邀请也还罢了，我只是不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你们号称赏善罚恶，这三十多年来我只听说你们罚恶，却没见你们赏善，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侠客岛赏过一次善么？赏过谁的善？”

    胖瘦二使在中央空桌前停步，却并不立即入座，那胖子便是先前屋顶说话之人，此时嘿嘿笑道：“只因这天下众人不分南北西东男女老少，生平皆有为恶之事，所以就算我侠客岛想要赏善也赏不了，不信？在座的各位可以出来自辩，看看是否有一位没有做过丝毫恶事的。”

    众人听了尽皆心中暗忖，回想自己一生从小到大，从弱到强，或为名，或为利，或为财，或为色，总是难免会做出一两件不地道的事情，因此没有一个人敢于站出来说自己的一生是从未做过恶事的。

    诚然，这样的事情未必会被侠客岛的使者所掌握，但万一他们掌握了呢？当众宣讲出来，今后还有什么脸面在武林中厮混？

    钱青健眼睛微微眯起，说道：“哦？这话倒也有点道理，那么我且问你二人，你们可知道我钱青健做过什么恶事？”

    钱老魔这一生数百年下来，恶事也不是没做过，但是他不认为这赏善罚恶二使能够查清他的事情，如果侠客岛真有那个本事，那么他们就不是人了。

    果然，两位使者彼此对视一番，那胖子才说道：“阁下个人虽然并无恶行，但你既然做了长乐帮主，又不约束长乐帮众为非作歹，等于是纵容手下做尽恶事。”

    钱青健点头道：“言之有理，不知道你二位如何称呼？”

    这两位赏善罚恶使者当然不叫张三李四，张三李四之名不过是另一世中他们蒙骗石破天时信口捏造出来的。

    胖瘦二使再次对视一眼，瘦子冷冷道：“我们的姓名就不必说了吧，我兄弟二人纵横中原武林三十年，还没遇见一个有资格知道我们姓名的人，虽然钱帮主新近崛起江湖，风头正劲，够得上去喝腊八粥的水准，但只怕还不配知道我兄弟的名字。”

    二使这话分明是在说钱青健的武功高不出他两人，众人闻听后尽皆惴惴，只因谁都没见过这二使的武功究竟有多高，只知道他们杀起人来都是一派一派、一帮一帮的斩尽杀绝，所以他们武功高于钱青健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钱青健被人看轻，也不恼怒，只淡淡地说道：“既然你二位不说真名，我权且称呼你二人为张三、李四，胖的叫做张三，瘦的叫做李四。”

    众人听到这里已经知道要坏事，这不是要打的节奏么？竟然给两个四十岁以上的成年人定姓取名，此举实乃千载未有之奇。

    果然，张三李四的脸上勃然变色，张三也不笑了，喝道：“钱帮主还是先接了赏善罚恶令再来消遣罢。”

    话音未落，他和李四两人同时袍袖一拂，两块黄灿灿的铜牌带着“呜呜”的破风之声，飞向了钱青健的左右琵琶骨，声势极为惊人，若是钱青健不能接下便只有离席躲闪，又或溜到桌子底，总之若是被打中了，一身武功难免就此报废。

    在场宾客尽皆变色，更有一些武林中的耆宿想起来以往的某些帮主、掌门就是硬生生被这两块铜牌给钉死当场的，均是为钱青健捏了一把汗。

    坐在钱青健身边的丁珰已经吓得叫出声来。

    众人惊悸之中，却见钱帮主面不改色，一只手缓缓伸向桌上的酒杯，淡然道：“使得劲儿倒是不小，也不知道能扔得动这铜牌不？”

    随着钱老魔这句说话，奇迹发生了，那两块铜牌在他身前五尺之处已经放缓了去势，而且越飞越慢，待到继续飞至他身前三尺之处时，竟然在空中悬停不动了！

    众人尽皆目瞪口呆。

    “丁珰，叫什么？满酒。”钱老魔根本不去看他身前三尺的那两面铜牌，自顾自喝干了一杯酒，又把那酒杯摆在丁珰面前的桌面上。

    从头到尾，钱青健就是端坐于原处悠闲饮酒，根本没有其它任何动作，可是那两面铜牌为何竟然悬停在他身前了呢？这莫非是有鬼神暗助不成？

    除了丁不三和贝海石以及史小翠等少数人之外，别人基本上是没看见过老钱这种隔空摄物的本领的，难免又开始疑神疑鬼。

    作为当事人的张三李四则已经大为惊惧，他们心里最清楚了，五丈的距离，区区三斤重的铜牌，便是一个不会武功的人也能投掷五丈开外，以他二人灌注了深厚内力的抖手一掷，岂能飞过一多半的距离便已力竭？

    而且更让他们惊惧的是，就算对方内力深厚，且有无上武功妙法阻住了铜牌的去势，那铜牌也应该是坠落在半途或者是受到打击反向飞回，可是为何会悬停在半空之中不动呢？

    这种功夫，就是龙木二岛主也练不出来！

    如果说先前钱青健抛掷一粒白云熊胆丸的手段包含了某种巧劲窍门的话，那么这一次令铜牌悬在空中，这必须是具有实打实的高深内力，否则就真的是鬼神之术了。

    鬼神之术，侠客岛也难以敌抵。

    钱青健却依然很客气，有喝了一杯酒才说道：“还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们，你们给我这两块令牌也是不对的，我觉得你们应该只给我一块。这两块令牌一为赏善，一为罚恶，你们同时给我两块，那到底是赏善呢，还是罚恶呢？你们兄弟俩是不是脑子不好？”

    ……………………

    PS：《侠客行》原著中，张三李四一出手总是两块令牌，赏善罚恶令同时送给一个人，本人认为这情节多少有些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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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 第八六一 喝酒

﻿    听了钱青健的话，众人不禁把目光都汇聚在悬停空中的两块铜牌之上，果然发现那两面铜牌大有区别，其中的一块刻画的是一个笑脸，憨态可掬；另一块却是横眉怒目，凶恶狰狞。

    人人均知这两块铜牌便是三十年来令中原武林人物闻之丧胆的赏善罚恶令，笑脸的一块乃是赏善令，怒脸的那块则是罚恶令，此刻同时想道：“钱帮主说的到有道理，我怎么没能想到？”

    张三李四彼此面面相觑，均知这钱帮主所言有理，自己兄弟二人送了三十年的令牌，却是每送一次就浪费了一块。

    但听钱青健笑道：“即使如此，那么赏善的这块就没了用途，正好给你们预备的这张桌子上没有杯筷，咱们就来个废物利用好了。”

    话音未落，奇迹再次出现，从张三李四的怀中飞出来一块块铜牌，不下数十块之多，满天花朵一样，尽数飞往钱青健的身前。

    连同张三李四本人，众人尽皆呆滞，只因这数十块铜牌并不是张三李四二人自己拿出来抛掷而出的，却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从他们的怀里掏将出来，又送往钱青健身前的，这是怎么回事？

    呆滞中，只见钱青健双手胡乱一番抓拿，已将这些铜牌中的笑脸铜牌抓在手中，而那些铜牌就仿佛是软面捏成的一般，到了他的手里就随着他的掌指捏拉变了形状，有的变成了酒盏，有的变成了筷子，有的甚至变成了短刀。

    看了这一幕，在场宾客中的几位资深耆宿不禁想起这两位使者少年时期的一桩往事。

    那还是在三十年前，赏善罚恶令第一次出现在中原武林，这两个少年到了西凉崆峒派，送这两块铜牌给西凉武林领袖崆峒派的掌门人旭山道长。

    （按：此处内容，《侠客行》原著旧版为川西青城派掌门人旭山道长，而《侠客行》原著世纪新修版则改为西凉崆峒派掌门人旭山道长。虽不知金老为何做此更改，但新版内容与本书青城派在《笑傲江湖》时代余沧海被杀之后衰败消失的情节相吻合，即侠客行时代里中华武林已经没有了青城派，特此注明，以免熟读旧版原著的书友困惑。）

    那旭山道长一身内功震古烁今，抓住了两块铜牌后运起深湛内力，将铜牌溶成了两块废铜，藉此震慑这两位侠客岛的少年使者，却不料这二位竟然趁着旭山道长运功熔铜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左右合击，将旭山道长当场打死。

    似乎是为了印证这些熟知武林掌故之人的想法，张三李四已经一左一右绕过桌子，悄无声息地欺近钱青健的桌前，五丈的距离眨眼即至，待得人们反应过来并且惊呼提醒钱青健时，这两位使者已经到了钱青健身前三尺之地，左右各自拍出了一掌，瞧那掌势，正是偷袭钱青健双肋的空门。

    而钱青健的双手却还在胸前拿捏着那些铜牌，似是根本不及回撤防御。

    “帮主小心！”

    “小心偷袭！”

    一声声的惊呼此起彼伏，人们却看见了另一番匪夷所思的情景，只见那张三李四在钱帮主桌前张牙舞爪，但就是无法欺近他周身三尺以内，似乎他身前有着什么看不见的屏障，将张三李四的进攻挡住了。

    早在张三李四欺近的时候，丁珰就已经吓得往后倒翻了出去，然而在她倒翻后站直之时，却看见了这幕奇景，于是恍然大悟，原来那一夜的鬼打墙竟然是这么回事！

    钱青健却依然云淡风轻，根本不曾抬头看向周围，似乎身前三尺外根本不存在两个张牙舞爪的人，继续着他手上的活计。

    不消多时，这些铜制杯筷短刀就仿佛被几只手拿着飞向了大厅中央的那张桌子，叮叮噹噹一阵轻响过后，人们发现那桌面上竟然恰好摆放了三只酒盏，三双筷子，三把短刀却是插在了烤熟的野猪肉膘肥厚之处！

    与此同时，那些怒脸的罚恶令纷纷跌落在钱青健面前的桌面。

    直到此时，他才抬头看向张三李四，笑道：“你们是不是以为能够打死旭山道人，就能如法炮制本帮主了？行了，你们身上的这些罚恶令我都代接了，今天我不想杀你们，你们老老实实地给我坐在那张桌子上去。”

    这话虽然是笑着说出来的，但听在张三李四耳中，却有着说不出的威严凌厉，如果到这时他们还不知钱青健取他们的性命如同碾死一只蝼蚁，那么他们也就不配纵横中原武林三十年了。

    于是这两人乖乖地走到了中央那张桌子边坐了下去。

    直到此时，大厅里才轰天价爆出一阵彩声，震耳欲聋。

    “钱帮主威武！”

    “钱帮主神功盖世！”

    ……

    钱青健双手向下虚压，大厅的彩声称颂声顿时停止，“这些都是雕虫小技，何足挂齿？破天，你去陪这两位使者喝酒罢。”

    “是。”石破天顺从地走到了中央桌子边仅余的空位坐了下去。

    人们这才恍然，之前即便是张三李四坐在了那张桌子旁边，人们也还在奇怪，为何请两位客人却摆了三副杯筷、三张座椅。原来是要让石破天陪这张三李四喝酒。

    张三李四均是一脸苦笑，心知今天能否活着离开这间大厅全凭钱青健一念之差，而钱青健这种武功根本就不是自己兄弟二人可以抗衡的，逃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不知道这人要用什么手段来折磨自己。

    “喝酒吧。”钱青健淡淡说道，声音中透露了些许倦怠。

    若不是为了完善石破天的武功底子，他才懒得搭理什么张三李四，他指挥长乐帮众人搞了这么隆重一场酒席，原本就是为了此刻张三李四石破天的一场小酒。

    厅中众人闻言纷纷举杯，却把目光都看在赏善罚恶使的那张桌子上，只因那张桌子上只有一只大野猪，却是没有点滴酒水。

    石破天也转头看向钱青健，意思是，我这里没有酒，怎么喝？

    钱青健嘿嘿一笑，说道：“张三李四，你们俩小子不仗义啊，我安排人又是抓捕又是烧烤的为你们准备了丰盛美味的菜肴，怎么？你们俩连区区一点酒水都不肯拿出来给我这石破天兄弟尝尝么？”

    张三愕然道：“钱帮主此话怎讲？我兄弟二人何尝随身带得酒水？要不然，便请你允许我二人留下一个，另一个就此出去买些好酒回来，如何？”

    钱青健摇头笑道：“当面撒谎，这算不算是恶行呢？你张三腰间那只红葫芦，你李四腰间那只蓝葫芦，里面装的难道是马尿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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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9章 专业陪酒员

﻿    张三面色一变道：“钱帮主，我兄弟二人这两只葫芦里盛的不是酒。”

    “撒谎！”钱青健的语声里多了些怒气，“就算红葫芦里泡溶的是烈火丹，就算蓝葫芦里泡溶的是九九丸，这泡溶药物的难道不是烧酒么？”

    厅中众人无人知道烈火丹和九九丸是什么东西，但听话听音，均能猜到这二使的葫芦里装的是某种药酒。

    张三李四却已经惊愕的说不出话来，只因烈火丹和九九丸这两种药物，都是采用侠客岛上独有的药材作为主药，又遍寻天下山川采集了近百种灵药毒药，再依据侠客岛的秘传的药方炼制而成的，中原武林人物如何能够叫得出它们的名字？难道说世上另有一脉武学医术传承与侠客岛相同不成？

    但是形势比人强，在人屋檐下不能不低头，李四只好说道：“烧酒倒是烧酒，但是泡过了这两种药物就……”

    “行了！不论烧酒泡过什么，它也还是烧酒，拿出来吧，让我这破天兄弟尝一尝。”钱老魔打断了李四的啰嗦。

    张三却依然苦了脸道：“钱帮主，不是我们不肯拿出来，是你这兄弟他喝不了……”

    “喝死活该！我赦你二人无责，别再啰嗦了！”钱老魔渐感不耐。

    厅中众人听了这话不禁各个心惊，这张三李四的烈火丹和九九丸是什么东西？若是能喝死人，为何他们却携带在身上？

    张三抗拒不得，只好叹了口气，将腰间的红葫芦解了下来放在桌上，李四见了，也就有样学样，将蓝葫芦摆在面前。

    钱青健点头，忽又想起一事，就从自己桌上拿起一块罚恶令来，运起内力，将铜牌捏成了与先前那三只酒盏一样大小的一只酒杯，摆在侍剑手里托着的一只木盘上，说道：“去，给石破天送去。”

    他之所以这样做，是害怕那刚刚制成的铜酒盏烫坏了侍剑的手。

    这一前一后两次熔铜为杯筷的功夫，正是数百年前铁掌帮上官剑南以及裘千仞传承的铁掌神功，此功法的第三段境界，可将深厚内力转化为高温能量，可将布袋之中的铁砂熔为铁水再形成一块完整的铁坨，而布袋却无伤损，从前的裘铁掌终其一生练不到这个境界，钱老魔却是练成了。

    铜的熔点比铁尚且低着5oo来度，用能够熔铁的内力来熔铜，就更加容易一些。

    当下老钱安排道：“破天，你负责给两位客人满酒，张三只喝红葫芦的酒，李四只喝蓝葫芦的酒，不可搞错，他们喝一杯，你同时喝一红一蓝的两杯，明白没有？”

    “是，我明白了。”石破天开始满酒。

    满厅众人和石破天都没听出什么奇特之处，但是张三李四却被吓坏了，均想：这钱帮主口口声声称这石破天为兄弟，可是他这个安排分明是想害死石破天，这是为何？

    张三李四这样想很正常，只因这两人所练武功一走阳刚的路子，另一个走的是阴柔路子，那烈火丹泡制的药酒，对张三所练武功颇有裨益，但李四是一口都不敢喝的，喝了必死；同理，那九九丸泡制的药酒，张三也是敬而远之。

    这世上根本就不可能有一个人能够同时饮用这两种药酒，若是眼下石破天这般饮用，只怕一红一蓝两杯酒下肚，立马就得气绝身亡！

    只是他们两人却不敢将这个事实摆出来，若是揭穿了钱帮主的某桩计谋，说不定他兄弟二人死的比石破天更快。

    如同另一世中喝酒的过程一样，石破天根本不知道这里面有这么多道道，只按照钱青健的吩咐给张三李四把酒满了，又给自己面前的两个杯子分别倒满，心想：“钱大哥就是照顾我，只让他们每人喝一杯，却让我喝两杯，这恩情着实深厚，只是这样人家张三李四未免吃亏了，我却无法更改。”

    他一边愧疚着一边就将那蓝葫芦里倒出来的酒端起来一饮而尽。霎那间，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气直从丹田中升了上来。这股寒气犹如一条冰线，分开来行走于四肢百骸，顷刻间好似全身都要冻僵了。

    他全身剧震几下，牙关格格相撞，实是寒冷难当，急忙运起内力相抗，浑身经脉中的冰线才渐渐融化。一经消融，登时有说不出的舒适受用，非但不再感到有丝毫寒冷，反而暖洋洋地飘飘欲仙，禁不住大声赞道：“好酒！真的是好酒啊！”

    张三李四对望了一眼，均想：“看来这少年练就的武功也是走的阴柔路子，而且内力深厚也不在自己兄弟二人之下，否则当不至于能承受这九九丸的毒性。”

    却见石破天又端起来另一只酒杯，张三李四忍不住露出可惜的神色，眼见这一身不俗内力的淳朴少年就此毙命在毒酒之下，未免不忍。

    石破天却不知他人如何想法，端起那只烈火丹的酒杯，只觉得奇香扑鼻，诱人吞饮，当即凑近嘴边一口干了，这一次却是有如一团烈火立时在小腹中烧将起来。他“啊”的一声大叫，跳起身来，催动内力，才把这团烈火扑熄，叫道：“好厉害的酒。”说也奇怪，肚腹中热气一消，全身便是舒畅无比。

    石破天这两杯酒喝得异常，厅中众人早已看到，只是不知其中有什么缘故，再把目光看向钱青健时，只见钱青健一脸微笑地看着石破天，也没有什么异处。

    张三李四却已经骇异之极，这少年是人不是？为何竟然能够连续饮用这两种截然相冲的毒酒却又毫无伤损？却听石破天说道：“两位使者，该你们喝了。喝了咱们好一起吃肉。”

    石破天倒是尽职尽责，热心真诚地做一名合格的陪酒人。

    没奈何，张三李四只好把各自的毒酒喝了，这种酒他们也不敢多喝，每次最多也就喝上几口，然后再以深厚内力消化酒中的药力，若是喝多了，就需寻一僻静所在，连续运功多日来化解，否则便有性命之虞。

    石破天喝得舒服，用钱青健空手拉制的铜刀割了一条前腿下来，两柄刀分别挑了两块肉送到张三李四面前，“两位，吃肉吃肉。这猪前腿的肉比后腿肉细嫩，两位快吃，吃过了咱们继续喝。”

    ………………

    ps：前天设置定时布，结果设置成了今天，导致昨天没能更新，所以今天更新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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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0章 算无遗策

﻿    石破天陪同张三李四这一场酒喝下来，除了喝酒吃肉的地点不同，其它环节被钱青健还原了个九成九的相似。

    结果当然是张三李四喝到极限再也不敢喝了，而石破天却按照老钱的要求将两葫芦酒喝了个涓滴不剩。

    钱青健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他也不知道石破天一个人喝掉整整两葫芦酒会不会出什么问题，所以才会让他陪着张三李四一起喝酒，表面上看是让石破天当陪酒的，其实却是让张三李四陪石破天喝酒，目的就是减去另一世中张三李四喝掉的剂量，以保证石破天不会出现差池。多喝一些或许同样不会死，但是武功基础高于另一世的基础一定好么？未必。

    两葫芦酒喝完，钱青健一挥手道：“张三李四你们俩回侠客岛去吧，中原武林群豪均已在此，如果我没统计错误的话，你们今番邀请的人物还有一个白自在没在这里，不过这也不用你们去请了，过两天我去凌霄城走一趟，把那自大成狂的白自在抓过来，待到腊八一起去侠客岛。”

    张三李四对视了一眼，均知钱青健所言无虚，当下也不敢多说，双双向钱青健行了一礼，转身走出狮威堂大厅之门。

    眼见这两人还算恭敬，钱青健就提醒了一句，“你们两位今日饮酒过量，若无高人为你们吸出体内积毒，七七四十九日之内不可再与他人动手，否则死无葬身之地，须怪不得我。”

    这话的意思是说，饮酒过量肯定是我老钱一手炮制的，但饮酒过量了若是还要与人打打杀杀，那么死了可就怪不得我钱青健了。

    提醒完看不见背影的张三李四，钱青健转而看向大厅众人：“今日的酒宴很是尽兴，各位这就散了吧，石破天留在那里不可任意走动，也不许有人靠近石破天周身一丈方圆，违者后果自负。”

    众人虽然不知老钱这提醒是何用意，但无人敢于违抗，尽皆溜着大厅的边儿离去，没有人敢往大厅中央靠近半步。

    侠客岛的两位使者都在钱青健的面前乖乖服从，还有谁敢不听他的指示？

    钱青健当然知道，石破天运功消化这两种毒酒的药力，将会在双手掌心形成红蓝斑圈，而且他举手投足之际周身丈许立成剧毒之域，这毒气需要七七四十九日之后才能被他运转内功化去，重新转为人畜无害。只不过此事还是不提为好，以免吓得石破天和他人心神不宁。

    老钱本人自然不怕石破天的毒掌，别说他的三尺气墙足以挡住一切有害物质的侵袭，就说他一身蝮蛇宝血也是百毒不侵，所以等到众人都离开狮威堂之后，他走到了石破天的身边，拍着后者的肩膀说道：“今天你做得很好，你就在这狮威堂大厅里面练功住宿，不得离开此厅。每日会有人给你送饭到窗口，也会有人帮你换洗衣物。四十九天之后你再跟我一起去凌霄城抓人。”

    离开了狮威堂，钱青健又命贝海石、史小翠、丁不三等人率领帮众轮流在狮威堂外值守，严密封锁，不许任何人踏入狮威堂一步，只待四十九天之后开关大吉。

    这场酒宴过后，不论是长乐帮的帮众还是投奔长乐帮的八方豪强，尽皆彻底将钱青健奉为神圣，再也没人敢于怀疑老钱对抗侠客岛的实力了，就是韦一笑的后人韦彪也不敢再找石中玉要嫖资了，连夜向钱帮主告辞。

    但是老钱却没有让他离开，只说让他多待几天，自然有人会将嫖资归还。韦彪不敢违拗，便在长乐帮住了下来。

    与韦彪相反的，令狐婵心仪钱老魔的武功，想要留在长乐帮多看一些，却被钱老魔轰了出去，“长乐帮不留女侠，哪来的回哪去，一路走好。”

    花万紫听得好不尴尬，寻思：难道说钱帮主认为我花万紫行事不够侠义为先？

    像是知道花万紫心中所想，钱老魔嘿嘿一笑，传音给花万紫道：“你为人侠义，但是武功不够侠客的标准，因此基本不会破坏我的大事，就跟着你的师娘吧。”

    三天后，长乐帮上下主宾和韦彪再次见识了钱老魔的算无遗策、料事如神——江南玄素庄的黑白双剑，即石清闵柔夫妇前来拜访，说是得了其子石中玉在此的消息，所以前来寻儿子——韦彪的债权有着落了。

    钱青健当然不会让石清夫妇看见他们的大儿子石破天，事实上这对夫妇早已经认为大儿子石中坚夭折了。钱青健要做的，是把韦彪领到石清闵柔面前，让韦彪找孩子他爸要钱。

    韦彪一番话说完，石清和闵柔已经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人丢得大了去了。

    其实，这个时代里男人眠花宿柳算不得什么太丢人的事情，至少没有派出所五千人民币罚款的威胁。

    只是这对夫妻一向颇有侠名，石清更是讲究一夫一妻，连小三儿的机会都不肯留给梅芳姑，如此夫妻，却生了一个寻花问柳的儿子，这让他夫妇情何以堪？

    更令他夫妇无颜见人的是，石中玉不仅睡遍了扬州丽春院的所有姑娘，而且是睡了不给钱，这等无赖行径，就是稍微有点廉耻的街头混混也做不出来，石大侠的家教哪里去了？

    最让石清接受不了的，是儿子欠下的嫖资巨大，纵有韦彪韦老板打了对折，他夫妇身上携带的盘缠依然不够，虽说江南玄素庄不差钱，但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于是只好厚了脸皮来问钱帮主借一些金银使用。

    却不料钱帮主摇头加摆手，道：“我长乐帮上下两万弟子，日常用度本已不少，这些日子又招待客人花销巨大，石庄主还是带着债主回家去拿吧。”

    长乐帮上下众人尽皆不解，石中玉欠下的钱的确不少，但若是相比此时长乐帮的资产，那简直连一根毛都够不上。为何帮主如此吝啬呢？却无人敢把这不解从脸上表现出来。

    人们当然不知道钱老魔正想利用此事支开石清夫妇，免得他们得知帮中有两个石破天的事情，他更不想用武力囚禁石清夫妇，是不想让石破天在知道身世之后对他有所埋怨。

    韦彪一番讨债结束，却不能立即跟随石清夫妇去玄素庄拿钱，石中玉也不可能跟随石清夫妇回家，因为还有来头更大的一家苦主等着找石清夫妇算账呢。

    史小翠率领儿子白万剑将石清夫妇请到了捷豹堂的大厅之中，历数石中玉在雪山派犯下的累累恶行，说得石清夫妇当场自杀的心都有了，这生的是什么儿子啊？普天之下还有比石中玉更坏的人么？

    石清夫妇果真拔剑自刎了，却被钱老魔隔空夺了黑白双剑。

    “你们现在自刎，就能偿还你儿子犯下的罪恶么？”钱老魔义正辞严的训斥令石清夫妇无言以对。

    经过商议，石清夫妇同意将儿子交由史小翠和白万剑押往凌霄城谢罪惩处，雪山派是石中玉的师门，是石清亲自为儿子拜求而来的师门，这个处理方式符合当代武林的规矩，哪怕是此番将石中玉斩于凌霄城，也不能说雪山派做错了什么。

    在石中玉的哭喊声中，石清夫妇带着韦彪离开了长乐帮，这一去，他们将再也没有脸面回来这里，这就是钱青健希望看到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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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1章 凌霄城之变

﻿    七七四十九天很快过去，度日如年的钱老魔终于迎来了石破天的出关，将石破天领到总舵之外，上了早已候在大门外的车马，此谓天下武林群豪同赴西域雪山凌霄城是也。

    车马走在半路，钱青健命人放了石中玉，训斥道：“我已经传令天下，腊月初八之前不会有人与你为难，但是腊月初八之后，嘿嘿，出来混，迟早要还的，你自求多福罢。”

    钱青健并不想杀掉这个人品低劣的小角色，更担心因此引起什么连锁反应影响了石破天的展，毕竟在另一世里石中玉也没有受到什么惩罚，更是与丁珰合谋令石破天做了替身前往凌霄城，而他本人却逃之夭夭了。

    既然如此，老钱索性就这样放了他，等到腊月初八带着“完美”的石破天到了侠客岛之后，石中玉的死活就与大局再无关联了。

    ……

    路上非止一日，长乐帮的车马来到了西域大雪山地界。

    西域大雪山，孤峰凌霄城。

    凌霄城是建筑在一座白雪皑皑的孤峰之上，山势本已险峻，城隘更见雄奇，似是连飞鸟都无法飞入的存在。

    长乐帮众以及雪山派之外的众豪强均是第一次来到西域雪山，站在山下仰望这巍峨险峻的城隘，不禁叹为观止，纷纷交口称赞其险要坚固。

    就是钱老魔也不得不承认，单论险峻，这凌霄城已经越了当初日月神教的黑木崖，只惜当年任我行被吸星**反噬而死之后，日月神教便作鸟兽散了，向问天也无力回天，江湖中从此少了一大势力，否则侠客岛能不能横扫中原还真的就不一定呢。

    白万剑很是自豪地给众人介绍凌霄城的历史：“我们雪山派的祖辈建立此城已垂一百七十年，倒不曾有外敌来攻过。只隆冬之际常有饿狼侵袭，却也走不进城去……”

    “等等。”老钱打住了白万剑的介绍，“你确认一百七十年前这山上的城墙就是这么高？这里就叫凌霄城？”

    史小翠忍不住说道：“钱帮主你别听万剑胡吹，他老白家的祖先定居于此倒是真的，据我所知，这凌霄城建起来至今不过四十年，而且四十年前雪山派也不叫雪山派，而是……”

    “华山剑宗，对吧？”钱青健插言道。

    史小翠已经被钱青健的种种神奇惊得麻木了，笑道：“我就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钱帮主，的确是华山剑宗。”

    “嗯，这就对了。”钱老魔点头微笑。

    四十年前封不平、成不忧、丛不弃等人在洛阳与岳不群那场火并历历在目，那时候世上哪有什么雪山派？这雪山派的名字还是他给取的。再者说，此处距离当初杨康青教的那座雪谷也不甚远，这大雪山别人是第一次来，他钱老魔可不是第一次。

    而且若是真的推回到一百七十年以前，那时候华山派的岳肃和蔡子峰也不过是毛头小伙，华山派甚至还没剑气分家呢。

    白万剑牛皮被戳穿，很是尴尬，当先领路上山，一行人弃了车马，跟随在后。

    到得峰顶城下，白万剑望着城头的雪山派弟子喊道：“城头的弟子是谁在值守？打开城门！”

    城头上探出一个脑袋，喊道：“是白师伯回来啦？耿师伯、柯师伯、王师叔，呼延师叔、花师叔，你们稍等，我这就进去禀报去……”

    说罢那人缩回了脑袋，城头再也无人露头，但等了半天，就是没人来打开城门。

    城下雪山派之外的众人尽皆疑惑，怎么这掌门白自在的老婆和儿子孙女以及一干嫡传弟子回到城头，还需要入内禀告了才能开门呢？这雪山派的防范未免太过严密了些，已经严密的令人无法理解了。

    唯有钱青健知道其中缘故，却不点破，只笑呵呵地等着看热闹。

    白万剑在山下就丢了一次人，这次更是没面子，气得连声高喊：“城上的是那位师叔的门下？怎么如此不懂尊卑礼数？回头我定要找你们的师长理论一番！”

    然而城墙上依然没人应声露面，竟是把白万剑一众雪山嫡传弟子晾在了城下。

    钱青健叹了口气，他知道等一会儿里面准备好了迷药陷阱，就会有风火神龙封万里前来开门，那封万里本是白自在的徒，却被白自在砍断了一条胳膊，所以才被白自在的几位师弟蒙蔽蛊惑了，在不知情的前提下做了人家的帮凶。

    只不过钱老魔却没耐心看下去了，说道：“白万剑你不仅武功不行，心智也差了许多，城里的人既然敢于把你和你母亲晾在外面，定是你父亲出事了，而且这些人也起了篡位之心，你还找他们理论，他们如此犯上作乱，会跟你理论么？等着你的只能是迷药陷阱！”

    “啊？”这一席话说的史小翠都惊呆了，不过想想也是，里面的人既然敢于如此怠慢，明摆着是不留什么退路了，这是大家都能看得懂的事情，唯有白万剑当局者迷，尚不自知。

    钱青健又道：“等会儿封万里会来开门，白万剑你就等着你的师兄吧，我和你母亲女婿三人先进去。”

    史小翠看了看巍峨的城头，叹道：“钱帮主，或许你自己能够飞跃这城墙，我是不行的。”

    石破天也憨憨问道：“大哥，我怎么进去啊？”

    钱青健笑道：“你们只管往这城墙上走，自然就能进去。”

    史小翠知道钱青健有过人之能，便半信半疑地运起无妄神功中的轻身术，紧跑两步后仰身走上了城墙，双脚只在冰雪覆盖的城墙壁上踏了三下，便已觉得后继乏力，忍不住暗叹：“这次又丢了老脸了。”

    就在此时，她感觉到后背上涌来一股沛然柔和的力量，那力量就像是一张柔软的床垫，托着她的身体向上升了上去，她惊喜之下，双脚继续在城墙壁上行走，却现那点微不足道的摩擦力完全不起作用，但是她的身体却是徐徐上升的！

    只听身下钱帮主的声音传来，“你个笨蛋，走路你不会么？就像你史婆婆一样的走都不会？”

    “啊！大哥，我会，我会……哎呀，我怎么飞起来了……”

    听见了石破天的大呼小叫，史小翠扭头往下一看，只见石破天“大踏步”地追了上来，显然也是怕的不行。

    这种平步青云的感觉当真吓人，只因为若是这股向上的托力突然失去，那么被托着飞升城头的人将会直堕峰下，而不会只落在城下了事，那是十死无生的结果。

    好在史小翠本是坚毅的女子，大事当前，更是不惧死亡，而石破天浑浑噩噩，怕是怕的，却不会做出任何违背钱青健意志的事情。

    钱青健没有让史小翠和石破天害怕太久，在他的双脚落在城头之前，他已经将史小翠和石破天在城头“摆”好了。

    这一幕看过，城下众人哪里还不知钱帮主的神功通天彻地，不仅他自己有如仙人，更可以令他人同时飞天，这手段简直不是凡人所能拥有的！各种自内心的膜拜脱口而出：“钱帮主神功威震寰宇……”

    史小翠和石破天回头看向城下，只见城下已经跪满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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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2章 吹牛逼你第一

﻿    城头的几名雪山派弟子也都傻了，张大了嘴如同冰雕雪塑，喊都喊不出声来。

    钱老魔没心思回头接受城外众人的膜拜，这种场面数百年来他见的多了，他也麻木了。他也根本不理成头上这些比白万剑还要矮一辈的雪山弟子，左右看了史小翠和石破天一眼，说道：“咱们下去吧。”

    运起控鹤功，用两股内力凌空环住了石破天和史小翠的腰身，三个人从城头冉冉飘落城内，衣袂飘飘，如同三位凌风而下的仙人。

    城中正有一队雪山派弟子往城门奔来，见到三人如同仙人下凡，顿时呆住了仰望，为首一人右臂空荡荡的只有衣袖，正是风火神龙封万里。

    封万里残了一臂，但目力未损，当即认出飘落的三人之中有师娘在内，不禁跪倒叩拜：“师娘，您老人家回来了。”

    史小翠冷哼一声道：“封万里你好大的狗胆，你把你师父怎样了？”

    封万里直起上身，面若死灰，道：“恩师他老人家中风了，正在后院接受医治……”

    钱青健打断道：“小翠你别跟他啰嗦了，他爷爷封不平是个糊涂虫，他这个当孙子的脑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封万里，你去开门把白万剑他们放进来，就不要给他们喝什么参阳玉酒了，那参阳玉酒里已经被你的几位师叔下了迷药！”

    说到此处，钱青健一指凌霄殿的后院，续道：“小翠你应该知道后院的格局，你带我过去吧，”

    史小翠恨恨道：“封万里，你的帐回头再算，真是气死我了！”眼见钱青健已经带着石破天当先往里走去，她急忙抢在了前面引路。

    刚刚走入凌霄殿的院落，蓦地有人大喝一声：“他们三人给我拿下了！”随着这声呼喝，院子里三面房屋中奔出二三百名雪山派弟子，各个手持明晃晃的长剑，游走在钱青健三人的周围，顷刻之间，便里三层外三层的将三人围了个风雨不透。

    钱青健泰然自若，仿若身边这二三百支长剑全不存在，只打量之前呼喝那人，那人是一名六旬上下的老者，此时位于包围圈外，与其他三位老者并肩而立，各个神色严峻，如临大敌。

    “呵呵……”不等史小翠说话，钱青健先笑了两声，看向史小翠道：“这圈外站着的四个不成器的家伙，应该就是成自学、梁自进、齐自勉、廖自励罢？”

    史小翠不知钱青健为何对雪山派的门人如此熟稔，却已习惯了他的神奇，当下只怒声应道：“正是这四个无耻之徒。”

    先前呼喝那个老者冷然道：“既然知道我成自学的名头，还不速速束手就缚，或许我兄弟四人还能饶了你们一条性命。”

    “哦？”钱青健闻声转头，笑道：“原来你就是成自学。你是成不忧的后人吧？是他儿子还是孙子？当年成不忧就是一个窝囊废，想不到他的后人也这么没出息。”

    成自学大怒道：“好你个黄口小儿，竟敢辱及我的祖父！今日你就是想活命也不成了！众弟子……”

    “弟子在！”近三百弟子纷纷响应。

    “动手！”成自学下达了杀戮的命令。

    “动手？”就在成自学说出“动手”两字的同时，钱青健随声问出了相同的两字，这两字如同晴天中打响的一个霹雳一般，震得在场每个人耳膜生疼，心神动荡，内息紊乱，双腿发软，站立不定。

    随即更加声威可怖的一串话语震天价响起：“你们有动手的机会吗？都他妈给我躺下！”

    这一句话说过，除了石破天之外，人人只觉得头晕目眩，天地变色，脚下的雪地都在颤抖，仿佛这山峰都要倒塌一般。

    几乎没人注意到，环绕在凌霄城附近的几处山峰上已经有大块的积雪悄然滑下，而在这院落里的数百人，除了史小翠运起无妄神功尚能抵挡之外，余者无不五脏俱伤，口喷鲜血，近三百名雪山派旁支弟子，如同被超强的冰雹袭击的庄稼一样，纷纷偃伏在地，再无一人直立当场。

    成自学等四人虽已坐倒在地潜运内息，却也抵挡不住这排山倒海般的声浪，各个嘴角都已经溢出了鲜血。

    唯有石破天惊得目瞪口呆，问道：“钱大哥，他们怎么了？”

    钱青健暗暗点头，这孩子的内功的确有了火候了，这世上能在自己这么一吼之下浑若无事的，大概也就是他和白自在了。余者就算是贝海石、丁不三和史小翠这样的，也要运功抵挡方能免于受伤。

    钱青健当然不会给石破天讲解狮子吼的原理，只对史小翠道：“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不配我取他们的狗命。”

    说到此处，正好白万剑等人远远地奔了过来，“娘，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好大的声响，外面雪崩了……”

    钱青健不等史小翠说话，安排道：“白万剑，这些人留给你来看押吧，破天，你跟着你奶奶去会一会你爷爷。。”

    ……

    在史小翠和白阿绣的带领下，钱青健三人很容易就找到了关押白自在的囚牢，刚刚打开牢门，白自在的吼声就传了出来：“都给我滚，老子天下第一，不吃不喝也死不了！不用你们来送什么饭！”

    “天下第一？”钱青健冷冷问了一句，走到了白自在的面前，看着手上戴着手铐，脚上铐着脚镣的白自在，说道：“我说你在这世上排不进前十，你信不信？”

    “放屁！”白自在怒吼，刚要再说话时，却发现嘴竟然张不开了，就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捂住了一样，却又不是那种覆盖式的捂堵，而是，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铁钳牢牢地钳住了自己的上下双颚。

    然后他发现他双手上的手铐自行崩断，脚下的脚镣也都寸寸断裂，他禁不住瞪大了眼睛，这……闹鬼了么？

    钱青健冷冷道：“不知道你的师伯或者是师伯祖封不平是否告诉过你，这世上有个人叫做钱青健。”

    “什么？”白自在悚然而惊，竟然不知自己的双颚何时又能开合了，他瞪大了一双牛眼看着钱青健的脸，结巴道：“你……你就是……钱……青健哦不，钱至尊？”

    “总算你的前辈还知道告诫你一些事情，否则你这把年纪真的就活到狗身上去了，呵呵，听说你自诩为古往今来内力第一，拳脚第一、剑法第一，暗器第一，是不是啊？”钱青健揶揄地问道。

    白自在哪里还敢接口，只一个劲儿地摇头，他从前辈那里得知的说法是，古往今来无论是谁，跟传说中的钱至尊比起来，都没有任何一样本领可称第一。他之所以曾经自诩这些第一，是因为他听说钱至尊已经不在海内了。

    钱青健负手背向白自在，摇头道：“既然你都不敢承认，那么说来，就只有吹牛逼你第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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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3章 万事俱备，只欠破天

﻿    钱青健这一句“吹牛逼你第一”说得实在够狠，白自在当着老婆和孙女的面下不来台，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却又不敢反驳，咕哝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与你钱至尊我是不敢比的，但是你说我在这天下间排不进前十，这话未免不实。”

    钱青健笑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服这句话，我听说你将少林武功认定为胡人的把式不屑一顾，我听说你将张三丰的太极拳剑贬的一钱不值，这些事情我也懒得与你理论，更不想亲自施展一些少林武当功夫来给他们正名，我只说眼前这个叫做石破天的少年你就打不过。”

    “什么？”白自在立即瞪圆了双眼，一部雪白的胡子也翘了起来，“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尽可以跟这个少年比一比内力、拳脚和剑法，至于暗器么，他此时或许比你差了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信！我也不和他比，若是打死了他，岂不是显得我以老欺小？”

    钱青健也不再辩，只对石破天说道：“你上去跟你爷爷比划比划，就用你学的丁家擒拿手好了。”

    石破天领命道：“是。”走到白自在身前，又道：“爷爷，晚辈与你切磋几招，爷爷你小心了。”

    白自在气得都快疯了，若不是钱青健在场，他只怕已经疯了，此时怒极反笑道：“好，我就看看你如何与我切磋。”

    有钱青健的命令在前，石破天不敢怠慢，出手就是一招“风尾手”，毛手毛脚地拿向白自在的肩胛，白自在怎会把石破天这种似是而非的三脚猫手法看在眼里，上身一晃，一拳已经击在了石破天的胸口。

    史小翠和白阿绣都不禁哎呀一声，却不料石破天上身只微微一晃，第二招“虎爪手”再度拿向白自在的腰间。

    白自在不禁大奇，他刚刚打中石破天胸口的一拳虽然只用了四分力道，却也足以立毙牤牛了，而这少年居然浑若无事，果然有些门道。

    当即将内力提至六成，与石破天拳来脚往斗在了一起。

    这牢房中一时之间嘭嘭之声大作，尽是石破天挨了拳脚，而白自在从头到尾未曾被打中一下，高下之分已经明了。

    这么打下去，早晚要把石破天给打死啊！史小翠和白阿绣急得不行，只是钱青健就是不叫停，她们祖孙也不敢插言。史小翠禁不住后悔为何没将无妄神功中的拳脚教给石破天，哪怕只学了那几招沉肘擒拿、勾腿反踢也不至于打得如此被动。

    白自在占尽上风，不禁洋洋得意，不过随着他频频击中石破天的身体，忽然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因为他现自己已经将内力提到了十成，可是这石破天竟然还是浑若无事地挨揍，就是金钟罩、铁布衫也要被打废了！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如此抗打之人？

    又打了一会儿，他忽然觉得手上脚上有如千万根针芒攒刺一般，疼痛钻心，立时明白这是对手将自己攻出去的内力反击在了自己的拳脚之上，到得此时，他哪里还不知道对方的内力已经远远胜过了自己，不由得长叹一声，退出了战圈。

    “不打了！我内力不如你！”白自在虽然自大成狂，但是为人却不无赖，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白阿绣忍不住欢呼起来，史小翠却冷冷地说道：“你内力不如他，剑法更不如他。”

    白自在摇头道：“刀剑无眼，他内力再强，也到不了刀枪不入的境界，剑法他肯定是不行的。”

    “石破天，让这老糊涂见识见识我金乌派的金乌刀法！”

    “是，婆婆。”石破天的特点就是听话，谁安排他他都欣然从命，从后腰带上抽出了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说道：“爷爷，我来领教你的雪山剑法。”

    白自在这个气啊，心说钱青健羞辱我也就罢了，你史小翠也跟着起哄，也好，我就点到为止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好歹留住这剑法天下第二的名号罢！

    有老钱在，天下第一他是不敢想了。

    当下史小翠喊了花万紫送来长剑，白自在和石破天两人刀剑并举，斗了起来。

    这一斗不要紧，白自在大吃一惊，敢情自己的剑法处处受制，不出招则已，出招就是自送破绽给石破天，若不是石破天刀下留情，若不是自己关键时刻以拳脚功夫自救，只怕这条老命都会丢了。

    两人闪展腾挪斗了三四十招，白自在越打心越凉，终于将长剑抛在地上，束手认输，“这剑法第……我第屁！我就是个白痴！”

    钱青健笑呵呵地走过来拍了拍白自在的肩膀，说道：“现在你至少已经承认不是石破天的对手了吧？跟我走，去侠客岛，我要让你知道，至少还有九个人是你打不过的。”

    “去就去，我这一把年纪真的空活了，不如死在侠客岛上，免得令天下人耻笑于我！”

    史小翠骂道：“你这老糊涂，尽说些疯话，你跟随钱帮主在一起，又怎么可能死在侠客岛？”

    “嗨！”白自在一拍大腿，道：“照啊！我真的是老糊涂了，有钱至尊在，什么岛敢在这世间称雄？”

    史小翠和白阿绣等人已经是第二次从白自在的嘴里听见钱至尊三个字，却不知这钱至尊是怎么个至尊，这至尊两字出自什么典故，只是当着钱青健的面不敢询问。

    钱青健也不解释，带着众人来到凌霄殿的大院，看着兀自委顿在地的成自学等人说道：“此番我来凌霄城，是替侠客岛的赏善罚恶使邀请雪山派掌门去喝腊八粥的，你们四位既然图谋夺取白自在这个掌门位置，何妨替他去喝这一碗腊八粥？只要你们去喝了，你们就是名正言顺的雪山派掌门。”

    成自学等人连连摇手，却摇的甚是虚弱无力：“不敢不敢，雪山派的掌门人当属白师兄，永不更换……”

    “哈哈哈……”钱青健开怀大笑，说道：“成不忧的后代终究是个没出息的，烂泥扶不上墙也就是如此吧？白自在虽然不肖，却比你们四个强多了，你们四个到死都不是一派掌门的料，以后也不要争当什么掌门了，若是当了掌门，无论你们的门派遇见什么样的敌人，你们都将是死路一条，没前景的……”

    至此，钱老魔对石破天的最后一场磨练也已依照计划完成了。这一刻，他的心情异常激动，因为这数百年来期待的那一天就要到来了，可谓万事俱备，只欠破天！这里的“破天”，是破碎虚空！

    侠客岛，我来了！

    这世界彼端的龙儿，你是否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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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4章 梦游天姥吟留别（不是高中语文课件）

﻿    俗话说纸里包不住火，又或说没有不透风的墙。钱青健便是数百年前的武林至尊这一消息，终于被人透露了出来。透露者当然不是三缄其口的少林普法和上清天虚。

    于是乎，由于有了钱至尊的存在，这一次跟随他前往侠客岛的人们少了许多忐忑，虽然依然不敢断定钱至尊能够横扫侠客岛，但是至少可以期待此番侠客岛之行不再是有死无生。

    事实上由于钱老魔折服了邀客的张三李四，此番去往侠客岛的人数也打了不少折扣，只有白自在和石破天是应钱青健的要求，必须跟随的，另有少林普法等人，因为对钱老魔充满了信心，更想探知本门前辈的下落，也壮了胆子跟着一起登上了侠客岛来接的海船。

    钱青健当然不会给任何人解释这侠客岛其实并不是死路一条，不论是在中原武林为善还是为恶，只要愿意来喝一碗腊八粥，就绝对不会死，反之倒是以往那些宁死不去侠客岛的人，才会被张三李四夺了命去。

    海船已经在汪洋中向东南行使了三天三夜，此时已是第四天上午，腊月初八正日。碧波万顷，碧空广阔，东南海面上殊无寒冬之意。

    “钱帮主，侠客岛马上就到了。”负责迎接钱青健等人的黄衣汉子遥指东南海面，顺着他的手势可见一座山峰若隐若现，那山峰高耸在云蒸霞蔚之间。山上生满了树木，郁郁青青，胜似仙境。

    站在船头的钱青健微微颔，没有答话。其实他早就看见这座海中奇山了，只是这山的位置却让他很是无语。

    从福建最南部沿海的小渔村出，三天航程，这片海域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了，这数百年来他经过这里无数次，可以说闭着眼睛都能把船开到这里来，这里何曾有个岛屿？

    然而现在偏偏就有这么一座海岛耸峙在他的眼前，真让他怀疑是不是近几十年来从海底冒出来这么一座小岛。不然又如何解释？就算是苍天与自己开玩笑都不带这么个开法的！

    回忆另一世，龙岛主和木岛主寻到此岛是根据一幅地图，恰恰是距今四十年前的事情，这一世应该也是如此，只是，那地图他们是从何处得来的？为何更早的时候此处没有这座小岛？

    想到此处，一个不起眼的小细节跳入了他的脑海，他随即询问右手边的石破天，“当初你从大悲老人手里得了一套陶偶，同时是不是还有一张地图？”

    大悲老人死的时候，钱青健其实就在附近看着，亲眼看见米横野他们重伤了大悲离去，也亲眼看见大悲将一些物事送给了石破天，更亲眼看见谢烟客没有动石破天手里的信件和地图。

    石破天立即答道：“有啊，那地图就在我的身上……”

    钱青健的眼睛亮了：“快把这地图拿来给我看看！”

    石破天从怀中掏出来一张叠成了方块的羊皮，打开来却是皱皱巴巴，递给了钱青健。

    钱青健打开地图一看，竟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哪里是地图啊？那上面不过是狂草的一诗文而已，而这诗文，现代的中国人只要上过高中的就都知道：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

    越人语天姥，云霞明灭或可睹。

    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

    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

    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度镜湖月。

    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剡溪。

    谢公宿处今尚在，渌水荡漾清猿啼。

    脚著谢公屐，身登青云梯。

    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

    千岩万转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

    熊咆龙吟殷岩泉，栗深林兮惊层巅。

    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

    列缺霹雳，丘峦崩摧。

    洞天石扉，訇然中开。

    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

    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

    忽魂悸以魄动，恍惊起而长嗟。

    惟觉时之枕席，失向来之烟霞。

    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

    别君去兮何时还？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妥妥一李白的《梦游天姆吟留别》，原汁原味，大悲老人你开什么玩笑？

    钱青健虽然是理科二本毕业，但是高中语文也不甚弱，知道这诗是李白的一记梦游仙诗，这是经过后世诸多专家学者的严密考证的。

    记梦，就是将梦中的情景写下来，说白了这诗不过是李诗仙喝多了之后的黄粱一梦罢了。

    真没想到，大悲老人还是个文学爱好者，可惜这东西落在了不识字的石破天手里，等如一朵鲜花栽在了牛粪上，又似牛嚼牡丹不识其味。想来那不学无术的谢烟客也是不识狂草，因此误认为这是一张地图。

    本来还以为这地图与侠客岛的龙木二岛主所得之图有什么关联，此时看来，能有什么关联？钱青健苦笑摇头，正欲将羊皮交回石破天手里，忽然脑中灵光一现，不对！

    侠客岛上的《侠客行》是李白所作，《梦游天姆吟留别》同样是李白所作，这不就是其中的联系么！而且这联系还相当的紧密，联系这两诗文的关键就是它们的作者——李白！

    不对，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秘密！

    想到此处，钱青健再次将羊皮展开，仔细将诗文读了几遍，越读越感觉这诗文中所写的天姥山有问题，这是海中的一座仙山，海中的一座山，一座岛，会不会就是侠客岛呢？

    “烟涛微茫信难求”！可不是一般的“难求”么，我特么求了数百年都没求到！

    “云霞明灭或可睹”！在云雾忽明忽暗间有人可以看见，这就意味着并不是时时都可以看见！闹不好就是我来到这片海域的时候正好看不见！

    “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天台山位于台州，乃是东南沿海最高的一座山，天台山虽高四万八千丈，面对着天姥山就好像要向东南倾斜拜倒一般！也就是说，天姥山或许比天台山矮，但是天台山要对她俯称臣！这侠客岛的位置，岂非恰恰在天台山的东南方向？

    “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难道说，这侠客岛竟然与仙界有所关联么？不然当初逍遥子为何要说武之一道唯有通过侠客岛那一脉传承可以升入仙界？

    …………………………

    ps：说明一下：

    与华山剑宗及雪山派的成不忧、成自学、封不平、封万里这种纵向联系的脑洞不同，这一章的内容才是本书最大的脑洞，没有之一。

    可以说自从《武侠世界小龙套》开始写到现在乃至这部分内容的后续，直至《未来世界小龙套》的所有构思全部算上，这一章以及随后几章，就是最大的脑洞，这个脑洞支撑了《武侠》和《未来》两本书的骨骼。

    可以说，最初如果不是有这个脑洞的存在，那么《武侠小龙套》绝对会写成另外一个模样。在这一章里，这个脑洞仅仅露出了一点端倪，后面几章还会有详解。

    必须要说的是，这个脑洞源自于金庸先生在《侠客行》原著中的一句话，摘抄原文如下：

    【小丐伸手到大悲老人衣袋中掏摸，取出一只木盒，还有几锭银子，七八枚生满了刺的暗器，几封书信，似乎还有一张绘着图形的地图。谢烟客很想瞧瞧书信中写什么，是幅什么样的地图，但自觉只要一沾了手，便失却武林高人的身分，是以忍手不动。】

    原著原文之中，确有石破天得了地图的描述，即上述方括号中的文字。但原著全文从头到尾仅此一段，之前之后都没再提及这副地图哪里去了，以及这是一幅什么地图。

    寂寞宇宙只好认为，这是金老先生为《武侠世界小龙套》埋下的一个伏笔，宇宙若是不添了这个坑，都不好意思说我这本书是金庸同人！

    当然，或许也有读者看不出此处的妙处来。话说黄蓉做出来一道绝世珍馐“二十四桥明月夜”，也得有洪七公来吃才能吃出这道菜的价值，如果是郭靖去吃，郭靖未免会说，蓉儿你这道菜做崩了，哈哈……不过话又说回来，郭靖来吃也可以当作是水煮豆腐来填一填肚子，不至于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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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5章 天姥山，侠客岛

﻿    就在钱青健浮想联翩之际，一道海浪迎着船头打来，看着晶莹的浪花，钱青健刻意地收回了周身气墙，黄河四鬼出身的他对江河湖海之水有着莫名的亲切，让浪头濯一濯自己的一头长发，是件相当惬意的事情。

    他的头发始终不肯让丁珰或侍剑来洗，这一次出海更是把所有身边女子都留在了大陆，另一世这些女子没有去侠客岛，这一世就是想去也不行。

    手中的羊皮也不怕水，若是怕水，当初石破天冰火两重天的时候那身透汗早就把它泡毁了。

    浪头过后，石破天抖动一头乱发，又溅了钱青健一身水珠，钱老魔不知怎地就想起了王宝强，不过石破天比王宝强可英俊多了。

    再看手中羊皮时，却发现羊皮有了变化，那首《梦游天姥吟留别》的字迹淡去，羊皮上似有其它字迹隐现。

    “不是吧？”钱青健心头巨震，“怎么都喜欢玩密写药水这一套？都是间谍出身么？”

    想到了从前杨康得到的那本《神足经》的同时，他将地图往海面上一抛，看似一抛，实则是使用擒龙功控制着羊皮去浸海水，再次收回羊皮时，只见上面的内容已经全然更换！

    有图也有文。

    图是海图，依稀就是这一带海域的航道，航线的终点就是前方的侠客岛；

    文是楷书，却不再是什么诗句，而是一段文言：

    “圣人之作易也，将以顺性命之理。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九，系辞曰，一阴一阳谓之道，复卦曰，反复其道，七日来复。故天姥七百年一现世间，存世四十九载……袁天罡占六壬课曰，天姥为水中之坚，而有缘得其道法者，亦以中坚为名，七百年前后均有以中坚为名者可临其境，得其秘奥，余者或生不逢时，或与此道无缘，纵侥天之幸，亦难获之。吾尝疑乎是，终至天姥，奈何入宝山而空手回，唯有涂鸦侠客行为念。嗟夫，虽得张仲坚为友，究竟与大道无缘，怅然而归。十载后，做梦游天姥吟留别以记之。李太白。”

    钱青健呆住了，这羊皮上的文字竟然是李白写的！

    早在南宋末年，受黄药师的熏陶，钱青健很是读了不少书，后来在抚养小龙女长大的过程里，为了避免误人子弟，他更是读书破万卷。再后来为了学会独孤九剑和凌波微步，又刻苦钻研了秦汉魏晋隋唐宋的《易经》版本，虽然终究未能学会那两门武学，但此时再看李白的这几句文言自然不觉晦涩。

    这篇短文的意思大致是说：

    根据《系辞》和《复卦》两篇古籍对《易经》做出的注释可以推断，周文王做易卦的目的，就是要让它展现宇宙生命的本质法则。

    而宇宙生命的本质法则就是阴阳相对互动的规律，这规律是循环往复的，且以数字“七”作为循环的周期。

    之所以大衍之数五十，文王却只用其中的四十九，就是因为四十九是七七之数，所以天姥山出现在海中的周期是七百年，而且在它每隔七百年出现在大海之中时，世人能够找到它并身临其境的期限是四十九年。

    唐时一代奇人袁天罡得了《九天玄女六壬课》这部神书，并且根据这部书算出来天姥山的因果循环，说七百年前后两头的两个四十九年里，有两位名字里含有中坚的人物可以到达此岛，并且将岛上仙人流传的大道融会贯通，而其他人即便是来到了天姥山也是得不到什么。

    李白曾经不相信此事，他也曾在求仙成道的岁月中苦苦寻找天姥山，终于找到了它并且登临其境，结果虽然在这里结识了好友张仲坚，但他终于无法学会岛上的道法，无奈之下，只能在岛上留下一篇《侠客行》，算是留给张仲坚的纪念，离岛十年后，某日念及此事，又做了《梦游天姥吟留别》这首诗。

    张仲坚就是虬髯客，是隋末唐初的著名豪侠，其武功可称当世第一，是逍遥子的师门先辈也难以望其项背的人物，这一点早在小龙女离开地球时，逍遥子就曾经给钱青健讲述过。

    当时逍遥子曾经认为这座海中仙岛上的武功是张仲坚所留，但是通过李白这段文字来看，张仲坚也不过是得了这门武功的传承而已，这门武功或称道法的源头要远远早于虬髯客出世的隋朝。

    那么，李白的这幅地图是怎么到了大悲老人的手里的？又为何是经过了密写处理的呢？

    有了前面一番思考，这个问题已经不是很难索解了。

    大悲老人身上的陶偶即那套名为出自于《易筋经》实则出于《易经》的“罗汉伏魔神功”，是通过斗酒神僧玄通传下来的宝贝，毫无疑问，李白的这幅地图也是从斗酒僧那里传下来的东西。

    斗酒僧是什么人？那是扫地僧的徒孙！这件事斗酒僧曾经亲口对钱青健说过的，不会有假。而扫地僧又是什么人？逍遥子曾经说过，少林扫地僧就是张仲坚的传人，只是不知道是徒子还是徒孙。（此处内容，可参见本书第四七六章）以李白和张仲坚的交情，晚年将这幅地图交回给张仲坚的传人也是大有可能的。

    少林寺一向喜欢搞密写药水的把戏，《易筋经》和《神足经》是这样，李白的遗篇也是这样。

    必须要说的是唐朝的袁天罡是真的厉害，居然把明朝的石中坚上侠客岛练成武功都给算出来了。

    只是，钱青健由此又联想到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宜兴善卷洞的白龙汲水也是七百年发生一次，这个七百年和天姥山或称侠客岛的七百年有什么联系？这是暂时想不明白的问题；

    第二件事，石破天即将练成的武功，是《太玄经》么？

    是不是《太玄经》且先不说，可以肯定的是，那满岛上的近百名武学高手，对着李白留下的侠客行诗句冥思苦想数十年，逐字逐句地去分析这首诗句中的武功境界，最终得出来的武功练法纯属意淫！

    当然，对着鹰蛇相斗可以意淫出鹰蛇生死搏，对着一群动物能够意淫出来五禽戏，对着《侠客行》也能意淫出来一套套武功，这就好比当初的武当五侠张翠山，把“武林至尊、宝刀屠龙”等十六个字意淫成“倚天屠龙功”，这些意淫的成果，倒也并非一无是处。

    只是看过了李白的这篇短文，钱青健已经对石破天即将练成的《太玄经》产生了怀疑。

    《侠客行》是李白留在侠客岛上的，那么石破天观看的那些蝌蚪文呢？那显然是与李白所写的《侠客行》无关的东西，或许那些蝌蚪文正是李白练不成的东西！

    此外，只要是稍微有些文化的人就会知道，以《侠客行》这篇诗文中的最后一句“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来抬高《太玄经》的人都是些不学无术之人。

    这句“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本是李白在讽刺挖苦扬雄之流的卑微懦弱，蔑视这些甘于为帝皇考究典籍之人，以这个鲜明的对比来称颂“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的朱亥和侯赢。

    既然汉代扬雄所作的《太玄经》是李白《侠客行》中的鞭挞之物，又怎么可能是天下间至高无上的盖世神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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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6章 饕餮

﻿    船到侠客岛，有数名黄衣汉子列队迎接，不见张三李四等使者，当然更不见龙木二岛主，这与另一世的情形如出一辙，钱老魔也不见怪。八一中文网  ≈≈≥．≤

    在迎客的引领下，一行人步入山中，从森林中的一条山径穿过，复行数里，转入一条岩石嶙峋的山道，左临深涧，涧水湍急，激石有声。

    一路沿着山涧渐行渐高，又转了两个弯后，只见一道瀑布从十余丈高处直挂下来，看来这瀑布便是山涧的源头。钱青健搜寻记忆，知道此处便是侠客岛的水乐洞。

    水乐洞别有洞天，侠客岛的迎宾馆就在其内。

    进了迎宾馆，客人们在迎宾的指引下落座，有岛上仆役送上茶点，分至每人面前，又有弟子去禀告两位岛主。钱青健自是知道此处无惊无险，暂时放下了登岛之前的一些疑问，开始着手最后的一番准备。

    最后的准备就是让石破天把最后该吃的东西吃掉。

    侠客岛上的食品令人望而生畏，茶点都是色作惨绿，看似有毒。白自在、丁不三等人尽皆谨慎，或只看不动，或举杯作态却不沾口唇，钱青健却知道这些食物正是石破天必需品，若是不吃这些有助于内力提升的食物，万一因此不能练成岛上的功夫，岂非功亏一篑？

    于是吩咐石破天将身前的几样茶点尽数吃掉，却不去过问其他随行人员吃是不吃，随行人等不知老钱此举是何意图，只是未得指令，便各个看着石破天独自饮食。

    石破天是个听话的孩子，钱青健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从未违拗，又逢他正好肚子饿的咕咕叫，当即欣然从命，将面前的茶点一扫而空，却未能吃饱，再看其他人面前的茶点，见他人不吃，目光中就有了可惜之意，老钱及时话：“别急，留着肚子，等会进去还有吃的。”

    满座之中，只有钱青健吃了几口，他倒不是想要用这些茶点来提升内力，他只是想品尝一下这些食品的口味，吃了几口，只觉得并不如何鲜美，便即作罢。

    众人在迎宾馆中歇息了近一个时辰，忽有钟鼓丝竹之声传来，之前去禀报岛主的弟子转回，站在门口朗声道：“龙木二岛主有请钱帮主赴宴。”

    钱青健闻言站起，也不理睬侠客岛的弟子，只拉起石破天的手来，“咱们去吧。”

    余下的中原武林人士跟在钱石二人身后而行，各个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均想：“关键时刻到了，是死是活只看钱帮主能否荡平岛上高人……”

    穿过几处石洞，但听得钟鼓丝竹之声更响，眼前突然大亮，只见一座大山洞中点满了牛油蜡烛，洞中摆着近百张桌子，却仍不见挤迫。数百名黄衣汉子穿梭般来去，引导宾客入座。所有宾客都是各人独占一席，亦无主方人士相陪。

    钱青健和石破天率先坐定，乐声随之止歇，却余钟鼓续鸣，一名黄衣汉子朗声道：“侠客岛龙岛主、木岛主率弟子肃见嘉宾。”

    随着这黄衣汉子的赞礼，中门打开，走出两列高高矮矮的男女来，右的一色穿黄，左的一色穿青。张三李四也杂在众弟子之中，张三穿黄，排在右每十一，李四穿青，排在左第十三，在他二人身后，又各有二十余人。

    除了钱老魔和石破天之外，众人不由得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张三、李四二人的武功，大家都曾亲眼见过，哪知他二人尚有这许多同门兄弟，想来各同门的功夫和他们也均在伯仲之间，均想：“难怪三十年来，来到侠客岛的英雄好汉个个有来无回。且不说旁人，单只须赏善罚恶二使出手，我们这些中原武林的成名人物，又有那几个能在他们手底走得到二十招以上？”

    两列弟子分向左右一站，一齐恭敬向客人行礼。客人们除了钱老魔之外都急忙起身还礼。

    细乐又起，两个老者并肩缓步而出，一个穿黄，一个穿青。面对中原客人长揖到地，群雄纷纷还礼。

    那身穿黄袍的老者哈哈一笑，说道：“在下龙智杨，和木兄弟二人僻处荒岛，今日得见众位高贤，大感荣庞。只是荒岛之上，诸物简陋，款待未周，各位见谅。”

    中原群雄不敢逾越，都把目光看向端坐未动的钱青健，钱青健伸手一摆，示意群雄坐下，群雄只得战战兢兢地坐了回去。都想：“钱帮主如此不给侠客岛两位岛主面子，这一战是不可避免的了，只不知钱帮主能否对付两个岛主加上几十名张三李四。”

    龙木二岛主也把目光看向了钱青健，龙岛主笑道：“这位就是钱帮主吧？看来中原武林的朋友们是奉长乐帮为了，我兄弟二人听徒儿说起钱帮主武功通神，对钱帮主仰慕的紧，希望钱帮主不至令我们失望。”

    在中原群雄听来，龙岛主此话无异于宣战了，立即纷纷站起，向后退却——帮忙是帮不上的，但是得给钱帮主腾地方。

    却不料钱青健只是微微一笑，摆手示意各人归座，看向龙岛主说道：“那就快些送上腊八粥来，早喝完了早办正事。”

    此言一出，非但群雄尽皆不明所以，就是龙木二岛主和侠客岛众弟子也都惊奇万分，这么多年来，凡是被请来侠客岛的中原武林人士，要么对腊八粥警惕拒食，要么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把腊八粥当作毒药喝了，何曾有过钱青健这样主动要求上腊八粥的，而且还要求得如此淡定？

    龙岛主讶异过后再次点头微笑，“钱帮主果然人中龙凤，出类拔萃，不愧为当今中原武林第一人，龙某心折万分。只是，本岛习俗是用了酒菜之后才会上粥……”

    “不必了，一并上来，反正也没几个人敢吃敢喝。”钱青健大手一挥，直接替龙岛主做主了。

    出人意料的，对于这种喧宾夺主的行为，龙岛主竟是丝毫不恼，以眼色制止了身边弟子的情绪波动，吩咐道：“咱们主随客便，酒菜和腊八粥一并上来罢。”

    说罢，龙木两位岛主在西侧下主位的一张桌旁坐下。众弟子却无坐位，各自垂手侍立。

    只片刻，即有数十名黄衣弟子端着托盘鱼贯而入，在每位落座之人的桌上摆了四碟五碗，总计八色菜肴加一大碗药粥。又有一行青色服饰的弟子负责斟酒。

    中原群雄看那酒菜，只见菜肴有鸡鱼肉虾之属，煮得香气扑鼻，似也无甚异状。只是酒水也是碧绿渗人，只怕毒性甚烈，更有那碗腊八粥热气腾腾，一个个气泡从粥底钻将上来，一碗粥尽作深绿之色，瞧上去说不出的诡异。

    本来腊八粥内所和的是红枣、莲子、茨实、龙眼干、赤豆之类，但眼前粥中所和之物却菜不像菜，草不像草，有些似是切成细粒的树根，有些似是压成扁片的木薯，药气极浓。

    中原群雄均具药物常识，知道毒物大都呈青绿之色，这一碗粥深绿如此，只映得人面俱碧，药气刺鼻，其毒可知。眼见钱青健如此迫不及待地让侠客岛上这药粥，却不知他又有什么深意。

    龙岛主先端起面前的一杯绿酒，道：“各位远来是客，在下兄弟两人与各位同饮三杯乃是礼数……”

    “繁文缛节一概免了罢。”钱青健直接打断了龙岛主的祝酒词，他对侠客岛故弄玄虚的行为很是反感，什么话都不讲明白，却用一些假毒物来吓人，很有趣么？当下也不理睬龙岛主尴尬的脸色，只对石破天吩咐道：“去，把这些人的酒和粥都喝了，菜随便吃，酒最多允许你剩下五杯，粥最多只能剩下五碗。”

    这话一出，群雄又是大惊，只看外表，这一杯酒、一碗粥已经足以毒死数人，却让石破天喝这么多，岂不是一百个石破天也毒死了？只不过这番疑虑无人敢于问出来，反正钱帮主不是让自己来喝，索性静观其变。

    殊不知，另一世里石破天几乎吃了在场众人的全部食物，这一世钱青健也要如此规划，别说他人不敢食用，就是有人豁出了性命想吃，钱老魔也不会允许。

    石破天是个听话的孩子，在侠客岛众弟子和钱青健随行人员的注视下，有如远古神兽饕餮一般，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将三四十人的腊八粥全部喝下，连带着将每人桌上的鸡鱼肉虾也吃了一小半，只撑得他饱嗝连连，却不肯停嘴。这也幸亏他的内力高深，能够将这种饱胀的不适强压于内，若是换做别人，此刻就算不撑死，也得呕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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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7章 第八七〇章 牛刀小试

﻿    看着石破天如此疯狂饮食，整个宽阔的山洞里人人目瞪口呆。

    中原群雄想的是为何石破天吃了这许多毒物还能不死；龙木二岛主以及座下弟子想的是此人为何如此胆大，而且这腊八粥喝多了的确是有剧毒的，只怕这个饕餮一般的少年已经命在顷刻。

    只不过纵使人们再如何惊愕，却没有一个上前加以劝阻。中原群雄均知钱青健执导这一幕必有深意，侠客岛一方更是想看看钱青健意欲何为。

    最后还是钱老魔制止了石破天的狂吞：“好了好了，差不多了。”又看向龙岛主道：“酒菜吃过了，腊八粥也喝了，咱们进去参研武功罢。”

    这话又是语惊四座。中原群雄不免会想：“钱帮主这就要跟侠客岛开战了，只不过表达的比较含蓄，叫参研武功。”当下人人紧张的不行，只怕钱帮主一战告负，大家伙儿免不了要做他的陪葬品。

    令侠客岛一方的人吃惊的则是：“他怎么知道侠客岛请人来是为了参研武功？”中原有人知道侠客岛的内幕，这是自龙木二岛主寻到侠客岛之后从未发生过的事情。若不是岛上有内鬼泄密，那么这钱青健可就非属凡人了。

    但不论怎么说，既然一洞酒菜粥都被石破天给扫了，那么众多主宾再留在这里也就没了意思，龙木二岛主自然珍惜光阴，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多少岁月好活了，而他们认为的《太玄经》却还没有练出头绪，必须抓紧时间回去继续参悟。

    于是龙岛主哈哈一笑道：“恭敬不如从命，就请钱帮主及各位朋友随我兄弟二人前往演武厅。”说罢，他与木岛主同时起身，当先引路，侠客岛数十名弟子跟随在后，钱老魔与石破天率领中原群豪起身跟随。

    走出这座洞天，行不多远，来到山腹中一片空地，除了来路之外，左前右三方已无去路，只有两扇石屏风挡在前方，那屏风足有两人多高，既厚且重，如同小山也似，一望即知非人力可以移动。龙木二岛主步履缓缓停住，却未回身。

    中原群雄尽皆色变，均猜想此处便是今日决战之地，有沉不住气的已经气走周身经络，随时准备做殊死一搏。

    人们戒备之时，却见跟在龙木二岛主身后的弟子有十六人抢至最前，分左右站在屏风旁边，其中更有四人伸手搬住了石屏风的边缘，那石屏风当即“轧轧”而开，露出后面黑洞洞一条甬道来。

    群雄均想：“这甬道里若是埋伏下什么机关，只怕钱青健这样的高人也难免遇害，这侠客岛果然是处处危机，步步惊心。也不知钱帮主敢不敢进去。”

    龙岛主看了看那十六名弟子，又看了看木岛主，见后者脸上微有笑意，便点了点头，再次抬步，与木岛主共同走进了甬道，而他们身后的二十四名弟子却没有立即跟入，而是与先前那十六名弟子一样，都守在甬道屏风门的两侧，左黄右青，似在等待客人先进。

    龙木两岛主交换眼色的情景当然没能逃过钱青健的眼睛，他当然知道另一世里四名侠客岛弟子搬开石屏风的情节，更知道另一世的此时此刻，侠客岛上并没有这么多弟子在屏风两侧夹道欢迎。

    难道这些侠客岛弟子想玩下马威不成？那可就有趣了。

    虽然分列在屏风口两侧的侠客岛弟子各个都有张三李四之能，但是他们这些人加起来，也入不了如今钱青健的法眼。

    活了数百年，见识过历朝历代武林高手的钱老魔，可以对张三李四这样的武功给出一个非常权威性的定位。

    这些侠客岛的弟子若是单个拿出来，充其量也就是练全了九阴真经之前的梅超风的水准，或者说这些人比三十多岁的欧阳克略强。

    若是两个两个拿出来，比如张三李四联手，则比玄冥二老还要弱上一截。

    若是三个三个的拿出来，其实力应远逊于颠峰时期的少林三渡。

    若是这三四十个弟子合起来一起发难，其实力应该能够超过当初汝阳王手下的二十四番僧，但即便是超过了也没什么，只要他们不会“并体联功”就不足为虑。

    以上的定位，是老钱根据张三李四的水准推测出来的，侠客岛上未知的是龙木二岛主的联手战力，这一点只凭察看龙木二人的举手投足是确定不出的，因为这两人的武功已经超过了形诸于外的境界。

    钱青健的猜测非常正确，这些弟子就是在木岛主的授意下，想要伸量伸量这位中原武林第一人的功夫。

    虽说侠客岛邀请中原武林人士来喝腊八粥是为了协助参研《侠客行》武功以及《太玄经》，但是从来没有人到了侠客岛以后敢像钱青健这样不把龙木二岛主放在眼里。

    刚才钱青健一再打断龙岛主的话语，又将欢迎仪式搅得乱七八糟，就算龙岛主涵养深厚不予计较，木岛主和众弟子却是下不来台，无论如何也要给这个狂妄的客人一点教训，要让他知道侠客岛不是长乐帮，还轮不到他钱青健颐指气使。

    钱青健虽然看出来了这些弟子居心不良，却没去细想他们居心不良的原因何在，不过就算他知道了木岛主和这些弟子们的想法，他也不会因此而对龙木二岛主加意恭敬，因为以他在武林中的资格，实在无法对任何一个后辈以平礼待之。

    他叱咤江湖的时候，这世上还没有龙木两位岛主呢，凭啥对这些后生晚辈客气？

    这一次他重出江湖，唯一的一个享受到他以礼相待的人，就是抗倭名将戚继光。若不是因为戚继光是打鬼子的，戚继光也捞不着这个待遇。

    看出来这些弟子不怀好意，老钱却假作不知，拍了拍石破天的肩膀，“走，跟我进去。”

    石破天应声与钱青健走了个并肩，两人尚未走到屏风门间，钱青健已经看见左右各有二十名弟子的姿势古怪，均是双手掐腰站立，右手掌心向外，每个人的劳宫穴都对准了门前空间中的一点。

    就在钱石二人将进未进甬道的那一瞬间，在他们两人的面前，等同于胸腹的高度，空间里骤然刮起了一阵旋风。旋风里卷起些许洞中的灰尘，呼呼作响，声势惊人。

    老钱微微冷笑，却只作不见，迎着那旋风昂首迈进，石破天不知有异，亦步亦趋，那旋风即刻将两人包围其中。后面群雄纷纷止步，骇然看着这一幕诡异的情景。

    下一瞬间，那旋风忽然变得狂暴起来，竟然扩大了两丈的方圆，恰好将侠客岛的四十名弟子全部卷了进去，只听一声声惊呼响起，那四十名弟子不由自主的双脚离地，竟然在风圈之中旋转起来。

    那旋风越刮越猛，越转越急，只听得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过，四十名侠客岛的弟子先后被旋风裹挟着撞向山壁，而他们也不甘束手撞墙，纷纷发出掌力与石壁相击，这才没有撞死撞伤。

    忽然之间，旋风骤停，四十名弟子纷纷落回地面，再看钱石二人，早已失去了踪影，钱青健的声音却从甬道深处传来：“龙岛主，木岛主，你们这些弟子的武功很差劲儿啊，还不如我这大兄弟的一半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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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 龙潭虎穴

﻿    甬道口发生的惊人一幕同样惊倒了龙木二岛主，别人看不明白这其中的厉害，他们俩人却是一清二楚。

    黄衣弟子师从龙岛主，练的都是阳刚的内功，而青衣弟子师从木岛主，走的是阴柔的路子。二十名练有阳刚内功的弟子和二十名练有阴柔掌力的门徒同时发掌击向空间的一点，在这四十道掌力汇聚的焦点上，就是有金石存在也会化为齑粉。

    在方才离席之前，龙岛主已经从木岛主那意味深长的一瞥中看出了后者的用意，那就是要试一试这位传说中的中原武林第一人的本事究竟有多大。

    龙木二人虽然没有明着与钱青健计较，但是心中也是不满意的。受人尊敬数十年后，突然遇见一个不给面子的人物，不论是谁都不会很舒服。

    所以龙岛主默许了木岛主对弟子们的授意。

    若是钱青健浪得虚名，那么他死在这四十道掌力的碾压之下就是活该；若是他武功尚可，能够抵御些许掌力不致丧命，那么这一节考验可以算作是对他的小小惩戒，要让他明白侠客岛的赫赫声威不是大风吹来的。

    但是龙木二岛主万万没能想到的是，这四十道掌力居然对钱青健无碍！不仅对钱青健无碍，貌似对石破天也无碍！因为这俩人几乎没怎么停顿，就穿越了那沛然掌力之焦，龙木岛主不禁大惊，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过来了也还罢了，关键是走在甬道中的龙木二岛主还听见了弟子们的惊呼和掌力与洞壁相击之声，这明显是钱石二人实施了反击，只是这怎么可能？

    这是龙木二岛主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

    黑暗的甬道中，钱青健无视龙木二人的惊愕，呵呵笑着从他们两人中间穿过，就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对石破天说道：“里面有二十四间石室，你进入以后从‘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那一间开始看，看墙上的字，看别人练武，只看不说……”

    石破天惭愧道：“钱大哥，我不识字……”

    “没关系，你听见有人说起‘赵客缦胡缨’这几个字，就知道了。”

    “啊？那大哥你呢？你去哪里？”石破天虽然不识字，却不是白痴，他也能听出这几句话的意思是大哥不跟在他的身边。

    “哦，你别管我去哪里，就算我和你同在一间石室中，你也不要跟我说话，只当我没在那里，听懂了么？”

    “懂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往前走，留下龙木二岛主在他们身后面面相觑，这钱青健对侠客岛怎会如此熟悉？

    直到钱青健和石破天都走的没了影子，后面又有白自在等人进入甬道时，龙岛主才叹了口气，说道：“回头咱们兄弟俩各自查一查手下的弟子吧。”

    当着白自在、丁不三等人的面，龙岛主当然不会说出岛上有内奸这种丢人的话题，当下领着众人向前走去。

    走出十余丈，前方豁然开朗，光线也明亮了很多，似是有天光透入，前方又是一道厚重的石门，只是此时已经被人打开，门上写着三个斗大古棣：“侠客行”。

    龙岛主依然和蔼微笑，只不过这微笑比之最初已是稍稍有些不够自然，伸手延客道：“里面是连环二十四间石室，每一座石室的墙壁上都刻有武功图谱，各位进去后随意参研，只是不许损毁墙壁上的图文。钱帮主兄弟二人已然进去了，各位这就请进吧。”

    中原群雄均是心头惴惴，不敢轻信龙岛主此言，更不敢轻易启步进入，谁知道钱帮主和石破天是不是进了这岛内的机关陷阱之地了？

    丁不三嘿嘿冷笑道：“不许损毁墙壁，是不是还要加上一条不许生离此岛啊？”

    龙岛主笑道：“哪里哪里，只需你们进入这石室一观，观看过后若是想要离岛，本岛大小船只数十条，尽可送你返回陆地。”

    一个蒙面女子尖声问道：“我若是不想看这石室里面的武功，现在就想返回呢？你让不让我走？”

    龙岛主闻言一愣，和木岛主交换了一下眼色，才转向这蒙面女子说道：“这就未免太可惜了，毕竟我兄弟二人邀请大家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大家参详这石室里的武功图解。”

    他这么一说，别人更是不敢进去了。这石室绝非刻有武功图解之地，妥妥的是龙潭虎穴，不然钱帮主和石破天进去了这许久怎么也不出来招呼一声？

    见众人缩首缩尾，白自在豪气顿生，大声道：“有什么了不起的？管它什么武功图谱，我先进去找我孙女婿了，你们随意！”说罢，大踏步走了进去。

    白自在进得室内，只见东面是块打磨光滑的大石壁，石壁旁点燃着八根大火把，照耀明亮。壁上刻得有图有字。

    石室中已有十多人，或注目凝思，或盘坐行功，或闭目喃喃自语，更有三四人在大声争辩。孙女婿石破天也在其中，只傻傻地看着他人，却不见了钱青健的身影。

    “这除了石破天之外的十几人是什么人？为何这些人身上的服饰与岛上主人不同？”白自在惊疑四顾，陡然见到一人模样似是有旧，忙走到那人身前上下打量一番，这才惊道：“温三兄，你……你……你在这里？”

    这个黑衫老者温仁厚，乃是山东八仙剑的掌门，和白自在交情着实不浅。然而他见到白自在却并不如何惊喜，只淡淡笑道：“怎么到今日才来？”

    白自在道：“十年前我听说你被侠客岛邀来喝腊八粥，只道你……早就仙去了，还大哭了几场，与你大哥给你办了丧事，哪知道……”

    温仁厚奇道：“我好端端在这里研习上乘武功，怎么就会死了？白兄，可惜你来迟了。你瞧，这第一句‘赵客缦胡缨’，其中这个‘胡’字的注解：‘胡者，西域之人也。新唐书承乾传云：数百人习音声学胡人，椎髻剪采为舞衣……’”一面说，一面指着石壁上的小字注解，读给白自在听。

    白自在怒道：“你先别忙着给我讲这武功，你既然活得好好的，为何不回去看望你大哥他们？你这兄弟做得不对啊！”

    温仁厚一惊，愧道：“白兄责备的是，小弟只是因为这里的武功太过神奇，陷入进去无法自拔，我那大哥和兄弟还好么？”

    白自在叹息道：“前两年，你大哥二哥也都故去了，你那四弟为了躲避侠客岛的赏善罚恶令，让出了八仙剑的掌门，携家带口离开了山东，后来托人给我捎来口讯，说是目前在衢州石梁定居了。”

    …………

    PS：原著此处确有温仁厚与白自在对话，但未提及温三哥的家中背景，由我蛇足之。用意是将《侠客行》和《碧血剑》联系起来。

    这种梗，一向是我自认为的卖点，但若是读者对这种联系不感兴趣，说这章是“水”，我也没有办法。

    这就好像我做了一道海参粥给你，但是你不喜欢吃海参也不喜欢喝粥，却只对粥里面的葱末姜汁感兴趣，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满满地装一碗葱姜端上来吧？

    0点之前发布，还算今天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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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9章 二十三幅图画

﻿    话说《侠客行》这个时代，侠客岛的存在，在局外人来看貌似是主持公理、匡扶正义、替天行道、赏善罚恶，但是那些身在局中的人们却绝不是这般感受。

    这个时代里的武林中人，对侠客岛的感觉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恐怖。

    三十多年以来，对于那些不肯接受邀请去侠客岛喝腊八粥的武林人士，侠客岛的张三李四不吝施以辣手，灭门血案层出不穷。

    这种行径，无论怎样说都算不得是正义和公理的化身，若是以现代人的眼光来看，这就是恐怖主义，侠客岛就是恐怖组织的基地，这个定义才是最贴切的。

    实际上在侠客岛制造出来的这种恐怖气氛之下，不知有多少人抛家舍业背井离乡，也不知有多少人隐姓埋名隐遁于世。

    温仁厚的四弟带着温家满门从山东跑去了浙江衢州石梁，天虚道人执掌的上清观剑派从河南洛阳迁徙到了江西鹰潭，皆是为此。只不过温家老四放弃了八仙剑因而躲过了侠客岛的邀请，而天虚道人的门派却未解散，因此他只能托庇在钱老魔的手下并跟随钱老魔上了侠客岛。

    钱青健自然不会关心温仁厚一家的后代会不会是碧血剑中的石梁派温氏五老，他只关心石破天能否练成另一世中那种超凡绝俗的武功。

    所以就在白自在和温仁厚聊起老家的时候，钱青健已经把二十四间石室都转了一个遍。

    他发现这里的情景果然与记忆中的描述毫无二致，前面二十三间都是侠客行的诗句图文，第二十四间石室只有一整墙壁的蝌蚪文，也就是龙木二岛主和这岛上的其他人所认为的《太玄经》。

    他盯着那满壁的蝌蚪文看了半天，也没感到身上哪处穴道产生感应，他尤其注重的是记忆中另一世石破天首度感应到的“悬枢穴”，然而此时他意守悬枢穴半天，悬枢穴上却是什么异动都没有，忽然间一个冷冷的声音从背后石室门外传来：“近日里江湖上盛传钱帮主文韬武略，今日才知果然名不虚传，钱帮主如此注目《太玄经》，想必是认识这些蝌蚪文了？”

    钱青健不用回头也知道说话的是木岛主，当即哈哈一笑，说道：“我认识它们，它们却不认得我。”边说边缓缓踱了出去，也不告诉龙木两人这石壁上的东西根本就不是《太玄经》。

    龙木二岛主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都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困惑，这钱青健的一言一行总是让人看不清楚，说好听的叫做高深莫测，说难听的就是故弄玄虚。只不过这兄弟两人也不打算跟他死磕，毕竟还是以研磨武功为正事。

    这边钱青健优哉游哉回到了第一室，眼见石破天正对着石壁上的一幅图呆呆出神，钱青健知道这前二十三间石室中虽然诗句字数相同，但只有第一室的图形最是简单，便站在石破天身后看去，只见壁上绘的乃是一个青年书生，左手执扇，右手飞掌，神态甚是优雅潇洒，与记忆中的描述一般无二。

    他知道石破天也曾从这图像中感受到了内力运行的方法，更从那张羊皮上的内容得知关于侠客岛上《侠客行》诗句的种种真相，可以推断的是绘在眼前石壁上的图画应是在李白留字之前。

    这也就意味着，墙壁上的《侠客行》诗句是与武功无关的，而这幅青年书生的画像却是与武功有关的！而且他更知道，不止这一间石室，还有其他的二十二间石室中的图画，都是与武功有关的。

    除此之外，石壁上还刻画着许多关于诗文和画像的注解，应该是龙木二岛主和他们请来的武林人士对诗文和画像的理解，基本都是些意淫出来的“武功”。

    说起这种意淫的武功，就好有一比——你让一个国家级的乒乓球运动员一边跳着广场舞一边唱着《小苹果》再一边与一个业余乒乓球爱好者打球，她能不能打？答案肯定是能打。不仅能打，而且稳赢。

    以钱老魔对武功的理解，对武学涉猎之广泛博大，若是让他参照着“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来打出一套意淫武功来，那也是信手拈来的事情，毫不吃力。

    既可以根据“胡服骑射”的典故使出一路大开大合的粗犷拳脚，也可根据庄子所说的“缦胡之缨”演绎出一路以内力灌注头发伤敌的高深技艺。只不过这些所谓的“武功”尽皆都是牵强附会，强行与李白的诗篇联系，若是真相大白，难免会贻笑大方。

    当然，若是老钱果真如此意意淫武功，那么他照样能够凭借这种意淫武功横扫当世一切武者。无它，乒乓球国手与业余爱好者的区别而已。

    这一刻，老钱知道，在另一世里石破天看到这画像中的衣袖时，会感觉到“右肋下‘渊液穴’上一动，一道热线沿着‘足少阳胆经’，向着‘日月’、‘京门’二穴行去。”然后石破天会根据构成图中人身上衣摺、面容、扇子的线条里那一笔笔的贯串之意，顺着气势一路运行内息。

    于是他便也注视那画像中书生的衣袖，把意念守在了“渊液穴”，希望能够产生另一世里石破天的感触。然而过了许久之后，结果很令人失望，他什么感觉都没能产生。

    再看石破天时，发现石破天也没什么反应，将内力外放至石破天的周身，也未能感觉到他体内的内力有所波动。顿时心头一凉，难道说，这孩子的底子终究与另一世有所差别，导致看图无效了？

    忽然间，他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另一世里石破天看图不是这么个顺序，另一世里石破天是在第二间石室中产生了感应，随后返回第一室才练成了这两间石室中刻画的功法。

    他本来以为这个顺序可以忽略不计，但现在看来，或许还是需要按照这个顺序试一试才行，并且，他自己也可以在陪伴石破天的同时试上一试。

    于是他走到石破天的身边，直接拉着石破天来到了第二间石室。

    第二间石室里又有十几人，其中更有今番新来的天虚道长在内，此时随着老钱一起来的中原群雄早已分散在各个石室之中，已经开始观摩石壁武学了。

    与白自在一样，中原群雄都是因为发现前几次来侠客岛的人健在人世，因而彻底消除了对侠客岛的戒心。一看石壁武学立即沉醉其中，再也没人去想钱青健和石破天到了哪里。

    钱老魔当然更不会把时间用在别人的身上，只带着石破天走到了墙壁旁边，指着墙上刻着的千百个文字说道：“看这些字。”

    因为之前有过交待，所以石破天明知道自己不识字，也认真地往石壁上看去。

    这面墙壁上的字体与那些后人注解的文字截然不同！非篆非隶非楷非行，若说是草书却又有许多字迹偏于工整。

    谁都看不懂这些文字写的究竟是什么内容，只因其中多半都是生僻之字，就是饱读诗书的老钱也认不得几个。但是在这一幅文字的周围，却有更多的文字注解，注解倒是能看得懂，无非是见仁见智的各家理解。

    钱老魔知道，这些字在自己的眼里是字，但是在石破天的眼里，这些字的一笔一划就是各种方向、长短不同的剑！或刺向天空，或攒击地面，或斜起欲飞，或横掠欲坠……

    他也很想把这些字当作剑来看，但是他看了半天，却发现这些字在他的眼睛里只能是字，就算用上了五笔字型的拆字法，这些字也只能变成一个个偏旁部首，再拆就变成了横竖撇捺点弯勾，怎么看都看不出半点剑意来。

    就在他渐感失望之时，外放的内力却察觉到石破天身体一颤，后者的右肩右臂中似有一股充沛的内力运行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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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0章 不可预料的乱战

﻿    这一刻，钱青健的心中有悲有喜，有期待，有担心。

    悲的是，这侠客岛上的武学自己果然看不出头绪，当世只有石破天才能有所感悟，这真的是人的命、天注定；

    喜的是，这些年自己的心血并没有白白耗费，石破天终于还是开启了这神奇武学的大门；

    他期待石破天能够练成这座岛屿上全部的武功，期待亲眼看见石破天拥有扫地僧那样、甚至比扫地僧更高的功夫，期待能够从最终学成的石破天身上找到修习这门武功的正确方法，期待石破天能够助他沟通仙界之门……

    反之，他担心上述期待都只是他个人的幻想，他担心上述期待全然不通，他还担心石破天在感悟这二十三幅图画的过程中遇到挫折，无法走到第二十四间石室。

    毕竟，他和石破天的时间是有限的四个月，严格说起来只有一百一十五天，到了明年的闰三月初五或初六，就算接受了自己嘱咐的史小翠和阿绣不真的投海自尽，这侠客岛也要沉没下去。

    别人不知道，钱青健却通过李白的遗篇得知，另一世也好，这一世也罢，一百一十五天之后，所谓的地震或是海底火山喷发，其实就是天姥山完成它七百年一次浮出又沉没的过程。

    这一次天姥山浮出海面，已经过了四十九年了，只剩一百一十五天就要沉没下去。而这样大的一座岛屿的浮出和沉没，不可能像一条鲸鱼游水那样的无声无息，而是要引起地壳深处的剧烈活动的，或者说，这地壳深处的岩浆活动，本就具有七百年一次爆发的规律，这规律或许是自然的，或许是被人设定的，不得而知。

    在另一世，石破天练成这门神功足足用了一百一十五天。练成前面二十三幅图画用了两个半月，计七十五天左右，最后练那蝌蚪文又用了一个半月。

    今世同样是在这个时限里练功，可以想象的是，只要他有一天挫折，最后的结果就会大相径庭，侠客岛的沉没会为谁而延缓一天么？肯定不会。

    就这样，钱青健在患得患失的纠结情怀中，陪着石破天度过了两个半月。

    在这两个半月的时间里，各个石室里面的武林人物尽数为石壁上的武功迷醉，石室中每日都有侠客岛的仆人送来新鲜的食物，人们都是饿了就吃，吃完了就练，也有一些人是边吃边练，更有一些人为了练武忘记了寝食，直到饿的昏厥才被人抬将下去。

    基本上，只要他和石破天不去干扰别人参悟武学，别人便也不来干扰他们。

    偶尔的，也会出现与石破天争抢观看同一石壁图像的武林人物，钱老魔均在第一时间点了那些人的穴道，等石破天顺利通过该石室之后才给他们解开，这些被点穴道的人早已痴迷浑噩，竟然也不追究昏睡的原因，只当是修炼过程中出现了问题。

    这一天，石破天终于进入了第二十四间石室，这间石室里只有龙木二岛主盘膝而坐，静观石壁上的蝌蚪文，看见钱石两人进来也不理睬。钱青健当然也不去理睬他们，只要求石破天立即观看蝌蚪文。

    话说唐朝奇人袁天罡的占卜果然神准，这石壁上的武功就好像是为石破天量身定做的一般，石破天打眼儿一看，身体经络立有感应，不由得钱老魔不服。

    钱青健能够感应到石破天内息的变化，却依然无法按照石破天内力的运行路线去运转自己的北冥真气，于是他彻底放弃了与石破天同步练功的设想，只坐在室内一角调息修炼，静等石破天大功告成。

    如此又过了一个多月，算算距离侠客岛沉没已经不足三天了，石破天已经到了不眠不休的地步，目光跟随着前壁上的蝌蚪游走，身体里的内力已经从涓滴汇成了洪流。

    忽然之间，他只觉得体内燥热难当，似乎变成了一座熔炉，流淌在身体经络里的不再是内力而是金铜之水，这些金铜之水若是不得宣泄，便会将自己的身体焚为灰烬！

    感觉是这样感觉，但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非但内息不受控制，就是肢体躯干也已经不受控制，先是手臂，后是腿脚，然后是躯体，竟然盲动起来，或冲拳或劈掌，或弹踢或扫腿，竟是将前面二十三间石室里感悟而来的武功完全施展开来。

    钱青健第一时间发现了石破天的异动，心头一喜，知道这是石破天武功即将大成的征兆，当即凝目观看，试图从石破天打出来的一招一式里看出这套武功的线索端倪。

    龙木二岛主随即发现了石破天的异状，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均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凝重，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石破天演练的武功非同寻常，且拳脚释放出来的内力可以震荡数丈，毫无疑问，这肯定是参悟《太玄经》有成了！

    两人惊喜之间，又看了石壁一角的钱青健一眼，只见后者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石破天演练，手足肢体还在小幅度的模仿，顿时明悟了钱青健带领石破天来侠客岛的目的所在，原来他带来的是能够解开《太玄经》的奇人啊！

    于是这石室里的情景就变成了石破天一人演练，其他三个人模仿学习，这种状态竟然持续了一天一夜。

    钱青健跟着模仿了一天一夜之后，依然找不到石破天这套武功的头绪，斜睨之间，发现龙木二岛主还在跟着模仿，顿时心头一凛，不能再让这俩岛主学下去了！

    他倒是不怕龙木二岛主学会了石破天的武功，因为他知道龙木二岛主根本不可能学会石破天的功夫，龙木二岛主是从前面二十三间石室里看注解修炼过来的，已经走歪了路子，人家石破天却是看画看过来的，根基全然不同。

    此外，就算龙木二岛主学会了石破天的武功也没什么，且不论龙木二岛主是友是敌，只说虽然目前石破天的武功已然突飞猛进，但仍然不是自己的对手，就算龙木二岛主与现在的石破天武功相若，三人联手，最多也只能跟自己战成平局。

    他只担心一件事情，那就是另一世中石破天武功最后圆满，是需要经过这龙木二岛主给予的一番洗礼的，即龙木二岛主联手与陷入梦魇般的石破天交手过招。

    今时若是任由这两位岛主模仿学习下去，或者说这两位岛主碍于自己的存在而不敢与石破天交手，万一因此导致石破天功亏一篑怎么办？

    不行，得让他们打起来。

    此念一经产生，钱老魔立即用擒龙功施展了一招乾坤大挪移，将石破天的连环两掌引向了龙木二岛主。间隔两丈，龙木二岛主顿觉掌力浸肌，叫了声不好，立即发掌相迎，拆招之后双双反攻了一掌过去。

    石破天如同梦游一般，对外界之事全然无知，更似着魔中邪，一觉有人来袭，自然而然的还掌相应，竟而与龙木二岛主隔着两丈对练起来。

    龙木二岛主见状更是不敢怠慢，见招拆招，见式破式，百忙中不忘看向钱老魔，意思是你兄弟先动的手，这一架打起来须怪不得我们。

    钱青健暗暗好笑，却乐见其成，给了龙木二岛主一个鼓励的眼神，又传音道：“你们陪着他练练好了，正好也能见识见识太玄经的武功。”

    龙木二岛主闻言顿时心安，只觉得钱青健说的很有道理，既然他不见怪，那就先切磋一下也好，当下凝神与石破天相斗。

    只是数招之后，龙木两人便已觉得难以抵挡，他二人更不知道，若是他们立即收招，石破天自然而然的也会住手，但二人均要试一试这壁上武功到底有多大威力，越打越紧，他二人掌势越盛，石破天的反击也是越强，待到后来，就算他们想要停手也停不下来了，因为他们已经完全落入了下风，再无抽身之机。

    钱老魔也不是无事可做，他转到了石壁之前，将三尺气墙释放出去，护住了写有蝌蚪文的整面墙壁。

    这对战三人的掌风掌力撞向石壁，足以将石壁的浮面震得酥脆，另一世里，三人如此打上一天一夜之后，石壁上的蝌蚪文便不复存在了，这怎么能行？还没弄明白上面的蝌蚪文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如果所料不错，这蝌蚪文应是在唐朝之前就已经刻在此间，在七百年前随着侠客岛浮沉一次也未损毁，虽然两天后这侠客岛又将沉没，但是再过七百年，在公元2249年前后还会浮出海面的！

    老钱的打算是，若是这一次终究无法学会这门武功，若是在此后的七百年间依然无法升入仙界，那么到了2249年前后，还有机会来学习一次，现在又怎能让这石壁被三人所毁？

    他这小算盘打得精细，却没想到他的气墙这一散布，立时与石破天的掌风相触，石破天的武功又是遇强则强的特点，遭遇了钱老魔的内力之后，立即自动反击，于是战局立变，竟变成了石破天以一敌三，同时发掌攻击钱老魔和龙木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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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1章 一群老太太

﻿    石破天这么不分敌我的一打，钱老魔就多少有些难受了，这几乎可以说是钱青健有生以来最艰苦的一战。

    为什么说是最艰苦的一战呢？因为他需要照顾的方方面面太多。

    他既要保护石壁表层不受掌风掌力的侵蚀，又不能伤到石破天，更不能让龙木两岛主从这个战团里抽身而去，若是龙木两岛主撤出了，只凭他一个人陪着石破天对练，能否协助石破天圆满大成就说不准了。

    在上述顾虑的基础上，还要做到的是，不能伤到他们三人当中的任何一人，当然，也要保护自己也不被这三人打伤。这三个人没有一个是弱手，若是任由他们招呼而不做拆解防御，被他们打伤也是大有可能的事。

    此处好有一比，数百年前北宋时代的少林扫地僧用身体硬接萧峰一记“亢龙有悔”，结果被打断了三根肋骨。如今钱青健面对这三大高手若是不躲不避不吸不拒，那么他的肋骨也好不到哪里去。说到底扫地僧的肋条是人骨头，钱青健的可也不是龙筋虎骨。

    只不过艰苦归艰苦，老钱使尽浑身解数倒也还支持得住，就是这打斗的动静益发大了起来，直欲惊天动地，却是谁都控制不了的了。

    这一刻，这座石室里掌风纵横，爆响连声，除了被老钱的气墙遮挡的一面石壁之外，其余三面石壁尽皆出现了裂痕，洞顶的石屑和灰尘簌簌下落，连带着整个山腹都在震荡，地面也在颤动。

    除了犹在梦中的石破天，除了欲罢不能的龙木二岛主之外，整座侠客岛上的人们都已经被这种恐怖的动静所惊醒，纷纷互相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山崩了？”“地裂了？”

    人们中有一部分胆小的，立即逃往山腹之外，又有极少数练武陷入疯魔的兀自不为所动，更有一部分胆子大武功高的，便循着震动的来源寻找过去，终于发现原来这异变来自于第二十四座石室之中。

    虽然找到了根源，但是谁都无法进入这间石室一看究竟，这石室似是已经被凛冽的罡风所灌满，不论是谁，莫说要进入石室一探究竟了，就是靠近室门都无法做到。

    事实上这座石室与其他石室一样，只有一个似是天然形成的门洞，并无任何材质的门板，但就是这种洞开的室门，阻住了门外的人们。

    丁不三进不去，白自在进不去，武当派的愚茶道长进不去，少林寺的妙谛大师也进不去，张三李四以及他们的师兄弟同样进不去。

    不论是谁，不论用任何方法，只需走到室门之外三尺便是极限，运足了功力护身硬往里冲的张三李四均被这澎湃凛冽的罡风“吹”了出来，倒飞数丈方才拿桩站稳，只觉胸闷腹痛气血紊乱，连忙跌坐调息炷香时分，这才免受内伤。

    毕竟，“张三李四”们对师父的感恩之心还是有的，尽管地动山摇，他们依然不肯离开这块危地，尽管他们充不进石室中去，但是他们要与龙木两位师父共存亡。

    在张三李四和白自在等人看来，石室里面的这场打斗似乎永无休止，虽然外面的人无法凑近门洞一窥全豹，但猜也猜得出，里面打斗的应该是钱青健、石破天和龙木二岛主。

    因为此刻在整座侠客岛上，就只有这四个人不见踪影。其余要么聚集在这间石室之外，要么已经逃到了山腹之外。

    在这些不肯避祸的人们的关注中，这场天昏地暗的战斗又持续了一天一夜，其惊天动地的声势未曾稍减，相反地，竟然越打声势愈烈，洞口外一丈方圆已经不能站人了，只有极个别的犹自贪恋其它石室中的武学，冒着生命危险苦苦参悟不肯离去。

    又过了一阵，在这种持续的剧烈震动之下，其它二十三间石室也已经开始崩塌，这些石室墙壁上的图画和文字也已随之消失，令这些痴迷于岛上武学的武林人士顿足捶胸，却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阻止。

    ……

    纵然山腹内天翻地覆，岛上树动山摇，但是这场剧变也就只局限在侠客岛上，并没有波及到周围的海域。

    地球照常转动，潮汐照例涨落，玉兔西坠，金乌东升之时，除了手忙脚乱的钱老魔之外，没有人知道，闰三月初五这天已经正式来临。人们只知道，一场人力不可抗拒的灾难证实来临了。

    山真的崩了！山腹内的顶壁已经塌陷了许多，可以推测的是，或许出不了当天，这座岛上的仙山便会彻底坍塌下去。

    大难当前，谁都不甘随同这岌岌可危的海岛覆灭于此，除了侠客岛上忠心耿耿的四十名弟子之外，余者均已离岛登船，再不走，就走不出这座山腹了！

    跑出来的人们把海船驶出老远，在海面上观望侠客岛的危局。就是一向狂妄自大的白自在都顾不得孙女婿的死活了，被温仁厚劝说着上了海船，若是留在海岛上，或许最后一间石室里的四个人尚有能力自保，他白自在却是没有这个本领的。

    其实，逃离的人们也并非品质低劣之人，他们并不希望岛上的四人就此死去，他们只是有着自知之明，逃离求生而已。所以这些在海面上观望的人们依然期待着钱石二人和龙木二岛主能够出来。

    正观望时，忽然有人惊呼：“快看，北面来了一艘战舰！”

    人们循着呼声看去，果见北面海上有一艘高桅巨舰乘风破浪而来，巨舰的主桅上悬有一面金黄色的大旗迎风招展，旗上绣着四个斗大的黑字：武林至尊。

    这边几艘海船上的武林人物纷纷不解，互相询问道：

    “怎么又来了一个武林至尊？”

    “武林至尊不是在岛上么？”

    在侠客岛上的三个多月里，一部分人已经知道了钱青健的来历，只不过钱青健与人无扰，大家又都贪恋石壁武学，因此人们并未刻意对这位昔日武林中传奇人物参拜觐见。但是眼下人们已经逃出了侠客岛，对岛上的武学也已经死了心，便又关心起武林至尊的事情来。

    随即丁不三认出来这艘战舰正是钱青健从戚继光手中借来的那艘，说道：“我知道了，这艘船是来接钱帮主的！船上应该是长乐帮的人。”当下他把钱青健在长江碧螺岛借船的始末给大家讲了一遍，众人恍然大悟。

    此时虽已三月，海上却还刮着北风，来舰劈波斩浪航速极快，说话间已经接近了几艘海船，人们已经能够看见巨舰甲板上的情景。

    令众人奇怪的是，那巨舰甲板上站着的并不是长乐帮的帮众，也不是戚继光的水军，而是高矮不一胖瘦不等的一群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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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2章 钱青健的夫人团

﻿    巨舰转眼与几艘海船擦舷而过，人们看得更加清晰，这些老太太的模样很是奇特。

    从面相上来看，她们或鸡皮鹤发，或矍铄童颜，脸上的肌肤或皱纹密布、或鲜嫩如婴；

    从身材上来看，简直就是环肥燕瘦的一群尤物，或丰满，或窈窕，或婀娜多姿，或凸凹有致，各个都是一副少女少妇的身材，绝无弯腰驼背、老态龙钟。

    从衣着上来看，有的是绫罗绸缎，有的是土布青衣，色呈赤橙黄绿青蓝紫，站在一起直若花团锦簇，落英缤纷。

    衣饰华丽鲜艳者，有高贵不可逼视的高雅；服装朴素简约者，有清丽不可方物的隽秀。可以肯定的是，这些老太太不论哪一个单站出来，气质足以压倒世上一切老中青幼女子。

    海船上的武林豪雄尽皆呆滞，这是哪来的这么一群老太太啊？

    巨舰疾驶而过，船上的老太太虽然形貌各异胖瘦不同，但她们却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目不斜视，目光只盯着地动山摇的侠客岛，在她们之间，没有人会给旁边海船一个眼神，似是这几条海船上的数百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眼看那巨舰在距离侠客岛港湾十数丈处抛了锚，船上有古铜色肌肤的女水手现身放下舢板，突然间，一道悦耳之极的女声响起：“夫君，你在哪里？妾身已至岛外！”

    这声音绝非一人所发，而是十几人同时说话，细辩其音，但觉高亢激越者有之，苍老沉厚者有之，或如黄莺入谷，或如百灵出林，或深情款款，或温柔慈祥，声调竟似分为宫商角徵羽，糅合于一处发出，覆盖了侠客岛周围三五里海面，响在海船上众人的耳畔，人人只觉得说不出的好听，几欲陶醉，却又震骇于这语声传播之广，心中顿生敬畏。原来这些老太太竟然都是钱至尊的夫人。

    蓦然间，一道柔和亲切的语声响起，覆盖面更广，音质更加清晰，却辨不清是从什么地方发出，但人人都能听得出这是钱青健的声音：“你们来啦？先等在岛屿的边缘，不论发生任何情况都不可登岛，你们放心，我没事儿，稍后自会与你们相见。”

    听了这话，老太太们齐齐应了一声“是”，便不再移步，只站在前甲板凝目注视这大海中颤栗的海岛。

    几艘海船上的人们都没看见，在这些老太太的身后，舰舱的门口还站着一名妙龄少女。

    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前往灵蛇岛迎接众位钱夫人的丁珰。

    在钱青健率人前往凌霄城且放生石中玉的时候，丁珰死活不肯再跟她曾经心仪的石郞同行，钱青健无奈，只好派遣贝海石和丁珰去了灵蛇岛。

    贝海石负责引路，丁珰负责报讯接人。灵蛇岛向来禁止除了钱青健之外的男人涉足，于是丁珰此番前往，也算得上是人尽其才了。

    丁珰很想加入到这群老太太的行列，但是她经过这一路随行，发现不论比什么，自己都比这些老太太相差不少，或许只有年龄和青春是自己的优势，但这些老太太里面也不乏面容青春娇嫩之人。

    总算她百般殷勤周到，伺候得大夫人殷素素给了句活话儿，说想要加入进来做姐妹不是不可以，但需要与钱至尊两情相悦，且钱至尊亲口求婚才行。

    这一刻，众夫人凝目看向岛上山屿，丁珰看着众夫人自愧不如，更担心钱青健能否安然离岛，若是能够安然离岛，又是否会接受自己为妾。战舰上的女水手们也在心惊胆战地看着这惊悚的一幕。那几只海船上的武林豪雄则同时看着侠客岛和战舰。

    突然之间，丁不三大声呼叫：“不好！侠客岛在下沉！”

    殷素素等人距离侠客岛太近，还真的看不出这侠客岛正在缓缓下沉。这就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道理。

    但是距离更远的丁不三等人距离较远，整座侠客岛已在视野之内，更由于有岛边巨舰作为参照物，所以能够清晰看出这等异变。

    殷素素等人犹自不信，这么大一座海岛，海平面之下又不是空的，哪能说沉就沉了？

    丁不三想要向老钱献殷勤，眼见巨舰上的钱夫人们没什么反应，就要过去劝说她们离开，却被人攀住了肩膀：“丁三哥稍安勿躁，此事钱帮主早有预料。我等只静观其变即可。”

    说话的正是贝海石，他和长乐帮的数十名帮众乘坐一艘水鬼船跟随巨舰而来，却被巨舰甩的较远，所以之前巨舰到来时无人发现后面还有一只水鬼船。

    关于此次侠客岛钱青健夫妻团聚的计划，按照钱青健的嘱咐，丁珰在前往灵蛇岛的路上也曾给贝海石讲述了一些，所以贝海石知道一些大概。

    及至他们到了灵蛇岛后，丁珰接了众夫人乘坐巨舰起锚之际，殷夫人问起巨鲸帮的事情时，贝海石隔船作答，给众夫人留下了良好的印象，其中更有七夫人贝锦仪询问贝海石的家世，发现两人竟是同乡同宗，只不知贝海石的祖上是否与七夫人的爷爷是亲兄弟。

    于是贝海石虽然不能登上巨舰，但是众夫人对他都高看一眼，他也因此知道了更多的事情，他甚至知道今天清晨赶到侠客岛时，若是遇到侠客岛沉没，钱至尊的要求是众位夫人不可畏而逃生，只能在岛边等候。

    当然，钱至尊为何如此安排，侠客岛为何会沉没，这些事情就不是贝海石和丁珰能够知道的了，就是钱青健的夫人们都知之不详。

    其实，钱青健之所以如此安排，是担心万一他在闰三月初五这天飞升仙界，将会导致与众位夫人永别。

    小龙女是妻子，这些老太太同样是妻子，这些美女数百年来与他恩恩爱爱感情弥笃，都是同甘苦共患难的良缘，岂能为了小龙女一人而割舍？

    钱青健的打算是，如若能够带着这些老婆一起飞升固然理想，但若不能带着这些妻子一起飞升仙界，那么至少也要跟她们做一次告别，然后与小龙女团聚后，再寻找接引这些妻子的办法。

    老钱都计划好了，若是自己飞升去了仙界，只要有可能，将来一定要重回地球，再设法将这些天长地久不老长春的妻妾们都接到仙界中去。

    由于贝海石的阻拦，丁不三不再动作，人们更加紧张地注视着岛屿缓缓下沉，忽然间，人们发现岛边的那艘巨舰竟然缓缓旋转起来。

    “漩涡！”

    “好大的漩涡啊！”

    侠客岛四周的海面上，骤然出现了一个无比巨大的漩涡，这漩涡像是一张大嘴，将侠客岛和岛边巨舰全部吞入口中，眼看着就要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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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3章 史无前例的气旋

﻿    这一瞬间，侠客岛周围的海水疾速旋转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了下去，侠客岛的水下岛基反倒露出来一大截。

    海水怎会塌陷？海船上的人们不明其故，但他们已经没有时间来思考这其中的道理。

    “快退！”丁不三等人纷纷呼叫，指挥懂得操船的武林豪雄将船驶向远海，当下情景，只须迟得片刻，这些海船以及船上的人们在劫难逃。

    就在这时，侠客岛上的山屿顶部突然喷出一道金黄耀眼的火柱，那火柱直入苍穹，似与天空的云层相接，又将绵白的云朵染成了漆黑的铅色。

    那铅云迅速扩展开来，笼罩了侠客岛方圆数里海域，有无数炙热的石屑从云层中洒落，有的竟带着火苗，坠落在这片海面之上，更有一些落在海船的甲板，空气中弥漫着硝硫的气味。

    “快！快开船！”人们大多不曾见识过火山喷发的奇景，但身处危境却是可以感知的，几艘海船逃得更快了。

    侠客岛自然是硫磺硝石坠落的重灾区，比之海面上更加密集的火球如同暴雨般砸在岛上，不消片刻，岛上的树木植被已被点燃，火势迅速蔓延到岛屿在水面以上的部分，侠客岛转眼就变成了一座火岛！

    而那艘巨舰却还在火岛的周围旋转着，在短短的时间里，它已经随着漩涡的激流，围绕着侠客岛转了三圈。

    看到这般情景，饶是众武林豪强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角色，也不禁为钱青健一家感到惋惜，钱至尊这种武林中千古一见的奇人若是没了自然是中华武林的损失，可是这些气质绝伦、倾国倾城的老太太有何辜故，就这样殉葬在天地之灾中何其可惜？

    此情此景之下，就是贝海石也只能认为，钱青健这是喊了一家子来同归于尽了，在这种情况下，任是岛上岛边谁人武功通天，也是万万没有生还之理。

    就在群雄悲哀叹惋之际，钱青健那淡定的声音响彻海面：“夫人们，立即上岛！让你们的座船逃离！”

    钱老魔的声音中自有一股不容违抗的力量，虽然这命令是发给他的夫人的，但是那些已经逃得飞快的武林豪雄都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人人不禁产生了一种返回侠客岛与钱至尊共存亡的冲动。

    “钱至尊没有召唤我们！快逃！”少林寺的妙谛大师定力较深，提醒人们继续逃遁。

    贝海石也说道：“没错，钱至尊只要求他的夫人上去，就是至尊夫人的那些手下，也是命令她们逃离的……”

    “是！”齐刷刷一声女子的应声从打着转的巨舰中传出，然后海船上的人们就看见了惊人的一幕，那些老太太竟从巨舰的甲板上振臂飞起，衣袂飘飘，如同一群色彩缤纷的蝴蝶。

    远远地，人们恍惚间看到这些老太太各出一袖，齐齐挥向那艘巨舰，那巨舰的风帆顿时饱胀鼓起，连带着舰身突地向上一跳，脱离了正在旋转的漩涡边缘，落在了波浪相对平稳的海面上。

    这是什么力量？以十几只缤纷长袖，竟能驱动一艘如此巨大的舰船，这等武功，就是张三李四他们四十名侠客岛弟子恐怕也无法做到吧？

    海船上的群雄尽皆呆若木鸡。

    再看那十几只缤纷彩蝶，借着这一挥之势，凌空掠过十数丈，越过了择人而噬的沧海漩涡，向着烟火弥漫的岛上飞去，直若飞蛾扑火。

    这一边，那巨舰迅速向外海行驶，却有一个凄厉的声音从舰上响起：“殷姐姐，你们带上我啊！”

    丁不三听了顿时从刚才的震愕中惊醒，凝目看去，那巨舰甲板上正有一个少女振臂而呼，不是他孙女丁珰是谁？急忙喝道：“丁珰！快回来，你的武功不行！”

    话音未落，只听轰然一声巨响，似是半空中百十个霹雳混聚在一起炸将开来，视野中的侠客岛恰似一个硕大无朋的烟花，在巨响中炸裂开来，溅射出漫天星雨。

    十几名老太太在漫天星雨中坠落，彩袖翻飞之间，将那些带着火焰的飞行物尽数击得旁落他处。

    “轰隆……”“轰隆……”“轰……”

    冲天的火柱依然在喷射，侠客岛的爆炸不是只有一响，而是接连不断的连续爆炸，整座山峰上的石块横飞，所有的植被都被炸得飞离了岛屿，落在岛外的漩涡之中。

    爆响连声之中，一声长笑穿云裂空：“哈哈哈……好样的！你们都是好样的，没给我老钱丢人！”

    距离的远了，大海上的群雄看不见钱青健身在何处，却能感受到他乐观的态度和淡定的心情。如此千钧一发之际，他还能淡定从容地笑赞他的妻妾，任是谁都能听得出来，他分明对眼前的天灾毫无惧意，拥有一种藐视天地的伟大情怀！

    群雄心折不已，而钱青健的声音还在天海之间回荡：“快过来，到我的身边，这里正急需人手，你们和侠客岛的四十名弟子对战，听我的吩咐，你们这样打……”

    还要打啊？海上群雄顿时石化，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打？

    钱青健当然要打！石破天的武功已然大成！

    现在的局面早已不是之前的钱青健以一对三了，而是钱青健独自对抗石破天，龙岛主和木岛主兄弟互拼！

    就在石破天武功圆满的那一刻，也就是石破天转为清醒的那一刻，钱青健对他和龙木二岛主说明了他的用意，他需要集石、龙、木三人之力与自己配合，各以阴阳相抗，形成这世间前所未有的超级气旋，从而达到破碎虚空的终极目标！

    这一次，没有小龙女从仙界支援，想要单方面从地球上破碎虚空，其难度将是当初钱老魔大破少林三渡的金刚伏魔圈时的无数倍，但是钱老魔就是要挑战这个难度，因为，给予他强烈信心的，正是练成了蝌蚪文的石破天！

    石破天武功大成，一身旷古绝今的内力收发随心，钱青健让他怎么打，他就能怎么打，如同之前他们进入山腹甬道时那四十名弟子的阴阳交济之法，他们现在打得就是这么一套路数。

    经过了几番碰撞之后，老钱预想中的漩涡倒是形成了，这强烈的气旋也炸裂了山腹，令他们这些人暴露在天光之下。但是，预想中的，与无限遥远的异界面的通道却并未现出。

    于是老钱又让龙木二岛主参战，让他们的四十名弟子也参战，总计四十四人分为两派，二十二人掌力为阳，二十二人掌力为阴，同时击向空间的一点，这一次，形成的超级气旋更是将岛上的山石和植被炸得飞离了岛体。只是，沟通异界面的通道还是没能形成。

    所以钱青健需要他的十一名老婆参战，欲做最后一搏。

    这十一名老婆按照迎娶的顺序，分别是殷素素、卫四娘、纪晓蓉、杨碧琴、贝锦仪、（按：灵蛇岛上钱青健的夫人排序，之所以将贝锦仪定为七夫人，是因为她前面还有小龙女和郭襄，另，虽然郭襄绝情且与老钱了断姻缘，但灵蛇岛上众女依旧把郭襄认作姐妹。）苏梦清、周芷若、范昭、赵敏、任盈盈、岳灵珊。

    话说另有黛绮丝和宁中则两位美女老太太，由于她们和范昭、岳灵珊是亲生母女关系，所以老钱始终未与她们同床，她们只能以老钱丈母娘的身份留在灵蛇岛看家。

    十一名老太太加入战团，与侠客岛的四十名弟子相对，按照老钱的要求重新制造气旋，众人合力形成的气旋顿时暴涨，这气旋顿时有形无质，将漫天飙落的硫磺火雨挡在半空，将火山口喷出来的火柱扭曲为一条火龙。

    于是海面上的群雄就看见了一幕匪夷所思的壮观奇景，经过连续的爆炸，侠客岛上已无可燃之物，整座岛屿便由火岛重新变成石岛，而从岛屿中心喷射出来的火柱则一改直冲天际的射向，化作一条火龙围绕着侠客岛盘旋飞舞起来。

    火龙越飞越快，绕行的圈子也越来越大，堪堪接近了已经驶在一处的巨舰和海船。

    “快！再退！”少林寺的妙谛大师和武当派的愚茶道长纷纷下令，丁不三和贝海石却暂时退出了指挥的位置，因为他们正在劝解嚎啕大哭的丁珰。

    丁珰已经不再是因为不能追随那十一名老太太而哀恸，而是为了钱青健即将死去而悲伤，她一边哭，一边指着火龙围绕之中的侠客岛说道：“你们看，它就快沉下去了，他……他如何还能生还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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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4章 破天

﻿    钱青健自然不知道丁珰对他如此钟情，他一向对这个女孩抱有成见，且从未对其有过亲昵的表露，此时此刻，他更不知道丁珰在远处的海面上为他哭泣。八?一?中文 ㈠??．㈧８?１㈧Ｚ㈧?．ＣＯＭ

    如果他知道了，或许在感动之余，会认为丁珰的悲伤是杞人忧天。数百年来，他思量了无数次今天的情景，却从来没有考虑他会死在侠客岛，以他的武功和水性，虽不能上天入地，但是区区火山喷算得了什么？另一世中的火山喷连谢逊和张翠山都奈何不得，又如何能够奈何他钱老魔？

    下到海里能死么？那就更不可能了。

    黄河四鬼是什么概念？那是淹死鱼也淹不死人的存在，何况他这许多年过来，有大半的岁月都是漂泊在大海之上，若是比较起来，就是海里的鱼类也不如钱老魔熟悉大海，毕竟这年头太久了。

    他不仅认为自己没有危险，同时他认为自己完全有把握保护十一名妻妾的安全。

    话说钱老魔的这些妻妾也不是白给的，就说最年轻的岳灵珊也得他传授，练了近四十年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以及《小无相功》等神奇功法，可以说他这十一名妻妾的功夫只在龙木二岛主之上，而不会稍逊半分。

    除此之外，久居灵蛇岛的这些老太太各个都练就了一身好水性，有曾经在昆仑光明顶寒潭里大战韩千叶一个时辰的黛绮丝做教练，不练出世界级的潜泳女健将来都不算完。

    毕竟，这么多年以来，灵蛇岛上的老太太们除了搓麻将垒长城，海底捉鳖和沙滩排球也是必不可少的娱乐项目。

    所以钱老魔根本不担心自己一家的安危，他唯一需要顾虑的，是别把人家石破天和龙木二岛主给坑了就行。

    自己一家想要破碎虚空，总不能拿人家石破天和龙智杨以及木岛主当垫脚石吧？钱青健没那么自私。

    此时此刻，侠客岛已经基本沉没至海平面以下，只余喷射岩浆的山顶与水面平齐略高，但钱青健等人的周围无水！强烈的气旋带动了火龙，也带动了岛屿周围的海水，在侠客岛的表面形成了一个近乎于真空的空间，这空间里自然有空气充盈，但是在集中了五十五位当世高手的惊天内力激荡之下，任是海水火龙都别想靠近半分。

    此时此刻，莫说是海上的群雄对这幅画面叹为观止，也莫说是侠客岛的众人与钱青健的夫人被这壮丽的奇景所震撼，就是钱老魔自己，都情不自禁地心潮澎湃起来，这气旋的力量简直是太巨大了！大到不曾预计，大到无法想象！

    这是怎样的一幅壮观景象呢？

    远处海面上的人们已经看不到这宏壮的一幕了，在他们的眼里，侠客岛已经消失不见，在侠客岛的原处上空，只有一篷灰蒙蒙黑沉沉的半球形的烟尘笼罩其间，只偶尔还能看见这球形尘罩之中，那条火龙还在忽隐忽现地环绕飞舞。

    只有身在侠客岛上的人们才能看见周遭的情景，疾旋转于侠客岛上空及周围的气旋，已经将大海彻底地驱离开来，头顶上不再有天空，只有黑压压的铅云笼罩，脚下的岛屿还在颤抖着向下沉降。

    钱青健一边感慨，一边与众人继续操练，但是他的心情却不可避免的沉重起来，天空中那块深邃的宇宙洞口为何还不出现？

    再这样继续下去，最终的结果就是带着这五十四人一起沉到海底，然后再闭气浮出水面逃生，这不是我要的结果啊！

    就好像这座渐渐下沉的岛屿一样，老钱的心也渐渐的沉了下去。

    这数百年的寻找，这数十年的筹划，这一切的一切，难道终究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么？

    黯然的心情瞬间转化为悲愤，还要怎样？还要怎样我才能和龙儿团聚？

    在和石破天掌力相对的同时，钱青健再也忍耐不住，爆出一声长啸，这长啸挟着他毕生功力鼓荡而出，横扫周围，将那火龙震得支离破碎，将那尘封烬罩冲击得四散消弭，这啸声冲破了一切阻碍，直抵苍穹，响彻四方！

    在老钱的周围，侠客岛四十弟子被这啸声震荡得摇摇欲坠，龙木二岛主和十一位老太太头晕目眩，石破天骇然而惊。

    海面上，舰船上的人们尽皆变色，丁珰也止住了哭泣，因为他们看见那半球形的尘罩已然消失，因为他们看见海平面上已然空无一物。然而这啸声是从何而来？这啸声竟好像可以传播至无穷遥远，直至覆盖宇内！这是苍天在怒吼不成？

    海平面之下，气旋所充盈的空间之内，钱青健收了啸声，对着周围的五十五人喝道：“最后一拼，打喷火口！”

    在他的一声命令之下，所有人尽皆鼓起余勇，将毕生功力提到极限，全力击向岛屿的正中心，这五十五人的毕生功力之所聚，竟将那沛然喷射的岩浆柱逼了回去，这强大而澎湃的力量，直接将火山口彻底封死！

    就在火山口被封死的那一瞬间，奇迹出现了！

    在距离每个人三丈远近的火山口的上方，在高度不过丈许的空间里，赫然出现了一个丈许方圆的黑洞，洞中隐有繁星闪烁，忽明忽灭，赫然是夏日里夜空的景象！人人惊愕不已。

    打出来虫洞了！钱青健不禁狂喜。

    他瞬间明白了一个道理。谁说虫洞一定要在高空出现？谁规定破碎虚空一定要在云层的高度去做到？原来虚空无处不在，原来虚空就在你我的身边！

    狂喜之中，钱青健再次喝道：“最后加把劲儿！”

    众人闻言，更是竭尽全力，继续轰击这丈许方圆的黑洞，巨大的阴阳内力所形成的气旋凝聚为一个拳头般大小的力核，这力核以无可估量的度轰击在黑洞之上。

    奇迹再现！那些繁星顿时消失了，黑洞中的景象化为一片虚无。

    众人正自惊疑不定，突然之间，那黑洞急剧扩大，竟似将所有人都吞没其中，而洞中的景象豁然变化，一处仙境如同海市蜃楼那样出现在人们的身边。遍地奇花异草，处处碧树青竹，薄雾缭绕，轻烟御风，有动听的丝竹管弦隐隐可闻。

    一座琼楼玉宇巍峨雄伟，座落在白雾蒹葭之间，人们身未动，足未行，恍惚便已身处琼楼玉宇之内，进入了一座大殿。

    殿中有人！八个人！七男一女！

    站在大殿的门口，侠客岛上的五十四人尽皆惊呆了，唯独钱青健大失所望。因为他看见这大殿中的那个女子，虽亦眉目如画，虽亦仙韵袭人，虽亦华贵不可亵渎，虽亦美艳不可方物，却不是他朝思暮想的小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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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5章 装的一手好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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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钱青健的十一名老婆之外，钱青健本人和龙木二岛主以及四十名弟子更有一件惊异之事。那便是在这大殿里形貌特异的七个男人里面，竟然有熟人存在！

    这熟人不是别人，正是侠客岛二十四间石室里第一间“赵客缦胡缨”石壁上画的那个书生！

    钱青健的十一位老婆没见过这幅画像，而钱青健、石破天以及龙木二岛主等人何止是见过那么简单？尤其是龙木二岛主和他们的弟子，怕不是朝朝幕幕面对这书生的画像凝视了几十年！

    未等钱青健这些人问，八人之中的一个秃顶长的胖老者已在哈哈大笑，笑过之后操着一口川普说道：“逆们浩厉害！真没想到，这次从天姥山上来的这么多撒，哈哈……硬是要得！”

    钱青健斜眼打量说话这人，此人若是只从头顶的前半部分往下看，活脱就是一个鲁智深的扮相，一部乱蓬蓬的络腮胡子既黑且密；若是从头顶中间为界往后看，则与沙悟净有一拼，只不过手中拿着的却不是鲁智深和沙僧的月牙铲，而是一只色作漆黑、虬结弯曲的木拐棍。

    那侠客岛墙壁上绘着的书生本人，此刻脸上却全无笑容，紧随着“拐棍”开口，说的是一口晋腔：“你们都是些什么人，既然学了额的武功荣登仙境，为何还不跪下认祖归宗？”

    钱青健这边的人们都站在他的身后，此刻自然唯钱老魔马是瞻，听见这书生如此不客气的询问，顿时都把目光看向钱青健，想知道钱老魔如何代表大家作答。

    钱老魔顿时怒了，这特么找不到老婆正烦着呢，你是什么鸟人，居然也来跟我装逼？

    话说自从南宋时代学了吸星**之后，钱老魔就再也没见过谁在他面前如此装逼，甚至就是在他武功大成之前，也没人敢在他面前如何装逼，或许西毒欧阳锋和北丐洪七公以及裘千丈曾经在想他面前装逼，但都被他搞的很是下不来台，装成了一个傻逼。

    所以说在钱青健的世界里，从来都只有他装逼可以，别人装逼不行，若是有人在他面前强行装逼，定会被他打成一个傻逼。

    眼下也是如此，就算你是仙人又怎么了？逍遥子倒是成仙了，可是逍遥子敢在我面前装逼么？你这一口山西话的书生又算那颗葱？

    所以他冷冷回道：“不好意思，你的武功我没学，还有四十二个人想学但是没学会。说到底这里学了你武功的只有一个人……”

    说到此处，他指了指身边的石破天，又道：“但是他的武功是我指引他学会的，我认他为兄弟，也不需要他向我下跪磕头。你若是不信，你可以问问他本人。”

    不等那书生问，石破天立即说道：“没错，我的武功就是我钱大哥教会我的。”

    那书生勃然色变，怒道：“好一副伶牙利齿，明明是学了额在石壁上留下的图形，方能破碎虚空来到此处，居然赖了个一干二净，你们这种人到了仙界也是祸害，都给额滚下去吧！”

    钱青健呵呵冷笑：“你是什么东西？这仙界是你家的啊？只许你在这里，就不许我们进入，这特么什么规矩啊！谁定的？”

    那书生怒极，袍袖一扬，一柄寒光闪闪的利剑已在右手，左手一掐剑诀，就要难，却被那美貌的仙女挡在身前。

    仙女道：“纯阳道兄息怒，还请顾全大局为好，如今咱们兄妹在仙界处境难堪，敌人步步紧逼，正是用人之际，你把咱们的新生力量都遣返了，咱们也就守不住这立足之地了。”

    仙女说的是官话，基本算的上是字正腔圆，但多少有点福建口音。

    “诶？仙姑此言差矣，我看这姓钱的如此桀骜不驯，便是留在仙界也不会成为我辈中人，你就不要拦阻了，让开吧，若不是想让纯阳出了这口气，我老汉已经出手把他揍下去了。”旁边一个敞怀露体、大腹便便的胖子又来劝这仙姑，说话乃是陕西口音。这胖子手里摇着一柄蒲扇，似乎这大殿中很热一般。

    那仙姑转身看向大肚子老头儿，叹了口气道：“就算你们要将他赶下凡尘，也要等一下，我要替我那徒儿询问这姓钱的一句话。”

    大肚子老头点头道：“好吧，你问。我不急。”

    那仙姑看向钱青健问道：“你的大名，可是叫做钱青健？”

    钱青健已经听过这仙姑对大肚子的说话，心中顿时紧张起来，连忙回道：“不错，在下正是钱青健，敢问仙姑可曾见过我那结妻子小龙女？”

    这仙姑微笑道：“原来真的是你，看你这一表人才，也不枉了我那徒儿每日里朝思暮想，如果我所料不错，你应该不过四百岁吧？”

    钱青健微微躬身致礼，恭敬道：“仙姑所言极是，不知仙姑可否唤我妻子出来相见？”

    仙姑笑道：“不忙，既然你年龄比我等小了几百岁，你的妻子又是我的徒弟，那么我这七位兄长便是你的尊长，此话你是否认同？”

    钱青健摇头道：“俗话说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唐代韩愈也曾说过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说白了就是学无先后、达者为师……”

    说到此处他一指身后的十一名妻妾，又道：“我所有的妻子都与龙儿一样，她们的武功是我传授的，我也没敢以她们的师长自居，不过仙姑既然收了我妻子龙儿为徒，我随同龙儿唤你一声师尊亦无不可，但是你的兄长们嘛，那就免了。”

    仙姑的脸色微微一变，语声稍冷道：“既然你这样说，我也不来与你争辩，但是你之前说话无礼冒犯了我的纯阳道兄，还需给他道个歉，不然我也没有办法令你夫妻团聚。”

    钱青健笑道：“如果的确是我无礼，我自然可以道歉，只是我不明白，我哪里无礼了？难道我就应该向你那纯阳道兄跪拜不成？”

    “放肆！”旁边一位须皆白、左臂持有一只鱼鼓的老者插言，操着一口河南话说道：“你这后生恁地狡辩，若是没学过那天姥山石壁上的武功，你们怎能到得此处？我且问你，那第三间石室中画的是什么？”

    钱青健自然知道侠客岛第三间石室里的《侠客行》诗句是“银鞍照白马。”墙壁上的图像也是一匹奔腾的白马，石破天还根据那白马领悟了轻功，当即答道：“那是一匹白马……”

    “我呸！”白老者打断了钱青健，怒道：“那分明是我坐下的一匹白驴，可日行万里，乃是我亲手绘于那石壁之上……”说到此处，老者右手扬起，众人见他右手中拿着的是一片纸，却被剪成了一头驴子的形状，只见他将这纸驴望空中一扔，口中喝了一声：“疾！”那纸驴在空中便化作了一匹毛色雪白的驴子，翻蹄亮掌，昂嘶鸣，竟然真的与侠客岛石室中的白马一般无二！

    看到此处，龙木二岛主再也把持不住，纷纷跪下叩，龙智杨道：“下界凡民龙智杨，率师弟及弟子叩见八仙，我等肉眼凡胎，不识仙家，望乞各位仙长恕罪。”

    八仙的传说自古有之，到得明朝不说是妇孺皆知也差不多少。待到此时，钱青健一方众人哪里还不知道眼前这八人就是传说中的八仙？

    这白老者正是八仙之一的张果老，其他几人自不必说，纯阳真人即是吕洞宾，鲁智深和沙僧的混合体就是八仙老大铁拐李，那手拿蒲扇者当是汉钟离（钟离权），小龙女的师父就是何仙姑，而这其中尚未说话的三人乃是曹国舅、韩湘子和蓝采和。

    张果老哈哈大笑，看着依然站得笔挺的钱青健和那十一个女人说道：“姓钱的后生，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钱青健缓缓摇头，目光却仍坚定，看着张果老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已经说过了，这里只有一个石破天学了你们的武功，此话何错之有？”

    八仙闻言均是一愣，没想到这钱青健明知道他面对的是八位仙人，依然如此倔强。

    未等八仙说话，钱青健又道：“现在我知道你们是八仙了，可是你们是仙人又怎样？仙人就可以颠倒黑白么？仙人就可以罔顾事实么？”

    八仙尽皆愕然，这后辈的脾气不小啊！

    却听钱青健继续说道：“或许你们法力高强，或许你们武功通天，或许你们杀死我易如反掌。但是我依然要你们记住一句话，这句话就是，要在我钱青健的面前装逼，皇帝不行，仙人也不行！”

    八仙被他说了一个面面相觑，铁拐李喃喃问道：“这装逼，是什么意思？”

    钱青健恚怒之下出现了口误，把地球上四百多年之后的现代词汇给用了出来，不只是侠客岛上的龙木二岛主和众弟子听不明白，就是八仙也都被他给说懵逼了。

    反倒是跟随老钱生活过多年的一众老太太知道“装逼”的含义，各个不禁掩口而笑，心中均想：“夫君好威风，居然敢在八仙面前装逼，真是装的一手好逼啊！”

    忽然之间，大殿偏门外传来一声惊呼：“夫君！真的是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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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6章 仙剑又如何？

﻿    这一声呼唤，听得钱青健浑身巨震，这是他魂牵梦萦了数百年的声音，不必犹疑，不必辨认，这百分百的就是小龙女！

    “龙儿！”钱青健的声音已经在发颤，就要迎着小龙女呼唤传来的方位走向大殿的偏门。

    “站住！”一声断喝虽然不能阻住钱青健的脚步，但是吕洞宾的身形已经将前进的路线卡死，他横眉立目道：“就算你没学额的武功，额吕洞宾也容不得你这三心二意之人留在仙界！”

    这话说出来，钱青健一方尽皆愕然，不明白吕洞宾说的是什么意思。

    唯有八仙中的其余七仙心知肚明，吕洞宾未成仙时曾经遭遇女人的背叛，情场失意后性情大变，生平最恨水性杨花之女、薄情寡义之男，寻常遇见不甚恩爱的夫妻便要棒打鸳鸯拆散婚姻，此时他见责钱青健三心二意，自是指后者娶了十二个媳妇之事。

    七仙所料丝毫不错，吕洞宾就是见不得钱青健娶了这许多老婆，这才换了因由发难。

    只是他这么没头没脑的横加指责，老钱当然不吃他这一套，劈手就是一记擒龙功，想要把吕洞宾抓起来扔在一旁。

    钱老魔才不管吕洞宾说的是什么事，要阻挡我见我媳妇，就是玉皇大帝也不行！

    话说吕洞宾在唐代时就已经是剑术高手，又在汉钟离的指点提携下以剑证道，得以羽化成仙。

    他对凡间的武功原本知之甚多，此刻见了钱青健这一手内力外放的功夫，自是识货，知道此招虽然并无致命之虞，但若是被对方抓起来再挣脱就很没面子。他更知道这钱青健既然没学自己留在天姥山石壁上的武功图形，却依然破碎虚空上来了，定然有其独到之处，所以不敢小觑，身形一晃避开了对方无形有质的一抓，脚下不进反退，瞬时退出十丈远近，堪堪用脊背堵住了大殿的偏门。

    下一瞬，他手中长剑突地跳起在半空之中，如同活物一般飞向了钱青健。

    钱青健在吕洞宾闪开了他的擒龙一抓时已然动容，因为他发现吕洞宾竟似能够看见他外放的内力路线，如此一来，他的真气外放将不再具有突然的效果。

    而当吕洞宾退出十丈远时，钱青健一度认为吕洞宾是打算息事宁人了，这么远的距离，他就是使用一脉神剑也够不上对方，这还怎么打？

    然而就在他一念猜测之间，吕洞宾的长剑竟然御空而来！这绝对不是暗器手法，也绝不是某种脱手的剑技！

    只看那长剑飞行的状态和轨迹，钱青健已经得出来如此结论，莫非吕洞宾也是用擒龙功使动长剑御敌于十丈之外么？

    早在南宋衰亡、襄阳城破之际，钱青健曾经运用过这一手法，使用屠龙刀远程攻击金轮法王，但是他使用擒龙功驾驭屠龙刀的有效距离，绝对没有吕纯阳此刻控制长剑这般远。

    仙人果然是仙人，自有仙家手段，钱青健心头暗凛之时，那长剑已经飞到了面前，却忽而闪向左侧，一闪之后立即刺向他的左肋，不论方向、速度、角度，均如教科书一般的精确，剑走偏锋！

    钱青健顿时恍然，这哪里是罢战的节奏？这特么是御剑杀人！

    接下来的战斗证实了他的判断。

    他躲向右侧，那飞剑便跟向右侧，他躲向左侧，飞剑便跟向左侧，那飞剑如同一条飞龙一般，如影随形，又如附骨之疽，围着他削抹斩刺，一剑狠似一剑，一剑快似一剑，自己周身布出的三尺气墙对这柄飞剑似无效力，莫说阻挡，就是迟滞作用也起不到。

    下一瞬间，钱青健变换了多种应对方法，他首先用擒龙控鹤手法去抓拿剑柄，却发现这柄仙剑似乎也生了眼睛，总能躲开自己放出的无形之手，没奈何只能待仙剑临身之际，险之又险地使用铁指神通去弹剑脊。

    实践证明以这一招对抗吕洞宾的飞剑是行之有效的，如今老钱的铁指神通已经无需以手指和剑脊接触，而是弹出缕缕奇快无比的指风，莫说这飞剑其实是由吕洞宾的神识所操纵，就算这飞剑真的长了眼睛，且具有自主攻防意识，那也是来不及躲闪指风的弹击的。

    一弹一个准！

    弹一下，飞剑便会被弹飞出两三丈外，只不过这仙人的飞剑并不会就此坠地，而是死皮赖脸地兜个圈子又杀回来，杀回来再被弹飞老远，如此周而复始。

    这样打不是个办法啊！虽然找到了抵御的手段，但是老钱对这种战况并不满意。这特么最多就是自保，最多就是平手，敌人却可以躲在远处坐等胜利，这打法不公平！

    至少也要让自己的一脉神剑进入有效射程才行！不然的话，这架打得太憋屈了。

    一念闪过，他的人已经如同一道闪电，向吕洞宾冲了过去。

    钱青健觉得憋屈，却不知吕洞宾惊讶更甚。

    早在地球上的唐朝时期，在羽化成仙以前，吕洞宾的剑术就已经几乎当世无敌了。

    他的剑，曾经战败过李靖，红拂女，公孙大娘以及李白，后来得遇火龙真君，学了火龙真君的一套《天遁剑法》，自觉剑术已臻天人合一之境，人世间再无武者能挡得住他十招。

    而后他以剑为道，更是将剑“术”拔高到了剑“道”的层次，直至以剑证道成仙，更是练成了飞剑，可御剑伤敌于千里之外，单在剑之一道，自问已是无敌于仙凡两界。

    然而此时他却发现，若是只凭剑术剑法，竟然奈何不得这个刚刚从凡界上来的钱青健，这怎么可能？除此之外，他的飞剑一旦到达钱青健周身三尺之内，就被无形有质的柔和之力所迟滞，速度和力道大幅减缓，这也是生平未见之事。

    他却不知，在北宋南宋更替之际，下界凡间诞生了一代剑魔孤独求败，创造了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玄铁剑法和独孤九剑。他更不知，即便是最伟大的玄铁剑法和独孤九剑也奈何不得这个初升仙界的钱青健。

    “哼！也让你看看我的剑法！”

    话到人到，距离吕洞宾还有四丈远近，钱青健右手食指陡然捺出，一道凌厉的剑气横贯空间，径直攒刺吕洞宾的心脏。

    吕洞宾当然知道这剑气的厉害，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他的飞剑在外，无法以格挡之法破解这一招，于是身形骤然拔起，飞至半空，左手掐动剑诀，那飞剑已经追着钱青健的后心而来。

    钱青健判断的没错，吕洞宾确实是能够“看”见他的无形剑气，只不过这“看”并非是用眼睛看，而是用神识来感知，神识是如同蝙蝠所发射的超声波一样的存在，可以探知一切有质的事物，无形剑气既然能够洞穿人体，就无可避免的会被神识所察觉。

    钱青健并不回身，以听风辨器之术感知了飞剑的轨迹，左手回手又是一弹，右手劈出一记火焰刀，就想将吕洞宾拦腰斩断！火焰刀劈出来的覆盖面要比一脉神剑的攒刺广阔的多，他改气剑为气刀，正是要让空中的吕洞宾不易闪躲。

    吕洞宾更惊，这钱青健使的都是一些什么武功？一样一样的从来都没见过，难道说如今凡间的武功已经发展到了如此境界了么？这都快赶上仙术了！

    不止吕洞宾惊讶万分，就是以铁拐李为首的另外七仙也都惊讶不已，这十几个回合电光石火地走下来，他们已经看出，若是只凭真实的武功对抗，八仙之中没有一个人会是这钱青健的对手！

    因为吕洞宾已经是八仙之中的武学第一人了。

    钱青健的十一名老婆看得如痴如醉，夫君这可是在打得仙人上蹿下跳东躲西逃啊！这是多么不可想象的壮举！想那人世间，还有什么男人能够媲美夫君的英雄气概？这一生一世，嫁给夫君就是最正确的选择！

    侠客岛的四十二人依然跪伏在大殿门口未敢起身，但是他们也看见了这一场令人眩惑的战斗。无不被钱青健的风采折服得死心塌地，原来凡人凭借武功亦可与仙人一战！这是多么不可想象的事情！

    只不过，钱青健这一伙人不知道的是，不论是七仙也好，还是身在战局之中的吕洞宾也罢，他们都不会认为钱青健能够获得这场战斗的胜利。

    因为八仙不仅拥有武功，他们更厉害的是仙术。

    武功打不过，仙术来凑合！

    吕洞宾的表现已经在证实这个说法了，在由下而上暴袭而至的火焰刀面前，他的身体再次上升，竟然飞到了大殿的穹顶之下，而且并不坠落，就在穹顶下悬浮而立。

    钱青健顿时傻眼了，那大殿的穹顶高达十丈，如果说吕洞宾能够跃起十丈还不算什么，那么他在十丈高的空中悬浮不落，这本领老钱就不具备了。

    毫无疑问，吕洞宾是会飞的！而且可以想象，假设他飞出这座大殿，那么他悬浮的高度绝非是这区区的十丈也就是三十米！

    这特么还怎么打？这连追都没法追了！

    而吕洞宾的飞剑却不依不饶地杀了过来，这一瞬间，战况又变成了老钱被动挨打的局面。我弹，我弹，我弹弹弹……

    “夫君，且慢动手！”小龙女的身形终于出现在大殿的偏门，看见殿中的战斗，立即劝阻钱青健，随即转向何仙姑说道：“师父，求你让师伯不要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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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7章 第八八〇章 仙界也有黑社会

﻿    小龙女不求吕洞宾，而是求她师父何仙姑，自然是因为男女有别、亲疏有别。

    何仙姑却微微摇头道：“徒儿，非是为师不肯帮你，而是你这夫君太过无礼……”

    “龙儿！你过来！”钱青健打断了何仙姑的说话，“你怎么跟这么一群不讲理的东西混在一起？这吕洞宾，我娶几个老婆他也要管，他管的着么？”

    钱青健一边弹出指风将飞剑打得满殿乱窜，一边继续说道：“还有你这师父，我不给八仙磕头她就说我无礼，我钱青健没有师父，生平只跪父母，其它的什么天地君，都是狗屁，我连天都不鸟，凭什么给你们这些所谓的仙人下跪？”

    小龙女一脸茫然，站在原地不敢靠近钱青健。

    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这事好棘手，一边是师父和师伯，一边是丈夫，就算心里向着夫君但如何能与师父师伯为敌？

    她不敢过于靠近钱青健，是因为那样就不可避免地要协助钱青健抵挡吕洞宾的飞剑，但只要她一出手，就坐实了叛离师门的重罪了。

    在她的心里，当然不介意随同夫君站在同一立场与八仙为敌，她也不会在乎为了钱青健而叛离师门，只是，那样的结果只能是自己夫妇双双被杀！她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却无论如何也舍不得钱青健就此死去。

    钱青健再次弹开飞剑，看向铁拐李等人怒道：“你们几个眼睛都不瞎吧？我现在使出来的几样武功你们也该看见了，请问，我可曾使用你们留在天姥山的功夫？”

    其实这场战斗到了这个时候，八仙也都明白了钱青健确实没学他们留在天姥山石壁上的功夫。强行让人家认祖归宗是说不过去的。但是钱青健这态度实在是太强横了些，言辞实在是太犀利了些，这就让八仙无法接受了。就是性情偏于温和的何仙姑都已经怒气暗生。

    更何况，八仙是仙，而钱青健目前还只是个凡人。

    即便仙人有错误，是一介凡人可以指摘的么？从来都只有仙人指责凡人，谓之指点迷津。从来都是凡人向仙人顶礼膜拜，哪有像老钱这样直斥其非的？简直是岂有此理！

    你看出仙人错了，可以，不过请你憋在肚子里，老实巴交的磕头行礼，这才是仙和人之间沟通的正常模式。

    八仙受不了钱青健的咄咄辞锋，已经是下不来台了，又怎会有人在这当口劝解吕洞宾住手罢战？

    再者说，吕洞宾已经在追究钱青健的新毛病了，这新矛盾不解决就叫停，吕洞宾就没了台阶可下了。七仙没认为吕洞宾有什么不对，一介凡人娶了这么多老婆确实是个问题，又不是人间的皇帝，娶这么多老婆，神仙都看不下去。

    神仙的可悲之处就在于，他们总是默许人间的皇帝为所欲为吃尽占尽，却不许老百姓效而仿之。即便他们成了仙，也还认为人间的皇帝是天子，是天道授予的特权人物。譬如观世音尊敬且保护唐太宗，佩服如来佛替玉皇大帝跑腿儿对付孙悟空，皆是一般的可悲、一般的愚昧。

    殊不知李渊若是上应天道，那么五代十国从何而出？赵匡胤若是真龙天子，赵家的大好社稷岂会尽遭蒙古铁蹄的践踏？朱元璋这等龌龊之人若是上天之子，又岂能被努尔哈赤侵吞了朱家江山？

    所以即便是仙人，他们也理解不了藐视一切权力的钱青健，或者说，钱青健的世界他们不懂！

    只是话说回来，此刻七仙根本就不可能劝说吕洞宾罢手，必须要打击一下钱青健的嚣张气焰，是七仙不谋而合的共识。

    较为仁慈的何仙姑已经在考虑，最终只要废掉钱青健的武功，留他一条性命，就算对得起小龙女了。

    吕洞宾却比何仙姑更狠，他悬浮在穹顶，一面以神识操纵飞剑攻击钱青健，一边冷笑道：“小龙女你最好站的远些，额本来只想将这姓钱的打回人间，所以留了厉害手段未发，但这孽障实在桀骜，又如此贪淫好色，娶了这许多女子，实为天理不容！现在额改了主意了，必要除了这孽障方能罢休！”

    “啊？”小龙女大惊，她久在仙界，自然知道吕洞宾还有许多杀招未用，当下不仅不往旁边躲，反而迎着那支盘旋飞舞的仙剑，向钱青健靠拢过去。“夫君，你小心……”

    “哈哈哈，娶几个老婆算什么？我们欢乐宗的弟子天天做新郎，夜夜换新娘，处处都有丈母娘，姓吕的小辈，你敢不敢管啊？哈哈哈……”

    一声放肆的淫笑打断了小龙女给钱青健的提醒，这自称是欢乐宗的男声响起在殿外，只听他笑过了又道：“九月蝎，你不是想找一个金枪不倒的弟子么？我看这姓钱的不错，能娶很多老婆的男人定然经久耐用，不如咱们做个买卖，姓钱的给你，他的老婆们归我欢乐宗，你看如何？”

    一个妩媚销魂的女声随之响起：“呸，什么叫你看这姓钱的不错？你看见了么？光是耐用可不够，还得模样受看才行呢。”

    这一男一女对答之间，大殿门口凭空现出高高矮矮男男女女几十个人，居中一个大汉赤着上身、左臂刺着青龙、右臂刺着白虎，胸前纹了一只朱雀，也不知道背后画没画王八。

    大汉的左边站着一个儒生打扮手摇折扇的男子，眉目之间满是淫邪气色，想来就是那欢乐宗的人物，大汉的右边站了一名妖冶女子，容貌也算得上是绝色，但眼波荡漾，一看就是贪淫纵欲之人。

    那纹身大汉看见跪在门口的侠客岛四十二人，冷哼一声：“好狗不挡道！”边说边重重往地面跺了一脚，这一脚下去，整个大厅都震荡摇晃起来，其声势丝毫不弱于不久前侠客岛沉没时山腹之内的动荡。

    也不知那大汉使得什么法儿，龙木二岛主以及四十名弟子在侠客岛山腹中均能无碍，此刻却如同被这大汉跺在了身上，纷纷蹦了起来，那绝非是主动弹跳起身的姿态，倒像是被大地给抛上了半空。好在这些人尽皆功夫不弱，在落下时均能拿桩站稳，但如此乱象纷呈，已足够丢人现眼。

    殿中八仙尽皆变色，吕洞宾也将飞剑收了回去，身体冉冉落回七仙之间。

    铁拐李越众而出，手中拐杖一指那纹身大汉，刚要说话时，却听钱青健冷冷说道：“仙界也有黑社会么？哪里来的一群男盗女娼的玩意，欢乐宗喜欢做新郎，我可以为你们找几百只母猪陪寝，还有那个骚娘们儿发春，我可以帮你逮一只公狗来搞，管叫那狗东西插进去一夜都不出来，你想拔都拔不出来，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小龙女第一个脸色惨变，走到钱青健身边拉住了他的手，低声道：“夫君，你怎么这样不能忍？你闯了大祸了！”

    钱青健微微一笑，将小龙女抱在怀里，在她的左颊轻轻一吻，反问道：“你见你夫君忍过谁么？”老钱这话不是吹牛逼，在小龙女和他相伴的岁月里，真的没见过他对谁忍一时之气。

    小龙女被钱青健搂在怀里，身心皆醉，“嗯”了一声，只想：“死活都陪着他在一起好了。”

    “钱兄，你少说一句不行么？何必得罪那么多仙家？这仙界就这么两派势力，你总得巴结一派啊……”一个熟悉的声音低低响起，钱青健已感觉身后走来一人，声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转身一看，不禁乐了，这不是逍遥子么？

    当初桃谷六仙给这哥们儿捎话儿，说这哥们儿升仙了，却没想到这一到仙界就遇见了他，貌似还加入了黑社会，这事蛮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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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 神仙也怕机关枪！

﻿    钱青健暂时放开了小龙女，转过身来笑呵呵地看着逍遥子，眼神中却露出了鄙夷之色，讥讽道：“我本以为仙界是无比神圣的地方，仙人应该是出尘超凡之人，志向高远，品质高洁，可是你看看这两波人都是些什么玩意？要么刚愎狭隘、蛮不讲理，要么男盗女娼，猥琐龌龊，与其投靠在这样的仙人手下混日子，在我看来还不如死了舒服！”

    老钱这话一出口，整个大殿的人们尽皆色变，八仙一方自然被他得罪的死死的，新来的一方更是恼羞成怒，小龙女和逍遥子以及随着钱青健上来的一群人也都知道，老钱这是要与整个仙界为敌了。

    钱青健的夫人们均是万念俱灰，只待与夫君同赴黄泉。

    逍遥子和龙智杨等人则立即考虑要跟老钱划清界限，免得遭受池鱼之灾。

    果然，未等逍遥子答话，老钱先前的一番辱骂已经收获了浓郁的敌意。

    那艳若桃李的九月蝎抢先娇笑道：“你这姓钱的小家伙倒是懂得情趣，回头我就按照你说的方法找条公狗试一试，若是发现你是在耍我，休怪我吸尽你的元阳，把你变成一具人干，那滋味……”

    “九月蝎，你没机会了！”那挥着折扇的儒生冷冷地打断了九月蝎的话语，刷的一声收拢了手中折扇，动作颇为潇洒地以扇骨一指钱青健，道：“你一介凡夫俗子，居然也敢在仙界口出狂言，我先把你烤成全猪再说！”

    话音未落，骇人的景象顿时发生，就在钱青健的周围，骤然出现了一团直径丈许的火球！这火球扎一出现便已将钱青健吞没其中，瞬时间场中只见火球，再也看不到钱青健其人。

    小龙女惊叫一声，声中悲意无限，一双玉手接连拍向火球，那火球却不熄弱，反而忽地膨胀了一倍。

    钱青健的十一位夫人尽皆大放哀声，哭着冲上前去想要以掌力扑灭火焰，小龙女急忙拦阻道：“不行的！你们的掌力只能助涨火势！”又转头看向何仙姑：“师父，救救我夫君。”

    包括小龙女在内，殿中的仙人均知，这儒生释放的火球最不怕的就是从外围扑救，不仅不怕，而且外来的力量还能助涨火焰的威势，刚才小龙女那两掌是使用了左右互搏之术，意欲切入火球内部来个里应外合，但是她发现即便如此也无法取得效果。

    这边那儒生哈哈笑道：“何仙姑，这位美女是你的徒儿？嫁给姓钱的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了，刚才若不是牛粪抱着鲜花，我早就把牛粪烧了，咱们打个商量如何，你把你徒儿送给我双修，我就跟我们犴达犴老大求恳一二，今天就放过你们八个小仙……”

    直到此时铁拐李才插得上一句话，怒道：“豺麋你好大的口气！你们这群乌合之众竟敢欺上门来，今天我老李就让你们来得去不得！”

    话说这儒生豺麋和铁拐李两人说话颇为矛盾，听上去均有灭杀对方的实力，其实却都是在涨自己之气灭敌人威风。双方真实的实力对比是半斤八两，否则这两伙势力焉能在悠悠岁月里对峙不下？

    只因为这一次钱青健等人并非是正常羽化成仙飞升到来，而是强行破碎虚空而至，搞出来的动静就实在太大，几乎震动了整个仙界。仙界里这敌对的双方自然都已惊觉。

    而钱青健等人破碎虚空到达仙界的地点恰恰是八仙所居之处，这是前人遗留下来的链接天姥山的固定通道，非是钱老魔等人误打误撞而至，按道理从天姥山上来的凡人自然属于八仙一系的新生力量，这一点何仙姑并无虚言。

    所以当犴达犴、豺麋以及九月蝎一伙得知八仙有新生力量加入时，便急急赶来破坏此事，虽然他们与八仙打起来半斤八两，但趁着凡界到来之人立足未稳，将这些人掠回己方部落，如同收纳逍遥子一般培养成己方的后备力量，若是掠劫不成顺手杀掉一些也好，这才是他们打上门来的真正目的。

    在铁拐李说话的同时，何仙姑看向小龙女欲言又止，把小龙女急得泪流满面，只待师父说一声不救，她就要抱住那火球与钱青健同归于尽了。

    就在此刻，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范昭和赵敏以及岳灵珊脖子上的三串珍珠项链不翼而飞！这里所说的不翼而飞不是凭空消失的意思，而是真正的不翼而飞——没人摘取也没有人抢夺，却脱离了三位钱夫人的脖颈，没有人投掷，却飞向了那团火球。

    即便是范昭、赵敏和岳灵珊三女本人，也正泪眼婆娑地看着那烧得炽热发白的火球，这等悲恸至极的时候哪里还会在意什么珍珠项链玉石首饰？

    钱青健就是她们的天，天都塌了，她们也不想苟活下去，况且即便是够活下去，看这样子也会被那什么欢乐宗的淫徒亵辱，还不如死了的好。这种时候，什么都变得无所谓了。

    此时铁拐李的一句豪言壮语堪堪说完，何仙姑欲语还休，来人为首的纹身男犴达犴简短发令：“男的杀！女的抢！”

    蓦地，大殿中爆出来“哒哒哒哒……”一连串的炸响，这响声是那样的清脆，那样的震耳欲聋，惊得殿内众人尽皆瞩目，才发现这响声是从火球中央发出。

    这是烧到什么了？钱青健的体内也有舍利子么？好像他不是高僧来着。

    几乎在炸响爆出的同时，“啊！”的一声惊叫响起，紧接着是豺麋惊怒交加的喝问：“你敢暗算……”

    人们随即又把目光看向豺麋，只见豺麋的身前半尺之处，半空中正滴溜溜转动着十几颗龙眼大小的明珠！豺麋的双臂正疾速抬起，像是要捧起那些明珠，又像是要将明珠拨开。

    而那火光中“哒哒哒哒……”的声音还在继续。

    豺麋身前的明珠以五个、十个的数目急剧增加，也不知道这些珍珠是从哪来的。各个身负仙术之人连忙放出神识查探，却稍嫌不及。

    说时迟那时快，豺麋的一句“你敢暗算我”的“我”字尚未出口，小臂也还没能到达胸前，话音已经变成了“嗷”的一声惨叫，这惨叫绝非人声，竟似是野兽濒死之前最后的嘶吼！

    从他第一声“啊”的惊叫到这声嘶吼，大殿里他人的眼球也只来得及转动一下，至此才能看清，豺麋的胸口衣襟上绽开了一朵殷红的血花！

    那血花正中是一眼容得一根手指探入的孔洞，孔洞中正汩汩冒着鲜血！

    “嗷……”豺麋这最后的嘶吼益发震天动地，儒生的形象瞬间化为了一只狼头鹿身的怪兽，狰狞的狼头上面竟还生有两丫鹿角！

    这情景如此恐怖，把石破天和以殷素素为首的钱夫人们以及龙木二岛主和四十弟子吓得目瞪口呆。

    好在这鹿角狼头怪兽的吼声已经渐弱渐微，随着最后一口气吐出来的竟然又是人话：“好……厉害……的……法术……”

    这话说完，怪兽轰然倒地，再不动弹分毫，看上去应是死了。

    “哼！还特么想把我烤成全猪？我先弄死你这头淫鹿！”

    小龙女等人惊喜万分地发现，随着那怪兽到底，钱青健周身的火球骤然无踪，现出钱青健冷峻的面容，一身青袍竟然毫无损伤！哪有半点曾被烈火烧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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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9章 第八八二 心魔

﻿    早在南宋时期，在华山舍身崖上，钱青健就曾以铁指神通弹射松球洞穿蒙古武士的额头，当时以黄药师、欧阳锋、一灯大师和洪七公之深湛目力，竟然都没能看出那打入蒙古武士脑门儿的暗器是什么！

    这也就是说，钱青健的暗器速度快若枪子儿！

    无论是当初暗器发射时发出的“啪”声，还是现在将珍珠打出去发出的“哒”声，都是音爆，那是物体运动速度突破音障时发出的爆炸之声。

    这许多年过去，从南宋经元朝再到明朝，钱青健这一手铁指神通的暗器功夫益发炉火纯青，早已经具备了改点射为连发的能力！

    单手瞬间连续发出五粒珍珠，双手左右开弓十粒十粒的连发出去，那就是变相的轻型机关枪，之所以比喻成机关枪而不是冲锋枪，是因为若与冲锋枪相比，他这子弹的速度和威力应该更大一些。

    至于他为何没有被豺麋的火球术烧成飞灰，这并不是他懂得避火诀，或者干脆跟石猴子孙悟空一样的不怕火炼，而是他周身三尺随时随刻布置的气墙救了他的性命。

    或许有人会奇怪，为什么吕洞宾的飞剑能够刺入气墙，而到了豺麋这里的火球术就烧不进去了呢？

    这是很简单的科学道理，初中物理就讲了压力和压强之间的关系，与豺麋这种覆盖目标上下前后左右的火球相比，吕洞宾的飞剑，其压强何止是火球的千百倍？

    钱老魔的气墙挡不住飞剑，挡一挡火球还是可以的，不过幸好他自从练成三尺气墙以来时刻都将气墙布于周身，不然的话，若是火球突兀烧到了他的身上，那么就算他拿出来360防火墙也没用了。

    火球术还是很可怕的，与钱青健未穿越时看过的修真不同，修真里描写的火球术往往是施术者先在手上弄出来一个火球，再把火球打向敌人。

    而老钱曾经在海市蜃楼里看见的逍遥子施展的火球术以及现在的豺麋施展的火球术，都是毫无征兆地先以神识覆盖目标，而后法术在神识的终端突兀发出，这对于没有气墙的武林高手来说，基本就是无解的杀招！

    与此同理的是吕洞宾的飞剑，飞剑也不是从吕洞宾手里发出的时候就演动剑招的，而是用神识输送到敌人的周围近处，才开始以神识控制飞剑出招。

    这才是真正的神识法术操作，如果按照修真里的理解来对待这种法术，那么或许现在老钱的尸体都凉透了。

    反过来讲，老钱的珍珠“机关枪”打向豺麋的时候也并非是一蹴而就，在珍珠到达豺麋的心口窝之前就被豺麋的神识发现并拦阻在半空之中，连续射击了几十发才终于打入了奢靡的心脏。

    从这个角度来比较，老钱的子弹速度虽然极快，但力量尚且不如吕洞宾的飞剑，这是压强以外的另一项参数，那就是吕洞宾的神识以及元力均是深厚之极！绝非逍遥子这种刚刚升仙不久的“仙人”可比。

    这一阵过后，钱老魔的心里有了底，或许神仙鬼怪里有一些特别的，诸如白骨精那种法身假死，真魂脱壳，诸如孙悟空那样的任由刀砍斧剁剑刺箭攒毫发无伤，但总归有一些是血肉之躯的，譬如刚刚倒下去的豺麋，死不死不敢肯定，但暂时没了害人的能力是铁一样的事实。

    看到这神奇的一幕，其他人也不禁对钱青健刮目相看，吕洞宾不禁心头暗凛：“原来这小子还有这么一手，之前倒是小瞧了他。”

    正如小龙女所知，之前吕洞宾并没有施展更高级的法术来对付钱青健，这也是因为他是剑客出身，一向以剑术剑道自傲于世，想要用剑法来打钱青健一个无话可说无地自容。结果他发现他的剑法根本奈何不得对方，正要使出杀招时却被宿敌的到来所打断。

    此时吕洞宾自忖之下，觉得钱青健的这一手功夫对他还是能够构成威胁的，虽然他不至于像豺麋那样被打死，但受伤的可能性已经存在了，他已经看出来了这种功夫的射程，绝非十丈八丈这么点距离。

    警惕的结果是心头动念：“不行，得先下手为强！”

    而这时犴达犴一伙人也在豺麋死去的惊愕中醒转过来，犴达犴一声厉吼：“还不速速动手！”

    之前他已经下达了“男的杀，女的抢。”的命令，此时一声“动手”，手下纷纷应和，其中几人就往钱青健的老婆这边冲来。

    如此一来，钱青健也不禁忧急，设若没有“女的抢”这条命令，恐怕这些懂得法术的人根本不用靠近！但冲过来这些人都有什么绝招却是一无所知，这知己不知彼的仗怎么个打法？

    小龙女急忙拉住钱青健的袖子：“夫君，快随我走！姐妹们挡不得敌人的法术！”

    钱青健一想的确如此，纵然他的三尺气墙能够抵挡敌人的火球，却也未必能挡得了其它形式的法术攻击，若是还要保护十一位妻子则根本不可能。更不要说照顾石破天和龙木二岛主等人了。

    于是大喊一声：“跟我来的暂且避一避！”

    小龙女见丈夫同意她的安排，很是欣慰，急急奔向她来时的大殿侧门，钱青健却没有跟着她一起跑在前头，而是振臂一挥：“你们跟着龙儿跑！我断后！”

    说罢回身双手连弹，“啪、啪、啪、啪、啪”有节奏的脆响如同鞭梢抽击，这次的珍珠不再是机关枪了，而是自动步枪点射。

    追过来的十几名犴达犴手下刚刚见识过欢乐宗副宗主的死，岂能不知厉害，被这珍珠点射闹了个手忙脚乱，匍匐地面者有之，窜高悬空者有之，左右闪避者有之，还有一个随手抓住了身边小伙伴当作挡箭牌的，引起小伙伴一阵破口大骂。

    钱青健的老婆们和石破天、龙智杨等人也不是白给的，若是从凡间论及起来，那是个保个的轻功一等一，十数丈的奔行也就是眨眼间的事情，追兵只一阵混乱，跑在最后的张三李四都已经到了偏门门口。

    此时大殿里已经打成了一锅粥，什么火球、火龙、火蛇，什么冰柱、冰雹、石雨，交相混杂，也不知道是谁发出来的，更不知道是打谁的。

    还有一些突兀出现的滚木礌石在大殿里纵横碾压，大有将所有人压成肉饼之势。人们纷纷升起在空中躲避，功力深厚的就此悬浮在空中与人相斗，功力较浅的便斜斜落向后阵，口中呐喊助威。

    钱青健微微一笑，看了看混在犴达犴阵营后面出工不出力的逍遥子，向后者摆了摆手，算是告别，然后使出韦一笑的轻功身法，倒退着滑向偏门，一样的快若闪电。

    然而就在他的身体与门框对齐——即将退出大殿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到一道凌厉无比的目光射向他的眼睛，他本能地循着这锐利的目光看去，只见吕洞宾正以一种比杀人还要狠毒的眼神看着自己，顿时暗呼一声“不好！”

    老钱也是精研过《九阴真经》里面的移魂大法的，岂能看不出吕洞宾这眼神的蹊跷之处？

    只是当他看出来时却已经晚了，事实上只需他和吕洞宾这目光一对，他就已经在劫难逃。

    这一瞬间，他只觉得懒洋洋的浑身提不起半点力道，一身内力更是无法运行，因为导引内力运行的意念不知去了何处！

    恍惚中，他竟然看见了襄阳城中的大帅府火光冲天，看见了李莫愁的娇躯被大火焚烧，看见了李莫愁眼中的泪水，听见李莫愁的呼喊：“青健，我错了，你原谅我，好吗？”

    转眼间画面到了绝情谷底，李莫愁正俏立在她自己的衣冠冢前，看着他似笑非笑。他听见自己喃喃说道：“莫愁，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你活过来好吗？”

    “我这不是已经活过来了吗？”李莫愁咯咯笑着，一个华丽的转身，转过来时，面孔却变得异常冰冷。

    “啊！”钱青健大惊，指着面前的女人说道：“你……你……”

    女人的眼睛、鼻子、耳朵以及嘴里正在渗出黑血如墨，阴恻恻地说道：“你什么你？若不是你叛我骗我伤我害我，我卓千悦又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又怎会被慕容菡那个贱婢毒死！”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钱青健泪洒双腮，“我对不起你，可是你已经走了，如果我知道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我绝对不会让你走的……”

    “别再骗我了，你当我是小女孩呢？你这个骗子，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说这话时，卓千悦的双目突然变得赤红，“你给我记住了，你要对咱们儿子，儿子的儿子，儿子的孙子，对咱们的子子孙孙都好一些，你若是敢偏心，小心我来把你和华筝的后代全部杀掉！”

    “啊，别，你别这么说，我答应你，我会对咱们的后代好的……”

    “嗯，这还差不多。”卓千悦的声音突然转为温柔，眼睛也变成了黑白分明的灵动，七窍里流出来的黑血瞬时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洁白无瑕的俏脸，“夫君，今晚我想陪你一起睡。”

    “啊？”钱青健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不够用了，“杏花，你，你……你没死啊？”

    李杏花嗔道：“说什么呢？你个坏人，在床上拱了人家三天三夜，就想把人家拱死是不是？”

    “怎么会呢？嘿嘿……”钱青健心虚地笑着，将李杏花抱在怀里。嗯，强奸了人家三天三夜，这事干的，的确不地道。

    怀中的人却在轻轻挣扎：“郭靖哥哥，慢点抱我，别勒着肚子里的孩子。”

    钱青健大惊，忙松开怀里的女人一看，不是华筝是谁，他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涎着一张笑脸问道：“那啥，我不是郭靖，那个，你肚子里的俩儿子啥时候生，知道预产期么？”

    “呸，你这人心里到底有没有人家？我明明告诉你我怀的是龙凤胎，你为何要说成俩儿子？你是不是跟别的女人怀了俩儿子？说！”说话间，大肚子华筝已经变成了大肚子黄蓉，一只手指头点着他的脑门儿戳啊戳的。

    钱青健任由黄蓉的手指戳个没完，兀自迷迷糊糊地想道：“别人都活过来了，可是慕容菡哪里去了？我为啥没看见慕容菡呢？为了我而死的菡儿哪里去了？”

    ……………………

    PS：话说写到卓千悦的时候是今晨4点整，黎明前的最黑暗时刻，忽然之间，七窍流血的卓千悦把我吓得不轻。头发都炸了，一根根竖了起来。奶奶个熊的，丢人！不过以后半夜坚决不写这种情节了，据说对肾不好。一写七伤，七脉皆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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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0章 诗仙的小三儿

﻿    钱青健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是躺在一张床上。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从未见过的脸孔，这脸孔当然也是一个女人，毫无例外的眉眼如画，美艳如花。似乎仙界里的女人就没一个是丑的。

    女人的手指正在自己的额头上研磨着，如同在砚池里磨着墨，但那手指温良如玉，感觉很是舒适。

    “唉，我把人家当黄蓉了，也不知道刚才对这女人说了什么话没有？若是说了，那可丢死人了！”钱青健暗叹，随即想起来自己本应在大殿偏门时陷入了魔怔，可为何会躺到了这张床上？这女人又是谁？

    “你醒了？”女人微笑地看着他，语声很是温柔，温柔中夹杂着和蔼，和蔼中又透露着慈祥。

    这女人看上去年龄不比何仙姑小几岁，却也不比小龙女大多少，但感觉上这就是一个慈祥的长者，比何仙姑亲切多了。

    “啊，这位姐姐，你怎么称呼？还有我这是在哪里？我妻子们呢？我的兄弟石破天呢？”钱青健抛出一连串的问题。

    女人轻笑：“你就叫我三姐吧，这里的人都这么叫我，这里是八仙殿的后花园，是龙妹子抱了你过来的，你的妻子们和兄弟都在这后花园中。”

    “啊？那吕洞宾……”钱青健回忆起吕洞宾的恶毒眼神，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三姐柔声道：“你放心，一时半会儿他还破不了我设下的阵法禁制，无法来与你为难，不过，我们的时间也很有限，在这十二个时辰里，我得把你的心魔完全压制住，才能挽回你的性命。”

