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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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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我不是武大郎

﻿“脆梨，新鲜爽口的脆梨，水多皮薄，肉嫩汁甜，老少咸宜，童叟无欺咧……”

    清冷萧瑟的街道上，一个小男孩撺掇着手，胳膊上挎着一个破旧的竹篮，边走边吆喝。

    八九月份的北方晨霜初降，秋意渐浓，一阵冷风袭来，男孩单薄的身子不禁打了个冷颤，回头向身后道：“大郎，天气开始转冷了。”

    那被称作“大郎”的矮子肩上挑着一副扁担，两头挂了扇蒸笼，正自气喘吁吁的冒着热汗，听了男孩的话，一把将扁担摔在地上，怒道：“郓哥儿，给你说过多少遍了，我是梵羽，不是武大郎！”

    乔郓哥圆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有些怯弱的瞧着他，嚅嚅道：“大郎，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梵羽翻了个白眼，双手掐着腰，没好气道：“那我以前是什么样子？”

    乔郓哥听了立时便来了精神，清了清嗓子，学着武大郎的样子，有模有样的吆喝道：“炊饼，刚出炉的炊饼，好吃不贵，便宜实惠，一文钱一个……”

    梵羽颓然无语，无力争辩道：“我是梵羽，不是武大郎！”

    乔郓哥走过来与他并肩而坐，一本正经道：“大郎，自从你被西门大官人打伤之后就喜欢说胡话了，俺知道嫂子给你带了绿帽子，你脸上挂不住，但你也不能自欺欺人啊，你明明就是武大郎，化成灰俺也认得。”

    梵羽正在暗自叹气，听了“西门大官人”五个字，怒火“腾”的一声从脚底的涌泉穴直冲到脑门的百会穴，眼中的怒火几乎燃烧了东方的半边天……

    一个月前，他受人委托，前往美国51区的SKM实验室盗取一件名为“唐宋元明清”的科学仪器，结果发生了意外，居然莫名其妙的穿越到了北宋王朝，并且附体在了卖炊饼的武大郎身上！

    这武大郎与《水浒传》中描述的武大郎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诨名“三寸丁谷树皮”，身高不足一米二，连十二岁的乔郓哥都比他高出一头。他那张似驴似马又似牛的老脸长得更是惊心动魄，活脱脱的一副天师钟馗形象，故而县里人又给他起了个绰号“鬼见愁”，意思是说就连鬼看到了他都害怕……

    这副丑陋的尊容，若是落草为寇，成为土匪强盗倒是合情合理，可偏偏他是个顺民，懦弱无能，胆小怕事，在阳谷县但凡是个人，哪怕邋遢乞丐，也能寻他晦气，在他身上找些尊严。

    梵羽穿越而来的时候，刚好赶上武大郎的媳妇潘金莲与人偷情，被武大郎捉奸在床，奸夫恼羞成怒，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恰巧这个时候梵羽附体在武大郎身上，结果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奸夫暴打了一顿，在床上要死不活的躺了将近一个月，这才能下床走路……

    而与潘金莲偷情之人，就是乔郓哥口中所说的“西门大官人”西门庆！

    那西门庆在阳谷县城里经营着酒楼、药铺、赌坊等营生，是县城里的一大土豪财主，为人奸诈，贪淫好色，懂得些枪棒武艺，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根本不是武大郎这种小民招惹得起的。

    梵羽对西门庆与潘金莲通奸的行径不是十分在意，毕竟他只是附体在武大郎身上，并不是真正的武大郎，所以压根就没有当潘金莲是自己的媳妇。

    但西门庆通奸被抓，当场行凶暴打武大郎，就与梵羽脱不了干系了，因为暴打了武大郎一顿，却让自己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生活不能自理，差点一命呜呼去喝孟婆汤，这口气让他难以咽下。

    乔郓哥没有注意到梵羽阴沉的面色，他谨慎的向四周望了望，见没什么人，这才小心翼翼的压低了声音，道:“俺爹把你给俺的药渣子化验过了，里面真的有砒霜哎，大郎你身体越来越虚肯定是你家婆娘搞的鬼。”

    “昨天傍晚俺见她又去买药，就偷偷的跟踪，结果发现她进了回春堂，出来的时候手里边拎着两包药……”

    回春堂是阳谷县最大的药房，老板就是西门庆。潘金莲去他开的药店里买药，并且在药中发现了砒霜，其用意不言自明。

    梵羽眼神微眯，《水浒传》中潘金莲与西门庆的奸情败露之后，两人合谋用毒药鸩杀了武大郎……虽然这个世界与《水浒传》中的北宋大相径庭，但从目前看来，自己的遭遇倒是沿着武大郎那段剧情展开的。

    梵羽轻轻吁了口气，亏得自己是从现代穿越过去的，对于《水浒传》中西门庆与潘金莲的故事耳熟能详，这才多留了个心，把潘金莲给自己熬的疗伤药悄悄倒掉了，否则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既然你们要玩，那我就陪你们玩玩。以前的武大郎已经死了，从今天开始，老子就是新的武大郎！”

    梵羽嘴角一翘，很是阳光的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配上他那副丑陋不堪的面孔，怎么看都有几分狰狞的味道。

    这时，旭日东升，霞光万道，清冷的街道上逐渐热闹起来。

    路边的馒头店热气腾腾，佃农细户以及早晨出工的劳力工人们一哄而上，“馒头”、“包子”的叫嚷声不绝于耳，生意好不兴隆，看得乔郓哥咽了口吐沫，羡慕道：“大郎，要不……咱们也合伙开一家馒头店吧？”

    梵羽抬手赏了这个可爱的小兄弟一顿爆栗子，笑骂道：“瞧你那点出息，打今个起，以后大哥带你吃香的喝辣的，美女江山一锅端！”

    乔郓哥愣了愣，他与武大郎关系最好，知道这人老实巴交，平日里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响屁，但最近却老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语，心中不免替他担忧：“莫不是大郎被西门大官人打傻了吧，怎么总是说些让人听不明白的话？”

    他咬了一口梵羽递给他的炊饼，小声嘟囔道：“你们家穷得都揭不开锅了，还在瞎吹牛。”

    武大郎家如今穷得的确是揭不开锅了，否则他也不会拖着重伤之躯出来卖炊饼了，就连那做炊饼的一斤白面粉也是隔壁王大爷接济的……

    梵羽被这位小兄弟说得面上挂不住了，伸手从怀里摸出一颗银元宝在乔郓哥眼前晃了晃，旋即凌空一抛，银元宝旋转着飞向空中。

    乔郓哥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白花花的银元宝，这么大的块头，得有五六两吧，自己得卖多少年鸭梨才能挣这么多啊！

    他手忙脚乱的接住捧在手心，那双本来就很大的眼睛瞪得铜铃似的，然后毫不犹豫的张开嘴巴，“嘎嘣”一声，银元宝上面出现两道浅浅的牙印，喜的他差点跳起来，大叫道：“真的哎！”

    梵羽满头黑线，急忙将他按了下来，沉声道：“小点声，你是不是想让县里的人都知道你身上有这么大一块银元宝？财不外露，赶紧收起来！”

    乔郓哥愣了下，看了看手中的银元宝，目光恋恋不舍，最终还是塞回给了梵羽，仰起头道：“这是你的钱，我不要。”

    梵羽愕然一愣，心中一阵温暖。

    见利忘义的人他见过太多了，而乔郓哥在如此贫困的情况下还能有这样的操守，确实很不容易，要知道这么大一块银元宝足够他一年的生活开销了，而他却不为所动。

    梵羽继承了武大郎的全部记忆，知道乔郓哥一直待他极好，这次他被西门庆打伤，要不是郓哥每天偷偷给他送药，他也不可能好这么快。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乔郓哥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并且是他来到异界之后唯一的一个真心待他好的人。

    “你先帮我保管，等过两天大哥我身体康复之后，咱们就在这临街赁一家店铺，也做些营生，指望卖炊饼鸭梨挣钱，到冬天只能喝西北风了。”

    梵羽笑着又将银元宝塞给了乔郓哥，他不可能一直呆在阳谷县，既然穿越到了繁华的北宋王朝，不去游戏人间岂不是辜负了老天赐予的神奇际遇？但在他离开阳谷县之前，一定要给真心待他的乔郓哥谋好出路。

    “哎！”

    乔郓哥一听说要开店，喜不自胜，也不再推辞了，小心翼翼的将银元宝贴身藏好，并且边藏边问道：“大郎，你这钱是从哪儿弄来的？”

    梵羽讪讪笑了笑，纠结着要不要把他从潘金莲绣花枕头下偷钱的事儿告诉郓哥……这女人常与西门庆鬼混，财大气粗的西门大官人自然少不了给她一些好处，自己只不过顺手牵羊而已。

    只是当梵羽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武大郎时，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媳妇潘金莲出去卖身，挣的钱却落到了自己的手中，这事干的怎么有一种皮条掮客的感觉？

    就在梵羽心情郁闷之际，忽然听乔郓哥失声惊叫道：“西门大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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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西门庆与潘金莲

﻿梵羽沿着乔郓哥的目光望去，只见街角处一道高大英俊的身影映入眼帘，那人白衣黑发，衣和发都飘飘逸逸，面若春风桃李花，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嫣红色的嘴唇，看起来风度翩翩，俊美绝伦。

    在他那乌黑的发髻上，一朵拳头大小的红花娇艳欲滴，很是扎眼，使得这名美男子身上充斥着一股说不出的邪魅。

    “大郎，你家小娘子近来可好？”西门庆手摇折扇，轻浮的笑声远远传来。

    街道上那些蹲在路边啃包子馒头的人们顿时爆发出阵阵哄笑声，西门庆与潘金莲通奸的事情在阳谷县人尽皆知，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如今两人冤家路窄，西门庆见面就问候潘金莲，可谓是对武大郎赤裸裸的羞辱。

    西门庆身长八尺，比武大郎足足高出一倍，而此刻梵羽蹲坐在地上，仰起头来只到西门庆的膝盖上方，仿佛是庞大的巨灵神闯进了低矮的小人国，高富帅与矮矬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狗不挡道！”梵羽耷拉着眼皮，没好气的说道。

    他没有穿越之前，被人称为“玉面神偷”，虽然是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但“玉面”二字绝非浪得虚名，182cm的身高，俊俏的容貌，潇洒的来去如风，不知俘获了多少少女的芳心。

    只是在盗取那件“唐宋元明清”的时候，他为了穿过一道名为“凸凹”的防盗系统，施展出了师门绝学“易筋缩骨”的禁术，强行压榨身体的潜能，改变了身高相貌，以至于穿越过来附体在武大郎身上的时候，两人才会如此的契合。

    倘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梵羽自认为装逼的本领天下无人能出其右，哪里轮得到西门庆这个奸夫在自己面前摆风流耍酷气。

    西门大官人今天似乎心情不错，也懒得与武大郎这样的脓包一般见识了，顺手从腰间的荷包里摸出三文钱，像打发乞丐一样仍在地上，然后从蒸笼里摸出一个热乎乎的炊饼，咬一口，吧唧吧唧回味着：“你家小娘子真够味！”

    梵羽自始至终都当西门庆是在放屁，只是当看到他腰间那秀气十足的荷包时，耷拉着的眼皮不由得绽放出了异样的精芒。

    西门庆嚼了两口炊饼，眼见羞辱武大郎的目的达到，手摇折扇，心满意足的笑着离去。

    这时，一群光着屁股的孩子从巷子里冲了出来，嬉笑着围着梵羽唱道：“阳谷出了武大郎，媳妇上了官人床。绿帽一顶戴头上，三尺男儿真窝囊。”

    梵羽一阵愕然，虽然自己继承了武大郎的全部记忆，知道这人懦弱无能，但没想到竟然被一群毛都没有长齐的屁孩嘲弄，惹得那些路边吃饭的劳力们又是一阵哄然大笑。

    “大郎，看来你混得真不怎么样啊！”

    梵羽无奈的笑了笑，既然现在自己成了武大郎，那这个名字的荣辱就与自己休戚相关了，以前那个窝囊废“武大郎”将成为过去，现在这个新的“武大郎”已经诞生。

    “武大郎，洗衣裳，光着屁股放光芒；潘金莲，看大郎，你是不是爽的慌……”几个胆大点的男孩子站在不远处朝梵羽扮鬼脸，声音却是整齐划一，嬉笑声传出很远。

    梵羽朝那帮熊孩子扮了个鬼脸，然后挑起扁担向乔郓哥道：“走吧。”

    乔郓哥听了，诧异十足的望着梵羽，以前这些熊孩子们来捣乱的时候，大郎都会怒气冲冲的抄起扁担追上去佯装要打他们，这次居然一笑置之，难道真的是因为挨了西门庆一顿打，把他打傻了？

    梵羽摸了摸口袋里那个沉甸甸的荷包，估计有十几两重，里面都是白花花的碎银子。

    刚才西门庆站在他跟前耀武扬威的时候，梵羽的衣角只是与他轻轻接触了一下，四周无数双眼睛没有一人发现西门庆衣襟下粉色的荷包已被他神不知鬼不觉的顺走……神偷的绝技，看来在北宋也吃得开啊！

    “郓哥，徐大爷那店我看挺不错的，位置好空间大，破是破了点，不过装修一下还能凑合。前几天他说想把店盘出去，你给老爹说今天不要出工了，找徐大爷谈一谈，用那块银元宝把店盘下来。”梵羽伤势渐愈，开始着手今后的生计问题了。

    虽然他在穿越过来之前被道上之人誉为“玉面神偷”，背地里做一些不劳而获的勾当，但那些终究是旁门左道，上不得台面，何况“盗亦有道”，偶尔为之赚些外快糊口还可以，从长远角度考虑还是得走正途。

    乔郓哥做梦都想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包子店，听了梵羽的话不禁大喜，心急难耐的他也顾不得卖梨了，火急火燎的跑回家拉着老爹乔善农直奔徐大爷的街头饭店。

    梵羽挑着扁担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转悠着，以一个现代人的眼光欣赏这北宋的建筑轮廓，没有了钢筋水泥的单调乏味，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有趣。

    但新鲜归新鲜，现实总是赤裸裸的，梵羽忙活了大半个上午才卖了十几文钱，除去成本，半天的收入少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指望这点钱连自己都养活不起，更不用说一家老小了。

    眼见头顶的日头从东边移到了南边，口渴难耐的他开始挑着扁担往家走。

    “娘子，我回来了。”梵羽模仿武大郎的样子，貌若憨厚的叫道。

    对于这个红杏出墙的媳妇，梵羽表面上没有任何异样，但心里已经开始计较如何除去她与西门庆两人了。

    既然对方已经在自己的药中下毒，他也没必要心慈手软了，必须要把危机扼杀在摇篮之中，这点干脆利落，梵羽还是有的。

    不大会儿，房门“吱悠”一声打开了，潘金莲穿了件桃粉色居家服，素颜遮面，那头乌黑的青丝慵散的垂在香肩，胸前的傲人存在挺拔如丘，果然是一个风韵别致的熟妇人。

    “官人回来了。”

    潘金莲轻轻的打开一扇门，接过扁担上的蒸笼什物，转身向屋子里走去。

    梵羽望着那道窈窕的身影，嘴角挂起一抹冷笑，他继承了武大郎的全部记忆，自然清楚武大郎夫妇二人感情比白开水还要无味，平日里除了拌嘴吵架，两人似乎再无任何交际。

    当然，所谓的“吵架”只是潘金莲的独角戏而已，武大郎的懦弱无能不仅表现在在外面人见人欺，在家里也是出了名的惧内，并且在武大郎的记忆里，他们夫妻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同房亲热了，如果这都不算是“无能”，那怎样才算呢？作为一个有正常生理需求的男人，每天空守着一个俏娇娘，长夜漫漫，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挺过来的……

    不过，无能归无能，武大郎对潘金莲真可谓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冬天为她加衣，夏天为她摇扇，处处呵护着她，生怕她受到一丁点委屈，即便她与西门庆的奸情败露，武大郎还是打落了牙齿往肚里吞，最终选择了原谅她。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居家过日子的老实男人，潘金莲居然狠心在他的药里面下砒霜，若非梵羽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熟知这段历史，即便没被西门庆一脚踹死恐怕也被砒霜鸩死了。

    想到此处，梵羽眼中有着浓烈的杀机涌动……忽然他心生一计，故意装作很痛苦的样子，弓起背不住咳嗽着，那副病恹恹的样子仿佛即将要去喝孟婆汤似的。

    潘金莲自梵羽回来就悄悄留意着他，此刻见他双颊通红，咳嗽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这才轻轻的吁了口气，放下心来。

    她每天为武大郎熬药的时候，都会悄悄的在草药里面加点砒霜，刚开始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后来经不住西门庆的催促，分量开始加大，特别是最近两天，大分量的砒霜足以闷倒一头壮牛了。

    但令她惊疑的是，武大郎却越发的生龙活虎了，这使她严重怀疑，回春堂是不是卖的假药……

    好在武大郎终于有了反应，看情形还颇为的严重，她那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潘金莲忙碌着将午餐膳食摆放好，然后向梵羽道：“官人先吃饭吧，我再去给你熬碗药。”

    古人一日两餐，早晚各一餐。但并不绝对，对于那些从事强体力劳动者来说，中午需要简单的进食，以补充体力。

    就像梵羽此刻的午餐，一碗稀面汤，就着两块硬炊饼，卷了三根嫩大葱，简单至极……这对于无肉不欢的他来说，实在难以下咽！

    但如今家徒四壁，有的吃就不错了，以他卖炊饼的经济收入，荤腥类食物绝对是奢侈品，除非逢年过节，平时是舍不得吃的。

    梵羽在山东旅游的时候，曾经吃过那里的特产武大郎烧饼，那饼外面沾着的一层葱花、肉馅，用油烤得金黄金黄的，味道油而不腻，鲜香可口，闻着香、吃着更香。

    当时不觉得如何美味，但现在想起来真的是回味无穷啊，眼前的炊饼卷大葱虽然是绝对正宗的武大郎炊饼，但吃着比猪饲料还难吃，靠卖这破玩意能挣到钱才怪呢。

    “看来很有必要对这武大郎炊饼进行改进啊……”

    梵羽心中想着，脑海中有了一连串的赚钱计划，但当潘金莲那道忙碌的身影映入眼帘时，他把心一横，暗道:“眼下还是先处理掉这个祸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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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背靠大树好乘凉 

﻿武大郎是外来户，祖籍清河县，娶了潘金莲之后才搬到阳谷县，在紫石街新起了宅子，已有五六年了。

    宅子是上下双层砖制式构造，楼上是潘金莲的闺房，楼下是厨房兼杂物间，在最里边一处不起眼角落里有一张破床，那里就是武大郎平时休息睡觉的地方了。

    梵羽重伤卧床将近一个月，潘金莲又没有打理过，房间内蜘蛛网星罗密布，灰尘飘动，单从楼下的布局看，实在不像是有人居住。

    潘金莲熬好了药，双手捧着盛药的瓷碗走了过来，然后屏住呼吸，轻声道:“大郎把药吃了吧，吃了这副大抵就能稳定病情了。”

    说完，把瓷碗放在了床头的茶几上，然后缓缓后退了几步，这才轻轻的吁了口气。

    病床上的棉被不知多久没有换洗过了，酸霉味扑鼻，嗅之有股令人作呕的冲动，哪怕是猪圈也不至于这么邋遢吧？

    潘金莲这样想着，嫌恶的瞥了梵羽一眼，旋即掩面离开了，仿佛多停留半刻就能被那霉味沾染似的。

    梵羽躺在床上假寐着，待潘金莲离去后，那微闭着的眼眸缓缓睁开。

    “要除掉你们两个，现在看来有些麻烦啊……”

    梵羽在武大郎的记忆中搜寻着关于西门庆的讯息，结果发现此人是个练家子，身手颇为了得，古武技已有几分火候，没有三个五个壮汉，恐怕很难将他制伏。

    宋时武技颇有高明之处，修习到一定程度能够拔地而起，飞檐走壁，虽然不至于像金庸武侠小说中写的那么神奇，但却比现代所谓的“武术”高明很多。

    这是一个不确定因素，梵羽有自知之明，并不认为自己会是西门庆的对手，即便是以有心算计无心，他也不敢保证一击必杀，而一旦打草惊蛇，想要再下手就难了。

    最后，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缠得严严实实的包裹，一层又一层剥开后，露出了一把散发着冰冷寒意的手枪。

    这把M9手枪伴随着他从21世纪穿越而来，应该是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出现的第一把热兵器了，是梵羽最大的杀器。

    “可惜只有三颗子弹……”

    梵羽不无遗憾的叹道，在这个工业基础极度薄弱的时代，想要造出子弹恐怕是天方夜谭了，三颗子弹用一颗少一颗，因而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用。

    但现在他重伤未愈，身体各项机能还没有恢复正常，而西门庆与潘金莲已经在暗中向自己发难，看似波澜不惊的生活实则已经山雨欲来风满楼，稍有不慎自己就可能命丧黄泉，因而他不得不祭出最大杀器，只求自保。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混的再叼一枪撩倒。”

    梵羽把玩着那把M9手枪，嘴里小声嘀咕着，正在他筹划大计之时，门外忽然有人叩门道：“大郎在家么？”

    楼上地板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潘金莲探头向外望了望，旋即眉头轻微的皱了下，说道：“岑夫子吗？奴家官人卧病在床，奴家一介女流，不方便抛头露面，请改日再来吧。”

    梵羽侧耳听得清楚，知道来人是县学里的学究岑教授。

    这岑教授名儒林，字弦之，世居阳谷县。听说年轻时候曾入朝为官，显赫一时，如今告老归乡，在县学里教授孩子们读书，乃是阳谷县第一大儒，为人刚正不阿，嫉恶如仇，即便是县太爷见了都要礼让三分。

    本来像岑儒林这样身居高位的文人雅士与武大郎这种一介白丁是不会有什么交集的，但因为武家与岑家相邻而居，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因而便有了数面之缘。

    对于这个老实巴交的邻居，岑夫子充满了强者对弱者的怜悯，在听闻武大郎受伤无钱医治之后，曾数次遣人送来医药费资助，但均被潘金莲婉言谢绝了，今日他闲来无事，索性便亲自登门了。

    当下岑夫子听到潘金莲再次代夫做主婉言谢绝之后，气得胡须无风自飘，正言训斥道：“妇人有三从之义，无专用之道。你这妇人，你夫大郎卧病在床，老夫前来赠药，为何三番两次搪塞与我，你意欲何为？”

    潘金莲心中有鬼，害怕与岑夫子这种刚正不阿的老学究打交道，但对方既然自持身份发问，自己如果不回答的话，就会被扣上“不仁”、“不敬”的大帽子，在这个“浮名”重于性命的大宋王朝，这两顶大帽足以将人压垮了，她承受不起。

    “夫子息怒，奴家岂敢搪塞敷衍夫子呢？实在是家夫需要卧床静养，不方便会客……”潘金莲急忙分辨道。

    然而她的话刚落地，房门“吱悠”一声打开了，梵羽欠身道：“夫子莅临，令敝舍蓬荜生辉，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请进——”

    岑夫子愣了下，印象中的武大郎老实巴交，说起话来都能感受到低人一等的感觉，今天似乎与平时大不一样，至于什么地方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大郎家里边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都是乡里乡亲，老夫定当全力为你做主。”

    岑夫子抬头看了一眼楼上，有些气愤的说道，显然市面上那些关于西门庆与潘金莲通奸的流言蜚语，他亦有耳闻，对这种伤风败俗的行为很是不耻。

    他虽然没有将话挑明白，但言外之意暗示梵羽，如果下定决心休妻或者告官，他愿意做见证人。

    北宋对于通奸罪，律法规定“奸从夫捕”。什么意思呢？就是妻子与别人通奸，要不要告官，以丈夫的意见为准，属于“亲不告，官不理”的民事罪，如果丈夫可以容忍自己戴绿帽子，朝廷就不必多管闲事了。

    岑夫子今天亲自登门，与其说是送药，倒不如说是为了游说武大郎报官，将那有辱人伦纲常的女子绳之于法。孔夫子曾说过，万恶淫为首，身为儒家卫道者的岑夫子自然是极力拥护的，而如今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居然发生了通奸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他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

    梵羽倒是没有在潘金莲这件事上纠结，不过他有心搭上岑夫子这根线，因而从一开始便在心里面斟酌着对答之策，此时听了岑夫子的话，叹气道：“家丑不可外扬，倒是让夫子见笑了，不过小人的确有一件事需要劳烦夫子，还望夫子成全。”

    岑夫子以为梵羽下定了决心要报官，抚须颔首，露出了一丝“孺子可教也”的赞许，道：“大郎尽管说来！”

    梵羽沉吟片刻，道：“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经此一事，小人如醍醐灌顶，幡然醒悟，从此决心向学，还望夫子能收留。”

    岑夫子听了，思维一时有些拗不过弯来，最后带着诧异的神情，疑惑道：“你要入学？”

    梵羽恭敬答道：“悟以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子曰‘有教无类’，夫子乃是至善至仁之人，该不会拒绝小人一片趋善向学之心吧？”

    岑夫子动容，今天的武大郎真的令他刮目相看，虽然对方的身高、相貌依旧没什么改变，但可以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些灵动洒脱的东西，并且对方一扫之前那种低三下气的老实巴交形象，说起话来引经据典出口成章，好像脱胎换骨似的，颇有魏晋风流的气度，这令岑夫子十分的欣赏。

    不过，欣赏归欣赏，岑夫子还无法做到“有教无类”，毕竟武大郎在阳谷县已经成为了懦弱无能的负面典型，倘若自己做他的授业恩师，岂不是连坐自己也要成无聊之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岑夫子惜名如命，自然不可能做那砸自己招牌之事。

    “大郎如此向学，老夫甚感欣慰。子曰‘有教无类’不假，但《左传》亦有言‘力能则进，否则退，量力而行。’大郎如今已过而立之年，根基全无，想要从头开始，谈何容易？”岑夫子如实说道。

    梵羽向岑夫子执礼，做不敢苟同状，道：“夫子此言差矣，试问天下事有难易乎？为之，则难者亦易矣；不为，则易者亦难矣。人之为学有难易乎？学之，则难者亦易矣；不学，则易者亦难矣……小人诚心向学，还望夫子教我！”

    岑夫子听了，惊得张大了嘴巴，梵羽的话可谓是石破天惊，求学之道在于“为”或者“不为”，此种说法他还是第一次听人说起，与当下世人所谓的“资质颖钝”、“闻道先后”等求学论调格格不入。

    照梵羽所说，倘若一个心智不全或根骨不佳之人有心向学，难道“为”之还能成为治世大儒不成？这太荒谬了，与现世社会的主流思想相悖，作为一个固执的老学究，岑夫子自然是不认可的，倘若说出这话之人同为文士，他定然要出言呵斥与对方辩论一番的。但说出此话的人却是武大郎，这在岑夫子看来就有另外一层意思了。

    武大郎是什么人？大字不识一个，甚至连自己姓名都不会写任人欺凌的白丁，他说出的这番话，无非是愤世嫉俗，为自己的身份地位鸣不平，属于“妄言”，岑夫子自然不会与他一般见识。

    当下岑夫子捋着花白的胡须盯着武大郎看了良久，自己“惜名”不假，但绝非“吝名”，昔日在朝堂上宁折不弯，没想到老来归乡却畏首畏尾，反倒不及年轻时候洒脱，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

    “既然大郎有心，老夫收你这一个弟子又何妨？大郎且安心在家养伤，待你身体康复之后，再来县学里行拜师礼。至于在求学的道路上能走多远，就看你的造化了。”岑夫子略带欣慰的说道，不管怎样，教人向学总是一件美事。

    梵羽缓缓吐出一口气，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阳谷县终于找到了一个靠山，并且他从武大郎的记忆中推断，岑夫子这个老学究恐怕能量不小，说不定藉此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宋时重农抑商，想要改变命运唯有步入仕途，而自唐朝以来，科举和武举成为步入仕途的两条途径。但侠以武犯禁，舞刀弄枪之人向来因为朝廷的忌惮而遭受打压，古来莫不如是。

    北宋建国之初，宋太祖杯酒释兵权，定下了重文抑武的格调，武人备受冷落，即便是战功卓著如名将狄青，也因为手握兵权而被欧阳修、文彦博等文臣忌惮，最终抑郁而死，因此在北宋武举行不通，科举便成了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

    梵羽熟知这段历史，再加上知道岑夫子是那种因循守旧的老顽固，因而便投其所好，故意装作一副文绉绉的样子，成功给这位老夫子留下了一副好学上进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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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西门有女，名曰如兰

﻿翌日，武大郎那件只有在过年时才舍得穿的长衫被梵羽从箱底扒了出来，旧是旧了点，好在干净整洁，看上去不是那么寒碜了。

    这次能够攀上岑夫子这根高枝，梵羽觉得有必要趁热打铁，一股作气拿下这位在阳谷县影响力颇大的老学究，因而天不亮就开始翻箱倒柜的找衣服，惊得楼上的潘金莲丈二的尼姑摸不着头脑，还以为他要在临死前换上干净体面的衣服呢。

    在武大郎的记忆中，岑夫子有早起的习惯，每天都是第一个到学堂的人，而梵羽第一天入学，自然要赶在岑夫子之前过去，所以起了个大早。

    此时天还没亮，街道上冷意正浓，不知谁家早起的大公鸡扑闪着翅膀，发情似的扯着嗓子“喔喔喔”的高吭着。

    梵羽刚走出家门，朦胧中看到前面有烛光摇曳，定睛一看，岑夫子的马车发出骨碌碌的车辙声，慢腾腾的向前滚动着。他吃了一惊，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早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当下他不敢再犹豫，沿着旁边的过道抄近路快步走去。

    从武大郎家到县学直线距离约摸七八百米，但马车走大路，绕来绕去将近三公里了，并且岑夫子上了年纪，为求平稳车速不会很快……梵羽心里盘算着，脚下却是一点都不敢含糊，那闪挪腾移的速度若是被潘金莲看到了，一定会怀疑自己天天给夫君吃的到底是砒霜还是十全大补药……

    梵羽心急火燎的在黑咕隆咚的小巷子里上蹿下跳狂奔着，正在疾行间，忽然旁边拐角处亮起一抹灯光，他吃了一惊，想要收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因为那亮光后面挑着灯笼的人已经侧身走了出来，两人不偏不倚刚巧撞了个满怀。

    只听一声惊呼，灯笼里的蜡烛应声而灭，同时空气中飘逸出清新如兰般的香味。知觉告诉梵羽，自己撞上的是一个女子，然而那女子长什么模样他却没有看清楚——虽然此刻怀中拥着那副柔若无骨的存在。

    “对不住，实在对不住……你没事吧？”黑暗中，梵羽急忙将那因被撞而受惊的女子从地上扶起来。

    刚才那一撞之力不轻，只是在撞上的时候他伸开胳膊将那女子搂抱在怀中，并且在倒地的时候自己先着地，按理说是不会受伤的。

    但，这次终归是自己鲁莽了，撞了人家不说，还与她有了肌肤之亲，万一对方冤枉自己轻薄无礼，那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女子一把将梵羽推开，没有说话，但是呼吸急促，似乎在强行按捺心中的怒气，任谁遇到这样的飞来横祸，心里都不会平静吧？

    “姑姑，你没事吧？”黑暗中梵羽与女子正在僵持着，忽然传出一个青涩稚嫩的声音。

    女子挪动了下脚步，抓住了小男孩的手，轻声道：“姑姑没事。”

    这时梵羽已经将撞翻的灯笼捡了起来，可惜出门太急了没带火折子，只能黑灯瞎火的递给女子，道：“不好意思，在下有急事，改天如果有缘再登门致歉！”

    说罢，脚底生风，一溜烟消失不见了。

    “大骗子，他都没问咱们家住哪儿，怎么登门致歉？”梵羽走后，女子打开火折子，将打翻的蜡烛扶正，旁边白嫩洁净的小男孩努着嘴朝梵羽离去的方向嘟囔道。

    女子听了，浅声轻笑了起来，抚着小男孩胖乎乎的脑袋，道：“我们家金哥长大之后一定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小男孩骄傲的挺起胸膛，仿佛自己此刻就是“大丈夫”似的，忽然他眨巴着黑宝石似的眼睛问女子：“姑姑，你不是会武功吗，为什么不教训教训刚才的大骗子呢？”

    女子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她本来已经反扣住了梵羽的手腕，但是发觉对方并没有恶意，环抱着自己似乎是为了保护自己免受摔伤……现在回想起来，那种做法虽然轻浮了点，但却不失为保护自己免受伤害的好办法。

    “下次再见到那个大骗子，姑姑一定狠狠的教训他。”

    女子牵着男孩柔弱白净的小手，那时常挂着隐忧的面容偶展笑颜，如香兰初绽，却淹没在了这黎明前无尽的黑暗之中。

    梵羽那矮小臃肿的身体在无边的黑夜里上窜下跳着，三四里地的距离花费了将近小半个时辰，好在赶到县学的时候大门紧闭着，显然岑夫子还没有到。

    他立身在墙脚，借着隐晦不明的月色整理着衣襟，口中兀自“呼呼”粗喘着气，如今伤势未愈，剧烈运动便有些吃不消了。

    阳谷县的县学设在县衙后面，常言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自古以来政府机构所在的位置都是风水极佳的黄金地带，与其毗邻的非富即贵，然而阳谷县占据黄金位置的却是县里的学堂，从这里足以看出此地对“学风”的重视。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伴随着“轱辘轱辘”的响声由远及近，岑夫子的马车缓缓出现在视野中，梵羽急忙迎上去，躬身执礼道：“学生拜见夫子！”

    岑夫子刚挑开帘子探出脑袋，便见梵羽在下面躬身行弟子礼，不禁愣了下，道:“大郎为何如此之早啊？”

    梵羽急忙起身近前，抢在家丁之前搀扶住了岑夫子。虽说马车下方已经垫上了板凳，岑夫子上下马车不费什么功夫，但这么好一个露脸表现的机会，他怎么可能假手于人呢。

    “昨天夫子答应收学生为徒之后，学生激动的一宿难眠，俗话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因此立志向夫子看齐，以便能早日聆听圣人之道。”

    从千年之后穿越而来的梵羽深谙“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做人之道，好听的话没有保质期，无论在什么年代都不会过时，因而此时口蜜若饯，再加上那副奥斯卡影帝级别的真挚面容，看得岑夫子心情大悦，频频颔首。

    梵羽搀扶着岑夫子正欲进县学堂的大门，街角转出一道幽幽的亮光，只见一名女子牵着小男孩的手款款而来，走得近了才瞧清楚，女子身披一件洁白的狐裘，相貌恬静，肤色白腻，整个人有一股别样的气质，仿佛开在山间的一朵兰花，花不语而香满山。

    女子向岑夫子道了个万福，然后悄悄的向小男孩递了个眼色，小男孩本来目光一直在梵羽这个陌生人身上游离，这时得到女子授意，当先向前迈出两步，然后毕恭毕敬的向岑夫子行了弟子大礼，奶声奶气道：“拜见夫子。”

    岑夫子不苟言笑，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道：“都进来吧。”

    梵羽抬脚跨过门槛，鼻尖不着痕迹的动了动，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花香似乎有些熟悉，忽然他想起过来时路上的一幕，心中不由得捏了把汗，该不会撞到的人就是眼前的女子吧？

    众人进了县学之后，岑夫子交待了两句便去后堂准备教案，恐怕一时半刻很难回来。

    梵羽无所事事起来，忽然发现小男孩那双黑宝石般的眸子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大骗子。”男孩见梵羽望向自己，小嘴一嘟，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他顿时觉得好笑，走向那名狐裘白衣女子，拱手致歉道：“路上太过匆忙，不小心撞到了如兰小姐，实在抱歉。”

    他从岑夫子口中得知，眼前的女子名叫西门如兰，她是小男孩西门金哥的姑姑，每天在这个时间点把小外甥送至学堂，负责他的功课。

    西门如兰对梵羽的第一印象并不好，眼前这人五短身材，相貌丑陋，使人不自禁有种与他划清界限的冲动，她实在想不明白，德高望重的岑夫子怎么会收这样一个面目狰狞的弟子？

    当下她听了梵羽的话，微微一笑，道：“不碍事。”

    梵羽见她没有追究自己的冒失，暗暗舒了口气，旋即蹲下身来逗西门金哥道：“叔叔脸上又没写着‘骗子’二字，你为何说我是骗子呢？”

    西门金哥瞧了瞧姑姑，见她没有出言制止自己，便胆大起来，鼻子一拧，小大人模样似的说道：“你不知道我家在哪里，却说要登门道歉，还说不是骗子？”

    梵羽哑然无语，自己不过是随口说的客套话而已，没想到天真无暇的小孩子居然当了真，只得苦笑道：“那金哥的家住在哪里呢？”

    西门金哥奶声奶气道：“我家住在西二街东胡同。”

    梵羽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子，绷着丑脸恐吓道：“叔叔这么丑，去你们家你不害怕吗？”

    西门金哥摇摇头，拉着姑姑的手骄傲地说道：“不怕，我姑姑武功厉害着呢。”

    西门如兰面色尴尬，急忙道：“别听小孩子瞎说，我哪里懂什么武艺呢。”

    北宋时武人地位不高，倘若被人知道一个女孩子舞刀弄枪绝对会被人非议的，西门家在阳谷县的声誉本来就不好，西门如兰不想再授人口实。

    天色逐渐明朗起来，学堂里的学生陆续多了起来，其间还有两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和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人，一大把年纪了却与这些稚子孩童成了同窗师兄弟，梵羽在心里叹道:“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古人诚不我欺啊！”

    唐代科举取士设“明经”和“进士”两科，唐亡后宋代承接唐制，继续沿用。

    明经科主要是考儒家经典，背诵记忆即可，相对容易，三十岁考过已经算是大龄了。而进士科则是考察诗词歌赋，治国主张，难度极大，没有一定的阅历和见解根本无法中榜，因而便有“五十少进士”之说，意思是五十岁中进士已经是很年轻的了。

    唐代诗人曹松进士及第时已年过七十岁，与他同榜中进士的王希羽、刘象、柯崇、郑希颜也都在七十岁以上，可见考进士的难度之大。

    梵羽正在暗自嗟叹，蓦然发觉自己不知何时成了学堂内瞩目的焦点，众人无论老少都在背后指指点点，似乎很是不解为何三寸丁谷树皮会出现在这里。

    他下意识摸了摸鼻子，自感无趣，便在众人的注视下退出了学堂，然后像老僧入定般立身窗前，不无尴尬的向旁边的西门如兰笑了笑，道：“没想到我的知名度会这么高……”

    西门如兰也有些奇怪，不明白面目丑陋的武大郎怎会成为众矢之的？她虽然土生土长在阳谷县，但平日里不怎么出门，对外面的事情知之甚少，以至于连“三寸丁谷树皮”如此家喻户晓的名号都没有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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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长得丑，就要理直气壮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早课时间，学堂里传出朗朗的读书声，像动人的童声大合唱，音符洒满天。

    梵羽看着西门金哥摇头晃脑读书的样子，忽然想到一件趣事，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旁边的西门如兰不解道：“金哥诵错了吗？”

    梵羽摇头道：“记得小时候读《春晓》，因为太笨老是记不住，于是就将这首诗改成了‘春眠不觉晓，处处蚊子咬。夜来巴掌声，不知死多少’，果然就牢牢记住了……”

    西门如兰听了愕然无语，暗道这人也真够离经叛道的，没一点读书人的样子，连古圣贤的名诗佳句都敢拿来调侃，这可是大逆不道的罪行呢。

    辰时时分，县学里传出三通铜锣声，正在晨读的学生们纷纷停止了朗诵，然后正衣冠，站直身，面容庄重，学堂内一片肃静。

    梵羽正在诧异，忽然瞥见岑夫子带着两个书童，目不斜视，步履有序的走来。

    古人重视礼节，对行走、见面、入座等都有一套严格的行为规范，这是入仕必学的技能，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不知礼节枉圣贤”，因而岑夫子要求弟子学以致用，在学堂内严格遵守这些行为规范，身为夫子，他自然是要做表率的。

    “拜见夫子！”

    岑夫子右脚刚跨过学堂门槛，里面便响起整齐划一的执礼声。他点头以示回应，然后不急不慢的说道：“今天为大家引荐一位新同窗，大郎，你进来吧。”

    众学生屁股刚入座便见梵羽走了进来，对着岑夫子纳头便拜，学堂内那位年纪最长的老秀才急忙起身阻止道：“夫子万万不可！”

    岑夫子抚须含笑，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人提出反对意见，故作讶然道：“纪常有话要说？”

    老秀才名叫陈纪常，是阳谷县文坛领袖之一，年轻时有气冲斗牛之志，立志经邦安国，奈何时运不济，考了一辈子的科举至今连乡试都没有通过，如今在县学里谋些营生，教授孩子们功课。

    只听陈纪常义正言辞道：“学生并非歧视于人，只是似武大郎这般相貌，一旦步入仕途，藩国宵小定然嘲笑我****无人可用，有损国仪。古人云：相由心生。其貌如此，其心定然不正，所以学生斗胆请夫子收回成命。”

    陈纪常斜睨着梵羽，那神情仿佛在说:“没有得到我们的认可，就甭想混入文士圈子，更何况像你这种生活在社会最底层连寻常百姓都看不起的腌臜泼才，倘若这样的人都能进学堂，那阳谷县学堂真的就滑天下之大稽了。”

    身为读书人，陈纪常即便瞧不起武大郎，也不可能像市井泼妇般对他进行人身攻击，所谓“师出有名”，自然要找一个适当的理由。

    以“有损国仪”这个冠冕堂皇的说辞来阻止梵羽入学其实是有一定道理的，古人比现代人更加重视仪表，进了官场，你的脸就不是你自己的了，还代表着朝廷的形象，绝不能敷衍了事。

    即便不进官场，那也代表着读书人温文尔雅的形象，你武大郎诨号“三寸丁谷树皮”，媳妇与人勾搭成奸，风评极差，这在阳谷县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怎么能混进读书人的队伍？

    梵羽听了十分郁闷，长的丑又不是我的错，况且自己曾经俊美异常，被人誉为“玉面神偷”，现在这副尊容不过是因为施展了易筋缩骨的秘术留下的后遗症而已，过个一年半载自然会恢复原貌的……然而这些话是不能说出口的。

    岑夫子见梵羽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人不知而不愠”的样子，对他的好感又增添了不少，问道：“大郎，你对纪常的话有何看法？”

    梵羽抬头看到岑夫子那鼓励似的眼神，愣了下，敢情这老夫子想要看自己与陈纪常辩论啊？

    本来他合计着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现在有了岑夫子撑腰胆子壮了起来，拱手向陈纪常执礼道：“昔有一人，浓眉掀鼻，黑面短髯，形容古怪，绰号为凤雏者，此为何人？”

    陈纪常冷哼一声，不假思索道：“蜀国谋士庞士元也。”

    梵羽心里窃喜，暗道:“小样儿，中计了吧！”

    他熟知辩论时候气势的重要性，待陈纪常话音落地，便骤然提高嗓门，先声夺人道：“然则庞士元其貌不扬，献连环计破曹，议取西蜀，计定益州，理事耒阳……此等丰功伟绩，难道便因其相貌丑陋而抹杀吗？”

    三国时与诸葛亮齐名的庞统，字士元，号凤雏，有经天纬地之才，但因为相貌丑陋，先是被孙权所轻，后又被刘备所弃，最终却为西蜀的帝王霸业立下了不世之功，流芳百世。

    陈纪常顿时口结，他做梦都没有想到那个连正眼看自己都不敢的蝼蚁竟会与自己对辩，并且还颇有心机的请君入瓮，一下子把自己套了进去。

    “再者，嫫母倭傀，善誉者不能掩其丑；晏婴侏儒，却以贤名闻达诸侯。立身之本，在德行在操守而不在相貌。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大郎虽自知相貌丑陋，但却不敢自惭形秽！”

    梵羽那铿锵有力的话语落地，学堂内鸦雀无声，大家都被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气势震慑住了，我长的丑又怎么样，这不是我的过错，这副尊容和体魄是父母所赐，我不敢有什么怨言。