    “心魔？这么厉害？”钱青健有些困惑，莫非刚才自己看见的那些死去的女人就是心魔作祟？

    他发现此刻自己的身体极为虚弱，刚要试着运转内力，却被女人温言阻止：“不要运气调息，你中了吕纯阳的心剑，这心剑专门镇压意念和神识，你虽然没有神识，却有意念，意念不动，心剑无伤，意念一动，心魔暴涨……心魔就是你心中的执念，从前你心里放不下什么，在心魔发作时就会想起什么，别的不说，这心魔可以让你立即陷入昏迷，你想想，你若是醒不过来，那岂不是饿也把你饿死了？”

    “那倒也是……”钱青健顺从地停止了意念的引导，却还没能完全意识到心魔的严重性。

    三姐又道：“我已经耗费了很多心血来稳定你的识海，我的手指不离你的印堂，你便是想要运气调息也做不到。但若是我手指离开时你运气调息，那么心魔再起之时，我也没办法救你第二次了。”

    “多谢三姐大恩！”老钱终于明白了三姐的恩情有多重。

    三姐微笑：“不用谢，若不是龙姑娘与我投缘，我不会救你，要谢你谢你妻子好了。”

    原来是龙儿结下的善缘，钱青健又问：“这心剑究竟是什么剑法？”

    “嗯，心剑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一种神识攻击的法术，以神识发出，伤及对手神识，导致对手修为全废。”

    “什么？”钱青健脸色大变，“我武功全废了？”

    “唉，你能保住命都是万幸了，幸亏早年我师父曾教过我这镇压心魔之法。”

    看见钱青健焦灼的目光，三姐叹息不已，“你的内力当然一点都没减少，你原本知道的武技招式也都在你的心中记着，但是你却不能再用它了。”

    钱青健愈加悲愤，忍不住骂道：“这狗日的吕洞宾！我特么招他了还是惹他了？娶几个老婆他也管！”

    三姐却苦笑道：“你也别骂了，吕纯阳就是这样的人。我和我夫君就是被他拆散的。”

    钱青健深通医道，当然一早就看出来三姐是过来人，闻言不禁好奇，原来三姐也是受害者，这吕洞宾倒是应该跟法海换换名字才对，顺口问道：“不知三姐夫是哪位？”

    女子不语。手指不离钱青健的眉心，继续轻揉，却抬起了头看向窗外，目蕴深情，仿佛她的丈夫就在视线的尽头。

    良久之后，才轻声道：“我夫君姓李，名白，字太白。我是他的第三位夫人，所以你可以叫我为三姐，却不能称呼我夫君为三姐夫。”

    “啊？”钱青健很是吃惊，原来这位三姐竟是诗仙小三儿，不过唐朝时期的小三儿可不是令人鄙视的存在，人家都是明媒正娶的。

    表示过失敬之后，又忍不住好奇李白和太姥山以及仙界之间的关联，便问道：“吕洞宾是怎样拆散你们的？”

    三姐笑道：“这些陈年旧事，你当真有兴趣听么？”

    “有啊，我对诗仙一向仰慕的很……”钱青健只是想弄清楚李白和天姥山之间的关系。

    李三夫人告诉钱青健，李白早年第一桩婚姻是做了许宰相的倒插门孙女婿，同年考了个进士及第，寄人篱下十一年，与第一任妻子许氏育有一子一女。

    在这十一年里，李白多次被荐或自荐为官，或败或成，期间认识了很多朋友，袁天罡、张果（老）、贺知章、张旭、孟浩然、汪伦等人都是这个时期里认识的。

    李三夫人又说，说李白首婚十一年后第一位夫人病故，又在玄宗身边遭到高力士等人的陷害，无奈退出官场，离开长安，就娶了第二位夫人刘氏，但这时李白穷困潦倒，又曾为赘婿，很是被刘氏看不起，于是李白愤而出走，与刘氏的婚姻名存实亡。

    出走的李白结识了杜甫和高适，三人同游山东，于山东任城遇见了她，结为秦晋之好。她给李白生了一个儿子，取名李天然，小名颇黎。

    李天然五岁时，李白在兖州置办了大批田产，交给了她掌管，然后就离开了家园，说是要去访道求仙。多年以后归来，说结识了一位豪侠为友，名为张仲坚，张仲坚海上称王，带他去了天姥山。

    张仲坚带李白前往天姥山，是因为张认为李白的才学当世无出其右，因此求李白去帮忙翻译岛上的一篇蝌蚪文，张认为若是李白都翻译不了这蝌蚪文，那么天下间也就无人能译了。

    只是李白让张仲坚失望了，他也未能认出蝌蚪文，只好拓印下来少部分文字，又在石壁上留了一首《侠客行》，借朱亥、侯赢的典故来赞誉张仲坚的豪侠之风，随后回归中原，遍访诸多好友，只为寻求蝌蚪文的译者。

    这期间他拿着拓印的蝌蚪文找过贺知章、张旭、汪伦、杜甫等人，均不能解，最终他找到了归隐多年的袁天罡，袁天罡也译不出来，却给李白指点迷津，说这蝌蚪文只能先悟后译，有缘人在悟出的同时自然就译出来了。同时，袁天罡送给李白一部《易镜玄要》，说或许根据这部书能够找到蝌蚪文的规律，除此之外，袁天罡还占卜出了天姥山的浮沉周期，。

    谁是有缘人？李白回到山东家里，备下美酒，广邀宾朋，以期能找到有缘人，却把八仙引上门来，当时的八仙尚未羽化飞升，听说了天姥山的传闻，便要求李白带他们再去一次。

    其时天姥山仍处于海面之上并未沉降，于是便有了八仙过海一说。

    听到此处，钱青健忍不住问道：“那八仙过海，不是说他们八个要去参加西天王母娘娘的蟠桃会才路过东海么？”

    李三夫人微笑摇头：“那都是民间的讹传而已。他们八个，有的是在中条山求道，有的是在张公洞修真，若是当真参加什么西天蟠桃会，径去西昆仑即可，又何必先往东海走一遭，这不是南辕北辙么？”

    钱青健想了想，果真是这么个道理。原来八仙过海，竟是为了去找天姥山石壁上的武功。

    说话间，小龙女进了房间，见钱青健已经醒转，流泪道：“谢天谢地，谢谢三姐，刚才可吓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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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1章 唯有归去

﻿    李夫人见小龙女进来，就让她坐在床尾帮钱青健按腿活血。因为钱青健已经不能运功调息，身体便承受不了这仙界的压力，血脉运行都会迟滞。

    李夫人继续陈述往事，说当时八仙来到兖州的家里，因为张果本来就是李白的朋友，所以李白盛情款待。

    酒席中吕纯阳却对李白娶了刘氏却又背离一事颇有微词，说男人也该专注感情从一而终，两人争辩起来。

    只是这种事如何能辩出个输赢？吕纯阳说他曾听闻李白精于剑术，就提出比剑立赌，败者听从胜者安排。李白当即就同意了，结果是李白惜败而吕纯阳险胜，于是吕纯阳要求李白休掉小三，回头去找刘氏。李白只能愿赌服输。

    不过当时最主要的事情还是去天姥山，铁拐李力排吕洞宾之议，说打赌的事情等从东海回来再说，于是李白带了八仙去了天姥山。

    到了天姥山后，八仙煞有介事地“参悟”石壁上的蝌蚪文，声称已将这蝌蚪文参研透彻，又将他们参悟出来的武功绘在了其它二十三间石室的墙壁之上。

    张仲坚对八仙所谓的参透持有不同见解，认为八仙曲解了蝌蚪文的本意。八仙当然不服气，双方一言不合，就出了山腹，在附近的海面上大打了一场。

    其时双方虽然均未成仙，但各自身怀秘术，不畏水火，这一场大战掀起惊涛骇浪，声势赫人，有在附近海域打鱼的渔家看见了，这才有了八仙过海各显其能、大战四海龙王的传说。

    虽然李白并未参与这场战斗，但他在岛上观看也受益非浅，回到6地时，吕洞宾提起赌约之事，李白表示会按照赌约去做，但需要回到山东家中分割财产后才能去找刘氏。

    李白回到山东，与来访的杜甫、高适、张旭以及诸多本地朋友狂饮三日，第四天早晨留给李三夫人一张羊皮，随即踉跄离家，从此了无音讯，羊皮上没有其它，只有绘有一幅前往天姥山的海图。后来朋友们从宿醉中醒转，现李白临行之前，在家中墙壁上挥毫了一诗——《别东鲁诸公》（又名梦游天姥吟留别）

    李白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走后的当天下午，喝多了的张旭与喝多了的杜甫竟然把拓片上的蝌蚪文给译了出来！

    李三夫人说，杜甫此前曾经多次研究袁天罡送给李白的《易镜玄要》，先提出根据周易的卦象来推断蝌蚪文含义的方法，而张旭却完全是酒入神机，按照杜甫的推断，凭着感觉写出来一篇译文，后来酒醒了，非但杜甫搞不懂这译文的含义，就是张旭本人都看不明白这《易筋经》到底是什么东西。

    钱青健听到此处吓了一跳，难道这少林《易筋经》竟然是杜甫和张旭根据天姥山石壁的部分蝌蚪文写出来的？

    李三夫人说，虽然李白也曾传授给她许多文韬武略，还将袁天罡的《易镜玄要》给了她学习。但是她也看不懂《易筋经》，只知道这是一门艰深武学的修炼方法。

    在李白走后两年，张仲坚寻到家中，说他答应了李白来收李天然为徒，李三夫人遂把《易筋经》和那张羊皮地图交给了李天然一并带走。

    丈夫走了，儿子也走了，李三夫人就变卖了家产，独自出来寻找李白，她也去过天姥山，但当她去的时候天姥山已经沉入海面以下，于是她根据《易镜玄要》的记载，依次到神州大地上的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找寻，结果在善卷洞不慎被白龙汲水给送上了仙界。

    听到此处，钱青健恍然道：“原来三姐你和龙儿走的是同一条路……”

    小龙女莞尔道：“不仅是同一条路，而且还都是抢了别人的机缘呢。”

    “哦？”钱青健知道小龙女抢的是逍遥子的机缘，忍不住问道：“三姐抢的是谁的机缘？”

    三夫人笑道：“是那张果老的。”

    钱青健道：“这么说，三姐你比八仙来仙界更早了？”

    “是这样的。”三夫人道：“这八仙殿，本来是我师父的，后来我师父与妖仙战斗时同归于尽，这里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后来八仙上来，我就让给了他们，只留了这后花园独自居住。”

    “那岂不是鸠占鹊巢么？”钱青健忍不住讥讽八仙的行为。

    “也不能这么说。”三夫人看了小龙女一眼，毕竟有何仙姑的关系，小龙女是不会诋毁八仙的。

    果见小龙女点头，这才续道：“这仙界大得没边，在咱们这一片就只有零星的仙和妖对立仇杀，我师父死后，我凭借阵法禁制苦苦支撑，虽然妖仙不善仙阵，我却也无法出门，八仙上来入住此处，其实等于是帮了我。”

    “这倒也是。”钱青健也是一个讲究恩怨分明的人。

    “吕洞宾早年拆我姻缘，我自是恨他的，但我夺了张果的机缘，就算是扯平了，大家老死不相往来也就是了。”

    说到这里，三夫人的手指离开了钱青健的眉心，道：“好了，只要你不再动用意念导引真气，就没事了。”

    小龙女却又流下泪来，说道：“我夫君若是不能修炼长春功，那岂不是最多还能活三十年？”

    钱青健黯然道：“还有不到二十年的寿命了。”

    三夫人却摇头道：“据我推断，此处一日等同于凡间十数年，你若是停留在此，只怕明天你就活不成了。”

    “啊？”钱青健小龙女顿时惊呆。

    “所以我刚才说咱们的时间很是有限，其实是有两层意思，一方面我的阵法不可能永久挡住八仙，若是那吕洞宾仍要害你，那么他终能进来；另一方面就是你的功法，这功法缺陷太大了，就算你没被心剑所伤，你可以算算，你在仙界逗留下去会怎样？”

    钱青健粗略一算便已脸色大变，这次他倒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妻子们，急急问道：“那我的龙儿……”

    才问了个开头，他就觉得不对，小龙女已经上来很久了，为何看起来很正常、似乎没有受到这长春功的困扰呢？

    三夫人当然明白他的意思，笑道：“这是因为她已经成为仙人了，换言之就是她已经适应了这里的日月晨昏，而你……你别怪我说话不好听，你现在还是一个凡人，你的危困就在于，你没有成仙的时间。”

    钱青健道：“仙不仙的无所谓，我并不觉得仙比人优越到哪里去，像八仙这样的还不如一个好人呢……”

    紧接着他又明悟道：“这么说，我的另外十一位妻子只需适应一段时间，就也会像龙儿一样，没有问题了？”

    三夫人微微点头，“是这样的。只需一个昼夜，就度过适应期了。你的那些妻子里面，现在已经有人在进行长春功的轮回了，不过你放心，她们需要的一切我这里都有准备。”

    钱青健略一心算，道：“是赵敏、周芷若和小昭她们三个。”

    钱青健对妻子们还是很尽心的。长期以来，不仅他的每一位妻子的轮回期都在他的记忆之中，而且他还在灵蛇岛上专门构筑了坚固的地下工事，不是为了防备核弹，只为了防备天打五雷轰等各种劫数。

    小龙女却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儿，将脸埋在钱青健的大腿上抽噎道：“夫君，你只怕还得……回到凡间中去，方能获得一线生机。”

    听见小龙女的痛哭，外面的八位没有轮回的妻妾也沉不住气了，一拥而入，看见钱青健睁着眼睛，方才松了一口气，却听见小龙女的说话，立即七嘴八舌地说道：“夫君，我们和你一起回去，我们不要留在这仙界……”

    李三夫人摇头叹息：“你们以为，想回去那么容易么？”

    众皆哑然，她们虽不知从仙界返回人间有何难度，但均知这三姐成仙多年，法术精湛、道行高深，既然她如此说，那么必然有她的道理。

    三姐不是那种故作高深之人，兼之性格温柔，耐心也很好，所以她随即给出了解释：“一般来说，这仙界与凡界的通道是不可逆的，凡人升仙易，仙人返凡难。当年龙儿初入我这花园时，曾与我那徒儿说起要返回下界，我徒儿告诉她要想回去，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以殷素素为的八名妻妾异口同声问道。

    三姐羡慕地看了钱青健一眼：“这些姐妹有一个算一个，竟然都这么对你死心塌地，不说你人品好坏，可以想见的是，你对她们一定都很好。难得啊……”

    钱青健禁不住露出骄傲之色，口中却不问李三夫人返回的方法，只对妻妾们说道：“素素，如果回去太难，你们就留在这里吧，等我再次返回！咱们在仙界安家！”

    他心里没底，但嘴上却说的无比硬气，就是不希望妻子们为他担忧，为他伤心。

    三姐点头道：“她们不想留下也不行的。想要返回凡界，修为低了根本抵挡不住通道里的阻逆压力，必将化为齑粉。唉，别说龙儿了，就是我现在这修为，想要返回也是不可能的。”

    钱青健笑道：“既然如此，那吕洞宾说要将我打回凡界，岂不是胡说八道？”

    三姐摇头道：“你错了，吕纯阳真没有胡说。我正要说的就是，当初龙儿想要下去找你，不惜一切代价，竟然想到了转世投胎的办法，却被我给否决了，你道为何？”

    钱青健抬起头来看了看小龙女，只见她仍然抱着自己的大腿哭泣，忍不住用手去抚摸她的秀以示安慰，才问三姐：“请三姐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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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2章 多情自古伤离别

﻿    三姐道：“吕纯阳说的要将你打回凡界，其实就是让你投胎转世。关于这投胎转世，我举个例子，天蓬元帅被打回凡界，转世成什么了？”

    “我去！”钱青健顿时明白了。

    三姐续道：“你懂了吧？投胎转世，是男是女都不是你能选择的，甚至是人是畜也不是你能选择的。这就是我不让龙儿转世回去找你的原因。”

    钱青健点头，旋即又困惑道：“那龙儿说让我回去才有一线生机……”

    三姐肃容道：“龙儿说的话也没错，这本是我为你想出来的办法，或者说，只有我才能让你不受损害的回到凡间，但是这代价也是极大的，不然当初龙儿那般思念于你，我也就让她下去了。”

    钱青健默然不语，不用问他也能估计出这件事的难度，若是继续询问这方法是什么，那等于是在得了三姐恩惠的基础上继续索求，这让他情何以堪。

    三姐却坚定道：“我不妨对你们明说，我之所以能够送你回去，是因为我拥有玄天宝鉴这个强大的宝物，即便如此，送一个人下去，也要耗费我毕生的修为，就等于我在仙界这么多年的修炼不曾有过，或者说我就会变成和她们一样……”

    说到这里，三姐指了指殷素素她们。

    “这……”钱青健语塞道：“这我如何承受得起？算了，三姐，你不要帮我了，我就是死在吕洞宾的手里，也不能让你为我损耗这么多。”

    在钱青健看来，三姐这样做已经差不多赶上当初无崖子逆运北冥神功灌输虚竹，又如慕容菡逆运北冥神功成就自己的壮烈了！

    可是无崖子逆运北冥是被丁春秋逼的，慕容菡逆运北冥是出于满腔的真爱，为了丈夫的未来而牺牲。

    “三姐这样却叫我如何承受？人家三姐是李白的老婆，可不是我钱青健的妻子！”

    三姐却道：“你听我把话说完，即使吕洞宾肯放过你，欢乐宗也不会放过你，你杀了他们的副宗主，他们必会永远寻找报复你的机会，况且，我也不是白白帮你的，我自从来到仙界，就与我的夫君还有儿子断了联系，后来八仙上来的时候，他们说二夫人刘氏已经改嫁了，我夫君又娶了第四个妻子宗氏，日子过得挺美满的，就只可怜了我那儿子李天然，下落不明……”

    钱青健恍然道：“你是想让我帮你寻找李天然？”

    三姐点头道：“正是如此，当初我曾想让龙儿帮我做这件事情，但是龙儿不肯，她说除了你之外，她拒绝与任何男人接触，哪怕是我的儿子也不行。我自己的弟子又对人间不熟，我便只好熄了念头……”

    钱青健听了这话，忍不住拍了拍小龙女的后背，“我的好龙儿，三姐的儿子若是活在世上，如今得有六七百岁了……”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了逍遥子，逍遥子也是五六百岁了，但在修仙之前也还很不正经，万一那李天然也是这类货色，龙儿拒绝去寻找就也是对的。

    当然，由于《易筋经》的关系，他此时很是怀疑李天然就是扫地僧，扫地僧当然不会对女人乱来。只不过这件事小龙女却不知道，那么拒绝三姐也就可以理解了。所以他就停住了没再说下去。转而说道：“龙儿，你和素素她们先出去一下。

    小龙女红着眼睛抬头起身，与殷素素等人出了房间。

    钱青健道：“我可以帮你去找你儿子，但是，我这情况你也知道，活不了太久了，你有具体的寻找方向么？”

    三姐摇头道：“我没有。”随即她用坚定的口吻说道：“但是我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在凡间，若是你钱青健都做不成的一件事，别人就更不可能做成！”

    钱青健忍不住笑了，“三姐，你很了解我吗？”

    三姐摇头。

    “那你这是从哪来的信心，龙儿给你讲过我什么？”

    “的确，龙儿每天都在说你的事情，我从未见过像她一样痴情的女子。但这还不是我对你信心的来源，我对你的信心，是来源于你和吕纯阳的战斗！”

    钱青健诧异，心说我和吕洞宾的战斗能说明什么问题？

    三姐给出答案：“除了你之外，普天之下哪有第二个凡人敢对仙人说不的？毫无疑问，你就是凡间第一人，是凡间最英雄的男人！”

    “这个评语……有点高。”钱青健觉得老脸有些发热。

    不过转念又想，他还真的不知道宋元明三代有谁比他钱老魔更牛逼。

    逍遥子牛逼，见了自己他得立正；

    扫地僧牛逼，却只窝在少林寺无所作为；

    萧峰牛逼，却被民族血脉和异族恩情夹得自杀轻生；

    黄裳牛逼，却沦为宋徽宗那种腐朽帝王的鹰犬走狗；

    独孤求败牛逼，却一生未逢什么杰出之士，有无亮之瑜之嫌；

    王重阳牛逼，奈何寿数苦短，终无惊天成就；

    黄药师牛逼，却一生沉湎于丧妻之痛，郁郁寡欢而终；

    欧阳锋牛逼，却甘于为完颜洪烈效力，不齿于英雄豪杰；

    洪七公牛逼，但失之于迂腐死板，堪比东郭和农夫，为侠为义的同时也坑了不少侠义之士；

    郭靖牛逼，只凭怕老婆一项就牛逼受限；

    成吉思汗牛逼，涂炭天下生灵之后蒙古分崩离析，不过昙花一现，为祸人间而已，惹得天怒人怨还白忙活一场；

    杨康牛逼，不如说毒蛇牛逼，没有欧阳锋的毒蛇，杨康也不至于后半生传奇；

    杨过牛逼，但胸怀不够豪放，眼界不够宽广，便是英雄也有局限；

    张三丰牛逼，俞岱岩被人捏碎了骨头他就没了办法；

    阳顶天牛逼？直接被老婆绿死在老巢，可悲犹胜可泣；

    谢逊牛逼？除了王盘山虐一帮菜鸟之外，他就是成昆手里的玩偶；

    任我行牛逼？在牢狱里牛逼大半生，出来没两天就死了，牛逼实在太短暂；

    东方不败牛逼？男人割了老二就没了评选牛逼的资格；

    风清扬牛逼？被人欺被人骗，门派崩了，侄子死了，一生鳏寡孤独，徒留余恨；

    到了眼下的侠客行时代，牛逼人物都跟着自己上来了，却差点被一个仙界黑社会的混混头目犴达犴给弄死。

    ……

    思来想去，似乎还是咱老钱最牛逼，可是牛逼又怎样？这不也没几年活头了，笑到最后的或许还是人家逍遥子——就好比乌龟的头颈，能屈能伸才活得久。

    想到此处，老钱的脸也不热了，黯然道：“不说那些了，我答应帮你找儿子，尽力而为。”

    三姐的眼神更亮，鼓励道：“不是尽力，而是必须！因为你若是找到我那孩儿，你很可能就不会死了！”

    钱青健苦笑两声，问道：“何以见得？”

    “我孩儿手上有易筋经啊！我虽然不懂得易筋经，但是我估计，如果他已经练成了易筋经，就能将你的识海中的伤势完全修复。”

    老钱心说《易筋经》我倒背如流，在绝情谷底我还埋了一部《易筋经》呢，这不是练不成么？

    只是突然之间，他忽然回忆起《易筋经》中的一个片段，顿时心头巨震，这片段以前他无论如何也看不懂，但在此时想起，这片段竟然就是关于抵御神识攻击和治疗神识受伤的内容！

    从前他所涉猎的武学，和他所遭遇过的敌人，极少有跟神识有关的。一灯、钱不图练过《先天功》有神识，但是他们没有切磋过，就是逍遥子在有了神识之后，也没跟他动过手，更何况以一灯、钱不图和逍遥子这样的修为，应该不可能掌握譬如“心剑”这种神识攻击的手段。

    所以说他从前阅读易筋经时到了这一片段总是犯卡，这一卡就谈不上去修炼了，看都看不懂，怎么练？若是跳着练、隔着练他又不敢，万一没练好，练出毛病来怎么办？

    他估计像方证那样的所谓练成了《易筋经》，多半就是冒着巨大的风险跳着练的，而且跳着练你还得恰好蒙对了缺省的篇幅，蒙不对一样练不成。

    而如今他已经明白了这一段缺省功法的含义，是不是可以练成《易筋经》了呢？

    一念及此，他的思维立即转到易筋经关于神识功法的这一段经文上去，却不禁沮丧万分！

    就好像三国时期的周瑜想出火烧曹军的妙计，却发现没有东风一样，他忽然发现修炼易筋经这段经文竟也是需要动用意念的！

    而动用意念的结果就是速死！

    算了，还是去寻找扫地僧吧。最后的希望只能是寻找扫地僧。可是扫地僧就那么好找么？

    且不说扫地僧死没死，就算没死，上哪找这个人去？别说扫地僧，就是扫地僧的徒孙斗酒僧都不知道是死是活去了何处，这特么上哪找去？可以说是毫无线索！

    “青健……”见钱青健面色不定，李三夫人忍不住喊了一声，催促道：“你已经昏迷了十个时辰了，再不抓紧时间，我就是想帮你也无能为力了……”

    李三夫人的意思很明白，昏迷的十个时辰加上他在八仙殿与人争执打斗的时间，堪堪就是仙界的一昼夜，约莫就是人间的十五年左右，若是再拖延下去，只怕他连回去的机会都没有了——你既然答应了回去帮我寻找儿子，就应该抓紧时间返回。

    钱青健骤然惊醒，歉然道：“不好意思，三姐，麻烦你出去一下，再让我的妻子们进来，我要和她们做一次告别。”

    三姐会心一笑，知道他与爱妻临别之时难免会有些亲昵举动，便不多说，立即转身出房。

    小龙女、殷素素等人随即鱼贯而入，并排站在钱青健的床边，俱是珠泪盈眶，目光饱含关切。只少了赵敏、周芷若和小昭三人，想是轮回行功尚未圆满。

    钱青健吃力地从床上起身，小龙女和殷素素急忙左右搀扶。

    下得床来，在小龙女和殷素素的搀扶下，钱青健向其余七位妻妾深深一躬，把众女吓了一跳，纷纷万福还礼。

    却听钱青健哑声说道：“各位夫人，你们都是我此生挚爱之人，不分轩轾，没有亲疏，今天为夫要对你们说一声对不起，这许多年来为夫奔波于江湖，漂泊于大海，对你们少了陪伴，没能尽到丈夫的责任，如今深感愧疚，却已无法补偿……”

    这句话一说，所有妻妾尽皆痛哭失声，齐刷刷跪下。

    殷素素任由小龙女继续搀扶夫君，贴着钱青健的身躯跪下身来，抱着丈夫的腿说道：“夫君何出此言？我等妾侍蒙你垂爱收在身边，赐予神功而获增年益寿；濡染学识而获开阔视野；学会娱乐而获怡冶心情，更蒙你提携眷顾，游遍大千世界，妾等得到的已是世间他人梦寐难求，纵然帝王将相也无法相比，若说亏欠，只有妾身等人亏欠夫君，未能给夫君多些快乐……”

    殷素素梨花带雨说过这番话，其余妻妾尽皆称是，更有贝锦仪道：“夫君，此番你回到凡间只需好生将养，我和众位姐妹定会苦修仙法，为你报仇。昔有杨门女将不输须眉，咱们钱家妻妾也不是弱质女子，他们有八仙，咱们家有十二巾帼……”

    小龙女愧疚道：“各位妹妹，都怪我不好，若不是我误升仙界，焉有今日夫君之危……”

    “青健……”三姐的声音从外面渗透进来，意思是注意掌握时间。

    钱青健叹了口气，应道：“就来了。”转而向小龙女道：“你别胡说，能见你一面，抱你一回，吻你一下，就是死了也值。何况你夫君我还活得好好的……”

    说着在小龙女的樱唇上吻了一下，又对众妻妾说道：“你们都起来，让我再抱抱你们，也亲亲你们。”

    众妻妾抽噎起身，依次与钱青健拥抱亲吻，钱青健眼中有泪光闪动，却忍着没有落下。

    在吻过排在最后的岳灵珊之后，他的目光重新清澈坚定，说道：“你们放心，我肯定会杀回来，把这些所谓的仙人都灭了，你们也不要为我去报什么仇，都给我留好了身子，到时候我回来若是有谁缺了胳膊少了腿，妨碍了我的房中乐趣，可别怪我打你屁股！若是……若是我回来时你们有谁不在了，我就是追到阴曹地府也要抽你一百个大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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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3章 一言点醒梦中人

﻿    钱青健这几句夫妻私房话一说，一群老太太里面竟有好几个破涕为笑，均想：夫君没有嫌我们老，还愿意大被同眠行云布雨呢，他永远都不会抛弃我们。

    除了小龙女之外，此时面相最年轻的当属苏梦清和任盈盈岳灵珊三人，苏梦清是来侠客岛以前刚刚完成轮回，恢复了青春模样，任盈盈和岳灵珊则是原本年纪就不到六十，兼之十年前刚刚轮回了一次，所以看上去都还是花信少妇的样子。

    此时这三人都在想：可惜夫君来不及看一眼赵敏范昭周芷若的鲜嫩姿容了。

    众妻妾只不过笑了两声又忍不住哭成一团，这一次她们哭的不是钱青健的安危，而是离别。

    这是有别于以往任何一次的分别。以往里即使分开了，她们也知道钱青健的行踪去向，更因为同在一个世界里，万一有什么不测也能赶往照应，不会有太大的担心。

    但是这次不同，在侠客岛上，她们均是亲眼看见钱青健是如何破碎虚空的，那可是合了五十五名绝代高手之力才达到的效果，那么下一次呢？下一次就只有钱青健一人了，怎么回来？

    钱青健最后坚定地看了妻妾们一眼，抬步欲行，同时说道：“好了，都别哭了，为了将来的重逢，我只能早些回去……”

    “夫君！”小龙女抓着钱青健臂膀的手忽而用力，钱青健以为小龙女仍是不舍，微笑着看向龙女时，小龙女却道：“我师父曾说，那心剑术是她们八兄妹从天姥山的石壁上共同参研出来的。”

    “嗯？此话怎讲？”钱青健一时不知小龙女的用意。

    小龙女道：“我是在想，能不能通过那石壁上的内容参悟出破解心剑术的手段？”

    有道理啊！钱青健喜道：“虽然那石壁已经毁了，但是那些图形都已印在我的脑海里，回头我可以根据这些图形，仔细琢磨琢磨这八个人的武功路数，说不定就能如你所愿。”

    虽然那二十四间石室的墙壁尽数毁坏，就是蝌蚪文那一面墙壁，最后也没能幸免，但是钱老魔穿越到南宋时就多了一项异能，叫做过目不忘，因此包括蝌蚪文在内的所有墙壁图形也还都在他的脑子里。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脑子里忽然有什么灵光闪了一下，他顿时止步，伸手做出安静的示意，全力去回想刚才的灵光。

    ……石壁→蝌蚪文→蝌蚪文拓片→张旭、杜甫→《易筋经》→《易镜玄要》→《易经》→《易镜玄要》→张旭、杜甫→《易筋经》→蝌蚪文拓片→蝌蚪文→石壁……

    这些关键字在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排序转了两遍，他忽然就明白了刚才的灵光是什么！

    老钱不是没涉猎过《易经》，为了学独孤九剑和凌波微步，老钱对《易经》颇有钻研，虽然最终没学成那两样神奇的武功，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研究《易经》得出的一些成果都转化成了他的知识。

    博览群书的他虽然没见过《易镜玄要》原版，但他知道《易镜玄要》不是《易经》，而是相当于《易经》的一部专用词典。或者假设《易经》是一部用密码写成的书籍，那么《易镜玄要》就是密码本，即密码规则。

    张旭和杜甫依照《易镜玄要》的规则，以《易经》的原理来破译蝌蚪文成功，译出了部分文字写成《易筋经》，那么反过来呢？

    如果《易筋经》在手，《易经》也倒背如流，蝌蚪文也在脑子里丝毫不差，那么是不是可以用这三样东西把《易镜玄要》的密码规则推测出来呢？

    好比一个不会英语的人，手头上有着一本大部头的英文原著《教父》，同时还有一本中文版的《教父》，如果逐字逐句地对比这两种语言的两本书，能不能推出一部仅与《教父》有关的汉英词典来？

    答案是可以的，只是工作量极大，耗时极多罢了。或者说几百年后地球上世界各国的间谍机构中，从事破译密码的人们就是这么干的。

    这也就是说，在推理出《教父》的专用汉英词典的同时，反过头去再看英文版教父全文也就没有问题了。

    套用在钱青健眼前面临的问题上，他完全可以凭借《易筋经》《易经》和蝌蚪文全文，逐句逐字地推测出当时张旭和杜甫依照的《易镜玄要》的部分内容，一旦掌握了这部分内容，就可以看懂全部的蝌蚪文！

    虽然说误差在所难免，但是总不至于一个字不识！

    既然张旭和杜甫依照蝌蚪文写出来了《易筋经》，既然八仙依照蝌蚪文参悟出来了心剑术，那么这蝌蚪文就绝对不是只能通过图形感应来修炼的功夫！它至少也是图文两用的存在！

    想明白了这件事，钱青健的心情豁然开朗，哈哈长笑，笑得众妻妾不明所以，钱青健再次搂住了小龙女一阵狂啃，嘴唇雨点般落在小龙女的额头，两腮，嘴唇和脖子上。什么也不要说，意思全在亲吻里。若不是小龙女这一提醒，老钱还真就想不到这个法子，或许冥思苦想几百年终究能够想到，可是他有那么多的时间么？他没有！

    什么？吻脖子代表想办事儿？没错，老钱的身体的确有了反应，只可惜时不我待，他不仅没有和小龙女鱼水之欢的时间，就是刚刚想到的，研究蝌蚪文密码这项工作，也只能回到地球上再说了。

    ……

    氤氲缭绕的白雾之间，一面青铜古镜当空照射在钱青健的身上，又仿佛穿透了钱青健的身体，直射下界。

    面色惨白的三姐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突然间，她的口中喷出一蓬血雾，那血雾似有灵性，覆盖在钱青健的身体周围，转化成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圈，围绕着钱青健的周身飞旋狂舞。

    小龙女等妻妾站在三姐的身后，目不转睛地看着这神异的一幕，花园里更远的地方，石破天和龙木二岛主以及侠客岛众弟子看得瞠目结舌。

    “疾！”三姐的声音一改寻常的温和慈蔼，无比凄厉地喝了一声，那七色光环骤然化为一团白光。

    仿佛是被白光所吞噬一般，钱青健的身体便开始逐渐化为虚无，先是消失了下身，随即消失了躯干和手臂，当他的笑脸渐渐淡去的那一瞬间，三姐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身体萎顿下去，有气无力地说了声：“让颇黎来……找我。”

    与此同时，钱青健的一众妻妾一齐福了下去：“夫君一路平安！”

    远处的石破天忍不住大叫：“钱大哥，别忘了替我去看看我妈妈……还有我的阿黄……”

    （本卷终）（侠客行剧情终）

    ……………………

    PS：第886章，886，这是多么古老的网络告别用语……钱青健和妻子们告别，《侠客行》与读者告别，我都生出了就此完本的情绪了，很怅然的感觉。

    这几天情感投入到这本书里过多，导致新书更新受到了影响，昨夜22点才开始写新书的一章，结果写到半路还特么停电了，直接断更，实在是罪过啊，罪过！

    在此再次恳请各位追读老龙套的书友们前往支持新书《小龙套》，钱青健回到仙界报仇，装逼，又被偷袭的过程，基本不会在《老龙套》里出现了，但是会写进新书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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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4章 海底金字塔

﻿    俗话说：俩眼儿一闭一睁，一天过去了；俩眼儿一闭不睁，一辈子过去了。

    与破碎虚空到达八仙殿的过程不同，钱青健俩眼儿连眨都没眨一下，在视野中三姐和众妻妾消失的同时，他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从来就没有移动过，依然保持着坐姿，而变幻的只是周围的环境。

    这就好像电影里的蒙太奇切换一样神奇，观众未动，但银幕上的场景和人物全部换过了，而且换得风马牛不相及。

    不过他可以从科学的角度来接受这个变换。

    在地球现代上过大学的他知道虫洞两端的距离是零，而不是什么三尺五尺六丈七丈，更不是十里八里十万八千里。从虫洞的此端到彼端，又或从彼端到此端，所需的时间也是零。所以他穿梭于仙凡两界的速度，既可以是龟速的无数倍，也可以是光速的无数倍。

    就是这么快！快到感觉自己从未移动过。只是，这是回到哪了？

    漆黑的空间里没有天空，没有原野，没有花草和树木，没有飞禽和走兽，没有自然界中的一切物体。似乎，似乎只有稀薄的空气。

    这竟是一处没有声、没有光也没有风的空间，给他的感觉，这里不应该是凡界，竟然有些阴曹地府的味道。

    但这显然不该是阴曹地府，因为不仅没有牛头马面判官小鬼和阎王，就连其它鬼魂也没有，总不至于阴曹地府是给我钱青健一个人准备的吧？

    难道，玄天宝鉴直接把我给传死了？不会呀！传送之前，三姐信誓旦旦地表示，说可以沟通两界的玄天宝鉴，其最神奇之处就是在吸收了足够的仙元之后，可以将到达仙界不久的人送回原处！

    什么叫做送回原处？钱青健自问自己的理解能力不是太差，你应该把我送到侠客岛即天姥山才对！

    可是这哪里是天姥山？不说少林妙谛武当愚茶和丁不三贝海石，只说大海呢？蓝天呢？

    这空间实在是太黑了，比当初昆仑山光明顶碧水寒潭旁边的那个地窖还要黑的多。

    即便是练就了与众不同的夜视眼，老钱也不过只能看见自己伸到眼前的五指而已。再远了就看不见什么。

    人眼终究是需要光线的，如果在绝对无光的空间里，人眼成像的条件就不存在了。

    但只需有哪怕再如何微弱的一点点光，钱青健也不会变成绝对的盲人。

    他静静地感觉了一阵，觉得这极其微弱的光线竟似是从地下渗透上来的，地下是什么？

    他试着抚摸双股之下周围的地面，感觉地面竟然有些光滑！光滑中又有着均匀的麻点凹坑。这是什么材质的地面？大理石？磨砂瓷砖？搞什么搞？明朝哪来的这种建筑材料？

    他试着爬动，感觉身体一如在仙界那般的虚弱，但这虚弱无解。

    若不是因为心剑造成的伤势，眼下只需调用周身诸穴的北冥真气运行一周天，即可变得生龙活虎，但是他不能那么做，那么做就会陷入昏迷，直至饿死。

    如同沙漠中的一只蚂蚁，他艰辛地爬行，只为了寻找能令他生存下去的水和食物。

    眼下他什么都不能去想，什么《易筋经》，什么蝌蚪文，什么《易经》，什么扫地僧，什么神识疗伤，什么返回仙界一家团圆……统统不能想。眼下他必须解决的是喝水吃饭的问题。

    一身武功完好无损的时候，他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不饮不食都不是问题，但以他眼下这种虚弱的状态，能不能坚持一天一夜都很难说。

    在这方诡异的空间里，他甚至感觉不到一天一夜会是多久，他只知道，在找到生存资料之前，他不能停止爬动。

    光，是唯一的线索，他本能地趋往光线更强的方向。

    这一番爬行的过程，可是说是钱青健生平最为漫长的一次“旅行”，他不记得1994年他还是个初生婴儿的时候是怎样学会爬的，他只知道自打他记事以来，他的行动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慢过。

    他的心情益发的焦灼，再找不到头绪，只怕真的要饿死在这里了，可是饿死在这里算是怎么一回事？这也太特么不明不白了！与其这样，还不如跟吕洞宾拼命呢！就算被吕洞宾弄死，就算陷入心魔死去，也要凝聚平生的功力扫他一梭子珍珠机关枪不是？

    生存的希望在一点点的减少，求生的欲望却变得更加强烈起来。他爬的更加努力了。

    不知爬了多久，感觉至少爬了一里路以上的时候，绝望即将占满他的心房，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空气里似乎有了一丝咸腥。

    不是男女之事时双方分泌出来的那种咸腥，而是海水的咸腥！

    他的鼻子虽然不如逍遥子和田伯光好用，但还是足以区别这两种气味的。

    他不禁惊喜，向这咸腥的来源爬去，为了加快速度，节省体力，他把一只昂着的头垂落下来，闷头猛爬。

    又连爬数十米后，突然之间，他一头撞在了某个坚硬的物体上，只撞得他眼冒金星，晕头涨脑，“妈的！这糟烂体质，还不如失忆那时候好呢！”

    失忆的时候，他也有神功护体，那是潜意识在身体中时刻维护。但现在他的潜意识被吕洞宾给破坏了，自主意识又不敢去引导内力行功，所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实乃生平之中最虚弱的。

    只是当他抬头想看看自己撞到了什么的时候，却看见了令他不知是喜是忧的情景——前方已经没有了去路，一片左右看不到边的石壁与身下的“大理石”衔接为一体。这本是令人沮丧之事，但那片被他撞到的石壁上，竟然有光影一闪而过！

    嗯？怎么没了？他揉了揉眼睛，继续盯着这石壁看，只两个呼吸之后，又是一道光影从石壁上闪了过去，经好像是水面上的粼粼波光！

    嗯，这就是这片空间里的光线来源了！

    钱青健狂喜。又开始寻找，这是哪里的水映射过来的？

    他吃力地撑起身体，由俯卧转为侧卧，判断出反射在石壁上的水面位置，却看见了来路右侧的一面石壁上也有道道波光闪烁！

    原来这面石壁的光影是从那面石壁上折射而来的，想到此处，他立即侧姿匍匐了过去，这姿势像极了一个顶着枪林弹雨、抱着炸药包去炸碉堡的战士。

    那面石壁的距离并不遥远，只有爬到近处才能发现，这面与地面呈45°夹角的石壁下方，有着一个等边三角形的洞口。

    他把头伸在洞口往下一看，顿时震惊了。

    这下面竟然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宽敞之极的大厅，厅中空荡荡的没什么物事，却是几乎是被水灌满的！

    这应该是海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三角形的洞口处的咸腥气味不如另一处大，或许在爬行的最后时刻他的注意力没再击中在嗅觉也有可能。

    但是这个问题无需多想，有海水也比没有水强！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往这三角形的洞口里爬，先进去了头，又进去了双臂和上身，然后，万有引力起到了帮助，他的身体如同一条站在岸上的鱼一般，“咚”的一声，扎进了水里。

    到了水里，他就仿佛回归了母体的婴儿一般惬意，水中的压力滋润着他的肌肤，在某种程度上缓解了他的疲惫和虚弱，他开始了缓慢的潜泳。

    他潜游片刻，不敢闭气过长，便浮出水面来呼吸两口，然后继续潜回水中，尽情享受这久违的舒适，同时在水中打量这座大厅的景物，他发现，这大厅的棚顶也就是他之前爬过的地方竟然是倾斜的，整个大厅的棚顶，由四面三角形的墙壁倾斜搭成。

    刚才我怎么没感觉到是在往上爬呢？他略有奇怪，紧接着他就想起来一件事情，不禁吓了一跳，这形状……这结构……这不是金字塔么？

    …………………………

    PS：今天只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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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5章 《河洛神功》的诞生

﻿    当然，他从未见过金字塔内部的结构是怎样的，只是感觉眼前这大厅的顶棚结构与曾经见过的金字塔外部形状相同。

    他发现顶棚上不止一个三角形洞口，除了他钻进来的那个，另外还有几个。

    如同他钻过的那个洞口一样，在水平面以上的洞口都是黑洞洞的不知通往何处，但还有几个洞口是在水平面以下，这大厅内的光线全部是从水平面以下的洞口照进来的。

    他重新潜入水中，向其中一个光线较为充足的洞口游去，几乎就在他轻轻划动手臂的那一瞬间，他发现目标洞口的外面竟然有鱼群游过。

    他顿时有了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有鱼，就不会死了！

    然而他几乎同时就想到了一个问题，洞外和厅内是相通的，为什么洞外有鱼，而厅内却一条都没有呢？不仅没有鱼，就连虾蟹贝类都没有一个，这不正常啊！

    不行，得游出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他骤然警觉，这里怕是有什么未知的危险。

    游到了外面，他顿时被外面的情景惊呆了！同时，他也差点被外面的情况给吓死。

    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城市！阳光均匀地照射在这座水中的城市里，街道井然，建筑林立，还有珊瑚点缀其间，仿如现代城市的街心绿化带。在目力可及的远处，依稀还有几座金字塔。数不清的各类海鱼结伴成群，悠然地游动在城市的街道之间，给人以一种温馨祥和之感。

    这居然是一座海底城！

    但是钱青健却受不了这种温馨和祥和，他也无法悠然地和这些鱼类为伍，只因为没有了护体神功的他，根本禁受不住这个深度的水压！

    他现在充其量就是一个一般潜水员，而且是一个没穿潜水服的潜水员。

    没有潜水服的潜水员，最富潜水技巧的也不过下潜一百多米，而对大海异常熟悉的老钱根据眼前鱼类的品种来判断，

    这海底城的深度至少超过800米了。在这个深度上，就算他选择立即上浮，也是死路一条。

    所以才说他差点被吓死。

    他转身就回到了身后金字塔的大厅里，大厅里虽然有未知的危险，虽然令所有海洋生物望而怯步，但大厅里的压力是正常的，并且有足够他呼吸的空气。

    这金字塔果真奇妙之处甚多，不可以常理计。

    既然只能困在这座金字塔里，那就个必踢米（各凭天命）吧。躺在大厅里的水面上，他自语了这句福建话，就开始在脑海里翻译蝌蚪文。

    只要这金字塔中的潜在危险不爆发，他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以他的水性，躺在水面上吃喝拉撒睡根本无需消耗体力，饿了就可以到洞口去捕鱼，即便是不敢动用内力，他也有几十种法子逮到鱼类。

    他比地球上任何一个渔民都熟悉捕鱼之法，比任何一位航海家都更熟悉地球上的海洋航线。没办法，活得年头太长了，在海里漂泊的岁月也太多了。

    依靠记忆中的《易筋经》、《易经》和原版蝌蚪文逆推《易镜玄要》中关于《易筋经》的蝌蚪文，从而掌握使用《易镜玄要》翻译蝌蚪文的“密码”，这是他在离开仙界前由小龙女提醒，从而灵光一现想到的事情，现在终于可以实施了。

    一旦他获得成功，那么很有可能的是，治疗心剑之伤将不必依靠扫地僧来完成。虽然他承诺了三姐要找到李天然（颇黎），他也一定回去兑现这个承诺，但是能够自己治好伤势总是最佳的选择。

    本已欠了人家母亲的情，再去欠人家儿子的情，这个欠法，老钱的自尊有些受不了，哪怕为了活命，哪怕为了报仇，哪怕为了一家团聚，这样欠别人的他也受不了。

    原本对照《易经》、《易筋经》和原版蝌蚪文，工作量还是相当巨大的，但由于这些经文都印在他的脑海中，随用随取毫不费时费力，所以大约用了一年的时间，他终于将那侠客岛第二十四间石室中的蝌蚪文译了个七七八八出来。

    说大约用了一年的时间，是因为大厅中的光线明灭可以让他掌握晨昏变换，而每日吃剩下的鱼骨又可以作为算筹来计数，若非这大海上偶尔会有连日的阴雨天气导致计算日期稍有误差，那么都谈不上“大约”两字。

    虽然除了他捕捉到的食物之外，外面的鱼群始终没有进入塔内一条，但是他一直担心的金字塔内的危险也始终没有发生，一年的时间过后，他的心逐渐放松起来，对翻译工作也精益求精，力争减少误差，以免对原文产生曲解，因为曲解的后果很可能就是坑了自己一条命。

    这一日，他终于认为所有翻译规则都禁得起推敲，再努力也无法更进一步了，他同时也就明白了蝌蚪文的全部含义。

    那蝌蚪文共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叙事；第二部分是河图；第三部分是洛书。而刻画这些蝌蚪文的人，是伏羲。

    看全了蝌蚪文中的叙事部分，他才知道侠客岛究竟是怎么回事。也知道了他现在恰恰就在侠客岛的底下！之前他爬行的那一段黑暗空间，正是侠客岛与海底金字塔之间的缝隙！

    原来，即便是唐朝奇人袁天罡也没弄明白这座海上仙山到底是什么。

    这七百年浮沉一次的海中仙山并非侠客岛，也不是天姥山，而是真正的瀛洲仙山！

    这瀛洲仙山为何会载浮载沉呢？

    根据文中记载，近万年前，曾有异族大能降世，此人名为“拉”，自称为“主神”或“太阳神”。

    这位“拉神”本已占据了世界极西之地，传播教义，广收信徒，却又跑到东方占据了一片海屿，修建城池，笼络子民，意欲统治整个世界。

    面对拉神的贪婪，东方创世神伏羲当然不肯，与之大战数次不分胜负，最终只好搬来瀛洲仙山将拉神的城池镇于海底，但只凭瀛洲山也还镇不住这座城池，于是伏羲又在瀛洲山上刻下河图洛书，是为封印。

    但不论任何封印皆非永世无忧，自封印之日起每隔七百年松动一次，此乃天数，亦与大衍之数有关，所以瀛洲山每隔七百年浮出水面一次，每次存世四十九年。

    由于伏羲知道自己终究要离开凡界，担心有拉神的传人再来作乱，因此在瀛洲山石壁上的河图洛书中留下道痕，以待子孙后代之有缘者参悟习之。

    伏羲留下的道痕叫做《万象神功》，即任何一名有缘者参研石壁所得出的感悟尽不相同。仁者得仁，智者得智，渔人得鱼，樵夫得木，武者得武，修者得仙……倘若无缘则一无所得。

    但伏羲在蝌蚪文的叙事一段里还强调了一件事，那就是他的一身法力除了天赋以外，其绝大多数都是来源于他对河图洛书的参悟，这河图洛书不是他伏羲创造出来的，而是上天赐给他的宝物，龙马负图出黄河，神龟驮书现洛水，故有“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之说。

    这也就是在告诉后人，如果有身具大气运、大智慧、大机缘的人看到河图洛书之时，完全不必去观看他在其中留下的道痕，而应该自行从河图洛书中悟道，其成就或许会比他这个圣人更高。当然，更有可能的是比他这个圣人低上十万八千里。

    由此看来八仙参悟蝌蚪文之后在其它二十三间石壁上绘出的图形也并非全无道理，不然石破天也不会在参悟了二十三幅图像之后感悟伏羲留下的道痕成功！那便是武者得武了，而且石破天在武之一道的成就应该高于八仙中的任何一人。

    这一点从袁天罡的占卜结果来看也是如此，那张羊皮地图上不是写着只有名字里带中坚的人才能得到真传么？

    看明白了叙事篇，钱青健决定直接感悟河图洛书，而不是去感悟记忆中的二十三幅图像以及伏羲留下的道痕。

    这并不是他瞧不起八仙和石破天的感悟能力，相反，他认为自己对图像的感悟能力不如上述九人。之前他也不是没盯着那些图画尝试过，结果是一无所得。

    况且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些人没有一个是能看懂蝌蚪文原文的，甚至酒后触发了灵感写出《易筋经》的张旭和杜甫也不具备他钱青健现在的翻译水平。

    既然能看得懂蝌蚪文，若是不试一试原汁原味的河图洛书，那岂不是守着西瓜捡芝麻么？

    行不行，悟上两年再说好了，反正以现在的身体条件，想出也出不去，再说了，就算能出去了，就凭这孱弱体力，如何横渡汪洋回到陆地？就算能回到陆地或者是灵蛇岛，若是找不到治愈心剑的方法也找不到扫地僧，一旦《长春功》的轮回大限到来，还不是死路一条么？

    他这一悟又是两年。

    或许他就是伏羲所说的那种身具大气运之人，或许他真的命不该绝，天可怜见，两年后，竟真的被他悟出一门《河洛神功》来！

    ……………………

    PS：海上有五山：岱屿、员峤、方壶、瀛洲、蓬莱……后来飞走其二，只余其三，是为“方壶”（即方丈）、“瀛洲”、“蓬莱”。

    《列子丶汤问》有云：“……而五山之根无所连箸，常随潮波上下往返……”

    需要说明的是，即便是写到了这一章，关于侠客岛的这个脑洞也还没写完。仅仅这一个脑洞牵扯到的历史、地理、神话传说、航海知识等等真的可以说是《万象神功》了，它就是包罗万象！而不是我这个作者在吹牛逼。

    根据金庸先生原著的描述，从福建东南沿海出发，海船向东南方向行驶三日三夜后到达侠客岛。

    根据当时无动力帆船的平均航速5节左右（最快9节），即9公里/小时，（这里不用海里是为了让读者看得更明白些），三天三夜的航程就是72×9=648公里。当然，夜间行船恐怕会更慢一些，咱们就估算为300公里至500公里之间好了。

    现实里，这个距离的海面上有什么呢？这距离已经在台湾以东，甚至快到日本了（在钓鱼岛南面海域150公里左右）。

    好了，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那一片恰好有个“与那国岛”，而与那国岛附近的海底有海底古城，有海底金字塔。

    天姥山也好，瀛洲也好，都是我的联想，但海底古城是真的在那里。

    要写出钱青健是一个念旧情的男人而不是一个喜新厌旧的男人，他就得去找小龙女，但是找到了小龙女若是没有足够的理由，他凭什么再回到地球上去经历《碧血剑》和《鹿鼎记》？

    于是，关于侠客岛的这个脑洞承载了太多太多。

    为了穿而穿，为了无限而无限，那是别人的写法，不是我的。

    我学不会也受不了那种不讲道理的穿。得了一个系统，系统说你上月亮上去泡个嫦娥，主角就去了。系统说你让杨过把杨康的未婚妻睡了，杨过就睡了，这种东西我写不来。

    我写的，谁比谁大几岁，不说精确到生日和出生时辰，但至少年份上差不了事！这是我的严谨所在，也是我的乐趣所在，更是我这本书的看点所在。说实话，说真心话，这一段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内容，是我自己认为的精华所在，前面的，都比不上这一段有料，都比不上这一段耗费我的精神。

    但是，，，看不懂的，或者觉得这种天文地理历史政治语文数学物理化学没意思的，你弃书就是了，何必还宣告一声你下架了？跟我示威呢？

    大家都去过饭店，都去过酒席，也都见过吃了前面几盘冷碟两盘热菜不等菜齐了就离席而去的食客。

    可是你见过谁吃了二十道菜之后，打着饱嗝向所有吃饭的客人宣布——说这第二十一道菜太难吃了，然后还要把饭店厨师和老板揪出来告诉他们你不吃了，要走了。

    有这样吃饭的客人么？

    我作为那个厨师，我理解众口难调，我也没法做出一百道人见人爱的菜来，早就说过了，黄蓉做出来的二十四桥明月夜，若是让郭靖去吃，就是牛嚼牡丹。只有洪七公那种嘴刁的老饕才能吃出这道菜的精彩。你不爱吃，你走就是了。何必非得告诉我你不爱吃呢？是想让我单为你一个人的口味做菜么？那我是真心做不到！

    我还得把第二十二道菜，第二十三道菜……第一百道菜端上来呢，因为还有客人没走，因为还有客人没吃饱，没吃够。

    或许你会说这不是饭店，这是网文，那么我要问你，写网文的，该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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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6章 武魂

﻿    在钱青健悟出《河洛神功》以前，世上没有这套功法，只有河图洛书。

    但河图洛书是什么？是伏羲专有的宝物，是伏羲一身修为的来源，伏羲根据河图洛书写出了六十四卦，而《周易》则是周文王根据伏羲六十四卦编写出来的。即被后来诸子百家所研究并发展的《易经》。

    上古时代，除了伏羲之外，即便是《周易》的作者文王姬昌也没有看见过河图洛书的原版，更别说文王之后的孔孟老庄了。

    所以说，《易经》已经是中华先民们的智慧源泉，而自春秋战国乃至先秦开始，流传在神州大地上的所有学说全部是从《易经》发展而来。

    无论是儒、道、法、墨、名、兵、医、农、杂以及阴阳、、纵横家，这些所谓的诸子百家的创始者，和他们著书立说留下的经典，都是以《易经》为基础研究而成的。

    而若单论中华武学，除了极少数的几种、直接以《易经》为源头创造而出的之外，其余皆从诸子百家的典籍中繁衍而生的。

    比如《独孤九剑》的总纲是根据《易经》所创出；

    比如《凌波微步》的口诀同样是《易经》卦辞；

    在虬髯客以及八仙和石破天感悟伏羲道痕之前，在钱青健参悟出《河洛神功》以前，诸如《独孤九剑》、《凌波微步》这样的功夫都是最高等级的武学。

    而根据《庄子》的逍遥游、养生主、大宗师等篇章创立出来的诸如《北冥神功》、《庖丁解牛拳》、《无妄神功》等等，这就是第二等级的武学了。

    而譬如根据《北冥神功》的原理另辟蹊径创出的《化功大法》就是第三等的武功。

    甚至说老钱当初结合《北冥残篇》和《毒宝神功》创造出来的《吸星大法》，档次更是等而下之，乃是第四级别的武学。

    世间更有千万武学流派种类，以不入流的居多，与上述四等武学档次相仿的也还有一些，此处不再赘述。

    将武学的档次排序，这并不是说谁练了凌波微步就一定能战胜练了吸星大法的人了，只拥有高级的武功，却不具备深湛的功力，就一样还是战五渣。反之以深厚的修为运用低等的武功一样可以傲视群雄，譬如萧峰之太祖长拳。

    这里阐述武学的等级，只是要表明一件事情，那就是钱青健所悟出的《河洛神功》，是现今地球上已知的最高级别的功法，其档次超越世间一切武学，与伏羲的一身道法亦可相提并论，只孰高孰低需要时间和事件来检验而已。

    《河洛神功》是超越了《周易》即《易经》的功法！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感悟出来神功不等于同时练成了神功，以钱青健此时的《河洛神功》的修为，还真就打不过一个江湖中普通的只会太祖长拳的把式。因为他的《河洛神功》还只停留在设计完成阶段。

    这就好像某人手里拿着一叠奔驰车的图纸、却追不上一个骑着自行车的、是一个道理。

    《河洛神功》，首重武魂！

    武魂是什么？

    有别于常人拥有的三魂七魄，武魂既可以说是武者的灵魂，也可以说是武者的分身。武魂与三魂七魄有所关联，却有独立于三魂七魄之外，为武者之魂。

    武魂最主要的特点有三：

    第一、武魂可以离开武者的身体，游离在武者身体的周围，代替武者原有的感官去感知周围的环境，这一点与修真者的神识并无不同；

    第二、武魂可以扩大武者体内存贮内力的容量，可以扩大武者经脉的粗度与宽度，即提高单位时间里武者的内力输出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个特点，是武魂不灭！武魂具有思想，且与武者的思想异地统一。而当武者死去时，武魂尚存，思想尚在，对外部的感知能力也可以保留大部。

    说到底，武魂就是河洛神功的修炼基础，没有武魂，则河洛神功只是一篇废话，而若是有了武魂，则武魂的等级高低限制着河洛神功的火候高低。

    于是问题来了，武魂怎么练？

    要搞清武魂怎么练，先得知道这武魂在何处诞生，又以什么形式在何处贮存。

    武魂是可以通过某种形式，由人体的三魂七魄滋养而生的，更可通过后天方法锻炼成长。

    由此首先要知道三魂七魄是怎么回事。

    三魂：即胎光、爽灵和幽精。

    七魄：名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

    三魂和七魄人人皆有，是藏于五脏六腑之中的。（具体位置此处省略）

    而武魂不生则已，生则充盈全身，等于是一个无形无质却完全等同于武者人体的幻象。武魂可缩，居于识海，武魂可涨，笼覆山川。但初生时只在武者的四肢百骸脏腑器腔之中。

    要修炼武魂，原本是有一个快捷方法的，那就是以意念导引脏腑器腔中的三魂六魄来滋润全身，使武魂在体内逐渐成形。但是这条路钱青健是走不通了。

    幸好他还有一个笨方法——按摩。

    不论是气血的流动，还是魂魄的翕张，都是既可以通过意念来督促、也可以通过按摩来协助完成的。

    那些身无内力之人、却能通过拿捏揉搓等按摩手法推血过宫、解穴闭穴，就是上述原理。

    不是每一个中医都会武功，但中医若是不懂一点推拿按摩，都不好意思告诉人家他是中医。

    万幸的是，钱老魔是老中医，而且是地球上顶尖的老中医，什么按摩手法他不会？

    所以他可以通过按摩的手法来完成三魂七魄对武魂的滋养建树，只是这个过程要比用意念导引的方法缓慢的多，但有办法总比没办法强。

    只要他练就了武魂，哪怕那武魂还很微弱，今后就无需动用原有的意识和潜意识了。

    除了速度缓慢之外，还有一个美中不足，那就是他这套修炼手法是自己按摩自己，虽说按摩的部位分布全身，但这感觉上跟撸管是一个道理，自摸！未免太过憋屈了。

    老钱一向认为，除了打麻将之外的自摸都是可悲的。

    但是没办法，接下来的岁月里，他只好每天摸遍自己的全身，一边自摸，一边暗暗发狠，若是这次得以重回家园，必须先教会两个丈母娘这种按摩手法，然后享受一下丈母娘的按摩。

    丈母娘的按摩也是异性按摩，好过自摸无数倍！又或者，把丁珰找回来做个专职按摩师也是好的。

    带着期待和渴望，他自摸了一年左右的时光，武魂初成！

    武魂有了雏形，就可以练功了，但是他发现自己的武魂还是太过孱弱，虽然可以代替意念去引导内力，却不足以突飞猛进提高进度。

    根据河图洛书感悟而出的《河洛神功》分为七层，第二层是第一层威力的七倍，第三层是第二层威力的四十九倍……以此类推。

    这第一层叫做“脱胎换骨”，预计中，只需练成第一层，就已经可以强过先前自己巅峰状态下的能力了。

    但是这第一层所需要的武魂也是很强大的，与《河洛神功》相对应的，武魂也分七级，眼下的武魂只怕连第一级的十分之一都没达到，可谓弱之极矣。

    若是以现在的武魂雏形来修炼河洛神功，那么只怕没等第一层练成，《长春功》的轮回期限就到了，届时用这样的武魂去支配体内原有的北冥真气，会不会出事还在两说。

    所以，最迫切的需求是提高武魂的强度。

    有办法么？

    有！那就是时刻将武魂驱离身体，在体外去锤炼，让武魂代替自己去“看”，去“听”，去感知周围的一切，甚至让武魂协助自己的身体去捕鱼！

    而要时刻激发武魂的最大潜力，同时要做到的是关闭自己现在的感官，其中最主要的是需要闭上双眼，再也不看外界的景物。只让武魂去看！

    为了让武魂尽快成长，老钱决定，自己要做盲人。反正武魂可以“看”到外界景象，闭上眼睛当个盲人有何不可呢？

    这个举措唯一的弊端，就是今后出现在世人面前时，或许会影响世人对自己的印象，可是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别人的印象又算得了什么？

    于是乎，一个不同于古龙《蝙蝠传奇》中的蝙蝠公子，就这样在太平洋的海底古城中诞生了。

    ……………………

    PS：关于河图洛书这个梗，之前的章节也提到过几次的，即金庸先生原著之中曾提到过【昆仑派的“反两仪刀法”是从河图洛书中演化而来】，金书全集从头到尾就提了这么一句有关河图洛书的事情，再无上下文。

    我个人认为，或许是金庸先生也认为“河图洛书”的层次太高，根源太深，不易再多阐述了吧？

    因此我将河图洛书的高大上写在这本书里，也算是填了“反两仪刀法”的一个坑，但一直写到今天，我也没有明确给出反两仪刀法是谁从河图洛书中参悟出来的——既然连周文王那么牛逼的圣人都没见过河图洛书，这不是有些矛盾么？后面的情节中我会给出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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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7章 第八九〇章 海豚音

﻿    一天天的过去，闭着眼睛不再睁开已经成为了钱青健的习惯。

    半年之后，即使闭着眼睛，也能“看”见身体周围十丈方圆的情景了，而且，在这个范围内，比起用眼睛来看更加优越的是，他的武魂可以同时“看”到前后左右上下各个方向的景物！即所谓的360°无死角无盲区。

    虽然这点成就距离第一级武魂圆满还差了太多——圆满的第一级武魂，可以“看”尽整个海底城——但是他依然满怀喜悦。

    有进步就好！

    令他喜悦的不仅是武魂的提高，相应的，河洛神功的内力也在提高，这内力是他生生重新练出来的，规规矩矩本本分分地存储于丹田之中，与早先贮存于体内诸穴的北冥真气毫无关联。

    对此时的他来说，闲着一个丹田，就好像是产品供不应求的工厂闲置着一条产能巨大的生产线一样，有着暴殄天物的可惜。能够将丹田利用起来，正是盘活未来之道，何况他的未来全部押在了《河洛神功》之上。

    虽然这内力也还不如他三百年的北冥真气雄浑深厚，但比之从前的那个丧门斧钱青健已经强的太多了，甚至超过了丘处机、马钰之流的巅峰期。

    毕竟，河洛神功的起点太高了，稍稍练练就不是普通的江湖把式可比，即使全真心法是王重阳一生凝练的精髓，比起河洛神功来也是差了不少档次。

    到了这个时候，他的身体已经能够抵御金字塔外面海水的压力的，但是考虑到武魂的“视力”范围还不够广，一身武功也还未臻成熟，所以他决定在这海底城继续修炼下去。若是贸然离开这里，万一遇上什么事情把握性还是不够。

    由于无法准确地计算仙界和地球的时间速率比，因此他无法预计下一次《长春功》的轮回何时到来，索性在这海底等到下一次轮回，有鱼类的生血可以服用，又没有其它干扰，这岂不是正好么？

    抱着这个想法，他每个白天会游出金字塔，像一条一天到晚游泳的鱼，在海底城的街道之间逡巡，只为了深入锻炼武魂。晚上则是回到金字塔内，一边睡觉一边练他的河洛神功，不论寝食行动均可不间断修炼，这正是河洛神功的优越性之一。

    为了游动时定期的换气，他选择了几座与自己住所相同的金字塔，还有一些室内保有空气的建筑，找来有孔洞的长珊瑚做成导气管插在三角形的洞口中，以保证随时换气的需要。

    这一天，他正在城内游着，忽然听到了一声海豚音，这海豚音不是俄罗斯歌手VITAS唱的歌，而是正宗的海豚在歌唱。

    海豚音不断响起，在水中传播过来很是悦耳，他知道海豚是一种极为友善的海洋动物，心念一动，便寻着海豚音的方向游了过去。

    只一会儿，武魂就“看见”了一群海豚正在集体潜水，而它们的“歌唱”正是它们互相之间的交流，只是每只海豚的“歌唱”有着许多区别，就像人和人之间的对答，字句不同且各有含义。

    海豚看见他游过来并不惊惶，反而围着他一起游了起来，他觉得这或许是因为他的潜泳泳姿与海豚较为接近吧，又或者说海豚们是喜欢交朋友的。

    海豚们在潜泳的同时，总是不停地“唱歌”，钱青健知道这是它们在用超声波来探知四周的景物，久在海洋漂泊的他对海豚的了解也是颇深，远超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位海洋学家。

    他更知道海豚们有一个特别强大的本领，那就是相隔甚远的两条海豚之间，其中甲海豚若是发出歌声，乙海豚的大脑中立即能够出现甲海豚身边的景象，这甚至超越了现代人类使用无线通讯视频对话的效果，而且比人类的高科技更加简洁，更加直接，更加准确。

    于是他试着学习海豚们的“歌唱”，试图分辩它们不同的语声，找出其中的规律，甚至期待能够破译它们远程“视频”的密码，他毫无恶意的开始了这项研究，他觉得既然河图洛书的蝌蚪文都被他破译了，说不定海豚音也能破译出来。

    强大的记忆能力和入耳不忘的天赋起到了作用，仅仅是从海底城的一端游到了另一端，他发现，他竟然已经听懂了几句“海豚话”。

    一只海豚在问同伴：“我们要和他一起多久？”

    另一只海豚道：“不知道，但是我不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他。”

    又一只海豚说道：“我感觉他就是我们的朋友，好像从前就是。”

    ……

    “我当然是你们的朋友，我在这地方寂寞了好久了，我非常欢迎你们的到来。我希望你们能多陪伴我一些日子。”钱老魔用武魂控制着河洛神功内力，再用定向传音入密的方法发出了模拟海豚音！

    “天哪！他竟然会说我们的话！”

    “是啊，这太神奇了。”

    “看，我就说了嘛，他一直就是我们的朋友。”

    “不，我觉得他或许是我们的同类！”

    海豚们顿时欢呼起来，整个海底城都洋溢着欢乐的气息。处处都响彻着海豚的歌唱。

    下一刻，几乎所有的海豚都冲着钱青健发出了海豚音，这次它们的内容完全一致：“我们爱你！”

    这声音汇聚在一起，竟然透过钱青健的耳鼓，浸润到了他的识海，而他顿时觉得识海里舒服至极，似乎这声波的抚慰比三姐的仙法还要对症，恰恰可以治疗心剑的创伤！

    他不禁喜极而泣，真诚地回了一句：“我爱你们！”

    他忍不住游到每一只海豚的身边，与它们热烈相拥，海豚们同样热烈，有的亲吻他的脸颊，有的在他身上蹭来蹭去，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友情啊？这就是人类和海豚之间永恒的伟大的友谊！

    近乎整整一天，他都在和海豚们交流，学习它们的发声技巧，渐渐地已经能够做到通过它们的声音去辨认它们所“看到”的一切，虽然还达不到立时在脑海里成像的地步，但已经距离这个目标不远了。

    他同时接受着海豚们给他的治疗，感觉中识海所受的伤势竟有明显的好转，虽然距离痊愈还有较长的一段路要走，但是这已经足够令他欣喜若狂的了。

    他本来是想要等到武魂一级圆满之后再来化掉心剑之痕的，如此看来，应该用不了那么麻烦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似乎转眼之间海底就暗了下来，虽然现在的钱青健和海豚们一样都是用超声波或称声呐的能力来感知外界，已经无所谓白天还是黑夜了，但钱青健还是按照习惯要回到他的金字塔去，他不仅要回去吃饭，而且还要睡觉。

    于是他跟海豚们告别，约好明天再一起玩。

    海豚们惊异地看着他想要进入那座金字塔，忽然间齐刷刷抢在了他的面前，七嘴八舌的说道：“这里面有剧毒！你不能进去。”

    钱青健一愣，紧接着就明白了为什么那里面一条鱼都没有，而自己却能活了这么多年，原来还是靠了跟郭靖一起喝的那条蝮蛇宝血啊。

    他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梁老怪，人家梁子翁一条大蛇养了十几年，让他和郭靖截胡了不说，这些年来，这宝血救了他多少次命？又救了小龙女等人的命，救了郭靖的命，又通过郭靖救了老顽童的命……

    这些命加起来，咱哥们儿欠人家梁子翁的情，欠大了！

    可是哥们儿却把人家梁子翁给打死在家兴南湖的湖底了，这……这也太愧对人家老梁了不是？

    ……………………………………

    PS：真正海豚的海豚音可以激活人脑中处于“休眠”状态的神经元，可以治疗“自闭症”、“先天性痴呆”、“脑瘫”、“神经性运动障碍”，“抑郁症”等多种神经暨精神疾病，甚至可以用于给孕妇进行胎教，增强胎儿的智力发育，效果显著。上述说法已经在当代医学界获得证实，并有临床病例报告作为检验，并非本作者胡编乱造。

    另，本文中关于海豚的其它神秘能力，也是毫无夸张，只那一段拟人的表述手法，或许有些幻想的味道，但这书本就是武侠幻想分类，就这么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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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8章 比孙悟空还惨的扫地僧

﻿    第二天，钱青健如约与海豚们见面，大家嬉戏在一起，他继续学习海豚音，同时也继续接受海豚音的治疗。

    他发现，海豚音不仅可以治疗人类识海甚至整个脑部的疾患，海豚音更可以杀人于无形！而且是救是杀，全在海豚的一念之间，但是在从前数百年的经验里他发现海豚从来都不曾使用过这一技能来对付人类，也不知道海豚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人类什么。

    他之所以有这个发现，是因为他的武魂“亲眼看见”了海豚用海豚音超声波杀鱼作为食物。这是一种超远距离的声波攻击，其威力远胜笑傲时代里黄钟公用焦尾琴发出的七弦无形剑，就是黄药师的玉箫和欧阳锋的铁铮也相形见绌。

    他由此对比出自己佛门狮子吼的局限性，若是用海豚音替代狮子吼的话，杀人的距离可以增加数倍，当然，若是论及封闭空间里的群伤群杀效果，还是狮子吼胜于海豚音。

    一个上午过去，他的海豚音技巧再次提升，除了与海豚们做正常的交流，他几乎已经能够做到闻声成像了，为了检验自己在这一全新领域的进展，他和海豚们商量了一个游戏，这游戏是大家分散于海底城的四处，各自用海豚音来汇报自己周遭的环境。

    海豚们做这事自是再拿手不过，立即开玩，钱青健开始辨别每一只海豚传来的歌声，效果也还不错。

    忽然之间，有一只海豚的歌声让他“看到”了这样一幅图像——有一只银鳞闪闪的白鱼游着游着，突然就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攫住了一般，如同离弦之箭飞入了一个黑暗的洞穴，又好像本来就有那么一条透明的绳索拴着鱼身，此时突然疾速拉回一般。那洞穴只如常人拳头稍大一点。

    这图像好生怪异！钱青健自忖若是当初以擒龙控鹤的手法也可以做到这个画面，只是，这海底黑咕隆咚的那个洞口里面有什么？

    这黑洞里绝不是有什么强大的吸力存在，因为若是那样，被吸去的就不会是一条银鱼，连带着那里的水流也该呈现异象才对。

    一边分析着，他一边小心翼翼地往那处黑洞游去。这洞口处于城市街道地面，这海底城的底下另有玄机，不搞清楚是不行的，若是有什么不可抗的危险，就得考虑离开这里了。

    那只洞口附近的海豚立即就猜到了他要做什么，抢先在洞口外摆了摆尾，随即向他呼叫了一声，钱青健的脑海里立即呈现出洞口下面的情景，这情景着实把他吓了一大跳。

    这洞穴的口极狭而内部很是空旷，不知何故那洞中也是无水，这种情况在海底城的建筑中屡见不鲜，并不如何怪异。

    怪异的是，这洞中此刻正有一个满头白发的人，正在吃着刚才那条银鱼！

    不是吧？这海底城里面居然还有人类！住了这么多年居然不知道这大海深处还有个邻居！毫无疑问的是，这人既然能在此处生活，绝非寻常普通，而且若是他抓鱼的手法是擒龙控鹤一类的功夫，只怕其功力远胜自己目前的水准。

    只不知此人心性如何，万一脾气不好，不易沟通，去结纳反而不如避开，总不能无端惹出一个恶邻来，那可真的就要考虑离开了。

    思虑间，他的身体也游近了那洞口，那洞口如此之小，他当然不怕自己被里面那人给擒了进去，但若是被人来一记远程打击也是够受的，所以他不敢直接游到洞口之上，那就等于摆出一个活靶子给人家。

    在这个过程里，他的武魂也渗透到那洞中，发现这人竟是身穿一身破旧的僧袍，顿时心情紧张起来，此人莫不是扫地僧么？

    他航海多年，当然熟悉这个海域，这个海底城地处偏僻，与台湾岛和钓鱼岛成三角形分布，若不是奔着侠客岛或者天姥山，绝不会有人闲着没事跑到这里来抓鱼吃。而且，这个穿着僧袍的白发人根本没有办法从洞中出来，那么，他是怎么进去的？

    思来想去，他决定还是跟这人搭讪一下为好，万一是扫地僧呢，如果失之交臂，岂非愧对三姐？

    此时海豚们也发现了他的异常，纷纷向他游来，他以海豚音说道：“我遇见了一个朋友，你们先玩，我等会就来。”

    他壮了壮胆子，游到了洞口的一侧，以传音入密的方法向洞内喊话道：“少林寺？”

    在水里说人话与说海豚音不同，说人话嘴里是会进水的，从而导致发不出声音来，当然若是他此刻可以动用原来的武功则不存在这个问题。三尺气墙就能在他身前形成护罩。

    但是现在他只能在极短的时间里吐出一口河洛神功的内力，极短促的询问一声。

    武魂感知里，那老者霍然抬头，颤声道：“不错，我的确来自少林寺，你是谁？”

    钱青健不答他的话，又问：“认识李白么？”

    “你说什么？”老人霍然站起，整个脸孔都贴近了洞口，激动道：“你怎么知道家父的事情！”

    钱青健依然不答，从怀中取出从石破天那里拿来未还的羊皮，从洞口塞了进去，差点塞在老人的嘴里。

    老人接过来展开一看，禁不住热泪盈眶：“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此时钱青健已经可以确定下面的就是扫地僧，只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又为何一改记忆里佛法高深、胸怀天下的淡泊高远之态，变得如此感性。

    只听老人续道：“没错，我就是李天然，我已经被瀛州山压了五百四十九年了。”

    他这一说，钱青健倒是有些理解了，任何一个人被压在山下五百多年，都不免变得脆弱，就是孙悟空那般神通广大的石猴，五百年后见了唐僧到来不也是热泪盈眶么？

    只是略一计算，钱青健又是一惊，如果扫地僧真的是如同斗酒僧所述，于1094年离开少林寺时来到了东海的话，那么加上一个549年，眼下岂非已经到了1643年？

    这时间不对啊！

    他和石破天等五十五人破碎虚空之前，在侠客岛的时间是1549年，到了仙界，又在仙界待了接近一天一夜，再被三姐用玄天宝鉴传送回来住在海底四年有余，就算那仙界里一天等于地球上20年，眼下也不过是1570年左右才对！

    他禁不住问道：“你是不是记错了？你确定你在这里五百四十九年了？”

    “错不了，老衲记得清楚，老衲是庆元元年来到这里的……”

    钱青健知道，李天然说的庆元元年是南宋年号，正是1094年，那一年也是丁春秋于少林寺伏法、萧峰在雁门关自尽之后的第二年。

    难道说，玄天宝鉴传送人穿越两界，过程里竟然有时间法则的变换不成？

    研究过河图洛书的他，此时已经知道了这部上古神书关于空间法则、时间法则的一些描述，知道在宇宙穿梭的过程里并不一定只发生单纯的空间位移，其中更可能包含时间的巨变。

    结合现代的虫洞理论来说也是这样，一个人从虫洞的此端到达彼端的过程只是瞬间，但很有可能这人在此端时是个少年，穿过去就变成了耄耋老者；亦有可能是穿越虫洞之前，此人本是垂暮之身，但穿过去立即返老还童。

    但是这种时间的巨变也不是想有就有，想碰到就能碰到的。考虑到自己五十五人破碎虚空上去的时候寿数未变，小龙女和逍遥子等人上去的时候也没有发生这样的奇变，所以他把问题的原因归结在玄天宝鉴之上。

    他因而想到了一种令他无比憧憬的可能，那就是一旦他掌控了这种时间法则和空间法则，就可以利用虫洞穿回到宋朝甚至更早的时代，那么一切重新来过之时，李杏花、李莫愁、卓千悦和慕容菡就不会死了！

    只不过这个理想距离现在太遥远了，要掌控时间法则和空间法则，那至少也是河洛神功修炼到第六层之后的事情。

    他随即抓住了李天然话语里的另一个疑问：“你已经知道这里是瀛州山了？”

    “是的，在老衲离开少林寺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是老衲的恩师告诉我的。”

    “张仲坚？他到了宋朝也还没死？”

    “老衲都没死，老衲的恩师学究天人，又怎么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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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9章 扫地僧的故事

﻿    扫地僧受困多年无所畏惧，钱青健也因确定了扫地僧正身而抛开了戒心，两人隔着海底洞口一番交谈，扫地僧说明了他的遭遇。

    原来，张仲坚和他的徒弟李天然也不是始终都在一起的。

    在铁拐李等八仙飞升仙界之后，到了北宋末年，张仲坚也破译了石壁上的蝌蚪文，知道那蝌蚪文实际上是河图洛书，也知道了那座海中山屿其实是瀛洲仙山。

    张仲坚破译蝌蚪文也是采用了与钱青健相同的办法，利用三姐留给李天然的《易筋经》逆推蝌蚪文的“密码”，从而将他记在心中的蝌蚪文大体破译。并且根据《河图洛书》参悟出来了一套反两仪刀法，留给了徒弟。

    当然，他破译成功的时候瀛州山已经沉入了海底。

    但是，张仲坚发现自己翻译的还是不够精确。他告诉徒弟李天然，他的蝌蚪文译文中尚有诸多疑点未曾解开。

    因此他离开了李天然，回到大海并潜入到瀛州山沉没之处的海底探寻，却发现了这座被瀛州山镇压的海底古城，他同时也发现了这座海底古城的某些建筑中蕴有奇毒，这奇毒并非人世间任何一种毒药，剧烈无比，而且他已经中了这种毒，近乎无药可解。只不过以他的功力，暂时也不至于死去。

    离开海底城回到陆地的张仲坚，找到了徒弟说明了这件事情，在当时世间，医药之术最负盛名的莫过于逍遥派，于是师徒俩便想找到逍遥派求药。

    但是当时逍遥派的行踪很是隐秘，（钱青健怀疑这段时间正是逍遥子进入长春谷的那段时期，张仲坚师徒找不到长春谷，就找不到逍遥派的传人），张仲坚就又想出来了一个办法。

    不知张仲坚如何考证出来，孔子的徒弟仲子路（山东人）曾经在某文中记载，说佛教创始人乔达摩、悉达多、释迦牟尼曾经来到过东土，并且去过东海，不知目的为何。

    张仲坚据此推断释迦牟尼也是去了瀛州山。

    钱青健听到这里计算了一下年份，孔子及子路生活的时代是公元前500多年，与上一次瀛州山沉没的时间公元1549年相加，差不多就是2100年，由此可知若是张仲坚的推测是真的，那么释迦牟尼还真的能找到海面上的瀛州山。瀛州山每隔700年浮沉一次嘛。

    李天然又说，说他师父张仲坚如此推测的时候，已经是北宋初期，不说其时释迦牟尼早已经不在中国，就是释迦牟尼的徒弟达摩和徒孙慧可都已经死了，他还亲自找到了埋葬在熊耳山枯草岭的达摩墓穴。

    听到这里钱青健又是一惊，达摩祖师竟然葬在了熊耳山枯草岭，这地方我去过啊，石破天养母梅芳姑就住在那里，石破天的幼年也是在那里长大的，莫非石破天由此得到了什么旷古奇缘不成？当时我怎么没看出来？

    李天然继续说，说起他师父认为释迦牟尼以及他的弟子达摩等人或许有办法解除海底城的奇毒，一方面是因为释迦牟尼到过瀛洲，另一方面是因为释迦牟尼在天竺传下来两脉佛徒，一脉专攻武学，另一脉专攻医术，且成就极高。

    对这个说法，钱青健深以为然，因为当年一灯大师的师弟天竺僧的医术就是相当的高明。

    于是李天然就进了少林寺，想要从少林寺学到解毒之法。

    他如愿以偿的找到了当时的少林方丈灵门大师，以《易筋经》为代价换取了少林寺的《禅医千方》，结果回到师父养病的烂柯山，还是没能解的了这种奇毒。

    张仲坚认为，少林寺中或有更加珍藏的秘方，但灵门未肯示人，要求李天然暗中寻找，于是李天然再次返回少林寺时，少林寺从此就多了一个扫地僧。

    但是令李天然失望的是，他在少林寺暗中查询了多年，也未能发现所谓的秘方在哪里，反倒是顺便学了少林寺七十二绝技，又遇见了不知何故去了少林的逍遥子。

    当时的他并不知道对方就是逍遥派的逍遥子，只觉得对方是远超少林群僧的存在，两人乍逢敌手，均想一试身手，于是就切磋了一场，结果是逍遥子落败。李天然也正是通过这一场战斗认知了小无相功，以致于多年以后揭穿了鸠摩智。

    打败了的逍遥子自承身份，而李天然却没有报出自己的来历，任凭逍遥子把他当作少林的一名服事僧。

    这一场战斗的结果是两人惺惺相惜，两人谈论武功一夜，李天然自然要请教逍遥派的医术，但他既然不能明说瀛洲河图洛书一事，只能含混说某岛蕴有奇毒，加上逍遥子有所保留的讲述，便也没能学到什么真东西。

    最后在逍遥子告辞时，李天然还是咬了咬牙，用师父从河图洛书参悟出来的《反两仪刀法》换了逍遥子十粒九转熊蛇丸。这里钱青健估计张仲坚参悟出来的反两仪刀法多半也是从伏羲的道痕中得来，因为这路反两仪刀法他从逍遥子手中得到了，又亲手传给了俩儿子大牛小羊，也没发现这路刀法过于神奇，至少它不比玉女素心剑更厉害。

    九转熊蛇丸是夺命神药，却解不了张仲坚的毒。

    随后的岁月里灵门大师圆寂，将少林方丈的衣钵传给了徒弟玄慈，但灵门大师的小师弟灵兴禅师不服，想要发动僧众夺取方丈之位，李天然发现灵兴禅师的资质很是不错，便用“一拍两散”把灵兴禅师拍成假死，为的是等他离开少林后复活灵兴替他继续寻找解药。

    再往后慕容博和萧远山两个小偷先后到达少林寺，且经常光顾藏经阁偷学少林七十二绝技，李天然也就任由他们折腾，更希望这俩人能找到医学宝典秘笈什么的。

    后来，在丁春秋被关进戒律院之后，李天然出现在了少林众僧的面前，拍“死”慕容博萧远山，惊退鸠摩智，讲经说法，妙语生花，被少林寺僧人奉为护寺神僧。过了一年，他拍活了灵兴，收了灵兴为徒，又命灵兴替自己守护少林，由于自己已经被少林僧捧上了神坛，“护寺神僧”这个角色便由灵兴传了下去。

    短暂地传授了灵兴一些武功之后，他回到了烂柯山，却发现师父已经不在那里，在师父居住的山洞里，他看见了师父留下的一张字条，字条上说解毒的方法还须到中毒之地去寻找。

    于是他打算来瀛州山，一来是找师父，二来是想找一找解毒的办法。为了保险起见，他将当初父亲李白画着海图的羊皮留在了烂柯山师父的居所，自己复制了另外一张带在身上，而后按图来到了这片海域。

    他潜入海中，找到了水下的瀛州山，却不慎中了海底城的机关陷阱，被困在了海底城下面的建筑中，再也出不来了。

    钱青健听完后唏嘘不已，简单地给李天然讲了讲在仙界遇见了他母亲的事情，然后就说要将李天然救出来。

    李天然听得目瞪口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南宋出生的后辈居然能遇见他的亲生母亲，但是他随即表示钱青健救不了他。

    据李天然说，这海底城下面多达数十层楼房，但可以出去的出口只有一个，那出口却被瀛州山给封死了。其它入口倒是有一些，都是带有机关陷阱的不可逆通道。若是钱青健进来，便会与他一样出不去。

    至于这最顶层房屋的墙壁也就是海底城的“地皮”，均是以非金非银非铜非铁的异种金属制成，什么样的刀剑掌力都难以破坏。

    钱青健早就发现了这海底城“地皮”的不同寻常，此时他立即召唤海豚，按照李天然的说法一一查看那些带有机关的入口。结果，非但得出的结论与李天然所述一致，而且海豚们也对他提出了警告，那些地方极度危险。

    难道竟是没有办法出去了？

    李天然说，唯一的逃生方法是在瀛州山上浮的那四十九年里，有人从外面将出口打开，但此时瀛州山紧压那个出口，除非钱青健有移山填海的本事才能将偌大的一座瀛州山搬开。

    而且，他师父张仲坚还说过瀛州山是有封印的，因此李天然认为在瀛州山下沉的时候要打开那个出口，就需要揭掉伏羲留下的封印。

    钱青健心想那封印不就是刻在石壁上的蝌蚪文么？此时封印倒是已经毁坏得差不多了，但是搬动瀛州山这项工作可是太艰巨了，想都不要想。

    自己的河洛神功第四层倒是能够移山填海，可是按照眼下的修炼速度，恐怕等到下一次2249年瀛州山浮起，自己也练不到第四层。

    两人合计了许久，也找不到此时救援李天然出去的法子，李天然道：“要不你帮我去找找我师父也许是个办法。假设我师父中毒未死，他或许能把我救出去。”

    说到这里，钱青健禁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们师徒为何能活这么久呢？”

    李天然道：“《易镜玄要》本就是一部长生功法啊，我和我师父都练成了，若总是能够躲过天劫灭杀，就可以与天地同寿的……”

    钱青健不禁有些羡慕嫉妒恨，还是人家这功法好啊！天劫大家都有，可是人家不用三十年轮回一次！

    于是老钱寻找扫地僧的任务又变成了寻找虬髯客，寻找虬髯客即是解救扫地僧李天然。

    既然如此，，就不能继续悠闲在海底了，人家李天然他妈救自己的时候可没拖拖拉拉。

    打定主意，他就与李天然道别，说今后若是想到了有什么新法子，会立即回来与之通气。

    就在他离开了那个地下楼房的通气孔，准备与海豚们告别时，忽然听见了一只来自浅水层海豚的歌唱，他的脑海里立即反应出该处的画面，居然有人落水了！

    这真特么是怪事，好几年看不见人，今天一看见就是俩，扫地僧来这里理由充分也就罢了，上面这人好端端地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游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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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0章 成功之母

﻿    未等浮出海面，那只救人的海豚已将落水者拱了过来，钱青健伸出单臂，在抱住落水者的同时，发现这人居然是个女子，只因这个时代里无论男女一律长发，所以之前辨认不清。

    不论男女，救人要紧。海豚都那么风格高尚，自己身为人类岂能落后于海豚？他搂着女人继续上浮。

    女人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最后一丝神智令她紧紧抱住了钱青健的身体，直令又是多年未曾亲近女人的老钱浑身一紧，心想：这女人还挺肉头儿的，不过已经为人母了，

    在即将浮出海面的那一瞬，他的武魂已经出水，感知附近有一艘舢板正在驶来，舢板上坐了两个人，人手一桨，奋力划动，看上去如同后世奥运赛场上的双人皮划艇。

    更远处似有一艘大型海船在侧向行驶，但由于武魂探查范围受限，只能“看”到大船的船头。

    “啊！快看！快看右边！”

    “是二夫人！二夫人莫慌，小的来救你了！”

    随着钱青健和怀中女人浮出海面，他听到舢板上两个人的惊喜高呼，而与之同时入耳的，竟然是海面上的炮声隆隆。

    “不是吧，这特么也不到甲午海战的时间啊，地点也不对，炮火的声音也不对，这是红夷大炮的动静……这女的是谁的二奶？”

    钱青健一边猜测着炮声的来由，一边采用侧泳迎向舢板。他的武魂更看见有数十条汉子向他这边游了过来。

    舢板先到，舢板上一人伸出手臂，欲将钱青健连同怀中的女人一并拉上去，钱青健原本无须助力，但考虑到此时海面上情况未明，还是扮猪为好，便任由那人来拉。

    另一人使单桨控制着舢板不致打转，并扯了脖子高喊：“总盟主！三夫人救上来啦！”

    这舢板上原本是四人两两对坐的空间，只因女人尚未清醒无法坐乘，就只能和钱青健摞叠起来躺在一处。

    “兄弟你艳福倒是不浅！”拉着他上船的汉子低声羡慕了一句。

    钱青健正在奇怪，这年月里的总盟主是谁？不该是陈近南啊，如果扫地僧计算的时间没错，此时的陈永华就应该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十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有如此丰韵成熟的二奶？就是童养媳也不合情理，因为这女人已经生过了孩子。

    正想着，赞他艳福的人忽然诧异道：“咦？兄弟，你很眼生啊。你怎么总闭着眼睛？”不等钱青健回答，又一扯旁边同伴，“老六，你认识这兄弟么？”

    那老六摇头道：“不认识，好像不是咱们船上的，管他呢，人家救了二夫人是人家命好，咱眼红也没用，速速划船回去。”

    此时大船上有人喝道：“兄弟们好样的！快把夫人送过来！”远处有炮声震天响起，竟然不能混淆这人的语声，显然这人身具内力。

    听了这人的话语，老钱立即在心中给出了一个定位，“此人内力还算凑合。跟当年的彭连虎差不多，只不知大船上更有多少武林好手。”

    千手人屠彭连虎是南宋的绿林盗匪头子，与钱青健的第一位师父沙通天是至交。武功比当时的丘处机、马钰、王处一略逊，与郝大通、刘处玄等人相当。

    这也就是说，船上发话之人，若是单从内力修为上来讲，并不比眼下的自己差。

    钱青健心头一念闪过，见舢板上这俩人并不等着自己的回答，也就懒得跟这种喽啰说话，趁这舢板上的两人奋力挥桨且遮挡住大船上人们的目光，在女人的身上掏摸揉捏了几把。

    他这几下揉捏可不是耍流氓吃豆腐，咱老钱这辈子就没这么下流过，他这是为了立即把女人弄醒，要让女人知道是谁救了她，免得上了大船，这救人的恩德被别人抢了去。

    没办法，武功不强时，这都是保护自己的办法。

    老钱的按摩手法当世第一，胜似人工呼吸，那女人当即醒转，看见被她压在身下的男人，已知其故，脸上一红，说了声：“阿里嘎刀，古咋一骂死。”

    老钱吃了一惊，心想：“擦！这怎么是个日本娘们儿？”

    惊疑之间，一发球形炮弹飞入了武魂感知范围，看那轨迹，竟是直向这舢板落下，他急忙一推怀中的日本娘们儿，将她推下了舢板，近乎同时，自己一个鲤鱼打挺跳回海中。

    划船者惊觉他二人入海，不知其故，立时发喊，却不防那实心炮弹落下，将先前拉钱青健那人砸成肉酱且余势未衰，又将舢板砸成两段，那老六侥幸未伤，却也落入海中。

    大船上响起阵阵惊呼之声，又有数十人扎入海中，欲施救援。

    钱青健在水中抱住了日本娘们儿，一阵急游，再浮出海面时已在大船舷帮之下。

    船上人立时发现这一情景，爆出一阵欢呼，钱青健怀中的娘们儿也在尖声叫喊：“他死可得。”

    老钱看了看怀中一脸兴奋的日本娘们儿，忍不住心中咒骂：“日本话真操蛋，什么叫‘他死可得’啊？你死才特么可得！”

    船上立时抖下一副软梯，待钱青健和那女人抓住之后，上面的人数手交替，将软梯扯了上去。

    到了船上，那日本娘们儿立时哭着扑入一个中年汉子的怀里，那汉子手拍女人的后背意示安抚，眼睛却看向钱青健，说道：“这位兄弟，多谢你救了内人田川氏，郑某感激不尽，不知如何称呼？是哪位岛主手下？”

    钱青健自然不知这郑某是谁，更不知他所说的岛主是什么意思，只好含混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在下姓钱，也是落难之人。郑兄不必客气。”

    旁边立即有人说道：“我们当家的是东海南海七十二岛的郑总盟主，人送外号碧海长鲸，你没听说过么？”

    钱青健一听这话，立马明白了此人是谁，只不知这人居然找了个日本老婆当二奶，当下拱手道：“原来是郑起云郑总盟主，郑总盟主的威名响彻四海，在下久已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当真有幸！”

    郑起云哈哈大笑，说道：“钱兄弟过奖了，不才正是郑芝龙，敢问钱兄弟双目紧闭，可是受伤染疾？”

    钱青健却是一愣，《碧血剑》里面没提这茬啊，原来这郑起云就是郑芝龙，难怪此人娶了日本老婆，敢情这两位抱在一起的男女，竟然是郑成功的爹妈。

    不过他向来认为中国男人睡日本女人是天经地义，最好把全日本的女人都睡了改良品种才好，于是对郑芝龙更有好感，回道：“在下本是盲人，随朋友船只前往东瀛经商，不幸方才座船被炮火击沉，所以说在下还要感谢郑总盟主搭救才是。”

    “好说好说！”郑芝龙哈哈大笑，又示意手下人递过来千里镜（单筒望远镜），看向远处海面，说道：“这红毛鬼的大炮太厉害，咱们搞不过他，立即撤退！舱中摆酒，我要设宴答谢钱兄弟……”

    ………………

    PS：碧血剑时代，原著清晰给出时间是崇祯十六年，而此时在东南海域称雄者唯有一人，原著给出的是七十二家海盗联盟的总盟主，碧海长鲸郑起云。

    然则历史上这个时代里称雄中国东南沿海的只有郑成功的父亲——海盗巨枭郑芝龙。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一潭难有双龙。有郑芝龙，就不能有郑起云，反之亦然。若不写郑起云，则与原著相左；若是不写郑芝龙，则年代相隔极近的《鹿鼎记》就出了问题——崇祯十六年时，郑成功已经二十岁了，他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而且陈近南此时也已经九岁半了——郑成功的孙子郑克塽，以及郑克塽的师父冯锡范可是《鹿鼎记》中的重要配角，与另一重要配角陈近南屡屡冲突，在本书中也无法忽略。

    因此，在《武侠世界小龙套》中，笔者将此二人合而为一，倒也算不得是恶搞。

    另，自戚继光荡平入侵中国的倭寇之后，东南沿海及海洋贸易逐渐被郑芝龙的海盗集团所控制，不论是正常的贸易还是走私活动，都在郑芝龙的操纵之下进行。

    而这一阶段里倭寇并未犯边，一方面是因为郑芝龙与日本往来密切，日本人的需求可以通过郑芝龙的船队获得满足；二方面是戚继光余威未尽，日本人狗胆正寒；三方面是中国境内战火纷飞，打成了一锅粥，日本浪人虽然傻逼，却也知道这个时候没啥油水可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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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1章 谁是谁的左膀右臂？

﻿    听了郑芝龙一番指挥之后，钱青健才知道，原来与郑芝龙发生战斗的是入侵台湾的荷兰人和少量的葡萄牙人。

    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来自顺天府（今北京）的明廷使者前往澳门，向葡萄牙军火商求购红夷大炮十鐏，拟海运至津门，再陆运顺天，用以抗拒日渐势大的李闯军队。

    此事被郑芝龙的部属探知，郑芝龙便起了劫夺之心。

    这种红夷大炮较之同时期的佛朗机炮射程更远，威力更巨，但炮身既粗且长，不宜用于野战，却适合于要塞防御、城防炮台以及舰船配备，郑芝龙正愁自己舰船上的佛朗机射程近且威力小呢。

    书到此处，不得不提一提明之一朝的火器发展史，原本经过郑和七次下西洋以及钱青健环球大航海，明朝官方的铸炮技术已经很是不错了，广东佛山等地有铸炮工厂常年造炮。

    然而到了如今的崇祯十六年，天下大乱，盗匪丛生，明朝政权已经形如风中之烛，皇权已经无法做到在中华大地令行禁止，不说各个炮厂已经没了造炮的经费和原材，就算是还能造出来，也不够各路势力巧取豪夺的，更无法从陆路运输北上。

    那澳门本有葡萄牙人建设的一家“远东第一炮厂”，原本就是依靠卖给明朝大炮掘得了第一桶金才得以建厂，此后便常年为明廷提供各类火炮。逢此乱世，更是大发中国的战争财和国难财，管你是去打李自成、张献忠还是皇太极，只需款到，立即发货，守信经营，概不赊欠。

    于是郑芝龙便组织舰船，召集人手，打算在海上就把这十鐏大炮劫下来。

    不想，他的部属既能探知情报，就也能出卖情报，不知怎地这消息就传到了葡萄牙人的耳中，葡萄牙人觉得凭借一己之力对付不了这称霸东南沿海的海盗集团，便联合了盘踞在台湾的荷兰人，在大海上给郑芝龙设了一个套。

    郑芝龙纠集了七十二岛的海盗船队，兴冲冲从福建莆田当年老钱建设的港口出发，一头就扎进了荷葡联合舰队的口袋里。

    经过一场激烈的海上炮战，郑芝龙依靠抢夺而来的佛朗机当然干不过荷兰葡萄牙的红夷大炮，只得冲出包围圈落荒而逃，说是落荒，就是无法逃回福建了。

    当时的出路，惟余绕过台湾向日本逃窜一个选择，不过郑芝龙常年往来于福建和日本，倒也不怕跑到日本没人招待，毕竟那是他二夫人的娘家。

    于是郑芝龙的船队就来到了海底城的附近。

    通常来说，海盗船的船速总是占优的，这就好比是陆地上响马的快马，讲究的是来如风、去无踪。所以到了这里，追过来的荷葡两国的舰只已经少了大半。郑芝龙本来就咽不下这口气，见敌人只剩下小半舰船还要追赶，便喝令己方船只回头再战，结果这一战还是吃了亏，而且在他携夫人一同督战时，一发炮弹打中了船舷，把夫人都惊吓的落入海里。

    幸好有钱青健相救，否则他要么等着己方舰只再被击沉数艘，要么就只能弃了妻子逃命，总之这亏是越吃越大。

    如今妻子绝处逢生，郑芝龙也就不再与敌人争这一时短长，下令继续往日本全速行驶。

    经过了刚才一场血拼，身后的荷葡舰队也不是全然无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有多名水手水兵在海盗炮舰的冲锋下死去。

    或许是见识了海盗的狠劲儿也自胆寒，又或许也是考虑追到日本有所危险，总之红毛鬼的舰队调了船头。

    于是海面上恢复了风平浪静，有数十只海豚相继跃出水面，其声啾啾。

    别人不知其故，钱青健却知道，海豚们是在询问自己的去往。他随即以传音入密发出海豚音，告诉海豚们，他要回归陆地了，要去寻找亲人。将来有机会再来与它们嬉戏玩耍。

    海豚们尽皆悲伤，虽然也回话表示理解，但就是追随着郑芝龙的旗舰依依不舍，久久不肯离去。

    “钱兄，你这是……”郑芝龙站到了身边，询问钱青健为何只在船舷观看海豚，船上的人当然听不到他的传音入密。

    钱青健也自伤感，与这些海豚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彼此都很愉悦，尤其识海中的伤势也被它们治愈了好多，实在是不忍离去。

    只是如今他得遇国人，正想向郑芝龙借一艘小船回归灵蛇岛，然后急需去办一些事情偿还人情债，却是不能再下海与海豚同游了。

    不过这话当然不能跟郑芝龙说，当下只敷衍道：“哦，在下落水时本已昏厥，幸有海豚相救，不然在下非但救不了尊夫人，就是自己也保不住性命了。”

    郑芝龙点头道：“芝龙素闻这种豚鱼有‘海中智臾’之称，钱兄得此豚鱼相救，当是福泽深厚之人。只是这船头海风凛冽，钱兄还请速速入舱更衣，而后你我兄弟把酒叙话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钱青健欣然跟随两名仆妇进了卧舱。

    其中一名仆妇捧着一身郑芝龙的袍服，另一名就开始帮钱青健脱衣，两位仆妇把钱青健当成了真正的盲人，即使钱青健脱光了，她们也不曾回避目光，反而在钱青健的身上贪婪扫视。

    钱青健只作不知，只是这一换衣服才知道，这几年过去，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胖子。

    即便是郑芝龙的衣服穿上去都有些紧绷绷的感觉，再“看”自己原来那身衣服，早已经褴褛得不成样子，想是被发福的身体撑破的，而自己在水下醉心于修炼武魂及河洛神功，竟然没有注意自己体型和衣服的变化。

    说起来也难怪钱老魔对衣服无知无觉，在水下生活，向来只有海鱼为伴，穿衣服给谁看去？又及游泳运动员就没有一个骨感的，他泡在海水里多年，不胖才怪。

    怪不得海豚一看见我就觉得亲近，合着我这体型妥妥的就是一条海猪啊！想到此处，他不禁自嘲地笑了起来，只笑得两位仆妇一头雾水，却不敢问，这位盲眼的先生笑什么？

    出了卧舱，来到主舱中，郑芝龙和换过了衣服的田川氏已经坐在一张桌旁，桌上摆满了酒菜。

    钱青健任由一名仆妇牵着他的手，扶着他坐了下去。

    “秋菊，你就负责钱兄的饮食。”郑芝龙摆手挥走另一名仆妇，安排这个叫秋菊的协助钱青健摸拿杯筷兼斟酒布菜。

    钱青健索性接受，继续保持低调，并不打算暴露他洞察周身一切景物的异能。当下只是表示感谢，又与郑芝龙举酒共饮。

    郑芝龙见钱青健接过秋菊端起的酒杯就喝，毫不犹豫，不由得对他又高看了一眼。

    须知江湖中人初到陌生场合往往小心谨慎，尤其在饮食方面有所提防，罕见钱青健这般豪爽之人，这种人若非傻子，就是胆略过人，钱青健显然是后一种，不然如何能把夫人从海中救出？

    席间郑芝龙再次表示了谢意，又与钱青健谈论起当今武林形势，钱青健多听少说，逐渐印证了记忆中《碧血剑》的情景，只偶尔答言，虽寥寥数句，却总能切中要害，令郑芝龙佩服不已。

    比如钱青健针对台海问题给出的建议，就令郑芝龙大有耳目一新之感。

    钱青健说，要想报得一箭之仇，首先要封锁海面商路，扼断霸占台湾的荷兰人命脉，令其不得与内陆沟通贸易，更不能与远在欧陆的老巢取得联系，同时发动台湾人民积极斗争，久而久之，得不到补充和支援的红毛鬼自然会衰败下去……

    郑芝龙对此策略佩服的五体投地，直称赞钱青健乃是诸葛转世，卧龙重生。

    却不知这策略本来就是他和他儿子郑成功研究出来的，并且依靠这个策略在十七年后赶走了荷兰的红毛猪，将台湾收归中国人的治下。

    又比如钱青健论及内陆形势，言明朝气数已尽，无力回天；李自成毛贼出身，难成大器；张献忠残暴黎民，不得好死；满清八旗狼子野心，伺机而动；吴三桂数典忘祖，见利忘义，重女色而轻民族，由他把守山海关还不如在长城上栽种一棵墙头草……

    这番深刻见解把郑芝龙听得一愣一愣的，只觉得钱青健对世事了解之详细，剖析之深刻，直若黄钟大吕，振聋发聩。

    “看”着瞠目结舌的郑芝龙，钱青健摇头叹息，心说此人和他儿子郑成功加在一起也白搭，虽然比志大才疏的袁承志强了太多，但也还不是那种争夺江山的料，给他说这些，也就是找些酒中谈资罢了。

    船行半日，天色向晚，海面上道道霞光从船舱的舷窗映了进来，郑芝龙唤了手下进来，说道：“传令下去，所有船只，左满舵。”

    那手下领命出了船舱，扯起嗓子就喊：“总盟主有令，所有船只，左满舵。”

    海面上接二连三地响起了“左满舵”的复令，过了片刻，又有连续的“满舵左”回令响起。

    钱青健知道，郑芝龙这是不打算去日本了，倒是省得自己告辞离去，便笑道：“总盟主这是想要回去了？”

    “是啊！”郑芝龙亲自给钱青健满了一杯酒，感叹道：“听君一席话，芝龙茅塞顿开，大业未成，岂能躲去东瀛？”

    钱青健道：“如此，在下倒是要向总盟主告辞了。”

    郑芝龙大惊道：“钱兄何出此言？芝龙正要依仗钱兄为左膀右臂，钱兄若是这般离去，何异于釜底抽薪？”

    钱青健心说我若是不走，谁是谁的左膀右臂可就难说了，可是自己又不是贪恋人间权势富贵的那种人，对江山社稷毫无兴趣，于是实言相告道：“我在辽东灵蛇岛上有两个亲人，必须回去与她们团聚……”

    郑芝龙道：“这好办，咱们先去把你亲人接了来，回福建共享天伦便是。”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辽东那边是渤海帮的地盘，据说这伙人跟金人走的挺近，不过这也没什么，海上就没有敢跟我郑芝龙叫板的帮派。”

    不等钱青健再推辞，郑芝龙已经命人再改船舵，一行海盗船大举进发辽东。

    ……………………

    PS：康熙继位之前，“台湾”一词是没有的，本文为了叙述方便，提前用了这个地名，特此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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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2章 灵蛇变神龙

﻿    海盗船队改了航向，船舱中酒桌上的海鲜也换了一席。

    又行了两个时辰，夜色深深中，前方出现了几座岛屿。有手下入舱禀告，说黄尾屿、赤尾屿和钓鱼台到了，只是此处礁石过多，夜间不宜行船，请示总盟主是否登岛过夜。

    郑芝龙常年往返东西，当然知道此处乃是福建至日本的海上要道，且对此处海路十分熟悉，当即命令船队靠近黄尾屿，登岛过夜，钱青健却提议道：“我们何不去钓鱼台耍一耍。”

    郑芝龙不知何故，却欣然允诺，道：“就按钱先生说的办。”

    话说明代国人称之为钓鱼台的这座岛屿，就是后世的钓鱼岛，只是明廷虽然曾经握有该岛主权，却并未在这座岛上留下什么永久性的标识。

    钱老魔此时武功稀松，没了踏平日本的本事，既然路过此处，便琢磨着在钓鱼岛上留点纪念，也算是对得起自己的一腔爱国热忱。

    他让郑芝龙选派手下海盗一百三十人，每十人一组，其中七人持长索，三人以绳索缚腰，三人之中两人递送锤凿等工具，一人铭刻，连夜在钓鱼岛东南侧陡峭山岩上刻下十三个斗大的楷书：钓鱼岛自古以来就是中国领土。

    郑芝龙不明其意，但觉钱先生行事高深莫测，不敢拂逆，便事事照办。天亮时，看着这即便是在数里之外海面上也能清晰辨认的十三个大字，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钱先生此举何意？”

    钱青健怅然道：“省得将来投鼠忌器时嘴炮丢人。”

    他既不知这身武功何时才能练到超越从前的水平，也不知将来倭寇船坚炮利之时自己还能不能活着，眼下做这力所能及之事实属无奈。

    郑芝龙益发听不懂了，却不敢再问，这越问就越显得自己没学问啊。

    船队再行，钱青健和郑芝龙都是海航专家，丝毫错不了航向，老钱对去往灵蛇岛的航线更是烂熟于胸，看见郑芝龙指挥准确，便不插言，不一日船至辽东近海，灵蛇岛已在视线之中，但见岸上树木苍翠，长长的海滩望不到尽头，尽是雪白细砂，而细浪连绵之中，竟有一个半大孩童正在水边嬉戏。

    郑芝龙放下手中的千里镜，笑道：“钱先生，这女娃是你的掌珠么？恁地惹人怜爱，只惜少了哪吒陪她玩耍。”

    已经做了一副眼罩戴在脸上的钱青健武魂探知范围远远不及岸边，本是近乡情怯，正在考虑如何与留守在岛上的两位丈母娘分说众妻妾的去向，听见郑芝龙这般说起，顿时一惊，脸色微变。

    灵蛇岛上哪来的小女孩？难道说这九十多年之中某位丈母娘终于耐不住寂寞，找了男人又产一女？不能啊！

    虽然他始终对黛绮丝和宁中则以礼相待，但这两位毕竟也是女人，而且对自己情深意重，这些钱老魔都是心知肚明的，他之所以屡屡离开灵蛇岛，常年在陆地上部署侠客岛计划，也有躲避两位丈母娘的成分。

    每逢这两位丈母娘长春功轮回之时，那可不是一般的美貌诱人，钱老魔一生率性于男女之事，真怕一不留神就把她们给上了，真若那样可就尴尬了，非但无颜面对范昭和岳灵珊两位妻妾，这若是传扬出去，怎么受的了天下人悠悠之口？

    别的事可以不在意世人诽议，这种事真心不行。

    只是，眼下这海边嬉戏的小女孩又如何解释呢？或许是她们近年出去收养了的？

    细想之下，觉得此事极有可能。自己的妻妾们已经离开了灵蛇岛近百年，自己更是离开了百年以上，且均是一去无踪，又没有消息传回，再加上侠客岛陷落时的恐怖景象，贝海石和丁不三他们必然会认为岛上五十五人尽皆死去。

    如果这消息传到了灵蛇岛呢？或者两位丈母娘离岛出来打探呢？那么她们两个定能知晓当日侠客岛的发生的巨变“惨案”。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当她们哀恸女儿女婿离世多年以后，另寻了男子改嫁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在她们轮回的数月甚至年余时光里，娇艳的青春需要雨露来滋润。

    武魂能够“看见”郑芝龙还在看着自己，意为期待自己的回答，想到自己已经接近了答案，可那答案多少有些令人失落，便摇头道：“这女孩不是我家的，待会儿上岛时，我去问问。”

    说话间船至浅滩抛锚，海盗们放下几条舢板，郑芝龙亲自陪同老钱上了舢板，由两名海盗划桨，直接划到了小女孩的身边。“看”上去，这女孩不过十一二岁，只略具姿色，却算不得美人胎子。

    坐在舢板上，钱青健和蔼道：“小姑娘，你是谁家的孩子啊？你爸爸妈妈呢？”

    那小姑娘正在水中捉一些细虾小鱼，根本没发现有人过来，突闻人声，惊得跳了起来，又看见钱青健双眼黑罩的怪模样，顿生恐惧，瑟缩着向岸上退去，若非钱青健语声和蔼，她只怕已经高喊狂奔而回了。

    郑芝龙见老钱有搞不定的可能，便从怀中拿了一只珍珠出来，比划着笑道：“小姑娘你别怕，你看这只珠子好不好看？送给你好不好？”

    那小姑娘或许是因为看见船上的人没人下水，又或许是觉得那珠子好看，便大了胆子靠近过来，在舢板丈外止步，端详了珠子一番，才退开两步说道：“我才不要你们的东西呢，教主宝训记心间，不愁吃来不愁穿。一朝离开神龙岛，管教金银堆成山。”

    钱青健心头巨凛，郑芝龙却不知有变，把珠子抛给了小女孩，笑道：“说给你就给你了，小女孩你叫什么？信的是什么教啊？”

    那小女孩却不接珠子，任由珠子掉落水中，转身就往岸上跑，边跑边道：“我叫毛东珠。”

    “快！回到大船上去，撤退！”钱青健当机立断，语气已经极为紧张。

    郑芝龙茫然不知所以，相处多日，他从未见过钱先生如此紧张严肃，但他已经抱定了要聘钱青健为军师的想法，便已习惯了言听计从，当即挥手号令撤离。

    ……

    海面上，大船驶入深水区域，郑芝龙手持千里镜独目看了一阵，说道：“岛边沙滩上来了几个人，看他们走路的姿势，武功都很不弱。”

    钱青健负手站在他的身边，此时已是淡定了心情，笑而不语。心说这岛上之人何止武功不弱？那是相当的不弱！

    根据《鹿鼎记》里神龙教主洪安通的年纪以及毛东珠的年纪来推算，此时的洪教主应该年纪在三十以上，正是当打之年。

    而追随洪安通打天下的老人里，无根道人、许雪亭、殷锦、钟志灵、张淡月这五龙使应是锋芒乍现之时，若是再加上崭露头角的胖瘦头陀、陆高轩等人，自己和郑芝龙根本讨不了好去。

    他不语却笑，就搞的郑芝龙有些受不了，“看”见后者脸色焦急起来，他便反问了一句：“那日咱们喝酒谈天时，你也曾提起过神拳无敌归辛树和仙都派的黄木道人，对吧？”

    郑芝龙疑惑道：“没错，归辛树在武林中创出了好大的名头，已经超越了他的师父神剑仙猿穆人清了，武功应在当世数一数二之间。黄木道人亦是当世高手，但名头不及华山派那么响亮，怎么了？”

    钱青健点头道：“嗯，那么我告诉你，这岛上的主人已经不是我的家眷了，这里的所谓教主叫做洪安通，一身武功绝不在归辛树之下，而他手下的五六个人，也就是现在你看见站在沙滩上的那几个，各个都不弱于黄木道人。”

    “嘶！”郑芝龙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这世上竟有如此人物，如此组织，我怎么没听说过？”

    “过两年吧。”钱青健淡淡说道：“过两年，你就会听说他们的厉害了。”

    郑芝龙半信半疑，过了半晌才关切道：“那你的亲眷家属，不会已经遇害了吧？”

    钱青健摇头道：“不会的，只是不知她们去了哪里。”

    凭洪安通和神龙教的本事，对付华山玉女宁中则或许还有可能，要想对付三百年前就名动江湖的紫衫龙王，那是连边都靠不上。

    ………………

    PS：据考证：

    袁承志的父亲袁崇焕斩首部将毛文龙的时间是崇祯二年；

    那么，毛文龙的女儿毛东珠就算是遗腹女，在本书时下的崇祯十六年，也要超过十三岁了；

    同时，崇祯十六年时，爱新觉罗福临（清顺治帝）虚岁也不过七岁；

    顺治六岁接位，在位十八年，二十四岁即已出家。

    《鹿鼎记》原著中，毛东珠潜入清宫，先是做了孝惠章皇后的宫娥侍女，后于顺治十三年、顺治帝十九岁的时、册封并宠幸董鄂妃期间，囚禁了孝惠章皇后，并取而代之。时年，毛东珠至少三十二岁。

    五年后，八岁的爱新觉罗玄烨（康熙）继位，韦小宝入宫，见到了经过化装的毛东珠，认为这老（女表）子三十多岁的样子，与上述考证吻合；

    毛东珠有个老情人，名为瘦头陀。既然是老情人，瘦头陀的年龄应该比毛东珠大一些，至少不应比毛东珠为小。

    在本书本章节所述时间点上，或许胖瘦头陀及陆高轩尚未加盟神龙教，但毛东珠其父早亡，应该是已经被神龙教的黑龙使张淡月收入麾下了。

    综上考证，目的是要说明，在《碧血剑》时期，即崇祯十六年始，《鹿鼎记》中之神龙岛一伙“老”人已经存在，但教主夫人苏荃尚未出生。

    又：整个渤海、黄海、东海、南海、日本海以及太平洋胡乱算在一起，就只有两个海中蛇岛，其中一个在大连旅顺口，另一个在越南南部，而根据《倚天》中关于灵蛇岛的描述以及《鹿鼎记》中关于神龙岛的描写，这两座岛都只能是大连的蛇岛。本书之前已经写过关于灵蛇岛的一些概况，现在灵蛇变神龙，岛还是那个岛，只是岛上换了主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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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3章 颜值不够

﻿    郑芝龙当然不知道钱老魔是活了四百多年的武林至尊。

    辛弃疾词句：“千古江山，英雄无觅……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即便是《侠客行》时代的，从侠客岛生还的少林妙谛，武当愚茶，雪山白自在，长乐贝海石等人，也都认为钱青健连同那五十四名绝世高手尽数死于侠客岛的覆没，何况这些生还之人亦已辞世多年，就连他们的名号也被江湖风雨洗涤的消失殆尽，更有何人知道钱青健是谁？

    郑芝龙只认为钱先生是近年来才离家出走，欲行商东瀛，然则今时发现他走后不久家园即遭他人侵占，如何不怒吔？

    而钱老魔就是不怒，这份涵养气度更令郑芝龙心折不已。

    殊不知老钱不怒是真不怒，但老钱更知道即便是怒了也无可奈何。

    纵观《鹿鼎记》时代，神龙教的胖头陀一人对阵少林十八罗汉仅仅是屈居下风，而胖头陀的武功不如神龙教老五龙使之任何一个，洪安通是独斗五龙使还险些胜出的存在，这武功是什么层次？就算此时洪安通武功少了三四十年的功力，老钱也不敢轻易怼他。

    犯不上冒这个险，还是等武功强些的时候再说罢。

    再者说，灵蛇岛也好，神龙岛也罢，既然诸位妻妾和俩丈母娘均已不在那里，那破岛还有什么值得留恋之处？与毒蛇为伍么？他虽然不怕蛇，却也不喜欢蛇。

    灵蛇岛被洪安通雀占鸠巢也还罢了，最让钱老魔无奈的是那群海豚，一直跟在海盗船后不肯离开，跟到了钓鱼又跟到了灵蛇，这怎么办？

    海盗船队返航，一路上钱青健为海豚发愁而寡言少语，郑芝龙也已习惯了高人的矜持，非止一日，船队回到福建。

    船至岸边，有驻扎在陆地上的海盗穿了明军的号衣列队迎接，钱青健不明其故，郑芝龙傲然解释，说是明廷正欲招安他的队伍，双方大体上已经谈拢，只余少许细节还在磋商，此时他属下的七十二岛海盗在福建已经属于半官方势力，与朝廷的官军河井不犯，所以他是海上陆地都能吃得开。

    钱青健不禁奇道：“既然准备接受招安，为何还要去劫夺那十鐏大炮？”

    郑芝龙哈哈笑道：“他没给我发军饷，我总不能带着手下去喝西北风吧？”

    上得岸来，队首有郑芝龙的儿子郑森（郑成功）和儿媳董酉姑抱着一岁的孙子郑经前来迎接。

    郑芝龙很是开心，把儿子给钱青健介绍了，又让郑森喊一声钱叔父，却未提及钱青健救了田川氏一事，想是受了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法约束，众目睽睽之下不便提起。

    郑森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这瞎了眼的钱胖子本事何在，而且这钱胖子看上去比自己也大不了两三岁，如何以长辈自居？但父亲有命不敢违抗，也就违心地叫了。

    钱青健自然能感觉出郑成功看不起自己，却只当浮云掠过毫不挂心。当晚一场隆重的宴席过后，他再次提出告辞。

    郑芝龙惊问他意欲何往，老钱顾及郑芝龙对他不薄，便直言不讳，说要去烂柯山走走。

    郑芝龙也不问他去烂柯山何事，当即表示愿率众随行，说世道太乱，盗匪丛生，钱先生不会武功又有盲症在身，孤身出行太不安全。

    钱青健亦为郑芝龙的热诚所感动，却不想跟他们搅在一起，因为他在穿越前上学时隐约记得谁说起过郑成功的父亲先受了明廷的招安随即就降清了，因而对郑芝龙有些轻视。

    原本他也想不起这事，毕竟这不属于“飞雪连天射白鹿”的范畴，是他“铁”记忆之外的事情，但上岸时郑芝龙主动提起招安一事，便提醒他把这事回忆了起来。

    两人正争执不下时，有手下拿了一封书信前来禀报，郑芝龙拆开看了，不禁大喜，“这可真是巧了，钱先生，如此我与你同行，你该不会非要躲开我吧？”

    信是仙都派的弟子闵子华写的，信上说是与江南金龙帮发生冲突，邀请郑总盟主去南京主持公道。郑芝龙早年曾受闵子华师父黄木道人帮助，仙都派交情非浅，这个忙不帮是不行的。

    钱青健当然知道有这么一档子事情，却没料到闵子华的书信恰在此时送到福建。既然赶上了，若是再拒却郑芝龙，那就摆明了是嫌弃人家了。

    于是便不再推脱，只强调不再走水路，是为了海豚们的归宿着想。

    郑芝龙本来还想走海路，但既然钱青健执意要走陆路，他便不提此事，更不考虑此时距离闵子华信中所约的时间尚有两月，只听凭钱青健说走就走，全无二话。

    第二天，郑芝龙父子备马备车，率领手下海盗精英若干，陪着钱青健踏上了北去的旅程。

    之所以有郑森随行，是因为他早已拜入江浙名儒钱谦益的门下，与钱谦益约好了要去南京国子监求学深造，此次趁着父亲大队人马北去，图个方便。

    福建往北即是浙江，南京更在浙江之北，距福州约合一千七百余里，正常商旅往来，单程最多二十天即可抵达，郑芝龙表示正好趁着这宽松的时日先去烂柯山，让钱先生把要事办了。

    烂柯山地处衢州，恰在此行路途之上，无需绕远。

    一路迤逦，晓行夜宿。

    郑芝龙父子都带了妾侍同行同住，而钱青健却是白日里形单影只，夜里孤枕独衾，郑芝龙未免过意不去，这一天队伍宿在客栈，把一直照顾钱青健起居的仆妇秋菊叫到房间，询问道：“你可曾向钱先生表露过愿意侍寝之意？”

    秋菊本是郑芝龙正室夫人的通房丫鬟，后转为侍奉田川氏，此女相貌尚可，且年方二十有六，饶有风韵。

    早在钱青健救援田川氏上船之时，郑芝龙就已经暗示要将她送给钱先生，只是这许多时日过来，却并未发现她留宿于钱青健房内，于是郑芝龙有此一问。

    秋菊却摇头，忸怩道：“钱先生似是……”

    见秋菊吞吞吐吐，郑芝龙催促道：“似是怎样？”

    秋菊的脸红得像秋天的苹果，低声道：“似是无力人事。”

    “怎么可能？”郑芝龙疑惑道：“他年不过三十，正当生龙活虎……莫非是嫌弃你长得不够美貌？”

    秋菊抱屈道：“他双目失明，如何知道奴家姿色若何？”

    “也是啊。”郑芝龙点了点头，拍了拍脑门儿，突然说道：“是了！定是嫌你是破瓜之身，再或许还嫌你的年纪偏大，来人！”

    郑森和两位岛主应声而入，郑芝龙吩咐两个岛主和秋菊道：“你们去镇上贫户买两个年轻貌美的良家女子，引到青楼里打扮了带回来，若是没合适的，赎两个青楼里的清倌人也行。回来给钱先生享用。”

    两岛主和秋菊领命而去，郑森不禁问道：“父亲大人，你这未免有些过了吧？”

    郑芝龙摆手道：“你不懂，此人天纵奇才，若能倚为臂助，郑氏大业可期。”

    郑森困惑道：“父亲如何看出钱叔父是天纵奇才的？”

    这一路，郑森由于不知父亲为何如此器重重一个不懂武功且又瞎了眼的胖子，每每提出些四书五经中的问题来向钱叔父请教，钱青健只推脱自己国学肤浅，不予作答，郑森便益发不解父亲礼贤下士的举动了。

    却不知，郑芝龙既然称霸一方，又与明廷谋取一方诸侯的位置，自然要对天下大势多做了解，而钱青健之前那一番纵论天下，有如醍醐灌顶，令他茅塞顿开。所以他才改了主意没有去日本。

    遇见了钱青健的郑芝龙，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郑芝龙了，心大了。

    只是钱青健和他所说的一番话语无异于谋反，却不能在人多耳杂的情况下告诉儿子，另外，他觉得儿子还有些稚嫩，尚且不到参与如此大事的时候。因此只好先让儿子纳闷下去。

    一个时辰过后，两个岛主和秋菊带了两个年轻女子回来，说只买到了一个，另一个则是在青楼赎出来的。

    郑芝龙围着两个女子绕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但见二女模样也还漂亮，一个薄施粉黛，一个艳抹浓妆，一个羞不自胜，一个款款大方，不由得点头赞道：“不错，秋菊，你去，把她们送到钱先生房中，言明今晚由她们侍寝。”

    “是。”秋菊答应了，带着两个女子去钱青健房间，心中却道：“这俩小妞要胸没胸，要腚没腚，瘦骨嶙峋的，给那瞎子睡，还不如我呢！”

    不消多时，钱青健牵着秋菊的手来到了郑芝龙的房间，那两名年轻女子跟在身后，郑芝龙讶然道：“钱先生你这是？这俩可是完璧女子，绝对干净……”

    “总盟主的好意在下心领了，这些女子，钱某是不会收下的。”钱青健松开了秋菊的手，冲着郑芝龙的声音抱拳，瞎得十分逼真。

    秋菊心中暗暗得意，我就说嘛，他根本就是举不起来的主儿。

    郑芝龙不禁问道：“这是为何啊？”虽然他很想问钱青健是不是有男人难以启齿的毛病，但是这话他同样无法开口。

    钱青健微微一笑，道：“无它，颜值不够耳。”

    “嘶！”郑芝龙倒吸一口冷气，盐栀？胭脂？这跟睡女人有什么关系？他也顾不上丢人了，干脆问了出来：“先生所言是哪两个字？芝龙听不懂了。”

    “哦，就是她们长得不够美貌。”钱青健实话实说。

    这话一出，连同秋菊、两个女子和郑森都不服气了，三个女人不免想道：“美貌不美貌你也看不见，你凭啥说我们不够漂亮？”郑森则觉得“你还想要多漂亮的女人？给你西施貂蝉昭君玉环那样的女子，你配得上么？”

    郑芝龙也和三个女人抱有一个疑问，道：“先生如何知道这三个女子不够美貌？”

    钱青健略一沉吟，道；“异术。不足为外人道也。”

    ……………………………………

    PS：今天旁边楼房起火，导致我家所在的楼房也停了电，还不敢离家，停电前写了2000，现在又写1000加上新书，所以只能一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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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4章 美酒肥鸡和桔子

﻿    说女人颜值不够，老钱是真没撒谎。

    自从南宋末年华山论剑之后，他就很少撒谎了，武林至尊总得注意形象不是？

    即便现在武功处于虚弱期，但倒驴不倒架，能说实话的事情，他尽量说实话。

    老钱并非不需要女人。

    在海底自摸的时候不就发狠回家后要让两个丈母娘来按摩么？当然，真若是他在前灵蛇岛今神龙岛上与两位岳母重聚，多半还是拉不下脸来与她们肌肤相亲的。

    所谓发乎情、止乎礼，无外如此。

    其实人世间大多男子都曾在脑子里想过和某个不可能或不应该的女子发生关系，但实际上非但不会这样去做，甚至连说都不会去说，那只不过是一阵欲望的闪念而已，想过便罢，不会念念不忘。

    而另有极少数的人做不到克制自己，便会做出有违伦常或强行玷污等邪恶之事，不过幸好老钱还不至于那般不堪。

    老钱想要女人。九十年不射，都可以去后世国足领衔主力前锋了，是男人谁能受的了？老钱生理上还是一名二十二岁的青年，他也不是苦行僧，为何不想？只不过郑芝龙为他提供的庸脂俗粉实在是入不得他的法眼，颜值真心不够。

    老钱已经有了目标，在他确认了眼下是崇祯十六年的时候，他就有了目标，诚聘两位专用按摩师的计划早在腹中打好，此乃帮人帮己、人间至善之事，只待遇见了那两位美女，便即水到渠成。

    此时他声称身怀异术亦非虚言，从察看身体之外周边景物这一角度来讲，武魂基本等同于修真者的神识。

    话说世间古往今来，拥有这一异能的人物也不是他老钱一人。先有王重阳后有一灯大师再有钱不图，更有后来弃武从真的逍遥子以及殷离和郭襄。前三位修炼的是《先天功》，后三位修炼的是《逍遥御风》以及《六甲天书》。这些修真功法都是能够练出神识的，只不过他们练出了神识也不为世人所知而已。

    这世上实话总是不如谎言可信，于是郑芝龙将信将疑，郑森更是认为老钱胡说八道、故弄玄虚，只不过这父子俩均不会把心中所想宣之于口罢了。

    老钱自然不会介意郑氏父子作何猜想，只要给出了拒绝三女的理由便已达到目的。

    次日车马继续前行，不一日行至赣东玉山，山边有衢江蜿蜒环绕，如欲前往衢州，则需弃车乘舟，否则将会大绕其远，既徒耗时间，又辛苦脚程。

    于是郑芝龙将车马交于手下岛主，嘱其护送女眷径往南京等候，他父子则命人重金雇了商船，带领二十名精锐部众陪同钱青健顺流而下。

    海盗乘江船，如牛刀杀鸡，别有一番滋味。郑氏父子以及随行部众一路指点河山，品评江南风土，状甚悠闲。钱青健只在船舱里歇息，郑芝龙邀了他两次也不出来。

    却不知这一带地界老钱走过多次，更有诸多回忆萦绕心间，触景必定生情，索性躲在舱内练他的《河洛神功》，来个眼不见心不乱。

    如此情状倒显得是老钱陪同郑氏父子去某处一般，令郑森的心情略感平衡，与众海盗谈天说地，气氛益发热烈起来。

    在他们这艘船的前方，另有一艘来自上饶的商船随波逐流，也是在玉山码头停靠后起锚的，船上乘客不多，连同船老大在内只三五人，郑氏父子也没在意。

    座舱里的钱青健却知道前船载着的是袁承志和本名应为夏青青的温青，此乃袁夏两人命中注定的邂逅，从此贻误了世间多位美女的终身。

    而自己前往衢州烂柯山寻找唐代宗师虬髯客的下落，竟会不早不晚地遇见这《碧血剑》里的男一女一，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与在神龙岛遇见毛东珠的情况不同，老钱无所谓遇见袁承志和夏青青，既不必躲，也懒得去招惹。

    若是认真比较起来，此时的袁承志身兼华山派、金蛇郎君两门绝学，已可跻身于天下前五之列。

    除了略高于他的穆人清、木桑、玉真子以及远在辽东的洪安通之外，其余诸如他的两位师兄黄真和归辛树只能说是与他不相伯仲。至于时任五毒教主的何铁手和洪安通手下的五龙使等人，若是单论武功就比袁承志稍逊一些。

    除此之外，这个时代里另有一些惊才绝艳的青年高手，比如百胜刀王胡逸之、又比如李闯的四名武功高绝的贴身卫士胡苗范田，也都盖不过袁承志的风头。

    但是与神龙教的洪安通不同的是，钱青健觉得以自己目前的武功，对上袁承志则颇有胜算。理由有二，其一是袁承志身边没有高手护持，其二则是袁承志为人太过圣母，颇有张无忌第二的风采，与人相斗时下手总留分寸，这样的人物在钱老魔的眼里跟战五渣无甚区别。

    当然，绝不能就此认为老钱目前的武功已经是天下前五了，武功的比较包含了方方面面的因素，老鼠能赢大象但不等于老鼠是兽中之王。

    这也是老钱躲在船舱里苦练《河洛神功》的原因之一，自摸加上魂游身外，力求早日见功，从而重新站在这个时代的武林之巅。

    傍晚时分，来到沿江一座市镇，两艘商船先后靠岸停泊，夜间行船不甚安全，若是没有急事重利，则为船夫所不取。

    郑森虽已成婚有子，但终究是年少心性，带了十名悍匪下船采买了一些当地的酒水及风味小吃，回到船上时，又喊了老钱出来饮酒，二十多人围坐在舱前甲板上，吆五喝六喝了起来，席间说起适才岸上见闻，有两人还在嘲笑前船那个黑不溜秋的小子，说那小子不买美酒肥鸡，只买了几斤桔子，当真不识人间乐趣。

    钱青健心说那小子的确是不识好歹，放着聪明美丽又能干的不要，放着清丽绝伦气度高华的不要，却死抱着一个任性横蛮颜值稍弱的醋坛子白头到老，何异于肥鸡美酒与酸桔子之别？

    而袁承志的可恨之处在于，他并非不知美酒肥鸡是好东西，他也想喝美酒，想吃肥鸡，只是节俭惯了所以买了价格低廉的桔子；在对待女人的态度上何其相似，他并非不想和那两位甚至三位美女缔结连理，却终究被醋坛子闹得头大如斗心乱如麻，终究任由那些红颜对他苦苦相思而抱憾终生。

    从这一点上来说，袁承志比之张无忌还远远不如，人家张无忌是撩了就收，他倒好，只特么负责撩，撩了人家就晾在一边，白白浪费了上天造就的绝世佳人。明末这世间美女一共才几个？他一个人就给浪费了仨，这不是祸害人间么？

    老钱一想到这事就来气，恨自己没能早二十年从海底出来，像当初扼杀张无忌那样，把袁承志他妈从袁崇焕手里夺过来，为朗朗乾坤除此祸害。

    不过话又说回来，从袁承志的模样上来看，他妈肯定不如殷素素长得那么漂亮，保不齐连郑芝龙配给老钱的秋菊都不如，若是老钱真的早出来二十年，说不定最终也只能乱点鸳鸯谱，把这女人配给他人，却不是自己笑纳了。

    只说郑芝龙这船上欢声笑语猜拳行令搞的水岸很是喧哗，这就惹恼了另一艘船上的一名俊俏书生，出了船舱尖声怒问：“干什么你们？这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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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5章 这里的蚊子好大

﻿    虽说夏青青的颜值在这个时代里远远排不进前三之列，但是不得不说她穿了这身男装别有韵致，否则也不会在不久的将来把南京马公子迷了一个失魂落魄。

    只说这个时代里的王孙公子也好，江洋大盗也罢，在经历了无数美女之后，不少人也会对男风产生性趣。

    月色蔼蔼之中，群盗见了如此俊俏的兔儿爷，免不了唿哨声声，就有人调笑道：“哟，睡不着了啊？快来这边，哥哥搂着你睡，包你睡得酣畅……”

    群盗在福建海陆恣意横行惯了，此等流氓习气再是正常不过。

    郑芝龙读书不多，杀人越货、吃喝嫖赌是他的专长，对手下这种行为从来不加约束，只端着酒笑吟吟地看着手下取乐。

    郑森却与乃父不同，毕竟是大儒钱谦益未来的弟子，对众匪的行径看之不惯，但碍于父亲的面子，只好寻了个理由劝道：“大家都规矩些，此处不比咱们福建，莫惹了甚么麻烦出来。”

    钱青健则是暗暗点头，心说郑成功这一规劝倒是歪打正着，那艘船上的人的确并不好惹。

    惹了夏青青倒不要紧，虽说此时号称独步江南的温家五老不会替夏雪宜的女儿出头，但若是逼得袁承志出来行侠仗义打抱不平，只怕郑芝龙加上手下的二十人就会吃不了兜着走。

    那边夏青青哪里受的了如此调戏？立时回舱，这边船上众人还以为兔儿爷害羞躲了，不想人家转瞬就去而复返，再次站在船头时，手中已经拎了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刚才是哪个乌龟王八蛋在乱嚼舌根，活腻了是吧？敢过来么？”

    这边众匪原本都给少盟主面子，打算偃旗息鼓的了，怎奈那边骂得难听，之前调笑之人霍然站起，掣出一柄单刀就要过船邀斗。余者纷纷站起，仅余郑芝龙父子和钱青健三人暂时未动。

    整个过程里，没人去看钱青健有何反应，就连帮老钱满酒添菜的汉子也跟着起身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且慢！”郑森忍不住站了起来，打算息事宁人，就在此时，远处似有霍霍摇橹声响起，江面下游有粗豪的声音高喊：“姓温的！你讲不讲江湖规矩？”

    夏青青闻声迅即回头，郑芝龙船上众人也越过对面船只向下游看去，只见四艘小船逆流而上驶得飞快，船头沾满了举着松油火把的劲装大汉，各个单手拎着刀叉气势汹汹。

    夏青青却是丝毫不惧；“我如何不讲江湖规矩了？”

    小船上当先一人面目凶恶，说道：“你劫了这宗黄货怕不有两千两吧？我们游龙帮从九江盯着点子到了玉山，你倒好，半路杀出来捡这现成便宜，也不给我们留点汤喝，你这叫讲规矩吗？”

    郑芝龙船上众人闻听此言，均知此人正是之前那粗豪嗓音之人，语气虽然狠厉，内力却是平平。有几名脑子转得快的立时面现喜色互相交换眼神，其中一名躬身低声向郑芝龙请示：“总盟主，有两千两！”声音已颇激动。

    郑芝龙微微点头，淡然道：“不忙，先看看再说，游龙帮不足为惧，看看那姓温的小哥是何来路。”

    郑森忍不住说道：“我就知道这小哥非是易与之辈，幸亏咱们没先跟他打起来。”言下之意，是他很有先见之明。

    与此同时，夏青青已经朗声道：“天下财天下人发，你们只会盯梢却不敢动手怨得谁来？难道说你们看过一眼的东西别人就不能碰了？哪有这个道理？”

    船头那汉子辩论不过，赖道：“少罗嗦，快拿出一千两来，不然你休想离开此处。”

    “我呸，做梦呢，是吧？”夏青青寸步不让。

    “沙大哥！这厮蛮不讲理，他既然不要那一半，咱一两也不给他留！”船头另一名汉子久已不耐，提了刀纵上了夏青青的船头，另一艘小船上也有一名汉子同时纵上。

    先上来的汉子照着夏青青搂头就是一刀。夏青青往旁一闪，顺势飞出一脚踹向后来的汉子，恰好避过了迎面刀锋。

    后来的汉子双足尚未踏上甲板，已被她蹬中胸口，口中发出“咕”的一声，便即落入水中。

    而与此同时，夏青青的长剑闪电劈落，直把先上来的汉子连肩臂带钢刀剁了下来，那人立时痛晕了过去，摔在甲板之上。

    夏青青一抖手中带血的长剑，喝道：“沙老大，能不能不派这些脓包上来现眼？”

    郑芝龙手下众匪面面相觑，先前调戏夏青青那人也不再称之为兔儿爷了，后怕道：“这姓温的的手好辣！他用的是什么剑法？好生厉害。”

    郑芝龙站起身来道：“这剑法有点意思。再看看。”

    唯有钱青健还坐在甲板上似是对这场战斗漠不关心，其实，谁也不知道的是，虽然他背向发生战斗的那艘船，但武魂已经笼罩在那里，洞若观火一般清晰，他正在想：“原来夏青青这路雷震剑法是从温仁厚那里传下来的。”

    当初在侠客岛第一间石室中，温仁厚与白自在简短叙旧之后随即印证武功，他从“赵客缦胡缨”中“领悟”的那套剑法，正是此刻夏青青所使。

    这其中还有几招是白自在的拿手招式，在白自在和石破天比剑时，老钱亲眼目睹亲耳听闻白自在的剑法中隐隐有雷震之声。只不过此刻由夏青青使出来，那是连只苍蝇的嗡嗡声都发不出来了。她这点内力与天赋异禀的白自在相比那就是萤火比之日月。

    由此看来，温仁厚从侠客岛回来后、回没回山东重掌八仙剑不知道，但应该是来过衢州了，又或者有他住在衢州的亲戚去过山东。

    总之，静岩温家的剑法是从温仁厚那里学来的毫无疑问，否则广交武林豪杰且眼界开阔的郑芝龙不会认不出来。

    游龙帮两名首发阵容一重伤、一落水，首领沙老大必须上场了，他把手中的泼风大环刀哗楞楞一举，说道：“我游龙帮与棋仙派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但是今天你姓温的实在过分，沙某就来领教一下你棋仙派的高招！”

    说罢，招演“雪花盖顶”，哗楞楞舞出一团寒光跳上大船，自是防备夏青青在他上船过程中施以偷袭。

    出乎沙老大的意料，夏青青这次却是躲得老远，只冷笑着看他独自舞刀落在船头。紧跟着，小船上又有数条汉子擎着火把跃上船头，站在沙老大身后。

    沙老大见状一愣，说道：“你打不打？”

    夏青青撇嘴道：“当然打了，不过我得问问你，你是单打独斗还是所有人齐上？”

    沙老大怒道：“你也太瞧不起人啦！”瞥眼看见郑芝龙这船上站了好些人，又看见夏青青船舱里有人，便喊道：“在场的朋友都做个见证，看我沙老大是不是以多欺少之人，姓温的，你在船舱里留了什么后手，不妨也喊出来做个见证。”

    游龙帮两条大汉立即走向船舱，站在舱口道：“我们沙大哥请你们做个见证。都出来吧。”

    舱中之人似在害怕，一时未能走出。

    这边郑芝龙恍然道：“原来是棋仙派，素闻温家五老武功了得，这小哥或许是他们的孙子辈，练成这样也不容易了。”

    旁边手下问道：“盟主的意思是，咱们不插手了？”

    郑芝龙笑道：“温家五老虽然厉害，却是靠了一套五行阵，只要咱们不往他五行阵里去闯，又有什么可怕？”

    手下喜道：“那咱们何时动手？”

    “不忙，再看看，再看看。”

    说话间，黑不溜秋的袁承志和那条船的雇主龙德邻走出舱外，夏青青不耐沙老大交待些场面话没完没了，抬手一剑便刺了过去。

    沙老大抬刀一挡，不料对手却是虚招，挡了个空，他也不理虚实，顺势横削，大刀削向对手腰间，刀至半途，却将刀刃翻转成刀背。

    夏青青冷叱道：“别介，我可用不着你让！”说话间脚下步法灵动，一退一进，让过了刀背，长剑霍霍刺出，霎时间两人刀来剑走，打成了一团。

    郑芝龙船上，郑森不禁担心道：“这沙老大好生凶恶，我看这姓温的小哥多半不敌。”

    郑芝龙捋须微笑，不置可否。

    沙老大的刀虽然势大力沉，但他既然内力不深，招法又落下乘，本身已处劣势，况且他还生怕伤了对手导致温家五老报复，保留了许多阴毒手段不使，结果不过五招的样子，肩头已被刺了一个血口。

    沙老大吃痛之下，一串本地俚语骂出，就是钱青健这常在浙江行走的，都听不出骂的是什么，只见他发疯了也似的只攻不守，竟是使出了拼命的打法。

    然而武功这种东西是讲道理的，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拼命也要看敌人会不会被吓到，夏青青也是狠人一个，更是没有丝毫恻隐之心，不出十招，又在沙老大腿上捅了一剑。

    性命交关之际，沙老大再也顾不得什么脸面，右手猛砍三刀，左手悄然打出三枚透骨钉。

    而夏青青似是早有防备，挥剑拨飞两枚，侧身让过一枚。

    船头火把亮若白昼，人人只见被长剑拨飞的那颗透骨钉径直飞向了舱口站着的黑小子的心口窝。

    而被夏青青侧身避过的那一枚透骨钉，却是飞向了旁边停泊的另一艘商船，只见这颗钉子越飞越低，巧不巧的，竟是冲着钱青健的后心疾飞而去。

    只因沙老大距离夏青青实在太近，夏青青加意防备，别人却只是看热闹的心态。这变化突如其来，当人们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却已不及救援，只爆出惊呼阵阵。均想：只怕这两条命就要归西。

    千钧一发之际，奇迹出现了！

    那一边，只见黑小子抬起手来，似是头脸有些瘙痒想要挠抓一般，却恰巧将那透骨钉捉在手里。大小四条船上的人都是行家，立即知道这黑小子身负武功，不仅身负武功，而且是个高手！

    而在钱青健这一边，则是比那黑小子的手段眩惑得太多——在沙老大打出透骨钉之前，钱青健正好从面前摸起了一根黄瓜，还送到嘴边咬了两口。

    而在透骨钉飞出那艘船舷时，钱青健恰好说道：“这黄瓜老了，不水灵。”说话间就将黄瓜往脑后一扔，这话，这动作皆被众人的惊呼所淹没。

    这随手一扔，怎么看都是往江里扔的意思，可是巧不巧的，那透骨钉飞了过来，竟然正正打中了黄瓜身上，将瓜身打了个稀烂，余势略衰，穿过黄瓜又打在了钱青健的背心，然后才掉在船板上。

    “哎吆！”

    此时人们惊呼尚未稍落，带着眼罩的钱老魔惊呼骤起，显得很是突出，他叫了这声之后茫然左右转头，似在猜测方才众人惊呼的原因，且问道：“出什么事了？”

    听不到别人回应，便笑道：“这里是不是蚊子很大？好像有蚊子在咬我吔！”一边说，他还一边反过手臂去够后背的某处，却似由于身体较胖而始终够不着，老难受了。

    “唉我说，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倒是过来帮帮我啊，好痒……”

    以郑芝龙父子为首的众海盗，都傻眼了，均想：这样也行？这人什么运气？这妥妥的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啊！

    …………………………

    PS：《碧血剑》原著旧版，温家五老为石梁派；住在石梁镇；衢州附近有个龙游县，龙游县有个龙游帮。

    金老在《碧血剑》世纪新修版做出了改动，改动如下：

    一、或许是因为旧版中石梁派是反面派别，有损金老母校石梁中学之美誉，故改为“棋仙派”；

    二、温家五老的住址也由原来的“石梁镇”改为“静岩镇”，这俩小镇均在烂柯山附近；

    三、因为浙江在明末清初的确有个龙游帮，真实的龙游帮是商帮，做的买卖也很大，至今还是该地区住民的自豪和骄傲。所以金老坦言写《碧血剑》时考虑不周，现已将“龙游帮”改为“游龙帮”。

    以上三处改动，不是本作者笔误，特此向读过《碧血剑》原著老版本的读者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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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6章 剧情又改

﻿    崇祯十六年的这一夜，在这座沿江小镇的天然码头边，没有人认为老钱这一手扔黄瓜与武功有关。

    纵观古往今来之武林，在暗器攻防战的案例里，在能够做到听风辨器的基础上，背向敌人的暗器做到徒手接暗器、或者是回手打出自己的暗器即以暗器破暗器，虽然难度很大，但也不是无法做到的事情。

    暗器高手、暗器名家们多有精于此道者，甚至有些打把式卖艺的跑江湖的，也能蒙起眼睛来，根据同伴的声音，将飞刀或飞镖沿着同伴的身体边缘剁入身后的木板。

    上述种种，归根结底，都可以总结为卖油翁的一句话：无它，唯手熟尔。

    但是老钱这个扔黄瓜不同。别管他是背对透骨钉还是正对透骨钉，也别管他是真盲还是装瞎，只说那根黄瓜，它就不是沿着直线飞行的，它是从老钱的肩前离手，先向上飞，飞过了肩膀然后落下，若说这是一种拦截敌人暗器的手法，就是打死都没人信。

    就算把当世的武林高手穆人清、洪安通以及暗器名家木桑道人都叫到现场，他们也不会认为老钱这是刻意的以黄瓜来拦截暗器。

    在世人的认知中，这是神仙才能做到的事情。而老钱做到了，怎么解释？命硬！仅此一解！

    然而这时候的人们认为钱青健是不懂武功的。及至后来，当人们知道了钱青健不仅会武功，而且武功盖世，甚至可以说他的武功已经超越了神魔鬼怪的时候，就有人想起了今天这扔黄瓜的一幕，于是人们才明白，原来老钱扔黄瓜真的不是什么撞大运的事情，这是实实在在的武功，是超越了世间一切武功的神功！

    说到此处不得不提一句郑芝龙雇的这艘商船，这艘船上的船夫姓王，这位姓王的船夫有幸看见了老钱扔黄瓜这一幕。

    这位船夫很普通，很平凡，很老实也很本分，但是他凑巧有个堂兄是温州太极门的弟子。

    要说这温州距离衢州不远，太极门弟子的堂兄在衢江上讨生活原本正常，而且太极拳开枝散叶遍布天下，温州太极门的弟子也没什么稀奇。但是这位堂兄未来的徒孙却是大大的有名。

    距今百年之后，那堂兄的徒孙叫做赵半山，位列红花会第三当家，江湖上人送外号“千手如来”。千手如来的意思，是说他收发暗器时，如同身上长了一千只手一样，即快且准，奇幻无方，端的是将暗器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在崇祯十六年的一百二十一年后，在三十三岁的赵半山创出“千手如来”这个名号时，有人问他，说赵三当家你的暗器已经是当世第一了吧？

    赵半山摇头苦笑道：“千万不要这么说！你听说过扔黄瓜的钱至尊么？我练了一辈子扔黄瓜，甚至为了这个专门去农家菜地里去帮农夫摘黄瓜，总共扔了不少于十亩地的黄瓜，也练不出钱至尊当初的那一手绝活！”

    赵半山的故事乃是后话，暂且按下不提。

    单说郑芝龙等人发现老钱死里逃生又浑若无事之后，对于透骨钉的始作俑者可就没法再客气了，郑芝龙双眉一轩，也不说话，只一大步踏至船舷，随即纵身跃起，如同一只大鸟般直扑彼船上的沙老大。

    而彼船之上此时又是另一个突变，适才夏青青担心误伤袁承志，正转头看向后者，却发现后者武功着实出众，轻而易举便捉住了暗器，正自惊讶之时，沙老大又打出了三枚透骨钉。

    这三枚透骨钉离手之际，正是郑芝龙跃起之时，而当夏青青的眼角余光发现旁船有人跃来，身手之矫捷胜于自己之时，第一反应是提防这个突然过船的人，却再也无法注意到沙老大的偷袭了。

    “温兄！留神！”

    即便袁承志及时提醒了一声，夏青青也已无法幸免了，一心二用都是常人难及，何况此际乃是一心三用？百忙中平地拔起，也只来得及避开胸腹要害，只听“噗噗噗”三声闷响，成品字形飞行的三枚透骨钉中，袭向咽喉的那枚打中了耻骨，袭向胸部的两枚打中了两条大腿。

    夏青青在半空中疼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再落地时，已是状若疯魔杀向沙老大，长剑削抹劈刺，竟也是只攻不守，全是拼命招数。

    她这一拼命，沙老大顿时心慌，原本的一股狠劲儿消失无踪，泼风刀也不泼风了，左支右绌的眼看又要中招。

    郑芝龙原本比跳起的夏青青先落在船上，但因这三枚透骨钉的偷袭，夏青青的狂怒，他反而再次袖手了。

    他的头脑始终很清醒，能做渔翁的情况下绝不做鹬蚌，若是这姓温的少年不再与沙老大拼杀，那么再出手抓了沙老大问罪不迟。

    钱青健在船上又恢复了喝酒吃肉，心中却在想，这郑芝龙一来衢州，碧血剑也就变了样子，也不知后续会如何发展。

    如果是他一个人来道衢州烂柯山，那么就算遇见了袁夏两人，也绝对不会参与其中。两千两黄金太少，杀游龙帮没成就感，跟袁承志打架犯不着，整个一没事找事，掺和什么？

    就让袁承志按部就班地跟夏青青白头到老不是挺好么？

    然而事实已经偏离了记忆中的轨迹，现在夏青青的羞处中了三枚透骨钉，与记忆中的毫发无伤已是大相径庭了。

    事已至此，他也懒得多管，爱咋咋地吧，姑且笑看郑芝龙如何搅动今夜之局。

    转瞬间，这边夏青青已经把沙老大一条右腿给削了下来，沙老大狂吼着倒在甲板上打滚，泼风刀也已离手，甲板上鲜血横流。

    夏青青得理不饶人，追上去一剑命中沙老大的心窝，眼见沙老大一命呜呼，还不解恨，又在尸体上戳了数剑，直将一具尸体戳成了一堆烂肉。

    游龙帮众见首领被屠，发一声喊，就要逃命，殊不知这声喊却提醒了夏青青，后者提剑追袭，转眼又杀了几个跑得慢的，将尸体踢入江中。四艘小船中尚余之人立即驾船亡命而逃。

    在夏青青展开屠杀的同时，郑芝龙背在身后的双手做了一个手势，他的船上立有四名海盗从另侧舷帮潜入水中，在彼船声声惨厉的哀嚎中，四名水鬼的入水就显得无声无息。

    夏青青杀掉了船上最后一名手持火把的游龙帮众，脚下已经站立不稳，摇晃着回过身来，竟是一剑刺向了郑芝龙，喝道：“你们这群淫徒的帐还没算！”

    郑芝龙哈哈一笑，身形微晃，长剑已经擦着他的衣襟老去，他手成虎爪，抬臂一扣，已将对手的腕子扣在手中，只觉入手滑腻，骨骼稍小，再去细看对手脸面时，已知这温性小哥实为女子。

    夏青青手腕被捉，长剑刺老了收不回来，只好左手立掌如刀，向这中年汉子的颈项砍去，掌到中途，忽觉双眼一黑，便已失去了知觉，她也失血过多了。

    郑芝龙哈哈大笑，顺手将夏青青腰肢拦住，侧身看向己船：“钱先生，这姓温的是个小美妞，不知你有无兴趣？若是有，将他送与你做个侍妾如何？”

    郑森闻言一急，道：“父亲，如此趁人之危有违江湖道义，不若请了医生救治之后放她归去。”他嘴里这样说，心中想的却是想要此女知恩图报，做他的侍妾。

    钱老魔历尽沧桑，郑成功肚子里这点小九九他一听便知，说道：“我没兴趣，还是那句话，颜值不够，你们如何处置都不要顾虑我。”

    郑芝龙又仔细看了看夏青青的眉眼，不禁怀疑起老钱的说法来，若是这姓温的颜值都不够，天下间更有什么女子颜值够呢？

    正犹豫间，他只觉侧后微风飒然，心中顿时警觉，本能地使了招犀牛望月，双手一高一低，在护住了身后空门的同时，转过身来，与侧后来人拆了一招。

    只觉来人掌力雄浑，招式奇幻，武功远比自己为高，唯有退后才能脱出敌人双掌的笼罩，“嘭嘭”两下手臂交击之后，郑芝龙无奈后撤，而手中的女子却被来人接了过去。

    夺人的正是袁承志，他目的只在夺人，出手也留了分寸，接过人来后说话便很客气：“朋友请了，这位温兄与在下有同舟之谊，此时他受伤甚重，在下无法坐视……”

    郑芝龙嘿嘿冷笑：“同舟之谊？你是看上了她的美貌了吧？别说你不知道她是女的。”

    袁承志道：“在下委实不知。”

    郑芝龙道：“装的倒是挺像……”说到此处，他忽觉脚下微微一沉，便哈哈笑道：“也罢，既然朋友你如此着意这女子，这女子就给你了！福松，解缆！起锚！”说话间他的身体倒纵而起，落向己方商船。

    福松是郑森的小名，郑森听了父亲的命令，当即喝令起锚，早有几名盗匪协助姓王的船夫将大铁锚提起，又有人解开了缠绕在岸边树木上的缆绳，郑芝龙落回船上的同时，船已经开了起来。

    郑森心有不甘，问道：“父亲，咱们这么多人就让那一个黑小子把人抢了？”

    郑芝龙沉声道：“不然呢？你觉得我们在陆地上能干得过华山派么？”

    钱青健暗暗点头，郑芝龙果然有两下子，只凭袁承志的一招白云出岫就断定了后者是华山派高手，果断撤回，又暗使手下凿穿了龙德邻那艘商船，那两千两黄金估计也被海盗偷到了手，而且这下袁承志和夏青青难免要做一做同命鸳鸯了。

    果不其然的，当郑芝龙的船顺游而下不足半里之时，就听见了龙德邻惊恐的喊声：“不好了！这船怎么进水了？”

    ………………

    PS：昨天把手指切了，今天才可以用创可贴代替纱布，但打字还是受到了很大影响。一书一更也很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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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7章 第九〇〇章 秦淮八艳

﻿    商船再行半里，上游那艘即将沉没的商船已经模糊在人们的视线之中，更是早已脱出了钱老魔的武魂探知范围，突然，“嘭”的一声闷响，有重物掉落的样子，众人循声看去，却是一坨包袱落在了船舷边际。

    紧接着，四名浑身湿漉漉的水鬼湿陆续攀援回船，其中一名打开包袱，露出里面黄灿灿一堆金条，禀道：“总盟主，两千两黄金都在这里了。”

    郑芝龙微微点头，略露喜色道：“嗯，这一趟出门的花销倒是赚回来了，等到了南京，兄弟们去赌坊窑子里快活吧。”

    群盗尽皆欢呼，有人就憧憬道：“这可是两千两金子，怕不是能买尽南京城全部窑姐……”

    自古俗话说得好，“乱世黄金、盛世古董”，意思是越是战乱纷起的年代里，黄金就越是贵重。崇祯十六年的两千两黄金，比之元朝末年殷素素雇佣都大锦的那两千两又值钱了许多，相应的也可以看出，明末天下之乱象更甚于元末。

    “没见识。”郑芝龙打断那个没见过世面的盗匪，说道：“你当南京是咱们莆田、漳州、南安可比？久闻那金陵城有八位奇女子，称秦淮八艳，各个艳冠当世，任一人出来都不是这两千两黄金买得了的。”

    众匪闻言面如土色，之前那盗匪兀自不甘，嗫嚅道：“这……这也太贵了吧？难道一夜都买不来么？哪怕她们都是金逼也不该如此啊……”

    郑芝龙笑道：“越说越土气了，我听说那八名女子都是卖艺不卖身的，你若是用两千两便买来一夜，让南京的达官贵族情何以堪？”

    郑芝龙一番说教，却引起了钱青健的兴趣，只因记忆中《碧血剑》这一段故事，只有秦淮河上的船夫向袁夏两人提到过卞玉京、董小宛、李香君和柳如是四位艺妓，毫无疑问这四女应是秦淮八艳之四，只不知另有四人是谁。

    虽然他一向对金书倒背如流，此乃穿越自带之金手指，但他的脑子里毕竟没有搜索引擎，没法寻度娘相帮，因此便问道：“总盟主可知这秦淮八艳都是什么名号么？”

    郑芝龙闻言甚喜，心说你总算有不知道的事情来问我了，恰好这事我还知道，便说道：“我曾听江湖上的朋友传说，说这秦淮八艳乃是陈圆圆、顾横波、卞玉京、柳如是、董小宛、李香君、马湘兰和寇白门……”

    只听得陈圆圆三字，钱青健便已心头一震，原来倾国倾城的陈圆圆也是这八人之一，而余者七人竟能与陈圆圆并列，由此看来秦淮八艳定然非同凡响了。

    钱老魔固然未曾看过陈圆圆本人，但是他对陈圆圆的颜值却十分认可，这认可是来源于一番比较。

    话说《鹿鼎记》中康熙皇帝曾经感慨，说他虽有后宫佳丽三千，却加起来都比不过韦小宝的七位夫人。

    皇帝的后宫本是举国美女汇聚之地，而举国美女之佼佼出众者加起来，都比不上韦小宝那七个老婆，由此可见韦小宝七位夫人的颜值之高，高到何等程度！

    但是，当韦小宝见了四十六岁的陈圆圆时，却发现他的七个老婆啥也不是，就连七位夫人中最美的阿珂、也就是陈圆圆的亲生女儿，都无法与其生母相比！

    由此说来，陈圆圆的颜值到了何等地步？那是生过了孩子且年近五十，依然秒尽天下美女的存在！

    古有褒姒一笑倾人国，然则那不过是周幽王一个人色迷心窍而已，即所谓褒姒之美，迷倒的不过是周幽王一人。

    可是陈圆圆呢？陈圆圆是逮谁迷谁，以其残花败柳之身，胜却人间无数。只说当世重要人物，她先是迷倒了山海关总兵吴三桂，随后迷倒了闯王李自成以及以刘宗敏为代表的大顺政权文武百官。

    钱青健一向认为，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美女能跟陈圆圆的颜值有一拼，那么只能是传说中的殷商帝妃苏妲己了。九尾狐狸化身的苏妲己，那是令姜子牙全军百万男人瘫软的存在，便是莲花化身的哪吒都受不了她的美，绑在辕门无人能斩！

    感慨暗生之际，却听得郑成功接了他老子的话头续道：“此八女俱是才艺卓绝，貌美如花，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通、无一不精，而其中陈圆圆色倾天下，顾横波歌声绝伦，卞玉京最擅书法，柳如是专攻诗词，董小宛精通烹饪，马湘兰犹胜绘画，李香君长袖善舞，寇白门琵琶感人，不过这寇白门去年就已经从良了，八艳只剩下了七艳，当真可惜。”

    郑森去年曾到过南京，投拜帖于钱谦益门下，那钱谦益乃是当代东林党人之首，号称儒家士子第一人，门第往来，尽是文采风流之士。

    而这些文采风流之士素日里所作之事就是流连于歌台舞榭，于酒酣耳热之际吟诗作对，批评政局。

    作为这些文人士子的同类，郑森当然比他老爹更加清楚秦淮八艳的传闻逸事，此一番娓娓道来，说得就好像他与八艳交情匪浅似的。

    或许是由于这话头是钱青健挑起，又或许是出于对老钱的一惯轻视，郑森说完了八艳的特长，竟而找上了钱青健：“若是以钱叔父的颜值说来品评，这秦淮八艳的颜值当属天下罕有，他日到了南京，小侄倒是期待陪同钱叔父寻芳猎艳一番，只不知钱叔父能否有幸得见七艳之中的一人。”

    这话听着似是后辈对长辈的恭敬，其实则是在讽刺老钱看不上之前那三女的做派，潜在的意思是，你不是眼光高么？那就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绝色美女，只怕人家绝色美女根本不给你见面的机会。

    不过话说回来，郑森这话也不是单纯的看不起钱青健。只因这秦淮八艳声名盛隆，被金陵的官儒权贵捧到了天上，即便是高官马士英、鸿儒钱谦益这般人物，若要邀见八艳之一，那也是需要预约的，像郑家父子这种外地的客人，若是没有当地的知名熟客引见，只凭两千两黄金怕还真就看不见八艳的一张脸，更别说瞎了眼的钱胖子了。

    郑芝龙当然能够听出儿子的话里带刺，脸色一端，却不知该如何阻止，若是挑明了说，难免会伤及钱青健的脸面。犹豫间，却见钱青健只微微一笑，问道：“那陈圆圆眼下还在南京么？”

    老钱如此询问，是因为他知道当明年二月崇祯吊死在紫禁城的煤山槐树上时，陈圆圆已经作为吴三桂的妾侍居于京城了。然而陈圆圆是何时到的北京？又何时做了吴三桂的小妾？如果现在她已经在北京了，那么秦淮八艳就应该只剩下六艳了。

    郑森不知老钱此话何意，却唯恐暴露自己道听途说的真相，本着我不知道的事你更不知道的原则，强自说道：“陈圆圆当然就在南京，怎么？钱叔父有意纳了她为妾么？”

    此言一出，郑芝龙勃然变色，心说福松你太过分了，那陈圆圆艳绝天下，更是号称八美容貌之最，钱青健有什么本事能把她娶来当妾侍？挖苦人也不带这么挖苦的。

    郑芝龙刚要呵斥儿子几句，却听钱青健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哦，如果她真在南京，我就收了她做个丫环，又有何妨？”

    这话一出，郑家父子尽皆震撼，而郑森更是一张脸涨得通红，大声道：“好！若是钱叔父能够收了陈圆圆，我郑明俨从此拜服，愿附钱叔父骥尾，侍奉钱叔父终生。”

    钱青健摇头微笑，却是不语。心说折服你郑成功算得了什么难事？再说了，你总共才能活多少年？你侍奉我终生，岂不是把我也给咒得早死了？

    ………………

    PS：一、郑明俨，郑成功的表字；

    二、根据本书时间线，此时应为公元1643年。而根据史料记载，1643年时，秦淮八艳中的柳如是已经嫁给了59岁的钱谦益两年了。

    但是，在《碧血剑》原著中，秦淮河上的游船船夫却称柳如是还在“营业”，考虑到如此名妓嫁与当世大儒有违当时的道德规范（明朝末年的道德规范是，士大夫们寻花问柳及眠花宿柳皆为风流倜傥潇洒不羁，为人津津乐道，但若是将青楼里的女子娶回家中为妻为妾，则属伤风败俗有违伦常。），且如此老夫少妻当属奇闻一桩，必会传闻于金陵的大街小巷，终日在秦淮河上行船的船夫岂会不知？如何还会将柳如是介绍给袁承志和男装夏青青？

    所以说，此事若非金老考证不确，就只能说金老笔下的船夫脑子进水了。但不论如何，既然《碧血剑》原著这么写了，那么本书就以原著为准，将柳如是归于正在“营业”的状态。

    当原著中的设定与史料相左时，本书当以原著为准，这是《武侠世界小龙套》的创作原则。一如射雕剧情中的宋人唱元曲，也是秉承这个原则写出来的。

    手还是不好使，今天就这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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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8章 第九〇一章 两千两麻烦

﻿    钱青健懒得跟郑成功啰嗦，没有针对后者赌约式的挑衅给出回答。

    我要收个陈圆圆，只要她活着我就能收到手，却用不着跟你个小孩子打什么赌——这就是老钱的逼格所在。

    郑森等了半天没等着老钱回话，不由得很是尴尬，众人也都很意外。

    通常在这种情况下，人们的期待中，要么老钱愤然宣布“不信？你等着瞧！”，要么推脱一番“我开个玩笑你也当真？”，总之应该有个反应才对，结果他却什么反应也没有，你眼睛盲了大家都知道，可你总不能突然装哑巴啊！

    郑森最是恼火，终于忍不住冷笑道：“怎么？钱叔父不敢接受这个邀约么？”

    郑芝龙眼见情势不对，急忙打圆场：“福松你干什么？你钱叔父说笑两句，你至于这么当真么？”

    话是这样说，其实郑芝龙的心里也有点不舒服，老钱你怎么什么样的牛逼都敢吹呢？

    郑森兀自不服，分辩道：“爹……”

    “好了，都别说了，这大半夜的，也该休息了。”郑芝龙不由儿子分说，强行打压下这场纷争。

    当下群盗将船上吃剩的菜肴投入江中，而后纷纷散去，在甲板上各自寻了舒适角落睡了，郑森也悻悻进了前舱，甲板上就只剩下了郑芝龙和钱青健两人。

    郑芝龙道：“钱先生，今晚累你险遭不测，芝龙好生惭愧……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钱青健笑道：“那都没什么，只是我要提醒你一句，这两千两黄金有些烫手。”

    别人不知道，老钱怎会不知，这两千两黄金乃是李自成在江南筹集的军饷，是由崔希敏和安小慧押送的，却被夏青青偷来。

    这一段水路行下来，他的武魂始终罩定了岸上一名施展轻功疾驰的妙龄女子，不出所料的话，那女子应该就是袁承志的青梅竹马，安小慧。

    从安小慧的跟踪可以分析出来，袁承志他们那艘船沉没时，或许夏青青醒转，或许是什么其它原因，导致他们发现了黄金的丢失，从而令始终隐藏在岸上的安小慧缀上了郑芝龙这艘船。

    丢了黄金却没实力抢回来，就只能一个来跟踪黄金的下落，另一个回去找人，安小慧的搭档崔希敏肯定是去找他的师父黄真了。

    原本这一段时空没有老钱和老郑的参与，这笔黄金被夺之后，很是引起了江南各方势力的一番争夺，最终还是被袁承志和他的大师兄黄真联手夺回。

    而今剧情被改，这笔黄金到了老郑的手上，无异于同时将麻烦接了过来，此时袁承志尚不清楚这黄金的归属，倒还没什么，但是一旦袁承志和安小慧在衢州碰面，那么一切都将明朗，势必会形成郑芝龙团伙与华山派为敌的局面。

    况且，如果记忆中的其它情节未有变化，那么此时的天下第一高手华山掌门神剑仙猿穆人清就在南京办事，而且穆人清的二弟子归辛树一系人物也在南京附近。就算自己能够帮助郑芝龙打退黄真和袁承志的联手，若是他们喊了穆人清来又该怎么办？

    钱青健反复权衡己方的实力，觉得己方无论如何也打不过华山派满门这四大高手。

    更何况华山派首徒二徒的手下另有一众好手，归辛树的妻子归二娘、黄真的徒弟八面威风冯难敌、归辛树的弟子没影子梅剑和、五丁手刘培生、飞天魔女孙仲君，都是江湖中名头响亮之人，仅是这帮妇孺之辈加起来，要吊打郑芝龙一伙已是轻而易举了。

    就这，还没算上与穆人清相交莫逆的铁剑门高手木桑道人，这木桑道人可也没有远在天边，眼下恰恰也在南京城呢。

    郑芝龙当然想不到这两千两黄金缠着这么多麻烦，还以为钱青健说的是棋仙派温家五老和游龙帮的势力，当下不以为然道：“钱先生多虑了，只要咱们不主动送上门去，他们这些江南的地头蛇能耐我何？等咱们到了南京，自有一众江湖朋友帮衬，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拿不回一两金子去。”

    钱青健心想，若是此时把己方面对的形势剖析出来，郑芝龙不免会认为自己危言耸听，便不再多说，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好吧，也真该去睡觉了。”

    说罢，他伸出双手，如同盲人探路一般缓缓走向后舱，郑芝龙便欲上前搀扶，却突然发现，前方江面上又驶来了一艘小船，船上共有五人，三人笔直立在船头，另有一人掌舵，一人摇桨，却比方才铩羽的那四艘小船更快。

    而郑芝龙这艘商船虽非快船，但毕竟是顺游而下，这大小两船迅速接近中，双方人物彼此都看得清楚，只见小船上立着的三人中间是一名五旬老者，身形枯瘦，唇上留了两抹鼠须，神情阴骘狠戾，左面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妇人，三十岁上下，右面一名中年汉子，似是之前逃走的游龙帮众之一。

    眼见两船就要相撞，小船上的大汉忽然说道：“不是这艘。转舵！”话音未落，那小船已拨偏了船头，与商船擦舷而过。

    那老者冷哼道：“居然见了我荣彩还敢不躲不避，回头再找你们算账！”

    郑芝龙哈哈一笑：“游龙帮主么？小河沟的泥鳅而已，胡吹什么大气儿？”

    听到有人跟总盟主互喷，商船上原本横七竖八睡下的盗匪齐刷刷跃起，从不离身的雁翎刀、分水刺等兵器纷纷掣出，各个也不说话，只脚踏舷帮，蓄势待发。虽然称不上是训练有素，却彰显水战之娴熟。

    双船擦过时，游龙帮主荣彩见了大船上这威势，识得厉害，知道这是遇见大神了，不禁前倨后恭道：“何方高人驾临衢江？请恕在下眼拙。”

    郑芝龙冷冷道：“东海郑芝龙！”

    荣彩颇识时务，哈哈笑道：“原来是郑总盟主驾到，荣彩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恕罪，郑总盟主这是要去衢州么？待在下了结一桩过节，回来再给总盟主接风。”

    说话间，两船已经相去甚远。郑芝龙淡淡回了荣彩一句：“不必了。”却是对着钱青健说的，意思是，怎么样？游龙帮见了我就想老鼠见了猫，那两千两金子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钱青健只作不知，心说荣彩若是知道两千两金子在你手里，当也不会善罢甘休，他知道打不过你，定会邀集方岩吕七等江南高手来追讨损失，为了这两千两金子，他游龙帮已经死了不少人，就算为了弄点抚恤金回去，也不会就此罢手。

    这场架没打起来，是夜再无纷扰，翌日上午，船至衢州，钱青健与那王姓船夫打听了，那烂柯山在衢州城东近三十里，却无水路可走，便舍船步行。

    郑芝龙着一名盗匪搀扶钱青健，自己走在钱青健另一侧，钱青健不欲显露武功，便装作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的吃力，郑芝龙耐心极好，缓步相陪，而郑森却嫌他迟钝，又不好催促，大感不耐之下，喊了十名盗匪去打前站，转眼就走没了影子。

    钱青健浑不介意，只按自己的步调去走，边走边修炼他的武魂，于是这二十六里路更显漫长，待得行至静岩镇时，已是下午时分，郑森等人已经吃饱喝足等在镇上，又给郑芝龙等后来者准备了热水热菜。

    郑芝龙刚刚坐下时，钱青健却摇头表示不吃，打算直接进山，郑芝龙只好苦笑而起，准备舍肚陪君子时，郑森却怫然不悦，冷冷说道：“钱叔父，虽然我不知你进烂柯山有何贵干，但你总不能让我父亲饿着肚子陪你吧？”

    这一次，就是郑芝龙也认为郑森说的没错，这静岩镇就在烂柯山脚下，可以说到了静岩镇便已算的上是进山了，只是你老钱究竟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连一顿饭的功夫都不肯耽搁？早知如此，这一路之上随便往前赶一赶，挤出来的时间也比这顿饭要长。

    郑氏父子当然不知道棋仙派的温家五老就住在静岩镇上，而钱青健担心的却不是温家五老，他担心的是袁承志早晚会将夏青青送到这里，况且即便袁承志不送夏青青，他来到衢州的目的也是为了寻找温家的温仪，所以说不论发生什么情况，只要袁承志不死，就会找到静岩镇来。

    袁承志要找温仪也就是夏青青她妈，是因为他在华山峭壁的石洞里得了金蛇郎君夏雪宜的传承，同时发现了金蛇郎君留下的藏宝图，该图上有金蛇郎君一句留言——“得宝之人，请务赴浙江衢州静岩，寻访女子温仪，赠以黄金十万两。”

    钱青健知道袁承志不是贪财之人，但是他更知道袁承志受了金蛇郎君的恩惠，来衢州找温仪这件事是一定会办的。

    那安小慧就在左近隐藏，只要她和袁承志一照面，麻烦事就全来了。

    所以说钱青健要求立即进山，其实是在帮郑芝龙，当然，帮郑芝龙也等于帮他自己，人家郑氏父子大老远的陪自己来到衢州，总不能把人家甩在麻烦之中，自己去逍遥吧？

    既然为了义气待在一起，那么当麻烦来临之时，老钱也就无法独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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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9章 第九〇二章 烂柯仙罚

﻿    钱青健本打算早去早走，只需寻到张仲坚的山洞，就算完成了李天然委托给他的事情，而后及早离去，让袁承志找不到他们这些人，便能缓解一下事端。

    若是能够将此事拖延到明年年初、李自成纵兵烧杀奸掠之时，这两千两黄金也就不是问题了。华山派中虽然有个别人行事莽撞，却绝不会甘当如此闯王的走狗。

    此外，他也的确需要郑芝龙跟随入山，只因这烂柯山虽然区域不大，却也有三千余亩的方圆，多人寻找那个山洞总比他一个人更快些。

    虽然郑森多有不满，但最终郑芝龙还是顺了钱青健的意思，陪他进山。自从海上遇见钱青健起，郑芝龙就抱定了此人必是大才之念，一而再、再而三地迁就于他，又岂能为了一顿饭生出龃龉？

    郑芝龙起身随行，郑森却表示无意进山，此时已是夕阳西下、暮色沉沉，又不知道进山做什么，吃饱了撑的喂蚊子么？

    却不料钱青健道：“你不想进山也成，却是不能待在这静岩镇等我们，山那边有个石梁镇，你们都过去那里吧。”

    “为什么？”郑森已经怒形于色。潜台词是你算老几，凭什么干涉我的行动？

    郑芝龙看了看钱青健，又看了看儿子，不知说什么才好，却听钱青健道：“我没时间跟你解释，去不去随你。”说罢转身往山里去了。

    郑芝龙叹了口气，道：“福松，又不是让你上刀山下火海，换个镇子休息又能如何？你就听他的吧。”

    父命难违，郑森只得从命，却不服道：“若是他真有道理，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又待怎地？孩儿又不是那贪生怕死之人，可是他这……”

    “好啦好啦，你们几个，跟我陪着钱先生入山。”郑芝龙心知儿子没错，却不好当着手下的面指出钱青健的不是。

    烂柯山，又名石室。相传为中华围棋之根。后世现代各国多有将“烂柯”作为围棋的代名词，甚至中国象棋也与之有所关联，著名象棋谱《烂柯神机》就是有力的例证。

    钱青健从前并未来过烂柯山，此次受李天然委托而来，却不是在李天然的口中首次听说此山。在仙界时，李三夫人就曾给他历数凡间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他如数记下，知道烂柯山位列洞天之八。

    此番在水路之上，他向王姓船夫打听此山时，那船夫很是给他讲了一些关于烂柯山的传说。

    第一则传说，说是晋代樵夫王质入山采樵，见到了两位仙人下棋，便驻足观战。待到一局既终，回过头来发现随身的斧柄已经烂了，急忙回家，却见家园早已人事全非，方知世间已过百年。后来才知那下棋的两位仙人是赤松子和赤须子，顿悟之下，重返山中，便也成了仙人。烂柯的本意就是斧柄烂了的意思，烂柯山之名由此而来。

    第二则传说，是唐代另一樵夫，不知姓名，入山发现两人在此下棋，驻足观望一局后，回到家中却发现自己已是老态龙钟，而家人却似与他入山时一般无二，家人也不认识他了，直到对照各种往事无误，才彼此相认，家人惧哭，说为何只一顿饭的功夫，你就老成了这样了？后来有人说，那两个下棋的人是铁拐李和吕洞宾，在此修炼仙道。而这樵夫因为曾做恶事，因此被仙山夺了寿数以示惩罚。

    这第二则传说与李天然所说的故事全然相符，李天然曾说他的师父虬髯客之所以来到烂柯山定居，就是为了寻找铁拐李和吕洞宾比武，只因当初他们在海上打得那场未分胜负。但是虬髯客似是来晚了一步，从他定居烂柯山之后，再也没有遇到铁拐李、吕洞宾等人，反倒是听说过一些关于李吕等人的传说，说他们修仙有成，都飞升仙界了。

    神奇的传说将烂柯山渲染的神秘无比，这些传说更是被远近百姓代代相传，但凡做过坑蒙拐骗偷等恶事之人，生平不敢踏入此山一步。

    钱青健在一名海盗的搀扶下走入山中，外表上是目不视物，实际上是武魂开路，方圆百丈尽在武魂覆盖之中，他心中也自惴惴，自忖这一生坑蒙拐骗的事情干的也不少，虽然根本目的不是为了害人，但终究不是正人君子所为，也不知这仙山是否会对自己施以惩罚。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慭然，即所谓怕啥来啥，刚一入山，他立即就感觉到了异常，心头巨凛，一把将扶着他的盗匪推了个趔趄。

    这一变故毫无征兆，人人错愕之极，郑芝龙更是问道：“钱先生，你怎么了？”

    却见老钱面色凝重，双唇紧闭，似是在倾听什么声音，而此时山中唯有夏虫唧唧，蚊蝇嗡嗡，哪有什么其它的声音？

    人人不解，只因他们不是钱青健。

    老钱感受到了什么？他感受到了正有无边的压力向他缓缓迫来，这压力来自于山石，来自于草木，来自于天外，来自于周边的空间。

    这压力，就如同将古往今来的千万名武林高手汇聚在他的周身上下，同时向他发出劈空掌一般的可怖，这沛然无边的掌力并不迅疾，却根本无从应对，无从拆解，无可抵挡！

    他无暇回答郑芝龙的问话，心中却在大声叫屈，这仙山果然不同寻常，可是，身边这些海盗都是双手沾满鲜血之人，为何这山便只对我一人发难？

    那足以碾压世间一切的力量愈发临近，如此形势，逃是逃不掉了，绝望渐渐占据了他的心灵，难道这才是真正的神仙法力，这才是世间最高的力量么？这力量，若是以自己曾经的三百年北冥真气来对抗，何异于蚍蜉撼树？

    悔恨随之油然而生。宇宙之大，无奇不有，从前的自己，太过狂妄了，竟然认为仙人的法力不过尔尔。竟然认为这地球上再没有什么险境能奈己何，难道说，只因我一向藐视神仙，才遭到了如此惩戒么？

    不想了，没时间再去探寻这些因果原委了，他把最后的生命，用于回忆每一位妻子。

    一张张美丽的脸孔在他脑海中闪过，嗯，只希望在这最后的生涯里，让我将我的女人回忆一遍，不要落下一个……

    最后的时刻里，他的心境变得无比放松，无比自然，无比坦荡，没有了喜怒哀乐，没有了忧伤恐惧，只有一片祥和。

    蓦然，他的心灵竟然和他的武魂结合在一处，武魂的感知力和洞察力变得分外清晰，他发现，在他的右前方一米处，竟然存在一个真空的空间！

    这里所谓的真空，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没有空气，而是那方空间竟似是不受压力侵袭的！

    求生的本能，令他想都不想，提起右脚便斜斜跨出一步，迈向那方安全的空间，然而他却发现，那空间随即消弭不见，伸出去的腿根本没有落足之地。

    耍我？钱青健勃然而怒，要杀便杀，老子活了几百年也算是赚了，还特么耍我干什么？

    怒气才生，武魂却又感知到左前方出现了一处相同的空间，这次他来不及收回右腿，直接将右腿横踢，踢向那方空间，一来是争取速度，二来也是出于愤怒，我让你耍我，我特么踢你！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步踢出，竟然真的就踢进了那空间之中，他右脚进入，左脚随即跟进，整个人便进入了这方空间之中。

    这一瞬间，武魂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刚才他站立的所在已经被那无边的压力压成了一团虚无，似乎连空气都被压榨一空，这……这究竟是特么什么妖法？忒特么诡异了！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朦朦胧胧之中，郑芝龙等人尽皆大惑不解，这钱瞎子在玩什么玄虚，打太极么？也不像啊，他手上没有任何动作，只出一只右腿晃来晃去地晃了半天，才迈出一步，倒是跟梦游差不多。

    然后他们看见钱青健往左前方移动了一步，问道：“你们都没事吧？”

    郑芝龙哭笑不得，回道：“我们当然都没事，只是，钱先生你这是在做什么？”

    钱青健刚刚获得片刻喘息，正待编个什么理由解释一下自己的行为，却忽然感觉那沛然无极的压力重又袭来，刚刚觅得的安全空间又已不再安全，顿时顾不上说话，集中全部精神在武魂中，去感知生存的空间。

    命运似乎总是在给他留有一线生机，空间在他的右后方第三次出现，这一次，他尝试了三次，才用右腿退进了安全地带。

    经过了这一次笨拙的逃亡，他似乎明悟了什么，这天地之间的压力似乎并不是要夺取他的生命，反而是在逼迫他去感悟一种奇异的规律，这规律是什么呢？

    又经过数次躲避进退，他终于悟出，这规律竟是一种神奥的步法和身法！

    在这种步法和身法的辗转之中，他的武魂变得更加敏感，思维变得更加敏锐，他终于意识到，此时他凭借这种步法一步步躲避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压力，竟似在和这山石林木下一盘搏杀激烈的中国象棋！

    大地为盘，他和他周边的山石林木皆为棋子，他时而像兵卒一般有进无退，时而像战马一样蹄踏八方，时而像战车那样横冲直撞。

    感悟中，他仿佛看见了上古旷野上，那如山如海的浩然阵列，又仿佛看见了异族阵列之间的鏖战绞杀。忽而那些兵甲车马又杀向了自己。

    这棋下得很是奇特！对手的一方车马兵将应有尽有，而自己虽然孤身一人，却可以拟作车马兵帅来应对，进击则为车马兵卒，腾挪则为军中之帅。

    在这棋盘一样的战阵中，或者说是在这战阵一样的棋盘里，他越走越熟练，越走越有信心，再也不用恐惧有被挤压杀灭的危险。

    只是，这盘棋，下到何时才是尽头呢？

    …………………………

    PS：相传，中国象棋起源于舜，宋代以前无“士”“象”“炮”三种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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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0章 第九〇三章 星罗棋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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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这盘棋无休止的走下去，那么自己岂非成了观看铁拐李和吕洞宾下棋的那名樵夫？

    纵然自己身具《长春功》不畏时间流逝，但是长春功的轮回却是要命的问题，到时候如何喝生血？又如何调息行功呢？

    自从得知扫地僧师徒凭借《易镜玄要》获得长生以来，相比之下，他越来越觉得这《长春功》弊病多多。

    尤其是在最近的年月，对他来说，《长春功》的轮回就仿佛是定时炸弹一样的危险，而且最要命的是，他不知道这一次“定时”定的是多久。

    这也是他没有坚决离开郑芝龙的另一个原因，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万一这定时炸弹突然炸了，那么身边有一个较为强大的势力来保护自己总是件好事。

    “钱先生，你这究竟是在做什么？”郑芝龙忍无可忍，第二次问了出来，言外之意是如果你继续在这里踱来踱去无所事事的话，那么大家可就需要找地方休息了。

    他这一问，钱青健顿时醒起身边还有十来个人呢，自己这盘棋下完下不完先放在一边，不能让这些人闲着喂蚊子才是真的。

    便回道：“总盟主，烦请你和兄弟们帮我去寻这山中的山洞，寻到了就现在山洞中歇息等我，我这是幼年落下的一种怪病，名为离魂症，此时突然发作，或许要到天明才能好转。”

    郑芝龙将信将疑，心说离魂症我听说过，但是哪有犯了离魂症的还能亲自解释得这么清楚的？这真是离奇到家了。

    不过信也好不信也罢，既然钱青健求恳帮忙了，那就先去找到山洞再说好了，他叹了口气道：“好吧，颚老五，你在这里陪着钱先生，不要让山间野兽伤了他，其余兄弟随我去找山洞。”

    武魂中感知郑芝龙等人离去，钱青健也不理那留下来的颚老五，开始沉下心来继续下这盘大棋，又走了数步之后，他发现周身附近的安全空间并不是唯一的，而是同时存在多个，只不过除了一个最明显的空间之外，其它的都很隐蔽，不易被武魂轻易探知。

    这就好像棋盘上的妙手时刻存在一样，当对弈之中的某人没有耐心，没有越过一些明手、俗手或恶手去深度思考，就不会发现这些妙手的存在。

    所以，当那凶恶的压力再次逼近时，钱老魔冒险选择了宁死不走俗手——他放弃了一个安全空间不去躲入，在性命交关之际寻找更佳之所——那不仅是可以保命的安全空间，那应该是发动反击的绝佳之地！

    事实证明了他的判断之准确，冥冥之中，这盘棋的用意并不是要让他能够发出毁灭一切的力量来摧垮那万千巨力，而是要让他能够找到发动反击的绝佳位置！

    从他明悟这个原理开始，仅仅走对了七步，天地之间便恢复了正常。

    黯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争鸣。

    山还是山，石还是石，草木还是草木，钱青健还是钱青健，颚老五也还是颚老五。无月的天空星光璀璨，夏虫的吟唱断续随风。

    “我赢了！”

    钱老魔心怀舒畅，仰天长吁，尽情地将武魂漫向天空，一时感慨无尽。

    旁边的颚老五却不敢像郑森一样质疑老钱的怪诞行为，只倍加警惕地严防山中野兽突至。

    钱老魔静下心来回味方才的行棋步调，以他的武功素养岂会不知，这神奇的烂柯山教会他的，乃是一套神奇的步法，这步法丝毫不逊于“凌波微步”之妙，远胜“神行百变”之能，若是用于江湖武林，必可独步天下。

    想起这步法本就存在于周身的八个方向之中，却如同雾中轻烟无迹可寻，若非自己身具武魂，则根本无法察觉发现，“嗯，这套步法，可以叫做迷烟步！”

    他为这套天授步法命了名，又不禁想到，若非自己身具武魂，那么纵使走入这烂柯山中，也将和郑芝龙等人一般无二，哪里能感受到什么压力、什么象棋，又怎么能学会这一套绝世步法？

    由此看来，所谓的机缘，还是需要具备一些特定的基础才可以撞到的。

    这就比如石破天感悟了石壁上八仙留下的武功，进而又感悟了伏羲留在河图洛书里的道痕，若非之前他具备了种种基础，身具世间顶尖内力，他拿什么来获得那种经脉穴位上的触发？

    今天的老钱也是如此，若无《河洛神功》，若无武魂，那么这套步法或许永远都不会被世人所发现。

    他不禁又想，铁拐李和吕洞宾他们发现了么？

    只怕未必。一来李吕二人下的是围棋，二来他们下的是摆在棋墩上的棋，与自己这番大棋不可同日而语。

    如此说来，自己获得这番机缘，岂非比铁拐李和吕洞宾还要幸运？

    这么一想，老钱的心情更加好了，却不曾料想，他的机缘远不止此！

    他仰天良久，忽然浑身巨震，因为他发现他的武魂竟然能够“看”见夜空中那点点繁星！

    这怎么可能？他试着用武魂探索周围以作出比较，发现一如之前的能力，武魂的探知范围不过方圆百丈。这没道理啊！

    在现代读过大学的他，当然知道这些星星距离地球表面是何等的遥远，而现在他竟能以百丈武魂感知天上任何一颗星斗的存在！这是怎么回事？

    惊疑之间，更加令他惶恐的事情发生了。因为他的武魂忽然感觉到，那深邃的苍穹中，一道道璀璨的星光正在向他攒射下来，有如亿万道纤细的闪电，又恍如亿万支狼牙雕翎！

    这特么是要射死我不成？

    大骇之下，他本能地施展出刚刚学会的迷烟步来躲避这亿万道攒射，可是这漫天星斗的光芒又岂能是以人间的任何步法来躲避的？

    所谓月亮走、我也走，月亮追着人儿走，就是这个道理。或许只有当人类的移动速度超过光速时，才能将日月星辰的光芒甩在身后，否则，走到哪里能够躲开这无所不在的光芒笼罩？

    颚老五却被钱老魔的突然动作给弄懵了，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心道：“莫非我这眼睛花了不成？”

    只因为老钱在瞬息之间变换了数个位置，其速度之快，令颚老五根本都看不出他的移动，也听不见他的脚步声，只是钱青健的身影在他的视野里不住地变换，瞻之在左忽焉在右，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这绝对不是钱先生在移动，定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了。

    老钱在连走了七步之后，放弃了这无谓的躲避，躲避只是一种本能而已。

    他并非不知道月亮走我也走的道理，如同在黄昏里大海上行船，哪怕船速再快，也看不出落日在水平方向上的位移，理科大学生如何不懂这个道理？

    但是总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被星光给射死吧？

    另一个本能，是以武魂做出徒劳的阻挡，本能令他将武魂化为一面圆盾，挡在了他的头顶。

    只不过，就连他自己都认为这是徒劳的——武魂若是能够代替三尺气墙，那么他早就可以恢复横行天下的王者雄风了。

    下一瞬间，那亿万星光毫无遗漏地射在了武魂盾牌上，又穿透了武魂盾牌，亿万道光芒汇成涓涓细流，从头顶的百会穴直灌而入！

    那百会穴素有百脉之会之称，意为体内各脉之枢纽链接，这细流一经灌入，立即分散沁至全身各个脉络，根本不容老钱胡思乱想，电光石火之中，他只闪过一个念头，“这下是真的玩完了。”

    然而奇迹恰在此时发生！

    老钱惊喜万分地发现，那细流流经的穴道脉络，没有丝毫的不适产生。不仅没有不适，反而舒适无比。真实的情况是，他的四肢百骸尽皆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润，这星光汇聚成的细流在浸润过他周身百骸之后蓄入了他的丹田，竟然与他孱弱的河洛内力融为一体！

    这感觉再为舒爽不过，原来这漫流的星光，正是滋养他河洛神功的顶级佳品！

    这一瞬间，老钱再度顿悟！他兴奋地一拍大腿，把愣呵呵的颚老五吓了一跳，“我怎么早没想到此事！”

    话说河出图，洛出书。是为河图洛书！然则何谓河图？或曰河出何图？

    答案当然是河出河图！只不过这河图之“河”，却非地表之江河湖海，而是宇宙星河！

    河图即是星河之图，是宇宙中各天体的结构图，自打他悟出《河洛神功》以来，却一向在海底度日，从来未能接触到星光的照射，久而久之，竟然忽略了河洛神功与日月星辰的联系。

    “难怪这河洛神功练得如此之慢！原来是忽略了它的根源所在！”

    钱青健兴奋之极，又约束着自己静下心来接受星光的洗涤和灌溉。

    与此同时，他开始利用武魂去研究每一颗星辰的分布规律，来与河图洛书中的内容相互印证。

    然后他才发现，原来这星光漫射下来也是有着先后之分、方位之异的，细细感悟时，更发现星光与星光之间竟然是井然有序，绝非一涌而来的，他瞬间醒悟，这原来竟是一盘浩瀚宏伟的围棋！

    星斗为子！宇宙为盘！而星斗皆为白子，黑子又在何处？

    再一凝思，他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原来黑子正是己身！

    高者在腹，矮者在边，中者在角！

    宁输一子，不失一先，有先而后，有后乃先！

    两生勿断，皆活莫连。击左则视右，攻后则瞻前！

    阔不可过疏，密不可太促。与其无事而独行，不若固之以自补！

    彼众我寡，先谋其生；我众敌寡，务张其势！

    与其恋子以求生，不若弃之以取胜！

    善胜者不争，善阵者不战，善战者不败，善败者不乱！

    ……

    不知怎地，他的脑子里就出现了这些《烂柯经》的词句，而他也随着对这些富含寓意的字句的深入理解，感悟出一些宇宙万物的生存至理。

    他更是从与星辰的对弈之中感悟出另一套步法，这步法之速胜似闪电，走动于卧牛之地，动似不动，万动如静，在瞬息中走出了千步万步，而他的身体却似还在之前的位置上不曾移动。

    这步法带来的好处，是将来自宇宙的星光有序地接纳入体，先来者先收，后来者后纳，直接导致河洛内力得到的滋润成倍增加！

    这一盘围棋，他一直下到了天光放亮，星辰隐耀，才算暂时封盘。

    明亮的晨曦照在他的脸上，沐浴着他那欣慰的笑容。

    天罗步，成！

    …………………………

    PS：今天贴着创可贴敲出两大更，早晨7点写到了晚上21点，除去吃饭，耗时12小时。这特么妥妥的龟速了。愁的是新书今天的更新还没动笔。

    欣慰的是，这两章解释了迷烟步与天罗步的由来，《未来小龙套》那边就不用解释了，这算不算省了一番劳累呢？

    又：围棋起源比中国象棋更早，据说是黄帝发明，其主要功用，本就是用于研究宇宙天体的。说素有“围棋仙山”之名的烂柯山中，有星辰为子天幕为盘的异象发生，倒也算不上是牵强附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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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1章 第九〇四章 小试新功

﻿    喜获机缘的钱老魔拍醒了站着瞌睡的、忠于职守的颚老五，由后者引路前往山中找寻郑芝龙。

    只是为了防止象棋棋局昼间重启，钱老魔迈动迷烟步法，走得既慢且诡，令颚老五不得不时时驻足。

    这一夜郑芝龙等人并未回来找他，想必是已经找到了山洞了。老钱拿不准这烂柯山中究竟有几个山洞，便要求颚老五纵声高呼。山域既非广阔，颚老五尽可喊得满山皆闻。

    郑芝龙的回应在石梁下面传来，那石梁巨大无比，是连结两座山峰的天然奇景，端的是鬼斧神工、造化灵秀。

    前行六七丈，那山洞已经纳入了武魂的探查范围，老钱朗声询问：“总盟主，山中只此一洞么？”

    郑芝龙遥答：“不是。还有几处，那几个洞里的弟兄们吆喝一声，让钱先生听一听。”

    几处喊声顿起，钱青健略一统计，知道这山中洞穴总计八处。便先到郑芝龙所在洞穴察看，却发现郑芝龙歇息的这处洞穴，正是虬髯客所居之处。

    只因除了这洞口之外的棋墩石凳，他的武魂更在洞穴中的石壁上探知了几行字刻。

    恰好郑芝龙也在问他：“钱先生想要寻访的莫非是这灵兴？不知这灵兴何方高人？”

    钱青健微微一笑道：“此乃五百年前少林寺的一位僧人，据说他用了三十九年时光练成了一指禅。”

    郑芝龙闻言不禁骇然。

    骇然的原因有二，其一是由于洞内石壁上的字迹，将食指伸进去竟是严丝合缝，显然真为手指所刻。

    又由此证实了老钱所言非虚，是为惊骇之二，他竟然知道五百年前的事情！这是何等的奇异？

    钱青健知道灵兴禅师是李天然的徒弟，又是斗酒僧玄通的师父。却不曾听李天然说起灵兴到烂柯山一事，而石壁的留字恰好解释了灵兴来此是李天然受困于海底城之后发生的事情。

    那石壁留字写道：“来访恩师不遇，为防宵小进入居所掠窃师长之物，故带走羊皮一张，徒儿灵兴顿首。”

    这留言既给出了灵兴到来的时间和缘由，又解释了那羊皮如何传到了斗酒僧的手里，又辗转流传到了大悲老人以及石破天的手中。

    郑芝龙好奇心起，又问：“这灵兴大师的师父应该更厉害才是，不知是何等厉害人物，在这仙山中修炼，真能成仙么？”

    钱青健微微一笑，道：“他师傅是个扫地的服事僧，嗯，倒是跟成仙也差不许多。”

    郑芝龙顿时石化，老钱的话总是令他难以索解。

    其实钱青健这话还真的没乱说，李天然坐困海底城却死不了，的确跟成仙区别不大。他还有半截话没说出来，那就是若非有这个扫地僧困于海底，你那日本媳妇也就淹死在大海之中了。

    张仲坚既然不在此处，洞中又没有什么物品留存，这烂柯山一行也就宣告结束，钱青健略略用武魂探查了其余七处洞穴，无甚异处，便跟郑芝龙言明其事已毕。

    一行人回到石梁镇，却不见郑森等人，若说郑森根本没来也不确然，因为石梁镇确有一名海盗等候于此。

    郑芝龙急忙询问那留守的海盗余者去了哪里，那海盗禀告道：“少盟主说静岩镇的黄花菜炖猪骨好吃，带着人去买了。”

    钱青健暗叹一声，这真就叫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问道：“他去了几时了？”

    盗匪道；“一个多时辰了吧，也不知为何还未归来，那菜肴就是现做也该做好了……”

    郑芝龙当然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钱青健已经催促道：“速速赶往静岩，只怕少盟主他们已被困在哪里了。”

    郑芝龙不敢不信，忙叫手下强买了一户人家的驴子给钱青健当脚力，由颚老五牵着，他领着一干盗匪展开轻功当先赶往静岩。

    农户的驴子自然没有经过训练，比不得当初李莫愁坐下花驴那般神速，又有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之惫懒，直把颚老五急出一脑袋汗，赶到静岩镇时，发现郑芝龙已在和荣彩等人对峙。

    郑森和他带领的九名海盗都已萎顿在地，看样子是被人点了穴道。

    从对峙的形势来看，游龙帮主荣彩并不是该伙人的主脑，站在主位的是一个瘦小枯干的糟老头子。

    那老头手中持有一根粗大异常的旱烟管，将烟管的尾巴咬在嘴里，吧嗒吧嗒地抽着，抽一口，便吐出云彩一样的大团烟雾，再用鼻孔将云彩吸得一丝不剩，最后鼻孔中喷出笔直两道清烟，直砸身前地面，颇得吸烟之神髓。

    钱青健看得有些眼馋，想当年在工厂里干电工时也是吸烟的，抽的是十一块钱一包的南京，一天一包抽不起，便控制着烟瘾两天一包，如今即将前往石头城，却没了南京烟抽，不禁感慨良多。

    他知道这抽烟的老头是这年代浙南武林中一号头面人物，名为吕七，来自金华方岩。

    只见吕七吐出一口烟雾熏得郑芝龙倒退两步，怪笑一声有如夜枭啼鸣，说道：“管你是东海还是南海的盟主，不见金子，你的人便留在这里好了。”

    郑芝龙没料到敌方并非只有游龙帮的荣彩，更有方岩吕七加入，他素闻吕七先生大名，知道此人曾以一根旱烟管一套鹤形拳打败过诸多成名高手。又根据儿子一波人尽皆遭擒判断出敌人的实力甚强，所以他已经不敢冒然动手，转而希望通过谈判来解决问题。

    当下忍让道：“吕七先生的大名郑某也是听说过的，甚是久仰。只是那金子，我等并非是从你们手中得来，你的人手死伤与我无关，这冤有头、债有主……”

    吕七口中烟雾愈喷愈浓，突然打断道：“别说那么多废话，拿金子换人！不换就滚蛋！”

    两人讲话的工夫，钱青健已把武魂将四下里探查完毕，发现敌对的只有吕七、荣彩一方，另有安小慧匿身于不远处一棵树后不足为虑。坐地户棋仙派温家并没有人现身于此，显是温家并不知有两千两黄金一事，不然以温家刮地三尺的脾性，岂能见利不上？

    同时这也就意味着袁承志和夏青青尚未赶到衢州，估计是治伤加换船误了行程，否则他们此时也该到静岩了。

    既然如此，还跟吕七废什么话？便以传音入密说道：“总盟主，别跟他们废话，速战速决，他们不是你的对手，猝不及防之下，也顾不上拿福松要挟与你！”

    郑芝龙自然不知老钱这话只有他一人能听见，他本已动了肝火，想给对方点颜色看看，只是投鼠忌器，又不知能否迅速拿下吕七这等高手，因此尚在犹豫。

    老钱这话既鼓舞了他的斗志，又等于是向敌人宣战了，他只当吕七也能听见老钱的话，心中一边埋怨老钱：“你这不是提醒敌人么？”行动上却不敢稍有迟缓，大喝一声：“动手！”脚踩麒麟步，左手成钩、右手成爪，攻向吕七上身两处要害。

    跟随郑芝龙赶来的十名海盗立时围杀游龙帮主荣彩及其手下，行动只在盟主令声之间，各自寻找对手，配合相当默契。给钱青健牵驴的颚老五也松开了缰绳，不甘人后冲了上去。

    吕七和荣彩等人当然没听见老钱的一席话，哪想到郑芝龙竟然突然翻脸动手，果真猝不及防，仓促中第一反应就是迎战而非以人质要挟。

    须知凭借折磨人质来威胁敌人这种事情，实为江湖宵小所为，乃是下三滥的手段，若非万不得已性命攸关，谁也不愿凭借这种手段获利，因为即便是眼前获利，道上的名声可就一臭到底了，还怎么在江湖中混？得不偿失。

    转眼间双方已经打成了一锅粥，吕七荣彩一方人数居多，见海盗团伙来得猛恶，也不敢托大玩什么一对一，直接三五成群地合斗敌人，例外的是荣彩施展大力鹰爪以一敌二，吕七先生一根旱烟袋独斗郑芝龙。

    由是一来，场边尚未参与战斗的就只有骑驴的钱青健和委顿在地的郑森等人。

    郑森眼见钱青健骑在驴上状若悠闲，恨得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心说要你这钱胖子有什么用？关键时刻什么忙都帮不上。忽又想到对方是瞎子，自己的白眼未免白之无用，忙又将目光关注在战团之间，只盼父亲等人能够获胜。

    这边郑芝龙真打起来了却是暗暗叫苦，这吕老头把一根旱烟管舞的虎虎生风，不说那烟袋锅里滋滋的红火令人生畏，只说他这烟管走的是判官笔加点穴镢的路子便令人防不胜防，更有右掌的一路鹤形拳夹杂其中，这怎么还不是我的对手？这功夫明明比我还高，功力比我还深啊！

    原本郑芝龙就自忖未必占得着吕七的便宜，只因听信钱青健的一番话才豪气顿生，只是这一动手却落了下风，未免对钱青健大失所望。

    钱青健凭借武魂观察了一圈详细，知道战局也就是这么个样子，不会再有变数，心头便已笃定。

    他认得郑芝龙使的是虎鹤双形，乃是南派少林的拳法之一，预判他下一招是独脚飞鹤，即左脚向右进步，右脚前点成吊马势，双手成掌直插吕七的腹部，而吕七则会应以鹤立鸡群，提膝守住腹部要害，同时以旱烟管迎头下砸施以还击。

    那就结束罢。

    隔着一丈五尺远近，钱青健将武魂与河洛神功的内力融为一点，凌空点在了吕七右股部的环跳穴上！

    这凌空点穴与他从前的擒龙控鹤截然不同，最显著的区别是他无需做出任何动作，甚至无需伸出手指去凌空点戳！说得更准确些，就是他的内力是从丹田直接逸出体外的！

    武魂所至，内力同在！

    当然，此时他的内力还不够强大，纵然经过昨夜星光一番滋润洗涤，也才勉强能够做到此举，而且即便如此，逸出丈半之外的内力也不足以点倒吕七这等高手，人家吕七体内也是有内力时刻流转护身的，虽然算不得护体神功，但多少具有一定的防护之能。

    只不过，这凌空点穴却能令后者环跳穴上微微一麻。这微微一麻不容小觑，因为这一麻导致的结果就是吕七的鹤立鸡群使不出来了。

    实战中吕七果然欲使鹤立鸡群，却忽然发现自己从鹤变成了鸡，立不起来了！

    单腿不能提起，再想变招哪里还来得及？

    郑芝龙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将双掌插在吕七的小腹上，一时之间惊疑不定，他怎么不防御呢？忽然就想到了老钱那句话——“他们不是你的对手”！果真如此啊！

    吕七小腹遭到重击，怪叫一声坐倒在地，而早已抡圆了的旱烟管依然砸下，却正好砸在了自己的右小腿上，骨碎声伴随着焦糊味响起，只疼得他撒手扔了旱烟管，抱着小腿吱哇怪叫满地打滚。

    “盟主先救人，余者缠住荣彩！”钱青健朗声发号施令，郑芝龙此时重新将老钱奉若神明，当即带头执行，一丝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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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2章 第九〇五章 诸葛还是孟德？

﻿    郑芝龙连续拍开郑森和其他九名手下的穴道，战场上优劣形势立变，游龙帮众顿感不支，待要顽抗到底时，帮主荣彩不知怎地肋间一麻，被颚老五一刀削在了手臂，血流如注。

    “行了，咱们的目的不是杀人，都撤了吧。”钱青健及时发出号令。

    郑芝龙立即应声：“撤！”率先撤回到钱青健的驴旁，亲自牵了缰绳。

    游龙帮众吃了大亏，己方高手又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便不敢再追，只眼睁睁地看着郑氏一伙人离去。

    郑森等人受了一番窝囊气，本待报复一番，只是眼见郑芝龙都撤了，便只好悻悻跟随，却都对钱青健憋了一腔怨气，敢情你没被人点了穴道堆成一堆，你当然无需解气泄愤。

    钱青健对郑森等人的想法心知肚明，却不做理会。

    一行人离开静岩镇里许，郑芝龙忍不住问道：“适才钱先生后到静岩，如何晓得场中对阵形势？又如何知道那吕七等人不是对手？”

    钱青健嘿嘿一笑，道：“如果我说我是蒙的，你信不信？”

    郑芝龙哑然半晌，讪笑道：“这个我真不信。”

    “那你就当我身怀异术好了。”钱青健牛刀小试很是成功，心情亦自舒畅，不免打趣郑芝龙两句。

    郑森早就因为父亲给钱青健牵驴心中不爽，此时闻言更是“呸”的一声吐了口浓痰在地上，心说你有个屁异术。

    郑芝龙见状眉头一皱，知道儿子对钱青健有所不满，便设法解释误会，问道：“钱先生之前安排我等远离静岩，芝龙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说这吕七和荣彩只会挑在静岩镇问我们索还黄金，却不会去石梁么？还请先生予以解惑。”

    钱青健呵呵一笑，说道：“你这话问到点子上了，我担心的本就不是荣彩和吕七。”

    郑芝龙奇道：“哦？那先生所虑为何？”

    钱青健道：“你可知棋仙派温家五老局于何处？”

    “不知，应该就在衢州左近吧？难道说他们是在静岩么？”郑芝龙困惑片刻但随即便猜中了缘由。

    说起来郑芝龙的脑子转得还是很快的，而且看人较准，办事灵活，不然他也无法统领东南沿海七十二岛的海盗。论及与人交往和统帅能力，他比袁承志强的太多了。

    “正是如此！”钱青健给出了答案。

    郑芝龙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后怕道：“难怪先生方才急于撤离战场，难道说我们刚才竟是在温家的门口打架么？这若是温家五老闻讯赶来，摆下五行阵，据说此阵天下无人能破！我们可就难以幸免了！钱先生当真是再世诸葛，算无遗策啊！”

    他这话一半是在恭维钱青健，一半是说给儿子听的——你还不服气，现在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吧？

    郑森这才明白前因后果，对老钱的印象也稍稍改观了一些，不过若是让他就此像他爹一样甘为老钱牵马坠蹬，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的。他不仅做不到父亲那样的谦恭下士，就是给句话与老钱澄清误会都不肯说。

    因为他认为，即便是在这件事上老钱显露了神奇的一算，却也算不得什么本事，只需提前打听出棋仙派在静岩镇，谁还算不出来？

    就这点本事如何能与一辈子料事如神的诸葛孔明相比？

    说白了，郑森认为老钱不具备国士之能，配不上自家父子以国士待之。

    钱青健知道郑成功还不服他，却浑不在意，也懒得告诉郑芝龙，他担心的并不是棋仙派而是即将到来的华山派，而且他这番安排未必就能躲得过棋仙派的滋扰拦截。

    且说且行，十余里后，前方出现了两山夹一路的地形，方才郑芝龙已经命手下人向当地樵夫农人打听过，知道从这两座小山中间穿过去，便有一条通往浙北的官道。

    走入山中，郑芝龙看着两侧颇为险恶的山势，说笑道：“这前方地势如此险恶，若是那温家五老提前埋伏在此，再摆下五行阵来对付我们，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钱青健忍不住哈哈大笑，道：“总盟主今后也别说我是再世诸葛了，我这诸葛太过名不符实，倒是盟主你啊，与当年的曹孟德很有一拼。”

    “哈哈，你说的是华容道上的曹操么？如果真是这样，能和那一代奸雄相媲美，我也荣幸万分呢！”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铳响，两侧山林中钻出百十口子人来，齐声呐喊冲下，转眼间已经封住了郑芝龙二十三人的前后去路。

    为首五名老者均已年逾花甲，脚下却比他人更为迅捷，冲到路上霎时按照五行方位站好，居中一位手持龙头钢杖，往地上重重一顿，喝道：“留下金银细软，便可保命离去。”

    这话的意思，竟然不只是要夺那两千两黄金，而是连同郑芝龙等人随身携带的钱财也要劫下。

    郑芝龙眼见被人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又识得来人的厉害，不禁心中发凉，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抱拳道：“来者可是威震江南的棋仙派温家五老？我等过路之人与你棋仙派秋毫无犯，何必如此为难？”

    那手持钢杖的老者哈哈一笑：“即知我兄弟的名声，为何不留下买路钱？难道我静岩镇的路桥是可以白过的么？”

    另一名高大老者跟着笑道；“莫非你们竟是舍命不舍财么？”这老者比其余四老高了半个头，甚是魁梧，说话声音也响于手持钢杖那位，震得众海盗头皮发麻。

    郑森看见父亲的脸色，已知此番无幸，不由得又狠狠瞪了钱青健一眼，心说什么狗屁神算，算出来一个自投罗网。

    实际上钱青健早知有此一劫，静岩那种小地方，纤陌交通、鸡犬相闻的，有几十人厮杀的呐喊连天的，除非死人才会不知道。而且刚才在两山之外他的武魂也探查出来山内埋有伏兵，他只是没当回事而已。

    一直以来，他极力想要避免的只是被袁承志缀上，从而导致与华山派全派为敌。因此他不想在静岩镇和温家五老缠斗。如今地点已经变了，在这山间险径遭遇温家五老，又有何妨？

    他根本不把温家五老放在心上，什么五行八卦阵无人能破？最后不还是被袁承志用金蛇郎君想出来的遗法给破了么？再者说，他活了这么久，什么样的阵法没见过？

    这一刻山间气氛压抑，双方均不作声，温家五老等着郑芝龙表态，郑芝龙却在矛盾中苦苦挣扎。

    郑芝龙已经在考虑是否留下金银走人了，其实他倒也不是全然在乎这些钱财，但是他更在乎的是脸面，若是此番灰溜溜离去，今后再想号令七十二岛就有些困难了，在手下死党不够多的时候，威风这东西，是倒不得的。

    不知何去何从，他便看向钱青健，虽然他自己都认为钱青健也无法解决这件事情，潜意识却依然期待后者再创奇迹。

    却见钱青健冲着手持钢杖的老者说道：“温家老三，温方山是吧？你们不在静岩镇摆阵，是因为那里地形空阔，无法将我们一网打尽，而且你们也不想跟荣彩、吕七等地头蛇闹得太僵，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此言一出，温家五老以及他们身周的弟子俱惊，温方山凝视钱青健良久，似乎是想看看这个戴眼罩的胖子是不是真瞎，忽而一顿手中的钢杖，说道：“你这瞎子倒是见事明白，居然能叫出老夫的名字来，没错，我们就是这么打算的。你若是能够痛快的交出钱财，我就冲你这么明白事情，今天保你这些人毫发无伤。”

    钱青健微微摇头，道：“那倒不必，你们摆阵，我们自然有人能破……”

    这话一出口，双方尽皆大哗。

    郑芝龙这边众人均想：这钱青健莫不是疯了？天下无人能破的阵法，你却说能破，你去破啊？

    温家五老及手下弟子更是嘻嘻哈哈笑个不停，就仿佛听见了天底下最为可笑的笑话一样，个头最高的老者声若洪钟道：“莫非是你这瞎子来破阵么？”

    钱青健依然摇头，左手左右一摆道：“我们这边，随便是谁都可以破掉你们的阵法……”

    郑芝龙越听越不对劲，心说坏了，这肯定又是想让我去破阵，可是我怎么破的了啊？温家五老可不是吕七、荣彩之流可比，只需看他们的步法、听他们说话的中气便可知道，这五个人每个人都不弱于我，甚至更胜一筹，他们联起手来布阵，只怕二十个郑芝龙也是送菜，这便如何是好？

    却听钱青健续道：“嗯，你是温家老大温方达是吧？你们兄弟哪一个说了作数的，可敢与我打上一赌。”

    温方达不禁再次奇怪，这瞎子能叫上老三的名字来已是一奇，却又认得自己，他是通过什么分辨出来的？

    他心里纳罕，嘴上不肯放松半句：“我们五兄弟哪个说话都算数，你说吧，要打什么赌，我温老大接着便是。”

    钱青健点头道；“打赌就赌能不能破你这阵法，如果我们破不了，金银细软全部归你，连我这条命都任你们处置。”

    郑森听到这里沉不住气了，怒道：“姓钱的，你凭什么替我们做主？你只赌你自身的性命没人管你，那金银细软可不是你一个人的。”

    “住口！”郑芝龙不禁大怒，劈手就给了郑森一巴掌，对其怒目而视。

    没说出来的话是：大敌当前，还没动手呢，你自己先内讧了，这是兵家大忌！就算他老钱在那里胡说八道，你也不能跳出来反驳，让敌人看笑话。

    他给了儿子愤怒的眼神让儿子自己体会，转头说道：“钱兄弟，我们全部唯你马首是瞻，你尽管说下去。”

    钱青健哈哈一笑，一指胯下驴头道：“郑兄你不要搞错，是驴首是瞻。”转而再向温方达说道：“如果我们侥幸破了你棋仙派的阵法，那么我只需要你们跟我做一笔买卖。”

    温方山不禁好奇，抢在老大之前问道：“什么买卖？”

    钱青健沉吟片刻，淡淡回道：“现在说买卖为时过早，若是破不了你们的五行阵，说了不曾浴室白说？破了阵再说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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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3章 第九〇六章 神龙教的咒语

﻿    钱青健这么一说，把温家五老都给气乐了。

    这句话，无论怎么听，都好像他一定能够破阵似的，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况且还是个瞎子。

    温方达当即道：“赌，我跟你打了！既然你要来破阵，那就破吧，我兄弟现在站的就是五行阵！”

    钱青健忽而面露讥讽笑容，抬手在空中平着划动，泛指外围说道：“五行阵外面的八卦阵也准备好了么？别一套一套的来那么费事。”

    这话一出口，温家五老更惊，而且真的有些怀疑对方的门道了。

    他们温家祖上得到这一套五行阵法，代代相传下来，却只在他们这一辈才演练有成，原因无它，上面几代都凑不齐五个人来，而这种阵法又不能传于外人，便是女儿和女婿都不能传授。

    所以世间知道温家有这套五行阵的人本来就少，只是在他们兄弟五个练成，并用以困杀了几位成名高手之后，温家有阵法的事情才被传扬了出去，这几位成名高手之中就包括金蛇郎君夏雪宜。当然，他们并没有简单杀掉夏雪宜，而是挑断了夏雪宜的手筋脚筋逼迫其吐出宝藏，结果导致夏雪宜被五毒教的人救走。

    五行阵由此渐被世人所知，但是，他们兄弟五个自行研究出的一套外八卦却是除了夏雪宜之外无人知晓的。

    而此时这胖瞎子竟然能够指出此事，五老当然会震惊。温方达更是目露凶光，问道：“谁告诉你我们还有这套八卦阵的？”

    钱青健笑道：“我都说了，等破阵之后再告诉你。”

    “好！”温方达一咬牙，下达命令：“外阵发动！”

    外围一名四十上下的虬髯汉子举手一挥，带同十五人一齐纵出，迅速站位完毕。

    钱青健知道这虬髯汉子是温方义的二儿子温南扬，号称棋仙派五老之下第一高手，当下也不点破，只待他发动阵势。

    只听温南扬再一声吆喝，十六人便发足绕着五老奔跑，左旋右转，穿梭来去，看得郑芝龙一伙眼花缭乱。

    郑芝龙更是暗叫了一声苦，心道：“钱老弟实在是太过狂放不羁，这不是给大伙增加难题么？单和五老相斗已然无幸，但或许还能逃出一两个人，现下外围又有十六人运阵封挡，再无一丝空隙，只怕雀鸟都无法进出，自己这些人只怕一个都逃不掉了。

    郑芝龙能够想明白这个道理，郑森和各盗匪当然也能想明白，一时之间，郑森以及群盗各个都在心里把钱青健的十八代祖宗问候了一个遍。

    老钱才不管这帮人怎么想，他早就知道外面的八卦阵本是画蛇添足之作，但若是不一并破掉，只怕温家五老会心有不甘，索性让他们绝了念想。

    当下说道：“除了郑兄父子之外，各位兄弟可以破阵了，只用拳脚，莫使兵器，咱们破阵的目的不是杀人。”

    颚老五心眼憨直，忍不住问了一句：“钱先生，我们怎么个破法？攻向何处？你具体给讲一讲啊。”

    钱青健笑道：“平时你们都练过什么拳？就当练功一般从头到尾打出来即可，不要去看他们的阵法，也不要去找任何敌人，只顾自己练拳，要做到目中无人，目空一切！都懂了没有？”

    “哦……”颚老五若有所悟，半晌后才接道；“没懂。”

    不止颚老五没懂，这两山之间的所有人里，就没有一个能懂的，自顾自演练拳脚，这方法也能破阵？就是三岁的儿童都不会相信！

    郑芝龙这批人不信，棋仙派的人更不信。

    见己方没人行动，钱青健又道：“郑兄，我的话不管用了？”

    郑芝龙叹了口气，道：“大家都听钱先生号令，这就开始打吧。”此时他心里想的是，如果随行的二十名兄弟都死了，那么他再交出全部金银财物，就无所谓丢不丢人了。

    他觉得钱青健或许也是这样想的——先把兄弟们送出去受死。

    二十名海盗里面傻瓜也不多，郑芝龙能够猜出的事情，他们基本也能猜出，不过谁让人家是盟主呢？谁让人家是盟主的兄弟和儿子呢？

    作为下属的，关键时候明知道自己是炮灰也必须顶上去，自古以来，但凡有点战斗力的组织或队伍里，成员都懂得这个道理。

    颚老五是第一个带头的，只见他仰天嚎叫一声，双拳在自己的胸口上重重擂了两下，如同一只远古苍猿在决斗之前给自己壮行，然后他就横冲直撞地一路打出一套鸭形拳，一边打一边“呷呷”而叫，果真是没有目标的乱打。

    众匪见有了带头的，便也纷纷开始练拳，往四面八方打出，一时间，猴拳，鹰拳，鹰爪拳，螳螂拳，黑虎拳，太祖长拳，大洪拳，少林罗汉拳，各路拳种闪亮登场，都是不辨方向的自顾自演，“嘿”、“哈”、“吼”、“哼”、“呀”各种吐气发声不一而足，喊得两山之间回声阵阵。

    温家五老相顾茫然，这么搞，真的能破阵么？老大温方达沉声道：“这胖瞎子有点门道，大家不可轻敌，五行阵也发动吧。”

    眼见二十名海盗已经从各个方向上打到了五老的周围，若是五行阵再不发动，那么这些人就会径直去打八卦阵的十六人了。

    为了稳妥起见，还是把人都圈在五行阵中才好。

    五行阵随即发动，五老迅即移动脚步身形，在这片场地中穿插游走，此去彼来，你挡我击，五个人就如数十人般源源不绝，绵绵无尽。

    被围在正中的郑氏父子一左一右站在钱青健的黑驴旁边，已被这神奇的五行阵骇得说不出话来。

    然而钱青健却哈哈一笑，说道：“原来就是这个五行阵，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绝阵呢。”

    钱青健发笑，是因为他认出来了这阵法的源流。

    话说老钱这一辈子见过的阵法高手，当以黄药师为首，其后按对奇门五行的研究水准排序，是黛绮丝、小昭、黄蓉、陆乘风、刘瑛（瑛姑）等人。本来另一世里还有个程英精于此道，但这一世由于老钱搅动了世事导致程英拜了梅超风为师，于是世间研究奇门遁甲的高手便少了一人。

    老钱一眼就看出来温家这五行阵，是从陆乘风那一脉源流传下来的，这不过是将太湖归云庄中的花草木石变换成了活人而已，不论是与桃花岛总阵图相比，还是与黄药师精研的二十八宿大阵相较，陆乘风这点花活都是小儿科。

    不知道陆家的传承如何到了温家的手里，过了这么多年，或许是陆家的女性后人嫁了出来，或许是遭遇了他人的巧取豪夺，各家各有吉凶祸福，就连桃花岛的后人都已销声匿迹了，这些都不是他老钱能够管得过来的事情，他也没想管这么多。

    可以确定的是这阵法属于难者不会、会者不难。但是要跟这些海盗讲什么“走离位，突坎方”是不行的，会武不等于就会八卦五行，懂得八卦五行的人基本上都不会去当海盗。

    要破阵，当然得采用他早已拟定的方法。

    他这一笑，温家五老倒有四老被激怒，便欲冲入圈内擒贼擒王，温方达却很持重，喝道：“不可乱阵，等着他们往上撞！”

    温方达说话时，众海盗将各路拳术练得开枝散叶，已经逼近了五行阵的圈子，眼见就要撞到奔行的温家五老身上了。

    就在此时，温家五老先后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这声音有些像鸡叫，又有些像狗叫，又似乎是老母鸡和狗混合起来叫，忽而又像初生婴儿的咿呀细语，远山丛林中的鸟儿轻鸣。

    这声音钻入耳中竟令头晕脑胀，然后他们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手足酸麻，浑身乏力，跑也跑不动了，更别说发出内力攻击来敌，均不禁骇然莫名。

    而那二十名悲壮的、抱着必死之心的海盗们却一路呼喊着打到了五老的身边，他们严守老钱的要求，不管身体周围有人没人，该挥拳就挥拳，该踢腿就踢腿，信马由缰的碾压过去，竟然将五老打倒在地，又向更外围的十六名棋仙派下代弟子扫了过去。

    郑芝龙和郑森父子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不是已经破了五行阵了？

    五行阵外，温南扬等棋仙派子侄弟子看见五老倒地，被吓了一个魂飞魄散，正不知该继续运转阵法抗击来敌还是收阵躲避时，他们也相继听到了那奇怪的叫声，这些下代弟子比五老更为脆弱，甚至没等到海盗们踢打击中，便已纷纷倒地不起，唯有温南扬尚能勉励支撑，却被颚老五误打误撞的一脚踹得飞了出去。

    在八卦阵之外更有数十名棋仙派弟子，见派中高手顷刻间全军覆没，只吓得各个两腿战战，发一声喊，尽往山上逃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钱青健微笑转头，看向郑芝龙：“郑兄，烦劳你去将这些人点中穴道。”又提高声音道：“各位兄弟，阵已经破了，你们不要再练了，都回来歇歇。”众海盗这才停了拳脚，惊讶地看着满地躺倒的敌人不明所以，之前他们打得投入打得认真，竟是真的做到了目中无人、目空一切。

    郑芝龙尚未能从惊呆中回过神来，傻傻地点了点头，踉踉跄跄地走向倒在地上的敌人，每人点了一处要穴，回过头来又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只疼得跳了起来，嗯，这不是梦。

    温方达躺在地上兀自不服，嚷道：“这算什么？你们这是妖法！用妖法破阵算得了什么本事？”

    钱青健笑道：“就是妖法又怎么了？你只说这阵法破了还是没破？”

    温方达等五老尽皆面若死灰，不再言语。

    忽然倒在地上的温南扬说道：“大爹，他们是神龙教的人！咱们惹不起的！”

    温方达顿时面露恐惧之色，反问道：“你说什么？难道……”

    温南扬道：“没错，他们肯定是神龙教的人，他们这妖术，跟我半年前所见所闻完全一样……”

    半年前，温南扬曾经带领棋仙派一干好手去辽东采参，结果遭人抢劫，只跑回来他一个人，其余同伴全部被杀。

    当时他遭遇的劫匪自称是神龙教的，双方打斗起来之后，原本这些劫匪武功也只平平，根本不是他棋仙派弟子的对手，可是突然之间，那些劫匪口中念动咒语，登时变得武功大进，竟而不畏刀剑，疯狂进击。而棋仙派众弟子听了这咒语，忽然就觉得手足瘫软，再也无法敌抵，若非温南扬立即逃命，棋仙派这一批人就全部葬在辽东了。

    温南扬逃回衢州静岩之后，曾给五老描述当时的恐怖情景，五老还不肯信，只不过今天这种诡异的情况却再次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知道了厉害的温家五老再也不敢骄横，温方达黯然对钱青健说道：“要杀要刮，悉听尊便了。”眼下的形势是，钱青健一方贵为刀俎，而棋仙派一方则沦为鱼肉，人家想怎么切就怎么切，想怎么剁就怎么剁，温方达不认为钱青健还会跟他们谈什么买卖。

    温方山却抱着侥幸心理说道：“大哥何出此言？刚才这位钱先生不是说要跟我们做买卖么？再者钱先生刚才也要手下人莫伤人命，咱们可都是听见了的。”

    温家服软了，只是温南扬的那番话却令老钱如堕五里雾中。我特么怎么就被你给加入神龙教了？你以为你是洪安通啊？就算是洪安通也没资格收我入教不是？若是苏荃来求或许还有点商量余地。

    温家人不知道的是，刚才他们听见的声音，其实是钱青健糅合了武魂、河洛神功内力、传音入密、移魂大法以及狮子吼和海豚音共六项奇异本领，搞出来的一种超级催眠术！

    这种催眠术是从海豚杀鱼的技能中感悟而出，若想杀掉温南扬以下的普通弟子没有问题，但只凭借此时的功力却杀不掉温南扬及以上的温家五老，只能令他们短暂地丧失战斗力而已。

    钱青健之所以采用这个方法来破阵，而不是继续使用对付吕七和荣彩的办法，是因为他考虑到温家五老的内力比吕七更高，担心以武魂加内力凌空点穴也止不住五行阵的运行。

    郑芝龙和郑森当然听不到老钱以传音入密发出的声音，他们也不知道神龙教的妖术是怎样的，但破阵的事实就摆在了他们的面前，郑芝龙知道这必然是老钱使出的手段，而郑森却认为是自己父子的洪福齐天。

    钱青健不理郑氏父子如何作想，只对温方达说道：“好吧，既然你们也承认输了赌约，那么我就来跟你们谈一谈买卖。”

    温方达再无半点脾气，道：“钱先生请讲。”

    钱青健道：“这买卖好做的很，我只需要你们拿出白银四千三百两，来买我的一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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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这一章4000+算是二合一，今天恐怕写不出下一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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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4章 第九〇七 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    四千三百两银子，对温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虽然以为恶乡里而著称的温家向来是铁公鸡，但既然眼下全家性命都把持在人家的手里，那么别说是九牛一毛，就是拉出整头牛来也在所不惜。

    温方达立即表示成交：“这买卖我们做了，我这身上就有银票两万两，就请钱先生着人全部拿去，那消息卖不卖倒也没啥。”

    “别介！”钱青健一摆手，道：“做买卖就是做买卖，做买卖讲究一个货真价实、童叟无欺，我钱某人的信誉比你们温家好得太多，银子多一两也不要，就要四千三，消息你们不听也不行，颚老五……”

    颚老五立即躬身，“小的在。”

    “去温方达的身上拿银子，若是没有零头，就去别人身上找一找，只给我拿回四千三百两就行，不许多拿。”

    “是。”颚老五过去一番怀中搜索，从温方达身上找出了五千两的银票四张，并无碎银。又到其他人身上搜了半晌，凑出来的碎银也不过二百余两的样子，这可就难得他头大如斗，只好苦着脸向把这难题交还给钱青健。

    钱青健转头面对郑芝龙道：“既然如此，我就借郑兄七百两现银，等他日寻到钱庄兑了银票再做偿还。可否？”

    郑芝龙焦急道：“钱贤弟说的哪里话来？我郑芝龙的财物就是你的，无论你需用多少，尽管来拿就是，说什么借不借的，如此见外！”

    钱青健却微微一笑，摇头道：“听我的，只借七百两。让颚老五给温家老大送过去。”

    郑芝龙埋怨地瞥了儿子一眼，心说这定是你惹出来的祸，让钱先生与我郑家生出隔阂了。

    之前钱青健与温家打赌时曾说“若是我们破不了阵则金银任凭拿去”，而郑森却斥责钱青健越俎代庖，拿了郑家财产去打赌。

    郑芝龙认为眼下老钱放着温家的金山银山不搬，却要问自己借七百两银子，当是在提醒儿子方才之错。

    但既然老钱坚持，郑芝龙也就只好让手下掌管金银的称了等同于七百两的金银出来，任由颚老五拿去塞在温方达怀里。

    这边钱青健将五千两银票收好，说道：“你们温家人听好了，我卖给你们的消息是，你们温家的女子温仪生有一个女儿叫做温青的，此时正在和金蛇郎君夏雪宜的弟子待在一起，他二人不日就会来到衢州静岩。我相信这个消息对你们来说绝对值得四千三百两。这笔买卖，你们一点都不亏！”

    说到此处，不给温家人留有询问的余地，吩咐道：“颚老五，牵驴！郑兄，咱们动身。”

    ……

    对于这一则消息，躺在地上的温家五老自然很想问个明白，但是他们真的不敢多问，因为此时多问就等于是节外生枝，万一这姓钱的瞎子改了主意怎么办？或者多要金银，甚至想要杀人，那后果谁能担得起？

    不过他们的确认为这笔买卖做得很值，不仅温家上下得以毫发无伤，更因为金蛇郎君夏雪宜是拥有宝藏的人！

    夏雪宜的弟子当然知道夏雪宜的下落，这姓钱的等于是将宝藏的线索留了下来，那宝藏之丰，只怕一万个四千三百两也不止，这买卖做得太值了！

    温家五老简直都要喜极而泣了，这是天上掉馅饼啊！不过老成持重的温方达还是第一个狐疑起来，说道；“你们先别高兴，这姓钱的为何把这等重要的消息告知我们？他图的是什么？这其中莫非有诈？”

    ……

    钱青健当然不会留给温家宝藏，他只是想要让温家五老挡住袁承志的脚步，这也是他不伤温家人的原因所在——若是伤了其中一个，导致五行阵无法运行怎么办？

    这个手段也算不得坑害袁承志，因为即便是温家五老提前准备周全，使用“醉仙蜜”等阴谋诡计算计袁承志成功，袁承志也不会因此而死，只要宝藏不现，袁承志就死不了。

    当然另外一个结果是袁承志依然能够破掉五行阵，打温家五老一个落花流水，那岂非正好还原了袁承志的人生轨迹，也能将袁承志迟滞在静岩一段时间。

    至于为何只把这消息卖了四千三百两，郑芝龙猜得并不是全然不对，老钱的确是不想再用郑家的钱财了，他原本并不在意这等鸡毛蒜皮之事，可是既然郑成功把话撂在那了，那么何必再让人家心怀耿耿呢？

    不趁着温家的危局狮子大开口行那勒索之事，也是为了告诉郑成功，我钱青健若要积累钱财，根本无需杀人放火抢劫偷盗，张口闭口之间，便能财源滚滚。这叫做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人生在世数百年，老钱有一万种方法发财致富，只要他想，天下首富都是唾手可得，又岂能因为区区万把金银的赌约遭人轻蔑？

    其实，来过了烂柯山，此行目的已经达到了，再去不去南京已经是无所谓的事情，他本想就此和郑芝龙分道扬镳，各行其是，但考虑到人家郑芝龙尽心尽力跟随他办事，若是此时离开人家未免有过河拆桥之嫌，那不仗义。

    另外，他还想到南京看看陈圆圆是否还在秦淮河畔，如果在的话，那就顺手收了——收陈圆圆，不是为了跟郑成功斗气，对老前来说，打郑成功的脸没有任何成就感——他收陈圆圆，是为了消除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机会，避免清兵藉此占据汉家江山。

    虽然他对宋明两代几十朝皇帝嗤之以鼻，却知道八旗那帮傻逼是阻碍中国人生产力正常发展的最大最臭的绊脚石。

    其它朝代的皇帝固然昏庸，固然荒淫，固然压榨黎民苍生，固然欠揍该杀，但是他们好歹不会与历史车轮背道而驰，好歹不会有意去打压科学文化的自然发展。这是历朝历代的皇帝与满清统治者的最大区别。

    老钱认为，满清的皇帝有一个算一个，就连励精图治者如康熙乾隆在内，都是导致中国人遭受那些没进化好的蛮夷侵略的罪魁祸首。

    康熙居然能混账到把发明机关枪的人问罪流放，并且将机关枪这种大杀器当作文物雪藏起来，让除了他本人之外的任何人都看不到，摸不着。这得是傻逼到了何等地步才能做出来的事情？

    至于慈禧那种傻逼老娘们儿就更不用说了，中国人的脸都让这老娘们儿给丢尽了，中国人近代遭受的摧残多半是这个傻逼娘们儿直接或间接造成的。

    综合以上原因，老钱几经考量，决定还是与郑氏父子一同前往南京为好。

    既然凭借眼下的武力无法杀尽鞑虏，那么就来个釜底抽薪、曲线救国。把陈圆圆收了睡了，绝对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好事！

    为了后世亿万中华人民不遭别国欺凌，我老钱再辛苦一回，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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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5章 第九〇八章 郑森眼中的双簧

﻿    睡陈圆圆是有利于国家，有利于民族，有利于子孙万代的大事，这事能否办成取决于陈圆圆此刻是否还在南京。

    如果她已经不在南京了，那么卖艺不卖身一说也就变成了笑话，不论她落入谁的手中，她都将保不住完璧之身，而纵然老钱能够将她在吴三桂之前抢到手上，也只能把她收做侍女了。

    即便是为了民族大计，老钱也不会破了他只睡原装这条规矩，这是老钱恪守了数百年的底线。

    所以，睡陈圆圆是件比较遥远的事情，其结果尚未可知。而眼下老钱也顾不上去考虑陈圆圆的问题，因为另有一个女人是必须立即控制在身边的。

    “颚老五，去后面路边的树林里，把那个女人放在驴上，给我带回来。”

    行至途中，老钱突然从驴上跳了下来，吓了随行众人一跳，更因老钱吩咐颚老五这件事而摸不着头脑，但钱青健既然把驴子交给了颚老五又驻足不前，大家也就只好陪着他站在路中，拭目以待。

    不一会儿工夫，颚老五从树林里牵驴走出，那驴子上果真横担了一个人，远远的看去亦能看出腰身的苗条，还真像是个女的。

    那女人的头部垂在驴肚子以下，长发垂落几达路面，喊道：“放我下去！你们这些杀千刀的强盗！”

    驴到钱青健身边，老钱埋怨颚老五道：“怎么搞的？头发都拖了地面了！”

    伸手将女子扶起在驴背上坐好，人们也就看清了这女子的姿容，竟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女，容貌颇为娟秀，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珠充满了怒意，瞪着钱青健说道：“死胖子，臭瞎子，你赶紧放了我，不然等闯王坐了江山，定会将你千刀万剐。”

    众海盗面面相觑，均想：原来这女子是李自成的女人，不过好像也不对，因为这女子明显****。

    钱青健轻蔑一笑道：“别拿闯贼吓唬我了，这江山他即便能坐也坐不了几天，最多也就是只秋后的蚂蚱。”

    “你胡说！”女子似乎容不得他人轻蔑闯王，比自己遭擒还要愤怒。正待说话反驳时，却被钱青健打断：“你闭上嘴吧，不然我就把你的衣服全脱光。”

    跟岳不群学来的这一招果然奏效，且似比当年的天鹰大汉更加对症，女子立时闭嘴，却忍不住胸脯气得一起一伏，变得异常鼓胀诱人，令众海盗看直了眼睛。

    “都别看了。”带着眼罩的钱青健转动脖颈，用脸扫了众人一圈，“这女人是我的，谁敢多看一眼我就让你的眼睛变成我这模样！”

    群海盗立即低头垂目，不敢再看。通过路上的几件事情，钱青健已在海盗中树立了极高的威信，这威信一点都不比郑芝龙为弱。尤其此时，老钱竟好像能看见众人在肆无忌惮地盯着女子，这本领何等神异？

    郑芝龙笑哈哈地打圆场道；“钱贤弟果然身怀异术！哥哥我佩服至极，这女子的颜值的确比哥哥送你的那三个好得多，佩服佩服！”

    “哪里哪里，一般一般。”钱青健很是谦虚，他之所以把这女人说成是自己的禁脔，其实是不想让群盗对她有所玷污。真若是不加控制，那么今天这个摸脸蛋一把，那个拧屁股一下的，这女孩的清白就算是毁在他老钱的手上。

    毕竟，这女孩是他用武魂凌空点了穴道才摔倒在树林里的。

    俗话说，打一巴掌，还需给个甜枣才是御人之道，所以老钱在勒令了群盗之后，又及时给女人吃定心丸：“安小慧，只要你乖乖的听我话，不惹我生气，那么待到明年二月以后，我保证把你原封不动的交给崔希敏，可若是你还敢跟我顶撞，扒光你的衣服都是轻的，你看见我这二十名兄弟没有？他们可是很久没睡女人了。”

    安小慧瞪大了双眼，惊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为何还知道我崔师哥的名字？”

    钱青健不答，反而揶揄道：“哟，还崔师哥？叫得挺亲热啊，人家崔希敏是黄真的徒弟，你不过是因为母亲和华山派的哑巴认识，叫得着师哥么？”

    安小慧脸上一红，道：“那你说我该怎么称呼他？”

    钱老魔调侃道：“你该叫他崔大哥，若是你不惹我生气，兴许今后你还有机会叫他郎君、相公什么的，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安小慧被说破了情愫，更是羞不可抑，扭转了头不敢再看钱青健，半晌才转过头来说道：“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呢，呀！我的穴道解开了？”

    钱青健的武魂远程点穴本就无甚威力，也就是因为安小慧的内力太浅才能将其点倒，而点倒之后效力也不长久，片刻即会自行解开。刚才安小慧转头只顾着害羞未曾发现此事，但是再转回来时已然察觉。

    钱青健也不怕她脱逃，说道：“告诉你也无妨，你这些事情都是我算出来的。”

    安小慧半信半疑，道：“难道说这天下间所有人的来去过往，你都能算出来？”

    钱青健淡淡道：“嗯，差不多吧，不过，远在天边的不相干之人我自然懒得去算，像你这样的时时跟在我屁股后头，不算算祸福吉凶怎么成呢？”

    听了这番对答，郑芝龙对钱青健的佩服已经升级到了膜拜，由衷赞道：“先生真神人也。”

    钱青健被郑芝龙这马屁给拍得哭笑不得，皱眉道：“我怎么听着这句话这么耳熟呢？好像三国时期的鲁肃鲁子敬对诸葛亮就是这么说的。”

    钱老魔这一路显露玄虚种种，郑芝龙一伙人越来越看不透他的神奇，就连一惯看不起老钱的郑森也开始将信将疑起来。

    不过郑森此刻依然抱有一种怀疑，那就是老钱和这个安小慧本就相识，是串通好了来演双簧唬人的。

    否则的话，这钱瞎子岂不是神仙人物了？而他若果真是神仙人物，为何不曾见他腾云驾雾、呼风唤雨、喝茅为剑、撒豆成兵？

    不得不承认的是，郑成功在郑氏一族之中是最有学问的，而有学问的人通常都习惯于用自己所掌握的知识来分析问题，与那些没有学识的人比起来，这种人通常不信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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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6章 第九〇九章 便是同宗也勉强

﻿    路上数日，到了南京。

    这金陵石头城是天下第一大城，乃朱元璋当年开国建都之地。千门万户，五方辐辏。朱雀桥畔箫鼓，乌衣巷口绮罗。虽逢乱世，却是不减积年侈靡。

    郑芝龙与等在南京的部属家眷汇合，由于距离闵子华书信约定的时日尚有十数日时光，便去了家眷提前包下的客栈住下。

    当务之急是前往当代大儒钱谦益的府上拜见师长，以便早日送郑森进入国子监就读。因此安顿好众人之后，郑芝龙父子便邀了钱青健，和安小慧同往钱谦益府上一行。

    去文人的家中拜访，带上杀气腾腾的海盗是不行的。

    郑芝龙之所以要带上钱青健，是因为他深知钱青健学究天人，洞彻世事，一身异术不似凡人，伴在身边很是能给自己父子脸上贴金。

    郑森原本不愿带着钱瞎子去见老师，但既然父亲邀了，他也就不能有反对意见。

    钱青健对这种东林酸儒毫无好感，本待不去，但他很想知道钱谦益是否是他的后人，便应了郑芝龙之邀。

    至于带着安小慧出门，却是担心她离开自己太远便产生脱逃之心，是为不得不带，却是有些多虑了。

    这一路行来，安小慧对他的印象已经大为改观，她发现这死胖子似乎并不好色，虽然有时候说话颇为粗鲁猥亵，但也只是说说而已，从未付诸于行动。更由于他是盲人，又比常人少了那种色迷迷的目光，也就更加令人放心了。

    于是她也就信了老钱给出的承诺，打算静等明年二月回归恋人的身边，时间既然不是很长，就不必冒险脱逃。她可不想真的触怒此人，万一真的被他给脱光了示众，那么这辈子也就不用活了。

    带了安小慧出门另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引路。

    虽然容貌娟秀的安小慧不是按摩的人选，但是由她来牵着衣袖引路，却比颚老五这等莽汉舒服多了。后世里官员去外地开会，不论是在宾馆还是礼堂，均有礼仪小姐负责引路却不用潇洒俊男，想来官员们也是有着同样的感受。

    钱青健双目既盲，余者也就不便过于浏览金陵城的繁华，一路匆匆，来到曾任吏部左侍郎的钱谦益府上。

    经过仆人通报，有管家将四人引至客厅奉茶，又等了好一会儿，年逾花甲、已微驼背的钱谦益才缓步来到，抬腿投足之间自有名士的矜持。

    郑森急忙起身拜见，口称“弟子拜见恩师……”郑芝龙和安小慧也急忙站起，钱谦益不理郑森的大礼，只把目光看在端坐未动的钱青健脸上，面露疑问之色。

    郑芝龙赶紧介绍，说此乃民间奇人，又与钱老同宗，所以带来结识，只是盲了双目，故而礼数未能周全，还请钱老见谅。

    郑森则冷眼斜睨钱青健，心说在路上你都能洞察身周人物位置神态，今日得见当世大儒却要装作麻木不仁，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一番介绍下来，钱谦益对这位同宗的印象很是不佳。

    你眼盲，你不知道我这个主人出来了，我可以原谅你。但是你耳朵应该不聋吧？郑森也问候了，郑芝龙也介绍了，你还端坐在那里算是怎么回事？合着我这前任侍郎、东林领袖、当代大儒、文坛巨匠还不如你一介平民尊贵？不够你起身见礼的么？

    印象差了，便有了逐客之意，但是在逐客之前，他还需要了解一件事情才能决定最终的态度——那就是宗族之间的血缘远近——如果这个钱青健与自己的关系较为亲近，比如两人的高祖相同，即五服之内，则可以考虑容忍一二。反之，若是在五服之外，虽然大家都姓钱，你也赶紧给我滚蛋。

    于是他冷冷地看着钱青健，目光中充满了不屑，说道：“先生说一说家谱可好？”

    钱青健对这个后辈晚生的印象也很差，心说你特么欺负残疾人是吧，知道我是瞎子就撂下这么一张难看的脸来，都特么快赶上后世的人民公仆了——门难进，脸难看，话难听，事难办——半点明朝大儒的襟怀和气度都没有。

    当下捡着南宋时期的丐帮第十七代帮主钱通神和钱通神的孙子钱不图说了，老钱家钱通神这一脉上下的族谱他就知道这两代。至于他钱青健自己的族谱，不论是后世身为电工的他还是南宋时身为黄河四鬼的他，都是不知道的。

    总不能把钱大牛和钱小羊说出来吧？这大小和牛羊，字辈没法论啊！无论大字辈与小字辈，亦或牛字辈和羊字辈，都不合古时排辈的规矩。

    钱谦益听完了钱青健的简述，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说道：“老夫这一宗家谱与你较远，从唐朝到明朝列祖列宗的名讳分别是钱镠、钱元瓘、钱俶、钱惟演、钱喧、钱景臻、钱忱、钱端仁、钱符、钱扬祖、钱迈、钱元孙、钱绮、钱渚、钱煜、钱昌宗、钱珍……你我二人说是同宗亦自勉强……”

    说到此处，钱谦益提高声音：“管家……”

    “老爷，有何吩咐？”管家躬身回应。

    钱谦益淡淡道：“端茶。”

    “是。”管家随即把钱青健身旁茶几上的杯子端了起来，递给钱青健。

    端茶即为送客，钱青健怎会不知？却也不恼不怒，只说了声“小慧，咱们走。”便站起身来。

    安小慧连忙伸出手去牵住了老钱的衣袖，引着老钱出门，直把钱谦益当作了空气。

    眼见钱青健如此孤高，钱谦益愈发恼怒，又见那水灵灵的美女竟然如此听从一个瞎子的安排，不由得又觉可惜，看着钱青健的背影走远，这才说道：“什么当世奇人？多半是招摇撞骗之徒，芝龙你怕是走眼了。”

    郑芝龙尴尬无比，心说高人自有高人的古怪脾气，没想到钱老也未能看出他的不凡之处。只是虽然引见结交不成，却不能追随钱青健离去，毕竟还有儿子这一层关系要维护，只好留了下来。

    郑森却趁机说道：“老师说的没错，此人惯于故弄玄虚，哗众取宠，我父亲和我本不欲带他来此，他却说与老师您份属同宗，定要相随，我父子也是抹不开面子，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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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7章 第九一〇章 笑话

﻿    不论是钱谦益的背后讥讽还是郑成功的贬低轻蔑，他们都只道钱青健已经穿过院落不会听见，却不知老钱一个字都没落下，尽数听在耳中，他的听力与武魂同在，只是懒得与这种人计较罢了。

    其时夜色初临，家家户户未及点灯，钱府内外俱已苍茫朦胧。

    尚未出得院门，武魂便已感知院外有人疾行而至，目标正是钱谦益家的这座院门，身后更有七八人正在追赶，各个大呼小叫，气喘吁吁。

    “兄弟，别跑啊！我们马公子只想跟你交个朋友！”

    “就是，兄弟，马公子你都不认识么？快站下，陪马公子喝杯酒去，包你享尽好处！”

    “不好！他是要去钱谦益府上躲避！”

    “钱谦益算个屁，他敢把咱们马公子如何？”

    “快追！真让他进了老钱的家门总是麻烦！”

    安小慧领着钱青健刚刚跨出门槛，身后大门便已关闭。而那被追之人已经冲了上来，一副书生打扮，眼看就要撞在安小慧的怀里。

    安小慧岂能任由一个男人与她胸怀相碰，想都不想就闪在了一旁，闪避的同时“哎呀”一声，自是想起了她身后的钱胖子，心说这可对不住了，你们都是男的，抱一抱就抱一抱好了，只求不要撞伤。

    钱老魔自然也能闪开，莫说施展他新近练成的迷烟步或是更为神妙的天罗步，就是随便来个移形换位身法，也不至于被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撞在身上。

    只是他的武魂早已将来人的全身探查完毕，不仅知道来人胸间丰满，更知道来人下身无物，就连来人的耳朵眼都没逃过他武魂的感知，而此时若是他也闪开，这女扮男装的书生必然会一头撞在大门上，这岂不是可惜了她两行瓠犀贝齿？

    于是乎老钱把自己当成了墙，金风玉露就撞在了一起，拥有三尺气墙却无法施展的他只能来个温香暖玉抱满怀，尽情感觉胸腹之间那两团既绵又弹的存在。

    书生自知过错在己，未等两人分开便已连声致歉，及至抬头看见对方的眼罩，则更觉愧疚之至，居然把盲人给撞了，实在有违天和。在这个时代里，打聋子骂哑巴绝对属于伤天害理之事，撞了瞎子那就更是天理难容。

    钱青健在女人方面的经验也是极丰富的，仅次于逍遥子、欧阳克、杨康以及田伯光等寥寥几人，武魂远察，双臂近抱，身体相贴，立时知道此女之美当在夏青青之上，一时之间竟舍不得放开双臂以拉开彼此的距离，口中只说：“没关系，没关系，我这样的盲人经常被撞的……”

    安小慧在一旁看得如堕五里雾中，心说这男人追男人只为了一起喝酒玩耍，偏生被追的惶惶不安，追人的又是这般辛苦，而且老钱又抱住这书生死不撒手，这究竟是闹得那般啊？当下后退了两步站在一旁，打算看个明白。

    只是这么一阻，后面那七八个人便已追到身边，其中有人点亮了气死风灯，挑在为首一人身前。灯罩上写有“总督府”字样。

    那为首之人满身锦绣，三十几岁的样子，灯光映照下一张脸面白白胖胖，竟似比安小慧的脸还要白上几分，只是生得细眉细眼，很是猥琐。

    他对安小慧这等美女视而不见，只看着老钱怀中的书生说道：“哟嗬，我说好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啦，放着哥哥我这等人中龙凤不来结交，却抱着个瞎子不松手，怎么？难道说瞎子还有什么特殊的本领不成？”

    旁边立时有人帮腔道；“兀那瞎子好大的狗胆，居然敢把我们马公子的兄弟抱在怀里，不想活了么？还不快快松开！”

    这两句话接连说出，老钱明显感觉怀中玉体一颤，书生低声道：“这位先生还请放手，在下急欲入钱府一避灾祸。”

    只是她说这话时已经晚了，那马公子的随从四人已经站到了老钱的身后，即便此时钱青健放开她，她也是进不去钱谦益的家门了，不仅进不去，就是逃也无处可逃，其余三个方向的去路都已被人封死。

    钱青健看见那灯笼时已知来人是马士英的侄子，此君向来喜爱男风，记忆之中的另一世，大约在十数天后，他在秦淮河上看中了跟随袁承志来宁的夏青青，结果被后者引到了乱葬岗杀死。

    此时马公子应是不知他追赶的这位书生实为女子，若是知道了，便该如同对安小慧那样的视而不见。

    只是怀中这美女却又是谁？颜值如此高绝，远胜安小慧，高于夏青青，总不会是陈圆圆吧？这女的也是，你若是以红妆出门，绝不至于遭到马公子的纠缠，这真是没事找事了。

    但不论此女是谁，既然撞到我老钱的怀里，又岂能容这姓马的追来逐去？又岂能让那糟老头子钱谦益庇护于她？

    一向不怎么喜欢英雄救美的老钱，忽然就想救美了。当然，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马公子手下的跟班对他口出不逊。

    当下老钱也不放开怀中美女，只对她说道：“别怕，他们不会把你怎样的，我只需说个笑话，他们就会乐不可支，再也顾不得阻拦于你。”

    此时书生当然已经看见了这盲人身后的四名权贵家丁，知道纵使这盲人放开自己，自己也已经无路可逃了，只是这盲人居然说能用笑话脱身，当真是千古奇闻，如何能信？

    当下顿足道：“先生啊，这当口如何开这荒唐玩笑？”

    老钱微笑道：“我没开玩笑，不信，等我说完这个笑话，这里的人除我之外，有一个算一个，若是有谁不笑，就算我输了。”

    这话说的口气极大，那马公子都来了兴趣，摆手止住想要上前揪扯瞎子的手下，说道：“你们让他说！我倒要听听他能讲出什么笑话来，就算你们都笑了，本公子亦能不笑！”

    老钱点了点头，说道：“说南京有位马公子为人精明能干，办事手段多多，天下间就没有一件事是马公子办不了的。”

    书生闻听这句，心说这是什么笑话，你这不是听那家丁报了门户，就来拍那马公子的马屁么？拍马屁的确能令人高兴，只是他高兴了就能放过我了么？

    那马公子闻听此言，果然心头甚爽，却强忍着不露笑容，见到两名手下互视而笑，还瞪了他们一眼，意思是你们这笑点也忒低了。

    却听老钱又道：“说某富人从外地卖了一个女子回家，欲收为妾，此女貌若天仙，沉鱼落雁……”

    马公子听到这里便觉有些无味，插言道：“近则不逊远则怨，女子有什么好的？”

    老钱也不理他，自顾自道：“这女的长相固然极美，却是有个致命的缺点。”

    马公子一听这话精神头又来了，这与他的观点所见略同嘛，就集中了注意力想听听这女的有什么缺点。

    被老钱轻揽怀中的书生也稍微放下了被人纠缠的担忧，想知道这绝色美女有什么缺点，安小慧也是同样的心思。

    只听老钱续道：“这女子既不会笑，也不会发怒，一天到晚总是一副表情，这便愁坏了那富商，又想尽了无数办法也不能令女人一笑一怒。这时，有人告诉富商，说你为何不去寻马公子帮忙？天下间没有马公子解决不了的事啊！”

    马公子听到此处，更是强忍心头的得意，催促道：“快说，别卖关子，本公子很想知道我是如何令那美女既笑且怒的。”

    书生忍不住面露笑容，心道：“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有什么本事，还在那里自鸣得意，当真蠢的可以。”

    老钱续道：“马公子为人仗义，最喜扶危济困、为朋友两肋插刀，听说此事立即到了那富商家中，看见那美女时，同时看见了富商豢养的一只看护内宅的大狗，马公子二话不说，奔着大狗就冲了过去。”

    马公子摇头道：“莫不是要打狗？这恐怕不行，这有什么好笑的？我若是那美女，我就不会笑。”

    场中听众皆与马公子同感，却听钱青健道；“那马公子过去就给大狗跪下了，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爹’。”

    老钱这一句峰回路转，闻者多数哈哈大笑，书生和安小慧都忍不住吃吃笑了出来，就是马公子也笑了，一边笑还一边问道：“这马公子疯了吗？”浑然忘却了刚才他还认为那马公子就是他本人。

    钱青健不给马公子反应过来的机会，紧接着说道：“富商家那美女也忍不住笑了，可是富商还不满意，说她只笑了还不够，还得看看她发怒的模样才行。却见马公子站起身来，跑到美女身前噗通一声又跪下了，又是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娘’。美女顿时大怒，劈面抽了马公子一个耳光。”

    这话说完，在场的人都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书生更是笑得扑在了老钱的怀里，安小慧也笑得蹲在了地上，唯有马公子忽然醒过味来，一边笑一边骂道；“臭瞎子你敢骂我是狗杂种！”

    他说了这句话，再想要喊人抓瞎子问罪时，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停止不了笑声，越笑越想笑，越笑越浑身发软，最后竟然笑得躺在了地上，而笑声兀自不止。

    然后他无奈地发现，不止他一人，就是他那些手下也都横七竖八地躺在了地上，个个狂笑不止。

    他当然不知道，连同自己在内这些人，开始是真的在笑，但后来都被老钱的武魂点了“笑腰穴”，算是加了双重保险，只有他们笑死的份，却没有重新站起为难他人的可能了。

    钱青健拍打着怀中美女的后背，直到她笑得差不多了，才在她耳边轻语道：“笑够了没？笑够了，咱们就离开这里吧。”

    美女闻言顿时想起了自己的处境，悚然而惊之下，从对方的怀里挣扎而出，却是没费什么力气，再看那一地狂笑不止的马府人等时，怎还不知逃脱的机会就在眼前，她唯恐丢下瞎子在此遭人报复，连忙拉了老钱的手，“先生，咱们快走！”说到此处，蓦然想起刚才那笑话，忍不住又是笑了出来，就这么一边笑一边拉着老钱走。

    老钱任由她那柔荑拉着自己前行，这滋味可比安小慧的牵袖更舒服一层了。

    此时安小慧已经笑罢起身，见书生拉了老钱引路，心下甚慰，你来引路自是再好不过，省得我一个女子跟他拉拉扯扯缠杂不清。再看那些满地打滚的人时，忽又觉得那笑话的好笑，只得掩了口唇，默默地跟了钱青健两人而去。

    ……

    钱府客厅中，钱谦益和郑芝龙父子正在屋中谈古论今，忽闻院外一阵哗然不止，正欲询问时，有仆人来报，说不知何故，凤阳总督府的侄公子带人躺在门口狂笑不止。

    钱谦益闻言不禁面露忧色，心下惴惴不已。

    过去，他惨遭魏忠贤打压丢官罢职多年，崇祯皇帝继位后虽然惩办了魏忠贤，也间接地为他平了反，却一直没能重新启用他。

    如今他这个在野的东林领袖无职无权门庭冷落，是不够资格跟人家马士英掰腕子的，可是马士英的侄子跑到这里来闹腾，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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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8章 文艺女青年攻略

﻿    不说钱谦益在家里惴惴心惊，只说钱青健与美书生携手，穿大街，过小巷，安小慧一路跟随，不多时，三人来至秦淮河畔，书生唤来一艘乌篷船雇了。

    坐到船中，书生惊魂才定，拱手向钱青健称谢道；“今日小弟得脱大难，全仗兄台搭救，只是这总督府的马公子势力不小，事后必然差人大举搜查，因此小弟冒昧，还请兄台屈尊降贵，到小弟居所暂避一时。”

    钱青健本待和安小慧另寻住所，不愿再寄人篱下，听了这美女的邀请便改了主意。

    这美女心性不错，兼具知书达理。即便是面对盲人，其举止表情尽皆真诚，毫无敷衍之意，更无居高临下之心。比钱谦益那种所谓的大儒可就强得多了，一句话，我喜欢。

    通过这一路观察，他已知这美女颜值虽高，却绝不会是当代名媛陈圆圆，只因这美女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婉约中均带有一丝刚强坚毅，这是传说中的陈圆圆所没有的气质。

    如果陈圆圆有这气质，那么在未来的岁月里，她就不会随波逐流、任凭多个男人将她收入床榻了——好女不嫁二夫，稍有刚烈的女子直接就寻了短见了，绝不会像陈圆圆那样苟活贪生。

    他有心和这女子相处，便欣然受其邀请，只谦逊道：“我不过是讲了一个笑话而已，何足挂齿？兄弟你不必放在心上。”

    书生闻言想起那笑话，忍不住又掩住了口唇，半晌才道：“兄台你那笑话说的实在是……实在是……”

    “实在是太俗，是吧？”钱青健微笑说出了美女不好意思说出的评价，又道：“给那帮人讲笑话，说是说得雅了，只怕他们听不懂。”

    书生点头赞同，心说若非如此大俗的笑话，也换不来大家的逃脱，可见俗也有俗的妙处。但若是因此认定这位先生乃是粗俗之人可就不对了，便问道：“听先生口音，并非金陵本地人，不知仙乡何处，另敢问先生如何称呼？”

    不知怎地，老钱脑海中忽然想起丁春秋那句对白：“老夫乃是山东曲阜人氏，生于圣人之邦……”与自己颇为相似，便省去了“老夫”两字，学道：“在下钱青健，乃是山东历城人氏，不知兄弟你尊姓大名。”

    这美女说的是秦淮口音，倒是不必询问家乡何处了。只是她既然仍以男装相对，倒是不必揭破她女儿之身。

    美女道：“兄弟我姓杨，草字如是。”

    “哦？”钱青健不禁疑惑，心说若是柳如是就对上号了，可是这杨如是又是哪个？这南京城里哪来的这么多如是，还都是颜值爆表的美女？

    这一路来到南京，路上没少听郑成功说起秦淮八艳的风流雅事，也因而得知若是单论文采，柳如是乃秦淮八艳之首。

    于是试探道：“我见青山多妩媚？”

    这句话乃是辛弃疾所作诗词中的一句，据郑成功所说，柳如是之名出处即在于此。

    却见杨如是秀面一红，犹豫了片刻才应道：“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钱青健点头，意味深长道：“嗯……情与貌，略相似。”

    这“情与貌，略相似”本是辛弃疾词中“料青山见我应如是”的后句，被他诵在此时，又有了杨如是颇似柳如是的含意。

    杨如是脸上更红，似是在纠结着什么，一时垂首不语。

    安小慧读书甚少，听不懂这俩男人拽文，早早地坐到了船篷前边去看秦淮夜景，而艄公站在船后摇橹，篷内就只留下钱杨两人。

    篷外橹声吱纽，篷内暗香浮动，两人相对静坐，氛围便有了些暧昧。

    良久，杨如是抬起头来，凝视着钱青健带了眼罩却不失俊朗的脸，说道：“不知钱兄满腹经纶，如是失敬了。”

    钱青健微笑摇头，“会背两首诗词算得上什么经纶？尝闻这秦淮河上颇多名士才女，颇能做出些锦绣文章，他们这样才叫满腹经纶吧？”

    杨如是道：“钱兄此言甚是，不过如是总是觉得，金陵城中的才子们多有风花雪月之能，而无振国兴邦之略。如此纵然做得出锦绣文章，当此乱世，然则……然则……”

    “然并卵！”钱青健给出了一个恰当的词汇，终止了杨如是组织语言的过程。

    杨如是却是妙目圆睁，奇道：“钱兄，何谓然并卵？”

    “呃……”老钱自知失言，解释道：“就是没什么用途的意思。”

    杨如是恍然道：“哦，这个说法倒是新鲜，这然并卵出自哪个典故？”

    老钱没想到她这样叫真，顿时尴尬道：“此乃我家乡之俚语，不好意思。”

    杨如是更加困惑道：“据兄弟所知，辛稼轩、李清照和张养浩都是钱兄的老乡吧？怎不见他们留下的典籍中有此词语？”

    “哈哈……”老钱干笑两声，道：“他们几个在学问上都很严谨，不像为兄这样说话比较随便。他们或豪放、或婉约、就是不像我这样贴近生活……”

    杨如是若有所思，咀嚼道：“贴近生活，贴近生活，是了，就像钱兄那则笑话一样，对么？”

    “嗯，艺术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若是脱离了生活，写出文章来就难免令人看得云山雾罩、不知所谓，‘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这等诗句为何能够流传千古？因为它的所有字句都是大白话、大实话，是一幅生活的画卷……”

    “钱兄高论，令如是茅塞顿开，对了，不知钱兄有何大作，可否吟哦出来，给兄弟仰慕临摹一番？”

    “呃……”老钱顿时尴尬，没想到话赶话说到了此处，人家提出来以文会友了，这便如何是好？

    算起来，这女扮男装的杨如是，还真就是他今生遇见的第一个文艺女青年，而在此之前的黄蓉、任盈盈等人，要么与他无缘，要么心有旁骛——对武学和江湖的关注胜于文学，所以此际他的境遇实属生平第一遭。

    只是他一生中痴迷于武学，虽说为了更好的修炼武功也曾苦读古今典籍，但真的从未凝练什么感怀抒情的字句去伤春悲秋。在南宋时期尚能依靠陈家洛的一首碑文糊弄黄药师，而时至今日，却拿什么来与妹子交流？人家也是熟读唐诗宋词元曲长大的，用前朝的东西唬不住啊！

    这又不是赘婿，人家赘婿直接把辛弃疾从娘胎里就弄死了，然后背出辛弃疾的诗词顿成文坛巨匠。

    武魂可以感受到杨如是妙目中的期待，那是真诚的等候，并非想要揭穿他伪文人的本质，恰好此时船后那艄公说道：“两位客官，白鹭洲就要到了。”

    白鹭洲是秦淮河上一处孤岛，与嘉兴南湖中心的土洲颇有近似，钱青健心头一动，说道：“杨兄弟，为兄生平并未做过什么诗篇词文，不过既然你如此期待，为兄就口占一首沁园春丶金陵给你，还请你批评斧正。”

    “好啊！”杨如是击掌鼓励道。

    钱青健点头，吟道：

    “古都南京，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看秦淮两岸，红灯迤逦；

    白鹭孤洲，碧树长青。

    画舫游龙，柔波浸月，轻歌曼舞鱼不惊。

    阑珊处，匿佳人才子，贪恋痴情。”

    “好词！钱兄果真有子建之才，七步成诗啊！”

    听了半阙的杨如是脱口称赞。虽说这词的第一句便有两处平仄出律，但整体的意境与此时秦淮河上的情调极为贴切，一幅秦淮夜景被他刻画得淋漓尽致，彰显石头城之美妙情景。正所谓瑕不掩瑜。

    却听钱青健继续吟出了下阕：

    “历尽六朝亡兴，惹胡虏蛮夷蓄刀兵。

    前女真八旗，烽烟再起。

    闯贼张寇，战乱难平。

    西洋虎豹，船坚炮利，尚有豺狼伺东瀛。

    梦堪醒，怜江宁百姓，何日安宁？”

    听完了这下半阙，杨如是顿时石化了。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钱青健在上半阙刻画了秦淮美景之后，会在下半阙笔锋突转，将六朝古都譬喻为中华河山，为当今天下风雨飘摇之写照，竟有先天下之忧而忧的伟大情怀。

    “深刻！太深刻了！”这是她此时心中的感慨，这钱兄之文采，之胸怀，直追当年的辛弃疾！钱青健！如此伟大的诗人，为何在本朝文坛素未扬名？

    半晌后，钱青健弱弱地问了句：“杨贤弟，为兄这首沁园春，可还能入你法眼否？”

    杨如是目噙泪光，颤声道：“钱兄胸怀天下苍生，实为当代文人之楷模！真英雄也！如是曾经立誓，时逢中原鼎沸，正需大英雄出而戡乱御侮，如我身为男子，必当救亡图存，以身报国！今日得见钱兄这等英雄人物，如是愿追随在钱兄身边，为拯救天下苍生略尽一份绵力。”

    她情绪激动之下，把女儿之身的事实给说漏了嘴。

    钱青健喜动颜色，伸出双手抓住了杨如是的两只柔荑，道：“原来你竟是女子么？”

    “不敢欺瞒钱兄，妾身柳如是。杨姓本是妾身祖姓，只是当年沦落风尘时改为姓柳了。”

    老钱一把将柳如是搂入怀中，在她脸上轻轻一吻，道：“好！好！好！你以后就是我老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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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9章 钱，不是问题

﻿    柳如是所说的追随，本是欲与钱青健一同前往救亡图存的第一线之意，倒是也存了从此同生共死的念头，但哪里想得到老钱竟然亲了她，又说她是他老婆了，未等她有所回味，又抱着她亲吻起来，这举动着实吓得她不轻，顿时惊呼连声。

    这一惊呼便唤醒了船头的安小慧。此前安小慧看着沿河的两行红灯笼发呆，盘算着回归崔希敏身边的日子，对船篷内两人的说话早已听而不闻了，但是这声声惊呼却不可能听不见。

    急忙回头看时，也没顾得上想一想书生的惊呼有些女人腔，只见老钱搂着那书生又亲又啃的，顿觉天地崩塌，人生黯淡，这是什么情况？男人和男人也能如此么？这简直都不是伤风败俗了，这特么还是人不是人啊？

    殊不知世间禽兽反而不会如此胡来，男男搞基或者是女女百合的，只有开发了大脑的个别人类才会如此。

    老钱当然不是搞基之人，老钱的性取向一向正常到标准，而老钱搂住了柳如是如此亲热，一方面自然是因为柳如是的可爱，另一方面却是因为他已经忍无可忍了。

    从仙界回到海底，再从海底回到陆地，见过的女人不少。从郑成功他妈开始算起，到遇见安小慧，形形色色的女人也算见了七八个，但是这些女人都是不够颜值的存在，唯一的一个勉强达标的夏青青还是他异常厌恶之人。这特么憋坏了啊！

    柳如是的出现，对老钱来说，那就是久旱逢甘霖！如此饥渴的情况下，又听见柳如是那一句终身追随，是可忍孰不可忍？反正老钱是忍不住了。

    但柳如是却不是随便之女，像她这种沦落风尘的女子，若是稍有随便，也就不会有什么卖艺不卖身一说了。

    经年累月之间，那些高官显爵、骚人墨客、风流士子们，哪个不想跟她们这秦淮八艳云雨一番？但她们就是始终把持得住，不让人轻越雷池一步，保得完璧之身。这成果，除了她们本身具有很强的自控能力之外，还得有老鸨儿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防狼措施来保障。

    得不到的才是好的，老鸨儿们深知这个道理，姑娘的身子一天不破，就一天值个金山银山。一旦破了身，那就身价暴跌，虽不至于跌到一钱不值，但无论如何也称不得是摇钱树、聚宝盆了。

    所以，此时的秦淮河上每个青楼里都有一个非卖品，那绝对是艳冠群芳的尤物，其中最著名的则属秦淮八艳。

    且说柳如是不肯随便，自然要挣扎一番。此番挣扎与在钱谦益门口时的挣扎又不相同，前一番挣扎是为了逃命，这后一番挣扎却是为了在钱青健面前树立形象，哪怕是真的做了他的老婆，也不能在他心目中留下一个放荡的印象。

    老钱游戏人间甚久，岂会不知柳如是的想法，于是便放开了双手，也不去理会船头捂住了双眼的安小慧，只对柳如是说道：“我这人本是一介俗人，虽然也读过书，但是始终学不会文人的那股酸腐做派，文人见了可心的女子，明明心中想的要死，表面上却还要装作发乎情、止乎礼的样子，绝口不提心中那真实的企图，做作虚伪地行一些挑逗之事。我老钱不这样，我看准了谁，直接就带回家扔床上享那鱼水之乐……”

    柳如是羞红了脸，忸怩道：“夫……你误解我了，如是的意思是，若要为妾，则需明媒正娶，即便为婢也无不可，却也需要先赎身、再从良……只教如是进了你钱家的门，自当任君所为。”

    钱青健闻言大乐，又把柳如是搂在怀里说道：“这还不简单？咱们这就去为你赎身……”

    柳如是却并不热烈，反而脸现忧色道：“只怕此事尚需从长计议，郎君你莫要责怪如是直言，如是这身价，只怕郎君你赎之不起，纵然添上如是多年积攒的私房，怕也远远不够。”

    钱青健笑道：“本来我就是不为你办理脱籍也可，只需一把火烧了秦淮两岸，谁能奈得我何？”

    柳如是闻言大惊，心说我这夫君是何许人物？怎地有如此豪情，这话口气之大，只怕当世只有李自成、张献忠等人能够说出，但纵李、张二人，也只能在川中和晋陕如此豪迈，若是他们此时孤身来到金陵，想来也是不敢如此狂放的。

    只是经历了钱青健以笑话笑倒马公子一众之后，柳如是已经不敢轻易怀疑钱青健的说话了，她是个聪明女人，最是懂得举一反三，再加上钱青健一首沁园春胸怀天下，文可安邦自不必说，莫非夫君更具武可定国么？

    却听钱青健续道：“但是那样未免会令某些人背后辱骂咱们夫妇，我老钱不惧流言蜚语，却不能不为夫人你来着想，便只好走正常路子，以金银来赎，你只需说个数目出来，为夫这就去准备，不论多少，三五日内总能拿得出来！”

    柳如是闻言更是惊得杏眼圆睁，几欲晕去了，钱青健的话她听得懂，这话的意思不啻于是说，这世间的财富竟然都掌控在他的手里！

    这一瞬间，柳如是的心中是真的没了把握——这人若不是天下间第一大骗子，那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第一神人！这世间岂有文能安邦、武可定国，兼具富甲天下之人？这等于是世间的好事都被他一个人占全了，哦不，幸好还有一样，他没说他是崇祯帝。

    她却不知幸好她这想法没被老钱知道，若是老钱知道的话，免不了要说一句：“崇祯帝算个屁！”那样一来，只怕她真的会晕过去了。

    只不过她怎么看也看不出钱青健身上带着什么金银细软。若说他怀揣银票也不可能，因为她数度和他紧紧相拥，若是他胸腹间的衣袋里揣着厚厚的一沓银票，她不可能感觉不出。

    所以不论钱青健此时所言是真是假，她都不想当场说出价钱。

    此外另有一个原因是，她所掌握的也不过是参考价，那是同为秦淮八艳之一的寇白门从良时的价格，如今世道愈乱、物价更涨，真的要赎她出来，还不知她的妈妈（鸨儿）会喊出什么天价来呢。

    当下她只好把这事儿说了，又说寇白门从良时的价格是白银一万两，而且这里面还有官府的意志起作用，寇白门嫁的是保国公朱国弼，一万两银子只是象征式的价格。

    钱青健却笑道：“好了，一万两也好，十万两也罢，百万两又待如何？白银可以，黄金也成，珍珠宝石尽可开口，只要是这天下间有的，为夫一准儿为你取来。钱！真的不是问题。”

    柳如是直接听傻了。却不料安小慧突然问了一句：“你既然这么有钱，何必还要抢我们两千两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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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0章 眉楼

﻿    安小慧这句话说在了节骨眼上，柳如是顿时凌乱了。

    此前柳如是一直对这个妙龄女子和钱青健的关系感到困惑，这俩人说主仆不似主仆，说兄妹不像兄妹，更不像师徒与夫妻。从钱府的大门到秦淮河的船上，他们之间竟是一句话都没说，他们是什么关系？

    原本柳如是与钱青健萍水相逢，纵然对这个问题感到疑惑，但既然钱青健未曾主动介绍，她也是不便询问。但是现在钱柳两人的关系既已上升到了谈婚论嫁的高度，那么这个始终跟随在身边的女子的身份就变得重要了起来。

    柳如是并不介意钱青健有几房妻妾，但这个女子若是先于自己嫁给钱青健的妻妾，那么至少也要与她有所沟通，以免今后受那宅斗之苦。

    风月场所里成长起来的女人，总是要比其它环境下成长的女人懂的多些，考虑问题也相对周密的多。对同一个男人的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这等常情，虽不能说是驾轻就熟，但至少也是司空见惯，像眼前这种情况，柳如是不得不考虑未雨绸缪。

    然而这位疑似上房妻妾说出来的话语却是令人眩惑——什么叫“你既然有这么多钱，为何又要抢我们的两千两黄金？”？

    柳如是身为秦淮八艳文采之首，理解能力之强自不必说。根据这女子的话音，至少能推断出两层意思。

    第一、这女子不知道钱青健身家如何，即她不知钱青健有钱没钱；

    第二、这女子与钱青健并非一家，甚至不是一路人！他们之间是抢与被抢之间的关系。

    由这两层意思又引出一个猜测，那就是这钱青健莫非是江洋大盗、绿林巨枭不成？

    钱青健被安小慧冒出来的这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心说你这妹子太没眼色，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这谈婚论嫁正在紧要关头，你这不是拆台么？说话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让人家柳小姐怎么想？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初直接让那帮海盗把你祸祸了呢！

    但是事到临头却不得不给予解释，只好语重心长道：“怎么都过了这么多天了你还没想明白道理？我再明确地给你讲一遍，首先，那两千两黄金不是在你手中抢来的；其次，抢黄金的不是我，那黄金也没在我的手里。”

    不等安小慧回答，赶紧给柳如是介绍：“如是，这位安小慧是给李闯卖命的武林巾帼……”

    柳如是听到此处心中一惊，更觉迷惑，若是按照钱郞所作沁园春内容来看，他是反感李闯的，怎么又跟李闯手下的女将混在一起？

    “好！就算那两千两黄金是你说的道理，可是你为何要把我劫掠了来，为何还要以脱……”

    未等钱青健进一步介绍是友是敌，安小慧又把这件事捅了出来，只需再说两个字，老钱威胁她要扒光了她衣服的事情就算曝光了，她要说的是“为何还要以脱光我衣服来要挟”，但恰在此时，她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了。

    感觉像是哑穴被点的样子，可是哪里有人点穴？她禁不住想起最初晕倒在树林里的情景，那也是突然间穴道被点，而那一次比这次更加离奇，因为那一次她身边方圆十数丈的范围里根本没人。

    钱老魔脸露微笑，看向安小慧，接了她的哑口说道：“大妹子，这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现在你也知道你错了吧？唉……说错了话是会遭到天罚的。”

    说到此处，他转回头来看向柳如是，却用传音入密对安小慧说道：“赶紧点头表示同意！若是不点头就把你卖到窑子里任那千人睡万人骑！”

    老钱自从修炼了海豚音以后，传音入密根本无需口齿开合，其神奇之处，更是胜于天龙时代之恶贯满盈段延庆的腹语术！海豚歌唱，本来也无需像河马那样大张其嘴的。

    柳如是自然听不到老钱这句赤果果的威胁，却见安小慧已在拼命地点头，便又把疑问的目光看向钱青健。

    老钱却已是智珠在握，从容道：“这安小慧本性不坏，却误入歧途为李闯所用，她押送的闯军饷银两千两黄金被衢州棋仙派盗走，适逢福建义士郑森父子路过，郑氏父子本欲夺回黄金返还与她，但当他们得知这笔钱财乃是闯贼的军饷后，他们决定予以没收，以期削弱贼军日渐猖獗之势，后来她尾随郑氏父子和为夫来到南京，为了避免闯贼陆续派来高手滋扰，为夫就将她扣留下来，每日里为她讲解人间正道，希望她能够迷途知返……对了，那郑森乃是钱谦益的门生，我还没有来得及问你，如是你去钱谦益那里所为何事？”

    老钱这番话说的入情入理，又有钱谦益的学生为证，柳如是顿时放下心来，对钱青健身份的担忧一扫而空。却一时未能考虑夫君一介盲者为何能够令巾帼女杰服服帖帖跟在身边，只道是那福建义士郑氏父子之能。

    当下说道：“如是原本就有身着男装与复社文人切磋诗文的习惯，近日更是身着男装在外行走，不想却被那马公子纠缠起来，如是早年客居杭州时与钱老有过一面之缘，近两年钱老也曾去如是所居之处谈诗论文，算得上是相熟的。因此就打算去他府上，以摆脱马公子。”

    钱青健听得迷茫，不禁问道：“复社是个什么组织？”心说难道是这复社是复兴社的简称？即蓝衣社？那是特么军统的前身，这时候好像……有些早了点。

    生活在老钱穿越前的年代，抗日神剧和穿越抗战网文是躲之不开、绕之不过的两大文艺题材，只要上网看书下网看电视，想不知道军统那点事都难。但复社这名称对他来说却是生疏的紧，理科大学生的历史学得本来就不怎么样，这等明末清初的文坛组织当然不在老钱的记忆之内。

    柳如是却又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郎君怎么会连复社都不知道？这怎么可能？”

    话说明代以八股文取士，读书士人为砥砺文章，求取功名，因而尊师交友，结社成风，而以江浙一带尤甚。

    明万历后期政治日趋腐败，到天启年间更出现了阉党擅权局面，自内阁六部至四方总督、巡抚，都有人甘当魏忠贤的死党。

    时有张溥等人痛感“世教衰，士子不通经术，但剽耳绘目，几幸弋获于有司，登明堂不能致君，长郡邑不知泽民”，所以联络四方人士，主张“兴复古学，将使异日者务为有用”，因名曰“复社”。

    复社的主要成员多为儒生士子，后为东林党人所继承，近年来更是蓬勃发展，其成员多达数千之众，遍布华夏各地。

    在这个时代里的文人不知道复社，就等于后世网文读者不知道起点，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若是把此刻的老钱和柳如是换为现代的某对男女，女的定要说一句：亲，你穿越来的吧？

    只不过身为明末佳人的柳如是当然不知道穿越为何物，她甚至以为老钱是在跟她装糊涂，但终究还是给老钱解释了复社的来历以及现状，并且说了几个复社领导人的名字，这些人甚至包括一度与她相恋无果的陈子龙。

    只是每当她说出一个名字，钱青健便摇一次脑袋，表示从未听说过这些人物，搞的柳如是都快抓狂了，直到她说出几位复社新锐，诸如查继佐、顾炎武、黄宗羲和吕留良等人时，钱青健才猛然点头，“嗯，嗯，这几个人我听说过。”

    这四位乃是《鹿鼎记》开篇之人物，其中年龄最大的查继佐更是金庸先生的祖宗，老钱岂能不知？一旦进入武侠世界剧情，他的记忆就是滴水不漏的存在。

    柳如是心说这几人虽然颇有才学，但均算不得当世顶尖之人，钱郞纵使认识他们也无甚惊喜之处，但总算是证明钱郞与这个时代的文坛有所联系了，于是心头稍慰。

    说话间乌篷船已至白鹭洲，柳如是令艄公暂停，又对钱青健征询道：“如是原本想带钱郞前往舍下，但听闻钱郞一首惊才绝艳的沁园春便改了心意，当觅行间善歌者将其吟唱出来，以求警醒世人之效，不知钱郞可愿随我去这白鹭洲一行？”

    钱青健心说反正这一夜也没什么去处，那就跟着柳如是见识见识秦淮两岸的风月场所也好，权作是打发时间了。当即允了柳如是的提议。

    三人下船，登白鹭洲，岛上碧树摇曳之间自有通幽曲径。行不多时来至一座楼阁之前，楼阁分为三层，每一层四角均悬有大红的灯笼，其烘托而出的暧昧气息，远胜当初苏州燕子坞卓千悦居住的蜇鹿书楼。

    武魂中可以“看”见这楼阁的匾额，上书瘦金体的两个大字“眉楼”。

    楼前有两名汉子提着灯笼把守，那灯笼罩上亦有“眉楼”两字。见了柳如是前来，两人尽皆行礼，其中一人问候道：“柳姑娘，来找顾姑娘玩耍么？”

    柳如是轻轻点头，反问道：“眉兄可在楼中？”

    另一人答道：“在是在的，只是听里面人说，她身子颇有不适，今天一天未曾起床……”

    柳如是惊讶道：“莫不是老毛病犯了？我去看看。”说罢一牵钱青健的手，迎门而入，安小慧不知眉楼是何场所，只跟随在后亦步亦趋。

    俩龟奴只道安小慧是柳如是的丫环婢女，当下也不拦阻，待到三人进楼之后，才彼此相觑，一人道：“她牵着个瞎子来做什么？”

    另一人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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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1章 引郞入室

﻿    入得楼来，厅堂里红男绿女汇集，处处笑语喧哗，而当此间众人发现柳如是进来之后，立即收声，均把目光注视在柳如是三人身上，其中数名男性开始窃窃私语。

    钱青健听得他们说的大致都是“看，柳如是来了。”显是对女扮男装的柳如是较为熟悉，语气中多有可望而不可即之艳羡之感，却无人开口招呼，或许是因为这家眉楼不是柳如是的经营场所？

    而今夜初临之时马公子一行之所以不识得男装柳如是，想来应是马公子独爱男风，而他的手下没有资格进入秦淮八艳这种档次的勾栏场所的缘故。

    而此间的姑娘们个个都用一种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看着柳如是，脸上的表情写明了“自惭形秽”四个字，老钱不禁涌起一股自豪，咱收的女人，必须是这样的花中魁首才行。

    柳如是则目不斜视，如入无人之境，牵着钱青健的手径直走上了楼梯，安小慧紧跟其后，眉楼内部的一干工作人员也不上前拦阻，秦淮河两岸谁不知道“眉兄”和“柳弟”的交情？

    来到二楼，穿过小厅来到西首一处走廊，却见走廊中一排长凳上坐满了身着方巾儒袍手摇折扇的老少爷们儿，有如后世医院专家门诊走廊里候诊的病人。正在以吟诗联对的方式打发候诊的漫长时光。

    想是这些病人的身份和财富都非寻常，因此能够居于二楼候诊，看见柳如是来了，竟有三五个人站起拱手，招呼道：“柳姑娘来了？”

    柳如是面露职业性的微笑，与这几人点头示意，却并不说话，径直走到走廊的北首，北首一处珠帘门外站着一名侍女，看见柳如是到来，矮身行礼道：“柳姑娘万福，我家姑娘身子不适……”

    柳如是点头还礼，道：“待我探问一二。”说着一手撩开珠帘，另一手牵着钱青健的手就往里面走，见那侍女微微皱眉，就又加了一句：“这是我友人，他目不能视，入内无妨。”

    话说这瞎子也有瞎子的好处，现代社会里多有盲人按摩场所，颇有女士光顾，自是瞎子的优势所在，古时亦然。

    那侍女便不再坚持，任由柳如是三人入内，至于安小慧身为女子，且是跟在柳如是身后的，她当然更无理由阻拦。

    走廊里的“患者”们可就不愿意了，纷纷抗议道；“他一个瞎子怎么能进去？”“就是，况且他也没花钱啊！”

    那侍女不为所动，听若罔闻。

    进入室内，老钱发现这是一个套间，外间里装饰的美轮美奂，有几桌绣凳之属，样式精美考究。鼻端嗅入的气息如兰似麝，与柳如是身上的香味又有不同，但也令人心神怡荡，不觉陶醉。

    外间西墙上开有一道珠帘小门，那是通往里间的所在，门前同样站立一名侍女，见柳如是进来了，万福道：“见过柳姑娘。”便着手沏茶倒水。

    里间传来一声呻吟，慵懒中透着痛楚：“柳弟来了？为兄宿疾又发，今日是真的起不来了，你且在外用茶，待为兄稍作整理，再请你入内说话。”

    柳如是笑道：“你我兄弟怕什么羞？有什么是我看不得的？好吧，就依你便是。”

    说罢将钱青健扶着坐了一张绣凳，又示意安小慧坐了，然后才坐在钱青健的身边，介绍道：“眉兄与我最是交好，她姓顾，名媚，是为妩媚之媚；又名眉，乃是眉眼之眉，只因她一对峨眉生得天下无双，深具勾魂夺魄之妙，因此这整座楼阁都为她改了名。她还有个别号，叫做横波，她若是站在这眉楼之上眺向白鹭洲外，管叫秦淮河的秋波都要断流呢……”

    钱青健点头，知道这就是郑成功所说的顾横波了。据说此女唱功极为出色，素有“南曲第一”之誉，单论吟唱，纵是其余七艳尽皆不俗也难以与她相比。无怪柳如是要让她来唱自己所作的沁园春。

    “哎吆！我说柳弟啊，你怎么带人进来了？这可是从来未有之事，你过分了啊”里间顾横波的一边呻吟一边提出了抗议，截住了老钱的答腔。

    柳如是起身走到内间门边，望着里面说道；“眉兄莫急，如是带来的乃是我的……相公，且是盲人，我带他来正是想让你为我欢喜一下。”

    “什么？”里面顾横波更惊，“你……你你，你什么时候脱籍从良了？我怎么不知道！哎吆，疼死我了！柳弟你太不仗义，这么大的事儿哎吆也不告诉我……”

    钱青健忽道：“如是，你这闺蜜所患乃是经行腹痛之症，每个月里免不了要忍受这几天煎熬……”

    “什么？”柳如是震惊道：“眉兄所患之疾乃是极为隐秘之事，素来只有她身边侍女和我知道，你是从何处得知？”

    “哎吆！柳弟啊！越说你可越不仗义了，你也不必演戏给我看了，这定是你私自在他枕边泄露的……哎哟，疼死了，你这没良心的，找了丈夫忘了兄弟是吧……”

    柳如是顿足道：“如是对天发誓，绝不曾将眉兄疾患泄露给任何人，否则天地诛之！”

    “好啦好啦，你个没良心的，我信你了还不成？好端端地发什么毒誓啊？就算你真的告诉了他，也不必如此，我可不想让你有什么不测，我这一辈子就你一个亲密伙伴，若是没了你，我也不要活了。”

    老钱听得有些不对劲，心说莫非这顾横波和我老婆搞百合不成？如果是那样可就郁闷了。

    却听柳如是道：“你胡说什么呀？难道我嫁了人，你也跟我一起嫁了不成？”

    顾横波道：“为什么不行呢？你嫁给谁，我就也嫁给谁，除非你吃醋，只不知你找的这位盲人相公生得俊俏与否，才华若何。若是品貌一般，我只好自认倒霉了。”

    柳如是道：“好了好了，别闹了！”又转向钱青健道：“钱郞，还望你告知如是，你是如何得知眉兄病症的，不然如是难以心安。”

    钱青健正色道：“枉你二人均为秦淮八艳杰出之女，既然知书达理，多才多艺，岂不知医家问诊的基本方法？”

    柳如是道：“我们当然知道了……”

    “哎哟，钱郞啊，这望闻问切谁不知道啊？”顾横波疼得呻吟也要抢答，生恐被钱青健小觑了。

    “照啊！”钱青健一拍身旁茶几，甚是响亮，几上杯中茶水却不曾有所微澜，柳如是自然看不出其中奥妙，但坐在远端的安小慧却惊诧有加，心说这是怎么做到的？如此用力的一拍，只怕那小小的瓷杯也该跳起来了，怎么会毫无动静？

    只听老钱说道：“既然你们知道望闻问切，就请你们来给我讲一讲这个‘闻’字作何解释。”

    里间顾横波立即抢道：“观色为望，察言为闻，这还用解释么？”

    老钱嘿嘿一笑，说道：“你既知察言为闻，难道不知我进入外间以来，听你只言片语便可确诊么？”

    “什么？”里外双艳俱惊，异口同声问了出来，柳如是更是晕的不行，这钱郞竟然还是医生，而且通过他眼下的手段来看，他这医生至少也是扁鹊华佗孙思邈一级的，他究竟还有多少本领没有告诉我？

    里面顾横波也是惊得不行，一时之间都忘却了小腹的疼痛，不过她不像柳如是一样见识过老钱的太多本事，因此还能撑得住，颤声问道：“钱郞你是说……你只凭听我说了两句话就断定了我的症结所在么？那么说，你岂非是神医再世？”

    钱青健摇头微笑给柳如是看，淡淡道：“岐黄之道，雕虫小技耳。”

    顾横波和柳如是顿时呆滞，这还叫雕虫小技？那扁鹊见蔡桓公还需观其体表呢，这钱郞的医术岂非要比扁鹊还高？

    其实老钱这句话妥妥的是在装逼了。他的医术还真的没有这么神。

    他之所以能够断定顾横波是痛经，其实是因为他早就将武魂漫延至顾横波的床上，将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探索了一遍，连带着将顾横波的美眉，皮肤的嫩度，胸脯的尺码，下面的羞处都“看”了个清清楚楚。

    这已经等于是望闻切三合一的诊断了，再加上他从薛神医的后人那里学来的医术，若是诊断不出痛经来，那就真的可以去死了。

    当然，他用武魂去探索顾横波的胴体真的不是为了耍流氓，而是为了治好老婆闺蜜的病症。至于探索的同时看见了许多女人的妙处，那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咱是老中医呢？

    老中医和老司机的区别就在于，老中医可以名正言顺地望闻问切。

    他不仅确诊顾横波为痛经，而且诊断出了她痛经的原因所在。当下补充“问”道：“横波，你听听我推测你的症状：‘经期或经后小腹冷痛，喜按，得热痛减。经量少，色暗淡，腰腿酸软，如厕时小解清长，苔白润。’是不是这样？”

    顾横波沉吟有顷，才道：“大部分都极为吻合，只是钱郞，这喜按何解？”

    “哦，这是医道术语，就是疼痛的部位经过按压可以得到一定的缓解。”

    “那么胎白润呢？我和如是都是处子之身，何来胎儿？”

    “咳咳……”老钱禁不住咳嗽两声，这美女联想当真丰富，“唉，这也怪不得你，此乃舌苔之苔，舌上垢腻也，其色形可证体况。而非胎儿之胎。”

    听到此处，柳如是已经喜动颜色，问道：“这么说，钱郞是可以医治眉兄的顽症了？”

    老钱淡然而笑：“此症虽非大病，但是极难根除，当今之世无甚良医……”

    听到此处，柳如是和顾横波都紧张了起来，心说难道钱郞也治不了么？

    却听钱青健续道；“若说将其根治，且永不复发，懂得这手段的，天下间唯我一人。”

    “呜……”内室哭声顿起，却是顾横波喜极而泣，说道：“求求你了钱郞，速速进来为我医治，治好了我也好与柳弟一起伺候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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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2章 武魂刮痧

﻿    当下柳如是吩咐侍女给安小慧斟茶，自己急忙扶着钱青健进入内间。

    内间中，只穿着亵衣的顾横波一边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一边掩面说道：“羞死了，人家还没来得及更衣。”

    “不用穿了。”老钱淡定道：“不仅不用穿，现有的衣物也须褪去。如是，你来协助她脱衣。”

    这话一出，两大美女不禁同时看向他的黑色眼罩，看了半天也看不出那眼罩是透明的，这才疑虑稍减，顾横波羞怯且尴尬地问道：“钱郞，为何要我脱衣？”

    老钱正色道：“神医无神药，如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非神人，自不知今日会在眉楼与横波你相逢相识，所以医治你这疾病的药物却是不曾准备。”

    柳如是忙道：“钱郞不妨开出处方，如是愿亲赴药店照方抓药。”

    老钱摇头道：“若是有这么简单，横波的病症又岂能始终不愈？”

    顾横波却知道老钱说的在理，多年以来，她没少咨询医生，也开过不少药方，只是煎服之后全无效果或者收效甚微。此时闻听老钱这样说不禁心头一凉，知道老钱的意思是某味药物极难找到。但还是忍不住问道：“那怎么办？”

    老钱笑道：“有药就有用药治疗的办法，没药还有没药治疗的手段，如欲根除你的顽疾，须得采取刮痧疗法，这刮痧自当全身裸露才行。”

    顾横波闻言恍然，原来脱衣是为刮痧！于是大大方方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钱郞刮痧吧，倒是不用柳弟帮忙，我自己就能脱。”说话间三下五除二，已是玉体横陈榻上。

    等了片刻，不见老钱动作，又道：“来吧，不过钱郞咱们可得说好了，这样一来我是不嫁给你也不成了，你可莫要刮痧之后带着如是弃我而去。”

    话说这刮痧，大体上是根据十二经脉及奇经八脉、遵循“急则治其标，缓则固其本”的原则，运用手法强刺激经络，使局部皮肤发红充血，从而起到醒神救厥、解毒祛邪、清热解表、行气止痛、强健五脏六腑的效用。

    这刮痧疗法在明代并非罕见医术。普通医生略通刮痧之术者也是不知凡几，民间患者也是多有耳闻。

    顾横波之所以从来不曾听闻痛经可以刮痧治疗，一来是当时通过刮痧来治疗痛经尚无先例，没有任何一名医生敢于保证刮后病除。另外则是刮痧时患者必须裸露大部分肌肤，若非女医操作则无法被女性患者所接受，男大夫一听说顾横波有这病，就连想都不会往刮痧上想了。

    尤其是老钱提出的刮痧需要全身裸露，若非他是以盲人身份出现，只怕顾横波也不会接受他的治疗，即使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两人有了婚姻之约，那也要等到洞房花烛之后才能如此操作。

    事实上古时候的中华妇女在贞操一事上都是非常注重的，哪怕是此时秦淮河上的持身名妓也是一样。

    就说老钱这一辈子发生关系的女人多多，却也只有华筝公主、李杏花和卓千悦较为特殊，这三人皆因各种误会导致失身于老钱，却非出自她们的本意。

    另有坚守贞节的李莫愁迷途知返与老钱无照驾驶了一回，那是最特殊的例子。余者妻妾尽是明媒正娶，没有人愿意在婚前偷尝禁果。

    比起后世现代的中国半边天来说，老钱穿在古代，得遇历朝历代之妇道女子，幸何如之。

    所以当顾横波如此“丑话说在前头”之时，老钱不禁有些犹豫，收陈圆圆他早有打算，收柳如是是情不自禁，这顾横波虽然眉目果真妙绝天下，但着实不在他计划之内，要不要给她一个计划外的指标呢？

    这一刻，他站在床前昂首向天，沉吟不误。武魂却在顾横波的眉眼之间扫荡。

    看不够啊！这峨眉竟似能够说话，又懂得跳舞一般。痛楚时令人看了肝肠欲断；悲伤时令人看了泪冲眼眶；忧郁时令人看了撕心裂肺；喜悦时令人看了胸怀舒畅；一颦一笑之间，无需言语，只眉目便说尽万种风情，端的是勾魂夺魄，毫无夸张！这，这也忒特么妖孽了。

    他看着看着又开始比较，比来比去，他不得不承认，若是单论顾横波这眉毛，就是留在仙界里的他那些妻妾全部加起来也比之不过，赵敏那种先天性缺陷的眉毛就算了，就是小龙女那种仙女中也要出类拔萃的绝色，其眉毛也无法与顾眉相比！而且根据柳如是介绍来推测，若是秦淮八艳比起眉毛来，只怕陈圆圆也要甘拜下风。

    不过话又说回来，顾横波的颜值本来就不在柳如是之下，若是拿到他以往的妻妾中去也要排入前八名之中。这样的颜值再加上一副勾魂夺魄的黛眉，还有这完美无瑕的身材，这若是不收，简直天理难容啊！

    他在这里沉吟，柳如是却已等不及了，柳如是和顾横波的想法一样，只当他将要摸遍顾横波的全身，这还有什么犹豫的？要么不予治疗转身走人，要么爽爽快快地答应了婚约就是。

    想到此处，柳如是扶在他手臂上的柔荑用力扭了一把。

    这一扭，反倒扭出了误会，老钱“嗯？”了一声，转头面对柳如是，用传音入密问道：“你不让我娶她？”

    柳如是却认为这句话顾横波也能听见，顿时急得满脸通红，说道：“怎么会呢？你娶一百个我也管不着。”

    顾横波却又纳闷儿了，心说柳弟这话从何说起啊？

    好在老钱终于果断拍板：“好吧，我答应你了，横波。”这才了却了三人的各自心事。

    既然讲妥了那就开始治疗。

    老钱这套刮痧手段自是《薛家医经》所载，主刮大椎、肩井、大杼、膏盲，配刮关元至中极、地机至三阴交等穴道。由于顾横波的痛经根源是肝脏郁结，因此还需加刮冲脉上几处穴位。

    这其中大椎穴至膏盲穴均在后背，关元穴即丹田和比丹田更下的中极位于小腹，地机和三阴交位于小腿（讲科学！千万别把三阴交这个穴道脑补到木耳附近），这些部位的刮痧极为简单，算不得什么高超医术。

    但是在冲脉上却有一个操作难点，那就是胞中穴！

    严格来说胞中穴算不得冲脉上的穴道，因为它是五脉之源。即任脉、督脉、冲脉、带脉、足少阴肾经即肾脉的源头。

    胞中穴在哪里？男人的胞中穴在蛋腚内部，而女人的胞中穴却在子宫颈上。

    这种部位的刮痧治疗，天下间只怕唯有老钱一人能够做到，至于其他医者，刮宫是刮得了的，那叫人流。可若说在子宫颈上刮痧，那就免了吧，刮不好，宫颈损伤宫颈糜烂甚至宫颈癌都能给刮出来。

    寻常中医刮痧，需用刮痧器具，而老钱则无需任何器具，甚至根本不必动手，只凭武魂导引河洛内力即可完成这一切工作，也包括在胞中穴上的一系列虚刮轻抚。

    他的河洛神功内力暨武魂外放，虽然暂时还伤不了袁承志以上的高手，但是用于为顾横波拔除寒毒、舒筋活血就是牛刀杀鸡的概念。

    当然，实际操作起来老钱却不能不动手。若是不动手，未免显得太过玄幻，或者说，会导致人家认为他什么都没做。

    既然如此，何不触摸一下呢？话说这触摸绝色美女的肌肤，又不是什么难受的事情。

    于是老钱便伸出手来，依次在顾横波的后背，小腹以及小腿上的各处穴道摩挲抚熨，而他的头始终不曾低下，保持着平视墙壁的正姿，一脸的宝相庄严，令顾横波柳如是二女肃然起敬。

    专业啊！而且极具职业道德！

    只是这些穴位个保个都是牵扯生殖系统的要穴，这一番摩挲抚熨下来，顾横波的体内便有一番春意盎然而起，兼之原有的疼痛部位此刻变得异常舒适，不仅舒适，而且愉悦兴奋。待到老钱的手掌移至她双腿之间，逸出的内力被武魂裹挟着游入那胞中穴时，顾横波再也忍不住，纵声呻吟起来。

    随着最关键处刮痧的进行，她的呻吟愈加凄烈，柳如是不禁大忧，看了看宝相庄严的钱青健，然后蹲在了顾横波的枕畔，握住了她的手关切道：“眉兄，是不是很疼？”

    却听老钱道：“别管她，她这是舒服的……”

    柳如是闻言一愣，随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不禁羞得面红过耳，再看顾横波时，后者早就连脖子都羞红了，而且还白了她一眼，道；“都怪你，你不问，大家都难得糊涂多好哎吆……”说到此处，想是某个敏感地带忽然兴奋的痉挛起来，便再也说不下去。

    柳如是急忙起身，站在了老钱身后，甚至站在身后也觉得无地自容，又抬手以袖遮面，当真羞煞人也。

    话说柳顾二女虽然都是持身以整的清倌人，却不代表她们没听见过其他姑娘床帏之间的叫声。

    只是在治疗开始时，在如此庄严神圣的老中医面前，柳如是根本不会往那事上去想。而在治疗的过程中顾横波固然是感同身受，只是她享受这份舒适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好意思说出来？

    “好了。横波，你可以穿衣服了。”钱青健收回了手，又道：“保你再也不会疼了。此后你若随我一起，我再教给你们一套呼吸吐纳之法，即可延年益寿，又能祛病健身。”

    听了这话，柳如是和顾横波不禁欢喜的抱在了一起，两人的眼中皆有泪光闪动。

    却听见即将步出房门的老钱深深叹息了一声：“唉……这滋味真不好受。”

    柳如是闻言又是一愣，忙道；“钱郞你怎么了？可是过于劳累？要不要躺下歇歇？”

    顾横波抬手打了柳如是一下，“笨！你想想那些花了大秤金银却见不到咱们面的男人就明白了。”

    不等柳如是想明白，她已扬声对外间说道；“钱郞，横波已经是你的人了，早晚都给你留着，只待你携轿来娶，到时妾身加意补偿今日之亏欠。”

    比较而言，顾横波在男女之事的敏感程度上要比柳如是练达一些，老钱的感受她一猜就中。

    坐在外间，啜着茶水的老钱没理顾眉的承诺，他还在心里抱屈呢——妇科这活儿真特么不好干，不能提枪上马不说，还要分出一股武魂加内力压住某处不支帐篷，简直都快憋死了。

    这也太考验医者的医德了不是？真不知道现代医院里的妇科男医生都是什么品种，真能忍得住么？

    当下顾横波喊了侍女进去吩咐了几句，随后侍女出去又喊了几名侍女过来，有的端了一盆盆热水，有的端了一盘盘的端酒菜。

    还有一个侍女走到走廊里高声宣布，说今夜顾姑娘不见任何人了。于是那些骚人墨客长吁短叹的纷纷离去。

    钱青健不禁奇怪，问那侍女：“既然从白天到夜晚都是不见，为何不早打发了他们离去？”

    那侍女抬臂掩嘴吃吃笑道；“若是早打发了他们，妈妈就会杀了姑娘和我们的，那得少挣多少钱啊？”

    “擦，这不是商业欺诈么？妥妥的坑骗消费者，侵犯消费者权益！”老钱刚要替那些冤大头鸣不平，却忽然想起坑骗消费者的是自己老婆，嗯，还是坑一坑比较好。

    端热水的将热水倒入了里间的浴桶，柳如是和顾横波要轮番沐浴更衣，端酒菜的摆在钱青健和安小慧的茶几上，顾柳二女让钱青健先喝着，说两人必须换了女装来陪才是礼数。

    钱青健也不在意，任由两人在内间一个洗一个等，也不催促，更不理安小慧，只悠然饮酒。

    他听力超群，自能听见柳如是窃窃说着关于自己的一些事，而顾眉基本上是在听。不过武魂是真的不敢再放进去了，那画面太美，刚才看得几欲崩溃。若是再看一次出水芙蓉只怕真的会把持不住了。

    武魂不往内间放，那就放到走廊上，时刻保持武魂的外放，是修炼武魂的不二法门。

    武魂沿着空荡荡的走廊里蔓延过去，到了楼梯，又沿着楼梯蔓延而下，却在楼梯的低层裹住了一名书生。

    这书生明显是喝多了酒了，走在楼梯上东倒西歪，上三步退两步，撞得两侧扶手护栏吱嘎作响。

    原本这些也都没什么稀奇，不会引起老钱什么重视，稀奇的是，武魂一经接触那书生，立即发现，这书生竟然也是一个女扮男装的，而且颜值同样不比柳如是和顾横波逊色半分。

    端坐在顾横波居室外间的老钱禁不住把酒杯往茶几一放，不无惊奇地想道：“这秦淮河上怎么女扮男装的这么多？而且个个颜值有保障！只是这个美女又是哪个？莫非就是陈圆圆？”

    想到此处，忍不住向内间问道：“如是，横波，这秦淮河上的姑娘里面，还有谁是喜欢时常身着男装的？”

    顾柳二人齐声答道：“就我们俩啊，没有别人了！”

    …………

    PS：说明一下，近几章有关医学内容皆属正宗中医理论，文中涉及的经脉名称、穴道位置以及穴道功用，甚至包括老钱给出的治疗方案，皆是有据可查的中医研究成果，绝非笔者杜撰YY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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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3章 命犯桃花

﻿    女人沐浴更衣，从来都是一件不厌其烦的事情，耗时远是男人清洁个人卫生之数倍，更何况出浴更衣后还须上妆？这一套程序下来，纵是现代美女，没有两个小时也出不来，何况是古代美女。

    内间两女不知钱青健所问何意，答过便又开始了喁喁细语，而外间的老钱却知道那书生已经上到二楼，竟是跌跌撞撞地往顾横波居室这边走来。

    “顾横波，柳如是来没来你这里？都来陪我喝酒啊！”

    那美女书生未到外间门口，便已呼唤出来，声音宛转轻灵，虽然听上去舌头有些发直，但是那娇慵的韵致别有一番风味，老钱忍不住心头一荡，暗道：“作孽啊，怎么都是这等尤物，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呼唤并不甚响，因此里间的顾横波和柳如是尚未听见，只片刻，“哗啦”一声外间珠帘荡开，那书生已经斜倚门框，任由一条条珍珠链子落回她的身上，珠光与烛光交相辉映，华丽晶莹，却比不得她一双美目璀璨如星。

    老钱曾听说有的人越喝酒眼睛越亮，此生交往无数男女，却在今夜才遇见第一个这样的人，竟然是女的，而且国色天香。

    那书生并不走入，似是想要在门框上歇息一下，喘息着笑道：“原来你们两个真的在这里喝酒，为什么不叫上我？真不够朋友！”却是把背向门外的老钱和安小慧当作了顾柳两人。

    不过她紧接着就发现了不对，惊讶道：“你们是谁？为何会在这里饮酒？”也不在门口傍着了，踉跄着向钱青健走来，却一不留神，在一只绣凳上绊了一下，惊呼声中，整个人都向钱青健的后背砸了过去。

    “是小宛吗？”在内间柳如是的询问响起的同时，钱青健微微侧身，随即后仰，用了一招武林中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铁板桥”，右臂轻舒，将书生揽在了怀里，而后腹肌收缩，再坐直坐正之时，已经变成了书生坐在他的腿上的态势。

    书生大羞，立即挣扎着脱离了老钱的怀抱，看向里面说道：“如是姐姐，这瞎……这客人是谁……”只是未等把话说全，或因起身时用力过猛，又向另一侧倒去。

    老钱叹息一声，伸手再次将她拉回到怀里，责怪道：“你就不会慢点起身么？”又轻轻将她挪到之前柳如是的那张绣凳上坐了。

    那绣凳紧挨着老钱的座位，书生坐下后兀自坐不稳当，又倒向老钱怀里，老钱就只好借出一只臂膀任她靠了，柔声道：“酒大伤身，喝这么多干什么？”

    这语气一如久候家中的丈夫怜惜宿醉晚归的妻子，又像年迈慈祥的父亲疼爱任性的女儿。却不知触动了书生何种情怀，她的眼泪刷的一声就下来了，有如断了线的珍珠，比之门上那珠帘更加晶莹夺目。

    这泪如雨下，却把老钱给弄懵逼了，不知原因，却有一种怜惜的情愫油然而生。他低头看向依偎在侧的泪人，武魂却感知顾横波已经来到了外间，婷婷玉立于侧，果如芙蓉出水，那对会说话的黛眉似是受到了身边这小宛的感染，缱倦出一抹感伤，耳中听得顾横波说道：“小宛，你妈妈还是不肯松口么？”

    听到顾横波的问询，小宛的手臂在老钱的大腿上撑了一下，似想藉此离开老钱的肩膀，却似担心离开后无法坐直，便又放弃了这个意图，继续靠在原处哽咽道：“没可能了，妈妈开出来的价钱太高了，呜呜……辟疆公子借遍了复社友人，贷来的金银尚且不足所需的半数，他让我来筹措剩下的赎金，我说我没办法，他就生气走了，不知去向……呜呜……没有希望了。”

    顾横波叹了口气，来到小宛身边坐下，看向钱青健说道：“钱郞，这位是我和如是的密友董小宛，她和如是同为嘉兴人，多年来彼此照顾帮扶，情同姐妹。”

    又转身对董小宛说道：“这位钱郞是我和如是属意的夫君，小宛，你要不要到我床上歇息一下，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董小宛随即倒向了顾横波，靠在她肩头哭的更凶，良久才稍稍克制了悲伤道：“完了完了，我本想向你和如是开口求恳，希望你们能找相熟的豪富之人求借一些金银，哪知你们也要脱籍，这真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此时柳如是也换了一身女装走了出来，站在老钱和顾横波之间轻轻搂着董小宛的后背，说道：“傻妹子，据我所知，你那里根本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事情，你妈妈开出来的价钱明显就是不想放掉你这棵摇钱树，万两黄金！莫说金陵城内无人能够拿得出，即便是有哪个人家握有如此巨资，也决计不会拿出来资助我们的。”

    顾横波看了老钱一眼，也道：“小宛莫再伤心了，这都是咱们的命，不到人老珠黄，是离不了这烟街柳巷的……你去我屋里睡一会儿吧。”

    董小宛似是哭得醒了酒，从顾横波怀里挣脱出来，坚定道：“我没事的，横波姐姐，你既然知道咱们无法脱籍，为何又说这位钱兄将会是你们的夫君？莫非你们的赎金很低么？”

    顾横波顿时尴尬起来，她为了宽慰董小宛一时说漏了嘴，却也表明了她不相信钱青健能够同时为她和柳如是赎身。至于之前的婚约，她只当老钱与她姐妹说笑罢了。

    关于这一点，刚才她和柳如是在内间沐浴时也曾嘀咕过，纵然柳如是还对老钱抱有期待，她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信的。

    她只期待十数年后年华老去不再是鸨儿的摇钱树，便可将处子之身交付给老钱，然后才好筹措那脱籍从良之事。

    即便如此，也还有个前提，那就是老钱始终记挂着这白鹭洲的眉楼中有她这一号鸳侣。只是这前提也等于是空想，她才不信有哪个男人会痴恋一个烟花女子，从而等候十数年。

    她认为，这么漫长的时光足以令任何男人忘却曾经令他心动的女子，老钱虽是个瞎子，却也是个男人，如何能够例外？

    柳如是也被顾横波的想法带得动摇了，她也不禁会想：就算老钱有财力赎回自己，又如何能够同时赎回顾眉？看遍金陵城的豪门深院，就没有一家能够同时买得起秦淮两艳的，除非像保国公朱国弼那样的半买半抢才有可能买到一个寇白门。

    而此时董小宛却是心直口快，竟然直接把问题砸在老钱的脸上：“这位钱兄，请恕小妹冒昧，敢问你娶得起她们两个吗？”

    老钱早就听到了顾横波和柳如是的嘀嘀咕咕，只是懒得再给她们吃定心丸罢了，而且他也知道，这种事若不是亲眼所见，什么样的定心丸也难以令她们笃信于心。因此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尽快把这件事办成。

    只是再快也无法在今夜开始行动，却没料到又遇见了这位心直口快的董小宛。

    董小宛这一句多少带有质问的话语一出口，顾柳二女登时变了脸色，一个说：“小宛你胡说些什么？”，另一个却道；“钱郞莫要见怪小宛，小宛她少不更事，说着玩的。”

    董小宛却不肯借着台阶给两位姐姐圆场，只认真地盯着老钱的脸说道：“我没说着玩，我这两位姐姐的价码只有比我高，不会比我低，若是钱兄你没有实力娶她们，还是给她们交个实底为好，至少不要像冒辟疆那样信誓旦旦说要娶我却在关键时刻失去了踪影！以免惹得我两位姐姐如我这般徒劳垂泪伤心。”

    实话总是难听，实话总是伤人。董小宛这话说的尽为实情，却无异于凛冽刀锋割向老钱的颜面。顾柳二女情不自禁地站在了钱青健的立场上，都觉得这话无法承受，不禁急得花容失色，却没有什么办法。总不能伸手堵住董小宛的嘴吧？怕只怕钱郞就此恼羞成怒，拂袖而去，这却如何对得起他两度搭救治疗之恩？

    这一瞬，三个女人的六道目光尽皆关注在钱青健的脸上，却见眼罩之下露出了一抹苦笑。

    看到这抹苦笑，三人均知老钱尴尬了，顾柳二人正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宽慰老钱，董小宛却轻轻叹了口气，柔声道：“钱兄，莫怪小宛说话直白，小宛给你道歉。”

    她们三人哪知老钱的苦笑并非是因为董小宛的质问，而是因为他的武魂发现从楼下又上来三位男装美女，这三位美女的颜值竟然丝毫不弱于顾柳董三人，各个风姿绝世！

    他因此而苦笑，笑的是，莫非我老钱命犯桃花不成？就算是冥冥天意体谅我老钱送走了一批妻妾上天，要给我补充后院，可也不能这么个补充法吧？总得一个一个的来不是？哪有一批一批的上的？

    不收吧？对不起她们这爆表的颜值！收吧？这未免太多了些！

    正苦恼时，董小宛又加了一句：“非是小宛轻视钱兄，小宛也认可钱兄这一表人才，相貌周正，只盼钱兄以诚相待我两位姐姐，莫要做那画饼充饥、望梅止渴之事。”

    却不料老钱听了这话，再也忍不住豪气勃发，回道：“你当我像那个什么辟疆公子一样的懦弱么？我不妨告诉你，莫说同时迎娶娶顾横波和柳如是，就是把你董小宛也娶了，又有何难？只要我高兴，哪怕把你们秦淮七艳一并娶了，也不过是易如反掌之事！”

    这话一出口，顾柳董三女顿时凌乱了，见过能吹的，真没见过这么能吹的，这钱郞莫非是气糊涂了不成？

    “哟！这谁呀？口气如此之大，莫非是当今圣上驾临了不成？”走廊里一个女声响起，虽是讥讽的语气，却说的抑扬顿挫，荡气回肠，很是悦耳动听。

    顾柳董三女闻言一呆，却听见另一个女声以丝毫不逊于前一位的音色说道：“只怕你做梦也娶不成秦淮七艳了，因为现在这秦淮河上只剩下六艳了。”

    第三个女声紧接着响起，略有沙哑，却饱含磁性，令人心旌飘荡：“就是要娶我们六艳，可也得从速从快了呢，不然只怕你一艳都娶不到了！”

    ………………

    PS：史载资料：

    一、柳如是为了避免被人强掠的危险，着以男装，登门拜访钱谦益。也正是因为此番会晤，才有了后来钱谦益收纳柳如是为妾的事实。

    二、董小宛与复社新锐冒辟疆相恋，冒辟疆欲为小宛赎身，然老鸨奇货可居开出天价，令冒辟疆望钱兴叹。后董小宛求至柳如是门上。其时柳如是已嫁给钱谦益为妾，乃说动钱谦益为此事奔走。钱老汉奸发动了自己多方面的关系进行斡旋，上至“县官”下有“现管”，横有东林党人，纵有复社文士，有权的出权，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终将董小宛脱籍成功，与冒辟疆结为眷属。

    又：钱青健既然在钱谦益门口截住了柳如是，上述史料便由钱老魔所改写。一环既改，诸环皆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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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4章 虎口夺圆圆

﻿    三句各有特色的话语说完，三位美书生已是鱼贯而入，扶风摆柳般来到几桌之前。

    这一下就连顾横波、柳如是和董小宛也都惊愕了，顾横波笑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三位姐妹竟然都来了寒舍，这秦淮两岸的生意都不要做了么？”

    柳如是调侃道：“莫不是秦淮河里闹水妖，要掳了姐妹们下水，不然为何三位姐妹也都学起我和眉兄的男装来？还有小宛你，刚才我都忘记了问你，你为何也是这么一副打扮？”

    董小宛却幽幽道：“横波姐姐你说错了，就是这三位姐姐光临你家，这秦淮河上的生意也还是有人做的。”

    刚刚进门的三位美书生之一笑道：“三个妹妹倒会享福，躲在这里守着这位公子说笑，却不知大祸已然临头么？”

    这美女的嗓音磁性沙哑，却是门外方才第三位说话之人，颜值虽然比其他几位稍逊，但声音最是妖娆，直有勾魂夺魄之效，与顾横波的眉目殊为异曲同工。

    另两位美女书生之一道：“小宛妹妹才是说错了，这秦淮河上的生意是真的没人做了，你是不是以为那陈圆圆还在操持生计？”

    另一名书生接道：“陈圆圆现在已经是当今皇上的人了，谁还敢去她那里饮酒听曲儿？就算有人敢去也不行，她那里已经被钦差给封了。”

    顾横波惊道：“这是怎么回事？又是何时发生，为何我不知道？”

    柳如是叹道：“便是今朝之事，钦差大臣田弘遇到了秦淮河，说是要为当今圣上挑选嫔妃，要将咱们秦淮七艳都过过目，他第一个就去了陈圆圆那里……不然我何需男装前往钱府躲避？”

    一名美书生插言道：“如是姐姐，既然如此，你还问我们为何着男装？这不是明知故问么？我们穿男装也是为了躲避锦衣卫啊！”

    顾横波不禁埋怨柳如是：“那你为何刚才不告诉我？”

    柳如是苦笑道：“咱们不是已经嫁了钱郞了么？”

    众美女莺莺燕燕一番对答，直到柳如是说起钱郞，那嗓音性感的美女书生才看向了钱青健，问道：“刚才就是你说要娶尽秦淮七艳？”

    老钱微微点头，淡然道：“怎么了？你觉得不行？”

    美女书生咯咯娇笑，笑声也性感到了极致，道：“我怎会觉得不行，只怕当今皇帝觉得不行。”

    顾横波急忙介绍：“钱郞，与你说话的这位是湘兰姐姐，另两位是玉京妹妹和香君妹妹，三位姐妹，这位钱郞是我和如是的待嫁夫君。”

    钱青健端坐不动，微一点头，说道：“哦，原来是马湘兰、卞玉京和李香君三位到了，久仰。”然后侧脸对着马湘兰笑道：“只要你觉得行，我就可以娶了你，至于当今的崇祯皇帝，我只当他是个屁。”

    这话一出，众皆惶然，这瞎子胆子也太大了，这是要造反啊！？

    唯有安小慧神色如常，这位闯王手下的女将向以推翻大明王朝为奋斗目标，这句在众女听来心惊胆战的造反词语，她在闯军中倒是天天都说的，就是不说，每天里也会听别人说个几十上百遍。

    老钱却没把众美女的反应放在心上，心说怪不得秦淮六艳都聚在了这里，原来是被这个什么田弘遇给吓得，又忍不住好奇道：“你们都躲在这白鹭洲，难道就不怕田弘遇来抓你们么？”

    李香君道：“这白鹭洲四面环水，眉楼之上视野开阔，若是有官舫过来，我们一早就能从反方向离去，等官舫离去，我们又可以回来。”

    钱青健不禁一笑，点头道：“没想到，各位美女竟是深得游击战之要领，不过你们放心，只要我钱青健在这里，就是崇祯也不敢来骚扰，就算我让他来，他也得跪着走上白鹭洲！”

    众女一片哗然，这牛逼吹得太离谱了吧？

    老钱也不多解释，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行动才是最好的说明，站起身来面向董小宛道：“小宛，我曾经听别人说起你颇有侠女风范，不知你可否敢带我去陈圆圆那里？”

    董小宛大惊，心说你这是要把我送入虎口么？只是酒劲儿尚未全消，胆气尚存，便硬着头皮问道：“你去那里做什么？那田弘遇可是锦衣卫的指挥，你难道不怕他将你抓入牢狱？”

    老钱傲然道：“刚才香君妹子不是说我娶不成秦淮七艳、最多只能娶六艳么？我这就先把陈圆圆给你们娶来看看！小宛你带路吧。小慧你也跟我去。”

    他这么一说，顾横波和柳如是顿时急了，一人抓住老钱一只手臂说道：“钱郞，你不能去啊！那锦衣卫指挥使岂是小可，他能够调动南京及周边的官军……”

    钱青健双手轻轻挣脱，轻抚两位美女的脸蛋，柔声道：“你们放心，如是你忘记为夫说笑话的本事了？只管安排好这里的酒席，等我回来咱们九个人一起喝酒。”

    他知道此时不论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因此在话语里已经加上了移魂大法的功夫，这移魂大法本来必须用眼神为主导才能施术，然而他参悟了海豚音之后，已经可以在不使用眼神的状态下施展了。

    顾柳二女立被催眠，茫然点头道：“那好，我们等着夫君你回来。”

    董小宛见事已至此，不带钱青健走这一趟就显得自己胆怯了，当下咬了咬牙道：“钱兄请随我来！”

    钱青健毫不犹豫，伸出手来让安小慧牵引着，跟着董小宛出门下楼，留下马、李、卞三女疑惑万分。这瞎子是疯了吧？不禁缠着顾柳二人询问“笑话”是何典故。

    不说楼上五女说话，只说老钱随董小宛来至岸边。白鹭洲边自有数条乌篷船等候生意，如同后世夜店夜总会之类的娱乐场所门口等活儿的出租车一般。

    董小宛唤来其中一条，三人便乘了上去，安小慧一惯能够摆正自己的位置，规规矩矩地坐在船头，把篷舱留给了钱青健和董小宛。

    对坐在篷舱之中，两人沉默无语。皎洁的月光照在钱青健的侧脸，将鼻梁两侧勾勒得黑白分明，给人一种坚毅的感觉。董小宛细细打量了许久，忍不住叹息一声，说道：“钱大哥，之前我那么说没有半点恶意，你切莫怪我。”

    期待中，却并未收获想象中的宽容和谅解，男人依然沉默。她目不转睛的看着这张俊朗的面庞，对方的眼罩给了她长久注视的底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看见那嘴角微微勾起，整张脸都因为这抹弧度而生动起来，然后她看见了两行整齐的牙齿，竟似比月光还要洁白，还要耀眼，她的心跳莫名地加剧起来。

    笑容过后是柔和的声音：“我怎么会怪你呢？”

    不知为何，董小宛一听到这声音就很想伏在这个男人的怀里痛哭一场。仿佛只有他的怀抱才是自己一生寻求的归宿。

    ……

    陈圆圆所在的群芳院座落在夫子庙附近，与江南贡院隔河相对，江南贡院搁在现代就是永久性的高考考场。宋明两朝的高等学府和考场基本上都与青楼毗邻，以方便官员和学子宿娼买春，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这种政权不亡，则天理难容。

    从白鹭洲到这里的水路也不甚远，不消多时，船已到岸。

    “钱大哥，你真的要去么？别是因为小妹我那番话置气吧？”董小宛下意识地代替了安小慧，挽住了钱青健的胳膊，扶着他走向船头，而安小慧看见有人代替，更是未等船只停稳，就已纵身到了岸上。

    钱青健轻拍自己手臂上董小宛的手背，能够感觉到后者因此而浑身稍稍颤栗，不由得笑了笑，轻声道：“真的不是为了与你置气，而是为了把你们七艳都娶做妻子。”

    看见董小宛不可置信的惊愕，老钱又道：“眼下举世战乱，不久的将来，天下间再无一片净土，不为别的，只为了不让你们七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遭受强梁欺凌，为了不让你们遭受颠沛流离之苦，我也必须把你们带在身边。”

    董小宛忍不住抓住了钱青健的大手，“钱大哥，小宛能够感受到你的真诚，可是小宛就是不明白，你有什么能力做到你说的那些话？”

    钱青健反过手将董小宛的纤纤秀手握在手中，温和道：“你可以用眼睛去看，当你看见我把陈圆圆带出来，你就知道我的本事了。”

    ………………

    PS：后天要出个远门，有可能很长时间不能回来，未来日子里的更新就只能在目的地设法解决，但恐怕不是一两天能够办到（开通宽带以及购买电脑等等）。所以这本《武侠世界小龙套》有可能会断更2-3天。

    明天一天，我要码出三章《未来世界小龙套》，设置在未来三天内定时发布，以保障新书的更新。所以明天很可能就没有《武侠世界小龙套》的更新了，即使有，最多也只有一更。

    特此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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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5章 脚踩两只船

﻿    饶是董小宛身为一代才女，博学广闻，却绞尽脑汁都想不出钱青健如何以一介盲人的身份将陈圆圆请出来。

    莫说当今锦衣卫指挥使田弘遇正在群芳院，就算没有田弘遇这档子事，陈圆圆又岂是一个既无功名又无职权的平民能够请得出来的？

    南京城里的达官显贵、风流名士，花了重金却见不到陈圆圆一面的还少吗？

    当然，若在平时，她董小宛或者是其他秦淮几艳是可以见到陈圆圆的，对于这种其他堂子里的头牌来访，鸨儿们总是欢迎之至，因为这将会吸引更多的客人前来捧场。

    但是今天不行啊，今天进去是可以的，可若是想要再出来，那就基本没可能了。她们秦淮诸艳不约而同地身着男装离开自己的堂子，躲的不就是田弘遇和田弘遇手下的锦衣卫么！

    然而钱青健的话语似有一种说不出的力量，能令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所以董小宛只好拉着他的手走向魔掌，走向虎口。

    只是当她尚未走到灯火通明的群芳院门口，尚且走在月光下的林荫路上，就看见了令她痛不欲生的一幕！

    两名腰悬绣春刀的锦衣卫一边斥骂，一边拳打脚踢地将一名书生从群芳院大门打了出来，那书生被一名锦衣卫飞起一记大脚踢倒在地，疼得哀嚎连连，打了几个滚又强撑着站起身来，声嘶力竭地喊道：“圆圆！你为何如此冷血？为何要背叛我们的海誓山盟！为何不等我筹了金银来迎娶……”

    看见灯火通明下那浑身泥土的书生，听见他撕心裂肺的喊叫，董小宛瞬间呆滞了，停下了脚步，站在荫影里泪如雨下。

    董小宛停步，老钱只好也停步，倒不是一定要装瞎子给董小宛看，而是他真的很关心这个苦命的女子，他觉得，若是他没猜错的话，这个被锦衣卫揍成了死狗一样的书生就是冒辟疆。

    老钱真的猜对了，这人就是冒辟疆，是董小宛的恋人。

    然则在这个时代里的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么？一个男人同时勾搭两名青楼清倌人有何不可？

    就好像老钱发出豪言壮语来要同时迎娶秦淮七艳，也没谁说他这样就是有伤风化、违背道德。更不会有人说他对爱情不专一。

    “对爱情不专一”这个说法，仅仅存在于后世中国的某个阶段。而在明朝这个时代里，人们或许渴望爱情、珍惜爱情、追求爱情，羡慕专情的男女，却不会有人说出什么“对爱情专一”的词汇来。

    那么董小宛如此悲伤是因为什么呢？老钱也觉得有些不好理解了。

    灯火之下，冒辟疆只喊了几句，就又被锦衣卫劈头盖脸的一顿胖揍，终于揍得他抱头鼠窜，逃入了林间小道，见锦衣卫并不追赶，这才放缓了脚步，回头重重地“呸”了一口浓痰，回过头来又举起双手揉了揉肿成猪头的脑袋，悻悻前行，却突然看见了泪落滂沱的董小宛。

    “小宛，你……你怎么来了？”冒辟疆将衣袖在身上抽打了两下，伸手就要去擦董小宛脸上的泪水。

    董小宛倏然一躲，躲在了钱青健的身后，冷然道：“冒公子，今后你我谁也不认识谁，你走吧。”

    “小宛，你听我解释……”冒辟疆隔着钱青健急急分辩。

    “你不必解释，你和我董小宛毫无瓜葛，你是你，我是我，你走吧。”

    “不是……唉！”冒辟疆似乎也找不到什么解释的理由，毕竟他刚才那声嘶力竭的呼喊远近都听得见。

    两人都沉默了一阵，冒辟疆忽然道：“小宛，其实我和陈圆圆就是玩玩的，我是看不惯她附龙攀凤才……”

    “你别说了，你爱怎样就怎样，与我无关，钱大哥，我们走吧，你往前走，若是有障碍我会提醒你。”董小宛从后面抓着钱青健的一条手臂，微微用力推着。

    钱青健被她胸前的那团弹性摩擦得无比舒适，当即站定脚步不肯向前，只因向前一走，这摩擦就不存在了。

    如此一来，冒辟疆便找到了宣泄口：“好啊！怪不得你对我如此绝情，原来是看上了这个瞎子！呵呵，董小宛啊董小宛，你真够贱的！这瞎子能给你什么？是有财富？还是有功名？”

    “你住口！”董小宛怒极，正要从钱青健身后站出，以免冒辟疆继续侮辱钱青健，却听见“啪啪”两声脆响，冒辟疆变成了一只大陀螺，原地疾速旋转。却不知两声脆响来自何物，更不知冒辟疆为何如此。

    只听钱青健淡淡说道：“你不是想知道我有什么吗？我告诉你，我有五指山。走吧，小宛。”

    董小宛再不看冒辟疆一眼，挽起钱青健的胳膊就走，这一次，竟是摩擦的更加紧密，老钱却稍稍挣离了些许，问道：“小宛，我有件事想不明白，难道你不许你的男人三妻四妾么？”

    董小宛摇头不语，走出两步后才停住，道：“不是的，我在意的是欺骗和背叛，痛恨的是愚弄和玩弄。像钱大哥你这样光明正大的说要娶七艳，纵然你娶不成，我们或许会笑话你，但绝不会厌恶你甚至憎恨你。但是像某人那样，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这种蒙骗行为谁能接受？我相信陈圆圆也不会知道某人和我的约定，他同样骗了陈圆圆……”

    钱青健点头道：“我明白了。这种藏头露尾，心口不一的人也是我讨厌的，咱们走吧。”

    董小宛却不移步，拉住钱青健的胳膊说道：“钱大哥，我相信你有办法带出陈圆圆了，回去我也会这样告诉其他姐妹，你……你还要去么？”

    钱青健笑了，忍不住伸手理了理她鬓角的秀发，“我说一是一，说二是二，此生言出必践。你若不信，尽可以在这里等我。”

    说罢，他双手负在身后，径往灯火通明的大门走去，还一边走一边吩咐道：“安小慧，为闯王立功的时候到了，见了锦衣卫你就给我点穴，你来给我杀出一条阳关大道！”

    安小慧满心兴奋，李自成的军队干的就是推翻明廷的事，与官兵、锦衣卫以及东西厂番子作战那是他们的本职，只是这点穴她可不在行，不由得羞愧道：“我内力太浅，点不了穴啊。”

    钱青健道：“锦衣卫的穴道比常人不同，你用外功打穴即可，包你一打一个准！”

    “站住！此地有朝廷大员在内，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违者斩！”两名把门的锦衣卫跳了出来。

    钱青健理都不理，大踏步前行，同时喝道：“小慧，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安小慧一咬牙，硬着头皮冲到了老钱的身前，二话不说，并指如戟，就往那锦衣卫的腰间点去，说也奇怪，那锦衣卫竟似不知防范，任由她出招点击，而她的手指刚刚触及那锦衣卫的腰间，还没用上力道，那锦衣卫就软软地倒了下去，竟然不曾叫喊一声。

    身后董小宛看得清楚，不禁恍然。心道原来如此，钱大哥这是身边带了一名女侠啊，而且还是武功高强的女侠！难怪他说他能带出陈圆圆来，看来这是准备杀官造反了。

    造反就造反好了，董小宛遭遇冒辟疆欺骗，正觉得人生如梦、情感如雾，又知此时天下乱成一团，满清、李自成和张献忠三路强敌逼得朝廷节节败退，这当口皇帝还要来抢陈圆圆，当真不知死字怎么写了，这样的朝廷不值得尽忠！

    想到这里，她拔脚急追，又抢到了钱青健的身旁，“钱大哥，我来扶着你，前面是楼梯了，小心！”

    ……………………

    PS：史载，冒襄，字辟疆者，复社四公子也。尝与名妓陈圆圆鸳盟，又与董小宛谈及婚嫁。而陈圆圆终为田弘遇所得，冒襄转而单求小宛，幸得柳如是鼎力相助，婚姻乃成。叹小宛终其一生，不知有冒陈之约。

    又：今天只能这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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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6章 笛九一九章 洗脑大法

﻿    从大门到大厅再到楼梯乃至二楼，成双成对的锦衣卫冲上前来，均被安小慧的神奇点穴法点倒。

    安小慧越点越顺手，却又越点越奇怪，心说钱青健所说的果真不假，锦衣卫的穴道的确与常人不同。

    只是，莫非这人一做了锦衣卫就变成纸糊的了？怎么这穴道如此好点？而且，有数次好像点的部位偏了许多啊，为何依然能够奏效？

    她却不知，老钱在她出指之前，已经用武魂和河洛内力凌空点了敌人的穴道，只待她手指一到，敌人便即瘫倒，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于是便有了她无往而不利的犀利双指。

    老钱则是感慨当今锦衣卫武功之稀松平常，难怪崇祯最终只能吊死在宫中，就连皇帝的手底下都没有高手，这朝廷还怎么混？

    人家李自成身边还有胡苗范田四名死士呢，也能保得住李自成在九宫山脱离险境，到了清朝还能在陈圆圆和韦小宝的面前跟吴三桂决斗呢，这就是差距啊！

    这是崇祯和李自成的差距。

    再说如今的满清首脑皇太极，人家手下有个好色如命的玉真子，那是袁承志和木桑道人都打不过的存在，只凭玉真子一人，袁承志想杀皇太极就无法得手，还反被玉真子生擒，若非有他爹袁崇焕的老部下冒死相救，袁承志一条小命就交代在沈阳了。

    崇祯有什么？只有一个刚刚跟着青竹帮帮主程青竹学了几手三脚猫的女儿长平公主，颜值爆表，武功了了。其余的一些武功稍高的厂卫都是人家曹公公曹化淳的手下，而曹公公却是和满清勾结在一起的，整天就琢磨着怎么弄死崇祯找他的满清主子邀功请赏呢。

    这是崇祯和皇太极的差距。

    说到底，崇祯皇帝的手下都是这样孱弱，那么田弘遇的手下又能有什么高手？

    再说了，田弘遇来南京又不是针对武林办什么案子，他是来选秀来了，即便锦衣卫中有几个三流好手，他也不会带在身边，好钢得用在刀刃上，不是么？

    安小慧这一路手到人倒，反而没能发出多大的动静，而越靠近二楼的锦衣卫，也都由于受到了指挥使的约束，不敢喧哗吵闹，就只能闷声上前，闷声倒地。

    二楼上正有琵琶声声，嘈嘈切切，更有一个珠圆玉润的声音在唱着小曲儿。

    田大人右手托腮，左手握杯，听得入迷，看得着迷，想得痴迷：不行，实在是受不了啦！天下间怎么会有如此美貌的女子？便是紫禁城里整个后宫也找不出一个能与她媲美的！去他娘的崇祯，这女的我要了，回头再给那皇帝老儿寻了其余六艳送去，当也能够争奇夺艳，再获恩宠！

    话说田弘遇在陈圆圆这里听了大半天的曲子，喝了大半天的酒，心中也挣扎矛盾了大半天，一方面他知道只需把陈圆圆献给崇祯，以其倾国倾城的绝色定能收获皇帝的欢心，从而对他田弘遇提拔重用自是不在话下；另一方面他极想亲自品尝一下陈圆圆的床第功夫，并将她藏匿于自家，以便得享这天下第一的艳福，但若是这样做，换了别的女子给崇祯，能不能换得崇祯龙颜大悦，那可就不是十分笃定的事情了。

    嗯，还是要把其余的秦淮六艳都找到，看一看她们和陈圆圆的差距有多大才好，如果其余六艳与陈圆圆差不多，那么就把陈圆圆雪藏家中又有何妨？

    老田强忍着冲上去撕开陈圆圆的衣服的冲动，做出了这个决定。因为他知道，一旦他动了陈圆圆一下，那么就永远都不能将她再送给皇帝了。

    送给皇帝的女人若不是处子，便是杀头的重罪。尤其是将自己玩过的女子送给皇帝，那就等于是看自己的九族都不顺眼了。当然，皇帝主动来抢或勾引臣妻臣妾的情况除外。

    就这么一边喝酒一边听曲儿，忽然间，迷醉不已的田弘遇发现陈圆圆的美目有异，他顺着陈圆圆的目光看向身旁，却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带着眼罩的盲人！就坐在了他的身边，正面向陈圆圆。盲人的身后还站了一个俊美的书生，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

    他刚要发怒，却听见一个柔和的却又神圣无比的声音响于耳际，“你是什么人？”

    这五个字并非是田弘遇问盲人，而是盲人在问田弘遇。

    然后董小宛和安小慧以及陈圆圆都惊异万分地发现，田弘遇竟然半点脾气都没有的回答道：“我是田弘遇。”

    “你的身份是什么？职位又是什么？”

    “我是田妃的父亲，前国丈，锦衣卫指挥使。”

    “前国丈何解？”

    “我女儿去年死了，所以是前国丈。”

    “你来南京的目的是什么？”

    “我要给当今圣上找一个美女替代我死去的女儿在后宫邀宠，以期圣上欢喜，赐予我财富和官职。”

    “你真的打算将陈圆圆送给皇帝吗？”

    “我很矛盾，我想把她收在自己家中，可是又担心再也找不到一个像她一样美貌的女子。圣上的眼光也是很挑剔的。”

    钱青健心说幸亏我来得及时，否则只怕你再喝两杯就把持不住了，还特么送给皇帝，陈圆圆压根儿就没能见着崇祯，就被你们一帮人渣给轮着祸祸了。

    又道：“你记住，我叫钱青健，从此你是否效忠崇祯我不管，但是你必须效忠于我。”

    田弘遇道：“是，主人，今后田弘遇就是你的奴仆。”

    “嗯，陈圆圆从现在开始，就是我的妻子了，连同她在内的秦淮七艳都是我的妻子，你去准备贺礼吧，待我大婚之日，你来帮我跑跑腿。”

    “是，主人。”田弘遇竟然跪倒在地，对钱青健行起三拜九叩的大礼来，其神情姿态郑重之极，仿佛他面前的不是钱青健，而是崇祯一般。

    董小宛和安小慧以及陈圆圆都看傻了，这也太神奇了，而且看不懂啊！为什么田弘遇就会认一个瞎子为主人呢？

    她们却不知道，老钱在明着问话的间隙，又已传音入密加海豚音将田弘遇彻底催眠了，或者说催眠还不够力度，要用洗脑来形容才贴切。

    要知道，以老钱得自《九阴真经》中的移魂大法加上海豚音而创出的玄奥功法，其洗脑能力远胜神龙教的洪安通！可以命名为“洗脑大法”。

    而洪安通洗脑也只能针对一些少男少女罢了，那些跟他一起打天下的老家伙谁不知道老洪的根底是怎么回事？之所以始终跟随他，除了期望最终收获财富和地位之外，还有豹胎易筋丸的约束。

    当然，老钱这种洗脑大法虽比洪安通的更加先进，但是在目前来说，也只能对付一些内功粗浅之人，对付内功稍高的人就作用不大了，而若是对付内力深厚者，那就反而存在伤及自身的危险。

    只不过要对付凭借贡献女儿给皇帝睡的、不懂丝毫武功的田弘遇，那简直是再容易不过了。

    田弘遇从此成为了钱青健足下的奴仆，忠诚到死。

    当下，钱青健用传音入密吩咐田弘遇道：“你去，给群芳院的老鸨儿以及秦淮河畔其他六艳的鸨儿下令，就说这七艳从今天开始不再从事任何接待活动，统一集中在眉楼，等着脱籍从良！”

    ……………………………………

    PS：本章写于6月9日2点55分，定时发布在6月10日12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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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7章 第九二〇章 圣旨许婚

﻿    就这样，在董小宛和安小慧呆滞的目光中，钱青健将古往今来第一美女陈圆圆横抱起来，昂然离开了群芳院！

    就这么简单么？

    就这么简单！

    相比于顾横波、柳如是、董小宛等人来说，陈圆圆反而是最容易搞定的一个女子。

    秦淮八艳之中，陈圆圆与其他七艳相比，所长唯有一个“色”字！

    当然，陈圆圆的各方面才艺也是不俗的，但若是与其他七艳相较，她的这些才艺真的算不了什么。

    唱功不如顾横波、文采不如柳如是、舞蹈不如李香君、棋艺和烹调不如董小宛、书法不如卞玉京、琵琶不如寇白门、绘画不如马湘兰。

    但是不管怎么说，只单论颜值的话，其他七艳无论如何也赶不上陈圆圆。

    除了姿色与才艺之外，陈圆圆又是七艳之中最没主见，最没性格，最不贞烈之人。

    在青楼里，她受控于老鸨儿；在田弘遇手下，她受控于田弘遇；

    而在另一世的这段时期以后，她名列田弘遇的众多妾侍之中，终于在清兵进攻之时，被田弘遇用她来换取了吴三桂的破敌；而后她辗转于刘宗敏、李自成等人的胯下，最终又回到了吴三桂的手里，却已经不再受宠，终于落发为尼。

    所以说陈圆圆与其他七艳相比，无气节，无性格，无贞烈，乃是三无女子。对于这样一个女子，老钱对她的手段就是直接占有，不必文攻武卫，不必展示才华，甚至不必多说一句。

    田弘遇都跪了，老鸨儿更是不敢多说一句，哪还需要什么繁文缛节？直接抱走了事。陈圆圆不会有任何怨言。

    若说老钱尚有一丝矜持，就是没在陈圆圆的卧室里将她就地正法，这主要是考虑到董小宛的存在，他真的不想给董小宛留一个不好的印象，于是再次忍的辛苦。

    这是老钱这一生中忍得最为辛苦的一次，没有之一！

    没办法，陈圆圆太美了！

    什么叫做倾倒众生？什么叫做万人迷？什么叫做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陈圆圆之美，诠释了这一切说法。

    老钱将这样一个千古唯一的尤物抱在怀中，却还要强忍着不亲不啃，手上也不捏不掐不揉不抓，这得忍得多么辛苦？

    夫子庙边，秦淮河畔，乌篷船满载一船星辉，星辉中老钱忍得肚子里满满都是眼泪。

    老钱想要纵声长啸，却又不想得意忘形，抱着陈圆圆与董小宛相对，突然就吟出来一句：“但是我不能放歌，悄悄，是离别的笙箫，夏虫也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长干桥。”

    董小宛听了，暗自复诵几遍，忍不住道：“钱大哥你这吟的是诗么？怎么找不到平仄的韵律？却又觉得颇有诗意。”

    钱青健正忍得颇为凌乱，只觉得搂在陈圆圆腰肢的手心在冒汗，便不知所谓道：“不错，这是诗，我特么淫的一手好湿。”

    董小宛听得似懂非懂，不知如何接话，而一直乖巧温顺的陈圆圆却忽然开口了：“钱郞，你真的要娶我为妾么？”

    “当然！”老钱坚定回答，“原装正版的陈圆圆，我不娶我就是脑子进水了！”

    陈圆圆被钱青健的话语逗笑了，这一笑不得了，月光顷刻黯淡，星辉顿时消失，生生险些把董小宛在老钱的武魂中抹除，天水之间惟余陈圆圆之美！

    “钱郞，什么叫做原装正板？什么叫做脑子进水？”

    “呃……这个嘛，以后你慢慢会知道的。”

    抱着陈圆圆和没有陈圆圆的最大区别，就是船儿快了亿万倍，钱青健只觉得刚刚坐在篷舱里，船儿就到了白鹭洲。

    令人惊奇的是，白鹭洲岸边已经无处泊船了！似乎整个秦淮河上的船只都汇聚到了白鹭洲的周围。

    船夫求爷爷告奶奶，安小慧连打带吓唬，总算从百舸之中挤出来一道水路，老钱仍是抱着陈圆圆与董安二女走到了岸上，却见岛上四处都是方巾儒袍的文士，有的仰首向天念念有词，有的低头垂目似在冥思，忽然就有人认出了男装打扮的董小宛，发现奇迹一般的喊了出来：“快看，是小宛姑娘！”

    四处的文士如同海水中的鲨鱼闻到了血腥味一样涌了过来，却突然有人尖叫了一声：“那……那人怀中抱着的，莫不是陈圆圆么？”

    “什么？此话当真？”

    “你自己看嘛！”

    “我的天！我的地！我的玉皇和大帝！陈圆圆都被人抱了，我没法活了！”这伙计果真一溜小跑，紧接着河边传来“咚”的一声水响，估计是来了个跳板跳水，直体前空翻转体0周半，难度系数0.0……

    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钱青健抱着一个偎着一个秦淮之艳往前走，还有一个气势逼人的女侠在断后，悲痛欲绝者有之，捶胸顿足者有之，怎生一个羡慕嫉妒恨了得！