    古人最重视忠孝之道，梵羽先拿嫫母、晏子、庞统的事例反驳，再用孝道来堵住悠悠众口，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陈纪常虽知他在诡辩，但却无从反驳。

    西门如兰斜倚在窗前，漂亮的眼睫毛扑闪扑闪动了两下，饶有兴致的瞧着学堂内的辩论，她亦没有想到那个身材短小相貌丑陋的男子竟能迸发出如此大的能量，居然将县里的大儒驳的哑口无言，不禁重新审视这个其貌不扬的男子来。

    岑夫子本来只是象征性问一下，已经准备好了为梵羽开脱的说辞，没想到他口若悬河，倒把陈纪常辩的哑口无言，面上大感欣慰，颔首笑道：“好一个‘立身之本，在德行在操守而不在容貌’，大郎之言甚合吾心，纪常还有何话要说？”

    陈纪常被梵羽辩的有口难言，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火辣辣的，自己一不小心阴沟里翻了船，而且还败的如此彻底，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对方站在“孝道”的制高点，根本无懈可击，这太憋屈人了。

    这时学堂内另外一名中年秀才范文庆起身而立，道：“既然纪常兄与武大郎各执一词，那就由我来做一个和事老吧。”

    范文庆说着从袖口里摸出一份试卷，然后呈递给岑夫子，道：“这是本月拟制的论题，除了我之外再无第二个人知晓。倘若武大郎能根据论题的题目作诗一首，我们认他这个师弟又何妨！”

    原来岑夫子为了考察学生们的诗词歌赋，每月让人拟题赋诗一首，互相切磋技艺。这次刚好轮到范文庆拟题，于是他便顺水推舟抛出了出来。

    陈纪常正愁没有台阶下，听了范长庆的建议顿时舒了口气，赞同道：“文庆此言，甚合吾意。”

    岑夫子沉吟不语，吟诗作赋要求言之有物，是进士科必考的题目，没有数十年如一日的文学功底和阅历见识很难写出来……范长庆看似两不帮衬，实际上已经与陈纪常站在了同一阵营，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收徒的阻力啊！

    梵羽意识到满屋子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自己身上，此刻如果退缩的话以后恐怕就真的要靠卖炊饼过日子了，想到这里，他昂然向前迈出一步，朗声道:“请夫子揭题！”

    岑夫子叹了口气，将试卷缓缓展开，只见光洁的纸面上工工整整只写了两个字，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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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美诗美字美人心

﻿“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如果只会夸夸其谈，胸中无丘壑，犹如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如何作得来诗？”

    陈纪常捋着胡须，睥睨着梵羽，显然对于之前的辩论仍旧不能释怀，此刻故意拿言语来呛他，以此来寻回些颜面。

    此次范文庆拟的题目为“论诗”，这个命题涉及甚广，想要言之有物难度不小，即便学识渊博如岑夫子，一时间也陷入了沉思。

    梵羽倒是好整以暇，并不觉得有什么为难，只见他提笔在洁白的宣纸上写下了“论诗”二字，那字体乃是赵孟頫的行楷，已有七八分火候，十分的秀气隽美。

    梵羽从小喜爱书法，考入南开大学中文系后更是拜书法名家为师，尤其是对于赵孟頫的行楷颇有研究，因而此刻信手拈来，并没有感到任何的不习惯。

    “好漂亮的字——”

    学堂内都是读书识字之人，最不缺的就是鉴赏力，待“论诗”两个字跃然纸上，众人便发出一片赞赏声，就连对梵羽成见颇大的陈纪常也不由得叹道:“可惜了这手好字……”

    梵羽写下《论诗》二字之后略作停顿，一行古诗缓缓流淌于笔尖，只听围观的学生用稚嫩的童声一字一顿念道:“李杜诗篇万古传……”

    岑夫子坐在学堂前排角落里品着香茗，待那童子念出第一句，只觉得稀疏寻常，问道:“此句如何？”

    陈纪常哂笑道:“李文、宋彦西之作不过如此。”

    李文、宋彦西都是陈纪常的弟子，两人一个八岁一个九岁，他话里的意思是讽刺这句诗没有什么出彩之处，不过是八九岁孩子的水准。

    范文庆也点点头，这句诗旨在陈述李白、杜甫的诗歌流传万古这样一个事实，确实平淡无奇。

    陈纪常话音刚落地，只听童子又念道:“至今已觉不新鲜。”

    岑夫子听了不禁皱起眉头，古人推崇尊师重道，北宋时李白和杜甫的诗词广为传诵，成为文坛士子竞相膜拜的偶像，然而梵羽那句“至今已觉不新鲜”颇有轻视之意，令他心里相当的不舒服。

    陈纪常没有岑夫子喜怒不形于色的定力，拍案而起道:“好大的口气，圣人之道流芳百世，万古不朽，而你却说什么‘至今已觉不新鲜’，简直狂妄透顶，学生请求将这个有辱圣贤之徒逐出学堂，请夫子恩准！”

    梵羽抬头，望着愠色形于脸上的众人，不紧不慢道:“纪常兄稍安勿躁，等在下写完这首诗再逐出学堂也不迟！”

    言毕，泰然自若的继续挥毫泼墨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这两句却是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一气呵成。

    写完放下毛笔，轻声呵了口气，念道:“李杜诗篇万古传，至今已觉不新鲜。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纪常兄，这首《论诗》可还说得过去？”

    陈纪常张口结舌，黑白相间的胡须瑟瑟发抖，满脑子都是梵羽振聋发聩的吟诗声，这首《论诗》纵横捭阖，气势磅礴，颇有诗仙太白当年的豪放不羁，言有尽而意无穷，何止是说得过去，简直是上佳之作！

    岑夫子不知何时也站了起来，在学堂内徐徐踱着步，心中反复咀嚼着梵羽的那首《论诗》，不住赞叹道:“好诗，好诗啊！看似抑古，实则扬今，若非有鸿鹄之志，焉能有磅礴之势！”

    “咦，这种字体……”

    忽然他留意到梵羽那行云流水般的隽秀字迹，登时睁大了眼睛，道:“好字，好字啊！”

    梵羽忙谦虚道:“信笔涂鸦，别污了夫子的眼睛。”

    岑夫子捋着花白的胡须，大感欣慰，没想到路边糊里糊涂捡来的学生，居然有如此才学，真给自己长脸面啊。

    于是笑吟吟道:“这下老夫收徒没有人反对了吧，纪常，你们可还有话说？”

    陈纪常仍旧没缓过劲来，脑海里不住回荡着那句“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此刻听了岑夫子的话，心悦诚服道:“学生看走了眼，不曾想阳谷县卧虎藏龙，竟有武大郎这般人物，如此才情气魄，明年解试大有可为啊，学生无话可说。”

    陈纪常是县学里的二把手，他既然发话了，别人自然没有意见。

    收徒仪式正式开始，岑夫子学堂内坐定，梵羽奉茶行拜师礼，范文庆造册登记，一系列冗杂的程序耗费了将近一上午的光阴，至此梵羽终于成为了县学中的一员。

    中午下学后，梵羽恭送走岑夫子正欲离开县学，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道:“大骗子——”

    他回过头，刚巧瞧见西门如兰正在制止金哥向自己打招呼，于是转身折了回去，走至西门金哥跟前，蹲下来看着他道:“今天早上是叔叔太冒失了，现在想请金哥帮个忙，你愿意帮叔叔吗？”

    西门如兰有些警惕的看着梵羽，男女之间有大防，她并不想与眼前这人有什么交际，但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西门金哥却抢先一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道:“愿意。”

    梵羽微笑着夸了句“金哥真乖”，旋即将手中的纸卷递给他，说道:“叔叔身上也没有什么好的东西，这幅字是叔叔写的，麻烦金哥转交给你姑姑，权当是我为今天早上的不小心冲撞赔礼道歉吧。”

    西门金哥似懂非懂的接过纸卷，然后眨巴着眼睛看着姑姑，那副傻傻的样子似乎有点不明白，姑姑就在跟前，怪叔叔为什么不亲自送给她呢？

    北宋时社会风气较为开放，女子社会地位较之于后世的南宋、元、明、清时期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诸如外出行走，参与社会劳动等都十分常见，人们并不避讳男女间的正常交往。

    但未婚男女之间私下赠送礼物，这就有悖纲常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的思想根深蒂固，社会的开明不代表男女之间的交往可以肆无忌惮。

    梵羽正是考虑到这个原因，才假借西门金哥之手，将字画转交给西门如兰……这些道理当然不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能明白的。

    西门如兰悄脸火热，想也不想当即谢绝了。她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怎么可能接收陌生男子赠送的礼物呢，这要是传出去，自己的清白可就毁了。

    梵羽好像早就料到西门如兰会拒绝似的，也不以为意，他刮了下西门金哥的鼻子，笑道:“既然姑姑不肯收，那金哥就收下吧。只是有一个条件，以后不许再叫叔叔‘大骗子’了，好不好？”

    西门金哥眨了眨眼睛，奶声奶气道:“好……不过，你要教我练字，我要写的和你一样漂亮！”

    梵羽苦巴着脸，为难道:“你这小鬼头，还真是贼精贼精的。好，算叔叔怕你了，不过先声明，只在学堂里教，下学之后叔叔可没时间。”

    西门金哥兴奋的点点头，然而犹自不放心，非缠着梵羽与他拉勾上吊，这才兴高采烈的被西门如兰牵着手离去。

    “金哥，是姑姑的字写的好看呢还是那位怪叔叔写的好？”

    回家路上，西门如兰看到金哥十分珍视的将那副字画抱在怀里，于是打趣般问道。

    西门金哥认真的想了想，最后说道:“怪叔叔写的好！”

    西门如兰听了颇感诧异，她从小博读群书，在诗文和书法方面都有一定的造诣，对于梵羽那首气势磅礴的《论诗》，她发自肺腑的佩服，但她不相信那人在书法方面也能有极高的水准……

    于是赌气似的将《论诗》草稿摊开，倒要瞧瞧武大郎的书法是否有众人褒奖般的那么出众。

    字画缓缓展开，只见光洁的宣纸上跃动着的字迹笔法秀媚，苍劲浑厚，可谓笔笔提起，字字挺拔，于规整庄严处见潇洒天真的韵致，这种字体西门如兰还是第一次见到，那种风韵和神采就像一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让人情不自禁的就能产生好感，带给她极大的震撼。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西门如兰葱指划过那流畅的黑色线条，轻声呢喃道：“如此好诗佳字，却出自武大郎之手，古人常说‘字如其人’，看来也未必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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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鱼儿，上钩了 

﻿离开县学之后，梵羽没有回去，径直去了乔郓哥家。

    潘金莲与西门庆已经在暗中布局，他不得不提防，尽管自己也在算计着如何除去他们，但焉知那对奸夫****不会率先发难呢？

    莫名其妙的穿越到了北宋，梵羽心里有诸多疑团没有解开，这条小命不能糊里糊涂的葬送在这里。

    他原本还在犹豫是否向官府求救，但鉴于北宋腐败的官场形势，最终打消了这个天真的念头。

    西门庆在阳谷县手眼通天，衙门之中自然不缺人，自己不过是一介小民，手里又没有什么直接证据，单凭药渣子里面化验出的砒霜说明不了什么问题，打官司这条路走不通，并且还会打草惊蛇。

    不过，在西门庆和潘金莲通奸这件事上，武大郎是直接受害者，哪怕这个窝囊的男人再不济事，社会舆情也会去帮他去谴责那对奸夫****，毕竟是他们做了有违礼法的苟且之事。

    有鉴于此，梵羽料定西门庆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光天化日之下对自己出手，所以只要自己不落单，对方是没有机会下手的。

    当然，梵羽倒不是怕他们，杀人对于身怀凶器的他来说太容易了，但如何善后他还没有筹划好。北宋律法对于谋杀是要偿命的，所以自己不动则已，一击毙命，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并且还要在外人看来，这件事情与自己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乔郓哥家与武大郎家相距不远，梵羽到的时候乔家父子正并排蹲在墙根处，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吸溜吸溜”的吃着清汤面条。

    乔善农佝偻着背，抬眼瞧见梵羽，开口道:“大郎来了。”

    乔郓哥却是努着嘴，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他放下手中的粗瓷大碗，去厨房给梵羽盛了碗面条，苦巴着脸道：“徐大爷那房子不月租，只能年租！”

    梵羽和这爷俩已经厮混得熟了，也没客气，直接蹲在老爹乔善农旁边，挑起面条稀里哗啦的往嘴里送，边吃边问怎么回事。

    原来徐大爷老家是邻县的，如今年事已高，两个儿子成家立业后就合计着接老父回乡享清福。但徐大爷也是劳碌命，辛苦一辈子置下的产业又舍不得卖掉，便想着把铺子租出去，每年让儿子回来收一次房租，好歹也是个营生。

    那店铺在不是特别繁华的北二街，位置不偏不正，但胜在面积宽阔，房租自然就不低，即便是看在乔善农的面子上给打了个对折，那一年的租金也是一笔不菲的开支。

    乔郓哥与老爹合计了一下，倘若把店铺租下来改为包子店，一年下来除去各种成本开销，根本没有什么利润可赚，继续开面馆吧，又没有那个手艺，还要额外雇一个厨师，这样更不划算了，因此便闷闷不乐。

    梵羽听了，随手在地上捡了一节枯树枝，把这些日子了解到的市场信息全部列了出来，包括食材价格、每日客流量、本地人均收入等，这些信息不是十分的准确，但他只要一个大概的数据就可以了。

    乔家父子面面相觑，看着梵羽在地上画来画去，那写得如草书般的阿拉伯数字对于他们来说不啻于无字天书，根本没有人能看懂。

    “大郎，你写什么呢？”乔郓哥不解的问道。

    梵羽头也不抬，边写边道：“前几天不是让你搜集了很多情报么，我做一个简单的市场调查，看看徐大爷的店面究竟值不值得租赁下来。”

    “市场……调查？”

    乔善农被面条噎住了，他无比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糊里糊涂的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不过，当他看到郓哥没事人一样狼吞虎咽吃面条的时候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自从大郎被西门大官人打伤之后就喜欢说胡话，看来现在又犯病了。

    “徐大爷那店原本一年要十二两银子，现在给老爹半价，也就是说六两就够了……这样算下来，很划算啊！”

    梵羽把得到的数据整合在一起，简单分析之后便决定租下来。在这个物资相对匮乏的时代，想要空手套白狼非偷即抢，否则前期的成本投入是不可避免的。

    “咱们现在只有五两银子，还不够交房租呢，再说还要装修、买工具什么的，根本不够啊！”

    乔郓哥最大的梦想是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包子铺，所以对于他来说，还是先把店开起来，至于赚不赚钱……你看街角李四家的小包子铺生意多兴旺，不赚钱才怪哩。

    乔善农打了个饱嗝，抿了把嘴唇，道：“大郎，郓哥你们瞎折腾俺不管，不过要钱没有，要力气给句话就成。”

    梵羽笑道：“银子我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店面装修就仰仗老爹您了。”

    说着又摸出三俩碎银子递给乔郓哥：“吃完饭赶紧去把店铺赁下来，我等会列一个清单，你根据清单上写的去采购。”

    乔郓哥和老爹吃了一惊，异口同声道：“你哪来这么多钱？”

    梵羽耸了耸肩，神秘兮兮道：“这个你们就甭管了，总之这钱不偷不抢，来路绝对正，赶紧吃完饭办正事。对了老爹，你再找几个手艺好工匠，咱们这店铺装修比较费工夫，工钱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吃完午饭之后三人分头行动，梵羽去徐大爷店铺仔细查看了一番，那店铺面积还真不小，约莫有百八十平米，这么大的面积，需要好好规划一番。

    他又买了笔墨纸砚，回去之后开始画平面结构图，思索着店铺装修之法。

    晚上的时候，梵羽把乔善农、乔郓哥聚集在一起，说出了自己初步的想法：“我决定开一家炊饼店，咱们只卖炊饼，一个炊饼十文钱，每天限量一百个……”

    乔家父子听了梵羽的计划后，很有默契的睁大了眼睛，丧气道：“卖炊饼？十文钱一个？你们家炊饼是金子做的吧？”

    这下两人非常的确定以及肯定，大郎是被打傻了，就他家那硬邦邦的炊饼，一文钱一个都没人买，现在居然涨到十文钱，有人买才怪呢，要知道市面上一个肉包子才三文钱！

    梵羽看着父子俩那吃惊的样子，洋洋自得道：“不错，咱们的炊饼就是金子做的，并且天下只此一家，别无分号，每天限量一百个，想多吃一个都没有。”

    他见两人还是不相信，也不再浪费口舌解释了，继续说道：“等店铺装修好之后，我教老爹做炊饼的工艺，郓哥负责售卖，以后店里的事情全靠你们爷俩了。”

    乔郓哥插嘴道：“那你做什么？”

    梵羽“嘿嘿”一笑，道：“我已经拜岑夫子为师，从明天开始要去学堂读书，准备来年的秋闱考试……你们这边要是实在忙不过来，就雇两个伙计，反正咱们这买卖稳赚不赔。”

    乔善农父子俩面面相觑，尤其是听到梵羽已经拜岑夫子为师，要去学堂读书的时候简直惊呆了，岑夫子可是县里德高望重的大儒，人家收徒弟是随便收的么，更何况像咱们这样傻儿巴叽的白丁？

    乔郓哥狠狠地搔了搔脑袋，难以置信道：“爹，没听说岑夫子是瞎子啊？”

    乔善农亦是震惊莫名，在他们这穷乡僻壤，读书识字是有钱人的专利，贫苦人家哪里能交的起昂贵的学费呢？更何况夫子收徒是要看根骨的，根骨不佳之人即便交得起学费，人家也不一定愿意收呢。

    “大郎，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乔善农最后试探着问道。

    梵羽翻了个白眼，说了那么多，敢情这爷俩当自己在吹牛呢？

    于是反问道：“我骗过人吗？”

    乔善农想了想，这倒是，他与武大郎相识好多年了，对方向来忠厚老实，从没说过谎话骗人……但，那是以前，谁知道现在他是不是被西门大官人打傻了呢？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梵羽上午去县学读书，下午去指导老爹装修店铺，并且忙里偷闲写了幅对联，找人装裱后挂在店门两侧，如今万世俱备，只待店铺装修完毕开业大吉。

    然而，好事多磨，就在梵羽踌躇满志开张的时候，店里闯进了不速之客——两个官差。

    “武大郎，前些日子西门大官人丢了钱袋，我们通过排查，怀疑是你偷的，随我们衙门走一趟吧……”两位差役不怀好意的打量着梵羽。

    “差爷，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大郎向来老实，怎么可能做违法的事呢？”乔善农老实巴交的分辩。

    其中一位长面宽腮的差役冷笑道：“你是在怀疑咱们冤枉好人喽？”

    乔善农急道：“不是，不是的……”

    话还没有说完，另外一个差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少废话，是不是他偷的，到衙门就知道了，走吧！”

    说着推了梵羽一把，根本不容他分辩，直接押解着向衙门走去。

    乔郓哥急道：“爹，怎么办？”

    乔善农本来就疑心梵羽的钱来路不正，但做梦都没敢想他会去偷，一时间也乱了方寸！不过，武大郎的忠厚老实他是信得过的，急忙定了定神道：“大郎应该不会做违法的事，走，咱们去衙门看看，万一有啥事也能相互有个照应。”

    乔郓哥“哎”了一声，搀扶着老爹急急忙忙的向衙门方向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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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糊涂僧乱判葫芦案

﻿郝大富眉飞色舞，仿佛科举中榜般春风得意。

    他从商二十载，坑人无数，自认为在武大郎这桩生意上，干的最为漂亮，赚的盆满钵满，以至于连续失眠好几天，生怕睡着了醒来后变成一场春秋大梦……

    然而，他的话音落地，满室寂静，非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还招来了数道促狭的目光，尤其是常师爷和西门庆那似笑非笑的样子，看得他心里瘆的慌。

    “你们不相信？草民真的借给他四十两银子，如有欺骗，天打雷劈！”郝大富对天发誓。

    在他看来，八成是武大郎犯案了，只是不知怎么牵扯到了自己，好在自己与他关系不熟，唯一的一次交易也是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有据可查。

    自己既然没有干过违法之事，自然不怕官府来敲门！

    “郝大富，武大郎究竟给了你多少好处，从实招来！”常再兴手中的惊堂木“啪”的一声落下，满脸怒容。

    目前来看，事情已经明了，武大郎不知如何得到了西门庆的钱袋，然后抽出一部分贿赂郝大富，让他帮忙做伪证，这才有了今天这出戏，否则以郝大富一毛不拔的贪婪本性，怎么可能借给武大郎钱呢，更何况还是四十两这么大一笔银子！

    西门庆起身走至郝大富跟前，用折扇挑起他的下巴，看着那胖乎乎的满脸肥肉，冷笑道：“郝公鸡啊郝公鸡，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副贱骨头，敢跟我作对，活腻歪了吧？”

    郝大富被两人的一惊一乍吓得不轻，意识到可能贪上了大事，他手足无措的抹了把汗，哀求道：“常师爷、西门大官人，小人冤枉啊，这件事虽说我办的不光彩，占了莫大的便宜，但也不偷不抢，两厢情愿，这没碍着你们什么事吧？”

    西门庆听了差点一口鲜血喷出来，在这阳谷县，向来只许自己放火，不许他人点灯，不料今天竟跳出来一位比自己还蛮横之人，老虎不发威还真当是病猫啊！

    他怒由心头起，抬脚将郝大富踹翻在地，啐了口吐沫，大骂道：“直娘贼，拿了我的银子，居然说不关我的事儿！”

    旋即望向常再兴，怒不可遏道：“常师爷，郝大富已经招认，该怎么判不用我说了吧？”

    常再兴犹豫不决，武大郎与郝大富确有串通供词之嫌，但这只能证明银子来源有问题，不能证明银子就是武大郎所窃，如果糊里糊涂宣判的话，势必会造成冤假错案，但若不判，西门庆这边又不依不挠……委实难以决断。

    “常师爷，学生有一言，不知可否禀告？”梵羽干咳两声，这真是糊涂僧乱判葫芦案，自己再不开口辩解，恐怕罪名就坐实了。

    常再兴正在犯愁证据不足，梵羽此刻开口自然是帮他解了围，于是顺水推舟道：“你还有何话要说？”

    梵羽走向郝大富，笑道：“郝掌柜，要不我把那四十两银子还给你，如何？”

    郝大富愣了下，旋即嘶吼一声，发疯似的撕扯着梵羽的衣服，怒道：“你想反悔？绝对不行！咱们白纸黑字写的一清二白，告到天王老子那我也不怕！”

    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张按了手印的契约，“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天抢地道：“常师爷，你要为小人做主啊，武大郎这厮明明已经将房契地契抵押给我了，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现在居然想反悔，小人要告他！”

    常再兴似乎抓到了疑点，惊异道：“难不成是武大郎以自家房产做抵押，从你这领了四十两银子？”

    郝大富鼻子一拧，瞪着梵羽好像瞪杀父仇人似的，恶狠狠道：“要不然我怎么会平白无故借他四十两银子呢？白纸黑字写的一清二楚，想赖账，门都没有！”

    常再兴拭了把额头的虚汗，暗自舒了口气。闹了半天原来是场乌龙，亏得自己没有急于宣判，否则必是一桩冤案。

    西门庆则是脸色铁青，本来铁板上钉钉的事情此刻却来了个剧情大反转，这武大郎的命也太硬了吧？

    “我就不信，你的命能硬过我手中的刀！”西门庆眼中有着浓烈的杀气涌动。

    本来他对于武大郎的态度在可杀可不杀之间，但今日之后，此人在他眼中俨然已是一具死尸。

    梵羽一直在暗自留意，此刻见西门庆神情阴鸷，面露杀机，心中如释负重，自己费了这么大工夫，鱼儿终于上钩了……

    这场西门庆状告武大郎盗窃的官司无疾而终，各方对其三缄其口，并没有透露任何风声。但不知为何，武大郎变卖房产的消息却不胫而走，引起了一番不小的轰动。

    在古人观念里，房产属于祖上的福荫，后世子孙继承之后理应将其发扬光大才对。而变卖祖房，绝对是不肖子孙才干得出的事情，于礼法来说属于大逆不道。

    但武大郎家徒四壁，听说为了治伤借了一屁股债，家里又有一个不知道体恤男人的婆娘，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了想必不会出此下策。

    因而人们对他更多的是报之于同情，怒其不争哀其不幸，并未过多苛责。

    但对于趁火打劫的郝大富，则是千夫所指，万民唾弃。武家的那处房契、地契，市场价应在百两以上，如今却被他以不足三分之一的价格收走，黑心商人之本性暴露无遗，这样做生意迟早要遭报应的。

    “我郝大富这辈子，一直活在别人的咒怨谩骂中，他们骂的越欢，咱小日子过得越滋润，这就叫闷声发大财……”

    郝公鸡撇撇嘴，对于外面的千夫所指坦然受之。就是嘛，一群连肚子都填不饱的无知刁民，你们就是嫉妒我每天有烧鸡烤鹅吃，哼哼，懒得与你们一般见识！

    梵羽被无罪释放，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以西门庆睚眦必报的性格，这次令他在众人面前出糗，恐怕会招致疯狂的报复，自己不得不打起十倍精神小心提防。

    另外，潘金莲那边想必已是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了，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房产向来被她视为命根子，如今却被自己变卖，两人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了……

    自己与郝大富约定自契约生效之日起，在七天之内搬出那处宅子，如今已过去三天，临街商铺装修亦接近尾声，筹备已久的计划终于开始启动了！

    梵羽与乔善农、乔郓哥三人正往回走，迎面一群人抬着副担架哭哭啼啼而来，走得近了才瞧清楚，担架上躺着那人半截身子不见了，血肉模糊，凄惨无比，死的不能再死了。

    “景阳冈的大虫又出来伤人了，这次已经祸害到了张秋镇，快去报官围捕吧！”死者家属哭诉道。

    围观之人无不骇然，张秋镇人烟稀少，西边的荒林与县城不足一里之遥，既然虎患祸害到了那里，岂不是说随时威胁着阳谷县的安危？

    “我听说那只大虫十分凶猛，已经有十几个人被害了。现如今景阳冈封山，那畜生为了填饱肚子四处流窜，看来县城也不安全了啊！”乔郓哥吐着舌头说道。

    阳谷县乃东平府辖下的地方小县，军备松弛，城池残垣断壁，破落不堪，倘若大虫进城，那城池是阻挡不住的，也无怪乎人心惶惶了。

    梵羽听到“景阳冈”三个字，情不自禁就想到了《水浒传》中的打虎英雄，但那终究是小说中虚构的人物，武大郎并没有这样一个武艺高强的兄弟，否则自己何至于对付西门庆就如此劳心伤神呢。

    “老爹，你帮忙找几个人，把我家的东西搬出来，郝公鸡这几天就过来收房了，我先去城东的土地庙凑合几晚，等店铺装修好之后再搬回来。”梵羽说道。

    乔善农听了，不悦道：“去我家和郓哥挤挤凑合过去就成了，土地庙荒置多久了，哪儿是人住的地方啊！”

    乔郓哥也插嘴道：“是啊大郎，土地庙离县城那么远，万一大虫去那儿觅食，你就是耗子舔猫屁股——自寻死路啦。”

    梵羽倒是不惧，城东的土地庙距离县城不足一公里，并且那里有一条官道，是来往客商的必经之地，并不算荒芜，景阳冈上的大虫还不至于敢肆无忌惮的到那里觅食，因此笑道：“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野生老虎呢，它若真来我也能开开眼界，就怕它不敢来！”

    乔善农说道：“别听小孩子瞎说，大虫不敢去人多的地方撒欢……问题是，你家里还有婆娘，住土地庙里不方便啊！”

    梵羽早有准备，笑道：“让她先去刘婶家凑合几晚，我一个人去土地庙……”

    回到家，出乎梵羽意料的是，潘金莲并没有吵闹，而是平静的听他把话说完，然后默不作声的上楼收拾衣物，自始至终连一句话都不曾说。

    不过，梵羽能够感受到她眼神中的冷漠，那种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的怨毒令人不寒而栗，怪不得有人说“宁惹小人，莫惹女人”，看来女人发起狠来犹甚于洪荒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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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谁是螳螂，谁是蝉？

﻿傍晚时分，梵羽挑着扁担出了城，径直向东边的土地庙而去。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萧瑟的秋风吹得枯枝败叶飒飒作响，前方一片幽暗，张牙舞爪的好像随时要将人吞噬，那是从张秋镇延伸过来的荒林，里面沙丘起伏，莽草丛生，林荫遮天，人迹罕至。

    梵羽走了一里多地，便寻到了那座废置已久的土地庙，破败的大门两旁刻着一副教人向善的楹联，借着明灭不定的月光，那模糊的字迹倒还看得清楚：“莫嫌我庙小神小，不来烧香试试；休仗你权大势大，如要作恶瞧瞧。”

    当下他觉得挺有意思，不禁笑道：“这土地公公倒是有趣儿，管起菩萨的事情来了……”

    立身在破庙前，阳谷县城的灯火依稀可见，庙后面是一望无尽的荒野树林，白天热闹的官道此刻冷清异常，连一个人影都没有，有道是“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说的大概就是此情此景了。

    推门而入，一股霉气扑面而来。庙内尘封土积，蛛网纵横，土地公的塑像已残缺不全，墙壁上的绘画因受岁月摧残，色彩斑驳，难以辨认了。

    梵羽关上门，燃起了篝火，借着火光将被褥取出整理好，然后和衣躺了下来。

    他已经放出风声，自己会在土地庙里暂住三晚，他相信西门庆一定不会放过这个除掉自己的绝佳机会……

    “地处荒郊野外，野兽出没，人死之后弃尸荒林深处，这样景阳冈的大虫又添一条人命了。”

    西门庆哈哈大笑，安抚着哭得梨花带雨般的潘金莲：“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偏闯进来，既然如此，那就送那个蠢货上路吧。美人不哭，明晚我亲自带人去结果了他！”

    潘金莲咬牙切齿道：“若非奴家是妇人，见不得那等血腥的场面，否则定要手刃此獠，将他挖心掏肺！不过官人，此事不宜张扬，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西门庆冷笑道:“带上冯氏兄弟足矣，舞刀弄枪的事情是那些粗人干的，官人我只是去看戏的，哈哈哈！”

    说罢，揽着潘金莲的柳腰猥亵着笑道:“近日我新得一副前朝春宫图，里面各种男女交^合简直奇哉妙哉，美人想不想试试？”

    潘金莲破涕为笑，葱指点了下西门庆额头，嘤嘤道：“官人，你好坏！”

    西门庆哈哈大笑，反手将她抱起，然后在那媚惑十足的娇呼声中，将她抛向香丝软榻，又随手从腰间摸出一粒回春堂新近研制的“金枪不倒丸”，就势送入口中，淫笑连连道：“娘子，我来也，今日定要你欲^仙^欲^死……”

    …………

    翌日，梵羽早早醒来，正如他所料，昨夜相安无事，并未有什么异常，真正的考验应在今、明两晚。

    他整理好被褥，挑着担子准备回城。此时天不亮，城门尚未开放，梵羽沿着城墙走了不到三百米，便寻到一个缺口，轻而易举的从那缺口处翻了进去。

    乔善农父子还未起床，梵羽没有扰人清梦，将扁担等什物放在院子里便疾奔向学堂。

    阳谷县学堂上午授课，下午和晚上由学生自行安排，许多学生除了读书识字外，还要务工挣钱，毕竟在这里念书学费不菲，不是人人都出身在富贵之家。

    “金哥，每天都是姑姑送你来学堂，你爹爹呢？”

    梵羽看似漫不经心的问着，眼神却是不由自主的刮了下窗前那道幽静如兰般的倩影。

    阳谷县只有一户人家复姓西门，其实不用问也猜得到，结局早已注定，又是一桩不死不休的恩怨。

    西门金哥停笔，抬头道：“娘和姑姑都说，我没有爹爹……。”

    梵羽愣了下，看来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但也懒得瞎打听了，交情愈深，伤害愈深，既然以后不会与他们再有什么交集，那就敬而远之吧。

    中午下学后，梵羽将金哥交给西门如兰，正欲与姑侄二人分道扬镳时，忽然一位家奴装束的男子迎了上来，向西门如兰行礼道：“小姐，你这都三个月没回家了，少爷很担心，让老奴今天务必把您请回去！”

    西门如兰淡淡道：“我和他早就一刀两断了，冯管家，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冯大苦口婆心道：“小姐说的什么气话，少爷是您的兄长，血浓于水，岂是割舍得断的，您别让老奴为难了，跟老奴回家吧。”

    西门如兰冷哼一声，道：“回去告诉他，多行不义必自毙，让他好自为之！”

    冯大面露难色，忽然瞧见旁边的梵羽，惊道：“小姐，你怎么和他在一起？”

    西门如兰面露不悦，牵着金哥的手欲离去，却听梵羽笑道：“非也非也，我跟金哥小友乃是同窗，路上偶遇而已，你可不要凭空污人清白，坏了如兰小姐的名声。”

    说完，捏了捏西门金哥胖乎乎的小脸蛋，告诫几句回家后要认真练习书法的话，便向西门如兰告辞道：“在下还有事，先走一步。”

    冯大见梵羽远去，急道：“小姐，武大郎此人绝非善类，你要小心提防才是啊！”

    西门如兰讥诮道：“在冯管家眼里，这世上有好人麽？”

    说着便要带金哥离去，冯大拦住道：“小姐，你可知这武大郎是什么人？”

    “他是什么人，与我何干？”西门如兰顿时恼怒起来。

    她与武大郎本就没什么交情，每日见面不过三两句客套话而已，但冯大一直在这个问题上胡搅蛮缠，弄得好像自己与他有什么见不得人勾当似的，着实可恼……

    冯大急得直跺脚，道：“他老婆是潘金莲！”

    西门如兰面色渐寒，极为不耐烦道：“潘金莲与我何干？我又不认识她！冯管家，再不让开我对你不客气了！”

    冯大简直要崩溃了，那句“你大哥与他老婆有奸情”的话硬生生的被他憋了回去，这对兄妹如今已水火难容，他不敢再火上浇油了。

    西门如兰厌恶十足的看了眼这个貌若忠厚的老管家，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骄主养出恶奴才……

    冯大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倩影，虔诚恭维的奴仆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呸”的一声吐了口浓痰，骂道:“臭婊^子，马上就要成为我冯家的女人了，拽什么拽？”

    这时，从街角拐弯处闪出一个一身劲装的青衣男子，如果仔细辨认，冯大二十年前的模样应该与青衣男子一般无二，此人乃是冯大的一母同胞兄弟冯昭阖。

    “大哥，咱们真的要动手吗？”冯昭阖低声问道。

    冯大瞥了他一眼，沉声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冯昭阖犹豫道：“可是……”

    冯大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的，老三，我就问你一句话，老二你们两个联手，有几成胜算？”

    冯昭阖想了想，道：“那人的路子我和二哥这些年已经摸透了，此次又是趁其不备攻其不意，应该万无一失！”

    冯大听了，开怀笑道：“那就好，咱们冯家将来的富贵荣华，就落在你和老二肩上了。”

    冯昭阖右手紧紧握住腰间那柄利刃，眸光坚毅道：“那个矮子如何处置？”

    冯大^阴测测笑了起来：“你说正主死了，还有谁比武大郎的嫌疑更大呢？辱妻之恨呐，但凡是个男人，都得怒发冲冠，拔刀相向……所以此人不能死，咱们只须将他扭送报官，一口咬定他才是杀人凶手，到时候再上下使些银两，把案子做成铁案。咱们帮那个窝囊废报了仇，就让他用这条贱命来报恩吧，哈哈哈！”

    …………

    梵羽中午胡乱扒了几口饭，就赶去店铺里指导乔善农等人装修，如今工程接近尾声，有许多善后需要处理，再加上人手不足，他不得不赤膊上阵。忙了一会，又吩咐乔郓哥，让他去铁匠铺铸一副铁鏊子。

    鏊子，从远古相传而来，是北方一种极为重要的烹饪工具，用鏊子烘烤出的食物，称之为煎饼，又叫烙饼、烙馍等。

    北宋时，诸如炒、烤、煎等烹饪技术未被广泛推广应用，最惯用的手法便是蒸和煮，像武大郎家卖的炊饼，其实是蒸出来的，这种方法制作简便，成本低廉，但口感实在不敢恭维。

    由鉴于此，梵羽才下定决心对武大郎炊饼进行改进，这种小营生投入小，资金回笼快，对于目前生存艰难的他来说，不失为最佳的挣钱途径。

    其实，梵羽脑海里有一连串发财致富的想法，但奈何阳谷县市场太小，更重要的是自己要钱没钱，要人没人，那些五花八门的计划最终被他一一否决，以目前的境况来看，不能好高骛远，还是一步一个脚印来吧。

    等忙完这些，时间还早，梵羽便返回乔郓哥家，和衣躺下睡了个下午觉。晚上之事事关生死，必须要打起十倍精神，所以白天一定要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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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曾是你的面首 

﻿嗷呜——

    深夜，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一声虎啸，惊得梵羽困意全消，他抖擞了精神，侧耳细听时，除了秋风的呜咽，哪里有什么虎啸声。

    “看来是幻觉……”梵羽打了个哈欠，掖紧了棉被。

    如今正值深秋，天寒露重，好在阳谷县有段时日没有降雨了，地上湿气不算太重，还没有结霜。饶是如此，梵羽也觉得浑身发冷，那肆虐的秋风无孔不入，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撕裂着肌肤。

    傍晚时分，他进入土地庙，生火、铺床、睡觉……一如昨日，没有任何异常。只是在天色完全黑下来后，他裹了棉被，趁着夜色溜出土地庙，神不知鬼不觉的躲进附近一处隐蔽的草林里。

    狡兔三窟的道理梵羽还是懂的，土地庙只有一道门，连窗户都没有，一旦被人堵上，那就是瓮中捉鳖了，只有死路一条。

    而这片荒草林则不同，此地视野开阔，距离土地庙大门不足二十米，完全在M9手枪的射程范围内，只要目标暴露，以他的枪法水准，根本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梵羽一夜没敢合眼，毕竟事关生死，不能有丝毫的马虎，好在自己不是第一次打埋伏了，倒也不觉得如何无聊。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会想起一个人，一个喜欢放肆大笑的妩媚女人。

    “孤凤展翅腾龙位，弱女挥手伏众臣。小羽，你觉得这句诗怎么样？”女子问道，那双明眸大眼妩媚灵动，仿佛会说话似的，但凡是个男人，都会情不自禁的沦陷。

    梵羽拨弄着她那头乌黑的青丝，无奈道：“师姐，你就那么崇拜武媚娘吗？”

    女子神秘的笑了起来，眸光迷离道：“我向往那个女主临世的大唐气象，如果可以逆乱时空，我希望穿越到大唐成为一代女皇，坐拥三千后宫，而你……”

    女子羊脂白玉似的葱指勾起梵羽的下巴，魅惑十足道:“将是我后宫里唯一的面首！”

    每每想到这里，梵羽都会傻傻的笑出来，那个夺走自己第一次的霸气女子，像朵娇艳的罂粟花，只要中了她的毒，便欲罢不能了。

    想着想着，他从怀中摸出一块奇怪的碎片，那碎片上镌刻着繁复如满天星辰般的深奥纹理，在碎片的背面赫然刻着一个“宋”字……

    梵羽清楚的记得，碎片共有五块，合在一起便组成了那件“唐宋元明清”的科学仪器，当初就是因为在盗取这件仪器的时候发生了意外，自己才莫名其妙的穿越到了北宋。

    “这玩意真的能够穿越时空？”

    梵羽心里有诸多不解，自己得到了“宋”，便穿越到了大宋王朝，那岂不是说如果得到另外四个，就能穿越到唐、元、明、清几个朝代，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他反复把玩着那块不知道被他研究多少遍的时空碎片，但始终摸索不出什么门道，他对那件“唐宋元明清”的讯息知之甚少，只能隐约猜到自己的穿越与之有关，别的就一无所知了。

    “既来之则安之，想再多也没用。”梵羽最后长长吁了口气，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两个多月了，早就度过了最初的彷徨无措，生活还得继续，自怨自艾有个卵用？

    一夜无话，捱到卯时时分，梵羽估摸着没事了，便悄悄溜回土地庙，整理好了行李，挑着扁担回了城。

    店铺装修昨天已临近尾声，雇的工匠工钱已经结清，余下的善后工作他们三个人足够了。

    梵羽下学后，将乔善农、乔郓哥父子二人召集到店铺，关起门来面授机宜道：“老爹，今天我把武大郎炊饼的做法教给你，你要看仔细了，并且这配料和工艺绝对不能外传，否则咱们就没法独占市场了。”

    中国人的山寨技术，梵羽是亲身领教过的，更何况北宋根本就没有什么专利保护，因而他最担心的是自己劳心费力制作好的武大郎炊饼被人偷学了去，那样就亏大了。

    改良后的武大郎炊饼采用“烘烤”工艺，这种烹饪手法在阳谷县还没有出现，倘若被人偷师学走的话，就没法垄断市场了。

    所以梵羽在装修店铺的时候借鉴了现代餐厅理念，将厨房隔开，只留一个窗口供食物的进出，外人禁止入内，只要老爹不泄密，他相信即便有人想偷师，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实现的。

    乔善农、乔郓哥父子俩木然的点点头，两人正在好奇的打量着店铺内的整体布局，这里到处透露着古怪，隔绝的厨房、奇怪的灶台、分区的储藏室等，怎么看都不像是饭店……两人对于梵羽所描绘的挣钱蓝图实在持怀疑态度。

    梵羽事先已经吩咐乔郓哥准备好了做炊饼需要的面粉、葱丝、肉馅、鸡蛋、盐等，他从配料搭配开始教起，亲自演示给两人看，诸如和面的时候要一点点的加水等注意事项，每一步都做详细的讲解，直至乔善农完全明白为止。

    调好了配料，梵羽便让乔郓哥点燃木炭生火，待那铁鏊子发热之后，他切了块肥猪肉化油，这是为了防止铁鏊子生锈，然后把发酵好的面块放进事先准备的铁模中，这样做是典型的标准化操作，保证做出来的炊饼大小、重量一致，紧接着用擀面棍将面块擀圆……

    乔善农和乔郓哥两人眼睛瞪得鸡蛋似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做炊饼，用料太讲究了……尤其是随着梵羽手势的翻转，那炊饼被烙烤成了金黄色，两人不约而同的咽了口吐沫，这卖相太容易调动人的食欲了。

    作为一个地道的吃货，梵羽对于吃颇有心得，没穿越之前他就时常对着菜谱在厨房里鼓捣，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但凡入得口的，他兴之所至，都会尝试着亲自下厨。像今天的武大郎炊饼，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虽然那时用的是电烤箱，但制作步骤大同小异，区别不大。

    此次做武大郎炊饼，演示大于实际，因而梵羽做的很慢，力求每一步都做规范到位，以至于等炊饼烙好的时候，累得满头大汗。

    “我先尝尝好吃不好吃！”

    乔郓哥猴急猴急的，他抹了把口水，也不怕烫了，抓起炊饼撕下一块金黄便塞进了嘴中，边嚼边含混不清道：“喔……好吃，太好吃了！”

    乔善农也撕下一块，翻来覆去瞅着，只觉得饼身色泽金黄，油光可鉴，看上去确实有股想吃的冲动，于是张开嘴巴咬了上去……

    梵羽见两人吃得有滋有味，问道：“如何？”

    乔善农比较木讷，也说不出来什么门道来，只是一个劲的点头“好吃、好吃”，倒是乔郓哥伶俐一些，一边狼吞虎咽，一边道：“大郎，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炊饼，比何大叔家的卤肉还好吃呢！”

    梵羽听了，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成就感，自己不过是小试牛刀而已，瞧把你们激动的，改天再露两手炒几碟拿手小菜，还不把你们美死啊！

    他也撕下一小块品尝起来，只是入口之后不禁皱起了眉头，这块炊饼做得可谓失败至极，口味太淡，面饼太老，口味不正……

    梵羽对自己的手艺相当不满意，自己从没有做这么失败过！接下来他反复试验，最终确定了每一张炊饼的麻油、盐巴、葱丝、肉末等用量，并告诫乔善农，以后就按照这个标准来做。

    只是令梵羽相当无语的是，他前前后后一共做了八张炊饼，结果被这对吃上瘾的父子全部消灭了，两人好像还没吃饱似的，可怜巴巴的望着他，那神情仿佛在说“要不，你再做几个……”

    “老爹，你来做一个试试。”

    梵羽不干了，将白色围裙给乔善农穿上，以后他才是主厨，自己这个甩手掌柜可不愿意一直被羁绊在灶台边。

    乔善农急忙推辞道：“我不成……不成的，这要是做坏了，得糟蹋多少钱啊！”

    改进过的炊饼可谓是色香味俱全，看着香吃着更香，但制作成本也是蹭蹭往上窜，麻油、盐巴、肉末等都价格不菲，粗略算下来，每一张炊饼成本价应该在四五文钱，快赶上乔善农半天工匠的收入了，如果做坏了，确实心疼人。

    不过，乔善农最终架不住梵羽的催促，赶鸭子上架做了一个，几人尝了下口味还不错，为了使他尽快上手，梵羽又让他接着做了几个，直到有模有样才罢手。

    武大郎炊饼出炉之后，梵羽又搬过来三张板凳，与乔氏父子讨论起后天开业的事情。

    乔郓哥早就亟不可待了，说道：“大郎，东西都准备好了，为什么不明天开业呢？”

    梵羽笑了笑，如果自己所料不差的话，今晚西门庆必有行动，那么明天他的死讯就会传遍阳谷县，这样的话开业的风头完全被这件事抢去了，不能拔得头彩。

    于是说道：“我查了黄历，后天才是黄道吉日，咱们先把牌匾挂上，米面粮油什么的备齐，后天准时开业！”

    他想了想，又给乔郓哥一两碎银子，道：“去买点鞭炮，开业嘛，图个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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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突如其来的第三者

﻿驾驾驾——

    傍晚时分，达达的马蹄声叩关而出，守城兵长张泽全见了来人，眉开眼笑的谄媚道：“西门大官人这身劲装打扮，莫不是要出城打猎？”

    西门庆勒马而立，笑道：“近日景阳冈大虫逞凶，危及城中百姓，本少爷出城瞧瞧，万一运气好撞见那畜生，便结果了它为民除害！”

    张泽全啧啧称赞，竖起大拇指道：“大官人真是好气魄……说起来惭愧啊，张某身负守城重任，不能擅离职守，否则定要追随大官人一同去为民除害。”

    西门庆哈哈大笑，揶揄道：“张兄日理万机，只要有这份心就够了，知县大人会看在眼里的！”

    说罢，扬鞭策马，绝尘而去。

    “头儿，那武大郎前脚才出城，大官人后脚就跟了上去，不会出什么事吧？”

    一个守城兵卒不无担忧的问道，武大郎与西门庆的恩怨闹得沸沸扬扬，他们身为官门中人，想不知道都不可能。

    张泽全甩手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怒道：“西门庆的事是咱们管得了的？记住了，今天什么都没看到，老老实实站你们的岗，等会天黑城门一关，回家搂着婆娘睡觉才是正经事，少在这咸吃萝卜淡操心！”

    …………

    入夜，月光似水，倾泻如注，照亮了满地的荒凉。

    梵羽依旧裹着棉被，潜伏在昨夜的老地方，那把M9手枪也被他紧紧攥在手里，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戌时还没有过，三道高大的身影便策马而来，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梵羽暗暗叫苦，千算万算，还是低估了西门庆的胆大妄为，本来以为他会亲自动手，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了自己，没想到这厮居然明目张胆的带人前来，并且如此有恃无恐，骑着高头大马毫不避讳。

    “杀还是不杀？”

    梵羽犹豫了，手枪里只有三颗子弹，这是自己压箱保命的武器，如果全部浪费在这里，以后遇到危险怎么办？但眼前这柄达摩克斯之剑不除，自己真的寝食难安，小命随时都有可能报销……权衡了一番利弊，梵羽眼中有了决断。

    他悄悄调整了角度，M9手枪瞄准了西门庆的后脑勺，正欲扣动扳机之际，忽然停止了动作，诧异十足的看着视野里那飞扬拨扈的主仆三人。

    只见西门庆骑着高头大马，到了土地庙门口依旧没有下马的意思，反而扬鞭一指：“撞门！”

    冯昭延、冯昭阖兄弟二人对望一眼，抬脚将土地庙那本来就风化严重的石门踹的稀巴烂，然后挺刀冲了进去。

    西门庆喝道：“留活口，本少爷要慢慢折磨死他！”

    冯氏兄弟进去之后发现没人，急忙退了出来，这时借着皎洁的月光，刚巧瞧见梵羽提着裤子从树林里钻出来，不禁笑道：“原来这个夯货去放水了。”

    梵羽故作受到惊吓的样子，提着裤子就往荒林深处逃，西门庆阴测测笑了起来，当先纵马驰出，道：“追！”

    冯氏兄弟交换了下眼神，提刀上马，追赶了上去。

    梵羽表现出一副慌不择路的样子，专拣崎岖荒芜的路段而行，然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始终与身后的追兵保持在M9手枪的射程范围之内。

    按照他的想法，将三人引进荒林之后再动手，这样就不用费什么工夫善后了，如今虎患封山，此地又是人迹罕至，等到有人发现的时候早就尸骨无存了。

    荒路骑马难行，眼见武大郎就要消失在视野尽头，西门庆怒道：“下马追！”

    三人弃马而行，他们到底是练过家子的，脚底下工夫远非梵羽可比，几人运脚如风，与梵羽的距离逐渐拉近。

    梵羽一直留意着身后的动静，自己已经爆发出荒野逃生的极限，但身后三人仍旧似闲庭信步般，似乎只要他们想，便立刻就能追上来。他暗暗心惊，古武技果然高明，远非现代武术能够相提并论的，如果正面向抗，自己恐怕不是三人中的任何一人的对手。

    此时树荫愈发浓密，稀疏的月光照不穿林间无尽的黑暗，西门庆只能凭借前方荒草的动静判断梵羽逃离的方向，不过他并不着急，猫捉耗子才好玩，于是招呼着冯氏兄弟弯弓搭箭向前射去，“嗖嗖嗖”的破空声不绝于耳。

    梵羽不停的变向，以此来躲避飞射而来羽箭，最后闪身躲藏于一棵水盆粗的杨树后面，正想调整角度开枪射击的时候，一支锋利的羽箭擦着脸皮呼啸而过，惊得他一身冷汗。

    然而，还没有等他有什么动作，耳畔“嗷吼”一声惊天虎啸如平地惊雷般炸响，同时腥风恶臭气息扑面而来，骇得梵羽汗毛倒竖，差点灵魂出窍。

    只见一头吊睛白额大虎不知从哪儿跳了出来，猛虎低声嘶吼着，两只前爪按在地上，虎目圆睁，作势欲扑。

    梵羽吓得魂不附体，一动不敢动，思维像一团浆糊似的，以至于连手中的枪都忘记了。

    蓦然间，又一支势大力沉的羽箭飞射而来，不偏不倚刚好刺中那头吊睛白额猛虎，那畜生本来已经张开血盆大口向梵羽扑来，被那羽箭惊得后退两步。

    于此同时，羽箭射来的方向传出“啊”的一声瘆人的尖叫声，猛虎大怒，舍弃了梵羽，咆哮着向声音响起的方向扑去，顿时“啊、大虫”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梵羽定了定神，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清晰可听，他狠狠的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后，掉头就跑。

    然而，没跑出多远，身后便风声乍起，所谓“云从龙，风从虎”，他想也不想反手便扣动了扳机，只听“嘭”的一声枪响，也不知击中了大虫的什么部位，那畜生发疯狂似的咆哮起来，而后狂冲了过来。

    梵羽吓得一个地趟滚跳出老远，正欲爬起来之时，一道火光出现在面前，喜得他连滚带爬躲到那人身后，战战栗栗道：“吴捕头，救命——”

    原来自从景阳冈大虫伤人之后，县衙每日夜晚便会遣人来此巡山，对外说是捕杀凶兽，其实不过做做样子，戌时过后便散去了。

    今日正巧是县衙吴捕头出班，他带了几名本地猎户沿着官道逶迤而行，走至土地庙附近时，听到荒林里传来大虫的咆哮声，于是几人便壮着胆子进林查看，不料刚进荒林便被梵羽撞上了，吓得吴捕头心里“咯噔”一下，差点叫出来。

    “武大郎，三更半夜的，你在这里做什么？”吴捕头语气不善，居然被这个夯货吓了个半死，太丢面子了。

    话音还未落地，那头发狂的猛虎从黢黑的草丛中扑了出来，众猎户大叫道：“小心，快散开！”

    吴捕头持刀在手，然而那握刀的手却是不由自主颤抖起来，他缓缓后退着，喝道：“大伙别慌，咱们这么多人，怕什么！”

    话虽如此，但那大虫癫若疯状，连剪带抓的咆哮连连，着实让人心惊胆颤。

    几个猎户到底经验老到，分散在掩体之后，站好了位置，然后弯弓搭箭向那咆哮发狂的大虫射去。

    大虫皮糙肉厚，然而那箭镞乃是纯铁打造，锋利无比，再加上众猎户臂力颇壮，射出去的箭势大力沉，即便不能伤筋动骨，也令那畜生脱一层皮了。

    吼——

    大虫吃痛，咆哮得更厉害了，而后冲着挺刀而立的吴捕头扑了上来。

    吴捕头挺起腰刀，斜刺里一跃而起，向着大虫的后臀劈去，不料那大虫尾巴极其灵活，像皮鞭似的，“啪”的一声，吴捕头那张黑魆魆的老脸上出现一道腥红，直抽得他倒飞而出，腰刀离手，十分的狼狈……

    梵羽躲在大树后面，这时才发现，刚才只顾慌不择路的逃命，居然糊里糊涂的折回到了土地庙附近。

    再看那大虫时，半边脸一滩鲜血，原来适才那一枪正好击中了它的右眼！

    这时，众猎户丢起了绊马索，六七个大汉合力，与那受伤颇重的大虫纠缠在了一起。

    吴捕头被打出了血性，他瞅了个空隙，挺刀直刺，锋利的腰刀破皮而入，一股热腥的虎血喷薄而出，飙了他一脸。

    大虫虎啸连连，左撕右扯做拼死挣扎，几个猎户使尽了平生的气力居然按它不住，被大虫趔趄着跳出了绊马索，张开血盆大口“咔嚓”一声，咬断了一个猎户的脖颈，那猎户挣扎了两下便断了气。

    众人亲耳听到那“咔嚓”的骨骼碎裂之声，尽皆骇然，不约而同的向后退去。这大虫受伤颇重，眼见不能活了，不过那垂死的挣扎最是凶狠，稍不留神就有人命搭上。

    “大家莫慌，这畜生快不行了，咱们躲到树后面，用弓箭射死它！”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户喊话道。

    众人听了，纷纷弯弓搭箭，“咻咻咻”的破空声射向那头吊颈白额虎，大虫还想挣扎，奈何体力不支，它嘶哑的咆哮几声，那叫声仿佛英雄迟暮无力的呐喊，再不复之前的雄壮威风，最终淹没在皎洁的夜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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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这厮居然吓尿了

﻿月色皎洁，风声呜咽，荒林如死一般寂静。

    过了许久，林间仍旧沉寂无声，吴三立抹了把满脸腥腻的虎血，心惊胆战道:“死了没有？”

    大虫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看样子是死了，但余威犹在，众人都被吓得不轻，皆不敢轻举妄动。

    吴三立见没人应声，吐了口血水，面目狰狞道:“射，再射，射死它！”

    众猎户一摸箭壶，不由得叫苦道:“吴捕头，箭都用光了……”

    吴三立听罢，一把将身边的中年汉子推了出去，道：“老李头，去看看死了没有！”

    那被称作“老李头”的猎户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光棍汉，常年在荒林中狩猎，胆子最大，据说是一个见惯了血光的狠茬子。

    当下他“呸”的一声吐了口吐沫抹在手心，用力的搓着，然后抄起一把断头刀，蹑手蹑脚的靠近过去。

    众人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一口，眼珠子瞪得灯笼似的，一眨不眨的瞧着。

    然而，老李头今天双腿却有些发软，手心的虚汗不争气的直往外冒，方才同伴死亡时的那一幕太血腥了，令人心有余悸。

    他在距离猛虎六七米的地方站定，摸起地上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丢了过去，石头打在老虎脑袋上，连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才放下心来。

    “吴捕头，那畜生已经死透了。”老李头查看一番后说道。

    众人听了，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一个个从大树后面探出身子，不约而同围了过去。

    只见一片血腥之气中，凶猛异常的吊睛白额虎倒在血泊之中，那畜生高壮如两头水牛般，浑身黑黄相间的花纹被竹箭扎得刺猬似的，血肉模糊。

    它虽然一动不动的僵卧着，但那股王者之气犹在，近观之令人不寒而栗。

    吴三立浑身都是血，脸上那道伤疤方才不觉得如何，此时火辣辣的疼起来真要人命，看上去格外狼狈，他不禁大为光火，怒道：“武大郎，给老子滚过来！”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这个蠢货突然跳了出来，自己也不会遭受这无妄之灾，故而把怒火都算在了武大郎身上。

    梵羽屁颠屁颠从树林里钻了出来，向吴三立大献殷勤，道：“恭喜吴捕头，贺喜吴捕头！”

    吴三立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怒道：“恭喜……放你娘的什么狗屁？”

    梵羽故作吃惊道：“难道吴捕头不知县里张榜布赏，如能除去景阳冈大虫者，赏白银五十两吗？小人可是亲眼所见吴捕头与猛虎大战三百回合，最后一刀结果了这畜生的性命，在场诸位都是亲眼所见，实在是英勇啊，大伙说是不是？”

    众猎户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因畏惧官府权势，才被强行征调入山抓虎，谁曾想运气太差居然真的撞上了大虫，并且阴差阳错的将其杀死了，着实有点莫名其妙。

    此刻听了梵羽的话，虽明知是在拍吴三立的马屁，却不得不附和，纷纷表示祝贺：“吴捕头神勇，我等都是亲眼所见。”

    吴三立刚才一直心惊胆战，再加上被那股虎血冲昏了头脑，直到此时方才醒悟，自己竟把这茬事给忘记了，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于是眉开眼笑，装模作样推辞一番，道：“众乡亲客气了，吴某身为本县捕头，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旋即又问道：“武大郎，你怎么会在这里？”

    梵羽早就想好了说辞，此刻装作心有余悸的样子，娓娓说道：“小人这两天暂住在土地庙中，今夜大约戌时起床小解，隐隐约约看到三人骑着高头大马进了林子。小人心想，近日景阳冈大虫猖獗，怕这些外地的客商平白无故丢了性命，便追出来阻止，但他们骑着马跑太快了，根本追不上……后来里面就传来了虎啸声，吓得小人屁滚尿流，也是小人命不该绝，遇到了吴捕头，这才捡回一条小命。”

    吴三立本来因为除去大虫的事情洋洋得意，听了梵羽的话心里一惊，不禁又叫苦起来。

    今晚是他值班巡山，方才已经折了一个猎户，万一再出现什么人命关天的事情，那罪责他可担不起，于是急忙问道：“你确定有外地客商进了荒林？”

    梵羽说道：“本地人都知道，荒林里面崎岖难行，徒步尚且困难，更不用说骑马了，也只有外地客商不明就里，才会骑马进林。”

    吴三立沉思片刻，忽然暴怒道：“一派胡言，就算有外地客商，放着四平八稳的官道不走，为何却要走这荒山野林？一定是你这厮发癔症，看走了眼！”

    梵羽心中暗笑，他自然明白吴三立话中的意思，今晚是他值班巡山，如果发生什么事故他自然要担责任，只要捱过了今晚，就算天塌下来也与他无关了。

    不过，得到越多责任就越大，既然想把除去大虫这件功劳算在自己的头上，那就必须承担西门庆意外死亡的责任。

    “小人绝对没有撒谎，吴捕头若是不信，咱们可以去瞧瞧，就在前方不远处，一看便知。”梵羽指天发誓，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典型的市井小民形象，让人不得不信。

    吴三立恨的牙痒痒，真有股掐死梵羽的冲动。这个脑袋有问题的夯货，自己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明显了，他怎么就是不开窍呢？

    不过，众目睽睽之下他也别无他法，只得硬着头皮让梵羽前面带路，同时心里默默祈祷着千万别再出什么乱子了。

    众人拨开荒草丛向前走了没多远，便见到地上草木凌乱，同时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息……吴三立心里“咯噔”一下，凭他多年办案的经验，绝对有血案发生了。

    “我的妈呀，杀人啦！”

    前方带路的梵羽忽然传来一声尖叫，扭头就向回逃，将身后猝不及防的老李头撞得人仰马翻，他借势倒地，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将捡来的水袋拧开，那水沿着裤裆流了下来。

    老李头骂骂咧咧的从地上爬起来，掌心不经意碰触到了梵羽的胯部，感觉湿漉漉一大片，定睛一看，哈哈大笑道：“这厮居然吓尿了……”

    后方顿时传来一阵大笑，然而当众人走上来看清前面那片血腥之后不禁倒吸冷气，就连胆子最大的老李头也打起了退堂鼓。

    只见在月光皎洁的开阔地带，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死尸，其中有两具尸首分离，鲜血涂了一地，另外一具半条腿不知哪儿去了，并且胸口插了口明晃晃的宝剑，面目扭曲着仰天而倒，那双涣散的瞳孔直勾勾的望来，十分的惊悚。

    “这是……西门大官人！”其中一个猎户认出了胸口插剑的死尸，不禁惊呼道。

    吴三立脸色变得极其难堪起来，如果死的是过路的客商自己还能想办法遮掩，现在居然是本县大名鼎鼎的西门大官人，以这人与县太爷的交情，即便自己除虎有功，恐怕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从伤势来看，冯氏兄弟是被大虫所害，只是西门庆胸口致命的一剑是谁插的？”梵羽暗自留意着。

    他回想起不久前的一幕，当时大虫要扑向自己，结果被射来的一支羽箭惊退了，紧接着后方传来一声惨叫，正是那声惨叫激怒了大虫，自己这才幸免于难。

    “那声惨叫……是西门庆发出的！”

    梵羽被自己的推测吓了一跳，但当时荒林中只有他们四人，对西门庆下手之人只有冯氏兄弟了。

    令他疑惑的是，冯氏兄弟作为西门庆豢养的家奴，本应该对主人死心塌地才是，为何会在他背后捅刀子呢？这不符合常理啊！

    …………

    翌日，阳谷县炸开了锅，巡街衙役敲锣打鼓，那头连伤数条人命的吊睛白额虎被八个猎户“吭哧吭哧”抬着进了城，引来无数百姓围观。

    “嘿，老虎，老虎哎！”

    乔郓哥激动得摩拳擦掌，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大虫，虽然是死的，但也足以令他热血沸腾了。

    梵羽莞尔一笑，对这个少见多怪的小兄弟抱之于无可奈何。

    他瞧了瞧骑着高头大马游街的吴三立，此刻的吴捕头胸前佩戴一朵大红花，眉开眼笑的频频向路人招手，那模样就像是科举中榜的状元郎，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吴捕头，为民除害的大英雄，咱阳谷县响当当的好汉！”

    “客气客气，吴某身为本县捕头，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吴捕头，恭喜升官发财！”

    “哎呦，贺员外，同喜同喜啊！”

    梵羽摇头苦笑，亲身经历了昨晚的种种阴谋和阳谋，如今回过头来看看，历史上的英雄大抵都是这么糊里糊涂造出来的吧？到底还是不明真相的嗑瓜子群众幸福……

    他正在慨叹着，一道清新如兰的身影映入眼帘，那道身影就那么不远不近的站着，一动不动，但她身上仿佛有着什么魔力似的，令人忍不住一亲芳泽。

    “大郎，快看，老虎！”西门金哥兴奋如乔郓哥般，若不是被姑姑按着，恐怕早就跳起来了。

    梵羽挤出人群，然后将小男孩扛起来放到肩上，终于见到了只有在画中出现的大虫，西门金哥兴奋莫名:“姑姑，快看快看，真的是老虎！”

    西门如兰朝梵羽点头致意，忙道:“小心点，别摔下了。”

    梵羽笑道:“不碍事，有我呢。”

    说着，扛着西门金哥向人群中挤去。

    西门如兰对这种热闹不感兴趣，只是被小孩子纠缠不过，这才带他出来散散心。此刻见那一大一小张牙舞爪的在人群中挤来挤去，不禁莞尔，那时常挂着隐忧的花容微微舒展。

    只是，她还没缓口气，便看到一个中年妇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大叫道：“如兰，你快去看看，金哥他娘又犯病了！”

    西门如兰脸色骤变，急匆匆的随那女人向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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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茶叶蛋和休妻书

﻿梵羽带着西门金哥凑了会热闹，便退出了浩浩荡荡的人潮，饭店开业在即，还有许多事情要回去准备。

    “咦，你姑姑呢？”

    他挤出人群，眼睛四下扫量着，始终没有发现那道千万人海中让人眼前一亮的倩影。

    西门金哥小孩子心性，难得脱离了姑姑的约束，此刻满心惦记着那头吊睛白额虎，非嚷着还要去看老虎。

    梵羽被他纠缠不过，便哄骗带他去吃好吃的，顺带叫上乔郓哥，三人一起向城北的饭店走去。

    “大郎，按照你说的，鸡蛋、茶叶、酱油、花椒、茴香……都买回来了，你说的那个‘茶叶蛋’到底是什么东西？”乔善农好奇的问道。

    梵羽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他刮了刮西门金哥的鼻子，笑道：“今天算你有口福，待会给你做点新鲜玩意尝尝。”

    说着，让乔善农将鸡蛋用清水洗干净，放入水中煮，他自己则蹲在灶台边照看，煮茶叶蛋对火候要求十分讲究，不及则嫩，过了则老。这种细活说起来很简单，但要煮得清香入味，必须得花点功夫。

    约莫煮至八成熟，将蛋捞出，在冷水里浸上两分钟，再出水时，轻轻敲碎鸡蛋外壳。

    乔善农、乔郓哥父子大眼瞪小眼，瞧着梵羽忙来忙去，想帮忙却不知如何帮起，实在插不上手。

    梵羽依次将茶叶、盐、酱油等配料加入锅中，然后在锅中加水，待那水面高出蛋面两指的时候盖上了锅盖。

    “可惜没有可乐，否则茶叶蛋的茶香味将会更加的浓郁。”梵羽不无遗憾的默叹道。

    乔郓哥还是第一次瞧见有人这样煮鸡蛋，疑惑道：“大郎，你这样乱炖鸡蛋，还能吃不？”

    乔善农则认为瞎鼓捣，鸡蛋和茶叶一起煮？这不就是岑夫子常说的那啥烧琴煮鹤吃嘛。

    况且鸡蛋、茶叶、大料……每一种都价格不菲，放在平时都是当荤腥吃的，一年吃两次打打牙祭就够奢侈了，而现在却如此铺张糜烂，不禁心疼道：“往鸡蛋里加茶叶、酱油……这不是乱来嘛，净糟蹋粮食！”

    西门金哥则是十分乖巧，他初来这里还有点认生，那双黑宝石似的大眼睛眨来眨去，不哭不闹的一直盯着梵羽看。

    不大会工夫，沁入蛋中的大料开始散发出缕缕香味，刚开始还是若有若无，到后来香味馥郁，勾引得人的味蕾蠢蠢欲动，三人不约而同的围了上来，鼻孔轻轻的嗅着，那种味道闻所未闻，真的太诱人了。

    “真香啊——”乔郓哥下意识抿了下嘴角，满脸陶醉。

    梵羽问西门金哥道:“香不香？”

    小家伙眨巴了下眼睛，奶声奶气道:“香。”

    乔善农问道:“大郎，这茶叶蛋卖八文钱，会不会太贵了？”

    梵羽笑了笑，八文钱吃一个茶叶蛋确实有点贵，但北宋时还没有出现大规模的养鸡场，市场上鸡蛋产量有限，本身价格不低，再加上煮茶叶蛋用到的茶叶、大料等，这些加在一起成本居高不下，八文钱基本上没什么赚头。

    不过，梵羽做茶叶蛋纯粹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福，并不打算对外出售。

    没办法，这个年代主要烹饪手段便是蒸和煮，口味太过单一，并且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时代，可下肚的食物实在有限，作为一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吃货，嘴巴已经被美味熏陶的相当刁钻了，他不得不想方设法弄吃的。

    “八文钱……似乎不太合理，要不卖二十文吧！”

    梵羽想了想说道，毕竟阳谷县小地方，市场上鸡蛋产量有限，万一吃茶叶蛋的人多了，自己买不到鸡蛋怎么办？

    乔善农大眼珠一下子瞪了起来:“二十文，比郝公鸡还黑啊？”

    梵羽无语道:“老爹，这是卖方市场，咱们的茶叶蛋属于有价无市，他们爱买不买，不买咱自己吃，二十文我还嫌少呢。”

    乔善农还欲争辩，乔郓哥拉住了他，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恍然大悟:“大郎自从被西门大官人打了之后，脑袋就不好使了，自己和他瞎争什么呢……”

    锅里的鸡蛋香味越来越浓，弥漫了整个房间。那种香味不同于花香沁人，这是实打实的勾人食欲，即便不饿，也会流口水的。

    梵羽在三人殷切的目光下揭开锅盖，先捞出来一个去壳看茶香味浸透了没有，见蛋清和蛋黄都已变了颜色，便给三人每人捞了一个，笑道:“大功告成！凉一会把蛋壳敲碎，剥开直接吃就可以了。”

    话音刚落地，猴急的西门金哥伸手就要抓，吓了他一跳，急忙拦住道:“小家伙慢点，别烫着了……来来来，我给你剥吧。”

    说着给他剥开，然后用筷子挑碎，夹了一块送到西门金哥嘴里，问道:“好不好吃？”

    小家伙小鸡啄米似的点着脑袋，说道:“比我娘煮的鸡蛋好吃！”

    梵羽被他的天真无邪萌翻了，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时，乔郓哥也凑了过来，方才他一口将茶叶蛋囫囵吞进肚里了，还没有品出味道呢，于是苦巴着脸道:“大郎，再给我吃一个……”

    梵羽指了指锅炉:“自个儿捞去，想吃几个就吃几个，只要肚子装得下。”

    乔郓哥“哎”的一声，就要伸手去抓，却被老爹拦了下来，后者紧绷着脸，训斥道:“尝尝味就行了，你还吃上瘾了咋滴？这一个二十文钱呢，不心疼啊？”

    对于他们的家境来说，鸡蛋绝对是奢侈品，偶尔开开荤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哪儿能当饭吃呢。

    郓哥挨了骂，可怜巴巴的望着金哥，小家伙吃完一个之后，梵羽又给他剥了一个，此刻正吧唧吧唧吃得贼香呢。

    “老爹，再让他吃一个，小孩子正在长身体，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

    梵羽说着捞了一个递给郓哥，后者登时喜笑颜开，喜滋滋的接过来，也不怕烫了，直接剥起蛋壳来……

    午饭过后，西门如兰仍旧没来接金哥。梵羽下午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没时间照看他，于是便找了个坛子，装了十几个茶叶蛋，亲自把他送回家。

    西门金哥年纪不大，却很懂事，回家的路记得十分清楚，小大人似的在前面带路，拐了三道街，穿过两条小巷，便来到了西二街东胡同。

    这一带是平民区，屋舍较之于南边相对破败。

    梵羽立身在篱笆筑成的院墙外，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毕竟西门金哥家的情况他曾刻意去调查过，知道他家里除了卧病在床的母亲就剩下西门如兰了，自己一个大男人，她们孤儿寡母的确实不合适。

    就在这时，西门如兰匆匆的推门而出，蓦然见到两人立身院外，急忙迎出来，向梵羽道:“我正打算去接金哥呢……今天有点急事，麻烦你了。”

    梵羽抚了抚金哥的脑袋，把那坛茶叶蛋递给西门如兰，没给她拒绝的机会，道:“别让他吃太多，会腻食的。”

    说完，转身就走，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西门如兰道:“你多久没回家了？”

    西门如兰不明所以，诧异道:“这里就是我家啊……”

    梵羽想到了西门庆之死，又联想到知县魏文秋对此事的态度，料想西门家内部出了什么变故，但此事盘根错节，自己又不能点破，叹了口气道:“有空的话，回家看看吧。”

    说完，便离去了，听得西门如兰一头雾水。

    …………

    梵羽回到家又备了一坛茶叶蛋，给岑夫子送了过去。

    “茶叶蛋？这倒是稀奇，还是用茶叶腌制的？”

    岑夫子第一次听说这种鸡蛋炮制方法，不禁来了兴致，当即剥开一个尝了尝，只觉得入嘴一缕茶香，十分的爽口，赞道:“不错不错，确实满口茶香，老夫还是第一次吃到如此味道独特的鸡蛋。”

    梵羽忙道:“是茶叶蛋。”

    岑夫子笑道:“对对对，茶叶蛋……老喽，记性越来越不中用了。”

    梵羽道:“古诗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何况夫子刚过天命之年，距离百岁寿诞还远着呢，何来老了一说？”

    岑夫子听了心情舒畅，但面上却是不苟言笑:“少拍马屁，说吧，找老夫所为何事？”

    梵羽一惊，都说人老成精，可不是么？自己并未流露出任何异常，但岑夫子却能一眼看透自己有事相求，这份眼力劲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学生的确有事相求，还望夫子成全。”梵羽从袖口抽出一纸文书，呈了上去。

    岑夫子摊开，原来是一封休妻书，只见上面用工整的正楷写道:

    盖说夫妻姻缘，百世修来同船渡，千世修得共枕眠。有幸合卺，实数万难，本应同声鼓瑟，合韵鸣琴，奈何陡生异心，恩爱不存。

    故曰：断弦犹可续，心去最难留。

    缘至即合，缘尽即分，合合分分，此乃姻缘。

    吾与潘氏，既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会及师友，以求一别，物色书之，各还本道。

    缘尽于此，好聚好散。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于宣和元年，阳谷武氏谨立此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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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炊饼姓银，茶叶蛋姓金

﻿岑夫子读完，不禁皱起了眉头。

    潘金莲与西门庆通奸之丑行在阳谷县人尽皆知，影响极坏。在他看来，就得将那有辱纲常的贱妇绳之于法，以儆效尤，如此才能教化于民。

    而梵羽的休书中只提到“夫妻异心”，至于因何异心虽然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休书中却只字未提，这不得不说是对那无耻荡^妇的包庇纵容。

    北宋时社会风气开放，男女离婚再嫁，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但若夫家休书中写入女方不忠，再嫁之时就会被人骂作破鞋，这等水性杨花的女子正经人家是不会让她进门的。

    当然，岑夫子完全是站在维护社会稳定的统治者角度来看此事的，梵羽则是纯粹的想与那位给自己戴了不知多少年的绿油油草帽女子划清界限，至于其他，就让她自生自灭吧。

    “无知愚妇，何必与她一般见识？让夫子见笑了。”梵羽风轻云淡的说道。

    岑夫子虽然觉得这样太便宜潘金莲了，但事主已经有了决断，况且是旁人家事，他也无权干涉，最后只能叹道:“早该如此，大丈夫何患无妻，岂能因一不守妇道的妇人而败坏了名节！”

    相对于上次自己劝说时的无动于衷，此番武大郎能主动提出休妻，与那无耻****划清界限，这样的处理已然让他满意了。

    当下又问道:“老夫有件事一直想不明白，以大郎的才学，怎会埋没沦落至此呢？”

    梵羽知道这事必须要给出一个交代，毕竟以前的武大郎太窝囊了，自己附体以后，给人的前后反差太大，不得不令人生疑。

    于是面露惭愧道:“学生早年读死书，甚是推崇元亮先生的归园田居，以至于不能自拔，心生厌世之心，故而避世不出……如今看来，倒是学生是学生愚昧了。”

    岑夫子听了，顿时明白过来，想当年自己不也是如此自命清高么，少年不知愁滋味，读书人都是这副臭德性，因而训斥道:“愚蠢之极！生而有所求，求而得知，是谓所喜；求而不得，是为无忧。我辈读书人，当如本朝大儒子厚先生所言，为天地立心，为生您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如今海河清晏，正是我辈报国立功之际，何来避世之说？”

    陶渊明身处东晋，朝廷偏安一隅，统治阶级内部纷争不断，政治昏聩，致使文人报国无门，无奈之下只能避世不出，故而古时多隐士，无非是为了独善其身罢了。

    方今之世，虽有外敌环伺，除却北方边境偶有战事之外，算得上天下太平，远非东晋那种动荡不安的局面可比，学成文武艺货于帝王家，是这个时期读书人的共识，已经很少有人隐居不出了。

    梵羽闻言，执礼道:“夫子所言甚是，学生受教了。”

    …………

    这一日清晨，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惊醒了无数双惺忪的睡眼，吸引了早起上工之人的围观。

    只见王大爷家的面馆被装扮一新，门头的牌匾上苍劲有力的写着“武大郎炊饼”几个字，十分的耀眼。

    在那耀眼的牌匾下面，是一幅龙飞凤舞的楹联，上联“清水白面和出王谢世阀”，下联“铁锅黑炭香飘寻常人家”。

    对联化用杜牧“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的诗句，巧妙的把做炊饼用到的水、面、锅、炭联系起来，隐隐有民以食为天之意，可谓匠心独运。书法采用的是碑体，相当考究，可惜这里识字之人有限，并不懂得欣赏。

    “各位父老乡亲，武大郎炊饼店今天开业啦，香喷喷的黄金炊饼，只要十文钱咧……”乔郓哥扯着嗓子在店门口吆喝拉生意。

    “啥，十文钱？武大郎穷疯了吧？”

    “这炊饼莫非是银子做的？哈哈哈，干脆去抢劫得了！”

    “倒贴钱都不吃，咯牙……”

    围观人群七嘴八舌议论起来，十文钱不是什么大数目，但若是只买一个炊饼的话，确实贵了。

    况且，武大郎家的炊饼他们又不是没吃过，硬邦邦的难以下咽，哪里有热腾腾的馒头包子美味呢。

    乔郓哥笑眯眯的，看着那位说“咯牙”的佃户，鄙夷道:“吴老六，买不起就是买不起，瞎说啥风凉话呢？穷鬼——”

    吴老六听了，熊劲上来，撸起袖子骂道:“你骂谁穷鬼呢？”

    乔郓哥小嘴一撇:“谁买不起谁是穷鬼。”

    围观之人轰然大笑，怂恿道:“老六，这小鬼瞧不起你，用钱砸死他……”

    吴老六气得七窍生烟，居然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瞧不起？他忿忿不平的从裤带里摸出十文铜钱，往桌子上一摔，道:“给爷来一个！”

    乔郓哥登时眉开眼笑，急忙将十文钱收起来，屁颠屁颠的从店里面的橱窗中取出一个饭篮，里面的炊饼色泽金黄，香味扑鼻，十分的诱人。

    “这是炊饼？”吴老六满腹狐疑，如此讲究的炊饼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下口。

    围观之人纷纷伸长了脖颈，只见那炊饼上面粘了一层细细的肉末，油滋滋的煞是诱人，并且空气中弥漫着的油香和肉香太美了，令人禁不住食欲大发。

    “各位乡亲，这是本店新推出的武大郎炊饼，色泽金黄，入口焦香，我保证你们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炊饼！”乔郓哥鼓噪着，开始自卖自夸起来。

    “老六，味道怎么样？哎哎哎，你别光顾着吃啊——”

    周围“咕噜咕噜”咽口水的声音很大，毕竟大清早，大家都空着腹呢，再加上那金灿灿的炊饼散发出令人难以抗拒的诱惑，实在是香啊！

    吴老六不理众人的围观，像是饿了十天半月的野猪似的，“吭哧吭哧”狼吞虎咽着，三下五去二就将碗口大小的炊饼啃的干干净净，连饭桌上掉的饼渣子都被他小心翼翼捡起来，丢入口中。

    众人正在诧异之时，却见他毫不犹豫的从口袋里又摸出十文钱，大叫道：“再给我来一个……太好吃了，俺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炊饼！”

    有人见吴老六吃个炊饼居然能像老光棍入洞房似的迫不及待，不屑道:“吹牛的吧，有那么好吃？”

    但更多不明真相的群众则是意有所动，毕竟改良过的武大郎炊饼卖相太好了，单看外表就足以勾人食欲了，更何况空气中还弥漫着勾魂夺魄的肉香，让人欲罢不能。

    “我也来一个！”第二个吃螃蟹的人终于站了出来。

    不得不说，从众是一种很奇怪的心理，有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也就水到渠成了……国人的从众传统果然源远流长。

    当然，十文钱而已，也不是什么大数目，倘若被骗，下次不再买便是。

    乔郓哥忙不迭的收钱，热火朝天的维持着秩序：“大伙不要抢，人人都有份……哎哎，李家大叔，你多给了一文钱！”

    在这个以蒸和煮为主要烹饪手段的时代，当一种全新的烹饪技术出现，那种对味蕾上的冲击根本不是十文钱能够抵挡的。

    二十多个早起的劳力，几乎每人都做了回头客，一顿早餐二十文钱，这对寻常人家来说，已经极为奢侈了。

    更重要的是，武大郎炊饼只能作为小吃，不能当主食吃。

    那些吃了两张炊饼的汉子们惊奇的发现，两个炊饼根本不够自己打牙祭开胃呢，甚至下肚之后感觉腹中越发的饥饿了。

    正在这时，另外一种蛋香飘了出来，这种独特的香味与炊饼的饼香融合在一起，搅得人的胃翻江倒海似的难受，不吃不快！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新鲜出炉的茶叶蛋，香嫩爽口，本店特供，二十文钱一个咧——”

    乔郓哥的吆喝声成功把人群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茶叶蛋是什么？众人面面相觑。

    当他们弄明白所谓的茶叶蛋就是鸡蛋的时候，纷纷不忿道:“二十文一个？你们家的鸡蛋是金子做的吧？太贵了，吃不起！”

    乔郓哥骄傲道：“不错，我家的茶叶蛋就是金子做的，俺今天把话撂这，咱这蛋不愁卖不出去，你们爱买不买！”

    大宋时自然没有什么“客户是上帝”的服务理念，你不买自然有人买，正所谓物以稀为贵，这就是卖方市场的商道法则。

    众人听了顿时笑道：“拽什么小鬼，二十文一个鸡蛋，你还是捂在裤裆里孵小鸡吧……”

    正嚷嚷着，人群中挤进来一个八字须的男人，众人认得这是街上开药铺的冯掌柜。

    “郓哥儿，来一颗茶叶蛋，我替大伙尝尝味。”冯掌柜嘴角挂着笑意，从袖口里抖出二十文钱，在桌面上一字排开，那股显摆之意溢于言表。

    众人无比艳羡，花二十文钱买一个鸡蛋，也只有冯掌柜这等富裕阶层舍得了，谁让人家财大气粗呢。

    冯掌柜接过乔郓哥递过来的茶叶蛋，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慢条斯理的剥着蛋壳，他很享受这万众瞩目的时刻，因而故意把剥壳的速度降到最低，正在洋洋得意的时候，忽然手中的茶叶蛋被人夺了去，他定睛一看，差点背过气去。

    只见乔郓哥伸爪把鸡蛋抢了过去，“啪嗒”一声磕在桌角，茶叶蛋瞬间被剥得精光，然后腆着笑脸，像一条惹人厌的癞皮狗，讨好似的道：“冯掌柜，您尝尝。”

    冯掌柜见他这副德性，纵然有气也无处撒了，只得接过来，在众人的瞩目下送如口中，急性子的他平生第一次细嚼慢咽起来。

    唔……味道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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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有隐疾，名曰不举

﻿今日的西门如兰一身青裳，不施粉黛，甚至连挽发束的发簪也是竹子做的，整个人宛若大山里走出的仙娥，令人眼前一亮。

    梵羽怔了下，心里多少有些诧异。

    如今正值天冷加衣的季节，而眼前的女子却穿的越发单薄了，初次见面时候那件华丽的狐裘似乎已经很久没见她穿过了。不过，似乎这样越发的清丽了。

    他心里记挂着饭馆开业的情况，也没往深处想，同这对姑侄打了声招呼，便离开县学，急匆匆的赶回家去。

    “大郎，快过来帮忙，我爹一个人忙不过来。”

    梵羽回来便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只见炊饼店门前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他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便被乔郓哥推搡进店内，充当了廉价劳动力。

    “老爹，上午卖多少个了？”梵羽在清水中洗过手，麻利的束起围裙，撸起袖子和起面来。

    老爹累得满头大汗，抽空舀一瓢凉水“咕噜咕噜”喝了下去，十分享受似的抿了抿嘴巴，笑道:“一百九十八个了……大郎，没想到这么贵还卖得俏啊！”

    梵羽有点不相信，只不过去仓库查看一番后，不禁抹了把汗。

    “老爹，你悠着点，照这样的进度，明天就没鸡蛋了。”

    事实上，仓库里储存的鸡蛋已经见了底，怕是连两天都支撑不了。

    梵羽在决定做武大郎炊饼和茶叶蛋之前，曾亲自做过市场调研，结果发现市场上贩卖鸡蛋的小贩都是以家庭为单位，并且他们出售鸡蛋纯粹是因为家里的母鸡下蛋了，自己又不吃，不如卖掉换点钱，没有人将贩卖鸡蛋当成一门生意去做。

    这就导致市场上的鸡蛋十分有限，根本支撑不起大规模的消耗，所以梵羽不得不采取“限量”的法子，不然就将导致今天卖的火热，明天没食材可用的局面。

    当然，他也曾想过通过抬高价格来平衡市场，正所谓物以稀为贵，不过考虑到阳谷县的经济水平，再加上梵羽对北宋的物价不甚了解，担心价格太高会影响到销售。

    现在看来，完全是他多虑了，十文钱的价格绝对在大多数人的承受范围之内，否则也不会供不应求了。

    “老爹，明天涨价，炊饼十五文钱一个，茶叶蛋三十文钱一个！”梵羽抄起扁担，准备去城里转转，说不定能再收一些鸡蛋。

    乔善农忙得不可开交，听了顿一下，抹了把汗道：“这样不好吧，都是乡里乡亲的……”

    商人逐利，然而乔善农骨子里还是小农意识，这样的角色转换他一时半会还无法适应。

    梵羽掀开空空如也的大铁锅，自己煮的几十个茶叶蛋也被抢购一空，无奈道：“不涨价的话，买的人越来越多，咱的鸡蛋都没有了，明天还怎么开门做生意？”

    说着出了门，先去附近的几个菜市场转了两圈，把市场上售卖的鸡蛋一锅端了，然后又沿街挨家挨户去收，并且把收购价格略微上浮，忙活了将近两个时辰，这才收上来四百多个鸡蛋。

    下午的时候，饭店难得清闲下来，梵羽三人对物资进行盘点，开业第一天居然卖了两百六十一张炊饼，这让初尝奸商甜头的三人振奋不已。

    据乔郓哥所说，由于茶叶蛋价格太高，刚开始根本没人愿意买，但不知怎么地，那些农人买不起的，客商们却争着买，一大锅茶叶蛋有六十多个，被县里三个客商全部买走了，几个人甚至因为分配不均，差点动起手来。

    而他却不知，所谓“士、农、工、商”，商人排在农民和工匠之后，处于社会最底层，没什么人权。即便他们手里有钱，也会被人嗤之以鼻，骂其浑身沾满了铜臭味，很难被社会所认可。