    钱青健根本不理这些酸儒，只在董小宛的引领下大步前进，只是越往眉楼走就越是拥挤，越往眉楼走就越是喧嚣热闹，这边的人显然没有听见岸边那里的呼喊。

    武魂扫荡中，自是能够看到眉楼门口那里三层外三层的文士在抗议。

    一位四十多岁的肥腰徐娘正在门口与消费者解释，只说得口沫横飞，想是眉楼的老鸨儿。

    “各位客官，各位老爷，各位公子，非是我翠红不放你们进去，实在是因为横波姑娘与其他几位姑娘放下话来，从此再不面见任何客人，我几经劝导，她们却要以死相逼……我也没办法呀！我求求你们，不要再逼我这可怜人了，谁跟钱有仇啊？她们不见客人，我老婆子可怎么活呀……”

    “胡闹！”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翠红你去问问那柳如是，莫非我钱谦益也不够资格见她一面么？”

    那翠红抹了眼泪道：“钱老爷呀，人家说的是谁都不见，唯独只见……咦！对了，她们说只见钱……”

    “哈哈……”钱谦益捋须大笑，“这就对了嘛，快快放老夫进去！”

    “不对！人家说要见的是钱青健！可不是钱老爷你！莫非钱老爷你改名了？”

    “放屁！”钱谦益也忍不住骂了句粗口，“我钱谦益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哦，那我可就不能放你进去了。”

    “钱青健是谁啊？”

    “谁是钱青健？”

    众士子不禁纷纷互相询问，却有一人喃喃道：“这怎么可能？他不过是个瞎子而已，而且今晚才到金陵，如何能识得八艳这般人物？”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你认识钱青健？他还是个瞎子？”

    “不错。”说话之人正是郑森，他和父亲郑芝龙在钱府吃了一顿晚宴，宴后钱谦益便提议出来潇洒夜生活，这本是士子儒生们每日必行之事，就算不打炮放枪，找几个青楼女子吟诗作对也是好的，或者打打麻将也是一趣。

    郑森紧接着又解释道：“不过我觉得应该是重名吧？我认识的这位钱青健的确是个瞎子，应该不是……”

    “怎么不是？楼上那几位姑娘说了，她们要见的钱公子正是患有眼疾之人！”那老鸨翠红打断了郑森的话语。

    “嘶！”郑森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却听见身边父亲小声道：“儿啊，我早就说你不识钱先生大才，唉，你这看人的眼光，比起为父来还差得远啊。”

    老郑教训小郑，钱谦益可就听着不顺耳了，心说你儿子看人眼光不行，莫非老夫也看走了眼不成？

    正纷扰间，忽然有人喊道：“大家快让让，小宛姑娘来了！”

    “快让小宛姑娘进去！”

    随着从外到里的人们相继转告，人群从外到内闪开了一条通道，人人只见身着男装的董小宛牵着一个瞎子走了进来，那瞎子怀中还抱着一个身材婀娜的白衣女子，只是这女子将头脸埋在了瞎子的怀中，也不知生得是丑是俊。

    董小宛一行三人越过人群通道，站在门前时，老鸨儿立时堆笑道：“小宛姑娘，这位先生就是钱青健钱公子吧？”

    董小宛点头道：“没错。”

    人群中议论纷纷，“原来他就是钱青健……”

    老鸨儿连忙道：“就请进去吧，姑娘们等钱公子都心急火燎者呢，这会儿怕是哭的眼睛都红了。老身还想求钱公子一事。”

    老钱点头：“何事，说。”

    老鸨儿低声道：“钱公子，你看能不能让她们见一见客人，哪怕要价再高些，我多给她们攒一些私房也是可以的。”

    钱青健冷冷道：“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眉楼里的其他姑娘我不过问，顾横波已经是我的小妾了！”

    “什么？”这下老鸨也不干了，“不经过我同意，谁也别想给我的姑娘脱籍！”

    “那你就是活得不耐烦了！”说话的并非是钱青健，而是人群外面一个身穿飞鱼服，腰悬绣春刀的锦衣卫，“都给我闪开，圣旨到！”

    众人大惊，纷纷避让，比之刚才给董小宛让路更加利索，闪开的通道也更宽。

    话说明朝社会，百姓最怕的就是两厂一卫。说官兵和衙役凶猛，贪官和污吏奸恶，但是这四样全加起来也赶不上两厂一卫，概因两厂一卫出来的人物都特么不讲理，抓人囚人打人杀人可以毫无根据，哪怕老百姓什么罪都没犯，什么话都没说，遇见这等人物也闹不好就要送命。

    两厂一卫何其猛，若是搁在后世，足以跟城管一较高低。

    这谁不怕啊？老鸨儿也怕！

    只见这锦衣卫走到眉楼大门口，回身站定，面前已是跪了黑压压一片，除了钱青健和董安两人，余者皆跪，就连郑芝龙也跟着跪了，不跪就是给儿子惹祸！

    只见那锦衣卫从身上拿出一个黄色卷轴展开就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眉楼顾眉顾横波许与钱青健为妾……钦此！”

    念完圣旨，这锦衣卫也不让老鸨儿接旨，想来是认为老鸨儿没资格接，又将卷轴卷起放回怀中，大步流星赶往下一处青楼。

    人们跪在地上半晌不敢起身，个个低眉顺眼的对钱青健羡慕嫉妒恨，却没人知道那圣旨乃是假的，此乃田弘遇伪造。明朝到了末年，除了崇祯本人无人造假之外，其它的各种山寨仿品应有尽有，何况一纸卷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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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本章成于6月9日上午10点，设定在6月11日中午12时发布更新。6月12日的实在是写不出来了。若是届时未能安顿好设备，就只好断更了。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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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8章 才冠天下，艺压群芳

﻿    钱青健不理锦衣卫来去，自顾自放下怀中的陈圆圆，随手替她整理鬓间发梢，说道：“走吧，上去看看你和小宛的五个姐妹，也让她们看看你。”

    “嗯。”陈圆圆温婉柔顺地应声，又回眸看了董小宛一眼，就跟随钱青健进入了眉楼。在她回眸的那一瞬间，跪在地上尚未站起的人们大多看见了那张倾倒众生的绝世容颜。

    众皆窒息！众皆失魂落魄！就连眉楼的老鸨儿翠红都惊得眼珠子差点掉落出来。

    这怎么可能？他横抱的女人竟然是陈圆圆！

    “陈……”有人压着嗓子低低的叫出了陈圆圆的姓，却没敢完整地喊出她的名字来，因为跟她在一起的那个瞎子是可以请动圣旨的存在！

    此时此刻，如果一定要挑出来一个最震惊、最不解、最惶惑的人来，那么当属跪在人群里的郑森。

    之所以说郑森的各种感触最深，是因为他和他父亲郑芝龙都是早就认识钱青健的，并且还有一段不短的相处时间。

    与郑芝龙不同的是，郑森自认为他对钱青健最“了解”——最不相信钱青健有本事的人就是他！

    虽然郑森没有见过陈圆圆与其他秦淮七艳，但是他的眼睛不瞎，他当然能够看得见陈圆圆的美！

    反过来说，能够迷倒秦淮两岸金陵一城的男人，也能够迷倒田弘遇、吴三桂、刘宗敏、李自成等当世枭雄的陈圆圆，当然也能迷倒年少风流的郑成功。

    可是，在他认为最不可能的事情就这么真切地发生在他的眼前，这要让他如何接受、如何承受？

    但是身旁那些与他同样跪着的、包括当代大儒钱谦益和父亲郑芝龙在内的人们告诉他，这件事不愿接受也得接受！

    钱青健没有时间去考虑郑成功的感触是怎样的，他任由董小宛牵着他的手，搂着陈圆圆的腰肢，回到了目瞪口呆的秦淮五艳面前，又与董陈两人坐入了一张圆桌上的三个空位，对身后跟随的安小慧说道：“今晚你已经吃过一顿了，就请你在走廊里休息一下吧，这里是我钱家的家宴，就不请你参加了。”

    安小慧自问相貌上比不过在座的任何一名女子，又清楚自己和钱青健的关系与此间七女不同，乐得游离于外免受尴尬，当即欣然出门。

    席间五女自然不知锦衣卫宣旨之事，却均对老钱如何能请得陈圆圆来此倍感惊奇，纷纷询问董小宛，董小宛伶牙俐齿地把她在群芳院看到的过程说了，众人犹自不信，又问陈圆圆本人为何肯来，陈圆圆却羞怯不语。只心想：“锦衣卫指挥使都要跪拜的男人，当然是我的归宿。”

    董小宛反过来询问顾横波为何白鹭洲上眉楼之下聚集了如此多的骚人墨客，顾眉抱怨道：“还不是你们这些不做生意的花魁给闹的？各大院楼的头牌都跑到眉楼来了，你叫那些文人士子去哪里消闲？”

    李香君反驳道：“顾姐姐此言差矣，刚才你眉楼的妈妈来说，外面的人吵吵嚷嚷的可都是要见你横波姐姐一人，人家可没说要见我们几个。”

    董小宛笑道：“香君姐姐说得已是故事了，适才有锦衣卫来宣读圣旨，当今圣上已经把横波姐姐许配给钱大哥了，保证这天下再无一个文人敢求见横波姐姐……”

    这话一出，五女大惊，均道：“此言当真？”

    未等董小宛作答，陈圆圆已经抢先道：“没错，我们嫁不嫁钱郎尚属自愿，但是横波姐姐却是不同，你就是不想嫁给钱郎也不成了。”她直到此刻才说的这句话却是关键，既是给董小宛佐证，又有向钱青健买好的用意。

    一番回述之后，众女对钱青健的能耐更觉莫测高深，俱是既敬且佩，纷纷向老钱敬酒表示拜服，柳如是更是将老钱做的那首《沁园春丶南京》背诵出来。

    众女均是饱读诗书、才华横溢之人，听后更觉意外，想不到这盲了双目的胖子竟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之人。其中有几人原本未曾考虑要嫁钱青健的，此时也已开始斟酌相从的可能。

    当下柳如是将这首词交由顾横波吟唱，她本人和陈圆圆各取一只琵琶伴奏，李香君和卞玉京起舞，董小宛和马香兰伺候钱青健喝酒吃菜。

    这一场歌舞不得了，这几人的表演已是当代青楼才艺的最高水准，昭示着这个时代的文学艺术的最高境界。而人世间能够得以亲眼目睹、亲耳听闻的人物，唯有老钱一人。

    一番热闹过后，老钱和众女亲近了许多，猜拳行令之时彰显其聪明才智，众女再无一人不服。

    酒足饭饱之后，便需娱乐节目，较为嗜赌的卞玉京提出打麻将，而董小宛却想跟钱青健下一盘围棋。

    说起麻将，不得不说的是另一世的明朝只风靡了麻将的前身——马吊，而这一世的明朝却因正德年间老钱做出了后世的标准麻将，并由此流传了下来。

    相比于麻将，此间七女更是人人皆会下围棋，身为秦淮艳妓，琴棋书画怎可有所欠缺？而董小宛更是其中上手，整个金陵城都没有对手的存在。

    其余六艳想要看一看老钱能否样样精通，便舍弃了麻将先来看棋。柳如是更是自告奋勇地要求给钱青健报告记谱，盲人下棋自然是正宗的盲棋，没人报告棋谱怎么下？

    老钱固然可以用武魂明察秋毫，却乐得柳如是给他报谱，武魂未臻大成，河洛神功未达化境，这瞎子还是要装下去为好。

    一盘棋下得别开生面，不仅是因为钱青健落子飞快毫无差错，更因为他的棋艺匪夷所思。在董小宛和众女这些棋道高手看来，他的每一步都仿似漫无目的，不知所谓，集棋盘之“俗手”、“恶手”、“败招”于一身。但只需十步之后，当初的那步棋即成“鬼手”、“妙手”甚或“只此一手”！令董小宛全无抵抗之力。

    一盘棋只行到63手，董小宛便已投子推枰。声音性感的马湘云不禁感慨道：“这盘棋给我的感觉，白棋就仿佛是一丝不挂的少女，而黑棋则是骑在少女身上的壮汉……”

    众女皆有同感，董小宛双目蕴泪，委屈道：“钱大哥你的棋艺绝非当世国手可以匹敌，你这围棋若是师从他人学来，世间岂有此等名师？”

    老钱笑道：“不瞒各位才女佳人，我的围棋乃是天授，只有天才能做我的对手。”

    在女人们的错愕中，老钱把烂柯山的神秘讲述了一遍，众女乃信。

    这世间关于烂柯山的传说自古有之。不论是访道求仙，还是天授棋艺，各类佳话不一而足。众女常年在青楼中交往的皆是当世名流，大多都是见闻广博的，她们当然也能听到诸多奇闻志异，其中就包括烂柯山的数则传奇。

    由是众女更加确信钱青健的一身超凡绝俗之能力并非虚妄。

    围棋没法下，差得太远，那么就打麻将，卞玉京的提议获得了绝大多数的赞同票。

    打麻将的乐趣就在于赌博，没有输赢的麻将没人爱玩。赌博的前提是参赌之人必须亮具赌资，空手套白狼的手段在市井之间或许能用，但是在这等高档场所是行不通的。

    一亮赌资，气氛便有些尴尬。这些女人无一贫穷，都是明末数得着的小富婆，各个身上的银票都不下数万。比较起来，在场八人之中唯有钱青健囊中羞涩，就只拿出来一张五千两的银票。还是当日从温方达那里卖消息所得。

    其实，卞玉京提议打麻将的潜在用意也是想看看钱青健的财力究竟如何，青楼女子最为注重实际，眼见钱青健娶这个娶那个说的响亮，却知道他最终还需要金银来赎人。

    顾横波、柳如是和董小宛三人自动弃权，愿意作为看客，顾横波更是拿出来一小箱珠宝首饰来赞助钱青健，瞬时改变了赌桌上的贫富局面，钱青健一跃而成这场赌局中的大肥羊。

    钱青健却笑着表示，非但用不着顾横波的珠宝，就是他的五千两银票也用不着。

    这下卞玉京和李香君及马湘兰都不服气了，围棋下得好那是纯算路，而麻将这种三分智力七分运气的玩法，岂是你只凭智力即可稳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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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弄了个二手电脑，能上网，能聊天，但不能ORD，码字无法保存，鼓捣了一天，终究是不行，结果是《未来小龙套》断更，这本《武侠小龙套》一章没写完，先发上来吧。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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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9章 富甲天下

﻿    老钱早知众女心中所想，却老神在在端坐牌桌一侧，心说哥哥专治各种不服。

    牌局开始。陈圆圆的任务是代替老钱码牌。一双藕臂从老钱的肩上越过，一对丰满弹压在老钱的肩头，拨弄着老钱那脆弱的心扉。

    码牌不用数，俩六一个五，四名当世美女八只玉手上下翻飞，犹如八只粉蝶，顷刻间已将长城修筑齐整。

    纵使众女已是极度敬佩老钱，又焉知钱老魔能力之神异无边？美女的手再快也防不住武魂的无死角洞察，长城筑好之时，136张麻将牌的位置已经烙在他的脑中。

    码牌之后是掷骰子定庄家，点数最大的坐庄。马湘云掷了一个五点，卞玉京是四点，李香君掷了一个一点，柳如是摸起骰子来掷，骰子滚动之时，只听钱青健叫了一声“六”，那骰子滚动一会儿，停下时果然是六点朝上。

    众女不禁瞠目，这也能未卜先知？

    却不知老钱的内力加武魂若是控不了一只小小骨骰，如何能凌空点穴？

    老钱坐庄，柳如是再打骰子，老钱喝了一声“三”，那骰子果然是三，三穿对门，对家的卞玉京拿起骰子再掷，老钱又叫：“四！”骰子应声落定，果然是四。老钱笑道：“三四为七，我娶七妻，好兆头！”

    众女惊叹之际，陈圆圆替老钱抓回四张牌来，分别是一筒，五条，四条，红中。无甚异处。

    其余三女轮番抓牌，转眼间老钱十四张手牌凑齐，陈圆圆将手牌整理完毕，将点绛朱唇贴在老钱耳边报出牌型：为“一筒二筒；四筒五筒七筒；四万五万六万；四条五条六条；红中红中；东风。”竟是两上即听的好牌，引起顾横波、柳如是及董小宛轻呼出声。

    “嗯，打红中。”老钱听完陈圆圆的耳语，随即要求陈圆圆替他出牌。

    “什么？”陈圆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犹疑着不肯出手，顾柳董三女也面面相觑，均想：老钱他会打不会打啊？这牌怎么能打红中呢？红中是一对啊！若是以其为“将”，则可等三六筒上来听牌，若是收入一二四五七筒，亦可等待红中碰出，因为它是易碰牌张。

    这牌型，只要是稍微会一些麻将的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拆打红中的。

    “打呀！我说打红中，就打红中。是你们打还是我打？”老钱回手拧了陈圆圆屁股一把，以示惩戒。

    陈圆圆脸上一红，无可奈何地拿了一张红中打入海中。顾柳董三女尽皆惋惜。

    “碰！哈哈，如果我没猜错，钱兄应该也是一对红中，钱兄果然英明，你若是不拆，或许你还能和（胡），可是小妹这牌就难办了。”坐在老钱上家的马湘兰笑得花枝乱颤，又打出一张牌来，“三筒！”就是“三筒”两字都散发着无尽性感。

    看见这只三筒，顾柳董三女顿时捂住了红唇，陈圆圆更是震惊，此时她们已经猜测到老钱打红中的用意，难道是为了吃这只三筒么？只是，他怎么知道马湘兰手里有一对红中？又如何知道马湘兰会打三筒？

    “吃！”陈圆圆兴奋难耐，禁不住替老钱喊了出来，麻将经云：金三银七，此谓边张，极其珍贵，上家放出时必须要吃。

    “吃什么吃？我说我要吃了么？”老钱又拧了陈圆圆屁股一把，引起身后三女一阵错愕，不吃三筒？这是什么路子？真的看不懂了。

    “抓牌啊！”老钱催促陈圆圆。

    陈圆圆依言去抓牌，收到老钱的肩头一看，手中赫然也是一只三筒，不禁惊咦出声。身后顾横波等三女看见之后更觉不可思议。

    “别一惊一乍的，打牌，打东风。”

    “碰！多谢钱哥哥！”卞玉京碰牌，笑逐颜开。

    这么一来，坐在老钱下手的李香君可就不干了，粉拳轻捶老钱的右肩，“不带这么来的嘛！还让不让人家玩了？”

    老钱笑道：“香君妹子莫急，下回让你吃个边张。”

    李香君不信道：“怎么可能？你又不知道我手里的牌要吃什么。”

    顾横波等三女却更加震惊了，因为她们可以看见李香君的手牌里正有一搭八九筒！

    卞玉京碰牌打了一张九万，马湘兰吃不上，抓牌却又是一张三筒，不禁皱眉，“打啥来啥，真不顺！”随手打了出来。

    未等她报出三筒的牌名，老钱已经说到：“吃！总这么给，不吃就对不起湘兰妹子一番情谊。”

    如此一来，只需老钱打出剩下的一张红中，就叫听七筒了，但是老钱信守诺言，打出了一张七筒，牌型的确是上听了，但听的红肿却是绝张，没法和牌。

    李香君果然吃了七筒，抛给老钱一个感激的眼神，抛过之后才有想起这才叫抛媚眼给瞎子，正微后悔时，却听老钱道：“香君妹子的眼神当真迷人，直追横波妹子的峨眉。”

    李香君难禁惊讶，问道：“钱大哥你是不是能看见景物？”

    老钱笑道：“眼盲心不盲，我能感觉到你的心，便能通过你的心判断你的眉眼。。”

    这番话又引得众女一阵惊叹。再转过来时，陈圆圆又摸了一张西风，却不敢直接去打绝张红中，不过这次钱青健没有古怪，中规中矩地吩咐陈圆圆把红中打了出去。牌型变成了单钓西风。

    红中无人需要，李香君摸牌打了一张八万，卞玉京吃了，打出一张西风，道：“也不知谁抱着一对西风等着碰呢。”

    陈圆圆“哎”了一声，双峰稍稍用力，提醒老钱食和，老钱却反手拍了拍她的屁股，淡然道：“莫急莫急，湘兰妹子，该你了。”

    顾柳董陈四女认为老钱定是有信心自摸，便拭目以待，谁知牌局进行下去，剩下的两张西风始终不见，陈圆圆也没能自摸上来，直到李香君都叫听二五八万了，西风仍是未见。

    就在此时，陈圆圆摸了一张二万上来，她看不见其余三家的牌，满拟如同之前一样，按照老钱的吩咐摸啥打啥，刚要扔进海里的时候，却被老钱捉住了她的左手，“圆圆的手也这么好看，哎，西风！咱们就单钓二万，不换了。”

    众女又惊一回，哪有告诉别人听什么牌的道理？却不知后世现代麻将里有“明搂”一说，当初老钱没把这个玩法教给笑傲江湖园的人，所以这玩法也没能流传下来。唯有李香君气得咬牙。

    如此又抓了一圈牌，陈圆圆竟然又抓了一张二万回来，惊喜道：“自摸！”

    老钱哈哈大笑，拱手其余三女：“承让，承让！”食和即和点炮只能赢一人，自摸却是赢三家。

    此时顾柳董陈四女已经知道钱青健身具异术，马卞李三女有输无赢，但是马卞李三女却还蒙在鼓里，认为是老钱人傻点子旺、憨瓜起愣牌，嚷着“先赢的是纸，后赢的是钱”继续牌局，直教老钱连续坐了七庄之后，三女已是输了个精光，这才知道，人家在牌局开始之前说用不着银票真不是吹的。

    三女尽皆拜服，喊着不玩了，不料老钱却笑吟吟地将赢来的银票发还各家，说道：“都是我的老婆，怎能赢你们？”

    说话间，门外鱼贯走入七个老鸨，齐刷刷跪在了老钱的身后，正是七女各自青楼的妈妈，众女皆惊，忙问其故。

    为首的眉楼老鸨翠红说道：“钱公子，我等七人均已接到了圣旨，这七位姑娘我们是不敢留的了，只求你念及我等含辛茹苦将她们养到今天，给我们留一点……”

    “开价吧！”老钱懒得跟这些老鸨儿啰嗦，直截了当打断了翠红的恳求。

    翠红道：“昔日保国公朱国弼迎娶寇白门给了白银万两，我等商量了一下，觉得钱公子你的身份和地位更胜于保国公一倍，你看给我们每人五千两可好？”

    “嗯？”老钱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吓得七名老鸨面如土色，就是七女不禁有些可怜这些老鸨，只叹她们落得个血本无归的下场。

    却听老钱说道：“我钱青健的女人岂是可以用金银来衡量的？但既是要给你们留些抚养费用，若只是给这么点银子，岂不是显得我这七位夫人很是廉价？又显得我钱青健恁地穷酸！”

    七名老鸨又惊又喜，却不敢问老钱准备给多少，只听老钱说道：“从今天起，我这七位夫人就暂时在眉楼歇息玩耍，五日之内，我会带着等同于黄金七十万两的财物过来迎娶！”

    “什么？”众人尽皆震惊得无以复加，黄金七十万两是什么概念？逢此乱世，只怕国库也凑不齐这个数来！

    却听老钱续道：“本来还可以给你们更多些，但是你们也该明白，以你们的能力，超过黄金十万两的财富，那就等于是催命符了。”

    众老鸨连连点头，这财富是明着得到的，的确令人眼红，即便是黄金十万两，也足以引来黑白两道的觊觎和谋夺了，须得加倍打点官府、增添护院武师。

    钱青健说到此处，带着眼罩的脸对着秦淮七艳依次转动，说道：“你们也莫要惊惶，我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向世人宣告，我钱青健的女人各个都是无价之宝！你们也不必心疼这点身外之物，因为只要我想要，这天下的财富都可以是我和你们的！”

    ………………

    PS：这一章是在起点后台页面写完发布的，今天找人重装系统看看。估计今天不会有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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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0章 神人神算

﻿    七女眼见钱青健如此威武豪迈，不禁各有万千感触在心头。

    做他的妻子已是别无选择的事了，因为圣旨都下达了，若是抗旨不遵，那就是九族被诛的事。

    所以纵然这七女之中还有暗恋当世某位才子的，此时也都断了念想。

    于是此时她们所关心的，便只有钱青健所言是否言过其实这个问题。

    揽尽天下财富于一身，这怎么可能？

    其实她们不知道的是，老钱如此装逼，也跟之前董小宛的一句质问有关。当时董小宛认为钱青健没有能力以金钱来同时为顾柳二女赎身脱籍，因而此时老钱虽然可以凭借假圣旨强娶七女，却不愿因此坐实了董小宛当初的疑虑。

    咱老钱是什么人物？武林至尊这一身份已经不能满足他的逼格了，作为一个跟神仙都动过手的牛人，回到凡间岂能在任何方面逊色于人？老钱要做的是当之无愧的当世第一人！不论任何事情任何能力，都是当世第一，这其中当然也包含财富。

    七女虽然不甚相信老钱拥有如此巨富，但也均知老钱非是俗世中一般能人可比，能够嫁给这样一个男人，此生当已无憾。

    终身有寄，心情便即舒畅，屏退了老鸨之后，未婚夫妻团坐叙话，但七女大多是节烈之人，却不会就此轮番侍寝大被同眠，于是一男七女继续游戏娱乐，直至通宵达旦，才在钱青健的劝说下去了眉楼中临时安排的房间休息。

    “熬夜对女人的容颜最为有害。”这是老钱给七个老婆的忠告。

    不说七女各自枕着美好的未来入眠，只说老钱下得眉楼，却见眉楼之前已是门可罗雀，甚至白鹭洲整座岛上都没了人踪，眉楼从此只为他钱青健一人开放，这是不曾写在圣旨之上的政令，老鸨翠红当然懂得，整座金陵城的才子墨客也是懂的。

    “你把我七位夫人伺候好了，等我携金来娶！”吩咐了翠红这句，老钱与安小慧来到岸边，却见郑芝龙父子等在岛边唯一的一艘画舫之中。

    看见钱青健两人行来，郑氏父子急忙走到船头行礼，郑森更是真诚说道：“明俨不知钱先生之能，实属有眼无珠，望乞先生海涵。”

    老钱嘿嘿一笑，摆手道：“明俨说得哪里话来？我早就说过，娶个陈圆圆算不得什么能耐，闲话一句罢了，你又何必自责？”

    郑氏父子闻言不禁面面相觑，郑芝龙恭维道：“我早知先生之能，文可安邦，武能定国，乃是经天纬地之才，那陈圆圆固然艳绝天下，但嫁给钱先生为妻为妾，却是高攀了。”

    这话老钱听得颇为顺耳，便谦虚道：“也算不得什么高攀，我之所以娶了她，只是不想让她成为祸水罢了。”

    这句话却又让郑氏父子听不懂了。却不知老钱这话乃是醒世恒言。

    自古以来红颜祸水的说法，均是不追究那些龌龊男人的腌臜，只把屎盆子扣在那些绝色女子身上。殊不知若无纣王之淫，岂有妲己之祸？如无幽王之昏，何谈褒姒之殃？

    吴三桂、李自成、刘宗敏之流，若是能有钱青健能力品质的万分之一，又岂会令陈圆圆一介弱质女子成为祸水？

    红颜祸水之说，不过是替那些无能而又无耻的男人开脱罢了。

    郑芝龙舍不得跟钱青健这么一位能人分道扬镳，钱青健也正想找到郑芝龙，双方在白鹭洲畔相遇，正是你情我愿。

    此前郑森拜会钱谦益并进入国子监就读一事已然谈妥，郑芝龙来南京的另一件事情便提上了日程，为闵子华助拳，当然要先找到闵子华本人。于是按照之前书信上的地址，一行人前往大功坊。

    那大功坊位于三山街和花市街之间，为东西两座高大的牌坊，乃是太祖朱元璋为大将徐达所立，意为表彰徐达的开国功勋，两座大功坊之间则是朱元璋赐给徐达的魏国公府邸，府邸中的花园又称瞻园。

    这座明初修建的建筑历经二百七十五年风雨沧桑，如今已是败壁残垣，阶断石缺。其产权更是由徐达的后人转手不知几次，乃至当今的金陵人已经不知城中有此魏国公府，却被仙都派弟子闵子华购得。

    站在大功坊间，但见宅第门墙斑驳陈旧，只有部分显眼处做过粉刷，草草为之，显是闵子华也购来未久。

    宅第门前两名劲装汉子见有人来，便上前盘问，得知是七十二岛总盟主郑芝龙时，一人立即返身入内禀报，不多时，一名三十几岁的汉子率人快步走出，老远就拱手为礼：“不知郑盟主大驾光临，子华有失远迎了！”

    郑芝龙客气了两句，表明自己与仙都派掌门黄木道人的交情深厚，既是黄木道人的弟子有难，自该及早前来相助。闵子华感激涕零，伸手延客入内。

    从外入内的过程里，郑芝龙问及更有何方高人前来站场，闵子华说了几个人物名字，又说此时距离约定的集会日期尚有十余日，各路人马正在路途，不禁再次感激郑岛主急公好义的热忱。

    郑芝龙一面谦逊，一面看向身边的钱青健，心说若不是跟着钱先生去烂柯山办事，还真的要晚些时日才能到达南京，却不料此举竟而成就了自己的仗义慷慨之名。

    谈话间，闵子华眼见郑芝龙对身边的瞎子执礼甚恭，就是走路亦不肯领先半个身位，已知这瞎子当是身负某种艺业之人，便要求郑芝龙代为介绍。

    郑芝龙郑而重之地将钱青健的姓名说了，并说钱先生是他的师父。

    闵子华震惊半晌，侧目上上下下打量了老钱半天，却怎样也看不出这个任由美女牵引的盲人是会武功的。但郑芝龙的话语不可轻疏，便执晚辈之礼恭敬问候，问候之下又客气地请求钱先生指点武功。

    在进入府邸的过程里，老钱一直老神在在笑而不语，也不曾反驳郑芝龙的对他的一番吹捧粉饰，听到闵子华请教武功时，却开口道：“指点武功就算了，指点指点你投骰子倒是可以。”

    闵子华闻言一愣，随即大笑道：“没想到钱先生竟是赌中高手，若要玩两手，子华甘愿奉陪。”

    郑芝龙父子初闻钱青健此言时也自诧异，但闻言后再走了几步时，已经听到了闵子华宅院大厅内的吆喝，“四五六，大！我赢了……”却是闵子华的江湖朋友正在聚赌。

    却听钱青健笑吟吟地说道：“常言道小赌怡情，大赌伤神，赌博这东西，偶尔玩玩便好，过于痴迷便会耽误正事。我只跟闵师傅赌一局骰子，不知闵师傅意下如何？”

    闵子华笑道；“主随客便，一切当从钱先生吩咐。一局便是一局，不知钱先生要赌多大？”

    钱青健笑道：“咱们虽是萍水相逢，但相逢即是有缘，有缘便是朋友，你我朋友一场，赌得太大了未免伤及情谊，就赌小一点罢，我带的钱也不多，只有白银四千三百两，就赌你大功坊的这座宅子。”

    闵子华闻言大惊，道：“钱先生如何知道子华新近购得这处宅院所花白银是四千三百两？钱先生莫非一直都在金陵城玩耍么？”

    此言一出，郑芝龙和郑森父子更是震骇万分，均想：原来他在烂柯山左近卖给温家五老消息，收取的四千三百两银票竟是为了今日赌局，这简直是太神异了！

    郑芝龙父子均知，郑芝龙从东海与钱青健相遇，此后一直与钱青健同行同住，若说钱青健提前跑到南京来打听闵子华购宅一事则绝无可能。而行经烂柯山在先，秦淮收美在后，当不是从秦淮七艳那里得来的消息。

    老钱笑而不答，郑芝龙却说道：“我这师父乃是神人一般，上知天文下晓地理，无论世间何处何人遭遇何事，只要先生愿意，屈指一算便已明了。”

    闵子华惊疑不定，安小慧却彻底服了气，原来这老钱说他能算出崔希敏和华山派的哑巴等人，真的不是吹的。

    闵子华对郑芝龙的说话不敢不信，却无法接受世间有如此神奇之人，当下道：“先生神人，既是属意子华这座宅子，子华便拱手献上罢了，先生何须赌胜？”

    钱青健摇头笑道：“非也非也，常言道愿赌服输，输死无怨。你输了这宅子当可心安理得，但若是此宅你平白送给了我，只怕他日你便会肉疼。”

    闵子华脸色一变，道；“钱先生莫不是小瞧了我闵子华？区区四千三百两财物还不至于令子华眨一眨眼睛！来人，去把地契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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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1章 万兽山庄的不肖子孙

﻿    闵子华没有说谎，他的确不在乎这四千三百两白银。这点钱根本看不在他的眼里，逢此乱世他仙都派维护一方百姓，每年收取的保护费都是车载斗量。

    一行人进入大厅落座，闵子华叫停了朋友们的赌局，与钱青健对坐在赌桌两端，不多时便有人取来了房契地契，闵子华接过来往桌上一拍，道；“骰数比大，钱先生请先。”

    钱青健懒得在此处装逼，伸手接过安小慧递来的骰子，道：“若是同样掷出六点豹子，胜负如何论定、”

    闵子华心想难道你竟能掷出六点的豹子？光棍道：“我们的规矩是先掷者大。”

    老钱一笑道：“好吧，这样你便不用再掷了。”

    满厅中人尽皆惊愕，这骰子可不是灌了铅或水银的，谁能保证一掷成功？却见钱青健随手一丢，手法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可以说是毫无章法技巧，这样的丢掷根本发不出暗劲巧劲，众人不禁哄然一声，意为失望，如此掷法怎能要几得几？

    唯有郑芝龙确信钱青健定有手段，不动声色，只细看那骰子在碗中的滚动。

    却见那三粒骰子滚来滚去，最后却像是被一只无形之手依次拨弄一般，懒洋洋地翻身落定，停下来时，皆是六点朝上，至尊豹子！

    满厅里鸦雀无声，无人喝彩。只因人们都无法置信这是真的，各个目瞪口呆了。

    闵子华哈哈大笑，起身行礼道：“钱先生果然神技无匹，子华甘拜下风！”挥手就将房地契推到了钱青健的身前。

    当此局面，他不甘拜下风也不行了，因为规则所在，即便他同样掷出至尊豹子来，也是他输。

    钱青健笑道：“承让承让，这宅子我也不好白白接受，他日如果闵师傅有什么困难，当可知会一声，我承诺帮你解决一件事情。”

    闵子华双眼顿时放亮，深施一礼道：“钱先生果然高人风范，子华眼前就有……”

    “不！”钱青健摆手打断了闵子华的话语，“我知道你要说与金龙帮焦公礼之间的梁子，这事太小……太小，换个大一些的。”

    闵子华尚未答话，厅中众人已自骚动，此间徒众大多不识钱青健何许人也，听他如此说法，都觉得他是在胡吹大气。

    闵子华的亲哥哥闵子叶死在了焦公礼的手上，而焦公礼手下的金龙帮在南京一带势力庞大，闵子华自问无法对抗这才广招友朋前来助拳，这事能算是小事？

    武魂可以感知闵子华的不解，钱青健又道：“闵子叶的死的确算不得小事，但这件事无法通过杀掉焦公礼来解决，所以这件事不论是谁来帮你，都是办不好的。”

    闵子华如遭雷击，半晌做声不得，无数念头闪过之后，再鞠一躬道：“钱先生神人神算，莫非我先兄的死因另有隐情？还望先生赐告。”

    钱青健点头道；“此事本属天机，我亦不能多言，只说你若是杀了焦公礼，他日被黄木道人知道了，你这仙都派的弟子可就做不成了。”

    闵子华益发惶惑。我报我哥哥的仇，师父为何会处罚我？他听得懂钱青健的意思，做不成仙都派的弟子，那最轻也是逐出门强的处罚，甚至是取了性命，不禁追问道：“此话怎讲？”

    钱青健淡然道：“若是能讲，我不就讲了？我只能告诉你一个正确的办事顺序，先找到你的师父，后与金龙帮算账。不过我相信，当你找到你师父之后，你就不会再想去找金龙帮算账了。”

    “一派胡言！”

    “只掷出来一个豹子，就想装神弄鬼么？我兄弟就不信你这个邪！”

    “真是笑话，谁不知道闵兄的师父黄木道人已经失踪多年，多半已是仙去了，你却要让闵兄先去找他师父，其心着实可诛！”

    大厅人群中三人接连发话，引得众人纷纷侧目，绝大多数人都认得这三人乃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太白三英”，史秉光、史秉文昆仲以及黎刚三人。

    听得这三人口出不逊辱及钱青健，郑芝龙勃然大怒，豁然站起就要向这三人发难。闵子华急忙抢近身前拉住了他，说道；“郑岛主息怒，且听兄弟分说。”

    虽然这三人说出来的乃是闵子华的心里话，但是闵子华却不欲自己的帮手内讧起来，尤其是郑芝龙这等实力雄厚之人，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为好。于是转向太白三英诚恳道：“两位史兄和黎兄不可如此说话，这位钱先生乃是郑岛主的师父，真正的世外高人。”

    黎刚冷笑道：“郑岛主年逾四旬，这位钱先生怕只是二十出头吧？又如何做得了郑岛主的师父？其中必然有诈。”

    郑芝龙闻言更怒，奋力一挣，已脱出闵子华的手，刚要号令手下动手时，却听钱青健说道：“芝龙，稍安勿躁，既然这太白三英这么急着跳出来说话，咱们就让他们说个透彻。”

    太白三英闻言均是暗自惊讶，此间并无他人介绍，莫非这瞎子只凭借闵子华口中的“史兄”和“黎兄”便能断定自己三人的身份？

    却听钱青健又道：“姓史的两兄弟不妨说一说那铁背金鳌焦公礼如何找到陕西太白山庄托付你们的事情。”

    厅中众人闻言皆惊，均想这史氏昆仲不是来帮闵子华对付焦公礼的么？怎么焦公礼还会去太白山庄找他们兄弟？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啊！

    然而令人更加惊愕的事情发生了，史氏昆仲竟然没有反驳钱青健的询问，也没有恼怒辩驳，不仅没有恼怒，反而像是很愿意接受询问的样子，史秉光首先说到；“去年十一月，我和我兄弟秉文去沈阳投奔大清皇帝，很受皇帝赏识，嘱托我们深入关内搅乱中原武林，务须挑得各门各派自相残杀，以削弱明朝民间的抵抗力量，等候大清将士南下……”

    说到此处时，厅内群雄已经炸了锅，纷纷出言斥骂。起初他们简直不敢相信史秉光说的是真的，愣是听了好几句确认没听错之后才喝骂起来。有十几人摩拳擦掌就要上前动手。

    此间人物虽然基本上都是江湖好汉绿林豪杰，一向对官府敬而远之，不屑投靠。但是他们均是汉族人，对关外鞑虏多年以来的侵略骚扰本已不忿，又如何会认同太白三英这般甘做汉奸？

    况且你太白三英自己愿意做汉奸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帮助满清祸乱中原武林？这残害同胞的汉奸谁能容忍？

    人群纷乱中，钱青健笑对闵子华说道：“如果你不想弄清楚真相，就让大家继续喧哗好了。”

    闵子华心头一凛，立即打手势制止了众人的怒斥，冷静道：“大家且听他说完。”

    人们都是冲着闵子华来的，自然肯给他面子，当即收敛了许多，有些想要动手的人也退回几步。

    而太白三英却似对厅中的众怒视而不见，史秉光继续说道；“我们兄弟回到太白山家中已是腊月望日，却发现焦公礼已经等在山庄十几天了……焦公礼与我们兄弟是多年以前的好友，十几年前，我们兄弟和他合作，很是做过几批大买卖。”

    说起绿林中的买卖，厅内群雄都不是外行，均知这买卖若非打家劫舍就是剪径劫财。

    话到此处，史氏昆仲的老二史秉文接着说道：“这一次，焦公礼他拿了邱道台的信和山东飞虎寨张寨主的伏辩，说当年仙都弟子闵子叶艺成下山做了一名镖师，在为回家丁忧的邱道台保镖时，看中了邱道台女儿的美貌，便伙同飞虎寨的张寨主设计，由飞虎寨的人马出面，将除了邱小姐之外的邱家人全部杀死，而闵子叶却承诺假意抵抗，只保护邱小姐一人不受玷污，事后飞虎寨得财而闵子叶得人……”

    “放屁！”听到此处闵子华忍无可忍，怒吼道：“我先兄岂是这般无耻之人？定是你这狗汉奸捏造出来，我杀了你……”话未说完，长剑已然出鞘。

    “嗯？闵师傅，你若是不想弄清楚真相，那就现在灭口算了。”钱青健淡然插了一句。

    闵子华怒不可遏，却也明白钱青健的用意，如果现在杀了太白三英，那么之前太白三英对钱青健的质疑就成了悬案了。他稍一冷静，却又发现了一大疑点，那就是此前钱青健说他的哥哥闵子叶的仇没法雪报，太白三英本是反对钱青健的说法的，可是此际为何太白三英像是与钱青健同一论调了？

    他这么一犹豫，史秉文的话可还没停，“说来也巧，那时候焦公礼身在绿林，本是打算劫邱道台一票金银细软的，却在踩盘子的时候偷听到了闵子叶和张寨主的密谋，这一听却令他生出了义愤，就改了打劫邱道台的想法，叫齐了弟兄，在飞虎寨拦路打劫时插了一杠子，当时闵子叶眼见谋划被焦公礼破坏，便不再与飞虎寨的群盗假打，而是与焦公礼真打起来，原本焦公礼不是闵子叶的对手，但是焦公礼在败势之下，当众大声说出了闵子叶的毒计，闵子叶气急败坏，一个疏忽，反被焦公礼所杀……”

    听到此处，群雄尽皆默然不语，史氏昆仲这番话有鼻子有眼儿的根本不似作伪，如果闵子叶真的是这样的人，那么他的死就是死有余辜，那焦公礼反倒是做了一件仗义之事。

    史秉文说了一段，史秉光又接道：“事后焦公礼担心仙都派寻仇报复，就让邱道台写了一封信，又抓住了张寨主写了一份伏辩，都是讲述山东道上闵子叶被杀经过的，然后他带着这信和伏辩上了仙都山，见到了仙都掌门黄木道人，黄木道人明辨事理，当即表示支持焦公礼所作所为，并当众宣告派中弟子不得向焦公礼寻仇。但同时也要求焦公礼对此事守口如瓶，不得在江湖中宣扬闵子叶的龌龊，以免他名门正派的声誉受损。”

    闵子华听到此处，禁不住看了看人群中自己的师弟洞玄道人，却见洞玄也正在看着自己，顿时明白他和自己所想相同；哥哥闵子叶死的时候，自己年纪幼小，尚未进入仙都派学艺，而当时洞玄也是如此。

    既是如此，那么史秉光兄弟所说的话就很有可能是真的了。他正在寻思，却见史秉光从怀中口袋掏出两封书信，说道；“焦公礼当时交给黄木道人看的书信和伏辩就是这两封，后来他听说闵子叶的弟弟闵子华即将下山为兄报仇，又打听到我太白三英和闵子华熟识，就来找我兄弟，委托我兄弟代为解释，我兄弟三人一合计，觉得这恰恰是报效大清皇帝的大好时机，因此我们非但没有居中调解，反而协助闵子华邀集天下朋友，以求杀掉焦公礼，引得金龙帮报仇……”

    “你把这书信和伏辩给闵子华看一看。”老钱觉得史秉光说的差不多了，也就打断了他的后续话语。

    闵子华接过信件，展开看了，越看越心惊，越看心越凉，一时间只觉得无地自容，恨不能立即抹了脖子。这人丢大了！

    却听钱青健问道：“你史家兄弟可知万兽山庄么？”

    史秉光道：“知道，万兽山庄是我家祖上的产业，蒙古人占据江山时，因为我家祖上曾经与之为敌，派了大军进剿，于是我家祖先从风陵渡搬到了太白山，后来为了避免蒙古人穷追不舍，就改了名字，祖上的驯兽技艺也因为不再豢养猛兽而渐渐失传了。”

    “不肖子孙啊！”老钱叹息，“白额山君史伯威，管见子史仲猛，金甲狮王史叔刚，大力神史季强，八手仙猿史孟捷。何等的英雄豪迈？你们的祖上尚且知道抵御鞑虏，到了你们兄弟这里，竟然做了汉奸，今天你们死后，可还有脸去见虎豹狮象猴五位先祖么？”

    钱青健之所以问出了这个渊源，是因为他还记得元末他失忆的那一段时日，史家兄弟的后人和古墓中杨过的后人时有往来，丐帮帮主史红石就是在杨家的照顾下接任的。而那时的万兽山庄已经不在山西的风陵渡口附近了，却原来搬到了陕西秦岭，倒是与终南山近了许多。

    今天若非太白三英急着跳出来，他还真懒得给闵子华解释焦公礼的委屈，所以之前他才会说天机不可泄露云云。那焦公礼与他钱青健无亲无故，虽然有个女儿焦宛儿兰心慧质惹人怜爱，但是这不是焦宛儿不在现场么？如此凭白救了焦公礼一命，岂不是又成了活雷锋了？

    但是太白三英主动找上了他老钱，这就是没办法的事了，总不能为了不做雷锋就任由这三个汉奸来挑衅吧？因此他催眠了这仨人，却没有为他们洗脑，在老钱的眼里，汉奸没有洗脑的价值，汉奸比任何人都该死。哪怕他们其中有自己朋友的后代也是不行。纵使当初在万兽山庄受过老史氏昆仲一番热情款待，也不能因此放过他们的汉奸后人。

    真相大白之际，史氏昆仲和黎刚却仍未从催眠的状态中醒来，只是由于没了老钱的诱导，他们不再说话，只愣愣地站在厅中茫然无措。

    老钱转过身，背向太白三英，叹息道：“大家有谁愿意杀汉奸的，这就动手吧，唉，这世上汉奸如此之多，杀不胜杀，杀之不绝啊，真是悲哀！”

    …………

    PS：这一大章，把《神雕侠侣》、《倚天屠龙记》和《碧血剑》做了一个小小的串联，我个人认为其地点和人物还是很有联系的价值的，感觉金老先生或许邂逅过秦晋之地的某史氏兄弟，且印象深刻，不然为何他老先生一写到那边的山庄就有史氏昆仲出现呢？老史氏昆仲，小史氏昆仲，史氏昆仲何其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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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2章 做牛做马

﻿    太白三英尚未清醒，糊里糊涂就被群雄剁成了肉酱。

    闵子华大惭不已，拱手向钱青健道：“子华险些被奸人利用，成为我大明族民的罪人，多亏先生拨云见日，析出事情真相，子华无颜面对钱先生及各位好朋友，如今便回到仙都山闭门思过，告辞。”

    “诶！”老钱一摆手，道：“值此民族危亡之际，你躲进山里闭门思过算怎么回事？知道的人或许会赞你一声反躬自省，不知道的人呢？就要说你仙都派忍看同胞遭受异族屠戮却明哲保身了。”

    众人闻言齐齐称是，尽表示要跟满清鞑虏较量一番，至少也要杀他个十个八个的才解恨。闵子华更加惭愧，说道：“钱先生一言点醒我梦中人，我看大家不如就跟随钱先生干了，如何？”

    此言一出，拥护者甚重，只因大家都是冲着他闵子华而来的，当然都会给他面子。闵子华愿意做钱青健的小弟，大家纵然心有异义也不便当面提出。

    却不料老钱一摆手道：“杀鞑子这事我也喜欢干，只是我窥破天机导致身患绝症，说不定哪一天便会发作，如何做得了大家的首领？”

    老钱这番话基本是真的，除了识海中的心剑创伤未愈之外，他始终担心的是，长春功的轮回期到来时能否以武魂来运转长春功法，如果不能，那真的就是大限随时可至，在这种情况下如何领导他人对抗满清？

    除此之外，就算将来他的长春功隐患得以消除，而他的毕生追求还是要设法回到仙界与那些成仙的妻妾们重聚，还要找吕洞宾报仇，与这个追求相比，俗世中的民族仇恨就显得次要一些了。

    人类生存于世，总是会有国仇家恨的，汉族对匈奴、契丹、蒙古以及满清有仇恨，中国对那些曾经侵略过中国的列强也有仇恨，这仇恨是世世代代永不磨灭的，若无替炎黄子孙消灭其他种族的能耐，那么岂不是要无休无止地斗争下去？

    所以，老钱觉得对于这种民族之间的争斗，事适逢其会就参与一下是应该的，但不能时刻以此作为人生的终极追求。他之所以要挽留闵子华在这里，只是因为他最近即将大婚，方方面面都需要一些人手帮忙跑腿。仙都派是无党派的旁支，闵子华的武功也还不弱，算是入了他的法眼。

    众人闻言皆惊，却不敢对老钱的说辞抱有怀疑，当下尽是惋惜嗟叹之声。却见老钱一指郑芝龙：“郑盟主身为东海南海七十二岛的总盟主，坐拥海上最强势力，若是以郑盟主为首领对抗清兵，胜则可直捣黄龙，败则能退入大海徐图再起，钱某便推举他来做大家的首领，或可成事。”

    郑芝龙又惊又喜，连忙自谦。

    方才之时，他闻听闵子华推举钱青健为群龙之首，原本有些黯然，他固然始终竭力笼络钱青健，但是他却从未想让钱青健当他的老大，他最多是想要将钱青健倚为臂助罢了。

    不得不说，在当今武林，在闵子华邀请的各路人马之中，除了未曾来到的华山派高手梅剑和与五台山十力大师等人之外，郑芝龙的名头算是最响的。此时闵子华对钱青健敬若神人，众人附和之下，这件事就算定了下来。

    郑芝龙初任武林盟主，大喜之下，便恳请钱青健借出新宅一用，他要大摆筵席，与群豪同醉。老钱欣然同意，这场酒就喝了起来。

    酒宴中，就如何抵御鞑虏一事，郑芝龙当众向钱青健问计，老钱给出了十六个字：“驱逐荷葡，以获根基。割据东南，骚扰辽东。”

    其实这十六个字本来就有十二个是郑氏父子的既定策略，老钱只加了一个骚扰辽东。

    郑氏父子的优势是在海上而不是陆地。若是在陆地上比较起来，郑芝龙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崇祯、李自成、张献忠和满清之中的任何一股势力。就算这时候树起大旗，招兵买马也来不及了。因为最多还有半年，这场逐鹿之争也就差不多能见分晓了。

    与其跟当今世上最大的四股势力去死磕，不如闷声发大财，壮大自己的势力。而另一世中郑家忽略了利用海上的优势，未能获取更大的战略优势。辗转向津门、旅顺等地进攻的手段，难道只有日不落帝国在鸦片战争中才能想到并实施么？

    当然，此时及以后的满清首脑，或皇太极或多尔衮或顺治或康熙雍正乾隆，均非叶赫那拉氏那个老（女表）子可比，从海上用坚船利炮打过去是可以的，获胜取利也是可以实现的，但终究无法令其割地赔款丧权辱国，因为除了慈禧以外别人都没那么怂，所以老钱加上的四个字只是“骚扰辽东”，而非“夺取辽东”。

    郑芝龙一听这十六个字竟有十二字与己见略同，不由得更是高兴，一如张飞用计得到了诸葛亮的肯定那样欣慰，一场酒喝的极为尽兴，直到十人九醉这才散场。

    与钱府的欢天喜地相反，在大功坊西北方向纵横八条街处的观音巷中的一座深宅大院里，却正有一个五旬老者愁眉不展，几无生趣，右手中一壶毒酒几次想要斟入左手的杯中，却又下不了决心，终于，他重重叹了口气，自语道：“还是等到最后时刻当面再死吧。”

    “爹爹！难道这事情真的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了么？”门帘一挑，一个十六七岁的美貌少女快步走了进来，左手还领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由于她步履过急，那男孩踉跄了六七步险些跌倒，却又被她拉起。

    “宛儿，你慢些走，莫摔倒弟弟。”老者皱眉道。

    “是，爹爹。”宛儿认错，又道：“爹爹，咱们躲躲不行么？”

    老者道：“宛儿，你不懂。为父躲了倒是可以，可是我金龙帮上下数千弟兄怎么办？我焦公礼的一世声名又怎么办？”

    焦宛儿流泪道：“那咱们就跟他们拼了，总不能白白死掉啊！”

    “嘿嘿……”焦公礼惨笑道：“他们邀请的都是当今之世的武林高手，不拼或许只死为父一个人，若是拼了，你这些师兄弟和金陵一地的帮众可就惨了，他们也是上有父母下有妻儿的人啊！何至于为了为父去以卵击石？”

    焦宛儿绝望道：“那我就跟爹爹你一起死！”

    “胡说！”焦公礼勃然变色，“你若是随为父走了，你弟弟谁来抚养？”

    焦宛儿想说弟弟也跟着爹爹一起去，但这话却不敢出口，语塞少顷，又道：“爹爹，这世上还有人能救你一命没有？如果有，女儿愿意为他做牛做马，也要求他来救爹爹一命！”

    焦公礼叹息道：“宛儿，你的一番孝顺为父知道，但是这世间真的没人能够救得了爹爹了，除非是武林奇侠金蛇郎君活在世上，又恰好在金陵附近，此时方有转机。算了，别想了……”

    “师父！师父！”一个声音由远及近，杂以沓沓脚步之声，显然呼喊之人正在奔跑。

    “嗯？立如，出什么事了么？”焦公礼站起身来，看向门外询问。

    焦宛儿也听出来呼喊之人是父亲的大徒弟罗立如，心中也是一慌，只因罗师哥向来稳重，若非有天大的事情发生，他绝不至于如此惶急。

    “师父！”这一声呼唤过后，罗立如已经冲进门来，进来就给焦公礼跪下了，一个响头磕过，直起上身时虎目含泪，脸上却是喜气洋洋：“师父，大喜啊！”

    焦公礼父女被罗立如搞糊涂了，焦公礼不禁问道：“喜从何来？”

    罗立如道：“师父您老人家吉人自有天相，善有善报啊，今日我派去大功坊的兄弟传讯出来，说那坑害师父的太白三英被人杀了！”

    “什么？”焦公礼大吃一惊，半晌作声不得。

    说来也巧，那闵子华交好的朋友之中，有一人的徒弟与罗立如是亲戚，因此闵子华来到南京买了大功坊处宅第等行动尽在焦公礼的耳目之中。

    所以那太白三英中的史家兄弟拿了证据却帮倒忙，这些事情焦公礼也是知道的，他甚至知道闵子华都邀请了谁，以及近日到达南京的都有谁。

    只不过罗立如的亲戚地位低下，人微言轻，根本无法给闵子华递上话，最多也就是给罗立如通风报讯而已。

    此时此刻，焦公礼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江南地面上有谁能闯入大功坊，并且杀掉武功不弱的太白三英。

    罗立如见师父疑惑，连忙解释道：“这件事，多亏了一位姓钱的先生！”

    焦宛儿插言道：“姓钱的先生？莫不是那个跟随郑芝龙来宁的盲人钱青健？”

    罗立如点头道：“师妹说的不错，正是此人！”

    焦宛儿道：“这人倒是如今南京城的一大奇人，据说是奉了皇帝的圣旨，打算强娶秦淮七艳为妻为妾的，难道是他率了锦衣卫或者官兵杀了太白三英？”

    “不是的。”罗立如摇头。

    “那是怎么回事？师哥你快说嘛。”焦宛儿有些着急。

    焦公礼已经略略平复了激动的心情，平和道：“立如，你起来说话。”

    罗立如依言起身，又按照师父的吩咐坐下，说道：“事情是这样的……”当下就把钱青健与太白三英的一场对话复述了出来。只是经过了他那亲戚的夸张，这个过程变成了钱青健以仙术拘得太白三英自爆其丑。

    随着罗立如的叙述，焦公礼神情激动到不能自抑，待罗立如讲述过后，他霍然起身；“世间竟有如此奇人奇事！宛儿，立如，这钱先生是我焦公礼的救命恩人啊！快，备上一份厚礼，宛儿你随为父一起去拜见这位仙人！”

    焦宛儿满脸喜色，心中却暗暗立誓道：“好一位钱先生，我焦宛儿这一世就为你做牛做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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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3章 永远不缺钱

﻿    焦公礼带着女儿焦宛儿和徒弟罗立如来到大功坊的时候，钱青健刚刚指挥着鄂老五等一批海盗从一间偏房里挖出来十口大铁箱。

    相对来说，老钱干这活耗费的人力物力，比起另一世中袁承志和夏青青稍稍大了一些。

    因为不论是另一是还是这一世，袁夏两人都是拥有藏宝图的，按图索骥直接就能确定宝藏的位置。但是老钱不同，老钱的记忆里有另一世里袁承志说过的一句话——“宝藏是在魏国公府的一座偏房底下”，但老钱更知道容纳宝藏的地洞却是在后花园里的一间柴房下面挖出来的。想是魏国公府数度易手，另有主人改建所致。

    老钱对这位改建后花园的前房东很是感激。

    曾经的魏国公府也就是老钱刚刚赌来的新宅有多少间偏房？足足二十八间。如果真的去挖偏房，就需要至少五十六名海盗，还让不让人家海盗愉快地喝酒了？

    可若是只找柴房，那就简单得多了，整个后花园就两间柴房，提前要求鄂老五等几个海盗少喝酒多吃菜就妥了。

    所以老钱就得到了这笔建文帝战败时埋下的宝藏。

    鄂老五等人累的呼哧带喘的，好不容易将十口大铁箱分批抬到了钱青健选定的卧室，焦公礼父女和罗立如就到了宅院之外。

    “让他们到这里来见我。”老钱坐在一只大铁箱上发出号令。不多时，焦公礼一行人就被引领而来，看见钱青健，三人齐刷刷跪了下去，“恩人在上……”

    老钱急忙站起，微笑道：“焦帮主何须多礼。”双手一托焦公礼的双肘，后者便跪不下去，心中暗惊：“这钱先生目不视物，如何知道我是焦公礼？又如何拿捏部位如此精确？原来他竟是武林高手！而且内力武功均是远在我之上！”

    两边焦宛儿和罗立如却实实在在地跪了下来，焦宛儿道；“钱先生救了我父亲性命，如不嫌弃，我焦宛儿甘愿终身侍奉先生，愿为先生做牛做马……”

    钱青健伸手拉住了焦宛儿的小手将她拉起道：“宛儿姑娘的贤淑孝顺令我敬佩，这做牛做马就免了，适逢我这两天就要大婚，正缺一个……伴娘，你就做了这个伴娘吧。”

    焦宛儿先是一惊，他如何能准确摸到我的手？紧接着又觉脸上发烧，心道：“我还以为你要我做新娘。”

    钱青健又面向罗立如说道：“这位便是罗师傅吧？快起来，今后大家都是朋友，朋友之间无需如此。”

    罗立如依言起身，暗暗惊异，师父在门口介绍时并未提及自己，这钱青健如何得知？

    焦公礼见钱青健如此随和，且对自己父女颇为热忱，心下甚喜，坐下后便主动询问：“钱公子在金陵大婚，那就是我金龙帮的天大喜事，所需花销自然由我金龙帮一力承担。至于筹办事宜，焦某不才，也想为公子一效犬马，却唯恐行事不周，有违公子心意，因此尚需公子吩咐一二。”

    钱青健乐得有南京的地头蛇前来效劳，便说道；“既然焦帮主如此真诚，在下也就不客气了，花销什么的却不必焦帮主破费。”说到此处，他拍了拍室内堆放的大铁箱子，“这里的钱财想花尽也难。”

    焦公礼父女闻言不禁心惊，这大箱子足有十口，里面若是装满白银，那的确是不易花尽。

    却听钱青健续道：“当前要务，一是修葺新居，须在三天内收拾妥当，或需焦帮主寻觅些本地的匠人前来施工。”

    焦公礼道：“此乃小事，立如，你这就去安排办理。”罗立如领命去了，焦公礼又道；“不知公子第二件事是什么？”

    钱青健一指铁箱道：“这第二件事也是眼前要办的，这箱子里总共有二百万两金砖，需要拿出七十万两来分送群芳院、眉楼等七家青楼，这等小钱若是由我亲自押送未免不值，可是我手下之人大多喝的烂醉如泥，就请焦帮主派人为我送去如何？”

    焦公礼父女听得挢舌不下，没想到这大铁箱里竟然是金砖，而且七十万两黄金在人家眼里居然是小钱，这得是掌有多少财富才能如此说话？说他富可敌国都不过分了。

    却见钱青健从一只小铁盒中取出一串钥匙，看样子大致有十把左右，再用钥匙依次开锁，十口箱子应钥而开，烛光下耀眼生花，璀璨夺目，却哪里是什么金砖？各个箱子里装的都是奇珍异宝，没一件不是价值连城之物，饶是焦公礼父女富甲一方，识得珍玩，也不禁被震撼得目瞪口呆。

    说来也难怪焦公礼被震慑，这些财宝本事朱元璋打天下时搜刮聚集而来，无论蒙古的王公贵族，还是张士诚、陈友谅等人的军资财政，又或是搂草打兔子劫掠元代富户所得，皆在此列之中，实属天下财富之所聚。

    朱元璋建立明廷之后，这些财宝便珍藏于国库之中，直到建文帝朱允炆继位，民间更有官员刮聚民脂民膏淘来一些奇珍异宝献于南京，因此这财宝比起当初有增无减。

    后来朱棣造反，朱允炆大势已去，才命人将这批宝物从国库中移了出来，埋在了徐达的府邸之中，以图他日东山再起。而后朱允炆游历各地渐渐消磨了复辟之心，这份财宝也就永远埋在了魏国公府的地下。

    过了好一会儿，焦公礼才从震撼中醒转，颤声道：“公子拥有如此巨富，却又露了白，不日便会引得天下绿林汇聚金陵，焦某只怕金龙帮难挡其众啊！”

    钱青健笑而摆手道：“无妨，他们来的快，我花的更快。只怕他们到来之时，这些财物也散得差不多了。”

    其实这话只是老钱的一句托辞，他才懒得告诉焦公礼他根本不怕别人来抢，只要以穆人清为首的天下前五强不联合起来，哪怕是分批前来各自为战，他老钱也是不惧半分。

    此外，别说是抢，就是偷都不行，他的武魂时刻笼罩瞻园内外，谁能瞒过他的知觉拿走东西？

    焦宛儿却不知钱老魔的道业高深，闻言不禁吐了吐舌头，见过败家的，没见过这么能败家的，这珠宝玛瑙之中只怕随便拿出一件都能买下南京城来，若要在几天内花出去，该是如何花法？

    犹疑中，却见钱青健从其中的一口箱子里拿出来两串东珠项链，那上面的珠子各个大过鸽卵，偏生大小完全一致，端的是巧夺造化，不似凡间物品，只见他双手各执一串珠子，似是在对比哪一串更好，忽然间，他左手向后一挥，那串珠子便飞向门外，口中说道：“小慧，这串珠子给你了。”

    刚才进门时，焦宛儿看见门外侍立着一名少女，一身劲装打扮，不知是钱青健的什么人，此刻方知她叫小慧。金龙帮的消息虽然灵通，却没能精确到这等地步。

    却听门口一声惊呼，未闻珠链落地之声，想来已被小慧接在手中，又有那小慧的话语响起：“谢谢你了，钱公子。”

    又听老钱冷然道：“咱们可说好了，虽然这珍珠给你了，也贵的起两千两黄金，但我不许你拿这珠子去充军饷还给李自成，否则你今生都别想回到崔希敏身边了。”

    门外小慧答道：“知道了，我听你的就是。”

    焦公礼父女听得迷惑，却见钱青健微露笑容，道：“这还有点懂事的样子。”转过身来，却把手上的另一串项链打开，环向焦宛儿的脖子，“这一串是你的。”

    焦宛儿浑身一紧，想要躲避却又不敢，只好任由他把珠链给自己的戴了，只羞得脖子也红了，低声道：“钱公子，这珍珠如此贵重，如何使得。”

    焦公礼也动容站起道：“钱公子，这太贵重了，我们承受不起。”

    钱青健摇头道：“在我的眼里，我的朋友和亲人才是最珍贵的，纵然此间全部财产也比不过宛儿高贵。只有这珍珠配不上宛儿，但此间似无他物可以馈赠，权且凑合着戴吧。”

    老钱这话说的无比大气，一来表明他视天下财富如粪土之豪迈，二来又抬举了焦公礼父女，尤其是变相地赞美了焦宛儿，焦公礼父女顿生肝脑涂地之心。

    随后，钱青健伸手在箱子内拨拉一阵，从下面取出了一块金砖出来，道；“这箱子的下面都是金砖，每一口箱子各有一千块，倒是省了我用珠宝去兑换折合，焦帮主，你现在就派人来拿了金砖给那些青楼送过去吧。额外给你两万两，一万两算是弟兄们的辛苦费。另一万两给宛儿，去截两身衣服穿。”

    焦公礼父女顿时呆滞，他金龙帮一辈子经营的钱全部加起来也不过是黄金万两，这钱公子实在是太有钱了，而且这花钱的速度的确惊人，其手笔之大，世间更无他人可比。

    焦公礼双手连摇：“我们金龙帮为恩人你效劳是应该的，这辛苦钱就免了吧。”

    焦宛儿也忍不住说道：“我那一万两就不要了，公子你省一省可好？如此花费，只怕真的没几天就能把这些财富花尽了呢。”

    老钱哈哈大笑，道：“不错，宛儿你果然是持家理财的好手，今后我的财产就由你来掌管好了，不过你且放心，就算这笔宝藏花尽了，咱们家还有其它宝藏呢，随用随取。你记住了，咱们老钱家既然姓钱，就永远都不会缺钱。”

    焦宛儿听得挢舌不下，宝藏这种东西怎么可能随用随取？回味到最后一句时又不禁娇羞无限，她明白，钱青健已经把她看作是一家人了。

    焦氏父女不知道的是，老钱是真的没吹牛逼，不说他还有连城宝藏没去发掘，就说李自成打到北京搜刮天下聚集起来的闯王宝藏，还有满清八旗即将埋在鹿鼎山下的鹿鼎宝藏，都是在他的脑子里记着的，如果他想要，只需按照记忆前往发掘就是，这可不就是随用随取么？

    ………………

    PS：昨天一早就被朋友拉走了喝酒，直到后半夜才把我送回来，竟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喝了多少酒，一觉醒来已是今天下午，所幸酒不错，没有头疼如裂之感，但还是很晕，就先对付这么一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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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4章 钱，亦可倾城

﻿    第二天上午，整个南京都轰动了，所有人都在传说着一个惊天的要闻，一个不知何许人也的瞎子，居然拿出了七十万两金砖送给了包括群芳院、眉楼在内的七家青楼，以此作为迎娶秦淮七艳的彩礼！

    而连同这则惊天要闻的另一件传闻也是极具戏剧性，那就是去年此时嫁出寇白门的青楼鸨儿悬梁自尽了，原因是自叹福薄，自家辛辛苦苦培养的秦淮一艳只卖了白银一万，与其余七艳的赎金判若云泥。笔＆趣＆阁.ｆo

    这位鸨儿的自尽充分地诠释了什么叫做“人比人得死”，却又从另一面宣告了钱青健的尊荣无匹，与钱青健相比，保国公朱国弼就是渣一般的存在。

    锦衣卫指挥使拿着圣旨来赐婚，拥有数不尽的财富，南京黑道最大的帮派金龙帮为其看家护院，通吃黑白两道，独揽秦淮花魁，当今之世，还有谁可以与之相比？

    别说是寇白门的妈妈想不开，就是南京城内的大家闺秀和小家碧玉也都自怨自艾起来，更有人拉关系走门路找到了罗立如等金龙帮弟子，打听钱青健还要不要再娶几名貌美德贤的良家闺女做偏房，却均被金龙帮弟子一口回绝，不可能！焦宛儿这般秀美温婉的女子都只能做账房加伴娘，还有谁家的姑娘能比焦宛儿的福分更大的？

    于是南京人就只能等着三天后的婚期看热闹了。

    话说近几年南京城最为热闹的一次婚礼还要数去年初秋朱国弼迎娶寇白门的那一回，保国公数百家丁手持灯笼站满了长干桥，与红灯连绵的秦淮河交相辉映，场面蔚为壮观。只不知这一次钱青健同时迎娶七艳又会是怎样一幅情景。

    三天后的夜晚，这个时代里的南京人家家户户走上了街头，见证了史诗般的婚礼。

    鉴于明朝的风俗，纵使是完璧之身的清倌人脱籍从良，其仪式也必须在夜间进行，不然则有诸多不利，或针对脱籍者本人，或针对他人，总之很是不妥。钱老魔觉得犯不上为了移风易俗致使众位妻子心有忐忑，所以就入乡随俗，夜间举行婚典。

    但凡婚典，其大部过程尽在男方家中举行，能够展示在外的，唯有迎亲的排场，拥挤在街头巷尾的人们想要看的也正是这个排场。

    迎亲的地点在眉楼，迎亲的队伍是从大功坊前往眉楼，一百名身着飞鱼服、腰悬绣春刀的锦衣卫在前开道，引起旁观者阵阵赞叹。

    谁家结婚能使得动锦衣卫来开道？东厂西厂？公公们没有结婚的功能，可是除了没有小丁丁的厂公之外，似乎能够令锦衣卫争效犬马的就只有皇帝了，可是眼前就有这么一位钱公子堪比帝皇！

    锦衣卫的后面是玄色劲装的金龙帮众数千，这些帮众各个手持大红灯笼，既喜庆又排场，沿街一路留下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在挡住观众拥挤入道的同时，将城内街道妆点的如同天上的街市一般。

    金龙帮众的后面是迎亲乐队，喇叭唢呐管弦丝竹，吹吹打打声闻数里，将一座城池渲染得异常欢愉祥和。就连路边的观众都觉得乱世已远，幸福无边。

    乐队后面是这次迎亲的正主，各自服色一黑一白两名美女各自骑了一匹高头骏马，黑的是安小慧，白的是焦宛儿，按照此时此地风俗，新郎官钱青健不能亲自来娶七位妻妾，以示男尊女卑，就只能让两位伴娘代为迎娶。

    两位美女骏骑之后，是豪华奢侈的七辆马车并行，七辆车的颜色各有不同，又分赤橙黄绿青蓝紫，在灯光下呈现出别样的妖娆，乃是秦淮七艳的香车，当真是宝马雕车香满路。

    七辆香车后面又是七列神情彪悍的大汉跟随，每一列大汉之前均有一名首领，看样子是一列护卫一辆车。为首七人之中，更有一个二十多岁的汉子步履矫健，当地观众里即刻有人认出，“看，这就是金龙帮的大弟子罗立如，一身武功已得焦帮主真传，金陵城里除了他师父之外恐怕再无敌手……”

    七列大汉的身后又有一大队人马，与前面的队伍不同的是，这列人马乃是人中夹马，即当中一列马匹，也不知有多少匹马，只见从街头到街尾一眼望不到尽头。

    而马匹的左右两侧各有一列行人，那当中的马匹均是驮着两只大竹筐，筐中盛的是满满的零碎物品，这些物品均以锡箔纸包装，大小不一，形状各异。而每匹马两边的两个人更是随时将锡箔纸包着的物品向围观人群抛洒，口中高呼：“新郎官与大家同喜，祝君发财喽……”

    人们有好奇者拣起那物品来，剥开锡箔纸一看，不禁惊喜连连，原来这些锡箔纸中，有的包裹着精制糖点；有的包裹着新鲜水果；有的包裹着精美首饰；还有的包裹散碎银两；更有的包的竟然是小小的金元宝，咬在口中齿痕立现。我的天呐，太神奇了！

    如此一来吃瓜群众顿时疯狂，纷纷争抢锡箔纸之包裹物，有没抢到的，又想往队伍行进前方挤去，却哪里挤得过去？

    “万家生佛啊！”捡到宝的老百姓不禁要衷心地祝福钱公子多福多寿子孙满堂。

    围观的人群中自然也有不少颇具财富、仓禀充足的富人财主，但即使是这样的人物看见这迎亲的奢华也不禁目瞪口呆，这得有多少钱才架得住这么糟啊？简直无法想象！

    迎亲车队到达秦淮河畔，即有一队人马过桥去了彼岸，两队人马沿着秦淮河排开，其队列竟似要比秦淮河更长。鼓乐队一路吹打前行，行至白鹭洲对岸，鼓乐不停，焦宛儿和安小慧联袂登上了一艘早已备好的画舫，有人认得这画舫竟是凤阳总督马士英的坐船，不知如何被征用了来。

    画舫过河，焦安两女踏上白鹭洲，进入眉楼之后，不说迎亲回府，却要求七位新娘子一同去楼顶远眺，虽然七位新娘各个聪慧，可以猜到这必然是她们的夫君有所安排，却终究想不到去楼顶所为何事。

    到得楼顶，由焦宛儿负责把持看护各位柔弱夫人的安全，安小慧则从身上掏出一只响箭打上天空，只见一道淡绿色的光华直冲天际，一声清脆的炸响过后，就仿佛整个天空里都布满了火药一般，轰隆隆一阵爆响连成一片，其威势犹胜雨季里天边的串雷，刹那间，不论东西南北，无论远近高低，整个南京城的上空处处皆有礼花绽放。

    天空变成了色彩缤纷的海洋。大地上洋溢着百万人欢呼的声浪。

    看到这个情景，陈圆圆、顾横波、柳如是、董小宛、李香君、卞玉京、马湘兰七人尽皆热泪盈眶，均想：这真的是夫君迎娶我们的典礼么？他是怎么做到的？

    ………………

    PS：昨天夜里1点半，正准备爆几更时，电脑死机了，然后直到早晨8点半，不论我怎么开，它都不肯进入系统自检，只好在早晨喊了懂电脑的朋友来，又是吹灰又是擦内存，结果还是起不来，无奈何，跋涉几十里去了没被拆迁的电脑修理部，先是疑为硬盘坏了，最终证明是电源坏了。花钱倒是不多，换了个电源重做了系统就回来了，已是今日下午。

    本打算下午睡三小时，晚上更新两书各一章，但心里总是放不下，就上来看看，结果发现这电脑干什么都行，码字也没问题了，但是特么的进不了起点！别说作家后台了，我就是登录我的账号都没法登！

    急忙度娘了一百种解决此案的方法，一一试了，都特么没用！

    真是郁闷死了！

    目前我能想到的，发布此文的方法是将文档传送给朋友的QQ，再让朋友传回来给我，我用手机接收，然后在手机上用作家助手发布，但我在手机上如何打开ORD文档从未试过，也不知能不能行。

    谢天谢地，总算用手机发了这章，只是今晚新书又没戏了，我已经头晕脑胀。

    写到这里，很想对那些嫌我更新少的朋友们说一句，我这是故意更新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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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5章 恶客临门

﻿    钱老魔倾钱奉献，搅动得南京城的热闹超过了后世1937年的上海。

    时值午夜，整个南京城的正常人就没有一个在家睡觉的，不是在街头巷尾争抢迎亲队伍抛掷的礼品，就是在欣赏漫天绽放的焰火。什么是不夜城？这才叫不夜城！

    不过话又说回来，南京这样的一座大城，当然不会像烂柯山旁边的静岩镇那样鲜有外人进入，在典礼持续的过程里，这座石头城中也来了不少旅人过客。

    这不，就在钱府的大门旁边，东侧大功坊下面就有三个外来人当街而立，均是仰首看向天空的礼花。其中形貌朴实庄稼人一般的汉子感慨道：“这礼花得花多少钱啊？这新郎官可真是趁钱。”

    在庄稼汉旁边的是名身形瘦削的儒生，满脸傲色，背后负着一柄长剑，闻言不屑道：“不义之财而已，早晚要被咱们侠义之士给他分了。”

    儒生旁边又有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身上也背了一柄长剑，二十二三岁的模样，容貌颇美，但一对秀眉总是蹙着，好像看谁都不顺眼，兼又一双杏眼凛然生威，一看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主儿。

    此女听到儒生的话便附和道；“不就是娶七个女表子么？就挥霍这么多民脂民膏，想来这男的也不是什么好鸟，若是撞在我的手上，少不得一剑取了他的狗命！”

    “诶诶诶，干什么的？快快让开街心！”这三人在牌坊下驻留，立即引来了金龙帮弟子的喝问。

    由于此处距离钱府较近，百姓们本着对财富天然的敬畏而不敢涌来围观，故而此处维持秩序的金龙帮弟子反较城中街道为少，只来回沿着街边巡行，不然也不会等到这三人站在了街心才发现。

    眼见三人反应较慢，那沿街维持秩序的金龙帮弟子快步奔了过来，喝道：“你们三个是外面来的吧？赶快闪在路边，新娘子的车队就快回来了，若是挡了新娘子的路，管教你们吃罪不起。”

    “这街道难道不是供给天下人行走的？是你们家的啊？”高挑女子俩眼一瞪就要发飙。

    那儒生也双眼一翻道：“就算这街道是私人的，也该是闵子华闵二爷的财产，你们这些推磨的小鬼管的着么？”他认为这些维持秩序的黑道人物应该是被钱收买来的，故有“推磨小鬼”一说。

    “怎么说话呢这是？我告诉你们，这房产已经不是闵子华的了！这里是钱公子的产业，须容不得外人来撒野！”

    金龙帮弟子听了女子的话本欲动手，又听儒生提起闵子华来，猜想这三人应是闵子华邀来对付自己帮主的高手，动手肯定会吃眼前亏，就改为了口头警告。

    儒生不屑道：“什么钱公子财公子？没听说过，我们就在这里等闵子华，你给我滚一边去，不然小心没命！”

    女子却冷笑道：“这钱公子就是娶了七个女表子的土财主么？莫要惹得老娘生气，让那七个女表子变成七个寡妇！”

    那金龙帮弟子一听，再也克制不住，抽出刀来喝道：“你们竟敢辱骂钱公子，老子跟你们拼了！”呼的一刀剁向儒生，远处几名金龙帮弟子看见这边动上了手，纷纷跑来支援。

    话说金龙帮的每个弟子都得了钱青健三两黄金，各个对钱公子感恩戴德，又因为自己帮主父女都鞍前马后地为钱公子卖命，全帮上下均对钱青健尊敬无比，若是听了他人如此侮辱钱青健还不动手，那就是知恩不报，禽兽不如。

    这就不仅是良心上过不去的问题了，被执行帮规都是很有可能的，而且就算不死，今后也没法在江湖上混了，帮派之中岂能收容如此不讲仗义之人？

    “住手！”一声断喝从钱府大门传来，却已来不及制止这场拼斗，那女子在金龙帮弟子挥刀之际，掣出长剑使了一招“花开并蒂”，竟而后发先至，斩下了金龙帮弟子的两只手，后者只来得及一声惨呼，便疼得昏死倒地。

    “什么人敢在钱府门外撒野？伤我金龙帮弟子，我要你血债血偿！”那喊了“住手”的人几个箭步冲到现场，几名金龙帮弟子急忙称呼“焦帮主！”来人略一点头，挥手示意弟子们先救伤员。

    来者正是金龙帮主焦公礼。女儿焦宛儿做了伴娘去接新娘子，他这个当爹的便充当了钱府的总管。

    “什么狗屁钱府？仗了金龙帮的势力，就很了不起么？”女子扬剑斜指，就欲再战。

    儒生却冷冷地看着焦公礼说道：“你就是金龙帮主焦公礼？今天我就是来灭你这个地头蛇的！”

    “梅大哥，这位女侠，焦帮主，且慢动手！”剑拔弩张之际，钱府大门又跑出一人来，却是闵子华，他来到几人面前抱拳为礼道：“梅大哥，先前小弟邀约一事纯属误会，小弟与焦帮主之间的仇怨业已化解，还请三位入内饮一杯水酒，容小弟慢慢解释。”

    焦公礼却对这个处理方法不甚乐意，听闵子华的称呼，已知来人背景，当下站在原地不动，冷然道；“原来是华山派的高手到了，怎么？华山派的高人就可以无故伤人肢体么？”

    那女子怒道；“他对我三人口出不逊，我留了他一条性命已是宽容了，你若是不服，尽管划下道来，别人怕你金龙帮人多势众，我孙仲君却看不在眼里！”

    焦公礼环顾左右，问向比他赶来稍早的一名弟子，“赵福虎如何口出不逊了，你等可曾听见？”

    那弟子摇头：“我只听见赵福虎说这三人辱骂钱公子，就要跟他们拼命。”

    焦公礼闻言大怒，道：“钱公子豪情慷慨、义薄云天，却是招谁惹谁了，竟会被你们辱骂？今日你们若是说不出个缘由来，我金龙帮上下宁可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跟你华山派死磕到底。”

    孙仲君又待反唇相讥，闵子华连忙劝道：“孙女侠，焦帮主，两位万万不可争执，还请两位给子华三分薄面，咱们入内商谈，趁事情还不是很大，咱们就商量一个解决办法出来如何？”

    孙仲君不答，只看向那儒生道；“我听我梅师哥的。”

    梅师哥点头道：“闵二爷，咱兄弟是过命的交情，这事我给你面子。”

    焦公礼很难接受这个调停，但是他随即想到眼下钱府中武功高强之士都是闵子华请来的，钱公子内力虽深，却吃亏在目不视物，若是真的全面开战，打起来了自己和钱公子这一方多半落不着好，而且还把好端端的一场婚庆盛典给搅了，太不吉利，因此便默默点了点头，跟随闵子华一路回往钱府，打算先把这事告诉钱青健，看看钱青健怎么说。

    在闵子华的延请下，那姓梅的儒生昂首阔步，当先走进了钱府的大门，门内两侧各有一名登记贺礼的管事齐齐拱手相迎，而姓梅的却视而不见径往里去，庄稼汉和孙仲君也是如此，闵子华想要解释解释，又怕前面三人走得远了，因此只是嘴巴张了张便即追了上去。

    两位管事大眼儿瞪小眼儿，不知来的是何方牛逼人士，却见随后进来的焦公礼面露苦笑，冲着他们摆了摆手，意思是别管了，继续忙你们的。直待焦公礼和两名弟子也进入走远，一个管事才骂道：“什么东西？眼睛生在额头上了不成？”

    另一个管事冷笑道：“你等着看吧，敢跟钱公子摆谱的，多半没什么好下场。”

    院子里熙熙攘攘，排满了桌子，绝大多数桌子均已坐满客人，只余位于院落中央的数张桌椅无人，那是万众瞩目的所在，若有身份不高之人坐在那里，只怕其他宾客芒刺般的目光也能将其扎个半死。

    闵子华引领华山派三人和焦公礼坐在了中央数张空桌之一，焦公礼的两名弟子站在身后，他们这些人显然是够资格坐在这里的。

    闵子华最后一个坐下，亲自拿起一只茶壶来给同席满茶，道：“我来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梅大哥乃是华山派高手梅剑和梅大侠，这位是金龙帮焦公礼焦帮主，还望你们两位多多亲近。”

    见焦公礼和梅剑和都不说话，闵子华放下茶壶又道：“如果我没猜错也没听错，梅大哥你带来的这两位朋友应该是你的师弟和师妹吧？还请梅大哥亲自介绍一下才好。”

    梅剑和点了点头，道：“这位是我的师弟五丁手刘培生，这位是我的师妹孙仲君，也是我多事，带了师弟和师妹来帮你，没想到你们已经化干戈为玉帛了，只是，既然此间事情已了，闵二爷为何还要喝这有钱人的喜酒呢？此举……置我武林义士之气节于何地？”

    闵子华脸上微露尴尬之色，道：“梅大哥有所不知，这钱公子可不是一般的有钱人……”

    话说了一半，忽然从厅堂内走出一名婢女，乃是焦公礼花钱买来伺候未来七位夫人的丫鬟之一，那丫鬟在院内四处看了一下，就径直来到焦公礼旁边，道：“焦帮主，钱公子请你进去一下，有事相商。”

    焦公礼正觉不耐，忙借坡下驴道：“闵二爷，焦某暂且失陪。”向身后一摆手，就带着两名弟子前往厅堂，这俩弟子必须要带着，因为他们是目击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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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6章 裸奔

﻿    看见焦公礼走了，闵子华才继续说道：“这钱公子非同一般……”当下把钱青健的种种神奇之处讲了出来，首先说的就是赌骰子的神技，赢了他这套宅院。

    “十赌九骗！此人不过是骗术较高罢了，又有什么稀奇？”梅剑和很是不以为然。

    闵子华摇头道：“如果他只是赌术高明也还罢了，关键是他还有其它种种神异本领，比如卜卦算命，可知天下间众生之过去未来，他竟然能够算出我买这座宅子所花银两是四千三百之数，分毫不差……”

    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钱青健指挥几名海盗从这座院子的柴房里挖出了富可敌国的宝藏这件事，闵子华也是有所耳闻的。直到他听说这件事，才明白了钱青健为何一定要赌胜获得他的房产、却不肯接受他的馈赠。

    如果是接受馈赠，那么在挖出宝藏之后，于情于理，钱青健都应分一杯羹给他闵子华，但是赌胜却不必如此，“愿赌服输，输死无怨”这句话不是钱青健发明的，这是这个时代里人们的共识。

    他也因此明白了为何钱青健说如果这宅子是他闵子华馈赠而出的，那么今后他就会感到追悔痛惜。事实上在最近的这几天里，当他看见钱青健挥斥重资大办婚事时，他也的确追悔痛惜了，那可是富可敌国的财物啊！那本应是他闵子华的！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易了主，只有傻子才不会心疼！

    但是他没有办法，就算此刻钱青健突然暴毙，这些财产也不会是他闵子华的了。

    听了这件事，梅剑和的脸色稍稍凝重了一些：“嗯，这个本事倒是有些门道！”

    孙仲君却仍是不以为然：“不过是装神弄鬼罢了，遇见咱们武林人士，还不是一剑抹了他的脖子，难道他还能起死回生不成？”

    她这话说得声音响亮，周围坐席上的人们本来就对他们这桌较为关注，听她这么凶巴巴的一说，看向她的目光就更多了。

    闵子华正要提醒孙仲君，告诉她钱青健对天下大事了若指掌，深受此间武林人士的尊敬时，却看见她双眉一竖，目光看向一侧喝道：“你这厮贼眉鼠眼的看了半天，莫不是想要本姑娘剜了你的狗眼才肯罢休么？”

    闵子华顺着孙仲君的目光看去，只见一群人纷纷低下头去，也不知她说的是谁，但可想见的是之前看她的人不在少数。

    只听人群中有人低声提醒道；“都别看了，这是飞天魔女，惹不得。”想来这人也是认识华山派几人的。

    孙仲君容貌颇美，也一向自负美貌超群，只是脾气极坏，因此在江湖上混了个飞天魔女的绰号，飞天是赞她的华山派轻功了得，魔女自然是说她杀人不眨眼了。

    孙仲君往日里行走在外，但有路人多往她脸上看几眼，便要遭她斥责，何况此时人群里的那人尽往她脖子以下去看？若非那人深藏于十几张桌子之后，只怕此刻她的长剑已经刺入了那人的眼眶了。

    与此同时，厅堂里，钱青健已经听完了焦公礼的陈述，正在听焦公礼的一名弟子复述之前看到听到的过程，那弟子说到一处便支吾起来，不敢直说。

    老钱温和笑道：“你但讲无妨，你是复述者，没人会怪你。”

    武魂笼罩整个庭院，他早知庭院中坐了梅剑和与孙仲君三人，就连此时那孙仲君发飙要剜人眼睛也都听在了耳中，但是孙仲君之前在院外街道上的话语他是真的没听见，毕竟此时他的河洛神功还很初级。

    那弟子仍然犹豫了片刻，才大着胆子说道；“她说七位钱夫人是七个女表子……还说，还说要把她们变成七个寡妇。”

    “哦。”老钱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不过也没有爆发出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淡淡说了句：“行，我知道了。”又对焦公礼说道：“你命人将那断了双手的弟子抬到前院你们金龙帮的宿处，将他的双手用烈酒浸泡盏茶时分，我去替他接续。”

    “什么？”焦公礼不禁呆滞，“这也能接？”

    钱青健拍了拍焦公礼的肩膀，道：“别人不能，我能。你的弟子为了维护我的声誉被人剁手，我岂能坐视不理？咱们这就去吧。”

    庭院中，由于孙仲君的发飙，气氛正自压抑，忽然有人说道：“钱公子出来了。”

    孙仲君本待继续追究那看她胸部的人，闻言也暂时放下了这段过节，随着众人看向大厅门口走出来的盲人，只见那盲人虽然带着眼罩，但步履却很轻快，由一名婢女牵着衣袖，跟随焦公礼匆匆走向院子西首的一排屋舍。

    “看见了吧，这钱公子走起路来根本就不像是盲人。”闵子华趁机介绍。

    孙仲君撇了撇嘴，“或许是他自己家的园子走得熟呢？你见过他在外面走路也这么利索么？”

    “那倒没有。”闵子华摇头，心说这飞天魔女所说的话语并非全无道理，只是这宅子刚刚易主不过三天，这钱公子熟悉得未免太快了些。

    闵子华等人当然不知道，这些对答也都被老钱听了个一清二楚。

    老钱只是暂时没功夫搭理孙仲君这种小人物，再者，如何惩治此女他还没有想好尺度，所以他脚步不停，任由婢女将他引入了金龙帮的临时宿舍，在焦公礼的惊叹之中，把那名弟子的双手接驳完毕。

    焦公礼惊叹的不仅是这种匪夷所思的医术，他更惊叹于钱青健手法的迅速和准确，这是盲人能做到的事情么？

    他却不知，老钱所进行的这台手术，比起当初接驳石破天的手臂来说，简单了百倍还不止，因为老钱无须考虑接驳这名弟子的手部经脉，这人原本就不会内功，接了经脉又有何用？只要落不下残疾就妥了。

    干完了活，老钱在婢女端来的净水盆中洗手，却听得院外铳声连天，鼓乐大作，院中人们纷纷喊道：“快看啊！新娘子接回来了！”

    有闵子华请来的外地武人就道：“我听说钱公子娶的这七位妻妾乃是天下最美的七位女子，也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定要看个仔细。”

    又有人道：“老兄你这就不知道了吧？这七位钱夫人里，只有陈圆圆才是天下最美的，其他六位夫人虽然也是冠绝当今，却要逊色一筹。”

    人声嘈杂中，又有人说道；“哼，那华山派的飞天魔女自以为美貌，待会儿她就知道她有多丑了！”

    有人就问：“这女子好好地怎么会变丑？”

    “你是不是猪脑子？跟七位钱夫人比起来，天下间其他女子都是丑的！”

    “你们都是猪脑子，自己没娶过女人难道还没见过别人娶亲？新娘子哪个不是遮了红盖头的？要看新娘子的面相你得等到明天日过正午，今夜就只能看一看人家的腰身！”

    ……

    这些话虽然嘈杂无章，不会被孙仲君听清，却一句句都落入了老钱的耳里，老钱不禁苦笑，看来这耳聪目明得过分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假设某个皇帝拥有千里眼，那么他定能看见深宫密室里那些平时对他忠诚无比的嫔妃背后却在偷汉子，气也把人气死了。

    又如眼下这天下之口悠悠，又有谁能不让人家对自己的老婆品头论足？既然不能屠戮环宇，那就需要忍受这种听力的副作用，只针对性地惩戒一些心怀不轨的奸徒也就罢了。

    炮铳鼓乐中，宝马香车停在了钱府大门外，两行持精致灯笼的婢女急急迎出，在庭院中站立成了两道女人墙，阻隔了两侧的酒席客人，形成了一条秀丽的通道。

    又有十二名婢女等在香车之前，将七位夫人中的六位搀下马车，依次往院中走来，最后下车的那位身着紫色服饰的夫人却不是婢女相迎，而是一黑一白两位伴娘随侍左右。

    钱青健胸挂红花，肩披绶带，由婢女带到通道中间站好，第一位身着赤色服饰的新娘子在婢女相搀下来到他面前时，奇景发生了，他上前两步，准确地拉住了新娘的手，笑道；“香君爱妻，这一路辛苦了。”

    蒙着盖头的新娘正是李香君，登时惊讶万分，万福道；“夫君为何知道是我？”

    钱青健轻轻托起李香君，笑道；“零落成泥碾做尘，唯有香如故！香君香君，你不是香么？我鼻子好使。”

    李香君娇羞无限，知道两旁宾客无数，就不敢再接话柄，只心说等到洞房时再香给你闻。

    老钱与李香君携手并肩而立，第二位橙色服饰的新娘已经来到，老钱再出一手拉住了橙色新娘，道；“玉京爱妻，这婚礼可还满意？”

    这新娘正是卞玉京，闻言也是惊讶无比，急忙双膝微曲，“夫君万福，夫君如何知道妾身是谁？”

    老钱哈哈大笑，吟道：“天上白玉京，五楼十二城。我妻玉京，天仙品质，气息自华，岂能感知不出？”

    第三个过来的是黄色服饰的新娘子，未近身前，便已笑道：“夫君且猜一猜妾身是哪个。”

    老钱更笑，这位都不用武魂去红盖头里查看，只听她那性感的嗓音就知道她是马湘兰，又吟道；“幽兰在空谷，本是无人识。只因馨香在，求者遍山隅。湘兰贤妻，空谷幽兰也！”

    接下来钱青健又认出了绿色服饰的柳如是，青色服饰的顾横波，蓝色服饰的董小宛，谈吐皆诗文，出口即成章。

    众妻妾各自震撼不已，之前她们在眉楼相聚待嫁之时，还有人曾笑话这位盲目的夫君上了床也不知道耕的是哪块田，现在看来，这种说法完全是杞人忧天。

    众宾客看到这一幕幕奇异，也都觉得匪夷所思。

    武者不禁赞叹老钱之能，竟能如此分辨出每个妻妾来，这本事好生神异！这比有眼睛的人还要厉害百倍啊！须知这些新娘子可都是蒙着红盖头的，而作为盲人来讲，又如何能够区分诸多新娘的服色？

    如同郑森这等饱读诗书之士，更不禁被老钱的文采折服得五体投地，钱公子大才啊！就连一向以文武双全自诩的梅剑和，都后悔穿了这身儒生的衣服过来，自己读过的那点诗书，如何与人家的八斗五车相比？

    当最后一位紫色服饰的新娘在两位伴娘的陪同下走来时，庭院彻底的轰动了。

    这一位，不用老钱猜，众人也知道她就是艳名播于天下的陈圆圆！七减六等于一，再傻的人也明白这个道理。

    这陈圆圆一路走来，犹如扶风摆柳，摇曳生姿，纵然不见其貌，只凭她这完美的身段和完美的行姿，众人便已倾倒了多半。

    再看她左右的两位伴娘，黑色服饰的女子秀美中透着英武，一派巾帼豪杰之范；白色服饰的女子娇艳中蕴着睿智，饶有女中诸葛之风。而更关键的是这两位伴娘都是不遮盖头的，其秀美娇艳绝非寻常美女所能匹拟，伴娘已然如斯，新娘更当若何？

    客人们不禁就把这两位伴娘与人从中的孙仲君相比，只觉得单论容貌，或许黑衣伴娘与孙仲君不相上下，但白衣伴娘已然胜过孙仲君一截。

    更有人忍不住开口赞道：“你看人家这伴娘，长得如此美貌，也不禁止咱们观看，哪像某人那般，不让人看却又不遮了脸，好生无理。若是跟人家新娘子比起来，只怕差了十万八千里还多！”

    说这话之人恰恰是先前盯着孙仲君看并且触怒了后者那位，此时触景生情不禁发出抱怨，不幸的是这句话恰好又被孙仲君听见了，这位飞天魔女回头寻找却未能找到说话的是谁，只因此时客人们均已站起拥在了通道两旁，或许说风凉话的那位个头较矮也是有的。

    孙仲君岂是肯吃气的人？找不到那人，便把一番怨气撒在了钱青健的七个老婆身上，尖声反驳道：“不过是七个女表子罢了，装什么国色天香？”

    这话说得尖锐高亢，场中人人与闻，庭院中顿时安静下来，七位钱夫人各个委屈万分，盖头里花容失色，正与钱青健执手的陈圆圆第一个呜咽说道：“夫君，香案设在何处，我们速速前去拜堂吧？”

    而在这一瞬安静过后，郑芝龙的手下众海盗和金龙帮的众弟子尽皆炸了锅，均要冲向孙仲君动手。

    “不忙！”一个声音淡淡响起，虽不甚高，亦未及远，却在喧嚣中格外清晰，人人看见钱青健举起了一只手，知道主人准备发话，便又安静了下来。

    只听钱青健淡淡说道：“七位夫人莫要委屈，也莫要惊慌，为夫这就把你们的盖头揭了，灯火离我们远些！”

    众妻妾只觉脸前的红布被一一揭起，却不明其故，均把目光看向她们中间的钱青健，心说夫君难道是想任由那女子奚落我等么？不可能啊！

    而那些打着灯笼的婢女却已遵命远离，钱青健一家所处的位置就成了院子中唯一的黑暗所在，人们还是看不清七位妻妾的容貌。

    黑暗中，又听见钱青健淡淡的说道：“揭开你们的盖头，是想让你们看一场好戏……”

    这句话不仅众妻妾不懂，就是众宾客也纷纷诧异，这场婚礼并没有请来戏班搭台，这院子里又有什么好戏可看？

    却听钱青健续道：“我要让各位夫人和所有的宾客都看一看，什么是女表子，谁是女表子！”

    话音未落，已然有人惊呼出声，仿佛遇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变故，人人往那惊呼之人的附近看去，却看见了一幅令人血脉偾张的画面——华山派的高手，飞天魔女孙仲君正在脱衣服，转瞬间便已脱得一丝不挂，灯火间映得她身上纤毫毕露，就这样还不算完，她还扑向了一名个头不高的男子。口中发出妖媚无比的呻吟：“来嘛……我要跟你睡觉。”

    “师妹！你干什么？”梅剑和反应过来却为时已晚，再者他也无法拦阻不穿衣服的孙仲君，这怎么个拦法？在这个时代里，别说是同门师兄梅剑和了，就是孙仲君的亲爹在此也只能捂住老脸，别无他法。

    而孙仲君却恍若未闻，拨开众人扑向那名男子，众人哪里还用她去拨，有如海中波浪一般向两旁涌去。

    那男子被这一幕吓得目瞪口呆，双腿发软之际，已被赤条条的孙仲君扑倒在地，孙仲君双腿一劈就骑在了男子身上，伸手就开始解那男人的腰带。

    这是闹得哪一出啊？这也忒有伤风化了吧？院中众人都傻了眼，即便有好色心淫的男子也都大摇其头，只把目光紧紧地盯在孙仲君的裸体上咽口水，这……有这么多人看着，这……这也没法搞啊！

    而孙仲君胯下的男子已经完全被吓傻了，竟然不知配合也不知抵抗，反而哭了起来，喊道：“不要啊！不要啊！”

    有人认得这被骑男子正是之前盯着孙仲君看的那位。

    不多时这男子就被扒得精光，只是人已经被吓毛了，某处软塌塌的如同一条死蛇，根本无法成其好事，饶是孙仲君连搓带揉又拿着往某处塞也无济于事。

    旁观众人逐渐从惊愕中平复下来，便有了诸多道德之士痛心疾首：

    “有伤风化啊！”

    “太不像话了！这女人怎么可以如此不要脸？”

    “还说别人是女表子，我看她才是女表子！”

    “呸！别侮辱青楼上的姑娘好不好？青楼上的姑娘哪像她这么不要脸？”

    众人数落声中，梅剑和和刘培生已经捂住了脸孔，这华山派的名声算是烂在师妹的手上了，这是发的什么疯呢？你自己发疯也不要紧，可是你把师门都侮辱了，他日如何向师父交代啊？

    钱青健的七位妻子各个喜笑颜开，再无悲戚怨懑，心中均知这是丈夫在给她们出气了。虽然不知道老钱用的是什么办法，但是钱青健这种超越凡人的能力简直是太多了，她们无需知道具体的手段。

    眼见那男子无法成事，孙仲君再次跃起，其身法之利落，行动之敏捷，果真不愧飞天魔女之号，只可惜穿的实在是少了点。

    人人惊呼躲避时，却见她向东墙角处的一只大黄狗扑了过去，这院子里生人既多，护院的大黄狗原本也叫之无用，懒洋洋地趴在地上假寐，此刻看见如此生猛的异性扑来，不禁吓得骨碌站起，矮身狂吠起来。

    孙仲君毫不畏惧，左掌闪电拍出，正中狗头，紧接着身形一矮，左手化掌为抓，顺势捏住了黄狗的嘴巴，另一只手却伸到底下捉住了狗东西揉搓了几下，那狗东西远胜之前的男子，竟然迅即肿胀起来。

    孙仲君立时仰卧，导引黄狗趴在她的身上……

    （此处略去一千字，读者自行脑补）

    这一来院中众人都看明白了，原来这样也可以啊？明朝人没有这个经验，顿有大开眼界之感。就是从小在青楼长大的秦淮七艳都没听说过还可以这么玩的。

    院子里惊叹阵阵，梅剑和却已忍无可忍，冲上前去，抖手一剑，便将那狗东西齐根斩断，而孙仲君却似突然换了一个人似的，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看了看地上的黄狗，又看了看面前脸无人色的梅剑和，再看了看围观的吃瓜群众，突然发出一声疯狂凄厉的尖叫，捂着脸纵上了墙头，白花花的身影在月光下一闪而没。

    院墙外随即传来声声呼喝：

    “什么人？”

    “啊！你干什么？”

    “快躲开，这是个女疯子！”

    “不好啦，疯女人打人啦！”

    声声呼喊由近及远，直至渐渐无声，显是孙仲君已经去的远了。

    …………………………

    PS：一、本章的章节名本应是另外一个，但由于某字被屏蔽，拆开写在章节名里不正规，所以改成了这个，恰逢《未来世界小龙套》连续三周未能获得推荐，是谓一路裸奔，所以今天这一章名字就叫“裸奔”好了，算是一种愁苦的纪念。想要表明的是，新书是这本书的延续，但如果新书成绩太差的话，这本书也会受到连累的。

    二、李白的唐诗“天上白玉京”，下一句本是“十二楼五城”，但是我最初学这首诗是看古龙时记住的，至今认为古龙版的“五楼十二城”比较顺口，所以按照古龙的来写。作者虽然语文水平不高，却也不至于那么差。

    三、历史上马湘兰与其她七艳时代不同，早了几十年，但是既然后人把她归入了秦淮八艳之中，为了写来顺畅，我就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四、这一章六千余字，耗时非短，今天只此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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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7章 第九三〇章 华山派臭了

﻿    孙仲君裸奔而去，梅剑和却已恼羞成怒，回过头来，长剑遥指钱青健，厉声道；“姓钱的，是不是你搞的鬼？如果是，我华山派与你不共戴天！”

    “嗯？”带着眼罩的老钱扭转脸庞，以耳朵冲着梅剑和的方向，做倾听状，似是向身边人问道：“那只大黄狗竟然没死么？怎么还在叫呢？”

    院中群豪闻言，不禁轰然大笑，均知钱青健把梅剑和比喻成那只阉狗了。只是人们在狂笑的同时，也不禁为老钱担忧起来，真若是惹了华山派，只怕这院子里的所有人加起来也挡不住对方的袭杀，更何况此间并非人人是钱青健的死忠铁杆。

    梅剑和羞怒欲狂，连续几个纵身，有若星丸弹掷，直奔钱青健而来。郑芝龙、焦公礼等人见状急忙越众而出，挡在了钱青健一家的身前。

    众人的狂笑也都戛然而止，这梅剑和外号没影子，轻功果然不是盖的，若是单论轻功，此间众人只怕无人可以与之相比。另兼此人曾经在山东道上创下“一剑伏七雄”的万儿来，其剑法之高，众人虽未亲见，但只凭他适才阉狗解救孙仲君那一手干净利落的剑招来看，只怕剑术上的造诣也是极高，无人敢于轻视。

    唯有郑芝龙明知不敌，也要保住钱青健一家，厉声质问道：“姓梅的！这里众目睽睽，人人都看见你师妹自己发疯，怎么？你还想要赖在钱公子身上不成？”

    他这话看似说得句句在理，但是其中却也大有疑窦，只因当时钱青健给七位夫人揭了盖头，说的话很是耐人寻味，当时他说让七位夫人看一场好戏，结果话音未落就有孙仲君莫名其妙地发狂脱衣，若说这事没有钱青健的手尾只怕无人肯信，但若是一定要说这事是钱青健搞出来的，那么尚需铁证才行——你说是他致使的，那么请说出他是如何致使孙仲君发狂的？这证据无人可得！

    焦公礼紧随郑芝龙发话，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来做文章：“你怀疑钱公子，就请你说出钱公子如何做的手脚，若是你说不出来，就算你华山派天下第一又能怎样？我金龙帮跟你们血战到底！”

    俗话说万事抬不过一个理字，这院子里黑白两道三教九流各色人等都有，人人均知郑芝龙和焦公礼两人的质问无法回答，梅剑和当然也知道。而若是他执意要玩个蛮不讲理，那么他一人也无法赢下郑芝龙和焦公礼的联手，就算再加上师弟刘培生，又如何能打得过郑焦两人手下的数千人众？人家就是拿命来堆，也堆死他华山两人了。

    最关键的是，如果硬是要来不讲理的，一旦传到师祖穆人清的耳朵里，那就不是华山派来对付钱家的问题了，师祖必然会首先追究本派弟子行为的过失，闹不好他师父归辛树也要受到连累，从而遭到门规的严惩。

    骑虎难下之际，梅剑和只好放弃强行动武的打算，却还是硬着头皮问了一句：“姓钱的，你就说你刚才所说的看戏，要看的是什么戏，你敢实言相告么？”

    这话一出，群雄均是暗暗点头，心说这没影子脑子也够快的，这话问到了关键所在，若是钱青健回答他要夫人们看的就是孙仲君的丑态，那就说明他早对孙仲君动了手脚了。

    却不料钱青健懒洋洋地说道：“这院子是我钱青健的宅产，今天又是我娶亲的日子，但凡进入这个院子里的人，大多是我的客人，哪怕你只带了一文钱的礼物来贺喜，我钱青健也当你是客人。管事！”

    “小的在！”

    “钱公子有何吩咐？”

    两位管事颠颠跑了过来。

    却听老钱续道：“没有带贺礼来的，我就当他是来砸我的场子的，你们两位管事给我说说，今天从早到晚，都有谁是空手进门的？”

    俩管事心里明镜似的，当即一指梅剑和与刘培生，一个说道：“就是这俩人，俩肩膀架着一个脑袋进来打秋风，我们本欲拦阻，但是闵二爷却把他们带了进去。”

    另一个则道：“还有刚才那个跟狗交配的女人也没带礼物，我活了几十年，见过的婚礼没有一百场也有八十场了，从来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我呸！”

    梅剑和本已长剑入鞘，闻言暴怒，立时拔剑出来，然而还未等他作势出招，那管家却已经伸着脑袋送了过来，一只手还指着自己的后脖颈子：“来来来，往这儿砍！让大家都看清楚了，看你华山派是如何残害老百姓的！”

    未等梅剑和有所反应，旁观众人已经看不下去了，议论纷纷起来。

    “太不像话了，我道他华山派也是来贺喜的，闹了半天是来打秋风的，真他妈给咱们武林人丢脸！”

    “打秋风也不该是这么个打法啊？人家谁来打秋风不是左一声恭喜右一句贺喜的？哪有他们华山派这样咄咄逼人的？吃人家喝人家还骂着人家，你看看，这难道还要拔剑杀人家不成？”

    又有人干脆向梅剑和挑战：

    “没想到华山派门下竟然是如此卑鄙无耻之徒，姓梅的，你怎么还有脸待在这里？再不滚蛋，老子今天就领教领教你的剑法！”

    “呸！剑法高就可以仗势欺人么？这武林中还有没有正义公理了？姓梅的，我齐三刀向你讨教！”

    ……

    群情激奋之下，梅剑和顿觉尴尬万分，这是犯了众怒了啊，只好讪讪地将长剑再次入鞘。却不料那管家却直起腰又仰起头来，奚落道；“怎么？不敢砍啊？不敢砍就快滚！咱们江宁人不欢迎你这样的无耻之徒！”

    所谓墙倒众人推。此情此景之下，闵子华也不敢站出来帮梅剑和说话了，他自己还惹了一身骚呢，人家管家说了，是他把华山派三个人带进来的，言外之意是你闵子华有何权力往里面带人？

    刘培生本来就对师兄和师妹的锋芒毕露不太认同，此时见师兄成了众矢之的，急忙走到梅剑和身边一扯袖子，低声道：“师兄，我们还是去看看师妹怎样了吧。”

    梅剑和顿时醒起，孙仲君可还在光着屁股满街跑呢，于是说道：“我们快去。”说罢也不等刘培生抬脚，自己先倒纵而起，其速度高度丝毫不比他刚才纵身前跃稍差，转眼间就已上了墙头，如同孙仲君一般跳出了围墙。

    这边刘培生轻功不佳，只有一路小跑跑向大门。

    却听见钱青健在身后悠悠说道：“在我的家里，我和我夫人想看什么戏就看什么戏，这还用征求别人的意见么？再者说了，我就是想看孙仲君光屁股又如何呢？我特么请你们来表演了么？”

    众人一想，也对啊，你孙仲君没事找事跑到人家钱公子府上丢人现眼，人家想不想看谁又管的着呢？

    不料老钱还没说够：“这真应了那句俏皮话了，这就叫光腚串门子——没事儿找事儿！”

    众人闻言又是哄然而笑，笑声中，老钱一搂身边的陈圆圆和董小宛，说道：“各位夫人，再把盖头盖上，咱不给别人看，灯火过来，咱们拜天地去喽……”

    众女欣然相随。

    孙仲君这一场闹剧终成悬案，谁也不敢说一定是钱青健动了手脚，但大家也如同门口的两位管事一样，从此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惹钱公子绝对没有好下场。

    相对于众人来说，老钱自己当然知道这事情是怎么回事，他口不动唇不张的利用移魂大法海豚音催眠了孙仲君，再如同指挥一具傀儡一样的指挥孙仲君做出种种不雅之举，实在是因为孙仲君太过分了。

    其实，对于孙仲君这个人，老钱原本并无太大反感，若是比较起来，他觉得孙仲君要比当初的丁敏君要好一些。

    毕竟另一世中丁敏君是心肠歹毒蓄意伤害同门，且导致纪晓芙死在了灭绝师太手下，而这一世丁敏君同样想要坑害纪晓芙却被自己阻止了，但同样说明丁敏君这个人的卑鄙恶毒。

    而相比之下，孙仲君这个人只不过是狂妄自大，且过于任性而已。人家看她胸她就要剜人眼，这在老钱看来不算什么，因为当初李莫愁也做过这样的事情。

    老钱所无法容忍的，是孙仲君一而再再而三的辱及他七位夫人，这七位夫人个保个的都是处女，岂能任由丁敏君三番五次地骂她们是女表子？

    从这件特殊的事例来讲，孙仲君得罪老钱已是远超当初的丁敏君了。所以老钱才用了最恶毒的办法来报复她。这叫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至于后来梅剑和的挑衅，老钱当然有把握令他尸横就地，只是大喜的日子里杀人太不吉利，而且七位夫人均非武林人士，见了血腥只怕不利于洞房花烛。

    当然，老钱更不想在新婚之夜乃至随后的几个春宵中去应付接踵而来的归辛树夫妇甚至是穆人清和木桑道人以及有可能到来的袁承志和夏青青。

    既是如此，那么利用民愤将梅剑和迫走，岂不是很圆满么？

    …………………………

    PS：写到此处，不禁感慨。

    话说金老先生这一辈子，也不知受过哪个名字里面带有“君”字的女子之累，以致于金老对名字里面有“君”字的女子如此反感。塑造出来的人物凡是带有“君”字的，先有丁敏君后有孙仲君，都写得令读者无比憎厌。

    我不免胡乱猜测一番——总不会是追求邓丽君未果吧？以致于由爱生恨，在故事里处处黑之？

    此为笑谑之言，小龙套的读者大大们不可当真。

    又：回到故居，故人太多。今天又有朋友来看我，无法不接待。因此恐怕只能一更，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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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8章 月黑风高夜

﻿    常言说得好，春宵一刻值千金。只是这话用在钱青健这里，就显得不太贴切。

    娶一个老婆是春宵一刻值千金，那么同时娶七个老婆呢？

    为了尊重七位夫人，钱青健设置了七个洞房，总不能一个洞房直接8P吧？那也太不庄重了，明朝妇女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这些新潮玩法，即便是到了清朝韦爵爷大被眠了八个，那也是在女方无法动弹的情况下搞出来的巧合。总不能跟孙仲君学些花样不是？

    只是如此一来，洞房花烛夜可就惨了钱老魔了，并非能力不到，实是春宵苦短。这边不等完事，就要去赶下一场，日出东方之前，总得一视同仁雨露均沾，不能亏欠了哪个。

    不过幸好的是洞房花烛只有一夜，从第二天开始，钱老魔便一天临幸一人，周而复始，又赶上某位夫人来了每个月的那么几天之时，才是老钱的休假日。

    接下来的七八天里，闵子华邀请的助拳者均已到齐，昆仑派弟子张心一，峨嵋派的几名道士，五台山十力大师先后到达大功坊与闵子华见面，闻听双方已经化干戈为玉帛，诸人均感欣慰，武林人士虽是过的刀头喋血的日子，但是能不动手总是好事。

    当然，这些后来的武林高手在知道了闵子华与金龙帮和好的同时，也就听说了钱青健的轶事和梅剑和三人的铩羽。

    于是这些人就给钱青健送了贺礼并留了下来，一方面是由于郑芝龙的着意结纳，另一方面这些人也期待着华山派卷土重来，想要看一看传说中神奇的钱公子究竟如何拆解当世第一门派的问责。

    在这期间，也不知道是谁，根据钱青健双目失明却能准确辨认外界景物的特点，给钱青健取了一个绰号，叫做“蝙蝠公子”，一时间，蝙蝠公子的名号在江湖中传了出去，竟成了武林中的一号响当当的人物。

    不管怎么说，能令华山三位高手折戟沉沙铩羽而归的，就绝对不是一般人。这是江湖人物的共识。

    除此之外，亦有各方绿林豪强纷纷涌来金陵，多数都是携带礼品投递拜帖，径往钱府拜贺蝙蝠公子的新婚之喜。

    针对此事，焦公礼看在眼里忧在心中，每每于钱青健百忙中悄然提醒：这四面八方的贺客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老钱却似毫不在意，并且要求焦公礼撤去对这些人的监视，以免他朝落人话柄，说钱青健收了人家的贺礼还把人家当贼防着。

    这一夜，钱青健宿在陈圆圆房中。

    这陈圆圆顔值高于古往今来任何一名美女，乃是通杀天下男人的存在。无论帝王将相，亦无论贩夫走卒，上至花甲古稀，下至弱冠垂髫，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就无法在她的美貌面前恪守矜持。

    老钱也是如此。

    纵使老钱自从南宋开始、就始终有天下绝色相伴，数百年来对美色的诱惑已经颇能抵御，此时也是不免要败在陈圆圆的床第之上，原因无他，只因此女太美了，其顔值几近秒杀老钱天上地下任何一位夫人。

    于是乎老钱在陈圆圆的床上就分外投入一些，在其她六位夫人的床上他是前半夜耕田后半夜休息，在陈圆圆的床上却是一耕就是一夜，甚至日上三竿了他还要继续耕种，直接没够！

    上一次几乎到了正午，最后还是陈圆圆怜惜丈夫的身体，婉言劝说老钱莫要太过伤身，这才告一段落。

    俗话说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陈圆圆虽然性子不够节烈，却也知道遇见这样一个老公乃是天大的福分，她可不想老钱有个三长两短然后改嫁，这天下再没有一个男人能够跟钱青健相比了。

    这一夜老钱又来了陈圆圆的卧室，照常二话不说直奔主题，一言不合就要耕田。

    食髓知味的陈圆圆也是闲了六天，正是干柴遇见烈火，两人如饥似渴地操练起来，再怎么怜惜丈夫，那也是天明以后才能考虑的事情。

    正跃马扬鞭之际，武魂中便感觉院内有人接近这座房间，此人穿的是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动若脱兔，快似狸猫。其轻功身法虽比梅剑和孙仲君之流稍逊，但此人明显对武学很有悟性，竟能将江湖中不入流的轻功身法练到极高的境界。

    这一夜月黑风高，正是夜行人喜爱的好天气，那人更是专挑最黑暗的角落潜行，转眼间便来到了窗户外面，手指沾了舌尖，轻轻点破窗纸向内窥视。

    陈圆圆当然不知窗外的变故，只一心逢迎丈夫的动作，享受身体的快感，而老钱早知一切，却丝毫不停，甚至也没有解开帷帐，更没有用被子将两人的身体掩起，就任凭外面这只眼睛看个清楚仔细。

    为何？只因老钱早知外面来人是谁，心说看吧看吧，秦淮七艳还差一艳，焦宛儿虽然可爱却达不到补充一艳的水准，这秦淮八艳就只好拿你来凑个数了，虽然你不是秦淮人，可是谁让你跑到秦淮河畔，又跑到我卧室窗前了呢？

    这就是缘分，收了你，总比你被袁承志祸害成老处女的结果好得多。

    窗外那人看见室内这香艳的一幕，不禁浑身一颤，急忙闭上了眼睛，双脚就往后退，似欲转身离去。

    钱老魔哪里肯让她走，看一眼也是看了，想走？门儿都没有，便对陈圆圆说道：“只需今晚你伺候得为夫舒服，明日我便将那五千万两黄金送到你房间来。”

    窗外那人一听此言，立即停止了撤离，却不肯再往室内窥视，只把耳朵贴向窗纸上的孔洞。

    陈圆圆不明其故，心说这办事办得正舒服，怎么忽然说起这个来了？更想起一个因由，便不悦道：“夫君你是不是还把妾身当成娼妓？伺候你开心是妾身的本分啊，谈什么金银？”

    钱青健一听陈圆圆这样说，知道她是误解了，连忙歉然道：“爱妻你误解为夫了，为夫只是信任于你，想让你代为夫掌管钱财。”

    陈圆圆转怨为喜，道：“妾身空有外表，却不适合理财持家，夫君你还是另选高明才好。”

    钱青健道：“就算如此，我也要给你们每人存一些私房，嗯，你看你的这一份放在哪里比较稳妥？”

    陈圆圆心想丈夫出手一向豪阔的吓人，即便给的私房钱不是五千万两黄金，当也不是小数，必定贵重的很，于是说道：“放在床下可好？”

    钱青健道：“不妥，不妥，若是招了贼人来偷，拿了这点财物倒不要紧，可若是贼人趁机看了我爱妻的身子去，岂非追悔莫及？即便是最终杀了贼人也是徒留余恨！”

    陈圆圆一想也是这么个事儿，便问道：“那夫君你看放在何处为好？”

    钱青健笑了笑道：“就放在那里！”

    窗外之人听到此处，再也忍耐不住，又把眼睛凑在了窗纸洞上，却见老钱在陈圆圆身上俯仰开合，也不知道他指向了哪里。

    又逢陈圆圆问道：“是哪里啊？你指给我看。”

    老钱一指两人身体相连之处，笑道：“便是这里！”

    陈圆圆不禁大羞，啐道：“这里才能容得下多少金银？”

    老钱笑道：“若是价值连城的珠宝呢？”

    武魂中却看见窗外之人亦是目不转睛看着他手指那处，他甚至能够感觉到外面那人的心在剧烈跳动，胸脯强烈的起伏，能够听得见她无法抑制的喘息。知道她再也走不动了。

    陈圆圆不知就里，也笑道：“若是无价之宝，倒是能够放得下，只是夫君你不嫌这里脏么？”

    老钱哈哈大笑：“听床的人都不嫌脏，咱们夫妻岂能嫌脏？”

    陈圆圆依然不解其意，问道：“怎么？咱们洞房之时曾有人听床？”

    听床乃是国人自古以来的风俗，每逢有新人办喜事，总有朋友喜欢这个调调，或钻入洞房的床底，或藏在洞房的梁上，又或等新婚夫妇洞房之际从窗外窥视倾听，皆属听床之列。

    钱青健此番大婚当然没有人敢于听床，因为即便是焦公礼和郑芝龙都不认为自己又这个资格，更因为这两人均属年长之辈，不属于可以跟新郎官胡闹的范畴，别人就更不能来听床了，更何况还有焦宛儿和安小慧率领众多婢女把守在外。

    只是这时间一长，七位夫人里面有几个叫的销魂的，比如马湘兰，如泣如诉的令焦宛儿和安小慧承受不住，这才逐渐撤了钱青健所在卧室门外的把守，只保护其他未获临幸的六位夫人的安全。

    故而陈圆圆有此一问，她觉得钱青健说的应是最初洞房那一夜的事情。

    不料钱青健却说道：“听床的客人，我是该叫你朱媺娖呢？还是阿九呢？又或是坤兴公主呢？你看也看够了，听也听够了，不如进来歇息一下，想要多少金子，咱们都好商量。”

    …………

    PS:朱媺（音mei三声）娖（音chuo四声），崇祯之次女，封坤兴公主。其“长平公主”之号乃是清朝追封，故本书舍弃不用。再者，“长平”有飞机场之嫌，为现代人审美所不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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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9章 谈判

﻿    钱青健的武魂远胜于一双肉眼和两只耳朵，探查的没有丝毫误差，窗外正是阿九。

    早在数日之前，直隶青竹帮的帮主程青竹率众前来宁恭贺钱青健新婚之喜的时候，扮了男装的阿九就没能逃脱钱老魔的武魂。

    阿九跟随程青竹过来，自然不是真的来给蝙蝠公子庆贺的。

    江湖中消息传播的速度是很快的，所谓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说法，说的就是这个情形。钱青健在南京挥金如土，拥有举国不敌之财富的消息，程青竹和阿九也是听说了的。

    于是他们来了。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来弄钱的，要么明抢，要么暗偷。只不过来了以后发现明抢似乎有些不太可能，因为钱青健手下的实力远胜青竹帮过来的这部分人马。

    他们又不想和其他心怀鬼胎的绿林势力合作，不说合作之后能否战胜强大的海盗集团与金龙帮，只说若是合作，将来如何分赃？阿九可不想只拿到一点点金银回去，她想要的是全部。

    说起来阿九想要钱青健的财富也不是贪财，而是源于她对父亲的孝顺。

    如今崇祯帝四面楚歌，在满清、李自成、张献忠以及皇室反对派的围剿和弹劾下岌岌可危，财政已然崩溃，军费更是捉襟见肘。就连向澳门远东第一军工厂购买红夷大炮的钱，都是从后宫嫔妃的脂粉首饰钱里抠出来的。

    阿九身为公主，看见这般情景岂能不急？于是毅然出宫加入了青竹帮。她加入青竹帮目的有二，其一是想要为父皇收拢一股较为强大的江湖力量倚为援助；其二就是想利用青竹帮的势力做一些不法勾当，从另一渠道给父皇筹集军资。

    在这种情况下，闻听南京出现了一只超级大肥羊，她岂能不来？

    只不过既然不能明抢，那就只能暗偷，这一夜月黑风高，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就想偷听一下钱青健和妻妾的枕边话，或许就能摸清钱青健宝藏的存放之处呢？边关战火正炽，阿九等不起啊。

    然而宝藏的所在尚未查到，却看见了这一幕香艳的春宫，却是她始料未及的，她原本不想看也羞于看，但后来被老钱的话语吸引的再次观看时，身体某处却不听话地起了反应。

    这反应大致等同于后世现代里的初中女生初次观看a片时的感觉，毕竟都是青春期的女孩，对性这个生理需求来讲，本能都是一样的。

    事实上老钱也是把握了阿九的这个特点，才运用手段引她上钩的，不然的话，难道非要让这个艳若桃李的公主在禁宫卧房内与袁承志同眠一回么？另一世里袁承志与阿九两人和衣而卧于同床，合盖一被，只嘴唇轻触一下，就贻误了此女的终身，活脱脱的犯罪啊！

    老钱对这种人和这种事最为深恶痛绝，不能收，你特么撩人家干什么？

    所以说只冲着对袁承志这种龌龊行为的不满，老钱也要先把焦宛儿和阿九收入后院，不能任由袁承志这么祸祸美女，美女容易么？一个被夏青青逼得嫁给了毫无感觉的罗立如，另一个终身常伴青灯古佛，了无生趣，这特么不是造孽么？

    回到眼前，阿九被钱青健戳破了身份，顿时惊呆，连身体某处的湿润都暂时忘却了，这姓钱的果有异术！否则就算他能够知道我在窗外，又如何能知道得如此详细？

    阿九的闺名朱媺娖，那是连她师父程青竹都不甚清楚的秘密，远在南京的一个盲人如何能知？

    她却不知，钱青健知道这些并不是历史学得好，而是他早就从前国丈田弘遇的嘴里了解过她的底细。

    人家田弘遇的女儿一度深受崇祯之宠，田国丈也一度曾是崇祯身前的红人，当然知道坤兴公主的详尽资料了，要不然出门都不好意思对人说自己是皇帝身前的红人。

    不过阿九的应变也甚迅速，知道此情此景若想逃脱已无可能了，人家既然准备得如此充分，如欲杀人灭口也是易若反掌之事。既然钱青健放出话来说可以商量，那还不如顺水推舟，就此将他收了，既为父皇收获一笔巨资，又能替父皇招揽一位奇人。

    因此她咯咯笑了两声，以上位者的口吻说道：“好吧，我可以进去，不过在我进去之前，还需要你夫妇整装以待。既然你知道本公主是谁，还能这样与我商谈么？成何体统？”

    她的算盘打得也精，她并没有想凭借容貌和身体来征服钱青健，不说她在这方面的资源无法与室内床上那尤物相比，只说帝王之家的女儿压根儿就不会这样考虑问题。

    她是想以公主的身份压制震慑钱青健，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传统理念来招安钱青健。

    不用阿九说，陈圆圆也早就羞得穿起了衣服，这算什么事啊？夫妻俩正办着事，老公跟窗外的女看客聊起天来了，这也就是温婉柔顺的陈圆圆，换了性情刚烈的董小宛或柳如是，只怕就要质问出来。

    钱青健却大喇喇地任由陈圆圆为他擦拭某处的粘腻，说道：“看一眼也是看过了，多看几眼有啥区别，难道我现在穿上衣服就等于你从没看过我么？你进来吧，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真龙天子，也就没有什么金枝玉叶，别拿这些愚民的东西来吓唬我。”

    阿九没料到钱青健的反应如此强势，一时无措，但考虑到自己已经暴露了行迹，若是继续留在室外反倒容易引来护院人员，索性硬着头皮推门而入，却不敢看向床头那对夫妻，径往梳妆台前的一张绣凳坐了，回脸看向房门说道：“本公主从未以金枝玉叶而自赏，不过我真的很想知道，钱公子在这古都金陵做出种种逾越之事，难道不怕被朝廷问罪杀头么？”

    阿九出身帝王之家，自然懂得什么是僭越逾制，她来到南京数日，已经听闻钱青健的种种传说，其中多有无视当朝法度之举。尤其是圣旨赐婚一事，当属伪造假冒，只不知钱青健是用什么方法买通了当地军政要员与他一起欺上瞒下混淆视听，估计还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钱青健道：“你还是先去问问李自成和张献忠怕不怕吧，至于我这里，呵呵，你觉得你那个焦头烂额的父亲还能顾得上么？”

    老钱不屑去说你朱家的江山社稷本来就是从我手指缝里捡去的。除了不屑，他也认为这种二百几十年前的事情，即便是说了阿九也不会信。

    老钱不怕，陈圆圆却是怕得要死，居于繁华都市之间，面对皇家要人，丈夫如此公然藐视皇权，这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么？但是正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丈夫找死妻妾也得跟从，所以她只能保住钱青健的坚实臂膀瑟瑟发抖。

    老钱一把将陈圆圆搂入怀中，说道：“别怕，这妹子虽然叫做阿九，却是你们的八妹。”

    “啊？”陈圆圆惊得目瞪口呆，这话的意思她能听懂，丈夫这是要将公主纳为妾侍，可是这可能么？

    先不说这位坤兴公主是否同意，娶公主的可就是驸马了！按照当朝的律制，驸马只能有一位正妻就是公主，而钱青健已经先娶了七位妻子了，根本就不具备做驸马的条件了。

    而且，刚才坤兴公主所说的钱青健逾越法度，其中就包含一夫七妻这一项，当朝的婚姻制度是一夫一妻多妾制，而非一夫多妻制，除了皇帝本人和获得皇帝授权的人以外，一夫二妻即按谋反罪名论处。

    这种情况下，如何能够将公主娶为第八位妻子？这简直是痴人说梦了。

    “哼！”阿九冷哼之后，果然说出了陈圆圆的想法：“痴人说梦！”陈圆圆明白的事情，她只会比陈圆圆更明白。

    钱青健道：“咱们不说其它，只说你身为待嫁处子，今夜又是这般进了我的门，将来你嫁给别人还合适么？”

    阿九闻言一呆，心想还真是这么个事。她是一个极有主见的女子，只略一沉吟便道：“且不说当朝法度之禁，只说我朱媺娖要嫁人，只嫁顶天立地的英雄，而你不过是拥有巨富，精擅旁门左道而已，今夜之事其咎在我，他朝我最多遁入空门，终身不嫁就是了。”

    钱青健笑道：“我这点财产算不得什么，有这点小钱也算不得富有。至于你说的旁门左道也只是他人这样认为罢了，我自己从来没说过我懂得什么法术道行，倒是你所谓的顶天立地的英雄是怎样的，我想听一听。”

    阿九没想到对方如此谦逊，又是愣了一愣，才说道：“顶天立地的英雄，自然是文韬武略足以安邦定国之人，我听说你文采斐然，卓然成家，可是这样也还不够，你既然不懂武功，那就当不了我心目中的英雄了。”

    “哦……”老钱恍然大悟一般，却又微笑道：“好吧，那我就从现在开始学习武功好了，只不知武功要达到多高才算的上你认可的英雄，能战胜你阿九算不算？”

    阿九也笑了，摇头道：“听说你今年二十五岁，这个年龄才开始学武已经太晚了，不是我小看你，只凭武功，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战胜我。而且，即便你能够战胜我也还差的太远，我要的英雄，必须是武功天下第一才行。”

    钱青健笑意更浓，问道：“天下第一？要怎样才算是天下第一呢？”

    阿九道：“咱们武林中人所说的天下第一，是指在单打独斗时无人能够战胜，看起来不易确定，因为谁也无法将全天下的武者都聚集起来与他相比。不过另有一个办法简单一些，那就是直接打败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你就是天下第一了。”

    钱青健追问：“公认的天下第一，是谁？”

    阿九微笑道：“告诉你也没用，唉，算了，就当是给你讲故事好了，华山派的掌门人，人称神剑仙猿穆人清的，就是此时的天下第一高手。”

    “嗯，好吧。”钱青健点头，“从今天开始，你就跟在我身边，我保证在年底以前，让你亲眼看着，看我打败穆人清。”

    阿九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却是被钱青健给气，“你这人，目无法纪，恃才傲物也就罢了，怎地说话如此虚妄无际？穆人清的徒弟归辛树都号称神拳无敌了，至于穆人清本人，别说你根本没资格挑战他，就说你想见他一面也不可能吧？”

    耳听得钱青健不再搭腔，她忍不住扭头往床上看了一眼，见陈圆圆已经给钱青健披了一床锦被，那胜过一切女人的眼睛正看着自己，连忙把头转回说道：“好了，咱们还是聊一聊正事吧，你说如果我想要你的财物可以商量，怎么个商量法？”找本站搜索"笔趣阁CM" 或输入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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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0章 要钱给钱

﻿    听到阿九提起钱财一事，钱青健很是大方：“除了已经分给你七位姐姐的私房之外，有多少，就可以给你多少……”

    阿九忍不住再次看向钱青健，这次她的目光没有闪躲钱青健的身体，冷笑道：“你尽可以将所有财产给她们七个分个干净。”

    钱青健摇头道：“妹子你这就是小人之心了，钱财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给我七位夫人足够享用一生的私房，外带送她们每人五件珠宝，剩下的财富虽然不多，却也能值亿万黄金，这些都给你，你还嫌不够么？”

    阿九闻言大吃一惊。她已经足够重视钱青健的富有了，却没想到他竟然这样富有。此外，这人未免太大方了吧？真的可以送出黄金亿万么？就是父皇以前的盛世皇帝也不可能这么大方吧？

    不过她随即就想到了原因，便再次冷笑道：“我明白了，你是想用这些财富来换取我嫁给你，是不是？”

    钱青健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摇动，笑道：“阿九妹子你又错了。就凭你这容颜，你这品貌，这点钱能换得了你么？你别以为我给那些青楼十万两黄金，就以为我的妻子只值这个价，你错了，那不是她们的价值！那只是要让那些鸨儿对我的妻子不生怨言而已。我钱青健看上的女子，包括你在内，各个都是无价的！”

    阿九笑了，她能够感觉到钱青健说话的真诚，也能感受到钱青健对她的珍重，却不肯就此被他所征服，道：“你看上我是你的事，我可没说要嫁给你。”

    钱青健点头道：“你的确没说，但是我保证你此生只能嫁给我，现在争论这件事没什么意思，就请你拭目以待，咱们来日方长。”

    阿九对老钱的执着也颇感动，忽而想起一事，问道：“你怎知我的容颜如何？”

    她这话也正是陈圆圆想要问的，自从阿九进门，她就在偷偷打量这个穿着夜行衣的男装女人，只觉得此女若是恢复女装，其容貌绝不在柳如是等人之下，甚至要比马湘兰和李香君更美一些。

    结婚前后，通过与丈夫的相处，陈圆圆对丈夫的了解渐渐加深，就算了解的不够全面，但她至少知道丈夫娶妻纳妾首重容貌，也就是丈夫经常挂在嘴边的顔值，只要顔值稍差一点，那么纵使在别的方面优异出众，恐怕也是无法被丈夫收入房中的。

    此刻她偷偷观察了许久，觉得这位坤兴公主的顔值的确达到了丈夫的择妾标准，但是她也想不通丈夫是如何知道这公主的美貌的。

    却听老钱叹了口气，“你不是说我会旁门左道么？这就是旁门左道了。天下间所有女人长成了什么样子，我钱青健一清二楚。”

    老钱这牛逼吹得阿九目瞪口呆，陈圆圆却恍然大悟，难怪丈夫从未见过秦淮七位姐妹，却能在来南京的第一夜就将七姐妹纳入名下，原来是早知自己七人的模样，有备而来的。

    这同时也解释了关于圣旨的疑窦，别人不知道，陈圆圆却是知道田弘遇起初可不是想把她嫁给钱青健的。至于后来锦衣卫宣读圣旨赐婚，显然也不是田弘遇的本意，现在她明白了，丈夫定是皇帝派来的密使，否则田弘遇何以轻易俯首帖耳？否则丈夫何以不怕公主？

    “好了！”钱青健出言将呆滞的阿九和窃想的陈圆圆拉回到现实之中，“阿九妹子，如果你不想和我夫妻睡在一起，就请你回到你自己的房间去，我们两口子可还没完事呢。”

    阿九羞得满脸通红，不敢再看向床榻方向，急忙站起，却不肯就此出门，财富的事情还没说透呢。

    老钱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挥手道：“你去吧，等我度过新婚蜜月，就把钱财交付与你。”

    阿九依然不肯动作，羞答答地低声说道：“你能不能先给我一部分？我眼下有急用。”

    “成，你要多少？”老钱从来不把钱当事。

    “嗯……黄金……一万两。”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不肯做人家老婆，却还要问人家拿钱，阿九很有些心虚。

    但是她没办法，她急需给父皇买十鐏大炮回来，上一次买的十鐏炮拨给了山海关总兵吴三桂，用以防止东北方向的满人入关，西面对李自成的防御可就顶不住了。

    老钱开怀大笑，也不问她要这么多钱干什么用，只说道：“一万两怎么够？最少也得拿十万两！”

    阿九听得脸红心跳，心说这人出手之阔绰真的不是虚的，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只听老钱又道：“不过呢……”

    阿九闻言心中一凛，心说坏了，莫不是他想以此要挟我什么。

    不过老钱却没让阿九过多猜疑，只说道：“这等小钱的支取需要你去找我的财务总监焦宛儿，你这样去是不行的，你得有我的信物才行，可是你看我现在和我爱妻还没忙完，又不合适把焦宛儿叫过来当面听命，这样吧……”

    老钱伸手一指书案，“你去那边砚台里研磨一些墨汁，再用毛笔蘸了墨过来。”

    陈圆圆等秦淮七艳都是琴棋书画精通之人，卧房里也少不了文房四宝。阿九不必去看钱青健的指示，在她刚进门时已经看见了书案所在，就过去研了墨，又饱蘸了一支笔，闭起眼睛走到了钱青健的面前。

    老钱接过了毛笔，道：“挽起你的左袖，露出小臂来。”

    这事对阿九来说没有难度，因为老钱是盲人，所以她就依言做了，忽觉手臂一凉，却是毛笔的笔尖触在了手臂上，原来他是在往自己小臂上写字。她心中明白，却不敢睁眼，因为老钱什么都没穿，睁开眼来岂非羞煞。

    好在老钱寥寥数笔便已写完，说道：“你去把胳膊上的字出示给财务总监就可以了，那啥，然后就别再回来听床了，我受得了，你圆圆姐可受不了。”

    阿九面红过耳，说了声“谢谢你。”也不敢落下衣袖，转身才敢睁开眼睛，急急逃出了陈圆圆的卧房，财务总监是什么她不懂，但是焦宛儿是谁她还是知道的，她也不管这深更半夜焦宛儿是否睡了，径去后者宿处敲门。

    焦宛儿身兼护卫钱家六妻之责，当然睡得很晚，听得来人声音陌生，却能听出对方也是女子，对答几句之后掌灯开门，烛光下看向阿九的一条藕臂，只见上面写着三行小楷：“见字如面，此臂提金，任其支取。”

    落款是一个“钱”字，正是钱青健亲笔签名，老钱家的财务制度即是如此，董事长签字，财务总监付款。

    阿九此时当然也看清了这字迹，心中不禁感激，任其支取可就不是十万两的概念了。不过她也并不贪婪，只拿了一万两黄金而去。

    她还怕多了被人劫持呢，与其被人劫了，何如放在钱青健家里随用随取来的妥当？

    …………

    PS：来时穿的衣服少了。此地为火炉城市，日间高温达到37°。只是这两天连续下了两天雨，冻得我大白天也只能钻到棉被窝里去躺着，这是什么火炉城市？只好一更了，因为即便是三更也不够衣服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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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1章 该来的总是会来

﻿    阿九拿到了黄金一万两，天亮后去了趟江宁府衙，安排地方官为她紧急联络北京兵部武库司派人来宁取钱，以求早日购买红夷大炮运回北京。然后就回到大功坊钱府静待新郎官把蜜月度完。

    虽然她很是怀疑老钱能否真正兑现给她的承诺——蜜月度完之日，便是交付财产之时——老钱有这么傻么？会在毫无收获的前提下付出一切身家？但是她总要等到那一天看看结果才行。

    她把这件事情掐头去尾地给师父程青竹说了一下，于是青竹帮自帮主程青竹以下，暂时就成了钱府护院的一份力量，不论钱青健是否接受，他们也要力保钱府的财产不受损失，因为这财产很有可能已经姓朱了。

    在老钱这边，除了他本人以外，知道此事的就只有陈圆圆一个，她却好像根本不知道一样，从未对姐妹们谈起，就使得钱青健对她的爱意更加深厚了一层。没什么主见，这性格搁在女子身上往往是优点。

    不得不赞的是，在这件事上陈圆圆充分体现了中华妇女的传统美德，丈夫的财产就是丈夫的，虽然眼看着丈夫就要将家底全部败光，但也绝不以任何形式干预阻止。

    这事若是搁在现代女人身上，那是无法想象的后果严重——丈夫想给公公婆婆花十块钱买点水果都要撅起嘴来耍性子，现代的老婆岂能容许丈夫如此败家，更何况是要将家产送给小三？只怕谋杀亲夫的心思都会产生了。由此可见现代的中国妇女是多么的不可爱。

    书归正传，阿九给了钱青健足够的时间去度蜜月，但不等于所有人都肯如此宽容。该来的总是会来，不出老钱的意料，袁承志和夏青青以及他的大师兄黄真师徒，是第一路问罪之师。

    纵有老钱埋下的一手妙计，温家五老也没能将袁承志这个金蛇郎君的弟子擒杀在衢州静岩。

    单在这件事上来看，袁承志与老钱有着完全相同的一项本领，那就是未卜先知。

    老钱对《碧血剑》原著倒背如流，人家袁承志可也是看过书的。

    金蛇郎君有遗篇，不仅详细叙述了温家五老的种种伎俩，更是给出了破解温家五行阵的具体方案。袁承志的脑子里有了这些，加上身兼华山、铁剑门以及金蛇三派武功，若是还不能突破温家五老的陷阱，那么他也就可以去死了。

    更何况他还在静岩碰到了他的大师兄“铜笔铁算盘”黄真和他的师侄崔希敏？

    华山派穆人清亲传三大弟子已至其二，温家五老是真的挡不住了。

    袁承志一行四人来到南京时，比钱青健晚到了半个月。

    袁承志来南京的目的有三，其一是他听大师兄说师父穆人清正在南京访友，便要来拜见师父；其二是协助师侄崔希敏讨还那失落的两千两黄金；其三则是夏青青提出要将父亲夏雪宜留下的宝藏挖掘出来。

    关于这第三个目的，袁承志本来并不贪婪，但架不住夏青青提议可以将宝藏献于闯王，令他怦然心动。

    只因他痛恨崇祯冤杀他的父亲袁崇焕，与李闯的义军有着天然的同仇敌忾；

    又因为华山本就在李闯的势力范围之内，穆人清和李闯的关系较为紧密。他艺成下山后首先就去了李闯的大营，见过了大将李岩、红娘子夫妇，之后又通过李岩的介绍拜见了闯王李自成，对李自成的威仪很是心折拜服。

    从那以后，他的潜意识里早已把自己当做了闯军的一员，时刻想着为闯王的大业尽一份绵薄，所以他才同意了夏青青的提议，他又把这件事情跟大师兄黄真说了，黄真当然也是赞成。

    一行人来到南京，却没能见到师父穆人清，在师父的友人当代大儒钱谦益那里听说师父已经去了安庆府，于是便寻了客栈住了下来，打算先找一找魏国公府邸，同时也探听一下郑芝龙等人的下落。只是这一住下之后，却听说了太多的传奇。

    如今南京城里脍炙人口的所有传奇都是关于一个人的，那就是大功坊钱府的主人钱青健。

    能掐会算，通晓天下之事乃是传奇之一；拥有无尽财富乃是传奇之二；尽娶秦淮七艳乃是传奇之三；断手接续之神妙医术乃是传奇之四；令华山派高手颜面扫地乃是传奇之五。

    听过这五个传奇，袁承志等人又经过有针对性的打探和分析，总结出来的结论已经基本接近真相：

    一、钱青健是郑芝龙一伙人已经可以确定；

    二、崔希敏的恋人安小慧不知何故投靠了钱青健，只不知是否保有清白之身；

    三、钱青健通过“卜卦占星”提前找到了魏国公府邸并挖掘了宝藏据为己有；

    四、钱青健使用旁门左道之术令飞天魔女孙仲君突然发狂，做出贻笑天下之丑事，而梅剑和和刘培生却由于对方武林高手众多无法当场讨回公道，更觉无颜见人，于是铩羽而归。

    得出了以上结论，下一步就是商量如何讨回公道，要按崔希敏的想法，那就是立刻上门质问安小慧为何置闯王军饷于不顾，反而帮助敌人做事。

    这莽撞的提议当然遭到了他师父黄真的否决。黄真的意思是先找到二师弟归辛树，联合华山派三大弟子一同前去讨还公道。这样即便是发生了群殴，己方也不至于吃亏。

    袁承志本是没什么主见的人物，有精打细算的师哥出主意，他自然听从。

    只是他们派出崔希敏接连在南京查访了三天，也没能找到归辛树夫妇及归系弟子的下落，却又听说了一件极其震惊的事情，那就是飞天魔女孙仲君上吊自杀了。

    孙仲君的自尽属于必然，因为她的丑态是当众做出的。

    在这个时代里，无论哪个女子做出了孙仲君这样的事情，都是无颜继续活在世上的。即便她苟且偷生，也将会遭尽千夫所指，万众唾骂，连带着还会给华山派抹黑，是绝对的生不如死。

    这就是古代和现代的区别，若是换了现代女人做了孙仲君这样的事，非但不会寻死，说不定还可以拍成视频赚一笔钱，从此过上衣食无忧的幸福生活呢。而且社会也不会因此看轻她，社会只会看轻那些没车没房没存款，看不起病结不起婚的穷人。

    华山派的黄真和袁承志师兄弟对于孙仲君的死也是乐见其成的，当然，他们嘴上不会这么说，他们表达出来的，只会是对孙仲君的惋惜和对钱青健的愤慨。

    华山派的声誉因为孙仲君的自尽而得以保住，但是孙仲君的一条命不能白死，他蝙蝠公子钱青健必须要给个说法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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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2章 闯王来了xxx

﻿    找不到归辛树也没办法，总不能无限期地在南京等下去，该上门还是得上门。

    经过商议，袁承志最终听从了师兄黄真的安排，决定给钱青健来个先礼后兵。

    他们一行四人以袁承志为首，向钱府投递了拜帖，恭贺钱青健新婚志喜。

    之所以将袁承志的名字写在拜帖的第一位，并不是因为他是当朝名将袁崇焕的子嗣，而是因为那宝藏的藏宝图是他最先发现的，且是夏青青父亲的遗物，从这个角度来说，袁承志可以代表夏青青作为索要宝藏的事主。

    接到袁承志的拜帖时，钱青健正在府内大厅大宴各路宾朋。

    这些日子以来，钱府是每天皆小宴，且三天一中宴，五天一大宴。

    小宴时钱青健与七位妻子居于后院并不露面；中宴时钱青健会到大厅和前院来敬一圈酒；而大宴时，则是钱家夫妇一同前往大厅，与各路贺客的首脑在大厅同乐共饮。

    管事送来拜帖和价值一两纹银的各色礼品，钱青健接过拜帖让侍立身边的焦宛儿念了，同样侍立一旁的安小慧立时变了脸色，而钱青健则若无其事，对管家吩咐道；“请他们到大厅上来，安排坐席，管吃管喝。”

    与安小慧相同的是，厅内群雄也都变了脸色。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此间人人皆知孙仲君一事之后华山派不会善罢甘休，此番华山派来人，虽然排在首位的袁承志名不见经传，但名列其后的黄真却是大大的有名。此人乃是神拳无敌归辛树的师兄，一身艺业在北七省赫赫有名，群雄自问若是单打独斗则无人是黄真的对手。

    当然，这其中也有一些人变了脸色并非是为钱青健担心，而是因为兴奋所致。他们才不管钱青健和华山派的胜负输赢，他们只想亲眼目睹一场武林中罕见的盛大比拼。

    同在此间席中的阿九和师父程青竹互换眼色，程青竹低声道：“这一番考验来的凶恶，若是来人要求钱青健偿命，须少不了一场恶斗，我青竹帮是否要保钱青健一命？”

    阿九低声道：“看看再说。”

    这俩人虽然是师徒关系，但做主的从来都是徒弟阿九。阿九的想法也很正常，她想的是藉此看看这些维护钱青健的武林高手的能力如何。

    安小慧忍不住俯身在钱青健耳畔，低声询问；“我怎么办？”

    她之所以花容失色，是因为拜帖上第四位写的是崔希敏的名字，若是被崔希敏看见她此时的身份和司职，就恐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虽然她很想立刻归队，回到崔希敏身边，但是她又担心因此违反了与钱青健的约定，惹得老钱翻脸。

    她跟在钱青健身边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早已深信老钱的神通广大，她知道，只要老钱不死，那么即便是黄真和崔希敏都在她身边也护不了她周全。

    安小慧一副恭敬请示的样子，老钱觉得若是目不斜视说话就显得轻视她，多少有些落她面子的意思，便转过头用传音入密说道：“你是自由的，你想怎样就怎样，不用问我了。”

    他扣留安小慧在身边，只是为了延缓袁承志找到他和郑芝龙的时间，而今袁承志既然已经来了，再留安小慧做什么？又不收人家，祸祸着玩么？那是袁承志的专利，咱老钱可不那样缺德。

    安小慧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钱青健会对她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这是真的么？是不是听错了？她呆滞住了，半晌没有直起腰来，却听见大厅门口一声大吼：“安小慧，你好不要脸！”

    这一嗓子吓得安小慧猝然跳了起来，不用看也知道骂她的是崔希敏，转过头去看向厅门，只见钱府管事引着四人正站在那里，其中一个商人模样的小老头手持一只算盘，应是铜笔铁算盘黄真，一个黑不溜秋的少年不曾见过，另有一个白面书生很是俊俏，双眼骨溜溜打量着厅中各人，剩下的一个则是脖子上青筋暴跳，涨红了一脸痘痘的崔希敏了。

    她刚要走向厅口解释，却见崔希敏已经要冲她扑来，却又被黄真用算盘拦住，“希敏，不可胡闹！误了闯王的大事我要你脑袋！”

    这样一来她反而不好走过去了，因为黄真明显是要以正事为先，她就是过去了也没机会开口陈述。

    袁承志适时上前一步，向钱青健拱手道；“钱先生，在下华山袁承志，与我师兄黄真这厢有礼，恭祝钱先生新婚和美，万事顺意。”

    钱青健笑道：“好说好说，几位远道而来，就请入席用一些酒菜。”

    袁承志却不去一旁落座，而是再次拱手道：“承志和师兄四人囊中羞涩，因此只能备些薄礼前来，还请钱先生不要见怪。”

    的确，一两银子虽然能令五口贫苦人家生活数月，但用于购买贺礼送入钱府就太过寒酸了，此间宾客还真没有谁送这么寒碜的礼品过来，那还不如不送呢。

    众人只觉得华山派行事确实与众不同，先有梅剑和三人空着两手来打秋风，后有这个袁承志和黄真拿着一两银子的礼物来祝贺，这种事别人还真就干不上来。

    人们却不知道，这一两银子送礼，却是黄真和袁承志商量出来的手段，这意思很明白，我们本来也不穷，押送两千两黄金给闯王的军队，这押送费总也有个十两八两的，但谁让你们给抢了呢？

    钱青健当然明白其中道道，一摆手说道：“那日里我跟我府上的管事说过，只需有一文钱的礼品送来，那就是我钱青健的客人，多少才算是多呢？不是我在这里说大话，就算送一百万两黄金来给我，我都不觉得那是多。但同样的，一文钱我也不觉得少，礼品吗，就是个心意，心意到了也就行了。”

    众宾客听了这话都不禁暗暗咋舌，什么叫财大气粗？这钱公子就是天下气最粗的存在！

    然而袁承志却仍不移步，第三次向钱青健拱手道：“钱先生，实不相瞒，在下这次那这薄礼上门，是没脸喝贵府这场喜酒的，在下前来贵宝地，实有要事相求。”

    安小慧在一旁观察良久，越看这少年越像她青梅竹马的玩伴，而袁承志这个名字她原本也是知道的，只是刚才焦宛儿念出来时稍稍觉得耳熟，就被黄真和崔希敏的名字给惊着了，一时间顾不上去想这个袁承志是不是小时候的朋友，这时看他说话神情、听他腔调，这分明就是自己认识的袁承志，只是他怎么可能是黄真的师弟呢？

    不过此时却是不便相认，因为袁承志正在和钱青健说话。

    只听钱青健道：“有什么事不能一边喝酒一边吃菜来说啊？天下间有那么大的事么？”

    袁承志道；“此事在钱先生这里当然是小事一桩，但对于我师兄弟来说却是了不得的大事。”说到这里他回身一指崔希敏，“我这师侄押送的两千两黄金被钱先生的朋友郑岛主拿去了，不知钱先生是否知道此事？”

    钱青健点头道：“知道。又待如何？”

    袁承志道：“如果这两千两黄金是我们自己的，这事也就算了，钱财无非身外之物，就送与郑岛主了也没什么，但是这黄金不是我们自己的，而是闯王的军饷，这就必须要追讨回来了，不知钱先生可否通融一二？”

    钱青健呵呵笑道：“这事吧，让我来说呢，如果这笔金子是你们华山派的，我不仅会即刻如数奉还，而且还会给你们一倍的利息，但是既然你说这是李闯的军饷，那么这笔钱我可就不能给你们了。”

    这话一出，闻者尽感困惑，均想：这钱公子和李自成有什么仇啊？

    袁承志也忍不住问道：“此话怎讲？”

    钱青健道：“李自成是什么人？我说他是草莽英雄，不为过吧？他带领着许许多多吃不上饭濒临饿死的农民起义，这不怪他，这要怪崇祯皇帝，如果崇祯是做皇帝的料，也不至于搞得天下如此民不聊生……”

    众人闻言尽皆点头，均觉钱青健说得中肯，唯有阿九听见他突然说起父皇的坏话来，顿时恼怒万分，却听钱青健续道：“但是那李自成带了这批亡命徒攻城掠地以后做什么了？你知道么？”

    袁承志摇头道：“不知。”

    “谅你也不知！”钱青健站起身来，朗声说道：“他的兵攻下城池来，只要见到有点钱财的富人，不论良莠，不问人家的钱是不是辛苦赚来的，一概杀戮抢掠；只要见到有点姿色的女子，不论贵贱，一律施暴玷污，这样的闯军，你给却他送军饷，那不是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么？”

    袁承志道：“你胡说！我见到的闯军不是这样的！”

    钱青健冷笑道：“你见的不就是李岩和红娘子么？然后又见的李自成，这事大约……嗯，大约在一个半月以前，潼关之下，不知我说的可否有误？”

    袁承志倒吸一口冷气，这钱瞎子果然厉害！竟然时间地点人物顺序说的一丝不差！

    钱青健也不待他回答，又道：“没错，自从李自成重用了李岩以后，他的军纪有所好转，但那也不过是李岩能够统辖的一部分罢了！你肯定没见过李闯的侄子李过、李闯的拜弟刘宗敏等人手下的兵马，那些人见到老百姓，嘿嘿，我说了怕你不信，你有空自己去看吧。”

    厅中众豪雄自有来自西北方的，听到老钱的评价立时附和：“钱公子说的太对了，简直有如亲眼所见一般！我们太行派的弟子就曾亲眼见过刘宗敏纵兵肆虐老百姓，我们还跟他们打了一架呢，那帮家伙祸害起老百姓来，简直就不是人！”

    接下来又有几人站起证实钱青健说得没有虚假，阿九听了这些话芳心暗喜，“原来他终究是向着我的，与其他反贼也不是一路。”转而又想：“他宁可任我支取黄金，也不肯给那闯贼半点，只要他始终这样待我……我就嫁给他又有何妨？”

    袁承志却死活不肯相信，死犟道：“不可能的！李公子所作的歌谣传遍了秦晋冀豫，百姓们人人会唱，连我都听得会了，唱作：吃他娘，穿他娘，打开门来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

    说道后来，他也模仿西北调子唱了一遍。

    钱青健笑而摇头，道：“李岩这一手收买民心做的是挺不错，可惜李自成手下那帮老人不肯给李岩脸面啊，这歌谣终究会沦为欺骗百姓之词，依我看啊，这歌谣后面还得加上一句：闯王来了不纳粮，闯兵却要操你娘！”

    他这最后一句也是顺着歌谣的旋律唱下来的，只是他的歌喉圆润深沉，唱到后来府中的丝竹乐队不禁伴奏起来，衬托得“操你娘”这一句悠扬无比。

    座中群豪尽皆哈哈大笑，就是阿九和新嫁入府中的几位妻妾也都以袖掩唇笑了起来。

    这老钱高雅的时候才气惊艳绝伦，鄙俗起来时却又粗劣无比，尤其刚才这一句唱的是深情脉脉，但这歌词太也不入堂室，也不知老天是如何造出来他这样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异数。

    袁承志再也忍耐不住，暴跳道：“你胡说，你这是诬陷！”说话间就要冲上去动手，却被黄真一把拉住。

    黄真顺势上前道：“钱先生你说的这些是真是假，我华山弟子均未曾见，我看咱们不妨将此争论搁置一旁，那两千两黄金毕竟是你们从我们手上拿去的，就先归还我等如何？”

    老钱却仍是摇头，“是非真假，是瞒不过天下人的眼睛，也封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的，暂时搁置争议可以，这样吧，半年后你们再来问我要这两千两黄金，此间天下各路英雄均可做个见证，不论半年后世人如何评价李闯，我都将这两千两黄金给你，你看如何？”

    见黄真沉吟不语，他又道：“我今天再放下一句话，我断定半年后，即使你华山派拿到金子，也不肯再送给李闯了！”

    这话掷地有声，却等于是在预测半年后的世间局势，除了钱青健谁还有这个本事？人人不禁严肃了脸孔，更觉得此人莫测高深了。

    唯有夏青青见黄真还在犹豫，再也按捺不住，上前说道：“这两千两黄金要不要都可以，你先把我们家的宝藏给我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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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3章 先用颜值打败你

﻿    夏青青一语既出，满座皆惊。

    什么？钱青健拥有的宝藏竟然是这个俊俏书生的祖传财产？

    人人惊愕之际，被黄真挡在身后的袁承志适时向大厅里的人群团团一抱拳，指着夏青青说道：“这位是金蛇郎君夏雪宜的公子……”

    袁承志话到此处，又引起众人一阵骚动。

    距今二十多年以前，金蛇郎君的大名便已威震武林，即便是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穆人清的大徒弟黄真和二徒弟归辛树也颇有不及。

    虽然金蛇郎君的年龄未必便有黄真大，但由于他出道甚早，因此成名更在黄真与归辛树之前，一度有人认为金蛇郎君具备挑战穆人清这个天下第一高手的实力！但这位武林奇人却仿佛昙花一现，成名之后没几年便销声匿迹了，没想到今天他的公子来到了这里。

    群雄动容，而焦公礼更是颤抖着站起，满脸的激动之色，想要过去问候夏公子，却又把目光看向旁边桌子上的钱青健，就要开口请示。

    钱青健自然知道焦公礼何以如此，只因当年他杀掉了仙都派的门人闵子叶，事后去仙都山解释的事后，仙都众弟子一路截杀，若不是金蛇郎君搭手相救，只怕没等他见到仙都掌门黄木道人就被仙都派弟子给灭了。

    既知因果，便无责怪，于是他赶在焦公礼开口之前一摆手，道：“我知道金蛇郎君于你有恩，知恩图报乃是做人本份，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不必问我。”

    焦公礼被说中了心事，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钱公子身为盲人，知道自己站起来已经殊为不易，然而更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想做什么，这岂非是神人才能做到的事情？

    至于钱青健知道多年以前夏雪宜曾对他焦公礼有恩，这反而算不得什么了，钱公子能掐会算，能知前后五千年，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多谢钱公子大度。”焦公礼道了谢，便离席走到了夏青青身边，深施一礼，恭敬道：“夏公子，不知令尊可还安好，这次是否一同前来？”

    夏青青闻言眼圈一红，心头顿时涌起无限委屈，这委屈说来话却不短。

    在玉山码头邂逅之时，她原本看不上黑不溜秋的袁承志，又因为袁承志少读诗书而谈不上志趣相投。

    然而在衢江那夜，她身中沙老大三枚暗器，若不是袁承志施救，她势必失血过多而死，而袁承志在救治的过程中，已经看到且触摸了她身上诸多隐私之处，此生自是非他莫嫁了。

    后来她和袁承志回到静岩，却突然遭到了五个爷爷的伏击，过程中她在五位爷爷的对话中隐约明白了自己的身世，以及自己父亲与爷爷们的深仇大恨。

    虽然最终袁承志毫发无伤且战胜了五个爷爷，但是与棋仙派的深仇就更加不易化解了。她五个爷爷恼恨她和袁承志亲密无间，更是在五行阵被破，醉仙蜜被识破之后将泄露本派机密的罪责推向了她和她的母亲温仪，而她母亲温仪在从袁承志口中得知了夏雪宜已经死去的消息之后就生无可恋服毒自尽了。

    刚刚知道自己父亲是谁却发现父亲早已经死了，本就是令人伤心的事情，在这个节骨眼上母亲又服毒自尽，这打击谁能承受？

    所以当焦公礼问起她父亲夏雪宜时，她不由自主地红了眼圈，哽咽道；“我父亲已经死了。”

    “啊？”焦公礼大惊，“是谁害了我的恩公？我焦公礼就是豁出去性命也要替他报仇！”

    焦公礼这么一说，在座的众人到有半数心中冷笑，那夏公子说她父亲的宝藏被钱青健取了，那么她父亲多半是钱青健弄死的，不然以金蛇郎君夏雪宜的厉害，岂能任由钱青健一个瞎子捷足先登？而如果是钱青健弄死了夏雪宜，你焦公礼如何为夏雪宜报仇？

    这些人的想法颇有逻辑，也与夏青青的想法不谋而合。在温仪自杀之前，她曾告诉女儿夏青青，说夏雪宜在二十年前被她的父亲和叔伯们挑断了手筋脚筋。

    而袁承志又复述了金蛇郎君遗篇中记载的一些往事，夏青青在判断出钱青健得到的宝藏正是藏宝图中的宝藏之时，第一时间就认为钱青健的父辈或同伙是从她父亲那里得到的宝藏位置。

    父亲既然已成废人，当然对付不了任何人的逼迫和勒索。

    事实上温家五老留了夏雪宜一命的目的也在于此，只是他们没等到夏雪宜带他们到达藏宝处，夏雪宜就被人劫走了，而在夏青青想来，劫走她父亲的人应该就是钱青健一党。

    于是她指着已经坐回到主席桌旁的钱青健说道：“谁害了我父亲我没亲眼所见，只有我这位袁大哥看见了我父亲的遗骸和遗书，我父亲在那遗书上写道他已是一个废人了。但是我父亲的宝藏却被这个姓钱的得到了，焦帮主，你自己想想，谁最有可能害死我父亲？”

    她这话不尽不实，却有含沙射影、指桑骂槐之效，虽未直接点明杀她父亲的人就是钱青健，但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袁承志品性厚道憨直，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金蛇郎君遗篇中写的明白，他临死之前并无他人加害，只是既然无法恢复武功去报仇，便没了活下去的信念，他其实也是自尽而亡的，采用的手段是绝食。

    而且在金蛇郎君临死之前的数日之中，他尚且可以在他藏身的华山峭壁岩洞里，从容布置了诸多机关陷阱，只为了防止他的仇人寻来鞭尸挞骨，也为了防止贪婪之徒谋夺他的遗书和重宝，然后才绝食死去，这怎么能说成是被他人害死的呢？

    而归根结底，金蛇郎君之所以自明死志，其元凶祸首乃是温家的五个老头也就是夏青青的外公五兄弟，这笔账也不该算在人家钱青健的父辈头上。

    袁承志觉得，就算是为了夺回属于自家的宝藏再献给闯王，也不该用这样的手段。他眉头才皱，正想纠正夏青青的说法时，却看见夏青青含着眼泪的目光正看向他，心中一软，又感觉大师兄黄真用手肘捅了捅自己的胳膊，于是这纠正的话语便说不出口来。

    焦公礼却傻了眼，他脑子又不笨，顺着夏青青的思路去想，只一闪念就想通了一大半，而且他还举一反三地想到了另一件事，那就是钱青健为何知道夏雪宜曾经帮助过他焦公礼？如果钱青健的师长真的逼问拷打过变为残废的夏雪宜，那么这事也就昭然若揭了，这根本不需要卜卦占星！

    可如果真的是钱青健害死了金蛇郎君怎么办？焦公礼尴尬了，两头都是他恩人，要报恩，就唯有自裁一途了。

    好在老钱没有让焦公礼尴尬太久，也没有让吃瓜群众困惑猜疑太久，他对夏青青说道：“你是不是以为你父亲得到了藏宝图，这宝藏就是你们家的了？”

    夏青青反问道：“难道不是么？”

    “当然不是。”钱青健一指焦公礼，“如果他把他家的财产埋在了一个地方，然后绘了一张图出来，这幅图辗转数人后落到你夏青青的手里，你能说焦帮主埋下的财产是你的么？”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认为钱青健说的大有道理。就是夏青青也语塞一时，不过她紧接着又说道：“你这比方不恰当，我父亲得到这张藏宝图之前，这宝藏已经是没了主儿的了，这魏国公府邸的东家也是换了一茬又一茬，每一任房东都不知道有这宝藏的存在，为何你一来南京就把宝藏发掘了出来？你敢说你不是从我父亲那里逼问出来的消息和地址么？”

    众人听了，均觉夏青青这番话说得也有道理，却不知她又在强词夺理。

    钱青健嘿嘿一笑，向袁承志问道：“袁公子，你认为夏公子所言是否确然呢？”

    袁承志没想到钱青健忽然问到了他的头上，乍一思索，觉得夏青青说的话也没什么破绽，便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你也这么认为，你就是猪脑子！”说了这句话后，钱青健再次站起，指着夏青青又道：“可惜夏雪宜一生聪明绝顶，死后收了个徒弟是猪脑子，生了个女儿也是猪脑子！”

    此言一出，众人再惊，难道这夏公子竟然是女扮男装不成？夏青青也自惊惧，这钱瞎子人称能掐会算知晓天下事，果然不虚。

    这时，同样女扮男装的阿九忍不住问了一句：“钱公子，你如何知道她是女扮男装？”

    阿九好奇这个问题，其实也是想要弄明白那一晚她偷窥钱青健和陈圆圆时，是如何被老钱发现并认出她的身份的，因为她事后发现似乎除了钱青健和陈圆圆、焦宛儿之外，别人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老钱呵呵一笑，道：“这天地之间，万物皆归阴阳之属。不论花草木石亦或飞禽走兽，又或芸芸男女，各占阴阳几何乃是有章可循的。或阴阳均衡，或阴盛阳衰，或阳盛阴衰，一时一世皆有定数。此事天知、地知，他人不知，唯有我知。有一个女扮男装者，这天地之间的阴阳气息便有一丝紊乱，有多个女扮男装者，便会多出几分乱象，一切尽在我掌握之中。”

    这番话说来深入浅出，却彰显玄奥，人人听得心服口服。合着人家钱青健把世上万物的雌雄公母都给算在手心里了，这本领当真惊人。

    却听老钱又道：“更何况我还有另一桩本领，听声音便知对方长相，这夏小姐穿了男装与男人相比容貌尚可，但若是与女子相较，就是姿色平平了。”

    夏青青闻言不禁恼羞成怒，竟而暂时忘却了索要宝藏的主题。

    她一向自负美貌，也不曾见过谁比她更出色一些，此间虽有钱青健的几位夫人与席，知道是传闻中的秦淮七艳，但她们各个都是侧向众人的，又有众多婢女打着障目扇侍立身后，视野中几乎看不见她们的侧脸，难以辨认姿色几许，想来那传闻也是以讹传讹，夸张的成分居多，于是不服辩道：“你说我姿色平平，难道你这府上还有什么天姿国色之人不成？”

    钱青健冷笑一声，说道：“如果让你在此换下男装多有不便，这样吧，各位夫人权且入内换了男装出来，让在座的朋友们看看我钱青健的老婆穿了男装是什么成色。以免某些人东施效颦尚不自知。”

    七位夫人随即应声而去，身后自有两列持扇婢女相随，不多时，一列俊俏的书生从内往外鱼贯而出，令人眼睛一亮，俗话说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七名容颜绝美的书生站在了钱青健的身前，转身向外，众人再看夏青青时，只觉后者顿时黯然失色，不论他是男是女，根本无法与那七名美书生相比。

    殊不知老钱这七位夫人本就在琴棋书画中长大，每日里学的、听的、见的都是当代的儒士才子，不说她们七人的顔值本就高于夏青青，只说身着男装后的举止做派，她们也是远胜夏青青百倍。

    这其中更有一名书生耀眼夺目，映得其他六名夫人相形见绌，不问可知这位就是倾国倾城的陈圆圆，人们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她的脸上身上，再也无法抽离。

    就是夏青青的目光也被粘在了陈圆圆的脸上移动不开，她不得不承认，这七女绝非她这个衢州静岩的小家碧玉可比，而其中这位最美之人，其气质颜色无不胜她太多，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老钱一看这阵势不对劲，陈圆圆换了男装也这么无敌，这是分分钟倾宅的节奏，连忙一挥手道：“众位夫人回去吧，在内院继续娱乐即可，不必再出来了。”

    袁承志看见夏青青尴尬，急忙将话题转回之前：“钱公子你为何辱骂我和青青？为何说我们是猪脑子？”

    钱青健哈哈一笑：“那夏雪宜的遗书里有这么一句话，叫做：‘得宝之人，真乃我知己也。务请赴浙江衢州静岩，赠以黄金十万两。’我说的可曾错漏一字？”

    袁承志听后大骇，这句话乃是两片金叶子夹缝中纸笺上的话语，而那两张金叶原本秘藏与《金蛇秘笈》的夹缝之中，若非他烧毁了《金蛇秘笈》，现出这两片金页，他也找不到这纸笺，当然更看不见这上面金蛇郎君写下的字句，这钱青健如何知道？

    却听钱青健又道：“你动动脑筋想一想，如果在你得到这《金蛇秘笈》之前，我已经将金蛇郎君的秘密拷问了去，他还会不会留字让你去衢州静岩？如果他明知道宝藏会落入我的手里，在他死前仍然留言让你去找温仪，且赠黄金十万两，我就要问了，他让你拿什么来赠？”

    袁承志和夏青青面面相觑，均知钱青健此言大有道理。

    老钱不禁叹息，淡然道：“所以说，若非金蛇郎君夏雪宜的脑子坏掉了，那就是你和夏青青脑子坏掉了，居然认为我曾经拷问过金蛇郎君，这不是扯蛋么？”

    ………………

    PS：昨天屋里莫名其妙进来百十只苍蝇蚊子，喷了一上午杀虫剂，然后把自己当成钱青健坐在电脑前码字。

    然而我究竟不是钱青健，没有百毒不侵的体质。到了下午就觉得昏昏欲睡，眼皮再也睁不开，躺在床上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直到23点以后才醒。《未来小龙套》就没能更新。

    或许这就是中毒吧？相信有此经历的朋友甚少。

    今天虽然有所好转，但晚上又有高中同学聚会必须参加，因为这聚会是给我接风的。不用多说，今天只能更这些了。

    另：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我没有在章节后对那些投票和打赏的书友大大表示感谢，这并不意味着我认为这些朋友的投票和打赏是应该的，我始终对你们的支持感激不尽，今日特意表达出来，谢谢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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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4章 镇教三宝

﻿    钱青健一番话说得夏青青和袁承志哑口无言，黄真心眼活泛，接过话茬说道：“钱公子，就算你说的这些在理，但是金蛇郎君毕竟是藏宝图的主人，咱们江湖道上讲究一个见者有份，你一个人独吞这笔宝藏不太好吧？”

    “哈哈哈……”钱青健一阵大笑，笑过说道：“你这话可就不讲理了，你不妨反过来想一想，如果这笔宝藏是被你们先寻到的，过上数月几年的，我再来找你们分一杯羹，你们愿意否？”

    黄真老脸一红，硬着头皮说道：“我们当然可以分给你一份！”

    不论古今，像黄真这样说话的人在所常有。反正这是假设，怎么说都可以。

    钱青健却道：“就算你们肯这样做，我却不会如此，只因这笔宝藏本来就是我的！”

    他这么一说，众人又是一阵惊愕，这藏宝图是金蛇郎君先得到的，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怎么这宝藏又成了钱青健的呢？

    却听钱青健道：“黄老板，你们可知金蛇郎君这藏宝图是从何处得来？”

    黄真不禁看向袁承志和夏青青，夏青青也看向袁承志，三个人面面相觑，均是说不上来。

    只因金蛇郎君的遗篇上根本没提这重宝之图是从何处得来。

    钱青健又遥遥一指袁承志的肩后：“你这金蛇剑，还有你囊中的二十三柄金蛇锥也是夏雪宜的遗物，但是你可知道这金蛇剑和金蛇锥是何来历？”

    “咦？”“嗯？”人群又是一番惊叹，袁承志身后背着一柄布囊包裹的奇形兵器，厅中众人所处角度不同，有的看见了有的没看见，但即便是看见的人也说不出这兵器是什么，钱青健这个盲人却能看见，这是何等怪异的事情？

    袁承志心中更是骇然，他怀中口袋里的确装有金蛇锥，这事就是夏青青和黄真都不知道，只怕天下间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可是钱青健为何能知？

    骇然归骇然，话还是要回答，当下摇头道；“它们的来历我不知道，可是它们本来就是金蛇前辈的成名兵器，难道不是金蛇前辈祖传的么？”

    “胡说八道！”钱青健一拍桌子，“这金蛇剑，金蛇锥，加上这藏宝图，乃是五毒教的镇教三宝。当初五毒教的教主之妹何红药带领夏雪宜从灵蛇窟中将之盗走。那何红药兄妹乃是我钱家的亲戚，他们这镇教三宝乃是我钱家人寄存在他们那里的！”

    这番话一说出来，众人更觉吃惊，但凡在江湖行走多年的人都知道，五毒教是极难招惹的一个教派，因为他们善于用毒，任你武功如何高强，得罪了五毒教，早晚会被他们毒杀。

    而关于五毒教里面有何红药这么一个人物，此间汇聚的天南地北各路豪客其中也是有人听闻过的。当即就有人附和道：“何红药是五毒教上一代教主的妹妹，这人我见过。”

    “我也听说过。”

    “听说她后来犯了教规，身受重罚，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与原因……”

    有了这几人的附和，就显得钱青健所言更加真实了几分。

    众人议论中，钱青健一摆手，厅中立刻恢复了安静，又道：“你道五毒教不知道财宝的好处么？他们为何将藏宝图藏在灵蛇窟，却不来南京按图索骥将财宝挖出来？难道你袁承志能看懂的藏宝图他们看不懂？还是他们故意将重宝图留给夏雪宜去偷？”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这的确是个疑点，按常理，不论谁拿到这张藏宝图，第一时间都要来挖宝才是，别的事情都可放在一旁，怎么可能将藏宝图搁置起来呢？

    老钱给出了答案：“就因为这镇教三宝都是我的，所以五毒教才会留着等我钱家人前往取回！”

    众人再次点头，均觉老钱说得大有道理。却不知其实老钱这番话也是分析推测出来的。

    钱青健之所以敢这样说，是因为他知道五毒教从朱元璋登基之前就与朱家保持着紧密的联系。

    当初在元末时代，老钱在泰山脚下收了赵敏又打退了六十万蒙古兵的进攻后，朱元璋曾经想要给老钱下药却被老钱将计就计惩戒了一番，当时朱元璋的药物就是从五毒教中买来。（详见本书倚天部分章节）

    钱青健估计，朱元璋后来称帝，铲除那些功高盖主的文臣武将时，少不了还得动用五毒教的力量，而五毒教也会依附于明朝皇帝的权力之下，此谓相得益彰，各取所需。

    所以在朱元璋的儿子朱棣篡位时，五毒教应该还与朱元璋的长孙朱允炆即建文帝保持着不错的关系，闹不好将国库中的财宝埋在徐达府中这项工作就是五毒教来执行的。

    可以想见，朱棣篡位成功，朱允炆被迫流落江湖，五毒教必然会遭到朱棣的疏远，甚至有可能遭到朱棣的取缔，当然，以五毒教的能力，想要取缔它也是不容易的，就连当初的杨过带着神雕和明教诸多高手都没能把五毒教杀绝种，五毒教哪能是那么好灭的？

    同样可以想见的是，失了皇恩的五毒教定会低调躲起，期待着朱允炆的复辟，一旦朱允炆竖起大旗招兵买马，这笔钱财就可以重见天日。

    然而朱允炆终究未能兴兵，反而被岁月消磨了复辟之志，因此那宝藏的地图也就留在了五毒教中了。而当时的五毒教主应该留有严命，令教中弟子及后任教主不可动用那笔宝藏，以致于到了笑傲江湖时代，时任教主蓝凤凰也遵照前任教主的遗命执行了下去，这才有了后来夏雪宜盗宝的可能。

    至于此时五毒教镇教三宝的其余两宝，金蛇剑和金蛇锥是怎么到了五毒教又称为其镇教三宝之二的，老钱是真的没处猜去了。

    不过这金蛇剑和金蛇锥也是一大疑点，因为这两样东西明明是五毒教的镇教三宝之二，但是五毒教却没有人会用金蛇剑和金蛇锥的武功，反而是夏雪宜偷走了剑锥之后才有了金蛇剑法的问世，这岂非奇哉怪也？

    …………

    PS：《碧血剑》原著是金老早期作品，BUG多多，金蛇剑和金蛇锥就是最明显的一个BUG，给金老填一填坑吧，我这雷锋做的冤死了，不挣钱，还得写。

    又：昨晚喝多了，半夜被送回来，直到今晚才起床，酒好，不难受，就是晕。所以今天只能两本书都写个小章，勉强保持不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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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5章 三战

﻿    众人叹服，夏青青却不服，怒道：“你胡说！我爹爹那么高的武功，怎么可能去五毒教偷东西？”

    话说世间儿女，如同夏青青这般情况，从未见过亲生父亲的，只要母亲不曾说过父亲的坏话，那么就总会在潜意识里把父亲想象成一个英雄，至少至少，也会把父亲想成一个好人。

    老钱却知道夏雪宜不是什么好人，不仅不是好人，而且是祸害了他子孙后代何红药的渣男。

    夏雪宜起初是打不过温家五老的，于是他去了云贵，只是想偷五毒教的蛇，想用蛇毒去对付温家。

    然而他却在偷蛇的过程中被蛇咬了，若不是何红药适时出现给予解救，这世上也就不会出现什么金蛇郎君了。

    何红药对夏雪宜有救命之恩，在听说了夏雪宜的仇恨之后，又带他去灵蛇窟偷东西，要进入灵蛇窟，就需要在全身涂抹克制毒蛇的药膏，只需有一处抹不到，就会被千万毒蛇咬死。因此必须两人脱到一丝不挂，互相涂抹全身，于是这俩人也就成了实质上的夫妻。

    如此一来，可以说何红药为了这个男人什么都不要了，其用情之深，深过大海。

    可是夏雪宜呢？他答应何红药在报仇之后送回三宝，并且迎娶何红药回家。然而事实却是他躲起来修炼，武功大成之后去衢州静岩报仇，却爱上了仇人的女儿温仪！并从此为了温仪忘而却了他睡过的无数女子。

    别的女子也还罢了，何红药可就被他给害惨了，久等他送还三宝不至，终于东窗事发，遭受了万蛇噬咬之刑，虽然最终保住了性命，但一身皮肤已经被蛇咬成了千疮百孔，一张如花似玉的脸蛋也破了相。

    后世常人看到《碧血剑》这部时大多只看到了夏雪宜和温仪的感情之凄美，却没有几人注意到何红药被夏雪宜害的多么惨，原本未穿越前的钱青健也是常人之一，但是穿越了就不一样了，因为何红药是他的嫡亲后代！

    老钱这辈子恨的人不多，但夏雪宜绝对算得上是其中一个。

    夏雪宜的所作所为，搁在后世还可以用婚姻法和一夫一妻制来当挡箭牌，但是在明朝的时候，你装什么大损逼呢？你爱温仪，耽误你把何红药娶回家么？

    所以

    在老钱看来，夏雪宜就是典型的渣男，没有之一！

    所以他冷冷地回答夏青青：“你现在就可以去顺天府（北京)惠王府的招贤馆，五毒教的首脑都在那里，你去问问她们，看看她们怎么说。”

    听了这话，厅中群雄再次拜服，这钱公子身在南京，却知北京之事，当真深不可测！

    阿九却是心中一凛，惠王是自己的叔爷爷，即她父皇的亲叔父，平时喜欢结纳江湖武者练拳习武是京城皆知的，却没想到他居然能把五毒教给招纳了去，这可是实力暴涨啊！他想干什么？而且这事就发生在天子脚下，为何曹化淳管辖的东西厂没能察觉？而且同在京津直隶活动的青竹帮也不曾得到消息？

    夏青青被气得脸色发青，又不知该如何理论，黄真忙道：“此去顺天府没有半月光阴不足以往返，若是我们真的去了顺天府，再回江宁府时只怕钱公子当会另谋去处了，依我看，这宝藏是谁的也不必一定弄清楚，既然我们有藏宝图，就该得到这宝藏的一部分，且与钱公子瓜分一下好了。”

    钱青健冷笑道：“说一千道一万，你们还是不死心，可我若是不想跟你们瓜分呢？”

    黄真笑嘻嘻地说道：“咱们武林中人向来讲究以武会友，我和我师弟以及我的徒弟三人，想要与钱公子的朋友过过招，如果我们侥幸胜了两场，这财宝我们就拿走一半，如果贵方胜了两场，我们立即走人，你看如何？”

    这一番说辞，本是黄真和袁承志商量好的，他们早就知道只凭讲道理肯定拿不回宝藏来，之所以来了之后首先讲道理，是要在群雄面前占住理，只不过事实上他们终究没能占住理罢了。但不论占没占住理，最终凭借拳头大的说话是一定的。

    除非钱青健认怂，否则这三场打斗必须进行。就算你自己不会武，可谁让你手底下养着一批武林中人呢？既然大家

    都在武林，那就按武林规律来办事好了。

    每一方出三个人也看似公平，因为黄真这一方只有他自己名声显赫，没有人知道袁承志这匹黑马，而黄真却知道，袁承志一个人打败温家的五行阵，这本领大了去了，除非师父穆人清和铁剑门的木桑道长来对阵，否则己方这三场必胜无疑。

    众人闻言大多替钱青健担忧起来，大家都知道黄真本人这一场是稳赢的，而华山派人才辈出，能够做黄真的师弟而且是金蛇郎君的徒弟的袁承志又岂是好相与的？

    遍数钱青健这边郑芝龙和焦公礼两人的手下，实在挑不出能必胜袁承志的人物。

    只要钱青健答应比斗，那么这个眼前亏他就吃定了，除非他不要了脸皮，喝令手下人群殴华山派，但那样就犯了武林大忌，必将被天下武人所不齿。

    就连阿九都沉不住气了，对程青竹悄声道：“师父，实在不行，只能请你出马接一场。”

    程青竹面色凝重，点头道：“我尽力而为吧，只怕不行呢。”

    众人担忧中，却见钱青健哈哈大笑，“想要凭借武功硬抢了是吧？早这么说多好，省的费了那么多唇舌！”

    众人随即大惑，钱青健这反应，怎么看也不是害怕打这场架的样子啊！反倒像是期盼已久似的，他哪来的这么大底气？

    却见钱青健看向焦公礼道：“焦帮主，这比赛你就不要参与了，免得你两头为难，但是你得让罗立如替我效力一回。”

    焦公礼大喜，立即叫了罗立如下场，他金龙帮上下都承蒙钱青健大恩，能为钱公子效死是帮中每一个人的光荣，罗立如更是怀着感激的心情下场迎战，不论钱公子安排他对谁，他都心甘情愿。“钱公子，你下令吧！”

    不料钱青健却是眉头一皱，说道：“不行了，你不能下场了。”

    众人又是一愣，这钱公子玩的是什么玄虚？为何点了罗立如的名字却又不让他下场？

    正疑惑之间，只听“嘭”的一声大响，大厅的两扇门飞了进来，显是被人用掌力劈飞的，众人往门口看去，只见门口已经站了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是一名四五十岁的乡下人打扮，女子亦是农妇衣着，四十来岁，怀中却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

    “神拳无敌！”人群中有认识的已经低声惊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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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6章 神医拒诊

﻿    来者正是时下华山派风头最劲的“神拳无敌”归辛树夫妇。

    归辛树夫妇气场强大，大厅内顿时鸦雀无声，熟悉武林掌故的人们都知道，别说是归辛树本人，就说他的妻子归二娘，一身武功也足以排在当今武林的顶尖之列，能够战胜她的没有几人。

    于是人们的目光再次看向钱青健，想知道钱青健会做出什么反应。

    出乎人们的意料，钱青健却像是根本不知道大门被毁，也不知道门口站了当世两大高手一般，只对罗立如说道：“我本来想让你跟华山派那个姓崔的二愣子打一场的，但是那姓崔的不会下场了，所以呢，你也回到坐席上去罢。”

    罗立如身在武林江湖厮混多年，如何不知归辛树夫妇的厉害，这俩人到了，又与黄真、袁承志互为师兄弟，那崔希敏当然是没有机会下场了。

    虽然他一腔热血想要为钱青健效死，但是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与归辛树这样的人交手，被打死都是次要的，那摆明了就是以卵击石，若是因此输了钱公子的财物可就罪过大了。于是依言归列。

    黄真看见归辛树夫妇不禁惊喜万分，这两口子一到，华山派可谓是获得了压倒一切的优势，今天不论怎么玩都可以了。在钱青健说话的同时，他主动向师弟打了招呼，“师弟，弟妹，你们来了？”

    袁承志也急忙过来向归辛树夫妇行礼：“袁承志见过师兄，师嫂。”

    归辛树只对黄真回了句：“师兄一向可好。”然后对袁承志点了点头，似是不甚认可这个年龄过小的师弟，却看向钱青健说道：“你就是钱青健？”

    钱青健也不直接回答问话，反而笑道：“虽然我大厅的门不结实，可也用不着你来拆吧？”

    归辛树同样不理钱青健的反问，又道：“听说你是神医？被人砍断了手都能接续？”

    钱青健不置可否道：“如果你想让我给你孩子治病的话，那就算了，我也不妨告诉你，归钟的病是有治的，我也具备治好他的手段，可是我就是不给你治！”

    “你怎么知道我孩儿叫归钟？”一直未曾说话的归二娘突然插言。

    这两口子自从生下这个儿子又给儿子取了名字以来，从未对他人说起过儿子的名字，却被钱青健一口道出，由不得归辛树夫妇不惊异万分。

    老钱淡然道：“这世上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说起你们这儿子的病情，还得怪你夫妇两人脾气太坏……”

    归二娘忍不住打断道：“我夫妇脾气好坏岂是你能评论的？”

    钱青健道；“你夫妇脾气好坏是你们的事，原本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评论的不是你们的脾气，我评论的是你们这孩子归钟的病因！”

    归辛树一拉妻子的胳膊，看向钱青健道：“归某洗耳恭听。”

    老钱道；“你这儿子的病根子是在他娘胎里落下的，我说你这媳妇脾气暴躁你们也别不服气，哪有挺着大肚子还与人好勇斗狠的？怀了孩子就该老实巴交地养胎待产，有什么架一定要在这种情形下去打？结果带脉受损，导致孩子的手太阴肺经先天残缺不全，肺脏天然亏损……”

    老钱这话一半是从记忆中得来，另一半却是他穿越后学来的高深医术，将归钟的病因和病情说得毫厘不爽，却是没有半句虚言。想当年黄蓉那么任性的人物都不敢在怀孕期间与人争锋，你归二娘居然如此暴躁，这已经不是任性的问题了，这基本接近脑残。

    旁观众人也都听得心惊肉跳，这钱公子的本事通神了啊！居然能算出这世上素未谋面女人肚内胎儿的病情来，而且还说能治好，这也太神了！

    只听老钱又道：“你们别以为找到千年首乌或者千年茯苓就能治好孩子，我实话告诉你们，就算你们找到了这两种药给孩子服下，再传他华山的混元功调理内息，他也活不过五十岁！”

    听到此处，归辛树夫妇对视一眼，心中震惊万分，这一两年来，他们夫妇一直在苦苦寻找这两种神药，眼下也是听说了茯苓丸的下落才来南京寻找的，怎么这个事钱青健也知道？

    不过

    不管怎么说，钱青健是神医，能治归钟的病，这两件事已经可以确定了。于是归辛树向钱青健行了个礼，说道：“钱先生，若是你肯为我儿子救治，我负责说服我师兄，不再问你索取宝藏如何？”

    听了这话，群雄都替钱青健松了一口气，以归辛树在武林中的名头和威风，不强迫钱青健给儿子治病就已经很出奇了，眼下开出来的条件更是优厚无比，无论如何钱青健也该就着台阶下来才是。

    而夏青青却不乐意了，‘我家的宝藏你如何可以做主？’

    吓得袁承志急忙圆场：“二师哥，这位是我拜弟。”

    归辛树冷哼一声，没再追究，归二娘却是一脸不善地盯了夏青青好久。

    众人齐齐看向钱青健，

    等待答复，却不料钱青健微微摇头，道：“我说了，不给你儿子治病，因为这是你夫妇脾气暴躁的报应，至于那宝藏么，你是不是以为你华山弟子聚齐了就可以强抢了？嘿嘿，门儿都没有！”

    群雄闻言不禁大惊，而归二娘立时翻了脸，说道：“好！那咱们就以武定输赢，如果你输了，是否可以给我儿子看病？”

    这一下，就连阿九都理解不了钱青健了，这是图的啥啊？好好的一件事，愣是搞成了非打不可，问题是你怎么打得赢人家呢？却听见钱青健的声音回荡在耳际：“你说，我如果打赢了归辛树，算不算的上是英雄呢？”

    “啊，那自然算的！”阿九还以为钱青健是公开向她询问的，脱口回答出来，却发现非但钱青健唇未开合，就是他人也都把目光看向了自己，这是怎么回事？

    程青竹也是一头雾水，低声问道：“九儿，你说什么算不算的？”

    阿九大囧，脸上不禁发烧，心说他若是打赢了归辛树，我就要嫁给他做妻子，这话如何能当众解读出来？可是，他怎么可能打败“神拳无敌”？那真的需要近乎天下第一的实力才行啊！

    却听钱青健朗声道：“我承诺，如果我方输给你们华山派，就给你们治好归钟的病，而且不受诊金，同时把我所有的财产都交给你们拿走。”

    归辛树冷哼一声，“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好吧，我华山派由我归某人、我师兄还有我妻子三人下场，不知贵方谁来迎战？”

    黄真一听顿时焦急，凑过来耳语道；“师弟，你莫小觑了小师弟，他一身武功可比我还要高明得多！”

    “嗯？”归辛树不禁一愣，斜睨袁承志看了几眼，才反问黄真：“师兄你此话当真？”

    黄真决然点头。

    “好！我们华山派就由我们师兄弟三人出马，钱先生，请你选派对手吧！”

    众人闻言不禁哀声一片，这下惨了，华山派只有一个袁承志是未知的，但是看黄真的意思，应该也比归二娘更有把握，这根本就没法打了嘛！怎么打怎么输，打几场输几场，已经定了！

    却见钱青健点了点头，说道：“钱某本人算是一个，就领教领教什么叫做神拳无敌罢……”

    众人闻言又再石化，不过随即恍然，均猜测钱青健使得是投鼠忌器的办法，归辛树既然要让他输了给儿子看病，就不能真正伤了他。否则把大夫给打死了，谁来给孩子看病呢？

    但是即便如此，还有两场由谁来打？

    郑芝龙和程青竹一干部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是愁眉不展，均知自己比黄真可差得太远了！但若是挑选袁承志为敌，那更是赢了无光，输了丢人。

    却不料钱青健笑道：“剩下两场自然有人来打，咱们先打过这第一场，看看胜负再说吧。”

    说话间他绕过了酒桌，负手行至归辛树的身前站定，“神拳无敌，我让你先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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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7章 第九四〇章 专打各种华山派

﻿    归辛树被钱青健的狂妄给气笑了。

    熟悉归辛树的人都知道，神拳无敌这一生几乎没笑过，眼下却硬生生的被钱青健给气笑了。

    归辛树气的是，这世间除了他恩师穆人清考校武功之外，还有谁具备让他先出招的资格？

    一厅观众也觉得钱青健实在是太过分了，就算是知道钱青健身具武功的焦公礼也是这样认为的。

    若说能够战胜归辛树的人，这个时代里恐怕只有他的师傅穆人清了，钱青健纵然有武艺在身，也万万不会是神拳无敌的对手，否则这神拳岂非有敌了？而有敌的拳法又如何称得起是神拳？

    归辛树笑过之后，问钱青健：“你是不是以为我想让你给儿子治病，就不敢对你动用杀手狠招？”

    钱青健却又摇头，叹息道：“其实我挺无奈的，这世上有个美女对我说若非我战胜了天下第一高手，她就不肯嫁给我，但是天下第一高手也就是令师又没在场，我也只好挑选你这个神拳无敌来当对手了，这叫退而求其次。”

    这话一说，唯有阿九明白他所言无虚，但其他人的脸色就都变了。再狂，也不该是这样狂法，拿人家的师父穆人清当筹码来博取美人欢心，这种侮辱几乎不比掘人家祖坟来的更轻一些。

    在这个时代里，辱及师门不亚于辱及亲爹，归辛树再也按捺不住，抬手就是一掌劈出，直袭钱青健的胸口，用的却是华山派的入门掌法，伏虎掌。

    袁承志在一旁看的清楚，只觉归辛树这一掌老辣沉稳兼而有之，快一分则威力不足，慢一点则不够突然，单论这路掌法来讲，只怕只有师父穆人清才能打出这等火候，自己这个做师弟的却是无法与之相比。

    别人不知道，袁承志当然知道，在他小的时候，首先接触到的华山派武功就是这路伏虎掌，当时教他的人正是崔希敏的父亲崔秋山。只凭这一百单八招伏虎掌法，崔秋山就能够横扫东厂数名番子，而当时十来岁的自己也能用这掌法与一只成年公豹周旋。

    这说明这路伏虎掌法虽是华山派的入门功夫，但是只要学会了，在江湖上就足以站得住脚。

    黄真则在暗暗称赞师弟功夫更上层楼的同时也不禁替钱青健担心，这一掌如何拆法？若是拆解不力，难免重伤当即，那样的话一场群殴就无可避免了，而随之而来的是归辛树的儿子也别想看病了。不禁心头暗叹：“唉，师弟这爆脾气终是改不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归辛树这一掌却走了个空。众人眼花缭乱，竟然没人能看出来钱青健是如何躲过这一掌的，就好像他的身体是透明的一般，硬生生在这手掌之上套了过去！

    “不错，这是伏虎掌的深入虎穴，能打到这个程度，也算不容易了。”

    众人更没想到的是，钱青健在闪过这一招的同时还叫出了归辛树的招式名称，并且做了点评。

    这其中最意外的人当然是归辛树，因为他认为他这一招深入虎穴既已发出，那么天下间就再无一人可以躲过，哪怕是师父穆人清来了也不行。或者说，并不是此招避无可避，要躲可以，需要更早一些开始躲避才有躲开的可能。

    然而钱青健竟然躲过去了，怎么躲的？没看明白！这天下间有他归辛树看不明白的身法么？就算是铁剑门木桑道长的那套神行百变也不至于如此玄幻吧？

    至于钱青健能够叫出这一招伏虎掌法的名称来，归辛树反倒没觉得有什么神异之处。因为就连闯王手下的战将崔秋山都能学到这门掌法，就说明这掌法在华山派并不是极为机密的绝学，江湖中人多有与崔秋山或冯难敌、梅剑和等人交过手的，能够认识这一招也不足为奇。

    一惊之下便对钱青健重视了起来，接连两招连贯使出，意为不让对手左右晃避，却不料又被钱青健躲了开去。口中继续评价道：“不错，这是罗汉传经、菩萨低眉，这两招的火候也够了！”

    钱青健是真的在称赞归辛树的掌法，如果一定要找个比较的话，那么归辛树用这套华山入门的功夫伏虎掌打出来的效果，已经可以与当年的萧峰使用太祖长拳的效果有一拼了。唯一不如的就是归辛树的内力。

    虽然在这个时代里归辛树的内力堪称当世顶尖，但若是与北宋的萧峰比起来，那就差的远了。萧峰是可以运用内力远程擒龙控鹤、降龙十八掌隔着两丈就逼得丁春秋连连后退的存在！而归辛树的武功想做到劈空掌伤人内脏都做不到。

    这里还可以有一比，单以内力而论，归辛树尚且不如当年归云庄的庄主陆乘风。陆乘风还能用铁八卦练一手劈空掌呢。

    由此可见，唐宋元明四个朝代下来，人世间武者的内力是逐层递减的，虽然这递减的原因老钱此时尚且不知，但是他既然经历了这些朝代，以自身的感触就能比较出来其中的衰落。

    这也正是另一世中未来二十年后、康熙的几十名卫士就把归辛树一家缠磨死了的原因所在。你让那几十名卫士缠一缠萧峰试试？

    归辛树连续三招落空，心中已经开始骇异了，第四招便换了拳法，第五招更是并指如戟连点钱青健的任脉诸穴。

    “好！破玉拳！铁指诀练得都不错，不过我觉得你还是用混元掌更合适一些……”

    钱青健的身体如同大海中的一叶孤舟，在归辛树漫天拳影指痕中飘摇摆动，但无论归辛树如何变招，就是打不到钱青健一片衣角。却不耽误他接连叫出归辛树的招式来历。

    直到此时，不仅归辛树骇然而畏了，就连黄真和袁承志也都傻眼了。

    因为破玉拳、铁指诀和混元掌这类功夫可不是随便外传的，就是本门弟子，未得修习混元功的资格或者是混元功未能大成的，都不能学习其中的某些功夫，这些都是华山派的不传之秘，钱青健如何得以如数家珍？莫不是这能掐会算连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功招式都能算的出来？

    此时此刻，不止黄真和袁承志以及归二娘这样想，就是满座的宾客也都这样想，钱公子，太厉害了！

    他们却不知道，老钱原本的确担心与华山派过早遭遇，但自从在烂柯山悟出了迷烟步与天罗步之后，他就不怎么担心与华山派的对阵了。当然，他依然担心的是遭受华山三大弟子的围攻，只因其中含有袁承志所学的金蛇郎君武功不知是何路数，所以不敢太过轻敌。

    但若只是与黄真或归辛树相斗，甚至是与穆人清单打独斗，那么他早就成算在握了。因为这师徒三人都是将华山派武功练得纯正无比的，而华山派的武功对老钱来说，那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么？别说是他们几个，就是重整华山旗鼓的开派祖师风清扬尚在人世，老钱也有对付他的办法！

    华山派的历程是全真王重阳——华山郝大通——倚天时代的鲜于通——剑气二宗的气宗岳不群——剑宗重振旗鼓的风清扬——穆人清这么一个顺序。说起来都是笑话，老钱这辈子别的事干的不多，但对付这一派系的祖祖孙孙真没少下功夫。

    前面的牛逼人物都被老钱弄得惨不堪言，何况是排在末尾的穆人清师徒？

    华山派的所有功夫，所有招式，都在老钱的脑子里装着，归辛树只要肩膀一晃，鼻子一歪，钱青健就知道他想要干什么，这还怎么打？

    若非老钱想要试试天罗步的妙用，他早就反击打倒归辛树了，虽然他现在的内力以武魂裹挟而出不足以远程点倒比袁承志内力更高之人，但点在身上还点不到么？

    河洛神功怎么可能那么弱？

    ……………………

    ps：后半夜开始写这章，忽然心乱如麻，无法措辞，直到天明才勉强收拾了心情。先凑合一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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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8章 外援谁没有？

﻿    钱青健谈笑不断，归辛树却已使出了混元掌强攻，这混元掌已经是华山派剑法之外最高的武技，归辛树外号“神拳无敌”，在拳掌方面有独到心得，拳法掌法更胜于剑法剑术，一时间只见场中遍布掌影，掌风呼呼，就是旁观众人离得近的，也能感受得到劲风拂面，自是归辛树掌上的威势惊人。

    转眼间百招已过，归辛树已尽全力，却仍然奈何不得钱青健分毫，他越打心中越惧，只因对方始终没有还手。

    不还手就是这个形势，若是还手还用问么？不论归辛树本人还是其他看客，都能感觉到钱青健的从容，那绝不是“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的颓势，而是蓄势待发、蓄而不发的威慑！

    钱青健看到归辛树技穷，心说再打下去就是浪费时间了，便长笑一声，点出一指。

    他之所以始终任由归辛树发挥，是为了要知道风清扬整理出来的华山派武功有没有什么新花样，不过眼下看起来并无任何新意，不仅没有新意，就是那独孤九剑也没人能够传承下来。而华山另一支的传承令狐冲的女儿虽然学会了独孤九剑，但就算能够传下来，恐怕也不知道是哪门姓氏的家传了，与穆人清这一脉当无关联。

    他点出的这一指大有来历，其内力运行是根据当年从一灯那里学来的一阳指变化而出，而所用的招式却是李莫愁当年独创的“三无三不手”中的一招“无孔不入”。

    河洛神功既然凌驾于天下武功源头之上，自然能够将天下武功全部拿来使用，经过了海底数年的修炼，又经过了在烂柯山感悟出“天罗步”，从而掌握了用河洛神功分析武功的方法，这世上的武功已经基本没有他老钱玩不转的了。

    即便是“独孤九剑”和“凌波微步”这样的高难技艺，他的研悟也是颇有进境，若是专注其中，则不难全部掌握，只不过他这时已经看不起这两门武功了，因此也没怎么上心去研磨。

    他这一指点出来嗤嗤有声，却令归辛树无从招架，更不及闪避，于是在众人的惊羡声中，归辛树石化当场，被点穴了。

    场中众人也都像是被点了穴道一样，石化了。没有人能够接受这个结果，这是真的么？钱青健怎么可能战胜归辛树？

    阿九却是心中洋溢着幸福，原来他的武功也这般厉害，这下可好了，父皇的江山有救了！想到这里时，她暗暗下定了决心，此生非钱青健不嫁。

    场中，钱青健刻意留了归辛树影响说话的穴道没点，负手转身离开两步才回身道：“第一场是不是我们胜了？”

    归辛树虽然心眼小脾气臭，却不是混赖之人，当即说道：“不错，第一场我们输了。”

    黄真和袁承志面面相觑，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己方最强的归辛树直接落败。袁承志更是在想，二师兄都打不过，我又如何能够打得过？

    此刻他们最怕的就是钱青健连打三场，分别对战他们华山三弟子。此法看似华山派沾了车轮战的便宜，实则是全军覆没的结局，因为根本消耗不到钱青健的体力。

    而黄真却强自镇定道：“现在请钱先生派出参加第二场比斗的人手吧。”

    虽然没有明确说死不许一个人打三场，但之前老钱和华山三弟子对答时表述的，的确是三对三而非一对三。黄真就抓住了这件事来做文章，因为他相信老钱手下不会有第二人能够获胜，这样即便是归辛树输了，华山一方也将以三局两胜的优势赢得赌约。

    场中众人也不禁扼腕，早知道如此，定好了以一对三不就行了？现在倒好，明摆着是白赢一场嘛。

    老钱岂会不知黄真肚子里这点小算盘？给了后者一个讥讽的笑容，却冲着门外喊道：“大夏天的，屋顶上不晒得慌么？”

    众人惊异，屋顶上有人？

    却听见屋顶上果真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很是苍老却又透着娇柔无限：“我们老年人多晒晒太阳不是坏事，这不是你告诉我们的么？”

    这话音刚落，又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比先前的声音年轻些，但也是中年女子的嗓音，却一样的婉转动听：“我记得，好像你说这叫做日光浴来着，可你却总是不肯跟我姐妹俩一起晒日光浴。”

    先前女人又道：“大妹子，咱们下去再说吧，别让某些人等的焦急，他的脾气虽然不坏，却也不怎么好呢。”

    “好的黛姐姐，咱们下去。”

    两个女声对答数语，厅中众人只见没了大门的大厅门口冉冉落下两个女子，一个身穿紫色衣裙，另一个身着葱绿绸缎，脸上皆是罩着白色面纱。紫色女子身材颀长，葱绿女子身段丰满，颀长者不显伶仃，丰满者不嫌臃肿，并肩站在那里，皆是亭亭玉立，丝毫不逊于之前钱青健那七位夫人的男装风姿。

    钱青健看向两女笑道：“你们去哪里了？怎么看的家？家都被人占了。”

    紫衣的黛姐姐说道：“你不回来，又带走了他人，只剩我和宁大妹子在那里，闷也闷死了，有一年那岛上又变得炎热异常，毒蛇都给烤死无数，臭也臭死了。”

    葱绿女子道：“所以我就提议，不若出去遍游山川江河，兴许就能在哪里遇见你们呢，岂不是好？”

    钱青健不禁歉然道：“对不起，这些年冷落你们了。”

    厅中众人看见这情景尽皆诧异，听钱青健这般说话，似乎多年以前是与这两位女子在一处有过生活，否则何来“家”之一说？

    再看这两个女人身材不过少妇模样，但听声音至少也是徐娘以上了，那钱青健若是早年与她们在一起，岂不是一个垂髫儿童？

    阿九不禁暗嗔，心说他可真的风流，时时留情，处处有家，不问长幼，一律通杀。这只怕比皇帝都潇洒得多了。

    却听黛姐姐笑道：“你知道冷落我们了就好，这不，我们姐妹听说钱公子在南京城一掷万金，就赶过来了看看热闹，没有打搅你的好事吧？”

    葱绿女子也笑道：“闻听钱公子新婚大喜，我们姐妹俩虽然不能披了霞冠与你拜堂，但总该有资格喝你一杯喜酒吧？”

    钱青健尴尬道：“一家人怎么说两家话呢？说什么打扰？今后大家再聚在一处吧，喜酒自然是有的，不过现在有人欺负我手下无人，还需你们两位帮我一个忙。”

    黛姐姐道：“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华山派的几个徒子徒孙么？正好让宁妹妹教教他们什么是正宗的华山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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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9章 妖术？剑芒！

﻿    后来的这一紫一绿两名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钱青健的两位丈母娘，黛绮丝和宁中则。她们本不欲与七位新娘子会面，因此来了就留在屋顶，自然早在钱青健的武魂察觉之中。

    钱青健一家三口几番对答，把厅中群豪都听懵了。

    尤其是黛姐姐最后这一句并不难懂，这意思宁妹妹竟然是华山派的前辈，而且是包括穆人清在内的华山派前辈，这怎么可能？有熟知华山派人物的老江湖都清楚，穆人清都七十多了，他怎么可能还有前辈活在世上？

    华山三大弟子当然更是气愤，就算你们武功卓绝，也不能拿人家师门来取乐吧？师父已经年逾古稀，岂能被你们如此耍笑？

    这一来，平时里最沉得住气的黄真都炸了，冷笑道：“华山首徒黄真，愿意领教这位前辈的高招！若是能够侥幸胜得前辈一招半式，还请收回你们刚才所说之话！”

    众人闻言尽皆替宁妹妹担忧起来，只因大家皆知黄真这前辈前辈的喊着，其实乃是反话。

    却见那宁妹妹叹息一声，这叹息听上去就仿佛是被自家的孩童缠得没法似的，说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舞刀弄剑了，不过既然话说到这了，我就露一手给你们瞧瞧也好，省得你们这些华山弟子不知天高地厚，哪一位肯借我一柄长剑用用？”

    刚刚下定决心嫁给钱青健的阿九挥手扔出了佩剑，“我愿意借给你。”她对新来的这两位蒙面女子颇有醋意，很希望这宁妹妹在黄真面前跌个跟头。心说：前面那秦淮七艳已经没办法了，怎么后面又来了俩？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宁中则接剑在手，剑尖斜指两丈之外的黄真，道：“我这人不喜啰嗦，你看好了，这是一招有凤来仪。”

    话音刚落，剑光暴涨，她手中的长剑竟然幻化为一柄宽逾足尺，长逾丈二的光剑！

    森寒的光芒刺目，顿时将大厅门窗射入的阳光映衬得黯然失色，映在周围旁观者的脸上，照得一张张脸孔碧中带青，众人尽皆惊呼起来。

    这是什么功夫？魔法么？

    如果说在天龙时代，当剑神卓不凡抖出一抹剑光吞吐不定之时，还有人能够认得那剑光名为“剑芒”，那么在这碧血剑时代里，宁中则的这一手剑芒便只能被认定是魔法妖术了。

    打出剑芒需要多少内力？前文已经探讨过，至少要达到四十年内力以上，且修炼的功法的层次还不能太低。以南宋时期江南七怪里的韩小莹为例，以韩小莹的内功心法练上一百年，也未必能够打出剑芒来，为什么？因为她的内功心法的层次太低了。

    宁中则修炼的是华山正宗内功，原本在她的有生之年也无法发出剑芒，可是老钱教了她《不老长春功》，这情况就不一样了，1504年她就身具二十年内功修为，到了眼下的1643年，一百六十年的深湛内功，如果还无法发出剑芒，那么王重阳就可以从棺材里爬出来再死一次了，全真功法有那么烂么？

    当然，她的剑芒比之当初钱青健以三百年北冥真气发出的剑芒还是要弱了许多，但饶是如此，长达一丈有余的剑芒也足以震骇在座的每一个人。

    剑芒闪烁中，她往前轻进一步，裙裾未摆，衣袂无皱，仿佛地上铺的不是青砖而是坚冰，就这么平平的往前滑行了七尺，剑芒的尖端便已到了黄真的脸前。

    黄真被吓得亡魂皆冒，铁算盘往上猛扬，脚下变换步法，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剑芒似有金铁之质，刺在了算盘上，光华四射。

    “好！再接一招白云出岫！”宁中则剑芒一收一放，再一挑一抹，剑芒便已不是剑形，仿似化为了一团云朵氤氲场间，将黄真的身体全部笼罩起来。

    归辛树和袁承志甚至归二娘都是华山剑法的高手，当然认得之前的一招有凤来仪，也认识眼下这一招白云出岫，只是这白云出岫被这个葱绿衣衫的女子使的，实在是太过玄妙了，令三人心若死灰，均知即便是穆人清来了也使不出这等威势。

    这，才是真正的白云出岫！

    黄真已经吓得双腿发软，使尽浑身解数，左手铜笔以华山剑法应对，舞了一个风雨不透，力求不被“白云”渗透进来。

    只听“叮叮叮叮”一阵密如连珠的声音响过，白云忽而消散一空，再看场间两人，只见宁妹妹气定神闲收剑而立，黄真却站在当地面若死灰，原本一头花白的须发尽被剃光，那支铜笔也只剩下了掌中握着的一截，其余的部分已变作了一截截的铜块，与之前被绞碎的算盘珠一同，落了个满地皆是。

    这女人怎的如此厉害？众人惊得大气儿都不敢多喘一口。

    良久，黄真黯然道：“不打了，你这是妖术，我们甘拜下风。”

    宁中则不屑道：“哼！真没见识，这叫剑芒，你们懂么？你们的混元功运在剑身上，不也是可以将长剑抖而断之么？告诉你们，达到了混元功断剑这一境界，再练三十年，也就差不多能够练出剑芒了。”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人家这是剑芒，乃是剑道中的高级境界，并不是什么妖术邪法。

    袁承志听得心向往之，向宁中则施礼道：“前辈剑术高超，晚辈拜服，敢问前辈，这剑芒是剑术的最高境界么？”

    宁中则摇头道：“练出剑芒，也不过是剑道的皮毛而已，距离高境界，可还差得远呢。”

    什么？剑芒才不过是皮毛？众人再次傻眼，如此说来，武功这种艺业岂非是永无止境？得练到什么样子才是尽头？此间众人岂不是一辈子都摸不到皮毛的门槛？

    宁中则不再理会他人，径自走到钱青健的身边，将手中长剑递给了不远处的阿九，说了声谢谢，又对钱青健说道：“青健，你让我帮的忙，我帮完了。”

    老钱点头，道：“三场比斗我们已经胜了两场，袁承志，这第三场你还要不要比？”

    袁承志摇头道：“不比了，比也是输。”

    那边黛绮丝也走到了老钱身边，闻言回头道：“算你聪明，我可不是你们华山派的前辈，想当年我跟你们华山派还是死对头，若是你跟我比，我可没有我宁妹妹那么宽容。”

    …………

    PS：从昨天晚上19点到今天晚上21点，26个小时之间，始终各种停电，找人来修也找不到人，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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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0章 再娶两个

﻿    黛绮丝一点虚言都没有，她说的是实话。

    宁中则不过是一百六十年的功力，而黛绮丝在1360年以金花婆婆之身就有了三十年以上的功力了，至今又过了二百八十七年，她老人家的功力也是三百年以上的功力，比之曾经的钱老魔也逊色不了多少。

    若是让她上来比试，只乾坤大挪移这一种功夫就足以对付此间所有高手的围殴。借甲之力去打乙，借乙之力去攻丙……都无需消耗她本身的内力，或者说她也来上一段河东狮吼，吼完了，这屋子里还能站稳的绝对不超过五人。

    有过婚姻的男人都知道，丈母娘不吼则已，一旦吼起来，通常比老婆还要厉害几分。

    在这种情况下，袁承志的选择的确明智。若是仍要现眼一场，那么他的遭遇只会比归辛树和黄真更惨，至于惨到何等地步，就要看黛绮丝的恻隐之心有多少了。

    此一役，华山派可谓是满盘皆输，归辛树夫妇原本还想以徒弟孙仲君的自杀来寻衅的，但是在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态势下，这种衅由已经无法出口——他们之所以一上来不提此事，自然是为了钱青健给归钟看病的可能。

    但是钱青健终究不肯给归钟看病，他终究认定此乃归辛树夫妇的业报，归钟郁积肺病于一生的苦果，需要让这对刚愎暴躁的夫妇品尝到老。

    “你们可以走了！”钱青健使用武魂裹挟内力隔空解了归辛树的穴道。

    之前点在身上时只用了一下，隔空解时却解了数次，自是因为二者的力道相去甚远，只不过看在众人的眼里，以及感知在归辛树的自身，均觉他手段高深莫测，再也不敢生出对抗之心。

    华山派众人灰溜溜离去，夏青青纵有满心不甘，也知道形势比人强的道理，只临走时恨恨地看了钱老魔一眼。

    老钱却不惯着她的脾气，顔值不够的女人从来都没资格在他面前撒娇闹气，“看什么看？惹急了我，小心你成为第二个孙仲君！”

    这话够力度，吓得夏青青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竟而跑到了袁承志的前面出府，再也不敢回头了，出得府门尚且一颗心七上八下，他怎么知道我在看他的？

    府内钱青健感觉到华山众人出府走远，又感觉到尚且踟蹰在大厅的安小慧，便向后者问道：“小慧，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不找崔希敏了啊？”

    安小慧嗫嚅道：“钱公子，我害怕他们不肯给我解释的机会。”

    “那算了，你就留在我府中做后院的护院吧。”老钱又不是红娘月老，才懒得去圆成崔希敏的婚姻，正好他的妻眷也需要一个明面上的庇护者，安小慧比较合适。

    安顿了安小慧，老钱朗声说道：“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我钱青健就请大家再喝一次喜酒……”

    众人闻言，只道他战胜了华山派因此欢喜，便纷纷起身致贺，一时间颂词如潮，把老钱说成了武林中的活神仙一般，有钱武神存在，天下间再无第一高手一说。

    然而老钱却把手一摆，说道：“错了，战胜华山派有什么喜庆可言？这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罢了，我说的喜酒，是真正的喜酒，只因我今天又要迎娶两位夫人！”

    众人恍然大悟，均把目光看向刚来的黛姐姐和宁妹妹，又急忙忙从身上拿出金票银票珠宝珍玩来送礼，只忙坏了钱府的管事，这一时之间真的收不过来。

    宾客们在送礼的过程里，有人就开始在言语中夸赞黛姐姐和宁妹妹的天仙风范，这自是深谙拍马的原理，知道拍钱青健本人不如拍他的两位新娘更加神效。

    唯有黛绮丝和宁中则本人很是尴尬，她们早知钱青健即将迎娶的不会是她们两人，如果钱青健肯这样做，那么又岂会在这无尽岁月中始终相持以礼？但她们也自诧异，这两位新娘子又是谁呢？难道是安小慧和焦宛儿？

    只是她们也深知老钱“外貌协会”的秉性，若说焦宛儿的姿容尚且勉强可以入围，这安小慧的顔值怕是不够标准，难道老钱饥不择食，降低要求了不成？

    钱青健被人拍得尴尬无比，急忙出言纠正：“我要迎娶第八位夫人，乃是当朝皇帝崇祯的女儿坤兴公主，小慧，这就护送坤兴公主入内更衣吧。”

    说罢他指了指坐席中的阿九，阿九此时已经羞得满面通红，她原本也以为老钱要娶的是黛姐姐和宁妹妹，心中正自难受，没想到老钱要娶的却是她，一时之间娇羞无限，竟而无法起身。

    安小慧这才知道这位俊俏的书生同样是女扮男装，急忙走到她身边将她搀扶起来，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匆匆入内。

    众人惊讶的不是阿九的顔值，而是阿九的身份，谁能想到这一大屋子草莽之中竟会有金枝玉叶的存在？同时人们更加震惊于老钱的惊人之举，皇帝的女儿也是说娶就娶，这手腕魄力，天下间何人能及？

    却听老钱又道：“这第九位夫人却是金龙帮的小姐焦宛儿，自从我来到金陵，深受宛儿姑娘的款待和帮助，我将她一并娶了，是为对她恩情的报答。”

    把纳人为妾作为报答的方式，这说法古往今来闻所未闻，除非皇帝娶女，才会令被娶者产生承蒙恩典的感觉。但是听在此间众人的耳里，再无一人认为老钱这话说得过分，只觉得能嫁给钱公子这般神人，真是三生修来的福分，更有诸多男子都羡慕地想道：当女人真好！不过要生得比安小慧还美貌可真不容易。

    焦宛儿也到了后面去更衣，新娘子的服饰老钱府上最是不缺，自有婢女为其打理。

    趁着钱府上下筹备拜堂的工夫，黛绮丝和宁中则把钱青健拉到了一旁，问起了各自的女儿，话说这女婿一百多年前带着妻妾们一去不返，如今见到女婿了却见不到女儿，当丈母娘的总该问个究竟才是。

    虽然修炼长春功的凡人有被天劫杀灭的危险，但就算是被天劫给灭了，也不该一个不剩吧？

    老钱黯然无语半晌，才把一众妻妾滞留仙界之事说了，只把俩丈母娘听得目瞪口呆，原来这世上真的有成仙一说，女儿们竟然都成仙了。又问将来能否一同追随钱青健重返仙界，老钱摇头道：“这事吧……基本上……挺难。”

    不说心剑伤痕未能痊愈，只说要重返仙界，必须独自破碎虚空，达到甚至超越当初世间五十多名顶级高手的毕生功力之和，这谈何容易？

    老钱估计，这至少需要把河洛神功练到第二层圆满才能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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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1章 北上救亡

﻿    新婚之夜，阿九初为人妇，尽享人生愉悦，天明之时，依偎在丈夫的怀里提出了一个要求——要求丈夫保住风雨飘摇的大明江山。

    老钱摇头苦笑，“大明气数已尽，我最多只能保你父亲一命罢了。”

    江山社稷这东西，不是某个人武功盖世就能左右得了的，同样也不是某个人带着什么黑科技就能力挽狂澜的。

    保住一个朝代不被更迭，最需要的两条要素，一条是人和人心，第二条则是时间。

    如今的明朝要人心没人心，自然也就没有肯为之抛头颅洒热血的文臣武将以及千万军民；就算可以用金钱招募起一些人手，就算老钱有什么黑科技或者是盖世神功，那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来训练和传授。

    如果不具备这两个条件，那么想要在整个神州大地之上全面收复失地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当初他对抗六十万蒙古兵时，若是没有手下众志成城的三十万明教义军，那么他也是无法获胜的。毕竟他不具备一掌拍碎地球的实力。

    只是这江山保不住归保不住，新婚妻子的请求却不能置若罔闻。一个月后，秋意渐浓，眼见阿九益发愁眉不展，本着“好男人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受一点点伤”的理念，钱青健只好带了一家人携了所有财产，在金龙帮和青竹帮数千帮众的护卫下前往顺天府。

    郑芝龙本欲带着他手下的海盗以及新近笼络的中原群豪追随老钱，却被老钱拒绝了，老钱将郑芝龙叫到一旁，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面授机宜一番，郑芝龙随即率众返回东南沿海。

    路上非只一日，钱青健一行浩浩荡荡走得缓慢，只因秦淮七艳均非武者，不能遭受颠沛流离之苦，老钱就尽可能地安排队伍游山玩水，然而明末之长江以北处处民不聊生，便是山水也显得苍白失色，实在没有什么玩头。

    这一路晓行夜宿，夜间众妻妾多有推脱侍寝之事，只说是身体疲累不适房事，又或以月满鸿沟为由不肯与老钱共效于飞。

    钱青健心中一清二楚，知道这是他八位夫人尽皆惧怕公主的皇家威仪，尽可能地让他去陪着公主，他的武魂自然可以探查到妻妾们的衣服里面，各个那寻幽之处都是水何澹澹，哪有一点红色可见？固定的八个女人同时来例假，这可能么？

    只是他眼见妻妾中唯有阿九愁绪不展，便顺其自然，每夜里只和阿九同榻而眠，而阿九也极尽妇道，尽量让丈夫满足于床笫之欢。

    阿九固然急于回到京城拱卫父皇，但也不敢催促，丈夫肯带了家眷随她回京已是极限了，若是再加催促，则未免有失分寸，万一恼了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夫君，就此对大明江山撒手不管，岂非弄巧成拙？

    好在脚程虽慢但终究旅程有限，这一日傍晚时分，钱家的大队人马来到了天津卫。

    说起这天津卫来却又与永乐皇帝朱棣有关，概因在朱棣篡位之前，此地名为梅津或大直沽，从未有过“天津”之名。

    只在建文二年时，时为燕王的朱棣率兵从此渡过运河南下并终获胜果，后来为了纪念此事，将此地更名为“天津”，取“天子经过的渡口”之意，更于天津设立卫所，于是才有了天津卫一说。

    钱青健一家进了天津城，早有前面探路的金龙帮弟子前来禀报，说在城中寻了一处客栈一条街，基本全部包了下来，将原来的住客或重金赔偿、或武力施压，都集中到了一家偏僻的客栈之中。

    天津卫距离顺天府已是极近，阿九终于舒展了愁眉，在钱家包下的客栈里亲自给两位姨娘七位姐姐和宛儿妹子斟酒致歉，声称今夜她的身子也不方便了，要求各位姐妹仗义相助，代她伺候夫君。

    众妻妾早已久旱盼甘霖，眼见阿九往外推人，哪里还肯拒绝？但今夜谁先仰承雨露却又是个问题，众女不好意思毛遂自荐，便商量出一个抓阄的办法来。

    钱家人在客栈大厅里正抓阄抓得嬉笑热闹，却听见门外街角处起了争执，好像是值守在外的金龙帮弟子与人吵闹。

    一个公鸭嗓子喝道：“每间客栈腾出十间上房来，腾不出来的，信不信我一把火把这客栈都烧了？都给我快点！”

    一家客栈的老板连声哀求，“这位客爷，不是我不让你住，小店是真的被人包下了，除非那位公子爷肯让才行啊！”

    “啪”的一响，那客栈老板吃了一记耳光，公鸭嗓骂道：“你特么瞎啊？看不见是谁要住店么？什么狗屁公子？还有什么客人比这些洋大人更尊贵？”

    钱青健武魂蔓延在外，兼之耳聪目明，早知门外来了什么人，发生的是什么事，他不禁皱了皱眉，站了起来。

    比起厅内的秦淮七艳和阿九以及焦宛儿来说，守在厅内的安小慧对外面的事情听得更加真切，当即就想抢在钱青健身前出去查看，却被钱青健阻止了，“这事你处理不了。”

    黛绮丝和宁中则闻言，立时起身，也被钱青健用手势拦住，“你们也处理不好这件事情，就在这里守着吧，我亲自去看看。”

    俩丈母娘很是惊异，这世间还有谁是她们两人都对付不了的？这不可能啊！但是既然老钱就这么说了，那么不信也得信。跟了老钱数百年的女人都明白，老钱说的话，从来都没有一句是错的。

    此时外面的金龙帮弟子已经抽出了腰刀拦在那间客栈门外。

    钱青健背起手来悠然步出客栈，街上纷乱中，正好看见那个头戴瓜皮帽身穿黑色绸子大褂的公鸭嗓子高声叫道：“别以为你们会点武功就可以横行无忌，这里可不是什么山寨绿林，这里是天津卫！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识相的就乖乖让出十间上房来，不然我管教你们小命不在！”

    钱青健继续往那边走，却看见罗立如已经就位：“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滚开！我家公子说了，不论是这天下间的任何地方，都没人敢与我家公子争锋，否则就一个下场，死！”

    “呸！”那公鸭嗓吐了口痰，不屑道：“你们这些练武的都是些井底之蛙，看见我身后这些洋大人没有？人家可是有火枪的，只需火枪在手，你们就是把功夫练到天上去也是白搭，一枪你们就得玩完！再不让出房间，若是惹得洋大人动了怒，须怪不得我没提醒你们！”

    …………………………

    Ps：新书暂停两天，否则老龙套写不完了。但请投票的朋友继续给新书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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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2章 住宿纠纷

﻿    吵闹的地点是在客栈街的街头，钱青健就这么慢慢地踱了过去，好奇的阿九和宁中则跟在身后。此时人人皆知他蝙蝠公子之能，也没人牵着他的手在前引路了。

    只是未等他走到跟前，却见街角的那家客栈里走出四个人来，其中两人正是袁承志和男装打扮的夏青青，另外却是一男一女，男的儒生服饰，器宇轩昂，女的一袭红衣，英姿飒爽。

    夏青青满面怒色，一出门就嚷道：“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为何我们要把上房让给你们？”竟是冲着瓜皮帽公鸭嗓发难了。

    见此一幕，钱青健反而不急于往前走了，他之前并未用武魂探查这条街两侧室内的情况，却没想到袁承志两口子早就住了进来，而且还有同伴。

    当下用传音入密将罗立如等金龙帮弟子喊了回来，叫他们不可参与街角的纠纷。

    那街角处瓜皮帽的身后，正站着五六十名荷枪实弹的洋人士兵，红毛碧眼的也看不出是西班牙人还是葡萄牙人，这些士兵围绕着十鐏红夷大炮守卫，另有两名军官和一名穿着暴露的洋人女子站在队列之前。

    阿九见状急忙附到钱青健耳边：“这是咱们买来的大炮，应该从津港运过来的。”

    阿九说得没错，这正是她用焦宛儿那里支取出来的一万两黄金，从澳门的远东第一兵工厂买来的十鐏大炮，葡萄牙人做生意重合同守信用、实行三包代办托运，派了军舰士兵送货上门。

    宁中则的注意力却集中在那个洋妞的双臂之上。

    其实那洋妞的穿着并不算如何暴露，只露出了两条雪白的手臂和一截脖颈，连胸前的那道沟都没露出来，这打扮若是搁在中国的现代简直可以用土掉了渣来形容，哪里赶得上现代中国的某些女孩恨不得把屁股都露出来大半？但是放在明朝则令人大开眼界，匪夷所思。

    宁中则不禁啧啧称奇：“青健，这女人的皮肤怎么如此白嫩？我看黛姐姐也未必比得上她。”

    黛绮丝的皮肤是跟随钱青健的所有女人里最白的，其次便是范昭，单比皮肤的颜色，老钱的其他妻妾皆不如她们母女。

    “哦，这个问题比较复杂……”钱老中医不得不运用西医的一些知识来为丈母娘解惑：“……洋夷人种天生缺少皮下黑色素细胞，其实她们那不是白，我记得你应该是见过从前的塞北明驼木高峰吧？你还记得木驼子那张脸不？”

    宁中则回忆起一百多年以前洛阳王家大院里发生的那一幕，点头道：“记得，还真是，木驼子脸上的白癣跟这女子的手臂之白很接近。”

    老钱道：“这就是了，木高峰的脸上是一种病，叫做白癜风，这些西洋人就是全身的白癜风，这是一种病态，是没进化好的缘故造成的。”

    老钱这套美容理论并非是秉承华佗扁鹊的医术而来，而是当初在穿越以前去同事家喝酒时，听同事的老婆讲过的，同事的老婆与人合伙开了一家美容院，精通皮肤知识。

    阿九聪明伶俐，看见了夏青青和洋人闹翻，就知道老钱暂时无意排解这场争斗，便也旁观起来，听到老钱说到“进化”一词时不太明白，就问道：“夫君，何谓进化？”

    老钱笑道：“这个事情就更复杂了，就说咱们华夏人种吧，咱们从炎黄时代至今经历了数千年的时间，仓禀足而知礼仪，变得越来越有人样了，这个过程就叫做进化。但是洋人从他们的祖先到现在总共也没经历几百年，所以就还是半人半兽的模样，再加上他们经常杂交混血……”

    “夫君，什么叫杂交混血？”阿九眨着亮晶晶乌溜溜的大眼睛问道。

    “呃……”钱青健觉得这问题越说越复杂，便道：“你看见孙仲君和那条狗没有？那就叫杂交。”

    阿九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原来洋人都是狗……”后面俩字却是无法出口。

    老钱哈哈一笑，爱抚地揉了揉阿九精致的小脸，道：“没错，洋人都是狗日的。”

    钱青健和妻子丈母娘在一旁对洋人品头论足，那边夏青青却不理旁边之人，冲上去就抽了瓜皮帽一个大嘴巴。

    “啊？你他妈敢打老子！”

    可就惹恼了那名瓜皮帽翻译，这翻译原本就一直想要立威，只因看到罗立如一伙人多势众，生怕打起来招致报复，这才耐着性子嘴上理论。

    眼下罗立如等人撤到了一边，大有作壁上观的趋势，这翻译本来也没打算跟夏青青这四个人玩嘴炮，何况先挨了这一巴掌？

    夏青青也是练武之人，这一巴掌直接抽掉了翻译两颗槽牙。这仇可就结的深了。

    翻译当即捂着脸回身叽里咕噜说了一阵拉丁语，那葡萄牙军官听后两眼一瞪，从腰间拔出一柄手枪，对准夏青青的文士方巾就是一枪。

    只听“嘭”的一声震耳欲聋，夏青青的帽子飞出去老远，一头秀发如瀑洒落，又有焦臭味四溢，竟有几缕发丝被烫得弯曲起来，垂在两鬓颇有一些妖娆生出。

    夏青青却不知烫发之美，只吓得面如土色，再看那洋人军官时，只见那洋人看着夏青青两眼一亮，把枪口凑近嘴边吹了吹，用蹩脚的中文说道：“你这女人很美丽，这一枪只是警告！”

    袁承志大怒，待要动手时，却见那军官身后的几十名士兵齐刷刷举起了长枪对准了他们四人，而袁承志身后那儒生似是见多识广，急忙拉住了袁承志，道：“咱们先让给他们房间就是。”说罢拉着袁承志，那红衣女子拉住了夏青青，四个人就要返回客栈。

    那翻译见己方占了上风，如何肯如此简单作罢，一顶帽子几缕头发换两颗牙，这亏吃大了！“站住！打了老子就想这样走掉？没门儿！”

    夏青青回身怒道：“你还想怎么样？”

    翻译兀自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脚下的地面：“你过来给老子跪下磕三个头，认个错道个歉，今天老子就放过你，好让你知道老子的大号叫钱通四！黑白两道谁敢惹老子？”

    夏青青大怒，说道：“做梦！既然如此，咱们就来个鱼死网破好了！”说罢就要冲上前来动手，却被那红衣女子死死拉住。

    钱通四吓了一跳，急忙回身求救，一番鸟语说完之后，那洋人军官却傲然摇头，道：“你不能跟女子决斗，我也不能帮你，这太没绅士风度了。”

    那儒生见状，急忙说道：“这位洋大人说得对，咱们快点换房间去吧。”说罢四人又要进入客栈。

    眼见一场纷争即将告一段落，却有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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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3章 教育后辈

﻿    说话的正是钱青健，袁承志和夏青青两人自从出来就跟钱通四怼在了一起，竟然没能注意到这个如今在武林中大名鼎鼎蝙蝠公子站在了一旁，此时听见他发话，不由自主的就停下了脚步。

    不敢不停！这人的手段太过神秘，太过犀利了，惹了他比惹了这群外国兵还要麻烦百倍，这一点不论是袁承志还是夏青青都很明白。虽然他们一路的一对男女不知道厉害，但经过袁承志一番简短耳语，那儒生便也不再急着进门，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武神有何神异之处。

    钱青健发话的同时已经走进了场内，阿九和宁中则自然左右落后半步相随，那翻译钱通四本来因为洋人的不支持而憋着一团怒火，正要怼向钱青健时，却看见了他身边的阿九，于是连忙大礼参见，口称拜见公主云云。

    再怎么巴结洋人，见了当朝的主子也不能装逼，钱通四这点觉悟还是有的，这批大炮本来就是阿九通过兵部命他去采买的，临行前他还特意去了趟南京去拿货款，当然认识这位金枝玉叶。

    只是他这一跪就等于跪在了钱青健的面前，钱青健也不让他站起，只淡淡问道：“钱通四，你还知道你的列祖列宗的名讳么？”

    钱通四心中顿怒，心说你特么算是哪根葱？只是看见公主都对此人敬重无比，表面上当然不敢造次，便老老实实地把上十代祖宗的姓名从今到古地说了出来。

    古人对自家的族谱是极为看重的，这传统至今还保持在许多中国人的家族之中。

    这一说不要紧，说到了第十一位祖宗时已经说到了钱大牛，再往上的第十二位祖宗更是报出了钱青健的大名，场中之人不禁惊异，这钱通四的前十二代祖宗竟然与蝙蝠公子重名，倒是奇事一桩。

    唯有宁中则隐隐约约可以猜到，这位崇洋媚外的狗翻译或许是钱青健的正支嫡系血脉，不禁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宁中则没有猜错，这钱通四还真的是钱青健的后裔，他的祖宗到了钱青健这就截止了，再往前的祖宗是谁，就是钱青健自己也弄不明白。当初他蒙骗洪七公说他是丐帮第十七代帮主钱通神的孙子只是一派胡言，所以说钱通四以“通”字论辈也算不得冲突了祖上。

    钱青健听完之后，无怒无喜，转向夏青青说道：“你也听见了，我是这钱通四的祖宗，你打了我后辈的脸，洋鬼子不给他撑腰，我这当祖宗的却不能不管。下跪磕头就免了，你过来给他道个歉罢。”

    夏青青怒道：“你这不是欺负人么？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二十多岁的十二代祖宗？”

    钱青健淡淡道：“这就不是你操心的事情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打了人，就该道歉，我老钱家的后人是别人可以随便打的么？”

    夏青青不服辩道；“就算他是你的后代，你也不看看他做的都是些什么事！你这样帮他，又让普天下的人们如何心服？”

    老钱嘿嘿一笑，道：“这就不是你该管的事情了，我只想告诉你，今天你若是不给他道歉，我就让你跟孙仲君一样。”

    夏青青闻言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孙仲君之惨，此时已是天下皆知，而且华山派大举进犯钱府铩羽而归之后，竟然没敢再为这个惨死的女弟子讨回公道，谁不知是蝙蝠公子震慑华山？

    可以说但凡知道孙仲君自尽始末的人，尤其是女人，没有不畏惧钱青健的，更何况钱老魔此刻再用孙仲君的下场来要挟？

    这比头可断血可流还要厉害百倍千倍，夏青青知道不服不行，禁不住泪水串串滴落，抽噎着走上前来，到了钱通四的身边，正要说话时，却听老钱一声断喝；“站起来！哪有跪着接受道歉的？”

    钱通四看了看阿九，只见阿九也在点头，急忙起身，又给钱青健和阿九鞠了三个躬之后，才挺直了腰板面对夏青青。

    却听夏青青哽咽道：“刚才我打你，是我不对，求你大人大量，原谅小女子一回。”

    钱通四不敢嚣张，只好点头道：“罢了罢了，我这两颗牙算是白掉了。”

    “行了。”钱青健止住了夏青青的道歉，然后面向钱通四喝道：“给我跪下！”

    不知怎地，这喝令听在耳中竟是万分的威严，钱通四双腿一软，就再次跪了下来。

    “你可还有兄弟在世？”老钱森然问道。

    钱通四急忙回答：“没有了，祖宗，我爹和我都是一脉单传。”

    “啪”的一声响亮，老钱已经抽了钱通四一记耳光，“我特么让你崇洋媚外！”

    “嘭”的又是一脚踢在了钱通四的屁股上，“我特么让你巴结洋鬼子！”

    “啪啪嘭嘭啪啪嘭嘭”，老钱是打一下骂一句，心中的愤怒无法抑制。

    在南京碰见了一个人品不咋地的钱谦益不是自己的子孙后代，这还没庆幸多久呢，就在天津遇见了这个血统纯正的钱家种，却居然猥琐到了这般田地，这让老钱的一张脸往哪里放？

    钱通四原本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祖宗替自己撑腰很感到解气，哪料到接下来竟是这么一番胖揍，只得在心中大呼倒霉，口中却不敢哼出一声。

    他早已经看出来了，这位带了眼罩的瞎祖宗不仅受到了公主殿下的尊敬，更是震慑得那两男两女都不敢多话，这样的人物岂是易与之辈？若是当真得罪了他，只怕今天一条小命就撂在这里了。

    不过他心中尚存了一丝侥幸，那就是这位祖宗口口声声骂洋人，那位雷蒙上校可是听得懂的，一旦洋人发难，可不管你是中国的什么牛人，一顿排枪无人能敌，看你怎么收场！

    老钱一边打一边说道：“我恨不得打死你这个钱家的败类，你给老钱家，给中国人丢尽了脸，我泱泱中华男儿何须向蛮夷番邦卑躬屈膝？你怎么自己不知道去死呢？”

    若不是考虑到打死钱通四，大牛和小羊这一脉就绝了后，老钱早就下死手了。可是偏偏此子是一脉单传，弄得老钱下手时也是雷声大雨点小，看似打得解恨，但打出来的最多都是皮肉伤，扇脸的时候都没舍得用力，还得给这孩子留几颗牙吃饭不是？万一牙口不好，没能繁衍后代就特么营养不良了咋办？

    旁观众人见此情景，尽皆鼓掌喝彩，老钱这一顿暴打，解了此间所有中国人的恨。

    然而果然不出钱通四所料，那雷蒙上校听着听着终于忍不住了，抽出腰间的一柄园条型佩剑，喝道：“你！别打了！你侮辱了我们的国家，我要跟你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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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4章 漫天花雨

﻿    钱青健早就盼着这帮洋鬼子出来挑战，若是这帮鬼子怂了，他反而不知打到何时收场了。

    这雷蒙的一声挑战恰好为他提供了台阶，于是就不再殴打钱通四，转向雷蒙走来，“决斗？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决斗？”

    雷蒙听得懂中国话，气得哇哇大叫，“中国人，亮你的剑！我要堂堂正正地杀了你！”

    雷蒙之所以不用手枪而是用剑，只因此时的手枪都是单发的火药枪，打过一枪再上弹药耗时不少，再者他也有意用他的西洋剑法打败这个中国人的首脑，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觉得对方是个盲人，用剑就足够了，不然他完全可以用身边彼得中校的手枪开火，或者命令彼得直接枪杀钱青健。

    却不料钱青健说道：“你们这些番邦小丑，也配我中华武者用剑？我的剑上斩神仙，下斩妖魔，却不能用来宰杀你们这些猪狗畜生。”

    雷蒙怒极，连续三个垫步箭步，瞅准了钱青健的心窝就刺了出去。

    这一剑刺出的速度不能说是慢，西洋剑法也是以快见长的，然而在众人的眼里，钱青健却是岿然不动，负手站在那里，就好像是任由雷蒙击刺一般，人们不禁惊呼出声，就是阿九都忍不住手抚剑柄欲施救援，却被宁中则按下了身形。“放心，你丈夫是什么人……”

    说时迟那时快，宁中则一句话尚未说完，那雷蒙的动作就定格在了最后的弓箭步上，一柄西洋剑不远不近，恰恰在钱青健的胸襟之前止住，雷蒙整个人变成了一具木雕泥塑！

    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知道，老钱对付雷蒙这样的西洋武士，简直是再容易不过了，容易到什么地步呢？有个比较是，对付在场的所有葡萄牙士兵的难度，小于对付安小慧一人。

    何解？只因为西洋人不论身体如何强壮有力，他们都是些没有内力的菜鸟。

    老钱以武魂裹挟内力隔空点穴，在半里之外堪堪能令安小慧丧失行动能力，不久之后那穴道便能自解，可见武魂点穴之弱。更不足以点倒袁承志这样的内力深厚武者。

    但若是对付这些没有内力的人，那就太简单了，其余的军官士兵眼见雷蒙如同中了魔法一样的呆滞僵直，立即纷纷举枪，却在举枪的同时也都变成了一塑泥像。

    稀里哗啦一阵响过，那些长枪短枪落了一地。

    “魔法！他这是东方的魔法！这不公平！我们抗议！”一群洋人尽皆大呼起来，用的当然是葡萄牙语，除了钱通四之外别人都听不懂。

    “罗立如，带人把这些枪支捡起来，可别摔坏了。”老钱不理洋人的大呼小号，吩咐金龙帮众办事，然后面向雷蒙，挥臂一指不远处看呆了的夏青青，冷冷说道：“我们中国女人丑也好美也罢，自有我们中国男人去评价欣赏，这是你一个西洋猪猡可以评价的么？是你一个番邦的畜生可以看的么？你的眼睛不能要了！你们每一个人的眼睛都不能要了！”

    这番中国话说出来，绝大多数的葡萄牙官兵尽皆不明其意，雷蒙虽然能够听懂，却不知他如何让这么多人的眼睛都失明。中方围观者近百人也不明白老钱如何处置，难道说要让人逐个将这些洋鬼子的眼睛剜掉么？那可真够残忍的。

    却见老钱从怀中掏出来一把物事，在初升的月光下晶晶闪亮，却是一大把绣花针，只听他说道：“今天我就让大家看一看什么叫做漫天花雨。”

    说起暗器的功夫，此间最为擅长者当属袁承志，因为他不仅学了金蛇郎君的一手金蛇锥的发射方法，更是跟木桑道长学会了用围棋远程伤敌，而这种用围棋伤敌的手法正是叫做“漫天花雨”。

    只不过以木桑道人暗器功夫之高妙，至多也只能够同时发出七枚棋子打中敌人的穴道，若是再求多，虽不至于不能伤敌，但若想打中要穴就做不到了。袁承志苦练了六七年，至今也不过是练到了六枚棋子必中的水准，若是同时打出七枚棋子，则总是有一两子会略失准头。

    这钱青健难道是要分期分批的射出绣花针，将这些洋人的眼睛刺瞎么？可是只需这些洋人不说话，他又如何取准？袁承志好奇心大起，全神贯注地看着钱青健的一举一动，想知道这传说中的武神究竟怎样施发暗器。

    却见钱青健并未立时发针，而是继续教训道：“今天不取你们的性命，是为了让你们回到你们的国家去宣传，今后不要随意踏上中华这块神圣的土地！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必须要来朝见天朝大国，那么一定要记得，管好了自己的眼睛，中国的女子不是你们番邦异族可以看的！”

    钱青健说这些话时，想起的都是在未来的二百年后，八国联军践踏中国的情景，那时候这些猪狗牲畜岂止是要看中国的女子？被它们奸污虐杀的还少么？届时中国的政权软弱无能是事实，但是政府软弱了，你们这些畜生就可以来欺负中国老百姓了？

    老子今天先给你们长长记性！钱青健就是秉着这个理念，才要出此辣手，以求将异族番邦的不轨之心压灭在襁褓之中。

    说罢，只见他单手随意向头顶一抛，那一把银针便尽数飞上了半空。

    这一手却又令众人大惑不解了，这是干什么？半空中什么都没有，你把这些绣花针都扔天上去干什么？

    就连暗器专家袁承志都看不懂了，当初木桑道长教他围棋子打穴之前，曾经也露过这么一手，那就是将棋盘上的数十枚棋子抖上半空，每一枚棋子受到的力量尽皆不同，飞起的高度和回落的速度也不一样，但终须将它们接回在棋盘之上，如有漏接，那就是功夫不到家了。

    只是此时钱青健扔了这百枚以上的绣花针又是何意？想要表演绣花针回落时的接针手法么？

    众人眩惑之中，那一团晶亮闪烁的绣花针就到了钱青健头顶丈许之处，接下来，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针，一根根的，就好像被一只只看不见的手拿着一样，或曲射，或直飞，就在那距离地面近两丈的高度上平飞了出去，飞行的速度并不快速，几乎令每个人都能看的清清楚楚，而它们的目标，正是这木雕泥塑一般的六十二名洋人的双眼！

    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惨叫，除了那名裸露了双臂的洋人女子之外，一百二十四只眼睛全部射中，一百二十四道细细的血线从六十二个洋人的眼中流了下来。

    这是什么手段？袁承志彻底傻眼了，这手段，就是十个木桑道人和十个自己加起来，二十个暗器专家同时发出暗器，所取得的效果也不过如此吧？

    洋人女子若克林顿时吓得尿了出来，双手捂住了眼睛哭号不止。

    “她说的是什么？”钱老魔一把将委顿在地的钱通四揪了起来。

    钱通四也被他祖宗的辣手吓傻了，结结巴巴地说道：“她说不要弄瞎她的眼睛。”

    老钱冷笑一声，道：“程帮主？”

    程青竹急忙上前：“青竹在此，但凭钱公子差遣。”

    老钱道：“这京津地面上你最熟，去，找家青楼把这洋妞卖了，今后在中华大地上看见洋妞一律照此办理。”

    “是！不过钱公子……”

    “讲。”

    “能不能让属下的弟兄们先开开洋荤？”

    “这个我不管，随你们怎么弄。”老钱淡然转身，武魂中发觉钱通四一张脸上颇有可惜之色，劈手又扇了他一巴掌，怒道：“你是不是觉得这洋妞挺好啊？你看不见她身上的毛长？嗅不见她身上有怪味？我们老钱家的子孙永远不睡这种残次品种的女人，记住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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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5章 密议

﻿    处理完这批洋人，钱青健宣布：“这十尊大炮就由咱们接管了，焦帮主负责将其押送顺天府。”

    阿九不无担心地问道：“这次咱们把葡萄牙人惩治了，今后还需要购买新的大炮该怎么办？”

    钱青健笑道：“这好办，那兵工厂不久就是咱们家的产业了。”

    早在南京出发时，他已经安排了郑芝龙率领刚刚结纳的武林人士去攻打澳门，他把攻占澳门并占据兵工厂一事作为第一目标，这样做至少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将会大幅提高郑氏舰队的远程攻击水平。论及海战，船坚是一方面，炮利才是硬道理。

    阿九听了很是兴奋，若是炮厂变成了钱家的产业，再想为明军增添火力，花费的成本就更加低廉了。

    回到了自家包租的客栈中，钱青健没有再参与妻妾们的抓阄，而是找了间静室独处。他的武魂始终跟随着袁承志等人覆盖于另一家客栈之中，他想弄明白袁承志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记忆中的另一世，袁承志也曾出现在这里，而且与他和夏青青会面的是李自成手下的制将军李岩夫妇。如果不出意外，那么今晚他在街角看见的那个儒生和红衣女就应该是李岩和红娘子。

    李岩是袁承志的拜兄，另一世里，他们在此相聚，图谋的是破坏明廷购买的这十尊大炮，今世当也是如此。

    不过，与另一世不同的是，眼下护送大炮的葡萄牙官兵已经手拉手滚蛋了，李岩和袁承志若是还想破坏大炮，那么他们要对付的人就变成了钱家。

    老钱现在就想知道他们打算怎么对付自己。

    洋人既已缴械致盲滚蛋，也就没有人再要求袁承志他们出让客房。此时在那家客栈的一套上房之中，李岩夫妇正在和袁承志夏青青这对准夫妇商议着。

    李岩叹息道：“原本我打算等待秋雨降临，那样行动起来就会稳妥一些，可谁知这红夷大炮竟然落入了钱青健的手里……这样一来，只怕比在洋人手里更难对付了。”

    红娘子附和道：“是啊，雨天可以湮灭洋人的火器，但现在已经不是湮灭了火器就可以的了……”

    话到此处，她忽然眼睛一亮：“我听人说，这钱青健似乎跟明廷并非一条心，你看我们能不能晓之以理……”

    李岩摇头道；“娘子这话只说对了一半，那钱青健的确跟朝廷不是一条心，可是我听承志兄弟说过，他对闯王更是鄙夷，让他帮咱们怎么可能？”

    夏青青插言道：“李大哥说得很对，我们从南京出来时，听说这钱瞎子又娶了当朝的坤兴公主，你让人家女婿帮咱们打他老丈人，那可能么？”

    红娘子闻言蹙眉道：“原来还有这样一回事，我刚才确是失言了。”

    李岩道：“娘子不必愧疚。大家一起想办法么，未必谁的办法就一定对，畅所欲言嘛，不过从眼下这形势看来，这件事相当的棘手啊，今天钱青健的功夫你们也看见了，这飞针……这飞针……唉！”

    李岩直接无法形容老钱的飞针神技，只剩下重重的叹息。

    袁承志也愁容满面道：“最关键的问题还不是他的飞针神技，李大哥，大嫂，你们想过没有？那些西洋兵为何突然静止不动了？就好像别人点了穴道一般，可是我们都看得清楚，那钱青健根本没有任何动作，这岂非是无法对抗？”

    红娘子点头道：“是啊，袁兄弟说到点子上了，如果我们不搞清楚姓钱的如何致使他人僵直，那么我们就很难想出与之对战的方法来。知己而不知彼，这仗怎么打？”

    袁承志摇头道：“看来只能等待我师父和师兄他们来到了，我恩师得知南京发生的事情之后很是震怒，他说要来亲自找钱青健算账的。”

    红娘子问道：“是为了你那个师侄孙仲君的事情么？”

    袁承志点头：“是的，我恩师说了，孙仲君纵使平日里滥杀无辜，但不该受到那种侮辱，我华山派也不能受了这等侮辱就算了。”

    说话间，有人在外敲门，敲门声三长两短，李岩起身道：“是闯王派人来协助我们了。”说着走过去开了房门。

    门外进来三个人，见了李岩齐齐施礼，为首一人道：“李将军，闯王派我们三个带了五百弓箭手来协助你们。”

    李岩喜动颜色，道：“田兄弟，你们来的真的太及时了！”说罢引领三人进屋，给袁承志一一介绍，来人为首者乃是李自成身边四铁卫之一的田见秀，其余两人一个叫做刘芳亮，另一个叫做侯飞文。

    众人落座叙话，李岩问道：“田兄弟，闯王怎会把你派出来办事，少了你这万夫不当的天龙剑法，闯王的安全如何防护？”

    田见秀道：“还有胡苗范三人呢，只要胡大哥在闯王身边，这天下就无人能害得了闯王。”

    刘芳亮道：“李将军有所不知，闯王已经封了田大哥为权将军了，又赠了闯王军刀给他，令田将军提督诸营官兵……”

    李岩看了看田见秀腰间的宝刀，不禁脸色一肃，站起施礼道：“恭喜田将军。”

    田见秀也站起来双手连摇，“大家都是为闯王效力，没什么好恭喜的，咱们还是说正事吧，能不能把这批大炮劫了送到河南？咱们的队伍刚刚把河南全境攻克了，正在稍事休整。只等候闯王的军令在与西路军合围北京。”

    李岩复又坐下，双眉紧锁道：“这事难了……”就把钱青健接管大炮一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田见秀闻言动容道：“这钱青健竟然如此厉害么？我曾听胡大哥说过，说他的胡家武功不怕当今天下的任何功夫，却相传前朝曾有隔空点穴、擒龙控鹤的异人，其神异之处远胜他胡家绝学，莫非这钱青健是得了传说中的那种神异武功么？”

    他这话无人能答，众人沉闷了许久，李岩打破僵局问道：“田将军带来的兵卒现在何处？”

    田见秀道：“我不想跟天津的守军发生冲突，就安排他们城外露宿了。”

    刚说到这里，忽听客栈厅堂中有人询问店伙：“这里有一位姓袁的客人么？”

    李岩看向袁承志：“你华山派的联络记号没有留到房间这边么？”

    袁承志点头，“我出去看看。”

    不一会儿，袁承志从外面带回来一名三十多岁的大汉，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大师哥的弟子，人称‘八面威风’冯难敌。”

    众人一听，尽皆肃然起敬，站起问候。这冯难敌乃是华山第三代弟子中最为杰出的人物，在江湖中创下的声名已经超越了他的师父黄真，仅次于他的二师叔神拳无敌归辛树，端的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冯难敌与众人寒暄了几句，才道：“这次我是奉了师祖之命前来联络袁师叔，师祖说他为了邀约铁剑门的木桑道长因此来得稍迟，让袁师叔跟住了钱青健，师祖他老人家和我师父以及二师叔明天拂晓就能赶到天津卫。”

    李岩和袁承志尽皆大喜，李岩道：“既是如此，就等着穆老前辈到来主持大局，想那钱青健再如何厉害也只是一人而已，只要咱们能杀掉他手下的数千喽啰，他总不能席卷了十尊大炮飞到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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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6章 伏击

﻿    这一伙闯王部下的密谋，一个字不少的落入了老钱的耳中，老钱不禁微微冷笑，等着吧，看穆人清来了能有什么办法。

    第二天一早，老钱还在柳如是和顾横波的身上颠鸾倒凤，武魂里却感知阿九来到了门外，想进屋又不敢进的样子，徘徊得很是焦灼。便问道：“阿九，有什么事就进来说，反正你又不是第一次看了。”吓得顾横波和柳如是急忙拉起了锦被盖住三人的身子。

    门外阿九脸上一红，推门而入，却紧闭了双眼说道：“手下的弟兄刚才来禀，说华山派掌门穆人清和木桑道长去了袁承志居住的那间客栈，一起去的还有黄真、归辛树夫妇。”

    “哦，这事儿我知道。”老钱从俩妻子的中间坐起，面向阿九道：“要不，你也上来睡一会儿？”

    阿九啐了一口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事儿？我的意思是咱们要不要早一点动身，或者在这里就把他们收拾了，不然我担心他们在路上搞鬼。”

    “哦，你听说谁搞鬼能搞过你老公我？”钱青健笑了，“他们想搞鬼，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搞鬼，脱衣服上来吧，这秋天的早晨有点凉，别让我下去拉你啊……”

    阿九忸怩着加入了顾柳二女的行列……

    其实，在这个过程中，老钱的武魂从来都没有放过袁承志和李岩的两间上房，他当然不是为了看人家两对夫妇啪啪啪，他只是想要知道穆人清等人何时到达。所以在穆人清他们刚到那家客栈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已经知道了。

    在阿九上床的同时，老钱已经把穆人清的计划听了个一清二楚。他当然不会守着顾柳二女再去滋润阿九，他只是在床上对阿九面授机宜了一番，然后让阿九传令去安排。

    ……

    盘山。京东津北第一山，山道险峻，地形复杂。

    钱青健一行人马走在山道上，行军速度极其缓慢，原因当然是那十鐏大炮，这种笨重之极的铁家伙即便是在平地上也慢如蜗牛，何况这是山路？两匹马加上十二个壮汉推进一鐏炮车，勉强能有进展就算是好的了。

    即便如此，也有人不想让这十鐏大炮到达北京城。阻挠的人已经出现在山道的中段，一夫当关之处，竟有十余名高手把持。为首一人须发皆白，精神却很矍铄，正是华山派的掌门穆人清。

    钱青健的队伍不必等候号令，前队止步，所有人便依次停步，没有一个人表现出惊奇的样子，也没有人出言喝问，就好像他们都认为这山路的中段本来就该有这十个人剪径一般。

    穆人清见状心头一凛，跟左侧的木桑道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均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浓浓的戒备，而站在穆人清右侧的田见秀却说道：“就算他们知道我们在此堵截，在这崎岖狭窄的山路上，也无法抵御我们的猎杀，除非扔下这十鐏大炮逃命。”

    对外来讲，田见秀目前的级别要比李岩更高，所以跟穆人清交换意见的是他而不是李岩。不过他这番话的确有道理，穆人清听后精神一振，朗声说道：“前面的队伍听着，叫你们的首领钱青健过来说话，我们华山派向来讲究先礼后兵。”

    钱青健的队伍随即左右分开，闪出一条一人通过的小径，钱青健和宁中则走到了前列。“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也是喜欢讲道理的人。”老钱漫不经心地说道。

    穆人清白眉一轩，说道：“明朝皇帝昏庸无道，闯王兴师伐罪，解天下黎民之倒悬，你何苦要为明廷卖命？老朽不才，在此奉劝你一句，迷途知返，方为俊杰。”

    钱青健不屑冷笑，说道：“你问问你身后的李岩，李自成的军纪究竟是怎样的，在李岩制定军纪之前，闯军祸害了多少老百姓，这就叫解黎民之倒悬么？”

    穆人清听得有些困惑，不禁回过头去看李岩。他近年来还真的没怎么离开华山，唯一的一次下山就是这一次，对闯王的军纪还真的不算了解，而当他下山之后，看见的闯军是秋毫无犯的闯军，听见的是老百姓传唱的称颂闯王的歌谣，因此对闯军很是认可。

    但是他觉得钱青健既然敢公然质询李岩，那么应该有钱青健的道理，于是他才给了李岩一个征询的眼神。

    李岩当然知道钱青健所言非虚，明人面前不敢作假，再说他本来也不是文过饰非的品性，因为坦然道：“从前闯王的军队的确军纪散漫……”

    李岩说这话的时候，田见秀等人都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怎么能如此自爆家丑呢？

    李岩只作不知，续道：“但是现在经过闯王的严格约束，军纪已经非常好了，闯王知错能改，相信他最终会给天下黎民开创一个太平盛世。”

    钱青健笑道：“原来闯王知错能改，他就是好人了，可是你们为何不给崇祯皇帝一个知错能改的机会呢？如果崇祯皇帝知错而改，也能给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不是么？”

    “这个……”李岩不禁语塞，只因钱青健所说的确有道理，而且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只要硬着头皮强辩道：“直到今天，我们也没看见崇祯皇帝有任何改过的迹象，难道我们就该这样等下去么？”

    钱青健点头道：“乍一听你这话的确有道理，但是你别忘了，李自成是因为有了你李岩才做出了转变，而崇祯却还没有见过我。所以，你应该等我见过崇祯的面再说这话才是最合理的，而且我要提醒你一句，你不等也得等！”

    这一次李岩不说话了，穆人清却接过了话头：“只怕我们不能等，因为若是任由送了这十鐏大炮去顺天，闯王就会有无数将士倒在这炮火之下。我们又不是傻子。”

    钱青健笑道：“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理好讲？我说你们不等也得等，你说你一定要把我留下，那就看看你们有什么高招可好？”

    穆人清冷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辣手无情了！”说罢他抬手望天打出了一只传讯火箭，那火箭激飞之中发出了尖厉的啸声，升入高空之时，却听得“乓乓”一片巨响，阵阵惨叫接连不断，山道两侧冒起了浓浓的烟雾，有数百名汉子跌落下来。

    这些人有的已经死掉，有的受了轻重不同的伤，有的是没受伤却被惊吓的逃往山下，只是这山坡陡峭，岂能飞奔？只跑得几步就跌落了下来，与前两种人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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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7章 第九五〇章 胸怀天下苍生

﻿    看见这意外的一幕，穆人清等人顿时傻了。

    没错，山坡上埋伏的弓箭手是他们提前布置好的伏兵。

    所谓人多点子多，穆人清这一阵营里终究有见多识广之人，知道这个时代里步枪的射程很近，远远比不上弓箭的射程，更别说是仰望山坡射击了。

    计划里，五百名弓箭手足以将拥挤于狭长山路上的钱青健部下射杀大半，就算剩下钱青健和那两个武功深不可测的女高手杀不死，也不必与他们近身搏斗，反正他们三个人拉不走十鐏大炮。

    最悲观的结局，应该是将大炮推入山谷，我们得不到，你也别想拿去逞威。

    不论是穆人清也好，木桑道人也罢，亦或是田见秀和李岩，都认为这个计策万无一失。计划绝对是个可行性很强的计划。

    然而呈现在众人面前的事实却大谬不然。硝烟散去之后，穆人清等人才看见究竟发生了什么，原来，竟有两股手持洋枪的大汉分列于两侧山坡的山顶！这伙人是何时上到山顶的？没人知道。

    穆人清等人在惨败面前一头雾水，钱青健和阿九却是心知肚明。

    而阿九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真正的大明白，唯有钱青健本人。

    他一早探听到穆人清等人商议在津北京东的盘山设伏，当时就让阿九调遣紧急培训出来的火枪手悄悄埋伏了过去。

    这队火枪手由焦公礼和罗立如师徒带队，虽然仓促间没能学精装填、捣实火药等操作规范，但是只开一枪的能力已经具备了。

    其实这个时代里的步枪都是前装式火绳枪，每开一枪都要重新装填弹药。让钱青健手下的这帮人来射击，他们也就只能开一枪罢了。别说是金龙帮这一批枪手，就是这个时代里的欧洲人射击水平最高的，也只能做到三分钟内开两枪而已。而且射程最多也不超过200米。

    就算是人人皆可在三分钟内开两枪，远程对攻对付不了冷兵器中的强弓，阵地战时又无法阻止骑兵的冲锋，这就是为什么洋人在一百年年以后发明了燧发枪，到了1840男才开始来中国侵略的原因。

    在1600年-1700年之间，若是真的打起来，西方蛮夷的火绳枪真的不占优势，便只能在海上兴风作浪。

    依照钱青健的指示，焦公礼和罗立如选择了最利于伏击山坡进行反埋伏，有如螳螂捕蝉，黄雀先至，一举击溃了闯军的五百弓箭手——居高临下的排枪轰击，甚至不必考虑瞄准，只要不往天上放枪即可达到目的。

    眼下形势已经逆转，穆人清等人完全没能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局面出现，顿时不知所措起来。

    老钱却微笑如故，淡然道：“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田见秀兀自抱有侥幸心理，道：“我听说你武功神奇，很想向你讨教一番，只要你能够战胜我手中长剑，我便放你过去。”

    老钱微微摇头，道：“武斗不成便来文比么？规矩都是你们在定，岂有此理？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我同意你的提议，你天龙门也不配与我过招。”

    老钱这么一说，黛绮丝已知其意，知道他这是想要彻底慑服闯王手下的武者，便越众而出，“我来指点指点你的武功好了。”

    田见秀遭人蔑视，正自气愤，应道：“好，我就先胜了你再与传说中的武神过招。”说话间已经拔出佩剑跃入双方中间的一段山道，甫一站定，却觉得手中长剑被一股巨力缠裹起来，大惊中运力回夺已是不及，那柄剑早已脱手而出，竟向山下飞去。

    只听黛绮丝冷冷道：“这世上除了钱青健以外，没有人能在我的面前舞刀弄剑！”

    时至今日，这世上能够擒龙控鹤的，已经不是钱青健一人，黛绮丝同样可以做到，只不过她的内力依然赶不上当年老钱的雄浑，夺一柄剑扔了绰绰有余，却无法将更加沉重的物体擒控于空中。

    田见秀不禁愤慨，怒道：“你这是什么妖术？”

    黛绮丝冷笑道：“妖术？你不知道内力外放可以伤人么？看我这记火焰刀！”手掌在胸腹间稍一旋转，田见秀的头巾已被削落在地。

    火焰刀是小无相功的自带武技，老钱当年从逍遥子手上讹来，早就将它传给了黛绮丝等人，就连宁中则也能施展一二，只不过宁中则更加看重她华山即全真正宗内功的修炼，因为老钱说过只有全真内功是上不封顶的，只要活得够长，笑到最后的必然是全真内功，像那些龙象般若功什么的终究是有瓶颈存在，不足为取。

    “什么？这就是擒龙控鹤？”田见秀彻底服气了，对手既然拥有这等神功，那么就是他们的飞天狐狸胡大哥来了也是白给。

    穆人清见状也是万念俱灰，知道今日己方已然无幸，便说道：“成者王侯败者贼，如果钱公子不想留下我等性命，我等这就告辞。”

    钱青健道：“这句话说的不错，成者王侯败者贼，世事的确如此，今日你们设伏于此，要的是我一家人的性命，我反过来要你们的命，没什么不应该吧？”

    穆人清黯然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我各为其主，我等棋差一招，不会有什么怨言。”

    钱青健道：“但是今日我却想放你们一马，你们可知为何？”

    穆人清摇头，“愿闻其详。”

    钱青健道：“我就奇怪了，你们眼光肤浅，不识明主，选择了李自成来辅佐是你们的事情，可是你们既然口口声声要解黎民之倒悬，难道你们不知关外满人数度南下，杀我族类虐我同胞的事实么？”

    穆人清等人并非对世事一无所知，闻言均觉惭愧，无法接口。

    钱青健又道：“崇祯皇帝纵有万般昏庸，却也还知道保境安民，知道国土不可为鞑虏践踏，他若不是分出最强的军力去守御北方，而是任由满人南下，任凭天下黎民陷入战火，倾力与你们一战的话，你们觉得你们这些流寇能够取得现在的战绩么？”

    穆人清等人均知此乃事实，不敢强辩。纵是李岩这等谋全局于一域的战略家也不得不承认钱青健说得在理。

    阿九听得热泪盈眶，当今之世，能够看清楚这天下大势的人物在所常有，但是能够如此客观说出来的，唯有钱青健一人。

    却听钱青健又道：“所以我今天不杀你们，一来是为了让你们能够亲眼目睹李自成最后是什么嘴脸，二来也是期待你们迷途知返后，能够替汉家百姓做一些实事，让黎民少受涂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天下搅成一锅粥，最终让异族坐收渔翁之利……你们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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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8章 圣母，是福是祸？

﻿    穆人清等人丧气而归。看着他们的背影，钱青健伫立原地，久久不语。

    历经宋元明三朝而至今，他第一次真正的胸怀天下苍生，第一次为了体悯天下百姓放弃了自己的仇怨。

    他第一次没有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他本来不是这样的人，也从未有意识为芸芸众生着想。他一向为自己而活，为了自己一家的幸福而奋斗。那么是什么导致了他发生如此转变呢？

    他自己也在奇怪这个问题，也在寻找其中的原因。

    或许是因为在海底与李天然也就是北宋少林的扫地僧的一番交流，或许是受了曾经不求回报救助他的那些海豚的感动，又或许是河洛神功的奥义诱导他往这个境界上发展。具体原因无法确定。

    这不是圣母了么？老钱自问。

    圣母就圣母了，圣母一回又咋了？圣母会死么？

    刚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在舒张，仿佛天地之间有无数实质气息灌入肌肤，不禁大惊，这是什么？

    武魂感觉中，这气息似乎是太阳的光芒，可是太阳的光芒如何能进入体内？

    疑惑中，那些阳光开始滋润身体的四肢百骸，无论是穴道还是非穴道的肌理乃至脏腑，尽皆受到了阳光的涤荡。这感觉，与在烂柯山吸收星光的感觉很是相近，却比星光更强烈百倍千倍，令他整个身体变成了一座洪炉。

    舒适的感觉只持续了片刻就变成了痛苦，因为他发现这阳光竟然在杀灭他体内贮存于各个穴道中的北冥真气。

    是吞噬，也是战斗。北冥真气如同拒绝融化的坚冰，不肯被阳光简单消融，冰与火的对抗在他周身的各处穴道发生着。每一个局部，每一个穴道都是一个微观的世界，在那一个个世界里，残酷的战争愈演愈烈。

    他不敢动用意念去穴道内查看，因为那样将会引发他心剑的伤痕，他只能用武魂去抗拒各个战场给他带来的痛楚。

    然而如此一来，他的武魂竟然成了阳光的帮凶，加剧了对北冥真气的吞噬。

    他慌乱了。

    因为他不想失去北冥真气，这北冥真气是从慕容涵体内整合出来的内力，是他这位亡妻留给他的唯一纪念。

    虽然北冥真气的存在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一旦北冥真气和意念结合，在心剑伤痕的作用下，他就会陷入走火入魔的惨境，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愿意失去亡妻留给他的遗物。

    但是他已经无法阻止，他完全无法抗拒阳光的沁入，也无法用武魂遏止阳光对北冥真气的浸袭。现在的感觉，是全身有如千万根钢针在反复攒刺，其痛苦远胜当初逍遥子为他种下的生死符。

    他痛苦得脸色惨变，却咬紧牙关不吭一声，但这样仍然无法瞒过他身边人的眼睛，因为此刻所有人都在看向他这个神一样的男人。

    “青健，你怎么了？”最先问出来的不是他的妻妾，而是大丈母娘黛绮丝，此间她的资格最老，也最敢于在钱青健说话前主动询问。

    钱青健已经不敢说话了，他只怕一旦开口，一旦分心，整个身体便会炸裂开来，炸成漫天的碎肉血花！他竭力指挥着武魂覆盖在他身体的里里外外，他委屈极了，不禁想道：“这难道就是做了圣母的报应么？”

    然后他就失去了知觉，身体却如标枪一般钉在原地，矗立不倒。

    黛绮丝第一个发现钱青健失去知觉，但是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她已经感觉到老钱或许是在修炼某种功法。

    直到钱青健周围的人们开始闻到了一股异味散出——这异味既酸且臭，竟是从钱青健的身体散发出来——然后人们注意到他的脸部、脖颈、手背等处的皮肤溢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的液珠。

    这液珠很是粘稠，渗溢出来之后立即凝结，均匀地在皮肤上覆盖成壳，竟把皮肤白皙的一个钱胖子变成了黑胖子，简直比刚才离去的那个袁承志还要黑上几分。

    黛绮丝惊骇万分，掀开钱青健的袖口和衣襟看了看他肌肤的其它部分，发现他里面的肌肤也都结了一层黑黝黝的硬壳，便再也按捺不住，说道：“快！你们这些当妻妾的，把他抬到车上去！”

    阿九和焦宛儿首先抢上近前，因为她们两个都是身具武功的，两人也不怕钱青健身上的异味扑鼻，一个抱住上身，另一个托住一双小腿，就把钱青健抬到了阿九的马车上面，其余七位夫人还在自告奋勇：“放我车上……”

    真正爱一个男人的女人，是不会嫌弃男人的汗臭、脚臭的，甚至丈夫有狐臭都可以忍受。或者不该用“忍受”来形容，因为那或许是甘之如饴的感觉。

    后世有一首歌曲叫做《味道》的，歌词里某位女子怀念男人时，想起的竟然是臭袜子的气息，或许很多人会感到不解，其实这才是真正的爱，真正的感情。而中国古代的女人们则是各个如此。

    钱青健身上的异味虽然难闻，那也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男人散发出来的独特气息，没有一个妻妾掩住口鼻。

    妻妾们所焦虑的，只是他何时才能醒来。

    丈夫昏迷了，但大炮还要运送，黛绮丝和阿九临时肩负起了钱家势力的话语权。这俩人一个资格最老，武功最高；另一个则是金枝玉叶，身份显贵，无人不服。

    不过黛绮丝和阿九还是比较民主，和宁中则以及秦淮七艳加上焦宛儿一商量，大家都觉得还是把大炮送到京城为好，这也是钱青健做出的决定。

    于是这队人马再度启程，只严密封锁钱青健昏迷的消息，这消息若是传播出去，谁也不敢说那些铩羽而归的敌人不会卷土重来。

    队伍才出盘山，平原之上就过来了一彪人马，为首的乃是东厂督公曹化淳手下的番子洪胜海，传圣旨，说要接管大炮的押送，并运往潼关孙传庭部助其抵御闯贼。

    朝廷来人并不出乎阿九的意料，因为前天晚上钱青健接管了炮队之后，她就派了快马前往京城兵部联络，她的本意是请朝廷增兵援助，共同对付穆人清、李岩等人，然而眼下来的却是曹化淳的人，这就有些始料未及。

    钱青健既然处于昏迷状态，这等跟朝廷有关之事，黛绮丝不愿置喙，宁中则和钱青健的其他妻妾也不便参与，而阿九则必须按圣旨办事，于是就将大炮移交给了洪胜海，眼见洪胜海一彪人马折而向西，钱家人马继续往北，直奔顺天府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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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9章 劫持何铁手

﻿    没了大炮的拖累，一行人轻装简从，很快到了北京。

    皇宫不是谁都能进的。阿九做主，斥巨资买了一片四合院，大约纵横五条街区的样子，用于安顿金龙帮的数千帮众。

    钱青健一家把这片生活区中心位置的相邻四套四合院打通，住了进去。

    钱家的媳妇们顾不得安顿新居，第一件事就商量着要给钱青健洗个澡。虽然都能忍受这股怪味，但是清洁丈夫的身体也是女人们的最爱。

    （此处省略202字妻子给丈夫洗澡的画面，请读者脑补。）

    只说经过一番搓洗，老钱依旧昏迷，味道是被洗掉了，但是通体那层黑黝黝的壳没有丝毫变化，众妻妾不禁发愁，这究竟是什么东西？这是一种病吧？

    皮肤病！见多识广的黛绮丝下了结论。

    但是老钱家就钱青健一个医生，这仅有的老中医还昏迷了，谁来治疗这种疑难杂症？

    正彷徨无计时，安小慧进来禀报，说门外有六扇门捕头“独眼神龙”单铁生求见钱武神。

    钱青健昏迷的消息被封锁的很死，但是他一家人移居北京的事情却是天下皆知。

    “不见！”阿九心烦意乱，她连回宫面见父皇都没顾得上，哪里会见什么六扇门的名捕？

    “还是见见吧。”黛绮丝与阿九的看法不同，“六扇门的人头儿熟，兴许能找来一个有真才实学的医生也未可知。”

    阿九原本的打算是回到宫内请御医出诊，但黛绮丝既然这么说了，便和黛绮丝一同离开了钱青健的卧房，来到外院的厅中。

    单铁生见是坤兴公主驾到，急忙跪拜，开门见山将来意说了。

    原来，单铁生是六扇门的退休返聘专家。因为最近有巨盗在京师兴风作浪，连盗户部库银逾万两，惊动了皇帝。而六扇门一时之间毫无头绪，连公差的家属都被收了监，只得把单铁生又请出了山，若是他也不能破案，那么他这些六扇门的徒子徒孙就都没了活路。

    经过一番明察暗访，单铁生发现盗窃之人来头甚大，武功甚高，不是他六扇门可以对付的。却又不敢汇报上去请皇帝拍板，只因盗窃之人是从惠王府招贤馆出来的，那是皇叔的手下，若是在查无铁证的情况下奏上去，只怕不等皇帝怀疑皇叔，他六扇门这帮人的脑袋就先搬家了。

    万般无奈之际，正好听说如今武林中的神人钱青健入京，更因为听说钱武神是坤兴公主的夫婿，因此才求到了这里，希望钱武神夫妇能够看在当今皇帝的份上给予援手。

    听完了单铁生的讲述，黛绮丝和阿九对望了一眼，尚未表示可否时，焦宛儿匆匆跑了过来，附在阿九耳边道：“姐姐，夫君醒了！说让单师父在此等候，让你们回去，他有事安排。”

    阿九闻言，连忙对单铁生说道：“单老师请起吧，待会儿我们出来再说这事儿怎么办。”

    回到内宅，见钱青健已经被众妻妾抬到了床上躺好，身上盖了锦被。

    武魂里看见阿九和黛绮丝进来，早被摘了眼罩的老钱闭着眼睛说道：“单铁生的事情你们要帮，帮他就是帮我岳父。”

    阿九一门心思只盼钱青健好转起来，掀开了被子看了看，见那层黑壳依旧，便打断道：“夫君你好些了么？”

    钱青健叹了口气，“全身都动不了，不过你们也别担心，听我说正事。”

    “黛姨，宁姨，你们两个夜里去惠王府，把何铁手和何红药抓到我面前来……当心何铁手胸前的含沙射影……”

    老钱的话就是命令，没有人去问为什么，而以黛绮丝和宁中则的深厚功力，要在夜间出入惠王府抓两个当代的武林高手则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且有老钱的精确描述，她们也不至于抓错了人。

    午夜过后，钱家中心四合院，钱青健的卧房之中，何铁手和何红药站在了钱青健的床边，穴道被点，武功暂失。

    “你是谁？为何要抓我们到这里来、”满脸坑凹伤痕的何红药毫无惧色，主动询问床上那张黑似锅底的脸。

    “不用问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就是武神钱青健。”美貌如花的何铁手也是从容不迫，给姑姑释疑：“今天齐云璈说单铁生往这边来了，不用问，人家这是替单铁生出头的。”

    何铁手能够猜到钱青健并不为奇。钱青健数千人马大举进入京师，若非有阿九存在，只怕进城都是一件麻烦事。惠王府当然也得知了这个消息，如今惠王府的门客正在密谋着一件大事，京城突然多了这么强大的一股势力，他们也不可能不做关注。

    老钱笑了，不知怎地，一股浓浓的舐犊之情油然而生，怜爱道：“你这丫头真的很聪明，只可惜走岔了道，幸亏我来了，不然你们的后果不堪设想。”

    其实，若是没有老钱这番穿越，何铁手也是死不了的，因为有袁承志将她引上了另一条岔道，最终不过是孤身到老受尽相思之苦罢了，但是何红药就没这么幸运了，这个被夏雪宜害惨了的痴情女子最终又被夏雪宜算计了一次，与夏雪宜的骸骨同归于尽了，可谓惨上加惨。

    这一刻，钱家不会武功的妻妾们均已回房安睡，这座屋子里就只有黛绮丝、宁中则、阿九和单铁生旁听。

    何铁手却觉得钱青健是在危言耸听，她临危不乱，娇笑道：“钱公子若是看上了妾身的容颜，就请移开被子，与妾身同床共枕，何必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儿来吓唬妾身？”

    钱青健反似被她激怒，厉声道：“别胡说八道！你我之间什么关系都可以有，唯独不能有男女关系！再敢说这疯话，小心我让人掌你的嘴。”

    毕竟是人在屋檐下，何铁手不敢不服从，便不再调笑，问道：“那钱公子令人绑了我姑侄过来所为何事呢？”

    “你以为我说你走错了路是开玩笑么？杀了皇帝，对你和五毒教有什么好处？”

    “啊？”

    被老钱这句话震惊的，绝非何铁手姑侄两人，阿九和单铁生也已变了脸色。

    惊惧时，何铁手伸出左手铁钩撩了一下遮住脸蛋儿的鬓发，借以镇定，然后说道：“钱公子果然名不虚传，这么隐秘的事情都瞒不过你，唉……”

    钱青健不理何铁手的幽叹，打断道：“别拍马屁，你就说你是怎么想的，你们想获得什么？”

    何铁手道：“其实这不是我的想法，而是我五毒教历代教主传承下来的遗训，就是扶持一派王侯荣登大宝，数百年来我教一直在为这个目标而努力……”

    “屁！”老钱再次打断了何铁手的话，“从明太祖朱元璋建立明朝至今不过二百多年，朱元璋称帝的时候你们五毒教的教主姓蓝，是朱元璋隐藏的暗黑势力，那时候你们不必扶持谁去推翻朱元璋，对吧？后来虽然朱允炆倒了朱棣登基你们失宠，但是到了朱后燳的正德年间，你们教主蓝凤凰也没有想要参与朝堂权争，若是一定要说你们秉承遗训想要助人篡位，那也不过是这一百多年一来的事情，我说的可对？”

    何铁手直接听傻了，转过头看了看姑姑何红药，发现姑姑也傻了，这钱青健也太厉害了，他掌握的五毒教故事，简直比自己这个做教主的还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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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0章 怜惜后人

﻿    不管何铁手和何红药的惊呆，钱青健继续说道：“你们太幼稚了，你们只想到帮助惠王杀死皇帝，却没看见这北京城已经是风雨飘摇之中，不说杀死皇帝有多难，就算惠王他成功登基，他能挡得住李自成的攻击么？他能挡得住满清的铁蹄么？”

    何铁手冷汗潸潸而下，这些事情她真的没有考虑过，她觉得这本应是皇帝考虑的事情，谁当皇帝谁考虑，谁当皇帝谁想办法。

    老钱的教训还在继续：“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就是现在的皇帝都挡不住这四面楚歌，若是此时朝中的最高权力更迭，那就只有死的更快！无论最后谁坐了江山，都不会是姓朱的，你们这叫白忙活一场，闹不好还要搭进去许多性命，这是何苦呢？”

    说到这里，钱青健停了一会儿，让何铁手两人理解的透彻了，才语重心长地总结道：“为了名利或者是权力，去争夺各种资源，是人之常情，但是赌博押宝也要讲究一个把握不是？你们孤注一掷压在惠王的身上，这是多么愚蠢的行为？你好好想想吧。”

    何铁手本是聪明伶俐的女子，只是政治头脑欠缺，听钱青健苦口婆心地说了这番话，对天下大势的理解还在其次，却敏锐地发现了一个疑点，问道：“钱公子，妾身有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钱再次平和了语气，道：“你尽管说。”

    何铁手道：“我的疑问是，既然你看不上我何铁手，我又落入你的手心，你为何不一刀杀了我和我姑姑，反而如此耐心的教导我？”

    钱青健笑了，却不想解释，他姓钱而这对姑侄姓何，不论是否当着黛绮丝等女人的面，数百年前与卓千悦的那一夜都是难以启齿的事情。这不仅有损他本身的形象，更会令何足道这一脉的后人感到耻辱。

    所以他搪塞了过去，“你们不必知道为什么，事实在这里摆着，我对你们没有恶意。现在我只需要知道小何你今后如何打算。”

    何铁手闻言，不禁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在惠王府招贤馆五毒教的驻地，这两个脸上蒙着纱巾的女子只一个照面就将她和她姑姑擒来，出来的时候，她发现她的手下已经全部被点中了穴道，这说明这两个女子的武功之高，远远不是她五毒教能够望其项背的。同时也印证了华山三大弟子在一个女子的剑下束手的传闻。

    既然打不过，那就依附上去，背靠大树好乘凉，这是五毒教一贯的做法，更何况钱青健表达出来的善意很是诚挚？于是她说道：“小女子这就召集教下人手与惠王决裂，今后愿意在钱公子手下为奴为婢，甘愿为钱公子做任何事。”

    这话说得很有深意，意思就是做你的通房丫鬟也是可以的。

    钱青健如何听不出何铁手话里有话？当即脸孔一板，说道：“你和你姑姑跟着我是可以的，但是你给我记住了，我和你们姓何的不能有任何瓜前李下之嫌，也不能把你们当做仆役来支使，还有就是，你必须在一年之内找到一个如意郎君嫁为人妇，对了，你家里还有父母兄弟么？”

    何铁手不知老钱说这些是为了什么，也不敢多问，只回道：“钱公子之命，小女子定会遵从。”又看了姑姑何红药一眼，续道：“当年我爹爹急怒攻心导致走火入魔，已经死了多年了，家里还有一个兄长坐镇灵蛇窟。”

    老钱点不了头，却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这就好，一定要让老何家的香火流传下去。”眼球转动，看在了何红药那坑坑洼洼的脸上，怜惜道：“红药，你想不想恢复容颜？”

    “啊？”何红药没想到钱青健突然就把话题转到了她的身上，更没想到他会用这般亲切的称谓，最没想到的当然是“恢复容颜”四个字。一张脸被蛇咬成了这样都能恢复？这可能么？

    想当年，何红药也是一等一的美女，其顔值并不稍逊于今日的何铁手，她的名字也很有出处，取的是“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之意。她之所以惨遭毁容，是因为身入灵蛇窟受罚所致，她当然想要恢复容颜，只是她更知道这世间再无一人有此神技罢了。

    在听到老钱这番说话之后，她第一反应并非惊喜，而是恼羞成怒，她认为钱青健是拿她的容颜做消遣，怒道：“我们姑侄落在你的手里，要杀便杀，何必说话消遣人？”

    钱青健却没有生气，他能理解何红药这一生的怨毒积郁，多半是因为她的一身肌肤被毁得千疮百孔，然后才对夏雪宜爱恨交加，爱之入骨，恨之彻骨，更知道若不能恢复这后辈的一身皮肤，她就算不被金蛇郎君骸骨上的那一支剧毒金蛇锥毒死，也必将自尽于夏雪宜的遗骸旁边。

    所以他静等何红药怒气渐消时才说道：“我不需要你相信，我用事实来说话。单老师？”

    单铁生正听得认真，忽听钱青健叫他，还以为听错了，这样厉害的人物会称他为“单老师”么？犹豫着上前几步，看着钱青健的脸问道：“钱公子是在呼唤老朽么？”

    钱青健笑道：“正是，单老师，这京津地面上的人头儿你最熟，可知哪里有年龄和这位何红药相近的医生？”

    单铁生没料到钱青健竟会问他这个事情，一时苦苦思索，忽而一拍大腿道：“要说京津地面上的郎中，我一时之间还真想不起来有跟这位何……”他看着何红药一脸的鸡皮想说何老太太，却又没敢说。

    “嗯，你不必纠结于称谓，且说你是否认识我要找的医生。”

    单铁生如获大赦，擦汗道：“恰巧我有一位老友，本是湖北人氏，如今正盘桓在我家做客，此人姓石，医道高深，堪称当世名医，虽然比不上钱公子接续断手之神奇，可也是再无他人能比。”

    钱青健道：“嗯，他多大年纪？可曾婚配？”

    单铁生道：“他年龄倒是不大，如今不过四旬出头，只是挑选女子极为严苛，一直未能成家。”

    “就是他了！”老钱直接拍板，“你现在就去把他带到此处，我与他有话要说。”

    单铁生不敢怠慢，随即领命回家把石大夫请了来，那石大夫名为石靖渠，初时死活不肯动身，直到单铁生说出钱青健的医术传说，才兴冲冲赶来相见，自是存了切磋之意。

    不想一见钱青健的模样，石靖渠顿时吓了一跳，只因钱青健的这种症状他从未见过，再给钱青健把脉时，却因为隔了一层黑壳，根本感应不到脉搏，不由得更是失色，一时间眉头紧锁，

    老钱见状笑道：“我请你来不是为了让你医治我的，我这病天下无人能治。我找你来，是想跟你切磋一下医术。不知你的医术是从何处学来？”

    石靖渠沉吟未答，老钱随口说了几个病例的治疗方法出来，顿时收获了对方的尊敬。一番畅谈之后，老钱已知这姓石的大夫与胡青牛那一脉医道并无瓜葛，倒是此人对用毒解毒的研究丝毫不弱于当初胡青牛的妻子王难姑。问及就里，才知此人的母亲姓王，与毒有关的学识尽是母亲家传之学，也不知和元末的王难姑是否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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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1章 老钱的憎恶

﻿    聊了一阵医道和宗族，钱青健言归正传，“你看看你身边这位女子，她的全身肌肤遭受毒蛇噬咬，落得如此模样，你可有办法将其还原？”

    出于医者的职业习惯，石靖渠早在进门之时便已注意到了何红药，只不过他当时就得出结论，这女子的肌肤已经无可救药了。此时听得钱青健问起，不由得疑窦丛生：“这个在下真的无能为力。”

    何红药眼见老钱又喊医生又问家世的，原本心中产生了些许希望，闻言顿时如堕冰窖，这不是白忙活一阵子么？

    老钱也不跟他们兜圈子，说道：“这病症我能医治。”

    石靖渠大惊，“世上竟有如此医术？如何治法？”

    钱青健微笑道：“能治肯定是能治，但是你也看见我的样子了，我现在身体动弹不得，就只能将疗法口述于你，由你来为她医治。”

    石靖渠听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钱青健说的是真的。

    他却不知，其实这种医术若是搁在现代那就是小事一桩，植皮手术罢了，现代的女明星和鲜肉明星大多都做过，无非是从屁股上取下皮来贴在脸上，与隆胸、垫下巴、垫鼻子相比，植皮手术简单了许多。

    钱青健虽然没有现代化的设备和器具，可是他有黑玉断续膏和天香断续胶啊，只要施术者稍微掌握一定的内功，能够保证手术时双手的稳定，同时保证毛细血管的接驳通常，这手术基本也就成了。

    唯一的难度是皮从哪里来。

    从何红药身上取皮已经是不可能了，因为她的身上一块完好的皮都没有。

    用谁的皮呢？老钱想到了孙仲君，皮肤倒是不错，可惜此女已死。用夏青青的？夏青青虽然讨人嫌，却罪不至此。此外，卖入勾栏的葡萄牙美女皮肤不合要求。

    步入圣母境界的老钱已经不愿滥杀无辜，想了半天，终于想起一个人来，吩咐黛绮丝和何铁手，“先别急着跟惠王决裂。你们现在就去盛京（沈阳），把那个大玉儿给我抓来。”

    话说这大玉儿乃是皇太极的妻子，老钱为何要剥她的皮呢？

    因为后世现代的中国导演吃饱了撑的拍了关于此女的电影电视剧不下三十部！把当年未曾穿越的老钱给恶心坏了。

    现代中国的部分文艺工作者和电视剧制作商不仅不知道批判清朝的腐败无能，反而抱着歌颂和纪念的心态去拍清朝的后宫轶事，误导了一代中国老娘们儿迷恋上了清廷后宫的奢靡腐臭和勾心斗角，羡慕那些衣食无忧却整天琢磨坑人害人的腐女。这是什么？这特么就是一种病态！

    一个跟小叔子多尔衮私通的女人，居然能被后世的砖家评为一代贤后，还特么被拍出来三十多部影视作品来，不能不说这是一种畸形的审美。

    更可恨的是这帮只知道搂钱的影视商人在拍完了清朝一些知名女人之后，还虚拟了一个甄嬛出来赚取现代娘们儿的眼泪和收视率，更有某女星凭借清宫剧走红又身着日本鬼子军旗沾沾自喜，这不就是搂钱搂出来的结果么？

    若非眼下历史的车轮尚未走到康熙乾隆的时代，老钱定会把这些影视作品中的女人全部弄死。再让你们拍！一个都不留！

    我特么让你们拍！我特么先把你们拍的对象弄死！看你们以后拍什么！为了中华民族的富强，为了中华民族的希望，老钱毅然对大玉儿下了狠手。

    清朝的皇帝就不该有女人！这种导致中华民族落后受辱的王朝，有延续传继的资格么？早早绝种了才是中华人民的福报。

    黛绮丝和何铁手领命而去，宁中则负责京城内钱家的安全保卫工作，何红药暂时被软禁，好吃好喝好招待，但就是不给她恢复武功，也不许她任意走动。

    单铁生完成了使命，自回自家等候最终的结果，老钱的房间里就只剩下了阿九和老钱两人。

    阿九心忧惠王篡位一事，问计道：“夫君，你说我该如何在父皇面前揭发惠王的阴谋？”

    以惠王的身份，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即便是崇祯也不能主动发难。就算他在府上豢养再多的武林人物，也不能构成他即将谋反的铁证。

    钱青健道：“等何铁手回来，让她回到惠王的身边，按照他们的原计划行事，不就行了？”

    阿九闻言一愣，随即茅塞顿开，不禁搂住老钱的锅底脸亲了一口。

    让何铁手和何红药继续参与执行刺杀皇帝的计划，在图穷匕首见的最后关头反戈一击，惠王将再无诡辩的余地。

    何铁手姑侄以及她们率领的五毒教是惠王手下最大的一股力量，若非何铁手主动言明划清界限，则惠王必须等待她的执行。

    阿九放下了心事，老钱却反问了一句：“大炮安置好了么？”

    阿九将曹化淳手下洪胜海凭圣旨接管大炮的事情说了，钱青健叹息道：“这下你父皇的江山更加保不住了。”

    阿九诧异，“孙传庭是很能打的一位能臣，曾经连败高迎祥、张献忠和李自成各路贼寇，咱们这次买来的大炮本就是用于对付李闯的，将大炮交给孙将军难道不是如虎添翼么？”

    阿九随即给钱青健讲述了孙传庭的履历。

    话说明末这个时代，除了被冤杀的袁崇焕之外，还有两位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式的人物，其一为卢象升、其二就是孙传庭。

    这俩人都是不用崇祯操心、只凭自己募集兵源稍加操练就能打得李自成落花流水的人物。

    须知“闯王”这个称呼起初并不是李自成的，而是高迎祥的旗号。只不过高迎祥先败给了卢象升，后败给了孙传庭，甚至被孙传庭俘虏问斩。然后这世上才有了李闯王一说。

    即便是桀骜骁勇如李自成和张献忠，也被卢象升和孙传庭打得狼狈不堪，李自成败得最惨的一次部下只剩下八个人，若不是朝廷中有奸佞制约卢孙两人，蛊惑崇祯招安李自成、张献忠，明末的这两股农民起义燎原之火早就被卢孙二人给掐灭了。

    李自成正是利用招安进行了休养生息，而在李自成恢复军力的同时，卢象升已被坑死。孙传庭却被谗陷入狱，等李自成再展旌旗时，崇祯惊觉失误却已为时晚矣，释放孙传庭并官复原职时，孙传庭手下几近无兵可用，无饷可发。

    但饶是如此，孙传庭也能征募一些老弱病残坚守潼关，令李自成的西路军无法前进一步。

    从时下局势来看，将大炮运往潼关确是有利战局之举。

    只不过老钱却苦笑道：“如果这大炮真的能到了孙传庭手里就好了。”

    阿九大惊，“夫君的意思，难道这大炮竟会到不了潼关么？”

    钱青健冷笑道：“到不了潼关是肯定的，我只担心这十鐏炮会落到多尔衮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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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2章 糜烂朝堂，妙手疗伤

﻿    阿九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被这一件件匪夷所思的事情连续打击，别说是她一个小妇人，就是换了她的父亲崇祯来此，也是接受不了的。

    钱青健说出了真相：“曹化淳早已经跟皇太极勾搭上了，洪胜海是替曹化淳办事的人，你觉得他接管了大炮会留给孙传庭使用么？”

    阿九对丈夫深信不疑，却难以理解曹化淳的背叛，因为她了解曹化淳，此人曾是她父亲幼时的玩伴，可谓是跟着她父亲从小到大一起玩起来的，彼此之间交情笃深，如果连曹化淳都不足以信任，那么父皇还能信任谁？

    “我只是想不明白，我父亲已经给了曹化淳顶尖的权力，他投靠皇太极还能获得什么？”阿九喃喃问道。

    “他能够获得苟活。”钱青健淡淡地给出了答案。

    在这个国家危亡的时刻，但凡有点眼力的人都不会看好崇祯，而曹化淳对崇祯的了解可谓极深，他确信以崇祯的能力无法保住明朝这座大厦不被倾覆。那么一旦满清攻入了北京，作为崇祯最信任的太监首脑，他的命运将会如何？

    所以皇太极派人给曹化淳带了一句话，“只要你里应外合，到时饶你不死。”

    曹化淳所求，无非一条命而已。

    历朝历代，只靠玩政治阴人攀上高位的人物大多如此——当他们的生命真正受到威胁时，他们就会猥琐起来，而且毫无底线毫无原则，为了保命可以出卖国家出卖领土出卖人民，可以向异族奴颜婢膝。曹化淳是这样，未来的慈禧老女表子何尝不是如此？

    阿九气得银牙咬碎，柳眉倒竖，就要去找曹化淳拼命，钱青健叫住了她，“已经晚了，即便你这时杀了曹化淳，也于事无补了，朝中百官怀有异心的远远不止曹化淳一个，你能全部都杀了么？何况，他们的情况与惠王极其相似，你用什么证据来指证他们已经投敌卖国？”

    “我至少也应该回宫将这些事情禀告父皇吧？”阿九急得泪流满面。

    钱青健否定道：“你回宫看看你父亲是可以的，但是你觉得他会相信你的话么？”

    就从另一世崇祯临上吊前砍了女儿一条胳膊这件事上来说，崇祯从来就没把他这个小女儿当做一个能够肩负重任的角色，他只是不希望女儿沦为异族男人的玩物，所以才动了杀心，只是最终手软，才没有杀掉女儿。

    “那怎么办？”阿九伏在丈夫的胸膛上痛哭起来。

    她满打满算有了如此了得的丈夫，就能力挽狂澜，恢复一个祥和昌盛的家天下，没想到尚未到达京城，丈夫先病成了这样，又从丈夫的口中得知了朝堂糜烂的真实情况，便再也承受不起国破家亡的悲观前景。

    待阿九哭的稍歇，钱青健柔声道：“九儿，你愿意做女皇么？”

    “嗯？”阿九不明其意，抬起头来凝视着丈夫的双眼，泪珠仍是串串滴落在钱青健胸前的被子上。

    “如果你愿意做皇帝，我可以助你经营一块残缺的河山，来日方长，统一华夏。”

    阿九明白了老钱的意思，立即坚决拒绝：“那怎么能行？别说女人不能像武则天那样做皇帝，就算可以，我父皇也不会愿意啊，我们置他于何地？”

    “九儿，你别怪为夫说话直，你父亲就不是一个当皇帝的料，他好好的当一个王公贵胄就不错，若是当皇帝，这天下虽大，却不够他糟蹋的。只不辨忠奸，不会用人这一项，他就不具备帝王守土的能力。”

    阿九哭着点头，她不得不承认，丈夫说的都是事实。

    老钱本就对江山无爱，见阿九执意不肯接手国家，便也不再强求，“既然你也不想或者不能当皇帝，这江山咱就不要了也罢。都等着跟我去仙界好了。”

    阿九惊讶的不行，“仙界？”

    “嗯，仙界。”老钱第一次给阿九交了实底。

    阿九止住了哭泣，听得瞠目结舌，憧憬了许久，才醒转过来，“既是如此，我们总该保住我父亲的性命才是。”

    当江山社稷不再成为执著，阿九便也不再称呼父亲为父皇，但为人儿女，孝道不可不尽。

    老钱给了阿九一记定心丸，“这好办，只要你父亲他自己不想死，那么他就死不了。你这次高调回到京城，总该去见你父亲一面，去了只谈明面上的事情即可……”

    不说阿九回宫，只说老钱在其余妻妾的照料下躺了半个月后，黛绮丝和何铁手果然抓了大玉儿返回，以黛绮丝武功之高，天下间再无一处能限制她进出自由。

    钱青健将剥人皮的工作交给了何铁手。

    何铁手本来就是个狠人。能将自己的左前臂断去装上一只铁钩的人有多狠？对自己都可以这么狠，对他人当然更能狠得下来。剥人皮的工作交给她最为合适。

    她不仅需要剥大玉儿的人皮，她更要剥她姑姑何红药的人皮，而且是剥何红药在先，剥大玉儿在后。

    剥皮是在石靖渠的指导下进行的，即便是见多识广临床经验丰富的石大夫都看得心惊肉跳。

    因为石靖渠也是懂得武功，身具内力的，再加上有天香断续胶这等神药，何红药的手术进行的非常成功。

    只过了一个月，何红药就从一个鸡皮虬结的老乞婆变成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几许。论及容貌，比之她本人当年毫无逊色，而且她的身材一向骨感，与侄女何铁手比较起来亦是不输半分。

    何红药一经恢复，即刻来到钱青健的床头叩谢，老钱躺在床上也不阻止她大礼参拜，只待她谢过之后，才说道：“现在你相信我了么？”

    “信了信了！今后我何红药生是钱公子的人，死是钱公子的鬼！”

    “打住！”老钱急忙阻止，“红药你给我记住一件事！那就是你和你的侄女一样，都不能与我有任何暧昧。你若是想要报恩，就嫁给石大夫做妻子吧，反正你这副身体已经被他看遍了。”

    何红药闻言羞得脸颊泛红，艳若桃花，却不敢怠慢老钱的吩咐，顺从道：“但凭钱公子安排。”

    虽然她对金蛇郎君夏雪宜的爱恨纠结依然存在，但是新换的一副身体被石大夫看了个仔细也是不容否认的事实，更何况在老钱的授意下，石靖渠连那层膜都给她修复了，当然，老钱替他的后代隐瞒了曾经破身的事实，只说那层膜是被毒蛇咬残的。

    “夏雪宜已经死了，你需要记住，你现在就是一个全新的处子。”钱青健同样需要给何红药指引方向，他简略地说了一下夏雪宜的遭遇，又道：“夏雪宜这种人渣根本配不上你何红药，你若是还对他念念不忘，我现在就命人杀了你喂狗，老何家不该有这么卑贱的后代！”

    经过了钱青健一番剖析，何红药终于认识到了夏雪宜的龌龊与猥琐，并且深深为自己曾经的付出而感到不值。从而对夏雪宜的爱恨也都瞬间稀释了大半，纵有些许残余，已经不足以令她觅死觅活了。

    毕竟，镜子里的容颜给了何红药重新做女人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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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3章 疏忽导致意外

﻿    规劝何红药成功，老钱又招来了石靖渠，将这桩婚事说了，石靖渠当然不敢不从。

    虽然他是医生，但是这个时代里即便是助产也只能由稳婆来操作，男医生是不可以对女病人的身体沾染过多的。像他这样不仅看遍了何红药的全身，更是亲手摸过后者的每一寸肌肤，他若不娶，人家也没法嫁了。

    一桩婚姻既成，帮助了后代的老钱满怀喜悦，对自己身体的忧虑也减轻了许多。全身上下的痛楚也似轻了不少。

    事实上，最近一个多月以来，钱青健身上的疼痛从来都不曾消失过，吸收入体的阳光与北冥真气之间的战斗，也从来未曾停止。

    阿九回宫以后，曾经有几次出宫来陪伴丈夫，神色之间很不自然，钱青健当然明白是何缘故。在这个时代，公主自己不声不响地就成了平民的妻子，这是极其藐视皇权的行为，崇祯皇帝没调集九城兵马来攻打钱家的大四合院，没有宣布要株连钱青健的九族，就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了。

    这一日，北风凛冽，深秋将尽，寒冬欲来。阿九又从宫中偷跑出来，来给丈夫喂水喂饭。

    像钱青健这样的男人，妻妾多了自有多的好处，他每日里吃喝拉撒都在床上，都是由妻妾亲手伺候，加上阿九和焦宛儿总计九名妻妾倒也没觉得有什么辛苦。有人喂水喂饭，就有人接屎接尿，众妻妾分工明确，轮流值守，把丈夫伺候的干干净净，极尽清洁。

    这就比当初郭靖和黄蓉两人藏于临安牛家村的密室里强的太多了。黄蓉和郭靖那七天七夜，都是用西瓜皮接尿的，大便直接就憋着了，其境遇之凄惨尚且不如后世现代医院里的普通病床。

    与其他妻妾相比，阿九照料丈夫的时间和次数就短少一些，但每次只要她来了，其他妻妾也就把照顾夫君的荣耀留给她一人。

    阿九正在照料丈夫，房门轻轻敲响，却是何铁手姑侄从惠王府返回，何铁手禀告说，随着近来李自成的攻势加剧，惠王已经沉不住气了，在府中召集了门客中的精英，密谋近日便混入宫中行刺崇祯。

    那十鐏大炮果然被洪胜海等人送去了别处，孙传庭未能得到支援，已经战败，他本人也死在了沙场。李闯打到北京城已是眼前之事，惠王若是再不篡位就来不及了。

    钱青健都被惠王的幼稚给气笑了，这特么不是傻逼么？合着这惠王只求当几天皇帝过过瘾不成？

    何铁手来请示的是行刺时的细节，因为钱青健命令她在关键处反戈一击，这关键点却不好拿捏。早了未免不能令惠王图穷匕见，若是晚了，或许就会被崇祯皇帝治罪诛杀，何铁手虽然欠缺政治头脑，可她毕竟不会想着白白送死。

    另外，华山袁承志和夏青青两人也来到了京城，穆人清等他人不知所踪。袁承志和夏青青第一时间被惠王请了去。

    惠王当然收买不了袁承志，却赠以白银六万两，想要从李自成手里买一条性命回来。

    钱青健听何铁手说完，就吩咐阿九将黛绮丝、宁中则等人找来商议。他并没有召唤秦淮七艳过来，他认为商议这种刀光血影之事，秦淮七艳是不必参加的，但秦淮七艳却主动来了，如今北京城内人心惶惶，街头巷尾已经有人在唱“打开城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了，这七位妻妾虽然不懂武功，却也都是关心天下大势的奇女子。

    老钱的意思是派黛绮丝进宫协助阿九，因为惠王手下并非只有五毒教一派人手，最终倒戈时总要掌控全局才行，但黛绮丝却给出了一个令老钱惊愕的回答，她不能去。

    更令老钱郁闷的事情还在后面，宁中则也表示不能进宫。

    手下一共就这两位超级高手，为啥都不愿意进宫呢？老钱不禁猜想：“是不是觉得保护另外一个男人有损名节？”

    只不过黛绮丝立即给出了答案：“我和宁妹子的轮回期限马上就到了。”

    这消息可把老钱给惊着了，他千算万算也没去算这俩丈母娘的轮回期！一旦这俩丈母娘功力全失，这京城可就成了危境了！

    只靠何铁手可不行。

    老钱顿萌退意，但是答应阿九要救她父亲一命却不能不兑现，这就犯了难。总不成把崇祯现在就绑架了带走吧？那样崇祯就不会认为是救他，反而会认为自己这伙人是在谋逆。

    救人还被人怨恨，这种事老钱从来不干。

    思索了一会儿，老钱问道：“还有几天你们开始轮回？”

    “我五天。”黛绮丝答道。

    “我七天。”宁中则答道。

    钱青健不禁郁闷，“你们俩学《长春功》间隔了数百年，怎么会搞到一起轮回呢？”

    “我们怎么知道？”黛绮丝宁中则异口同声。

    老钱回想了一下她们初次修炼《长春功》的时间，发现按照每三十年一轮回算起，到今天还真就是这么个节骨眼。

    看来对丈母娘还是关心的太少了，老钱感慨的同时，做出了决定：“何铁手，你现在就回去启动刺杀计划，九儿，你设法带我和两位姨娘入宫，咱们先把惠王这个隐患除了，我再亲自劝说一下你父亲，如果他执迷不悟，我也没办法了。”

    钱青健原本的设想挺好，依据十鐏大炮，在北京城头组织起一支铁军，在抵抗李自成或清兵进攻的同时，再培训出来一支武功强硬的队伍，在守御北京城的同时，静待郑芝龙海上迂回围魏救赵，迫使满清回兵。

    至于李自成的兵马，老钱从来就没看在眼里，他那些乌合之众打败一个空壳崇祯说明不了任何问题，登基称帝四十多天就全面溃败于吴三桂和满清的进攻之下，这才是李自成实力的体现。

    当然，老钱之所以这样设想还有一个重要的前提条件，那就是阿九愿意做女帝，然而事实是阿九没有这么强的权力欲，那么他还能为谁忙活？没有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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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4章 弑君乾清宫

﻿    计议已定，便即实施。

    那曹化淳权势极大，在皇宫中一手遮天，纵然是坤兴公主也无法与之抗衡，光明正大的抬着钱青健入宫肯定不行。

    钱青健策划的办法是，由单铁生负责找来能工巧匠，连夜在阿九乘坐的轿子下部打造出一个夹层来，就把他的身体放入夹层之中。

    至于黛绮丝和宁中则两人，倒也不必化装成宫女跟在轿子旁边随行。

    以她们的武功之高，进入皇宫就好像北宋时期天山童姥、李秋水以及虚竹进出西夏皇宫一样，就算在守卫的眼皮子底下进去，守卫也不过是眼睛一花而已。更何况明末的宫廷侍卫其整体武力远逊于当年的西夏武士。

    这也是黛绮丝进入沈阳满清的皇宫如入无人之境的原因。

    公主回宫，并无反常，早有守卫及管事太监报与曹公公。

    司礼监中，曹化淳面色严肃，坤兴公主的传闻他也了解，他最担心的就是传说中的武神钱青健入宫搞事。每一次坤兴公主出宫，他都派人监视跟踪，当然，想要跟到钱家四合院的中心是做不到的，已经有数名东厂的番子在四合院区域被杀，于是他只好改了命令，让东缉事厂的人员在四合院外围监视。

    曹化淳只道自己手下人的本领不行，却不知天下间没人能潜入钱青健身边方圆一里以内而不被觉察。

    听了禀报，曹化淳并没有轻松一些，纵然钱青健和钱青健手下的高手不来掺和宫中的事情，但今天就是逼崇祯让出皇位的日子，此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曹公公的压力山大。

    说到底，惠王和曹化淳是皇太极手中操控的两只蚂蚱，他们彼此互通声息，目的却是相同的，要么逼迫崇祯向满清借兵来消灭李自成，要么逼迫崇祯让出皇位。而若是崇祯两者都不答应，那就需要杀掉崇祯。

    今天，他得到了惠王的通知，今天傍晚就是他们行动的时间。

    虽然从各方面的情况来分析，今夜都是有成无败，但这毕竟是弑君篡位的勾当，事情太大，容不得半点轻忽。

    整个下午，惠王手下的门客化装成锦衣卫及宫中侍卫，已经陆续进入了大内，准备就绪，眼看着，就是万事俱备的局面了。

    “启禀曹公公，皇上请您去乾清宫侍驾。”

    “知道了。”曹化淳起身，任由身边的小太监给他整理衣着，“走吧。”

    乾清宫，身着皇袍、头戴黑缎软帽的崇祯居中而坐，看见曹化淳带了十多名太监进来，不由诧异：“这几个太监面生的很，是哪里的、”

    曹化淳道：“回皇上，他们都是奴婢栽培的武功好手，一向在全国各地为我办事的，眼下京城局势吃紧，奴婢就叫他们回来保护皇上。”

    崇祯道：“难为你了化淳，总为朕想得周到。”

    曹化淳当即跪倒，“奴婢为皇上肝脑涂地是应该的……”

    “启禀万岁，惠王宫门处求见。”

    崇祯摆手示意曹化淳起身，微微惊讶道：“皇叔来此会有何事？快请。”

    话音未落，一个华服中年男子已经昂然步入大殿，正是惠王。在他的身后跟着二十多人，均是穿了锦衣卫的服饰，而其中数人形貌苍老，一看就不是宫中之人。

    崇祯面色一沉，刚要追究皇叔随意带人入宫，却不料惠王已经首先发难：“皇上，前日我提议之事你可曾考虑清楚？为何迟迟不肯回音？”

    崇祯沉吟片刻，目光坚定道：“皇叔那个提议不妥，朕不同意。”

    惠王道：“贼兵已破潼关，指日就到京师。你到这时候还是不肯借兵灭寇，是何居心？你定要将我大明天下双手奉送给闯贼，是不是？”

    崇祯叹了口气道：“朕无德无能，致使天下大乱。贼兵来京固然社稷倾覆，借兵胡虏，也势必危害国家。自古以来，鞑虏蛮夷便在觊觎我中华河山，莫说借兵让他们假道伐虢，就算不借他们的兵，他们何曾有片刻不想南下侵吞我大明社稷？”

    惠王道：“那你说应该怎么办？我大明已经无兵可用，剩下的吴三桂你还不让他回师勤王，难道你就眼睁睁的让闯贼占了北京不成？”

    崇祯道：“朕苦无良策，今日总寻思着，若是闯贼来犯，朕便一死以谢天下罢了。”

    按理说，崇祯说出这话来，殿中群臣便应该跪倒劝阻，然而今日的情形格外特殊，竟是一个挥泪劝阻的臣子都没有，就连曹化淳都没有表示。

    崇祯已是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还不至于傻到无脑，他也感觉到了气氛的迥异，但他已是心如槁木，便不计较这些，继续道：“朕一死以谢国人，原不足惜，只是祖宗的江山基业，就此拱手让人了……”

    惠王打断道：“你若是无力回天，就该让有德有能者上位，我看不如这样，今日你便下诏退位，这皇位就由叔叔我来代理数日，也好过你这般束手就屠。”

    “什么？”崇祯虽然感觉到了惠王的不臣之心，却没料到他敢在这乾清宫中说出逼宫之言，再看曹化淳等人时，却见没有一个人有反驳惠王的意思，不禁颤声道：“化淳，难道你也认为惠王所言在理么？”

    曹化淳躬身道：“皇位之争，奴婢不敢参与，奴婢只当适才陛下和惠王爷所说之言都没入耳。”

    事已至此，崇祯心中已是明镜一般，知道大势已去，自己已是众叛亲离，叹了口气，看向惠王道：“我便是让位，也不会让给你，因为你必定将我大明江山拱手让于异族鞑虏。”

    惠王嘿嘿冷笑，反手抽出了身上的佩剑，咬牙狞笑道：“只怕让不让给我，都不是你能决定的了！”

    “大胆！”崇祯习惯性的从龙椅上起身，“你敢弑君么？”再看左右侍卫时，只见侍卫们尽皆熟视无睹一般，他知道这些护卫都是曹化淳调派在自己身边的，不禁一阵心痛，看向曹化淳道：“化淳，我有哪里对不起你么？”

    曹化淳躬身道：“皇上对奴婢恩重如山！”

    崇祯怒道：“那你为何协助他人做出这等忤逆之事？”

    曹化淳并不直腰，依旧恭谨俯首，悠悠道：“皇上，奴才我也没办法啊，因为奴才的身家性命已经不在您的手上握着了。奴才为了活命，也只好如此了。”

    崇祯不禁万念俱灰，正欲束手就屠时，却见身边的卫士尽皆瘫倒在地，一个声音从殿外响起：“不错，你们的性命的确不在皇帝的手里掌握，但是你们应该知道的是，掌握你们性命的不是皇太极，而是我！钱青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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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5章 抉择

﻿    听见钱青健这个名字，惠王以及惠王手下的所有人都浑身一震，心里顿时凉了大半截。曹化淳更是站都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崇祯却为之精神一振。

    他对这女婿的本事素有耳闻，却不是来源于曹化淳等人的汇报。如今他已经明白，不知在多久以前，他的耳目就已经变成了皇太极的耳目，他坐困皇城，早就是一个聋子瞎子了。

    他对钱青健的耳闻，当然都是小女儿跟他说的，只是他既然不认为小女儿有什么本领治国安邦，也就没把她的话语当回事，但是眼下这乾清宫中，钱青健已经是大海中唯一的一棵救命稻草。

    人人皆看向洞开的殿门，却见殿门处四个宫女用竹竿抬着一张宽大的椅子，一个面似锅底的青年男子被坤兴公主搂着，正并肩端坐在椅子上，椅子左右各有一个面纱女郎站立。

    目光越过钱青健一行人看向门外时，只见外面的守卫已经倒在了地上。这一幕人们都能接受，如果钱青健没有这个能力，又如何称得上武神？

    只是坤兴公主这个出场也很不守规矩，哪有觐见皇帝坐着椅子进来的公主？

    老钱脖颈僵直，带着眼罩的脸面向前方，却一一点名：“人还挺齐的，棋仙派温家五小，安剑清安统领，五毒教何教主也在，招贤馆主魏涛声，倒也算是当世一部分武林高手了，不过你们觉得，就你们几人能杀的了皇帝么？”

    直到现在，也没人会认为老钱根本动不了，听了老钱的问话，人人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回半个字，就是温家五老也不敢再拿五行阵出来献丑。

    “好吧，咱们也别耽误事，把这些吃里扒外的家伙就地正法吧。”老钱懒得跟人们啰嗦，早解决了这场逼宫弑君的阴谋，他就可以及早抽身里去，他可不想陷入各方大军的倾轧之中。

    钱青健一声令下，五毒教的何铁手，何红药，长老潘秀达，岑其斯立时动手，各自杀向身边之人，何铁手杀的是五毒教长老齐云璈，何红药杀的是安剑清，潘秀达和岑其斯杀的却是温家五老和魏涛声。

    五毒教长老齐云璈一向对何铁手不够尊敬服从，并且心怀不轨，何铁手可以感受到前者，却不知后者，而后者却是钱青健知道的，这样的长老留在身边终是祸害，不如趁机杀了。

    齐云璈根本没想到何铁手会在这个场合下反戈，更想不到反戈时第一个杀的会是他，再加上他武功远比何铁手为逊，当即脑袋被铁钩削掉。

    温家五老在这其中算得上是武功极高的，当然不至于束手就屠，但是他们却在将要还击的一瞬间迟钝了身体，举手投足都感受到了莫大的阻力。

    高手过招，稍慢一瞬都不行，何况是慢了好几瞬？温家五老也被当场处死。唯有安剑清只被点了穴道，这是因为他乃是安小慧的生父，钱青健特意交代，留着让安小慧自己处理。

    只有崇祯皇帝注意到，钱青健椅子旁边的两个蒙面女郎正在挥臂舞袖，宛如在跳一种优美的舞蹈。却不知她们的舞蹈与殿中正在发生的刀光剑影有什么关联。

    转眼间，乾清宫中敌方就只剩下了惠王和曹化淳两人，崇祯还想再跟这位嫡亲叔叔和亲密发小理论理论，没等张口，钱青健已经下令：“何铁手，杀了！”

    何铁手更不多言，右手金钩左手铁钩一钩一个，斩了这两个阴谋家。

    崇祯叹了口气，向钱青健点头：“多谢你为朕斩除了这两个乱臣贼子……”

    “打住！”钱青健打断了崇祯的话，“第一，你不要再自称朕了，不管我来不来，也不管惠王和曹化淳死不死，你都不要再把自己当皇帝看待了；第二，我杀的只是出卖民族的汉奸，并不是为了你朱由检卖命，这是你必须要知道的事情。”

    崇祯本来还想封钱青健一个官职，让他去顶一顶李自成的攻势，听完这番话，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屁股坐回了龙椅。

    虽然皇帝生来手握生杀大权，一生中掌控他人的生命无数，但是在这乾清宫中满地血泊的局面下，崇祯也不敢跟钱青健翻翻。

    钱青健说的没错，此刻乾清宫中每一个人的生死，都由他说了算，即便是皇帝也不例外。崇祯又不傻，眼皮子底下的审时度势还是会的。

    老钱的话语在继续：“我不得不明确告诉你一件事，你不是当皇帝的料。生在帝王之家当皇帝，这不是你的错，我也知道你始终都励精图治，想要把家国天下治理妥当，但是你没有这个能力，所以说你来当这个皇帝，不论对你自己还是对天下黎民，都是一件可悲的事情。”

    崇祯黯然道：“我的确无德无能……”

    钱青健再次打断道：“你错了，你的德行还是可以的，但是有德就能治理天下么？其实德行与天下完全是两码事。你欠缺的是识人用人的能力，设想一下，如果当初刘备用的都是马谡一样的臣子，那么还会有鼎立的三国存在么？”

    崇祯语塞。

    老钱继续道：“说到识人用人，你非但比不过刘备，你连魏忠贤都比不过，甚至这殿中刚刚死去的惠王和曹化淳都比你强。因为他们到死也还有可用之人，而你呢，你现在还有谁可以用？”

    崇祯道：“的确，我已经无人可用了。”

    钱青健道：“本来大明还可以苟延残喘一段时间的，但是卢象升和孙传庭这俩人被你间接地坑死了，你这就叫自取灭亡。”

    崇祯点头，看向殿门外的天空，若有所思道：“那你说，我如何才能学会识人用人呢？”

    钱青健道：“这个我也说不好了，因为我在这方面虽然比你强，却也到不了统帅亿万臣民的水平，不过我还是可以教给你一个办法，那就是你想要贬谪的人，必然是可以重用之人；你想要提拔之人，必定是祸国殃民之辈。你只需反其道而行之，便不至于落到今天这般田地。”

    钱青健的这个办法，叫做“强行自知之明”，即首先强行认定自己是一个笨蛋蠢驴，然后去逆向选择自己的判断结果，这种方法在二选一的抉择面前还是有效的。人生中，二选一的岔路口总会有许多，而一个皇帝在提拔某人打压某人的政敌时，更是二选一的情况。

    但是这世界上有几人会这样做呢？非但崇祯不会这样做，就是社会底层的贩夫走卒也不会这样做。面对前方的两条路，再笨的人也知道往平坦明亮的一条上走，就算他知道自己蠢笨，他会选择那条看似荆棘密布的险路么？

    告诫崇祯，是为了让他清醒，让他放弃皇位，说过了这番话之后，钱青健终于抛出了最后一问：“现在给你两条路选择，一个是留在这紫禁城中与你的朱家江山同亡；另一个是现在放弃皇位跟我走，从此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化外之民，你选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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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6章 强敌来袭

﻿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句话就仿佛是为崇祯量身定做的一般，恰好他的名字就叫做朱由检。

    思索了良久，崇祯终于拒绝了老钱带走他的提议，他决定与大明江山共存亡。

    阿九流着眼泪从钱青健身边离开，来到父亲面前告别，她没有劝说父亲，她知道，父亲的骨子里还隐藏着一代帝皇的骄傲，这骄傲可以伴随着遗体进入坟墓，却不能随着生命一起远离。

    或许是穷途末路的缘故，素来不曾重视亲情的帝皇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骨肉分离的痛，他的眼里有泪水盈眶而出。

    “去吧，你长大了，也该有个好归宿，不要惦记着给为父报仇，失去江山，是为父的宿命。你只管照顾好你的丈夫……”

    趁父女洒泪告别，钱青健静等阿九亲自甄别挑选宫中卫士，作为她父亲身边最后的保护屏障。纵使知道这根本无济于事，却不忍拂了妻子的一片孝心。

    天亮时，阿九终于一步三回头的跟随钱青健一行离开了皇宫，接下来就应该是整顿一家上下的行装，从速撤离京城。

    刚刚接近四合院街区，就看见安小慧急匆匆奔来，钱青健不禁奇怪，难道这丫头已经知道了她父亲的事情？没错，五毒教的长老潘秀达和岑其斯押着被点了穴道的安剑清也在自己的队伍里。

    不过安小慧奔到近前说出来一番话却令钱青健大吃一惊。说凌晨时分有一个道人强行攻入四合院，连伤程青竹，焦公礼两个强手，又杀了许多两帮弟子，眼见就要冲入四合院中心时，袁承志和夏青青突然现身，那道人看中了夏青青的容貌，动手动脚时，袁承志怒而出手，现在正在激烈交战之中。

    “快！黛姨，去杀了那个道人！那是铁剑门的玉真子，满清的走狗！”钱青健话未说完，黛绮丝和宁中则已经腾空而起，飞掠到街边屋顶，直奔四合院区域的中心而去，转瞬间已经消失在众人的视野。

    钱青健立即将武魂铺向家中，心中焦急万分，这玉真子最是好色，若是被他玷污了某个妻妾，那么就是将其斩为肉酱也是于事无补了。

    最为关键的是，那玉真子是敢于独上华山挑战穆人清的人物。即便是以袁承志的武功，也不足以抵挡玉真子多久，记忆中另一世袁承志曾经惨败在玉真子手下，就算是玉真子的师兄——铁剑门的掌门木桑道人也多次被此人击败，据说此人学得了一套怪异的武功，致使他的师兄也难以抵敌。

    武魂的速度更胜于黛绮丝和宁中则的速度，转瞬间就已经捕捉到了战斗的画面，只见马湘兰居住的那座小四合院的门口，袁承志正左支右绌，被玉真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另有上百名的青竹帮、金龙帮众在外围成了一个大圈子，却根本无法冲入圈中帮忙。

    袁承志的金蛇剑和玉真子的长剑舞出了漫天的剑影，谁进去谁死。

    夏青青躲在大门的一侧，双手抱在胸前，遮住了破裂的前衣襟，想来那衣襟是被玉真子以长剑划开，胸前的两团不大不小的玉兔已是裸露在外。

    钱青健的武魂一扫而过，便已能推测个差不多，他无意去欣赏夏青青的春光，立即把注意力集中在打斗的两人身上，心中不禁奇怪，按理说，袁承志的武功虽然比不上玉真子，可也不至于如此狼狈啊，这简直就是一边倒的态势，玉真子的武功并不算高，为何能占据如此大优？

    不过他立即就想通了其中关键，不禁哑然失笑，原来这一世经过了他这个穿越者的参与，竟而导致袁承志未能学得神行百变，而玉真子却是练了几十年的神行百变，两人武功虽然相差不多，但是袁承志如何与神行百变抗衡？

    类似于凌波微步的神行百变，本是泰山派弟子由凌波微步简化而成（此处欲知就里，可参见本书笑傲江湖部分，至尊门内二三事），与凌波微步的区别就是无法通过这套步法加深内力，但在躲避敌人攻击和擒拿的方面却与凌波微步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想当年天龙时代里的大理段誉凭借一套凌波微步和经过王语嫣口述现学现卖的几招毛手毛脚，就打败了与萧峰齐名的南慕容！何况此时玉真子的武功本就在袁承志之上？

    袁承志的确没法打！若不是有着金蛇郎君的一套怪招保命，此刻他已经是玉真子剑下亡魂了。

    只不过这俩人的武功路数着实令老钱惊讶，袁承志的金蛇剑法走的竟是欧阳锋的路子，而玉真子的所谓怪异武功更是眼熟，这不是圣火令上的波斯武功么？

    世事变幻，白云苍狗，历经了数百年，老钱也捉摸不透欧阳锋是如何将这灵蛇武功传到明朝的了，而且这种武功杨康多少也会一些，而杨康的后代可就海了去了。至于圣火令的武功，据他所知，当初最后一任掌管圣火令的人是日月神教的第一代教主范遥，难道是范遥参详了圣火令悟出了山中老人的武功心法？或者是任我行之前的日月神教能人发现了这一武功体系？这些都是没法确定的事情了。

    只说玉真子占尽上风，眼看就可重创袁承志之时，却似忽然感觉到了危险的来临，转头就跑，从院子里跑向屋顶的过程中，脚下始终踏着神行百变的步法，竟而躲过了黛绮丝数记擒龙控鹤。而宁中则的三道剑芒也未能伤及其身。竟然在当世两大高手的分进合击之下逃出了生天！

    “我夫君说别追了！”阿九运起内力传达了钱青健的指令，黛绮丝宁中则双双停步。

    钱青健不让她们追，是怕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此时钱家四合院内若是少了黛绮丝和宁中则两大高手，那么即便是袁承志暴起发难也是无人可挡，更何况此时北京城中人员成分极其复杂，各方势力均有渗透，万一再有什么高手窥伺此间呢？可不敢玩什么空城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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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7章 第九六〇章 计划不如变化

﻿    玉真子逃了个不知去向，袁承志却没有玉真子的能力，被两大绝世高手以擒龙控鹤制住了身形，再也动弹不得。

    不论他抵御玉真子是否有功，这钱家的四合院都不是他可以不告而入的地方，必须予以追究。

    片刻之后，钱青健的座椅抵达场内，老钱恩怨分明，却也要问一句：“袁承志，你来这里做什么？”

    袁承志也很坦然，“我们想抢你一些财宝。”

    老钱无奈道：“你们终究不信我的说法是不是？正好，当年的人也在这里，让他们给你讲述一下吧。”

    他随即将何铁手和何红药以及五毒教其余两名长老召唤出列，让何铁手与何红药一组，带了夏青青到邻院说事；另岑其斯和潘秀达一组，当场给袁承志叙述二十年前的往事，然后再让袁承志和夏青青回来彼此对照印证，看看这些人说的内容是不是一致。

    印证之后，袁承志和夏青青再也无话可说。以钱青健手下两个蒙面高手的实力，实在没有必要为了蒙骗他们、就找五毒教四个人来编一段二十年前的故事来记忆。

    “小慧，你带夏青青去换一身衣服。然后让他们走吧。”

    夏青青去换装，袁承志留在原地，对钱青健说道：“刚才你们救了我，我感谢你们，所以有句话我一定要说，你觉得，你能够挡得住闯王的大军么？”

    钱青健笑了笑，“这事你就不要替我操心了，我就不等着送你了。”

    他没有必要告诉袁承志，他压根儿也没想在北京城抵抗李闯，而且眼下他也不具备抵抗李自成的实力。

    钱青健任由袁承志站在当地，命人将他送回他的院子，耳畔听得焦宛儿在另一座院子里啼哭，知道她是在哭死去的父亲，焦公礼在抵御玉真子时被杀了，同时被杀死的还有青竹帮主程青竹。

    这个仇他必须要报。

    手下人为自己一家而死，岂能白死？人死不能复生，但是为了死者和死者的后人得以心安，也必须要杀了玉真子来报仇。

    只是目前却不是杀玉真子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是举家离开这兵家必争之地。

    但是不幸的消息随即传来，即便是即刻放弃一切细软立即出城也来不及了。因为清兵已经到了城下。

    黛绮丝和宁中则没有去追玉真子，不等于金龙帮和青竹帮两帮徒众不去跟踪，杀了帮主的凶手岂能放过？

    可以想见的是，这两个帮派的徒众肯定追不上玉真子，但是他们却获得了另一个消息，那就是北京城的北、东两侧已经被清兵包围了。

    听到这个消息之时，钱青健很是不解，不是李自成先打进北京当了四十三天皇帝么？为何李自成还没到，满清先入关了？这不符合历史啊！

    他却想不到，黛绮丝和何铁手抓了大玉儿回来，路上终究没能完全掩饰行踪，被玉真子一路跟了来，皇太极御驾亲征，与多尔衮带着满清两路大军直扑关内，就是山海关总兵吴三桂也挡不住了。

    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可不仅仅是吴三桂的专利，谁爱妻被抢不冲冠而怒呢？只不过那些没权没势的男人即便冲冠也兴不起多大的风浪，但是皇太极和多尔衮可就不同了，这俩人正是当今之世数一数二的强权人物！

    所谓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皇太极和多尔衮正是带着百万雄师而来。

    怎么办？立即依靠黛绮丝和宁中则强行突围？不行。若是她们两人各带一人突围是很简单的事情，纵使千军万马也拦不住她们这种绝世高手。但是老钱的身边可不是一人两人的问题，这是一大家子，只说秦淮七艳，就不是黛绮丝和宁中则可以照顾过来的。就算是老钱恢复到他从前的巅峰状态，也无法带着这一大家子从千军万马中突围。

    当然，或许像当年对付忽必烈那样擒贼擒王，以此相挟是可以考虑的，可是万一对方的几个万人队里没有皇太极和多尔衮这样的重量级人物呢？你擒一个小头目根本无济于事。

    去哪度过这段尴尬的岁月呢？老钱想到了往西，去绝情谷或者是古墓，又或走的更远些，去昆仑桃源，但是往西走难免会遭遇李自成的军队，同样走不通。

    李自成的军力虽然较满清为弱，但也是数十万大军，碾压过来，老钱一家难免出现死伤失踪等减员，想要全部逃脱是不可能的事情。

    “怎么办？”黛绮丝和宁中则已经沉不住气了，她们当然不是为了自己的安危而焦虑，她们担心的是钱青健一个人，她们熟知钱青健的秉性，知道他不可能为了自己保命而舍弃任何一个身边人。

    “守吧。”老钱无奈给出了答案。

    “守？”黛绮丝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老钱会说出这个“守”字，“怎么守？”

    “整合两帮弟兄，退守紫禁城吧。这四合院里是守不住的。”

    宁中则也问道：“能守多久？”

    “能守多久算多久吧。”老钱也没了往日的泰然。

    “要不，我有个办法！”黛绮丝提议。

    老钱心头一喜，难道还有什么是自己考虑不到的么？忙问：“什么办法？”

    黛绮丝道：“我可以找一个没有内力的人，逆运北冥神功……”

    宁中则闻言眼睛一亮：“我也可以！”

    “不行！”老钱怒道，“这是什么馊主意？此话再也休提！我将来还想和小昭灵珊团圆呢，你们这样搞，我有何面目去见她们？”

    黛绮丝和宁中则的办法是以她们死去为代价，仿若当初的慕容涵，老钱如何能够接受？不仅不能接受，反而怒气冲天。

    “铁手……”老钱顾不得生气，把何铁手叫到身边，面授机宜一番，“你这就出城……老钱家的命运就看你的了。”

    何铁手领命而去，钱家所有人立即撤离四合院，由阿九带领返回紫禁城。两帮徒众数千人立即分成了两拨，一拨接管紫禁城的守卫，另一拨就在城中演武场上接受紧急特训。老钱命阿九安排其他八位妻妾的寝宫，也让他的妻妾体验体验娘娘的生活。

    这真是计划不如变化，再次看见钱青健时，崇祯都傻了，莫非钱青健想通了，也要篡取大明的帝位？

    因为他发现老钱的妻妾比他后宫嫔妃的顔值高的太多，合着人家钱青健才是皇帝命么？不然为何自己的后宫号称是天下美女之汇，却比不上人家七八个妾侍？

    殊不知民间美女虽多，但是挑选时总会被地方官员近水楼台先得月，所以最漂亮的永远到不了皇帝的身边，比如在另一世里，陈圆圆就被田弘遇给截胡了。这就是皇帝的悲哀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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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8章 阴差阳错，两强死磕

﻿    世事总是难料，七天后，攻入北京城的不是清兵，而是闯军。

    没错，首先兵临城下的，确是清兵，但是李自成听到了这个消息后，也加快了行军速度，同时由于北京被清兵攻打，在西面南面防御李闯的明军也都收缩回了京城，因此闯军毫无阻碍地大步前进，只晚清兵六日，就到达了北京城的西、南两侧。

    而清兵在攻打北京城时，由于没有了惠王和曹化淳的内应，再加上城内军民的众志成城，反而连攻不克。

    李自成捡了一个现成的便宜，城中守军被清兵连日的猛攻消耗殆尽，闯军抵达之后，便有百姓“打开城门迎闯王”，明军已经无力阻止，于是李自成的兵马率先破城。

    与另一世的历史完全不同，虽然李自成先进了北京，但是由于清军在城北城东盘踞，他不得不立即分兵据守外城，同时他派了刘宗敏和李过两员大将，率兵在北京城外西北和东南两个交界处，和清兵展开了激烈的野战。

    在李自成看来，从他进入北京城的那一刻起，明朝就已经不存在了，那么城北城东的清兵就成了摘桃子的人——老子辛辛苦苦将明朝军队打残打尽，你满清鞑虏就特么来摘桃子，这怎么能行？

    必须要将清兵打退，然后坐拥北京，这是李自成与麾下众将的共识。相比之下，城中之城的紫禁城反倒成了癣疥之疾。

    虽然派了两股小部队没打下来，但是得出的结论是紫禁城中的防守力量也不甚强，而且只是死守并不逆袭，那就先围了再说，等退了清兵再来收拾负隅顽抗的崇祯也不迟。

    却不知这一决定，可就给了老钱一家一线希望。

    此时黛绮丝已经开始每日喝动物的生血练功三天了，而宁中则在最后出城打探了一次之后，也从昨天开始了轮回。钱家上下的武力上限变得前所未有的低，但是底层的综合实力却大有提高，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老钱毫不藏私，将武学中的一些化腐朽为神奇的招式教给了两帮数千弟子来演练！

    老钱教给两帮弟子的是什么武功？

    两人合作，有玉女素心剑法，有反两仪刀法！有金乌刀法雪山剑法！三人合作，有青海派的天地人三才剑阵！四人合作，有昆仑的两仪剑法和反两仪刀法配合而成的四象阵法！

    需要内功才能使出的招式舍弃不教，只教那些拿来即可增加威力的招数，上述诸多武功之中，这样的招数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老钱就挑拣出来传授给这些略有武功底子的帮众，不需要掌握得太多，二人合击，三人合阵，四人合阵，每种配合只学一招！

    俗话说，不怕千招会，就怕一招精！数千帮众的武功就这样暴涨起来，更因为这个时代里的武者普遍内功较弱，招数的威力便显得更加巨大！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镇守紫禁城的帮众们武力大增，但是老钱依然要求他们一定要示之以弱，不要在城头上强杀闯军，等他们进入城内时再无声无息地杀掉。要让他们感觉这紫禁城很容易拿下，只是投入的兵力不够而已。切不可将敌人的主力引到紫禁城来。

    在阿九、焦宛儿、安小慧、罗立如、安剑清等人的督促下，手下弟兄严格执行了老钱这一指示，果真给了李自成一个很弱势的感觉。

    值得一提的是安剑清这个曾经的惠王手下已经迷途知返，开始为钱青健效力了。

    世上的事情总是有着许多巧合，另一世李自成在北京城做了四十三天的大顺皇帝，这一世李自成与皇太极打了四十一天的拉锯战，终于不敌，于是李自成收束兵马回城，不再与清兵野战。在这四十一天里面，李自成算得上是北京城的主人，从控制北京城的时间上来说，也快赶上另一世的四十三天了。

    与明朝的军队比较起来，虽然李自成的闯军和皇太极、多尔衮的清兵都是善打野战的队伍，但是闯军在野战方面终究是逊于满清的，因为满清的骑兵优势太大。

    能够在满清骑兵的冲击下支撑四十一天，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战绩了。当然，这也是闯军的军心未曾涣散的缘故。

    但是随着李自成收兵进入北京城，命中注定的军心涣散也就开始了。

    “吃他娘，穿他娘，打开城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这歌谣听起来像是那么回事，可是闯军的几十万人马吃什么？吃草么？

    原本为了与满清抢时间，闯军已经是轻装前进了，也就是说几十万大军根本没有携带粮草，靠的就是走到哪里吃到哪里。

    可是这五六十万人的口粮是小数目么？最简单的估算，假设有一两个集镇储存三年的粮食，也无法满足这几十万大军的一顿消耗。所以说闯军几乎是半饥半饱地来到北京的。

    到了北京，北京的屯粮大户就倒了血霉，要吃就先从他们开始，结果四十一天下来，北京城的屯粮被闯军吃了个精光，怎么办？吃草么？

    闯军当然不吃草，吃完了米铺吃什么？嗯，吃百姓。

    老百姓起初还挺高兴，因为他们看见那些为富不仁者都被闯军给吃穷了，老百姓们很是解了解积压多年的羡慕嫉妒恨。但随着大户和粮商的粮罄，闯军吃起百姓来的时候，百姓们就乐不出来了。

    乐不出来也没办法，忍呗。只盼闯军打败了清军，恢复正常的农耕生产。

    但是百姓们万万没有料到的是，闯军也是人。是人就会饱暖思**。吃饱了喝足了谁不想睡个婆娘？这是人之常情啊！闯军也是如此。

    其实，在李闯进城之初，这事就已经存在了，只是当时以好色著称的刘宗敏在城外督军作战，而城内的小股闯军由于肩负安抚民心的职责，又要时刻准备上城头守城，所以即便是思**也没干几回出格的事。

    老百姓的特点是，城东老王家的闺女被祸害了，而城西老张家的闺女没事，老张家就不会说闯军一个孬字。

    所以四十一天以来闯军的形象还算过得去。

    但是随着刘宗敏部的回城，这形象立马就毁了个一干二净。

    事实上，李岩制定的军纪，在刘宗敏部从来就没好使过！

    刘宗敏一进城，看着手下献上来的两个姿色尚可的商家女儿勃然大怒，“你们就让老子睡这种货色？！”

    手下战栗不止，静等受罚。

    刘宗敏却没有处罚这几名手下：“去，传我将令，都跟老子打紫禁城去！真不知道大哥他怎么想的，进城这么久还不破了紫禁城，让那里面的娘们儿逼闲着养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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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9章 原形毕露闯王军

﻿    刘宗敏虽然好色，脑子却不笨。脑子笨的人在任何环境里都无法上位。

    他觉得，既然李自成进入北京四十多天也没有打下紫禁城来，那就说明紫禁城具有一定的抵抗能力。因此他点齐了部下十万兵马，在原有的围困紫禁城的闯军外围又围了几个圈子。然后才强行接过了郝摇旗的指挥权，却又询问后者：“怎么？这紫禁城很难打么？”

    郝摇旗是李自成派在此处围困紫禁城的大将，论资历和地位都比刘宗敏低，回道；“不是难打，是李岩将军向闯王进言，说清兵未退之时不能先入紫禁城，免得军心动摇。”

    “屁！酸儒说的话你也信？让我说，咱现在就进去，把这里面皇帝老儿的女人给弟兄们分了睡了，管保士气大振！上阵各个以一当十！”

    “刘将军，这恐怕不好吧？只围不打，这可是闯王的军令。”

    “没事！”刘宗敏一摆手，“闯王得了江山做了皇位，弟兄们睡个婆娘有何不可？便是闯王在此我也是这样说。小的们，攻城！”

    既然有郝摇旗的介绍，刘宗敏就不再把紫禁城当成一场硬仗来打，简单点了两千人马搭云梯上城墙，竟是一蹴而就的简单，城墙上的守军起初还往下面扔几块石头什么的，待到闯军上了城头，立即望风而逃，连一个近身肉搏的都没有。

    城上的闯军头目旋即将闯王的大旗插在城楼，回身向城下的刘宗敏禀报：“刘将军，城内异常空虚……”

    刘宗敏哈哈大笑：“都给我听着，打开城门，然后入内搜索，男的杀了！女的都给老子抓到一起，等老子挑选完了，剩下的就是你们这些头功将士的婆娘！”

    吩咐完城内的士兵，刘宗敏回身看向身边那些眼热的将士，笑道：“这紫禁城中的女人虽多，却是不够咱们所有弟兄分的，既然这场仗打得轻松，你们也别在这里干看着了，都到附近的人家找一找，好歹先弄个女人睡着，咱们解救老百姓就要救得彻底，大伙儿都做了女婿吧，哈哈哈……”

    十万将士一哄而散，有如十万只虎狼，北京城内的大闺女小媳妇可就遭了殃，不管愿意不愿意，不管旁边有没有人，一律被就地正法，更有些兵士睡了老百姓的女孩女人还不够，还要烧杀抢掠一番，偌大的北京城从此蒙上了恐怖的阴影。

    且说刘宗敏带了一千亲兵进了紫禁城，又将这一千亲兵撒了出去，加入到搜索女人的行列，一个个宫女宫娥被人从各个隐蔽之所捉了出来，汇聚到一座宫殿之中，好不得意，就在这宫殿的龙椅上坐了，仔细端详那些吓得花容失色的女人。

    约摸半个时辰的光景，宫殿中的女人已经积攒了数百人，刘宗敏本已挑选了一百多个单独成列，却又因为后来者有模样更出众的，便将从前选中的淘汰出去，正忙得不亦乐乎，忽然，郝摇旗带着一名传令兵来到，那传令兵道：“刘将军，闯王要你即可率部到北城墙抵御清兵。”

    刘宗敏怫然不悦，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闯王，我一个时辰之后就到。”

    又看向郝摇旗道：“郝兄弟，哥哥我这些天在城外与清兵厮杀，不曾歇息片刻，如今找了这几个娘们儿，总得耍一耍才行，这一个时辰之内，你的人就不要进来打扰我了，不然别怪我这做哥哥的跟你翻脸。”

    郝摇旗叹了口气，道：“刘将军自便，兄弟我没有异议。”

    见郝摇旗配合，刘宗敏转怒为喜，道：“这里的女人，兄弟你也挑一些去享用吧。”

    郝摇旗摇头道：“刘将军敢这样，兄弟我却是不敢，这就告辞。”

    刘宗敏摇头笑道：“你呀，就是胆小，有哥哥我在这里顶着，你怕什么？”见郝摇旗还是摇头，便不勉强，“也罢，你去罢。”

    待郝摇旗和传令兵离去，刘宗敏命人将紫禁城从里面关了，又将手下士兵赶出了大殿，正打算独御众女之时，却见一个无比妖娆的女人越众而出，笑道：“刘将军，你看我怎么样？”

    刘宗敏不看则已，一看不禁色心大动，只见这女人的姿色虽然算不得力压群芳，但是她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韵味，说是勾魂夺魄也不为过，“好！就是你了！”伸出大手就抓向了妇人的胸脯。

    大手摸了上去，却感觉很不对劲，只觉手中毛茸茸一物蠕动，反手一看不禁大惊，那手里赫然是一只大蜈蚣，急忙甩手时，又觉有一物冰凉滑腻钻入了后颈的衣服里，回手抓出来一看，竟是一条五色斑斓的毒蛇！

    刘宗敏这一惊非同小可，只吓得欲念全消，怒喝：“怎么回事？”

    妇人娇声笑道；“你不是想玩么？就让你好好玩玩。”

    也不见她如何抬手提足，双袖中竟然射出十几样物事，刘宗敏定睛看去，只见均是些蜈蚣、毒蛇、蟾蜍、蝎子、蜘蛛等毒物，后退不迭，躲闪不开，被这些毒虫爬了满身。只吓得他哇哇大叫。

    殿外几名亲兵闻听里面动静，不由得相视而笑，刘将军玩女人花样繁多，女人没叫，自己先叫，倒是别开生面。

    又有一名亲兵好奇心起，想要趴到殿门缝隙去学一学春宫，却忽觉脖子一凉，眼见自己的脖颈被人斩断，鲜血狂喷。

    一代凶人刘宗敏就这样被五毒活活咬死在紫禁城内。杀他之人，正是何铁手的姑姑，何红药。

    而那些尚在四处搜寻宫女的闯军士兵们，也都被化整为零地依次杀掉，莫说青竹金龙两帮的帮众人数远胜于刘宗敏的三千嫡系，就算彼众我寡，这些闯军的士兵如何能够与老钱训练出来的精锐对敌？三千兵士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了紫禁城内，尸体被扔进了早已挖好的万人坑内。

    紫金城外，北京城头，李自成听了郝摇旗和传令兵的汇报，不禁顿足捶胸，“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要先乐呵了再来增援，坏我大事！”

    …………………………

    PS:世界上有一种修了24小时也修不好的电，叫做不花钱的电。所以昨日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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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0章 大玉儿点燃的疯狂

﻿    刘宗敏的确坏了李自成的大事。

    因为不论是李自成的起义军也好，满清的士兵也罢，都是擅长攻城而不擅守城的。

    虽然说攻城的总会吃亏，但是守城的若是不够专擅，那么也是很难守住。

    眼下李自成的军队就已经守不住了。

    清兵前仆后继地涌上城头，闯军守城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将登上城楼的敌人杀尽，究其根源，刘宗敏的十万大军在城内烧杀**难辞其咎。

    没奈何，李自成只好率领残部退入城内，与清兵打起了巷战。

    然而清兵攻入北京的主要意图并不是歼灭李自成，巷战自然要打，但也只是陪着李自成意思意思而已，主力部队则全部开往紫禁城下。

    玉真子赫然出现在紫禁城外，向会师于此的皇太极和多尔衮禀报：“姓钱的一家都在里面！”

    未等皇太极发出命令，城头上已经现出三个人影。其中两个身材苗条的女子纱巾蒙面，衣饰一紫一绿，中间夹着一个身着黑袍的女人，脸上同样罩着黑纱，其中身着紫色的女人已在向城下喊话：“满清的官兵听着，你们的皇后大玉儿在我们手里，若是不顾她的死活，尽可以攻城！”

    甚至不必看脸，只根据那黑衣女人的腰身体态，皇太极就能判断出真伪，不禁目眦欲裂，手中马鞭直指城头，喊道：“你们若敢动朕的皇后一根汗毛，朕势必屠尽你城中全部男女！”

    城上三个女人身后，城下看不见的所在，坐在椅子上的钱青健呵呵冷笑，别说一根汗毛，全身上下的汗毛都没了。

    穿了紫衣蒙了脸面的阿九喊道：“只要你们不攻城，我们就保证你皇后的安全。”

    皇太极怒道：“你们千里迢迢劫掠了朕的皇后来此，是何用意？”

    身穿绿色服饰的何红药咯咯娇笑：“是为了救你的性命！”

    “胡说八道！朕的性命岂会需要你们相救？”皇太极气得七窍生烟。

    何红药道：“你这皇后跟你弟弟多尔衮私通好久了，若不是我们将她请来，现在你这个皇帝已经死在昭阳宫了！”

    何红药说的话自然是钱青健授意的，却是另一世的事实。另一世这个时段，多尔衮在昭阳宫杀了皇太极，然后做了摄政王，与大玉儿一内一外一起辅佐爱新觉罗丶福临这个年幼的顺治帝。

    另一世里皇太极到死都不知道多尔衮为何要杀他，当然这一世他更不知道自己的皇后和多尔衮不清不楚。大玉儿因为给他生了福临而备受宠爱，是他身边最重要的女人，没有之一。

    此时闻听有人这样说他最心爱的皇后，如何不怒，根本不去考虑事情的真假，一阵急怒攻心，竟而喷了一口鲜血出来。

    一旁的多尔衮却吓了一个魂不附体，自己和皇嫂偷情之事万般隐蔽，这姓钱的一伙却是从何得知？情急之下，方寸大乱，当即发布军令：“即刻攻城！全部屠尽！”

    “且慢！”吐血的皇太极并未失去知觉，反而更加冷静，他疑惑地看了十四弟（多尔衮）一眼，道：“你下令攻城，朕的皇后谁来保全？”

    多尔衮讪然道；“臣弟见皇兄吐血，故而乱了方寸，是臣弟知错。”

    皇太极点了点头，看向马前的玉真子，“可有潜入巧取之策？”

    玉真子摇头，指着城头那一紫一绿两个蒙面女人说道：“这两人的武功深不可测，在下万万不敌，上次在她们手中逃脱已是侥幸……”

    “好了，你不用说了！”皇太极抬头看向城楼，“要怎样你们才肯放了朕的皇后？不妨直言。还有，大玉儿，你为何一言不发？”