    如今难得有这样一个露脸的机会，对于他们来说，二十文钱买的不是茶叶蛋，而是高人一等的身份，尤其是把农人和工匠比了下去，他们自然不会吝惜。

    二十文钱对那些农人和工匠来说价格不菲，但对于这些富得流油的商贾来说不值一提，况且那茶叶蛋也算是个稀罕东西，味道独特，买回去给家里小孩子吃也不错，故而一股脑全买了去。

    按照梵羽之前的计划，每天卖一百张炊饼，净利润就有近七百文，再加上堪称暴利的茶叶蛋，这样算下来，除去房租等各项开支，每月可以净赚十几两银子，这已经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了。

    但梵羽的目标并不止满足于温饱，没钱的生活太煎熬人，那种胃酸消化肠道的日子，他真的是害怕了。

    可惜市场上的鸡蛋太稀缺，导致食材严重不足，这令他很是头痛，炊饼店养家糊口尚可，但想要发家致富只能另寻他法了。

    不过在发掘新商机之前，梵羽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自从把武大郎那处宅子卖了之后，他一直寄宿在老爹家。

    他家的土坯房并不宽绰，这几天一直与乔郓哥挤一张床睡，后者晚上不打呼噜不放屁，也不发癔症，问题是这熊孩子老爱卷被子，梵羽每天都要被冻醒好几次，濒临感冒的边缘。

    话说这个时代，生病了不像后世，吊瓶水就完事了，在医疗条件相对落后的情况下，只能熬草药喝，偏偏梵羽最怕苦味，所以性命攸关的事情他觉得还是要慎重一些，千万不能生病了。

    在他的央求下，老爹帮他在城西找了处孤院，翌日便跟在那老妈子屁股后面去看房。

    “哎呀大郎，也亏得是你，换了别的大老爷们，给多少钱我都不租！”柳婶扭着水桶似的粗腰，吐沫星子喷了梵羽一脸。

    “哦，这是为何？”梵羽奇道。

    这柳婶在阳谷县人脉广，从事的营生有点类似于后世的房产中介，卖家把空房子寄在她的名下，她想办法把房子租出去，然后抽取佣金。

    阳谷县人口流动不大，外地客商打尖住店，也是直奔客栈而去，一般都是短租，而柳婶名下所赁出的房屋，都是长期的，签订的合同期限最少也是一年，因而只能租给本地人。

    “东家是个苦命女人，你说一大老爷们住进去，这街坊邻居的还不嚼舌根啊，传出去多不好！”柳婶说道。

    梵羽又是一奇：“那为何要租给我呢？”

    柳婶向梵羽抛了个媚眼，雷得他五脏六腑直接错了位，有股想吐的冲动，只听蛇精病大婶说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在咱这阳谷县地界上，谁不知道你武大郎老实巴交？再说，你那病大伙都知道，就算把一个黄花大闺女剥光了送到你床上，你也只能干着急不是。”

    梵羽瞪大了眼睛：“我有什么病啊？”

    柳婶掩嘴轻笑，露出了一副“你懂得”的神情，道：“你就别装了，婶都懂，得了这病啊确实挺难为情的，不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潘家那小娘子也不能因为这个就与别人勾搭成奸吧，太不要脸了！”

    梵羽一头雾水，他并不知道近日坊间关于他有隐疾的事情甚嚣尘上，并且明确了所谓隐疾的症状：不举。

    何为不举呢？

    古人云，男人有三耻，一耻头上帽子绿油油，二耻胯下宝贝软无力，三耻半路接盘喜当爹。而不举，便是男人三耻之一。

    男人之所以为男人，因为其“举”，一旦“不举”，就不能称之为男人了，这辈子就别想抬起头了。

    本来这种隐晦之事外人是不得而知的，但如今却传得绘声绘色，唯一的解释便是潘金莲自曝了。

    梵羽摇头苦笑，这女人为了给自己洗白，连脸都不要了，居然拿闺房之事造谣，真的令人脑洞大开，女人爱起来和恨起来都挺捉急人的，智商直接下降了一个档次……

    在梵羽的记忆里，武大郎与潘金莲同房次数有限，但并非不举，只是这方面的需求较为冷淡而已。

    柳婶见他沉默不语，以为被自己说到了伤心处，劝慰道：“这下你知道为什么租给你了吧？不过话说回来，大郎你也别太难过了，听说东京城里的公公们都像你一样，人家不也是活的好好的吗，你说人这辈子……”

    梵羽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无奈道：“柳婶，这哪儿跟哪儿啊，您还去不去看房子了？”

    柳婶白了他一眼，兰花指一翘：“这不就到了。”

    梵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栋暗青色的砖瓦房屹立在狭窄的过道中，两旁高矮不一的房屋连成片，把阳光尽数遮挡了，十分的阴暗潮湿。

    梵羽不禁大失所望，撇撇嘴道：“柳婶，您开玩笑吧？就这每月房租还要六百文？”

    柳婶从裤腰里摸出一串钥匙，不满道：“怎地，难道老娘还骗你钱不成？值不值这个价，进去一看便知！”

    梵羽叹了口气，失望归失望，既然来了，就进去瞧瞧吧。

    他本来不抱什么希望，只是跨过那道小门之后眼前豁然开朗，原来方才进来的是后门，因此寒碜了些。

    眼前的这处房产坐北朝南，共有三间，客厅、卧室、厨房俱全，房间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在院子的东南角处，一抹浓绿在这个时节相当的扎眼，竟是竹子，尽管已经深秋，但那葱郁的绿色丝毫不畏严寒，尽情释放着生命的色彩。

    梵羽大感满意，道：“没想到房主倒是一位雅人，这房子我租下了。”

    柳婶大喜，当场便与他签订了租房合同，约定房租月结，并拍着胸脯承诺只要有任何住不习惯，尽管找她，然后又是一阵喋喋不休……

    梵羽千恩万谢，像赶瘟神似的，终于将这位热心过头的大妈送了出去，这才抹了把额头的细汗，仔细打量起这处居所来。

    西城区相对贫穷，房租在阳谷县最低，而这处房产月租六百文，在周围已经算是极高了，不过胜在干净清雅，倒也可以接受。

    尤其是院落足够大，可以种点农家小菜，闲暇时节对酒赏竹，读书写字，简直就是世外桃源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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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美女邻居是高手

﻿梵羽搬进了新房，生活逐渐稳定下来，上午去县学堂学习，下午去炊饼店帮忙，更多的时候则是挑着扁担走街串巷收购鸡蛋。

    如今武大郎炊饼的价格已经涨至二十文一张，茶叶蛋四十文一个，买的人少了，但赚的却多了，店铺经营逐渐走上了正规。

    解决了温饱问题之后，梵羽把更多的精力用在了读书学习上。

    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这首《神童诗》正是这个时代的真实写照，想要发家致富，扬名立万，科举才是最终途径。

    梵羽来自后世，且大学专业主修文学方向，熟知宋史，故而在许多观点见识上，远超他人。但对于四书五经经义的背诵理解，乃至于科考的应对策略等，相对于古人来说，却是他的弱项。

    北宋时科举考试动辄数万人，中榜者只有寥寥百人，竞争压力之大可想而知。梵羽有自知之明，不敢小觑天下英豪，毕竟这是一个盛产文人妖孽的朝代，自己想要中举，唯有头悬梁锥刺股般刻苦攻读，加倍努力才行。

    这天寅时刚过，梵羽照旧洗漱完毕，他先在院子里活动了一番筋骨，然后打了一套军体拳锻炼身体。

    军体拳是现代军队中常见的一套拳法，梵羽上大学军训的时候，教官曾教过，一直以来他都勤练不辍，现在已经相当熟练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无论将来做什么宏图大业，没有一副好的体魄是不行的，因而梵羽在抓紧一切时间读书的同时，丝毫不敢懈怠对身体的锻炼。

    一套拳法打的虎虎生风，早起的困乏也被驱赶的一干二净，梵羽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有使不完的力量。

    两个多月过去了，如今他的外伤已完全康复，剩下的只待慢慢调养，逐步恢复受损的身体机能。

    只是那易筋缩骨的禁术对身体伤害极大，没有一年半载怕是难以痊愈了。

    梵羽打完拳，正欲回屋读书，忽然听到隔壁院子里传来铿锵的舞剑声。

    他心里大为诧异，两处院子只有一墙之隔，在那院墙的中间原本有扇门的，只不过现在被堵死了，一点光都不透，黑魆魆的什么都看不见。

    梵羽想起西门庆主仆三人在荒林中追杀自己时，使出的那神乎其技的武艺，顿时心痒难耐起来。

    作为一个忠实的武侠迷，来到异界后蓦然发现可以飞天遁地，这令他兴奋莫名，那种对高超武艺的内心渴望，根本无法遏制。

    他从屋里搬来了板凳，一个一个摞起来，然后小心翼翼爬了上去，借着对面房间里传出的一丝微不足道的亮光，隐约看出舞剑之人是一名女子，但因为光线太暗，看不甚清楚。

    梵羽正想换个姿势偷看时，手臂不小心将墙头的碎石块打落在地，声音不大，甚至不留神听根本听不清楚。

    但就是这么一声微不足道的声响，那练剑女子立时便警觉，轻叱道：“什么人？”

    梵羽摆了摆手，正欲向这位素未谋面的邻居打招呼，冷不防一块碎石激射而来，不偏不倚刚巧打在了面门处，痛得他直流眼泪，双手一松，登时从墙头上摔了下来。

    这下猝不及防，梵羽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摔得他屁股开了花，两眼直冒火星。

    然而不待他从地上爬起来，喉咙处有着丝丝寒气散出，梵羽心中一颤，对方好快的速度，甚至于连她如何越墙过来的，自己都没有看清楚！

    不过惊诧归惊诧，梵羽还是十分乖巧麻利的双手向上举起做投降状，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至于开口求饶，剑尖已经抵住喉结了，动都不敢动一下，哪里还敢开口说话呢？

    咦——

    那舞剑女子发出一声惊奇，倒似乎在意料之中般，继而收剑回鞘，道：“果然是你！”

    梵羽睁开眼睛，待看清了眼前的女子后，惊道：“怎么是你？”

    西门如兰面色有些尴尬，指了指墙那边：“隔壁……就是我家。”

    说着，脑海中浮现出前些日子刘婶说他得的那个怪病，粉颊顿时火辣辣的，竟不敢直视眼前的丑陋男子了……

    梵羽这些日子为了图方便一直从后门进出，完全不知道自己糊里糊涂的竟与佳人为邻。

    不过，当他听到西门如兰就住在隔壁时，两眼顿时放起光来，自己的邻居可是一个武林高手哇！

    “如兰姑娘，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梵羽眸光熠熠的说道。

    西门如兰不解的看着他，心中警惕十足，犹豫了片刻，道：“什么事？”

    梵羽道：“我想求你教我武艺。”

    西门如兰仿佛被人戳在了痛处，猛然抬起头，正欲发怒时，却发现梵羽一本正经，不像是在嘲弄或开玩笑的样子，并且眸光清明，看上去似乎很坚定。

    她一时疑惑起来，宋人重文轻武，武夫向来被人瞧不起，文人士子一向避而远之，生怕与其接近掉了身份，而武大郎却主动请求自己传授他武学，这人为何总是标新立异呢？

    “如兰姑娘如果不方便外传，那在下愿意拜你为师，如何？”

    梵羽见她犹豫不决，联想到武侠小说中的情节，估计是师门绝学不能外传……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拜西门如兰为师，这样既能学一身高超武艺，又多了一个美女师傅，何乐不为呢！

    西门如兰美眸打量着梵羽，好像要将她看穿似的，又回想起最近坊间流传的那些闲话，忽然寒声道：“你接近我们的企图究竟是为了什么？”

    梵羽愣了下，看来对方是误会了，以为自己接近她们姑侄二人是为了报西门庆的辱妻之仇。

    “原来如兰姑娘是在担心这件事啊，那你大可以放心了，我这人肚量不大，但也没那么腹黑。”

    梵羽耸了耸肩，与西门如兰认识也有段时日了，没想到自己在她心目中居然如此不堪，恐怕这一切都是拜自己这张脸所赐，都是颜值惹的祸啊！

    腹黑？

    西门如兰瞪大了眼睛。

    “腹黑就是表面和善温良，内心却黑暗邪恶的意思。”梵羽抹了把汗，一时口误居然冒出了个时髦词汇。

    西门如兰摇摇头：“不成的。”

    梵羽急道：“为什么呢？”

    “不行就是不行，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

    西门如兰转身欲走，却被梵羽拦了下来，后者干脆耍无赖道：“你如果不答应，我天天在这里敲锣打鼓，扰的你们鸡犬不宁，让金哥没法学习。”

    西门如兰晒然一笑，道：“你别忘了，房子是我的，我随时可以收回！”

    梵羽则是回敬了一个似笑非笑：“现在收回的话，按照契约规定，就是违约，要赔偿十倍的违约金，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西门如兰冷哼一声，低头不语。

    金哥的娘亲卧病在床，需要静养，再加上平日里柴米油盐酱醋茶等一应开销，自己已经把值钱的东西都典当了，如今正是用钱之际，自然不可能赔上一大笔违约金。

    梵羽担心适得其反，也不敢过分的逼迫她，此刻见时机成熟，趁势道：“如兰姑娘不想教我也没关系，不过只要你能打败我，以后还像之前那般，我每日教金哥写字，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西门如兰听了，看着梵羽，平静的说道：“你确定要跟我动手？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梵羽笑道：“我不用你手下留情，不过在动手之前咱们需要约法三章？”

    西门如兰一怔：“什么约法三章？”

    梵羽将板凳扶正，坐下来翘着二郎腿道：“第一，咱们只比拳脚上的功夫，不能动刀剑，比试点到为止，不得下重手狠手，违者按输处理。”

    西门如兰点点头，所谓刀剑无眼，双方又没什么深仇大恨，万一失手伤了对方就不好了，因此这一条她完全赞同。

    梵羽继续道：“第二，双方本着友好的态度切磋技艺，不能有门户之见，不能因为对方的招数古怪而骂对方卑鄙无耻下流龌蹉等，违者按输处理。”

    西门如兰撇撇嘴，天下武学本是一家，自己当然不会有什么门户之见，至于说那些骂人的脏污词汇，那是泼妇的骂街行为，自己怎么可能去做呢？

    因此说道：“这一条我也没有意见。”

    梵羽笑道：“如兰姑娘果然深明大义，在下深感佩服。不过这第三条嘛尤为重要，双方无论输赢，切磋完之后当冰释前嫌，不准秋后算账，愿赌服输。”

    西门如兰道：“好，但愿你能言而有信，比试之后，不要再来纠缠我，并且保证今日之事不泄露半句，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梵羽顿时苦笑不得，这傻女人也太自信了吧？还没比试呢，就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还真打不过她，看她的身手，应该比西门庆高明多了。然而，所谓劳心者制人劳力者制于人，自己只要动脑子就够了，谁说比武一定要斗蛮力呢。

    “这个自然，不过，如果我侥幸赢了，你也要信守承诺，不能藏私，把你懂的武学传授给我。”梵羽趁热打铁，使出了激将法。

    西门如兰点点头：“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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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色字头上一把刀

﻿西门如兰将佩剑放在墙脚，然后握起粉拳，摆了个“请”的姿势，道：“开始吧。”

    梵羽眼珠子贼溜溜的一转，摇摇头道：“不成，还有一件事没说。”

    西门如兰问道：“还有什么事？”

    梵羽直视着她，沉吟片刻，忽然“咦”的一声，睁大了眼睛，露出诧异的神情，道：“金哥，你怎么爬那么高？快下来，别摔着了！”

    说着，慌里慌张的快速靠近西门如兰，但那种靠近十分的隐蔽，因为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西门如兰身后的院墙上。

    西门如兰本来心存警惕，但梵羽演的绘声绘色，不明就里的她心系金哥安危，急忙收势回头查看。

    梵羽瞅准了时机，趁她分神之际骤然发难，那双该剁了的咸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俏臀上拍了一下，后者娇躯一颤，如遭电击，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梵羽会偷袭，并且使出如此下三滥的招数。

    西门如兰羞怒交加，然而刚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梵羽贴身搂抱在怀里，然后在她的惊呼声中，两人同时倒地。

    梵羽使出了蒙古族摔跤用的擒拿手法，这一招贴身搏斗最为实用，一旦被锁死，任你力拔山兮气盖世，也只是一头无力挣扎的困兽。

    梵羽明白，单论拳脚功夫，十个自己都未必是西门如兰的对手，想要赢唯有扬长避短，不给她任何的空间，这样她空有一身功夫也施展不出来。

    西门如兰被梵羽搂抱在怀中，顿时羞不可抑，两人的身体像两条蛇似的纠缠在一起，她的四肢被紧紧束缚着，根本发不上力气。

    更重要的是，她毕竟是一个未出阁的少女，第一次与异性近距离接触，梵羽那火热的男子气息迎面扑来，不禁令她耳根火热，心慌意乱，不知所措起来。

    “快放手，你这个登徒子、臭流氓！”

    西门如兰面红耳赤，早把之前的约法三章抛到了九霄云外，此时的她只求能够脱离眼前之人的魔爪，哪管什么约定不约定呢。

    梵羽阴测测笑起来：“嘿嘿，你违反了约法三章中的第二条，认输不认输？”

    西门如兰咬牙切齿道：“快松手，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梵羽听了，登时童心大起，哼声道：“哎呦，手下败将还敢口出狂言？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对我不客气。”

    “你——”

    西门如兰被他那无赖模样气的怒火中烧，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羞辱。

    她本想默运内力，奈何此刻心境已乱，并不济事，急得她眼泪差点流出来。

    忽然，她灵机一动，也不顾羞臊了，张开樱桃小嘴咬了下去，梵羽只觉得左膀痛入骨髓，“啊”的一声惨叫起来，西门如兰于间不容发之际，右手挣脱了开来。

    梵羽暗道不妙，正欲将她抓回，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只见西门如兰五指并拢，一巴掌扇了过来，那看似柔弱无骨的纤纤玉手竟似少林派的大力金刚掌般，打得他七荤八素，口中涌起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

    梵羽被这一巴掌打出了火气，头脑一热发起狠来，如恶狼扑食般扑了上去，刚巧此时西门如兰向上挣扎而起，两人登时相撞在了一处。

    梵羽只觉得唇角柔柔的，那种温润玉泽熟悉而又陌生，回味起来似乎是很久远的事情了，谁曾想误打误撞之下，自己在这异界他乡再次品尝到这种滋味。

    “清漪，真的是你！”

    梵羽也不知是被打糊涂了还是产生了幻觉，心猿意马的轻声呢喃着，将那个自己魂牵梦萦的女子紧紧的抱在怀中，同时嘴巴再次向那处甜蜜的源泉探索而去。

    西门如兰彻底惊呆了，那双本就如明月般的大眼睛睁到了极限，这一刻她仿佛如行尸走肉般，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脑海完全被恐惧占领。

    只是下一刻，一声尖叫划破了黎明前的沉寂，同时也打破了小院里的活色生香。

    西门如兰怒火中烧，一脚将那个压在自己身上的龌龊男子踹开，抓起墙脚的宝剑，双目喷火道：“我要杀了你这个臭流氓！”

    梵羽还沉浸在无边的幸福之中，那种柔柔的感觉让他无法自拔，只是忽然而来的疼痛太不解风情，把他从幻觉中带了出来。

    他低头一看，只见一柄寒光凛然的宝剑破体而入，约莫有两公分那么深，再用点力，恐怕就刺出个透明窟窿了。

    “啊，你、你、你……我、我、我——”

    西门如兰被血气一激，登时醒悟过来，被眼前血腥的一幕吓得花容失色，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快扶我坐下。”梵羽手捂着胸口，粗喘着气说道。

    眼下血流不止，必须想办法赶紧止血，否则自己这条小命就真的呜呼哀哉了。

    西门如兰听了，也顾不得男女之防了，慌忙搀扶着他坐了下来。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从襟带中摸出一个白色药瓶，急道：“这是止血药，赶快抹上！”

    梵羽面色苍白，有气无力道：“你来！”

    西门如兰急得团团转，要动手时却踟蹰不决了，帮他上药肯定要有肌肤之亲，这怎么可以呢？

    梵羽痛苦的咳嗽起来，道：“不想让我死的话，就快点——”

    西门如兰纠结着，心里既委屈又难过，最终还是帮梵羽退去了上衣，将那白色的药末倒抹在伤口上。

    药入伤口，梵羽身子一颤，倒吸了口冷气，药末倒在伤口处仿佛是在伤口上撒盐，那种钻心的疼无法遏制。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西门如兰声若蚊蚋，不敢看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更不敢去看梵羽的眼睛，她低着头，心中自责不已。

    梵羽吁了口气，好在没伤到要害，自己的这条小命总算是保住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梵羽咳嗽得双颊通红，继续道:“这次打赌，你输了。等我好了之后，要认赌服输，传授我功夫！”

    西门如兰咬着嘴唇，本来还想争辩两句的，如果不是他先耍无赖占自己便宜，自己也不会恼羞成怒之下拔剑伤人。

    只是看到梵羽咳嗽痛苦的样子，没来由心软了下来，不管怎么说，他的伤是自己造成的……

    “答应你的事情，我会信守承诺的。”

    西门如兰感觉万分委屈，平白无故的被人占了便宜，到头来反倒是自己不对了。

    “那、那就好！”

    梵羽咳嗽着，又牵动了伤口，痛得他粗喘连连：“扶我起来……我修书一封，你让金哥转交给岑夫子，这几天我就不去学堂了。”

    西门如兰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将梵羽搀了起来，扶他进了屋，皱眉道：“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能动笔么？”

    梵羽颤抖着握起笔，朝她使了个眼神，吃力道：“研磨——”

    西门如兰见他如此固执，冷哼一声不再说话，“沙沙沙”的声音响起，静室之中有着淡淡的墨香逸出。

    “夫子明鉴，学生武大郎拜上……”梵羽忍着痛，笔走龙蛇的挥舞着手中的狼毫。

    西门如兰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心里既有疑惑，又有深深的震撼。

    倘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如此龙飞凤舞的字迹竟是出自武大郎之手。

    昏黄的灯光下，男子单臂撑空，专注的挥毫泼墨着，微风过处，送来缕缕墨香……这幅画面很空寂，也很美，西门如兰怔怔入神，仿佛有一些难以名状的东西触动了自己的心灵，使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

    梵羽胸口疼痛，运笔乏力，因而笔尖在白纸上一滑而过，相当的潦草，但这种潦草并非是毫无章法的乱写，字迹行间自有规矩，并不缺乏风骨，看上去很是美观。

    寥寥百字，梵羽停顿歇息了三次才写完，他又从袖口里摸出一两银子，一并给了西门如兰，道：“书信转交给夫子，银子帮我买些活血化瘀的疗伤药。”

    西门如兰收下了书信，把银子退了回来，说道：“不用你的钱。”

    梵羽摇头苦笑，他知道西门如兰家里有困难，此刻不过是拉不下脸面罢了，于是把银子硬塞到她手中，不容拒绝道：“我不喜欢受人恩惠。”

    西门如兰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道：“你休息吧，我不打扰了。”

    临走时回眸瞧了一眼，俏脸不由得一热，那个男人所躺的那张床正是自己睡过的，而现在却被他躺在身下，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同床共枕了呢？

    她摇头驱散了那些荒诞不经的念头，美眸四下扫量着，房间的布局与自己搬走时候一般无二，只是在客厅的墙壁上，多出几幅字画，那般漂亮的字迹以至于她一眼就分辨出是出自梵羽之手。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后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她轻声呢喃着墙壁上挂着的那幅《侠客行》，隐约间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梵羽一直要求自己传授他武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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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大小姐回来的真不巧

﻿西门如兰跃墙回到自家院子里，本来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不曾想黑暗角落里忽然的一声响吓了她一跳……

    “姑姑，你怎么翻墙去别人家了？”小家伙歪着脑袋，不解的问道。

    西门如兰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道：“隔壁本来就是咱家的房子，姑姑去看看有没有坏人！”

    “可是，大郎就住在隔壁啊，你见到他了吗？”西门金哥追问道。

    西门如兰听他提起武大郎，俏脸不由得一热，下意识的整理了一下衣襟，生平第一次撒谎道：“没，没看到……”

    小家伙“哦”的一声露出失望的神情，本来还想找他一起去学堂的，现在只能作罢了。

    正在这时，房间里传出阵阵咳嗽声，只听一名女子的声音传出：“小姐，你没事吧？刚才我好像听到隔壁有打斗声。”

    西门如兰忙搀扶住那名年轻的女子，嗔怪道：“你怎么起来了？别胡思乱想，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那女子看着西门如兰，眼泪不争气的淌了下来，道：“都怪芹儿没用，拖累小姐跟我一起受苦了！”

    西门如兰扶她走向卧室，边走边安慰道：“芹儿，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混账话，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姐妹，何况金哥还是我的亲外甥，咱们本就是一家人，说什么拖累不拖累呢。”

    “可是小姐，如果不是因为芹儿，你也不会和少爷闹翻了……”方芹很是自责的说道。

    西门如兰冷哼一声，道：“别提那个混账东西，我已经与他断绝了兄妹关系！当初若不是他那样对你……你又怎会落下这病根呢。”

    方芹低着头，好像勾起了什么伤心事，啜泣道：“芹儿从小便被卖入西门家为奴，无论少爷如何待芹儿，芹儿都不敢有丝毫怨言，小姐你切莫因为芹儿，与少爷伤了和气！”

    西门如兰搀扶着方芹躺下，气呼呼道：“芹儿，他既然做出了那等禽兽不如之事，无论做妻也好做妾也好，总要把你娶进门的。可是他呢，非但不思悔过，反而拿那些污言秽语来作践你……”

    说着，又叹气道：“说起来你不欠我们家什么，还为我们家生了金哥这么一个好儿子，是我们西门家欠你们母子的。”

    方芹听她说的伤感，顿时局促不安起来，但她嘴巴向来笨拙，不懂得如何安慰人，正在这时，独自在外面玩耍的金哥走了进来，摇着西门如兰的胳膊，道：“姑姑，你什么时候把那堵墙拆了，这样我就能去找大郎玩了。”

    方芹听了，心中不免又担忧起来。

    关于自家少爷与武大郎的恩怨，她亦有耳闻，而对方偏偏就那么凑巧住到了隔壁，这很容易让人往不好的方面联想，于是问道：“小姐，那个武大郎会不会不怀什么好意呢？”

    西门如兰轻摇螓首，想起两人打赌比试时尴尬的一幕，那个混账东西居然得了便宜还卖乖，心里不由得来了气，“哼”的一声道：“他敢有什么坏心思，看我不打断他的狗腿！芹儿你就别多想了，凡事有我呢。”

    两人絮絮叨叨的又说了些闲话家常，西门金哥嘟着小嘴，道：“娘，我饿了……”

    方芹慈爱的抚着小家伙的脑袋，问道：“不是刚吃过饭么，怎么又饿了？”

    西门金哥委屈道：“就喝了两碗米水，一点都不顶饿……我想吃茶叶蛋了。”

    西门如兰顿觉尴尬，金哥跟着自己，居然连肚子都填不饱，自己这个姑姑做的也太不称职了。

    方芹卧病在床的这些日子，把家里的积蓄都花光了，值钱的衣服首饰等也都典当了出去，如今西门如兰家里真可谓是一贫如洗，别无长物了。

    方芹也知道家里的难处，她不愿意让自家小姐为难，于是呵斥金哥道：“都怪平时太宠你，才惯了一身的坏毛病，有的吃已经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西门金哥挨了骂，可怜巴巴的望着姑姑，那眼泪汪汪的样子分外惹人怜惜。

    “芹儿，金哥年纪尚小，还不懂事呢，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呢。”

    西门如兰说着，安抚金哥道：“金哥不哭，今天下学之后，姑姑带你去吃茶叶蛋！”

    方芹忙道：“可是小姐，家里已经没钱买米了，更何况那茶叶蛋据说四十文钱一个，很贵的，咱们根本吃不起……”

    西门如兰取出梵羽给她的那一两银子，在两人面前晃了晃，露出笑脸道：“这不是还有钱么？今天我再去买只老母鸡，炖了给你补补身子！”

    方芹还想说什么，西门如兰知道她又是舍不得花钱，于是干脆堵住了她的嘴巴，摆出做主子的威严，道：“你就别管了，赶紧把身子养好，这样我就不用每天送金哥去学堂了。”

    说完，开始帮西门金哥整理衣服，道：“走吧，下学之后带你去吃茶叶蛋，但是有一个条件——”

    西门如兰蹲下来，慈爱的抚着小家伙的脑袋，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语重心长道：“金哥在学堂一定要听夫子的话，用功学习，等长大了考个状元郎，给咱家里争光，好不好？”

    西门金哥看着姑姑，又看了看满是希冀的母亲，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道：“好。”

    西门如兰嫣然一笑，道：“走吧，要不然迟到了，夫子会生气的。”

    西门金哥还惦着茶叶蛋的美味，顿时欢欣鼓舞，蹦蹦跳跳的跟着西门如兰出了门。

    …………

    随着昼短夜长的加深，寒冬即将来临，天气也越来越冷起来，县学开课的时间也相应的向后推迟了半个时辰。

    出门后，西门如兰左手挑着灯笼，右手牵着金哥，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踟蹰着怎么把那封信给金哥，让他转交给夫子。

    “金哥，武大郎有一封信在我这，他说让你转交给夫子。”西门如兰犹豫了半天，眼看就要到县学了，终于开口说道。

    西门金哥看着她，清明的眸子里不含任何杂质，说道：“姑姑骗人，你翻墙去隔壁院子里，肯定见到了大郎！”

    西门如兰被小外甥抓住了把柄，面上火辣辣的，立即反驳道：“小孩子别瞎说，姑姑根本就没见过他。”

    “没见过大郎，你怎么会有他的书信呢？”西门金哥倔强的昂起头，那样子分明是在说，别以为我年纪小就能糊弄我。

    西门如兰尴尬莫名，不得不再次撒谎道：“那是……那是他自己来咱们家给我的，当时你还在睡觉，所以就没叫醒你。”

    说完，仿佛解脱了似的，轻轻吁了口气。

    西门金哥“哦”的一声，又想起武大郎曾说过，下次再来会给他带茶叶蛋，而现在却只有一封信，不禁面露失望之色，很委屈的说道：“你们大人就喜欢骗小孩子。”

    西门如兰一路上心事重重，生怕金哥在武大郎这件事上纠缠，好在小孩子比较贪玩，路上见到两只早起的大公鸡啄架之后，便把注意力转移到为什么公鸡要打架这件事上面来了……

    将金哥送至学堂后，西门如兰抽空回了趟老宅，之所以称之为“老宅”，而不是“老家”，是因为那里已经没有她的亲人了，她只不过曾经在那里住过而已。

    自从她与西门庆闹翻后，已经很久没有踏进西门家那扇大门了，这次倘若不是为了给方芹筹措银两，西门如兰相信，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回来。

    初晨的街道上行人还很少，绕是如此，西门如兰还是怕撞见熟人，故而专拣偏僻的街巷而行，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一座青砖黛瓦的院落便出现在眼前，在阳谷县能有此宏伟院落的，也只有西门家了。

    她一路上想了很多事情，直到大门前仍旧在沉思，最后终于下定决心，硬着头皮走向前去，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看家护院的却换了陌生的面孔，当即呵斥她道：“你是什么人，敢乱闯西门家？”

    西门如兰眉毛一挑，见两护卫面生的紧，不用想也知道多半是那人新近招募的走狗，顿时心生厌恶道：“你们是什么人？”

    两个看门护卫哈哈大笑，不怀好意的盯着她：“我们是什么人？我们当然是这里边的人。小姑娘想进去也可以，不过……要先让哥几个搜搜身，看你有没有私藏什么凶器！”

    西门如兰看着眼前两个搓着手靠近的护卫，那副色眯眯的样子着实令人生厌，她实在想不明白，小时候那个聪明善良的哥哥怎会堕落至此，蓄养这样的恶奴。

    “放肆——”

    正在这时，院落内传出一声呵斥，两个护卫忙收起了先前的猥琐形象，恶人先告状道：“冯管家，这小娘们要闯宅！”

    冯大面色阴冷，背着手走至两个护卫跟前，甩手给了两人一记响亮的耳光，大骂道：“瞎了你们的狗眼，敢挡大小姐的路！”

    旋即皮笑肉不笑的给西门如兰行了个礼，道：“大小姐回来的真不巧，少爷出远门了，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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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来三钱热酒买谁的心魂

﻿西门如兰淡淡道：“我只是来取东西，谁说要见他了？”

    说着便要进府，冯大忙追上两步将她拦了下来，道：“少爷临出门的时候交代过老奴，说既然大小姐与他断绝了兄妹关系，他就当从来没有过你这个妹妹，以后不允许大小姐再踏入家门一步！”

    西门如兰愤然转身，玉面含煞道：“这是我家，我想几时回来便几时回来，由得别人指手画脚？”

    冯大目光闪烁，他从小看着西门如兰长大，对于这位大小姐的脾性最是了解，后者恃强而不凌弱，所谓的善恶在她的世界里泾渭分明，她也许打心眼里瞧不起自己的所作所为，却也不会主动为难自己这些下人。

    他在心里算计着要不要将她骗进府里，然后便宜行事，反正里面都是自己的人……

    不过，让他颇为忌惮的是，西门如兰那身高超的武艺，西门庆没有得到她的真传就已经相当了得了，那岂不是说……

    想到这里，冯大还是打消了与西门如兰鱼死网破的念头，眼闪精芒道：“大小姐，你与少爷不管有什么过节都是你们的家事，请不要为难我们这些下人。”

    西门如兰闻言，身子一顿，压下了强闯的冲动，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只是，她的心境远没有转身那般的潇洒，脚下每一步迈出都像是负有千斤之力，无比的沉重。

    这里毕竟是她从小长到大的家，承载了她太多的回忆，如今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却被拒之门外，而且还是被她最亲近的人以如此方式冷漠拒绝……

    西门如兰脑海里一片空白，心情无比的憋闷，强行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才使眼泪没有流下来。

    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那个一直疼爱自己的哥哥竟变的如此绝情！

    西门如兰沿着清冷的空巷子走着，看着脚下的路，她的眼神里一片迷茫，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走向何方。

    “不是我，不是我！”

    正在这时，空巷里毫无征兆的响起尖叫声，一个疯疯癫癫的女子从斜刺里撞出，把神思恍惚的西门如兰吓了一跳。

    那女子约莫二十来岁，身上披了件半旧的棉袄，那棉袄很不合身，但却遮不住她********的窈窕之姿。

    此刻她虽是蓬头垢面，但看上去颇有姿色，如果梳妆打扮一番，定然是个风韵别致的美妇人。

    “这位大嫂，请问您是……”西门如兰讶然道。

    那妇人听了，吓得瑟瑟发抖，跪地求饶道：“西门大官人，求你放过我吧，不是我把你害死的，你不要再来找我了，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西门如兰听了几乎是下意识的扣住那妇人的手腕，寒声道：“你说什么，我哥哥死了？谁把他害死的？”

    阳谷县姓西门的只有一家，敢在这里称作西门大官人的，除了西门庆再无第二人，因而西门如兰听到那妇人疯言疯语后不假思索的就想到了自己的兄长

    那妇人疯疯癫癫道：“不是我，不是我啊……我想起来了，是大虫，是大虫把他吃了，不关我的事啊！”

    西门如兰心神剧震，正欲再盘问时，巷子那头一个中年妇人慌慌张张跑了过来，边走边道：“金莲儿，你要往哪里去，快回来！”

    待走得近了，看到西门如兰扣着那疯女人的手腕，忙上来道歉道：“这位姑娘，不好意思啊，她脑子有问题，疯疯癫癫的，如果冲撞了你，希望你不要见怪。”

    “金莲儿？”

    西门如兰诧异道：“她就是武大郎的妻子金莲潘氏吗？”

    中年妇人叹气道：“可不就是她么，真是造孽啊，留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出去鬼混，现在被人休了，自己也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图什么呢？”

    西门如兰声音颤抖道：“她刚才一直说不是她害死西门大官人的，难道西门大官人被人害死了吗？”

    中年妇人把潘金莲拉到身边，道：“她脑子不好使，不管说什么混账话，姑娘别在意就是了。”

    中年妇人说罢，便拉着潘金莲的手往回走，边走边道：“走吧，跟刘婶回家。”

    潘金莲蹲在墙角，像一头受到惊吓的小鹿瑟瑟发抖，口中一直含混不清的“不是我、不是我”嚷嚷着，死活不愿意挪动，刘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她拽走。

    西门如兰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心中疑窦丛生，再联想到之前冯大的那番话，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

    中午下学后，西门如兰带着金哥来到武大郎炊饼店，买了一个茶叶蛋，她本来想再买两张炊饼的，但价格实在太贵了，正如方芹所说，以她们目前的经济状况，真的吃不起。

    甚至就连那一个茶叶蛋，买之后也让她心疼了半天，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现在终于体会到了。

    只不过她从小就教育金哥做人要以诚为本，自己当然要以身作则，答应了别人的事情无论如何都要努力办到，所以即便很贵，她也咬牙买了一个。

    西门如兰取出梵羽那一两银子，暗道只能从房租里边扣除了，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付账的时候却被乔郓哥拒绝了。

    “漂亮姐姐，我见过你的，你是大郎的朋友，既然是大郎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我怎么能收你钱呢？再说了，我要是真收你钱了，被大郎知道非骂死我不可。”乔郓哥很是精明的说道。

    西门如兰愕然无语，她不想与武大郎扯上什么关系，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忙道：“我跟他不算是什么朋友，所以这钱你还是收下吧。”

    乔郓哥黑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口若蜜饯道：“那就更不能收你的钱了，要是被大郎知道了，他肯定会说‘还没有成为朋友呢你就开始收人家钱，以后还能愉快的做朋友吗’，所以漂亮姐姐，这钱你还是收回吧。要不然的话，你亲自把钱给大郎吧，反正我是不敢收。”

    西门如兰顿时哭笑不得，最后无奈道：“既然如此，那我不买了。”

    说完却看到乔郓哥傻乎乎的朝自己笑着，她很是诧异，低头一看，西门金哥不知何时已将茶叶蛋敲碎，正吧唧吧唧吃的香呢。

    “姑姑，我还想吃。”西门金哥见姑姑看过来，仰起脑袋瓜，眼睛里满是渴求。

    乔郓哥笑眯眯道：“大郎说了，茶叶蛋虽然是美味，但不能多吃，尤其是小孩子，吃多了会腻食的。对了，我们店里推出了一种新的食物，可好吃了，漂亮姐姐你要不要尝尝？”

    西门如兰对武大郎炊饼店略有耳闻，知道这家店铺做出的食物味道别致，但价格却贵的出奇，寻常家庭很难消费的起，如今更多的做的是有钱人的生意，而以自己目前的经济实力，显然是消费不起的，况且自己对于吃向来没什么追求，于是摇摇头，轻笑道：“不用了。”

    “姑姑啊，可是我饿了……”西门金哥不满的插嘴道。

    乔郓哥“嘿嘿”一笑，道：“你们先等会。”

    然后转身跑回店里，再出来时提了一个竹篮，里面整齐的摆放着金黄色的未知名的食物，那食物如擀面棒般粗细，约莫有半尺长短，远远的便能闻到一股油香，很是诱人。

    “这是什么？”西门如兰好奇的问道。

    “大郎说，这叫油条，用油炸制而成，很好吃的，你们尝尝——”乔郓哥露出一副洁白的牙齿，很阳光。

    西门如兰早上只喝了点清水，此刻早已饿了，尤其是那黄澄澄金灿灿的油条散发出的香味，很勾人食欲。

    但一来不知道这油条的价格，二来她也不习惯在这样的场合吃东西，所以她踟蹰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漂亮姐姐，你不用客气，这本来就是大郎让给金哥送过去的，只是我这边太忙，一直没时间过去，今天凑巧你们过来了，你把竹篮一起带走吧，用过之后放大郎那里，让他带回来就成。”乔郓哥一边麻利的干着活，一边说道。

    此时店铺外面聚集了十几位客人，他们有意无意的都会把目光聚焦在西门如兰身上，漂亮女人无论在什么年代都能激发男人的雄性荷尔蒙。

    “咦，好像是西门家的小娘子，长的真水灵啊！”

    “嘘～你小声点，不想活了吧……”

    闲言絮语断断续续传来，西门如兰羞于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于是向乔郓哥道了声谢，提着竹篮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姑姑，这个油条真好吃，你也尝尝吧。”

    金哥小嘴吧唧吧唧的吃着，小手油滑滑的，西门如兰用手帕帮他擦拭了下，正色道：“金哥，姑姑之前怎么教导你的？”

    金哥“哦”的一声，将那吃剩下的半根油条用纸包好，然后放进篮子里，低着头道：“姑姑说过，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吃东西！”

    西门如兰道：“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这样做？”

    金哥流着泪，委屈道：“可是姑姑，我实在太饿了……”

    “可是姑姑，我实在太饿了”这句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的戳中了西门如兰的心灵，金哥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而现在每天却只能喝些米水，这对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来说太残忍了。

    西门如兰有股想哭的冲动，一把将金哥揽进怀里，心疼道：“咱们赶紧回家，回家之后姑姑给金哥炖鸡汤喝，以后再也不让金哥饿肚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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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西门如兰回到家，把买来的老母鸡炖上之后，趁着四周无人，悄悄的再次跃墙来到了梵羽的院子里。

    “喂，你没事吧？”

    她推门而入，见床上那人躺着一动不动，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急忙走了过去，葱指刚放到他鼻孔处，后者忽然睁开了眼睛，吓了她一跳。

    “姑奶奶你可算是回来了，是不是想饿死我啊？”梵羽饿的前胸贴后背，奄奄一息的说道。

    西门如兰“啊”的一声，惊道：“没人给你送饭吗？”

    梵羽有气无力道：“我说大小姐，除了你之外，还有别人知道我受伤吗？”

    “我并没有把你受伤的事告诉别人。”西门如兰摇摇头说道。

    梵羽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道：“这不就得了，既然没人知道我受伤，谁给我送饭呢。”

    “对不起啊，我把这事忘记了。”西门如兰有些尴尬，很是不好意思的说道。

    梵羽朝她招招手，道：“把药放这吧，去给我弄点吃的，太不负责任了，你这简直就是草菅人命啊！”

    西门如兰低着头，脸蛋儿像熟透的红苹果似的，低声道：“我把你的钱花光了……不过你放心，我会还给你的，或者可以从你的房租里扣。”

    说到最后，声音小的几不可闻。

    梵羽叹道：“以前曾听说过秦琼卖马的故事，至本朝太祖又有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逸闻趣事，倒真应了那句话‘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隋朝末年，在济南府当差的山东豪杰秦琼受命来潞州办事，不幸染病于店中，所带盘费俱已耗尽。

    无奈之中，只能牵着心爱的坐骑黄骠马到西门外的二贤庄去贱卖，纵然为英雄，也有落难之时。

    另一个故事则说的是太祖皇帝赵匡胤未发迹时，穷困潦倒，身上连一文钱都没有。

    有次在路上口干舌燥，正好路过一片瓜地，卖瓜的人说他的瓜一文钱一个，不甜不要钱，于是赵匡胤想出了一招，他打开一个瓜吃一口就说不甜，再打开一个吃一口又不甜，一直到吃饱都说不甜，其实就是想吃“霸王瓜”，可见一文钱也能难倒英雄汉。

    西门如兰本来说完那番话羞得面红耳赤，抬不起头来，毕竟那是人家的救命钱，自己却挪作他用，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但梵羽似乎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反而以秦叔宝、太祖皇帝的典故来勉励，使她暗自舒了口气，只是最后那句“钱不是万能的，没钱是万万不能的”太俗气了，破坏了整体氛围。

    正在她心中诽谤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她伸手接住，原来是一块碎银子。

    “还发什么愣呢，是不是真想饿死我？”梵羽叫苦道。

    西门如兰心绪复杂，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两个字“谢谢”，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

    “大郎，你怎么受伤了？”

    晚上的时候，乔郓哥听到梵羽受伤的消息，于是与老爹一起过来探望。

    梵羽受的是皮外伤，并未伤筋动骨，经过一天的休养精神好了不少，听了乔郓哥的话，笑道：“你听说过天上会掉馅儿饼吗？”