    “皇上！”大玉儿的哑穴适时被解，“不要在意臣妾……”只说了这半句，就又被何红药重新封口。

    很明显，被剥了皮的清国皇后已经不想活了，想用自己的残破身躯换回紫禁城一城人命。

    钱青健坐在后面，忽然感觉到自己用这个手段很是跌份，已经到了用一个女人的生死来要挟敌人的地步了么？他觉得这是他此生行事最为猥琐的一次了。

    虽然他同时又觉得这样对待满清皇帝很是解气，这股气并非完全是针对贻误中华民族的满清王朝所发，更是针对后世的一些追捧满清的现代中国人的发泄。但是他终究有些矛盾，觉得这样的行为很是不武。

    正矛盾时，焦宛儿从城内登上城楼，轻声道；“八姐的爹爹在煤山……上吊自尽了。”

    钱青健闻言黯然无语，清兵围困紫禁城，崇祯终于选择了他斟酌已久的为国捐躯之路。

    “啊？”阿九大惊。焦宛儿在钱青健这批妻妾中排行第九，而阿九则排行第八，焦宛儿口中八姐的爹爹，不是崇祯是谁？

    这消息对阿九来说不啻于晴天霹雳，她只惊愕呆滞了一个呼吸，便即哭喊了一声：“父皇！”跌跌撞撞地跑下城墙。

    城下玉真子看得真切，不禁疑云大起，这女子的身法，怎么好像凭空弱了无数倍？

    何红药被阿九的突然离去搞得不知所措，她和阿九装扮黛绮丝与宁中则，唯恐扮得不像被敌人窥出破绽，一旦敌人知悉紫禁城的内部情况，只怕一个玉真子就可以如入无人之境。

    此时阿九的行为固然可以理解，父女连心，任谁也无法在这种局势下淡定如常，但是，阿九这一走开，只剩下自己一个冒牌货还能不能唬住玉真子？

    何红药心里没底，转身就要去拉阿九时，却不防这边大玉儿奋力一跳，跳向了城外。

    何红药大惊，再返回身来去抓大玉儿时，只抓下来一片撕裂的黑袍。

    场下皇太极和多尔衮同时惊呼，“快接住皇后！”

    无数清兵立时涌上，在城墙下组成了一片手臂的海洋。

    摔落在手臂海洋中的大玉儿裸露了大半个身子，一身鲜艳粉嫩胜过初生婴儿的肌肤看上去很是诡异，皇太极急忙下马上前，将身后的斗篷解下盖住了皇后的身体。

    “皇上，他们剥了我的皮，替我报仇！”说过这句话，大玉儿就昏了过去。

    皇太极咬牙切齿，身边官兵说道：“即刻攻城，里面的人如果活下来一个，你们就都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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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1章 绝境

﻿    钱青健傻眼了。

    穿越到古代这么多年，老钱傻眼懵逼的次数实在不多，甚至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但是这一刻他真的傻眼了。

    这是数十万清兵啊！拿什么抵抗？就算是利用紫禁城内的假山奇石名贵树木，再加上操练了四十来天的精英帮众，能抵得住数十万血肉的堆砌么？

    何红药也急了，不等宫女抬老钱下城，冲过去将老钱背在了身上，用最快的速度逃往城内。

    攻城的一方，第一个登上城楼的当然是玉真子，艺高人胆大是一个动力，不能被清国的兵将比下去是另一个动力，而促使他敢于身先士卒的重要原因，是城头两个蒙面女的身法太弱。

    看着城内背着一个男人跑远的紫衣女，玉真子的脸上泛起了笑容，立大功的机会来了！那紫衣女背后的男人定是钱青健。钱青健身体不能稍动，进出四合院皆由他人扶持，这一点他早在暗中偷窥过的，不论他是什么原因瘫痪，此人都已经不足为惧，唯一的变数就是这滋阴女人。

    但是如果紫衣女真的只有这点武功，那么不妨先抓过她来开一开荤，虽然这女人带着面纱，但只看身形体态就知定是尤物，而且会武功的女人在床上可不是寻常女子可比，滋味定是妙不可言。

    想到此处，拔足便追。

    玉真子下城时，城头已经攀上来诸多清兵悍卒，而当玉真子的身形隐没于城中屋舍之时，第一批悍卒已经从里面打开了城门，无数兵将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涌入，呐喊声震天动地。

    在假山奇石林木之间，罗立如面色惨然，低声喝令：“不可硬拼，按照演练的路数抵御，战至最后一人。”

    一边是呐喊冲锋，见人就杀，一边是偃旗息鼓，沉着应战，瞬时之间，紫禁城已成绞杀场。

    且说玉真子的轻功身法远胜何红药，只穿过了两道宫墙，绕过一座宫殿，便已追到了何红药的身后。

    经过这一番追逐，他已经确认这紫衣女人的武功不高，虽然对之前四合院内的一幕仍是心有余悸，虽是对这女人的武功突然变低难以索解，但是杀死钱青健的功劳太大，活捉紫衣女的诱惑更高，不由得他不决意铤而走险。

    玉真子的对战经验自然丰富，他并没有提前呼喝，只于无声息中欺进紫衣女身后，抬手就是一剑。

    钱青健武魂始终覆盖紫禁城各处，当然早知玉真子在身后尾随，只不过他一直没有提醒何红药，因为他知道，莫说何红药转身迎敌，哪怕她只是回头看一眼，便再也无法逃脱玉真子的追袭。

    但是玉真子出剑刺向自己，总是要设法躲闪的，这躲闪只能靠何红药来完成，“向右跑！”

    何红药对这位赋予自己全新生命的武神唯命是从，更是在相处的月余时光里学会了钱家妻妾的习惯——凡事不问原因，执行了再说——立时右转奔出，哪怕右面五丈开外是一面宫殿的墙壁也不问因由，哪怕钱青健让她去撞墙也坚决执行。

    这一下恰恰躲过了玉真子的凌厉一剑，玉真子大为惊讶，传说这姓钱的武功通神，却不料瘫痪了之后也如此神奇，居然如同背后生了眼睛一样，这若是让他恢复了行动能力，自己还有命在么？只为了他日不遭报复，也必须杀了此人！

    身虽意动，当即跟着折而向右，第二剑再度刺出。

    “再向右转！”钱青健很是无奈，虽然避过了一剑，但这样下去，何红药终究是摆脱不掉玉真子的追杀的，必须设计使何红药逆袭，他嘴里说着，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何红药依言行动，又躲过了第二剑。

    玉真子也不是蠢蛋，两剑落空，立即寻思出了应对高招。

    钱青健的指令并非只有紫衣女能听见，在他说出方向的时候，自己和紫衣女是同时听见的，那么，只需按照钱青健所说的方向，提前刺往那个方向，紫衣女就等于是直接将后背送到自己的剑下一般。

    然而出乎玉真子的预料，第三剑刺出去又落空了，这一次他分明听见钱青健说“往左跑”，就提前刺向了紫衣女的左侧，却不料紫衣女并未往左跑，而是原地回身，胸前那对丰满向他一挺。

    玉真子顿时懵逼。他这一辈子也曾与武林中的女子交过手，还从来没有见过用胸脯挺人的，这是什么招式？不说他的长剑已经刺向左侧并且使老，就算他此刻长剑收在身侧蓄势待发也不能刺向这女人的酥胸不是？若是把这里刺烂了待会儿还有什么情趣可言？

    电光石火之间，玉真子剑交左手，腾出来一只右手抓向那高耸之处，蓦然间眼前黑红青绿一阵色彩闪烁，一大波毒物出现在那酥胸之前，不禁大吃一惊，急忙施展神行百变，脚步变换属下，身体左闪右躲，将这批毒物尽数躲过。

    与此同时，紫衣女已经趁机逃出数丈。

    “原来是五毒教的！能奈道爷几何？”玉真子狞笑一声，纵身而起，不出三五个呼吸，又追到了紫衣女的身后。却依然无法刺中紫衣女身后的钱青健，不仅无法刺中，还屡次险些被紫衣女的毒物暗算，就这样追追打打，三个人在皇宫深处捉起了迷藏。

    玉真子越追越是心焦，越追越是郁闷，却不知钱青健比他更加郁闷。

    原来，钱青健从第三次指令时就使出了传音入密，他一边用海豚音指示何红药的动作，一边说话给玉真子听，玉真子当然就无法预先判断正确了。

    老钱郁闷的是，他的河洛内功大部分都用于抵抗体内那阳光对北冥真气的侵蚀，只有少量可以游离于体外与武魂配合，这点有限的内力别说根本不具备凌空点穴点倒玉真子的实力，就是想对其实施一定的干扰都做不到。

    眼见涌入宫中的清兵越来越多，钱青健更是忧心如焚，这样下去，非但自己跑不掉了，只怕躲在皇宫密室中的妻妾们也难逃凌辱。

    咱老钱何时这么憋屈过？

    俗话说怕啥来啥，又跑了一阵，前面忽然出现数百清兵，急令何红药几个转折躲过了玉真子的剑光，返向逃逸时，后面又来了数百清兵，何红药也傻眼了，不禁落泪道：“钱先生，红药无能，累你陷入重围，只能与敌人同归于尽了。”

    钱青健已知无幸，惨笑道：“红药，这不怪你，都怪我这个当长辈的没本事，他们要的是我，你放下我逃命去吧。”

    何红药泪水顿收，娇笑道：“先生你说什么呢？红药的命是你给的，今天就在这里陪着先生一起死了，到了阴曹地府，再伺候你起居衣食。”

    说话间，清兵和玉真子已经形成了一个二十几层的包围圈，玉真子哈哈大笑，悠然步入圈中，说道：“姓钱的，你就不要做这无谓的挣扎了，我也不杀你，只会把你交给大清皇帝，至于背着你这个女人嘛，你何苦让她为你香消玉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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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2章 新生

﻿    紫禁城外，皇太极正在听取多尔衮的汇报，“皇兄放心，不出一个时辰，即可荡平紫禁城，到时定要将那姓钱的捉来，活剐了的给皇嫂报仇。”

    皇太极看了多尔衮一眼，心说这十四弟心里有鬼，却不能当着举国将士的面来清算，再加上这位皇弟能征惯战，只待平定了中原江山再做计较不迟。便点头嘉许：“好，我要你亲手将这个恶魔擒来，我要当着天下人的面剐了他！”

    这兄弟俩正自筹划报仇雪恨，忽听得后军一阵大乱，皇太极不禁恼怒，对多尔衮质问道：“难道你还没解决李闯那些散兵游勇么？”

    多尔衮也很疑惑，李自成的兵马军心溃散，已经在街头巷尾节节败退，如何还能翻盘逆袭？向后军看去时，却见这番乱象非同一般，紫禁城前宽阔的街道上清军如潮水般溃退，像是遇见了什么大恐怖、大惊悚的景物，以致于各个惊呼叫喊，声浪之响，远远超过了刚才攻打紫禁城那些士兵的呐喊声，满街上都是人挤人、人撞人、人踩人，益发不可收拾。

    正欲勒令禁止时，却见那挤成一团的阵列终于分出了一条通道，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剑劈开一般，通道中，一名黄衫女子摇曳而行，所到之处，清兵无不抱头鼠窜，无人可挡。便是战马也都纷纷惊嘶直立，不再受人控制，与人流一起仓惶逃离。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人上前阻拦便即溃不成军？多尔衮大怒，拔出佩剑来就要斩人止溃，却突然看见那女子身边地面上黑压压跟随着一道汹涌的黑色洪流！洪流奔涌不息，在洪流不远处的低空，更有一片乌云遮天蔽日席卷而来。

    那是什么？黑水？乌云？定睛看时，不禁头皮一阵发麻，这哪里是黑水？这竟然是数不清数量的蛇虫毒物，巨蟒细蛇，蜈蚣蚰蜒，蜥蜴巨蝎，蟾蜍蛤蟆，蜘蛛毒蜂，密密麻麻，汇成了一道毒虫的江河云彩！

    这世上从未有过如此恐怖的景象，别说满清人生长在白山黑水之间少见毒物成群，就算是久居南方的汉人也是不曾见闻。

    纵有见多识广之人，也曾听说过蚂蚁汇聚成流，蝗虫遮天蔽日，便已是人类无法抵抗的灾难，却何曾亲眼见过如今这种天下毒物之汇？

    这哪里是人类可以对抗的？这根本无解！

    奇怪的是，这些毒物毒虫虽然紧紧追随那黄衫女子，却不肯向黄衫女子施以攻击，但是在毒物洪流的外围，满清的兵马沾上就死，挨上就亡，更有那些倒地死去的兵卒被毒虫覆盖全身，顷刻间便成了一具皑皑白骨。

    在多尔衮看清了这恐怖景象的同时，皇太极也看清了情况，不禁喃喃道：“这是天罚我大清么？”

    多尔衮只觉胸口一阵烦恶，一扯皇太极坐骑的缰绳，“皇兄，这不是我们能够对抗的灾难，咱们快逃吧！迟了就来不及了！”

    皇太极苦笑：“还能往哪里逃？这些毒物把去路都封死了，除非逃进紫禁城里关上城门。”

    ……

    紫禁城内，钱青健和何红药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你们只管堵住他们的去路，我负责擒杀这两个钦点的要犯！”玉真子假公济私，为了防止满清官兵误伤紫衣女，便如此要求清兵配合。

    清兵们都知道玉真子是皇帝聘来的高手，当真不敢异议，只将三个人团团围困在内。

    如此一来，何红药和钱青健就再也无法躲避玉真子的追袭了，毕竟，钱青健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教会何红药天罗步或迷烟步。

    何红药的毒物已经用光了，只能数次转身，以胸膛面对玉真子的利剑，想要用自己的一条命迟延钱青健的死亡，然而她的步法身法毕竟远逊于玉真子的神行百变，玉真子如同附骨之疽，始终在她的身后攻击，这令她毫无办法。

    “再围紧密一些！”玉真子调遣清兵。清兵随即将包围圈再次缩小，留给何红药转折的空间更加逼仄了。“叮叮叮叮”，玉真子的长剑连续数剑刺斫在钱青健的后背和四肢，但结果却令他骇然不已，因为钱青健的身体竟然是刀枪不入！

    不论斩劈刺削，哪怕把衣服都破碎成蝶，露出来的一副黑黝黝的躯体居然毫无伤痕！

    “哈哈，我就不信我斩不开你这身乌龟壳！”玉真子狞笑着，减缓了出剑的速度，相应的增加了剑刃上的内力，蓄势而发的招式总是要慢一些的，他倾尽毕生功力，誓要破开钱青健的黑壳。

    全体清兵也都在给玉真子呐喊助威，希望他尽快拿下敌人，这功劳无比巨大，在场之人都能想的到。

    蓦然间，只听轰然一声闷响，仿佛平地里落下一颗炸雷，片片乌光闪烁，钱青健的一身黑壳炸成了漫天的碎片。

    何红药由于后背和钱青健的胸膛紧贴，首当其冲，被炸得五脏如焚，一口鲜血喷在了包围圈内层的清兵脸上，随即向前倒下。

    玉真子适时躲闪，将长剑舞成了一团白光，只听“叮叮当当”数声响过，虽然那些黑壳碎片未能击中他的身体，但也震得他虎口生疼，一柄长剑险些拿捏不住。

    包围圈内层东西两侧的清兵就没这么好运了，被这些碎片击中了头脸胸腹，不死即伤，瞬时倒下了一片。

    人人惊呼中，钱青健朗声长笑，单手虚抓，在何红药的身体即将摔落地面之前将她倒曳而回。

    何红药只觉得身体里注入了一股暖流，无比舒适，不仅内伤立时痊愈，而且感觉功力更胜从前，不禁惊喜万分，转回头时，却看见了一张英俊的脸、灿若阳光的笑容，更令她惊讶的，是连同黑壳被炸飞的眼罩遮盖处，那一双胜似朗星的眼睛。

    “啊？”纵然是身处强敌环伺之中，何红药也不禁眩惑倾倒，想道：“他竟然生得这般俊美！”

    她一生中从未见过这么英俊的男人，只说当初那风度翩翩的金蛇郎君若是与钱青健一比，那么夏雪宜就是个丑八怪。

    钱青健单掌虚按，止住了倒向自己怀中的晚辈，长笑却不曾停歇，而且渐渐激越高亢，这笑声遮蔽了紫禁城内外一切天籁，一切人喊马嘶，竟似将阳光屏蔽在九天云外，竟似充斥在宇内乾坤之中。

    听见钱青健笑声的人们，无不面如土色，双腿发软，纷纷栽倒在地，就是玉真子这等内功深厚的高手，也挡不住钱青健这一笑之威，蹒跚着挣扎了几下，终于从嘴角溢出了鲜血，连忙坐倒在地，运功抵抗这不可思议的神明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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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3章 河洛神威

﻿    钱青健的笑声不仅令玉真子坐倒，令附近的数百清兵瘫痪在地，就是整个紫禁城中的清国将卒也未能幸免，就是刚刚被毒物逼入紫禁城的皇太极兄弟两人以及数千亲兵也都瘫软在地。

    经过日光淬体，河洛神功已经达到了第一层圆满，却由于那一身黑壳而无法释放，如同在密闭空间内剧烈燃烧的火药，在异常坚固的空间壁垒中难以爆炸出来，而玉真子以毕生功力斩出的数剑恰恰帮助他打破了这个坚固的壁垒。“脱胎换骨”境，已臻大成！

    河洛神功的内力并非是从丹田经过身体经络输送而出，而是可以通过全身的毛孔绽放出来，与武魂交织一体，作用于武魂的覆盖范围。

    于是他的狮子吼功夫更上层楼，炉火纯青，更可以对武魂覆盖的区域进行甄别，裹挟着内力的声波只杀敌人，不伤盟友。因此在这座紫禁城内，受到狮子吼攻击的只有满清官兵，而经过刚才一番苦斗残存下来的数百帮众则不受半分侵扰，更有躲在深宫密室中的诸位妻妾与崇祯的皇后皇妃也不会遭到波及。

    清兵以外的人们，听见的只是再正常不过的笑声，得意的笑声。然后这些人们不解地看见视线所及的清兵纷纷瘫倒下去。

    神武门内煤山附近，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趴在父亲的尸体上痛哭的阿九，以及在她身边与几十名清兵苦斗的焦宛儿亦是如此。

    没有人能够想明白这是什么道理。为何清兵不战自瘫了？

    当然，最想不通的还数玉真子，以他对武功的多年浸淫，当然明白这笑声正是武林中传说了数百年的狮子吼，只是他无法接受的是，这种传说中的声波武功不是只能对付一些内力较弱的敌人么？为何自己如此深厚的内功依然无法抵御？

    他却不知在这个时代里所谓的“深厚内力”搁在数百年前不过是个笑话而已，他这一身铁剑门也就是原来的泰山剑派内功，与南宋末年的丘处机比起来还要逊色一筹。

    而最令他无法理解的是，在他生命弥留的最后一刻，他的身前仿佛凭空出现了一只无形巨手，裹挟无上威压向他拍了下来，他完全无法抗拒这只巨手的拍击，视觉里最后的影像，是他的身体被拍成了一滩肉饼！

    河洛神功第一层圆满的威力，强横如斯！

    就连钱青健也不得不承认，如今他的功力已经达到了中华古武前所未有的境界！远胜之前他那精纯的三百年北冥真气——手不抬，足不动，只凭武魂将周身溢出的河洛内力凝聚成一只大手将玉真子这等高手拍成肉酱，这是他从前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

    覆盖整个紫禁城的武魂，自然可以看见刚刚进入城内便即瘫软在地的皇太极和多尔衮，自然可以看见这满清皇家兄弟共同的女人孛儿只斤丶布木布泰也就是大玉儿。他并没有用笑声打击这个可怜的女人，遗祸中华民族的正主儿既然来了，这女人便可以苟活下去。

    刚刚被皇太极的亲兵关闭的紫禁城大门轰然而开，却是被无数条巨蟒合力挤开的，那些巨蟒在挤开了城门之后并没有一涌而入，而是驯服的左右分开，将通往城内的道路留给了黄衣飘飘的何铁手，这个艳若桃李的女人的右手中并没有拿着她惯用的金钩，而是端着一只色泽深黄，泛着条条血丝的木鼎。

    早在四十多天以前，钱青健就安排她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浙北皖南的覆船山，从覆船山主峰搁船尖的顶部，挖出了老钱当初埋在那里的神木王鼎！

    此事看似不难，却非五毒教主莫能办到。因为那神木王鼎虽然埋在地下，但是它的气息却终究可以从土壤中渗透出来，导致搁船尖成为了各类毒物的汇聚之地，没有驯毒用毒的精湛本领，没有一身相当不错的轻功，谁能在毒虫遍地的山峰中登顶？

    何铁手挖到了神木王鼎，又根据老钱提供的秘法在鼎内焚熏香料，一路赶回，便将浙江至直隶的这一路的毒虫全部吸引了过来。

    钱青健为何知道使用神木王鼎的方法？这当然不是记忆中关于阿紫的那点描述可以办到的，而是因为他曾经得到过丁春秋撰写的《毒宝神功》，《毒宝神功》里专门写有使用神木王鼎的方法。

    城外的毒物也没有进入城内，钱青健赞许地在何铁手耳边吩咐：“铁手，辛苦你了。就让这些毒虫留在城外吧。”

    何铁手就是何铁手，对于另一世里袁承志为她改的名字何惕守，老钱嗤之以鼻，警惕什么？恪守什么？我老钱的后代想怎样便怎样，何须惕守？如果一定要改，那就改一个更加符合她妖娆妩媚气质的名字才好，只不过老钱不想这样做，以免她产生不该产生的情愫。

    钱青健不许毒物进入城内。这些毒物可不会像武魂狮子吼一样的甄别敌友，一旦进入城内，倒霉的就不仅仅是满清的皇帝以及将士了。

    何铁手惊讶地游目四顾，却看不见对她说话的钱青健身在何处，不禁对这位武神敬畏更深。

    别人不知道，何铁手怎会不知？不说武功高低，只说一只神木王鼎在手且懂得使用的方法，钱青健一个人就胜似千万个五毒教！

    若是时间充足，拿着焚烧特殊香料的神木王鼎，就足以将中华大地上的各种毒物全部召集过来，毒物所经之处，人畜尽成白骨！只凭这一门神技，天下更有什么势力可以与他抗衡？他只是不屑为之罢了！

    就是这样的本领，他都不屑为之，这世上还有谁可以比他更强？

    “别找了，你看不见我的，就在城外等候，让那些异族兵马尝一尝你五毒教的厉害。”

    老钱笑着提醒这个美丽妖娆的后代，他是真的欣赏这个女孩子，老何家的后代比大牛小羊的后代争气多了。那钱通四真的给老钱家丢尽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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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4章 河洛神剑

﻿    钱青健原本也不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屠戮清兵或者是李自成的闯军。因为他很清楚，何铁手这一路聚集毒虫，遭受荼毒的首先是沿途的黎民百姓。

    但是他没有办法，为了保住自己和一众爱侣的生命与贞洁，他只能出此下策。纵然何铁手这一路聚集天下毒虫为祸人间，令沿途的人畜深受其害，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了。

    为了天下苍生而牺牲自己一家的生命，这种事情老钱是做不出来的。虽然他曾经因为圣母了一次而导致武学境界骤然提升，但是他的圣母境界还是不够高。

    而且，他毕竟不是神仙，他如何能够知道他身上那层黑壳其实只是河洛神功形成的一层道茧？他如何能够知道这道茧其实就是淬体洗髓后排出的杂质和污垢？又如何会知道破茧之日、便是神功初成之时？他更无法预料到这层道茧破碎的具体时刻。

    如果他早知今日被玉真子一阵砍剁劈斫能够破茧成功，并且功力成倍增加的话，那么他绝对不会让何铁手去挖出神木王鼎。

    但是事已至此，中华民族的黎民百姓已经遭了毒虫的荼毒了，那就索性让满清大军也尝一尝这天下毒物的威力，不然岂不是白白的戕害了中华百姓？

    这一刻，北京城已经成为了人间炼狱！

    亿万毒虫之中，那些毒性较低、嗜血较弱的毒虫都被排挤在毒物大军的最外围，便不受何铁手的驯化控制，四处乱窜乱爬乱飞，管你是清兵闯军还是北京的百姓亦或是家畜家禽，一律咬死，没有例外。

    这一幕若是被当初任性妄为的阿紫知道，阿紫一定会自愧不如。想当初同样是在这座北京城，那时候此城乃是辽国的南京，作为南院大王萧峰的小姨子，阿紫不过是跑到城外十里熏香片刻，便引来了无数毒物，却哪里及得上今天的何铁手这般大张旗鼓？

    不论是满清的数十万兵马，还是李自成的残兵败将，尽皆在这一场人间浩劫中覆没。

    李自成算是明智的，拿得起放得下，见机不妙果断外逃，不敢再贪恋这一度繁华的政治中心，带领不足一万人马径回晋陕休养生息而去。

    皇太极就没有李自成的运气了，被一只无形巨手抓起空中，直至城楼之顶，瘫软在巍峨陡峭的楼顶屋瓦上战栗不止。

    而钱青健则以武魂携着无上内力将自己的身体驮浮起来，在城内数千人的惊骇中冉冉飞起，直达城楼，站在了皇太极的身边。

    淡淡的语声在天地间响起，宛如神灵纶音，震撼在每一个活人的耳畔：“你满清异族游牧于关外，本来并无可诛之罪。可是你们却贪心不足，时刻觊觎关内的繁华，屡屡燃起战火，戕害天下苍生，你可知罪？”

    皇太极恐惧之极，嗫嚅道：“知罪。”

    钱青健继续讥讽道：“知道什么叫沐猴而冠么？说的就是你们这些游牧民族！好好地养马放羊不行么？好好地带领你们的部落子民生活不行么？好好地当你们的单于可汗不行么？还狂妄到了建国称帝的地步，你们有这个资格么？是这个材料么？”

    皇太极不敢辩驳，垂首不语。

    老钱的语气渐渐严厉：“没错，这苍茫大地上固然有着一些繁华之所，可这是你们这些野蛮种族所能拥有的么？就算这片土壤上的权贵阶层腐烂了、衰亡了，也不该由你们这些野蛮种族来接管，你懂么？”

    皇太极连忙点头，这时候不懂也得说懂，他当然清楚，眼前这个神一样的年轻男子随时可以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取了他的性命。

    钱青健的声音又转淡然：“这话不仅仅是说给你一个人听的，而是说给所有塞外的人们听的，因为一旦你们这样的种族占据了中华大地，就会为中华民族带来不可磨灭的损害，因为你们这样的族类根本就无法带领一个农耕民族前进发展！”

    这话语响彻整个北京城，带着无上的威严，挟有不可抗拒的压力，就是那些正在肆虐人畜的毒物都安静了下来，不敢继续乱动。得以幸存的人们也不敢稍动，包括紫禁城内钱青健的妻眷和手下们，均已跪倒在地，膜拜聆听。

    而老钱的话语还在继续：“你们这种游牧民族最为杰出的人物莫过于成吉思汗，可是即便是成吉思汗，也只识弯弓射大雕罢了！他和他的后代又能窃据这大好河山多少年？你们这样的野蛮族类不仅无法真正传承这个伟大民族的古老文化，你们更不懂得如何开拓创新，一旦你们占据了这片美丽而神圣的土地，你们就只会榨取这片大地上人民的血汗，成为一群卑鄙无耻的吸血虫。而且在你们衰败灭亡的那一天，你们带给炎黄子孙的损失将是今后数百年也无法弥补的！”

    这一刻，整个北京城内万籁俱寂，就是尚存的家畜家禽也不敢鸣叫，天地间唯有钱青健铿锵顿挫的语声。

    “作为炎黄子孙，我有义务保护我的族类不受外侮，我有义务让我的族人安居乐业。还活着的满人都听清楚了，我并不想将你们这个种族屠杀殆尽，我承认你们有生存的权利，但是我要你们给我记住了，只要我还在世一天，你们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你们的草原上，若是胆敢再次入侵农耕民族的地界，那就休怪我心狠手辣！”

    话锋一转，老钱又给满清人指出了一条光明大道：“你们如果真有本事，真有能力，就该学一学成吉思汗，往北面打！往西面打！甚至造了大船往海里打！不过不要像成吉思汗那样只知道祸害不知道经营，若是你们能够去西方北方或者是海上的岛国去当皇帝，我不仅不会惩罚你们，我还会帮助你们，都记住了么？”

    话说当年的清国，那纯粹是老太太吃柿子——专拣软的捏，跟棒子国相邻他不去打棒子国，跟沙俄接壤他不去打沙俄，就看准了败絮其中的崇祯来欺负。说到底，满清这个民族以及民族的领袖也是一群窝囊废，只是比崇祯略强那么一些罢了。

    该说的都说了，也让残存的多尔衮等人都听明白了，老钱准备结束这番说教：“好了，我就说这么多，今后应该如何，各人好自为之。”

    皇太极刚刚放下了一颗提着的心，却听老钱续道：“但是此番你倾尽举国之兵犯我疆土，你这个当头儿的却不能幸免，必须接受惩罚，你不是要活剐了我么？现在我就让天下人看看什么叫做活剐！”

    话音未落，万众仰望的城楼之上，皇太极的一具躯体已经化为了漫天碎肉，就是体内的一副骨骼也都化为了无数碎片，夹杂在碎肉血雨中飙洒城下。

    这一幕，只吓得紫禁城内外一片惊呼响起，这也太恐怖了，人人未见钱青健有什么动作，皇太极的身体就化作血雨了，这是什么能力？只能说这是真正的神罚！

    唯有老钱本人知道，这是他的河洛神功化作了千万道剑气，给皇太极来了个万剑攒身！

    不过即便是他自己也被这种功夫吓了一跳。这哪里是什么六脉神剑可以媲拟的？就是六十脉、六百脉、六千脉神剑也比不上这种功夫的巨大威力！

    此功法可以谓之为：河洛神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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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5章 郭襄和殷离

﻿    钱青健有若天神，莅于紫禁之巅，万人仰望，众生宾服。就连他自己也认为，经此一役，中华历史将走向另一条道路，未来几百年里的衰落和倒退将不复存在。

    大伤元气的满清，今后还敢入关窃据中原么？就算崇祯已死，就算明朝已灭，这天下也不会被满清所贻误了吧？

    钱青健不禁有些恍惚。

    自从他穿越到南宋的那一刻开始，他从未真正改变过什么历史，或是能力不足，或是不屑为之，或是其它什么因由。

    由于华筝的关系，他没有杀掉忽必烈，所以元朝依然存在了九十多年；

    由于不屑荣华，更由于执念小龙女，他也没有抢在朱元璋之前建立一个等同于明廷的政权；

    正德年间和嘉靖年间他两次回归神州，也没有颠覆朱元璋子孙后代的兴趣。

    但是这一刻，历史终该改写了吧？

    他依然没兴趣坐拥江山，但是不能任凭这苍茫大地沦入满清鞑虏之手！

    只是，历史的车轮真的可以被某个穿越人士所扭转么？

    答案是否定的。

    否定的答案，来自于天外冥冥中的一柄飞剑！

    剑，只是普通的长剑，突兀地出现在钱青健的武魂之中。

    长剑在飞，无人把持。目标却是站在紫禁城外地面上的何铁手，除了钱青健之外无人察觉。

    飞剑，是此时此刻移动在武魂笼罩范围内的唯一物体。

    飞剑的速度极快，从进入到武魂覆盖的方圆十里之内，再到何铁手胸前，所用的时间不过是一个呼吸！

    钱青健骤然察觉，从恍惚中惊醒，所用的时间也不过是半个呼吸而已。

    河洛神功的内力和武魂的结合，几乎是即时性的，在发现飞剑打击目标的同时，钱青健的河洛内力形成的护盾已经挡在了何铁手的胸前。

    然而那飞剑竟是意想不到的犀利、强劲，河洛内力护盾竟然未能挡住，反被洞穿！那长剑刺在了神木王鼎之上，神木王鼎立时破碎。

    直到此时，何铁手才有所反应，尖叫一声向后退开，那飞剑一击中的，随即飞起，高悬于空却不再落下，剑光吞吐闪烁，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毒龙。

    钱青健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武魂反馈而回的知觉告诉他，若非是这河洛内力的护盾阻上一阻，何铁手就会随着神木王鼎一并被飞剑洞穿！

    这一瞬间，他几乎立即想起了一个名字——吕洞宾！

    然而一个熟悉至极而又陌生之极的女声从紫禁城的上空响起，令他震惊错愕，同时心中剧痛，宛如刀搅。

    那声音婉转动听，但语气却冷到了极点，说的是：“利用如此邪恶之物荼毒众生、戕害万物，我辈求道之人岂能容你！”

    这句话并不如何响亮，却是萦绕天际，整座北京城内的人们都已听见，其冷酷的语气更似令温度下降了许多，人人都感到一阵寒意浸体，不禁更加惶恐。这是谁的声音？这女人恐怕比钱青健还要厉害！

    钱青健固然手段通神，但不管怎么说他的人还在众人的视野里，而这个女声却似是从天地中凭空出现，但闻其声，不见其人，这就更加令人恐惧敬畏了。

    通常来说，看不见的危险总是比看得见的更加令人恐惧一些。

    这一瞬间，钱青健黯然神伤，落寞不已，用武魂传音至飞剑的来处道：“有什么不对，你冲着我来就行，别伤我的后代好不好？”

    那女声再次响起：“你以为我不敢冲着你来么？”

    钱青健惨然苦笑，“这是敢不敢的事情么？就算你不念及旧情，我也不能对你出手。”

    “别跟我提什么旧情，你我之间毫无瓜葛，我只为这天下众生而来……”

    这句话未曾说完，北京城内的人们都已经看见，天空中竟然出现了两名女子，正向紫禁城疾速飞来，一个身着淡绿，一个白衣胜雪，赫然是两名仙女下凡。

    转眼间这两名女子已经飞到了紫禁城的上空，却并不落下，天空中那柄长剑如同见到了主人，夭矫飞回到绿色女子的手中，那女子的话语还在继续：“你以为你不对我出手，我就可以放过你了么？”

    此时午时已过，紫禁城内的地面上，钱青健的一众妻妾和丈母娘均已走出了密室。她们看见了钱青健的凛凛神威，当然也看见了天上飞来的两名女子。

    待这两名女子飞到近前，陈圆圆等人已能看清她二人的长相，均是生出自惭形秽之感——论顔值，这天上的两个女子并不比秦淮七艳更高，尤其比不上陈圆圆的倾国之貌，但问题是人家是在天上，而陈圆圆等人是在地上，这天地之别，令人顿生高不可攀之感。

    刚刚练过了《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的黛绮丝不禁惊呼出声，看着淡绿衣衫女子喊道：“大夫人！你上哪里去了？可想死我们了。”

    那淡绿女子低头看了黛绮丝一眼，微微点头，淡然道：“小黛，近来可好？大夫人一词再也休提，否则别怪我跟你翻脸。”

    这淡绿衣衫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郭襄。

    原本论辈分郭襄比黛绮丝要高许多，但因为郭襄和老钱的结合是在倚天时代，而且郭襄和小昭一度以姐妹相称，钱青健偶尔都喊黛绮丝一声黛姨，所以黛绮丝反而比郭襄还高着一辈。

    当然，自从郭襄与钱青健恩断情绝，这辈分一说也就无从提起了，但是黛绮丝却不知道其中原委，只因老钱曾经和宁中则母女以及任盈盈去昆仑桃谷，之后要求任大小姐和宁中则母女不得提起此事。

    由于钱青健穿越的改变，黛绮丝不认识郭襄身边的白衣女子，宁中则却知道这个女子叫做殷离，是老钱的外甥女，而且当初在昆仑桃谷时，殷离对她们的热情远胜郭襄，于是打招呼道：“殷姑娘，许久不见，一向可好？”

    殷离一如从前的热情，对宁中则微笑道：“宁女侠，别来无恙！”又冲钱青健招呼：“姑父，恭喜你武功大进啊！”

    这一来下面的人们就有些发懵，若是听那绿衣女子的说话，只怕一场神仙之间的大战即将发生，可是听了这白衣女子的话语，又似乎她们与钱青健原本就是一家人，这是闹得哪一出啊？

    …………………………

    PS：今晚就这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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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6章 恼怒欲狂

﻿    虽然宁中则严守老钱的叮嘱，从前不会、现在也不会说起老钱和郭襄之间的龃龉，但是黛绮丝也是活了数百年的人，如何看不出老钱和郭襄之间的紧张气氛？于是试图圆场：“郭姐姐，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样尴尬？你还是下来说话吧。”

    郭襄面寒如冰，冷冷道：“谁跟你是一家人？你再这样说休怪我对你无情。”

    黛绮丝闻言神色一滞，不禁恚怒暗生。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好脾气的女人，生平只佩服两人，一个是死去多年的阳顶天，另一人就是钱青健。可以说当今之世除了钱青健外，她不会对任何人忍耐迁就，就算面对此刻悬浮在半空中的郭襄也是如此。

    没错，郭襄的手段必定是她黛绮丝无法匹敌的，纵然没有看见那柄飞剑对城外何铁手的打击，但是从钱青健的话语里，她也能猜出个大概。但武功高又如何？法术厉害又怎样？黛绮丝还真就不吃这一套。若不是想先看看钱青健的态度，她此刻已经怼回去了。

    果然，钱青健话语及时响起，却充满了苦涩，“郭襄，有话还是对我说吧，我能够理解你为了问道而斩情绝念，也能理解你的六亲不认。但是我无法理解你为了天下苍生来插手今天的事情，你连亲人都不认了，又怎会体恤芸芸众生？”

    郭襄冷冷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现在的武功已经今非昔比了，难道你还没有接触到天道么？”

    “天道？”钱青健没想到郭襄会说起这个话题，今天的尴尬跟天道有什么关系？便如实回答：“我不知道什么是天道，这跟你我有什么关系么？”

    “当然有关系！”郭襄的声音中竟然有着一丝不屑。

    钱青健默然，只看着郭襄等她的下文。

    郭襄续道：“你正在做违逆天道的事情，你总该知道吧？”

    钱青健笑道：“天道是什么你都没说，我如何理解你所说的违逆天道是怎样的？”

    郭襄道：“天道乃天地之精神，自然之法则，万物之纲常，是不可更改的变迁铁律，非但凡人不可逆，就是仙神也须敬畏而遵守，否则必遭天谴，死无全尸。”

    钱青健闻言点头，他承认郭襄这番话是有着一定道理的，但是他并不完全赞同，反问道：“我且问你，你我等人所练不老长春是否违逆天道？因此而遭遇的天劫算不算天谴？但是时至今日你我是不是都还活着？”

    郭襄道：“你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没错，追求长生不老的确是逆天之举，但是天道也需要万物生灵中的佼佼者来维护，所以天道也需要万物之中的精英长存卫道，天劫可以认为是天道给出的重重考验，你懂了么？”

    钱青健面露讥讽笑容，他从来不信什么天道，就算真的有天道存在，他也不会屈从于天道的意志，他追求的是绝对的自由，即我想怎样就怎样，为何要受他人制约？哪怕这个“他人”是天道也不行！他也要抗争到底。

    所以他再次问道：“那么，你说现在我是如何违反了天道呢？”

    郭襄道：“这很简单，一个王朝的兴衰是正常的，是符合天道的。腐败而枯朽的明朝，亦或堕落而糜烂的国家，理所当然会被其他崛起的族类所取代，这是符合天道的更迭，你不能人为地阻止或变更。”

    钱青健面露疑惑，他本以为郭襄是为了体恤天下苍生才来怼他，却万万没想到郭襄竟然是来阻止他对付满清的，不禁怒火油然而生，怫然道：“我只知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意思是从来不会插手人类或兽类的竞争生存，为何你却要干涉我现在的举动？你能代表天道么？”

    郭襄毫不示弱，昂然道：“你说对了，在这个位面上，我的确可以代表天道！”

    钱青健再也忍不住一腔怒火，勃然色变，几乎是在以吼叫的声调说道：“就算你可以代表什么狗屁天道，可是难道你忘记了你是谁的女儿了么？难道你忘记你父亲曾经的敌人是谁了么？难道你忘记你祖父是怎么死的了么？难道你忘记了你自己是什么种族了么？”

    老钱这番话声色俱厉，掷地有声，如同颗颗炮弹砸在郭襄的心上。

    是啊，当初梁山好汉郭胜的后代郭啸天死在完颜洪烈和段天德的手上，郭靖因此一生矢志抗金，直至鞠躬尽瘁，若非老钱最后关头出现，这位名满天下的郭大侠就会在襄阳城头死而后已了。

    满清是什么种族？满清就是后金！后金就是女真族的后代，这是与郭襄的爷爷有着生死仇恨的种族。这世间谁投靠满清钱青健都不会产生如此巨大的怒火，唯独郭襄不行！

    当然，郭襄也不是投靠满清，只是她的论调里充满了对满清的包庇。只此一点，老钱就断然不能接受。夫妻关系可以断，你体内的华夏儿女的血液也能换么？

    老钱本不愿跟郭襄怼成这样。毕竟他觉得愧对郭靖在先，冷落郭襄在后，及至后来郭襄弃武修仙更与他恩断情绝，他都认为是他有错在前。可以说，在他这一生自认为对不起的几个人里面，郭襄占据其一。

    但是郭襄此时的思想和作为已经在挑战他的极限，他没办法不跟这位曾经的妻子怼个清楚明白，这是大是大非的问题，无法含糊过去。

    修个鸟仙，至于连爹妈和祖宗都不认了么？这样的得道长生有什么屁用？

    郭襄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说道：“你好像根本没听懂我的意思，我说了，我是代表天道的修真者，我的身份和地位已经凌驾于这个尘世的众生之上了，在天道和我的眼里，不论是满清还是宋明，又或是蒙古乃至倭国，都是一样的万类众生。谁腐败，谁就应该灭亡，但是你钱青健依靠武道来强加扭转就是不行！”

    钱青健已经被气得浑身发抖了，他这一生从未生过这么大的气，也从未被一个人背弃的如此决绝彻底，他伸出来一只手臂，指着天空中的郭襄，一时竟不知再说什么。

    骂她？好像没用。打她杀她？且不论郭襄的仙术与他的河洛神功孰高孰低，只凭和郭靖的关系，只凭他和郭襄曾经的情分，他也下不去手。

    还是殷离打起了圆场，道：“姑父，还请你暂且息怒，此次前来并不是我郭师姐自己的意思，这是我师父从仙界传下来的法旨。要求郭师姐和我一起这样做的。”

    听见殷离的解释，钱青健的心情稍缓，闭目压了压心中的烦躁，说道：“你师父？就是逍遥子么？他又有什么狗屁法旨了？等我回到仙界去揍死这狗日的。”

    郭襄也怒了，说道：“你嘴里放干净点，我本来只想阻止你的逆天之举，可若是你再敢辱及我师尊半句，别怪我即刻诛杀你！”

    钱青健冷冷一笑，不再看郭襄一眼，而是询问殷离：“你师父何时收了你师姐的？”在他的记忆里，郭襄并不是逍遥子的徒弟，而是凭借半卷《六甲天书》与逍遥子互相切磋之后步入仙道，这种关系无论如何也算不上是师徒。

    殷离答道：“前些日子，郭师姐刚刚度过了四九雷劫，恰好与我师父取得了沟通，我师父传了一部高级功法给郭师姐和我，所以，所以……”

    “哼哼。”钱青健冷哼，“所以她就拜了逍遥子为师，对吧？”

    说这话时，他不禁想起自己和小龙女几次取得两界沟通的情况，既然自己和小龙女也能做到这样，那么逍遥子和郭襄或许也能，更或许人家的办法比自己和小龙女的更加先进。

    殷离点头，“这功法令我们功力大进，而后几乎每个月都可以与仙界联系一次，就在今早，我师父传令下来，要我们赶来北京。”

    钱青健微微点头，从昆仑桃谷到北京，只用了半个上午，这似乎比波音747都快了一些。这俩修真者的功力不可小觑啊！又想到逍遥子，此人去了仙界之时似乎是投身妖族一方了，如何又会搞出什么护持天道的闹剧来，难道这天道竟然是妖族的信仰么？

    却听殷离说道：“姑父，其实你也不必跟我郭师姐叫真，只要放了这残余的一城之众，任其自生自灭，我和我师姐就不会再难为你，你看好么？”

    “哈哈哈哈……”钱青健爆发出一阵大笑，只震得天昏地暗，日星隐耀。地面众人心神不安，摇摇欲坠。

    突然间，笑声戛然而止，钱青健几乎是一字字地说道：“本来，我已经打算放过这批满人了，但是既然你郭襄来逼迫我这样做，我还偏就不放了，我要诛尽这个民族！我倒要看看你所谓的狗屁天道能奈我何！”

    “好！”郭襄不等满脸惶急之色的殷离再次说话，“我就让你尝尝我飞剑的厉害！”话未说完，那寒光闪闪的飞剑已经向钱青健的心窝射去，快似闪电！一如之前射向何铁手那般，是真的要取老钱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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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遭遇高温天气，这个家里没空调，唉，恨不能泡在水里码字，今晚就只能一章3000字的一更了，希望明天能凉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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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7章 第九七〇章 武能胜仙

﻿    殷离大惊，急道：“师姐且慢！”

    另一柄飞剑后发先至，拦在了郭襄那柄飞剑之前，双剑交击在钱青健的胸前，顿时光芒大盛，炫的人睁不开眼睛。

    钱青健岿然不动，面色未改，心中却已有了考量，只以飞剑的威胁来比较，郭襄竟然胜过了当初在仙界遭遇的吕洞宾！之所以可以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他看得出郭襄的飞剑操控原理固然与吕洞宾相同，但是剑法却高于吕洞宾的，这或许是郭襄精通的剑法家数极多的缘故。

    不过这也没什么，如今这天下单以剑法而论，或者说以武功的招式而论，已经没人能够超过他钱青健，不仅没人能够超出，甚至可以说古往今来的剑术名家都比他差的太远。

    通过神木王鼎挨的那一剑，他已经试出来内力护盾不足以抵挡飞剑，便拟定鉄指神通来对付郭襄，一如数年之前对付吕洞宾那样，应该没有落败的可能。

    他也没有想过战胜，因为以他如今的武功，如欲战胜郭襄，则须击杀她的身体，别无二法。他当然不想这么做。因为，纵使他和郭襄的关系到了这种地步，他也不想亲手杀掉郭襄，女人可以无情，他做不到。

    别看他妻妾成群，只要这些妻妾中的某人不是绿了他，他是不会产生打杀的念头的。花心男人一定是薄情寡义的么？在老钱这里，这个说法不成立。

    然而殷离竟然疾出飞剑阻挡了郭襄的飞剑，意外的同时，还是颇有欣慰，这小姑娘毕竟还记着她幼年时受到的抚育和教导，还不至于让他伤心太过。

    “师妹你干什么？”郭襄飞剑受阻，顿时对殷离产生不满。

    殷离道：“师姐，咱们能不能再劝一劝我姑父，何必伤他性命？咱们的师父也没说一定要取他性命不是？”

    郭襄不悦道：“你看他是能商量的人么？”

    钱青健道：“离儿你别说了，我倒想看看这些号称修仙的人能把我怎样。”

    郭襄闻言更是愠怒，对殷离道：“你看看，是不是？你若是再拦阻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你不想飞升仙界，我还想呢！”

    “你！”地面上，黛绮丝气得不行，她是亲眼见过钱青健和郭襄曾经的恩爱和欢愉的，不禁对郭襄的行为大为鄙夷，正要出言贬斥郭襄几句，却发现自己说出来的话没有半点声音，非但他人听不见，就是她自己也听不见。

    然后她耳畔里响起了钱青健的声音：“这事儿你别插手。”

    “来吧。”老钱恢复了以往的从容和淡定，“你动手吧，杀了我，这里的事情就任你处置，若是杀不了我，你从哪来的就给我滚回到哪里去，从此我再也不认识你！”

    虽然外表恢复了平静，但是心中痛苦至极。

    他不禁回想起以往的无数画面，如同电影一般在脑海里播映出来。风陵渡口、安渡老店、万兽山庄、大漠戈壁、天劫龙卷、白驼山庄、光明之顶、洞房花烛、雷劫失忆、瀚海同游、灵蛇定居、深情渐薄、昆仑桃谷，遂成路人。

    他不惦念他曾经对郭襄的好，只后悔当初阴差阳错，自己在失忆中娶了这个本来绝无可能迎娶的女人，只责怪自己在恢复记忆之后过于拘束于世间的礼教纲常，未能对郭襄一视同仁，每每亲近其他妻妾，却把郭襄晾在一边。

    他只记得在光明顶上，在他突然进入长春功的轮回之际，若非郭襄出现，他这条命就算不被少林空闻等人夺去，也无法运行长春功从而得以生存。

    “一夜夫妻百日恩，百日恩情似海深。”这句话在现代的中国已经没了生存的土壤，但是在古代，这句话切切实实地约束着每一对有过夫妻之实的男男女女们，也约束着重情重义的钱青健。

    他妻妾虽多，却没有一个是抱着玩弄的心态娶回来的，娶一个就爱一个，虽然做不到所谓的专一，却可以做到爱她们每一人永生永世。

    但是唯有如今的郭襄让他痛心，让他不得不忍痛割舍曾经的感情，这感觉是痛苦的，是他一生中从未有过的痛苦。

    郭襄，是他一生中唯一的一个爱过了又割舍的女人。

    钱青健这样说，殷离就再也无法从中斡旋，叹了口气，收回了飞剑。

    而郭襄的飞剑在失去了压制之后光华暴涨，再次向钱青健袭杀过来，伴随着冷冷的话语：“既然你不自量力，那就尝尝我的飞剑好了。”

    剑光灼灼，如同一条游龙，在钱青健的周身上下翻飞，“叮叮叮叮”，爆豆般的响声密如连珠，是钱青健以手指弹击剑脊发出的声响。

    紫禁内外，所有人都仰望着这一场旷古绝今的仙神大战，没有人敢移动半步，生怕引来斗法双方的注意，被这样的人物注意到了，跟招灾惹祸没有什么区别。就连那些失去了神木王鼎控制的毒虫都不敢稍有蠢动，生怕招致仙神的灭杀。

    紫禁之巅，一人一剑斗得激烈非常。城内宁中则与钱青健的众妻妾不禁提心吊胆，纷纷询问黛绮丝。

    懂得武功的，诸如阿九、焦宛儿等人问的是：“夫君能胜么？”

    武功境界更高的宁中则却是愁眉不展：“这样打，青健岂不是有败无胜？”

    黛绮丝叹息道：“谁说不是呢？一个人与一柄剑相斗，根本就是有败无胜之局，就算青健侥幸胜得一招半式，那长剑又不是血肉之躯，可谓胜之无用，然而百密一疏，时间长了难免出漏，一招不慎，被那飞剑斩中身体，只怕非死即伤。”

    “我们能不能设法帮忙？”宁中则又问。

    黛绮丝缓缓摇头，“差的太远了，没办法的，就算你我没有进入轮回，也帮不上他。”

    阿九不禁焦急，“若是那些大炮没有被洪胜海拐走就好了。”

    焦宛儿道：“没用的，红夷大炮只能及远，焉能射高？”

    “你们放心，她这点本事奈何不了我。”钱青健的声音在妻妾的耳边响起，温和而平静，却饱含无尽自信，令众妻妾心头一暖，忧急之情缓和了许多。

    郭襄并没有听见老钱的话语，不过她也在暗暗纳罕，为何这飞剑始终奈何不得钱青健？明明是有胜无败的对阵，可是这胜利竟似遥遥无期。

    此刻她和钱青健所处的高度并不相同，她悬浮的地方比紫禁之巅还要高出十几丈，水平间的距离也接近二十丈，她觉得，就算钱青健的武功比当年精进了许多，也拿她无可奈何。

    然而久攻不下毕竟令人急躁，急于速战速决的郭襄已经不耐烦这样打下去了，她抬手掐诀，轻启朱唇，吐了一个字：“疾！”

    钱青健顿觉异样，武魂笼罩中，感应到一道意识冲向己身，知道这是郭襄在使用类似火球术的仙术来偷袭自己。这种手段当初在仙界他已经见识过了，如何还能中招？“哼！”冷哼一声，聚起武魂与河洛内力，在他和郭襄之间的空中形成了一面看不见的剑幕。

    这无形剑幕就如同是千万柄锋利之极的长剑排列而起，幻化成了一口庞大无匹的铡刀，将两人之间的空间完全切断！

    郭襄顿时大惊，因为她发现她的神识被什么东西给切断了，她的飞剑也不再受她控制，她的风刃术也未能释放出来，这是什么本领？人类的武学怎么可能有这种手段？这分明是仙家都做不到的事情！

    她想的没错，的确，即便是两个修仙者对战，也是无法切断彼此的神识外放的，因为除非对方的神识临身，否则彼此均感受不到对方的神识攻向何处。

    惊骇之中，再看钱青健时，只见那柄炼化过的飞剑已经被后者拿在了手上，飞剑被夺了！

    钱青健将飞剑平举，淡然道：“就这点本事也要跟我作对么？似乎太过狂妄了一些。”

    随着他淡淡的话语，那寒光闪烁的剑身在瞬间变成了暗红色，转眼又变成了通体赤红，就像是被极其高温的火焰烧灼而成！

    “这怎么可能？”郭襄不禁惊问出口。

    别人或许看不明白，但是她和殷离却知道，这飞剑乃是她在极北坚冰之下取得的冰魄所制，烈火不能焚，金铁不能伤，全靠仙家之法，以本命三昧真火炼制七七四十九年才成剑型。钱青健又是如何令它变红的？

    只是令她意想不到的事情还在后面，在天上地下众目睽睽之中，那飞剑的剑身又变成了白炽状态，然后从剑尖开始，一滴滴的开始滴落金水！就仿佛一块剑型的寒冰在烈日下渐渐融化。

    “看！咱们夫君把那恶女人的宝剑做成了雪糕！”地面上，柳如是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早在秦淮河畔大功坊宅邸，蜜月之时，钱青健曾经教给她们制作冰点解暑，做出来的雪糕拿在手上，若是被太阳曝晒，便即迅速融化，与眼前这柄飞剑的景状何其类似？

    万众瞩目之中，那飞剑融化的越来越快，融出来的金水开始汇成涓涓细流，从城楼屋檐边洒落地面，落在地面之时，又已经变成了一粒粒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冰弹，宛如断了线的珍珠。

    在飞剑只剩下剑柄之时，钱青健不屑地随手一抛，那剑柄直射地面上的多尔衮，而他的目光却看着郭襄，讽刺道：“你不是不许我杀他们么？我偏要杀个干净，你奈我何？”

    “你好狠毒！居然毁我本命法宝！我若不死，他日灭你全家！”郭襄艳若桃李的脸孔变得异常凄苦，鼻孔和嘴角里溢出来三缕鲜血，身体摇摇欲坠，殷离急忙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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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8章 心劫

﻿    郭襄的伤势令钱青健很是意外，他本来不想伤害她，却不知这飞剑与郭襄的性命息息相关，即便是亲眼看见了郭襄三窍出血，也只认为她是愤怒太过所致。

    只是郭襄那句威胁令他反感至极，“灭你全家！”这是仙女应该说的话么？若是此言在郭襄之外的他人口中说出，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地先把说这话的人灭了，灭人全家？你上阴曹地府去灭好了。

    可是面对郭襄，他终于下不了这个手，还是那句话，郭襄可以无恩无情，但是他钱青健做不到这么薄情寡恩，再者说，若是杀了郭襄，如何对得起死去多年的郭靖？

    飞向多尔衮的那只剑柄也没能杀死多尔衮，只因此人的亲兵极为忠诚，在以往的征战岁月里，他身边的清兵不知道为他挡住了多少明枪暗箭。

    此刻也是如此，在白光闪烁之际，多尔衮吓得魂不附体蹲伏当地，而他的亲兵却挺立在他身前丝毫不动，排成了数道人肉盾牌，被那飞剑的剑柄洞穿而过。

    就是钱青健也不得不佩服多尔衮，不论是谁，能在身边凝聚一批甘愿为他去死的死士，都可以证明此人的了不起。不过已经登基的皇帝是个例外，因为那些替皇帝挡刀的卫士是被迫的，不挡刀更会被杀，而且还会连累家族亲人。

    他正想用武魂控制那个剑柄再杀多尔衮一次时，忽闻雷霆大作，天空中竟然有三道雷光向自己头顶劈来。

    不是吧？难道灭杀满清果真是苍天所不允许么？心中闪念并不耽误他施展天罗步躲避雷光，只听“咔咔咔”三声，紫禁城楼的屋脊被雷光劈得焦黑残烂。

    未等钱青健稍息片刻，紧接着又有六道雷柱直射城楼，比之前的三道雷柱更粗更快！

    “姑父！这是你的行径触发天怒了，你好生躲避吧，侄女也救不了你。”殷离扶着昏迷的郭襄提醒钱青健。

    “什么狗屁天怒？我还怒呢！终有一天我要干翻这所谓的老天。”钱青健一边躲闪雷击，一边回答妻侄女，顺便也把这不知究竟是否存在的天道骂上一顿。

    殷离被钱青健吓得浑身战栗，姑父胆子也太大了，怎么谁都敢惹呢？她不敢再跟钱青健对话，唯恐引得钱青健继续咒骂天道，就是眼下这样的局面，姑父都很难逃过一死了，难道一定要让更加猛烈的天雷将他轰成齑粉么？

    与殷离的忧心忡忡相比，钱青健却毫无畏惧，雷劫他不是第一次经历，早在搁船尖的峰顶他就被雷瀑劈了个半死，在关闭了他宋时记忆的同时开启了他的现代记忆。

    虽然如今的雷劫比那一次更加可怖，但是他的一身武功却已经超凡入圣，远非昔日可比了。

    这两方面虽然都在增长，但是老钱却涨得更猛一些，因为他刚刚取得了巨大的突破，修成了河洛神功的第一层圆满，已经不是雷劫可以镇压的存在了。

    上一次的雷瀑是普遍落下的，即所谓无差别打击，假设上一次在搁船尖峰顶的时候，他拥有“凌波微步”或者“神行百变”这样的步法，那么上一次他就不会被雷柱劈中了。

    如今这雷柱却似乎多了一项追踪功能，但是钱青健也学会了比“凌波微步”更加深奥的天罗步。天罗步讲究的就是在方寸之间躲避来自身外的各种攻击，令他得以在这紫禁城楼的卧牛之地游刃有余。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倚天时代之后的数百年里，老钱每每想起搁船尖那次雷瀑时，不禁感慨万千，他甚至会产生感谢那次雷瀑的念头。

    没有那次记忆的变更，他就不可能拥有殷素素这么可心的妻子，没有那次记忆的变更，他甚至无缘得遇河洛神功。

    开启现代的记忆好不好？当然好了！一个黄河边长大的帮会头目，他的格局能够有多大？即便是被脑子里凭空多出来的金庸世界所引导，他又能有多大的成就？若是他始终是一个只接受古代教育而不具备现代知识的钱青健，那么他永远都不会达到今天一样的完美。

    时代是进步的，人类的思想也是在发展的，虽然武功这种东西随着社会的变迁而逐渐没落，但是人类的科技水平和生活水平却是渐渐提高的。所以说，只有将古今两种思想糅合在一起的钱青健才是完美的。

    回归眼下，相比于倚天初期，如今这些雷柱的可怕之处在于，它是追踪着钱青健的方位劈下的，跟随着钱青健的移动，雷柱的方向也在调整，但是这种调整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哪怕是一秒半秒也是时间。

    老钱只需在雷柱劈中头顶的前一瞬间变换方位，这雷柱就告落空，损坏的也不过是城楼的屋瓦梁柱罢了。

    在这种情况下，老钱反而不敢离开城头，因为他担心他的家眷和部众遭到波及，所以他就漫步在城楼之巅，回旋在漫天的雷光里。

    只是这一幕把下面的妻妾们都给吓坏了，这绝对是天谴天罚啊，夫君他能够活下来么？

    众人惊悚地仰望，只见那雷柱越来越多，九道，十二道，十五道，十八道，终于多得令人无法在瞬间数清数量。

    但是钱青健的身影依然岿立在城楼上，仿佛从来都没有移动过，又仿佛那些雷柱从他的身体中穿透而下，只是他的衣衫发髻无损，他的身形挺立如同长枪，这分明又是没有受伤的样子。这怎么可能？难道他不怕雷击吗？

    蓦然间，雷光尽数不见，天地间一片晴朗，只有那城楼被无数道悍雷劈成了平地，站在城墙的箭垛之间，钱青健哈哈大笑：“什么狗屁苍天，不过如此！这点手段，连吓唬人的效果都达不到！”说罢继续大笑不止。

    忽然间，他感觉到神思一阵恍惚，竟然再次想起了李莫愁、卓千悦、慕容涵等人，不禁大惊，这些亡故的妻子们都与心剑伤痕有关，他心剑伤痕一天未愈，便一天不敢去想这几位亡妻，为何此时却又不由自主地想了起来？

    正欲摈弃这个念头时，只觉得识海之中那心剑伤处一阵钻心的刺痛，随后便失去了所有知觉。

    这一瞬间，原本随着老钱畅快的笑声，紫禁城中有无数欢呼响起，是钱家妻眷和部众在额手相庆。

    然而人们只欢呼了片刻，却听见老钱的笑声戛然而止，在众人的瞩目下，他的身体诡异地摇晃了两下，然后一个倒栽葱，从城头跌落下来。

    “啊！”万众惊呼，这一幕任是谁都能看得出，老钱绝对不是在玩什么翻腾技巧，也不是炫耀什么轻功，而是突然昏厥的架势，甚至于有可能……有可能他已经死了！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殷离，她的飞剑再次飞出，抢在钱青健跌落地面之前托住了他的躯体，口中喝道：“满清的鞑虏们，你们还不快滚，更待何时？”

    多尔衮大玉儿等人如获大赦，立即没命奔逃，且不说钱青健是死是活，就说天上这名白衣仙女，是他们惹得起的存在么？

    不理亡命奔逃的满清官兵，殷离疾速下落，到达地面之时，伸手招了驮载钱青健的飞剑回来，将钱青健送入宁中则的怀抱，这下面的男男女女之中，她只认识宁中则一人。

    宁中则接过钱青健的身体，其余妻妾也都围拢过来，只见她怀中的钱青健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眉心渗出一处淤血的殷红，不禁哀声一片。

    宁中则眼中有泪光闪动，看向人群边缘抱着郭襄的殷离，强忍着心中的悲伤问道：“殷姑娘，你知道你姑父怎么了吗？”

    殷离缓缓点头，指着钱青健的眉心说道：“我姑父是被心劫伤了识海，都怪我不好，我认为我姑父只怕雷劫，却高估了姑父的心性，认为心劫对他毫无作用……”

    也顾不上什么辈分了，除了黛绮丝和宁中则之外的众女纷纷向殷离万福，“殷姑娘，能不能救一救我们夫君？”

    对症下药是常理，人们通常都会认为，能够确诊病情的人就能施以治疗，只是这次殷离的反应却令众女大失所望，她的眼中也有泪光闪烁，哽咽道：“心劫纠缠识海，此生长眠不醒，只饥渴一样就会导致他逐渐衰弱下去，断无活命之理，还请各位姨娘原谅则个。”

    殷离本是元代人物，比此间钱青健的九位妻子都大了太多，但是她从尊重殷素素和钱青健的角度出发，还是给了这九位美女一个姨娘的称呼。

    然而钱青健的九位妻子却无暇感谢这仙女的尊敬和谦逊，只听得钱青健无法救治就都傻眼了，不仅傻眼，更是大放悲声起来。

    紫禁城中顿时哭声遍地，这噩果来的太过突然，一众妻妾尽皆承受不住如此打击。

    忽然间，哭得最悲的陈圆圆尖声叫喊：“姐妹们先别哭！我想起一件事来，或可保住夫君一命！”

    众女闻言尽皆强忍悲伤，不敢干扰陈圆圆的说话，却听陈圆圆说道：“我不知道夫君有没有告诉过你们，我只知道在金陵家里时，夫君在我房间曾经说过，他说如果有一天他昏迷不醒眉心泛红却还有气在……”

    “就把他送到东海？”柳如是打断了陈圆圆的话语，说的却正是陈圆圆的下文。

    阿九也眼睛一亮，接着说道：“咱们去找郑芝龙？”

    “没错！我也想起来了，只是，这样做真的可以么？万一把夫君溺死了怎么办？”董小宛也接了话头，却不无担忧地征询其他姐妹的意见。

    此间妻妾九人，却是都听过老钱的嘱托的，只因变生仓促，大放悲声之际未能想起，但是经过陈圆圆这一提示，便都回想了起来。

    老钱的嘱托是这样的：如果有一天他昏迷了且眉心渗血，众妻妾就须带着他的身体去找郑芝龙，让郑芝龙将他的身体投入东海之中，而且投入的区域也有限制，那就是当初郑芝龙将他救起的那片海域。

    最后还是黛绮丝拍了板，“虽然你们都是钱青健的妻妾，但是毕竟你们认识他的时日还短，我且问问你们，关于你们夫君说过的话，最后被证实是不可行的或者是虚假的，此等事件，你们可能举出一例？”

    众女或努力回忆，或连连摇头，最终纷纷表示：“不曾有过。”

    黛绮丝道：“既然不曾有过，那就说明你们的夫君早已料到了这一天，也早就安排下了救治的方法，咱们现在应该做的，就只是按照他的嘱咐去办，而不是怀疑他会不会被淹死！”

    话说黛绮丝也是游泳中的健将级人物，单论水性来说，她并不比黄河出身的老钱差多少，所以她又加了一句道：“事不宜迟，我们立即赶往东海，何红药你和安小慧先去联络郑芝龙，何铁手你和阿九带着我和钱青健紧随其后，焦宛儿你和宁妹妹负责保护其他女眷最后上路，大家在郑芝龙的旗舰上相聚。就这么定了！”

    殷离忽道：“黛姨娘，联络郑芝龙的事情由我来办吧，我可以飞过去，很快的，即便郑芝龙此刻正在东海上航行，也不妨碍我在空中找到他们，只是我联络了他们之后，就须返回昆仑照料师姐了，我师姐所受的伤不比我姑父轻多少，只怕没有数十年无法痊愈。”

    黛绮丝惊喜万分，也不管殷离把她当成了钱青健的妻子乱了辈分，急切道；“多谢殷姑娘！你只需让郑芝龙的船队到天津卫港口等待即可！”

    此时满清的残余兵马早已逃出了北京城，那些毒虫也都拼命地向城外逃去，这城里天空的威压太可怕了，毒虫也知道趋利避害。

    既然有殷离空中支援，钱家众人就分了两拨前往天津，钱青健和黛绮丝均在第一拨车马之中，因为他的病情不容拖延。

    北京城历经了数场战乱和毒虫的肆虐，留下狼藉一片，幸存的老百姓依然不敢出门，均是躲避在家中瑟缩。

    看着钱家千余人马离开，人生没了目标的袁承志一脸迷茫，崇祯死了，满清逃了，李自成的军队在凶相毕露之后溃败了。

    人活着究竟有什么意义？只是修炼武功么？然而修练武功，何时才能练到那两名仙女和钱青健一样的境界？做梦么？

    与此同时，北戴河附近，洪安通带领着手下的五龙使同样一脸茫然，看着纷纷窜回的毒蛇，许雪亭问道：“教主，这些神龙去而复返，咱们还要不要追下去了？”

    洪安通道：“神龙既然回归，我们就不必去追了。青龙使，你和赤龙使辛苦一趟，顺着踪迹去查一查，我很想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天下毒物趋近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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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9章 救命海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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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说神龙教青赤二使前往京城方向查探毒虫的异常缘由，单说黛绮丝带着昏迷不醒的钱青健来到了天津卫海边，郑芝龙的船队堪堪赶到港口，接洽极为默契，殷离功不可没。

    郑芝龙不敢怠慢，亲自将钱青健接入座船，着令二十艘战舰等候第二拨家眷的到来，自己则带着旗舰鼓帆破浪，直奔钓鱼岛南部六十里海域进发。

    由于吸收了钱青健数百年的航海经验，又采纳了钱青健给出的诸多改造建议，历时半年，郑芝龙的船队航速已经达到了世界领先水平，只两日两夜便到达了当初钱青健上浮的地点落帆定舵。

    黛绮丝忧心如焚，挥退了船上一众将士水手回归底层船舱，令阿九和焦宛儿亲自率领经过了两天训练的侍女把持舵盘，清空甲板上一切男性，而后将自己和钱青健都脱了一个一丝不挂，抱起钱青健跳入水中。

    但凡懂得游泳的人都知道，穿着衣服游泳与赤身游泳是完全的两个概念，尤其在潜水时，一身日常衣物将会为潜水者带来很大的不利，而若是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潜水还要穿着衣服的话，纵以黛绮丝的绝高水性也将感到吃力，而且无法下潜较长的时间。

    黛绮丝不知老钱想让妻妾们将他沉入海中的原因是什么，但是她至少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昏迷中的老钱是需要用口鼻来呼吸的。

    如果真的按照钱青健的嘱咐将他沉入深海，最直接的后果不是别的，就是溺死！

    所以黛绮丝认为她必须和钱青健一同入海，既要亲眼看看这片海域中究竟会有什么奇迹发生，也要保护钱青健不被海水呛入肺脏。

    她用一只手揽住钱青健的腰身，另一只手封住钱青健的口鼻，深吸一口气，便从船舷堕下，激起海面上水花飞溅。

    一入水中，便即向下潜游，仅凭双腿剪水，顷刻就下潜了十数丈。

    由于今天风和日丽，所以海水中的能见度很好，她可以看见一群群的海鱼在两人身体的周遭游动觅食，身体的上方和前后左右都不是重点，她重点往下查看，老钱给出的嘱咐太过模糊，她认为如果这里真的会有什么奇迹，那么奇迹一定是在海底。

    但是她看不见海底，即便她在水中裸视的距离高达百丈，远较常人为高，也看不见海底的景物，这只能说明海底的深度超过了一百丈。

    她不禁焦虑万分，因为她知道，超过一百丈的深度，不是她和钱青健这样就能潜得下去的。

    这是留的什么嘱托？这不是胡闹么？她开始责怪钱青健，这嘱托太不细致了！

    再往深处下潜了一段之后，她移开了封堵钱青健嘴唇的手指，以自己的嘴唇代替，双唇吻合的同时，两人共享她体内的空气，同时，她将钱青健体内的呼气吸了过来，再以鼻孔排入海水之中，一串串气泡蹿升而上，惊得一群五色斑斓的海鱼仓惶逃避。

    她移开嘴唇，再次用手指封住钱青健的，继续下潜，这一次她打算潜至两人可以下潜的极限，若是依然没有什么异常发生，在到达潜水下限的同时，就带着钱青健返回海面。

    她如是进行，预料之中的失望——奇迹终于没有发生，她带着钱青健返回了郑氏水师的旗舰。

    甲板上众女看见她黯然的脸色，已知她唯有收获，只有侍女默默为她和钱青健披上两张帆布。

    饮用了准备好的鲨鱼血，练了一个时辰的《长春功》之后，她决定自己独自去探视一下海底，为了深度下潜，她命人搬来了一块压舱石，以缆绳缚在腰间，又带了一柄水鬼使用的雁翎刀，再次潜入水中。

    紧紧恢复了八天的武功，虽然已经足以在这个时代里称为武林高手，但若是想要在深海中称王称霸还嫌不够，水性再好，也需要有利器防身才行。

    这一次，她虽然还是未能潜至海底，但是终于看见了海底的模样，不禁叹为观止，这海底竟然有一座城市！难道，钱青健就是想要去这座海底城求得救援么？

    “咕咕……喔喔……”伴随着一阵奇异的叫声响起，有数只海豚向她游了过来。她当然认得这种海洋生物，也知道它们对人类的友好，只是她既不懂得如何回馈海豚的叫声，也想不到海豚和钱青健的关系。

    她挥刀隔断了腰间的缆绳，开始上浮，她发现，如果不能恢复到巅峰功力的一半，那么她的内息将不足以支撑她潜入海底。

    意外的是，海豚们紧随着她的上浮游向水面，一边游，一边冲着她发出叫声，她当然不解其意，却隐约感觉到，这些海豚似乎在向她表示某种要求。

    是什么要求呢？她无从索解。

    回到甲板上的她回身看去，那些海豚们竟然也都浮出了睡眠，并且接二连三地在海面上跳跃，一边跳跃一边发出歌唱一样的声音，围绕着这艘战舰不肯离去。

    黛绮丝惊奇万分，决定再次带着钱青健下水，虽然她知道她无法和钱青健同时潜入海底，虽然她更不敢将钱青健的身体绑上石头任其自沉，但是，不论这片海域里能否发生奇迹，总之不能将钱青健留在甲板上等死。

    当她再次带着钱青健进入水中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海豚们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刺激一样

    ，各个欢呼着向她和钱青健游来，有的用嘴唇亲吻钱青健的身体，有的用身体磨蹭钱青健的肌肤，令她惊奇之下不禁莞尔：这海豚难道都是母的吗？

    当然，更多的是海豚们的喁喁细语，看上去，它们的话语竟似是对着钱青健而发。

    紧接着，从海底深处又来了大群的海豚，足有百条之多，围绕在两人身体的上下左右前前后后，就是想继续下潜都没了去路。

    众多海豚一齐发出了同样的歌声，那声波均是向着钱青健的脸部汇聚而去。

    然后她忽而发现了一个变化，那就是钱青健紧锁的眉头舒展了，印堂处的紫黑淤血也似乎稍稍淡了一些，这是错觉么？她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但是不论怎么说，她已经明白了钱青健要求家眷将他抛入海中的原因，他定是要来找这些海豚！而且可以看出，这些海豚应该是能够救治他心劫的伤势的。

    想到此处，黛绮丝不禁大喜，便不再试图下潜，只任由海豚们在钱青健的周围欢唱。

    但是，钱青健的呼吸终究是个问题，她在连续两次口对口给钱青健渡气之后，不得不带着他的身体上浮。

    海豚们似乎知道她的用意，有几只游了过来，用那可爱的圆嘴拱在她和钱青健的身体之间，又有几只游在钱青健的身体下方，阻止了钱青健身体下沉的可能。

    “嗯？想要分开我和他么？”不过她随即就明白了，海豚是要她自己回到海面上换气，却将钱青健留在水里，“谁来封住他的口鼻呢？”她刚刚想到这个问题，一只海豚已经张开了大嘴，将钱青健的口鼻一同吻入其中。

    “原来是这样！”黛绮丝笑了，连忙上浮换气，再潜下来的时候，果见钱青健并无差池，海豚们也会给他渡气，而且，海豚们是不必像她一样到水面换气的。

    这可太好了！黛绮丝难禁喜极而泣，流出的泪水悄悄溶在了海水之中。

    …………………………

    ps：本卷终，《碧血剑》剧情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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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0章 留发不留头

﻿    话说历史的车轮，就如同岁月的流逝，是无法被某个穿越者所阻挡或逆转的。

    有了郭襄的干涉，钱青健的一番努力终究化作流水。

    虽然皇太极被钱青健的超级气剑碎成了漫天血肉，但是多尔衮和大玉儿等人回归盛京之后立即拥立了皇太极的儿子爱新觉罗福临，清国的顺治帝顺利登基。更因为多尔衮等人亲眼见证了钱青健的死亡，再加上郭襄的一番“天道”之说，勾起了满清人的贪欲死灰复燃，休整一年后再次秣马厉兵。

    与另一世不同的是，这世上少了一个“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汉奸，在清兵与闯军先后进袭京城的战役中，吴三桂这个山海关总兵虽然守住了山海关，却被满清从喜峰口突破，导致京城被围。而后多尔衮等人狼狈逃回盛京之时，吴三桂看准了无人占领的北京，遂回师京城，拥立阿九的哥哥——献愍太子朱慈烺继承大明江山，是谓明悼帝。

    另一世里，这位明悼帝在李自成攻入北京时不知所踪，然而这一世由于钱青健的干涉，非但李自成未能登基称帝，就连朱慈烺也得以保全且继承大宝。

    李自成虽然未死，但是也已不成气候，回归陕西之后一蹶不振，几无问鼎天下之实力。

    在京城内刘宗敏纵兵为恶，所导致的后果不仅仅是彻底失去了民心，对这个原本就不够团结紧密的团体来说，更加致命的是它的军心涣散到了极点，人人都想着抢钱夺物睡女人，纵然是李自成幡然悔悟再颁严令也无法遏制。

    大不了就当逃兵，拿了钱财去买女人睡呗，总好过跟着闯王的亡命生涯。

    李自成颓废，明悼帝也未能延续大明政权多久，乱世之中，他的两位皇叔并不承认他的帝位，朱由崧、朱由榔在长江以南分别称帝，一个与在成都自立为大西皇帝的张献忠对峙敌视，一个被郑芝龙收作傀儡，与澳门台湾的洋人展开战争，均对朱慈烺面临的来自北方的威胁袖手旁观。

    于是，在多尔衮卷土重来之际，吴三桂孤军苦战，终于寡不敌众，城破兵败之际，战至最后一人，竟而成为了大明历史上的最后一个英雄，着实可歌可泣。

    由此可见，另一世中，若非李自成色令智昏，强抢陈圆圆，人家吴三桂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好人，而在这一世，虽然因此未能获得清廷的平西王进而封妻荫子，却留下了一个千古美名，令人景仰。

    吴三桂殉国之后，在长江以北，满清入关渐成野火燎原之势，李自成武装紧随其后做鸟兽散，清兵不费吹灰之力，便占据了中国的北方，进而横渡长江，灭亡了朱由榔、朱由崧的政权。

    此处仍有一事与历史不同，那就是郑芝龙听取了钱青健的建议，始终活跃于苍茫大海之上，没有不自量力去陆地攻城拔寨，因而未遭清军打击，也就没有投降满清。

    总而言之，沧海桑田之间，小处不同，大势难改，经过数年的征战，南明后明的一盘散沙终究不敌满清的悍勇凶顽，爱新觉罗氏终于统一了大江南北，窃据了神州大地。

    时光匆匆，二十年过去，入主中原的清朝已经更换了一任皇帝，改元康熙，时年即为康熙元年。

    且说康熙六年这日，北京城西的一家酒馆里发生了一件事耸人听闻。

    什么事耸人听闻？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家酒馆里出现了一个不留辫子的男人。

    话说早在满清入主中原以前，尚在关外称霸之时就在汉族百姓中推行“剃头令”，对被征服的汉人一律强令改变发式、更换服装，投降的明朝将士也必须剃发易服，以为臣服的标志。

    顺治二年六月十五，爱新觉罗福临第二次颁布“剃头令”：“京城内外，限十日；各省自诏令到达之日算起，亦限十日，官军民一律剃发，迟疑者按逆贼论，斩！”

    清廷把剃发作为归顺的标志之一，口号：“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

    古代汉人十分重视发式与衣冠服饰。《孝经》有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汉人成年之后，除了必要修剪，不可随意剃发，男女都把头发绾成发髻盘在头顶。

    江山沦陷的明朝人当然也不愿剃发，怎奈不剃发就得死，在生命和尊严二选一的情况下，绝大多数人只得放弃尊严选择生命。

    所以到了康熙初年这个时候，除了僧道两空门之外，举国上下已无留发之人，尽皆剃成了“金钱鼠尾辫”。

    必须要说的是，这金钱鼠尾辫与后世中国拍摄的清廷电视剧截然不同，并非是从头顶正中分界阴阳，辫子粗如麻花。真正的金钱鼠尾辫，是在颅顶后脑处留一圈头发，大小如同金钱，留出来的辫子细如鼠尾，据说是当初好斗的女真人为了不让他人揪住头发才养成了如此习惯。

    但不论是后世电视剧中的辫子还是真正的清人辫子，都是丑陋的一逼，这是毋庸置疑的。

    到了康熙初年，但凡有清廷官府统辖的地区，已经看不见不留辫子的汉人，因此在天子脚下的北京城出现这样一个人物，便足以耸人听闻了。

    这人不要命了不成？

    天子脚下，官差众多，即便是官差没发现这事，也有看见的百姓纷纷去衙门举报——我们都舍弃了祖宗留下来的宝贵传统剃发留辫了，你为啥不剃发？你必须付出代价！

    因此这人不是不要命了，而是想要命也活不成了。

    小酒店里酒客并不算多，总计八张酒桌只有三张有人，除了这个不留辫子的青年独踞一桌之外，另两张桌子上分别有五六位本地人正在饮酒。

    两桌酒客边喝边聊，说话的声音却是低得不能再低，谈论的话题自然是那个独自饮酒的青年，等着吧，看这个不知死活的人如何被官府缉拿归案并开刀问斩。

    酒客们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可惜了这一表人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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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1章 胖姐姐

﻿    酒馆中的客人都知道，这青年被官府问罪是一定的，只是官差一时之间未能赶到罢了。

    可以想见，不论这青年是从何处而来，都不可能避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们，就无法避免被人举报揭发。

    更让人们无法理解的是，这青年似乎丝毫不知道他已经处在极度危险之中，竟然还吃得悠闲，喝得淡定。

    身为汉人同族，并非没有人想上前提醒这青年两句，但是人们更知道提醒的后果是什么，那是与这青年同罪论处的结果，一样是死！再者说，反正此人已是插翅难飞了，提醒他也没有任何用处。

    虽然差人还没来到，但是不等于这酒馆就不会再有人来了，其他顾客总是要来的。在两桌客人们低声议论的过程里，又有几波客人先后来到。

    这后来的第一波客人是一个相貌凶恶的大汉，带着一个年仅十二三岁的男孩，进来后坐在门边的一张桌子上，那大汉并不点菜要酒，反而任由小孩张罗饮食。他自己豹眼圆睁，四处打量一番，在看到不留辫子的青年时，不禁露出诧异的神情，自语道：“居然还有比老子胆大的！真是怪事。”

    没有人注意到，在这一大一小两个客人进门时，那不留辫子的青年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说是微笑都有些勉强，只能说是略带笑意，还是很不易被人察觉的那种。

    这大汉的自语甚为响亮，整座饭厅内的人们都听得真切，均知他说的是那不留辫子的青年，再看那青年时，却见那青年仿佛聋子一般，毫无反应，更没有向大汉这边看上一眼。

    第二波客人紧随其后，一个弯腰驼背、六七十岁的老太监，被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太监搀扶着，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

    这老太监每走一步都要剧烈咳嗽几声，坐下之后只要酒不要菜，斟满了一杯酒，又从怀中取出一包药粉，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挑出一些来溶进酒中，端起来一饮而尽，又大咳了两声，似乎舒适了一些，这才有气无力地招呼店家点菜，同时那浑浊的眼睛慢吞吞地扫视了室内一圈，在看到那青年时，眼球顿时停止转动，似有一缕精光闪过，随即又恢复到了先前的样子，在店伙端了饭菜来时，又开始咳个不停。

    “海公公，您要不要再吃点药？”那小太监关切地问道。

    老太监一边咳嗽一边摆手：“不行！这药能不吃还是不吃的好，咳咳……”

    老太监咳得撕心裂肺，引得室内一众酒客纷纷侧目，虽然这年代的人没有预防非典的意识，但是也都觉得不甚舒服。

    恰在此时，门外又进来一波客人，这一波客人只是一个女子，看年纪不到四十，一张胖脸稍有姿色，却因几条横肉显得有些凶恶，身着劲装，将腰身上的肥肉一圈圈勒了出来，单手提着一对金光闪闪的柳叶刀，似是纯金所铸。

    这女子进门后停步不前，目光在室内搜寻了一圈，在看到不留辫子的青年时，立时露出喜色，快步向青年走去，也不询问，一屁股就坐在了青年旁边，只压得木凳吱呀作响。

    饶是青年始终目不斜视、悠闲饮酒，这时也不得不看向此女，目露疑惑，这也太不见外了吧？

    那女子却不理青年的困惑，不等对方开口，已经一扬手中金刀，低声说道：“大兄弟，你这发式惹了大祸了，公差只怕转眼就到，届时你难逃一死，姐姐我看你一表人才，大好年华何必轻生？如果你相信姐姐我，就让我用这金刀给你剃一下头发可好？”

    青年笑了，虽然只是微笑，却似令这酒店的餐厅里灿然一亮，说道：“姐姐的心意我领了，不过这剃发就免了吧，姐姐贵姓？”

    这青年正是钱青健，他在侠客岛也就是瀛洲海底接受海豚的治疗，历时二十四年有余，终于从沉睡中醒来，虽然心劫所受之伤依然未能祛除，但是并未影响他武功有所精进，比之二十四年前紫金城头灭杀皇太极时更胜几筹。

    如此武功岂会担心有人来取他的性命？以他此时的武功，如欲杀掉满清政权的各级官员和所有军队只怕耗时无尽难以做到，但是他端坐在这家小酒馆里，别人想要将他奈何也是没有可能。

    纵然清国汇聚所有武功高手、调集天下兵马齐至京城，这酒馆周围的街区又能囤积几万人手？真打起来，就只有来者送死的份，而老钱则是想杀就杀，若是杀烦了想走，这世间谁也留不住他——他是可以凌空蹈虚、御风飞行的，哪怕是郭襄和殷离那样的可以飞行的修真者也颇有不及。

    他心劫之难甫过，河洛神功刚刚步入第二层，便已感悟到了所谓天道，他鄙视这天道，憎厌这天道，却暂时无力与之抗争。

    因为天道是可以针对他释放心劫的。

    他暂时无法抵御心劫的袭杀。

    不过河洛神功也不是白给的，他从河洛神功中感悟得出一个对抗心劫的方法，那就是继续历练红尘，即所谓游戏人间。磨练心性，浸润心智，拓展心境，即所谓修心。

    只有内心真正强大起来，才不会害怕什么心剑心劫。什么时候能够真正看淡男欢女爱了，可以坦然面对相聚分离了，可以勘透生死轮回了，才算基本上踏入修心的门槛。

    他此时已经具备了破碎虚空的能力，是以一己之力破碎虚空的那种，从海底城出来之后，他就沟通了仙界，看见了仙界的众妻妾在三姐的仙阵保护下安然无恙。他甚至看见了脱离了妖族归顺到八仙阵营的逍遥子。

    他没有立即进入仙界，因为他必须要彻底解决掉心剑和心劫的隐患。不然的话，他非但无法报得当年吕洞宾的一剑之仇，反而会再受其害。

    他也没有去找秦淮七艳和阿九、焦宛儿她们。在他尚未醒来时，海豚们就已经告诉了他，早在二十年以前，海豚们就从黛绮丝手中把他“要”了下来，送入海底进行康复治疗。

    这些年来，海豚们与不放心的黛绮丝时有交流，经年累月下来，黛绮丝也学会了海豚语，她告诉海豚，郑成功一惊收复了台湾，并且将钱青健的家眷都安置在高雄奉养了起来。

    于是他放下了对这一批妻妾的牵挂，只要有黛绮丝和宁中则两大超级高手坐镇，他的家眷就是安全的，如此就不必回去。回到温柔乡里是无法修心的。

    于是他回归内陆，信步来到了北京。他来到这个酒馆本是无意之举，然而却在这里遇见了茅十八和韦小宝，海大富和小桂子，这纯属巧合，所以他才会有之前的一次莞尔。

    他只是有些奇怪，这胖姐姐是从哪里出来的？剧情里没有这个胖女人啊，神龙教倒是有个柳燕跟着女子形貌相似，可那柳燕向来在宫中替假太后毛东珠办事，又怎会跑到这小酒馆来喝酒？另一世里，在这家酒馆里，是不存在这个胖姐姐的。

    当然，这胖姐姐风风火火大大咧咧，来了就要给他剃头，不用多想，也知道她是一番好意。所以他才会微笑询问她的来历。

    胖姐姐一脸焦急：“我夫家姓关，我姓贾，刚才我听我家人说起有你这么个人往这馆子来了，所以就赶了过来。大兄弟，咱别说那么多了，赶紧剃头行不？算姐姐我求你了。”

    钱青健听完恍然大悟，笑问：“你丈夫是不是叫关安基？人称‘关夫子’的；你是不是叫贾金刀？你是不是还有个哥哥叫做贾老六？”

    胖姐姐顿时目瞪口呆，半晌才道；“你……大兄弟，你到底是谁？为何对我天地……我家人如此熟稔？”

    钱青健呵呵笑道：“五人分开一首诗。”

    贾金刀立时肃然，接道：“身上洪英无人知。”

    钱青健又道：“此事传与众兄弟，”

    贾金刀脸现激动之色，“后来相会团圆时！”伸出胖手一把按住了钱青健的手背，压低了声音：“大兄弟，你那个堂子的？烧几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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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2章 情急拼命贾金刀

﻿    钱青健避而不答，继续切口：“地振高冈，一派溪山千古秀！”

    贾金刀激动万分，稍稍提高了声音道：“门朝大海，三峡河水万年流！”又压低了嗓音道：“母地父天。”本以为对方会说“明复清反”，却不料对方淡然一笑，说的是：“反清，不复明。”

    钱青健此言一出，室内酒客皆闻，顿时惊碎一地眼球，“反清”俩字其能宣之于口？就是此时遍及全国的地下党组织天地会都不敢这么说，那些汉人顺民就更不敢了。

    人们惊愕的同时，均想：这人是真的不想活了，非但留了头发，而且还敢公然造反。

    贾金刀也懵逼了，这大兄弟的革命宗旨不对啊，反清复明才是革命人心中的梦想，这兄弟想干啥？想自己当皇帝么？

    未等人们有所反应，酒店里又进来一波客人，这一波客人数量较多，足有七八人之多，都是短打扮的旗人，各个赤裸着半个上身，走路膀子乱晃，却是满州摔跤的布库。

    自从满清得了江山伊始，旗人就对汉人有着天然的岐视，有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更是自觉肩负起监视汉人管理汉人的“责任”，刚才钱青健那句“反清不复明”说得响亮，这些布库在门外也已听得清楚，为首一名布库进门便杀气腾腾地喝问：“刚才是哪个汉狗在说话？”

    这句话辱及了全体汉人，在座的酒客十个人里面倒有七八个人心生敌忾，只有极个别的把自己当做满人的走狗才会无动于衷。茅十八第一个忍不住拍案而起，“操你奶奶的，汉人都是你们满人的爷爷！”也不多说，直接一掌劈向辱骂汉人的那名布库。

    布库们也是大怒，在这北京城里，还没见过哪个汉人敢反骂旗人，敢于先动手的就更没有了，于是纷纷扑上前去，一场殴斗就此展开。

    茅十八是泰州五虎断门刀的传人，只能说是寻常江湖把式里的好手，但是对付这些只懂得摔跤的布库却是没什么问题，掌劈脚踹，顷刻间就放倒了四个。

    那满人布库辱骂汉民时，贾金刀也是愤怒的，不过她身在天地会，深谙地下工作的原则，并不会在如此场合下暴起杀人，毕竟还有这个大兄弟已经惊动了官府，于是她一拉钱青健的手腕，急道：“快跟我趁着混乱逃命。”

    钱青健早已轻运河洛内力，在手背手腕周围形成了一层护罩，并未让贾金刀的肉手接触他的肌肤，那护罩极其绵薄，贾金刀竟然未能觉察，只觉这大兄弟的肌肤异常温润，有如玉石般光滑坚实，这一拉却也没能拉动，便知道大兄弟是身负武功之人，只怕功夫还在自己之上。

    “别急，你放心，咱们就等在这里，谁都奈何不得我们。先看会儿热闹再说。”

    不知怎的，这淡然的话语里竟似有着一种魔力，令忧心如焚的贾金刀平静下来，纵然心里一万个不信这青年有实力对抗官差的缉捕，却偏偏就想听他的吩咐，在这里观望下去。

    其实，贾金刀对这个青年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如同武功高强的男人路遇美女蒙难时必然出手相救一样，贾金刀来挽救钱青健，是另一种形式的英雄救美。英雄是女英雄，她来营救这英俊的青年还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为天地会青木堂吸收新鲜血液。

    场中的打斗还在继续，茅十八以一敌众，虽然放倒了数人，但是他自己也未能全然幸免，身上也挨了重重的几下拳脚，上身挨的是拳，双腿挨的是脚，饶是他马步较为坚实，也被打得蹒跚了起来，踉跄着倒向那老太监的桌边。

    眼看这大块头就要砸在老太监的身上，却见老太监伸手轻轻一托，托在茅十八肋下。茅十八知觉浑身一阵酸麻，仿似全身气力被人抽空，软软瘫了下去。

    海大富依然一副沉疴难愈的虚弱模样，有气无力道：“就这点本事，也像在京城兴风作浪，咳咳……”

    那几个爬起来的布库却是识货的，知道这老太监是深藏不露的高手，急忙恭敬施礼：“多谢公公出手相助。”

    “咳咳……罢了，咳咳……”海大富一手抚胸一手轻挥，算是还礼。

    同样识货的当然还有贾金刀，看见这一幕，不禁大惊，心说这老太监武功如此之高，今天只怕是想逃也逃不掉了。

    那几名布库得了强援，更加趾高气扬，为首的一个踹了一脚委顿在地的茅十八，“刚才公然造反的是不是你这汉狗？”

    旁边一名布库提醒道：“不是，我听这人说话口音跟刚才那人不同。”

    那为首的醒过味来，又开始在室内寻视，见众人的目光都看向角落，顺着看去时，就看见了留着头发的钱青健，喝道：“你这汉狗居然敢不剃顶发，莫非刚才那反词是你说的？”

    钱青健讥讽地看了这个布库一眼，随后看向贾金刀，悠然道；“这样的货色我杀着太过无趣，你去取了他们几人的狗命罢。”

    “啊？我？”贾金刀傻眼了，心说大兄弟你这不是卖我么？对付这几个摔跤的没啥问题，可是你没看见那老太监深不可测么？或者你看不出来？

    犹豫中，只听钱青健又道：“你放心，他们打不过你的，再说了，打不过就不打是天地会的风格么？”

    贾金刀心里这个苦啊，这大兄弟脑筋是不是有问题啊？怎么连我的底也给亮出来了？这下好了，想不打也不成了。

    果然，就连海大富听见“天地会”三个字也不禁眼睛一亮，而那几名布库更是如狼似虎地扑了过来。

    贾金刀陷入绝境，反而激发了当年入会时萌发的死志，一声娇笑，惊得钱青健起了一身小米，随即长身而起，两柄金刀左右旋舞，径往当先两名布库的脖颈砍去。

    那两名布库当然不会伸脖子任由人砍，正欲矮身躲过刀锋，再施展摔跤功夫擒拿胖女子时，却忽然身体僵直起来，不由得心头大骇。

    这僵直绝非是肢体不受支配，而是身体周遭竟似被人布成了铜墙铁壁一般，不论身体往任何方向运动都会受到阻碍，而且这阻碍是绝对坚硬的，不要说冲破了，就是撼动都无法撼动。

    这周遭分明什么都没有嘛！这可真是见了鬼了！这念头只在两名布库的脑海中闪动瞬息，就随着他们的脑袋一起滚落在地。

    贾金刀也楞了，刚才她亲眼看过这几名布库的身手，虽然不怎么高强，可是也不至于如此脓包不是？

    而且这金刀的锋利程度远胜她寻常与人争斗时的经验，这还没怎么用劲呢，两颗人头就落地了，这金刀有这么神锐么？

    她下意识的看向手中的金刀，自己的兵器自己有数，她外号“十足真金”，就是因为这双刀而来，通常人们问她这刀究竟是不是金的，她总要说“当然是金的，十足真金！”

    后面几名布库也都傻眼了，这些满人在天子脚下蛮横惯了，平时成群结队出行，即便是有汉人的武林好手也不愿招惹他们，哪里见过这种一言不合，手起刀落的？而且还不仅仅是手起刀落，直接就是人头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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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3章 威武雌壮

﻿    酒馆里出了命案，吓得最初那两桌客人起身就跑，店伙急忙追出：“几位爷留步，你们还没结账!”

    与众不同的是海大富，他也不咳嗽了，只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个手持金刀的天地会乱党，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按说这女人出刀并不迅速，为何那两个布库躲不过去？

    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布库们的跤技和胖女人的刀法都没什么特别的，这一点海大富很清楚，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对一个照面两颗人头感到不解。这就好像一个棋道大师看着两名棋童下棋，明明招法很是幼稚、意图很是明显、但结果却出现了未可预料的奇迹一样，这可能么？

    他老人家看不懂了，贾金刀却士气大振，她固然知道旁边的老太监武功高深，但是人在拼命的时候想的是什么？想的是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那就杀吧！

    杀红了眼的贾金刀气势如虹，竟如砍瓜切菜一般，转眼就杀了六颗人头下来，最初的奇怪已经被杀人的兴奋所驱逐，越杀胆越大，越杀越想杀。

    海大富终于看不下去了，若是仅剩的两名布库也被这天地会的婆娘给杀了，那么他这个满人的死忠在“良心”上就过不去。

    于是他悍然起身，身形一转就绕过了桌子，一招大慈大悲千叶手轻轻拍出，想要活捉了胖女人送到衙门问罪。

    大慈大悲千叶手本来就不是以杀人为宗旨的武功，但是其内力所至，胖女人的双刀已然无法近身，眼见就是手到擒来的结果，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将要碰触胖女人肩头的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这胖女人的胸前似有一面无形的坚盾，那坚盾并无进击之力，却硬生生将他的手掌阻在了肩头一寸处。

    在双刀被老太监的内力迫开之时，贾金刀已然绝望，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懊悔，悔不该见义勇为来救这个脑筋不太清楚的英俊青年，后悔都来不及了。

    同样来不及的是惊喜，当她发现这老太监的双掌突然停顿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双刀齐出，斩向老太监的双臂，哪怕刀的速度赶不上近在咫尺的手掌，她也要这样出招，因为这是人的本能。

    随后她惊讶地发现，这老太监的一双前臂竟然被她斩了下来，这才是真正令她震惊的事情，她被这个意想不到的结果给吓着了，连忙纵身向后，落下时，肥胖而又结实的身体将一张酒桌砸的稀烂，兀自不觉，只在想：我怎么竟然能斩断这高手的双臂？

    贾金刀震惊，僵直不动的海大富更加震惊，这种情况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想不通道理，胳膊就没了，更令他无法理解的是那双臂断处竟然没有一滴血流出，这也太诡异了。

    心胆俱丧之时，耳边传来了一个淡淡的声音，依稀便是那未曾剃头的青年的口吻，而那青年并未看向这边，他的嘴唇也没有动作，“你说你一个崆峒派的弟子，学了一身武艺为何要给顺治当狗？你姓海，你告诉我，你是汉人还是满人？”

    “我是汉人。”海大富不敢也不想撒谎。

    听了海大富没头没尾的这四个字，室内尚未逃出去的也没有死去的人们都觉得很奇怪，他说“我是汉人”是什么意思？

    海大富却不知别人听不到那声音，只听那声音又道：“这就对了，我就奇怪如果你是满人，为何崆峒派会将你收录门下，但还是想听听你本人的证词，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听完这句话，海大富还没来得及询问，就看见自己僵直的双臂断口中血如喷泉，想要自行救治却动弹不得，只任那鲜血喷涌了片刻，便即失去了知觉，一头栽倒在地。

    这边贾金刀忙不迭地躲避海大富喷出来的血，一时之间也没考虑到这血为何等了一阵儿才喷出来。

    另一侧吓尿了的是韦小宝和小桂子，这俩孩子刚想跑出去，却被剩下的两名布库搡在了一边，胖女人刀法诡异，大门宽度有限，哪里容得两个孩子先行逃生？

    混乱中，钱青健道：“贾大姐，那边跑了两个你不追么？”

    贾金刀本也注意到那两个逃命的布库，只是忙于躲避人血才不曾理会，听到大兄弟的提醒，不禁惭愧，急忙向外追去，奔至门口，已知追击不及，没奈何，只好奋力将双刀掷向两名旗人的后背。

    她暗器功夫本来就不怎样，打得是蒙一下就好的谱，却不料其中一刀掷得偏了，出手就已经偏离目标许多，料想绝无投中之理。

    正懊丧之际，一幕奇景再度发生，眼见那柄偏离了目标的弯刀在飞行了一段距离之后，竟然在空中拐了一个弧形，回归了正道，而且这两柄刀不知怎地，竟是越飞越快，仿佛在飞行途中有更大的力量加于刀身一般，眨眼间就扎在了两名布库的后心，两名布库登时仆地而亡。

    贾金刀彻底傻了，这样也能杀人？站在门口半晌，突然狠狠拧了一下大腿，只疼得叫了出来，不对啊，这不是梦！可是这事实怎么比做梦还玄乎离奇呢？恍惚着去拔她的双刀，韦小宝和小桂子被她挡在了室内半晌，此刻虽然门径通畅，却也不敢再生外逃之心，若是被这个狠女人给杀了该怎么办？

    两个小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素不相识，此时却颇有同病相怜之感。

    收回了金刀，贾金刀终于清醒，刚才这突如其来的危机虽已解除，但是这一地的死尸，又是太监又是旗人的，官府能不兴师问罪么？更何况大兄弟那发式惹来的祸端却还没到，此时不走，待到捕快衙役赶来，那就真的逃不掉了。

    想到这里，她又恢复了以往的风风火火，一进店门就喊道：“大兄弟！你还不走，难道就这么等着官府来抓咱们吗？”

    若不是天地会有严令禁止抛弃本会兄弟临阵脱逃，贾金刀此时早已独自离去了。

    钱青健却依旧不慌不忙，站起身来踱至邻桌，从邻桌上拿了一个酒杯回到本桌坐了，又亲自把那酒杯斟满了水酒，说道：“怕什么，贾大姐你如此威武雌壮，敌人来多少你杀多少就是了，来来来，兄弟我敬你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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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4章 温酒斩华雄

﻿    贾金刀可以确认，确认她这一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这声音出自于大兄弟之口，给她的感觉是柔和、温润，能够令她忘却一切烦恼，当然也包括眼下的焦急。

    这一刻，在她的眼里，这青年的风采已经超过了天地会万众景仰的总舵主陈近南。

    “为人不识陈近南，便是英雄也枉然。”

    这句话流传在这个时代的江湖里，可见陈近南是如何的丰神伟岸，令人敬佩。

    贾金刀是见过陈近南的，虽然以她的身份只能是远远地凝望。

    但是这大兄弟却是近在身边的，比陈总舵主更年轻，更英俊，更令她心折。

    纵使她不知道为何心折，更不知道这大兄弟的武功究竟如何，她也只能依言坐到了大兄弟的对面，端起那杯酒来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唇说道；“多谢大兄弟你夸奖。”

    忽然间门外喧哗大作，有无数人叫嚷，“那反贼现在何处？”

    贾金刀骤然从陶醉中惊醒，再次变了脸色，惨然道：“大兄弟，外面来了这许多敌人，姐姐怕是保不住你了，今天姐姐就跟你同赴黄泉罢。”

    钱青健又笑了，说道：“哪里有那么严重？你只管出去杀个痛快，想杀几个就杀几个，我且在这里为你满上一杯水酒，你若是杀累了，就回来喝上一杯，若是杀烦了，咱们就换个地方去喝酒谈天。你去罢。”

    听了这话，贾金刀豪气顿生，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笑道：“好！咱姐弟俩今天就演一出温酒斩华雄！”

    贾金刀平时与天地会的其他成员执行地下工作，时常混迹于茶楼酒肆，听惯了评书唱词，其中就有关云长温酒斩华雄这段，恰好她丈夫姓关，又留得一部长髯，所以她对关羽的故事记忆最为深刻，对关羽的为人也崇拜有加。此刻身陷绝境，慷慨就义之前，自然而然就联想起关羽来，只把这大兄弟当作了刘备，自己化身为关云长，斩得了斩不了华雄先放一边，拍马杀出则是必须的豪迈。

    看着贾金刀出门，钱青健转头看向瑟瑟发抖的韦小宝和小桂子，说道：“你们俩孩子该吃吃该喝喝，在这酒店之中，我保你们安然无恙。”

    韦小宝和小桂子原本已经躲在了室内角落，闻言大着胆子回到了他们各自的桌上，却一时不敢动筷，只盯着钱青健看个不停。

    此刻这小酒店里面，正经酒客均已离去，店老板早从后门逃了，小二去追那几名客人要账是假，逃离是非之地是真，整个房间就只剩下了钱青健、被海大富点了穴道尚且委顿在地的茅十八、韦小宝和小桂子四个活人。

    钱青健不再理睬俩孩子，回过头来看向茅十八，心说这人麻烦的紧，若是让他起身，啰嗦起来很是不爽，不如给他找点事干。便道：“茅十八，你想不想恢复行动？”

    茅十八原本被点穴道之后就口不能言，此时却不知怎的就能说话了，急道：“当然想了，那大姐杀鞑子杀的好过瘾，俺也想跟着杀一杀。”

    钱青健笑道：“外面刮风下雨你不知道，你自己能吃几碗干饭也不知道么？你若出去就是个送死的料，我这里跟你打个商量，你若是同意，我就让你起来，你看如何？”

    茅十八两只豹眼在钱青健的脸上转了几转，疑惑道：“你会解穴？”

    老钱喝了一口酒，淡然道：“不怎么会，就瞎解，你若是不信那就算了。”

    茅十八爽快道：“死马当做活马医，我愿意试试，不知你想让我做什么？”

    “那好。”老钱一指室内满地的死尸，“这些死尸气味难闻，减人食欲，你起来到那老太监的身上找找，看看有没有淡黄色粉末。若是有，就撒一点在这些死尸的伤口上，然后去后厨弄些水来把地面冲干净。”

    茅十八原以为这前朝书生模样的青年想让他护送突围，却没料到让他做的竟是仆役打杂的活计，心中老大的不爽，刚要推脱时，却听青年又道：“你若是不愿，就继续躺在那里好了，有死尸作伴，你也不寂寞。”

    “好好好，我愿意！”说了这句话，茅十八惊奇地发现自己的手脚都恢复了知觉，一骨碌爬起身来，呆呆看着兀自坐在角落桌边的青年发愣，心说这人也没有到我身边点戳按摩，怎么就解了这穴道了呢？难道说那老太监点穴时力度较轻，此时竟是穴道自解？

    钱青健道：“还愣着干嘛？干活啊！莫不是想要赖账？”

    茅十八心说不管怎样，就算这书生是蒙对了我穴道自解的时间，此事也是无法理论，只能算他蒙的准，便道：“我茅十八吐口唾沫砸个坑，从来不赖账。”

    边说边走到海大富的旁边，从他怀里掏出来一些瓶子盒子，却不知哪一只瓶子盒子里装的是淡黄色粉末。

    “小桂子”，钱青健适时发话，“你去帮茅十八找一下化尸粉，我想你应该见过海大富用这玩意。”

    钱青健知道，海大富在深宫之中潜伏多年，名义上是替顺治帝追查一桩疑案，实际上却是为了谋取《四十二章经》，而清廷后宫之中勾心斗角、相互倾轧的事情每一天都在上演，绝不会是从韦小宝进宫之后才开始的。

    不论是追查董鄂妃的真正死因，还是谋取《四十二章经》，各路人马总少不了明刀暗箭，杀人是常有的事情，而海大富使用化尸粉来消除尸体也应该是常有的事情，他不必回避，也不易回避他身边伺候他的这个小太监。

    果然，小桂子用行动证实了钱青健的推断，他走到茅十八身边，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化尸粉”的瓶子，这瓶子海大富是随身携带的，只有回归宫中且数日内没有计划外出时，才会将这些药品放回药箱。

    “哦，那就让小桂子来使用化尸粉吧。”钱青健临时改了主意，“茅十八你去后厨拎水。”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小桂子果真见过海大富以化尸粉化尸，依葫芦画瓢，从茅十八摆在桌上的物事里面挑拣出来一个小匙，然后打开化尸粉的瓶盖，用小匙舀了一匙，洒落在海大富的手臂伤口处。

    随即海大富尸身的伤口中嗤嗤发声，升起淡淡烟雾，跟着伤口中不住流出黄水，烟雾渐浓，黄水也越流越多，发出又酸又焦的臭气，眼见尸身的伤口越烂越大。尸身肌肉遇到黄水，便即发出烟雾，慢慢的也化为水，连衣服也是如此。

    这场景小桂子是司空见惯，不觉得有什么可怖，钱青健记忆中也有这画面的描述，当然也不以为奇。而茅十八和韦小宝却看得挢舌不下，惊惧不已。

    只不过他们的惊惧随即被外面街道上更多的惊惶呼声所驱散，只听声音就能知道，外面的人们遇见了更加可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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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5章 误会

﻿    外面的场景是真的恐怖到了极点。

    人头！人头！满天飞！

    漫天飞舞的，皆是金钱鼠尾辫的人头，在人头此起彼落之中，赫然是一袭红衣，手舞双刀的胖大姐。

    贾金刀的衣服本是青色，此刻却被那些头颅的正主喷出来的血液染了一个通体血红，直若一个血人！

    贾金刀茫然了，因为她发现，不论她如何出刀，刀演何招，总有人会成为她的刀下亡魂。那些粗具武艺的衙役捕快，在她的面前就如同一具具木偶一般，任她宰割。

    我有这么厉害么？

    贾金刀茫然，围住她的官差们却已恐惧之极，这女人是从地狱里冒出来的么？这也太厉害了！

    用厉害已经无法形容贾金刀的金刀，她的金刀只能用疯狂来形容，总计来了五十多个捕快衙役，转眼间就被她砍了三十多个，剩下的二十来个哪里还敢捉拿反贼？各个哭爹喊娘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一个人无法追杀二十个，贾金刀收刀伫立街头，凛凛之威，令过往行人不敢直视。

    原来真的可以杀退敌人啊！贾金刀满心喜悦，也不着急逃命了，喜滋滋地回到酒店，再看桌面上大兄弟果然斟满了一杯酒，走过去伸手拿起干了，兴奋道：“大兄弟，姐姐我今天突然武功大进，这顿酒我请了！”

    钱青健笑道：“老板都跑了，你找谁结账？这顿酒，就只能算是这家老板请客了。”又转向茅十八道；“你再提两桶水来，让这位女英雄冲一冲身上的血浆，然后你也别留在这里了，就带着这两个孩子回扬州吧，这京城不是你能混的地方。”

    此时茅十八已经将地上尚未化尽的尸身都挪到了后面院子里慢慢腐化，本欲和天地会的两位英雄结交一下，并肩作战的，忽闻钱青健请他离去，不禁沮丧，正要表示留下时，却听那书生说道：“女人的衣服泼了水，你在旁边就不太方便。”

    茅十八一想还真是这么个事儿，不过转念一想又不对劲——我在这不方便，难道你在这里就方便了？

    却见那书生从怀中掏出一副黑眼罩戴在了头上，“嗯，这下你没话说了吧？赶紧走，你再不走，等会儿这北京城的清军兵马杀到，我们可没精力保护你和这俩孩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茅十八知道再想留下已经不可能了，便去了后院井边提了两桶清水回来，又将吃得半饱的韦小宝和小桂子一手一个提了起来，“我们走了，两位天地会的英雄，咱们后会有期。”

    茅十八带着两个孩子离去，至此，来自扬州丽春院的韦小宝，走上了另一条人生路。或许以他的性格和聪明能够开创另外一个传奇，但是进入清宫且成为康熙皇帝的玩伴是不可能了。因为海大富都已经死了，小桂子却还活着。他非但不能进宫，而且已经没有冒名顶替小桂子的可能了。

    一代清廷的官场神话，还没开始便已终结。

    茅十八带着孩子们走了，小酒馆里就剩下了蒙了眼睛的钱青健和贾金刀。钱青健依然悠闲饮酒，贾金刀开始清洁自身。

    刚刚将身上的血浆冲了个差不多，店外风风火火闯进两个人来，当先一人一部长髯及胸，正是贾金刀的丈夫关安基。

    关安基看见贾金刀紧贴在身上的衣裤，凹凸毕露的体态，又看见隔桌饮酒的青年书生，顿时勃然大怒，手指贾金刀：“我听说你在这里跟鹰爪孙干起来了，赶来助你脱困，你你你……你却在这里勾搭小白脸……”

    身后一名脸相凶恶状若屠夫的汉子急忙抢上劝阻：“姐夫，姐夫，你先问问清楚再说，我看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此人正是贾金刀的亲弟弟贾老六。

    贾金刀却不干了，“六弟！你别拉着他，我看他这是存心找茬……”过来一把把贾老六拉到一旁，一手掐腰一手指着关安基道：“你看不见老娘身上的血，你还看不见外面满地的人头么？谁能在这节骨眼上勾搭小白脸？谁敢在这节骨眼上勾搭小白脸？”

    关安基一捋长髯，心说还真是这么回事，顿时没了脾气，道：“金刀你莫生气，是为夫错怪了你。”

    他这一服软，贾金刀却得理不饶人了，流着眼泪说道：“你别跟我装孙子，你不是说老娘勾搭小白脸么？老娘今天还真就勾搭给你看看。”

    一边说，一边气呼呼地坐到了钱青健的身边，一只手搭在了钱青健的肩头，道：“来来来，咱姐俩再喝一杯。”

    钱青健当然懒得跟这一家三口证明什么，只潜运神功在周身布上了一层薄薄的气罩，任由贾金刀的胳膊搭在那气罩上，端起酒来说道：“好，这杯酒祝你名扬江湖。”说罢一饮而尽。

    “多谢兄弟！借你吉言！”贾金刀也喝了一杯。

    关安基可就受不了了，什么叫“名扬江湖”？只怕名扬江湖的是老关家的媳妇败坏门风在外面偷汉子养小白脸，这样的名扬江湖还让我活不？

    想到此处，他一指钱青健，喝道：“你这小白脸不想活了是不是？敢当着我的面勾引我老婆……”

    话未说完，只听店外街上马蹄阵阵，号角连声，不禁面色大变，急忙续道：“你小子有种就跟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咱们换个地方再算这笔账！”

    贾金刀姐弟的脸色也变了，什么夫妻别扭瞬间抛在了脑后。因为他们都能听出来，这次来的敌人已经不是捕快和衙役了，这是正规军过来了，而且听那马蹄声，只怕来敌数以千计。

    这下可就麻烦了，如今的清兵，都是在南征北战东征西讨中生存下来的精锐，是百战之师，是强如吴三桂、李自成、张献忠等势力都无法对抗的存在，这样的人马数量过千，是可以攻城拔寨的，如何是己方两三个人能够抵挡？

    贾老六一脸惨然：“来不及了，出不去了。”

    贾金刀一咬牙，腾地站起身来，“怕个屁！冲出去，跟他们拼了！”

    关安基急忙阻拦，“我的奶奶啊，你现在出去不得被乱箭射成刺猬啊？咱们就守在这酒店里，进来一个咱们杀他一个，等待兄弟前来救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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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6章 固若金汤

﻿    贾金刀姐弟都认可关安基这个办法，便在室内门窗背后站了，静等清兵攻入。

    关安基神情紧张，从窗边往外面探视了两眼，缩回头来却看见钱青健还在桌边饮酒，不禁大怒：“你这书生好不识趣，我们在这里抵挡敌人，你却若无其事……”

    “好了你别说了，这大兄弟也是咱们天地会的，说不定是兄弟香堂的要职，人家武功比我还高呢……”贾金刀急忙替钱青健说话，说到武功时却又想起了自己刚才杀人时的犀利，便觉得这话有些错误，这大兄弟能有我那样的武功么？

    关安基见自己老婆又替小白脸说话，更加愤怒难抑，只是因为清军大兵压境才不得不暂时放下这桩仇怨，此外他也相信贾金刀不会骗他，天地会的成员不是随便假冒的，不知道各种切口，想假冒也不行。

    说话间清兵已经开始了第一波攻击，羽箭攒击，飞蝗般射向酒店的门窗，只听哔哔啵啵一阵急雨也似的声响过后，外面杀声震天，有二十人一个小队左盾右刀发起了冲锋。

    清兵转眼就到，两名块盾牌一左一右冲进门来，守在门口的正是贾金刀姐弟，贾金刀二话不说，一刀就砍向了盾牌。

    贾老六使了招拨草寻蛇，右手一拨，打算的是拨开己侧这块盾牌再以左手击毙持盾者，却不料那盾牌轻若鸿毛，一拨就飞，反而闪了他自己一个趔趄，定睛看时，才发现他老姐这一刀居然将两面铁盾全部腰斩了！

    不仅是腰斩盾牌，连盾牌后的两名清兵也同时腰斩，鲜血狂喷，肠子肚子淌了一地。

    关安基和贾老六都懵逼了，贾金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而且这这厉害的也太没谱了，只怕陈总舵主也没有这么强横的刀法！

    别人不知道贾金刀的柳叶刀是什么材质，关安基和贾老六能不知道么？那就是铁片子上面贴了一层金箔，这种刀砍人出血是可以做到的，但若说能砍断铁盾，若非亲眼所见，打死关安基和贾老六都不会相信。

    就是贾金刀自己也很疑惑，之前她刀斩人头时，这金箔刀就已经显示出了不可想象的锋利，如今她砍向铁盾，无非就是想阻一阻清兵的攻势而已，毕竟那盾牌遮挡了两名敌人的要害，她又不懂得地躺刀法，无法攻击敌人的下盘，哪曾想居然连盾带人都给腰斩了，这盾牌是纸糊的不成？

    变生仓促，后面的清兵来不及恐惧，踩着倒下的残肢断体，冒着血雾冲了进来，下场却是与前面两人相同，又被腰斩。

    如此往复，有八名清兵断成了十六截残躯堆积在了门口，后面的清兵不得不搬开这些障碍物，趁此时机，关安基和贾老六掏出了暗器，连珠价打将出去，第一队清兵二十人就此报销。

    如此轻易地抵御住了第一波攻击，吃惊的不是清军的统领，而是关安基和贾老六，姐夫看小舅子，小舅子看姐夫，大眼儿瞪小眼，心中想的均是同一个问题，我的暗器有这么厉害么？

    距离虽近，但是目标不是一个人，瞬息之间施发暗器攻击十二个身穿牛皮盔甲的兵士，若是射向躯干则无关痛痒，若要取对方的头脸为目标，则须较为精确的准头，这郎舅俩人心知肚明，自己没这两下子。

    问题是两人所发的总计二十多枚梭镖和透骨钉，竟然全部击中了敌人的要害，竟然没有一个士兵在中了暗器之后有所挣扎，这情况就透着诡异了。这是暗器名家的手段啊，怎么会出现在自己郎舅两人的身上？

    清兵的统领并不在意二十人的死亡，打仗就是要死人的，攻城拔寨死伤在所难免，二十人不行就派四十人上去，四十人不行就派八十人上去，从门口攻不进去就门窗两路进攻，门窗两路不行就从后院迂回，从房顶打洞，全方位立体进攻。想这酒店里总共能装下几个人？绝无可能抵挡住三千精锐的吞噬。

    俗话说慈不掌兵，统领不在意士兵的死亡是正确的，太过爱惜士兵性命的人做不了军官。当然，有黑科技在手能够零伤亡秒杀敌人的除外。

    士兵就是用来死战的，这道理不仅统领懂得，身为那二十个死人的同类，士兵们也懂得这个道理。这三千精兵确是久经沙场的老兵，各个见惯了生死，所以没有人在意那二十个同类的死亡，继续按照统领的军令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但是结果却出乎清军统领的意料，立体进攻已经实施了，却依然拿不下这家小酒馆，非但拿不下，而且派出去的总计三百士兵全部速死。不论是攻门的还是攻窗的甚或从后院进入以及爬上房顶打洞的，无一例外。

    室内的关安基和贾老六已经凌乱了，他们带不了太多的暗器，早在抵御第一波攻击的时候就已经用光了。

    没了趁手的暗器，就只好从门窗上拔了清军首轮攻击射中的羽箭，掐断了箭杆当做甩手箭，众所周知羽箭尾部的羽毛是有定向作用的，没了箭矢的尾巴的箭杆全无准头，但饶是如此，他们打出去的甩手箭仍然百发百中。

    除了后来被贾金刀腰斩的四十多名士兵之外，其余二百多名清兵全部死于这种不合规格的甩手箭下。

    怎么会这样？

    贾老六迷茫地看着关安基：“姐夫，咱们是不是可以进皇宫杀皇帝去了？”

    “好像是……”关安基喃喃回答，自己夫妻和小舅子三个人，这样的武功谁能挡得住？

    自始至终，他们都想不到，这些都是钱青健运用武魂与河洛内力操控出来的结果。其实，就算钱青健把实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们，他们也不会相信，因为这已经超乎了他们的想象范畴。

    可以说，钱青健的武功已经完全超越了整个北宋以来中华古武的框架，他的武功是独特而又卓绝的，别说是清代这些武者，就算是独孤求败在世、黄裳复生，就算是一代扫地神僧李天然到来，也是无法理解这种武功的超凡之处。

    战局至此，清军的统领终于重视了起来，突入杀灭的策略已经失败，必须改弦易辙，于是吩咐左右：“去搬柴草堆积在酒馆周围，给我烧死这些反贼！若有逃出者，乱箭射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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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7章 第九八〇章 炼狱

﻿    话说放火这种行为，一向与杀人相提并论。火攻更是战争中进攻敌人的有效手段之一，早在三国时期就频繁被应用于各个著名战役，接下来的历朝历代更是不乏以火攻取胜的战例，一度身为入侵者的清兵对这种手段更是轻车熟路。

    此际包围在北京城西小酒店附近的清兵吸取了之前强攻的教训，从街坊邻里征用了足够的薪柴之后，并不过于靠近小酒店的房屋，而是远远的将薪柴堆成了一个柴火堆，而后再用松油火把将其点燃，只待柴火堆里的干柴烧得旺了，再投掷到小酒店的周围和屋顶。

    可以想见，明末清初砖木结构的房屋是多么的易燃，一旦有火把投掷到门窗屋顶等处，这座房屋以及与它毗邻的一片建筑付之一炬是必然的结果。

    清军的行动当然也被关安基夫妇和贾老六看在眼中，三人均是不知所措。他们当然知道当那柴火堆烧旺之时就是他们葬身火海之日，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冲出去肯定是不行的，外面清军的弓箭手早已张弓以待，不论贾金刀的刀法惊人，还是关贾郎舅的暗器犀利，他们都挡不住万箭齐发的打击。

    “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等着被烧死不成？”贾老六最是焦急，明知道姐姐姐夫也不会有什么高招也要问上一句。

    关安基默然无语，心说就这样被烧死了也好，还能落得一个慷慨就义的美名。更省得将来老婆红杏出墙的事情传将出去，徒惹天地会的兄弟笑话。

    贾金刀却下意识地看向了钱青健，不知道为什么，她隐隐觉得有这个书生在场，事情就不会太糟，这感觉来自于她的两次判断失误，第一次是她面对老太监和八名布库，第二次是面对五十余名捕快衙役，这两场打斗她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然而这大兄弟却总说没事，结果也的确是有惊无险，证明了她对形势的误判，也证明了这大兄弟的预言。

    那么问题来了，他怎么就知道没事呢？

    这一次，钱青健却没有再给贾金刀吃什么定心丸，他当然知道贾金刀在看他，虽然他带着眼罩。不过他却没有扭脸去看任何人，他的头微微低着，面对的是桌上的美酒、炒肝和爆肚。

    贾金刀在钱青健这里寻不到前两次的宽慰，只好无奈转身去看外面清兵的进展，只见那火堆已经被点燃，“哔哔啵啵”的声音清晰可闻，足见干柴之干。

    只片刻那柴火堆就烧成了一个小火山，有清兵在弓箭手的掩护下走向火堆，意欲选取火把投掷。

    “咱们出去拼了吧，总比被烧死了强！”贾金刀狠了狠心，再次提议发动逆袭。

    关安基拣起了从屋顶洞口掉落的一块盾牌，道：“好！我持盾在前，你们两人在我身后，只要冲入弓箭手的阵列，杀几个赚几个……”

    贾老六从关安基手中夺过盾牌，打断道：“姐夫，还是我在前面吧。”又指着地面上两块大半截的盾牌道：“你们在后面也须拣两块使着！”

    盾牌无法遮挡全身，乱箭之中发动逆袭，被射中肢体是在所难免的，尤其是冲在最前的那个人。但这已经是最后的办法，总比被烧死在房子里好一些。

    贾金刀再次回身看向钱青健：“大兄弟，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冲出去？”

    这一次钱青健给出了答案，他微笑摇头：“不必，不必，你们看那火堆。”

    贾金刀等三人疑惑地看向火堆，却看见了一幕匪夷所思的奇景。

    那火堆竟似遭遇了一股强风，又似被无形的力量抽动，道道火舌就像一条条火蛇，向那些正欲取柴的清兵吞噬了过去！最为诡异的是，火蛇就像知道哪里有人哪里没人一样，专挑清兵缠绕！

    没有人见过这种诡异的火焰，清兵没见过，关安基和贾氏兄妹更没见过，附近街坊里往外窥探的百姓更没见过。

    惨叫四起，焦臭弥漫！而更加诡异的画面继续上演——火蛇烧的不仅仅是那些想要取柴抛掷的清兵，连同那些清兵身后的弓箭阵列，骑兵阵营，均无幸免！

    有经验的清兵们一旦被火焰波及，立即扑倒在地连续翻滚，试图压灭衣物燃起的火苗却无济于事，因为那些火蛇始终缠绕着三千清兵的身体，不论他们是倒地翻滚还是逃往远处。

    “这是老天爷在助我天地会么？”

    酒店里，关安基喃喃自语。

    “一定是了！快，咱们赶紧叩拜上天，是上天救了我们一家人的性命！”贾金刀是想到就做的性格，说话间已经匍匐在地，连连磕头祷告。

    关安基和贾老六也赶紧有样学样，跪地磕头。

    盖过了关贾三人祷告声的，是室外近三千军士的惨嚎声，士兵们在火焰的缠绕下挣扎，只持续了盏茶时分，便又归于沉寂。

    北京城西的这一条街道，彻底成为了人间炼狱。

    关安基一家三人伏地良久，终于站起，回身看向桌边的钱青健时，却见他仍在悠然饮酒，关安基忍不住斥责道：“老天爷发了天威助我等逃过一劫，为何你如此倨傲，不知感恩？”

    钱青健不理关安基，却面相贾金刀，摘了眼罩下来，道：“贾大姐，你这又沾了一身血，再想冲洗时就不要在这里了，我不想总带着眼罩喝酒。”

    贾金刀看了看自己的身前身后，不禁惭愧，道：“大兄弟，刚才委屈你了。”

    关安基听见自己老婆对这小白脸如此客气，怒火再炽，一指钱青健道：“我问你呢，为何不敬老天？”

    钱青健呵呵一笑，道：“老天算是什么东西？我不敬老天好多年了，只是一时杀不掉他罢了。”

    “什么？”关贾一家人震惊且又惶惑。

    震惊的是这人真的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跟老天作对，难道不怕天罚么？据说二十几年之前有个号称武神的钱青健都被老天给弄死了，你这小白脸何德何能，居然也敢不敬老天？

    惶惑的则是这人居然声称想杀老天，老天是什么样的？能杀么？怎么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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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8章 大兵压境

﻿    还是贾老六出来打圆场，道：“咱们先别掰扯这些事了成不？北京城绝对不止这几千军马，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话音未落，只听门外有人说道：“贾老六说得没错，鞑子兵若是再来，就不是几千人了，还不快走，难道你们真以为能够杀尽北京城里的满狗么？”

    话到人到，一个道人和几个汉子从门外走了进来，关安基等三人均认识来人是玄贞道人、徐天川、李力世，祁彪清、崔瞎子、风际中、樊纲等青木堂骨干，不禁大喜前迎，贾金刀道：“我就知道兄弟们会来救我们！”

    玄贞道人道：“我们听说弟妹你在这里跟鞑子干起来了，就急忙赶来，却赶上清兵围困了你们这里，我们想冲进来却苦于没有好办法，幸亏苍天降下神火，佑我天地会弟兄幸免于难。”

    李力世道：“这时候先别叙话了，咱们赶紧离开此地！”

    关安基点头道：“李大哥所言甚是，咱们这就走罢。”

    一行人行至门外，走在最后的贾金刀忽然想起钱青健来，连忙转身，果见钱青健还在那里饮酒，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就道：“各位兄弟且慢，这里有个大兄弟是本会其它香堂的，咱们不能把他留在这里。”

    李力世等人闻言转身，玄贞道人问道：“你怎么不早说？他是哪个堂口的？”

    青木堂众人刚才也曾看见钱青健在那饮酒，其中更有人听说了这个留不剃的狂生，只是因为关安基等三人做下的事情实在太大，这才顾不上多管闲事，但贾金刀既然说他是天地会的弟兄，再想弃之不顾就说不过去了，会规不容！

    当下贾金刀回道：“刚才我和这大兄弟对了切口，只是还没来得及问他。”

    李力世紧走两步回到室内，看着钱青健问道：“兄弟你如何称呼？在哪个香堂供职？烧几炷香？为何还不离去，不要命了吗？”

    钱青健现在早已经对名利没了感觉，更不想在任何人面前报出身份来装逼，所以不想多说什么，便答道：“我的名字就不说了罢，我也不属于天地会任何一堂，你们走罢，不必过问我的事情。”

    他说的是实话，但李力世却听着不顺耳了。

    天地会共分十堂，有前五房后五房之说。前五房为莲花堂、洪顺堂、家后堂、参太堂、宏化堂；后五房为青木堂、赤火堂、西金堂、玄水堂、黄土堂。若说人在天地会，却不属于任何一堂的唯有一人，那便是总舵主陈近南。

    而这个书生明显不是陈近南。天地会各堂的骨干当然是见过陈近南的。不是陈近南，如何敢说不属于任何一堂？若非胡说八道，就是外人故意戏弄天地会了。

    因此李力世和天地会的其他人都变了脸色，正欲理论时，关安基却担心家丑外扬，急忙拉住李力世的胳膊说道：“李大哥，此际不是分说这事的时候，这书生既然一定要留在这里，咱们犯不上陪他一起死，我们还是趁早离开罢。”

    贾金刀却说道：“不行！不管这大兄弟是不是咱们天地会的，他既然敢在京城留有前朝式，我贾金刀就不能舍了他自己逃命！”

    关安基怒道：“你这败家娘们儿说得什么屁话？难道你想让我们青木堂的弟兄都死在这里不成？”

    贾金刀在家里一向说一不二，见丈夫竟然当众训斥自己，更是来了脾气，“我什么时候说要让兄弟们一起陪着了？你们走就是，我留在这里陪着大兄弟喝酒，这酒我还没喝够呢！”

    他两口子这么一吵，李力世等人均感不便插嘴，人家两口子闹别扭，别人本来就不宜介入，正常人都知道，有脑子不清楚的人胡乱介入了这种事情，不论帮谁，最终都落不下什么好来。

    然而贾金刀不走，关安基就也不想走，贾老六更不能走，李力世及玄贞道人等人也就不便离开，若是他们真的把关安基一家人扔在这里走了，那么这件事就成了一个笑话，大家风风火火地跑来干什么来了？不就是营救关安基等三人么？

    此时最为焦急的是贾老六，劝了姐姐再劝姐夫，却没有一个人肯听他劝的，他这个当弟弟的也不敢跟姐姐姐夫瞪眼红脸。

    这个年代里虽然更加重男轻女，却没有后世计划生育那种模式娇惯出来的宝贝疙瘩，没有上面一串姐姐的那种霸道弟弟。

    一群人正自争执不下，却听钱青健笑道：“行了，都别争了，都坐下吧，现在已经走不掉了。”

    众人闻言一惊，齐齐看向门口，站在门口把风的樊纲摇头道：“别听这人胡说，还没有敌人到来。”

    众人于是扭头欲与钱青健理论，却听钱青健道：“你们这样可不行，这城市里房屋林立，站在平地上能看多远？把风的不知道站在高处么？还有就是，看不见，难道还不知道趴在地上听听么？”

    风际中反应最快，立马伏在地上去听，这不听则已，一听之后顿时脸色大变，颤声道：“我的天，这次来的敌人怕不得上万了？好像四面八方都有敌人，我们真的走不掉了！”

    关安基顿时苦了脸，一指贾金刀骂道；“都是你这贱人，害得兄弟们丧生于此，我看你九泉之下有什么脸面去见万云龙大哥！”

    万云龙是天地会创始人，此时已经死去，天地会各香堂均设有他的牌位。但即便是天地会内部的成员，也很少有人知道——万云龙其实只是一个替身，郑成功的替身。

    说到底，天地会其实是郑成功创建的，但是碍于它反清复明的宗旨，只能在清廷控制的地区搞地下活动，所以郑成功必须找一个替身来代替自己，来往于神州大地各个城市之间，以防被清廷重点缉捕。

    郑成功由此也开创了一个地下工作的模式，像后世南斯拉夫电影《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里的地下党领袖瓦尔特化名皮劳特，像电视剧《潜伏》里面的地下党领袖“峨眉峰”，都是名声响亮却不知正主儿是谁，正是这种地下工作模式运作中的典范。

    清廷要剿灭天地会，就要找到天地会的脑，鲜有人识的万云龙，很是让顺治皇帝领导下的侦缉人员伤了十几年脑筋，直到后来，天地会做得更绝，万云龙直接成了一个死人，或者说是一个牌位，却依然是天地会的精神之所聚，是万众景仰、共同信奉的“大哥”，哪怕清廷抓了或杀了陈近南又如何？只要有大哥万云龙的牌位在，天地会的精神就永远不会磨灭。

    所以此时关安基抬出万云龙大哥来说事，已经是天地会中最重的指责了。

    贾金刀怒极，吼道：“刚才我让你们走的，你们不走，如何又来怪我？”将金刀往相邻一张酒桌上一剁，“你们砍死我吧！”

    ………………

    ps：万云龙的梗，跟本书另一故事关联较大，所以在此多了些介绍，不是灌水。特此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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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9章 鳌少保出现

﻿    天地会众人自然不会砍死贾金刀，一群人只看向威望较高的李力世，李力世道；“弟妹何出此言？既然大家都走不了，那就像你们刚才一样，跟清军决一死战好了，杀个痛快，到了九泉之下也有脸面去见万云龙大哥！”

    说话间，已有隆隆马蹄声和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大地也开始了颤抖，显然来敌已逾万众，被这等数量的敌军包围，突围是没有可能了。

    李力世叹道：“大家准备拼命吧，只希望银杏胡同的那三百余兄弟不要飞蛾扑火。”

    天地会青木堂的秘密联络点是在银杏胡同的一个大杂院中，那里汇聚着青木堂在北京城内的所有弟兄，若是这些弟兄闻讯赶来相救，则无异于杯水车薪，只能是徒劳送死。

    关安基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也活不了了，便也没了顾忌，看着钱青健愤然拍案道：“都是你这个小白脸，若不是你在这里搅事，我青木堂弟兄又怎会毙命于此？”

    钱青健打量了关安基两眼，冷笑道：“关夫子是吧，你这人说话好生无稽，我好端端的在这酒馆里喝酒，管你们屁事？我请你们来了么？再者说，你们这些人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哪一个毙命了？如果你还坚持说这话，你不妨先抹了脖子再说。”

    关安基怒道：“你再狡辩又有何用？外面来了好几万鞑子兵，难道我们还能活着走出去么？”

    钱青健不再看向关安基，端起刚刚斟满的一杯酒来，悠然道：“如果你们在这屋里自尽，当然就无法活着走出去了。”

    他这话的意思很浅显，原本也很容易理解——只要不自杀，就不会死，不仅不会死，而且可以自由自在地走出去。

    但是在这种大兵压境的情况下，没有人能够理解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因为除了钱青健自己，其他人都认为不论留在室内还是冲出屋外，都是一个死，绝无生路可言

    所以钱青健这句话基本上等于是犯了众怒，风际中、樊纲、崔瞎子等人都上前两步，均想出质问，甚至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却被贾金刀拦在桌前，“你们干什么？大敌当前不准备迎敌，还想窝里反么？”

    贾金刀虽然同样理解不了钱青健的话，但是她始终对钱青健有着良好的印象，所以在关键时刻就成为了钱青健唯一的维护人。

    李力世比较有大局观，急忙拉开了风际中等三人，“行了！都把前门后门各个窗口守好了，只要他们敢进来，咱们就杀个他个片甲不回！”

    众人依言把守住了各个出入口，却见外面清军已经塞满了街道，当真是刀枪如麦穗，剑戟似麻林，威势之煊赫，令人不寒而栗。

    清兵们排好了阵势包围了酒店，却不立即动进攻，室内几人等了许久，正不明所以时，只听震天价一声呐喊，如同平地起了一个旱雷，震得天地会骨干心惊肉跳。

    那声音喊的是：“鳌少保威武！”

    “鳌少保无敌！”

    “鳌少保威武！”

    ……

    数万兵士齐声高喊，一声接着一声，紧接着清军步兵阵型变换，阵营中空出一条通道，通道内一人骑着高头大马，疾驰而至，到了正对酒店的五丈之外勒住马缰，右手马鞭一扬，登时呼声尽消。

    室内天地会众人目眦欲裂，各个咬牙切齿，却又心生恐惧，玄贞道人低声喝道：“鳌拜！这厮居然亲自来了！”

    崔瞎子说道：“可恨这厮躲在鞑子兵阵列之后，我等无法为尹香主报得大仇！”

    风际中叹息道：“就算他不躲在鞑子兵身后，我们也未必能杀掉他，他是满人第一勇士，当初尹香主带着三十几名弟兄也没能杀得了他。”

    樊纲怒道：“你怎么尽涨敌人士气，灭咱们兄弟的威风？”

    风际中冷冷道：“我说的都是实话，要杀鳌拜得靠武功，只凭心想和嘴说有个屁用？”

    室外，天地之间惟余轻轻的风声，气氛极其压抑，似乎整个北京城内都寂静无声。

    唯有鳌拜一人话：“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反贼如此难办！我说那九门提督吴六一无能，他还不服，那么就让我亲自来砍了这些反贼的脑袋让他瞧瞧！”

    吴六一并非吴六奇，吴六一乃是此时北京城内的九门提督。九门提督的全称叫做“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其职位就相当于现代的北京卫戍部队司令官兼北京市公安局长。

    原本来说，在北京城西出了乱党反贼，这等小事根本不会惊动鳌拜出马，但是时逢鳌拜擅权、独揽朝纲，而刚刚亲政不久的皇帝康熙急欲从鳌拜的手中收回权力，吴六一恰好成了双方争夺的一个重要砝码。

    鳌拜数次利诱威胁吴六一，吴六一始终不肯站队到鳌拜的一边，渐渐就成了鳌拜的眼中钉肉中刺，被鳌拜派人监视起来。

    鳌拜监视吴六一当然是为了寻找他的过错，而今正好赶上城西闹事，吴六一派来的两拨人马一拨被杀一拨被烧，这就给了鳌拜极好的口实。

    区区几个反贼你都处理不了，还当什么北京市的公安局长？下课吧！

    所以鳌拜抢在了吴六一派出第三拨人马之前，强行剥夺了吴六一的指挥权，改为他来调兵遣将，鳌拜战功赫赫，在满人里风头最盛，兵将士卒尽皆服气，吴六一两次处置突事件不利，也就没了底气跟鳌拜硬争，只好暂时交出了权力，急忙忙去寻康熙告御状去了。

    鳌拜在万军之中公然指责吴六一的失职，自然是为了形成舆论效应，以便将来强行治罪吴六一时，能够更好的应付来自康熙的诘责。

    泼过了脏水之后，就要干正事了，吴六一办不了几个反贼，鳌少保可不能办不了。当下号施令：“调两辆冲车过来，给我推平了这几间房子！

    冲车，是用于攻城时冲击城门的专用器械，若是用来冲击这几间房屋实属大材小用。只不过鳌拜虽然狂妄却并不傻，三千兵马都奈何不得的几个反贼，用多少人才能杀得了？不如先破去他们的堡垒，让他们暴露在己方的强弓劲弩之下才是正招。

    鳌拜这命令说得威风十足，室内之人当然也听得清楚，顿时心头冰凉，若是这房子倒了，不说敌人的箭矢无法防御，就算是这成千上万的步兵冲上来，只用脚踩也能把自己几个兄弟踩死了，即使兄弟几个在临敌之际杀伤十几个人，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众人正绝望时，却听钱青健说道：“贾大姐，你想不想亲手杀了鳌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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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0章 鳌拜授首

﻿    钱青健这话一出口，不仅贾金刀愣了，天地会众人也都愣了，这书生是喝多了么？怎么说起醉话来了？

    鳌拜在清廷中出将入相，手上血腥无数，若论及戕害汉民谁最多，当不做第二人想。在剿灭天地会的诸多战斗中，更是杀死了天地会许多精英骨干，如此仇寇，谁不想杀？

    问题是如何杀得了！贾金刀不知应该如何回答大兄弟的这句话。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之中，钱青健不慌不忙地将酒坛中最后的酒都倒入了杯子，直至涓滴不剩，又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这才站起身来向外踱去，踱至贾金刀身边时，说了一句：“你若有胆，就跟我走。”

    贾金刀眼睁睁地看着钱青健走出门外，这才惊醒，提着双刀就追了出去，“大兄弟，我跟你一起死！”

    仓促间，这话说得好不尴尬。她对钱青健的感情本来就是盟友之间的信任和欣赏，绝无任何非分之心，但是这话不论谁听了，都会认为她想要跟钱青健做一对同命鸳鸯。

    但是贾金刀已经不顾上这些了，因为清军的羽箭已经遮天蔽日地射向她和钱青健两人，急切中，她想都没想就冲到了钱青健的前面，将双刀舞成一团金光，试图挡住那万千箭矢。

    她也清楚，只凭自己这点功夫，想要在万箭之中保全自己和大兄弟是绝无可能的，但是最后的努力总不能不做。

    于是，令人惊奇的一幕再次生，贾金刀的双刀竟似含有深厚的内力，搅动出一个铁壁铜墙一般的空间，无数箭矢在这道看不见的铁壁铜墙前跌落下去，不仅贾金刀本人，就是她身后的书生也毫无损。

    “金刀！你回来！”

    室内关安基嘶声吼叫，却不敢冒着漫天的箭雨奔出门来。

    “姐！你怎么这么傻？”贾老六也在后面狂喊，想要冲出保护姐姐时，却已经被箭雨封在了门内。

    唯有舞动刀光的贾金刀最为惊奇，我的武功已经到了这等地步了么？这不可能啊。不及多想，便继续舞刀前冲。

    耳边却传来大兄弟平和的话语，就像一个长辈在规劝后辈：“我说的是去杀鳌拜，谁说要你跟我一起死了？以后不要乱说话了。”

    关安基、贾老六以及钱青健的三句话几乎同时说完，关贾郎舅话音未落时，已经被贾金刀的神勇惊得目瞪口呆。而钱青健话未说完时，贾金刀已经冲入了清军的步兵阵列。

    目瞪口呆的绝不只是关安基和贾老六，包括李力世、玄贞道人在内的天地会群豪尽皆惊呆，就是鳌拜也有些惧怯了，他原本还想逞一逞英雄——喝令士卒们放这一男一女过来亲手格毙的，结果在那箭雨伤不到这两人时就有了怯意，及至这对男女冲入了步兵阵列，他出来的号令已经是“给我杀了这两人！”

    然而阵列中当其冲的士卒们却像是聋了一样的没有任何动作，就任由那胖女人一对金光闪闪的柳叶刀杀得人头滚滚，街道两侧以及鳌拜身前的近千名兵士想要冲上去杀人，却被这些木雕泥塑一般的同类所阻挡个，根本靠不上边。

    鳌拜慌了。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未见过今天这般情景，这是怎么回事？这一男一女有什么邪术么？眼见那女人已经距离自己不过两丈了，前面只剩下三重人墙阻挡，看这趋势，这一男一女突破三重人墙也不过是呼吸之间的事情。

    怯意一生，第一个反应就是逃！“我这样的身份岂能跟几名反贼争一时之短长？”想到此处，鳌拜左手轻扯缰绳，右手反手一鞭抽在了马臀之上，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胯下战马“唏律律”一声长嘶，脚下却是纹丝不动，马头也没有转向一旁。

    这又是怎么回事？人不听军令，怎么马也不听使唤了？鳌拜心胆俱丧，因为他现这对男女已经冲到了他的马前。

    “还愣着干什么？砍他脑袋！”钱青健提醒茫然无措的贾金刀。

    贾金刀的确茫然，一来是因为她没想到能冲到鳌拜的面前，此刻真的冲进来了，有一种恍然若梦的不真实感；二来是因为她个头不高，想要先砍战马，又怕鳌拜武功高过自己，从马上下来就无法应付。

    即便是听见了钱青健的提醒，她也不知应该如何去砍鳌拜的头，只本能地奋力一跳，脚底离地三尺多高，在空中一刀向鳌拜的脖颈挥去，刀刃在鳌拜脸前五尺处划过。

    鳌拜心头一宽，心说这么远的距离你如何能够伤得了我？将马鞭一扔，反手抽了佩刀，探身向前，想要反杀胖女人一刀时，却愕然现，自己前倾的身体竟然少了一样东西！

    那身体的脖腔处，少了一颗人头！

    鳌拜只觉得嘴里一阵苦，想要喊却已经喊不出声音来，最后只听见了一句：“你把他的人头拿了吧，这是你斩杀鳌拜的铁证。”

    也不知为何，鳌拜的人头竟然向贾金刀的方向掉落，贾金刀接了人头，却不禁一阵阵晕眩，双腿软，摇摇欲坠，却感觉周身旁边均有一股柔和的力道托着自己不致跌倒。

    贾金刀为何晕眩？很简单，这是被一串串不可思议的事情刺激的，如同范进中举的道理，幸福来得太突然。

    清兵们也看见了鳌拜被斩的情景，爆出一阵喧哗，均觉场面诡异可怖，却不会因为最高统帅的死去而自乱阵脚，以伏在站马上的鳌拜尸体为中心，继续碾压而上，那些呆滞不动的士卒已被潮水般冲上来的同类踏为肉泥。

    当此情形，贾金刀骤然清醒，下意识地问钱青健：“大兄弟，这人我杀不过来啊，你说我们怎么办？”

    虽然讲不出什么原因，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事，贾金刀已经自然而然地奉钱青健为，因为冲出酒馆杀入清兵阵列以及手刃鳌拜，都是在钱青健的提示下完成的，若非此人有通天彻地之能，还有什么其它的解释？

    钱青健本来在贾金刀身边负手而立，闻言伸手一指周围，笑道：“无需我们怎么办，你来看！”

    贾金刀顺着钱青健的手指看去，只见最接近自己两人的、冲上来的清兵都已经转过了身去，用他们手中的兵器和后面冲上来的清兵打在了一处。

    后面的清兵大惑不解，却不会束手就屠，一边与倒戈的清兵对打一边大骂：“你们想被株连九族吗！胆敢协助反贼？”

    谁知倒戈的清兵也在大骂：“我们也不想这样啊，我们的手脚都不听使唤！”

    最内层的清兵当然是薄弱的，转眼就被后面上来的清兵杀死，只是后面上来的清兵旋即倒戈，又组成了一圈防御层，如此往复，在钱青健和贾金刀的周围，已经堆起了一座环型的尸山，高逾常人胸腹，而在尸山之外，仍有一层士兵在向外抵抗。

    这情景只有在中心区域的钱青健和贾金刀以及对杀的几圈清兵能够看见，外围的清兵看不见，小酒店中的天地会群雄也看不见。贾金刀是真的看傻了，拎着鳌拜的人头、张大了嘴半晌合不拢，也想不起去问大兄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尸山的面积越来越大，已经将小酒店及相邻的几排房屋都堵塞了，而清兵还在互殴，不多不少，总有二百多名清兵反水，死了二百又出来二百。

    至此，这场围歼战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再也没人去管圈子最内层的钱青健贾金刀两人，也没人想起去查看小酒店里还有没有乱党同伙，甚至没人能顾得上给当朝大员鳌拜去报仇。整个局势已经演变成了清兵内部的对战。

    随着这倒戈范围的扩大，清兵的各级头目终于看出了门道，急急出号令收兵整队，谁知仍有数以百计的士兵不肯听令，甚至已经站好阵列的士兵会突然向身边的同伴挥刀斩杀。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没有人能够想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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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1章 青木堂准香主

﻿    唯一的明白人当然是钱青健，他用武魂控制河洛神功内力分布整个战场，想控制哪个清兵就可以控制哪个清兵，往往是前一瞬冲得最猛、最凶悍的士兵被他控制，转眼就变成了倒戈的叛徒。无形却无可抵抗的、巨大的河洛内力裹在清兵的手臂和腿脚上，这数百名清兵就同时成为了钱青健操纵的傀儡。

    战局继续混乱而无法控制，虽然清兵的军官找不出混乱的原因何在，但他们终于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那就是撤退。

    想要号令所有兵士有秩序的撤退，也得问问钱青健答应不答应才行。钱青健当然不会如此轻饶这些杀戮过无数汉族军民的刽子手们，在清兵后撤的时候，仍然在他们的阵列中制造傀儡出来。

    于是撤退也就无法称其为撤退，驻守京师的几万兵马终于形成了溃退。

    溃退和撤退可就大不一样了，那真的是人挤人，人推人，人撞人，人踩人的乱局，直至此时，钱青健才放弃了对清兵的控制，因为他控制士兵倒戈所形成的伤害远不如溃退导致的伤害多。

    溃败中，不知有多少清兵死于踩踏，即使没有一万，八千总是有的。钱青健也懒得去统计，看向依旧目瞪口呆的贾金刀，说道：“好了，现在你们都安全了，鞑子要想对付你们天地会，就只能抽调皇帝身边的护卫来了，不过我估计他们不敢这样做。不过这尸山血海之中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你还是跟你丈夫弟弟他们离开吧。”

    说过这番话，钱青健就要离开，贾金刀如梦方醒，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道；“大兄弟，哦不，大恩人，你去哪里？”

    钱青健微微一笑，有如阳光普照，令周围的血腥狼藉为之一淡，也令贾金刀心醉不已，心说：“他的笑容当真好看。”只觉得这样的笑容一辈子都看不够，却听钱青健道：“你别这样说，我怎么会是你的恩人呢？明明是你来到这小酒店来救我的，你是我的恩人才对。”

    贾金刀就是再傻也不会认同钱青健的说法，涨红了一张脸道：“不是不是，如果没有你，我们今天都会死在这里了，你当然是我们的恩人，恩人，我想问你一句，你是仙人么？”

    钱青健微笑摇头：“不是，我只是个闲人。”

    “闲人？”贾金刀只道仙人不愿暴露自己的身份，便又道；“不管你是仙人还是闲人，反正我贾金刀这辈子都认你是大恩人。”

    钱青健很是无奈，又懒得跟一个女人为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去争执，便道：“好吧好吧，你当我是恩人就听我的，把你看到的一切埋在肚子里，不要去宣扬，如何？”

    贾金刀道：“行，我听恩人你的，但是你也要听我一句话，你不能就这样走了，你得跟我们回银杏胡同，我要请你喝酒。”

    钱青健看着贾金刀热切的脸庞，忽然就想起了后世那个叫做贾玲的女子，同样姓贾，同样的女汉子，倒是很有几分相似之处，都有那么一股讨人喜欢的劲儿。

    话说他这一次历练红尘，目的就是修炼心智、心性，为人处世的态度已经与过去大不相同，今天这事若是搁在过去，他只怕跟贾金刀一句话都不会说，莫说贾金刀是有夫之妇，就说贾金刀这顔值，就达不到与他说话的标准。

    只不过他此时心境有所改变，已经摒弃了以貌取人的习惯，这才会跟贾金刀有问有答正常交流。

    话虽如此，但是他对于贾金刀的邀请却感到为难，微微皱眉道：“你还嫌你丈夫误会的不够深么？”

    贾金刀笑道：“身正不怕影子歪，只要我心里没鬼，又怕什么？”

    钱青健叹道：“你心里没鬼，人家就不误会你了么？你心里没鬼，人家就不怀疑你了么？我受点冤枉没什么，你好端端的夫妻，为了不存在的事情反目，又是何苦？”

    说话间，他的武魂已经看见李力世等人爬到了酒店的房顶上，相隔五丈的尸堆，天地会群豪自然不难看见正在对话的他和贾金刀，于是纷纷跳到屋外，踩着尸首来到近前。随即他们就居高临下看见了贾金刀手中的人头和那匹跑不出去的战马身上鳌拜的尸身。

    “姐！你杀了鳌拜？”贾老六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其余天地会群豪也都傻了眼，他们在室内视线被遮，只在后来才看见了范围扩大的清兵内讧，却没能看见发生在清军阵列中心的场面，但是身穿满清高官服饰的无头尸体赫然在目，贾金刀的手里又拿着一颗人头，不是她杀了鳌拜是谁？

    贾金刀如何能杀得了鳌拜？这一刻他们选择性地忘记了贾金刀手舞双刀挡住了万千箭雨那一幕。

    杀掉鳌拜，对整个汉民来说都是一件巨大的喜事，尤其对于天地会青木堂的人们来说，更具深重意义，因为大家都曾在死去的尹香主灵前发过誓，不论谁杀掉鳌拜，大家就须奉此人为青木堂的香主。

    天地会的香主是什么概念？在不设堂主的天地会，香主的地位仅次于总舵主陈近南，何其重要！自从三年前尹香主袭杀鳌拜反而被杀之后，青木堂的香主一职始终未定，即便是总舵主陈近南都无法指派某人来接任，就是因为青木堂全体成员发过的誓言。

    所以此时青木堂群豪首先想到的就是香主的位子，自然而然就选择性地忘记了贾金刀之前的神勇，开始怀疑贾金刀是否具备杀掉鳌拜的实力。

    与众不同的是贾老六和关安基，他们虽然心中也在怀疑，但是他们嘴上是不会说出来的，贾金刀当香主，那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多好的事儿啊！

    所以关安基说道：“这还用问么？清兵不可能反杀鳌拜，鳌拜也不可能自己抹了脖子，除了金刀之外还能有谁？”

    贾金刀一脸无奈地看向钱青健，钱青健却根本不看她的眼神，仰起头来看向天空，仿佛是在欣赏天上的朵朵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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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2章 少年康熙的烦恼

﻿    贾金刀很想把刚才的全过程和盘托出，但是她又答应了钱青健对刚才生的经过保密，无奈之下只好默认了鳌拜是她杀的。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何距离五尺开外一刀能够劈下鳌拜的头颅。

    贾金刀保持缄默，就坐实了她的大功。纵使还有人怀疑鳌拜不是贾金刀杀的，也没法举证了，你说不是她杀的，那么你说是谁杀的？是贾金刀身边这个文弱书生么？那更不可能。

    贾老六大喜过望，喊道：“老姐，哦不，贾香主！咱们这些人何去何从，属下贾老六听你号令！”

    李力世和玄贞道人等人面面相觑，心中虽然不服，却均感此事不易推翻，李力世道：“贾老六，虽然兄弟们过誓言，但是这香主也不是随便叫的，咱们需要现在回到香堂，召集本堂所有弟兄，在尹香主的灵位前讲明此事，然后再上报给总舵主知道，等候总舵回令才能确立金刀弟妹的职位。”

    贾金刀是个实心眼儿，谦逊道：“这香主的位子我是做不来的，大家还是另选高明吧。”

    关安基将一部胡子摇成了风车，责怪道；“你杀了鳌拜，你不当香主谁来当？如果咱们青木堂甚至天地会中有这么一个人物，那么青木堂的香主之位也不会空置三年了。”

    这一刻，他早把心中认定的贾金刀和钱青健的暧昧抛在了一边，老婆当香主，这事儿比什么都重要。

    贾老六附和道：“就是就是，姐夫说得太对了，姐姐，咱们大家誓时可没说什么德才武功，只说谁杀了鳌拜谁就是新任香主，这个职位，你是推不掉的！”

    青木堂其余数人看着关安基和贾老六如此帮亲却无可奈何，因为他们实在找不出阻止贾金刀当选香主的理由。

    最后还是玄贞道人爽快，说道：“好吧，就算现在金刀妹子不能接任香主，但她也是香主的唯一候选人了，咱们大伙都听金刀妹子一句话如何？”

    既然玄贞都这么说了，大家也就纷纷表示同意，贾金刀臊红了一张脸，期期艾艾地说道：“那个……咱们先回银杏胡同开香堂，用鳌拜的头颅祭奠尹香主的在天之灵，同时派几个兄弟去总舵报讯，别的事情然后再说罢。”

    这提议中规中矩，没有人能提出异议，于是大家纷纷赞同，却见贾金刀又道：“这位大兄弟是我的恩人，我要带他回去款待答谢，各位可有异议？”

    “没有没有。”

    “哪里哪里，全凭金刀妹子做主。”

    虽然大家始终摸不透钱青健的来路，也不知道他在刚才的混战中起到了什么作用，但是准香主指定的恩人岂能怀疑？准香主说要请恩人回去喝酒吃肉谁能反对？

    只不过大家难免会在心中嘀咕一句：“这关夫子的脑门儿好像有点绿啊。”

    钱青健本欲离去，却被贾金刀苦苦挽留。他此次中原之行原本也没有什么太过重要的事情要做，主要是想深入红尘，历练心境，虽然也有一两桩计划，却也不必急于一时。因此就答应了贾金刀的邀请，跟着她一起回到了银杏胡同。

    且不说贾金刀亲自主持开香堂祭奠尹香主，把不愿参加的钱青健安排在一间独院中休息，单说皇宫大内，年仅十四岁的康熙皇帝一日三惊，百感交集。

    当他接见吴六一的时候，有御前侍卫总管多隆来报，说鳌拜被乱党砍去了头颅，已经战死在城西街头，这消息如同五雷轰顶，惊得康熙目瞪口呆，随后回过味来，连续问了多隆三遍，在得到了一次详于一次的确切回答之后，又悲痛欲绝起来。

    至少，看在吴六一和多隆的眼里，这个少年皇帝是悲痛欲绝的，鳌拜是先皇定下的顾命大臣之一，表面上就是康熙的左膀兼右臂，虽然事实上是他越俎代庖、行使皇帝的权力多年，但是名义上他还是先皇遗留下来的老臣，是满清皇廷的中坚柱石。

    如此国之栋梁死于非命，皇帝岂能不哀恸有加？

    其实，没有人知道康熙心里的狂喜，他早就想从鳌拜的手中收回皇权，绞尽脑汁采取了诸多办法却没有收到什么成效，只要鳌拜在世一天，满朝文武就畏惧一天，除了吴六一这样濒临噩运的任务之外，没有人敢于越过鳌拜去亲近皇帝。

    可是多隆竟然说鳌拜已经死了，这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他一边流泪切齿地表示要给鳌拜报仇，一边在心里欢呼喜悦，并要求多隆继续打探城西战场上的消息，随着几波探马回到宫中，得知了镇守京城的将士们莫名其妙地叛乱时，他的心里也笑不出来了。

    看向九门提督吴六一的目光也变得凌厉起来：“吴六一，这就是你手下的兵将么？我大清国何曾有过临阵倒戈之兵？”

    吴六一本是汉人，投奔清军之后以其出色的指挥能力屡立战功，因此连连升职，终于得到了顺治帝的赏识，委以重任至今，虽然资格和背景都比不上鳌拜，却也算得上是清国的开国元老，康熙继位以来，一向对他恩宠有加，从未有过今天这样的声色俱厉。

    吴六一只有跪倒磕头的份，口中连称:“微臣该死！微臣有罪！”他当然也不明白手下这些部队会变成这个样子，若非前来禀报消息的是多隆，若非鳌拜已死，他就会怀疑有人捏造虚假消息栽赃陷害了。

    同样是针对吴六一，康熙的问责与鳌拜不同，鳌拜是欲加之罪，而康熙是真的失望兼不解。

    自从入关占据大明江山一来，清国的军队鲜有败绩，小股部队不说，只说以万为单位的兵马，几乎是百战百胜，何尝有过将士临阵倒戈的先例？别说倒戈了，就是开小差的逃兵都没有。

    然而如今驻守京师的吴六一麾下人马竟然会出现如此疯狂的哗变，其危害性远远不止今天的一场败仗，甚至可以推断，皇宫以及皇帝的安全都失去保障了，这可是京师附近唯一的一支精兵啊！这还了得？足不出皇宫的康熙不问吴六一，又问何人？

    面对吴六一的磕头请罪，康熙毫不心软，说道：“你就是磕死在朕的面前，能消得了你御下不严的罪过么？能保证你的军队不再内讧么？依朕看，鳌少保要拿下你的官职没有半点牵强，他甚至已经晚了，若是早几年将你革职问罪，我大清的兵马也不会被你祸害成这样，朕现在免去你一切官职，来人！把吴六一押往刑部收监，细细审理，一定要查出将士哗变的原因！”

    吴六一垂头丧气的往外走，心说这真是阎王要人三更死，谁能留他到五更？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还不如让鳌拜把我办了呢，估计比皇帝的处置还能轻一些。

    正懊悔时，却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冷笑：“这就是给满人做狗的下场，死有余辜。”

    吴六一大惊，左右四顾，却不见说话之人身在何处，押解他的两名御前侍卫不知其故，在他背后搡了一把，其中一人喝道：“快走！别磨蹭！”

    吴六一不敢再去寻找，只好低下头去走路，心中却想：“难道是我的幻觉么？或者说这是苍天在耻笑我投靠异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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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3章 谁在运筹帷幄？

﻿    康熙处置了吴六一，心情微有好转。这吴六一向来跟自己保持距离，为了斗倒鳌拜，他几次三番地向吴六一示好，可是这老狐狸就是不肯站队，总保持一个观望的姿态，如今鳌拜既然死了，这种不听使唤的元老也就没了任何价值，不仅没有价值，而且还很令人厌恶。

    这些都是康熙的心里话，心里话当然不能对外人说，就是对多隆这样的心腹也不能透露，当下只对多隆说道：“这宫里的御前侍卫总管你是不能再做了。”

    多隆大吃一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奴才冤枉……”

    康熙被多隆的惶恐给逗笑了，他这一笑自然就打断了多隆的申冤，道：“你听好了，朕是要委任你去做九门提督，这是升你的职，你害怕什么？”

    多隆大喜，连连叩头谢恩。康熙脸色一肃，道；“好了，朕可不是白白的提拔你，朕是要你去查明真相，在一个月内重新整训出一支铁军！若是你无法达到，吴六一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多隆吓得浑身一哆嗦，又磕头道：“奴才一定不负皇上所托，将麾下兵马训练齐整！”

    “好了。”康熙稚嫩的脸孔上现出一丝倦意，“你去上任之前，先把瑞栋给朕找来，你出了宫，就升任瑞栋为总管好了。”

    多隆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上书房小太监在门外尖声禀报：“御前侍卫副总管瑞栋求见。”

    康熙道：“让他进来。”

    瑞栋进入，大礼参拜。

    康熙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道：“平身吧，今天鳌拜被杀的事情你可知道？”

    瑞栋起身点头：“奴才听说了。”

    “知道是什么人干的么？”

    “奴才正在调查。”

    “正在调查？”康熙的嘴角泛出一丝冷笑，“朕很怀疑，等到那些乱党杀入宫中的时候，你们的调查结果能不能出来。”

    瑞栋吓得再次跪倒在地，磕头道：“奴才该死，奴才有负皇恩……”

    “你起来吧，朕养了你们这么多人手在宫中，你们却连北京城内有了如此威胁都不知道，那鳌拜何等威猛，竟然被人一刀削去头颅，是谁？是陈近南么？”

    瑞栋不敢起身，嗫嚅道；“奴才只查到砍鳌少保的是个女的，是天地会的人物。”

    康熙叹了一口气，说道：“为人不识陈近南，便是英雄也枉然，嘿嘿，这陈近南还没杀到北京，他手下的一个妇女便有如此能耐，让朕如何能够安眠于榻啊？”

    瑞栋不敢搭腔，等了片刻，见康熙负手而立，面带忧色看着自己，便尝试道：“多总管本已派人去跟踪天地会一众叛党，却被那些叛党察觉，半路上截杀了我们的人，奴才和多总管商量，想要加派人手时，却又担心皇上您和太后的安全……”

    瑞栋身为御前侍卫副总管，一向与多隆分工明确，多隆是总领宫内防御之责，而瑞栋则具体分管慈宁宫的安保工作。各个责任重大，平日里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唯恐稍有差池掉了脑袋。天地会砍了鳌拜的脑袋他们当然恐惧，也会有针对性地展开调查，以防这些反清复明人士潜入宫中行刺，只是保卫皇上皇后的人手尚嫌不够，又怎敢削弱了宫中的防御力量，去全力侦缉天地会？

    康熙道：“好啦，朕明白你的意思。朕也没让你倾巢而出去对付天地会，何况以你手下侍卫的能力，真若是打起来只怕下场还不如鳌少保，朕只是让你在做好宫中整体防卫的同时，寻机在天地会中安插几个眼线。”

    瑞栋闻言一愣，宫中整体防卫是多隆的工作啊，怎么让我去抓呢？不过这个疑问没能持续多久，他必须立即按照康熙的思路去想事，怎样才能安插眼线呢？

    康熙道：“你不必猜疑，朕今日升你为御前侍卫总管，钦赐黄马褂一件，至于安插眼线的事情，还用我教你么？如果天地会里的人物各个都像那个凶悍的妇女一样也就罢了，你说呢？”

    瑞栋大喜，连连磕头谢恩下保证，“奴才定会按照皇上的意思把事办好……”

    的确，天地会看似人数众多，覆盖全国，声势上已经越了丐帮，但是不论任何组织，都是人越多成分就越复杂，都是人越多就越容易滋生私心杂念，且不说当今与天地会分庭抗礼的各个反清复明势力，只说天地会内部，各香堂之间的竞争就有些各自为战的意思，就拿活跃在苏豫鲁冀以及直隶的青木堂来说，香堂内部的人员也是各有想法，只在大面上团结一致，义气为先。

    面对这样的松散组织，若是不能在其中分化离间，腐蚀拉拢几个叛徒出来，康熙以及大清帝国也不用混了，直接集体上吊服毒完事。

    康熙在上书房安排对策，处置的井井有条，却不知他的话语以及行动都落入了他人的耳目之中。

    他人当然就是钱青健。

    钱青健当然没在皇宫之中。

    钱青健正在银杏胡同的独院里看书。此番从海底归来，他的武魂覆盖范围暴涨，已经可以覆盖清初北京城的全城了。皇宫里生的事情当然逃不出他的耳目，那个身穿皇帝服饰的少年也在他武魂的监视范围之中，吴六一耳畔那句讽刺就是他说的。

    他没有杀掉康熙的意思，杀掉一个皇帝是无法推翻一个政权的，自古以来，皇帝这种东西就从来不曾缺少过，杀了一个，后面还有几十个甚至上百个等着，儿子多的在儿子里面选人继位，没有儿子的就从兄弟的儿子里挑选，甚至直接叔继侄位也无不可，总之，想依靠杀掉一个皇帝就毁灭一个利益阶层的想法，是非常幼稚而又天真的。

    说白了，要覆灭一个政权，就要把这个政权体系的上上下下全部消灭，从县衙开始往上杀，一直杀到皇帝，将整个利益共同体的枝枝桠桠全部剪除，然后再以自己和自己的手下取而代之，这样才能推翻一个王朝。

    钱青健能做到这一点么？能！但是他却无法这样做，因为有所谓的天道不许。

    对钱青健来说，如欲毁灭满清，就要先毁灭天道。而以他目前的能力，想要毁灭天道还差的太远，究竟有多远，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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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4章 一场游戏

﻿    青木堂准香主贾金刀开过了香堂，就设宴款待钱青健，她本想给全香堂弟兄介绍这位疑似神仙一般的恩人，却被钱青健否决了。

    钱青健接受青木堂的款待，也接受贾金刀的好意，却只允许在他自己的独院里摆上一桌，不许任何人作陪，就是贾金刀也只能进去敬过三杯酒就出来。

    如此一来这位不肯剃头留辫子的书生就变得更加神秘起来，成了青木堂众弟兄茶余饭后的话题谈资，最关键的是没有人知道这书生叫什么名字。

    钱青健既不肯告诉别人他的真名，也不愿意捏造一个假名。

    对于这个诡异的主客相处模式，最为高兴的是关安基，这样就对了，你跟我老婆接触的越少越好，这样我的脑门儿也就不太绿。

    凡事皆有例外。以准香主贾金刀为首的青木堂弟兄没人可以进入钱青健的独院，唯有一人不受这个限制，那就是青木堂的后勤负责人，钱老本。

    钱老本可以进入钱青健的院子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他姓钱，另一个是他主管膳食。天地会的首脑们虽然不像皇帝那样拥有豪华的御膳房，却也有个食堂伺候着，钱老本就负责这项工作。

    钱青健选择了钱老本来给他送菜送饭，并针对他的口味开小灶，过程里钱青健也问过钱老本的族谱，发觉钱老本并非是钱通四那一脉的后人，反倒跟投降了清朝的大儒钱谦益颇有渊源。

    至于二十多年前那个葡萄牙人的翻译钱通四，钱青健也通过海豚得知他的下落，如今四十多岁的钱通四已经定居台湾，时而乘坐郑氏的舰船漂洋过海，去西方专门为高雄钱府的女子卫队采购先进火器。

    虽然不是嫡亲，钱青健也对钱老本颇有好感，因为此人很会来事，伺候得钱青健颇为周到。

    在青木堂上下都不知道钱青健的来历的情况下，仍能周到细致地服务，仅此一事就获得了钱青健的认可。

    从鳌拜授首那天起，青木堂就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斩杀鳌拜的意义并不仅仅在于替尹香主报了仇，更在于青木堂在诸多反清势力中拔得头筹，成为了反清势力中最为突出的基层组织，没有之一。

    这就好比后世现代各国都在研究航空航天一样，谁研究的最好？我登月了，你还刚刚飞出地球，这就是差距。

    大家都在反清复明，谁搞得最有声势？比比？行，我们把鳌拜的头砍了，你们呢？

    如今贾金刀斩首鳌拜，可不是另一世中康熙伙同韦小宝等一群小太监，半真半假地利用鳌拜不敢弑君的心理再加上泼石灰等下流手段才擒住了鳌拜，然后又阴差阳错的在监牢中将带着手铐脚镣的鳌拜杀死。

    如今贾金刀这可是在万马军中取上将首级，豪气的一逼，谁敢不服？不服你也杀一个鳌拜试试？

    银杏胡同地处偏僻，又有层层哨卡或明或暗地守在外围，不必担心被清廷发现，更由于驻京清军元气大伤，军心溃散，青木堂群豪很是痛饮了十几天。

    这十几天钱青健也没有离开，他觉得，既然贾金刀这么仁义，那就再帮他们一把也好，等着看看康熙是否会采取什么行动，若是拉拢腐化天地会内部的骨干叛变，那就替贾金刀等人除了这一隐患，也算是报答了这一桩人情。

    只是这种事情，只能管的了一时，管不了一世。

    未来的天地会里总是会有叛徒的，眼前青木堂中的风际中就是一个可以背叛的角色——另一世中，风际中也是在这段时间里被清廷威逼利诱而叛变投敌的，之所以说他是后来叛变的而不是现在就已经成为了康熙的细作，是因为另一世中韦小宝当选青木堂香主的初期康熙一无所知。

    所以，钱青健既已深知这种各怀私心一盘散沙的反清组织没有一个能够成器，也就无意去帮扶他们做些什么，暂时帮一帮青木堂，无非就是为了还掉贾金刀的一份人情。

    十几天的时间里，钱青健的武魂重点跟踪新任御前侍卫总管瑞栋，发现后者选派了一些御前侍卫扮作三教九流，遣往天地会青木堂经常混迹的天桥左近，还在民间强征了几名美女养在天桥附近新购的民宅之中，准备****天地会份子。

    天桥附近繁华热闹，人流密集，向来是天地会和其他反清组织活动的场所，以往多隆和瑞栋的手下也不是很笨，早已经掌握了这个情况，只是不知道人潮人海里哪一个才是乱党成员罢了。

    不得不说的是天地会青木堂在获得了斩杀鳌拜这一光辉战绩之后，很有些得意忘形，加上驻京部队的哗变，宫中侍卫的低调收敛，便逐渐麻痹起来，开始在公开场合大肆宣扬天地会青木堂的荣耀，摆明了要让其他几路反清势力俯首称臣。

    的确，最近在北京城内外传播的沸沸扬扬的，都是天地会青木堂香主贾金刀斩杀鳌拜的故事，不说天地会自己人的鼓吹，只说那些在场幸存下来的清兵，也有不少人看见了鳌拜被砍头的全过程。

    这些清兵里面也有不少是汉人子弟，他们也是有父母妻儿亲友的，于是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的越飞越远。“一个胖女人手持一对纯金大刀，只一招就砍掉了鳌少保的脑袋。”是这个故事最初的版本。

    风际中、崔瞎子、贾老六等人在天桥的酒馆里吹嘘炫耀，固然可令其他一些反清势力惭然无语，却怎能不落入清廷探子的眼中？于是在他们的身边，就多了一些热忱的“反清民众”，这些反清民众花钱买了最好的酒肉供给天地会的英雄们，不求别的，只求他们将斩杀鳌拜的事情再说百遍，百听不厌。

    “反清民众”们听到热血沸腾，免不了赌咒发誓，要求追随风际中、贾老六等人一起干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其中更有几人邀请风际中、贾老六等人离开了酒馆，去家中继续饮酒。

    风际中等人喝到豪迈之处，欣然随之前往，在此大好形势之下，也不用警惕清廷设什么埋伏，几个人分别去了几座民宅。

    到了这些反清民众的家中，自然有女眷出来伺候天地会的英雄们，这些美女各个姿色上等，或是“民众”的妹妹，或为表妹，总之听过“民众”介绍之后，立即倾倒在天地会英雄的高大形象之前，随即“民众”即以父母双亡、长兄为父的名义将妹妹或表妹许配给尚未婚娶的英雄。

    上述这一幕，在几处民宅中同时发生，正应了那句话——温柔乡即英雄冢。在钱青健的武魂注视下，这一夜，有三个天地会的英雄睡在了温柔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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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5章 超前的思想

﻿    或许有人会提出一个疑问，那些强征来的女子就这么愿意为清廷效命么？连贞操都舍弃了，她们甘心么？

    钱青健知道，她们当然不甘心，但是她们一家老小的命都在官府里捏着，她们不敢不从。

    康熙给瑞栋的指示是放长线钓大鱼，腐蚀了几个天地会的骨干，不要急于摊牌，不必让他们即刻反水，要逐渐加深对他们的控制。

    既然目前还不知道像贾金刀一样悍勇的高手还有多少，就需要慢慢调查，详细摸底，务求万事俱备，然后一举聚歼。

    于是青木堂经过酒色考验，又新纳了几名反清义士，连带着义士们的“妹妹”和“表妹”，也被风际中、贾老六等人娶回了银杏胡同，为此贾金刀还大操大办了三日酒席。

    钱青健对此洞若观火，却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只当成一场游戏来玩，玩到最后，再让所有玩家大吃一惊——哦，原来大家都是白忙活一场——这多少是件有趣的事情。

    这一天，钱青健正在院落一颗柳树下品茗读书，武魂中看见贾金刀来到了独院外面，还带了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书生。已知来人是天地会的总舵主陈近南，便先说道：“陈总舵主，进来吧。”

    陈近南闻言心头一凛，暗道：“此人果有过人之能，贾金刀所言应该不虚。”

    进了院门，陈近南首先开口：“天地会陈永华冒昧拜见高人，还请高人见谅。”

    贾金刀随即致歉：“实在对不住了大兄弟，我天地会有会规严厉，我不得不告诉总舵主那天的实情。”

    钱青健把手一摆，笑道：“我已经知道了，这没什么，陈总舵主也别这么客气，这里没什么高人矮人的，既然看得起我这个闲人，就过来喝杯茶吧。”

    陈近南微微侧身；“金刀你先出去。”随后走到圆木茶几旁边的另一个树墩坐下，道；“不敢请教，高人如何称呼？”

    钱青健笑道；“名字就不必问了，我不过是闲云野鹤而已，陈总舵主直说来意即可。”

    陈近南正身抱拳为礼，说道：“永华此来，一是为了致谢，感谢高人助我青木堂弟兄斩杀鳌拜；二是想求教一下高人对反清复明大业的高见。”

    钱青健淡然道：“鳌拜是贾金刀杀的，不必谢我。我也没有什么高见，反清复明是你们的事情，大致与我无关，因为我只反清，不复明。还有，别再高人高人的称呼了，我个头跟你差不多，咱们都是高人，何必挂在嘴上？”

    陈近南闻言一呆，早在他刚到银杏胡同的时候，贾金刀就向他做出了全面的汇报，也曾提及这位高人的反清不复明的理念，但是他总认为这书生不过是说笑罢了，既然反清，不复明怎么能行呢？

    古人行事，最讲究一个名正言顺，

    当下试探问道：“先生请恕永华愚鲁，先生所言反清不复明，莫非是先生自己想要做皇帝么？”

    钱青健不屑笑道：“皇帝？当皇帝真的很有趣么？又要防备臣子野心篡位，又要防止宗族兄弟阋墙，还要镇压遍布四处的反对势力。回到后宫，看见的只是一个个被权势压迫堆出假笑的女人，朝堂临政，看不见的是后宫女人之间的血腥倾轧。生了儿女，女儿被人哄着骗着得不到半点真心呵护，儿子们又为了争夺皇位拼个你死我活。到死不得天伦之乐，这就是皇帝的宿命，谁爱当谁当，反正我是看不上这个位子。”

    陈近南当然不是很了解帝王的生活，但他毕竟饱读诗书，便也觉得钱青健所言不虚，只是如此一来，他就更加疑惑了，问道；“既然先生不想当皇帝，那么推翻了满清之后，这江山由谁来坐？”

    钱青健道；“难道你天生就愿意为人当牛做马么？为什么一定要找出一个皇帝来骑在黎民众生的头上作威作福呢？有荒淫无道者，如商纣、****、宋徽、明武这样的昏君，他们的存在就是天下百姓的噩梦，要这样的皇帝做什么？就算偶尔出现一两个能够勤政克己的，如同崇祯皇帝那样的蠢材，不懂得知人善任，照样搞得天下民不聊生。我且问你，扶植一个汉人皇帝去祸害天下百姓，难道就是你天地会奋斗的目标么？”

    陈近南不禁语塞，半晌才道：“我们当然要扶植一个明君……”

    钱青健果断打断了陈近南：“明君是你想扶持就能出现的么？别的不说，我就问你陈总舵主，你觉得你有统治天下万民的才能么？”

    陈近南连连摇头，道：“永华万万没有这个才能，也绝没有这个非分之想。”

    “呵呵……”钱青健冷笑道；“难道说你上面的主子郑经或者是他的两个儿子郑克臧，郑克塽就是明君的材料么？”

    话说此际钱青健和陈近南会晤之日，郑芝龙固然已经死去，就是郑芝龙的儿子郑成功也已经死了十年了，台湾的政权由郑经继承，郑经原本就是贪淫好色之徒，曾与乳母私通，在几次攻打清国惨败之后志气消沉，近年来只知道沉湎于酒色，不问政事。

    郑经的两个儿子郑克臧和郑克塽也不成器，前者平庸懦弱，后者纨绔嚣张，均无一方诸侯之才，更不要说坐镇天下统帅万民了。

    陈近南怎会不知这其中的尴尬，只是他早年被郑成功所器重，与郑成功、万云龙等人亲手缔造了天地会，苦苦经营了二十多年，早已经在心底烙下了为郑家尽忠的信念，管他郑经荒淫也好，无能也罢，总是不能对不起国姓爷（郑成功）的一番赏识栽培之恩。

    他既然知道自己的主子是什么人，就感到钱青健的质问无法应对，沉吟片刻才道：“先生此言甚为有理，只是这俗话说鸟无头不飞，人物头不行，不论任何群体还是家国，总该有个领头人约束管理才对吧？不然这天下万民各行其是，岂不是乱成了一团糟？”

    “这话说得好。”钱青健第一次首肯了陈近南的观点，“所以我认为最理想的世界应该是，找出一个乃至多个人民公仆出来，让他们甘心情愿的做天下黎民的仆人，当牛做马一样的为人民服务，而不是骑在人民的头上当老爷！”

    “人民？人民公仆？”陈近南反复念叨着这两个新颖的词汇，旋即问道：“这可能么？”

    钱青健笑道：“为什么不能？只要人民公仆稍有凌驾于人民之上的想法，就像宰牛杀马一样的宰了他就是了！”

    陈近南疑惑道；“这恐怕行不通吧？既然某人可以凌驾于人民之上，那么他必定掌握着不可撼动的权力，又有谁能够宰杀这样的人民公仆呢？”

    钱青健哈哈一笑，而后昂然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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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6章 一盘散沙之间的殴斗

﻿    谈论了多时，陈近南终究不能理解钱青健的说法，毕竟他没有经历过伟大而又优越的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所以这场会晤的最终结果就是道不同者不相为谋。

    临走以前，陈近南提出了最后一项请求：“先生，我只希望你暂时不要杀掉康熙。”

    钱青健本来就没想杀康熙，也知道陈近南不想杀康熙的用意所在，陈近南终究是小看了皇宫之中的那个叫做玄烨的少年，他以为康熙少不更事，在康熙成长的数年之中，天地会便可从容图谋大事，却不知康熙皇帝少年之时反而比老年更加睿智多谋，处事果决。

    他也不跟陈近南多解释，只答允道：“这事儿我可以答应你。”

    陈近南收获了最后一个承诺，也算没有白来一趟，带着些许怅惘离开了钱青健的院子。怅惘的原因是，他本来想给这神异的书生一个天地会总军师的头衔，为郑家的复明大业而效力的，结果却没能实现。

    陈近南回到青木堂，亲自主持再开香堂，正式任命贾金刀为天地会青木堂香主，勉励了一番之后匆匆离去。天地会的总舵设在华夏东南，与莲花堂相邻，总舵统筹全国会员的反清复明工作，他这个总舵主不能离开太久。

    贾金刀正式担任香主，可喜可贺。银杏胡同又是大宴三天，三天后，关安基、贾老六，风际中等人照例去了天桥，继续宣传天地会在反清复明斗争中获得的可喜成果，同时注意吸收社会各界的反清人士入会。

    俗话说牛逼吹不完，总会招人烦。这一天，关安基和贾老六继续在酒楼里吹嘘天地会如何超越了其他反清势力的时候，终于惹烦了一伙牛逼人物。

    邻桌一伙人中的两个青年拍案而起，怒道：“既然你天地会的英雄如此厉害，我们白氏双木倒要请教一下天地会好汉的武功。”

    这个年代里，常在江湖上混的，没有没听说过云南沐王府“白氏双木”的，白氏双木就是白寒松、白寒枫两兄弟，只因他们以松枫为名，因而人送绰号“白氏双木”。

    这一世虽然没有了大汉奸吴三桂坐镇云南，但是云南终究也被清朝侵占了，划归满清国土的版图之中，云南沐王那是自朱元璋时期荫袭下来的明朝封号，是与清国势不两立的存在，反清复明的各方势力之中号召力极强的一系力量。

    如果论及资格的深浅，地位的高低，就是受了南明皇帝封赐的“延平郡王”郑成功都无法与沐王府相提并论。郑成功不过是个“国姓爷”，而沐家的祖先沐英却是朱元璋贴身的小兵，救过朱元璋的命不说，后来更是率兵征战，屡获大功，属于大明王朝的开国元勋之列。

    沐英的后人血统高贵，从来都看不起郑成功这一摊子，哪怕天地会搞得风生水起，他们也不屑与之为伍，只是既然从理论上大家都是反清复明的盟友，相互之间没怎么发生摩擦罢了。

    但是凡事总该有个限度，你天地会杀了鳌拜吹嘘一番也不是不行，可是你总不能话里话外地损及其他派系不是？

    所以白氏双木愤然拍案，向天地会的人物提出了挑战。

    关安基等人对此心知肚明，若不是认识沐王府这些人物，他们也不会在吹嘘之间夹杂那些风凉话，风凉话原本就是说给沐王府听的，咋了？你们自己没本事，做不出什么事业，还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装给谁看呢？

    双方都不是省油的灯，一言不合立即开打，这家酒楼可就倒了大霉，什么酒坛子菜盘子桌椅板凳楼梯窗户，被这一场全武行砸了个稀巴烂，结果关安基这一方寡不敌众，暂告失利，各个身负重伤，被人抬回了银杏胡同。

    钱青健足不出户，用武魂目睹了这场斗殴的全过程，不禁好笑，另一世里跟沐王府也起了冲突，只不过天地会这一方的人物并不是关安基郎舅，而是卖狗皮膏药的徐天川。这一世由于贾金刀的神勇，韦小宝的退出，竟而改成了关安基和贾老六以及风际中挨揍，这真是阴差阳错，看来不论风云如何变幻，青木堂这些人挨沐王府一顿揍是免不掉了。

    按理说沐王府在北京的势力远远不如青木堂雄厚，不过人家胜在抱团扎堆，什么摇头狮子吴立身，铁臂苍龙柳大洪，刘一舟、方怡、沐剑声沐剑屏兄妹都在一处，不论是捉对比拼还是群起围殴，都是沐王府占据了绝大优势。

    关安基等人被人抬到了青木堂大厅，贾金刀大惊失色，问道：“是谁这么胆大包天，将你们打成了这样？”她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她知道打人的绝不可能是清廷的鹰犬，若果是清廷鹰犬的话，丈夫和弟弟被人抬回来的可能是没有的。

    贾老六表情丰富，不知是疼得呲牙咧嘴还是恨得咬牙切齿，亦或兼而有之，道：“还不是沐王府那帮王八蛋，他们仗着人多……”

    “他奶奶的！”贾金刀一张圆脸上柳眉倒竖，“弟兄们，跟我找沐王府算账去！”

    一旁的徐天川急忙拉住，说道：“沐王府的名头向来比咱们天地会响亮许多，又一向以大明嫡系

    自诩，咱们若是明着干了他们，将来总舵主怪罪下来，我们咱么办？”

    贾金刀怒道：“那你说怎么办？难道风兄弟就这么白白被打了不成？”她不提丈夫关安基，也不说弟弟贾老六，单说风际中，一来是要表示她找沐王府报仇并非出于私心杂念，二来风际中的确是被揍得最狠伤得最重的一个。

    徐天川笑道：“贾香主莫要着急，只要他们人在北京，还跑得出咱们青木堂的手心儿么？你若信我，这事就交给我了，管保让兄弟几个出了这口恶气。”

    贾老六也不在门板上躺着了，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抓住徐天川的手问道：“老哥，你有什么法子？”

    徐天川对贾老六耳语了一番，听得贾老六眉花眼笑，连声称赞：“高！实在是高！”

    旁人都没听见这段耳语，看着嘻嘻哈哈的贾老六很是纳闷，却不知间隔十丈以外的独院之中，钱青健早把徐天川的妙计听了个一清二楚。

    所谓妙计，无非就是绑架人家沐王府的小郡主沐剑屏而已，天地会青木堂玩来玩去也就是这点阴招。

    武魂中，贾老六跟着徐天川走出门外，又给徐天川提出来一个建议：“徐老哥，你也知道，我姐姐的客人……就是那个书生，每日里在独院中没人伺候，咱们这次捉来沐王府的小郡主，就送给那书生当个丫鬟如何？”

    贾老六这番提议可谓用心良苦，自从贾金刀请了钱青健回来，青木堂的众弟兄嘴里不说，心中却没有不嘀咕的，这书生跟贾金刀到底是什么关系？

    而今贾老六的意图很明显，给那书生配一个丫鬟，在一处同吃同住的，管他夜里睡不睡在一床，总能免得众位兄弟猜疑贾金刀红杏出墙。如此安排另有一个妙处——若是他日沐王府找到陈近南告状，追究天地会强奸妇女时，青木堂也可以推个一干二净。谁知道那书生是什么来路？

    徐天川当然不愿得罪这位香主的亲弟弟，他也不是什么好色之人，这顺水人情不做白不做，当即答道：“好啊！我只管把人弄来，贾老弟你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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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7章 第九九〇章 同院而居

﻿    这一晚，徐天川和贾老六前往城东沐王府众人买下的宅院“偷人”，而沐王府的人物也在四处寻找天地会的藏身之处。

    在白天的斗殴中，沐王府一方只是取得了表面上的胜利，实际上却吃了大亏，因为在天地会的几人被抬走、沐王府众人回到城东宅院时才发现，白氏双木之一的白寒松在打斗中被人下了重手，刚进院门便即吐血而亡。

    沐王府一方没有人知道给白寒松****招的人是谁，就连白寒松自己，在临死之前也说不出是哪一个，于是这笔账就只能记在整个天地会的头上。

    只有钱青健才知道出阴招的是风际中，同时，装作被沐王府打的最重的也是风际中，此人演技出众，明明他一点伤都没有，却装得比关安基和贾老六的伤都重，贾老六从门板上跳起来时，他还在气息奄奄。

    且说沐王府众人分头去寻找天地会在北京的藏身之处，这一分散开来，恰恰就给了徐天川和贾老六下手的机会。

    铁背苍龙柳大洪在宅院中坐镇，共分派了四路人手，分别在城东城西城南城北划片查询，他只道己方死了人便可理直气壮，压根儿也没想到天地会也想寻他们的晦气。

    天地会青木堂在北京城经营多年，可谓狡兔三窟，什么银杏胡同、甜水井胡同，城中到处都有秘密联络点，哪里是沐王府这些根基未深的外乡人能够找到的？反倒是沐王府的四路人手一出门，便已落在了天地会成员的耳目之中。

    方怡和沐剑屏两人一路前往城西，又拒绝了刘一舟自告奋勇的保护，刘一舟和方怡彼此有那么点意思是不假，但是小郡主身边岂能有单个男子陪伴？

    于是徐天川和贾老六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方怡和沐剑屏捉了，塞进准备好的一辆马车带了回来。

    贾金刀看见六弟捉回两个女人，顿时不悦：“我天地会的规矩你忘了吗？”

    天地会的会规禁止***女，早期还算执行的比较严格。

    贾老六道：“老姐，我和徐老哥可不是想那淫邪之事，我们只是想让沐王府的人惊慌一番，再者，你那位书生恩人也需要有人伺候……”

    贾金刀一想也是这么个事，总舵主临走时吩咐，说这书生大有来历，不可怠慢，更不可得罪，一定要伺候周到了，怎样才是伺候周到？至少也该给他配上两个丫鬟吧？于是就准了贾老六的提议，亲自提着方怡和沐剑屏来到独院之外。

    未等贾金刀开口求见，钱青健已经在院中说道：“这俩丫鬟我不要，贾香主你就不要进来了。”

    贾金刀已经习惯了钱青健“未卜先知”的本领，对于钱青健首先说话并不惊讶，但是对于他不要这两个丫鬟却很不解，问道：“为何不要？难道你不需要有人照料你的生活么？”

    钱青健笑道；“这俩女子，一个是郡主，是受人伺候的主儿，用来服饰他人，只怕毛手毛脚啥都不会；另一个叫做方怡的，我不喜欢，就这么简单，你带她们走吧。”

    有着另一世的记忆，钱青健当然知道方怡是什么人品，她本是沐王府刘方白苏四大家将的后代，与同等身份的刘一舟互有情愫，基本上算得上是订有鸳盟，却被韦小宝忽悠一番就移情别恋，移情别恋也还罢了，后来已经确定是韦小宝的女人了，又替神龙教来欺骗韦小宝，若不是韦小宝为人圆滑，这个便宜老公就只能去阴曹地府里去当了，洪安通起初捉拿韦小宝时，除了想要得到《四十二章经》之外，可是没想留着韦小宝一条命的。

    这样的女人，韦小宝可以在伤心之后依然收纳，钱青健却不会看在眼里。莫说他此番历练红尘已经不想再收任何女子，就算他想，也不会收方怡这种朝三暮四的女人。

    想当初岳灵珊最终成为钱氏夫人之一费了多大的周折？其中还有宁中则的面子起了近乎决定性的作用，而今方怡不论长相还是人品都还比不上岳灵珊，老钱岂能对其假以辞色？就算是收作丫鬟也不行。

    方怡和沐剑屏被徐天川以内力点中要穴，肢体不能动，口舌不能言，却将这个不曾见面的男人话语听在了耳中。

    沐剑屏只觉得这人对自己很是了解，不免有些惭愧，惭愧自己眼高手低，只能靠他人照料才能生活。

    方怡却很是不忿，你以为你是谁啊？还不喜欢我，我还不喜欢你呢！

    贾金刀更觉尴尬，道：“大兄弟，这两个女子实在没有其它地处可以安置，只能暂寄在你的院子里，你能不能通融一下？”

    贾金刀说的也是实话，虽然天地会有严厉会规约束，但那也是要看环境条件的，若是将这两个美貌的姑娘放在一群饥不择食的汉子堆里，保不齐哪天谁喝高了就给叨了，届时就算惩治了违反会规之人，将来也无法向总舵主交待。

    钱青健当然明白贾金刀的想法，便道；“这院子本来就是你天地会的产业，你要将她们安置在这里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面，这俩女子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无论将来发生什么，都不要找我问话。”

    沐剑屏和方怡闻言都是一阵恐惧，均想：这男人肯定对我们不怀好意了，只怕就会坏了我的贞节，不然何必提前推脱干系？”

    贾金刀的理解与沐方两人相同，喜道；“就是这样说，我这就把人送进去了。大兄弟你不是我们青木堂的人，你做什么我都不管。”言外之意，你爱睡就睡好了，你不睡了她们，我青木堂弟兄被人打的场子还找不回来呢。她却不知沐王府那边已经出了人命了。

    钱青健居住这座院落也是一个四合院，有正房三间，东西偏房各两间。贾金刀将沐剑屏和方怡丢在了西厢房的床上就出了门，临走前看着正房中的灯火，心中还在想着，大兄弟你要是想睡她们最好趁她们穴道未解之时，若是等到穴道自解之后，再想做什么就需要费一番手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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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8章 绝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    钱青健当然不会像贾金刀想的那么龌龊猥琐，俩美女躺在西厢房的床上如同并蒂花朵一般，他却连西厢房的门都没有进，只坐在正房厅堂里，在烛光下研打一本棋谱。

    原本因为武魂的存在，烛光对钱青健来说可有可无，但是老钱总觉得烛光象征着一种情调，即便他可以在黑暗中明察秋毫，也愿意享受烛光带来的温馨。

    午夜时分，沐剑屏和方怡穴道自解，两人坐起身来，互相看了一眼，沐剑屏道；“咱们是现在逃还是等到天明再逃？”

    沐剑屏此番随着哥哥沐剑声来到北京，是平生第一次出远门，几乎没有任何江湖经验，所以才问出了这么幼稚的话来。

    方怡却是从江湖中行走过几回的，比沐剑屏老练许多，摇头低声道；“别想了，你以为天地会这帮人会任由咱俩离开么？来的时候我就注意了，这四合院处于众多房屋的中心，外面重重叠叠也不知道有多少房屋围拢，不说各条通道上都有明暗岗哨把守，就说那些房子里的住民看见你我，会不闻不问么？”

    “啊？那怎么办？”沐剑屏没了主意。

    方怡叹息一声，道；“为今之计，我们只能等待小公爷和刘师哥他们赶来救援，最最重要的，是不能被那个色狼糟蹋了身子。”

    沐剑屏疑惑道；“我觉得他未必是个色狼，我们来这也有小半夜了吧，如果他不怀好意，为何没来这屋里欺侮我俩？”

    方怡下了床，走到窗前扒着窗缝往外看了一阵，才回身道：“你先别断定他是好人，这一夜可还长着呢，你可曾记得我们刚来时他说过的话么？他说不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与他无关，我们在这里会发生什么？”

    沐剑屏不禁再次恐惧，道：“是啊，会发生什么呢？”

    两人在恐惧中沉默了许久，方怡道；“我怀疑这人的武功并不高强，甚至根本不会武功，或许会使什么阴谋诡计对付我们。这样，郡主妹子你听我的，咱们从现在开始，不沾这地方的一粒米，一滴水，你能受得了这个苦不？”

    方怡不提水米还好，一提之下，沐剑屏忽然感到饥渴难耐，说道：“如果我们渴死饿死怎么办？”

    方怡摇头道；“他们若是敢杀咱们，刚到这里的时候就会杀了，没有理由把咱们留到现在，我估计，只要咱们俩不吃不喝，他们就会设法把咱们送回去的。只是要看你忍不忍得住。”

    “好吧，我忍。”沐剑屏点头答应。

    就这样，两个少女，大的十九，小的十五，在恐惧和饥渴中熬过了一夜，终于盼来了一线曙光。那个住在正房里的男人始终没有出来过。

    天亮后，两女在窗缝里看见，一个英俊的青年从正房步出，手捧一部书卷，坐在院中的柳树下默读了起来。

    方怡紧盯着窗缝默然不语，沐剑屏忍不住吐了一下舌头，低声道：“方师姐，这人可比你的刘师哥英俊多了。”

    方怡“嗯”了一声，并不说话。她的心里自然有个比较。刘一舟也是小白脸，且长相不错，但与这个儒雅的男人相比，实在是天壤之别。

    话说不论男人还是女人，顔值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比的就是气质的高低了。钱青健满腹经纶，学贯中西，兼又精通武学至理，他的气质气场足以压倒这世上任何一个男子，又岂是沐王府的一个三脚猫武士可以相比的？

    过不多时，院外有步履声响起，由远及近，在院门外停住，钱青健道：“就放在院门口吧。”

    门外一个声音道；“先生请了，在下高彦超，今日钱老本出去采购，贾香主特命小的来给先生送早点……”

    “嗯。我知道了，你去吧。”钱青健当然知道钱老本一早就出去了，甚至现在钱老板身在何处都在他的武魂覆盖之中。

    高彦超道：“先生，贾香主让我转告你一句……”

    “我知道你送了三份饭菜，你就把食盒放在门外去吧，不要打扰我看书。”钱青健打断了高彦超的啰嗦。

    门外高彦超却吓了一跳，心说这事他是怎么知道的？贾香主交代我的时候旁边没有他人啊。

    听到这番对话，西厢房里的沐剑屏也产生了好奇，趴在另一道窗缝往外窥视，只见那书生继续读书，并不去门外去拿食盒。不禁嘀咕道；“难道他也绝食了？”

    正说着，忽见一只食盒从门外冉冉升起，而后擦着院墙飞入了院中，不摇不晃，飞得异常平稳，一直飞到了书生身前的几案上。

    这下方怡和沐剑屏都震惊了，双双倒退几步，回到屋子正中，面面相觑起来，彼此之间想问的都是：“这是什么妖术？这食盒没有翅膀，如何能飞？”却问不出口，因为两人均知对方也回答不上来。

    过了半晌，方怡才道：“我猜想，也许那食盒上面有透明的绳线也未可知。”说了这句，她又爬到窗缝去看外面，只见那书生已经将食盒中的食物全部取出，摆在了几案上面，总计四碟小菜，两笼蒸包，外带三碗米粥，蒸包和米粥上冒着腾腾热气，那书生已经在吃其中的一碗。

    沐剑屏也凑过来看，看见之后却嘟起了嘴，笑声怨道；“真不仗义，就知道自己吃。”

    方怡刚想提醒沐剑屏绝食的约定，却见那书生放下了手中的粥碗，说道：“腿和手都长在你们自己的身上，难道吃个早饭还需要我喂你们不成？”

    沐剑屏闻言就要出去，却被方怡一把拉住，“你怎么知道他没在粥里下药？”

    沐剑屏道；“他自己也在吃啊，你看，他每一碟菜都吃过了。”

    方怡道：“那也不行，另外的两碗粥他没动，两笼包子他只吃了多半笼，也有一笼完全没吃。万一这些食物之中被下了药呢？”

    两女争执了几句，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就又趴到窗缝去看，这一次却没看见那书生，想是已经吃完了回正房去了。几案上还摆着书生喝剩下的半碗粥，他吃过的那一个笼屉上，也剩了几个包子，散发着阵阵香气，直入沐剑屏的鼻端。

    方怡叹了口气，说道：“郡主妹子，你真的饿得受不了吗？”

    沐剑屏没有说话，只眼角噙泪，委屈地点了点头。

    “那好！”方怡决心道；“你去喝他喝剩下的那半碗粥，我去吃剩下的几只包子。然后我们回到房间，你记住，若是我昏迷了，那色狼趁机来袭，你打不过他的话，就先把我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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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9章 又见何铁手

﻿    俗话说饿了吃糠甜如蜜，饱了吃蜜也不甜。沐剑屏和方怡昨天晚上就没怎么吃饭，又在北京城中走了甚久，再被捉了来担惊受怕一夜，早已经饥肠辘辘了，更何况天地会按照钱青健的要求做出来的早点别具风味，令人胃口大开？

    沐剑屏和方怡走出厢房，背对着正房的方向坐了，意图用身体挡住那书生的视线，拿起钱青健吃剩下的粥碗和蒸包就狼吞虎咽起来。

    半碗粥，三个蒸包根本填不饱沐剑屏和方怡的肚子，沐剑屏眼巴巴地看着另外两碗米粥，却被方怡强行拉回了西厢房。只看得正房里的钱青健忍俊不禁，笑意满面，心想：看你们中午怎么吃。

    中午的菜谱是钱青健提前定下的，由于整整一个上午过去，钱青健都没有出门，所以沐方二女的胆子益发大了起来，在钱老本亲自进院子摆好了酒菜离开之后，竟然跟钱青健同时出屋，一齐坐到了庭院的矮几旁边。

    二女也不跟钱青健搭话，钱青健也不理睬二女，拿起酒来就喝，二女正襟危坐，不动杯筷，只待钱青健吃什么，就跟着去吃。

    今天中午的主菜是六个猪蹄膀，应钱青健的要求，以鲁菜手法加工，名为“扒蹄”。特点是肉烂脱骨、肥而不腻，色泽诱人，香软可口。

    钱青健伸筷夹起一只扒蹄来啃了两口，发现二女并不去夹其余的五只，心中便有了计较，便将筷子里夹的扒蹄放回原处，端起酒杯喝了口酒，重新夹起另一只扒蹄再啃两口，如此往复，总共六只扒蹄他都啃了两口，间或喝了三杯美酒，然后起身，施施然回了房间。

    武魂中，两女再次用身体挡住了正房的视线，抓起扒蹄来啃了一个风卷残云，片刻之间，六只扒蹄已经变成了两堆猪足骨。

    或许是因为扒蹄的美味征服了两个美女的味蕾，这一次，她们终于放下了提防之心，不再怀疑天地会或者这个书生会在酒菜里面下药，将一桌酒菜尝了个遍，然后心满意足的回到了西厢房。

    “师姐，这书生对我们不错啊。”沐剑屏说出了心声。

    “哼！只是两顿饭而已，我就不信他往下不会耍什么阴谋诡计。”方怡却习惯于以小人之心揣度他人。

    “也许吧？”沐剑屏已经不太相信方怡的观点了。

    发现小郡主有些丧失警惕的苗头，方怡不得不敲响警钟：“我跟你说，就算他们没有任何诡计对付我们，那也是因为他们天地会不敢把咱们怎样，我估计这番好吃好喝好招待也是出于这个原因，你不会是想要感谢他们吧？咱们可是囚犯呢！”

    沐剑屏点头道：“是的啦，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们不是被捉来的，而是自己来这里做客的，那么这个书生对我们就还算很有礼数。”

    方怡冷笑道；“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心中却想：如果自己没有跟刘师哥情愫互生，或许就对这书生有所心仪了。

    不说沐方二女在西厢房各自想着心事，只说钱青健坐在正房之中继续打那一盘黄龙士的棋谱，据说这黄龙士也是在烂柯山得到了神授，于是棋力暴增，于是想在黄龙士的棋局中感悟一下这位当代国手对宇宙星辰的理解，再与自己的理解做出对照，取长补短。

    他当然不知道方怡的心事，虽然他能够听到方怡和沐剑屏的对话。

    正研究时，遍布整个北京城的武魂忽然发现了一个熟人，这熟人正在蹿房越脊，跟踪一队大约五千人左右的清兵，那队清兵正押解着百十名妇女前行，这些妇女各个身着缟素，一副服丧期内的扮相。看样子，押送的目的地是新任九门提督多隆辖下的兵营。

    而那个蹿房越脊的熟人不是别人，正是阔别了二十多年的何铁手。

    认出了何铁手，再看见这一群披麻戴孝的寡妇，钱青健当即就明白了一个大概。他只是有些想不通，在北京西南，通往石家庄那条路三十里处鬼屋中居住的这些寡妇们，怎么会被多隆的部下捉了来。

    另一世中，这些寡妇始终在鬼屋居住，当地人对鬼屋望而却步，后来韦小宝要去山西五台山清凉寺找出家的顺治，被神龙教的章老三逼入鬼屋，后被鬼屋的主人庄家三少奶给救了，还赠给了他一个在这个时代里最温柔最善良最听话最贤淑最可爱的女孩——双儿。

    略一凝思，回想起前几天用武魂监视多隆的军营时发生的那一幕，便想出了原因所在。

    原来，多隆新官上任，整肃军纪的一项有力举措就是彻查那些“大嘴巴”。

    不论是清朝这个时代也好，后世现代也罢，政府要抓出一个和谐社会来，一个重要的入手点就是封锁信息的传播。一旦发生某种突发事件，事发当地的百姓“不造谣，不传谣。”是社会和谐稳定的前提。

    多隆整肃军纪，着重抓的正是这一方面。

    都是谁在宣传一个胖女人一刀斩了鳌拜的头颅？这事儿能往外传么？这是必须封锁的消息，怎么可以传得天下皆知呢？传谣者，斩立决！连带着家人亲属也不能轻饶。

    多隆将传谣者的范围圈定在汉人兵卒之中，他认为事发当天将士哗变的主要原因就是这些汉族军士怀有异心，因此对这些汉族士兵痛下杀手，严加拷问。

    说来也巧，有一个汉人清兵在严刑拷打下招了供，供词称他曾经把鳌拜被杀的消息告诉给了进京做买卖的兄弟，多隆随即派兵去将这个汉人士兵的兄弟缉拿归案，再审时，得知这做小买卖的汉人早已将“谣言”传回了家里。

    而这个汉人小贩的家恰恰就在北京西南三十里处的一个集镇上。

    在多隆准备将这小贩的全家捉来时，小贩又提供了一个重要信息，举报了一大伙叛党反民，企图凭借这个举报换回自家的性命。

    他举报的正是居住在鬼屋的庄家妇人以及百余名抗清烈士的遗孀。他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情，是因为日前他老婆在集镇上“传谣”时，被这些“女鬼”捉到了鬼屋之中。

    那些女鬼捉他老婆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要求他老婆将鳌拜被杀的经过详细讲了一遍。据他老婆回家后讲述，说那些女鬼根本就不是女鬼，而是一群反清复明人士家里的未亡人！

    多隆掌握了这个重大信息之后，立即派出了五千精兵，并且向康熙汇报请示，更从宫中调集了赵齐贤、张康年等御前侍卫中的好手助阵，务求将这个乱党聚集的窝点一举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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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0章 救寡妇

﻿    何铁手在屋脊上奔行。

    清兵围剿鬼屋的时候，她恰好有事离开了，当她回到鬼屋时，却发现了几个徒弟的尸体。这些徒弟都是庄家以及那些反清义士的遗孀，因为错过了最佳习武阶段，所以武功都不算高。

    数以千计的人马在行军时不可能不留下痕迹，何铁手便顺着这痕迹追踪而来，直到进入北京城后才追上了目标。

    站在一座高大的临街建筑屋顶，何铁手正在发愁，清兵人数如此众多，错非有天地会青木堂贾金刀那样的本领，否则如何施救？可惜的是那神木王鼎早于二十年前被郭襄毁去，简单诱来一些毒物也无法驱散如此数量的精锐之师。

    或许只有等到清兵将这些寡妇收入监牢之后才能徐图良策，又或许应该去台湾钱府请求黛绮丝和宁中则两位前辈前来帮忙，亦可轻松将人救出。但是人家会劳动大驾来救这些苦命的女人么？

    这一刻何铁手忧心如焚，不禁想起了钱青健。如果他在这里该多好啊！在她的心目中，钱青健总是万能的神祗，可以解决这世上的一切问题。

    然而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钱青健在东海几次沉浮之后，终于被海豚带着沉入海底了，当时她保护着钱青健的家眷乘船赶到时，亲眼看见了这一幕。后来她也曾问过黛绮丝，问后者钱青健何时能够归来，黛绮丝给出的回答是不知道。

    正忧虑之际，忽然耳畔响起了她日思夜想的声音：“你怕什么？直接去把那些寡妇带走就是。”

    “啊？”听了这句话，何铁手只觉得一股热血冲入头脑，连带着脚下都站不稳了，险些从屋脊跌下，这分明是钱青健在说话，这是真的么？

    正恍惚中，只听街上一片喧哗，杀声骤起，夹杂着兵器相碰的金铁交鸣，却是那五千清兵自相残杀了起来。

    何铁手恍然大悟，顿时明白了鳌拜的死因，那肯定是钱青健的手段了！绝无差错！

    虽然不明白钱青健用什么手段导致清兵内讧，但这等神异之能，除非钱青健没人能够拥有。

    她把注意力集中到战场上，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倒戈的士兵数量并不多，只有数百人的样子，以数百对数千，倒戈的士兵显然没有以一当十的能耐，顷刻就被周围的清兵杀死。只是这一波倒戈的士兵死后，随即就有了第二波倒戈的士兵出现，那些刚刚奋勇杀死数名倒戈者的悍卒反过头来就继承了倒戈者的遗志！

    张康年、赵齐贤等大内侍卫的头目，都被这一幕惊呆了，现在他们才明白当初鳌拜被杀后那数万人哗变是如何的恐怖，这种乱象，谁能制止？谁能镇压？除非把所有清兵都杀了！

    而那些九门提督麾下的统领和士兵们，是早就见过这种场面的，有过经验，他们当然明白这种瘟疫一样的倒戈大潮是无法阻挡的，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逃！还要看运气好坏，运气不好的，要么在逃亡的过程中被人踩死，要么就会莫名几秒的发疯发狂，反过头来杀自己人。

    混乱之中，何铁手担心崩溃的清兵伤及那些寡妇，急忙飞身而下，挡在了寡妇们与清兵之间，铁钩金钩挥动之处，顺手杀了几名尚且忠于职守的押解官兵。

    以庄家三少奶为首的寡妇们看见何铁手来到，各个喜极而泣，再看清兵的乱象，便已看到了活命的希望。

    何铁手喝令几名幸存的弟子从死去的清兵身上拣起了刀剑，与她站成一排，她自己双钩并举，只待清兵往这边溃散时阻止抵御。

    只是等了一会儿却发现清兵根本不往她们这个方向上来，正疑惑时，耳边又响起钱青健的话语：“还等什么？让他们自相残杀不好吗？非得你杀几个才行？”

    何铁手暗道惭愧，下意识回答道：“那我现在该去哪里？”

    只听钱青健道：“往城西来吧，笔直走，需要转向时我会提醒你。”

    何铁手大喜，说道：“遵命！”带着众寡妇就往西走去。虽然她看不见钱青健人在何处，却知道不必去找，钱青健的声音一向都是可以覆盖四方的，也能够单独传送至周围的任一区域让指定的人听见。关于这一点，二十多年前她就有过这个经历。

    不说大街上五千清兵死了一千多，跑了四千多，只说何铁手在钱青健的指引下来到了银杏胡同，按照钱青健的指示求见贾金刀。不提钱青健的姓名，只说是里面书生的朋友。

    贾金刀得到禀报，没有立即出去会见来人，而是先到钱青健的院外询问。

    钱青健道：“来人都是我的朋友，你去清理一些房屋出来给她们居住吧，回头再把附近的房子都买下来。”

    贾金刀顿时犯了难，外面这些人都是女的，大大小小足有二百余人，这需要多少房子来安置？就算天地会的弟兄给她们让出房子来居住，又哪有那么多钱去买银杏胡同周围的房产？北京的房价很贵的好吧？

    只不过钱青健后面的话语立即打消了贾金刀的疑虑，“北京的房子贵是不假，但是我需要你记住一句话，‘凡是钱能够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你放心，钱由我来出，用两倍甚至三倍的价格去买周围的房子，估计没有谁不想卖，如果真的遇见了这样的人，就用十倍的价格去买好了。”

    这话说得提气，贾金刀顿时宽心，却不禁疑惑，这大兄弟来的时候两手空空，他上哪里弄这么多钱出来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贾金刀虽然是个女汉子的性格，但是女汉子也有女汉子的强项，那就是疑人不信，信人不疑。自从她第一次见过钱青健之后，发现凡是钱青健说过的话，不论怎样离奇诡诞，但最后的事实总是证明他说的话是正确的。

    这样的事例再一再二又再三，贾金刀就不会怀疑再四再五和再六了。当下将天地会的弟兄们请出了房子，把何铁手接了进来，安顿那些寡妇们住下。

    何铁手却不肯立即拾掇房子，坚持要带着寡妇门来到了钱青健的独院门外。

    院门被何铁手推开，西厢房内趴着窗缝往外窥视的沐剑屏和方怡不禁惊呆，只见院门外跪着数不清的丧服女子。在这些女子的身前，站着一个妩媚绝伦的美貌女子，凤眼含春，长眉入鬓，微笑的脸庞上盛开两朵酒窝。一身黄衫不是汉族式样，脚下却是赤足，肤色白皙，容光照人。

    从小在云南长大的沐方二女当然认得这服饰是苗族的，不禁互相看了一眼，同时低声说道：“五毒教？”

    再看窗缝时，只见那书生微笑站在了院子中间，说道；“这是干什么？都快起来吧。”

    只听院外群雌粥粥，众寡妇齐声道：“我等未亡人叩谢恩公搭救！更感谢恩公为我等报得杀夫之仇！”

    寡妇们说钱青健替她们报了杀夫之仇，指的是斩杀鳌拜。在前往银杏胡同的路上，何铁手已经将她判断出来的真相告知了众位寡妇。

    鳌拜是满清文字狱的首创人，《明史》一案牵连甚众，以湖州庄家家主庄廷珑为首的众多明末文人身陷牢狱，多有被问斩者。

    原本这些文人的妻妾女眷会被官府充入教坊司做官妓，却被何铁手遇见救了出来。她们之所以背井离乡，离开湖州住在北京西南三十里处，躲避湖州官府的追缉是一方面，伺机刺杀鳌拜则是另一个目的。

    只不过，何铁手和这些寡妇没有想到的是，没等她们找到报仇的机会，鳌拜就被钱青健和贾金刀给杀了，而且她们也没能逃过清兵的追捕。若不是钱青健相救，她们铁定要死在九门提督辖下的牢狱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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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1章 查抄鳌拜府

﻿    钱青健笑道：“什么恩公不恩公的？救你们的人是何铁手，与我无关，都起来吧，铁手，你让她们先去安置住处。”

    何铁手转身命令众寡妇起来，她身后一名三十岁不到的少妇眼尖，看到了院中矮几上那狼藉的猪蹄子骨头，说道：“恩公这里没有人负责打扫整理么？双儿？”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越众而出，“双儿在此，三少奶有何吩咐？”

    “你就留在恩公舍下，照料恩公的起居罢。”庄家三少奶回身吩咐了双儿，又向钱青健万福道；“恩公在上，小女子别无长物答谢恩公的救命之恩，我等又都是残花败柳之身，只好送给恩公一个丫头，此女聪明伶俐……”

    听到此处，西厢房内沐剑屏和方怡不禁撇嘴，心想：那书生连我们都不要，又怎会要你们这些寡妇推荐出来的穷丫头？

    果然，钱青健一摆手阻止了三少奶的话语，说出来的话却让沐方二女大跌眼镜：“双儿姑娘聪明伶俐、善解人意，温柔体贴、知书达礼，身手也还过得去，这些我都是知道的，这个丫头我收了。”

    这话让方怡和沐剑屏大感不平，这小丫头哪里比我们强了？却令庄家三少奶等寡妇欢喜无尽，她们已经没有资格以身相许报答恩公了，只有双儿这么一个乖巧可人的完璧小姑娘，幸好恩公欣然接受了，不然这恩情只怕一辈子也还不了一星半点。

    只是，这恩公开口就将双儿的特点说了个丝毫不差，他是怎么知道的？

    众寡妇不及猜想，三少奶已经吩咐道；“双儿，你这就把庭院收拾一下吧。”

    双儿被钱青健当众一通夸赞，不由得羞红了脸，低声道：“是。”就走过去开始收拾那些狼藉的杯盘。

    钱青健点头微笑：“好了，你们走了三十里路，腿脚早就吃不消了，快去休息吧。”又看向贾金刀：“你去告诉钱老本，咱们明天早晨的早点吃湖州粽子，让他找庄家少奶奶请教做法，需要什么食材今天下午就去购买。”

    湖州粽子号称“天下第一粽”，最是美味可口，钱青健记得，想当年厨中奇葩黄蓉都不敢说她包出来的粽子赛过湖州的，足可见其制作之精妙，风味之独特。如今有众多湖州美妇来此，正好让她们展现一下清丽湖州的风采。妇女最适合操持家务，青木堂的后勤力量突飞猛进了。

    众寡妇离去，钱青健把贾金刀和何铁手留了下来，对她们说道：“那鳌拜府中聚集了天下的民脂民膏，总计大约二百三十五万三千四百一十八两白银，这就去取来罢。嗯，还有一个重点，鳌拜的房中有个地洞，地洞中藏有诸多奇珍异宝，都须拿回来，此外你着重查找一下，看看地洞里是否有刀枪不入的背心一件，削铁如泥的匕首一把，如果有，也都给我拿回来。”

    贾金刀和何铁手闻言目瞪口呆，说鳌拜府中聚集了民脂民膏是可以想见的，只是为何钱青健对具体数目如此精确？就算他知道鳌拜家的金银存放何处，要点清这个具体的数目只怕也要耗去一整天的时间。

    再者说，就算这个数目是准确无误的，鳌拜的家是什么地方？那是可以随便去拿钱的地方么？除了他辽东黑龙派的门人弟子和亲属后辈，万一惊动了官府和驻军怎么办？

    钱青健不给何贾二女过多的疑虑时间，直接说道：“你们什么都不必顾虑，北京城内的清兵不动则已，动就自相残杀，至于鳌拜府中的那点武者，他们的武功能比鳌拜还高么？”

    贾金刀一听就明白了，是啊，鳌拜都被自己一刀砍了脑袋，鳌拜的门人弟子算得了什么？

    何铁手也打消了疑虑，既然钱青健保证外围不会有清兵围攻，那么区区一座鳌拜府还真看不在她的眼里，都不必使出什么武功，只需放出随身携带的几条小蛇小蝎子就能摆平了。

    钱青健之所以会想出这个办法，是因为这一世鳌拜是“英勇就义”的，因此康熙非但不能派人查抄鳌拜的家产，反而会发放巨额抚恤金和丧葬费给鳌拜的后人，厚葬鳌拜，才会令八旗旗主心悦诚服。人家鳌拜也是戎马一生，为了满清的开国大业立下了汗马功劳的不是？

    这一趟，无需钱青健引路，天地会在北京经营多年，偌大的鳌拜府岂能不知？夜幕降临之时，何铁手和贾金刀带着天地会群豪，浩浩荡荡百十人直奔鳌拜府而去，鳌拜府中的金银珍玩若真的像钱青健所说那般，少于一百人是拿不回来的。

    鳌拜的府中，鳌拜的儿子和侄子以及鳌拜的妻妾们正打得不可开交，从古至今，家大业大者死后，妻妾儿子瓜分遗产向来如此，鳌拜的后人也不例外。

    天地会群豪一涌而入之时，鳌拜的家属都懵逼了，这哪来的一伙人，吃了熊心吞了豹子胆了不成？

    只不过天地会群豪废话不说一句，与何铁手并肩作战，三下五除二就将鳌拜家的男性杀了个精光。多年以来，鳌拜亲手及间接杀害的汉族军民不计其数，杀他的子孙后代没有半点心里负担。

    男人死光了，鳌拜府中的女人就老实了，被关在了一间屋子里不敢出声，查抄清点工作随即开始。

    由于无人逃脱府外，所以预料中的官府和驻军出动均未发生，查抄工作异常顺利，只是由于鳌拜的家产是在太过庞大，直至午夜也才清点了一半出来。

    顺利总是会导致麻痹大意，因为半个夜晚过去也没出现什么差池，又因为院子里人手紧张，贾金刀索性将院外把风的弟兄都召集了进来，一起参与了清点包装工作。

    然而钱青健终究是人不是神，不曾预料的事情在午夜发生了，新任御前侍卫总管瑞栋带着一群宫中侍卫午夜来访。

    瑞栋干什么来了？名义上是慰问鳌拜的家属，实际上却是来找《四十二章经》的。

    御前侍卫趾高气扬惯了，也不把没了鳌拜的鳌拜府看在眼里，大门都不曾敲一下就推门而入。看见院子里人来人往的，瑞栋只当这些都是鳌拜的子弟，是在为瓜分遗产而忙碌，因此大喇喇的喝止：“你们先别忙着分家产，我奉太后懿旨来找两样东西！”

    灯火明灭之间，贾金刀和何铁手互相使了个眼色，二话不说就动了手，打了御前侍卫一个措手不及。

    瑞栋等人的武功本来就不如何铁手与天地会群雄高强，加上人手又少，甫一战斗就被杀了个精光，只是何铁手和贾金刀都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瑞栋来鳌拜府也是心怀鬼胎的，因此他也留了一些人在院子外面把风，以防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院子里一开打，外面的人见势不妙，就都跑回去报信了。坐镇银杏胡同的钱青健虽然也在关注着鳌拜府，却没料到贾金刀和何铁手如此大意，当他发现外面的侍卫逃脱，再以武魂传音提醒时，院内群豪已是追之不及，钱青健只好自己动手，用武魂裹挟内力遥控那些逃脱的侍卫抹了脖子。

    即便如此，仍有百密一疏，钱青健没料到的是，这群抹了脖子的侍卫里面有一人武功远胜他人，虽然也做出了抹脖子的动作，却暗运内力避开了颈部的血管和气管，诈死当场。

    钱青健当然也不认识这个特殊的侍卫，虽然他的记忆里有这么一号人物，但是只凭寥寥数笔的描述如何能够认出他来？

    这个侍卫叫做邓炳春，真实身份是神龙教黑龙使座下弟子。在另一世里曾经扮作宫女，却被韦小宝稀里糊涂地杀掉的，就是此人。

    邓炳春诈死漏网的唯一后果，就是将神龙教的视线引向了天地会青木堂，因为天地会将鳌拜的遗产全盘拿走，神龙教再想集全《四十二章经》，就必须要找天地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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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2章 大发横财

﻿    关于邓炳春漏网之事，钱青健并不知道。虽然他的武魂可以覆盖全城，但是他的精神却不能均匀分布在全城的各个角落。这就好像人的眼睛虽然可以看见一副画面，但看的最准确最清晰的始终是目光的焦点所在一样，焦点之外的景物虽然也在视野之中，却是有可能被忽略的。

    不说邓炳春趁着漆黑的夜色赶回宫中找假太后报讯，只说天亮前贾金刀和何铁手率众满载而归，两人不敢私自处理这一宗庞大的财产，径往钱青健的院落而来。

    毕竟这笔横财算是钱青健挣来的，余者不过是跑跑腿而已。

    所有的财物以麻袋盛装，在钱青健的院子里堆成了一座山，饶是如此，也堵得这座四合院没了进出的道路。

    钱青健也不客气，做主分派财产，给了贾金刀五十万两现银，除却估算中需要购买房产的十万两之外，其余四十万两算是天地会青木堂全部弟兄的福利，由贾金刀做主分发。

    这可就乐坏了天地会的兄弟们。往日里他们碍于会规，不能洗劫富户中饱私囊，每个人的小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只有会中几个首脑才有资格大碗儿酒大块儿肉的吃喝，余者不说吃糠咽菜，却也没有什么油水可言。

    贾金刀留了二十万两准备上缴总舵，为总舵招兵买马提供援助，剩下的二十万两之中，十万两留给青木堂其他地区的弟兄待领，十万两均分给北京的所有弟兄。青木堂在京总计四百多人，每人都得了二百多两银子。

    别小看这二百多两银子，按照时下的物价，只要不去青楼赌场挥霍，找个贫家女子成亲，一家人购宅置业活一辈子已是不成问题了。

    青木堂的弟兄欢呼雀跃，庄家遗孀和那些寡妇也都欢天喜地，因为她们每个人都分到了二十两黄金，她们当中的大多数，原本也都是些富家阔太，金银财宝也是有过见过的，只是在丈夫被官府逮捕之后都被抄没了家产，就连身上的金银首饰也被搜刮一空，这辈子何曾奢望还能拥有金银细软？但是钱青健却让她们美梦重温，她们怎能不喜极而泣？

    一时之间，整个银杏胡同内外都在称颂这位书生的恩德，虽然不知道这书生的名字，但是每个人都把书生当做了自己的福神，膜而拜之。

    分发了金银，钱青健又开始分发珠宝。他活了数百年，见惯了诸如当初曲灵风偷给黄药师的珠宝、二十多年前朱允炆留下的宝藏，对珠宝的鉴别独具慧眼，一打眼就从诸多宝物中挑出来一只玉马和两串明珠。

    他挑选这三件珠宝的眼光，与记忆中另一世索额图和韦小宝查抄鳌拜家产时、索额图的眼光不谋而合，当时索额图也是选了这三样来贿赂韦小宝的。

    两串明珠，一串给了双儿，一串给了小郡主沐剑屏。

    双儿没能想到她相公竟然如此大方，感动的流下了泪水。

    沐剑屏虽然是郡主身份，但是她出生时云南已被满清攻占，她这个落魄的郡主虽然也见过哥哥和师父带在身边的珠宝细软，却没有福分拿来佩戴——那些珠宝都是沐王府准备变卖了招兵买马的军资。

    所以沐剑屏也惊愕了，囚犯也有这个待遇么？

    钱青健却对沐剑屏笑道；“你不是我的囚犯，既然住在这个院子里，就是我的邻居。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我发了财，岂能忘记你这个邻居？”

    方怡眼巴巴地看着双儿和小郡主都得了一串明珠，心里琢磨，难道他要把那只玉马给我么？那玉马明显比珍珠还要贵重。想到此处，不禁芳心乱跳，脸都红了。

    谁知钱青健却让双儿把这只玉马送给庄家三少奶，说是答谢三少奶送给他一个好丫头。这可把方怡给气坏了，合着沐剑屏是你的邻居，我方怡就不是了？

    正愤怒时，却见书生从一个口袋里拿出一颗比鹅蛋还大的夜明珠来。之所以说这颗珠子是夜明珠，是因为此时天已大亮，书生用身体和手臂遮挡出来一个阴影区域，将那珠子移入阴影，可见珠子微微泛着荧光。

    “嗯，这颗珠子的价值还在那两串明珠之上。”钱青健专家般的鉴定了一句，随后看向方怡说道：“这珠子就送给你了。”

    方怡登时觉得有些头晕，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以她的身份，在沐王府只能是个打酱油的角色，纵然沐王府有什么财富入账，分到她手里的永远只能是微薄的一点生活费，哪曾想竟然得获旷世奇珍？一颗心欢喜的想要炸开来，只在想，他一定是看上我了，我要不要嫁给他呢？

    钱青健转过身去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心说你可别想多了，想多了可不赖我，我是因为夜明珠有放射性才把它给你的。

    话说夜明珠这东西，若非时时拿在手中把玩，又若非夜晚揣在怀里入眠，那么它也就算不得什么害人之物。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如果时常与夜明珠相近相伴，那么久而久之下来，对人体总是有害的。

    所以钱青健不把它给双儿和沐剑屏乃是好心，给方怡也算不得是刻意地害她。方怡此人心术不正，用情不专，最多不理睬她也就是了，可是她竟然因为得不到馈赠而咬牙切齿，那只好送她这颗夜明珠了。福祸无门，惟人自召。

    一番分发下来，钱青健的院子里空空如也，这些身外之物对他来说没有半点吸引力，他想用钱，随时随地都能解决，根本不必积攒蓄存。

    早餐时，天地会群雄和客居银杏胡同的寡妇们吃的都是湖州粽子，方怡和沐剑屏也都不再提防被人下药，各个吃的是眉花眼笑，赞不绝口。

    当天傍晚，贾金刀来找钱青健，汇报说她只花了两万两银子就把银杏胡同周围的房产都盘了下来，比预计的花销节省了八万两现银，她想把这把万两银子退还给钱青健。

    钱青健笑而拒绝，说这八万两就归你一家人的私房好了。贾金刀推辞不过，对钱青健更加感激，末了说出了一件担忧的事情，那就是这番购房动迁的大手笔惊动了北京全城，只怕银杏胡同无法作为秘密据点了。

    钱青健心说你的青木堂早就被瑞栋安插下间谍了，银杏胡同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只不过他懒得把这些事情提前告诉贾金刀，只说：“就算康熙知道此事又能怎样？你尽管放心，我保证这片土地水泼不进，雷打不动就是了。”

    于是贾金刀放心而归，与天地会的弟兄共同庆祝发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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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3章 银杏胡同的炮声

﻿    既然银杏胡同的事情已经不是秘密，那么知道银杏胡同聚集着乱党的就不止是康熙和假太后毛东珠，也不止是取代死去的瑞栋当选大内侍卫总管的索额图和九门提督多隆。

    沐王府的一伙人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要说沐王府这伙人真挺悲催的，死了白寒松，去找天地会算账，找来找去没找到，却又丢了沐剑屏和方怡，正自恼火万分之时，忽然得知天地会在城西银杏胡同购置了大片房产，兼又日夜饮酒庆祝，沐王府一伙人顿时炸了锅。

    沐王府众人不仅仇恨暴涨，更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屈辱。你们天地会打死我们的人白打么？不把沐王府当盘菜是吗？

    要按照摇头狮子吴立身的意思，立即就聚齐人手到银杏胡同跟天地会拼个你死我活，但是他的师兄铁背苍龙柳大洪却不这么看。

    而今七十高龄的柳大洪成名甚早，甚至早过了金蛇郎君夏雪宜和神拳无敌归辛树，除了铁背苍龙之外，他还有个外号叫做威震天南，足可证明他的武功之高，名声之响。只不过此人向来只在昆明一带活动，名声虽然传遍了江湖，却从未北上游历，因此与华山派弟子或者金蛇郎君未曾有过交集。

    七十岁的人自然老成持重。

    柳大洪认为，若是直接上门问罪，打起来沐王府必输无疑。论单打独斗，没人有把握战胜于万军之中怒斩鳌拜的贾金刀；论群殴群架，人家天地会在北京的人手十倍于沐王府，也是没有半点胜算。

    因此柳大洪决定，这事只能讲道理，若是道理讲不通，至少也要订个文比的擂台，以三局两胜论输赢，这样就可以避开神一样的贾金刀。

    既然作为主事人的柳大洪把调子定了，就只能按照这个思路去走，不过小公爷沐剑声又加了一个提议，他提议写一封书信给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邀请陈近南来北京理论这场纠纷。

    柳大洪认为沐剑声的提议很有道理，当即拍板，派人去福建天地会总舵送信，去银杏胡同理论暂且搁置了下来。

    他之所以这样决定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天地会在北京闹得如此热闹，难道清廷就这样听之任之么？他不信康熙会任由天地会如此嚣张下去，近日必然会调集力量对付天地会。

    且不说清廷和天地会掐起来谁胜谁败，只说在他们争斗的同时，紫禁城内的防御必然会松懈一些，柳大洪打算趁此机会强行夜袭皇宫，直接刺杀康熙。

    刺杀康熙，才是沐王府高手倾巢而出来到北京的唯一目的！

    只要杀了康熙，就不怕天地会不俯首称臣！

    柳大洪的预料是准确的，一个月之后的某夜，前往福建送信的人尚未返回，他就等到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确切地说，应该是数声爆炸连绵在一起，久久不歇。

    爆炸声响彻全城，震得大地都在颤抖，房屋都在摇晃，某些年久失修的老房子墙倒屋塌，入睡的人们都被惊醒。

    二十年前经历过清兵两次攻城的老北京们都能听得出来，这是大炮的轰鸣。

    与曾经的攻城不同，大炮的轰鸣来自城内，准确地说，是来自城西，银杏胡同的附近。

    震耳欲聋的炮声响过，城西燃起了熊熊大火，烧红了半边天幕。

    沐王府众人纵身飞上屋顶，看着西方的火光，柳大洪心有余悸道：“没想到，鞑子竟然用了这样一种灭绝的手段！好狠！”

    同样在清兵攻占云南时见识过炮战的吴立身喃喃道：“听声音，足有上百门大炮。”

    柳大洪和吴立身猜得没错，这炮声的确是清廷在动手了。

    这场炮轰银杏胡同的策划者是康熙本人。

    经历了两次士兵哗变，经历了吴六一和多隆两任九门提督，就连康熙也认为事有可疑了。

    驻守北京的是一支身经百战的精锐之师，既然是精锐之师，怎么可能军心如此涣散？

    如果说鳌拜擅权时，康熙对吴六一统帅的这支卫戍部队不甚了解，那么在他任命多隆上任以后，这支部队便时刻在他的关注之中。

    多隆的整顿措施都是向他汇报过的，甚至其中的某些举措都是出自他这个皇帝的授意。在这种情况下，在抓捕了北京城西南三十里的诸多叛乱妇女之后，还会出现哗变，这就不好解释了。

    随后他在太后那里得到了一个提示，那天他照例去给太后问安，聊起目前北京城内不安定的现状，太后曾经说过：“或许这哗变不是士兵的本意，应该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控制，士兵不得已而为之。”

    假太后毛东珠能够得出如此结论，当然来自于邓炳春的亲身感受。而康熙当然不知道太后是假的，他对于这个教他武当武功的女人深信不疑，顺着这个思路，他找来多隆，让多隆详细调查士兵中那些经历了哗变的但仍未哗变的幸存者，果然发现了其中的种种可疑之处。

    比如说，有很多哗变的士兵在倒戈之时，嘴里说的话却是忠于大清的，这是怎么回事？

    康熙带着这个疑问又去请教太后，太后道：“这世上的确有一种功夫，能够控制别人做出有违本心的事情。”

    假太后毛东珠来自于神龙教，当然知道教主洪安通就曾经传授给手下一种功法，临敌之时，这种功法既能够提高己身的战斗力，又能降敌士气，恐吓敌胆，往往能够收到不战而胜的效果。

    她当然不能将教内秘传详细解释给康熙，只略略这么一提，康熙就信以为真，回去后忧虑起来——按照太后这个说法，派多少兵来清剿银杏胡同也是白搭。

    随后他召集了九门提督多隆和新任侍卫总管索额图商议计策，将敌人这个神异的本领说了，索额图献计说：“前两次士卒哗变，都是堂堂正正行军进剿，敌人有备在先，所以才能控制我们的士卒……”

    索额图的计策是，将京城部队库存的火炮秘密调集出来，于某个夜深人静之时，运至银杏胡同三五里外，只需一轮炮击，便能将天地会驻地化为火海。

    这个时代里人们对于火器已经有了足够深刻的认识，众所周知的是，不论武功有多高，只要被火器命中，就万无生还之理。火器的不足之处只是在于发射的间歇较长，准备的时间较长，但索额图的计划既然是偷袭，那么这些不足之处就都不存在了。

    只需火炮的数量足够多，那么只需经过一轮炮击，京城就可以长治久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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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4章 以武制武

﻿    听到炮声震天，坐镇紫禁城的康熙面露笑意，只要炮声一响，就说明一切顺利。现在，就只等着现场指挥的多隆派人回来报喜了。

    根据计划，炮击过后，提前埋伏在银杏胡同十里之外的清兵万人队会一鼓作气、冲入废墟中斩杀漏网之鱼。虽然在百门大炮的轰击下，叛乱分子应该不会有几人侥幸存活，但这次杀灭追求的是斩草除根，务求天地会青木堂无一漏网。

    为了计划不致泄露，就连瑞栋曾经收买培训出来的那些间谍及其家眷也都不曾通知，因为一旦杀尽青木堂的叛乱者，这些间谍也就没了什么用处。

    然而炮声过后，预料中的报喜人迟迟未到，康熙不禁皱起了眉。根据计划，在炮击成功后，清剿废墟之前，是应该有人来皇宫报讯的，这是计划中的约定。

    “多隆为何不执行约定？”康熙忍不住问了出来。

    陪在康熙身边的是索额图，有过征战经验，炮声刚过时本欲发言，却被皇帝的笑意给憋了回去，此时见康熙表示不满，终于鼓足勇气忐忑道；“启禀皇上，微臣听那炮声不对劲啊！”

    康熙疑惑道：“怎么不对？”

    索额图大着胆子说道：“微臣经历过炮战数次，总觉得今夜这炮声不似排炮轰击目标所发。”

    “嗯？”康熙从龙椅中站了起来，盯着索额图问道：“朕明明听得是百炮齐鸣，你怎么却说不是？那你说刚才的巨响是什么？”

    索额图嗫嚅道：“臣觉得那声音更像是大炮炸膛的声响。”

    “啊？”康熙懵逼了，呆立半晌，才问道：“你此话当真？”

    索额图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恕罪，臣亦不敢确定。”

    索额图听得没错，那果真不是百炮齐发、轰击银杏胡同的声音，那的的确确是一百门大炮接连炸膛的声响。

    满城之中，最清楚此事的唯有钱青健一人，他武魂覆盖全城，不说他早已听到了康熙和臣子的密谋，只说清兵调集百门大炮趁黑夜运到银杏胡同五里之外的街头，这么大规模的行动如何能够避开他的耳目？

    他不挑破、也不阻止清军的行动，只待那百门大炮相继被点燃引线的同时，用武魂内力堵住了炮口。

    这一世，心脏生在右边的多隆没能发挥他的天赋异禀，活活被炸死在炮列阵前，剧烈的爆炸可不管他的心脏生在左边还是右边，直接把他炸成了飞灰，又如何能够回来像康熙报喜？

    银杏胡同的中心位置，钱青健与双儿、沐方二女一起站在屋顶，欣赏着五里外的熊熊火光。

    沐方二女是在爆炸之后才上到屋顶的，而在爆炸之前，她们听见钱青健喊了双儿，说要带她看一场不一样的焰火。

    天地会的群豪也都纷纷纵上房顶，惊悸地看着大火燃烧地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贾金刀的轻功不太高明，无法在屋脊之间飞跃，看了一会儿急忙下来，跑到钱青健的院外询问：“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钱青健笑道：“有人深夜里放焰火，咱们可以看看热闹。你只需注意防止咱们的房子发生火灾即可。”

    说话间，有外围岗哨发出了警报，随着几支响箭连续冲天而上，有天地会的哨戒跑来禀报：“贾香主，外面发现大批鞑子兵，正扑向咱们这边。”

    贾金刀大惊，正欲吩咐全员迎敌，却听得外面远处杀声震天，惊疑不定之时，又有岗哨来报，说鞑子兵又自己打起来了。

    贾金刀不禁仰望钱青健，希望从他那里得到答案，钱青健道：“贾香主何故惊奇？清兵不是一贯如此么？”

    贾金刀一想也是啊，这都第三次了，只要是清兵大举进入城内街道，就免不了会自相残杀，有过前面两次经历，这一次实在是不该大惊小怪了。

    没有例外的，这一夜清兵派出的一个万人队再次崩溃。康熙和满朝文武大员尽皆骇然生畏，均想：这北京城里难道已经变了天不成？更有什么办法能够剿灭盘踞在银杏胡同里的这只叛匪？

    最后还是康熙做出了决策——如此情势之下，百官束手无策，他这个皇帝不能没有主见——他提出的办法是，既然以常规征战的办法无法解决着一股叛匪，那就重金募集天下武功高强的能人异士前来效力。既然天地会致使清兵哗变凭借的是武功，那就广集天下武功高强之士与之对垒。

    康熙相信贾金刀武功很强，却不信贾金刀的武功是天下第一。

    这个时代里的武林与前面历朝历代多有不同，不同点是各大门派尽皆靠近朝廷，与朝廷保持一致。就连一向领袖武林、号称是武林的泰山北斗的少林派，也已经臣服于满清王朝。

    说起武林泰斗，除了少林之外还有武当，武当派虽然不像少林一样跟朝廷走的很近，却也从来没有出现过与朝廷作对的行为。

    除了少林武当之外，崆峒，峨嵋等众多门派也都做了顺民，海大富做了顺治的太监，就说明崆峒派的归附宗旨。

    真正积极投入反清复明事业的，反而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

    虽然康熙手下没有什么绝顶高手，但是御前侍卫也都是习武之人，习武之人出自武林，对武林中的现状还是有所了解的。

    于是，康熙一道圣旨颁下，派出几路钦差，分赴各地聘请武林高手。

    在武林高手到来之前，康熙是不准备再向银杏胡同动手了，只动员了足够强大的力量来保护宫闱，以防天地会等反清势力得寸进尺，前来刺杀。

    与此同时，康熙还征调了三十万戍边部队进京，唯恐天地会趁热打铁，举全国会众来北京暴动。

    以上是清廷这边进行的筹划。

    俗话说纸里包不住火，没有不透风的墙。清廷组织了百门大炮去炸银杏胡同反而炸了自己，这件事终究被某些有心人探知了究竟，并且传播了出去，一时间天地会的名声大噪。

    不出月余，全国范围内都已经知道了天地会青木堂的壮举，消息在传播的渠道中总是会被无限放大，给人的感觉就是清朝的灭亡已在眼前。

    于是乎，各地的反清复明组织纷纷向京城进发，想要赶在天地会灭亡清朝之前参与其中，与天地会群雄共襄盛举。

    柳大洪等沐王府群雄对此惭愧无地，不服不行啊，人家天地会反清反得轰轰烈烈，大事做了一件又一件，件件摆在眼前，咱沐王府做了什么？

    此时派往福建给天地会总舵送信的人已经回来，回禀说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十天之内即可赶到京城会晤，然而柳大洪等人已经没了脸面去见陈近南，更没底气去银杏胡同与青木堂叫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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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5章 月中仙影

﻿    柳大洪闭门一昼夜，茶饭不思，任人不见。第二天早晨出来时，苍老的面容上更见颓败。召集了沐王府所有成员，开门见山道：“我们还是执行原来的计划吧，入宫行刺！”

    沐王府来到北京就是奔着这件事来的，只是来到了北京才知道紫禁城不是那么容易进入的，就算进去了，在没有内部人员带路的前提下，也很难找到皇帝在哪里。毕竟，所谓行刺就是以极少的人手在重重保护之下刺杀目标，只能在暗中查找后一击爆发。

    这与当初多尔衮和皇太极进入紫禁城搜查崇祯大相径庭。

    本来沐王府已经准备取消入宫行刺的计划了，但是在天地会青木堂接连做出几件大事之后，他们这支自诩的明朝正宗被逼到了悬崖边上，若是再不做出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来，以后自己都没脸说自己是反清复明的组织了。

    “宁可失败，宁可死！”柳大洪给出了这次入宫行刺的口号。

    失败，几乎是板上钉钉的结果。但哪怕是失败以后死在紫禁城内，至少也说明了沐王府与清廷死磕的事实，至少也能弘扬一种精神于世间，让人们都知道沐王府的人物不是只说不做的废物。

    定下了调子，柳大洪就准备亲自带队，却被他师弟吴立身等人阻止。

    “师兄你还需要留在外面辅佐小公爷，大局需要你，这冲锋陷阵的事情就由我来带队吧。”吴立身如是说。

    柳大洪还要坚持，却拗不过众人的反对，只好和沐剑声留在了宅院，沐王府其余身有武功之人全部出发，于当夜潜入皇宫。

    说到底，沐王府这批人进入皇宫就不是行刺的，而是送死的。

    从古至今，不论历朝历代，想要刺杀皇帝的人都有很多，有的是出于政治利益，有的是出于不堪盘剥，从专诸刺王僚、荆柯刺秦开始，直到清朝，对皇帝的刺杀始终没有间歇过。

    但是成功者又有几人？寥寥无几。因为皇帝身边针对行刺做出的种种保卫措施相当周密，也因为皇帝的身边就算没有顶尖高手，也总有数不清的习武之人。

    另一世中，以归辛树一家三口的武功之高，尚且被几十名护卫缠死在皇宫内院，这一世的吴立身等人又算的了什么？

    更不要说康熙这里防备天地会青木堂入宫行刺，已经将整个紫禁城防御到了极致，恨不能将城中一草一木都设成埋伏和陷阱，以沐王府这些人的武功如何能够深入宫闱？几乎是在跳入城内的同时，就中了索额图的圈套。

    一部分人落入陷阱被阱下的金属锐刺扎死扎伤，另一部分没有跌入陷阱的，也立即陷入了重重包围。

    包围圈中，幸存的只有摇头狮子吴立身和他的徒弟青毛虎敖彪，圣手居士苏冈、白寒枫、刘一舟五人，这五人背向内面向外战成了一个防御圈，与数不清的大内卫士进行最后的搏斗，没多久就已经抵挡不住，武功稍弱的刘一舟最先负伤，被人砍掉了一只手。疼得昏厥时，身上又挨了几下刀剑。

    吴立身早知今夜无幸，见刘一舟受伤倒地，大吼一声：“兄弟们，不要守了，都尽情地杀吧！杀一个不亏，杀两个就赚！”

    余者闻言，顿时精神一振，再也不顾自己是否会中招，只玩命向敌人逆袭过去。

    眼见着沐王府群英就要覆没在紫禁城中，吴立身等人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畅笑着迎向敌人的刀剑，就在这最后的关头，忽然间两个窈窕婀娜的身影冲入了包围圈，这两人如同两柄犀利的宝剑，硬是将重重包围杀开了一条血路。

    “吴师叔！快跟我们走！”熟悉的声音响起，清脆悦耳，婉转动听。

    吴立身等人骤然从求死心态中惊醒，定睛看时，却见来人是方怡和沐剑屏，沐方二女各执一柄长剑，舞动之处，大内侍卫的头颅纷纷滚落在地，没有人是她们的一招之敌。

    见此一幕，沐王府的四条汉子都懵逼了，方怡和小郡主的武功何时变得这么高了？就是沐王府第一高手柳大洪也做不到如此悍勇吧？

    “别愣着啊！快走！迟了就来不及了！”方怡一边胡乱地舞着宝剑，一边冲吴立身喊道，瞥眼间看见倒在地上满身血污的刘一舟，却咬了咬牙只作没看见。

    反倒是沐剑屏冲到了包围圈的最中心，向敖彪喊道；“敖师兄，快把刘师哥背起来逃啊！”

    吴立身也喝道；“敖彪，快！”他原本立志死在今夜皇宫之中，但是既然沐剑屏冲进来了，这仗就不能再打下去了，万一因为自己迟迟不肯逃命而导致小郡主有什么闪失，自己就算死了，九泉之下也对不起沐家世代的恩情。

    说时迟那时快，方怡和沐剑屏两人一前一后，挡在了吴立身五人的外围，一个挥剑斩出一条通道，另一个则在后面断后拒敌，只杀得人头滚滚，大内卫士却不肯退却，前赴后继的往上冲。

    一行人就这么边打边走，来到紫禁城的正门时，却发现正门刚好无风自开，在前面开道的方怡也顾不上惊异这门是如何开的，反正今夜理解不了的事情已经太多，娇叱了一声，当先冲了出去。

    一行人冲出紫禁城，大内卫士兀自紧追不舍，却被沐剑屏一人挡在城门洞中，无论冲过来多少，尽皆成为小郡主的剑下亡魂。

    最终，当方怡等人已经走得没了影子，紫禁城前只剩下沐剑屏一人的时候，奋勇向前的大内卫士看见了神异的一幕——这个手使长剑的小姑娘忽然凌空飞起，侍卫们急忙涌入到她的身下，拟等她落地时再行擒杀，却不料这小姑娘越飞越高，竟然如同仙女一样的直奔中天圆月而去。

    然后人们惊愕地发现，那淡黄的圆月之中竟似站着一男一女一对身影，男人搂着女人的腰肢，静静地悬在那里不升不降，直到下面这个小姑娘也飞到了他们的身边，站在那男人的另一侧，同样被男人搂住了腰身，而后三人并肩飞离，消失在茫茫的天穹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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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6章 方怡的心计

﻿    钱青健为何会去营救沐王府众人？说起来很有一番缘由。

    早在五十多天以前，从双儿入宅的那一天起，方怡和沐剑屏便觉得尴尬起来。

    原本沐方二女和钱青健是形如陌路的关系，钱青健既不与二女搭话，二女也不跟钱青健攀谈，虽然她们对钱青健的印象越来越好，但是女孩子总是抹不开脸面主动逢迎。

    但是这一切从双儿来到之后就改变了，因为钱青健和双儿是有说有笑的，这就显得沐方二女很是尴尬。

    又因为这一男三女总是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次数多了，就是沐方本人都觉得难为情了，整天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还收了人家的珍贵礼品，总该表示一下谢意不是？

    谢意如何表示？少女的矜持当然不能宽衣解带投怀送抱，主动协助双儿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总是应该有的。

    两女和双儿亲近了，连带着就跟钱青健有了交流，这一交流不要紧，钱青健不经意之间展露的博学多才、睿智练达，轻而易举地俘获了二女的芳心。

    嫁人就要嫁给这样的男人才好！这是三个女孩共同的想法。当然，双儿从未奢望能做钱青健的夫人，只甘心当一名温柔顺从的美貌丫鬟。

    但是方怡和沐剑屏就不会这么低调了，不知不觉之中，她们对钱青健的感情，已经从崇拜变成了迷恋，又从迷恋转为了依恋。

    钱青健经历过的美女不在少数，自然能够感受到沐方二女对他的痴情，却并不为此沾沾自喜。

    他已经不想再收妻妾了，只想了无牵挂游戏风尘，修心养性，积累感悟。直到可以对抗心劫心剑之危，就将破碎虚空重返仙界，找吕洞宾和逍遥子去报一剑之仇。

    但是沐方二女对他的热情日盛一日，渐渐就有了家人般的亲昵，平时的说笑打闹也愈发随便起来，他觉得沐剑屏和双儿年龄相仿，留下沐剑屏给双儿作伴亦无不可，但是方怡这里就需要冷却一下，于是当他发现沐王府群英前往紫禁城时，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沐方二女。

    他的本意是想看看方怡是否还会挂念刘一舟的死活，结果发现方怡对此显得不甚忧急，而沐剑屏却急得火烧眉毛一般，央求他立即想办法施以营救。

    虽然证实了方怡的天性凉薄，但是沐剑屏的央求不能坐视不理，于是他带了双儿和沐方二女到了紫禁城外，并且用武魂内力将沐方二女送入了紫禁城中。

    此后沐方二女的凌厉攻势，一如之前贾金刀斩杀鳌拜时的勇不可挡，都是他操控出来的结果。

    只说吴立身等人被方怡救了回到城东宅院，将前后过程向柳大洪汇报之后，人们关注的焦点当然是方怡的武功为何如此之高。

    对于这个问题方怡也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只说她和沐剑屏在紫禁城外时，应那书生的要求闭上了双眼，只觉身体忽而悬空而起，一个呼吸之间感觉双脚落回地面，耳畔听得书生要求她们睁眼时，人已经站在紫禁城中、大内侍卫的包围圈外。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穿墙术？”圣手居士苏冈联想到了一些道家法术的传说。

    没有人能够回答苏冈的自问，这种离奇的事情大家别说没有见过，就是听说过的也寥寥无几。

    “方怡，你且将你的剑法和拳脚演练一遍。”柳大洪不去想那些仙神鬼怪之说，想要亲眼看一看方怡的武功是否有了大幅提高。

    方怡不敢怠慢，当下演了一路剑法和一路沐家拳，什么“高山流水”、“横扫千军”，一招一式打得认真。

    旁边柳大洪等人却越看越不对劲，这拳法的造诣很一般嘛，力道也欠火候，就凭这种功夫怎能在大内侍卫中杀出一条血路来？

    练完了拳脚的方怡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惭愧道：“我是真的打不出刚才那种威势了，也许小郡主还能吧？”

    提起沐剑屏，众人又询问方怡为何沐剑屏没有尾随而来，方怡道：“那书生只命我将各位师叔师兄带回这里，由他来负责保障小郡主的安全，也许是跟他一起回银杏胡同了。”

    柳大洪闭目沉思片刻，才叹息道：“这个书生不得了啊！真没想到，天地会竟然拥有如此异人，幸亏我们没有打上门去，否则定会死的很难看。”

    众人皆以为然，又七嘴八舌地赞了那书生一阵，又有人问及方怡和沐剑屏从失踪到现在的情况，方怡道：“那书生与天地会不是一路人。我和小郡主是被天地会的人劫掠了去的，却将我们关在那书生居住的院子里……”

    “啊？”旁边床榻上突然爆出一声怪叫，众人都知道这是重伤致残的刘一舟所发，只不知他这声叫喊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纷纷看向刘一舟。

    刘一舟躺在床上听见方怡被关在其他男人的居处，心中已是冰凉一片。在这个时代里，就是一起在某处屋檐下避雨，都是男女之防的禁忌，何况是住在一个院子？这媳妇怕是要飞了。

    与众人的反应不同，方怡没去看刘一舟的身体，而是向柳大洪说道：“弟子尚有一事未曾禀告。”

    “什么事？”柳大洪凝重问道，己方两名妙龄女子与那书生同住数月，这其中的暧昧已经说不清楚了。

    方怡道：“这次我请求那书生营救师叔师兄，他曾经提了一个条件，我迫于事情紧急，就只好答应了他……”

    “什么条件？”第一个问出来的却是躺在床上的刘一舟。

    方怡并未理睬刘一舟的询问，而是看着柳大洪，委屈道：“他说帮我救人可以，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说！”柳大洪等得不耐。

    “但是需要我嫁给他。”方怡低下了头，声音变得足够低。

    众人破觉吃惊，却听“啊……”的一声惨叫，床上的刘一舟两眼翻白，竟而昏死了过去。

    柳大洪起身到刘一舟身边推拿了几下，又补了两指穴道，道：“你先睡一会儿也好。”转过身来目光缓缓扫视众人，最后落在方怡的身上，道：“咱们武林中人最终信誉，讲究的是一诺千金，你既然答应了人家的条件，那还有什么说的？”

    方怡垂着头，双手绞弄衣襟，做出一副小女儿害羞状。

    柳大洪看向沐剑声道；“咱们这就给怡儿筹办嫁妆吧。”

    沐剑声点头道：“正该如此。”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书生多少也有些趁人之危的嫌疑，不免令人看轻了他。”

    柳大洪点头，语声却变得严厉：“趁人之危当然有，却不是我们沐王府可以说的，人家用一桩婚姻换回咱们五条性命，这恩情我们只怕今生今世都偿还不清，如何可以因此而贬低他的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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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7章 第一〇〇〇章 略有纠结

﻿    方怡无中生有的一番说辞，旨在名正言顺地断了她和刘一舟的感情，而后可以安安心心地等候钱青健的求婚和迎娶。钱青健因此躺枪，被“趁人之危”了一回。

    钱青健知道不知道这一回事呢？他当然知道。因为他右手搂着的沐剑屏正在挂念方怡等人是不是安全回家了，为了给沐剑屏一个定心丸，他的武魂关注了沐王府的宅院，于是“看”见了方怡对刘一舟的绝情打击，看见了方怡编造出来的所谓“条件”。

    不过他还是给方怡留了一个面子，没有立即拆穿她的作伪，方怡固然人品有问题，但好歹是倒追自己的女子，若是此时在柳大洪等人面前拆穿她的谎言，她这一生就算是废了。

    自己肯定不能收纳这样一个女人，又何必让她身败名裂，自绝于群体呢？

    所以他在给了沐剑屏定心丸后，只好再先打一记预防针，道：“去营救吴立身是你的请求而不是方怡的，我也没有提出任何条件才答允你的请求，今夜的过程是这样吧？”

    “是啊。”沐剑屏疑惑地侧仰起头，看着与自己相依相偎的英俊男子，“相公为何想起问我这件事？”

    相公这个称谓，在这个时代里有着多种含义。它既是妻子对丈夫的称呼；也是女子对关系亲近的男子的尊称，但也有着一个限制，那就是该男子是有一定的功名在身的，比如生员、秀才等等；

    除此之外，在清朝中期以后，相公多出来两个含义，一个是指打麻将时由于多一张或少一张手牌而不能和牌，多一张牌称为“大相公”，少一张牌称为“小相公”；另一个含义则是指**男娼，也就是后世俗称的鸭子。**男娼汇聚的场所叫做相公胡同。

    沐剑屏称呼钱青健为相公，其语义在丈夫与尊称之间徘徊，却是跟双儿学来的叫法，既然钱青健始终没有告诉她们自己姓甚名谁，她们就只好“相公相公”地唤着，钱青健也就默许了。

    钱青健没有再回答沐剑屏的反问，只默默地带着两个小姑娘往前飞。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曲非烟，一百多年以前那个爱慕他的小姑娘，如今想必早已故去了，这份情债算起来终归是他在亏欠，那么今后呢？是不是要让沐剑屏和双儿也步曲非烟的后尘？

    炼心，修心，究竟应该怎样练？怎么修？

    是不是一定要像郭襄那样冷酷无情、丝毫不顾及他人的喜悲，才能够不畏任何心魔的侵袭和困扰？这是钱青健始终迈不过去的一道坎。

    三百多年以前，逍遥子曾经跟他说起过关于修仙的话题，逍遥子曾经说：修真者就要六亲不认，要斩断俗世间的各种情感，包括父子、母女、兄弟姐妹等种种亲情；也包括夫妻、夫妾、情侣等关系当中的各种爱情；还包括朋友、同伴之间的友情，统统都要斩掉。如若不然，修真的道路就会遇到瓶颈，就会停滞不前，就会徒劳无功。

    钱青健所不能理解的是，若是将自己变成了铁石心肠，泯灭各种情感，漠视亲人的生死，那么纵然能够成仙得道，还有什么活着的意义？

    原本他是坚决鄙视这种求道的方式的，在穿越之前，他看过的网文里也有诸多这样的主角，把自己修成一个无情无义、猪狗不如的行尸走肉，就算最后可以做到毁天灭地，拳碎星球，脚踏宇宙，但是这样的人生还有意思么？

    在二十六年前他无意间做了一回圣母，让他的武功境界骤然提升，圣母是什么？圣母是博爱，是对胸怀天下苍生，体恤世间万物的精神。

    在他武功提高的那一瞬间，他忽然解开了心中埋藏了许久的一个谜团，那就是为何萧峰的内力不如段誉和虚竹，却唯有萧峰才能打断扫地僧李天然的三根肋骨，反之，能与段誉虚竹远战近攻不落下风的鸠摩智，发出火焰刀偷袭扫地僧却根本穿透不了三尺气墙；跟儿子打成平手的萧远山以及萧远山的对头慕容博两人都无法撼动扫地僧。

    答案就是，萧峰有着一颗悲天悯人的心，因为他胸怀大爱，所以他武功至尊。

    究竟是圣母好？还是行尸走肉好？钱青健觉得还是圣母好一些。虽然他做不到张无忌那样的无限圣母，但是有情总比无情好，这是他坚信的道理。

    道理虽然是这样，但是他却始终抵挡不住所谓的心剑、心魔和心劫。他很清楚，只需他斩断自己的一切情感，那么这些针对他心境而来的侵袭就会变成浮云。

    在反复遭受了心力方面的挫折之后，他这一次历练红尘，原本也想避开感情纠葛，企图暂时做一个无情之人，不去思念、怀念任何一个爱侣，也不再对任何女子动情。

    人在尘世，女人是避不开的，自己的心灵却可以自我约束。

    所以他才决定不再与任何女子成婚，也不想再对任何女子动情。如若不然，他根本就不会跑到北京来遇见双儿和沐剑屏，直接待在台北，守着陈圆圆等秦淮七艳和阿九、焦宛儿等妻妾不是更好么？

    正是因为他心中的这番曲折，才导致了他这一瞬间的愧疚产生，不收双儿和沐剑屏，这两个可爱的小女孩将来难免成为第二个第三个曲非烟。

    双儿和沐剑屏当然不知道钱青健的心中所想，此刻她们也无暇去揣摩钱青健有什么想法，因为她们正在体验人类无法企及的梦想——飞行。

    这一刻，她们已经再无怀疑，知道自己倾慕爱恋的这个男人，是一尊真正的神。男神！

    她们偎依在男神的臂弯，忘却了忧愁和恐惧，举头望明月，低头看夜景，心中洋溢着无比的幸福和骄傲，陶醉在深邃的夜空里。

    飞行的时间并不漫长，不消多时，银杏胡同的住宅群已在脚下。

    “下去后，你们两个不可对任何人说起今夜飞天之事，记住，是任何人。”钱青健嘱咐道。

    “是，相公，我们记住了。”双儿和沐剑屏异口同声，心中想的也是一样：“这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绝不会让第四个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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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8章 第一〇〇一章 康熙的强援

﻿    钱青健带着两个少女悄然返回住处，继续他们的日常生活，沐王府的柳大洪则在安排手下筹备重礼，准备他日由方怡带路前往银杏胡同致谢。??壹看书?·?ｋ?ａｎｓｈｕ·ｃｏｍ

    这一夜之间，北京城内最为焦虑恐惧的只有康熙。

    沐王府的武功不是什么秘密。如同北宋时期的太祖长拳一样，沐家拳自从洪武年间开始就在大明武林中流传，成为寻常习武之人入门时的必修拳种。所以即便是皇宫大内里的御前侍卫，对此也是多有认识，因此吴立身等人的身份不难查证。

    令康熙震惊而又恐惧的不是沐家拳，而是沐王府这一路乱党竟然也拥有天地会青木堂贾金刀那样的高手！而且貌似比贾金刀更加厉害！因为贾金刀杀鳌拜时面对的不过是精兵悍卒，而沐王府的两个少女面对的却是谙熟武功的大内侍卫！

    是不是每一伙乱臣贼子、江湖势力都有这样的高手存在？都可以在千军万马中斩获上将的首级？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这大清王朝还能存在几天？

    “若是按照你们的说法来分析，她们岂不是可以直接进宫来砍了朕的脑袋？”康熙由于惊惧而愤怒，是谓惊怒。

    这话谁敢接？丹墀下面跪了文武百官黑压压一片，没有人敢喘一口大气。唯一敢在康熙面前无拘无束的鳌拜已经死了。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以那两个少女的威势，既然能在上千侍卫的重重包围之外杀进而后杀出，她们就具备长驱直入杀到康熙身边的实力。一看书?·ｋａｎｓｈｕ·ｃｏｍ

    当然，康熙是活人，宫廷里也设有各种密道迷宫作为皇帝逃生隐蔽的保障，只要刺客不知道这些设施的存在和走法，那么不论她们有多高的武力，最终也是杀不掉皇帝的一颗脑袋的。

    但即便如此，康熙也承受不住这种威胁的存在了，既然群臣不敢接话，他这个当皇帝的就继续颁布旨意：“仙人之说纯属幻觉，又或是民间艺人弄出的障眼法，或许那天上的只是人形风筝也是有的！”

    康熙发挥着他的智慧和想象力，又道：“怎么可能有人飞到天空之中？如果对方是仙人，想要朕的脑袋还不是易如反掌？他们既然只能逃窜不敢进入，就说明外面的根本不是仙人，又或者仙人也需庇佑我大清！”

    说到此处，他停顿了一下，看见跪在地上的群臣都摆出一副聆听的模样，心中的惊惧为之稍稍缓和，“毕竟朕还是天之子，还能号令天下能人为我所用！”

    想到这里，他又喻示道：“此事必须下达封口令！将谣言封在紫禁城内，若有谁敢出去胡说八道，一经查实，千刀万剐，株连九族！”

    “臣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齐声应和。

    “都平身吧，还有谁有话说没有？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康熙是真的打算躲起来了，别看他在这早朝上威风八面、叱咤四方，其实也是色厉内荏，他真怕这会儿工夫有天地会的贾金刀或者沐王府那两个少女杀进金銮殿，上千的大内侍卫都挡不住，这文武百官和金殿两旁的金瓜武士顶个屁用？

    然而偏偏有人不开眼，看不出皇帝急欲躲避的想法，出班启奏道：“臣有一本。”

    康熙没好气地看过去，见是索额图，心说这索额图平常很有眼色啊，怎么今天如此愚笨？问道：“有什么事，速速讲来。”

    索额图道：“启禀皇上，辽东神龙教教主洪安通率领一众武功高手已于寅时抵京，现在招贤馆内等候皇上喻下。”

    招贤馆是清廷最近腾出来的一座迎宾馆，专门用于接待天下四方的武林高手，这是在一个多月以前康熙颁布招贤令的同时做出的举措。

    康熙闻言不禁面露喜色，神龙教是太后推荐的教派，据说实力强劲，教中高手如云，教主更擅长某种秘技，能使教众的武功瞬时暴涨，几达以一敌百之能，没想到这股强援来得如此之快，不禁提高声音道：“苏克萨哈！”

    班中走出一人，躬身道：“老臣在！”

    康熙道：“你代替朕前往招贤馆安抚神龙教的义士，赏黄金五千两，绫罗绸缎五百匹。”

    “臣遵旨！”苏克萨哈领命而去。

    话说这苏克萨哈乃是顺治亲自选定的四位顾命大臣之一，正白旗旗主，是顺治王朝曾经加封过太子太保的人物，与鳌拜是平起平坐的身份。然而在另一世的今天，此人已经被鳌拜诬陷下狱后秘密处决。

    这一世鳌拜同样觊觎苏克萨哈掌握的正白旗财富，并伙同大学士班布尔善罗列了苏克萨哈的罪状二十四条，正欲动手时，鳌拜却被贾金刀给杀死了，苏克萨哈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却懵然不知。

    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归根结底来说，苏克萨哈这一命同样是钱青健救的，如同这样的例子从南宋到清初不胜枚举，但钱青健本人既然不说，谁又知道他已经做了这么多次的雷锋？

    若是被他救了的人命换算成浮屠宝塔，那么这宝塔将会修建多少级？怕是会修到月球上去也未可知。

    且说康熙派遣苏克萨哈前往招贤馆接待安抚洪安通，其赏金之高，钦差的级别之高，都是清国前所未有的规格。这不仅仅是因为索额图和多隆等亲信各有要职不能擅离，更因为神龙教是太后亲自举荐，而且太后曾经断言，不论是天地会还是沐王府，都不是神龙教的对手，只需洪教主一到北京，反清的叛党基本就输了一半。

    那么问题来了，洪安通真的这么愿意来给康熙效命么？当然不是，洪安通来北京的真正目的有两个，一个是可以名正言顺地去天地会手里夺取《四十二章经》；另一个，则是想要趁着北京城内乱象纷呈之际，趁火打劫，谋杀康熙篡位。

    当然，洪安通并没有想先行篡位。若是不能打败天地会等反清组织，篡位就等于是为他人做嫁衣，好比李自成干过的傻事，洪安通可不想再干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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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9章 第一〇〇二 猥琐少林

﻿    如果不是为了财富和权力，洪安通才不会来给康熙当鹰犬，洪教主虽然长得丑，脑子却并不笨。何况那假太后毛东珠只是他手下的教众，与他这个教主的地位差着老远，若非有巨利可图，他又怎么可能给毛东珠面子，急速赶来京城？

    另一世里神龙教也在图谋《四十二章经》，图谋《四十二章经》就等于是图谋巨富，其最终的目标还是为了招兵买马图谋疆域和霸权。只不过，在另一世里的北京城内并没有出现今天这样的机会而已。

    这一世，若非康熙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惩治天地会，神龙教这种江湖上的神秘邪教是无法光明正大的成为朝廷的座上宾的。

    在神龙教主夫人苏荃安排一些少女收下了五千两黄金和五百匹绫罗绸缎之后，洪安通看向苏克萨哈的神情里有了笑意，虽然这张丑脸笑起来很难看，但终归算是笑容，“不必再等什么天下英豪齐聚京城了，我神龙教一教之众即可荡平这里的天地会。”

    苏克萨哈没有想到这神龙教主如此强势，被感染得信心骤增，只笑得一脸褶子更加深刻了些，搓着双手说道：“那敢情好，洪教主若能早日为圣上除了这心腹大患，他日圣上龙颜大悦，定会重重封赏。”

    洪安通矜持点头，“胖头陀，瘦头陀。”

    “属下在！”门外进来一高一矮两个中年人，高的瘦若竹篙，矮的胖若圆球，相同点是头上都披着一头长发，还都扎了一个发箍。头陀也是出家人，出家人就不必留那金钱鼠尾辫。

    洪安通转头看向苏克萨哈，道：“天地会的银杏胡同所在何处，着你们的人带着我这两个属下去探一探水深水浅。”

    洪安通是真的没把天地会放在眼里，设若陈近南在京，他或许会稍加持重，至于那位被人传说的神乎其神的贾金刀，又算得了什么？

    若说在无垠原野之中的数万军队中斩杀将帅，他洪安通的确做不到，但若说在相对狭窄的长街上袭杀鳌拜，他洪教主就呵呵了，在他的下属之中，至少有九人能够达到这个水准。五龙使、许雪亭、胖瘦头陀加上陆高轩，若是再狂放些来估测，甚至今年仅仅三十岁的教主夫人苏荃也能做到。

    胖瘦头陀领命而去，洪安通和苏荃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苏克萨哈闲聊，正说话间，招贤馆的主事前来禀报，说少林寺的高僧驾临当街，苏克萨哈急忙起身出去相迎，临行前向洪安通告罪，洪安通摆手示意无妨，脸上却浮出一丝不屑，少林寺的和尚有什么了不起。

    这个时代的少林和尚的确令人瞧不起。

    满清入关，窃据中华大好河山，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杀得汉族儿女人头遍地，血流成河。他少林寺倒好，直接投降归顺，照常吃斋念佛，理由是佛祖心中，众生平等，无论谁杀谁，他佛祖只需普渡亡魂就可以了，至于杀戮的过程，与佛祖有什么关系？

    早在元末时期，武林至尊钱青健就曾指出少林寺这个猥琐嘴脸。

    自从更早的隋末时期开始，即自从十三棍僧救唐王开始，少林寺就是一副趋炎附势的形象，始终与这个世间的强权同心同德，始终明智站队，始终明哲保身。

    北宋时期的少林寺与北宋皇朝保持一致，虽然号称敌视辽蛮，自诩保卫中华，却只做出了枉杀萧远山柔弱妻子那一件丑闻，更有方丈玄慈与江湖女子叶二娘私通生子，展现给世间的形象就是藏污纳垢、罪恶渊薮。

    南宋时期的少林寺地处金国境内，做了金国的附庸，紧闭山门五十年，从不参与宋金之间的争斗，游离于南北民族仇恨之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元朝时期的少林寺为了争夺屠龙刀而领袖江湖，无视蒙古人对汉人的残暴，自居中原武林之领袖，一心一意只为剿灭反蒙势力明教。所谓的四大神僧之中，空见毫无远见，被成昆欺骗致死；空闻毫无闻达，只知道压制武当，争风吃醋；空智就是一傻逼没有脑子，遇事只知道凭武力解决；空性更是个糊涂虫，少林寺近小半僧众都被成昆收买却未察觉。

    明朝初期的少林寺龌龊有余，霸气不足。方丈方证空有一身小成境界的易筋经，却只躲在背后撺掇怂恿令狐少侠搅风搅雨，终其一生，志向只是不想让左冷禅和东方不败一统江湖，不想让少林寺武林泰斗的美名被人取代。同时与任我行和恒山定闲之间情孽纠缠，禅心不定，六根不净，宝相庄严只是表面文章。

    明朝中叶的少林寺更是堕落沉沦，方证的徒孙妙谛方丈精研少林诸般绝技，却在江湖中毫无作为，任由谢烟客、丁不三丁不四兄弟兴风作浪，甚至连长乐帮这等帮会的名声也盖过了千年少林，最终被龙智杨的一副武功图谱给勾到了侠客岛，从此再未踏回中原土地。

    总而言之，近千年下来，少林寺就没出过一个像样的英雄人物为世间万众所景仰，就没能做出过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为黎民所称道。

    这样的少林寺，如何能让身为一代枭雄的洪安通看在眼里？

    洪安通和这个世间的诸多武林高手一样，都会抱有一个疑问，少林寺的武功真的好么？

    事实上，少林寺常有在江湖中走动的僧众，少林武功也并不是十分鲜见，确有其独到之处。因而世间也总是有人慕名前往嵩山拜师求艺。

    但是，如果少林寺的武功真的出类拔萃，为何少林僧总是这样猥琐？总是在强权之前低头呢？这是洪安通以及其他桀骜之士无法理解的问题。

    午餐的时候，洪安通和苏荃及其属下五龙使等人被安排在招贤馆饭厅的一个大雅间中，这个雅间里摆了四张大圆桌，他们在这里看见了少林寺的来人。

    这一次少林寺派来“勤王”的僧众可谓是竭尽所能，般若堂首座澄观，达摩院首座澄心两大高僧带队，外带少林十七罗汉，澄心本人即是十八罗汉之首。

    先说般若堂首座澄观，这是一名八十多岁的老僧，八岁便在少林寺出家，七十余年中潜心武学，从未出过寺门一步，博览武学典籍，所知极为广博。精通少林绝技一指禅，号称少林寺千年之中一指禅修炼速度第三。辈分虽然比如今的少林方丈慧聪禅师低了一辈，但是年龄却较慧聪方丈为长，习武时间也比慧聪更长。

    少林寺达摩院专研本派武功，般若堂却专门精研天下各家各派武功。

    这次慧聪方丈派了澄观前来，就是想让澄观看破天地会的奇异武功，以协助各路高手研究出针锋相对的解决办法。

    至于般若堂十八罗汉，康熙冲锋陷阵是他们的使命，般若堂精研少林七十二绝技，十八罗汉中每人都擅长其中几种，又常年练有一套“罗汉阵”，若是用于遏止贾金刀这种内力深厚、刀法精奇的对手的犀利冲击，十八罗汉阵最是合适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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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0章 第一〇〇三章 和尚版王语嫣

﻿    时近正午，又有其他一些门派响应满清的号召赶到京城，苏克萨哈忙着接待安排，就没有陪同少林寺和神龙教的贵宾一起用餐。

    澄字辈的十八罗汉加上澄观大师，少林寺此番派出的强手共计十九人之多。虽然另有净字辈武僧近百人跟随而来，但是有资格进入雅间吃斋的就只有这十九人。

    十九人坐了两桌，而神龙教除了前往银杏胡同的胖瘦头陀之外，余下的九个人也只坐了一桌，这就让洪安通等人心生不忿了。怎么着？你少林寺的高手是我们神龙教的一倍还多么？

    虽然看上去少林寺十九僧各个器宇不凡，也能从举手投足之中展现出不俗的功力，但是这有能说明什么？能说明他们每个和尚都有神龙教五龙使的实力么？不能。

    黄龙使殷锦最是懂得察言观色，发现洪安通不高兴后，就有意将杯筷摔摔打打，嘴里咕哝道：“洪教主，属下看这雅间的饭菜也好不到哪里去，不如咱们到街市寻一家好些的酒楼用餐吧？”

    赤龙使无根道人最是率真直爽，闻言道：“这酒菜尚未上桌，你怎知酒菜不好？”

    殷锦道：“是人不是人都能在这雅间吃饭，这饭菜能好到哪里去？”

    无根道人尚且没能听出殷锦的矛头是指向少林寺，怒道：“你什么意思？谁是人谁不是人？”

    他一向最看不起殷锦的溜须拍马，甚至殷锦一说话他就不爱听，这次更是立即在话中挑刺。

    “嗯？”洪安通对无根道人的憨直很是不满，发声制止的同时，向无根道人瞪了一眼。

    无根道人再怎么莽撞，也不敢得罪教主，教主是他一生中最敬重的人，见教主作色，立即闭住了嘴巴，心说：就知道这马屁精在教主面前吃香，今天又怼不过他了。

    除了无根道人之外，神龙教其他人都已经明白殷锦是在替教主发声，因此都把目光看向相邻两桌上的和尚们。

    和尚们当然不傻，也能听出殷锦是在针对他们，除了一心痴迷武学的澄观未有反应之外，其余十八罗汉尽皆站起，对神龙教诸人怒目而视，澄心高宣佛号：“阿弥陀佛，这位施主可是在讥讽我等比丘不是人么？”

    少林寺的处事风格虽然是欺软怕硬，但还不至于怕了神龙教这样的团体。不敢跟朝廷作对是不假，但是武林领袖的尊严还是要保住的。

    殷锦嘿嘿一笑：“我可没指名道姓，你们自己说自己不是人，与我何干？”

    未等澄心答话，无根道人已经站起，刷地一声从抽出雁翎刀在手，喝道：“少林秃驴好大的威风，想要动手么？来来来，我无根一人一刀领教你们两桌的武功！”

    “阿弥陀佛。”一直未说话的澄观宣了声佛号，“这位施主的功夫源于前朝的田氏快刀，为方生禅师收录，单以招式而论，唯有澄心师弟可用菩提刀法破之。”

    少林寺自从南宋建炎年间中衰，至宋末元初开始复兴，从那时起便开始记录天下各类武功，旨在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用以磨练本寺武学。寺中记载恰好包括田伯光的那路刀法，因此澄观得以当场认出。

    无根道人闻言大惊，他这路刀法的源流就是洪教主都不知道，这头不抬眼不睁的老僧如何得知？

    当年教他这路快刀的师父姓胡，曾经说起他师父的师父，果是姓田的。除此之外，他的师父还有两个儿子，也就是他的师兄，其中之一于二十多年前追随李自成，后来李自成兵败不知所踪，另一个倒是在江湖中创出了名号，人称百胜美刀王胡逸之。

    他一向以为，除了师父这两个儿子以外，世间再无一人可知他的刀法出处。却没想到少林寺的和尚却对此了若指掌。

    见无根道人颇有气馁之状，神龙教主座下武功最强的许雪亭站起身来，抽出随身的一对判官笔，要向澄观左点右抹，摆了一个架势，说道：“你这老和尚装神弄鬼，胡吹大气，你可知我这对判官笔是何师承？”

    许雪亭、陆高轩，胖瘦头陀以及神龙教五龙使各有绝学，却不是洪安通所传，他们与洪安通的年纪相差仿佛，并无师承关系，都是当年洪安通创立神龙教之前，游历天下而结交的高手。即便是洪安通，也只是知道手下每个人的武功特点，却不尽知他们的师承来历。

    人人看向澄观，等待他的鉴别，却见澄观双手合什，愁眉苦脸地念了一句：“善哉善哉。”

    许雪亭冷笑道：“什么狗屁善哉？说不上来就认怂了事！”

    神龙教众人爆出一阵大笑，夹杂着苏荃银铃般的笑声婉转悦耳。气得少林众僧各个横眉冷对。

    众人没有料到的是，笑声中澄观忽然说道：“这位施主使得好像是南宋时期的朱家笔法，使用者叫做朱子柳。朱家笔法由本寺无色禅师登录在册，不过记载中又有圆光禅师附录，说这路笔法在元朝就已经失传了，朱家的最后一个儿子叫做朱长龄，朱长龄只有一个掌珠名为朱九真，难道是朱九真将这路笔法传给了他姓？”

    许雪亭目瞪口呆，不知如何应答，他这判官笔乃是家传武功，族谱里曾经写有这套武功的来历，数代之前曾有一个卫姓女子嫁入许家，这路笔法正是该女带来的，但这笔法的名称却始终叫做朱氏笔法。

    澄观也不等待许雪亭回答，继续说道：“施主这路朱氏笔法，老衲的师弟们若是单挑则需在内力上胜过施主，不过在老衲看来，胜过施主内力的只有老衲和澄心师弟，其他师弟至少需要四人联手才能与施主斗成平手。”

    许雪亭闻言不禁骄傲，心说这老和尚倒是实在，我也觉得我能够以一敌四。他心里比较着澄观的评价，嘴上一时不知如何接口。

    教主夫人苏荃眼见两名手下气势受沮，当即咯咯一笑，盈盈起身，面向澄观说道：“这位大师果真好见识，我们自己人都不知道的事情，大师居然如数家珍，那就看看我这一招是什么来历好吧？”

    苏荃边说边绕着己方的圆桌踱步，待绕到背对澄观时，突然一个后仰倒翻，右足的足尖不知何时勾了一只瓷碗，借着倒翻的力道，右脚如同鞭子一样向澄观的方向荡去。

    众人立时爆出一声惊呼，如是距离，苏荃的右脚当然踢不到澄观，但是她足尖上的那只瓷碗却犹如电射一般砸向了澄观皱纹密布的老脸。这变故如此突然，众人的惊呼都慢了半拍，均认为澄观逃不过这一碗之危。

    而澄观却依然头不摇，身不动，似乎对这电光石火的打击毫无防范，又似根本不准备防范，想以面门硬接这一碗。

    就在众人的惊呼愈发响亮时，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那只瓷碗竟然在澄观的脸前粉碎开来，瓷片瓷屑落了老和尚僧袍一身，却未能如同人们的想象那样击中面门。

    这是怎么回事？人人惊呆住了。

    唯有洪安通和其他的少林和尚注意到，在瓷碗即将击中的那一瞬间，澄观于胸前合什的双手之中，右手的食指曾经微微动了一下。洪安通是功力深厚目光如电，少林群僧则是预先知道澄心的本领，而其他人则根本没能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

    “好！”洪安通不吝称赞；“少林一指禅果然名不虚传！”

    “阿弥陀佛。”澄观也不去拂拭身上的瓷屑，低眉道：“洪教主谬赞了，这位女施主的武功本寺并无图谱记载，老衲只好妄自猜测一番，女施主刚才用的这一招，可是南宋末年的古墓派武功么？”

    这话一出口，洪安通和苏荃两人都吃了一惊，洪安通吃惊的是他本以为这一招是夫人见机而创的新招，却不知这招竟然有所来历，竟然能够追溯到南宋时期的门派，古墓派是什么门派？他还真不知道。

    苏荃吃惊的原因则是，她是真的知道自己这招的来历的，这一招“飞燕回翔”的确来自古墓派的美女拳法，除了这招之外，她还会更多的美女拳法，这是她隐瞒了多年的秘密，就是洪安通都不知道的，这老和尚如何能够猜出？

    与此同时，同在京城内银杏胡同的钱青健微微皱眉，心中暗道：“澄观的一指禅能够练到这种地步，多少也能与六品一阳指媲美了，只是苏荃怎么会古墓派武功的？这倒有点意思了。”

    记忆中，另一世里澄观的一指禅的确具有凌空点射之能，当着韦小宝的面，能够将接近一丈之处的树叶射落，这在原著中是有过明文描述的。因此他射碎近在咫尺的瓷碗并不稀奇。

    但是苏荃这路美女拳法的来历就很微妙了，是杨过的后人将古墓武功传到了清朝么？

    记忆中，苏荃是被洪安通逼婚结为夫妇的，这是苏荃对濒死的洪安通所说的原话。苏荃跟随洪安通多年，是否有过夫妻之实，原著中并未有过确切说法，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苏荃的很多武功都是得自洪安通的传授。而洪安通应该是不会古墓派武功的，这才是钱青健的费解所在。

    洪安通的武功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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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1章 第一〇〇四章 洪安通的武功猜想

﻿    记忆中，关于洪安通的武功描写不算少。其中最令钱青健感兴趣的，有两段内容。

    第一、是另一世中洪安通诛杀殷锦，当时殷锦逃出数十丈外，洪安通拣起一块石头投掷，那石头正中殷锦的后脑。

    关于这一段，钱青健觉得有些问题，黄龙使殷锦的武功是怎样的？就算没有具体描写，但至少可以肯定，他与无根道人、张淡月、胖瘦头陀、陆高轩等人都差不多，只比许雪亭差着一个层次。这样的武功登基，听风辨器的功夫一定是有的。

    那么问题来了，奔逃时他怎会听不到身后那块石头带起的风声？又怎会不做躲避？

    钱青健相信洪安通投掷的那块石头不可能达到超音速的水准，同时这石头飞行的速度又不可能过缓，因为过缓了就无法追及施展轻功奔逃的殷锦。

    所以这其中的原因应该是那石头可以在空中转弯飞行，锁定目标！

    第二、另一世的洪安通曾经赐给属下药物，那药物是用一个盒子盛装的，当时洪安通并未抖腕弹指，更没有振臂挥袖，那药盒就缓缓飞向了对方。

    这是什么功夫？即便是当初萧峰的擒龙控鹤，也需要虚掌成抓才行，岂能做到肢体不动分毫却将药盒投掷数丈？这压根儿不是一个内力深浅的问题，而是功法种类的问题。

    在钱青健的理解中，只有他本人，当年的一灯大师、钱不图和逍遥子以及后来的郭襄和殷离能够使出这种手段。前两人练的是《先天功》，后三人则是修真者。而先天功也是修真功法的一种。

    难道说，这洪安通竟然也懂得修仙、或者是练过《先天功》不成？（按：上述两段内容，在《鹿鼎记》原著中可以查到。）

    钱青健觉得，洪安通修炼《先天功》的可能性还真的挺大的，不说别的，只说他常年禁欲，不与苏荃同房，这就很是符合修炼《先天功》的特征，这与当年的王重阳、一灯大师以及钱不图的作派极为相似。

    想当年，王重阳为了修炼《先天功》而无视林朝英的爱意；一灯大师为了修炼《先天功》，让老顽童他给他带了绿帽子；钱不图为了修炼《先天功》终身未娶柯玉容。

    此时此刻，他真的有点想让武魂钻入苏荃的衣服里面，看看这个三十岁的妖媚女人是否还是原装。毕竟，他的记忆里是没有明确给出这方面的答案的。

    只不过他终于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咱老钱是什么身份的人物？犯得着为了好奇心去做这种事情么？苏荃是原装如何？不是原装又如何？只能推断出洪安通禁欲的年限长短，从而判断洪安通是否在练《先天功》，不过这有必要么？

    武魂中，何铁手正在往他居住的院子走来，他当然也知道，就在刚才，何铁手一人打退了胖瘦二头陀的联手进攻。

    胖瘦头陀也真够狂妄的，施展上乘轻功而来，连过天地会十八道明岗暗哨，天地会的哨卡要么没能发现他们，要么在发现的同时被他们点倒在地，总之，当天地会众人发出预警的时候，他们已经闯进了银杏胡同的内院。

    如今银杏胡同的内院，就只有钱青健一个男人和众多女子居住，贾金刀在外围新香堂内处置会务，何铁手当仁不让地迎战来犯之敌。

    胖瘦头陀的武功虽高，却当然不是何铁手的对手，只撑了二十多个回合，就已经招架不住。

    当年为了让何铁手去搁船尖取回神木王鼎而不受武林人士的阻碍，钱青健有针对性地指点了她一些武功。以何铁手的天资和武学基础，只需明师稍加点拨，就能令她鱼跃龙门。钱青健就是这个“明师”，比另一世里袁承志那种水平的师父高了何止万倍？

    二头陀见势不妙立即开溜，何铁手的武功虽强，但是想要同时追及逃往两个方向的敌人也做不到，急切之间就给了他们两记暗器。

    何铁手的暗器是两条活蛇。这也是当年钱青健教给她的办法，当年钱青健曾经说道：“既然你喜欢用毒，也经常用毒物投掷敌人，我就给你提个法子，抽空好好练一练活蛇，因为蛇这种东西可以在空中扭曲变向，敌人不易闪躲、更不易阻挡。”

    钱青健之所以提出这个方案，是借了欧阳锋的故智，当年的西毒凭借蛇杖上的两条怪蛇，愣是让洪七公都畏惧三分。

    于是何铁手苦练了十余年，又训练了数十条可以用作暗器的毒蛇，专门用于武功高强的对手。

    胖瘦头陀的武功够高，若是用寻常暗器，不被他们躲过也会被他们格挡开去，但是活蛇不同，纵然这俩头陀分别弄死了偷袭他们的毒蛇，但是同时他们也被毒蛇咬中了身体。

    何铁手进入钱青健的院门不必请示，直接走入院中，看着正在教沐剑屏双儿下围棋的钱青健说道：“怎么样？我这两下子有没有进步？”

    当着双儿和沐剑屏的面，她也不敢称呼钱青健的姓氏或尊称。

    “不怎么样。”钱青健一点面子都不给何铁手留，拈起一枚棋子下在了棋盘上，“该你们俩走了。”

    沐剑屏有一点围棋基础，双儿聪明伶俐，从小也看见过庄家三少奶弈棋，钱青健跟她们对下时，规则很是特别，是他的黑棋走一步，然后双儿和沐剑屏的白棋走两步。但即便如此，两个小姑娘也是输多赢少。

    她们很想在棋盘上搞出劫争，因为一旦开劫，连走两步就是无解的存在。但就是这样她们也还是不行，因为，要么搞出打劫来黑棋置之不理，要么根本走不出棋劫，总之，根本走不到官子，甚至在序盘到中盘的过程里就会被白棋屠龙胜利。

    看着两个小姑娘手托香腮冥思苦想，何铁手很是羡慕她们的福气，不知道什么原因，钱青健从来不会这样对她，按下心中的惆怅，当下说道；“我说的是我打败了两个强敌，请你给我指点一下。”

    “嗯，我知道你打败了胖瘦两头陀。但是你没能杀了他们，这就有损你何教主的鼎鼎大名了。”钱青健抬头看了立在身侧的何铁手一眼，懒洋洋地给出了评价。

    当年的何铁手为何会在江湖中创出偌大的名号？不为别的，就因为她心狠手辣，得罪她的人或者是挑战她的人必死无疑，从无例外。而现在钱青健却说她没能杀了对方，这怎么可能？

    于是何铁手疑惑道：“不会吧？他们被我的蛇咬了啊！说真的，我知道我的武功根本不入你的法眼，其实我就是想让你看看，当年你指点我练的活蛇暗器，现在已经练成了呢。”

    “嗯，你是练成了，但是你选择的目标却错了。”钱青健也不跟何铁手兜圈子，直接说下文：“你知道这俩人是谁么？他们就是胖头陀和瘦头陀。”

    何铁手依然不是很懂，只有着些许的恍然：“原来他们就是胖头陀和瘦头陀啊？难怪一个那么瘦，一个那么胖。”

    钱青健不禁笑了，说道：“你一定认为那个瘦竹竿子是瘦头陀，胖肉球是胖头陀，对不对？”

    “是啊，难道……”

    “不是。那个胖子才是瘦头陀，瘦子反而是胖头陀。”

    钱青健这么一说，沐剑屏和双儿也不下棋了，一人两手拉住了钱青健的两条胳膊，“真有趣，这里面有什么故事么？我们想听。”

    钱青健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故事，就是他们都属于神龙教，而神龙教的教主拥有一种药品叫做豹胎易筋丸，那药物一半是补药、一半是毒药，毒药有潜伏期……”

    当下钱青健给三女讲了胖瘦头陀的故事，某一年，胖瘦头陀吃了豹胎易筋丸外出办事，结果在毒发期限内未能赶回神龙教领取解药，毒药发作起来，就愣是把一个瘦子变成了肉球，把一个胖子变成了竹竿。

    三女听得挢舌不下，何铁手不禁向往：“原来世上还有这种奇异的药物！”

    钱青健道：“这算什么？我估计他这药方也是借鉴了从前逍遥派和日月神教的药方变异而来的，铁手你若是感兴趣，我就告诉你断筋腐骨丸和三尸脑神丹的药方。”

    沐剑屏好奇道：“我也想学！”

    钱青健瞪了小郡主一眼：“你女孩儿家家的，学这个干什么？这都是常年与毒物打交道的人才能学习的东西。”

    沐剑屏被说得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央求。钱青健对她和双儿宠是宠，但若是她们做了不该做的事，说了不该说的话，他也总是会及时批评的。

    批评了沐剑屏，钱青健转过头来，又看向何铁手道：“现在你知道你刚才一战的不足之处了没有？”

    何铁手何等聪慧，当即尴尬道：“我明白了，他们回去之后，身上所中的蛇毒会被他们的教主解掉。”

    钱青健欣慰道：“知道我为何总喜欢点拨你么？我就喜欢你这举一反三触类旁通的聪明劲儿！如果你何家的后人都像你一样该多好啊！”

    ……………………

    ps：今天只此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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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2章 第一〇〇五章 洪苏往事

﻿    招贤馆内，神龙教和少林寺终究没能打起来，一方面是苏克萨哈及时赶到规劝双方，另一方面是垂死的胖瘦头陀一头撞了进来，洪安通只好先行救治两个得力手下。

    钱青健说得没错，神龙教主也是玩毒的大行家，制毒用毒解毒的水平绝不在五毒教的何铁手之下，胖瘦头陀仗着一身深厚内功逼住了蛇毒攻心，赶在临死之前回到了招贤馆，他们的性命便已无碍。只是神龙教和少林寺的一场冲突被消解于无形了。

    洪安通拿了两颗解毒丹分别放入胖瘦头陀两人的嘴里，而后双手轮弹，同时间隔半尺点向两个伤者的诸脉要穴，有意在众人面前大秀指力内劲，只看得众人惊慕不已，瞠目结舌。

    莫说他人，就是少林澄观也自愧不如，只因他的一指禅虽然比洪安通的指力攻击范围更远，却极为消耗内力，遇敌时最多连出七指便会将内力消耗殆尽，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洪安通这般连点数十下。不禁脱口赞道：“洪教主好功夫！这指法莫非就是失传已久的一阳指么？”

    纵然洪安通常年统帅一教之众，习惯了各种阿谀追捧，但是被少林高僧夸赞还是头一遭，这老和尚澄观对天下武功的博学在之前是有过展示的，此间两大教派无人不服，无人不敬。得他一句由衷赞叹，远胜神龙岛上万千教众的歌功颂德。于是脸露微笑，看似谦逊实则傲然道：“都是些皮毛，不足一哂。”

    一番穴道点过，胖瘦头陀都恢复了少许气力，洪安通问道：“是谁将你们毒得这样狼狈？”

    “多谢…教主…救命之恩。”瘦头陀先行谢恩。而胖头陀却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三个字：“何…铁…手。”

    这三个字听在众人耳中，顿时引起一阵骚动，这一世中，何铁手的大名天下皆闻，远胜另一世里的低调无闻——那可是二十六年前纠集天下毒物大破满清数十万大军的存在！谁敢招惹？

    虽然胖瘦头陀此前从未见过何铁手，但是今天只从她的衣着打扮和所用兵器上，立即就辨认出来她是谁。

    左手断臂接钩，天下只此一女！

    这一刻，少林寺群僧相顾骇然，苏克萨哈的双腿打颤，神龙教诸高手惊惶无措。苏荃看向洪安通的目光却意味深长，就是洪安通自己也不禁喃喃说道：“此女既在银杏胡同，要覆灭天地会就只能从长计议了。”

    苏荃忍不住接了一句：“她在北京是好事啊，这不是圆了你的梦想么？”

    原来，早在二十六年前，何铁手扬威北京城，甚至盖过了钱青健的风头。毕竟钱青健只是击杀了玉真子，而后对阵郭襄一人之时便闹了个两败俱伤，而何铁手却是依靠亿万毒物击溃了满清大军，因此何铁手给世人留下的印象最为深刻。

    其时洪安通等人为了追查神龙岛附近陆地上的蛇虫动向，曾经到达过唐山附近，只是因为蛇虫原路返回而没有继续前往京城，却派了胖瘦头陀继续追查。这一追查，自然就得知了何铁手的壮举。

    得知了何铁手的人才武功以及毒术的高明，洪安通便做起了美梦，希望找到何铁手，并与之结为连理，毒毒联合，共同开创神龙教不世伟业。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当即步入江湖，又撒出去众多教众打探何铁手的消息，只为了能够与何铁手见上一面，表达情衷。

    然而多年寻找下来，何铁手却像失踪了一样的杳无音讯。

    概因当初在京城给清军吃了大亏，清国坐稳了中原之后就将何铁手列入了通缉的榜首，恨不能派出全部的情报人员在全国范围内寻找何铁手的踪迹，同时在各个城镇重金悬赏，因此何铁手的踪迹就成了一件极其隐秘的事情。

    清廷找不到，洪安通也就找不着。他足足找了八年时光，终于懊丧地放弃了这桩梦想。想要进一步修炼《先天功》，还是需要回到神龙岛上才能安稳。

    寻找五毒教的重点区域是云南和贵州，就在他从云南境内返回时，遇见了年仅十六岁、貌美如花且天生媚骨的苏荃。

    当时他还在一心想着何铁手，但是苏荃却仰慕他武功高强，惊为天人，甘愿随同他一起回到神龙岛。

    其实，当年的苏荃，是真的不计较洪安通的容貌丑陋，也不嫌弃他的年龄大自己三十岁，她追随洪安通，本来是真心想要嫁给他的。

    而洪安通虽然并未对属下明言他对何铁手的爱慕，但是他历经八年寻找一个女子却是教中兄弟众所周知的事情，为了掩饰他徒劳无获的尴尬，娶了顔值绝高的苏荃做夫人足以遮羞。

    至于另一世里三十以后的苏荃，当着垂死洪安通的面说出“自从你逼我与你成亲那时起，我就开始恨你了。”这句话，那其实是苏荃三十岁以后的想法，何况在她说这句话的当时，她已经怀了韦小宝的孩子。

    不论是苏荃还是别的女子，从十六岁的女孩变成三十岁的女人之后，心态总是会发生变化的，爱慕也会变成幽怨。

    爱情这种东西从来都是短暂而又欺骗的，背弃海誓山盟也绝非是男人的专利。女人的心才是更容易变的，就算男人像钱青健一样永远年轻、永远富有魅力，也还会有郭襄那样的情变发生。何况苏荃从未尝过做女人的滋味，她嫁给洪安通，得到了权势地位和武功的同时，失去的却是真正的幸福。

    在洪安通刚刚遇见苏荃的时候，他并没有对苏荃隐瞒他追求何铁手的事情，所以在今天得知何铁手身在银杏胡同之后，苏荃才会有这样的眼神和这样的话语说出。

    苏克萨哈当然也被这个消息吓着了，身为顺治时期的老臣，他怎会不知何铁手的厉害？当即匆匆返回宫中，将这一重大信息禀告了康熙，康熙也怕了，与太后一商量，当即决定让洪安通夫妇入宫居住，防范何铁手用毒袭击宫闱。

    这一决定正中洪安通的下怀，于是他和苏荃就名正言顺地住进了皇宫，当然，在皇宫中他们夫妻是要分开居住的，洪安通负责协助索额图，负责康熙的安保工作，而苏荃则住进了慈宁宫，表面上是负责太后的安全，其实却享受到了比太后更加尊荣的待遇。

    神龙教的教主夫人，比假太后毛东珠的地位高的太多，毛东珠为了巴结苏荃，竭尽所能，务求要让苏荃吃好喝好玩好，除非康熙驾临慈宁宫请安的时候以外，苏荃就是慈宁宫中最高贵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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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3章 第一〇〇六章 河山擂

﻿    神龙教主夫妇入住皇宫，剿灭天地会的大计就要暂且放一放，要对抗拥有何铁手的反清阵营，还需要将力量积蓄得更充分一些。毕竟，全国各地的武林高手还在源源不绝地赶在前往京师的路上。

    康熙和索额图以及洪安通等人商议，要在宣武大校场搞一个“河山擂”，定下日期与天地会等反清武人对决，务求毕其功于一役，彻底歼灭以何铁手、贾金刀等人为代表的反清势力。

    河山擂，顾名思义，定的是河山的归属，胜者即是河山的主人。由报效朝廷的武人组成守擂团队，任由反清势力前来攻擂，擂台决战不限生死，不限日期，无论哪一方最终活在擂台上，哪一方就是这锦绣江山的主人。

    对那些身负武艺给朝廷效命，勇于出战守擂的武人，康熙许以重酬，但凡在这场生死决战中有过胜绩的人，不论擂台过后是生是死，生者得享高官厚禄，死者可获封妻荫子，泽被九族。

    康熙命苏克萨哈去准备请柬，遍发各路反清势力，给后者一个公平决斗的机会，相信他们一定乐于参加。请柬上言明：一切恩怨抱负都在擂台决战中解决，在开始擂台决战之前，双方就不要进行各种骚扰性的争斗了。

    此后数日之中，天下各路武者纷纷涌入京城，为清廷效命的居其多数，竟有数千之众。

    清廷军旅之中、地方执政机构也有习武之人，其中出类拔萃者，自然应征而来，时任广东提督的吴六奇就是这一类人物的代表。

    其中较为引人注目的，除了崆峒派、峨嵋派、仙都派、点苍派、邛崃派等著名派别，还有龙沙帮、游龙帮、三山帮、飞鱼帮等江湖帮会。只有武当派由于掌门率长老出门游历，未能接到朝廷的征召所以没来。

    除了上述门派和帮会，中原武林中较为出名的武林世家也都加入了这场为“国”效力的大潮之中，包括河朔金刀王家家主王俊虎，塞北绿林巨擘风满天等等。另有一些江湖中崭露头角的后起之秀，虽然没什么靠山背景，但是武功却颇有独到之处，比如江南四兄弟“落花流水”陆天抒、花铁干、刘乘风和水岱四位青年高手。

    除了这些扎了辫子做了顺民的中原武者，远僻边陲也有高手前来为满清出力，有以桑结为代表的西藏喇嘛，以葛尔丹为代表的蒙古武士，以血刀和尚为代表的血刀门众淫僧，纷纷来到京师招贤馆，报名为朝廷效力。

    这些人物有的是贪图高官显爵金银财宝而来；有的却是想浑水摸鱼，捞取一些政治利益；更有一些则是想见识一下当世的武林盛典，借鉴一些高招绝技回家研摩参悟。

    朝廷的一方实力大增，每日里都有各门各派的高手到招贤馆报到，这些消息即时传回了紫禁城，康熙的心中愈加安定，看吧，朕就不信集合天下武林之力，对付不了你一个天地会和一个沐王府！

    康熙高兴了，每日里命人从国库支出大笔的金银作为赏赐，以资鼓励众武者在“河山擂”上奋勇杀敌。然而没等他高兴多久，就被另一条消息兜头泼了一盆冷水——连日来涌入京城的数千武者，有一小半竟然去了天地会驻地银杏胡同。

    虽然有古语云：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却是不能用在眼下对立的两个阵营。

    来帮助康熙打架拼命的可不是因为满清朝廷有多么“得道”，那些人半是害怕得罪了朝廷继而永无宁日，半是贪图功名利禄而来。人数虽多，却无同仇敌忾之志。

    但是来帮助天地会的人就不一样了，这些人至少是有着一个共同的目标——反清复明的，虽然同样是勾心斗角的一盘散沙，但是这盘散沙却比清廷的那一帮更凝聚一些。

    最先来到银杏胡同的是陈近南携天地会其余九香堂的堂主，他们本是为了处理与沐王府的纠纷而来，结果刚刚来到就接到了清廷送来的“河山擂”请柬，陈近南急忙开始筹备攻擂事宜，康熙竟然给了天地会这样的机会，若不抓住就太过可惜了。

    陈近南抵京的当天，有贾金刀关于近日京城发生的大事做出汇报，陈近南得知名满天下的抗清英雄何铁手也在这里时，急忙亲自去求见，然而何铁手却一点面子也不给陈总舵主，以男女有别为由拒绝了会晤。

    第二天，沐王府群英在柳大洪的率领下登门拜访，陈近南急忙放下手头一切事务恭谨招待，不曾想柳大洪对白寒松之死只字不提，只说要去感谢住在青木堂的那位青年书生。

    钱青健救援沐王府一事是在深夜进行，轻车简从而去，翱翔天空而归，青木堂群雄和庄家寡妇们皆不知晓。陈近南当然就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当即令贾金刀带队前往钱青健居住的院子求见，却被两个美貌姑娘拦在了门外，说是主人正在睡觉，不方便会客。

    陈近南和柳大洪等人不禁纳罕，贾金刀连忙询问双儿，柳大洪则是询问沐剑屏，这书生大白天的睡什么觉？

    只是不论众人如何询问，两个小丫头只是脸上羞起了红云，却不肯说出其中缘故。她们当然知道她们的相公在睡什么觉，只因今天天色未明之时，主人从院外迎回了一个美貌异常的中年妇人，“九儿”“九儿”地喊着，又介绍给她们说这是他的夫人。

    天刚亮时，相公就跟夫人一起同床就寝了，两个小丫头青春期刚过，听了一阵壁角，只听得床榻吱嘎作响，那夫人呻吟不断，令她们春心荡漾，浑身发软，只羞得退出了北屋正房。这种事情能跟外人说么？

    柳大洪吃了个闭门羹，陈近南很是尴尬，而柳大洪却不以为忤，跟天地会群豪回到青木堂，方怡想要跟沐剑屏同入院中，却被沐剑屏挡住了，“相公吩咐了，任何人不许入内。”方怡很是不解，却没有办法通融，只好也回到青木堂。

    在陈近南设下的酒宴中，柳大洪让方怡讲了那书生带领她们两个少女解救吴立身的事情。只说二女不知何故变得勇猛异常武功绝高，就听得陈近南和天地会群豪瞠目结舌。这世上竟有如此奇事，怎么可能？

    他们却不知道，这还是方怡不知道钱青健带着沐剑屏、双儿飞翔天空之事，若是知道这事并且说了出来，他们怕不要惊得跪倒膜拜下去。

    天地会和沐王府至此精诚合作，柳大洪和沐剑声也不敢再跟陈近南领导的天地会一争短长，甘愿居于辅助的地位，虽然预计中最终推翻了满清由谁来做皇帝一事尚有分歧，但是这不是还没推翻满清么？就先搁置争议、共同战斗也罢。

    由于沐王府也接到了朝廷分发的请柬，柳大洪等人就此在银杏胡同暂住下来，每日里和陈近南共同筹备“河山擂”的事宜，双方相处十分融洽，美中不足的就是那书生始终避而不见，听他的两个丫鬟说，其人连续数日不曾下榻出屋，始终都在“睡觉”，一日三餐都是两个少女送入房中的。

    在这数日之中，银杏胡同又有大批义士到来，其中较为著名的有，华山派高手八面威风冯难敌和他的两个儿子——如今已是人称“两河大侠”的冯不摧和冯不破，湘鄂大侠“铁骨墨萼”梅念笙带着三个徒弟“五云手”万震山、“陆地神龙”言达平以及“铁索横江”戚长发等人。

    这些赶来助拳的反清义士和天地会青木堂的属下加起来也有一千人之多，幸好之前贾金刀曾经以两万两白银购买了大片的宅子，手头上又极宽绰，安顿起来毫不费力。

    数日之后，更有当世大儒顾炎武、黄宗羲来到，被陈近南聘为天地会左右两军师，共商推翻满清之大计。

    至此，距离“河山擂”的开擂日期只余十天，清廷与反清双方均是踌躇满志，期待那决战时刻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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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4章 第一〇〇八章 月光下的男神

﻿    且说苏荃在宫中得享奢华，慈宁宫里从太后往下，几乎所有太监宫女见了她的面都要跪安问候，吃的是御膳，穿的是锦衣，洗澡时都有十六名宫女一旁伺候，与她在神龙岛上的尊荣更胜十倍。

    即便这些也还不是最令她快乐的，令她最快乐的是与洪安通分开居住，每日里不用看见丈夫那张既老又丑的脸孔，只觉得人生之惬意莫过于此。

    在得到了财富，得到了武功传承之后，洪安通的那张丑脸就令她无比厌烦起来，而且这厌烦日盛一日，几欲爆发，难以自抑。

    这一日夜晚，她浸泡在盛满鲜奶的浴缸中，拨开浮在奶液表面上的玫瑰花瓣，爱怜地看着自己这副极具诱惑的身体，禁不住发出一声呻吟般的叹息，这样完美的胴体，竟然就这么废了，不残不缺，却只能随着岁月慢慢老去。

    她多想尝一尝做女人的滋味啊，一个女人活到三十岁，得到了花不尽的财富，也得到了绝世武功的传承，更得到了巅峰的权力，却唯独没有得到过一个男人的爱抚。

    这爱抚不是洪安通陪着她吃饭，也不是洪安通教给她武功，更不是夜晚时的分床而眠，这爱抚应该是……应该是男人真实地侵入。

    近年来，她总是幻想着能有一个武功绝高、文采隽永、财富敌国、位高权重而又风度翩翩的英俊少年进入她的生活，甚至进入他的寝帐，直至进入她的身体。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不说洪安通时时守在她的身边，只说这世间如何会有一个这样理想的男人存在？就是少年皇帝也达不到这个要求！

    如同从前的每个夜晚一样，她叹息着离开了浴液，任由宫女们为她擦拭这身娇嫩的肌肤，这肌肤光滑的如同锦缎一样，一如她十六岁时的细腻，可是她知道，这肌肤不会永远这样细腻柔嫩下去，终有一天，它会像洪安通的脸皮一样布满皱纹和斑点。

    太可怕了！每当她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她都会因此无眠，而且泪透枕巾。

    今夜同样无眠，天上有柠檬般的月儿悬挂，她屏退了跟随她的宫女，独自漫步在慈宁宫中。

    至少，这慈宁宫里是她任意而行的所在，在这里，她可以去任何地方，也可以指使任何人为她服务。

    心情惆怅着信步而行，不知不觉来到一处所在，却听见了一阵阵异声传入耳际，她武功不弱，耳力就比常人见强，立即听了出来，那是有人正在以皮鞭抽打另一个人时发出的声响，随着一下下皮鞭的抽打，被打人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呻吟。

    苏荃不是没有听过看过拷打犯人，神龙教中违反了教规的弟子受到的惩罚远远不是皮鞭抽身这么简单。

    她只是纳闷，这慈宁宫里还有审问犯人的所在么？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觉得，纵然这紫禁城中有牢狱和冷宫，慈宁宫中也不该设置审问犯人的场所，这多煞风景啊？

    循着声音走去，进了一座独院，记忆中好像毛东珠给自己介绍过，这院子里似乎是一个公主的寝室，这公主是毛东珠亲生，当年也曾向洪教主汇报过的。

    毛东珠的女儿叫什么公主来着？她当时还真没留意，只是这时却涌起了一阵好奇心，公主的寝居里怎么会有人在拷打犯人？

    她稍稍施展了些许轻功来到窗前，透过窗缝往里看去，只见一个太监正在用皮鞭抽着一个宫女。嗯，这肯定是犯了过错的宫女了，说不定就是惹怒了在此居住的那个什么公主，才会受到这等惩罚。

    只是，她随即就发觉有些不对劲。哪里不对劲呢？

    首先，这宫女是全身赤裸的，一丝不挂，身上布满了皮鞭抽出来的鞭痕，那鞭痕红中带紫，紫中发黑，显是这太监抽的极狠、极重，惩罚犯错的宫女，用得着脱光了衣服来抽打么？穿着衣服抽打也一样啊！再者说，就算这太监不是男人，可是终究不是女人，脱成这样真的好么？

    她诧异着往那宫女脸上看去，发现这宫女的容貌生得极美，虽然赶不上自己这副容颜，却也是女人中的佼佼者了。她不禁暗暗鄙夷那个公主，这么漂亮的宫女，你也舍得这么打么？转念一想却又恍然，说不定那公主就是嫉妒这个宫女的容颜才会这样做的。

    妒妇毒妇，女人善妒，看来果真不假，毛东珠的女儿人品不佳啊，竟然如此对待她手下的奴婢。她开始同情这个宫女，正想利用自己的尊贵身份叫停时，她再次察觉了不对，哪里不对呢？

    她发现那宫女的表情很不对路，这宫女竟然在笑！

    被打成这样了，难道不该是一副凄惨欲绝的表情么？为何这宫女竟然在笑？为何还笑得这么妖冶放荡？难道她被打的很舒服么？

    惊疑之中，忽见这宫女的表情再变，变成一副凶狠的模样，眉目之间戾气十足，又听见她娇叱道；“你没吃饭么？怎么就这么点气力？敢犯懒我就杀了你信不信？”

    那太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丧着脸道；“公主饶命，奴婢真的已经用尽全身气力了。”

    这一对答令苏荃目瞪口呆，什么？这少女竟然是公主么？为何她要让这太监如此抽打她的身体？教主夫人是真的理解不了了。

    却见那公主狠狠地踢了太监一脚，正中面门，那太监登时鼻血长流，却不敢伸手拂拭。那公主扑哧一笑，说道：“好吧，就且饶了你的狗命……”

    那太监如获大赦，急忙站起，说道：“谢公主不杀之恩，奴婢一定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

    “滚！”公主一脚将太监踹了个趔趄，又懒洋洋地说道：“算了吧，这鞭子抽得真不过瘾，你且回去，后天再来滴蜡。”

    “是，奴婢告退。”太监恭恭敬敬地将那条皮鞭挂回墙壁的一个木楔上，躬身倒退出门。在关拢房门后，转身从嗓子眼里骂了句：“疯婆子！”抬头却忽然看见了门旁的苏荃，登时吓得跪倒在地，浑身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这太监当然认得这女人是太后的贵宾，太后曾经吩咐宫内所有人，见了这女人要用比太后恭敬十倍的态度来对待，这女人肯定跟太后是一家啊，自己骂建宁公主，被这女人听了去，岂不是死无完尸的下场？

    他更不敢说话，这女人是不是建宁公主的亲人暂且不说，只说在这里说话，若是惊动了建宁公主，公主出来发现她的隐私被这女人看见了，那么他这个奴才只怕立即就会死。

    苏荃冰雪聪明，当然知道这太监怕的是什么。只笑着挥了挥手，示意太监离去。那太监激动地眼泪都流了下来，与鼻血混合一处，洒满胸前衣襟，大气儿不敢多喘一口，连续给苏荃磕了三个无声的头，爬起来狼狈而去。

    苏荃转身再看窗缝时，却见那公主已经躺在了床上，正劈开了两条腿，手里拿着一根黄瓜放在了双腿之间。

    （此处删减三百字，读者脑补）

    苏荃此生从未见过这般情景，看了半天才弄明白，原来女人还可以这样满足自己的需求，忽而脑海里就将正在婉转娇啼的公主换做了自己，不禁想道：我是不是也可以这样？谁又不让我这样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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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5章 第一〇〇九章 我给你

﻿    钱青健真的不是专程跑到慈宁宫外等着这一枝出墙红杏的。

    钱青健是陪同阿九一起来的。

    这一世没有什么九难，也没有什么独臂神尼，阿九也没有收那两个徒弟阿琪和阿珂。

    当然，她没能收下这两个弟子，一来是因为她根本没有机缘再遇见那个后来嫁给了蒙古王子葛尔丹的阿琪，二来是因为阿珂根本就没能来到这个世上，因为阿珂的母亲陈圆圆尚是处子之身的时候，就被钱青健给收编了。

    阿九一直在台湾高雄钱府做她的钱家夫人。

    盘踞台湾的延平郡王府虽然不成器，但也有诸多密探分布天下，时刻掌握清廷的动向和要闻。此番天下武人进京的风声当然也以最快的速度传播到了台湾岛上。

    虽然没有人知道钱青健也在北京，但是阿九却不能不来，因为她最想看见反清复明势力推翻大清王朝。虽然她并不留恋曾经的公主地位，但是她也不愿意自己的家园被鞑虏窃据！

    只是当她一进北京城时，就被钱青健的武魂察觉了，如此美貌的一个白衣女子走在大街上，不仅能够吸引过往行人的目光，更能吸引到钱青健武魂的关注。

    何况她身边还有一个顔值不逊几分的焦宛儿？

    钱青健是在她们刚刚住进客栈的时候找到她们的。

    朱焦二女没曾想能在这里遇见丈夫，顿时喜极而泣，这数月以来，黛绮丝从海豚那里得知钱青健离开了海底城，回到了神州大地，正不知去哪打探他的行踪呢，只急得钱府那些二十多年未沾雨露的妻妾们哭天抹泪，都说夫君好狠的心，丝毫不念及这些妻妾们守了二十多年的活寡。

    好在黛绮丝和宁中则自作主张，已经传授了他九名妻妾《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妻妾们都盼着第一个三十年来到，也就是她们五十多岁的时候与钱青健重逢，那时她们展现给丈夫的，会是一个月内从二十岁变幻到五十岁的身体。

    阿九和焦宛儿的惊喜则在于，她们以四十多岁的容貌遇见了丈夫。

    当天凌晨，钱青健就带阿九飞回了银杏胡同，焦宛儿则接受阿九的委托，留在客栈替她打听京城的形势。

    其实这完全没有必要，因为没有人能够比钱青健对北京城内的风吹草动更加明了，只不过钱青健也明白，焦宛儿这是主动让阿九先行享受一番“久别胜新婚”的幸福。

    于是才有了柳大洪和陈近南吃闭门羹的事情，而在三天之后，钱青健又在夜里将焦宛儿接了回去，连续日日夜夜不出卧室，只为了补偿两位妻子多年以来的空虚。

    今夜钱青健陪同阿九来此，是因为阿九忽然想去煤山父亲自尽之处凭吊，原本阿九只在枕边对丈夫提起了这事，并没有真的想来。她也知道这宫中戒备森严大异往日。

    但是钱青健说这有什么？这天下任何地方都不是咱们夫妻的禁地，你想去，咱们去就是了。

    于是两人来到了紫禁城的煤山。

    在陪同阿九祭奠过崇祯皇帝之后，阿九又提起想去故居看一看，阿九的故居就在如今的慈宁宫中，钱青健欣然同意，陪同阿九来到宫墙之外，却没有陪同阿九入内。

    慈宁宫内没有任何大内侍卫，这一点没有人比钱青健更加清楚了。既然如此，又何必陪着阿九进入一个只有女人和太监的地方，咱钱老魔又不是田伯光，真若是进去，就算不会被人察觉，心里也总是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嗯，咱不采花。

    至于建宁公主的自摸和毛东珠、瘦头陀的啪啪啪，这些钱青健都知道，也知道苏荃先后在两处窗外偷窥，他当然更知道苏荃向他这个方向奔行过来，却不知苏荃为何要往这边跑。

    她应该跑回她的寝宫才对，而苏荃的寝宫，恰恰是从前阿九的住处。他不怕苏荃遇见阿九，也不怕阿九遇见苏荃。不说今天阿九的武功远比苏荃为高，就算阿九不如苏荃又如何？他能令贾金刀和方怡以及沐剑屏在万马军中杀进杀出，就能令阿九战胜洪安通两口子，又何况这慈宁宫内只有苏荃一人。

    但是苏荃竟然直奔他的方向跑过来了，跑出了不偏不倚的一条直线，分毫不差地直扑他的怀中，却是他不曾预料的。

    这算怎么回事？天意如此么？

    他不想躲闪，不论是苏荃在墙内跃起之前，还是在苏荃下落之间。

    为何要躲闪呢？这个世上顔值仅次于陈圆圆和阿九的第三名美女要往自己的怀里砸，躲她作甚？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躲了，也显不出自己的清高和寡淡；在她已经看见自己的时候躲了，那对她就不是一种礼貌，而是一种嫌弃。

    那就接下来好了。

    苏荃做好了两胸相撞的准备，口中嘤咛了一声，却没能迎来想象中的激烈对碰，她只觉得这男人的胸膛前面有一层无形有质的柔网，托住了她急剧下降的身体。

    “难道这真的是梦么？”她开始怀疑这一感受的真实性，这根本解释不通嘛。

    疑惑中，她感受到了这男人温暖而又宽广的胸怀，她的双峰缓缓地压在了男人的胸怀里，她不可置信地仰起头，看向这男人的面庞，却将自己的嘴唇送到了男人俯下的唇边。

    就像是上天的安排，又像是造化的神奇，两个人天然地、自然地吻在了一起。

    钱青健这一生从未与一个陌生的女人这样接吻，这一吻却是如此油然而生，在两人唇舌相濡的那一瞬间，他忘记了什么修心锻智，忘记了世俗礼法，忘记了不该忘记的一切。

    苏荃也忘情地投入到这一吻里，忘却了羞怯，忘却了自己是有夫之妇，忘却了一切烦恼忧愁，全身心地投入了进去。

    随着两人的激吻，钱青健感受到了苏荃的身体异样，嗅到了她身体分泌出来的某种气息。在她奔来的路上，他始终没有用武魂去探查她身体的渴求，但是现在他在她的舌尖上感受到了她的饥渴，在身体的摩擦中感觉到了她的需求。

    一吻销魂，一吻倾心，一吻定情，一吻终身。这十六个字适用于钱青健和苏荃两人。

    良久之后，在两人的嘴唇分开的那一刹那，苏荃轻轻吐出了三个字：“我想要。”

    钱青健微微一笑，看的苏荃芳心荡漾，神魂俱醉，柔和而又磁性的嗓音在她的耳畔响起：“我给你。”

    “嗯……”苏荃几乎是在用心来说话，用全身的共鸣发出了这一声梦呓般的轻哼。

    “什么人？有刺客！”远处传来了一声大煞风景的断喝，急促的脚步声继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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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6章 第一〇一〇章 就近解决

﻿    听到有人吆喝叫喊，又听见有数人向这边跑来，苏荃大吃一惊，身体欲望稍减，本能地就放开了环住男人脖子的一双玉臂，缩回胸前，想要将自己推离男人的怀抱。

    她倒是不怕来人是大内侍卫，有毛东珠在，她只需回到慈宁宫，即便是大内侍卫也不会对她有所冒犯。

    她怕的是被洪安通知道她居然任由别的男人拥抱亲吻。毕竟是有夫之妇，背着丈夫偷汉子，是中国从古至今万人唾弃的可耻行为。

    而且，她的名誉清白一污到底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抱着她的这个男人必将性命不保。

    虽然这个男神比洪安通可爱万倍，可他如何会是洪安通的对手？

    惊惶中，她留下一只手臂推着钱青健的胸膛，另一只手臂去揽住对方的腰，急切道；“快！跟我跳到墙那边去。”

    “有刺客！抓刺客啊！”

    “注意保护皇上，保护皇后！”

    周围喊叫声益发多了起来，无论远近，想要从其它三个方向脱逃已经不可能了，唯有慈宁宫院墙之内寂静无声。

    被苏荃揽住了腰身，钱青健心中一暖，无尽岁月之中，除了极其罕见的巧合之外，向来只有他保护女人，基本没有被女人反过来保护过。

    即便是在他失忆不知自己身负绝顶武功之时，与殷素素相逢相遇相伴，也是他保护殷素素多于殷素素保护他。不论是在牛家村遭遇拥有毒盐的海沙帮，还是在王盘山上遭遇谢逊。

    被爱慕自己的女子保护，是一件暖心的事情，这是他生平鲜有的欣慰体验。

    所以他没有用武魂杀戮左右后三个方向掩杀过来的大内侍卫，也没有抗拒苏荃的手臂，只任由苏荃施展轻功带着自己跃上墙头。

    纵然这个时代的武者在修炼内力方面已经出现了严重退化，苏荃的武功也是可以做到带着一个人跃上墙头的，三十岁的苏荃并不弱于当年十六岁的小龙女——另一世中十六岁的小龙女可以一手领着杨过，一手提着孙婆婆的尸身跃上重阳宫的高墙。

    由于恐惧而清醒的苏荃，搂着钱青健从墙头跳入了慈宁宫内，却不知如何返回自己的寝宫，只要回到那里，她和钱青健就都是安全的。唯一的威胁也就是她的丈夫洪安通，也不可能进入慈宁宫来搜查她的寝宫。

    “往左边走。”钱青健微笑着提示了苏荃一句，又在她的耳垂上吻了一下。

    苏荃只觉得浑身一阵酥麻，某处又有热流涌出，险些瘫软在男人的怀里，不禁幽怨地看了怀中的男人一眼，娇嗔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这样。”

    浑然记不起之前她跌入钱青健怀抱时那沛然绵密的阻力是从哪里来的，也顾不上去想这男人如何知道慈宁宫的路径，只觉得就该听他的吩咐去做任何事，于是揽着钱青健施展轻功往左疾奔。

    院墙外喊声愈来愈响，人数越来越多，却没人敢于跳入慈宁宫中。

    “刺客在哪？有几个？”

    “好像是两个，一男一女！”

    “好像是跳进慈宁宫里去了！”

    “快去禀告索总管！”

    “把慈宁宫包围了！等待索总管请示太后入内搜查！”

    墙外大呼小叫，墙内两人飞奔，慈宁宫内的各间房屋，连续有烛火点亮，眼见就会有人起床穿衣出来查看，苏荃不禁大急，若是被人看见她带着一个男人在这里，说不得也只能杀人灭口了。

    又翻过了一道墙，她已将轻功施展到了极致，却依然看不到自己那座寝宫在哪里，正惶急时，却听身畔男人说了声：“到了，从这扇窗子进屋吧。”

    “嗯？”苏荃不禁纳闷，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己住的那个院落，或许这是自己寝宫的屋后？这倒是没怎么留意过。

    但眼下的形势怎容得她驻足多想？奔跑中只看准了那扇开着的窗子，便带着钱青健飞跃而起，在空中将两人的身躯面对面贴在一起，用的是轻功身法“金鲤倒窜波”，瞬间穿过了窗子进入室内，再紧抱着男人的身体一个侧旋便即站定，定睛打量时，却立马惊呆。

    这哪里是自己的寝宫啊？

    这室内灯火通明，景物却是极为熟悉的，不论是墙上悬挂的皮鞭，还是几案上的那一盘黄瓜。

    她和钱青健正站在一张大床的旁边，床上赫然是同样惊得瞪大了眼睛的、光溜溜的胴体上遍布鞭痕的公主。还有那一根沾满了粘液的，通体亮晶晶的碧绿黄瓜，正握在公主的手中。

    钱青健当然不会指引苏荃返回她的寝宫，此时他和苏荃皆是情欲高涨，回到那里看见阿九如何解释？

    当然，阿九绝对不会反对他再收一个女人为妾，也不绝不会阻挠他与苏荃上床，但是苏荃毕竟是有夫之妇不是？若是今夜与苏荃啪啪啪的时候被阿九得知此事，阿九就是嘴上不说，心里也会笑话他俩的。所以他只是使用武魂传音，告诉阿九不论外面闹成什么样子，只需待在她的故居中不出屋，就不会有任何差池。

    然后他选择了建宁公主这间大房，当然还有房中的这一张大床。

    在钱青健的眼里，建宁就是一个性变态，性变态是不会笑话有夫之妇红杏出墙的，即使她想笑话，他也有把握让她闭嘴。

    建宁公主从未见过这么美的女人，虽然她近日来没怎么待在慈宁宫，没有见过苏荃一次，但她基本能够猜出这女人就是母后提起过的尊贵客人。

    而更令她怦然心动的，却是这女人身边的男子，我的天呐，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英俊的男人？

    此时此刻，她当然听见了慈宁宫外此起彼伏的侍卫呼喊，不然她也不会把那根黄瓜从体内抽出来，此时看见这对男女进屋，在明白了怎么回事的同时，眼睛一亮道：“快！你们快上床，我来掩护你们！”

    苏荃尚在矜持，钱青健尚在暗中好笑，建宁已经跳了下来，不由分说就把这对男女推上了大床，让苏荃躺在床里，钱青健躺在床中间，顺手就去解他们的衣物。

    苏荃待要推拒，公主却道：“你们穿着衣服，会磨疼我的身子！”于是苏荃便半推半就地从了，她当然想趁此机会与男神肌肤相亲。

    钱青健则是乐得有建宁为他服务，脱了就脱了罢，不脱怎么办事儿？再者说，人家建宁啥都没穿，咱若是穿着衣服装正经，是不是有点傻逼呢？

    建宁帮两个人脱光了衣服，将那些衣服和自己的衣服一并塞到了床下，然后躺在了床外，再扯过一床大被将三人的身子盖住……

    （此章至此，读者可无限脑补后续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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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7章 第一〇一壹章 母女互怼，姐妹相对

﻿    慈宁宫内外闹刺客，最为恼怒的是毛东珠。

    这里瘦头陀刚刚恢复了雄风，正打算提枪上马梅开二度呢，就有太监急急来门口禀告，说御前侍卫总管索额图在慈宁宫外求见。

    毛东珠因此恼火之极，什么刺客会来慈宁宫行刺？他不刺皇帝，找太后和公主有个屁用？皇帝最不缺的就是皇后嫔妃和姐妹以及女儿，杀了一个还有一千个，这刺客脑子有毛病吗？

    但是索额图求见却不能不见，不见就会有人怀疑慈宁宫内有事发生，最怕被人怀疑的当然就是她这个太后，她必须出去，但是胖头陀却拉着她的大腿不让她下床。

    欲火高炽的瘦头陀才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反正老姘头在皇宫里说一不二，除了政事以外，就是康熙都不敢顶撞毛东珠。

    “好了好了，你先拿真皇后过过瘾吧，你不是早就觉得我养着她浪费么？”假太后无奈之下只好打开夹壁墙，将真太后放了出来，点了哑穴送给瘦头陀以解燃眉。

    这一下，瘦头陀可就大喜过望了，这种时候的男人最希望的是什么？最希望的莫过于更换新鲜口味了，他当然知道毛东珠是经过了易容的，而毛东珠此刻的脸容就是真皇后的相貌，真太后由于长期缺少户外活动，肤色比毛东珠更白，体态则比毛东珠更加骨感一些。试想，相貌相同却体态稍异的两个女人，啪啪起来是何等的滋味？

    毛东珠穿衣出门，真皇后被瘦头陀压在了身下，她身为顺治皇帝的皇后，又是真正的名义上的康熙的养母，岂能任由一个矮冬瓜欺凌？只是她的挣扎如何抵御得了武功高强的瘦头陀？不一会儿就只能享受了。

    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只好享受，她的年龄与毛东珠相仿，却是十几年都没有尝到男人的滋味了，现在尝一尝也是不一般的性福。

    只说毛东珠带着怒意来到慈宁宫门口，索额图急忙大礼参见，询问太后可曾受到惊吓，宫中是否有刺客进入。

    毛东珠怒容满面：“哪里有什么刺客？你们不去保卫皇上，却来慈宁宫惊扰哀家的清梦，是不是不想活了？”

    索额图连连磕头：“太后恕罪，正是皇上派奴才过来保护太后的，皇上说他那边有洪教主保护，不怕刺客。”

    毛东珠怒气稍歇，道：“皇上的武功是谁教的你不知道么？哀家虽然不敢说武功盖世，却也不怕几个刺客前来骚扰，况且哀家这里要什么保护？真是胡闹，保护皇上的人多一万个也不算多，懂不懂？”

    索额图磕头不止，连称：“奴才懂了。”

    毛东珠道：“嗯，你回乾清宫去吧，将围在慈宁宫外面的卫士都撤了，这里不用你们保护。”

    “这……”索额图尚在犹豫。

    毛东珠催促道：“什么这那的？还不快滚？”

    索额图道：“奴才只是想斗胆问一问太后，这慈宁宫内当真没有刺客进入？”

    毛东珠双眉倒竖，“你敢怀疑哀家的说话？”

    “不敢不敢，奴才告退。”索额图眼见太后心气儿不顺，不敢停留，带着一众侍卫撤离了慈宁宫的外围。

    常在皇宫里混的都明白，有时候好心未必能得好报，你再怎么忠心耿耿，也得看主子需不需要你的报效，更需要察言观色，要依照主子的心意去办事。往悬乎里说就是，哪怕主子想要自杀，奴才应该做的就只能是给主人结绳子递刀子，而不是强行阻拦主子寻短见。

    看着索额图离去，毛东珠转回宫内，挥退了身边的太监宫女，心中寻思，索额图等人言之凿凿说有刺客进入慈宁宫，这事儿八成是真的，不敢让侍卫们进来发现瘦头陀，却不等于就放任潜入慈宁宫的刺客不管，谁知道他们进来是干什么的？如果是偷盗《四十二章经》的呢？

    想到此处，她就决定独自在宫中巡视一番。

    苏荃那里是无需查看的，因为那里没有什么东西怕偷，而且苏荃的武功得自教主真传，一两个刺客碰见她就等于是找死。

    自己的寝宫也无需查看，一来是因为她刚刚从那里出来，并没有看见什么风吹草动蛛丝马迹；二来那里还有瘦头陀在室内，瘦头陀的武功比苏荃还要高上一截，虽说招式上不如后者，但内力较之深厚许多，因此暂时也不必去查看。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建宁公主那里。建宁那里虽然也没有什么怕偷的，但是建宁却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是自己拘禁了真太后扮作假太后之后被顺治临幸，而后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

    建宁生性顽皮，不肯吃苦，所以她的武功平平，比她同父异母的哥哥玄烨还差了不少，若是她那里有什么闪失，可就不得了了。

    因此毛东珠径直冲着建宁的寝宫赶来，哪知刚走到门外，就听见里面一阵阵的嘿咻之声，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这宫中的刺客竟然是女儿找来的野男人！想到这里不禁怒火冲天，这妮子才几岁啊？怎么就找了男人了？

    话说清朝时期的女孩子嫁人同样很早，康熙的生母佟佳氏即孝康章皇后在十四岁上就生了康熙，如今的建宁公主也是十四岁，虽然比康熙的生日小了些，却是已至嫁龄了。

    其实毛东珠所接受不了的并不是建宁在如此年龄上就找了男人做那事，她担忧的是女儿小小年纪就已经成了残花败柳了，将来嫁入夫家该怎么办？纵使皇帝的妹妹不愁嫁，可是婚后生活呢？一旦皇帝换了人，夫家还能把她供成奶奶么？

    想到这里，她一脚踹开了房门，大步走向窗前。

    “站住！”建宁公主正坐在床上，上身披了一袭大被，虽然有被子遮盖，但很明显在她身下有一个男人存在。因为在枕头上有一头乌黑的长发露在外面。

    毛东珠没想到一向见了自己比较乖巧的女儿竟然敢用这种口吻说话，一时呆在了当场，果真没有往前再走一步。心中却是气得不行，伸出手指指着女儿道：“你……你竟敢在慈宁宫中干这种丑事！”

    建宁公主丝毫不让，小脸一扬，冷冷道：“咱们谁都别说谁好吧？你在你的寝宫里干什么来着？我现在只是未嫁之身，大不了我就嫁给这个男人，可是你呢？你能嫁给你床上那只胖冬瓜么？”

    “啊？”饶是毛东珠在深宫隐匿十数年，早已养成了资深间谍的城府，在女儿这种突如其来的揭穿之下也难免羞愧。

    建宁忽然咯咯一笑：“别啊了，母后，你赶快回去吧，你玩你的，我玩我的，咱们互不相干。对了，出去时别忘了把门关好。”

    毛东珠像是不认识女儿一样，站在原地愣了一阵，然后恍恍惚惚地转身，迷迷瞪瞪地走出门外，果真把门关严了。回到了她自己的寝宫，真皇后已经被瘦头陀强力的冲顶搞得奄奄一息了。

    她急忙躺了上去，接替真太后来承迎战意盎然的瘦头陀，心中却还在想着建宁身下的那个男人，嗯？不对！如果她身下是个男人，为何那枕头上的头发不是辫子？难道是叛党？或者……难道女儿身下的竟然是女人么？

    毛东珠最后还是没有猜错，在她离开以后，建宁看着身下的苏荃吐了吐舌头，说道：“荃姐姐，我觉得咱俩这样也挺愉悦的，你觉得呢？”

    苏荃羞得一把将建宁推了下去，杏眼含春瞥了一眼身边的钱青健，道；“都怪你，为何你不让她骑在你的身上？”

    钱青健哈哈笑道：“我干嘛要躺在她的身下？我又不是黄瓜。”

    这话一出口，苏荃和建宁同时大羞，叫着嚷着扑到了钱青健的身上，开始了另一轮征战。

    这一番艳遇下来，钱青健与苏荃和建宁都有了夫妻之实，正因为如此，他才会任由毛东珠进屋，然后用传音入密指导建宁说话，气走了丈母娘。

    不然的话，在毛东珠靠近这座房屋的时候，他有不下十种方法阻止后者进入，当然也可以直接将其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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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8章 第一〇一二章 愤怒的洪安通

﻿    毛东珠索性不再去管女儿的性事，专心享受自己的性福生活，只是好景不长，八天之后，瘦头陀要求她亲自送他出宫；又一天后，洪安通奉了康熙的旨意和索额图来到慈宁宫外，求见太后，要求带苏荃一并出宫。

    在紫禁城中，洪安通无权进入慈宁宫，所以必须和苏荃分开居住，但是此时既然出宫公干，就必须带着夫人一起，这是洪安通多年以来不曾更改的习惯。

    河山擂，明天就要开始了。

    毛东珠自然不敢拒绝洪安通的要求，当即命宫女去苏荃的寝宫相请，然而宫女们回来却禀告说苏荃不在那里。

    不在寝宫就应该是在慈宁宫院内了，毛东珠又安排宫女太监去找，结果找遍了慈宁宫也找不到苏荃的踪迹。

    虽然有宫女知道建宁公主的住处近日享用御膳的数量突然增加，连续数日，而从昨天开始却突然不需要御膳送入了，似乎有多人在那里居住生活了数日后忽然离开一样，但这种事谁敢多嘴多舌？话多的人死得快，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

    苏荃就这样在慈宁宫中失踪了，建宁公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当然，在紫禁城中是不必担心她们的安全问题的，只是苏荃究竟去了哪里？

    洪安通留给了毛东珠一个阴鸷的眼神，就跟索额图赶往宣武大校场，河山擂的事情耽误不得，夫人失踪也只能暂且放下。

    宣武大校场，旌旗飘扬，人山人海。

    东西两侧是对立双方的阵营所在，扎了临时的凉棚，北侧设有主办方即朝廷要员的看台，看台上方亦有幡幢伞盖，在入口处南大门的两侧，也设有一些凉棚，给那些中立于双方的江湖武者使用。

    并不是所有江湖人都是立场分明的，总有那么一部分人是不站队的存在，比如江湖中新近崛起的青年高手李西华，就是其中最为显著的代表。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人知道他的师承。

    大校场的中央，设有一大四小五个擂台，大擂台最高居于正中，四个小擂台分处东西南北。大擂台的布置有些奇怪——面积虽大，擂台的区域上却插满了数十根高达三丈的木桩，木桩的下面，布满了倒竖的铁钉，只看那钉子尖的锋锐便可知道，这擂台是要求攻擂守擂的双方在木桩上面搏斗。

    此时大擂台上空无一人，四个小擂台上分别站着一个守擂者。

    洪安通跟随苏克萨哈来到了最北侧的官方看台，这里已经坐了许多朝中的文武官员及家眷，他们都是被康熙勒令而来，不论是否想看这一场血腥的热闹，都是必须到场的观众。

    康熙的这样做的意思是想让参加擂台的所有人都明白，这将是一场公平的较量，除了必须的举办方的工作人员以外，这里只有搏杀的双方和观众，朝廷不会派遣一兵一卒来壮其声威。

    官方看台上的观众以伞盖为单位，每个伞盖下都是一个官员的家庭。

    苏克萨哈发现，建宁公主竟然也在一座伞盖之下，而在建宁公主的身边，正有一个英俊的青年书生就坐，令人惊异的是，这书生竟然是明朝服饰打扮，头戴文士方巾，左顾右盼之间，脑后没有那根老鼠尾巴一样的小辫。

    苏克萨哈有心过问此事，却旋即打消了念头，大事在即，此等小事无暇顾及不说，建宁公主也不是一个大臣可以管束的存在，索性先把此事搁置一旁。

    除了这位书生之外，这座伞盖下另有三个妇人以薄纱遮面，虽然看不出长相如何，但是其曼妙的身材更胜建宁公主，实是美丽绝伦，粘住了场中无数眼球。

    最为令人惊奇的是，那书生竟似与建宁公主和三个妇人谈笑风生，这就令人搞不懂了，如果说这书生是公主的相好，为何还敢招惹其她女子？不怕公主吃醋么？

    这一男三女当然就是钱青健、阿九、苏荃和焦宛儿了。虽然不明白夫君新近收纳的这位夫人为何要遮住面容，但是为了家庭的和谐，阿九和焦宛儿也就顺了苏荃的心意，陪着她一起戴上了面纱。

    却不知苏荃这是做贼心虚，她一经成为真正的女人，便发誓此生追随新丈夫到天涯海角，再也不肯回到洪安通的身边了，但是她从未见过钱青健施展武功，更不知朱焦两位夫人的武功如何，只当丈夫是一介文人，两位夫人的武功也不如她，所以才会遮住面容，免得被洪安通撞见了酿成惨祸。

    她和建宁公主姐妹相称，共同伺候丈夫三天，第四天上，床上又多了一个姐姐阿九。他们昼夜不离房间，四人同床而乐，令她享尽了做女人的乐趣。

    就在假太后亲自用轿子送瘦头陀出宫不久，建宁公主也用她的轿子将钱青健、阿九以及苏荃送了出来。

    建宁出宫，当然是为了观看这场空前绝后的武林盛举的，原本钱青健不想来看，却被她死缠烂磨，也就答应了。总不能穿起裤子就翻脸无情吧？建宁公主不是娼妓，钱青健也不是嫖客。

    钱青健当然要把建宁收为妾侍。话说建宁公主虽然顔值稍逊其她妇人，但是她在床上大胆开放却远胜钱青健从前经历过的任何一个女子。又有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的妻子出门端庄，在家放荡？钱青健也是如此。

    洪安通的目光紧紧盯着紧邻那书生右侧的妇人，总觉得她跟苏荃的身材没什么两样，举手投足的动作更是一般无二，尤其是当她看向自己这边时，身体忽然一颤，随后变得僵硬，再也不肯与人说话，手臂也僵直垂下，不再有撩发整衣的动作。

    这已经足以说明此女就是苏荃！

    洪安通的眼光何等老辣？另一世中陆高轩使障眼法不吞他赐给的毒药，别人都是毫无察觉，却逃不过他这个教主的眼睛。

    经过十多年的朝夕相处，虽然没有夫妻之实，他一样可以将苏荃的一举一动印在脑海。只是他不认识其它的一男三女，不敢轻举妄动，于是询问苏克萨哈：“苏大人，那边的一男四女你可认识？”

    苏克萨哈压低了声音；“那个居中的书生左边，是当今圣上的妹妹，建宁公主，她身边的人老夫却不认得。”

    洪安通心说书生的右边就是我老婆，却压抑着心中的怒火道：“那书生做前朝打扮，是不是当初鳌少保死前小酒店里的那个叛党？如果是，我们岂能任由他坐在朝廷的席位里如此放肆？”

    他在宫中与康熙和索额图密谋数日，当然也了解过当初鳌拜的死因，知道鳌拜身死和第一次清兵哗变是由于捉拿一个不肯留辫子的书生引起。这也是今天设此河山擂的根本起因。

    苏克萨哈却说道：“这件事老夫不甚了解，老夫认为眼下还是顾全大局为好，只要收拾了一众叛党，这文弱书生还不是手到擒来？再者说，想动公主身边的人，还需要请示圣上才行。”

    洪安通闻言也知苏克萨哈说得没错，只好咬了咬牙，强忍着心头妒火的焚烧，跟着苏克萨哈坐进了位于北侧看台最前的主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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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9章 第一〇一三章 连城诀的由来

﻿    大校场四周坐满了争擂者和旁观者，对于钱青健那一席抱有质疑的，却不仅仅是洪安通与苏克萨哈两人。

    至少以陈近南、顾炎武、黄宗羲、冯难敌等人为代表的反清复明首脑就对这个现象大为不解。

    “你们看，北面看台最后排正中伞盖下面，这书生不是咱们银杏胡同的那位么？怎么坐进朝廷的看席里了？”陈近南在问贾金刀。

    贾金刀摇头道：“的确是他，只是属下也不知道他为何会坐在那里。”

    顾炎武道：“既然敢穿我大明服饰，留我大明发式，为何又坐到了敌人的看台之中？难道此人竟是朝廷的鹰犬，从前的所作所为也是敌人伏下的圈套？”

    “不可能！”摇头狮子吴立身大摇其头，一个帮助方怡和沐剑屏救过沐王府众人的大恩人，怎么可能是朝廷的鹰犬？

    “这也说不定。”三天前从海宁赶来的査伊璜附和顾炎武道：“世人玩弄阴谋，多有先予后取、欲擒故纵之道，先救几位英雄，未始不是存了将我反清志士一网打尽之心。不可不防！”

    査伊璜也是当世大儒，十年前湖州爆出庄廷珑《明史》一案，他也是受到牵连的一位文人，只不过事后他曾上书自辩，又得吴六奇在朝中为其打点上下，终于逃过一劫。其余文人尽被鳌拜处死，他却成了文字狱中的幸存者。

    査伊璜说得话颇富哲理，但是贾金刀却听着不顺耳之极，反驳道：“我觉得先生之言虽然不错，却不能用在这位书生的身上，就算我天地会青木堂的弟兄和沐王府的众英雄不值得什么，可是朝廷又如何可能将鳌拜的人头送给我们？这不是自毁中坚么？”

    众人闻言尽皆点头。鳌拜是镇压反清复明最凶狠残暴的一位朝廷大员，更是清朝的开国元勋，不论朝廷是不是想要设置圈套，都不会将他的脑袋送给天地会，这是确然无疑的。

    査伊璜道：“贾香主说得也对，适才老夫的推测只怕是错的。”

    贾金刀也不多话，转身走向后面一个凉棚，这凉棚里面只有女人，何铁手，庄家三少奶以及双儿、沐剑屏和方怡都在这里，“双儿，你可知你家相公为何坐到了朝廷的看台上？他身边那些女子都是什么人，你认得么？”

    双儿笑而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家相公想坐在哪里就可以坐在哪里。”

    何铁手也在微笑，心说这小丫头说得倒是不错，以钱青健的武功，就是想坐在勤政殿的龙椅上，康熙也是奈何不得他的。

    原本在今天之前，何铁手和双儿并没有参与河山擂的意思，是因为庄家三少奶和沐剑屏执意要来，而何铁手和双儿却不同意，因为没有得到钱青健的命令，庄沐两女也觉得未经允许，私自参加河山擂不妥，正纠结时，她们却听见了钱青健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说得是“想去就去吧。”

    不说贾金刀来这边询问就里，只说那边査伊璜和顾炎武以及陈近南等人却在谈论对面凉棚下的吴六奇。

    身为大清朝广东提督的吴六奇是天地会洪顺堂的红旗香主，此事乃是天地会的高等机密，天地会中除了陈近南本人之外几乎无人可知，但是顾炎武、黄宗羲以及査伊璜却是知道的。

    因为在多年以前，他们几个酸儒都受过吴六奇的大恩，或是经受吴六奇的掩护从清廷的鹰犬爪牙下逃脱，或是被吴六奇所营救，尤其是査伊璜，他得以从牢笼脱困，就是吴六奇在朝中活动的结果。

    然而此时在反清阵营中人们议论起吴六奇来，却是之前人们讨论那位明朝书生一事的延续。首先提起吴六奇的是“铁骨墨萼”梅念笙。

    梅念笙为何要谈论吴六奇呢？因为梅念笙本是吴六奇的师弟，他们的师父是一名高僧，高僧的名字叫做万云龙！

    前回书中已经提过，万云龙是天地会的创始者，亦是郑成功的替身，万云龙确有其人，而且收了两个徒弟，大徒弟就是吴六奇，二徒弟就是梅念笙。

    万云龙身为天地会的高层领导，自然知道吴六奇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事实，但是为了反清复明大计着想，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二徒弟。

    就在査伊璜身陷《明史》重案的期间，万云龙偶然发现了梁武帝封存在荆州天宁寺中的宝藏，并在接近宝藏时中了宝藏上涂抹的剧毒。

    他本想将这宝藏的秘密告诉郑成功，让郑成功组织人手发掘宝藏作为天地会以及台湾水军反清的军资，但是郑成功远在台湾，濒临死亡的他就只好去找大徒弟吴六奇。

    只是当时吴六奇恰恰在北京朝中为査伊璜上下打点，万云龙没能在广东找到他这个大徒弟，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就只能就近将宝藏交给二徒弟梅念笙。

    为了防止二徒弟生出贪心吞没这笔宝藏，他没有告诉梅念笙这就是宝藏，只是把这宝藏的位置编成了一套口诀，也就是所谓的连城诀。他把“连城诀”和一本《唐诗选辑》交给了梅念笙，并且告诉后者这是一套连城剑法，只需按照口诀对比唐诗选辑，就可以练成这套天下独步的剑法。却让梅念笙如数转交给他的大师兄吴六奇。

    为了不使二徒弟怪他偏心，尽心尽力去完成他的遗愿，万云龙还传给了梅念笙一本《神照经》。同时将他尚且年幼的孙子万震山交给了梅念笙来抚养，并命令梅念笙做了万震山的师父。