    乔郓哥不假思索道：“当然听说过。我以前饿肚子的时候整天蹲在墙角，就盼着天上能掉馅儿饼，但是从来没有掉过。”

    梵羽道：“那是你运气好，天上真的掉馅儿饼了，那是要砸死人的。”

    乔郓哥瞪大了眼睛，吃惊道：“你是被天上掉的馅儿饼砸伤的？”

    梵羽摇摇头，叹道：“天上没有掉馅儿饼，而是掉下来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要不怎么说女人是祸水啊！”

    乔郓哥撇撇嘴：“你就瞎吹吧，天上怎么会掉姑娘呢？”

    “是啊大郎，天上怎么会掉姑娘呢？”一直沉默不语的老爹也开口问道。

    梵羽笑了笑，不愿在这件事上纠缠，于是转移话题道：“不说这事了，今天生意怎么样？”

    乔郓哥一听来了精神，顿时眉飞色舞道：“今天赚了三两银子，三两啊，照这样下去，咱们用不了多久就发达了。”

    “是啊大郎，没想到你鼓捣的那些油条、豆浆什么的这么抢手，就连县衙里的常师爷也来咱们店里买东西吃呢。”

    不善言辞的老爹难得展露出笑颜，继续道：“郓哥也老大不小了，我打算过段日子给她说门亲事，也该娶个婆娘了。”

    “谁说我要娶媳妇了？”

    乔郓哥一听说要给自己娶一房媳妇，登时恼怒起来，道：“我才不娶媳妇呢！”

    老爹把脸一横，瞪着他道：“再耍犟驴脾气，看我不抽你！”

    乔郓哥小时候被乔善农打出阴影了，此刻见老爹发飙，登时便软了下来，不过还是哼哼唧唧道：“谁爱娶谁娶，反正我不娶！”

    梵羽奇道：“郓哥儿，你为什么怕娶媳妇呢？”

    乔郓哥坐到床头，哼着气道：“我才不怕哩，娶媳妇要花一大笔钱，娶回来了还要管吃管住，她凭什么在我家白吃白喝？”

    梵羽没想到乔郓哥会说出这样奇葩的理由，不禁令他愕然无语，看来这小子还未开窍呢。

    他想了想，劝解道：“其实你应该这样想，娶一个媳妇在冬天可以给你暖被窝，这样是不是很舒服？”

    乔郓哥立即反驳道：“我床小，睡不下两个人！再说了，那夏天还不热死啊！”

    梵羽又道：“娶了媳妇，以后就有人帮你洗衣做饭了。”

    乔郓哥纳闷道：“我有手有脚，不缺不残，为什么让别人来为我洗衣做饭？”

    梵羽还要说什么，老爹已经黑着脸站了起来，道：“这小子就是欠抽，打一顿他就老实了。”

    乔郓哥恼怒道：“大郎不是娶媳妇了么，结果那婆娘给他戴了绿帽子不说，还在他药里下毒药，差点害死他……我才不要媳妇呢。”

    说完，脚底抹油，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再不跑的话一番皮肉之苦怕是很难避免了。

    乔善农目送郓哥离去，眼神的光彩黯淡了下来，他佝偻着背，默不作声的叹着气。

    “老爹，这事不能着急，郓哥才十三岁，还小着呢。这两年先把店铺打理好，等有钱了再起一栋新房子，到时候还怕讨不到媳妇吗？”梵羽劝解道。

    乔善农其实心里明镜似的，他也知道自己操之过急了，但老乔家一直人丁不旺，不把孙子抱到手，心里实在着急啊！

    梵羽在家静养了几天，但因为天冷的缘故，伤势愈合的很慢，好在吃喝撒拉都能自理，每天便看看书，去院子里赏赏竹，日子倒也惬意悠闲。

    这天，天气阴沉，北风呼啸，气温骤降了好几度，眼看着一场鹅毛大雪就将降临。

    当外面还是一片漆黑的时候，梵羽便醒来了，左右睡不着，于是在火盆中燃起火，一边取暖一边借光读书。

    正在读着，蓦然发觉窗户外面立着一个人，他定睛看了看，从身材上分辨，确定是西门如兰无疑。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呢。”梵羽笑道，这段日子她每日都会过来看一次自己的伤势，两人慢慢熟络起来，逐渐收起了刚认识时候的警觉戒备之心。

    他起身打开门闩，一股冷风倒灌而来，不禁打了个喷嚏。

    “啧啧，习武之人就是不一样，这么冷的天气你居然没一点反应。”

    梵羽待她进来，立马将门关紧，然而风太大了，最终不得不再次插上门闩。

    西门如兰木然的走进屋里，整个人冷冰冰的，一句话不说的盯着梵羽看，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我脸上有花吗？”梵羽摸了摸鼻尖，不解的问道。

    西门如兰仍旧紧紧的盯着他看，忽然毫无征兆的拔剑，剑尖抵住他的喉咙，道：“我哥哥，是不是死了？”

    梵羽忙错身后退一步，屈指将那散发着寒意的宝剑弹开，道：“刀剑无眼，你别动不动的就拿剑指人喉咙好不好，万一失手我岂不是死的很冤枉？”

    西门如兰神情肃然，美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一字一顿道：“我哥哥，是不是死了？”

    梵羽道：“你先把剑收起来，有什么话慢慢说，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西门如兰闻言，收剑坐了下来。盆子里的篝火摇曳着，散发出丝丝热气，令她那几乎冻得麻木的身体一阵酥软无力起来。

    梵羽给她倒了杯热水，道：“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西门如兰眼里划过一丝异样，但最终还是那句话：“我哥哥，是不是死了？”

    梵羽道：“是，我亲眼所见！”

    西门如兰脑袋里轰然作鸣，那柔弱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后便倒，梵羽眼疾手快，急忙搀扶住了她。

    西门如兰挣扎着站了起来，轻声啜泣着，眼露悲伤道：“是你杀了他？”

    梵羽不置可否，蹲在火盆边，静静的烤着火，过了好一会儿，仰起头看着她，问道：“怎么，如果是我杀的，你还要杀了我为你哥哥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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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胸大无脑

﻿西门如兰听了，毫不犹豫的拔剑，目光冰冷，道：“是！”

    梵羽见她如此决绝果断，丝毫不拖泥带水，诧异道：“你就不念一点旧情？”

    西门如兰冷冷道：“我们只是泛泛之交，况且长兄如父，这仇我一定要报。”

    梵羽耸耸肩，道：“好吧，我承认，不是我杀的，我可没那么大能耐杀死你大哥。”

    西门如兰悄悄舒了口气，暗道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又问：“你知道谁是凶手，对不对？”

    梵羽奇道：“你就那么相信我的话，不怕我骗你？”

    西门如兰没有正面回答，继续追问道：“凶手是不是冯管家？”

    梵羽摇摇头，脑海中又浮现出荒林的那一幕，当时自己的计划已经相当完美，一旦成功实施，将瞒过所有人，然而终究人算不如天算，还是出现了意外。

    也就是经历了那次事故，让他不敢再轻易犯险，也不敢再小觑古人，尤其是对于那神乎其技的武艺心生向往，这也是他为何想方设法让西门如兰传授自己的原因。

    “我不知道，我见到你大哥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而当时在他身边只有两个人，就是冯管家的两个兄弟……所以只能说，他们的嫌疑最大。”梵羽如实道。

    西门如兰愤然道：“我已经查过了，冯氏兄弟自从与我大哥一起出城狩猎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凶手肯定就是他们两个，而幕后主使就是冯管家。”

    “如果凶手真的是冯氏兄弟，你打算怎么办？”梵羽问道。

    西门如兰道：“如果真的是他们，我一定要手刃冯昭延、冯昭阖这两个狗贼，为我大哥报仇！”

    北宋时，奴隶是没有任何人权而言的，无论主家如何对待，哪怕是将其杀害也不会受到律法的惩处，也无怪乎西门如兰听到谋害自己大哥之人后怒不可遏了，实在是冯昭延、冯昭阖两人的奴隶身份决定的。

    “这个愿望恐怕你无法实现了。”梵羽一边拨弄着炭火，一边不紧不慢的说道。

    西门如兰眉毛一挑，不服气道：“你认为我打不过他们？我大哥的功夫便是跟我学的，而他们两个的功夫，是跟我大哥学的……”

    梵羽道：“我想纠正你两个错误，首先武功高，未必就一定能赢，就像上次咱们的比试，我固然是使了下三滥的手段，但你焉能保证你的敌人给你堂堂正正决斗的机会？”

    生死大仇，本就是斗智斗勇，拼的是一股狠劲，哪怕不择手段，而西门如兰的心境距离凶狠怕是相距十万八千里，况且她心有牵挂，便会畏手畏脚，如果真动起手来，生死殊为难料。

    西门如兰看着手中的宝剑，剑虽是好剑，但却只饮过一个人的血，杀人对于她来说，太容易，但的确又太难了。

    “其次……冯氏兄弟早就死了，所以你大哥的仇算是已经报了。”

    西门如兰抬起头，惊道：“什么，他们死了，被谁杀死的？”

    梵羽道：“杀死他们两个的，也死了。”

    西门如兰疑惑的看着他，本来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觉得眼前之人坏是坏了点，但还算靠得住，但刚才他的那番话就有点信口开河了，没有什么说服力，这使她疑心后者是不是怕自己一时冲动，而故意搪塞自己的。

    梵羽知道她不信，毕竟这事太曲折古怪了，若非亲身经历，就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便又道：“那天晚上我赶到事发现场的时候，你大哥已经死了，胸部插了一柄剑，一剑毙命。”

    “而他身边的冯氏兄弟也死了，是被大虫咬死的，其中一个人被咬断喉咙而亡，另一个则是被咬断一条腿而死……大虫也死了，那天游城的时候你看到的，所以就不用我再解释什么了吧？”

    西门如兰将信将疑，关于自己哥哥西门庆与武大郎的恩怨她这些天也了解一些，而自己哥哥的死于情于理都是眼前这人嫌疑最大，于是试着问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梵羽道：“事发那天晚上，我借宿在城外的土地庙，听到动静之后出门查看，结果就亲眼目睹了那血腥的一幕。”

    西门如兰确定了西门庆死的消息后，眼眸里流露出无尽的悲伤，西门庆作恶多端，也算是死有余辜，但他毕竟是她的亲哥哥，从小对她关爱有加，十几载的亲情哪里是说断就断的。

    梵羽也不劝解，任由她哭泣着，过了好一阵子，见她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了，才道：“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便吧。”

    “冯昭延、冯昭阖两人是死了，可是幕后主使冯大还活着，并且霸占了我家的财产，我不会放过他的！”西门如兰梨花带雨般哭泣道。

    梵羽冷笑道：“你难道还想杀了冯大不成？”

    西门如兰针锋相对道：“有何不可？”

    “据我所知，冯大并非奴隶籍，杀了他依据大宋律法，你是要偿命的。”梵羽说道。

    西门如兰面上划过一股坚毅之色，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梵羽戏谑道：“好一句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多伟大多了不起啊。你倒是快意恩仇了，可是金哥怎么办？他才四岁，如今没了爹，娘又病入膏肓，现在就连你这个亲姑姑也不管了，他以后该怎么活下去呢？”

    西门如兰一时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此刻蓦然想起还有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外甥需要照顾呢，那可是西门家最后的一点骨血，自己怎么能置他于不顾呢？

    另外还有芹儿，她生产之后身体就一直羸弱，万一自己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办呢？

    念及于此，西门如兰意识到刚才说出的那番话太鲁莽了，登时羞愧难当，低头不语。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因为杀冯大而死，轻于鸿毛，太不值了。我本来以为你读过几本书，遇事知晓轻重，如今看来，和那些站街对骂的泼妇没什么区别，真应了古人那句话，胸大无脑！”

    梵羽的话音落地，西门如兰已气得说不出话来，俏脸憋的通红，最后愤愤的一跺脚，指着他道：“你、你……你这无耻的登徒子，古人什么时候说那句混账话了？”

    原来，古人有束胸的传统，而西门如兰因为幼年丧母，身边又没有年长的佣人照顾，以至于对这些女儿家的私密了解甚少。

    待到她发觉身体部位变化的时候，再束胸时已经晚了，以至于胸前的那对玉山总是比别人大一号，即便是紧紧的束起来，也无法阻止它的野蛮生长，这令她极为苦恼。

    按照古人的审美思想，往往以小巧精致为美，拿女人的身体来说，所谓的“樱桃口”、“杨柳腰”和“三寸金莲”便足以说明。

    在这种畸形思想的熏陶下，女性的乳房形象也就自然而然地呈现出晶莹玲珑的特征来了，一痕雪脯，含而不露，便是以丁香小乳为美。

    梵羽在阳谷县生活有段时日了，在他接触的人中，数西门如兰的胸围最傲人，即便是被人开发过的潘金莲也没法和她比，因而一时口不择言，说了出来。

    当下梵羽自知失言，装模作样的思考了片刻，面露无辜道：“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也许是今人说的吧。”

    西门如兰恨不得再给这个可恶的人一剑，眼前之人正经起来的时候也算是个君子，只不过犯起混来，比县里的地痞流氓更加的可恼可恨。

    梵羽察言观色，见西门如兰羞愤中欲言又止的样子，道：“想让我帮忙就直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需要帮忙呢！”

    西门如兰最见不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本来还想开口求他的，此刻倔强起来，说道：“谁要找你帮忙了……”

    “真不需要？”

    梵羽贱贱的眨了眨眼睛，旋即道貌岸然道：“那你可别后悔……我开始看书了。”

    西门如兰听了，抿着嘴唇，鼓足了勇气道：“我想为我大哥报仇！”

    “想为你大哥报仇，并且是光明正大的通过大宋律法来为你大哥报仇，但你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就想起我这个狗头军师了，对不对？”梵羽问道。

    西门如兰点点头，她也不知为何，心中总是有种奇怪的感觉，使她莫名其妙的相信眼前这人一定有办法，那种感觉很玄妙，根本没有任何缘由。

    梵羽收起书，不紧不慢的踱着步，徐徐道：“老实说，我为什么要帮你？你大哥是我的仇人，几次三番置我于死地，他死了，我应该开心才对，你说是不是？”

    “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

    西门如兰低垂着眼睑，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求人，没想到却是在这样的一个尴尬境遇里。

    “想从冯大手里夺回你们家的财产……我觉得，不太现实。”梵羽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西门如兰见他肯帮自己，忙道：“那些都是身外之物，我从没想过要回来。我大哥确实罪有应得，落得这样的结局也在意料之中。”

    “不过，他应该接受律法的惩罚，而不是被冯大这种阴险小人设圈套害死，所以我只要冯大受到应有的惩罚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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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无名氏之墓

﻿“我想知道，你大哥与知县魏文秋的关系到底如何？”

    整个阳谷县几乎人尽皆知，西门庆与知县大人亲如兄弟，但为什么西门庆死后，魏文秋无动于衷呢？甚至任由冯大为所欲为，鸠占鹊巢的霸占了西门家的财产，这件事梵羽一直心存疑惑，他必须弄明白。

    西门如兰道：“魏大人在此地为官好多年了，我离开家以前一直都是我们家的座上宾，我大哥与他的关系想来是很好的。”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

    梵羽分析道：“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名义上霸占你们家财产的人是冯大，而实际的操控人却是魏文秋。”

    西门如兰惊道：“你的意思是，魏大人为图谋我家的财产，指使冯大设计杀害我大哥？”

    梵羽翻了个白眼，道：“事情还不至于那么复杂，肯定是冯大杀害你大哥的事情东窗事发，他为了自保，把你们家的财产拱手让予魏文秋，两人达成了某种协议，冯大帮魏文秋打理财产，魏文秋保冯大人身安全。”

    “这样的话，岂不是说咱们报仇无望了？”

    西门如兰沉默了，她知道梵羽所说的可能性很大，但却无可奈何，有道是“自古民不与官斗”，何况她还拖家带口，鲁莽行事只能牵连家人。

    不过，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不知不觉中她的口吻换成了“咱们”，虽只是两字的变化，但里面的含义却相差十万八千里。

    梵羽笑道：“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既然魏知县能接受冯大的献纳而不追究他的责任，同样的道理，只要咱们筹码足够重，我想他不会介意再一脚把冯大踹开的。”

    “可是，咱们现在什么筹码都没有……”西门如兰神色黯然，非但没有筹码，甚至于她家连锅都揭不开了。

    梵羽盯着她道：“谁说咱们没有筹码？你不就是么？”

    西门如兰一愣，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只听梵羽又道：“依照大宋律法；‘父母已亡，儿女分产，女合得男之半’，所以你们家的产业不是你大哥一个人的，还有你的一份。”

    “况且你大哥虽亡，尚有金哥这个儿子，他是你大哥财产的唯一继承人。退一万步讲，如果别人不认可金哥，你大哥这一脉算是绝户了，其财产所有权理应归你所有。”

    “所以，于理于法来讲，冯大不是霸占了你们家的财产，而是霸占了你的财产！”

    西门如兰被绕糊涂了，她在无聊之余也读了不少书，但大多是关于诗词歌赋的，至于律法类枯燥无味的书籍则是一本都没有看过，故而对于财产继承权这类问题知道的还不如梵羽多。

    “那是不是说，我们现在通过打官司，就能把财产夺回来了？”西门如兰眼前一亮。

    她对于自家巨额财产并不在意，但与其落在冯大这种小人手中，倒不如物归原主，由自己来支配，这样也能解了自家的燃眉之急。

    梵羽叹道：“从理论上说是这样的，但是现在知县魏文秋与冯大沆瀣一气，我们想要夺回来，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西门如兰听了倒也不以为意，相对于这些身外之物，她更关心为兄报仇的事情，因此道：“能不能夺回家产并不重要，怎么样才能让冯大伏法受诛呢？”

    梵羽看着她道：“如果报仇与夺回家产只能二选一，你会怎么选择？”

    西门如兰不假思索，斩钉截铁道：“报仇！”

    “这样的话就容易办了，我写一张状子，你去县衙递上去，然后就等着冯大伏法受诛吧。”梵羽自信满满的说道。

    西门如兰听了，露出将信将疑的神情，道：“就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不过在这之前，我要清楚的知道，你们家在阳谷县有多少产业？”梵羽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计较着接下来的计划。

    “我对这些不太感兴趣，所以一直都由哥哥打理，我偶尔也会参与，具体项目不太清楚，但是家里的产业我是知道的，除了我与大哥所住的庄院以外，还有狮子楼酒楼、迎客赌坊、回春堂药店……”

    梵羽向火盆中添加着木炭，心里却是越听越惊，难怪在阳谷县只有西门庆一人敢称作“大官人”了，西门家的产业涉及酒楼、赌坊、药店、妓院、粮店等等。

    并且每处产业规模都很宏大，狮子楼是阳谷县最大的酒楼，回春堂是阳谷县最大的药店，迎客坊是阳谷县最大的赌坊……

    这放到后世，简直就是一个家族大财团，其一举一动都影响着这个地区的经济发展，也难怪冯大和魏文秋都打起了他的主意，实在是因为这块蛋糕太大了，诱使人铤而走险，走上犯罪之路。

    “这么大一块蛋糕，就这样便宜别人了，实在是不甘心啊！”

    梵羽心中哀叹着，不过他也知道，既然到了知县魏文秋的嘴里，以目前自己的实力，是不可能虎口夺食的，所以只能想办法把损失降到最低，不过现在的确有一个讨价还价的筹码。

    …………

    阴沉了多天的天空终于飘起了雪花，雪不大，但是风正劲，吹散的雪花如无根的飘絮，在这布满灰尘的世间随波逐流。

    这天天还未亮，西门如兰便跃墙而来，两人随后便冒雪出了城门。

    梵羽胸口的伤势尚未痊愈，本来不能如此折腾的，但经不住西门如兰的催促，不得不出城走这一趟。

    梵羽在前面带路，西门如兰在后面跟着，呼啸的北风露出了狰狞的獠牙，吹得飞沙走石，好不凄厉！

    不过两人都披着大棉袍，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倒也不觉得冷，只是天黑路滑，加之风太大，吹得手中的灯笼来回晃动，前行十分的艰难。

    刚出城门没多远，梵羽便气喘吁吁起来，倒不是他身体太差劲，而是胸口的剑伤隐隐作痛，他害怕牵扯到伤口，因此走的格外艰辛。

    “你没事吧？”西门如兰见他弱不禁风的样子，几乎就要摔倒，想也没想便搀扶住了他。

    梵羽粗喘着气，道：“没事才怪呢……咳咳，死不了。”

    西门如兰很是歉疚的低下头，道：“都怪我太心急了，要不咱们回去吧，改天再去！”

    梵羽顿时哭笑不得，道：“都走到这了，现在回去？不过，回去也成，但你要背我回去！”

    西门如兰见他还有心思开玩笑，生气道：“你再胡说，我不管你了……”

    此时天地孤寂，雪花飘落，一男一女踏风雪而行，彼此虽无甚言语，但心头却有一股莫名地情愫悄悄滋生。

    过了土地庙，两人沿着崎岖的山路继续前行，荒林中枯枝败叶密布，西门如兰为防止有凶兽袭击，在前面开路，并拔剑在手，梵羽则跟在身后，时不时的指示着前行的方向。

    此行是为了寻找西门庆的骨骸，死者已矣，身为死者的亲妹妹，西门如兰必须为他收尸，让他尽早入土为安。

    但梵羽并不认为能找到，此时距离西门庆之死已经快一个月了，荒林里野兽出没，恐怕他的尸骨早就成为动物们的腹中餐了。

    不过也不好说，毕竟这里曾经是吊睛白额虎的活动区域，其它野兽未必敢出现在这里。

    西门如兰本来想等梵羽伤势恢复之后再来的，奈何天公不作美，大雪下来起码要封山两三个月，到时候想找就困难了，因而不得不冒伤冒雪而来。

    “咦？”

    到了那处区域，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奇声。

    果然如梵羽所料，西门庆三人的尸骨早就消失不见了，只是在那尸骨堆积的地方，不知何时起了一个小坟头，坟前一块木质牌匾孤零零的屹立在风雪中。

    “无名氏之墓！”

    西门如兰抚着墓碑，忆起往昔之事，眼泪止不住淌了下来。

    梵羽沉默不语，西门庆生前何等风光，“西门大官人”的名号在阳谷县如雷贯耳，老幼皆知，谁曾想死后却是这样一幅凄凉光景，没人送终、没有棺椁、没有碑位……这大概便是佛家所谓的“因果报应，屡试不爽”了吧。

    雪花愈来愈大，遮住了视线，落满了全身，上一秒刚弹干净，下一秒便又是一身雪羽，根本弹之不及，梵羽索性便不管不顾了。

    “你说这里面葬的是我大哥吗？”西门如兰情绪逐渐稳定下来，问道。

    梵羽道：“是！”

    “为什么这样肯定？”

    “你大哥待他们不薄，对方又何吝一座土坟！”

    西门如兰缄默不语，能为西门庆收尸入葬的，除了自己，便只有冯大了，并且这座坟里面埋的只有自己大哥一人，冯大肯定不允许自家兄弟与他人乱葬的。

    临走的时候，西门如兰在坟前扣头，面色肃穆道：“大哥，你安心的走吧，我会将金哥抚养长大，教他向善，长大成人之后光耀西门家门楣。你若在天有灵，保佑咱们一家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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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要不，你以身相许吧 

﻿天气阴沉了多天，兴许是老天爷憋闷太久的缘故，这场大雪一下便一发不可收拾，顷刻间将山川大地点缀的银装素裹，好似披上一层棉被。

    梵羽和西门如兰两人被大雪所阻，尽管距离阳谷县县城只有一里多地，但却难以前行，不得不到土地庙暂避风雪。

    梵羽从庙前的积雪中扒出一些枯枝败叶，幸而雪前天气干燥，加之气温较低，雪落之后没有立刻融化，那柴火倒也干燥，没费什么力气便引燃了。

    “往年的雪也是这么大吗？”梵羽一边弹着身上的雪花，一边问道。

    他自问观雪无数，但像今天这么大的雪，还是第一次见到，能见度只有身边的几米范围，放到后世，绝对可以称之为雪灾了。

    西门如兰听了，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梵羽立即醒悟，忙又道：“我之前受伤的事，想必你后来也知道了，伤势痊愈之后，忘掉了很多事情。”

    西门如兰看着他，点点头。梵羽受伤的事她后来才知道，只是受伤的原因却令她心中五味杂陈。

    那次哥哥西门庆与潘金莲偷情，被他捉奸在床，哥哥恼羞之怒下将他暴打一顿，差点害他丢掉性命……这样的奇耻大辱，对于任何男子都是难以磨灭的，而眼前之人却是风轻云淡的一笔带过，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怪人呢？

    西门如兰这样想着，越想越是想不通，漂亮的大眼睛盯着眼前这个看不透的男子，一眨不眨的。

    “呃……虽然我长的丑，脸皮厚，但是被你这样看，也会不好意思的。”梵羽习惯性地摸了摸鼻尖。

    以自己目前这副“鬼见愁”的尊荣，但凡被女子盯着看，首先说明这个姑娘比较胆大，不怕做恶梦，其次说明自己丑的太有个性，对方可以肆无忌惮的欣赏而不必背负什么男女之防。

    梵羽苦笑着，自己吸引女人最大之处恐怕如柳婶所言，即便是一个黄花大闺女脱得赤条条的站在自己跟前，自己也是无可奈何……所以跟自己相处，根本不会产生什么流言蜚语，或许这才是西门如兰肯接近自己的原因吧。

    西门如兰“啊”的一声回过神来，俏脸不由得一红，急道：“没、没什么。”

    说着，慌忙的低下头。无论古今，这样直勾勾盯着一个不是很熟的异性打量，都是十分冒昧的。

    梵羽重复一遍道：“什么没什么？我刚才问你，咱们这每年都是这么大雪吗？”

    西门如兰道：“是啊，往年冬天也是如此，民谚说得好‘冬天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瑞雪兆丰年嘛！”

    梵羽望着那鹅毛大雪，心绪不是很高，喃喃道：“瑞雪兆丰年吗？”

    西门如兰应声道：“难道不是么？”

    梵羽脑海中浮现出古今中外文人墨客对于雪花的描写，似乎清一色赞美它的高洁无瑕，失意之人会以雪花的无根飘落来映射己身，真正体会到雪天之苦的怕也只有白乐天那句“心忧炭贱愿天寒”了，于是轻吟道：“尽道丰年瑞，丰年事若何。长安有贫者，为瑞不宜多。”

    西门如兰奇怪的看着他，眼前这个男子真的是特立独行，读书人向来喜爱雪花，以它的纤尘不染来比喻自己性情高洁，而他非但不见丝毫的兴致，反而肃穆异常的说什么“长安有贫者，为瑞不宜多”，要有怎样的经历，才能磨砺出这样的老成持重呢？

    不过，这样的想法刚冒出来便被西门如兰掐灭了，她可是记得，当初两人比试武艺的时候，对方是何等的无耻轻浮……或许也恰恰因为梵羽的两面性，她才会觉得这人很神秘，让人有一探究竟的好奇心。

    庙中沉默了下来，很安静，仿佛可以听到外面的雪落声，梵羽百无聊赖的用树枝拨弄着火堆，时而抬头看着外面，心不在焉的好像在想着什么。

    “你我被大雪困在这土地庙中也算是一桩奇遇了，要不咱们每人在这里题一首诗，如何？”西门如兰率先开口打破了庙中的尴尬气氛。

    梵羽愣了下，他虽是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但毕竟不像古人那般，每日经受诗词歌赋的耳濡目染，几乎已经成了读书人的本能，信手拈来，他并不擅长作古体诗。

    不过，从后世穿越而来的先天优势，就像带了一个移动的图书馆，他最不怕的就是别人考究自己诗词歌赋了。

    于是笑道：“好啊！”

    两人各自找了块称手的碎石，捏在手里，然后便在土地庙的石壁题起字来。

    西门如兰平日里颇喜读书，做学问的本领虽然比不过县城私塾里的那些老夫子，但寻常的吟诗作赋却是难不倒她。

    当下她略一沉思，一句不错的诗句便已浮现脑海，只是还不待她动笔，梵羽那边石块“沙沙”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的目光随之望去，只见梵羽龙凤凤舞的在墙壁上题道：“一夜北风寒，万里彤云厚。长空雪乱飘，改尽江山旧。仰面观太虚，疑是玉龙斗。纷纷鳞甲飞，顷刻遍宇宙。”

    这首诗以层层推进的手法，先写冬日的寒风飒飒，继而吹来了彤云密布，数日的阴沉最终引得大雪纷飞，可谓是阳谷县近日来气象变化的真实写照，十分的应景。

    尤其是那句“长空雪乱飘，改尽江山旧”看似写雪，实则借雪明志，十分的豪气干云，颇有盛唐诗歌的气韵醇厚，兴象超远。

    梵羽心中暗笑，这首描写雪的诗出自罗贯中《三国演义》里刘备二顾茅庐时，诸葛亮岳父黄承彦所吟，此刻自己拿来借用一下，震慑震慑身边这个小丫头片子，让她不敢再小觑自己。

    果然，西门如兰只看了一眼，便放弃了题诗的想法，自己所谓的诗与他的一做对比，简直就像小孩子的信笔涂鸦。她心里庆幸着，亏得自己没有急着动笔，否则就要闹笑话了。

    “咦，你怎么没有题呢？”

    梵羽明知故问道，但脸上的表情很是憨厚老实，一副吃惊哑然的样子。

    西门如兰俏脸又是一红，本来是自己提议写诗的，结果反倒自取其辱了，当下只得嚅嚅道：“我一时思路闭塞，还没有想好……”

    梵羽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道：“既然如兰姑娘一时灵感枯竭，没有想好，不如我再多费些神，送姑娘一首诗吧。”

    说着，便在墙壁上刻下了《赠如兰》三字，又在题目下面作了一行序，西门如兰举目看去，只见上面写道：“重和二年冬，大雪封路，与佳人困与此，斗诗为兴，佳人灵感枯竭，作诗以赠之，阳谷武大郎！”

    西门如兰看到“佳人”二字，不由得联想到古诗中锦书传情的典故，登时羞得面红耳赤，玉颊火辣辣的，心里仿佛有一头淘气的小鹿，“扑扑”乱撞……她急忙收拢心神，不敢再胡思乱想，把目光移到了梵羽刻诗的墙壁上。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粹然无疵瑕，岂复须人为。君看古彝器，巧拙两无施。汉最近先秦，固已殊淳漓。胡部何为者，豪竹杂哀丝。后夔不复作，千载谁与期？”

    梵羽写完，活动了一番手腕，然后朝西门如兰嘿然一笑，也不理会她的呆若木鸡，自顾自的去火堆边取暖了。

    西门如兰对于梵羽的举动浑然不觉，她的心神都沉浸在这首《赠如兰》中，默默的将这首诗念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竟是苦笑不已。

    可怜自己自诩读书百卷，结果连一首吟雪诗都做不出来，而眼前这个曾经被自己瞧不起的矮子，这个在阳谷县已经沦为窝囊废的三寸丁谷树皮，无论是吟雪诗还是劝学诗，犹如探囊取物，信手拈来，如此才思敏捷之人却声名不显，难道真如古人所言“大智若愚，大巧若拙”？

    西门如兰仔细回味着那句“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心中的敬服之情溢于言表，觉得这两句最符合自己的心境。

    人生在世，无论是做学问还是做人都该如此，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过分雕琢会失去本真，反而落入下乘了。

    她心怀敬意的走到梵羽跟前，本想虚心向他请教一番的，但后者却用一副玩世不恭的口吻，很是轻浮的笑道：“怎么样，是不是被我的才华折服了？要不，你以身相许吧。”

    西门如兰差点被这句话呛死，梵羽刚刚在她心目中筑起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形象轰然坍塌，让她彻底的无语。

    “你胡说什么？”

    西门如兰很是恼火，放在以前，他敢这样调戏自己，早在他身上戳几个窟窿了，而现在想发怒却不知该从何怒起。

    梵羽见她如此窘迫，哈哈大笑起来。

    西门如兰愤愤的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他，俏立在土地庙门口，看着外面的大雪忧心忡忡。

    瑞雪兆丰年，或许吧……可是严冬来了，自己一家三口的生计该如何安排呢？这个冬天，应该会很难熬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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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举头三尺有神明

﻿雪花沸沸扬扬的直到中午时分才逐渐停了下来，梵羽和西门如兰回去的时候深一脚浅一脚的，山路上的积雪没住了膝盖，直达腰身。

    两人在雪地上走着，梵羽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问道：“如兰姑娘，据说有一种提纵之术，可以达到踏雪无痕的境界，不知道是真是假？”

    西门如兰心中一奇，显然没有想到他会向自己请教这样的话题，回答道：“提纵术高手可以使自己身轻如燕，但要做到踏雪无痕，恐怕很难完成。不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或者有人可以做到也未可知，不过我是不成的。”

    梵羽微微有些失望，作为一个忠实的武侠迷，他有着狂热的武侠梦，但似乎也只能有这样一个无法实现的梦了，那些诸如踏雪无痕、凌波微步等神功注定只能出现在武侠小说中了。

    回到家后，梵羽整理了下思绪，开始着手准备状词。

    西门如兰对家里的生意不怎么关注，但并不代表一无所知，狮子楼和回春堂这两处她接触比较多的产业还是有听信于她之人。

    梵羽根据这些天她搜集到的情报，对西门家的产业进行了一番粗略的盘点。

    现在这些产业都掌握在了知县魏文秋的手中，想要从他嘴里夺食，恐怕有诸多困难，甚至如果把对方逼急了，发生什么谋财害命的事情也未可知，所以慎重起见，梵羽还是要尽可能的多搜集一些信息。

    西门如兰从小生活在富贵人家，衣食无忧，即便现在经济上遇到了一些困难，她还是不能真正的体会到没有钱的可怕，更何况她还拖家带口的，在这个物资相对匮乏的年代没有政府救济金，饿死是件很寻常的事情。

    与她相比，梵羽是个务实主义者，对物质看的更透彻一点。死者已矣，活者的人应该懂得珍惜，即便是不计代价的为西门庆报了仇，他也不能复生，所以这件事在他看来，报仇与夺回家产同样重要。

    西门庆生前与西门如兰有矛盾不假，但两人并未分家，所以西门家的产业于法于理都有西门如兰的一份，如今被知县魏文秋全部霸占，想必他也不会心安理得，所谓人言可畏，一旦被人扣上巧取豪夺的大帽子，他这辈子的仕途也就止步于此了，所以梵羽料定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老爷，西门家偌大的产业，既然冯管家把房产地契、账目什么都送过来了，您怎么全部给退回去了？”

    深夜，县府后衙里传出一声不满的唠叨声，话里行间满是不解和痛惜。

    知县魏文秋任由那中年女子为自己宽衣解带，不紧不慢的笑道：“妇道人家，你懂什么。”

    知县妇人不满道：“是、是、是，我一个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我就知道老爷你被流放在这阳谷县七八年了也没能挪动一下窝，还不是使的银子不到位，现在大好的机会，咱们不偷不抢，你却胆小如鼠起来，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阳谷县知县魏文秋刚过不惑之年，有两房小妾，都是二十岁左右，娇艳如花，但因为发妻孙氏陪着他历经种种磨难方有今天的成就，故而对于发妻宠信有加，夫妻二人平时交流很是随和，并无什么不妥。

    魏文秋的发妻孙氏出身没落的书香世家，颇识大体，算是一个有主见之人，每当魏知县有什么为难的事情犹豫不决时，便会与孙氏商量，孙氏也没让夫君失望，常帮他出谋划策，为他的仕途之路提供了很大的帮助，因而对她也有些依赖。

    “夫人呐，你平日里何等聪明，怎么到了钱这节骨眼上，就迷了心窍呢？那西门庆是死了，可他妹妹尚在，依大宋律例，她才是家产的继承人，倘若被咱们取来了，岂不被人说闲话？”魏文秋向孙氏递了杯水，笑着道。

    孙氏接过，不解道：“既然如此，那老爷为何要封锁西门庆死的消息，并且暗示冯管家可以便宜行事呢？”

    魏文秋捋着胡须，卖了个关子，道：“夫人倒是猜猜，为夫为何要这么做呢？”

    孙氏听了，静下心来，将这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再联想到自家老爷无利不起早的性格，最后更加的疑惑了，摇摇头道：“奴家还是想不明白。”

    魏文秋面有得意，道：“煮熟的鸭子为夫当然不会让他飞了去，只是现在还不到火候。”

    孙氏听了，原来夫君已经有了打算，她顿时放下心来，紧接着问道：“那什么时候到火候呢？”

    魏文秋神秘一笑，道：“等西门家那丫头主动找上门来之时，便是火候到了。”

    魏文秋见孙氏仍旧不得要领，更加得意了，又问道：“西门庆死的消息肯定瞒不了多久，等西门如兰发现自家兄长被人害死了，他首先想到的会是谁？”

    孙氏略一思考，便开口道：“应该是冯管家吧，外人肯定以为是冯管家谋财害命，杀了西门庆，夺了他的家产。”

    魏文秋笑道：“这不就对了，等她发现是冯大害死她大哥，谋夺了她的家产之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那西门如兰夫人也见过，对她的脾性有所了解，你觉得发现此事之后她会怎么做？”

    孙氏道：“如兰那孩子知书达理，平日里虽然喜欢舞蹈弄枪，但绝不会做什么杀人犯法的勾当，所以她发觉此事之后肯定会报官的。”

    魏文秋叹了口气，心情有些沉重，道：“是啊，她会选择报官的……这也是为夫到现在为止没有缉捕冯大的原因了。”

    孙氏心中怵然一惊，瞬间明白了魏文秋的用意，道：“老爷你这是……打算对如兰下手了？”

    魏文秋叹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夫人呐，咱们在这阳谷县呆的时间已经够长了，是该换换地方了，没有银子怎么能成呢？”

    孙氏默不作声，她与西门如兰接触不多，但却打心眼里喜欢这个爽直善良的姑娘，只是当初两家交好本就是一桩交易，如今西门庆死了，友谊的天平自然发生倾斜，西门如兰只不过是利益交换中牺牲的一颗无关紧要的棋子而已。

    魏文秋走了过来，坐在孙氏旁边，握着她的双手，道：“其实，为夫也不想走这一步棋，只是兹事体大，关系着咱们一家老小的前途，不得已而为之。”

    “真的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孙氏喃喃道。

    谋人家产，害人性命，这都是见不得光的勾当，做下了便是一辈子抹不去的污点。

    魏文秋这些年官场上未逢什么大风大浪，主要与他奉行的谨小慎微的为官哲学有关，有违法度的事情可以做，但要做的滴水不漏，让人抓不住任何的把柄，倘若有一丝风险，他便会收手放弃。

    这次甘愿铤而走险，实在是这些年上头有个极度贪财的长官在上面压着，不用钱财打通的话，他这辈子只能屈居在阳谷县这一亩三分地了，根本没有升迁的可能。

    狗急了还跳墙呢，活人岂能被一泡尿憋死？

    当下魏文秋只得苦笑一声，道：“除非……西门如兰能主动交出，可是这可能吗？”

    …………

    “没有什么不可能，你就按我说的去办！”梵羽斩钉截铁的说道。

    西门如兰听了，目光再次聚焦在眼前的两份状纸上，再一次从头到尾一字不差的看了一遍，心中还是犹豫不决，疑惑道：“把这个交给魏知县，真的就可以将冯大绳之于法？”

    梵羽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大小姐，你都已经问了四遍了，这是第五遍，听我的你就放心吧。不过，事成之后，你可不要忘记承诺过的事情，我这个人可是锱铢必较的。”

    西门如兰费了好大力气才下定决心，点点头道：“只要这件事能够办成，承诺过你的事情，自然都算数的。”

    梵羽笑道：“既然如此，你就在这状纸上面按个手印吧。”

    西门如兰吐了口气，依言在状纸上按下了手印，然后有些紧张道：“明日，你会不会去县衙？”

    梵羽似笑非笑道：“我去干嘛呢？”

    西门如兰红着脸，道：“我第一次去那里，有些紧张。”

    梵羽鼓励道：“第一次紧张也算是正常，你击鼓鸣冤见到魏文秋之后，只须将状纸递上去，无论他问什么，只说‘是’便可，接下来就什么都不用管了，自会有人站出来帮你做人证。”

    西门如兰心中有诸多疑惑，对于梵羽的话更是将信将疑，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选择最终相信他，或许是因为自己真的走投无路，权且死马当作活马医，或者是因为其他的一些未知明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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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时空碎片“清”——现世

﻿梵羽这些天借着养病为由当起了甩手掌柜，一直没有去炊饼店帮忙。这天，他与西门如兰商量好了明日呈递状子的事情，下午便踩着积雪去了店铺。

    “大郎，你来啦。”见到梵羽来了，乔郓哥异常兴奋。

    自从开了这间炊饼店之后，挣的银子多了，但却失去了自由，整日被束缚在店铺里，想出去撒撒欢都不行，可把他憋闷坏了。

    “今天生意怎么样？”梵羽笑着问道。

    老爹正要开口说话，乔郓哥抢先一步道：“天太冷，来这吃东西的人变少了，挣的也没有以前多了。”

    梵羽道：“这很正常，凡事都有一个新鲜期，过了那段时间，热情就慢慢降下来了。现在县城里还没有出现第二家卖炊饼和油条的，等有人模仿咱们了，恐怕挣的还要更少。再说，如今没有了茶叶蛋生意，每天还能有一两银子入账，已经很不错了。”

    相对于炊饼和油条来说，茶叶蛋的利润更高，当然原材料也更稀有。随着冬季的来临，气温越来越低，光照时间越来越短，母鸡体内的营养都耗费在了御寒上，鸡蛋的产量呈直线下划，以至于现在市面上根本没有售卖鸡蛋的，因而不得不暂停茶叶蛋的生意。

    梵羽倒是懂得一些养鸡技术，知道可以通过控制温度、光照、营养等方面促进母鸡冬天的产蛋量，但问题是这个年代养鸡都是一家一户的小农生产，还没有出现大规模的养鸡场，所以那些行之有效的措施根本无法实施，成本太高了。

    “咱们这炊饼店暂且开着，等过完年，我打算把店关了。”

    梵羽把接下来的规划说了出来，炊饼店本来就是过渡时期的产物，当时手里资金什么的都有限，只能先从事一些小本经营，主要是为了养家糊口。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不用再为一日三餐发愁了，自然要有更长远的规划。

    老爹和乔郓哥一听傻眼了，这么有“钱途”的店铺，每日比在县城里干泥瓦工挣的翻了数番，并且还很轻松自在，又不工头的受气，怎么能说关就关呢，因此问道：“为什么要关了？咱们这店铺很赚钱的啊！”

    梵羽撇撇嘴，不屑道：“卖炊饼能赚几个钱啊，累死累活的又没什么前途……再过几天，我给你们找一个更好的营生，那才是真正的一本万利，稳赚不赔呢。”

    乔郓哥不信道：“能比卖茶叶蛋还赚钱吗？”

    在他的意识里，几文钱成本的茶叶蛋卖到三十文一个，已经是驴打滚利翻利了，他实在很好奇，还有什么能比卖茶叶蛋更挣钱……

    老爹也道：“是啊，大郎，咱这小店开得好好的，怎么说关就关呢。”

    梵羽笑道：“老爹，你们要把目光放长远些，咱们是要挣大钱发大财的，老是把眼光局限在这炊饼店里怎么能行呢，这段时间店里的生意照旧，以后该怎么办等过完年再说。”

    旋即又朝乔郓哥道：“还记不记得那次我伤好之后咱们第一次出街，我给你说过的话？”

    乔郓哥想了想，道：“当然记得了，你说要带我吃香的喝辣的，美女江山一锅端，当时我还说你是吹牛来着……”

    梵羽神秘兮兮的道：“理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嘿嘿，等过完年，咱这小炊饼店就能变成一栋大酒楼了。”