    然而万云龙所没能料到的是，梅念笙最是痛恨他这个投靠了清廷的师兄。

    只因吴六奇身为广东提督之前，已经对汉族人民犯下了累累罪行。不论是阻挠台湾水军到闽粤等地募集军饷，还是率领清军靖剿闽粤的反清义军，吴六奇都是不遗余力，不然他也不会得到顺治帝的赏识而就任广东提督、太子太傅。

    问题是除了陈近南等个别人以外，没有人知道吴六奇如此为清廷屡立功勋只是为了掌握更大的权力再伺机起义，恨不能闽粤一带的汉人都对吴六奇恨之入骨，这一世没有了大汉奸吴三桂，吴六奇拉来的仇恨便已跃居鳌头。

    梅念笙当然也是不明真相的群众之一，他又如何肯将连城剑法转交吴六奇？不仅将口诀留在自己的脑子里，将唐诗选辑留在自己的身上，从未去找对方，更是在今天这河山擂的现场遥指对面凉棚的吴六奇破口大骂。

    同样是汉人，钱青健坐在清廷官方的看台上惹人非议，吴六奇身处满清阵营的凉棚里又怎能独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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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0章 第一〇一四章 延平郡王，郑克塽

﻿    吴六奇坐在校场东侧的凉棚里泰然自若。如同师弟梅念笙这样的大骂他听得多了。别说是这种辱骂，就是明里暗里的刺杀和邀斗，这些年来他也遭遇了不下二十次。

    无间道好干么？不好干。只不过吴六奇已经习惯了，只要能推翻满清，就算受尽千夫所指，又能怎样？

    他不知道的却是，若非这世间有某人穿越而来改变了些许历史的轨迹，不过两年他便会命丧归钟之手，连脑袋都被人割了去。

    千夫所指或许真的没什么可怕，但是神拳无敌归辛树却比千夫所指厉害的太多。

    这一刻他很是冷静，对擂台间隙中传过来的骂声置若罔闻，他只在想，如何在这场决战中帮助天地会取得胜利。

    西首凉棚下的陈近南等人只好苦笑看着梅念笙痛骂吴六奇，他们当然可以为吴六奇正名，但是此时此刻绝对不是正名的时候。大局未定，成败未分，吴六奇就只能继续做他的无间道。

    梅念笙骂来骂去正觉口干舌燥，忽见官方主席台前一人飞纵而出，一身麻衣飘逸若风，脚下虚踏空踩，竟似是在距离地面两尺高的空中滑翔，转眼间就飞到了最大的那座擂台旁边，伸出右足往擂台边缘上一蹬，身形如同大鸟一般冲天而起，稳稳地落在了两根木桩之上。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神龙教主洪安通。

    场中众人皆被洪安通神奇的轻功所震慑，一阵压抑的寂静过后，旋即爆发出热烈的彩声，就是练成了《神照经》的梅念笙也忍住了不再辱骂吴六奇，看着木桩上这人暗赞不已，这轻功足见其内力的深湛，只怕自己也不过如此。

    他原本认为他以神照功打通了任督二脉已可无敌于天下，如今才知道世上武功千千万万，这位神龙教主的武功只怕只在自己之上而不在自己之下。

    天地会群雄和沐王府群英自然不肯涨敌人威风灭自己士气，都把目光看向陈近南，却见陈近南的脸色也微微凝重，望着大擂台上的洪安通不发一言，直待彩声过后才轻轻吐出一句：“我不如他。”

    这句话或许有些谦虚，但的确是他心中真实的比对，但是听在天地会众人的耳里，却都觉得有些沮丧，总舵主的武功盖世是江湖上人所共知的，然而总舵主都说不如对方了，这擂台还怎么打？

    却见陈近南的眼神骤然明亮，说道：“不过我确信我可以与之一战！拼个两败俱伤！”

    这句话才是提气之言，天地会群雄不禁爆发出一阵彩声，士气大振。却听得校场周围的看客不明所以，他们还以为天地会群雄是在给洪安通喝彩呢。

    这第二波彩声方落，只听一个阴阳怪气地声音说道：“陈总舵主未战先怯乱我军心，该当何罪啊？”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不知何时天地会的凉棚旁边多了高高矮矮十几个人，正中一名摇着折扇的公子哥，正是发话责问陈近南的人。

    这特么谁啊？天地会群雄都不认识此人，顿时七嘴八舌地开骂：

    “什么东西？皮痒了是吧？揍他！”

    “哪来的纨绔衙内？是来找死的么？”

    陈近南却急忙挥手制止群雄的聒噪，对着公子哥深施一礼，道：“属下陈永华不知二公子驾到，未曾远迎，望乞恕罪。”

    众人俱是一惊，已知这公子哥来头不小，有些消息灵通的就已经猜到了此人应是郑经的二儿子郑克塽，更有人认出了这公子哥身边的一名中年汉子，这不是赫赫有名的“一剑无血”冯锡范么？能让冯锡范当随从的人还能有谁？

    关于台湾的延平郡王府内权势之争，群雄平时也是多有耳闻，冯锡范死保郑克塽，陈近南力挺郑克臧，这些都是人所共知的事情，群雄们只是没有亲身前往台湾拜见这些高层大人物的资格而已。

    只是这二公子郑克塽的说话语气实在令人不爽。

    大家整日里抛头颅洒热血的跟鞑子作对图的什么？图的不就是让他郑家来做开国元勋么？到时候扶植一个永历帝（桂王朱由榔）的后代做皇帝，郑家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最高权力拥有者。

    只是若是郑家的子孙都像郑克塽这样对待下属，大伙还有什么理由替他拼命？寒心啊！

    寒心的事情还在后面，陈近南刚刚施礼，郑克塽身边的冯锡范却皮笑肉不笑地来了一句：“陈总舵主真的是好大的威风，怎么，你天地会力量强大了，就可以如此怠慢王爷么？这是行的什么礼？”

    陈近南被冯锡范说了个一头雾水，他是郑成功之子郑经的亲家，即郑经长子郑克臧的岳父，在郑成功死后向来只尊郑经为王爷，竭力辅佐，可是冯锡范这话却说得没头没脑，似乎郑克塽是王爷一般。

    但若是郑经尚在人世，郑克塽怎能称王？又或郑经已死，仍有他女婿郑克臧继位，郑克塽如何能以王爷自居？

    眼见陈近南疑惑，冯锡范阴测测的一笑，解释道：“王爷已于月前归天了，你那女婿并非王爷的血脉，已经被人揭穿出来，又因贪赃枉法，数罪并举，被董夫人下令处死了，你的女儿也没能逃脱。你且说说，如今站在你面前的，还能唤作二公子么？”

    陈近南闻言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心中登时万念俱灰，一切都明白了。

    台湾郑经麾下共有三大能臣，他陈近南名列首位，向为排名第二第三的冯锡范、刘国轩所妒，冯刘二人明里暗里地排挤了他数年，却始终因为郑经的信任而徒劳无功。他也没把冯刘两人放在心上。

    这三个月内他忙于往返京师福建之间，为振兴天地会奔波劳累，又值京师数度发生惊天大事，几近扭转乾坤之可能，他哪里还会分心旁骛，去关心别的事情？只想一蹴而就推翻满清，却没料到后院起火，承天府(台湾）已经换了主子。

    那董夫人即董氏乃是郑成功的妻子，郑经的亲妈，郑经未死之时她就经常干政涉政，以妇人之见评判政局，幸有郑经尚存主见，未被其扰乱太过，虽然反攻清国难竞，但好歹能保台湾一隅平安。

    郑经虽然无能，且沉溺与酒色，但好歹是个男人，女人干政的结果是天下崩溃，这种事例在历朝历代不胜枚举，即便是武则天也难保天下太平，何况是没脑子的董奶奶？

    如今这郑经一死，一向不为奸臣所喜的郑克臧在台湾孤立无援，如何干的过有董氏和冯锡范保驾的郑克塽？

    陈近南毕竟不是常人，片刻的晕眩之后立即回复平静，双膝一曲跪倒在地：“属下陈永华叩见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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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1章 第一〇一五章 决战序幕

﻿    话说中国古代的臣子，纵然多有英雄豪杰之士，但每每只知愚忠愚孝，终其一生只能是给人当狗的宿命。

    岳飞如此，陈近南也是如此，后世网文里穿越到唐朝和宋朝的某两个聪明绝顶之人同样如此，天生就是奴才命，到死都只能傍着他人的大粗腿混生活。

    眼下的陈近南也是如此，女儿都被人家给杀了，他还得给人家下跪磕头，还要继续辅佐人家反清上位，这不是傻逼么？

    看见陈近南下跪磕头，郑克塽很是满意，懒洋洋道：“罢了，今日乃是用兵之时，本王就不追究你涣散军心之罪了，只希望你能戴罪立功，不负先王对你的恩德。”

    其实，郑克塽这一番“敲打”是路上就已经排练好的，他早就接受了冯锡范的建议，不论此番河山擂是赢是输，赢了，也要杀掉陈近南，输了，更要杀掉陈近南。

    ——你把他的女儿都杀了，他的武功还那么高，手底下的会众还那么多，你留着他能行么？

    冯锡范料定陈近南不敢当着天地会群雄的面对郑克塽不敬，因为那样陈近南就失去了根基，你天地会是为谁打天下的？你是为人家国姓爷一家打天下的，你敢对郑克塽不敬就等于是背叛国姓爷，你首先就失去了道义的立场。

    话说陈近南傻逼，其实郑克塽比陈近南更傻逼，他打定了主意要杀了麾下第一能臣，这不是自毁长城又是什么？把能干的都杀了，留着一些不能干的在身边谗佞败事，自己也就离死不远了。历来的傻逼当权者都是如此，杀了岳飞的宋高宗就是最鲜明的例子。想要阻止岳飞救回两个皇帝的办法多不胜数，何必一定要杀了这个愚忠的栋梁？

    随着郑克塽的口头赦免，天地会凉棚前这一段插曲暂时揭过，洪安通已经开始在大擂台上发表演说。

    洪安通宣读的是康熙的圣旨，以及宣布河山擂正式开始，这圣旨本应由苏克萨哈宣读，但因为地形所限，七十多岁不会武功的苏克萨哈无论如何也爬不到那擂台上的木桩巅峰，所以只好由洪安通代劳。

    圣旨中的内容与请柬里的内容大同小异，但重点强调的是这一场擂台对决不限生死，不限手段，也就是说，打擂或者是守擂的人可以不择手段杀死对方。

    这擂台可谓古往今来别开生面之举，以往历朝历代也不乏擂台竞技，或科举（武）比试、或比武招亲、或招募高手，但以往的擂台总是有一个不成文的约定，那就是比武时讲究一个点到为止，不涉死伤，如果真的打出了火气，或者说比试兵器时顾虑刀剑无眼，那么则须比试的双方签订“生死状”，而后才能出绝招、下死手。

    可是河山擂却不是这样，河山擂恨不能每一场都以生死论输赢，死吧死吧，这世上死的一个武林高手都没有了，社会也就安定了。这才是康熙设立河山擂的初衷。否则，就算他赢取了这场胜利，暂时度过了危机，可是往后呢？这些为朝廷效命的武林高手就那么容易统治么？

    洪安通的心情并不愉快，之前全场爆发的彩声也浇不灭他心中的怒火，他始终没有放弃琢磨，琢磨着如何在别人无法察觉的情况下，将苏荃身边的那个书生杀死。

    宣读了圣旨之后是宣读比赛规则，规则很简单，此刻四座小擂台上有四个朝廷一方的武者在守擂，反清方只需上去攻擂即可，战过之后，谁活着谁就是下一任擂主。当然，擂主若是苦战力尽或者身负重伤丧失搏斗能力，也可以自行放弃守擂，但若是他放弃守擂，那么下一任擂主则须在对方阵营中产生。

    至于他此刻身下的这座大擂台，将是最后小擂台胜出者挑战总擂主所用，他没说总擂主是谁，但意思很明白，如果最终四座小擂台的擂主都是朝廷一方的人，那么这座大擂台就完全变成了摆设。

    如果最后小擂台的擂主不全是朝廷一方的武者，那么四座小擂台的擂主还要进行淘汰较量。

    洪安通宣读过规则之后，用与来时相同的轻功飞奔而回，在回归本座的过程中，他阴鸷的目光始终盯着苏荃身边的书生。

    钱青健当然知道洪安通在盯着自己，心说抢了你的老婆再杀了你未免显得我欺人太甚，那就多少有些西门大官人的尴尬了。睡了潘金莲还要毒死武大郎，至于那么坏么？

    “就让你先活一段时间吧，不过你若是死在别人手里就不能怪我了。”钱老魔默默地想。

    只是他比较分析了一番场上的形势，却发现除了自己之外，能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杀了洪安通的人还真没有，或许拥有神照经的梅念笙施展出连城剑法来可以做到？这也只能是或许，这连城剑法是个什么样的剑法呢？

    他微笑着与洪安通似欲喷火的目光相对，却丝毫没把洪安通当成一回事，一边跟阿九和建宁谈笑风生，一边等待着擂台赛的开始。

    似乎这世间所有的比赛都是从低水平到高水平的一个过程，即便是两大阵营对决的河山擂也莫能例外，四个擂台上守擂的不过是崆峒、峨嵋、仙都、点苍四派的青年弟子。

    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些名门正派的后起之秀总是觉得自己所向无敌，总是想要挑战有名的高手，而康熙设下的河山擂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完美的舞台，他们期待在这舞台上大放异彩。

    与这些名门正派弟子抱着相同心理的，是那些前来攻擂的反清新锐，虽然他们的终极目标是推翻清朝，但是这丝毫也不妨碍他们想要在河山擂上秀一秀自己的武功。

    二话不说，谁都知道来这擂台是干什么的。于是在四个小擂台上，八名新秀捉对厮杀起来，翻翻滚滚，蹿高伏低，各种招式有板有眼，有模有样，看上去场面颇为热闹。

    只是这种层面上的决斗，不要说天下第一高手钱青健，也不要说洪安通、梅念笙、少林澄观、阿九、何铁手以及陈近南、冯锡范、李西华、柳大洪以及少林十八罗汉和神龙五使等高手，就是玄贞道人、关安基、徐天川、吴立身这一级别的人物都不会有什么兴趣观看。

    这种层面上的比斗，最多也就能让建宁公主、方怡、沐剑屏等人看的津津有味，并且不断地品头论足，鼓掌喝彩。

    “相公，你说那峨嵋弟子能不能打过那个天地会的反贼？”建宁公主看得投入，浑不知自己的半个身子已经偎在了钱青健的肩头。她至今不知道钱青健的身份，也不知道钱青健的立场，她只知道钱青健是她的丈夫，她想要带丈夫来看热闹，丈夫就跟着她来了。

    至于丈夫的一些古怪习惯，比如不说姓名，不穿清朝服饰，不留辫子等等，她只能选择默认，苏荃姐姐都默默接受了，她敢不接受么？荃姐姐可是连她母亲都敬重万分的女人，而且武功高强，她若敢跟丈夫发个脾气使个性子什么的，荃姐姐立即要她好看。

    建宁这“相公”的称呼是跟阿九学的，而阿九却是跟双儿和沐剑屏学的。阿九本来称呼钱青健为“夫君”，或许是因为沐剑屏和双儿都很青春的缘故，不经意之间就被两个活泼的少女给暗示了，所以也改口称呼“相公”，似乎这样称呼钱青健，她就能年轻二十岁一般。

    “我也不知道他们谁赢谁输，这样的问题你去问你荃姐姐就好。不然也可以问你的九姐姐，或者是宛儿姐姐。”钱青健以传音入密回答道。

    建宁却不知钱青健说的话只有她自己能听见，撒娇道：“我不问别人，人家就是想让你猜猜嘛，你若是猜对了，我就输给你十两金子。”

    她却不知道钱青健随时都可以作用敌国之富，又怎会将区区十两金子看在眼里？

    钱青健闻言不禁暗暗好笑，心说这公主的赌性还挺浓厚，哄着她玩玩也还有趣，便道；“好吧，我猜那峨嵋派的弟子能赢。”

    以钱青健对武功的谙熟和理解，看台下那四座小擂台上的比斗在他眼里，连小孩子过家家都算不上，只一打眼便知八个人的内功深浅、招式家数，他岂能看不出孰优孰劣以及胜负的结果？

    话音才落，建宁关注的那座擂台上果然分出了胜负，确切地说，是分出了生死，天地会的那名青年一刀砍在了峨嵋派弟子的肩头，险些将那峨嵋弟子的肩膀连同胳膊卸了下来。

    建宁公主刚说出一句：“你猜……”却见那峨嵋弟子的一柄长剑已经在天地会青年的胸膛穿过，雪亮的剑尖从后者的背后扎了出来，后者当即扑地身亡。于是她后面的“错了”两字便惊诧地改为了：“你怎么知道峨嵋弟子能赢的？”

    “我猜的啊。”钱青健笑着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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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2章 第一〇一六章 王重阳的隔代弟子

﻿    竞猜时，钱青健没有使用传音入密，如此连续猜了十几台的对战，结果是无一不中，惊得建宁公主长大了嘴巴合不拢，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也太神奇了吧？他说谁赢谁就赢？

    坐在钱青健身体右侧的苏荃也惊呆了，此刻洪安通坐在下面前台，背对自己，她的心情得以稍稍松弛，于是也开始暗中去猜建宁提出的场次。

    只是即便以她的眼光来看下面的各台战斗，也无法猜得如此准确，甚至有数台战斗她预料的结果与男人的预测截然相反，她还想提醒男人来着，但是事实却证明了幸亏没有提醒，否则这高手的一张脸该往哪放？

    建宁左侧的焦宛儿和苏荃右侧的阿九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却因为脸上的薄纱而没被苏荃建宁察觉。她们的笑只是因为，建宁让夫君猜这个，就等于让他猜一只猪有几个蹄子一样的简单。

    随着时间的推移，擂台上的战斗更加血腥惨烈起来，双方阵营均是死伤惨重，只大半天的光景，伤亡人数已逾千人。

    台面上流淌着死者伤者的血液，偶尔更有残肢断体，双方阵营各有数十壮汉往返于擂台与凉棚之间，只为了抬回死者的尸体或者是重伤的伙伴。

    清廷安排的杂役们挥汗如雨，每一场决斗结束，他们就需要以最短的时间将擂台表面上的血泊碎肉清扫一次，忙得不亦乐乎。只因为这种擂台搏杀并非寻常切磋较技，对阵的双方绝无藏私，都是一上来就痛施辣手，力求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敌人，所以擂主的更替极为频繁。

    时至傍晚，攻擂不歇，早有杂役在擂台四周挂上了气死风灯，照得擂台上彻如白昼——此为河山擂规则，昼夜鏖战。

    不用约束，也无需强制，前来攻擂的志士都不会离开这座杀戮不止的校场。昼夜鏖战是擂台规则，也是天下群雄的心意，早打早利索，早死早托生。

    康熙考虑的也很全面，为己方和对方的武林豪雄准备了足够的饭菜和酒水，保障了擂台决战的连续性。

    夜色益发朦胧，在看台上用过了饭，钱青健一家人继续观看擂台上的厮杀，由于喝了点酒，建宁又有点控制不住春心泛滥，在朦胧夜色中，将一只手游进了丈夫的裤子……

    钱青健身体的某处被建宁撩拨的雄壮起来，将两只手分别伸入建宁和苏荃的衣内，苏荃只觉得全身发烫，呼吸急促，不禁瘫在钱青健的臂弯之中，任其轻薄，而建宁则更是大胆，直接将头埋在了丈夫的小腹之下。

    练武之人都讲究一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神龙教主洪安通在这方面算是当代出类拔萃的人物。

    他和澄观禅师分别坐在苏克萨哈的左右，苏克萨哈年老体衰，已经坐在看台上打起了瞌睡，澄观饶有兴致地看着擂台上的厮杀，不允许自己错过任何门派的武功招式。而洪安通的注意力却始终放在身后三丈高处的苏荃那里。

    纵然是在台下兵器交击、喊杀之声不断的环境里，他也能听到身后苏荃那变得急促的呼吸之声，不用回身回头，他的神识也能探查到那个书生的手在做什么。朦胧的夜色对神识毫无阻碍。

    这神识是从《先天功》修炼而来，这门功夫，他根本没教给苏荃——等他步入筑基境界时，就可以不再禁欲，只是那时苏荃定已变成了老乞婆，他可不想带着一个老太太去享受荣华富贵，那时候再寻一些美貌的年轻女子来享乐才是理想，何铁手又算得了什么？到时候想找什么女人就找什么女人。

    说到底，苏荃只是他的面子，是他在神龙教一众老部下面前的骄傲。

    随着神识里书生那只手的揉抚搓捏，洪安通的怒火高炽起来，妈的，老子这么多年都没碰她身子一下，居然便宜了你这个小白脸！这一瞬间，他杀心骤起。不能再忍了，现在就得杀了这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所谓人生两大仇恨不共戴天，一是杀父之仇，二是夺妻之恨，这样的仇恨无法容忍。

    当他的神识“看”见苏荃也将头埋在了那书生的小腹，接替了那公主的嘴时，再也控制不住，用神识和元力祭起身前一柄切割烤全羊的解腕尖刀，施展《先天功》中的“驱物术”，将这尖刀射向苏荃嘴下吞吐的那物。

    他既要让这书生死，也要将他阉割。至于苏荃这个贱人，稍后定须将她万般折磨之后才能杀死！否则难消心头之恨。

    三丈的距离，虽然已经接近他神识覆盖的极限，却也足够他驱物杀人了。

    恨意在心中流淌，怒火在胸中蒸腾，他不必回头，只需静待身后那处爆发出惊惶骚乱，至于那男人是不是公主的丈夫，谁还管的了这么多？

    然而，脑海中提前生成的影像却没有发生，那尖刀莫名其妙地在苏荃脸侧三尺处拐了一个弯，竟然不再被自己的神识所控制，悠悠飞了回来，越过自己的头顶，倏然插落在面前的全羊之上。

    洪安通大惊，这是他小成《先天功》以后从未出现过的事情，驱物术百发百中，如何会变成这样？

    正惊愕间，却见那尖刀居然还在自行划动，在羊身上切出了三个字：“别找死”

    他呆滞了，凌乱了，这是天意在保佑这个书生不成？或者是在保佑苏荃？又或是保佑康熙的妹妹？嗯，一定是康熙的妹妹！都说皇家子女享有天佑，看来果真不假。

    除了天意之说以外，他不相信这世间除了他以外还有谁能够以神识加元力来驱物移动，尤其是身后那个二十多岁的小白脸，就算他从娘胎里开始练功，而且练得是《先天功》，也连不到刚才那般水平！这尖刀划字的神技，绝不可能是人为造成的。

    钱青健在后面暗暗好笑，就这点小本事，也想跟我斗？我不想做西门庆，你也别总闹着要当武大郎成不？

    至此，他对洪安通的武功来历已经全然明了，这洪安通练得是《先天功》、《一阳指》、《九阴真经》，而且他也发现，之前此人凌空蹈虚踏上大擂台所用的轻功，正是全真派正宗轻功金雁功！

    在发现这个事实之后，钱青健首先考虑的是洪安通的祖辈是否与钱不图有所关联，或者是与莆田少林寺有什么关系。既然《葵花宝典》都可以被郑和从莆田少林拿走，钱不图毕生修炼的《先天功》也应该流传下来。

    但是他立即就推翻了这一设想，原因是《一阳指》不好解释，当初一灯大师传给了钱不图《先天功》，却没有传授给他一阳指。

    另外一个否定条件也确定了洪安通的武功不是从钱不图这一脉络传承下来。因为如果他钱青健从未穿越，那么另一世中的钱不图就没有可能学会《先天功》，但是另一世中的清朝，洪安通照样会用修真功法！

    洪安通是如何得到这些武功的不得而知，但是可以想见的是，当年王重阳修仙不成终究身死道消，他的一身绝顶武功就此失传——包括他的师弟老顽童周伯通和他的徒弟全真七子在内的所有全真教众，没有一个人得到了他的传承。

    王重阳毕生的武功，只在古墓石室穹顶刻下了那么一小部分九阴真经，只有一灯大师用《一阳指》和他交换了《先天功》，然则他的其他武学哪里去了？就算不传给师弟和徒弟，也总该流传于世吧？他绝不会将如此重要的典籍销毁！

    就算是二十年后的梅念笙，与三个心术不正的徒弟互相提防互相算计，也没舍得销毁《神照经》，在生命弥留的时刻传给了丁典。何况王重阳的师弟和徒弟们人品都是不错的，他为何不将这些武功交给师弟和徒弟们学练？就算不是童子身不能修炼先天功，就算没有一灯大师的许可不能传授一阳指，但是《九阴真经》总是可以给后辈们学习的吧？

    所以，钱青健认为，王重阳临终之前，定是出于某种原因未能将他的全部武学交给老顽童和全真七子，但是他一定会将这些武功秘籍藏于某处，甚至是托付给了某人，而洪安通恰恰是在数百年后得到了王重阳的传承。

    洪安通，基本上可以认定是王重阳的隔代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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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3章 第一〇一七章 无数英雄竞折腰

﻿    洪安通谋杀钱青健未遂，便暂时熄了这个念头，打算寻机用毒杀死这对奸夫**。

    钱青健一家在夜色中旖旎，其间焦宛儿和阿九还跟建宁与苏荃交换过座位，在拂晓之前，他们回归了正常的坐姿，继续观看擂台上的拼杀。

    第二天的凌晨，两大阵营的武者已经死伤近半，一些打酱油的角色就算没有在擂台决斗中死伤，也已经无法加入到眼下的攻擂守擂队伍之中。人贵有自知之明，就是茅十八那种愣头青都知道惹不起海大富，谁都不会干那白白送死之事。

    对钱青健来说，这整整一夜的战斗都无法令他提起兴致，只有极个别的人物会令他联想到记忆中一些人事的变迁。

    比如鄂北龙沙帮的帮主凌退思。

    他之所以对这个人感兴趣，是因为另一世里的二十年后，混入官场官至荆州知府的此人利用女儿凌霜华坑了一代强手丁典。

    不过这一世里已经不会再有《连城诀》讲述的那种剧情了，因为凌退思已经被天地会的风际中杀死，风际中也很聪明，在杀死凌退思之后装作重伤不起，被人抬出场外，算是为青木堂鞠躬尽瘁了。

    又比如塞北巨擘风满天。钱青健对他感兴趣，是因为《连城诀》里面有“南四奇，北四怪”之说，南四奇是“落花流水”，北四怪是“风虎云龙”。

    有一种说法是“虎”为金刀王家的王俊虎；“云”是“五云手”万震山，“龙”是“陆地神龙”言达平。万震山和言达平虽然是湘鄂名宿“铁骨墨萼”梅念笙的徒弟，但是另一世里他们在杀了梅念笙之后定居北方，说他们是“北”四怪之二也还合理。

    那么这个风满天会不会是风虎云龙里面的“风”呢？反正绝不会是风际中，因为另一世里风虎云龙与落花流水著称于世的时候，风际中早就被双儿一枪打死了。

    风满天不傻，趁着擂台上的武者武功泛泛时早早地出场，想要赢一场就自动退下，算是为朝廷尽过力，换取将来与官府勾结的资本。然而他的命却很苦，他遇上了凑热闹的李西华。

    李西华是什么人？别人不知道，钱青健却知道他是李岩和红娘子的儿子。

    另一世里李岩被李自成毒杀，李西华是他们的遗腹子；这一世里由于钱青健的干涉，李自成没能走到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那一步，所以没有杀掉李岩夫妇，这李西华就变成了有爹的人。

    还有一个区别是，另一世从小没了父爱的李西华愤世嫉俗，想要推翻满清自己当皇帝；而这一世的李西华在父亲思想的熏陶中长大，只想游戏风尘。

    钱青健可以看得出来，李西华的武功家数很杂，以长剑为兵器，招数主要是天龙门的，另有华山派剑法夹杂其中，还有一些剑招似是而非。

    可以推断出他的师承应该是闯王四铁卫之一的田见秀，或许袁承志和那个姓苗的卫士也教过他的武功。而在这些剑招之中，他偶尔还会来一招“钩腿反踢”，“剑中夹掌”什么的，这就是飞天狐狸的招数了。

    此子糅合了闯王四铁卫之三的武功，唯独没见那姓范之人的武功影子，想那姓范的卫士的后代做了丐帮帮主，或许这姓范的卫士恰恰是丐帮要人，因为丐帮武功向不外传，所以未能传与李西华也是有的。

    这样的人物，又岂是风满天所能对付得了的？不到二十合，已被李西华一剑削去首级。李西华胜而不骄，长笑一声飞身下台，回到了看热闹的人群里，与一名中年俊朗书生聊起天来，任凭他人叫骂挑战也不回到擂台了。

    钱青健听得李西华称那人为“胡叔叔”，也不知这人是百胜美刀王胡逸之还是飞天狐狸。

    风满天被李西华枭首之后，又一个吸引钱青健的人物是河朔金刀王家的王俊虎，估计王俊虎也是抱着和风满天一样的想法，只不过他略有贪心，在轻松打败了两个天地会人物之后，还不知足，结果被李西华的“胡叔叔”一阵泼风也似的快刀剁成了一堆人肉馅子。

    按照擂台规则，“胡叔叔”战前自报姓名为胡逸之，在以刀破刀剁了王俊虎之后，与李西华一样，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新近加入擂台上的武者档次已经大幅提升，此时守擂的是朝廷一方的四名武林新秀“落花流水”。

    “仁义大刀”陆天抒，鹰爪铁枪门“中平无敌”花铁干，温州太极门“柔云剑”刘乘风，“冷月剑”水岱。

    这四个人都是二三十岁的年纪，代表的是清廷一方，已经在擂台上连续守擂数场，分别战胜了十几个天地会和沐王府的好手，贾老六、樊纲、青毛虎敖彪、圣手居士苏冈等人皆已死在了这四人的手中。

    朝阳升起的时候，四座擂台上的对阵形势是玄贞道人对陆天抒，关安基对花铁干，八臂猿猴徐天川对刘乘风，摇头狮子吴立身对水岱。攻擂决战变成了寻仇死磕，却与之前的战斗没什么区别，总之都是不死不休之局。

    按理说天地会青木堂三强和沐王府吴立身的武功还是稍逊于落花流水四人的，但是陆花刘水四人已经连续苦战数场，内力体力均已经告罄，因此这一轮竟然被屠掉了三人，只剩水岱跟吴立身打了个两败俱伤，被人抬着下场。从此这世间再也不会出现“南四奇”一说。

    玄贞道人、关安基和徐天川也没落到什么好，各个落得个终身伤残，青木堂实力损伤过半。

    毕竟，他们四人现在的武功还够不上顶尖水平，却急于出来求取功名，死了也怪不得别人。

    看台上，建宁公主不禁感慨，说出来一句大有道理的话：“这个什么落花流水的四个人真是可惜了，若是上一场自己退出擂台，日后肯定会成为一代宗师。”

    说罢看向钱青健，钱青健只笑了笑，未作评论。南四奇就算活到老也成不了什么气候，被血刀老祖一个人打成了真正的落花流水，与其在成名之后丢人现眼，还不如现在就死了呢，至少收获了一部分人的惋惜。

    按照规则，虽然这一轮的四场决斗是天地会三胜一平，但是仍需清廷一方出人守擂。

    在钱青健的眼里，这新上来的四个人大有来头，分别是西域喇嘛桑结、血刀门掌门血刀僧、神龙教教主座下武功最高的许雪亭，广东提督吴六奇。

    但是反清阵营里的人们却对这四人不甚了解。

    桑结和血刀僧皆是来自西域，中土无人能识；神龙教一向行动隐秘，教中高手的名字也不会播于江湖；只有吴六奇较为出名，这个臭名昭著的大汉奸若非武功到了一定的境界，何以屡刺不死？

    因此虽然吴六奇最遭人恨，但是冲出来挑战的反倒以其他三擂居多。

    然而只过了顿饭的功夫人们就有些懵逼了，因为上去挑战桑结、血刀僧和许雪亭的人都是一个照面即被秒杀，这三人的武功也太强了吧？

    一时之间，连带着吴六奇把守的第四座擂台在内，都成了无人问津的存在，没人敢上了。

    于是反清志士团体大感头疼，因为他们之中，能够挑战这四座擂台的高手已经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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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4章 第一〇一八章 肥肉，又见肥肉

﻿    反清阵营中剩下的高手有柳大洪、冯难敌、梅念笙、贾金刀、陈近南、冯锡范、何铁手等人。

    这其中何铁手明确表示不参与擂台，没人请得动她；冯锡范坦言自己只是保护王爷的安全，其他事情一概不问，而且陈总舵主手下人手众多，也轮不着他来动手；柳大洪年事已高，只恐气力不济；陈近南从开始就把自己安排在了最后，是与洪安通对阵的唯一人选，若是此时提前上阵，只怕后面的战局不易掌控。

    于是这一轮可以出战的就只剩下了梅念笙、冯难敌和贾金刀三人。

    经过一番商议，天地会推出了名震天下的第一高手，青木堂主贾金刀。

    当他们确定了人选，由陈近南朗声宣布时，反清阵营震天价爆出一阵彩声。彩声瞬间变成了一句句整齐的口号：

    “贾香主必胜！”

    “贾香主必胜！”

    贾金刀和陈近南究竟谁的武功更高？这是天地会和清廷两大阵营共同思索的问题。虽然陈近南的“凝血神爪”响彻江湖，一向被人推崇，但是贾金刀万马军中一招斩杀鳌拜的本领却是常人无法想象。

    其实，在天地会豪杰们的心中，基本上都认为贾金刀武功更高，但是这话不能宣之于口，不然岂不是堕了总舵主的光辉形象？

    现在，就是贾金刀证实自己的时刻了，她义不容辞，却心里没底，犹犹豫豫地走出凉棚，眼睛看向北侧看台上的钱青健，心说：“这次我能不能行啊？”

    她很想走到那看台前开口问一问恩人，但是恶人所处的位置却是无法靠近的区域，先不说那里前排就坐的洪安通是否允许她靠近，就说她如果真的走到那边，只怕反清阵营的人都会如同辱骂吴六奇那样骂她一个狗血喷头。

    她手中拎着自己的一对金刀，走到了场中，却不知应该挑选哪一个擂台攻擂，忽然耳边传来了大兄弟那熟悉的语声，“去打那个喇嘛吧，打赢了你就自动退擂，不要贪功。”

    “啊？我能赢？”贾金刀遥看十丈以外的钱青健，忍不住反问出来，却忽然想起这么远的距离，他是怎么把这么轻的声音传过来的？

    她四处看了看周围近处的人们，发现这些人都在看着她，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疑惑，那意思就是，你在跟谁说话呢？你能不能赢你自己不知道么？

    忽听大兄弟又道：“你先上擂台，然后我告诉你怎么打。”

    贾金刀闻言精神大振，纵身跃起，意图直接跃上五尺高的擂台，身在半空时却发现力有未逮，就连小腹都没能达到台面的高度，急忙提起双膝，努力要使双脚落在台面——哪怕是蹲着上台也是跃上来的不是？

    然而就是这个想法也未能实现，结果是一双胫骨碰在擂台的边缘，痛彻心扉，眼看身体就要掉下擂台，她急忙把双刀剁在台面上，这才稳住了身形，从跪姿转为站姿时，拔起剁在擂台木板上的金刀。

    这一下，只看得反清阵容中的人们目瞪口呆，清廷阵营轰然爆笑，人人均想：这贾金刀的轻功也太差了一些。就这功夫，是怎么杀的鳌拜？实在令人难以想象。

    桑结也在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道；“你想要给我阔头吗？”

    贾金刀满面羞惭，却听见大兄弟的话语：“双刀脱手，砸他！”

    贾金刀最大的好处就是听话，她对大兄弟的指令深信不疑，闻言二话不说，就将双刀飞了出去，她原本就不懂什么暗器手法，这种脱手刀的功夫更是从未练过，那双刀打着旋飞向桑结，一只已经偏离了目标，另一只在即将飞到时，却是刀柄向前，的确是“砸”，而不是剁或砍削。

    这能伤人吗？就是贾金刀自己都不相信能够伤到桑结，何况旁观者清的他人？人人都看得一头雾水，虽然不知道这双刀脱手是什么招式，但是都可以确定，这样的把戏根本伤不到任何人，就算对手不是桑结，换一个不会武功的人站在那里也将是毫发无伤。

    桑结就更是笃定了，刚刚歇了的笑声再起，伸手就去抓那刀柄，只是就在这一瞬间，情形却发生了剧变，那柄金刀忽而怪异地翻了个跟头，变成刀刃砍向桑结的手，桑结处变不惊，旋即结出大手印，以内力充斥掌心，硬抓刀身。

    看到这一幕，场外观众也变得鸦雀无声，人们均想：这金刀的翻转端的诡异，这是用什么手法掷出来的？

    贾金刀也在好奇，不知道那柄金刀上附着了什么神异的力量，却听见大兄弟又在说话：“冲上去，运足内力去抓他脖子上的那块肥肉！然后把他举起来。”

    贾金刀毫不犹豫，也不管桑结的脖子后面究竟有没有一块肥肉，更不知面对面如何去抓他脖子后面的肥肉，只管大踏步前冲。

    在贾金刀冲刺的一瞬间，场上形势再度发生变化，那柄诡异翻转的金刀确然被桑结抓在了左手，而另一柄失去了准头的金刀却在越过了桑结身侧之后突兀转了回来，横削桑结的后背。

    听风辨器是武林人士的基本功，桑结如何听不出身后有金刃劈空之声？不禁大骇，眼见贾金刀向自己冲来也顾不上了，只能暂解燃眉之急，迅即转身以右手大手印去抓那刀锋，同时左腿向后踢出，拟踢贾金刀胸前双峰之间。

    “别躲别停！抓肥肉！”钱青健的语声再次响在贾金刀的耳边。

    在桑结转身的同时，贾金刀已经欺近他身后五尺之地，果然看见桑结的喇嘛帽子下面一块肥肉凸起，也不管桑结踢出的脚后跟，伸手就往那肥肉抓了下去。

    桑结刚刚将第二柄刀抓在手中，便知大势不妙，他不必回头也知道贾金刀抓向了自己的罩门，心中惊骇无比，她怎么知道我这罩门所在？

    他却不知贾金刀根本不懂什么叫做罩门，但是指使贾金刀的钱青健对这个却是再清楚不过了，数百年前在东海完颜洪烈的船上，欧阳锋、黄药师、老顽童，钱青健四人先后抓了灵智上人脖子后头那一块肥肉，可谓是百抓不厌。

    但凡修炼西藏密宗大手印的人物脖子后面都会长出这么一块肥肉来，是和尚还是喇嘛又有什么区别？

    最后关头，桑结已然不及转身相斗，只盼着自己先踢中贾金刀的胸口，或者是贾金刀畏避这一脚而迟滞这一抓，之后他只需防备对手伤害罩门即可拿下这场对战的胜利。

    然而恰在此时，他忽然觉得左腿被什么力量阻了一阻，预计中的一脚之利瞬间落空，随后只觉得颈后一疼一麻，便浑身失去了力量。

    “抓着肥肉别松手，把他举起来，头朝下摔出去！”

    贾金刀刚刚毛手毛脚抓中了那块肥肉，正不知下一步应该怎么办，闻言立即出左手抓住桑结的僧袍，双膀一叫劲，就将桑结高高瘦瘦的身躯举过了头顶。而后奋起全身之力，将桑结重重摔在了台下。

    在摔落的瞬间，桑结的武功来不及恢复，只如同一个普通人一样摔在了地面，悲催的是这一摔他头下脚上，头先着地，而那地面却不是当初灵智上人所处的船舱木甲板，这一摔直接摔断了颈骨，就算不死，此生武功也难以复原了。

    这一下，全场都沸腾了，桑结秒杀了好几个挑战者大家是亲眼看见的，然而贾金刀一招之内就已经将他制住并且摔飞，这是何等的厉害？

    清廷阵营中一群撂跤的布库面面相觑，贾金刀这是玩的摔跤吗？摔跤也能战胜这位武功高强的大喇嘛？

    不论看懂看不懂的，都不敢再小觑这个斩杀了鳌拜的女英雄，全场彩声四起，东西南北四面皆有赞叹之声。

    贾金刀在赞叹声中向四面作了一个罗圈揖，而后傲然挺胸下台，眼中噙泪，在鼎沸的人声中自语道：“大兄弟，谢谢你！”

    …………………………

    ps：本来不想多废话的，但是又感冒了，所以要说明一下。

    由于现在这个破电脑破系统，致使我无法在电脑上直接发布章节，所以只好每夜0时之前一并发布，可是谁能想象到一天五章12000字突然消失的痛苦？

    就在那天四更之后的第二天，写了整整一天五章，傍晚却被病毒毁了一切。然后我只好在0点以前拼了两更出来。

    昨天前天48小时我只睡了6小时，这虚弱的身体就感冒了。

    说这些话的目的是想告诉书友们，最近很难高产。

    我想在这个月写完这本书的计划恐难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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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5章 第一〇一九章 我，我喷你一脸

﻿    贾金刀傲然走回反清阵营，心中仍不明白为何那桑结喇嘛会任她举起不做挣扎，更不知飞出去的金刀为何会划出那样的轨迹，只知道这样糊里糊涂的赢了，定然是大兄弟帮忙的结果。

    这一刻，反清阵营彩声不断，其中天地会群雄最为欢欣鼓舞，贾金刀的出色发挥为天地会挣了脸，还有谁能打出她这样的战绩？桑结本就是秒杀高手的存在，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可是贾金刀却一招把桑结给秒了！秒得清廷阵营人人骇然生畏，鸦雀无声！

    这是何等的威风？

    只是不和谐的声音总是存在，延平郡王郑克塽一脸的不悦说道：“贾香主你为何不鼓起余勇连攻四擂？又为何不守在擂台上扬我军威？只获得了这点小小战绩就骄傲自满了不成？”

    “我！”贾金刀张口结舌，说了个“我”字却说不下去了，大兄弟让她只攻桑结那一擂，这其中的原委如何能够说给他人？莫说大兄弟不许她告诉别人，就算允许，就算她将今天的事情和盘托出，又有谁能相信？

    “你？你什么你？”郑克塽得理不饶人，定要杀一杀天地会群雄的威风，眼见这帮江湖男女挫折清廷如此壮观，若是再不打压一下，他们岂不是要忘记自己是谁家的狗了？

    贾金刀有口难言，却又不能不回答郑克塽的问话，不回答那就是欺上的罪过，只好再次张开口道：“我……”

    只说了这一个“我”字，蓦觉舌头上一阵疼痛，口腔中满是甜腥，同时鼻孔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一般，一口气从胸腔吐出，再也控制不住，更来不及转脸，“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全部喷在了郑克塽的脸上，郑克塽的脸顿时被鲜血覆盖，比红色的京剧脸谱还要鲜艳。

    谁都没想到会出现这样一幕情景，当大家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之后，顿时对郑克塽起了敌忾之心。同时也明白了为何贾金刀不再继续攻擂——贾香主必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才不得不回来的，她本是强忍着伤势，不愿被他人知晓，不想让敌人因此恢复士气，也不想让自己人为她担心。

    至于贾香主是如何受的内伤，她和桑结这种级别的高手过招，谁能看得出来？或许就是在举摔桑结的过程中，被桑结下了黑手也未可知。

    贾金刀也惊呆了，她也不知道为何会突然喷血，只觉得喷血过后身体似无大恙，内力运行不受阻碍，鼻端的呼吸也恢复了正常，正想因为喷了大领导一脸而致歉时，却被几名青木堂的汉子抢在身边，七手八脚将她抬了起来，又听身边的钱老本说道：“快！快把贾香主送到后面疗伤。”

    直到此时，她才想到何不趁此就坡下驴？这不正好可以躲过大领导的斥责么？

    贾金刀这一喷血，天地会群雄可就不满郑克塽了，各个对这个不懂的体恤下属的王爷怒目而视，还让人活吧？合着为你家打天下死了白死，伤了活该，不死不伤还要受罚不成？打赢了都不行？

    从擂台赛开始到现在，天地会的精英好手已经死了数百人，他郑克塽毫无表示，既没有抚恤金发放，也没有亲**问死者的亲属兄弟，更没有去探视那些被抬到了凉棚后面墙根的重伤垂死者，他甚至连一句口头上的惋惜和安慰都没有给出！一句表彰鼓励的话语都没有！就好像弟兄们打赢了是应该的，被打死了是活该的。

    谁愿意为这样的主子卖命？傻逼么？若不是有陈近南弹压着，只怕此刻天地会群雄已经把郑克塽宰了，有“一剑无血”冯锡范又怎么了？他冯锡范能够敌得过千百好手的围攻么？

    郑克塽当然能够感觉到众人目光中的怒火，不禁有些畏惧，低下了他自认为高贵的头颅。他当然知道冯锡范一人和他带来的十几名卫士挡不住天地会一众豪强的合击。

    冯锡范看到这情景立时责问送了贾金刀一段才返回的陈近南：“怎么？陈总舵主这是要另立门户了？”

    陈近南原本在为贾金刀的伤势担忧，跟了钱老本等人走了一程，回来时刚刚看见弟兄们仇视郑克塽的目光，正想训斥时，冯锡范已经在指责他了，而且是谋逆的大罪。急忙以更加严厉的眼神扫视了一圈。

    不管怎么说，天地会里没有人不服陈近南，被他这么扫视一圈，群雄不得不低下了头。

    只说贾金刀被众兄弟抬着身子，心中很是愧疚，在郑克塽面前装成重伤也就罢了，自己的丈夫关安基可是真的遭受重创，人还在墙根处躺着呢，这些兄弟就这么不顾男女之嫌抬着自己送到丈夫那边，这实在有些不像话，于是就要挣扎。

    众兄弟急忙用力阻止，钱老本道：“弟妹你千万别动，你的身子可珍贵的很，等你养好了伤，青木堂的弟兄们还要靠你主事儿呢！”

    没了钱青健“帮忙”的贾金刀怎能挣得开几名壮汉的大手，挣了几下没能挣脱，也就叹息一声不再挣扎。

    校场北侧的看台上，钱青健不禁露出笑容。这一切当然都是他一手导演的，包括他用武魂控制河洛内力在贾金刀的舌头上做了一个小手术，又用内力阻塞了她鼻孔的呼吸。

    “嗯，这就算是我帮你最后一次吧。”他默默地想道。

    这一次援手，钱青健不是不想帮贾金刀全取四擂，而是他真的做不到这样。

    与数月前鳌拜身边的那些兵卒相比，以及与紫禁城中那些普通的御前侍卫相比，这四座擂台上的高手真的不是他用武魂和河洛内力可以强行控制的。

    不论是桑结，血刀僧，还是许雪亭和吴六奇，他们的内力都很强，虽然这内力与钱青健的河洛内力比起来差的太远，却也要看是怎样一个比较。若是近距离的攻击和对战，他们的内力就是螳臂当车一般的弱小，但若是与钱青健的远程控制比起来，他们还是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去活动的。

    当初查抄鳌拜府时，在钱青健的控制下逃出生天的邓炳春，就是最明白不过的例子。

    钱青健能够做到的，只是能让如今擂台上这一级别武者的动作稍缓一些，然而以贾金刀的能力来说，这些人的动作再如何缓慢，最终也不是贾金刀能够战胜的。毕竟他人不像桑结那样，脑袋后面的脖颈上生有一块肥肉。

    这也就是说，若不是贾金刀抓住了桑结那一块肥肉，桑结的一腿终究会踢在贾金刀的胸前。

    诚然，钱青健还可以像当初杀掉多尔衮或者是斩掉鳌拜那样使用气剑气刀来杀掉擂台上的四个高手，但那样就不是帮助贾金刀了，那样就成了他钱青健亲自杀人了。

    虽然桑结这个档次的武者在当世可以称作是超一流高手，但是在钱青健的眼里，这样的人物还够不上被他亲手斩杀的资格。这个时代里够得上被他亲手斩杀资格的人实在不多，洪安通勉强算是其中一个，却因为他不想效仿西门庆而轻轻放过。

    只有鳌拜是个例外，因为鳌拜欠下汉人的血债累累，所以不论鳌拜是什么样的武功档次，都是必须杀掉的。不杀，就不足以平民愤；不杀，就对不起自己这颗汉人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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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6章 第一〇二〇章 惊现龙象般若功

﻿    桑结惨败，被人抬回本营，贾金刀功成身退，依照规则，这一擂就由清廷派人来守，清廷座下高手尚多，出场的是神龙教的无根道人。

    虽然无根道人的武功比许雪亭还略逊一筹，但也是神龙教中的佼佼者，类似他这个级别的高手神龙教尚有六七个。从整体实力上来对比，清廷阵营已占大优。

    反观反清阵营这边则已捉襟见肘，贾金刀“重伤”下场，能够出战的就只剩下了冯难敌和梅念笙。

    别看梅念笙在战前痛骂吴六奇，但是真到了攻擂的关键时刻，他却并没有自告奋勇的意思，相反地，他开始以自己武功不行为由来婉拒他人请他出战，很是显得有些畏缩猥琐。

    没有人知道梅念笙近年来已经察觉了师傅万云龙交给他的连城剑谱别有玄机，在参透这项机密以前，他可不想死在这场史无前例的武林大火并里面。

    他是万云龙的弟子，等同于郑成功的师侄，论及资历之老，地位之尊，即便是陈近南也颇有不如，又因为他并不是天地会的人，所以即便是郑克塽也不好施以强制。

    所以出战的只能是“八面威风”冯难敌。冯难敌是华山派一代宗师“神剑仙猿”穆人清的徒孙，是穆人清大徒弟黄真的首徒，虽然辈分较低，但因华山派授徒绝不藏私，因此他一身华山派正宗武功很是精纯，又经过四十余年的修炼，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超过了老迈的师父黄真。虽然还赶不上他的二师叔归辛树和三师叔袁承志，但也只是天资上的差异，纵然剑法上无法登峰造极，但是在拳术上总是造诣不凡。

    华山派原本是反明阵营的中坚力量，但后来发现了李闯军队的残暴，自穆人清以下无不惭愧内疚，因此大多遁世不出，满人肆虐中原之时，只余冯难敌带着两个儿子投入到轰轰烈烈的反清斗争之中。

    如今穆人清已经寿终正寝，袁承志携妻执掌华山派门户，归辛树夫妇与袁承志向来不睦另觅居所，黄真以垂暮之年四海云游，冯难敌就成了华山派挑大梁的人物。

    出乎陈近南的预料，冯难敌下场之后选择的对手竟是吴六奇，在他发现这个乌龙的时候，再想要出声劝阻就已经晚了，不禁追悔莫及，早知如此，何不给冯难敌指定一个擂台让他去攻？

    之前的一些反清好手在吴六奇面前被秒也就罢了，权作给吴六奇的身上加固了一层伪装，但是冯难敌上去了怎生得了？这俩人武功均高，不论谁死谁伤亦或两败俱伤，都是反清阵营不可承受的损失。

    对于钱青健来说，这场对战很有看点。

    他一来想看看吴六奇的武功是怎样的，这一点在记忆里的原著中并无描述，被归二娘和归钟联手斩首说明不了吴六奇的武功路数。

    二来，则是想要看看吴六奇如何继续伪装他的无间道身份，是竭力杀掉冯难敌呢？还是自己佯败下台？

    如果是在功力悉敌的情况下，佯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转眼间擂台上的两人已经动手，冯难敌用的正是混元功中的混元掌，乃是华山派拳脚中最高的功夫，所谓“华山九功，紫霞第一”的说法其实是不确切的，当年岳不群练紫霞神功的时候，混元功曾一度失传。

    只不过吴六奇一出手却让钱青健吃了一惊，他吃惊的是，吴六奇使用的武功分明是龙象般若功，这吴六奇从哪里得来金轮法王鸠荔的传承？合着此际对阵这两人的武功乃是同宗同源啊!

    龙象般若功是金轮法王的传承，华山派的混元功又何尝不是？钱大牛和钱小羊两兄弟一生对武学的研究结果就是将当年金轮法王传给他们的并体传功改成了一人使用。

    原来吴六奇的“大力将军”称号是这么来的！

    龙象般若功讲究的就是一力降十会，是天下间至刚至猛的武功之一，就连少林绝技之中的一些刚猛拳脚都颇有不及，动则泰山压顶，大海倒崩，一往无前，猛打猛冲。想那另一世里的金轮法王将这套武功练到了第十一层，足以匹敌练成木剑级独孤剑法的杨过！

    混元功也是以内力取胜的功法，其混元掌力封锁敌人的周围空间令其难以闪展腾挪，只能以硬碰硬。尤其不惧那些四两拨千斤的武功，大巧不工、有进无退的打法，令弱小的对手“拨”无可拨，无从借力。

    转眼间两人交手二十余合不见高下，双方掌力时时碰在一处，继而爆发出轰轰声响，震得那坚木搭成的擂台都在摇晃，随时有坍塌之危，擂台旁边的地面上和着血渍的沙尘均被卷起，扬起一片朦胧的沙尘罩在擂台周围。

    看了一会儿，钱青健益发认定了吴六奇的武功就是金轮法王的路数，不禁思索，这吴六奇的师父是谁呢？

    他当然不知道万云龙和吴六奇以及梅念笙的师徒关系，更不知道万云龙是如何得到了金轮法王的传承。

    正思索时，忽听一声大响，围绕在擂台旁边的沙尘罩骤然炸散，尘埃渐落之间，现出盘膝在地四掌相对的两人身形，竟然是拼起内功来了。

    但凡懂得内力的人都知道，不到万不得已，都不要用这种死拼内力的方法去寻求胜机，因为一旦两人四掌胶着一处，接下来除非有更高的第三者来拆分，否则定有一人脱力而死。而且在这种情况下活着的那个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武功尽失还是好的，怕只怕当场不死，事后也活不了数月半年。

    但是这擂台的规矩是不允许第三者上台的，不论是上去助拳还是拆分化解，一律不许。如果有人破坏这个规则，那么就将会引发整个校场中双方阵营的大混战。

    既然能够用擂台来划分江山的归属，又何必全部死光呢？这是双方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不论是谁得了江山，也不愿意手下无人可用不是？

    只是这样一来可就急坏了陈近南，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凉棚前走来走去，口中叨念着：“如何将他们分开？”

    柳大洪闻言不禁惊奇，问道：“为何要将他们分开？”

    陈近南当然不肯将实情泄露，只好说道；“那冯老英雄乃是华山派的朋友，若是折损在此，我天地会中人有何面目去见华山袁掌门？”

    柳大洪道：“说得也是啊。”随即看见身边正和沐剑屏窃窃私语的方怡，忽然信念一动，脱口道：“除非有那书生的法术相助，否则又有谁能分开这两人？可惜这书生如今敌友难分，这事只怕不用想了。”

    郑克塽闻言却面露鄙夷，道：“柳老英雄何出此言，我们的朋友就算死了，也不能求助于鞑虏走狗！那书生既然坐在了清廷的看台上，自然就是我们共同的仇敌！”

    从昨天开始到现在，他和冯锡范到此已经将近一昼夜时间，对场中的一些事情也曾有过了解，就算他不主动询问他人，从他人的谈论中也能摸清一些情况，因此他也知道了当初斩杀鳌拜时引发冲突的明服书生。

    柳大洪最是听不得他人辱及沐王府的恩人，正欲反驳时，只听方怡说道：“我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他是好人，是天下最好的男人。”

    原本方怡正在询问沐剑屏她“相公”在最近一段时间里的生活琐事，惊觉柳大洪对她们说话，正要答话时却又听得郑克塽如此贬低钱青健，登时表示不满，出言为钱青健正名。

    这句话当然也逃不过钱青健的耳朵，只听得他心头一阵感动，行！小方怡，就冲你这一句话，你的品性就无所谓了！收不收你做老婆先放在一旁，眼下就让你在天下群雄面前再长一回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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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7章 第一〇二一章 横扫千军

﻿    场下陈近南苦思拆解之策，台上吴六奇却在暗暗叫苦，他原本计划与冯难敌交手几十回合之后卖个破绽趁势落败，却没想到冯难敌的打法与他完全相同，不说根本无法躲避，就是躲避了也会立即丧命的态势。迫不得已只好顺其自然，这一顺就顺成了内力相拼。

    这种局面下，再想让步已经没有可能了，让步即死。

    反清阵营的凉棚下，方怡和沐剑屏同时看向北方看台上那个英俊的男人，却惊闻这男人的声音响在耳畔：“方怡，你告诉陈近南，就说你可以拆开这一对正在死拼的对手。”

    “啊？”方怡忽觉耳朵发热，连忙看向凉棚下的群豪，却发现群豪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没有听见这句话一般，再看身边的沐剑屏时，发现沐剑屏也无动于衷，显然也是没能听见这句话语，这是我的幻觉么？

    只是她这一声惊呼引得众人都看向了她，甚至包括柳大洪和陈近南两大高手。

    “或许他真的有办法让我做到呢？”脑海里念头闪过，随即坚定了信心，这信心来自于那男人的无所不能，看向柳大洪认真道：“师父，我有办法能够拆开冯前辈和大汉奸的僵局！”

    “什么？”柳大洪惊呆了。

    陈近南更是疑窦丛生，这小姑娘在说梦话么？

    柳陈二人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反问，这根本不可能嘛！

    天地会和沐王府的群雄也都不相信方怡会有这种本事，这根本是无法想象的事情。她怎么拆？

    众人惊疑之中，却又郑克塽笑眯眯地踱了过来，温言道：“这位妹妹的勇气可嘉很是可嘉，但是这种艰险之事就不要参与了，免得白白葬送了美貌年华。”

    方怡今年十八岁出头，正是花朵绽放、待人采摘的年纪，虽然顔值比沐剑屏稍逊半分，但是架不住体态成熟许多，郑克塽向在台湾生活，虽然身边也不缺少美女，却从来没见过方怡这样美貌的。

    虽然传说中高雄钱府里面聚集了天下最美的女子，但是不论是郑克塽还是他爹郑经甚至他爷爷郑成功，没有一个人有资格进入钱府，那钱府就是天下第一禁地，只有府中的女仆偶尔外出购物，人们才能探听到里面那些贵妇的奢侈生活。

    于是乎郑克塽就对方怡动了心。

    刚才方怡跟沐剑屏从后面走到前面窃窃私语，他早就心痒难搔了，想要加入二女的交谈，却苦于没有由头，这时方怡自告奋勇，终于给了他搭讪的机会。

    方怡是什么样的心性？她是一山看着一山高、永不知足的女人，若是此生未曾见过钱青健这等神俊男人，或许郑克塽还真有机会把她从刘一舟手里夺下来。

    毕竟这一世来到内陆的郑克塽身边少了一个绝色的阿珂，以他台湾王爷的身份加上手下的天地会势力，再加上郑氏多年来经商盗抢加聚敛而来的不菲身家，最后再加上他金玉其外的模样打扮，俘获方怡的芳心不是很难。

    但是事实是方怡在认识了钱青健、并与之共同生活了一段时光之后，心中再也没了其他男人的影子，若说一山更比一山高，这世上还有谁能比钱青健更高？就是康熙都差了十万八千里，何况他一个台湾土鳖郑克塽？

    陈近南对郑克塽俯首帖耳，柳大洪看在陈近南的面子上也给郑克塽三份薄面，但是方怡却不鸟郑克塽这一张涎脸，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甚至正眼都没看他一下。

    只坚定地看着柳大洪说道：“师父，我可以的！”

    “可以？”柳大洪终于从呆滞中醒转，反问道；“你打算如何拆分他们？”

    这一问可就把方怡给问住了，因为她“相公”也没跟她说应该如何拆分啊！“相公”这个称谓是她听见双儿和沐剑屏说起的，她虽然没能亲口呼唤钱青健一声相公，但是心里早已经把自己当成了钱青健的女人。

    “别愣着了，也不用给你师父解释，你只需站在凉棚前，对着冯难敌和吴六奇那座擂台使一招‘横扫千军’即可。”钱青健的话语再次响起。

    方怡心说这能行么？行动上却不敢怠慢，抽出长剑挽了个剑花，把正想凑近身前的郑克塽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师父，你看我的吧。”方怡只好这样说，转身向场内走了数步。心中暗暗祈祷：“相公，你可别让我丢人呀。”

    方怡身后，冯锡范一只手搀住了郑克塽的手臂，看着方怡的背影不屑道：“就这种武功也要去拆分如此高手的对决，真是不自量力！我打赌她就是上了擂台也靠不到那两人的身边。”

    郑克塽点头道：“这妹妹丽质天成，真的可惜了。”

    冯锡范压低声音道：“王爷你要做一下准备，若是这女娃真的上台引起了混战，那么我们必须撤离这是非之地。”

    郑克塽闻言一惊，变了脸色道：“是啊！我怎么没想起这个后果？那我们先往大门那边走一走吧。”

    大混战在即，再怎么美貌的姑娘也不如他一条命要紧，这货已经准备脚底抹油了。

    事实当然不是冯锡范预料的那样，人人都看见方怡只向场内走了十步便已站定，却将手中长剑归鞘，气定神闲地摆了一招沐家拳的起手式，随后冲着擂台打出来一招“横扫千军”。

    这一招“横扫千军”使得是有板有眼，像模像样，却看得反清阵营的群豪一头雾水，这是干什么？跑到场子边上练拳给大家看么？还是想给正在擂台上拼内力的两大高手表演？否则为何要冲着两丈之外的擂台出拳横扫？

    要说方怡这年龄上能够打出传说中的劈空掌劲，在场的观众中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一个人会相信。

    就是陈近南这等高手，劈空掌最多也只能在尺余距离上对敌人产生威胁，而且还要看敌人的武功高低，若是敌人内功稍强，这种劈空掌就全无用途。

    那么方怡这是想要干什么？

    就在众人不解其意之时，只听得“咔嚓，咔嚓”数声爆响，冯难敌和吴六奇盘坐的擂台柱子竟然纷纷断裂开来，紧接着一阵烟尘漫天而起，这一座承载了数百场生死搏杀的坚固擂台，竟然垮塌了下去。

    这？这怎么回事？

    全场两大阵营以及中立阵营的人们都惊呆了，方怡演练沐家拳的时候人们也都看见了，但是大多数人都没把这当做一回事，只有少数人被她挥拳踢腿时绷紧而出的腰身臀腿所吸引，直至擂台坍塌，终于有人想到，难道这竟是美女的一拳之威么？

    如此说来，这美女的武功岂非已经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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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8章 第一〇二二章 一次性神功

﻿    北侧看台上，建宁公主看得合不拢嘴，赞叹道；“天呐，这女子是谁？怎么会有如此武功？”

    苏荃和阿九等人也都惊住了，女子之中，竟有这等绝世高手么？

    没有人知道这是钱青健用他的河洛内力聚成气刀气剑瞬间斩断了数十根碗口粗的木柱，而且这种事就算是钱青健说出来，当代的武者也根本不会相信。

    阿九和焦宛儿对钱青健的武功认识还停留在二十多年前的紫禁之巅，虽然隐约能够估计到钱青健具备这个本领，但是她们也想不到这一幕竟然是钱青健做出来的。因为钱青健和方怡的交谈只有他们彼此才知。

    看台上，洪安通和澄观也都震惊了。

    洪安通想的是：对方竟有如此高手，这擂台还怎么守？这一刻他忽然想起那柄莫名其妙倒飞而回的解腕尖刀，是否就是由这女子所控制？不过回忆当时，周围三丈之内根本没有这样一个女子出现……

    澄观想的却是：这普普通通的一招横扫千军如何能够使出这等撼天动地的威力来？这女子修炼的是什么内功？至少要比少林易筋经高上数倍才行！

    前来观战的索额图也傻眼了，急忙派人去沟通反清阵营里面的几个无间道，一定要问出这个女子的来历，若是这女子继续打擂攻擂，那么说不得就要提前执行最后的计划了。

    擂台坍塌，已经接近灯尽油枯的冯难敌和吴六奇恰好被塌陷的两半台面木板带离两旁，这也是他们在异变陡升时共同回收掌力的结果。

    他们自己也知道，若是此时不回收内力，就会被坍塌的木板和柱子砸埋在下面，虽然不至殒命，但是被人从废墟里挖出来总是没脸见人。

    龙象般若功和混元功都不是那种讲究绵密悠长的功法，都讲究一个瞬间爆发，一浪高过一浪的冲击对方，因此这两种功法都是快速消耗内力的特点，这一阵比拼并不长久，两人却都已经丧失了战斗力。若说就此受了什么内伤也还不至于，只不过若想恢复内力，没有几个月的工夫也办不到。

    于是清廷的人手将吴六奇抬了回去，天地会的人手将冯难敌抬了回去，这一场比拼算得上是打了个平手，却未出人命。

    这一刻，反清阵营再次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人们喊着叫着，为方怡的神奇而喝彩，他们想的和洪安通、索额图等人是一样的——既然方怡如此功力通神，那么接下来的几个擂台让她来打不就行了？

    更有沐王府的一众高手浮想联翩，他们回忆起那次紫禁城突围时的情景，貌似小郡主沐剑屏也是跟方怡一样的勇不可挡，若是让她们两个一起去攻擂，这锦绣江山岂不是唾手可得了？

    持有这个想法的不仅仅是反清阵营里的普通英豪，就连柳大洪、陈近南也都在这么想，虽然他们也想澄观一样看不懂方怡的武功究竟是怎么个来头，但是他们都能够推断出来，方怡的武功远在这在场的所有高手之上。

    方怡怀揣着一颗砰砰乱跳的心走回了凉棚，在接受众人的追捧时，也迎来了令人尴尬的期待，郑克塽第一个上前慰问：“方姑娘，小王对你的武功佩服之至，不知你能否代表我反清志士再下一城，直至夺取鞑子霸占的河山？若是可以，我愿意委任姑娘为我郑家军的最高统帅！将来你就是我大明朝的开国元勋！”

    这厮打得算盘也还紧凑，已经在幻想一举数得的美事了，封了方怡的官，同时就剥夺了陈近南的内陆兵权；同时方怡在感恩之下，定会嫁给他这个未来的位极人臣，江山美人一并收入囊中，同时还给自己找了一个贴身女保镖，这想法不要太完美。

    这边陈近南，柳大洪和梅念笙等人尽皆对方怡刮目相看，就是冯锡范这种皮里阳秋的人物都不敢再轻视方怡半分，不仅不敢轻视，反而慭慭然生出诸多畏惧。

    这些人物对郑克塽的提议固然各有理解，各有赞成和不满，但是他们对其中的一件事是持有相同看法的，那就是希望方怡能够将擂台继续打下去。

    贾金刀已经暂时废了，幸好又出来一个方怡，真是天助大明！

    只不过方怡却对郑克塽抛出的“诱人”条件不屑一顾，说道：“不好意思，你给出的条件我无法接受。”

    郑克塽顿时愣了，你还想要啥啊？莫非你想当女皇不成？场面上顿时尴尬起来，原本满面堆欢的几名高手也都将各自准备的鼓励话语吞了回去。

    柳大洪看见有些尴尬，别人都已经不便多说，便以师父的身份询问道：“怡儿，你是从何处学来的这般神功？”

    方怡恭敬道；“师父恕罪，教我这功法的人不让我透露有关他的事情。”她从刚才练拳之处走回来的过程里，她相公已经告诉了她如何解释。

    “哦……”柳大洪点头，知道那等高人的事情自己也不要太过打听，便征询道：“好吧，这件事为师不问了，怡儿，为师只问你还能不能再打一场擂台？”

    方怡面露苦笑，摇了摇头道：“实非徒儿贪生怕死，师父你有所不知，我这种武功每三个月才能蓄积足够的内力，然后只能支持我使出一招，使过之后就需要再次积蓄三个月的时间，积蓄不满则无法释放出来。”

    这番话说了出来，柳大洪等人顿时愕然，相顾之间，纷纷点头，都觉得方怡说得大有道理，这种惊天骇地的武功，若是时刻都能使出来，那么这世上所有的练武之人都可以去死了。

    跟方怡刚刚使过的这种功法相比，还有什么武功可以称作武功？

    陈近南一脸的敬佩问道；“方姑娘，你可否告知在下，你修炼的这种功夫叫什么名字？”

    方怡登时结舌，关于这个她相公可没告诉过她，正窘迫时，忽听耳边相公说了一个名字，不甚理解，便学舌出来：“一次性神功。”

    “一次性神功？”

    陈近南等高手纷纷复述，各个脸现迷茫，一次性神功是什么功夫？没听说过啊！

    过不多时，北侧看台上的索额图和洪安通等人已经得到了无间道传回来的消息，才知道对方阵营中那盖世女子名叫方怡，而且已经无法继续攻擂，不由得皆大欢喜。

    一招即须积攒内力三个月，这种武功说它鸡肋也差不多，因为不论是谁掌握了这种武功，也不论他一招能够打死多少人，只需一招过后，他的敌人再添生力军，他就必死无疑。

    只有少林澄观愁眉苦脸地苦思：一次性神功？少林寺里也没有过记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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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9章 第一〇二三章 梅念笙出场

﻿    方怡的一番陈词令反清阵营大失所望，令郑克塽尴尬万分，却令清廷阵营大受鼓舞，直若最终胜利已经到手一般。

    四座小擂台毁了一座也来不及修筑，于是四擂变成三擂，倒省了清廷一方加派人手来守擂。

    反清阵营这边就很尴尬了，陈近南和梅念笙面面相觑，不知如何继续攻擂。若是陈近南出马，那么反清阵营打不到最后一关是可以想见的，梅念笙却又不想出战，总是面露难色。

    总不能反清阵营就此认输不是？两人再往中立阵营看去，却见之前秀了两场武功的胡逸之和李西华都没有出战的意思。

    柳大洪见机不对，忽然想起一事，询问沐剑屏道：“这种一次性神功你会不会？”

    沐剑屏摇头道：“这个我真不会。”

    柳大洪更加失望，边说边脱去了身外长袍，露出里面的一身短打裤褂，道；“陈总舵主，还是我上阵吧。”

    话说到了这份上，梅念笙自知再不上去拼一场不行了，毕竟他是万云龙的徒弟，这并不是非常隐秘的事情，至少陈近南是知道的。万云龙的徒弟怎能不为天地会帮忙？对得起师恩么？

    “还是我去吧。”梅念笙阻止了古稀之年的柳大洪，等于给了陈近南最后一粒宽心丸。

    俗话说老太太吃柿子——专拣软的捏，梅念笙当然懂得这个道理，他选择的是无根道人。

    无根道人用的武器是雁翎刀，与血刀门僧人手里拎着的那柄妖异锋利的血刀相比，无根道人给人的感觉是稍弱一些。梅念笙觉得把握较高，只打算赢了这一场就万事大吉，剩下的擂台再也不问。

    上得擂台，双方报了姓名，不说二话，直接开打，似是不约而同，两人都是展开了暴风骤雨般的对攻，一阵密如连珠的金铁交鸣不绝于耳，两人以快打快，一时间擂台上遍布刀光剑影，将两人的身形笼罩其中。

    台下观战的高手自然有识货的，在惊叹这两人的快刀快剑之余，就有人认出了无根道人的刀法来历，“这不是胡逸之的那路刀法么？”

    的确，本书前文也曾提到，无根道人的刀法被有着“天下武功百科全书”之称的少林澄观认出，当时澄观说无根道人这路刀法本为明朝“田氏刀法”。而教给无根道人这路刀法的姓胡的师父也曾告诉过徒弟，说师父的师父原本姓田。

    此时此刻，在校场南面的中立阵营之中，李西华也在向胡逸之询问这件事情，“胡叔叔，这人怎么会用你的胡家刀法？”

    “百胜美刀王”胡逸之凝视着场中刀光，出神似的说道：“除了我和你胡大伯之外，先父曾经收过一个弟子，与我兄弟素未谋面，有可能就是这个无根道人。”

    李西华不解道；“这么说这位无根道人就是胡叔叔你和胡大伯的师兄弟了？他为什么会帮助满清来守擂？”

    胡逸之摇头道：“这个我如何得知？人各有志吧，况且这无根道人显然只是神龙教主座下的教徒，是否前来给朝廷出力，决定权在洪教主那里而不在他。”

    李西华微微愤慨道：“可惜了这路胡家刀法了，竟然被满清鹰犬所利用。”

    胡逸之摇头道：“李贤侄你有所不知，这路刀法是不能叫做胡家刀法的，应该叫做田家刀法才是。”

    李西华诧异道：“田家刀法？是与田见秀叔叔有关么？”

    胡逸之点头道；“没错，是与先父和田见秀的父亲有关……”

    擂台上刀剑激斗，场外胡逸之给李西华讲述了一段往事：

    早在李自成起义之前，胡苗范田四家已经是结义世交之好，除了身在丐帮的范家家主碍于丐帮帮规不能将武功外传，胡苗田三家的武功都是彼此互传的。

    胡家的功法是《无妄神功》以及金乌刀法；苗家是家传剑法，原本较为寻常；田家的武功也是家传，正是传自于明朝中叶的“万里独行”田伯光；而范家则拥有残缺不全的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

    这四家的武功比较起来以胡家为最高，四家家主平时较技，胡家家主总能以一敌三不落下风。

    明朝末年中原政权腐败，四家人一起迁入了辽东定居，田家家主创立了天龙门。

    到了飞天狐狸和田见秀他们这一代，飞天狐狸和胡逸之兄弟已经将田家的刀法完全融入到了胡家的金乌刀法之中，熟悉他们的人将他们这路快刀称作是“胡家快刀”，但他们总是拒绝这个冠名，因为这刀法本是田家的武功。

    所以此刻胡逸之才会告诉李西华这其实是田家快刀。

    这一番话只听得看台上的钱青健茅塞顿开，早在招贤馆里少林澄观叫出无根道人刀法来历的时候，他就已经对这件事情产生了兴趣，毕竟当初田伯光也曾跟随他鞍前马后的办事的，他也想要了解一下田伯光的后代是好是坏，所以他用武魂关注了胡逸之和李西华的对话。

    看来田伯光的确是有后人传世的，不论是另一世还是这一世。就算是另一世里田伯光被不戒和尚给阉了，也不能表明他被阉之前没有子嗣。在那个年代里，又没有什么有效的避孕措施，一个御女无数无数的采花贼怎会没有子女？

    果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么？以田伯光和他的后代田见秀乃至眼下还没有出世的田归农一系田氏子孙来看，这俗话真的是完全没有道理。田家一脉的发展特征是先坏后好然后再坏，循环往复没有定数。

    听了胡逸之的一番话，捋顺了当初闯王四铁卫的来龙去脉。

    一代淫贼有后如此，也该含笑九泉了。

    想明白了这件事，钱青健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擂台之上，因为擂台上有他更感兴趣的内容——梅念笙的剑法。

    梅念笙的剑法是什么剑法？肯定是连城剑法。那么连城剑法是什么来历？是师授还是独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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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0章 第一〇二四章 素心剑

﻿    在钱青健的记忆里，连城剑法是仅次于独孤九剑的神奇剑术，但是原著中除了“孤鸿海上来”，“池横不敢顾”，“耳光式”、“刺肩式”、“去剑式”等剑招的文字描述之外，并没有说明这套剑法的来龙去脉。

    所以即便钱青健此时对天下武功的见闻之博已经远胜五百年前的王语嫣和现在的少林澄观，但是他依然无法琢磨出连城剑法的整套路数。

    只是当他看见梅念笙使出这套连城剑法来的时候，却产生了依稀相识的感觉。

    这是一路什么样的剑法呢？这一招一式，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当年小龙女以左右互搏之法使出来的玉女素心剑。

    像归像，但是区别还是很显著的。因为小龙女的玉女素心剑是双剑合璧，是双剑分别使动全真剑法和古墓剑法的招式。而此刻的梅念笙使的却是单剑，且根本谈不上左右互搏。

    所以钱青健看了近百招才终于确定，这所谓的连城剑法竟然就是单剑的玉女素心剑法！

    以钱青健此时的眼光之高，对武学精髓的理解之深，当然能够看得出来这其中的奥妙。

    这奥妙就是当初的小龙女虽然是施展左右互搏，却也只有两条手臂在使剑而不是三头六臂。

    既然只是两条手臂在使剑，那么这种剑法可不可以由不懂左右互搏的人来学习？

    答案当然是可以的，只需记住小龙女每施展“一对”剑招时两条手臂的运行轨迹，就可以生硬地将其模仿下来。

    比如说小龙女左手使出全真剑法的“浪迹天涯”，右手使出古墓剑法的“浪迹天涯”，合成了玉女素心剑法的一招“浪迹天涯”，其动作表现为：左剑斜向上击，右剑横撩幻成剑幕，这固然是以左右互搏之术使出来的招式，但只需将这套动作记忆下来，加以模仿习练，任是谁也能使得出来。

    说白了就是，不管你左右互搏使出来的是几路武功的合成招数，我只需按照你两条胳膊两条腿的动作去模仿就是了。

    诚然，按照这个说法来模仿左右互搏之术，其中还存在一个武功心法问题，即梅念笙的玉女素心剑所用的内功心法肯定不是全真大道歌和古墓********。

    但即便如此，他在表面上使出来的招式也可以做到一模一样。这就好像当初鸠摩智和萧远山、慕容博等人能够使用各自的内功来演练少林七十二绝技一样，是相同的道理。

    钱青健所不明白的是，梅念笙是从哪里学来的玉女素心剑法？也就是说，即使“临摹”的习练方法是成立的，梅念笙也需要一个“剑帖”不是？

    据钱青健所知，小龙女从未将玉女素心剑法和左右互搏之术传于任何人。若说老顽童周伯通和郭靖也不可能，因为后两者只懂得左右互搏却不懂古墓武功。

    其实也难怪钱青健百思不得其解，因为他没能把吴六奇和梅念笙联系起来去猜想。既然原著中没有提及，他又怎知吴六奇和梅念笙同为万云龙的弟子？而万云龙曾经得到了金轮法王的武学典藏！

    当年金轮法王鸠荔一再败在杨过、小龙女和钱青健的手里，最终回到西藏苦心孤诣，虽然不敢指望死前能够与钱青健比肩，但总想钻研出一路武功来破解这套仅凭剑招无需内力深厚便能纵横天下的玉女素心剑。

    虽然他到死也没能破解的了这套神奇的合璧剑术，但是他却将记忆中所见过的这套剑法绘成了图谱，这图谱连同他的神照经、般若龙象功以及他一生中搜罗珍藏的一些重要文献放在了一起，却在数百年后被万云龙所得。

    本书在前面曾经讲述过金轮法王鸠荔在中年以前的一些事迹，包括他和欧阳锋的哥哥欧阳雷合作盗取明教光明顶密道中的武学典籍，也包括他与欧阳雷争抢《神足经》结果各得一半，欧阳雷得到的那一半被人读做了《血刀经》，鸠荔得到的这一半就被他译成了《神照经》。

    除了《神照经》，《玉女素心剑法图谱》，《般若龙象功》等典籍之外，法王还搜罗珍藏了一些传说中的秘宝地图，其中就包括昆仑光明顶的密道地图，也包括荆州天宁寺的一幅水墨画。

    只不过后来他投效于忽必烈帐下当了蒙古国师，就没再有时间去按图索骥发掘这些或真或假的宝藏。

    万云龙在得到了金轮法王的典藏之后，钻研了许久，在临摹练成了玉女素心剑法之后，又被他从那幅荆州天宁寺的水墨画里参详出了大宝藏，于是他才会前往荆州探宝，也因此身中剧毒命归黄泉。

    其实，在这个时代里本无“连城剑法”和“连城宝藏”之说，连城剑法和连城宝藏的说法都是距离书中此时二十年后才有的。如果不是钱青健的穿越导致了这场河山擂的出现，那么或许二十年后万震山、言达平和戚长发才能发现荆州宝藏的秘密，从而如同另一世那样杀掉梅念笙，又为了争抢宝藏而杜撰出“连城剑法”和“连城宝藏”的说法播于江湖。

    这里暂且不提宝藏之事，只说当初万云龙在学习《玉女素心剑法》的时候觉得这剑法名称不适合男人，就将玉女两字去掉，改成了《素心剑》。

    而在他传授给二徒弟梅念笙的时候，又将这剑法命名为唐诗剑法，又牵强附会地以唐诗选辑中的诗句作为这剑法中剑招的名称，用以迷惑梅念笙，让梅念笙误以为那套口诀（连城诀）就是唐诗剑法中的剑诀。

    当然，这些事情，就是想破了钱青健的脑袋，他也想不明白。

    …………………………

    PS：如同穿越之前的钱青健一样，精读《连城诀》的读者们在阅遍全文之后，总是会有一个疑问无法索解——究竟唐诗剑法和连城剑法是不是一回事？本章节算是给出了一个最合理最完美最有逻辑的答案。

    此处请允许《武侠世界小龙套》的作者吹个小小的牛逼——关于上述问题，就是金庸先生本人也给不出这么完美的解释，虽然他老先生的著作《连城诀》的原名就是《素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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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1章 第一〇二五章 假辟邪剑法

﻿    既然是临摹而成的素心剑，既然双剑变成了单剑，那么效果比照小龙女独自施展出来的双剑合璧总是有着不小的差距，形似而神不似自不待言，用来对付无根道人也无法做到秒杀。

    但是话又说回来，即便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也总比真犬更加凶猛几分，素心剑对上胡家快刀，二百招之后还是前者占了上风，连续四招“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行云流水般使出，无根道人左支右绌，被迫门户大开，被长剑从咽喉到小腹剖开一道血口，梅念笙在鲜血迸发之前凌空倒跃，直接下了擂台。

    反清阵营欢呼声中，无根道人的身躯猝倒在擂台之上，气绝身亡。

    然而反清阵营也没能欢呼太久，因为梅念笙回到凉棚便带着万震山、言达平和戚长发告辞离去，说是尚有乃师遗命未能完成，不敢葬身于此。

    陈近南当然知道梅念笙的师父是万云龙，那就是国姓爷的化身，万云龙的遗命何等重要？当即不敢挽留，一直恭送到校场门口这才返回。返回时发现己方阵营已是一片寂静，为何？因为除了他这个总舵主以外已经没人可以出战了。

    郑克塽却还在逼命似的说道：“陈军师，人前显圣，鳌里夺尊的时刻到了，你总不会畏惧怯阵了吧？”

    陈近南顿生悲愤，却强自克制着说道：“王爷在上，永华今日原本就没打算活着走出这教军场，甘愿为国姓爷的大业效死，更有何惧？”

    郑克塽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好吧，本王姑且信你，只希望你不要像他人那样打一场就歇了才好。”

    眼见主子如此凉薄，陈近南不禁心如槁木，不再说话，转身走向场内，只想一死以谢国姓爷父子对他的知遇之恩。

    这一瞬，天地间忽然秋风大起，萧瑟肃杀，寒意沁人。只吹得天地会群豪身心俱冷，悲上心头。

    郑克塽却不看秋风中陈近南的背影，只看向不远处的方怡，发觉后者刚刚打了一个寒颤，便解下自己的披风，走过去说道：“方姑娘，起风了，你穿上这披风吧，莫要受凉。”

    方怡怎肯接受郑克塽这种殷勤，急忙闪避开来。

    只听“呸”的一声，附近拄着拐杖的残疾人刘一舟一口浓痰吐向地面，也不知吐的是他昔日的恋人方怡，还是当众撩妹的郑克塽。

    那一次紫禁城行刺，刘一舟被人砍去了左臂右腿，但由于沐剑屏竭力相救，被敖彪背了回来。如今敖彪等人已经丧生在擂台决战之后，他反倒活着，只是因为方怡绝情，活得很是憋屈而已。

    几乎在刘一舟吐痰的同时，不甘心的郑克塽还在劝解方怡，唤道：“方……”，只是那“姑娘”两字尚未出口，刘一舟吐出的那块浓痰却被秋风吹起，划了一道诡异的弧线，恰好飞入郑克塽的口中。

    只听“咕噜”一声，正要喊“姑娘”两字的郑克塽竟然将这块浓痰吞了下去，顿觉一阵恶心，“呕……”

    见此状况，紧跟郑克塽身边的冯锡范不禁大怒，“鼠辈敢尔！”话未过半，已经一剑飙出，正中刘一舟胸口璇玑穴。

    莫说刘一舟已经残废无法使用武功，就算他手脚俱全，又如何会是“一剑无血”的对手？更别说冯锡范这一剑全无征兆警示，当即倒地身亡。

    这一下柳大洪可就不干了，刘一舟好歹也是他的弟子，如此被人击杀，这分明是藐视沐王府的尊严，何况沐王府向来只比延平郡王地位尊荣，如何受得了这种委屈？

    “姓冯的！为何击杀老夫的弟子？”也不等冯锡范回答，手底下已是一掌拍出。

    冯锡范冷冷一笑，左手胸前格架，右手挥剑反刺，“你没看见他侮辱我家王爷么？”

    柳大洪怒极，连出数掌拍向冯锡范，道：“那分明是秋风刮进去的！”

    冯锡范见招拆招，从容不迫，回道：“他若不吐痰，秋风又如何能够作祟？”

    北侧看台上，钱青健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幕内讧，却又发现了冯锡范的武功来历。

    “一剑无血”这个称号有两个传说。

    其一是指他的剑速极快，剑过之处，敌人已死，而伤处的鲜血尚未溅出。

    其二是指冯锡范的剑法是以剑尖点穴为主，便如同刚才他一剑点死了刘一舟那般，极少采用刺穿对手要害这种血腥的杀人方式。

    关于这两种说法，江湖中人至今未有定论，只因与冯锡范交过手的人都已经死了，没有谁见识过他剑法的庐山真面，只能依据死者的伤势来反推他的剑术。

    冯锡范的剑法固然神秘，却瞒不过钱青健的眼睛，只看了几招，钱青健就有了一种啼笑皆非之感，这种剑术在清初也能横行江湖么？

    那么冯锡范究竟是什么剑法呢？他这剑法竟然是一套假的辟邪剑法！

    说是假的，是因为此人的剑招确是辟邪剑法，但是显然没有自宫，因此看似剑招快若闪电，实则比起真正的辟邪剑法来还慢了许多。

    话说辟邪剑法也就是葵花宝典的武功，其速度是以自宫后修炼的霸道内力作保障的，没有了内力的辅助，只凭后天的锻炼提高速度也是途径之一，却无法与真正的辟邪剑法相比。

    确定出冯锡范的剑法不难，但是它的源流却很难判断了。

    虽然另一世里岳不群的二弟子劳德诺被岳不群欺骗学了一套似是而非的假辟邪，但是这一世里那一段的情节已经被钱青健所更改，劳德诺已经没有了偷学辟邪剑法的时机，更不会学了假辟邪剑法去传给左冷禅。

    这一世里江湖中的变迁已经面目全非，岳不群在盲了双目之后也没有被日月神教囚禁，因此不能排除他假传辟邪剑法给某人的可能。

    思考之中，反清阵营的凉棚前两大高手已经斗了三五十合，单以武功而论，柳大洪的确不如冯锡范，不论是比内力还是招式。况且柳大洪老迈年高，气力不济，明显不是对手。

    但冯锡范显然不敢杀了柳大洪，因为这里面的政治意义远远大于刘一舟的一条性命，杀刘一舟可以，杀柳大洪将会招致其它各路反清势力的众怒。所以他只是一味避让防御，即便如此，也显得游刃有余。假辟邪剑法对上沐家拳，仍是占有优势。

    看了一阵柳冯两人的对战，钱青健便不再去思考冯锡范的剑法传承，转将目光投向了擂台上的对战。

    擂台上的对战才是真正的各出绝学，以死相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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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2章 第一〇二六章 陈近南连胜两擂

﻿    此时场间只剩下了三座小擂台，守擂者分别是许雪亭、血刀僧和刚刚接替无根道人的黑龙使张淡月。

    陈近南的首战，选择的是神龙教的许雪亭。

    许雪亭是神龙教除了洪安通之外的第一高手，但是在陈近南的眼中，却是比较好对付的一个，因为许雪亭用的是判官笔，张淡月用的是双短剑，血刀僧自不用说，是那柄看似锋利无比的血刀。

    陈近南的武功是以双掌为主，虽然他的剑术和其它兵器也都不差，但终究不若双掌造诣更深。只因为他生平最得意的武功乃是“凝血神抓”，顾名思义，他手上的功夫相当之强，可以徒手抓拿对方的兵器。

    但是兵器也分多种，有的锋锐，有的钝重，像眼下这三种兵器里面，最适合抓拿的就是许雪亭的判官笔，因为判官笔尖钝无锋，所以他才选择了拿许雪亭开刀。

    与场外柳大洪和冯锡范的内斗不同，陈近南和许雪亭的对战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彼此完全是近身肉搏的打法，武谚有云：一寸短一寸险，说的就是这种对战情形，不近身则无法伤敌，欲伤敌则必须冒着被伤的危险。

    陈近南的武功却令钱青健眼睛一亮，这就是所谓的“凝血神抓”么？这分明是九阴白骨爪！

    说是九阴白骨爪也不太确切，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九阴神抓，九阴白骨爪是陈玄风和梅超风练错了九阴神抓而创出的武功，其威力尚且不如正宗的九阴神抓。

    这九阴神抓本是明教长老的武功，很是霸道凌厉，就连编撰《九阴真经》的黄裳都不得不承认这门武功的独到之处，因而记载在真经下卷里面，留待后人研讨修习。

    据九阴真经记载，这门功夫练到高深境界之时，倘若抓中敌人身体任一部位，就会使敌人全身的血液凝固，或当场暴毙，或当时不死，之后三日内身亡，其原理是通过内力伤人骨髓，导致骨髓局部暴增，引起血小板急剧增多并诱发血栓。

    在三百年前，钱青健也曾将这门功夫的练法传授给梅超风，在这三百年之间，他也曾专门研究过这门武功的原理，得出了上述结论。

    毋庸讳言，九阴神抓是属于歹毒武功的一种，但其招法却是堂堂正正，毫无阴毒特征，比之最初梅超风所练的九阴白骨爪光明的多了。

    只不知陈近南是如何学得这套武功，是郭破虏的桃花岛一脉嫁入陈姓？还是梅超风的徒弟或杨过的后人传承至今？这些都已经无据可考了。唯一能够推测的是，这门功夫之所以更名为凝血神抓，应该是陈近南或其师长修炼到凝血的境界之后所为。

    前文曾经提到，许雪亭的判官笔是当初北宋朱丹臣、南宋朱子柳以及元末朱长龄这一脉传下来的武功，历朝历代下来，修炼这门武功的人物从来就没能挤入当世顶尖高手之列，许雪亭当然也不是清初的顶尖高手。

    虽然许雪亭的笔法之中隐隐有着一阳指的味道，但是经过了数代退化之后，这门武功已经无法与九阴神抓相抗衡。

    其结果就是许雪亭只支撑了不到百招，就被陈近南抓中一条左臂，顿时身体僵直，在擂台上站成了一具木雕泥塑。

    陈近南则毫无喜色，转身从擂台的台阶走下，又向张淡月把守的擂台走去。胜利当然是胜利了，但是往后还有多少场恶战要打？他的心里没有半点把握。

    校场上秋风正劲，风声中无人喝彩，除了钱青健以及何铁手、阿九、洪安通、少林澄观、澄心等人以外，没有人看得懂这场比赛的结果。陈近南为何下台了？是认输了么？许雪亭为何呆立不动？是傻了么？

    直到陈近南缓步登上张淡月镇守的擂台时，秋风忽然加剧，才吹得之前那座擂台上许雪亭的身躯缓缓倒下。于是校场周围骚动四起。

    北面看台上，索额图震惊道；“这陈近南果然厉害！”

    洪安通不屑笑道；“不过如此。”

    听到洪安通的评价，看台高处的钱青健也在暗暗点头，他知道洪安通不是吹牛逼，后者能同时对阵许雪亭这样的高手四五个而不落下风，的确比陈近南的武功高出一些。如今这擂台决战只剩下一个悬念，就是看陈近南能走多远。

    只说这身为神龙教黑龙使的张淡月，论及武功尚且不如许雪亭，但是陈近南对神龙教一向不甚了解，又如何可以掌握神龙教众高手的武力排名？他

    把张淡月放在第二位来挑战，只是单纯考虑到兵器的克制，实不知张淡月这一擂远不如许雪亭难以攻克。甫一交手，他就明白了这个事实。

    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三招未过，陈近南已是心中一宽：这一局应该可以拿下了。

    那张淡月使得是一对雪花镔铁刀，刀法走的却是宋代梁山好汉武松的双刀路子，武松双刀在山东一带颇为流行，算不得什么奇招异式高武神功，张淡月也不过是膂力雄浑，内力较深而已。只是他内力再深又怎能及得上陈近南的九阴真经内力？三十招都没能撑得过去，就步了许雪亭的后尘。

    陈近南连胜两局，心中却更绝望，因为当他在反清阵营的震天价彩声中走下擂台，正欲去攻血刀僧那一擂时，发现之前许雪亭的那座擂台上已经有了新的擂主，而且张淡月这一擂也被清廷阵营的生力军所接替——辽东二尊者，胖瘦两头陀！

    这征途简直就是无穷无尽！他站在血刀僧那擂台的下面凝视那柄妖异的血刀良久，终于没有上台，转而去打胖头陀那一擂。

    既然即使打败了血刀僧也还要去打胖瘦头陀的两座擂，那么为何不先去打更有把握的呢？毕竟胖瘦二尊者都是空手的敌人。

    陈近南最不怕的就是空手的敌人。

    就在陈近南转身的同时，校场门外一阵鼓乐响起，两行队列夹着一顶豪华软轿走了进来，清廷一方的高手尽皆跪赢，齐声道：“恭迎太后驾临。”

    却是毛东珠心中牵挂老情人瘦头陀，亲自前来助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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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3章 第一〇二七章 毛东珠的梦中情人

﻿    太后的驾临，致使场中的决战也被叫停，血刀僧和胖瘦二头陀皆在擂台上向太后的软轿致礼，陈近南则乐得趁机休息，他连战两场虽然均已获胜，但若说没有体力的消耗是不可能的。

    太后的仪仗一直走到了北侧看台跟前才停下，看台上的达官显贵及其家眷纷纷离席而至台前跪迎，就连洪安通也不能例外，虽然假太后毛东珠是他下属的下属，但是在这个场合下，他无法端坐原位，因为那是藐视皇权的行为，将受到整个清廷阵营共同的诛讨。

    整个看台上就只剩下了钱青健一家人若无其事，其中唯有建宁公主惶急不已，催促道；“相公，我们也下去跪迎一下吧，不然母后和皇兄怪罪下来，只恐妾身亦无法护得相公周全。”

    钱青健却道：“建宁，今天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必须记住，无论在这人世间还是什么神国仙境，只有他人跪我，没有我跪他人。”

    这话说得霸气十足，直有无视天地之傲，睥睨寰宇之骄。众女闻言，反应却不相同。

    阿九和焦宛儿早已经认定夫君是这样的伟大，因此并没有觉得这话有什么过分，只是膜拜神明一样的凝视她们的爱侣。

    而建宁公主和苏荃则诧异万分，这话也是凡人可以说的么？就是皇帝也不敢放出这样的狂言吧？

    建宁公主当然绝不相信，因此更是焦急道：“好啦，相公，我相信你了，你若真的不想跪迎母后，那么咱们先下台躲避一下好吧？”

    钱青健微笑摇头，说话的语气如同和煦春风一般，但其内容却是简练而又斩钉截铁：“不好。”

    他们一家这样一耽搁，就吸引了全场无数的目光，不仅清廷阵营的武者和刚刚下台跪了一地的观众们瞠目结舌，就是反清阵营里的豪杰英雄们也都看不懂了，这书生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当然，反清阵营凉棚后棚中的何铁手和双儿，以及凉棚前面的沐剑屏是知道其中原委的——能够飞天的仙人，又怎会将太后这种人物放在眼里？在她们的心目中，一点都不夸张的说，就算皇帝和太后要给钱青健下跪，也要看钱青健有没有心情理睬他们。

    众人惊愕之中，太后已在宫女的搀扶下走出了轿子，在众人齐声问候的同时，她抬眼就看见了台上正中的钱青健。

    “嗯？”毛东珠大吃一惊，这男人……这男人，不是我的梦中男神么？

    这一瞬间，诸多往事浮上她的心头，崇祯二年间，她的父亲毛文龙被袁崇焕问罪斩杀，她的母亲扔下刚出生的她改嫁他人，只留下一个丫鬟抚养她长大，在她十岁那年，那丫鬟不堪操劳，身患重疾而死，为了生存，她只好离开了杭州府钱塘县的家园，加入了当时大肆招收少年男女的神龙教。

    她的脑海里回放出一段画面——崇祯十六年的春天，年仅十余岁的她在神龙岛的岸边玩耍，忽然看见海上来了好多大船，其中一艘大船上又有人将小船放入水中，那小船直奔她玩耍的地方驶来，然后她就看见了此生见过的最为英俊的男子。她还与那男子说了几句话。

    那时候她情窦未开，不懂男女之情，然而只过了一年半，在她初潮之后，又想起了那个英俊的男人时，才明白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

    打那以后，她每晚入梦时总会梦见这个英俊的男子，梦见他再次驾船来到神龙岛把她接走，这个梦做了二十多年，却从未实现过。在这二十多年里，她先是接受了瘦头陀的求爱，却被顶头上司黑龙使张淡月派往清宫卧底。

    为了避免她在人吃人的宫中被人倾轧而死，也为了能够顺利盗取《四十二章经》，洪安通亲自传了他收集的数种上乘武功给她，诸如化骨绵掌，折梅手，武当拳法剑术等等，令她的武功直逼黑龙使张淡月，不遑多让。

    （按：此处给金庸先生再填一坑，《鹿鼎记》原著中，开始将毛东珠的武功描写的神乎其神，结果后来却说她只是神龙教黑龙使座下的一个小角色，而金老先生在描写张淡月等人武功时又写的较为稀松平常，怎么看张淡月都不如毛东珠的武功拉风牛逼，这岂非大违常理、自相矛盾？故本作者为金老先生圆满其说。）

    在最近的二十多年中，她先是与瘦头陀有了夫妻之实，后替代真太后承接顺治帝的临幸，生下了建宁公主。在顺治帝“崩毙”之后，又曾多次从宫外偷运面首入宫，只是不论她与哪个男人上床，闭起眼睛来享受的时候，脑海里总是会浮现出这个英俊男人的笑貌音容。

    （再按：史载建宁公主本为皇太极之十四女，是康熙的姑姑，但既然金老先生将其安排为康熙的妹妹，本书就只好从其设定。）

    这时她骤然见到了多年来梦中的男神，顿时恍惚了，这是真的吗？

    这一刻，她忘记了这男人或许正是当日在女儿建宁的寝宫床榻上的那个人，忘记了女儿正挽着这个男人的手臂依偎在侧。她凝视着那男子英俊的面庞，忽而目光与他那湛然而又深邃的眼神相触，便再也分不开来，一种膜拜的心情油然而生。

    不知怎地，竟在万众瞩目之中对着高坐台上的钱青健跪了下去，口称：“妾身叩见郎君，问候郎君安好。”

    这一跪，只把整个校场中的人们都看呆了，几乎没有人能够理解太后此举的缘故。她可是一国之母啊！怎么可能对着一个穿着明朝服饰的书生下跪请安呢？皇家的尊严何在？皇权的威严何在？皇帝的脸面何在？

    跪在人从中的洪安通这个恨啊，好你个毛东珠，反了天了是不是？在神龙岛你给我提鞋都不配，到了这里可倒好，我堂堂一教之主给你下跪，你却去跪那个小白脸！而且那个小白脸又是抢夺我老婆的野汉子！

    这一瞬间，洪安通杀了毛东珠的心都有了，可是他不能杀，也不敢杀。在这个节骨眼杀了当朝太后，之前辛辛苦苦经营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忍！必须忍！昔日越王勾践为了大业可以卧薪尝胆，难道我洪安通就会小不忍则乱大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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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4章 第一〇二八章 心灵控制术

﻿    这一刻，无论是清廷阵营中的武者还是看台侧跪满了一地的官员及其家眷，无不心生愤慨，已经有人在打腹稿，准备上殿参太后一本了。

    这也太不像话了！

    而太后却仿佛对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站起身来，屏退左右，独自向着钱青健一家所在之处拾级而上。

    建宁公主刚刚放下的心骤然紧张起来，皇兄是否怪罪已经不必担忧，可是亲娘竟然上来了，莫不是要跟女儿抢夺男神？若是她真的要抢，倒是让还是不让？

    哪知太后上来以后二话不说，竟然规规矩矩地坐在了苏荃的下首，端丽庄严地向着下面尚未站起的清廷臣民挥了挥手，运足了内力朗声道：“都平身罢。”

    众臣民纷纷站起，却都茫然看着看台上坐在丫鬟仆妇位置上的太后，这是什么座次？还有没有长幼尊卑了？还有没有国格和国品了？

    毛东珠却泰然自若道；“好了，擂台对战继续。”

    纵使太后有辱大清王朝的尊严，但这种事毕竟不是在场的其他人能够干涉的，于是众人归座，场中陈近南登上了胖头陀的擂台，一场恶战即将开始。

    洪安通却迟迟没有回归本座，而是疑惑地看向台上，审视毛东珠的反常是假，查看苏荃是否与那书生亲昵是真，只看了两眼，忽见毛东珠的眼神骤然凌厉，有如两道利剑一般射向了他，把他吓了一跳，这毛东珠什么时候变得胆子这么大了？竟然敢瞪视教主？

    只是他刚刚想到这里，心中就打了一个突突，瞬间产生了一种想要屈服于毛东珠的冲动，急忙避开了毛东珠的眼神——他本是催眠术的大行家，教中弟子在对敌时刻进行自我催眠和催眠他人都是他调教出来的——作为王重阳的隔代弟子，又怎会不了解《九阴真经》里的移魂大法？

    他只是弄不明白，为何毛东珠功力不如自己，也敢对自己使用这种精神类的攻击，而且还不是他传授给教中弟子的那一种！同时，他有着真切的直觉，这直觉告诉他，若是他以移魂大法反击毛东珠的话，他将会被毛东珠征服控制！

    这怎么可能？

    移魂大法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施术者不能对功力高于自己的敌人施术，否则必遭反噬。这也是刚刚死去的许雪亭和张淡月不敢用这个办法对付陈近南的唯一原因。

    （按：金老在《鹿鼎记》原著中提到过神龙教的种种可怕之处——教众在关键时刻念动咒语，功力增长十倍云云——然而在后面神龙教各种人物相继出场之后，包括洪安通、苏荃、二尊者、五龙使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再用过这一奇术，甚至在他们身陷绝境或濒临死亡时也不曾使用，是何道理？都说《鹿鼎记》是金老武侠系列的巅峰之作，本作者却认为《鹿》是BUG最多的一本书，此处为其再填一坑，算是为金老的自相矛盾给出解释。)

    洪安通并非没有想过用移魂大法来控制看台上的那个书生，但是他对书生起杀心的时间恰是夜间，夜幕之中，除了场中擂台等需要照明之处光亮如昼之外，其余角落都是黑暗的，黑暗中如何施展移魂大法？他既不能令对方看见他的眼睛，也不能当众念动咒语，所以这计划实施不了。

    而在他用驱物术控制解腕尖刀偷袭书生不成之后，对这事已经谨慎了许多，他宁可带着绿帽子隐忍，也不想在这多事之秋贸然解决私怨了。决不能因小失大。

    所以刚才他的眼神主要是看在毛东珠的脸上，其次是用余光偷瞄苏荃，根本就没有打算去催眠那书生，他也怕那书生被催眠得发狂或者出现其它异常之后，在北看台这一处造成混乱，影响校场中央擂台战的顺利进行。

    大局为重。

    在毛东珠目光的逼视之下，他只好默默坐回自己的座位，恢复了背对苏荃的状态，心中却依然疑虑，这毛东珠是跟谁学来的上乘催眠术？为何好像高于移魂大法的样子？他日定要要让瘦头陀私底下去问问。这世上竟然存在高于移魂大法的催眠术，这事非同小可！

    他却不知，毛东珠根本解释不了他的疑问，因为毛东珠早已经被人催眠了。

    催眠毛东珠的人当然是钱青健，与满腹狐疑的洪安通完全相反，此刻钱青健的心中充满了喜悦。

    他的喜悦当然不是因为催眠了毛东珠，催眠了一个年近不惑的假太后有什么值得喜悦的？他喜悦的是，他刚刚开创了一门前所未有的绝学——心灵控制术！

    他原本没想催眠毛东珠，他只是想让建宁明白，这天上地下只有别人跪他，没有他跪别人。他只是想要在天下人面前证实满清王朝也不是俗世凡间的至高无上。为此他不惜一战，也要让这些奴才心态深入骨髓的愚民们长一长见识，要让他们明白皇帝皇后也不过是凡夫俗子、家常主妇。

    只是在毛东珠与他的眼神相对的那一瞬间，他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心灵的沟通是真正存在的事情，所谓心有灵犀，所谓心有戚戚，又所谓心意相通，心存共鸣，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事情。

    然后他心念一动，就发现不必使用眼神和话语，也能控制毛东珠的心灵，达到一种全新的催眠效果，在这种催眠效果之下，作为被催眠者的毛东珠已经全身心投入到一个新的角色之中，成了钱青健的傀儡。

    他无需通过目光和语音来传递他对傀儡发出的指令，因为傀儡与他的心意相通，他想什么，傀儡就会想什么，所以毛东珠看向洪安通的那两道眼神，其实就是他钱青健在看的。

    他把这种全新的催眠术，可以命名为心灵控制术！

    有了这个意外发现，钱青健惊喜万分。

    他当然也不是因为这心灵控制术无所谓内力高低、对任何人都能使用而惊喜。真正令他惊喜的是，他找到了用心灵去抵御、甚至去反击心魔、心剑、心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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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5章 第一〇二九章 明悟

﻿    什么狗屁心剑？道理原来如此！

    此前他一直认为，他无法在修心之路上获得寸进，是因为他的感情太过丰富，恩怨痴缠太多，放不下********、亲友之情。

    因为不论是吕洞宾也好，逍遥子也罢，甚至包括尚在人世间苦修的郭襄在内，这些所谓的修仙者或升仙者都是斩断了俗世情缘的（此处的“情”包括人类的各种正常感情），如同后世某网文的主角一样，修仙就要讲究六亲不认。

    放着年高的父母不去赡养，抛妻弃子，割舍兄弟姐妹之情，然后心安理得的去修仙。只有这样才能获得突破，成为仙人，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会不惧心魔、不怕心劫，因为他们的心中已经没有了人类的正常情感，说得难听点，这些一类修真者就特么不是人。

    只是到了今天，顿悟的钱青健已经明白，那些修仙者所谓的六亲不认都是狗屁道理。他们所割舍的只是最不应割舍的一部分，他们只不过是把人类七情六欲中最为可贵的一部分丢弃罢了，他们还留下了一些丑恶的欲望在己身！

    话说，仙人就没有贪欲和权欲了么？修仙者就没有执念和追求了么？

    他们在看见稀有的修仙资源时为何要抢？他们在同类中力争上游，其追求的本质是什么？为何仙人和仙人之间也要拉帮结派互相倾轧？

    为何吕洞宾要强行让石破天下跪认祖归宗？为何郭襄在多尔衮及满清大军即将崩溃时横加阻挠？为何逍遥子先是投靠妖族以求苟生？这是那些所谓的仙人应该做的事情么？都是狗屁！

    还有那句古话：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也就罢了，因为人是平凡的、真实的、蝇营狗苟的，无可厚非。但是你佛也来争什么？作为神仙的一个种类，你身为佛祖难道不该寡欲无求么？难道不该淡泊明志么？还特么你争我抢的在乎那多一炷少一炷的香烛，要脸不要了？

    这一刻，钱青健终于大彻大悟。

    原来不论是修仙也好，修习武道也罢，跟什么斩情断义都是全然无关的！

    防备心魔，对抗甚至反击心剑，抵御心劫，都是可以通过心灵控制术来进行的。心灵控制术，既可以控制自己，也可以控制他人，甚至可以控制天地，控制宇宙！或许这门崭新的功法尚需锤炼，尚待提高，但是可以确认的是，他已经找到了走向未来的光明大道！

    所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钱青健发现了这门心灵控制术，就是妙手偶得的一种。他当然也知道，这妙手偶得是需要一个契机的，这契机就是毛东珠与他四目交投的那一瞬，彼此之间的心灵交融。

    钱青健搞不懂的是，为何这种心灵交融在他和小龙女之间未能产生？为何在他与众多妻妾之间没能产生？反而在一个秽乱宫廷的老娘们儿身上产生了，虽然这老娘们儿也算得上是他的丈母娘，可是这也太尴尬了不是？

    他却不知道，若非毛东珠对他梦寐以求了数十年；若非他屡次遭受心魔、心剑和心劫的打击，心灵已经有了条件反射式的本能；若非他的河洛神功取得了重大突破，致使他对天地万物的感悟能力成倍增加，这三个条件缺少其一，都不会有今天的妙手偶得。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多少得感谢一下毛东珠，既然感谢，就不能无视她的福祸。另一世里毛东珠和瘦头陀躲在轿子中，被归辛树的神拳打成了两张肉饼，今生就不该再遭如此横祸了，钱青健打算令她退出神龙教，去寻一处青山绿水颐养天年。

    至于神龙教，早晚都是一场空，别说洪安通没有皇帝命，就算有，在皇帝手底下办事，为奴为婢做牛做马且不说，伴君如伴虎就等于是提着脑袋讨生活，这人生真的很理想么？

    目光回到擂台上，陈近南与胖头陀打得竟是难解难分，势均力敌的样子。

    回想另一世，胖头陀曾经一人对战少林十八罗汉，虽然终究不敌，但也支撑了几招，那是很了不起的战绩。原著中曾有韦小宝心理活动的一段旁白：“韦小宝一时为之语塞，倒想不起曾见过有谁比他武功更高，师父的武功是极高的了，也未必胜得过他。”

    另一世韦小宝的师父就是陈近南了，韦小宝也曾数次见识过师父的神功，但是觉得即便是陈近南也未必胜得过胖头陀，这个判断在另一世中未能得到确认，因为另一世中陈近南并没有跟胖头陀交过手。然而却在今世获得了证实。

    这两人果然是功力悉敌的。

    胖头陀也是一对肉掌对敌，钱青健也能认出他的武功路数，竟是当年嵩山派十三太保之一乐厚的大阴阳手。或许这胖头陀是乐厚的后人亦未可知。

    擂台上两个人你翻翻滚滚斗了二百多招，建宁公主发现母后对她的事情不闻不问，便又放宽了心，竞猜的兴趣随之而来，问道：“相公，你说这两人谁能胜？”

    钱青健道；“当然是陈近南。”

    钱青健对乐厚的后人不感兴趣，却知道大阴阳手本是大九天手的一部分，是由阳顶天传至杨逍，再由杨逍传给了嵩山派后辈弟子的。（此处参见本书倚天屠龙部分）

    按理说大九天手和九阴神抓是相同级数的武功，比较起来不分轩轾，但是作为大九天手一部分的大阴阳手就要逊色许多了。

    况且胖头陀原来的身材敦实粗壮，练这大阴阳手是相得益彰，可是在经过了豹胎易筋丸的拉伸之后，他变成了一根瘦竹竿，再使这门武功就多少有些不够顺当了。这微妙的差异在对付普通敌人时自是可以忽略不计，但是陈近南岂是寻常人物？

    哪怕只是一丁点破绽都逃不过陈近南的眼睛，胖头陀哪里不顺当他就专门攻向哪里。这就好像打乒乓球时最难发动反击的落点不是正手也不是反手，而是身体正中。

    两人尽展生平绝技，堪堪三百招过后，胖头陀渐渐由两分转为被动，又由被动转为受制，终究一招不敌，被陈近南当场抓死。

    建宁公主不禁拍手称赞，“相公你真是神了，这样难分难解的胜负都能预测出来。”

    抓毙了胖头陀的陈近南又登上了瘦头陀的擂台，瘦头陀与胖头陀相交多年，亲如兄弟，看见兄弟死去，早已暴怒如狂，未等陈近南立足稍稳便展开了狂风暴雨式的攻击。

    “你对这瘦头陀有感情么？”看台上，钱青健在心中默默问了这么一句，他发问的对象当然是毛东珠。

    “有的，除了你以外，我只对他有感情，毕竟同床共枕了好多次。”

    毛东珠默默在心里回答，此刻她与钱青健心意相通，她在想什么，钱青健完全知道，反过来钱青健想什么却须向她发出信号，这就是被控制者与控制者之间的区别。

    钱青健真的很尴尬的，在他控制了毛东珠的那一瞬间，他已经了解了毛东珠对他的感情，他是真的没想到，多年以前在神龙岛岸边那一晤，居然在这个女人的心中烙下了印记、埋下了感情。

    或者说这也不是真正的感情，这感情就相当于后世追星族在ID头像上贴上偶像的照片，每日里关注着偶像的吃喝拉撒睡；又好比那些铁杆粉丝对偶像的痴迷程度远胜他敬爱自己的亲爹亲娘。

    “好吧，我就留这瘦头陀一命，让他以后陪你过日子吧。至于我，你就别想了，我看不上你，你也配不上我。嗯……你想不想，让瘦头陀恢复变异之前的体态？”

    前文说过，瘦头陀年轻时本是英俊挺拔的一个男人，是因为吃了豹胎易筋丸又未能及时赶回神龙岛服用解药，这才被药毒煎熬成了一个矮冬瓜。

    毛东珠既羞且愧又惊又喜，羞的是自己暗恋钱青健多年已经被他知道；愧的是自己人老珠黄且为残花败柳之身的确不配人家永远的玉树临风；惊的是钱青健居然有办法掌控瘦头陀的生死，且能恢复豹胎易筋丸的后遗症；喜的是钱青健终究把她当作了亲人，嗯，女儿能嫁给他也是好命的。

    只是她免不了还要多问一句：“你能解得了豹胎易筋丸的遗毒？”

    “没错，我可以解。”钱青健淡淡默回了一句。

    这世间论及医药毒术，还有谁能够及得上活了数百年的钱青健？南宋时期他就是“神医”了，到了元代，胡青牛和王难姑比他不行，明朝的平一指也不行，再往后也许会出现的毒手药王或程灵素更不行。

    场中擂台之上，瘦头陀的武功不逊胖头陀半分，他居然也是嵩山派的后人，使得竟是大嵩阳手。

    “你这老情人姓费？”钱青健默问毛东珠。

    “是啊，你怎么知道？”毛东珠默答且反问，这实在是令她惊奇，因为即便是神龙教中的人物，知道瘦头陀姓费的也是寥寥无几。

    钱青健微笑不答，明朝的大嵩阳手费彬，说了她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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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6章 第一〇三〇章 拯救

﻿    如同之前胖头陀的尴尬一样，瘦头陀也存在相同的问题，他的大嵩阳手本来适合高手身材的人来使用，而且他的身材原本是高高瘦瘦的，可是如今他却变得如同一个矮冬瓜一样，这大嵩阳手就未免会变成了大圆球手，理论上的威力最多只能发挥八成了。

    实战中，瘦头陀甚至还不如胖头陀，只支撑了二百招，就已经败象纷呈。是他的武功比胖头陀差很多么？不是，只因为他连日在慈宁宫中奋战真假太后，虽说武者连续御女也损不了多少内力，但是这不是遇见了陈近南么？

    在如此强大的对手面前，分毫的亏损都会影响到实战的发挥，这还幸亏陈近南已经连战了三场，若非如此，瘦头陀连二百招都撑不过去。

    “看见没有？这就是贪恋****的害处。若是我不救他，害死他的人里面就有你这一号。”钱青健意味深长地揶揄了毛东珠一句。

    毛东珠满脸通红，默默回道：“人家也是饥渴难耐嘛，谁知道他会对上陈近南？”

    建宁公主当然不知道她的相公正在跟她母亲讨论男女房中之事，兴致盎然地问道；“相公，你说这一次谁会赢？我看还得是陈近南赢。”

    钱青健笑问：“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呢？说个理由听听。”

    建宁道：“理由很简单啊，胖头陀和瘦头陀两人是一对难兄难弟，听他们的合称和各自的外号就知道他们的武功差不多，陈近南能够赢得了胖头陀，当然也能赢了瘦头陀。你说是不是？”

    建宁这番分析虽然不是从武功方面入手，却也有着一定的道理，即便是旁边见识深刻的阿九和对二尊者极为熟悉的苏荃，也都点头附议。又都把目光看向钱青健，想听一听他怎么说。

    果然，钱青健说道：“你这番分析很有道理……”

    建宁不禁欢呼雀跃，打断了钱青健的话语道：“我终于也能猜中一局了！”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却是钱青健下文的否定：“……只可惜你猜中了过程，却猜不中结果。这一场，我猜陈近南输。”

    说话间，场中形势已经明朗，瘦头陀气力不支之下，一招使得不够凶狠紧凑，立被陈近南抓住胜机，一抓抓住，瘦头陀格挡不及，且又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毛东珠的武功略逊神龙教五龙使，眼光见识也是高的，当然能看出来此刻瘦头陀的危机，纵然早已得到了钱青健的承诺，依然忍不住惊呼出声。

    眼看瘦头陀就要死在陈近南的凝血神抓之下，钱青健出手了。

    出手，不是真正的手，也不是武魂裹挟的河洛内力，而是他的心！心灵控制术！

    如果说之前他与毛东珠的心灵沟通导致了心灵控制术诞生。那么此刻他用心灵来侵入陈近南的心灵，就是心灵控制术的处女秀。

    换言之，心灵控制术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其攻击效果等同于吕洞宾的心剑。

    就在陈近南的手掌已经触摸到了瘦头陀胸前的那一瞬间，陈近南突然就恍惚了，脑海里一幕幕画面电闪而过，是他投效郑成功之后的件件往事，一篇篇、一幕幕，乃至点点滴滴。

    然后他就听见一个有些熟悉的男声在他耳边响起，这声音像极了数月前银杏胡同里的亦即现在坐在北侧看台上的那个明服书生。

    这书生说了一句顺口溜，“愚忠冥顽陈近南，便称英雄也枉然。”

    这顺口溜的内容像极了江湖中人流传的那一句“为人不识陈近南，便称英雄也枉然”，但更换了其中四个字，意义已是截然不同。

    陈近南固然是一个谦恭有礼、戒骄戒躁的人，但往日里时时听到这种称颂，每每也会觉得自己奋斗了半生没走错路。可是现在这书生说的话却完全否定了江湖中人的共识，他能接受么？

    如果是在寻常情况下，陈近南听到这句话，纵使不怒不恼，不反驳不辩解，也不会认同接受这书生的评判，定会坚持自己的信念和理想。

    但是今天这情况非同寻常，陈近南只觉得这书生所说的正是自己的想法。这一刻他忽然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傻逼，没白没黑、拼死拼活的给郑家卖命又能换来什么？让郑克塽这种心胸狭隘、不学无术的官二代坐拥锦绣江山么？那岂不是对天下黎民的残忍？

    反什么清？复什么明？不过是胡闹一场罢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只觉得这想法正确无比，又觉得眼下自己与瘦头陀的搏杀毫无意义。

    既然没有意义，又何必杀人？

    想到此处，那只右掌就停在了瘦头陀的衣襟表面，内力回收丹田。

    瘦头陀却不是傻子，适才他眼见陈近南的手掌已经按在了自己胸前，心知难逃这一死，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然而这一瞬却仿佛极为漫长，那想象中的雄浑内力迟迟未入自己的身体。

    怎么回事？他疑惑地睁开了眼睛，却见陈近南正站在自己面前发呆，手掌依然按触在自己的衣襟表面，他哪里会猜想陈近南为什么发呆，这种死里求生的机会稍纵即逝，岂能轻易放过？几乎想都没想，他就双掌齐出，拍在了陈近南的小腹。

    秋风中，陈近南如同一片凋零的枯叶，被秋风卷起，倒飞台下，在飞行的过程中，口中吐出一串血沫，将这幅萧瑟的秋景渲染得异常凄美。

    全场寂静如死。

    没有人为瘦头陀的决胜一击喝彩。即使是清廷的武者和看台上的达官显贵们，也都保持了沉默。

    人人都知道陈近南已经打过了三场，人人都懂得陈近南是人不是神，是人就无法承受这接连不断的血战。

    陈近南的落败早在人们的意料之中，但原本不该是这一场，绝大多数人都猜想他最终会倒在血刀僧那座擂台。

    这一刻，有的人惋惜，惋惜没能看到凝血神抓对战西域血刀；有的人在敬佩，敬佩陈近南慷慨赴死的忠勇；有的人在揣测，揣测反清阵营是否就此认输。

    这一刻，绝大多数的天地会以及反清阵营的豪杰们都在垂泪，都在哀悼这位终身致力于反清大业的英雄。

    人们悲伤而且绝望，柳大洪等人已经在摩拳擦掌：“咱们也别打什么擂台了，一起跟鞑子拼了吧，为陈总舵主报仇！”

    就在一场大混战即将发生时，被人抬回来的陈近南虚弱发声：“大家……不要急，我还没死。”

    人们纷纷涌向陈近南的身畔，以躺在地上的陈近南为中心，一圈又一圈地围绕着，七嘴八舌：

    “总舵主，你没事吗？”

    “总舵主，这擂台该怎么打？”

    “总舵主，让我上吧！我要给你报仇！”

    “我就不信我们一百人车轮战还打不死一个瘦头陀！”

    ……

    “不……”陈近南否定了众手下的踊跃激愤，正想说要退出这场河山擂，从此不再复明时，却听见人群外围一阵轰动。

    有人已经在喊，“快快告诉总舵主，华山掌门袁大侠来了！”“弟兄们快快让开，让袁大侠进来！”

    反清阵营人们纷纷让开一条通道，通道中一对中年夫妇快步走了进来，男的一脸肤色黝黑，浓眉大眼，女的皮肤白皙，美貌动人。

    未等来人走到陈近南的身边，冯难敌的两个儿子已经上前叩见：“晚辈冯不破，冯不摧拜见师叔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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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7章 第一〇三一章 袁大掌门

﻿    那肤色黝黑的汉子正是袁承志，身边肤色洁白的女人当然就是袁承志的夫人夏青青，乃是中国明朝罕有的一夫一妻的典范人物。

    这一世的袁承志并没有积极投入到反清队伍之中，只因为李自成和刘宗敏纵兵肆虐北京老百姓，给他的打击太过沉重，令他再也无法相信什么组织势力。

    穷苦人出身的队伍都会如此祸害百姓，还有谁是值得相信的？

    另一方面，这一世他与明廷叛徒洪胜海并无交集，因此未能得到菲律宾的海图。这两方面因素加在一起，所以他最终留在了华山执掌门户。

    这一次河山擂之前，冯难敌曾经修书送往华山，向掌门师叔做出禀告，同时声明了他即将参与擂台决战，协助天地会一并推翻满清朝廷的决定。

    袁承志本来不欲参与此事，但夏青青却说要趁机出来游历一下。

    夏青青本是一个神经质的女人，脾气古怪，易躁易怒，常常莫名其妙地跟袁承志发脾气、耍性子。

    二十年前的一天，她与袁承志闹了别扭离家出走，然而她独身行走江湖时，却没人肯惯着她这位华山派的掌门夫人，终于被宵小下了迷药，在失去了贞操的同时，还把木桑道长赠给袁承志的金丝背心给丢了。所幸那绿林盗匪还算仁义，没给她来一个先奸后杀，不然袁大掌门只怕就得打光棍了。

    自从那一次经历之后，夏青青就变得稳重了许多，回到华山之后再也不敢离开。她隐瞒了曾经被人玷污的事情，生怕再入江湖时被人指认出来，又给袁承志生了一个八月临产的大胖小子，袁大掌门喜当爹却蒙在鼓里。

    时隔二十年，听闻了京城河山擂的消息之后，夏青青终于耐不住寂寞，又嚷着要跟袁承志出来看热闹，恰好袁承志也有了走动一番的心思，便答应了她。只把想要跟着来的儿子留在了华山，并以当年梅剑和和孙仲君的遭遇作为警告——武功练得不好，就不要出去丢人现眼，须知江湖有风险，进入需谨慎。

    此刻袁承志微微躬身，伸手虚托两位两河大侠的臂膀，说道：“快快请起，你们的父亲呢？他在哪里？”

    冯不破冯不摧兄弟顿觉一股大力由下自上涌起，将自己托得站起身来，不禁对袁师叔祖的武功大为佩服，这功力之高，远胜他们的父亲。冯不破恭敬答道：“我父亲与敌人对战时内力耗尽，正在后面静养。”

    袁承志吃了一惊，他既然身为华山掌门，当然知道华山派武功的特点，那是越练越精深、没有瓶颈的武功，他更是熟悉华山派各代弟子的斤两，也知道冯难敌如今的水平，不禁发问：“是谁？谁能令你们父亲功力耗尽？”

    “大汉奸吴六奇！”冯不摧恨恨说道。

    “哦，原来是他。”袁承志点头，又道：“你们莫要伤悲，这吴六奇可在擂台之上？我来替华山派讨回公道。”

    “那吴六奇也受了重伤了。”柳大洪走过来把发生过的事情讲了一遍，在说到方怡以“一次性神功”拆开冯难敌时，骄傲之色溢于言表。

    冯不破冯不摧兄弟也带着感激之情附和柳大洪的说法，他们是真的感激方怡和方怡代表的沐王府，若不是方怡仗义出手，他们的父亲就跟吴六奇同归于尽了。

    袁承志再次吃惊，他从未听说过“一次性神功”这种神技，但众人言之凿凿，却令他不能不信，不禁侧眼打量方怡两下，却觉得胳膊一阵疼痛，原来是夏青青用力在扭。“嫌我老了是不是？想吃嫩草了是不是？”

    袁承志赶紧收回目光，不欲夏青青在这里胡搅蛮缠丢人现眼。柳大洪出道比他师父穆人清晚不了几年，他不能怠慢，与柳大洪寒暄了几句之后，就走到陈近南的身边慰问，还伸手握住了陈近南的手腕，渡了一波真气进去助后者疗伤。

    陈近南想要挣扎起身鸣谢，却被袁承志虚按而动弹不得，不禁佩服这位华山绝顶高手的实力。他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心智，正要说起擂台决战的颓势时，却听见身边郑克塽冷冷说了句：“陈总舵主，如今谁来攻擂啊？”

    袁承志闻言侧目，看了看这位一脸骄矜的年轻人，陈近南急忙为之介绍：“这位是我顺天府（台湾）的延平郡王。”

    他的心智既然不再受到控制，就又恢复了从前的愚忠，所谓狗改不了****就是他这样子，天生就是当狗的命。

    北侧看台上的钱青健不禁摇头，他救瘦头陀不假，但实际上却是在救陈近南，陈近南虽然天生奴才命，不改奴才心，但终究是一个与人为善的好人，他也不想让这样的好人死去，若是他战胜了瘦头陀再去对阵血刀僧，以他连胜四场之后的疲惫之躯，又怎会在诡诈奸邪的血刀僧刀下游魂？

    他任由瘦头陀打陈近南一掌，其实是为陈近南来开脱，避免郑克塽和冯锡范的无理苛责。那瘦头陀在宫中日夜宣淫近十天，此刻又力拼二百多招，早已成了强弩之末，最后那招“二鬼拍门”实不足以夺取陈近南的性命。

    只是这陈近南未免太过令他失望，一旦失去了心灵控制，立即又变回傻逼一枚。

    反清阵营的凉棚前，袁承志却不把郑克塽这种流亡在外的前朝王爷看在眼里，论官职论地位，这位世袭的延平郡王比他父亲袁崇焕还差一截，听完介绍，只对郑克塽淡淡点了点头，就问向陈近南：“这三座擂台哪个敌人的武功最高？我去打发了便是。”

    这话说得轻松无比，却更令反清义士振奋，这是藐视敌方整个阵营的气概，还有谁比袁大掌门更霸气的？人们想到这里，十个人里倒有九个人看向了北侧看台上的那位书生，嗯，若果说这世上还有谁比袁掌门更霸气，或许就是这位了。

    袁承志却没有随着众人东张西望，因为他已经听见了陈近南给出的指引——“血刀僧。我觉得他最难对付。”于是他抬眼看向那个身穿黄色僧袍，衣角上绣着一柄红色弯刀的和尚，说道：“也好，我就先拿这个和尚来练一练我的华山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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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8章 第一〇三二章 盘外招

﻿    反清阵营欢呼之际，北侧看台上的索额图却悄悄拆开了一个纸卷，上面写着，“强敌至，袁承志”六个蝇头小楷。

    早在设计这河山擂的现场时，康熙就亲自提出了几项隐蔽工程的施工方案，这消息传输暗道就是其中一项。

    “怎么办？洪教主。”索额图不知袁承志的实力高低，只好请教洪安通。

    洪安通傲然道：“料也无妨，他再高也高不过本教主。只要天不亡我大清，最终的胜利必然是我们的。”

    本来这句“只要天不亡我大清”都不存在于洪安通的脑子里，但是经过夜里那件诡异的谋杀未遂之后，他变得更加小心，才会加上这样一个条件。

    至于刚刚到场的袁承志，他当然有所耳闻，却并不放在心上，他此生唯一惧怕的高手，是二十多年前在紫禁之巅粉碎皇太极的钱青健，只不过钱青健既已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去，这天下还有什么高手能战胜身具《先天功》、《一阳指》和《九阴真经》三大神功的洪教主？

    校场中央，袁承志已经拾级而上，站在了血刀僧的面前，他的手中执有一柄普通的青钢长剑，遥指丈外的血刀僧，“你进招吧。”

    如今的血刀僧刚过四十岁，正值身强力壮当年，虽然还没得到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血刀老祖”称号，但是论及武功，却不比二十年后的他相差几分。

    他久在大雪山海螺沟附近活动，尝遍了西域北疆各族妇女的风味，早就想要来中原换一换新鲜，怎奈《血刀经》迟迟未能练成，又深知中原武林藏龙卧虎，所以一直压抑着淫邪之欲，直至前年武功大成，这才将触须伸到了中原大地。

    日前闻听京城朝廷举办了河山擂，心想正好藉此扬威，在打服半数武林好手的同时，与官府结纳一下，以便日后淫辱妇女时不会遭到官府以及整个武林的追杀缉拿。

    刚才他和许雪亭、吴六奇等人接连秒了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武者之后，就变成了最闲的一个人，不论是梅念笙还是陈近南，都不曾选他为敌，这也令他骄傲起来，看吧，已经没人敢于挑战我了！

    于是他在擂台上等了许久，做了一名最近的旁观者，在陈近南败给瘦头陀以后，他一度认为这场河山擂已经落幕了，他的目的也已实现，只等着接受朝廷的封赏，然后就去找美貌女子去逍遥了，

    嗯，反清阵营中的两个小丫头相貌极美，这是首选。背面看台上那几个娘们儿虽然更美，但还是算了，那些人说不定都是皇帝的亲戚，真若是惹了她们，只怕这一辈子都难逃无休无止的追杀了。

    他就这么悠然自得地做着美梦，直到面前站了这个黑不溜秋的中年男子，这才骤然惊醒。

    这人来历非同寻常啊！虽然他并不知道来人刚刚报出的“袁承志”何许人也，但是他又怎会看不出来人渊渟岳峙、凝重端稳的气势？这人好强大！

    血刀僧明白，若非内外功夫已臻化境，是绝对不会有这样的风范的，就是刚才连胜三局的陈近南也没有这么强大的气场。这种气场，不是可以装出来的。他自己将《血刀经》练成后，也具有这样的气场，只是，他觉得他的气场比对面的黑汉子差了几分。

    “真特么倒霉，这黑炭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早知道敌人阵营里还有这样的高手，他绝不会在擂台上装逼到现在，血刀僧后悔了。“真该早一步抽身的！”

    重视了对手，就要竭尽全力来应对。对于血刀僧来说，竭尽全力不止是使出平生绝技与敌血拼，还包括盘外招的使用。

    什么是盘外招？

    如同下棋比赛一样，不以棋力的超出作为赢棋手段的，皆为盘外招。比如故意抽烟熏晕不喜吸烟的对手，又或在禁止吸烟的对局空间里吃一粒榴莲糖，再比如故意东拉西扯，或是贬低对方的人格即智商，激得对手心浮气躁走出失误等等。

    同样的，但凡竞技之中都有盘外招出现的可能，比如著名篮球运动员罗德曼总是会用垃圾话激怒对手；再比如著名拳王泰森曾经咬了霍利菲尔德的耳朵，等等案例层出不穷。

    在武者比武较技或者是拼杀中同样存在盘外招，比如碧血剑时代的方岩吕七先生，后世飞狐时代的烟霞散人上官铁生，都是用大烟袋烟雾来熏人的；又比如小龙女师徒一度使用的金铃索，那金铃叮当作响扰人心魄，也是盘外招的一种；又比如一些习练醉拳的武士，拳法打过打不过对手先放在一边，满口酒臭就让人受不了；甚至当年的洪七公对着欧阳锋的毒蛇撒尿，也是激怒西毒的一种盘外招。

    血刀僧的盘外招是什么？

    他的盘外招更是毒辣，袁承志全神贯注待他出招，他却后退了两步，用手中血刀一指场外的夏青青，道：“这女人是你老婆吧？贫僧向来有一门特殊的本领，能够看出破了身子的女子有过几个男人。以贫僧的经验看来，你老婆像是被别的男人睡过，不知你是否知道。”

    这句话他运足了内力朗声说出，铿锵响亮，传遍全场，把人们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夏青青的身上。夏青青当然也听到了这句话，却不禁心中大惊，当年给我下迷药的莫非就是这个淫僧？否则他怎知我的身子被别人玷污过？

    夏青青顿时懵逼了。她是真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过了二十年还能被人翻出来。

    这一刻她已是追悔莫及，悔不该让袁承志带她来到这人群汇集之处，二十年的沉淀抵不过人多眼杂啊！

    听了血刀僧这番话，袁承志也吃惊不小，心生疑惑。他的疑惑并不在于血刀僧的诡异言论，他相信夏青青不会做出这种无耻放荡的行为。

    他吃惊的是夏青青的反应。以他对他妻子的了解，若是有人无中生有捏造她的是非，她定会炸了毛一样的暴怒，不把那人杀了决不罢休。可是现在的夏青青却大异往常，站在那里任凭全场观众关注，像是失魂落魄一般。她怎么了？

    未等袁承志想明白妻子为何如此，却忽然感到一股微风飒然，心中警兆顿生，抬手就是一剑向右前方撩去，使得是一招“古井微澜”，只听“叮”的一声响起，血刀僧的一刀偷袭已被挡在门户之外。但那柄青钢长剑却同时被削出来一个大大的豁口，几欲断折。

    血刀僧早已料到这招偷袭不能奏得全功，根据他对袁承志应招的判断准备了六个变化的后续手段，一刀削过，二刀复来，转眼间就劈了袁承志十八刀。刀刀致命，凶狠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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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9章 第一〇三三章 先手的威力

﻿    话说武功这种东西，大体上可以认为是招法和力量的统一，尤其在使用兵器对战时更是如此。除掉兵器相交时发生的力量碰撞之外，招式的精奥和丰富就成了决定胜负的唯一因素。

    袁承志身具两大著名剑术，即华山剑法和金蛇剑法，其招式的精妙绝不下于血刀僧的刀法。正常来说即便是占不了上风，也不至于被血刀僧逼得手忙脚乱。

    但是事实上这一场对战却是极不正常的交手——血刀僧在交手之前使用了盘外招，分散了袁承志的注意力，这就导致袁承志在遭受偷袭之后落了后手。

    换句话说，就是血刀僧已经将先手控制在他的一方。

    棋经有云：宁失一子，不输一先。又有俗话说：先下手为强。由此可见先手在竞技中的重要程度。早在北宋的天龙时代，黄眉僧宁可斩断自己一根脚趾头也要在段延庆手上争得一个先手行棋的权力，就足以证明上述道理。

    武者对战时同样如此。

    落了后手就要被动挨打，就要想法设法拆解躲避对方的攻击，可谓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若想反败为胜，最起码的条件，是要将后手扳成平手，再将平手转换为先手。

    除了独孤九剑这种可以预判敌人出招的剑法、或者太极这种以防御为攻击的圈圈剑法、再或者小龙女那样的双剑合璧BUG之外，其它剑法若是落了后手，就只能先求自保了。

    袁承志的武功虽然厉害，却没有后发制人、后发先至的本事，所以他在失去了先手之后，就被血刀僧完全压制，一百招之内都没能翻过身来。这期间他连连变招，将华山剑法和金蛇剑法交替使用，依然未见成效。

    造成这种被动局面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他的长剑材质不行，若是两人的兵器材质相若，那么他就可以凭借独门秘技震断对方的兵器，从而反先。但问题是两人的兵器材质相去甚远。

    纵使他已在剑身注满了深厚的混元功，怎奈对方的血刀乃是一件神兵，不仅不怕他混元功的斫击，反过来还将他的长剑斩出了无数缺口，百招过后，这柄长剑已经变成了形状怪异的钢锯。

    这就没有办法了，袁承志只能在极度被动的局面下苦苦支撑，风雨飘摇。

    而血刀僧的血刀却只有更加凶狠迅疾，不给对手半分喘息的余地。

    这一刻，夏青青是否被别的男人睡过已经不再是全场关注的问题，她那漂亮的脸蛋也不再是人们关注的焦点，人们只关注袁承志和血刀僧这一场恶战。

    这场恶战已经上升到了江山谁属的高度，若是袁承志获胜，清廷阵营中高手虽多，但够得上这个级别的却也寥寥无几。若是血刀僧获胜，那么基本上就可以认为这场擂台之争宣告结束了，因为混在反清阵营里面的无间道们早已经将老底泄了出去。

    双方阵营都知道，此间最强大的高手何铁手已经宣布她不会参战。虽然在人们的议论里，何铁手的实力已是天下第一的存在。

    看到袁承志落在下风无法扳平，最为不解的却是夏青青。她不解的是，袁承志为何连这么一个和尚都打不过。

    她才不信何铁手能比袁承志更强，她向来认为，自从二十多年以前那个姓钱的书生死掉之后，天下第一就是她的丈夫。什么归辛树、何铁手，通通不在她的眼里，她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牛逼人物叫做洪安通。至于这个血刀僧，根本就是无名之辈，如何能令她的丈夫如此狼狈？

    除了不解，她也是最为忧急的人。什么贞操名誉都已经抛在脑后，她只知道，若是袁承志死了，她将会失去一切所有。

    随着血刀僧一刀紧似一刀的疯狂攻击，她的心渐渐凉了下去，耳中听到的尽是身后反清阵营里人们的议论：

    “看来袁大掌门也是徒有虚名啊……”

    “不一定，也许这血刀僧是世外高人也未可知。”

    “完了，这一场咱们要输了。”

    “这血刀僧也太厉害了些，袁掌门都打不过他，别人去了更是白搭。”

    总之，反清阵营中哀声一片，没有一个人看好袁承志能够反败为胜，纵然是最乐观的猜测，也只是在分析袁承志还能不能支持五十招。

    于是她开始变得六神无主，开始手足无措，开始茫然四顾，如同汪洋里即将溺毙的人在寻找那一棵并不存在的救命稻草。

    蓦然间，她的视线在北侧看台上的某处定格，那是谁？！

    虽然距离远了，看不清那人的眉眼口鼻，但是她分明感觉到这个人就是当年叱咤风云的武神钱青健！那模糊的轮廓，那雪白的长袍，那君临天下的举止，还有那未曾剃过的发型，一切都跟钱青健一般无二！

    在这关键的时刻，她想不起钱青健为何会坐在清廷的看台上，也没有去怀疑这个人是否仅仅是一个与钱青健相似的他人，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若想要袁承志在血刀僧的刀下活下去，就只有这个神一样的男人能够做到！

    她心中这样想着，脚下就已经不自知的移动，她要走到北侧看台，要亲口去求钱青健解救她的丈夫，哪怕她知道钱青健一向讨厌她，从不肯正眼看她，多半不会施以援手，但是总要试上一试才行。

    她刚刚走了两步，忽然间心中就涌起了一个念头，这念头令她惊愕万分，因为这念头分明不是她自己的意念，而是钱青健的！

    这念头用一句话来描述，就是“你停步吧，我不会帮你的，也不会帮你的丈夫袁承志。”

    这话有如一盆冷水兜头淋下，夏青青戛然停步，面向北方，眼中那男人的影像更加模糊，却是被泪水迷蒙了双眼，她顾不上寻思钱青健的念头为何会出现在她心里，只想道：“他终究是不肯帮忙。”

    悲痛欲绝之际，心中再次涌出一个念头，同样是钱青健的，“你不必伤心，我不帮你，是因为你丈夫这一场输不了，他会是胜利的一方。”

    “啊？”她不禁惊呼出声，疑惑着，在心中反问；“这怎么可能？我能相信你么？”

    心中那念头淡然道；“你这不是自相矛盾么？既然你知道我有救你丈夫的本领，为何又不信我对这场对决的判断？”

    夏青青不禁转头看向擂台，发现袁承志非但没有反攻，反而被血刀僧迫得更加狼狈了，身上的衣衫都被血刀划破了几处，其中一两道裂口中还隐隐泛出血迹。

    她实在无法相信钱青健给出的答案，她觉得这是钱青健的敷衍，但是即便人家敷衍她又怎样呢？人家并没有帮助她夫妇的义务，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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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0章 第一〇三四章 漫长的对决

﻿    疑惑中，钱青健的念头第三次在夏青青的心中涌起，“你终究是不信我的本事，好吧，信不信是你自己的事。我最后警告你一句，不要再动找我帮忙的念头。”

    既然钱青健发出了警告，夏青青就只好接受，别人不知道，她又怎会不知？谁要是惹怒了这一尊大神，那就不是简单的死伤问题了，当初的皇太极和大玉儿，一个被化为了血沫碎肉，一个被剥了人皮，这人狠起来可不是一般的凶残。

    虽然夏青青不敢相信，但是钱青健的确有判断袁承志和血刀僧胜负的本事，他的本领岂是世俗之人可以想象揣测的？就拿刚才他与夏青青进行心灵交流来说，这就是他刚刚感悟出来的一套新本事。

    这本事仍是心灵控制术演化而来，具体可以表述为：只要在这北京城内的区域里，不论任何人在心中想起他钱青健如何如何，不论是思念还是渴慕，也不论是咒骂还是痛恨，他都能一一感觉出来！

    若是没有这点本事，未来他将如何对抗吕洞宾的心剑侵袭？等中招时再抵御就来不及了，只有在对方心意才动那一瞬感应出来，才可以做出防御或反击的应对措施。

    所以，刚才在夏青青想到他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被他发现了。然后他就将心灵渗透到夏青青的心灵里，表示了他的态度。

    如今的钱青健早已经没了过去的狭隘，虽然他对夏青青从来都没有好感，却也不至于刻意看着她悲伤绝望。对于夏青青的求恳，他也无意冷漠对待，他拒绝帮助夏青青，只是因为他知道在这场代表着世间最高水平的刀剑对决之中，袁承志不是最后的输家。

    只有钱青健才能判断出，血刀僧的先手无法保持到最后，当前貌似强大无比的优势也无法转化为最终的胜势。

    这就好像一场足球比赛，乙队全线压上，在甲队的禁区内狂轰滥炸，却每每在射门时击中门柱横梁，得势不得分。然而一旦被甲队打出全场唯一的一次快速反击，甲队前锋面对乙队守门员轻松施射，胜负的大势便即逆转。

    在钱青健的眼中，血刀僧就是那支得势不得分的足球队。

    眼下这擂台上的场面，看上去袁承志好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又好像狂风暴雨中的一支残烛，随时都有可能倾覆，随时都有可能熄灭，但是钱青健却知道，血刀僧的如潮攻势无法彻底摧垮袁承志的防御，三十多年的华山正宗武功不是白练的。

    风清扬整治出来的这一脉华山派，已经摒弃了岳肃、蔡子峰那个时期的鄙俗陋习和不良风气。门下弟子学到的本领都是实打实的真功夫，只有当年梅剑和与孙仲君那样心浮气躁的人物才会贻笑江湖，其原因只在于他们自身不懂得勤学苦练罢了。

    果然，袁承志在风雨飘摇中又支撑了五十招，仍然没有受到什么致命的伤害，先前反清阵营中那些言之凿凿料定袁承志最多五十招就会败北的人们脸热了，清廷阵营中的高手们有了些许不安，夏青青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五十招过后，又是五十招过去，两人总共已经打了近三百招了，局面还是一开始的模样——血刀僧全线进攻，袁承志苦苦防御，但就是无法分出胜负。

    时间，悄悄在刀光剑影中流走，这一僧一俗两人从正午一直打到了黄昏，一些有心人默默在心中计数，发现他们已经打了六百多招了，却依然无法分出生死。

    于是人们发现，这一场战斗是自从河山擂开擂一来最为漫长的一场对决，似乎传说中的那种巅峰高手之间的千招战斗正在上演。

    夜幕降临时，擂台的周围有灯光亮起，今天的晚餐已经送达全场。

    全场之中除了钱青健一人之外，几乎没人有心思去动今晚的饭食，几乎所有人都在全神贯注地看着这场看不到结局的生死相拼，再也没有人敢于对这场比赛最终的结果做出预测，因为那些权威人士的脸已经被事实打肿了。

    钱青健既已料定了对战结果，便不再关心擂台上的对战，不论是华山剑还是血刀，他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说起华山剑也就是全真剑法，早在他穿越之初，尚是黄河四鬼之一的时候，就在北京城里观看了马钰和丘处机对战欧阳克、彭连虎，那时他就看了一个细致全面；至于血刀，当年杨康没少在他面前舞弄，征求他的指点，再看也是那样，没什么意思。

    与在场的所有人截然不同，摆在钱青健一家人面前的菜肴很是丰盛，荤素搭配，冷热齐全，山珍海味，满汉全席——这是皇帝和太后的膳食标准，别人岂能享受？

    建宁剥明虾，苏荃掰螃蟹，焦宛儿手撕野鸡，阿九剔除鱼刺，四女将剥出来的食物送入钱青健的口中，假太后毛东珠则负责给钱青健斟酒。

    诚然，钱青健若是想要亲自料理这些食物，根本无需使用双手也无需妻妾们的帮助，武魂和河洛内力所至，什么样的虾蟹都能轻松剥开。但是人生的幸福是什么？幸福就是爱你的女人为你亲手奉上鲜美的饮食，所以他欣然承受这种甜蜜的幸福。

    一边吃着，心灵中就感受到了洪安通那满是恨意的恶毒诅咒：“吃吧！看谁能笑到最后！”

    钱青健当然能够明白洪安通这个想法是什么意思，他并没有去控制洪安通的心灵，若是控制了对方，那么最后某人的丢人现眼就不够有趣了，他必须要让洪安通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看一看，到底谁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人。

    钱嫁人一顿晚餐吃得尽兴，时间就又过去了一个时辰，擂台上的对战依然在继续，其激烈程度却已经比开战最初的那一段减缓了许多。毕竟这对战的双方都是人而不是机器，人是会疲劳的，绝顶高手也是如此。

    南宋末年的洪七公和欧阳锋在垂暮之年狭路相逢在华山绝顶，两人激斗三天三夜，为何会最后只能用嘴来过招且由杨过来试演？那就是疲惫衰竭到了极点的缘故。

    如今的袁承志和血刀僧两人也是如此，但袁承志的体力更胜于血刀僧。为何？因为袁承志二十年来只给夏青青一人交公粮，而血刀僧却是御女无数，虽说他两人都是这个时代的绝顶高手，这点亏空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在对战了将近千招之后，这微妙的差异就被放大了出来。

    终于，在千招甫过之时，血刀僧误施了一记软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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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1章 第一〇三五章 剧变，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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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说的好：久攻不下，必遭反制。

    血刀僧的软招恰恰是这句俗话的完美诠释。

    如同行棋一样，主攻的一方不可能招招精确、步步制人，一盘棋几十回合走下去，总会走出一招似是而非的“先手”，这种似是而非的先手可以成为“伪先手”，是给敌人喘息之机的败招恶手。

    就算是后世横扫围棋界的超级智能计算机“阿法狗”都不能保证所有的招法都是绝对先手，血刀僧如何能够做到？千招之后才使出一记软招缓招，对他来说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当然，更加难能可贵的是袁承志，他早年精研金蛇剑法，以防备陷入温家五老的五行阵中被杀，这一经历成了他今天保命的重要因素——身处五行阵中，需要抵御来自四面八方的狂猛攻势——练成了这一本领的袁承志岂能被血刀僧一人一刀斩杀当场？

    血刀僧再怎么厉害，也厉害不过温家五老的五行阵，若非他手中持有宝刀神兵，袁承志根本不会被动了千招未能扳平。

    但是既然血刀僧出现了失误，袁承志又岂是易与之辈，当即抓住了这宝贵的机会，一举反先！

    得了先手的袁承志士气大振，压抑了大半日的一套“狂风剑法”瞬间爆发，血刀僧猝不及防，大骇之下，全然选不出完善的防御招法，只能连滚带爬，满场躲避。

    见此一幕，场中众人不禁大奇，尤其是那些武功见识稍高的人们更是不解，这两人的武学造诣相差仿佛，功力几乎不相上下，为何先手后手易主之后反差如此巨大？在人们的想象中，血刀僧纵然落了后手，也该像袁承志那般抵挡甚久才是道理。

    唯有钱青健知道，血刀僧的血刀刀法固然奇诡迅疾，却走得完全是进攻的路子，说白了，就是血刀僧根本不擅长防守。事实上这套西藏青教的武功讲究的就是以攻为守，常常是凭借血刀之利及刀法之奇，数招之内便将敌人斩杀当场，又何必研究什么防守？

    擂台上袁承志却鼓起余勇乘胜追击，瞬间在血刀僧身上添了六道伤口，虽然没有致命伤，但那也只是血刀僧苦苦躲避的结果，避开了要害而已。

    眼下袁承志使用的这套狂风剑法也有来历。

    这套剑法本是华山剑宗高手封不平所创，当年封不平在洛阳铩羽，又听从钱青健的提议开创了雪山派之后，曾与风清扬会晤，交割华山剑宗的一些剑法武功，后经过风清扬整理传于后世。

    如同血刀刀法的原理一样，这套狂风剑法走的也是全攻不守的路子，在袁承志陷入全面防御的时候完全使用不出，或者说使出来也是全不对路，只不过在袁承志取得了先手的时刻，这剑法就得到了充分的发挥。

    一方面擅于狂攻，另一方不擅防守，其结果可想而知。

    血刀僧在整个擂台上翻来滚去，眼见即将被袁承志斩于剑下，忽然间轰隆一声，擂台表面突然陷落了五尺方圆的一块木板，血刀僧的身形随着木板陷入擂台之下，袁承志的最后一剑只来得及在他的后背上割出一道长长的血口。

    袁承志也是吃惊不小，随即停步查看端倪，这才发现那木板断面整齐光滑，似是被利器切割而成。随即想到这定是血刀僧在翻滚之际以血刀切割而成，不禁暗暗佩服对手的急智。

    碍于华山掌门的身份，他当然不会跳入这窟窿里面去追击血刀僧，另一方面，这木板下黑咕隆咚的没有照明，又布满了一根根的台柱子，真若是下去追击，说不定反会遭到对方的毒手。

    想到此处，他急忙走到台边，台边一根根的松油火把将擂台上照得很是明亮，却将台下四周映衬得幽暗无比，恍惚中，似有一道黑影从台下钻了出来，箭射一般钻入了黑暗之中。

    不禁暗暗佩服：“这血刀僧真的不能小觑，激斗千招之后，身带数处伤势，居然还能施展如此轻功，当真厉害。”

    经过这番苦战，颇有筋疲力尽之感，心想：若是清廷一方再有血刀僧这等武功的高手上来攻擂，自己也不能继续接战了。

    这一瞬间，满场观众尽皆无声，因为他们还没能从袁承志实现大逆转的惊讶中回过味来，直到袁承志将手中长剑高高举起，示意他已经获胜的时候，反清阵营才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然而就在众人欢呼之时，正打算下台的袁承志突觉脚下一虚，惊觉不妙已经晚了，诡异森森的血刀从正在塌陷的木板中捅了上来，正中袁承志的胯下。

    “好你个歹毒的恶僧！”袁承志只来得及怒骂一声，同时将手中长剑舞成一团白光护住全身，身躯已经跌入这第二个窟窿之内。

    “哈哈哈哈……你以为你伤了佛爷是白伤的么？你这辈子就做太监吧，你这漂亮老婆就给佛爷享用了罢！”

    血刀僧的狂笑回荡在校场之中，说到后半句时，他的人已经到了夏青青的身边，一把将夏青青扛在了肩头，风驰电掣一般向场外跑去。

    袁承志大惊，强忍着胯下的剧痛，伸出手指连点数处血刀止血，随即向血刀僧逃离的方向追去。

    这一变故令众人大跌眼镜，原来这河山擂还可以这么打的？这血刀僧未免太过无耻了一些，打不过人家，就拿人家的老婆来解恨，武林中怎么会有这样的败类呢？

    当即就有数名反清义士看不下去，纷纷出列，与袁承志一起追击血刀僧，只可惜这些人的轻功皆在血刀僧之下，而袁承志又因胯下新受刀伤，行动速度打了折扣，眼见那扛着夏青青的血刀僧越跑越远，转眼间已经登上了校场的高墙。

    血刀僧却不惜把坏人做绝，站在墙头并不急于跳出墙外，反而转过身来，看着距离他尚远的追击者狂笑；“你们能不能快点啊？要不要佛爷在这里就把这娘们儿给日了，也给你们饱一饱眼福？”

    他这么嚣张邪恶，场中各方势力均已看不下去，有更多的人也奔出队列向着南墙根冲来，那些自知轻功武功都差的太远的人们也都纷纷开口怒斥血刀僧的无耻行径，一时之间校场中乱成了一锅粥。

    眼看众人就要追到墙下，血刀僧将一只大手伸进了夏青青的衣内，在一只圆鼓鼓的东西上用力一捏，只疼得夏青青尖叫出来。

    血刀僧随即发出警告：“你们若是敢上前一步，佛爷就把这个女人捏死，你们信不信？”

    “且住！”袁承志最是关心妻子，急忙喝令他人停步，他自己也不敢再靠上前。

    夏青青被这浑身充满了血腥和汗臭的淫邪和尚扛在肩头，又被那只咸猪手伸进了怀中，想死的心都有了，恨只恨自己关切丈夫，距离那擂台太近，却离反清阵营稍远，如若不然，怎么会被这淫僧劫持？

    这一刻，她无比绝望，不知应该舍了性命再让丈夫报仇，还是应该顺从血刀僧的意志，阻止大家的追赶，然后任由这淫僧玩弄猥亵。

    在这最后关头，不知怎地，她就想起了北侧看台上的钱青健，心中顿时涌起一个念头：钱大哥，难道你就忍心看着我被这淫僧祸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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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2章 第一〇三六章 雾化血刀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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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刀僧看见众人止步，不由洋洋得意道：“怎么都不过来了？是不是想看看这娘们儿的身子？”说话间插入夏青青怀中的那只手运功一挣，只听一声裂帛响起，夏青青的夹袄已经绽为两半，露出白花花的胸脯晃人双目。

    这一下，追击而来的众人多数闭上了双目，只有极少数的十几人趁机欣赏了几眼，反正这衣服不是我们撕的，要怪只能怪血刀僧太过淫邪。然而这十几人却万万没有想到，还没等他们看上第二眼，就只觉双目一阵钻心的刺痛，随后这世界就变成了漆黑的一团。

    十几声惨叫发出，其他近百人急忙睁开眼睛看向惨叫声处，发现这些人都是一般模样——紧闭的双目都流下了红色的眼泪，不，那不是眼泪，那是鲜血！这是怎么回事？这些人的眼睛都瞎了么？谁干的？

    众人惊悸中，忽然一个声音在半空中响起，竟像是从九天深处传来：“很久以前我就曾经说过，我不淫，则天下人概莫能淫。看来总是不能令人记住。我承认这是我的错，是我的心太慈，手太软了。”

    众人连忙看向声音来处，看向那深邃的浩瀚苍穹，却哪里看得见说话者的影子？不禁更加惊惧，我的天，这是神圣在说话么？

    只有夏青青才能听得出这是钱青健的声音，知道这是钱青健要出手了。忍不住喜极而泣，心中默念：钱大哥，多谢你了，小妹来生结草衔环再报答你的恩德。

    袁承志也听出来了这是钱青健的声音，游目四顾却找不到钱青健的身影，只好仰首望空，大声问道；“钱大哥，是你么？”他当然不知钱青健这番话的真正用意是什么，但多少能够听明白，这话中的责问是直指血刀僧的。

    血刀僧本来也被吓了一跳，但是抬起头来看了一阵却什么都没看见，低下头来时已在哈哈大笑，道；“什么人装神弄鬼来戏弄佛爷？难道你想要佛爷把你家的娘们儿也睡了不成？”

    “你这是嫌你死的慢么？”空中那声音再次响起，却比刚才峻峭了百倍千倍，令校场中的数千人都感到森冷。

    血刀僧闻言再惊，只是这次他已经没了再次寻找说话人的机会。蓦然间，他感觉浑身的气血内力皆已不由掌控，从丹田汹涌而上，倒攻人体中最为脆弱的心脉，只吓得魂飞魄散，却不知该如何制止，想说什么也已经为时太晚，刚张开嘴时，心脉已经爆裂。

    与此同时，血刀僧全身的力气尽皆消失，半裸上身的夏青青自然从他的肩头滚落，滚落中要穴尽数被解，在半空中打了一个跟头，稳稳站在墙角下。

    就在她落地的那一瞬间，一件大内宫女的薄袄从半空中飘落，恰好遮盖在她的胸前，她急忙抓起背转身套在身上，心中已对钱青健感激涕零，却忽而感觉到钱青健的意念：“好了，无需感谢，也无需多说，记住不要透露我的事情，你夫妇好自为之罢。”

    “钱大哥，多谢你！”她在心中默默鸣谢，却再也感受不到钱青健的意念回馈，忽而想起了万恶的血刀僧，不禁怒火万丈，转身向墙头看去，却听见密密麻麻一阵连珠爆响，那血刀僧的身体表面正炸出百千朵血花，她急忙躲闪开去，心中却对钱青健更加感谢——他这是不想让妖僧的污血沾染我的身子。

    南墙附近没有灯火，只有月色洒下，月光下血刀僧的身体最终炸成了一团血雾，又被秋夜的风吹得无影无踪，连骨头都没有剩下。唯有那柄妖异的血刀遗落当场，如同落入豆腐里一样插在了墙头，刀身犹自微微颤动，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近处的人们看得清晰，各个都吓呆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死亡方式，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死法？

    这肯定是神罚了！人们只能如此猜想，他们甚至不敢将看到的这一幕传播开去，校场的南半部鸦雀无声。

    除了夏青青之外，只有袁承志和几个曾经见识过二十年前皇太极死状的人才会联想到，这是武神钱青健的手段，只是他们也不敢将这个猜测传播出去，谁知道钱青健是否愿意别人传播他的事情？若是不愿，触怒了这神一样的男人的后果是什么？

    那十几名看见了夏青青裸露肌肤的人立时就瞎了眼睛，这还不足以警醒他人么？

    人们甚至不敢去拿那一柄锋锐无匹的血刀，那血刀看上去很是不祥，没有人敢做它的下一任主人。

    南半边操场的人们诚惶诚恐，北半边的人们却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之前全场人都听见了那一句来自天外的“我不淫，则天下人概莫能淫”的警示，在没能弄清楚这件事的原委之前，北半边的人们也不敢大声鼓噪。

    与场间绝大多数人们的感想不同，与钱青健亲密的女人们当然都能听出来这“神音”是谁发出的，由此产生的想法却又各自不同。

    何铁手、双儿、方怡和沐剑屏的想法差不多，心中涌起的是无比的骄傲和自豪，为她们能够认识、能够交往、或者可以追随在这个神一样的男人身边而骄傲自豪。

    阿九和焦宛儿的心情是一样的，都是欣慰之极。通过刚才的事情，她们能够判断出丈夫的神功更见精进。虽然她们看不清血刀僧临死前身体上曾经爆出无数血花，但是一个大活人在月下墙头骤然消失是可以看见的。

    身在校场之北，将校场南墙的血刀僧化为虚无，这手段比之二十年前在紫禁城楼上杀灭皇太极更见高强了，真不知丈夫今后还能达到什么境界，总之，这是她们无法想象的事情。

    建宁公主的感想与所有人都不同，她明明看见相公坐在自己身边口唇未动，但是相公的声音却从天际传来，这就令她想不明白了，难道天上还有另外一个相公？或者是相公的化身？亦或相公本来就是神仙的化身？

    她忍不住就问了出来：“相公，刚才那天上传来的声音是你说的么？”

    钱青健笑而不语，既未承认，也未否认，此刻他的心灵正跟苏荃沟通一处。

    苏荃的想法是：“你不淫？我身为人妻被你睡了，这算不算淫？还有，你和我还有建宁妹子颠鸾倒凤好几天，各种姿势、口乳皆交，这又算不算淫？”

    她身为洪安通妻子，虽然没有夫妻之实，却有夫妻之名，虽然下定了决心不论生死都跟随钱青健，但是世俗礼法带给她的负罪感始终未能消除。再者就是在建宁公主的放荡引诱下，他们三人的各种离经叛道的性生活方式虽然刺激，但事后回想起来，她总归是感觉羞耻。

    当然，她不会把这些想法说出口来，她只是在心里这样想一想，却不料即使她这样想一想也被钱青健察觉了。

    钱青健正在用心灵沟通的方式开导苏荃，“男女交合是人伦之常，是繁衍后代、承继文明的神圣使命，无性的婚姻才是扭曲变态的，是对美好事物的践踏和摧残。至于建宁倡导的闺房之乐，那只是为了增添我们的兴趣罢了，尽情享受即可，又何必耿耿于怀……”

    听了这一番劝慰，苏荃豁然开朗，回念道：“嗯，我听你的，我忽然好想为你生一个儿子。”

    钱青健顿时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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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3章 第一〇三七章 无人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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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侠仙侠第一〇三七章无人出战

    第一〇三七章无人出战

    血刀僧暴毙时间震撼全场，擂台决战在半个时辰之后才得以恢复进行。

    三座擂台，瘦头陀战胜陈近南之后自动退出，依照擂台规则，由反清阵营选派守擂者，出战的是硕果仅存的柳大洪。

    在此之前柳大洪曾经与冯锡范火并了一场，但既然冯锡范保持忍让，柳大洪也奈何不得对方，所以他们最终还是被旁人拉开，算是未分胜负。两人之间的矛盾也只能暂时搁置。

    剩下的两座擂台，胖头陀被陈近南抓死后，由于陈近南离擂另攻其它，所以该擂台由清廷阵营派人守擂，清廷派出的人物是钟志灵。

    这钟志灵是神龙教教主座下白龙使，在另一世里，他是韦小宝的前任，只是在这一世既然没有韦小宝登临神龙岛，钟志灵也没有被洪安通苏荃下令杀掉。

    第三座擂台也就是袁承志战胜血刀僧的这一擂，由于袁承志自动下擂，所以清廷派出少林派的澄观和尚来守。

    至此，洪安通手下尚未出场的只有黄龙使殷锦和陆高轩两人，他派了殷锦去攻打柳大洪，留了陆高轩统领管束教中弟子。

    柳大洪老迈年高，跟冯锡范剧斗一场后尚未恢复体力，与一向擅长溜须拍马的殷锦打了个旗鼓相当，这两人的武功比之前面几场决战的人物差了不少，观众们也是兴致缺缺，都期待看到更精彩的对决。

    人们尤其对这位少林寺年近八旬的老和尚澄观感兴趣。

    少林寺的和尚是来干什么的？他们可不是来做法事、念佛经的，他们是来给大清王朝守擂的，此事人人皆知。

    更有人知道少林寺群僧刚到招贤馆的时候，曾经与神龙教的高手们有过一场碰撞，虽然当时没有大打，但是澄观老和尚通晓天下武功，更以一指禅破掉神龙教主夫人的绝招——飞燕回翔，足以证明少林寺群僧的实力之强。

    后来又有官方人物代表康熙皇帝专门打听过这位澄观大师的本领，听说这老和尚的一指禅修炼速度乃是千年前三，其指力可名列古往今来少林寺全部僧众的第七十位。试问古往今来包括达摩祖师在内的少林僧，高手何其多？以十年为标准，任何一个年代怕没有十数名少林高手在世，他居然可以名列千年中所有高僧第七十，这是何等的厉害？

    得知了这些资料的人们对澄观敬畏骤增，当然更期待在擂台决战中看见澄观的神技。

    问题是，还有谁能去攻打由澄观把守的擂台？

    反清阵营已经无人可派了。

    或许因为刚才柳大洪和冯锡范的龃龉，又或许是出于对郑克塽的反感和厌恶，反清阵营中就有人冷言冷语，“人家快八十岁的老翁都上擂了，欺负人家老迈年高的人反倒龟缩不出，是何道理？”

    人人皆知此话是指向冯锡范，众人的眼睛也都看向了冯锡范和郑克塽，你家的事业、你家的江山，到头来你家高手却躲着不上阵，算是怎么回事？

    郑克塽却把手一摆，坚决否定了人们目光里的征询，“你们别想了，冯将军是负责保护本王的，若是派他去打擂，本王的安危由谁来保障？”

    众人闻言险些气炸了肺，你郑王爷躲在凉棚下有什么安危需要保障？难不成我们还会杀了你不成？如果我们想杀，上千人合起来杀你，一个冯锡范又怎能护你周全？

    人们这样想，却没有说出来，因为总舵主陈近南的目光始终在压制手下众兄弟。

    陈近南的伤势其实不重，他也没能想到瘦头陀最后的双掌已是强弩之末，所以他无需躺到众伤者之间去静养，一直站在凉棚前稳定军心，这大半天的时间里，他除了观看袁承志和血刀僧的对战以外，始终在回想他倒飞离擂前心头涌起的那句话“愚忠冥顽陈近南，便称英雄也枉然。”

    他思索的不是这句话对他的警醒和提示，他从不认为他对郑家的忠诚是错误的，所以这句话的深意对他来说就是对牛弹琴。他思索的是这句话的来源。

    这话究竟是谁说的？为何看不见说话人在何处？这说话的口音和口吻像极了北侧看台上那个书生，但是这显然不可能，距离如此之远，他怎能做到将声音传入别人心中的？

    再后来，当血刀僧劫持袁夫人登上南墙时，他虽然碍于内伤未愈，不能参与追击，但是他也听见了天地间那带着沛然威压的声音，“我不淫，则天下概莫能淫。”这声音更像是那个书生说的，但是他实在无法相信，别说这书生不会武功，就算他会，他又怎么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假设这语声是以内功法门来发出的话，那么这个人的内力将会达到怎样的高度？或许这世上排名前十的内功高手加起来也比不上此人。

    陈近南一直在思索着这个问题，直到少林澄观登台而反清阵营无人可出，他才暂且放下了思考，开始考虑如何攻打澄观这一擂。

    他当然是想不出办法的，其实他的想法也跟大家一样，这里但凡是台湾郑家的属下，但凡是能打的，都已经上过场了，或死或伤或功力耗尽，再也没人可以委派，为何你冯锡范可以例外？这不是搞特殊化么？

    不论古今，不论在任何群体之中，没有人不讨厌特殊化的，在古代，唯一的一个被百姓认可的可以搞特殊化的人就是皇帝，而出了皇帝之外，就是再大的官员搞起特殊化来，也必定遭人愤恨，刘瑾如此，魏忠贤如此，曹化淳也是如此。

    你冯锡范不是皇帝吧？你凭啥搞特殊化？

    陈近南也厌恶郑克塽和冯锡范的作为，但是他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是反驳了郑克塽的命令，就是以下犯上。

    只是他不说冯锡范，不等于郑克塽不找他的麻烦，“陈总舵主，这事应该由你解决啊，怎么？还要本王亲自统领天地会的人马么？”

    陈近南躬身领命，心中却满是无奈，我怎么解决啊？我要是有办法，还用你来鞭策么？ 第一〇三七章 无人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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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4章 第一〇三八章 双儿上阵

﻿    武侠世界小龙套 第一〇三八章 双儿上阵

    第一〇三八章双儿上阵

    作者：寂寞宇宙分类：

    陈近南万般为难之际，只好咬牙说道：“还是永华出阵吧，大不了死在擂台上罢了。”

    郑克塽点头道；“那就这样吧，我看敌阵也就剩下一个老和尚了，总不能功亏一篑、就此认输吧？只好劳累陈总舵主了。”

    这话听得天地会群雄尽皆愤怒填膺，这是要把总舵主往死里逼啊！群雄不敢直接反斥郑克塽，就纷纷挡住了陈近南的去路，七嘴八舌道：

    “总舵主，你再想想办法嘛！”

    “再想想行不行？难道咱们真的就找不到一个出战的人了？”

    “我愿意死在总舵主之前！”

    “我也愿意！”

    “让我去！咱们车轮战耗死这个老和尚！”

    陈近南感动得热泪盈眶，摆手道；“兄弟们，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是咱们不能这样做，且不说青木堂剩下这几百弟兄能不能通过车轮战取得胜利，就算你们能够胜利又如何？届时我天地会在京会众百不存一，如何开展下一步的活动？”

    陈近南这话说得隐晦，他的潜台词是：万一反清阵营获得了这场擂台赛的胜果，届时天地会的力量不能弱于其它反清势力，否则必然被他人摘了桃子。除此之外，还要防备郑克塽卸磨杀驴。他陈近南甘愿做这头蠢驴，却不能带着兄弟们一起卸磨被杀。

    他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但是这一次众弟兄却再也不肯任由他登上擂台，坚持挡在他的面前不肯让路，管你有理没理，就是不让你去送死！

    陈近南感动之余，眼角余光中感觉到了郑克塽的逼视，心中暗叹，这条命还是早早还给国姓爷罢，再活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于是双掌左右一分，拉开凝血神抓的起手式，喝道：“各位兄弟，我想让你们明白一件事，我刚才所说的话，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我那是命令！难道你们要反叛天地会不成？”

    这话说得严重之极，弟兄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好让开一条路，陈近南正要举步，却有贾金刀突然拦在他的面前，说道：“总舵主且慢。我有一个办法！”

    陈近南眼睛一亮，忙道：“快讲。”

    贾金刀道：“这段日子里，我和庄家那些孀居的夫人过从甚密，结下了不薄的交情，我想去找一找庄家三少奶，她们的亡夫都是被朝廷及鳌拜谋害，她们想要推翻鞑子朝廷的心情也很迫切，所以我觉得她们一定会帮我们的。”

    陈近南耐心听完这一段话，不禁大失所望，他还以为贾金刀可以说动何铁手参战呢，当下微微摇头：“罢了，庄家那些义士的遗孀们固然可敬，可是她们的武功未免差了些，如何能够帮助我们？若是徒劳送死，岂不是显得我天地会不够仁义？”

    贾金刀道；“总舵主你误会我了，我的意思是，我们请不动何铁手，庄家三少奶未必请不动，总舵主可否容我一试？”

    陈近南连连点头，这贾金刀言之有理啊！

    虽然河山擂开战之初何铁手就明确表示不会参与，但那是在双方阵营优劣未定的情况下做出的表示，如今反清阵营眼看就要一败涂地，作为反清义士的遗孀们就忍心袖手旁观么？让她们出面去求恳何铁手，不论能否求来何铁手的援手，总是值得试一试的。

    于是何铁手就来到了后面的凉棚来寻庄家三少奶，恰好三少奶本来就想为反清大业贡献一份力量，两人一拍即合，就一并来到何铁手的面前求助。

    这庄家三少奶是何铁手的亲传弟子，论关系，已是何铁手至亲之人。在何铁手的心中，除了一直暗恋的钱青健和她的姑姑哥哥之外，再没有人比庄家三少奶更有分量。

    庄三少奶一番真诚求恳过后，何铁手却面露为难之色，久久不语。为何？因为不参战的调子是钱青健定的，她打擂不打擂都无所谓，但是不能不听钱青健的吩咐。更重要的是，这实情她是不能讲在当面的。

    庄三少奶也是冰雪聪明之人，见状已经明白事不可为，师父只是以无言来婉拒。只好黯然了心情，对贾金刀道：“咱们走吧，回去跟陈总舵主表达一下歉意。”

    “且慢。”何铁手终于开口，留住了徒弟和贾金刀，脸上却现出一副疑惑的表情，犹豫着说道：“你们可以让双儿姑娘去试试。”

    “什么？”庄三少奶和贾金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听不懂呢！三少奶更是疑惑地询问：“师尊，您的意思是让双儿去打擂？”

    这一次何铁手没在迟疑，脸上的疑惑之色也消失了，转为一副会意的笑容说道：“没错，你们去找双儿吧，就是让她去打擂！”

    双儿一直守在何铁手所在的这座小凉棚的外面，她刚刚接到了钱青健的指令，让她去擂台上对阵老和尚澄观，她立即就同意了。

    双儿这丫头最大的特点就是乖巧顺从，且毫不质疑钱青健的吩咐，不论那吩咐听起来有多么的不可思议。

    既然相公让她去打擂，那就去吧，至于如何打，打输打赢，相信相公自会给出办法。

    庄三少奶和贾金刀疑惑着出来寻找双儿，她们是真的理解不了何铁手为何会做出这种安排，双儿的武功是庄三少奶亲传的，这小丫头有几斤几两三少奶最为清楚，她怎么会是少林高僧的对手？

    然而师命不可违，她们也只好将双儿带到了陈近南的面前。

    听贾金刀说完刚才的过程，群雄一阵大哗。

    陈近南不禁皱眉，“胡闹”两字险些脱口而出，只是出于对前辈高人何铁手的尊敬才克制了自己，向双儿问道；“双儿姑娘，你的武功很高？”

    双儿摇头道：“不高。”

    陈近南的双眉中心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那你如何打擂？”

    双儿道：“我自有取胜之法。”

    众人更加不信，纷纷鼓噪。唯有方怡眼睛一亮，冲双儿说道：“难道你也学了一次性神功？”

    双儿摇了摇头，却又抿嘴一笑，说道：“我没学你那种功夫，我学的是金刚不坏体。” 第一〇三八章 双儿上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