    乔郓哥和老爹听了，均是一愣。

    在经历了炊饼、茶叶蛋、油条等一系列的事情之后，梵羽像是具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一般，说过的话均实现了，这让父子俩逐渐的对他产生了一股强烈的信任感。

    然而，这种信任还没有达到盲目崇拜的地步，临街租赁一个店铺卖炊饼，几两银子就可以了，但是开酒楼，即便是地段不是很好，还是那种规模比较小的，没有上百两银子，怕是很难玩得起。

    “大郎，你又开始吹牛了。”乔郓哥撇嘴说道，明显不相信他的话。

    梵羽笑了笑，也不分辩。空口无凭，眼见为实，等时机到了他们自然就知道自己所言非虚，现在多说无益。

    此时，外面停了许久的雪花又断断续续飘了起来，店铺里一个顾客都没有，乔郓哥和老爹围着火盆取暖，梵羽倚在门口，望着外面的银装素裹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郓哥百无聊赖，忽然睁大了眼睛盯着梵羽打量起来，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而后喃喃道：“大郎，你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梵羽“哦”的一声，饶有兴致的问道：“我哪里与之前不一样了？”

    乔郓哥走了过来，与他肩并肩站在一起，上下比划着道：“以前我比你高，现在你看看……你都比我高出一指多了。”

    听乔郓哥这么一说，老爹也道：“我也觉得大郎跟之前不一样了，个子长高了，人也白净了，还有你那张脸，也没那么丑了。”

    乔郓哥诧异道：“都说‘二十三，猛一蹿’，大郎你都三十岁了，怎么要返老还童了？”

    梵羽听了，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他穿越而来的时候，刚从南开大学毕业，十八周岁，没想到现在这副躯壳都三十岁了，居然虚长了十二岁！

    “我这叫焕发了第二青春。”梵羽欲哭无泪的说道，活生生的被剥夺了十二年寿元啊，这可是一笔天大的损失。

    不过，现在的这副躯壳正在以肉眼可以看到的变化逐渐恢复，说明自己将慢慢摆脱“易筋缩骨”后遗症的影响，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原貌了，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值得振奋的事情。

    梵羽与乔家父子围着火盆取暖，听着乔郓哥绘声绘色的说着县里最近发生的趣事，亲如一家人，其乐融融。

    忽然，他感觉到怀中有什么东西震了下，不由得面色大变，忙胡乱寻了个借口，道：“这几天辛苦你们了，我伤势还没有复原，就先回去了。”

    乔郓哥本来不想让他走的，好不容有人过来陪自己说话解闷了，更何况店铺里并不忙，完全顾得过来。

    不过，看到梵羽脸色有异，以为是他的剑伤发作了，忧心忡忡道：“大郎，要不请大夫过来看看吧。”

    梵羽笑道：“不碍事的，就是偶尔疼一下，你们先忙吧，我回去了。”

    老爹看他急急忙忙慌不择路的样子，喊道：“你慢点，地上滑，别再摔着了……”

    声音喊出去的时候，梵羽已经消失在街角拐弯处了，也不知道听到了没有。

    梵羽右手探入怀中，死死的扣住那记刻有“宋”字的时空碎片，同时脚下疾步如风，路上好几次打滑，差点摔得他嘴啃雪。

    回到家后，他将房门从里面锁死，然后迫不及待的摸出怀中那记一直在轻微颤抖的时空碎片。

    此刻，碎片散发出微弱的暗黄色光芒，上面繁复的纹络依稀可见，梵羽定睛看去，眼前仿佛呈现出一片渺茫的星空世界，既神秘又熟悉，让人忍不住就要陷入进去。

    “就是这种感觉！”

    梵羽热血澎湃起来，当初在美国51区盗取这件“唐宋元明清”的时候，他就是产生了这样的幻觉，尔后莫名其妙的穿越到了北宋，附体在武大郎身上，现在这种幻觉又浮现了，那是不是说自己可以藉此穿越回去？

    “咦，不对！”

    梵羽并没有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头脑，很快便发现这种感觉十分的微弱，没有穿越而来的时那般候强烈。

    他正在疑惑的时候，那记碎片的上面的星空图案似乎在移动变化，最后无数星光云团凝结成了一个模糊的“清”字。

    梵羽一惊，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时，碎片安静的躺在面前的桌子上，看上去寻常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

    “难道是幻觉？”

    梵羽心里无比的疑惑，但刚才那种感觉是如此的强烈，他并不认为是产生了幻觉。

    “唐宋元明清，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当初清漪为什么一定要得到它呢？”

    梵羽心绪不宁，翻来覆去的查看着那记刻着“宋”字的时空碎片，然而它就像是块石头似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而就在梵羽发觉自己的那记时空碎片有异常的时候，在距离阳谷县不远的清河县，有一个白皮肤黄头发蓝眼睛的拾荒者，忽地哈哈大笑起来，叽里呱啦的说着令人听不懂的语言。

    倘若此刻梵羽听到，一定会觉得倍感亲切，因为那蓝眼睛的怪人说的是一口纯正的英语，把他刚才那一连串话翻译成汉语就是：“我终于找到你了，是‘宋’，没错就是‘宋’！”

    在那怪人手中，赫然也握着一记时空碎片，与梵羽的那记相比，他的这一记上面的纹络又有所不同，然而更大的不同则是梵羽那记上面刻着“宋”字，而他的这一记上面刻着一个“清”字，唐宋元明清的“清”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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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谜语的故事

﻿岑夫子最近心情有点烦，整日眉头紧锁着，走一步路叹三口气。

    前些天，知县魏文秋召集县里有名望的私塾、学院夫子们召开了场沟通会，其实说是“沟通会”倒不如说是“誓师大会”更恰当一些，因为涉及的内容主要便是为了明年八月份的解试。

    临近年关了，县衙的各项工作进入到年终盘点阶段，来年的工作安排也提上了日程，而明年，县里的一项重要工作便是八月份的秋闱考试。

    北宋的科举制度在唐朝的基础上进行了沿袭和创新。开宝六年，宋太祖赵匡胤创立了殿试，形成了“解试”、“省试”和“殿试”三级考试制度，并为后代所沿袭。

    明年是科考之年，北宋崇尚文学，科举考试被纳入官员的政绩考核，这种事关知县魏文秋政绩的大事他自然不敢怠慢。

    因而一场誓师大会之后，压力便转移到了岑夫子身上，身为县学的教授，纠察学风，提拔人才，他责无旁贷。

    阳谷县隶属于东平府，本就是一片文学的沙漠，文化落后，学风不昌，仅有的几个好苗子也被私塾收了去，使得岑夫子这个县学教授处于相当尴尬的境地。

    北宋时，私学发达，各种私塾蓬勃发展，小到不知名的村孰、乡孰，大到名震后世的石鼓书院、白鹿洞书院、岳麓书院、应天书院等，这些私塾书院蓬勃发展，广招门徒，收揽了大批优秀的学生。

    在与私塾书院的竞争中，县学由于朝廷所拨经费、师资等方面的原因，逐渐式微起来，生源不足，尤其是优秀生源的不足使得县学处于一种非常尴尬的地位。

    就拿阳谷县来说，三年前的秋闱考试县学共有七十人人参加，结果竟无一人中榜，一时成为众私塾学院的笑谈，这样的升学率也难怪招不到优秀的生源了。

    眼看着秋闱考试日期的临近，岑夫子也变得焦虑起来，这是自己接任教授之后迎来的第一次科举，倘若还是无人能中榜的话，自己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呢，恐怕一世英明尽丧于此了，晚节不保啊……

    岑夫子叹息着，目光从门下弟子的脸上一一扫过，看一个摇摇头，再看一个还是摇摇头，这些孩子并非资质不佳，而是限于家境，一边读书一边帮衬着家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能全心全意投入到学习中罢了。

    有钱人家的孩子都进了私学，穷苦人家的孩子无法进学，而小康人家的孩子便进了县学，这便是阳谷县学风的如实写照了。

    岑夫子叹息着，目光殷切充满了期盼，只是这样一个个望去，浑浊的眼中失望远大于希望。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梵羽身上的时候，不由得精神一振，这个自己从路边捡回来的弟子，让人着实看不透，有潜质。

    梵羽自入学那****以一首《论诗》一鸣惊人之后，开始崭露头角，其学识之渊博，见闻之奇特，连岑夫子都感到震惊。

    只是令岑夫子颇为奇怪的是，这样的绝世奇才，非但声名不显，反而在阳谷县成了懦弱无能的代名词，这让他十分的费解。不过，费解归费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岑夫子还没有好奇到去挖掘别人秘密的地步。

    在岑夫子看来，无论这人是奇才也好，良才也罢，都出自自己门下，假如自己弟子中有人能够出类拔萃的话，非此人莫属了。

    “大郎，你尽带着这些孩子嬉戏玩乐，殊不知寓教于乐，这样才能加深对学问的认识……这样吧，你出一些简单的谜语，让他们来猜，如何？”岑夫子捋着胡须笑道。

    雪日放晴，正是赏雪好时节。尽管解试在即，他也没有着急着授课，而是让学生们斗雪为乐，体验自然之趣。

    岑夫子与陈纪常、范文庆等人顾念身份，再说一大把年纪了肯定不能像小孩子一般在雪地里尽情玩耍，不然哪里还有为人师表的尊严，因而他们只是在旁边照看，并未真正参与到嬉戏之中。

    然而，令他们几个老夫子相当无语的是，已过而立之年的梵羽与孩子们打成了一片，像是一个老顽童似的，又是打雪仗又是堆雪人的玩得不亦乐乎。

    当下梵羽听了，遥身向岑夫子作揖，表示领命，然后把那群孩子们召集到一处，笑道：“我出谜语，大家来猜，怎么样？”

    众孩童异口同声道：“好。”

    梵羽想了想，便道：“大家听仔细了，白色花，无人栽，一夜北风遍地开，无根无枝又无叶，此花原从天上来——谜底是什么？”

    众孩童不假思索，献宝似的抢答道：“雪花！”

    梵羽“哎呦”一声，露出一副惊奇的神情，道：“挺聪明的嘛，接下里我要出一道大大的难题，你们听好了。说像糖，它不甜，说象盐，又不咸。冬天有时一片，夏天谁都不见——谜底是什么？”

    众孩童哈哈大笑起来，纷纷答道：“还是雪花！”

    梵羽发挥奥斯卡影帝级别的表演，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夸张神情，而后抓耳挠腮的像是在绞尽脑汁想谜语，把一群孩子们逗得嬉笑连连，就连倚在门口的西门如兰也是好一阵忍俊不禁。

    “武大郎三十岁的人了，还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居然玩的这么欢。”陈纪常笑着打趣，话里行间洋溢着取笑之意。

    岑夫子却是心有艳羡道：“人生最难能可贵的是严谨时一丝不苟，散漫时怀着一颗童心，老夫倒是挺羡慕他的……哎，老喽，不中用了……”

    几个人正说着，只见梵羽一拍脑袋，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好的谜语，于是便仔细听着，只听他吟道：“一片一片又一片，两片三片四五片。六片七片八九片，飞入芦花都不见——谜底是什么？”

    岑夫子“咦”的一声，笑道：“这句‘飞入芦花都不见’妙不可言啊！”

    范文庆符合道：“确实如此，前三句似乎是信口诌来，没什么章法，妙就妙在这句‘飞入芦花都不见’画龙点睛，言有尽而意无穷。”

    西门如兰将那首一片一片的诗句吟了一遍，亦是对那句“飞入芦花都不见”喜爱的紧，她脑海中又浮现出土地庙外大雪纷飞的一幕，口中喃喃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众孩童嬉笑着，他们虽然不知道什么叫芦花，对那句“飞入芦花都不见”更是不明所以，不过因为有前面的一片一片又一片做铺垫，因而仍旧异口同声的回答道：“还是雪花！”

    梵羽笑着夸他们聪明，然后摆开架势，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壮烈，道：“请听题，夫子家有十支蜡烛，被夫子吹灭了三支，还剩下几支？”

    陈纪常本来以为梵羽想到了什么绝妙的谜语，没想到却是这样连三岁孩童都算得清楚的数字游戏，不禁失口笑道：“十支去掉了三支，当然剩下七支了，武大郎也太小觑咱们教出来的弟子了！”

    岑夫子皱起了眉头，他亦觉得这个问题太简单了，不明白梵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当下便不开口评论。

    西门如兰立在皑雪中，漂亮的眼睫毛扑闪扑闪的打量着梵羽，知觉告诉她，这个问题肯定不像表面表现出的那么简单，但答案究竟是什么呢？

    正在这时，众孩童齐声嚷嚷起来，道：“七支！”

    梵羽笑道：“你们确定是七支吗？”

    众孩童道：“确定！”

    梵羽见西门金哥没有做声，便蹲下来问道：“金哥为什么不回答呢？”

    西门金哥有些羞怯，红着脸，奶声奶气道：“我怕回答错了。”

    梵羽问道：“为什么怕回答错呢？”

    西门金哥挠了挠脑袋，道：“我和他们的答案不一样。”

    梵羽“哦”的一声，眼睛亮了起来，问道：“那金哥的答案是什么？”

    金哥睁大了眼睛，道：“十支！”

    众人听了哄然大笑，纷纷取笑西门金哥不会算术，连起码的加减法都弄不清楚，但梵羽却一把将金哥抱了起来，笑道：“恭喜你，答对了！”

    众人顿时傻了眼，陈纪常更是不服气似的问道：“武大郎，你还是给大伙解释一下吧，孩子们正是分辨是非黑白的年纪，你可不要以为他们年纪小就能糊弄，这可是误人子弟的。”

    梵羽道：“既然金哥猜到了答案，那就让他来解释吧。金哥，你告诉大家，为什么吹灭了三支还有十支呢？”

    西门金哥目光移向俏立在门口的姑姑，西门如兰给他投来了一个鼓励似的眼神，他顿时胆大起来，道：“我家房间里有一支蜡烛，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把它吹灭了，第二天那支蜡烛还在……”

    岑夫子恍然大悟，哈哈笑了起来，道：“纪常，你上当了吧！”

    陈纪常感觉老脸发烫，无地自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活那么大岁数了，居然还不如四岁的西门金哥，太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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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打通墙，便有了路

﻿上午的光阴转瞬即逝，当梵羽牵着西门金哥的小手走出学堂时，一眼便看到了白雪下，那个恬静如兰的女子。

    冷冷的日光，皑皑的白雪，飒飒的寒风，楚楚的佳人……好一副美感十足的佳人俏雪图。

    “准备妥当了吧？”

    梵羽松开手让金哥自己在附近玩，他走到西门如兰跟前，跺了跺脚上的积雪，然后直视着她，俨然如相识颇久的老朋友般。

    呵，自己居然和她一般高了，再也不用仰视了，这种感觉真好啊！

    西门如兰微微点头，道：“准备好了。”

    梵羽见她神情有些紧张，有点言不由衷，知道这种事越是安慰越没用，干脆使出了激将法：“杀人你都不怕，现在去衙门里告状，你怕什么？别忘记了，冯大可是杀死你大哥的幕后黑手，难道你不想报仇了？”

    西门如兰听了，目光瞬间变得危险起来，想起自己大哥大仇未报，此刻怎能未战先惧呢，凛然说道：“谁说我不报仇了？不就是去县衙吗，我才不怕呢！”

    梵羽见效果达到，微微笑道：“这就对了嘛，到了县衙三通鸣冤鼓响罢，魏知县坐堂，你把状纸呈上去，一切自有魏大人做主。”

    午后的阳光大如铜盆，但却丝毫感觉不到温暖，一场大雪之后天气冷得出奇，魏文秋不禁打了个喷嚏，声音慵懒的问道：“账目理清楚了没有？”

    常师爷忙得焦头烂额，回复道：“再有两日，便能理清楚了。不过大人，本县财政一向吃紧，加上今年景阳冈大虫祸害，官府派人围捕、受害家属补助等等使了不少银子，下官估摸着明年还要申请东平府的接济。”

    魏文秋颓然长叹，道：“年年向知府大人申请财政补助，我这老脸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常师爷劝慰道：“大人不必自责，今年大虫祸害乡里将近两个月，以至于路经本县的客商纷纷改道，致使本县课税锐减，说来非人之过也。”

    魏文秋想到自己的政绩居然折在了一头畜生身上，叹息道：“话虽如此，可本县这个父母官，当的也忒窝囊了。”

    两人正说着，外面“咚咚咚”的响起了鼓声，魏文秋心情正自不爽，听了那震天鼓声越发的坏了，不耐烦道：“来人，去看看何人击鼓鸣冤，带上堂来！”

    说罢，极为不情愿的脱掉了官服外面披的那件长裘，从火炭袅袅的偏房走了出去，来到公堂上坐定，待敲下手中的堂木的时候，蓦然发觉堂下之人竟是西门如兰，他不禁大喜过望，自己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啊，现在羊儿终于入虎口了！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魏文秋端起知县大老爷的威严，厉声喝道。

    “民女西门如兰！”

    西门如兰来的时候心中尚有一丝不安，此刻立于公堂之上，心中不知不觉平静下来，原先的不安也已烟消云散，因而回答起来不卑不亢。

    魏文秋道：“你有何冤情，如实说来！”

    西门如兰将梵羽写好的状子托在手中，道：“民女的冤情，大人一看便知。”

    常师爷取了那厚厚的状纸，呈递给魏文秋，后者仔细阅览起来，县衙里登时静悄悄的。

    不过，在那县衙之外，则是热闹的紧，鸣冤鼓一响便吸引了数十人围观，把县衙大门围的水泄不通，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只听一人说道：“咦，这不是西门大官人的小妹么，她有什么冤情呢？”

    另一人随声附和：“对啊，像西门家这样的豪门富户，哪个不开眼的敢招惹她们？”

    第三人似乎知道一些内幕，趁机说道：“嘿嘿，这个你们就不懂了吧？这西门小姐与西门大官人向来不和，我猜这次打官司肯定是为了争夺家产！”

    魏文秋被衙门口围观的群众吵得心绪不宁，心里对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越发的厌恶了，手中的惊堂木毫不客气的落下，“啪”的一声，喝道：“肃静！”

    这一声怒喝果然有效，围观的群众见知县大老爷生气，吓得纷纷闭嘴，场面顿时又安静下来。

    梵羽写的那份状纸很长，约有五六页，密密麻麻数千字，魏文秋逐字看完花费了一番工夫。

    “西门如兰，本官问你，这状纸上所言，全部属实？”魏文秋问道。

    西门如兰点点头，道：“全部属实。”

    “本官再问你，状纸上面有你的手印为证，你可想好了？”魏文秋目光闪烁，别有深意的问道。

    西门如兰道：“民女想好了，一切单凭大人做主。”

    魏文秋听了，胸腔剧烈起伏着，他强行按捺着心中的喜悦，天下间居然还有这等好事，他真想仰天大啸一声“本官终于升迁有望了”！

    “来人，带冯大上堂！”

    衙役见魏文秋面色不善，不敢耽搁，立时便有两人出了公堂，前去西门家拿人。

    魏文秋又把常师爷叫至跟前，面授机宜一番，后者带着疑惑的表情，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西门如兰，从侧门走了出去，跟他一起出去的还有县衙捕头，打虎英雄吴三立。

    县衙大门外熙熙攘攘，聚集了无数嗑瓜子的群众，近日大雪连天，可把人憋坏了，难得有这样的热闹可凑，不围观一番岂不是可惜？

    况且，看知县老爷这情形，应该是件大案子，这激起了人们极大的兴致，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起来。

    去西门家的衙役很快便去而复返，让众围观群众颇为失望的是，差役居然空手而归，只听两人说道：“禀报大人，冯管家并不在家中，据西门家下人讲，他老家一位叔叔病重，回乡探亲了。”

    魏文秋面上划过一丝失望之色，但此时冯大不在，他也无可奈何，只得道：“此案冯大乃是被告，他既然不在，本官宣布暂停审理，着吴捕头带人去尽快催促冯大归案。”

    说完，又意味深长的看着西门如兰道：“兹事体大，在本案未结案之前，西门如兰，你不得泄露半句。”

    西门如兰颔首道：“民女懂得。”

    魏文秋满意的点点头，惊堂木落下，道：“退堂！”

    回到偏房办公的地方之后，魏文秋焦急的来回踱着步，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常师爷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急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常师爷道：“大人放心，人证都被封口了，谅他们不敢胡言乱语，为了防止发生什么意外，吴捕头正在逐一核实。”

    魏文秋点点头，又道：“冯大的老家是在什么地方？”

    常师爷笑道：“大人怎地忘记了，冯管家的老家就在距离县城不远的张秋镇。”

    魏文秋好似没有听到一般，自顾自的喃喃道：“夜长梦多，夜长梦多啊！”

    常师爷自始至终都是糊里糊涂的，到现在仍旧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于是试探着问道：“大人，您这是……”

    魏文秋登时醒悟，自己只顾着谋划大事了，状纸还没有让自己的这个智囊看过呢。

    于是把西门如兰的状纸递给了他，道：“你一看便知。”

    对于常再兴这个心腹师爷，魏文秋还是信得过的。他在阳谷县为官这些年，许多事情不方便出面，都是常再兴代为办理的，两人可谓是绑在同一条船上的蚂蚱，因而这些事情也不用避讳。

    常师爷从头至尾一字不漏的将状纸看了一遍，目瞪口呆道：“大人，这是真的？”

    魏文秋很满意常师爷这种吃惊的样子，毕竟自己看到这份状纸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种情形了。

    “下面有西门如兰的手印，想来假不了的。”魏文秋笑意然然的说道。

    常师爷激动道：“恭喜大人，贺喜大人，大人升迁有望了。”

    魏文秋听了喜不自胜，道：“常师爷办事尽心尽力，本官高升了，自然不会亏待于你。”

    …………

    “冯大不在，未必是件坏事，这样可以给魏知县腾出充分的准备时间，咱们的胜算更大了。”梵羽对着面有隐忧的西门如兰说道。

    “你好像很自信，就那么肯定事情会沿着你预测的方向发展？”西门如兰平静的看着他，美眸之中泛着阵阵的好奇。

    梵羽笑道：“我读过很多心理学的书，洞彻一般人的心理。”

    “心理学？”

    西门如兰眨巴着眼睛，这是她从梵羽口中听到的又一个新名词，问道：“什么是心理学？”

    梵羽与西门如兰也算是相当熟悉了，对于口中时不时迸出的新词汇也不避讳，解释道：“那是一门研究人心理活动的学问，很神秘很玄乎……要不要我教你？”

    西门如兰正欲点头答应，忽然瞥见他一副促狭的样子，眼神色眯眯的，傻瓜都看得出是不怀好意，于是俏脸一横，道：“不需要。”

    梵羽见她径直走到门外，不用想也知道又要跃墙回去了，急忙说道：“那个……跟你商量个事儿。”

    西门如兰凝住身形，问道：“什么事？”

    梵羽一本正经道：“你每天从这堵高墙上翻来覆去的肯定很辛苦，所以我想把这扇堵死的门打通，以后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再者，打通之后金哥也可以随时过来了，他不是还要跟我练习书法么？”

    西门如兰听了，身形一动，也不见她如何作势，便从两三米高的墙头上跃了过去，宛若仙女般，说不出的潇洒。

    梵羽略微有些失望，耸了耸肩正欲转身走回屋子的时候，墙那边传来西门如兰的声音：“随你的便。”

    两家本就是邻居，西门金哥出了自家大门，走两步路便到了梵羽院子的大门前，根本无须打通这扇门，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

    西门如兰不敢再往下想了，用力的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下，然后慌慌张张的跑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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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

﻿吴三立带着四个捕快，冒着呼啸的寒风，踏着没入膝盖的积雪，连夜启程，赶往张秋镇。

    翌日一大早，西门如兰便得到了县衙的传唤，跟着差役一起来到了县衙，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在县衙公堂上林林总总站着十几个人，而梵羽赫然在列。

    她奇怪的向见梵羽望去，后者习惯性地耸了耸肩，做了个无奈的动作。

    “大人，人都到齐了，开堂吧。”常师爷附在魏文秋耳畔说道。

    魏文秋点点头，手中的惊堂木再次落下，喝道：“肃静，西门如兰状告冯大谋财害命一案，今日开审！”

    门外围观的群众听了尽是骇然，在他们眼里，谋财害命自然是大罪，要被杀头的，阳谷县已经好久没有出现这种谋人性命的重案了。

    “难道是……”

    有人隐约猜到了什么，西门大官人已多日未在阳谷县现身，而向来行事低调的西门如兰居然一张状纸告到了县衙，这不得不引人浮想联翩。

    “来人，带冯大上堂！”

    魏文秋在阳谷县任职多年，积威颇重，一声令下使得县衙内外鸦雀无声。

    吴捕头双目通红，那身官服饱经风霜的摧残，看上去陈旧不堪，只是他身子挺的标枪似的，腰身那柄刀散发着凛然寒气，令人寒然生畏。

    “禀大人，嫌犯冯大带到！”吴三立大手一挥，立时便有两个差役将五花大绑的冯大推了进来。

    “哎呦，青天大老爷，小人冤枉啊，小人真的是冤枉啊！”

    冯大被押至公堂，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跪二叩三喊冤，那副悲凄的样子似乎比窦娥还冤。

    “冯管家，本县并未说你犯事，你为何要喊冤呢？”魏文秋温和的笑道。

    冯大一愣，不明白知县大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既然这副态度，想来不会有什么事，不过是做做样子走走过场罢了，说起来自己也算是知县大人的人……

    想到这里，冯大胆气为之一壮，分辩道：“既然小人无罪，为何吴捕头将小人五花大绑，连夜从张秋镇押送至县衙？”

    围观之人听了更是觉得稀奇，怪不得吴捕头、冯管家穿着如此狼狈，原来是连夜从张秋镇赶过来的。只是，这冯管家究竟犯了什么大事，竟要连夜五花大绑的押送回来？

    “冯大，你站起来回话。本官有一事不明白，需要向你求教一番。”魏文秋淡淡说道。

    冯大听出魏文秋的语气越来越缓和，心中更是驽定没什么事，暗道即便是那件事真的泄露了，也有知县大人帮自己兜着，于是忙道：“求教不敢当，大人有什么话只管问便是，小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魏文秋眼眸中不着痕迹的划过一丝戏谑，面上仍旧波澜不惊的问道：“西门如兰状告你谋害其兄长西门庆，意图霸占西门家家产，可有此事？”

    外面围观的群众听了哗然大惊，顿时炸开了锅。西门庆在这阳谷县就是太岁爷，家大业大，那是一个跺一跺脚阳谷县就要大地震的厉害人物，连县太爷都要礼让三分，难道真的被冯大谋害了？

    “绝对没有此事，小人冤枉啊，求青天大老爷为小人做主，还小人清白！”冯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呼天抢地的连连叩首。

    梵羽冷眼旁观着，暗道这冯大原来是个软骨头，这样的人居然有勇气弑主，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他这样想着，目光又转移到端坐在上首的魏文秋身上，心中满是狐疑。不过，不得不承认，此人才是狠角色啊，绵里藏针，说一套做一套，这样的人才可怕……

    “哦，原来是有人诬陷你啊！”魏文秋别有深意的说道，那语气听起来更像是自言自语。

    冯大心中一喜，正要随声附和的时候，大堂之上“啪”的一声惊鸣，魏文秋瞬间变了语气，黑着脸道：“冯大，据本官所知，你的两个兄弟冯昭阖、冯昭延皆是西门家家奴，而西门庆待你们一家不薄，你为何要谋害于他，还不从实招来！”

    冯大虽然不明白魏文秋为何变脸这么快，但事关身家性命，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的，于是抵死不认道：“大人，小人冤枉啊，我家少爷只是说出了趟远门，为何说小人谋害了他呢？肯定是有些人不怀好意，趁着少爷出远门的间隙谋夺家产！”

    说着，目光怨毒的瞪向西门如兰，话已至此，其用意不言自明了。

    西门如兰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了，只是梵羽一直朝她使眼色，这才忍住没有爆发。此刻听到冯大恶人先告状，反咬自己一口，再也忍无可忍，怒道：“你住口，背主之奴居然还敢在这里颠倒黑白，请大人为民女做主！”

    魏文秋一副不偏不倚的样子，冷喝道：“公堂之上不得喧哗，孰是孰非自由本官秉公决断，尔等休得胡言！”

    又冷笑道：“冯大，本官也相信本官治下的所有百姓都是清白的，但是……本官收到的人证物证可都是对你不利啊，对于违法犯罪之徒，本官是绝不手软的，你可想清楚了？”

    冯大哭天抢地道：“大人，小人什么都没干过啊，何罪之有呢？”

    魏文秋摇摇头，脸上浮现出一副痛惜的样子，旋即如平地惊雷般大喝道：“既然你冥顽不灵，不见棺材不落泪，那本官就成全你！”

    “老李头，你把你那天的所见所闻如实说来，倘若有一句虚言，本官绝不轻饶！”

    老李头忙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启禀知县老爷，小人向来老实本分，况且与冯管家无冤无仇，不敢撒谎。就在两个月前，那时大虫还没死，小人在吴捕头的带领下巡山，走到城外土地庙附近时，忽然听到一声虎啸……”

    老李头像讲故事似的，绘声绘色将吴三立交待了无数遍的话语说了出来。

    其实，不用吴三立交代，他也能大差不差的描述出来，毕竟这中间没有什么添油加醋的成分，都是他自己的亲身经历，只不过在讲的时候把吴三立的形象描绘得高大一些罢了。

    “当时真的把我们吓坏了，尤其是武大郎，大人您是不知道啊，这厮当时就吓得尿裤子了……”老李头吐沫星子乱飞。

    众人屏气凝息，听得入神，正在气氛紧要的关头，不料老李头却曝出这么一件秘闻，登时哈哈大笑起来，弄的梵羽好不尴尬，尤其是西门如兰红着脸，偷偷瞥了他一眼，使得他更加窘迫了。

    “老李头，说重点，别净讲那些没用的！”梵羽鬼使神差的分辩了一句，不料大家笑的更欢了，这下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坐实了他吓尿裤子的糗事。

    老李头被梵羽这么一瞪，不乐意道：“咋的，我说错了吗？”

    魏文秋对于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的一清二楚，此刻听老李头啰里啰嗦的也有些不耐烦了，但没办法，这场戏本来就是演给别人看的，在没有结束之前无论如何都得继续演下去，于是喝道：“事无巨细都要讲清楚，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谁再敢打断证人讲述，重罚三十大板！”

    老李头见知县大人为自己撑腰，露出得意的神情，继续道：“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声惨叫，又有打斗声传来……”

    梵羽“咦”的一声，老李头之前讲的倒与事实相吻合，只是此时所说所讲不是添油加醋那么简单了，简直是在凭空捏造啊，根本就没有的事！

    他偷偷的观察着魏文秋和吴三立，两人似乎早就知道了似的，没有感觉到什么意外，便暗自忖度道:“看来你们已经串通过口供了。”

    “就这样，我们亲眼目睹冯管家的两个了兄弟杀死了西门大官人，不过他俩也因为伤势太重，当场死掉了。后来，冯管家派人将他兄弟的尸体运回乡安葬，而西门大官人就地掩埋……”老李头最后说道。

    冯大怒不可遏，像得了失心疯似的抓住老李头的衣领，咬牙切齿道：“胡说八道，大人他是胡说八道的！”

    魏文秋见他敢公然扰乱公堂，怒喝道：“放肆，居然敢咆哮公堂，藐视王法，是不是想尝一尝水火棍的滋味？”

    冯大心中冷到了极点，到此时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初上公堂之时见到这么多人心里还有些诧异，但当时并未多想，现在眼看着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他这才醒悟过来，原来公堂上这些人都是那日的目击证人，此刻一股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指正自己。

    而能让这些人众口一词指认自己的，恐怕也只有被自己视为靠山的魏文秋了……

    老李头讲完之后，余下的猎户纷纷开口指认，证词大同小异，但都把幕后黑手指向了冯大。

    冯大心如死灰，瘫痪在地。

    他弄不明白的是，自己已将西门家下的全部产业纳献了出去，为何魏文秋还要置自己于死地呢？

    案子审讯完毕，冯大杀死主人西门庆，蓄意谋夺西门家财产的行为证据确凿，被收监听候发落，明眼人都知道，这颗项上人头落地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西门庆遇害的消息不胫而走，迅速在县城里蔓延，这样一个一手遮天的人物居然被自己的两个家奴杀死了，引起了巨大的震动，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忧。

    “死得好，哈哈哈——”阳谷县天香楼上，传出阵阵酣畅淋漓的大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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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在下也是西门姑娘的追求者

﻿天香楼，阳谷县第二大酒楼，与西门家的狮子楼齐名，“天香”二字取自李正封诗句“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由此可以看出天香楼的主人是位颇懂雅致之人，起码与西门庆的狮子楼比起来，多了一些文人雅客的气息。

    此刻天香楼上歌舞升平，两位长相颇俊俏的公子哥赏着舞曲，呷着美酒，欢快如神仙般。

    “丰年兄，为了庆贺那人之死，你置办这么大排场，令尊张员外若是知道了，怕是十天半月禁闭避免不了了。”其中一个公子哥笑道。

    张丰年嗤笑道：“李兄少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西门庆这一死，你恨不得仰天长啸，大叫痛快哉吧？”

    李浩与张丰年两人四目相对，哈哈又大笑起来，只听李浩咬牙切齿道：“丰年兄，实不相瞒，当年西门庆那句‘虎女安肯配犬子’气的我爹整整卧床一个月……一个月啊，这口恶气怎咽得下？”

    张丰年听罢，恶狠狠的摔下手中的夜光杯，吓得几个漂亮的歌姬噤若寒蝉，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他冷笑一声，道：“没你们什么事，下去吧。”

    歌姬如蒙大赦，获救似的纷纷告辞退了出去，偌大的房间瞬间静寂了下来。

    “李兄——”张丰年开口道。

    李浩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挥手打断了张丰年的话:“丰年兄，所谓宴无好宴，小弟岂会不知？不过，你知我心中势在必得，所以劝我放手之类的话还是别说了，咱们谁能得到，各凭本事！”

    张丰年见他如此爽快，也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道:“都说在这阳谷县，‘西门不在，张李称王’，那咱们就看看，谁才是这阳谷县真正的王，西门如兰我张丰年要定了！”

    李浩哈哈大笑，回敬了一杯，毫不相让道:“彼此彼此，西门如兰我李浩要定了！”

    …………

    方芹听说了西门庆的死讯后，心中五味杂陈，隐约有一股莫名的悲伤。

    她从小便被卖到西门家为奴，从本质上来说就是西门家的私有财产，无论家主如何对待她都不为过，所以尽管西门庆醉酒强暴了她，她仍旧不敢有什么怨言，只能认命。

    方芹永远不会忘记在她怀胎八月时候的那场大雨，那次西门庆酗酒之后撕扯着她的头发，将她拖到院子里暴淋，若非西门如兰及时赶到，恐怕她根本活不到现在。

    也就是经历了那次事件，致使她动了胎气，原本健康的身子越来越虚弱，以至于产后落下了现在的病根，每天需要药物维持，否则便全身无力，甚至连生活都无法自理，形同废人。

    方芹抹着眼泪，自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真不如一死了之，只是自己死了，金哥岂不是就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了？

    “好了芹儿，你也别太难过，我大哥生前做了许多恶事，现在死了，洗净了一身罪孽，也算是一种解脱。”西门如兰劝慰道。

    方芹含泪点点头，她与西门庆并无什么特殊感情，只不过是心疼金哥身世可怜罢了。

    “你在家里再睡一会，我把金哥送到学堂再回来看你。”西门如兰说着走了出去，然后轻轻的掩了门。

    方芹坐在床头，看着西门如兰那瘦削的身影，眼泪再次止不住流了下来，低声哭泣道：“小姐，对不起，都是芹儿拖累你了……”

    西门如兰牵着金哥刚走出自家院子，抬头便见到梵羽挑着灯笼从隔壁院子里走出，后者也是愣了下，话说做邻居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如此之巧，出门便碰了个照面。

    “金哥，过来。”

    梵羽向西门金哥招招手，小家伙跟他已经相当熟了，也没有征求西门如兰的意见，便挣脱了她的手，屁颠屁颠跑了过去，与梵羽有说有笑的攀谈起来。

    金哥左手被梵羽牵着，右手被西门如兰牵着，地上的冰冻住的积雪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两盏灯笼，三个人儿，宛若一家人，在无边黒寂的夜里向前走着。

    忽然，西门如兰止住了脚步，梵羽奇道：“怎么了？”

    西门如兰疑惑道：“前面好像有人。”

    梵羽四下瞧了瞧，一片漆黑，哪里有什么人呢。不过，西门如兰武艺不错，应该是懂什么听音辨位的功夫，便道：“这个时辰有人路过，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吧。”

    西门如兰点点头，现在已是卯时，尽管天色仍旧一片漆黑，但有早起之人也不是什么奇事，三人没有在意，继续向前走去。

    只是刚转出胡同，便瞧见大路上两辆马车对峙着，马车主人见到有人过来，抢步走了上来，作揖道：“西门姑娘，好久不见！”

    西门如兰看清了来人，吃惊道：“李公子、张公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李浩见西门如兰把自己排在了张丰年前面，心里大感欣慰，正欲开口说话的时候，却被张丰年抢了先，只见他双眼放光道：“几日不见，西门姑娘越发的清新靓丽了！”

    李浩不甘落伍，眼珠子一转，吟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这首诗说的大概就是西门姑娘了。”

    梵羽听了，差点把昨夜喝的酒水喷出来，这泡妞的手段太没技术含量了吧？话说西门庆在世的时候，没一个人敢上门打扰，西门庆刚死，阿猫阿狗们都蹦哒了出来，这世道啊……

    西门如兰很是尴尬，忙向梵羽解释道:“这位是张员外家的张丰年张公子，这一位是李员外家的李浩李公子。”

    张丰年和李浩这时才注意到西门如兰身边这个毫不起眼的小男人，两人好像都意识到了一点危机，只是当看清楚梵羽庐山真面目的时候，顿时又放下心来。

    “敢问这位骨骼奇异的兄台是？”两人的嘴角勾起，那弧度足以拴起一头驴子了。

    三寸丁谷树皮，他们当然认得，只是这种不入流的小角色，如果当着西门姑娘的面说认得，那也太有失身份了，所以坚决不能认！

    梵羽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当下哈哈一笑也不以为意，拱手道:“在下武大郎，两位公子有礼了。”

    张丰年和李浩眼高于顶，好像压根没有听到梵羽说话似的，理也不理，直接又西门姑娘长西门姑娘短的吟起诗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梵羽无语了，张丰年和李浩两人他有所耳闻，知道这哥俩都是读书人，号称阳谷县“麒麟双臂”，据说除了家财万贯之外，做学问也是极有两把刷子的，并且人又长得风流倜傥，自然是闺房小姑娘们的夫婿首选……不过，这性格也太高傲了吧，完全无视自己的存在啊！

    “咳咳，两位——”

    梵羽挡在了一直向自己眼神求救的西门如兰身前，一本正经的说道:“其实，在下与两位也算是同道中人。”

    张丰年和李浩皆是一愣，不明所以道:“我们是同道中人？”

    梵羽郑重的点点头，道:“不错，咱们是同道中人，因为……在下也是如兰姑娘的追求者！”

    这下非但把张丰年和李浩震住了，就连西门如兰都惊的睁大了眼睛。

    “我知道，两位兄台都觉得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对不对？”梵羽一本正经的问道，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张丰年和李浩对望一眼，呆若木鸡的点点头，岂止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哥们你得摆正自己的心态，毕竟你距离成为癞蛤蟆还相差十万八千里呢。

    梵羽自然不知道两人心中所想，继续问道:“两位兄台，请问癞蛤蟆与青蛙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张丰年和李浩同时摇摇头。

    西门如兰睁大的美眸恢复如常，梵羽现在这副贱贱的样子她最熟悉不过了，那是典型整人的前兆，张丰年和李浩两人遇到他，恐怕要倒大霉了。

    只听梵羽继续道:“青蛙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其格局只有井口那么大，因此只能坐井观天。而癞蛤蟆则不同，他有着远大的理想抱负，虽然白天鹅高高在上，但是癞蛤蟆相信早晚有一天他会将天鹅从天上拉下来，成为自己的美味佳肴……”

    “所以，不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不是一只好的癞蛤蟆！”

    张丰年先回过神来，道:“这么说，你是一个有追求的癞蛤蟆？”

    梵羽拍拍胸脯:“很明显嘛，一目了然啊！”

    李浩道:“有追求是好事，可是如果心比天高，那就是找死了。”

    梵羽自来熟的攀着两人的肩膀，神秘兮兮道:“两位兄台，你们知道癞蛤蟆想吃到天鹅肉，最最关键的是什么吗？”

    两人想了想，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两者的身份地位相差太大，貌似癞蛤蟆永远都无法吃到天鹅肉吧？

    梵羽压低了声音，道:“最最关键的是，小天鹅肯主动让癞蛤蟆吃！”

    张丰年和李浩眉心一跳，同时惊道:“这怎么可能？”

    梵羽嘿嘿笑了起来，道貌岸然说道:“两位兄台不相信？敢不敢打个赌！”

    张丰年接口道:“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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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不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不是好癞蛤蟆

﻿梵羽瞧着两人警惕的样子，心中暗笑，对付这种读死书的公子哥，自己的智商简直就是碾压啊。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装作一副设身处地为两人着想的样子，分析道：“如果我跟两位兄台一样，不计后果的拼命追求如兰姑娘，即便天下人都知道小弟是只癞蛤蟆，两位兄台的面上想必也不好看吧？”

    李浩与张丰年对望一眼，他们身份何等尊贵，家境显赫，少年英才，看上的姑娘必然非一般女子可比，西门如兰作为阳谷县第一美女，无论相貌、家世都与两人匹配，简直是天赐良缘啊。

    不过，现在不知道从哪个旮旯缝里跳出武大郎这么一个极品中的腌臜泼才，居然敢妄想染指西门如兰，他们当然不会将他视为什么竞争对手，只是任谁脚面上趴一只癞蛤蟆都会感到恶心的。

    倘若武大郎的身份地位与他们相差无几，那也就罢了，毕竟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大家公平竞争。但问题是这厮无论长相、学识、名誉、地位都与他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现在居然蹦跶蹦跶跳出来与他们争抢女人，这不是诚心恶心他们吗？

    李浩恶狠狠道：“我和丰年兄都是有底线之人，识相的话，你该知道怎么做……”

    梵羽愕然无语，以势压人？那不好意思，现在自己手里有了点本钱，还真不怕别人大放厥词。

    “李兄，莫动怒，气坏了身子小弟可赔偿不起。小弟知道你和张兄都是读书人，自然不会跟小弟一般见识，是不是？小弟看在两位兄台对如兰姑娘一片爱慕之心的份上，决定退出，把如兰姑娘拱手让于两位，但是却有一个前提……”

    张丰年和李浩冷哼一声，道：“什么前提？”

    梵羽道：“两位若是能打赌赢了小弟，小弟心甘情愿退出，从此决不再出现在如兰姑娘面前，如果小弟侥幸赢了……嘿嘿。”

    李浩见梵羽笑的如此淫^荡，谅他没有怀什么好意，问道：“如何？”

    “小弟自然不敢要求两位兄台退出对如兰姑娘的追求，只不过嘛，两位要分别匀出赌资一百两，以作小弟生活之用。”梵羽眯着眼睛说道。

    张丰年冷哼道：“你想得倒美，此先例一开，人人都像你这么干，我和李兄两人岂不是做了冤大头？”

    梵羽语重心长道：“张兄此言差矣，在我之前，可有人这么干过？敢对如兰姑娘死缠烂打的，除了两位仁兄，也只有小弟了吧？当然，两位仁兄是以才学征服如兰姑娘，而小弟则是皮糙肉厚，不知挨了多少打受了多少虐……”

    张丰年和李浩两人的眼皮不由得跳了跳，西门如兰的拳脚工夫，别人不知，他们却是一清二楚，像武大郎这种级别的，吊打三五个一点压力都没有，他居然敢去死缠烂打，这不是找虐么？

    两人慎重的思考一番，一百两银子对于他们家族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但对于他们自身来说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不过与红粉佳人比起来这都不是问题，于是问道：“怎么赌？”

    梵羽推心置腹道：“两位看这样行不行，等会小弟甘愿冒生命危险去牵如兰姑娘的手，如果小弟被她暴打一顿，小弟认赌服输，从此滚的远远的，绝不再骚扰如兰姑娘。”

    “不过，如果她没有反抗，任由小弟为所欲为，算小弟侥幸胜出，这二百两银子就是小弟的了，如何？”

    张丰年和李浩默然无语的对望一眼，终于明白为何武大郎的名头在阳谷县如此响亮了，敢情这厮就是个二愣子啊，当街调戏西门如兰？这是得有多么饥渴才能干出如此愚蠢之事呢，简直就是找死！

    两人幸灾乐祸的看着梵羽，话说这货终于让自己大开眼界了，果然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两人想都不想便欣然同意了，然后便招呼小厮去马车上取银子。

    既然你找死，那就送你一程吧，反正哥们看你不顺眼！

    两位阔少的小厮也是雷厉风行，说话间便从马车里取出一百两银子，两人拎了拎荷包，扬手一抛丢到了梵羽手中，乐呵呵等着看好戏。

    西门如兰牵着金哥的手远远的站着，她很好奇梵羽是怎么做到的，张丰年和李浩两人明明对他很是厌恶，但他却能转瞬间与两人勾肩搭背的亲切攀谈起来，再看他们那股热乎劲，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三个人亲如兄弟呢。

    她正奇怪着，却见张丰年和李浩分别丢给梵羽一个荷包似的的东西，由于天太黑，看不甚清楚。

    这时，梵羽笑吟吟的走了过来，当走至西门如兰身旁的时候，侧身至她耳畔，轻声道：“待会不管我做什么，都不要反抗。”

    说完，又站直了身子，而西门如兰则是一头雾水的抬头看着他，不明所以。

    然而，这样的举动在张丰年和李浩看来，犹如晴天霹雳，两人如遭电击，被眼前的一幕彻底惊呆了。

    站在他们两个人的角度，分明看到梵羽走至西门如兰身前，低头吻了她一下，然后她抬起头，含情脉脉的注视着梵羽……

    这种错位的手法在现代电影中经常看到，看似两人有身体接触，实际上不过是巧借视角罢了，迷惑了观众的眼睛。

    梵羽心满意足的转过身，向两人招手道：“两位兄台，小弟先行一步，改天有空再聊。”

    说罢，牵起西门如兰的柔荑，昂首挺胸的向前走去，而西门如兰则像是一个乖巧的小媳妇，很是顺从的跟随着，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的反抗，甚至是反抗的迹象。

    “丰年兄，我刚才好像产生幻觉了。”李浩拼命揉着眼睛，死活不愿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

    张丰年愕然无语，心中落寞道：“我也希望是幻觉……”

    李浩痛心疾首道：“西门姑娘就算是不喜欢你我二人，也大可不必如此糟践自己吧？”

    张丰年心中一动，恍然大悟道：“李兄所言极是，定然是西门姑娘为了让你我死心，所以才除此下策！”

    李浩诧异道：“怎么，丰年兄也是这么认为？”

    张丰年道：“这个自然，西门姑娘何等蕙质兰心，岂会看上武大郎那种腌臜泼才？你没听坊间说么，潘金莲之所以偷情西门庆，就是因为武大郎有隐疾，据说跟东京城里的太监一样，不男不女。我想也正是因为如此，西门姑娘才敢这么做的吧！”

    李浩也醒悟了过来，连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不过，丰年兄——”

    李浩为难道：“西门姑娘为了使你我死心，不惜受此奇耻大辱，咱们还有机会么？

    张丰年嗤笑道：“怎么，李兄想放弃了？”

    李浩冷哼道：“我李浩生平，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就是不知道‘放弃’二字是怎么写的！”

    张丰年好整以暇道：“那就好，如果李兄此时选择退出，那也太无趣了，连一个入得眼的对手都没有，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李浩讥诮道：“丰年兄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西门姑娘只要还在阳谷县，我就让她知道，什么叫做精诚所至，金石未开！”

    说罢，长袖一甩，举步离去。

    梵羽握着西门如兰的柔荑，只觉得手心软软的滑滑的，但却一片冰凉，他皱眉道：“你的手怎么这样冰凉，是不是生病了？”

    西门如兰芳心怦怦直跳，被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捉住自己的手，心中四分生气外加六分尴尬，此刻忙抽回手道：“没……没有。”

    梵羽弯下身，道：“金哥，上来，我背你。”

    然后，又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向西门如兰道：“你把手插进口袋里暖和暖和，不然会生病的！”

    西门如兰没有应声，但却依言做了，同时心里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嘿嘿，大郎你牵了姑姑的手，就要娶姑姑！”西门金哥在梵羽背上笑了起来。

    西门如兰没来由一阵慌乱，呵斥道：“小孩子不许瞎说！”

    金哥争辩道：“我没有瞎说，夫子说，男女授受不清，只有夫妻才能有肌肤之亲！”

    梵羽笑道：“那姑姑每天牵着金哥去学堂，不是也有了肌肤之亲了吗？”

    金哥分辩道：“我是小孩子，不算数的，你们是大人，就要算数。”

    梵羽朝西门如兰眨眨眼睛，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我觉得金哥的意见挺不错的，要不咱们考虑一下？”

    西门如兰瞪了他一眼，佯怒道：“你再和他一起胡闹，我生气了。”

    梵羽讪讪笑了笑，他知道西门如兰脸皮薄，偶尔开一些小玩笑无伤大雅，但真把她逼急了，恐怕自己没什么好果子吃，于是便知趣的点到为止，没有将这个暧昧的话题继续下去。

    “既然回不去了，在这里娶个小媳妇，也是不错的。”梵羽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他曾幻想借着那记时空碎片返回现代文明，只是这段时间以来，除了月前那次微弱的感应，时空碎片就像是块石头一样，再也没有任何反应，这令他穿越回去的幻想彻底落空了。

    梵羽心底微微有些失落，不过也没有太多伤感。人生苦短，何必在那些无力挽回的事情上纠结呢，最美不过眼前，既来之则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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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无他，但手熟尔

﻿大雪之后便是霜冻，天气愈发寒冷了，梵羽估摸着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十几度，这样的天气在当时的生产条件下已经相当恶劣了，只能靠炭火来取暖。

    阳谷县每年拨付给县学的经费有限，无力支撑大批量的炭火供应，岑夫子只能无奈的宣布暂时停止授课，具体开课时间等天天转暖的时候再另行通知。

    梵羽不敢放松稍纵即逝的光阴，他从岑夫子那里借了几本科考用书，每日刻苦攻读。

    忙里偷闲，他又削了把木剑，随着自己伤势的复原，习武这件事终于提上了日程。

    “本人骨骼清奇，根骨奇佳，必是不出世的练武奇才……这十两银子算是酬金，把我培养成武林高手的重任就落在你身上了，希望如兰姑娘不要拒绝。”

    梵羽将事先准备好的酬金奉上，然后煞有其事的行了一个师徒大礼，把毫无思想准备的西门如兰吓了一跳。

    “答应过的事情，我一定会履行承诺的，你把银子收回去吧。”西门如兰履行承诺，但拒绝了接受酬金。

    梵羽说道：“子曰‘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尝无诲焉’，圣人教人也要钱，如兰姑娘既非圣贤，何必推辞呢？”

    学生拜师，送上些许礼物作为学费，本就是无可厚非的，毕竟老师也要生活，但是礼物过重的话，则显得有失中道了。

    十两银子的束脩，已经是一笔庞大的数字了，县城里的私塾名师都不敢收如此高昂的学费，所以西门如兰不认为自己值这个价位。

    更何况，她本就答应过梵羽教授武艺，即便没有束脩，她也会履行诺言的。

    最终，西门如兰架不住梵羽的软磨硬泡，取走了一两银子作为束脩……一两银子，已经不少了。

    梵羽将剩下的银子用丝帕包裹好，毫无征兆的抓住西门如兰的手，在她恼怒的目光下硬塞入她的柔荑中，不容拒绝道：“或许在你眼中教授我武艺只值一两银子，但在我看来却是价值万金，甚至是无价的……所以这些银子你一定要收下！”

    西门如兰抽回柔荑，双手握紧了丝帕。她自然明白梵羽的用意，自己家里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他不过是想帮自己一把而已……

    梵羽见她没有再拒绝，缓缓舒了口气，暗道幸亏自己没有冲动把一百两银子作为束脩，那样的话恐怕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了。

    “你现在的骨骼已经定型，我不知道按照师父教授我的方法是否可行。”西门如兰犯起难来，她从来没有教过人，一时不知该如何下手。

    梵羽终于要实现自己的武侠梦了，激动的不能自已，忙道：“不碍事，你就按照太师父教你的方法即可。”

    “太师父？”

    西门如兰脸上浮现出一抹奇怪的神情，看来这人真的打算拜自己为师了，问题是拜一个女子为师，并且所学的还是为人不耻的武学，他怎么就没有一点忌讳呢？

    非但没有忌讳，看他那跃跃欲试激动连连的样子，即便是科举中榜纵马游街也不过如此了吧？

    这人怎么对武学有这么狂热的追求？

    西门如兰很是不解。

    “不瞒你说，打小我就有一个武侠梦，像传说中的‘一剑纵横三万里，剑气光寒十九州’简直令人热血沸腾啊……当年老师让我们在黑板上写人生理想，很多人都写着科学家、音乐家等等，只有我写了带着情人仗剑走天涯！”

    梵羽回想起往事，嘴角不自禁的浮起一抹淡淡的笑，那笑容是西门如兰从没有见到过的，纯真无邪，甚至带着些孩童的调皮意味。

    西门如兰似是对梵羽口中时不时冒出的新词汇习惯了，没有在那些新奇古怪的词汇上纠结，而是一本正经的说道：“你说的‘一剑纵横三万里，剑气光寒十九州’，恐怕非人力之所及……”

    梵羽回过神来，笑道：“这个自然，我只是有这样的一个梦想罢了……而你让我觉得，距离实现这个梦想更近了！”

    西门如兰拔剑，不再理会他的疯言疯语，开始按照当初自己习武的步骤教授梵羽，一招一式都十分认真，而梵羽则是使用木剑，依葫芦画瓢的学习着。

    “我从五岁开始习武，如今已有十一年了，期间不管风霜雨雪，从未间断过。”西门如兰一边指点梵羽握剑的姿势，一边说道。

    习武没有任何捷径可循，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只有勤练不辍，方能有所成就，这是这些年她最大的感触。

    梵羽点点头，表示认同。

    什么根骨奇佳之类的话纯属扯淡，只要不是傻子，谁的根骨能差到哪去？之所以最后取得的成就有云泥之别，归根到底还是败在了“坚持”二字上。

    一勤天下无难事。

    “我不知道你说的武侠梦究竟是什么，但我觉得你不要抱太大希望，不然到时候你会失望的。”

    西门如兰担心梵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便把丑话说在前头，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她深有感触。

    梵羽停下来，看着西门如兰的眼睛，道：“其实，梦想与现实的距离，就像爱与恨，千丝万缕，千沟万壑，泾渭分明的狠。”

    “我是三岁开始习武，说起来也有十几年了……只不过我修炼的武术没有你的高明，况且我擅长的也并不是此道。”

    梵羽说着从西门如兰旁边擦衣而过，而后一脸坏笑的晃动着手中的玉佩……

    西门如兰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是看那玉佩却眼熟的紧，忽然她想起了什么，右手急忙探向腰间，那块祖传的翡翠玉佩已经不翼而飞了。

    “你、你——”

    西门如兰美眸睁的圆圆的，漂亮的眼睫毛弯成了月牙状，惊得连话都没不出来了。

    那块翡翠玉佩被她挂在腰间，外面隔着厚厚的棉衣，她实在想不明白梵羽是如何在不让自己觉察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它盗走的？

    “寸有所短，尺有所长，这没什么好惊讶的，每个人都有他擅长的领域，就像我羡慕你可以飞檐走壁一样。”梵羽解释道。

    西门如兰接过梵羽递过来的玉佩，奇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梵羽淡淡一笑，借用了欧阳修《卖油翁》中的一句话：“无他，但手熟尔。”

    …………

    就在梵羽和西门如兰两人认真练剑的时候，阳谷县关押重刑犯的大铁门缓缓打开，打虎英雄吴三立身着便衣踏雪而来，手中拎着几碟小菜和一壶上好的女儿红。

    “冯管家，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不妨说出来，只要不违背大义，知县大人肯定会准许的。”吴三立把酒满上，仰头一口闷，然后自顾自的往嘴里夹菜。

    冯大几天时间仿佛老了几十岁，他叹息着，嘴角抿了下酒水，不甘心道：“老吴，你我交情匪浅，再帮我一次！”

    吴三立摇摇头，道：“没用的，知县大人已经将此案做成了铁案，想要翻案根本不可能。”

    冯大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咬牙切齿道：“为什么？”

    吴三立瞟了他一眼，淡淡道：“西门如兰把全部家产捐赠给了县里……”

    冯大听了，惊骇道：“这不可能！她怎么……她怎么会这样做？”

    西门庆死后，西门如兰成了西门家财产的唯一合法继承人，现在她把家产捐献给了县里，寓意不言自明，最终都将流到魏文秋的私人口袋中。

    同样的，冯大为了活命曾私下里把西门家的房产地契等送至魏文秋府上，但他得到这些东西的途径名不正言不顺，魏文秋一旦接受不免有巧取豪夺之嫌。

    况且，要得到西门家的巨额财产，根本无法绕开西门如兰。这样的话就不是巧取豪夺那么简单了，直接衍化成了谋财害命。

    这对魏文秋来说是一个抹不去的污点，甚至可以说是一颗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政敌挖出来作为攻讦他的武器。

    所以魏文秋一直在犹豫，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意冒险。

    而换做西门如兰来做这件事就名正言顺了，魏文秋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并且不必背负任何压力。

    再者，西门庆被杀一案总要有人来担责，既然已经查明冯大是幕后主使，魏文秋干脆就公事公办，这样既能为西门庆沉冤昭雪，又能不必担当风险的接收西门家偌大的家业，可谓一石二鸟……

    “西门如兰这一招以退为进，真是高啊！”

    吴三立眯着眼神，本来这就是一盘死局，结果却被西门如兰以四两拨千斤之力盘活了，真是一记妙招，没想到那丫头倒是机灵。

    冯大心如死灰，面上尽是挣扎之色，忽然他毫无征兆的跪了下来，叩头道：“吴捕头，看在咱们相交多年的份上，求你救救我……我知道你身后那人一定有办法救我的，求你了！”

    吴三立双眸如电，浑身散发着冰冷地气息，那拇指与食指见夹着的杯子因为用力过猛，“啪”的一声粉碎开来。

    “冯大，你找死！”

    吴三立拎着冯大的肩胛骨像是拎着只小鸡似的，右脚迅捷无比的跟进，踹在他的胸口处。

    冯大惨呼，倒飞着撞在牢墙上，口中连喷鲜血。

    “我的身份你敢泄露半个字，张秋镇冯家就做好被抹去的准备吧。冯大，你死便死了，莫要做一个糊涂鬼，连累了家人。”吴三立瞧了眼躺在地上咯血的冯大，转身离开了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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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咱们一起脱裤子吧

﻿吴三立刚走出牢房不远，便撞见了常再兴。

    常师爷身后跟着六个账房先生，每个人都捧了一摞厚厚的账簿，大冷天的居然累得满头大汗。

    “常师爷，多日不见啊，走走走，我请客，喝两杯去！”

    吴三立腆着厚脸皮，一副衙门里当差的市侩形象，适才在牢房里那股冷漠杀伐的气质倏忽间烟消云散。

    “吴捕头，你来的正好，我还有要事，改天我请客，你先送几位先生去西门如兰家，把账目清点一下。”

    常再兴对于自己所做的事情并不避讳，吴三立也是知情人，没必要有什么隐瞒。

    吴三立点了点头，低声问道：“盘查清楚了？”

    常师爷面露苦色道：“哪的啊，刚把回春堂和狮子楼的账目捋了一遍……知县大人的意思是，剩下的账目可以慢慢查。”

    说着，向吴三立使了个“你懂得”的眼神，后者也不多言，点点头便招呼着几位账房先生离开了。

    …………

    “你把这二两银子分别放在棉衣的左右两个口袋中。”梵羽抛出二两碎银子，坏坏的笑着。

    西门如兰冷哼一声，依言将二两碎银子分别放在口袋之中，然后全神戒备的盯着梵羽，不服气道：“我就不信，你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将钱偷走！”

    梵羽瞧她一副如临大敌紧张兮兮的样子，不禁笑道：“看在你用心教我武艺的份上，今天就露两手，让你开开眼界。”

    然后将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走了过去，那双灵动十足的眸子贼溜溜的盯着西门如兰左边的口袋，说道：“你可看紧了，我这次就当着你的面偷走里面的银子，要认赌服输呦。”

    听他这么一说，西门如兰越发的紧张了，短短半天时间，自己身上的玉佩、发簪、手帕……被他一一偷了个遍，更让她郁闷的是，居然一次都没有被发觉，她气愤不过，这才在休息的间隙与梵羽打起赌来。

    “雕虫小技，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在我眼皮子底下偷东西。”西门如兰不忿，不过心里着实紧张，实在是被梵羽偷怕了。

    “咱们事先说好了，想看我露绝活不是不可以，但赌注麽，还是我刚才开出的条件，怎么样？”梵羽露出狐狸般狡猾的笑容，很是不怀好意。

    西门如兰不甘示弱道：“愿赌服输，我既然敢赌，就不怕输不起！”

    梵羽向她竖起大拇指，啧啧称赞：“果然是女中豪杰，说一不二，巾帼不让须眉，佩服佩服。”

    忽然，他一个箭步靠了过去，西门如兰感觉一股男子气息扑面而来，下意识后退半步，左手抬起，抓住了口袋。

    与此同时，梵羽和她擦肩而过，两人于间不容发之际变换了一下位置。

    “哼，我就说吧，只会趁人不留神的时候下黑手，但凡有一点防备意识，你根本没有机会的。”

    西门如兰摸出口袋里的一两碎银子，在梵羽眼前晃了晃，像只骄傲的孔雀，嘴角噙着小女孩天真的笑意。

    “偷东西本来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如果在你眼皮子底下还能偷走，那就不是偷而是抢了。”梵羽无奈笑道，哪怕自己是神偷，也不可能在这样的境况下将银子偷走的。

    “这么说，你认输喽？”

    西门如兰的笑容越发灿烂了，她就看不惯梵羽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尤其是他看向自己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太色了。

    “那不好意思，恐怕又让你老人家失望了，我有说过要偷你左边口袋里的银子吗？”

    梵羽贱笑着，声东击西乃是偷儿惯用的伎俩，不得不说这一招确实好用。

    西门如兰葱指急忙探向右边口袋，面色难堪起来，因为里面早已空空如也。梵羽很合时宜的张开五指，那消失不见的一两银子没有任何意外的出现在手心处。

    西门如兰俏脸火辣辣的，争辩道：“这次不算，你明明是看着左口袋的……”

    “大姐，那我现在看着你，是不是接下来就要偷你呢？”

    梵羽无语了，向来只有自己耍赖皮，没想到冰山美女西门如兰也有如此顽皮的一面。

    “你说过的，若是我输了想反悔，可以有机会向你发起挑战，现在我反悔了！”西门如兰气呼呼的说道。

    “哦——”

    梵羽意味深长道：“我刚才确实这么说过，不过……如果我不这样说的话，你还会与我打赌么？”

    西门如兰听了既羞又气，原来他刚才故意把话留有余地是为了引自己上钩，而自己居然真的傻儿巴叽的往火坑里跳，这个男人心机太深沉了。

    “向我挑战的话，题目可是由我来制定的，当然了，考虑到你吟诗作赋的水平实在不敢让人恭维，我也不为难你，你不是武功厉害么，那咱们就比比这个吧——”

    梵羽好整以暇的说着，在空旷的院子里画出一条直线，继续道：“咱们站在这条线上丢一样东西，谁丢的远谁获胜……我猜你会输的非常惨，确定要赌吗？”

    西门如兰一怔，疑惑道：“就这么简单？”

    梵羽微微一笑：“就这么简单！”

    西门如兰毫不犹豫的站到那条线上，心道看来是自己想多了，这个心机深沉的男人也没那么坏嘛。

    “哼，这次让你好好看看我的手段！”

    西门如兰活动着手腕，她在武学上的造诣已经达到了“凝气成线”的境界，哪怕是一根随风而飘的头发，她也有信心丢到三丈开外，百斤以内的重物亦是如此。

    梵羽也踱了过去，与西门如兰并肩而立，斜着脑袋问道：“你真的要比？”

    西门如兰坚定不移的点点头。

    “我怕你输了又赖皮。”梵羽开始揭短了。

    “你才赖皮呢，是你自己说的，我输了的话有一次反悔的机会，不过这机会要我自己去争取……我现在争取到了，怎能说是赖皮呢？”西门如兰反驳。

    梵羽“嘿嘿”笑了起来，道：“既然这样，那咱们一起脱裤子吧。”

    西门如兰漂亮的脸蛋上浮起一抹红晕，骂道：“无耻之徒，不是说比试远近吗？”

    梵羽笑弯了腰：“对啊，就是比试远近，看谁尿的远谁尿的近！”

    西门如兰“啊”的一声，羞不可抑，一脚将梵羽踹翻在雪地上，怒道：“下流痞子，真是枉读圣贤书了！”

    梵羽从雪地上爬起来，叫苦道：“我说什么来着，就知道你要耍赖皮，怪不得孔夫子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西门如兰一阵无语，与流氓讲道理就好比对牛弹琴，与流氓耍无赖就像是关公面前耍大刀，最终都只能自取其辱，最后咬牙切齿道：“谁耍赖皮了……我认输。”

    梵羽眨眨眼睛：“认输的话，就要答应我一件事情，嘿嘿——”

    那声“嘿嘿”言有尽而意无穷，怎么听都有几分猥琐的感觉。

    西门如兰顿觉不妙，似乎自己又掉进他挖的坑中了，问道：“什么事情？”

    梵羽听了，出乎西门如兰意料之外，他的态度居然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像一个待出嫁的小媳妇羞答答起来：“我想送你一件礼物，又怕你拒绝……”

    西门如兰还是第一次在梵羽身上看到这种羞涩的神情，好奇道：“什么礼物？”

    梵羽道：“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很贵重。你把眼睛闭上，伸开手掌——”

    两人之间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起码的信任还是有的，西门如兰尽管满腹狐疑，但还是依言伸出手掌，同时闭上了眼睛。

    梵羽毫不犹豫的欺身而上，在她那软绵绵香喷喷的唇上啃了一口，然后脚底抹油，一个箭步冲向屋内，房门“哐当”一声被反锁上了。

    “啊——你这个臭流氓，我要杀了你！”

    西门如兰美眸欲喷出火来，追上去拳打脚踢的撞击着房门。

    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这个下流胚子居然是要非礼自己，而自己稀里糊涂的还配合着他！

    “喂喂喂，你冷静点。我说送你一个礼物，你也答应接受了，怎么现在要反悔了？”梵羽在屋内幸灾乐祸。

    西门如兰拔剑，怒道：“登徒子，我要杀了你！”

    说罢，挥剑就欲朝那木门斩去，正在这时，大门外忽然传出吴三立的声音：“西门姑娘，在不在家？”

    西门如兰忙撤剑，拿出一张干净的手帕在香唇上抹了抹，然后整理了下衣襟，愤恨的望了梵羽一眼，走出了院子。

    梵羽很是好奇，吴三立这个时候来找西门如兰会有什么事呢？难道是狮子楼的事情有眉目了？

    想到这里，他打开门，西门如兰前脚刚走，他便跟了上去。

    “西门姑娘，这是账目，知县大人命本捕头全部送过来了。”

    吴三立的目光在西门如兰身上稍作停留，便移开了，如此佳人谁能不动心呢？可惜自己身份特殊，在女色方面恐怕无福消受了。

    “咦，这位是——”

    吴三立看到西门如兰身后的梵羽愣了下，一时没有认出来。

    西门如兰淡淡道：“他是我的租户。”

    “租户？”吴三立狐疑道，面色不善的盯着梵羽。

    “怎么吴捕头，这才几日不见，就不认识了？”梵羽眨眨眼睛。

    “你是……武大郎！”吴三立讶然，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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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真假账簿

﻿眼前的男子身材高挑，说不上眉清目秀，那张平整的面容起码看上去很舒服。尤其是他那双眼睛，璨若星辰，宛若会说话似的，给人一种灵动聪慧的感觉。

    吴三立一时有些恍惚，这真的是那号称鬼见愁的“三寸丁谷树皮”武大郎？

    “你怎么……返老还童了？”

    吴三立诧异无比，实在不知该如何表达此刻心中的震惊了，最终用了“返老还童”四个字。

    嗯，没错，就是返老还童了……吴三立这样想着，上下左右打量着梵羽。

    看到吴捕头这副神情，西门如兰疑惑了，偷偷打量着梵羽，感觉他除了长高一点之外，没什么变化啊。对了，还有人也变得像狐狸般狡猾了——

    其实，梵羽受损的身体机能正在快速恢复着，身高、相貌等几乎每天都在改变，只不过西门如兰与他每日都要见上好几面，逐渐熟络了，故而许多细微的变化她都没有发觉，反倒是吴三立这个并不熟悉的人一眼便看出了梵羽现在与几个月前的巨大变化。

    “吴捕头真会开玩笑，不过我倒真希望自己能返老还童。”

    梵羽笑着说道，即将摆脱易筋缩骨后遗症的影响了，他的心态也变的相当轻松了。

    吴三立听了又是一奇，不卑不亢，这可不是武大郎的作风，不仅相貌改变了，连性情都变了吗？真是咄咄怪事。

    “西门姑娘，这几位账房把全部账簿都带过来了，就让他们配合你核对吧。”吴三立把对梵羽的疑问放到一边，当务之急是处理好魏文秋交于他的公事。

    西门如兰与梵羽四目相对，后者不着痕迹的摇了摇脑袋，西门如兰会意，道：“不用劳烦几位先生了，把账簿放到我家里即可，烦请吴捕头代如兰转达知县大人的谢意。”

    吴三立点头应允，这些账目事先已经做的滴水不漏，况且这几位账房先生都是自己人，真逐一核对的话，除了浪费些时间，根本查不出任何问题。

    “既然如此，就有劳几位先生把这些账目放在西门姑娘家里吧。”吴三立说着进了院子，把一摞摞账簿全部放在了偏房，然后便告辞退了出去。

    待众人走后，西门如兰胡乱翻看了几本账簿，那如鬼画符般的记账符号不大会功夫就搅得她昏昏欲睡，脑袋如一团浆糊似的。

    这么多账目，难道要逐一核对？她想想都头疼。

    思来想去，西门如兰只能去找梵羽帮忙，谁让他不把那几个账房先生留下呢。

    “有什么可查的，既然魏文秋敢把这些账簿送过来，他会让你找到破绽吗？”

    梵羽不以为然，魏文秋那种老狐狸做事滴水不漏，送过来的账簿自然是经得起推敲的，想要从这里面找到蛛丝马迹，做梦吧。

    “那怎么办，就这样糊里糊涂不去管吗？”西门如兰蹙眉说道。

    “狮子楼和回春堂的账目肯定已经被做空了，我们接手的只是一个空壳子……但愿魏文秋不要把事情做那么绝，否则就是一个烫手山芋了。”梵羽不无担忧的说道。

    他见西门如兰不解，解释道：“现在咱们接手了这两处产业，如果魏文秋把那些账目做成巨亏，那这个漏洞岂不是由咱们来填了？”

    西门如兰惊道：“魏大人应该不会这么做吧？”

    梵羽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那些账簿是没法核实了，不过辨别一下真伪还是可以的，你去随便拿几本过来，我先瞧瞧。”

    “你能看懂账簿？”

    西门如兰对梵羽的话深表怀疑，她从小耳濡目染尚且对账目一知半解，更何况像他这种毫无查账经验的人呢？单是那些奇形怪状的字符就够他研究半天了，更不用说还要看得懂，通盘核算了。

    “略知一二。”梵羽作出高深莫测的样子。

    西门如兰愤愤的转身就走，走到院子里的时候，不经意间注意到院墙中间那扇堵死的门，某人不是说要打通的吗？

    梵羽像是看穿了她心思似的，道：“咳咳……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不打通了，这样的就没人打扰咱们的二人世界了。”

    西门如兰冷哼一声，感觉自己又上当了，这个坏蛋当初征询自己的意见肯定只是试探，他就没想过要打通这扇门！

    不大会儿工夫，西门如兰去而复返，将十几本账簿丢在梵羽跟前，他抽了一本，很是随意的翻看着，那种一目十行的快速浏览根本不可能详细的核对账目。

    梵羽走马观花似的看了一本又一本，连着看到第五本才停了下来，然后揉着发酸的眼睛，淡淡道：“假账。”

    西门如兰不相信道：“你怎么看出是假账？”

    梵羽反问道：“假如现在我要统计大宋的人口数量，你觉得其中以1开头的数会占多大比例，以9开头的数又占多大比例呢？”

    西门如兰不擅长算学，不过梵羽这个问题并不难，她答道：“两者的比例都为九分之一。”

    梵羽狡黠的笑了起来，道：“不错嘛，你的智商还算正常，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据我考证，以1开头的数大致占到了30%，而以9开头的数却只占5%。”

    西门如兰撇撇嘴：“据你考证……你是如何考证的？满口大话，真不知道你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梵羽并不反驳，本福德定律在财务审计方面的应用得到了无数的验证，自己无须怀疑这种定律的正确性，直接拿来用即可。

    “我教你一种快速分辨伪账的方法，你要用心听，至于准不准，稍后你可以亲自去验证。”

    梵羽继续道：“从数数目来说，顺序从1开始数，1，2，3……9，从这点终结的话，所有数起首的机会似乎相同，但9之后的两位数10至19，以1起首的数又大大抛离了其他数了。而下一堆9起首的数出现之前，必然会经过一堆以2，3，4……8起首的数。若果这样数法有个终结点，以1起首的数的出现率一般都比9大。”

    “大致来看，1出现的概率为31%，2出现的概率为18%，依次类推……9出现的概率只有不到5%。”

    梵羽说完，见西门如兰还在深思，又道：“在大批量的对账过程中，如果某类数字距离我刚才所说的概率误差过大，就说明为假账。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如果还怀疑它的科学性就去验证一下，看我说的到底对不对。”

    西门如兰不语，她与梵羽接触有段时日了，知道这人坏归坏，说话却从不无的放矢，他既然这么说了，多半能行得通。

    “你怎么会懂这样的算学法则？据我所知，你之前没机会接触到这些的。”

    西门如兰说出了心中的诧异，眼前的男子越来越令他看不透了，在他身上不知还隐藏着多少秘密等待挖掘。

    梵羽很拽很拽的说道：“本人上知天文地理，下晓鸡毛蒜皮，屁大点的事，难得到我？”

    西门如兰对于他的嘚瑟很是无语，开口打断道：“接下来怎么办？”

    梵羽沉思片刻，分析道：“我估计魏文秋不会把事情做那么绝，只要把狮子楼和回春堂的账目做空就可以了，没必要做成巨亏，所以接下来咱们就要为接手这两处产业未雨绸缪了。”

    “如果魏大人真的把账目都做空了，咱们没有流动资金，还怎么经营？”西门如兰反问道。

    梵羽“嘿嘿”笑道：“活人还能被一泡尿憋死？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如果真是那样，接下来就轮到我出马了……”

    西门如兰白了他一眼，如此没羞没躁的话也只有他能说得出口，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感受。

    “难道你还能凭空生出银子？经营酒楼和药店不同于你的炊饼店，没有大规模的资金很难成事的。”西门如兰不无担忧的说道。

    梵羽自然明白这次不同于以往的小打小闹，没有成百上千两银子作为流动资金，恐怕真的无济于事，于是叹道：“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筹到钱，不过总要试一试……银子的事情你不用管了，去把之前准备好的文书都取出来，咱们再合计一下。”

    梵羽说着，又向火盆中添加了些木炭，两人围火盆而坐，那份讨论了无数遍的的计划书再次搬到台面上来。

    两人讨论着，把大致的经营思路确定了下来，梵羽又拿出一份融资草案，上面有关于股权变更的一些想法，西门如兰看了之后满是不可思议，“合资经营，股东分红”这种创新的商业模式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太新奇了。

    “这样真的可行吗？”西门如兰疑虑重重。

    并非是她思想僵化，难以接受新事物，而是这种新型的商业模式太超前了，简直闻所未闻，其可行性本身就要划一个大问号。

    “规则由我们来定，行不行最终咱们说了算。”

    见惯了后世动辄上亿元的资本泡沫，梵羽还真没把这次融资当回事。

    所谓的“融资”，不过是拿着投资人的钱挥霍而已，赚了皆大欢喜，赔了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想发财就得有冒险精神，世上没有稳赚不赔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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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胯下之梦

﻿临近年关，阳谷县城逐渐沸腾起来，迎来了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刻，乡下的百姓们赶车牛车、驴车、马车等但凡能套上轱辘的，一股脑赶着涌进城置办年货。

    县衙前宽阔的大道上车来人往，人潮涌动，川流不息。

    忽然，人群中出现一名披着白色狐裘的女子引起了众人的骚动，女子一身贵重的狐裘白雕大衣，三千青丝随风而舞，如广寒仙子般气质脱俗。

    那双清澈的双眸温柔似水，却带着淡淡的冰冷，十指纤纤，肤如凝脂，嫩得宛若能拧出水来。

    这样绝色出尘的女子无论在哪里都是万里挑一，路过的男人都不自禁放慢了脚步，眼睛不老实的瞟上两眼，女子则是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

    “嘿，那不是西门家小娘子么，她来县衙做什么？”

    有人认出了西门如兰，毕竟前段时间西门庆被谋杀一案闹的沸沸扬扬，当时许多人都在县衙见到过作为原告的她。

    西门如兰无视周围的闲言絮语，缓缓走向衙门口的鸣冤鼓，在一片讶然中“咚咚咚”的挥舞着手中的鼓锤，震天的响声几乎惊动了整座县城，吸引了无数进城百姓的驻足围观。

    班房里的衙役们正围着火盆吐沫星子横飞的说着荤段子，再过些时日就要过年了，即将迎来久违的假期，放假前的心情总是最轻松的，他们也不例外。

    只是，突兀而至的鼓声实在败人兴致，衙役们无奈的伸着懒腰，马上要过年了也不让人安生啊。众人嘴上抱怨着，胡乱整理了一番仪表，然后在常师爷的催促下列班升堂。

    魏文秋听闻是西门如兰击鼓鸣冤，隐约意识到了什么，急匆匆的从后堂来到前堂，与常师爷对望一眼，二人很有默契的点点头，惊堂木响起，众衙役齐声叫起威武声，县太爷升堂了。

    西门如兰将写好的状子递上去，魏文秋看了之后一副惊讶十足的样子，义正言辞道：“兹事体大，西门如兰，你可要三思而行。”

    西门如兰岂不知兹事体大？只不过无可奈何罢了，只得颔首说道：“民女已经想清楚了，请大人成全。”

    这时，围观的群众把县衙围的水泄不通，大多数由乡下而来的老百姓活了大半辈子也没有见过知县大人升堂断案，如今有这么一个机会，自然伸长了脖子往人堆里挤，这样的热闹可是难遇的紧，说什么都要凑上去瞧瞧。

    更何况，那击鼓鸣冤之人还是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女，美女鸣冤，这本身就能引发雄性牲口们的发散思维，如此吸引眼球的事，回乡之后定然可以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爆料。

    县衙大堂之外，围观群众兴奋莫名的评头论足，窃窃私语声不断，噪杂不堪。

    “肃静，肃静！”

    班头拎着水火棍威吓着，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倒是唬住了不少人，场面为之一静。

    常师爷在旁边得到魏文秋的授意，捧着西门如兰的状纸走至衙门口，说道：“各位乡亲，近日有件大事需要宣布，还请在场的诸位乡亲做一个见证。”

    那些土生土长的县城人不乏老油条，他们在此地厮混的极熟了，不像乡下进城来的百姓那般怯生，纷纷起哄道：“常师爷，到底是什么大事啊？”

    常师爷面带微笑，开门见山道：“本县西门如兰姑娘，决意将西门家辖下的产业，除了狮子楼和回春堂以外，全部捐献给本县，以供本县教育、路政、民生之用。”

    常师爷话音尚未落地，人群中便炸开了锅，顿时一片哗然。

    西门家家大业大，长在县城里的人没有人不知道，那是跺一跺脚就能让阳谷县经济抖一抖的存在，现在西门如兰竟然把偌大的家业全部捐献出去，这令人万分的费解。

    许多从乡下进城的百姓不明就里，纷纷向周围知道内情的人打探，待弄明白了之后连声惊呼，那望向西门如兰的眼神完全变了，不知是被她的豪绅出身吓到了，还是被她那疯狂的败家举动震惊了……

    “疯了，疯了，这女人疯了！”无数人得出这样的结论，流露出震惊的神情。

    西门家在阳谷县的产业到底有多大？没有人说得清楚，只知道很大很大。

    买米面，西门家开的有米面店；卖茶叶干果，西门家开的有茶叶干果店；买药问医，西门家开的有药店……买什么，西门家就有什么，并且是县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店，极具市场竞争力。

    这样一块足以撑破无数人肚皮的蛋糕，如今却掉入了县衙的嘴里，怎不令人心生艳羡呢？

    “这种好事怎么就落不在我身上呢？”现场一片哀嚎叹息声。

    西门如兰捐献家产的事情不胫而走，整座阳谷县城都骚动了，无数人奔向县衙看热闹，大街小巷无不在讨论着此事。

    “真不明白这女人是怎么想的？简直愚不可及！”

    天香楼上，张丰年和李浩无语问苍天，这尼玛什么事啊，本来以为西门死了，把西门如兰娶进门，西门家庞大的家业还不是唾手可及？谁曾想，人算不如天算，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肉都被县太爷魏文秋吃去了，他们连汤都没得喝。

    “李兄——”

    张丰年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不知有多少人在暗地里盯着西门家这块肥肉呢，哪知西门如兰不按套路出牌，竟然做出这样的昏招，只能唉声叹气道：“既然已无油水可捞，那这西门如兰……”

    “我照娶不误！”李浩果断打断了张丰年的话。

    就算西门如兰把大部分的家产捐献了出去，这不还有狮子楼和回春堂么？这两处产业可都是阳谷县的金字招牌，也是一块香喷喷的肥肉啊。

    退一万步讲，即便狮子楼和回春堂也没有了，西门如兰他也要照娶不误，西门庆那句“虎妹安肯嫁犬子”使得恨意在他心中生根发芽，决心不惜一切代价将西门如兰征服在胯下。

    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

    再者，西门如兰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大美女，娶这样千娇百媚的美人儿为妻不是每个男人的胯下之梦么？带出去倍有面子啊！

    张丰年於我心有戚戚焉的哈哈大笑，李浩的想法也正是他此刻心中所想，无论如何，西门如兰他娶定了！

    …………

    “这件事总算是过去了，接下来就该咱们自己大展身手了。”

    梵羽暗自松了一口气，魏文秋的确是个聪明人，没有把事情做绝，狮子楼和回春堂的账面上只是做空了而已，并没有亏损，如此一来他肩上的担子就轻了许多。

    西门如兰心不在焉的听他说着，仿佛有什么心事似的，紧抿着唇，不言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梵羽叹了口气，这件事终究是自己太自私了，没有顾及到她的感受。自己藏头露尾的在幕后出谋划策，却让一个女人在外面抛头露面，并且还是在公堂那种是非之地，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纵然西门如兰从小习武，不惧这种场面，但她终究是个女子，在注重男女有别的封建王朝，不可避免的要遭受一些闲言絮语。

    “兰儿——”

    梵羽改变了称呼，话语也变得温柔起来，他握住西门如兰的手，注视着她那双清澈而又明亮的大眼睛，语气坚定道：“我发誓不会再有第二次了，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西门如兰被他的深情吓了一跳，想要抽回手时，却被他紧紧的握着，不禁恼怒道：“你又发的什么疯？赶紧松手！”

    梵羽不为所动，安静的握着那双足以融化万里冰川的柔荑，说道：“我想，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西门如兰大窘，如此直白露骨的话语他怎能这样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口？羞死人了！

    她的那颗芳心“扑扑”乱跳，用力抽回自己的双手，想要抽梵羽耳光时却又不忍心了，只能愤愤的跺了跺脚，掩面而逃。

    梵羽见西门如兰像一头受惊的小鹿般惊惶无措，狼心狗肺的坏笑着，那“嘿嘿嘿”的笑声意味深长，使得她越发的羞窘了。

    “你这个……坏人！”

    西门如兰在心里愤恨的咒骂着，脚步却是丝毫不敢有所逗留，飞也似的逃离了坏人居住魔宫。

    梵羽倚在门角，手指轻轻的摩挲着，那握了西门如兰柔荑的手心滑柔柔的，上面似乎粘着层淡淡的体香，嗅之令人想入非非。

    “真美。”梵羽轻声坏笑着。

    人逢喜事精神爽，真是一个大喜临门的日子啊，今晚终于能睡个囫囵觉了，不过在睡之前必须得去庆贺一番。

    “几天没去那边，也不知道炊饼店生意怎么样。”

    梵羽嘀咕着，仔细算起来，已经有好几天没见到乔氏父子了，于是便锁上门，朝武大郎炊饼店走去。

    “既然狮子楼已经到手，那作为过渡时期产物的炊饼店，就没有必要再继续进行下去了……”

    梵羽这样想着，仿佛看到数不尽的白花花银子如雪片般纷至沓来，那种兜里有钱的感觉想想都让人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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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北宋养猪达人

﻿“我要三颗茶叶蛋，五张武大郎炊饼，七根油条……快点，我赶时间！”

    “你这人怎么不讲规矩插队啊？我先来的！”

    “哎哎，这位小哥，我就要一张武大郎炊饼，先给我成不成？”

    武大郎炊饼店外的小摊旁，人头攒动，前来买东西的客人络绎不绝，乔郓哥忙得焦头烂额。

    本来天寒地冷的没什么生意，结果临近年关，乡里人涌进了城，那些见到什么都稀奇的乡里人手中还真不差钱，大包小包的往牛车里塞，以至于本该歇业过年的武大郎炊饼店又火了起来，前来购买食物的人排成了一条长龙，好不壮观！

    梵羽来到这里的时候，也被眼前的壮观景象弱弱的震撼了一下，不过毕竟他从后世穿越而来，各种抢购的大场面司空见惯见了，已经对人海人潮产生了审美疲劳，只是像今天这般繁荣的气象，他还是第一次在大宋王朝看到。

    梵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不知遭了多少白眼挨了多少骂才挤到门口，乔郓哥见了他大喜，一边忙着收钱一边打招呼道：“鸡蛋又快卖完了，你赶紧去收点，集市上有很多卖的。”

    梵羽翻了个白眼，敢情自己主动送上门来当苦力的？

    他抄起扁担，又从人缝里挤了出去，向着阳谷县集市走去。

    那集市有点类似后世的菜市场，不过阳谷县的集市不但卖菜，各种乡村出产的稀罕物儿应有尽有，很多东西没有定价，都是以物易物交换。

    当然，所谓的集市还是以土特产等食物为主，“民以食为天”这句话在这个时代体现的尤为突出。

    路上行人不绝，买卖吆喝声不断，梵羽没心思在这里淘宝，直奔主题——鸡蛋。

    卖家大都是从乡下而来农妇，趁着进城置办年货的契机把攥了一个冬天的鸡蛋拿出来卖了，多少能换些银两补贴家用。

    梵羽知道这些人生活不易，好不容易存了点鸡蛋也舍不得吃，所以但凡见到卖鸡蛋的摊位，只要觉得价格适中，便毫不犹豫的买下。

    不多时，便收上来两大筐，约莫有好几百个，他收拾好正欲离开时，不远处的小树林中传出“哼唧哼唧”的猪叫声，梵羽大奇，挑着扁担便走了过去。

    话说梵羽来到大宋有半年时间了，一直很好奇为什么猪肉在市场上不受待见，甚至有人宁愿饿死也不吃猪肉，还美其名曰“士可杀，不可辱”，他不是一个历史白痴，知道猪肉在明清之前并非主流，但也没有想到在大宋居然如此被人们歧视！

    那些从事饲养、屠宰猪的人清一色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穷苦百姓，据乔善农所言，但凡有其他的出路，谁会干这辱没祖宗的勾当？

    “养猪杀猪怎么到了大宋就成了辱没祖宗的勾当？这不符合常理啊！”

    梵羽记得，猪肉在很早以前就被人端上了饭桌，书上记载的有曾子杀猪教子的故事，楚汉之争时项羽在宴席上也曾赐大将樊哙猪肉，三国时期的蜀国大将张飞更是屠户出身……

    北宋之前的古人似乎对猪肉并不抵触，为什么到了大宋就全民抵触呢？连乔善农这种生活在下层的泥瓦工匠都瞧不起，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豪门贵族就更不用说了。

    这实在是一种荒诞怪异的现象。

    梵羽又想起了大文豪苏轼的那首著名的打油诗《猪肉颂》：“净洗铛，少著水，柴头罨烟焰不起。待他自熟莫催他，火侯足时他自美。黄州好猪肉，价贱如泥土。贵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早晨起来打两碗，饱得自家君莫管。”

    因“乌台诗案”被贬到黄州的苏子瞻若非是穷得揭不开锅，三月不知肉味，想必也不会放下身段吃猪肉的吧？好猪肉，价贱如泥土，贵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看来猪肉在大宋的地位着实不高。

    “这位大哥，你这是在此地圈养放猪吗？”

    走得近了，梵羽瞧见一位满脸胡子的邋遢大汉皱着眉头，他的身前有四头膘肥身键的土猪“吭哧吭哧”在雪地里拱着泥土，土猪个头很壮，约摸有二三百斤。

    邋遢大汉看梵羽挑着扁担，站起身来，尴尬莫名道：“这位小哥说的什么话，这不是牵着几头土猪来集市贩卖，结果无人识货不说，还遭人白眼，好不让人丧气！”

    梵羽放下扁担，问道：“这几头土猪都是你家养的？”

    邋遢大汉点点头，颇为无奈道：“为了养猪，我变卖了家里的田产，如今却落得这样一副惨象，真是……唉。”

    梵羽笑问道：“猪肉为下等肉，本朝上至天子下至黎民百姓皆不喜此道，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背其道而行，执意养猪呢？”

    “小哥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

    邋遢大汉表示不同意梵羽的观点，说道：“什么上等肉下等肉？《史书》记载：‘闵贡客居安邑，老病家贫，不能得肉，日买猪肝一片，屠者或不肯与。’贫者吃不起猪肉，说明猪肉价格贵，只有富者才吃的起。再往上追溯，秦汉、乃至春秋、战国时期，猪肉往往被诸侯用于祭祀，如果真如小哥所说猪肉地位低下，岂能进得了祖宗庙堂？”

    “民以食为天，又何必将食物划分为上、中、下等呢？食物本没有高低之分，只有益害之别，老哥我养猪多年，并没有发现猪肉有什么害处，可见世人对猪肉的唾弃纯属荒诞！”

    梵羽听他引经据典，侃侃而谈，诧异道：“听大哥讲话引经据典，莫非读过书？”

    邋遢大汉满脸尴尬，憋了老半天，才吞吞吐吐道：“只读过与猪相关的兽学杂谈……”

    梵羽哈哈大笑，这位老兄真是一个妙人，翻阅史料、变卖家产竟然只是为了自己的“养猪”大业，看来无论在任何时代都不缺乏执着疯狂的人。

    “老兄所言极是，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一头成年土猪，每天的饭量赶得上三口之家的粮食消耗了，人尚且吃不饱，拿什么来养猪呢？”梵羽说道。

    大宋在中国封建社会已经算是极为富庶的王朝了，然而在他看来，物资仍旧太过匮乏，粮食产量低，食不果腹之人比比皆是，哪里还有多余的粮食来养猪呢？

    邋遢大汉眉毛一挑，傲然道：“谁说养猪需要很多粮食，你看我这几头猪膘怎么样？”

    梵羽察言观色，瞧他那神情，惊奇道：“难不成这几头猪是放养的？”

    邋遢大汉点头，说道：“不错，我大宋荒置的山川何其多也，只需划出一座山头，将土猪幼崽放进去，派一两个人照看着就行了，放养不像家养，不需要耗费大量的粮食，山中的草籽、树根等皆可为饲料，快则三五个月，慢则六七个月就能出笼，并且用此法养出的土猪肉味鲜美，最是合适做舌尖上的美味！”

    梵羽啧啧称奇，没想到邋遢大汉对饲养牲口有如此见识，这样的“怪才”可不多啊，不如将其请回去助自己一臂之力……

    他已经打算接手狮子楼，作为阳谷县首屈一指的大酒楼，以后对肉禽蛋等的需求必不可少，并且肯定不在少量，找到一个好的供货渠道至关重要，而邋遢大汉作为潜力股倒是值得培养，因此笑道：“看来老兄对养猪之法颇有研究，敢问老兄尊姓大名？”

    邋遢大汉说起养猪滔滔不绝，谈道私人话题的时候却木讷了，神情有些黯然道：“某乃阳谷县下河村人士，姓杨，单名一个‘成’字。”

    梵羽拱手作揖道：“原来是杨大哥，看来这几头猪今日是很难卖不出去了，不知杨大哥有何打算？”

    杨成叹着气，士气低落道：“不瞒小兄弟，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家是回不去了，在县城又无依无靠，还带着这么几个拖油瓶……”

    梵羽笑道：“杨大哥此言差矣，怎么会是拖油瓶呢？这可是银子，白花花的银子！”

    杨成诧异的看着梵羽，不确定道：“小兄弟难道要买？咱们也算有缘，我给你最低价位，只求能够尽快出手，跟着我要吃没吃要喝没喝的，再过几天就要掉膘了。”

    梵羽道：“这几头猪我肯定要买的，但不是现在。杨大哥若是不嫌弃，先跟我回去，有些事情在这里说不方便，咱们到家之后再详谈。”

    杨成也是豪爽之人，与其在这里磨蹭时间，还不如跟梵羽回去撞撞运气，最坏也不过是卖不出去而已，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因而二话不说，赶着几头猪便跟梵羽走了。

    “对了，小兄弟，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杨成问道。

    梵羽答道：“小弟姓梵，单名一个羽字，因从小跟随母姓，县里人又称小弟为武大郎。”

    这段时间以来，梵羽为了给自己漂白，恢复原名，到处宣扬自己姓“武”是随母姓，而他的原名叫梵羽，因为父亲死的早，从小跟随母亲长大，便随了母姓。

    他的漂白起到了一定效果，大家也都知道武大郎真名叫梵羽，但问题是“梵羽”二字在阳谷县远远没有“武大郎”响亮，毕竟因为潘金莲与西门庆的事情，武大郎这个名字在阳谷县城可谓是人尽皆知，因而大家很难改过来口，武大郎便成了他的专有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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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洗脑

﻿梵羽居住的院落宽敞明亮，本来应该将杨成带到那里的，不过考虑到自己只是租户，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只租给自己一个人，没有经过西门如兰的同意就带着陌生人居住，无论是于她还是于西门金哥的娘都影响不好。

    再者，杨成并非孤家寡人，身后还跟着四头嗷嗷待哺的土猪，这几个家伙可不是省油的灯，走到哪儿拱到哪儿，破坏力极大，并且那“吭哧吭哧”的嚎叫声，西门如兰怎么能受得了？

    梵羽也不想在自己旁边安插一个五百瓦的电灯泡，他与西门如兰的感情刚升温，正是打攻坚的关键时刻，挣钱再重要能重要的过谈恋爱？

    正是考虑到这些原因，梵羽果断的将杨成带到了乔郓哥家。

    与乔家一墙之隔的是处破败已久的院落，据乔郓哥讲，那家主人是一个老光棍，自从两年前去世后，便成了无主之物，彻底的荒废下来，土坯墙滑落，杂草丛生。

    梵羽与杨成一起将四头土猪赶进荒芜的院子，然后将门锁了起来，这样就不用担心土猪撒欢跑丢了。

    将杨成安置下来之后，梵羽挑着扁担返回了武大郎炊饼店，一直忙活到傍晚才抽空歇了口气。

    “老爹，我有一个乡下进城的朋友，可能要在城里住上一段时间，我那边不是太方便，就让他先住你那了。”梵羽说道。

    乔善农抹着汗，笑道：“没事，我这些天住店里了，正好让他与郓哥做个伴，省得这小子晚上害怕。”

    乔郓哥正蹲在地上捧着瓷碗喝汤，听了不乐道：“谁晚上害怕了？爹，你别老把我当孩子，我已经长大了。”

    乔善农紧绷着脸，两眼一瞪：“长大了还不娶媳妇？”

    乔郓哥一听蔫了下来，嘟囔道：“娶媳妇有啥好的？我就不娶！”

    梵羽见乔善农立马就要发飙，忙转移话题道：“老爹，今天我过来主要是想给你们商量件事情，咱这炊饼店马上就要关了。”

    乔善农和乔郓哥听了，很是不解，这几天炊饼店的生意好得数铜板数的手发麻，他们父子俩连做梦都是在数钱，别提有多高兴了，怎么说关就关了呢？

    梵羽笑着解释道：“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说过要开酒楼的事情？现在已经有眉目了。”

    乔郓哥惊道：“大郎你不会真的要开酒楼吧？可是，咱们没那么多银子啊！”

    梵羽道：“银子的事情你们不用操心，我来想办法。明天就把炊饼店关了吧，利润太低了，累死累活的也挣不了多少钱。”

    乔善农坐不住了，在他看来这炊饼店已经是一本万利了，几文钱的投入，几十文钱的产出，他有时候甚至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奸商，这么低成本的东西怎么能卖那么高的价位呢？

    只是令他颇为无语的是，即便价格高的离谱，买家仍旧蜂拥而至，并且常常供不用求……这样挣钱如流水的店铺，梵羽居然说要关，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咱的炊饼店已经很赚钱了，你看周围的包子铺、面馆，都没咱们生意好，也没咱们利润高。”乔善农憋了半天，说道。

    梵羽无语道：“老爹，我说过，你们的目光不要局限在那些什么包子铺啊面馆上，咱们是做大事的人，格局自然要放长远一些。给你们明白说了吧，我的目标不高，只要咱们能达到张家、李家那种生意规模就行。”

    乔善农和乔郓哥听了，惊得长大了嘴巴，这还叫目标不高啊？张家、李家那种庞然大物，跺跺脚阳谷县就得抖一抖，他们做梦都不敢拿自己与其相提并论。

    “张家和李家都是县里数一数二的大户，咱们小家小户怎么能和他们比呢？”乔郓哥嘟囔着说道，他感觉梵羽脑袋又短路了，净说些胡话。

    梵羽明白乔氏父子穷惯了，不敢有什么野心，并且小农意识很重，能守住炊饼店这块一亩三分地已经很满足了，但他的追求远不止于此，所以要尽快的培养乔氏父子这方面的能力，等有一天他离开阳谷县了，乔氏父子能支撑大局。

    “据我所知，张家和李家的祖上也是佃农出身，刚开始做生意的时候一穷二白，甚至不如咱们现在混的好……他们从一个粮店做起，慢慢的发展壮大自己，通过不间断的积累，才成就今天的地位。”

    “既然他们能做到，为什么咱们不行呢？更何况，咱们的起点比当初他们的起点要高很多，所以你们一定要相信自己！”

    梵羽继续给两人洗脑，帮助他们建立信心。正所谓有志者事竟成，能力可以通过后天培养，但如果失去了信心，那就麻烦了。

    “可是大郎，咱们现在没有酒楼啊！”乔郓哥懊恼道。

    他脑子比较灵活，这些日子跟着梵羽耳濡目染，已经渐渐培养出了野心，只不过现在年纪还小比较贪玩而已。

    梵羽嘿嘿笑了起来，道：“我明天就带你们去看酒楼，有些地方需要重新布置一下，到时候还要麻烦老爹找几个手艺过硬的泥瓦工。”

    乔郓哥瞧梵羽胸有成竹的样子，瞪大了眼睛，道：“大郎，你是不是已经把酒楼租下来了？”

    梵羽不置可否，卖了个关子，道：“明天去看看便知。”

    翌日，梵羽带着乔氏父子和杨成，直奔南城。

    南城是豪门富户聚居之地，在阳谷县属于繁华地带，相应的，商铺租金也居高不下，非有钱人经营不起。

    “大郎，你不会租在南城了吧？这边的租金可不低。”乔郓哥心中忐忑的说道。

    梵羽习惯性的摸了摸鼻尖，说道：“租金的确不低……不过，酒楼不是租的，而是买下来了，以后属于咱们的私有财产，不用交房租！”

    把酒楼买下来了？

    乔家父子看梵羽那风轻云淡的样子，暗自咽了口吐沫。

    他们对于梵羽是知根知底的，他手里有多少两银子即便不知道详细数目，也能大差不差的猜出来。而南城的房租，就拿武大郎炊饼店来说，在北城年租只要十几两银子即可，放到南城，没有八九十两是拿不下来的，足足翻了七八倍。

    房租就如此之高了，如果买的话，价格就更高了，高得乔家父子连想都不敢想，以至于他们听说梵羽买下了一座酒楼之后吓了一跳，这地方可是寸土寸金啊，巴掌大的一块地方都不是他们这些小民负担得起的，若不是因为之前发生在梵羽身上的那些神奇的事情都一一应验，他们还真的以为梵羽是发烧说胡话呢。

    杨成不言不语的跟在三人身后，一路上暗自打量了梵羽无数次，始终对他的话持怀疑态度。

    昨天晚上，梵羽找他谈了很久，大抵是希望将他挽留下来做帮手，并承诺为他提供资金支持，帮他实现养猪致富的梦想。

    不过，依他对梵羽的观察，梵羽手里可能会有一些银子，能在南城开一个小饭馆就了不起了，根本无力开酒楼，更不用说那种三五天就要消耗一头成年猪的大酒楼了。

    梵羽何等机灵，自然也发现了杨成那副满是怀疑的眼睛，不过他并没有点破。

    话说在别人眼中辱及祖宗的事情，在杨成这却成了他的毕生追求，这也真够奇葩的，果然有些人天生不走寻常路，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大郎，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真是假啊？实在不行咱们继续开炊饼店，这几天生意那么好，耽误一天工夫要少挣很多钱呢。”乔郓哥心急道。

    梵羽指了指前面不远处那座三层高的宏伟建筑，这可是阳谷县的标志，笑道：“这不就到了嘛。”

    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顿时无语道：“那是西门家的狮子楼啊！”

    梵羽点点头，道：“没错，以前是西门家的狮子楼，从现在开始，就变成了梵家的状元楼。”

    梵家？

    三人一时都没有明白过来，疑惑道：“没听阳谷县有豪门大户姓梵啊！”

    梵羽被三人那神秘莫测的智商深深折服，信步走向狮子楼，道：“以前没听说过不打紧，只要现在听说就可以了，所谓的梵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我喽……”

    西门金哥快步追上梵羽，抓住他胳膊就向后撤，惊道：“大郎你别闹了，这地方咱们不敢来的，惹恼了他们，要挨揍的！”

    正说着，从狮子楼里走出两个虎背熊腰的大汉，那两人穿着都很单薄，上身只披了兽衣，看起来不怒自威，极为魁梧。

    乔郓哥一看，吓得双腿直打哆嗦，他可是见过有人在狮子楼吃霸王餐，被那些打手们活活打断了一条腿和一条胳膊，这些打手们行事乖张，手段凶残，连官府都不敢插手……

    乔郓哥浑身打了个激灵，拉着梵羽就向回跑，边跑边急道：“大郎，快跑！”

    梵羽无语道：“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咱没偷没抢，又没调戏良家妇女，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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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卑鄙无耻下流龌龊的臭流氓

﻿从狮子楼回去之后，梵羽敲着桌子上的一份名单，沉吟不语，若有所思。

    烛光下，他那张逐渐摆脱“易筋缩骨”后遗症的脸庞菱角可分，看上去眉清目秀，俊美异常。

    西门如兰偷偷打量着，到现在为止她也没弄明白梵羽究竟哪些地方变了，不知不觉变的自己不讨厌他了，甚至……一天见不到他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他的影子。

    西门如兰轻摇螓首，很想集中精神摆脱脑海中那些胡思乱想而又荒诞不经的奇怪念头……可是不知怎么的，又莫名其妙想起梵羽犯浑偷吻她的那一幕，便下意识的抿了抿唇角。

    刚巧这一幕被梵羽瞧见，他“嘿嘿”笑了起来，取笑道：“嘴巴怎么了？这一会工夫就吧唧吧唧抿了一百零八次！”

    西门如兰明知她是故意取笑自己，俏脸还是火辣辣的，分辩道：“才三次而已，哪里有一百零八次！”

    “三次啊，已经不少了呢。”

    梵羽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舌尖“吸溜”一声抿了把唇角，样子很是猥琐，笑道：“要不……我帮你抿一抿。”

    西门如兰大窘，急忙深呼吸几次，冷哼一声，正色道：“没一点正经的样子，这份名单全部看过了吗？”

    梵羽笑了笑，西门如兰到底脸皮太薄，不适合开那种低俗的玩笑，所以他也就很聪明的适可而止，然后拿起那份名单，说道：“我仔细计算过，本着开源节流的原则，狮子楼这次重新开业，资金缺口在一千两银子左右……而你提供的这份融资名单足够了，不过有些人并不适合做咱们的股东。”

    梵羽一边说，一边用笔将名单中的一些名字划去。

    西门如兰看他划去的名单里面，张丰年、李浩赫然在列，她对这两个阔少不怎么感冒，但也不得不承认，想要空手套白狼的融资，这两个人是最有希望争取到的。

    “这两个人……似乎咱们可以争取一下。”西门如兰建议道。

    梵羽翻了个白眼，直接用行动回击西门如兰，在两人的名字上面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叉”，然后看着她，大义凛然道：“把他们两个排除融资对象之外，完全是因为我与他们有不共戴天之仇。”

    西门如兰奇道：“你与他们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梵羽眉毛一挑：“当然，这两个王八蛋居然敢跟我抢你，我怎么可能会带他们一起走向发财致富之路呢！”

    西门如兰见他又开始胡言乱语，嗔怒道：“和你商量正事呢，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梵羽嘿笑道：“我说的就是正事啊，如果非要在银子与你之间做出选择的话，我闭着眼睛都会选你的……所以他们两个没戏，你也别劝我了。才一千两银子而已，数目不小又怎么样，我还不信了，离开了张丰年李浩之流我就筹不到钱。”

    西门如兰听他说的如此果决，心里五味杂陈，一千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她很想再帮梵羽一把，只不过这样的话就不免要与张丰年李浩两个阔家公子哥扯上关系了。

    “这是我筛选出的名单，你看看怎么样。”梵羽提笔写了几个人的名字，递了过去。

    西门如兰低头一看，顿时哭笑不得，道：“铁公鸡郝大富，保和堂的冯掌柜……这些人，可以吗？”

    郝大富在阳谷县是有名的“铁公鸡”，一毛不拔，想要从他嘴里撬出来银子，比登天还难。而冯掌柜是保和堂的老板，为人刻薄，向来把回春堂作为最大的竞争对手，两个药铺几乎水火不容，现在让他出钱，恐怕也绝非易事。

    而名单中剩下的几人，手里可能都有一些余钱，但不会太多，这些人都在县城经营着某方面的营生，尚未形成一定的规模效应，比之于张家、李家差了不止一个档次，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梵羽道：“我倒是觉得可以一试。首先，像郝大富冯掌柜这些人都不是特别富有，属于那种手里边有小钱却无门路干大事的人，现在咱们大发慈悲，给了他们这么好的一个合作机会，我想他们一定会抓住的。”

    “再者，从明面上来看，狮子楼、回春堂依旧是庞然大物，实力规模是远远大于他们，这样的话，主动权在咱们自己手中，所有事情咱们说了算。如果选择与张家、李家合作，显然有依附之意，仰人鼻息的事情我不会去做。”

    “最后，咱们一共需要募集一千两银子，分摊到股东下面，每家不过二三百两，这点钱对于张、李两家来说九牛一毛，根本算不得什么，但对于郝大富冯掌柜这些人来说，一旦赔了就很是肉疼了，所以他们必定会全力的支持咱们，不会在背后使绊子。”

    西门如兰一愣，没想到梵羽考虑那么周到，如此以来她之前的想法就有些幼稚了，毕竟张家、李家有天香楼，狮子楼作为天香楼最强劲的竞争对手，他们肯定不会不遗余力的支持了，甚至为了使天香楼压过狮子楼，还会在背后使一些小绊子，那样的话岂不是引狼入室了？

    梵羽说完，呷了口茶，见西门如兰半天没有回应，诧异道：“怎么，我分析的不对？”

    西门如兰抬起头，第一次迎着他那对熠熠生辉的眸子与他对视，道：“没有，你说的很到位……我只是没有想到，你居然还有经商的天赋！”

    梵羽顺杆子往上爬道：“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我居然还有经商的天赋’？合着在你眼中，我就是一个只会吟两句风花雪月的臭书生？”

    西门如兰难得逮到一个让梵羽出丑的机会，自然不会放弃：“那倒不是，你在我心中顶多算一个满脑子坏水的小蟊贼。”

    梵羽跳了起来，满脸猥琐的笑意，说道：“好哇，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小蟊贼的厉害，看招，猴子偷桃——”

    说罢，一个老鹰抓小鸡的姿势，朝西门如兰扑了上去。

    西门如兰害怕他再犯浑，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大晚上的若是传出什么动静就百口莫辩了，于是不待梵羽靠近，便逃到了院子里，娇笑道：“你一个人在这里尽情耍流氓吧，我先回去睡觉了。”

    说完，身影一动，跃过了高墙，消失在黑夜之中。

    梵羽气得牙痒痒，愤愤道：“早晚有一天把你剥光放在床上，让你睁大眼睛观摩观摩，我是怎么耍流氓的！”

    墙那边的西门如兰听风辨音，脚下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玉面飞红的小声咒骂道：“这个卑鄙无耻下流龌龊的臭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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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掌勺

﻿就在西门如兰两人“密谋”的第二天，梵羽亲自登门，给郝大富、冯掌柜等人分别送去一封邀请函，邀请众人后天晚上在狮子楼一聚，有要事相商……至于什么要事，梵羽与每位掌柜闭门谈了半小时，最后都是被掌柜们笑脸相送，看上去感情比亲爹还亲。

    与众人约好之后，梵羽便让杨成雇两个人，先宰一头猪，把肉全部送到狮子楼，那里厨房宽绰，并且还有冰窖，再加上三九的天气，气温一直在零下，就算猪肉吃不完，短时间也不至于坏掉。

    梵羽又列了张购物清单，令乔郓哥和老爹尽快去置办，他则去了狮子楼，与大厨研究后天的菜谱。

    作为一个地道的吃货，梵羽或许下厨掌勺的工夫比不上狮子楼雇佣的大厨，但关于吃方面的研究见识，就甩大厨十八条街了，尤其是这次的宴会，他决定冒险用猪肉作为主材料，而那位大厨对于猪肉方面的烹饪一窍不通，这就导致了梵羽这位狮子楼的幕后老板成了掌勺，而雇来的大厨反而打下手了。

    西门如兰也意识到这次宴会的重要性，特地来到了狮子楼，并且破天荒的深入后厨重地，好奇十足的看着梵羽和那大厨鼓捣菜谱。

    “将猪肉定为宴会主材，会不会不太好？”西门如兰把梵羽叫了出去，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事实上，在西门如兰之前，除了杨成举双手赞成用猪肉作为主材之外，其他人全部反对，那位从外面雇佣而来的大厨差一点撂担子不干了……可想而知，猪肉在当时的社会地位真的很有待提高。

    “我刚才已经与廖掌勺沟通过了，他本身对猪肉偏见不大，只是苦于没有烹饪之法，刚好我对猪肉有一些研究，咱们不妨做两手准备，一旦我做出来的肉食不合胃口，再换用鸡鸭羊肉。”

    梵羽临时编造了一个谎言安慰西门如兰，廖掌勺对猪肉意见大了去了，要不是梵羽答应给他加工钱，他还真有可能撂担子不干。

    下午的时候，清单上列的食材皆采购了回来，梵羽一个人在灶台上忙碌着，西门如兰、廖掌勺、杨成、乔郓哥四人睁大了眼睛看他鼓捣。

    关于猪肉的烹饪之法，在廖掌勺的意识里只能用水煮，然后撒上一些盐巴，蘸酱吃，除此之外就别无他法了。

    杨成对猪肉研究的较为透彻，并且读过很多这方面的书，知道本朝大文豪苏轼关于猪肉的烹饪颇有心得，此刻见到梵羽实地操作，许多步骤与书中相吻合，不禁说道：“净洗锅，少著水，柴头罨烟焰不起。待他自熟莫催他，火候足时他自美……少东家这是在做红烧肉？”

    梵羽手中的活儿不停，笑道：“还是杨大哥有见识，不错，这道菜正是红烧肉，杨大哥也懂得这道菜的烹饪之法吗？”

    杨成不好意思道：“我只是看到书中有记载，不懂烹饪之法，更没有吃过，没想到少东家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这下我们有口福了。”

    梵羽道：“廖掌勺，你可看仔细了，我只做一遍演示，以后想学就要交学费了。”

    廖掌勺撇撇嘴，下等肉而已，能做出什么美味？不过出于厨师对菜肴的猎奇心理，他还是认真观察，有不懂的地方就向梵羽提问。

    梵羽从五花肉的选材切块开始，到配料的制作，再到后来的文火煨炖，把每一个步骤及其注意事项，无论巨细都一一讲解，最后向四人总结出了做红烧肉的精髓：“慢火，少水，多酒……”

    西门如兰那双美得令人沦陷的眸子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梵羽，都说专注的男人最吸引女人，这话一点都不假，起码此时的她已经彻底被梵羽吸引住了。

    “君子远庖厨，你怎么连这种事都懂得呢？”

    西门如兰疑惑了，似乎梵羽什么都懂，作诗、书法、经商、掌勺……对了，还有那神乎其技的偷盗之术，究竟有什么东西，能难住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呢？

    梵羽笑道：“我喜欢吃各种各样的美味佳肴，但又不能时刻带一个廖掌勺这样的名厨在身边，所以只有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廖掌勺听梵羽这样夸赞自己，心中欢喜，道：“少东家谬赞了，不过少东家那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倒是不假，靠天靠地都不如靠自己来得实在。”

    廖掌勺与杨成闲聊着，西门如兰主动与众人拉开了一些距离，那种距离既不拒人于千里之外，又不因为同处一室而惹风言风语。

    肉入锅一个多小时的时候，开始有肉香溢出，杨成嗅了嗅，流口水道：“闻味道就知道是美味……”

    廖掌勺没有杨成表现的那么明显，他不着痕迹的嗅动着鼻孔，锅里溢出的肉香他闻所未闻，简直太勾人食欲了，虽说明知是猪肉，却仍旧遏制不住心中那股隐隐想吃的期待。

    红烧肉在锅里炖的时候，梵羽没有闲着，开始准备另外一道菜了：回锅肉。

    这道菜相对于红烧肉来说简单了许多，各种辅料都是提前准备好了的。大火将油锅烧热之后，梵羽便轻车熟路的舞动着菜铲，不大会工夫，热气腾腾的回锅肉便出锅了。

    梵羽用小碟拨出来一些，然后把剩下的放在桌子上，道：“先尝尝这道小菜味道如何。”

    廖掌勺、杨成、乔郓哥三人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他们早就被回锅肉的香味勾得食欲大开了，此时肉片入口，三人皆是醉了，下等肉居然能做出如此美味，这怎么可能？

    “哈哈……我就说嘛，养猪是个很有前途的职业，看到没有？我发誓这是我吃到的最好吃的肉！”杨成深深的为自己当初倾家荡产养猪的举动而感到自豪。

    廖掌勺夹了一块又一块，一连吃了七八块，这才从懵逼中回过神来，喃喃道：“不应该啊，就这么随便鼓捣几下，怎么就变成美味佳肴了呢？这……这……这可是下等肉啊！”

    乔郓哥吃的满口油腻，骄傲的说道：“大郎做出来的东西，没有不好吃的，从肉馅炊饼开始，茶叶蛋、油条、豆浆，到现在这个什么回锅肉，都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三人对着回锅肉品头论足，浑然没有意识到梵羽捧着小半碟回锅肉，悄悄的从厨房退了出去，然后与西门如兰一起钻进了一间无人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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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吃货大本营

﻿“尝尝味道怎么样。”

    梵羽把小碟子放在香丝檀木花桌上，做了个请的动作，然后将筷子递了过去。

    西门如兰接过筷子，夹过一片肉缓缓送入口中，细嚼慢咽着，动作很是优雅，没有发出丁点响声，梵羽痴痴的看着，问道：“怎么样？”

    西门如兰吃了两片之后，放下筷子，说道：“这道回锅肉从卖相上看，荤素搭配，色泽金黄，这种颜色，挺能唤起人食欲的。口味适中，肉香馥郁……不过，本地人食辣，如果加点辣味会不会更好呢？”

    梵羽听了，诧异的看着她，点头道：“没想到兰儿也是一个吃货，第一次吃就发现问题所在了。不错，这道回锅肉必须要配合辣味，才更入味。可惜，咱们这里根本没有辣椒，而大蒜加热就锁不住辣味……”

    作为一个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无所不吃的超级无敌吃货，梵羽岂会不知回锅肉要加辣？只不过辣椒到明朝末年才从美洲传入中国，现在根本没有辣椒可用。

    “辣椒？”

    西门如兰眨巴着美眸，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梵羽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口，一提到吃自己这张嘴就没把门的了，忙解释道：“那是一种调料，很辣，与回锅肉搭配最合适不过。”

    西门如兰道：“为什么不用花椒呢？”

    古人调制辣味除了大蒜之外，还有花椒、胡椒，而胡椒因为数量少，价格媲美黄金，成为贵族身份的象征，更多时候被作为香料使用，但花椒应用却很普遍，在辣椒传入中国之前，花椒是调制辣味的主要食材。

    花椒？

    梵羽顿时如醍醐灌顶，对啊，除了大蒜还有花椒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大喜之下抱起西门如兰，不给她任何反抗拒绝的机会，“吧唧”一口便亲了上去，亲完之后似乎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得意忘形，完全无视了西门如兰的目瞪口呆，飞一般的向厨房方向奔去，边跑边狂喜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西门如兰在梵羽吻向自己的瞬间，脑海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过了好半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急忙用手捂住光滑柔嫩的脸蛋，来回摩挲着，生怕留下什么犯罪证据似的，然后愤恨道：“这个混蛋……肯定是故意的！”

    “不错，如果加入辣味就完美了！”

    廖掌勺与杨成两人眼前一亮，大有狼狈为奸之嫌，果然天下吃货是一家……不过也不尽然，君不见乔郓哥双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吃回锅肉，一大盘肉，有一多半都进了他的无底肚。

    “等会再做一锅加入花椒的……现在嘛，红烧肉该出锅了！”梵羽说着，揭开锅盖，将一块块烧熟的肉捞了出来。

    杨成三人目光齐刷刷的聚焦在那约二寸许的方正形猪肉上，只见那肉薄皮嫩肉，色泽红亮，味醇汁浓，色香味俱全，三人那刚被回锅肉止住的口水禁不住的又淌了出来。

    “这……这真是绝了啊，少东家，我廖大勺彻底服你了！”

    廖掌勺被震惊的无以复加，厨艺界达者为师，能将下等肉做到这种境界，在他看来就算称之为“厨神”也不为过啊！

    梵羽松了口气，还好自己以前经常鼓捣这些菜，手艺熟练的狠，在各种调料缺乏的北宋，能烧到这个程度，他已经很满足了。

    “尝尝吧。”

    梵羽耸耸肩，看乔郓哥那猴急的样子，觉得好笑，这家伙就知道吃。

    乔郓哥拿起筷子直接叉了一大块，嘴巴张得碗口似的，吧唧一口，愣是把拳头大小的一块肉塞进了嘴里，惊得杨成和廖掌勺睁大了眼睛。

    “哇……喔……唔……好吃！”

    乔郓哥含糊不清的狼吞虎咽着，让他当试吃员，永远只有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好吃。

    杨成也夹了一块送如口中，闭了眼睛不住咀嚼道：“酥烂而形不碎，香糯而不腻口，东坡居士果然大才啊。”

    廖掌勺彻底跪了，感觉自己这个大厨活在了狗身上，如此美味简直闻所未闻啊，激动得他鼻一把涕一把：“我廖大勺发誓决不再瞧不起猪肉……以后，我要拜师少东家，学习这道红烧肉！”

    梵羽可没什么心思听这几个俗人吹捧，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西门如兰跟前，讪讪笑道：“那会一时得意忘形，流露出了男儿本性，我真不是有意轻薄你的。喏，你尝尝红烧肉，若是喜欢的话我以后天天烧给你吃！”

    西门如兰啐了他一口，真想用剑在他身上戳几个透明窟窿，这家伙太无耻了，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流氓。

    “哼，谁要吃你做的东西……”

    西门如兰外冷内热，此刻却流露出小女人般的傲娇，这副神情在她身上可是难得一见，看得梵羽心里痒痒，真想将她就地正法啊！

    梵羽将筷子给她递了过去，也不说话，那双滴溜溜的眼睛只是看着她，西门如兰愤恨的抓起筷子，夹起一小块红烧肉，香唇微起，送入口中。

    唔……味道还真不错。

    “味道如何，还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梵羽略有些紧张的问道。

    西门如兰用心品尝，说出了自己的见解：“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皮薄肉嫩，鲜香可口。”

    梵羽听了，笑道：“难得兰儿不提意见，还给了这么高的褒奖，英明神武的我决定即兴赋诗一首，一来庆祝红烧肉烧制成功，二来希望酒楼能够开张大吉……”

    洗净毛污切四方，熬糖和水拌成浆。

    味精盐蒜加料酒，八角姜葱并辣王。

    肉块精烹十足味，火候恰当久飘香。

    ****偶有诗常驻，酒肆搜来喜若狂。

    正紧绷着脸故作矜持的西门如兰听了，忍不住笑了出来，道：“你这算什么歪诗，就是信口胡诌。”

    梵羽腆着老脸：“胡诌就胡诌呗，只要能博美人一笑，我愿意满口胡话，从此不吐真言！”

    西门如兰嗔道：“少贫嘴了，赶紧出去看看吧，他们几人还在厨房呢。”

    梵羽春风得意的回到厨房，然而定睛一看，差点一口鲜血喷出来，偌大的一盘红烧肉居然被瓜分完毕了，连汤汁都不剩，气得他大骂道：“你们这几个酒囊饭袋，连肉渣都不给我留啊！”

    乔郓哥拍着滚圆的肚皮，一点做小弟的觉悟都没有，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大郎，你再做一锅好不好？”

    梵羽欲哭无泪，红烧肉是他的最爱，费了老半天才烧制出来，结果给别人做了嫁衣，自己连肉渣都没吃到……

    忽然，他想起来西门如兰房间里还有一小碟，于是去而复返，西门如兰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她吃剩下的红烧肉便被梵羽抓起来塞入口中，并且一边狼吞虎咽一边骂道：“那几个混蛋，居然全吃了，也不说给我留一块，还是兰儿你对我好。”

    西门如兰红着脸，梵羽烧制的红烧肉肥而不腻，不过她还是只吃了瘦肉，把肥肉留在了盘子里，不料竟被他全部吃进了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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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融资谈判开启

﻿华灯初上，月光乍泄。北方的冬夜寒而冷，地上的积雪被冰覆盖，踩上去咯吱咯吱直响。

    郝大富挑着灯笼，在一名店伙计的陪同下来到阳谷县那座最宏伟高大的楼门前，驻足，仰望，叹气……这是无数人不约而同的举动，他也不例外。

    狮子楼前大红灯笼高挂，却很冷清，不见有人在门口相迎，失去了往日盈盈蝶翠的欢声笑语。

    郝大富有自知之明，以他的身份地位，也亏得是这栋楼换了主人，否则连踏进来的机会都没有。

    从怀里摸出请柬，被检验过以后，郝大富便被请进一楼的某个包间。

    狮子楼内装饰的灯火辉煌，富丽无比，郝大富看的瞠目结舌，一楼就如此豪华奢靡，二楼和那传说中的三楼……真的很令人期待啊。

    推门而入，郝大富被眼前的一幕惊得长大了嘴巴，只见保和堂冯掌柜、满口香刘掌柜、三人行货运王老五等人赫然在座。

    这可都是本县有头有脸的人物啊！

    “原来各位掌柜都在啊，老弟我来迟了，恕罪恕罪。”郝大富八面玲珑，最是擅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郝公鸡，你是不是觉得这样一个发财的好机会，就应该让你一个人独占啊？”

    保和堂冯掌柜立马给郝大富一个下马威，两人平日里彼此看不惯对方，见面总要互相问候对方两句，在座众人都知道，已经见怪不怪了。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郝大富并没有像平时那般，被火烧尾巴似的炸起来，反而送出一副滚刀肉般的笑脸，默不作声的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看来今天这块骨头不好啃啊……”郝大富面上笑意盎然，心里熟练的打着无人知道的小算盘。

    主人没来，客人各怀鬼胎，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微妙，但在座之人皆非善于之辈，相当沉得住气，愣是大眼瞪小眼的一句话不说。

    “呦，各种掌柜都到了，在下来迟了，等会该自罚三杯。”梵羽推门而入，嘴上说着客套话，而实际上毫不客气的坐在了主人的位置。

    “你真的是……武大郎？”王老五自打梵羽进门便注视着他，此刻惊疑不定的问道。

    王老五名叫王复年，在家里排行老五，因而相识之人便以老五称呼。他在阳谷县经营车马行走货的营生，常年出门在外，难得回来一次。

    王老五与武大郎并不熟悉，仅限于照过几次面而已，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交集。

    他这次跑货回来，见到脱胎换骨般的武大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哪里还是那个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响屁的三寸丁谷树皮啊，分明就是哪家员外家的翩翩公子哥。

    “嘿，他怎么不是武大郎？化成灰我都认得。”郝大富嘿嘿说道。

    当初梵羽变卖武大郎的房产，让他狠狠赚了一笔，因此印象格外深刻。

    冯掌柜等人也是点头，武大郎身上发生了一些神秘的变化，他们都有察觉，不过人都是会变的，有伤心之人一夜之间黑发变华发的事情他们也见过，因而对于梵羽的渐变并不觉得稀奇。

    “怎么，王大哥不认识小弟了？记得前年春天，我在西城北街口的巷子里捡到一样东西，是王大哥你丢的吧？”梵羽笑着朝王复年眨了眨眼睛，话中的意思不言自明。

    王复年一愣，这事当时只有他与武大郎知道，那时丢的钱袋里有几两碎银子，虽不是什么大数目，但若是平白无故的丢了也挺心疼人的，结果被这个棒槌捡到，居然傻里吧气的还给了自己，当时就把他给逗乐了，世上真有拾金不昧的傻子……

    “原来真是大郎啊。”王复年干笑着，不再怀疑。

    冯掌柜等了许久，仍没见到西门如兰，有些焦急道：“武大郎，西门姑娘呢？咱们今天来到这里可不是唠嗑的。”

    梵羽从怀里摸出狮子楼的房产地契，“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说道：“以后各位掌柜的有事直接找我就行了，西门姑娘已经委托我，全权负责狮子楼的经营！”

    “什么？”几位掌柜炸开了锅。

    即便有房产地契为证，他们仍旧不敢相信，毕竟武大郎是怎样的人他们心知肚明，把狮子楼这么大一块产业交给一个傻子，这实在令人难以信服。

    “诸位掌柜不必怀疑，以后狮子楼的事情由他全权负责，哪怕他把狮子楼出售或是典当了，我都会认的。”西门如兰现身，说了这番话之后翩然离去，把几位掌柜惊得瞠目结舌。

    “看来这西门如兰真的是疯了……”几位掌柜对望一眼，得出一个共同的结论。

    先前他们还以为此次冯大谋杀西门庆一案最大的获益者是知县魏文秋，现在看来，武大郎这个傻子才是最大受益者啊，平白无故的得到一座大酒楼，真应了那句话——傻人有傻福！

    梵羽见几人讶然无语，显然是默认了，便开门见山道：“咱们都是乡里乡亲，我也不与几位掌柜客套了，正所谓亲兄弟明算账，既然决定合作了，大家都要拿出一些诚意。我这有一份合同文书，已经加盖过官府印信，各位看看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在文书上签字吧。”

    几位掌柜神色复杂，尚未从梵羽接手狮子楼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那丢过来的白纸黑字，摇头驱散了心中杂念仔细翻阅起来。

    关于此次合作方式及收益回报，文书里都写得清清楚楚，只是作为强势的一方，梵羽把其中的一些条款写的颇为霸道，这不禁令几位掌柜皱起了眉头。

    “我们成为股东之后，既没有权利干涉狮子楼的经营，又没有监督权利……万一你经营亏损了怎么办？”郝大富率先发难了，哪怕合约里写的一清二楚，他还是要问，关于银子的事就得锱铢必较。

    梵羽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不紧不慢道：“赔了一起扛，赚了一起狂，投资有风险，入行需谨慎，郝掌柜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

    “若是酒楼一直亏损，岂不是连累我们不停掏钱填补漏洞？”冯掌柜也坐不住了，这可是关系身家性命的大事，必须弄清楚。

    梵羽笑道：“你想得倒美。合同上写的一清二白，我把狮子楼的资产划分为一百份，你们几位的投资额度，最多只能占酒楼的百分之十，而一旦亏损超出百分之三十的限额，你们有权要求停止经营，同时变卖酒楼资产，用于抵债。”

    “合约上写的合作期限为十年，万一在这十年之内，酒楼的经营每年都维持收支平衡，那我们岂非没有红利可分？”王复年同样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梵羽道：“如果这样的话，那就恭喜各位掌柜，十年后酒楼连本带息的将你们的投资全额退还，并且利息是按照现在黑市的最高利率……啧啧，放十年高利贷啊，说句不客气的话，十年后哪怕各位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不还有子孙么，这可是一大笔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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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美味不问出处

﻿窗外风声呼啸，寒气肆虐，室内则是炭火余温，暖熏如春。在这暖室之内，唇枪舌战仍在继续，讨价还价之声如天雷滚滚，不绝于耳。

    梵羽本以为自己拿出了足够的诚意，谁曾想这几个老掌柜谨慎如鼠，假设出各种无中生有的奇葩问题，那些脑洞大开的设想令他疲于应付，最终只能祭出杀招，强势回应道：“你们不愿投，自然会有人，想发财还前怕狼后怕虎？”

    几位掌柜恨的牙痒痒，然而又不甘心放弃投资之后高昂的回报，底线只能一收再收，最终被梵羽彻底击溃。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首先向梵羽投诚的居然是向来被人称为一毛不拔的铁公鸡郝大富，他当场就拿出了三百两银票拍在桌子上，一时间震住了所有人。

    “郝公鸡这是吃错药了吧？”

    在场众人都知道郝大富无利不起早，他既然决定入股了，那就意味着此事应该赔不了。

    王复年不甘落后，决心赌一把，这买卖怎么看都算是稳赚不赔，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十年后还本付息……于是铁牙一咬，甩出了五百两银票。

    其他几位掌柜你看我我看你，本着有钱不赚乌龟王八蛋的做人准则，纷纷摸向荷包……

    梵羽看着几位掌柜全部缴械投降，仿佛完全置身事外似的，心中平静得没有半点涟漪。

    他本身就做了极大的让利，这种投资分红并以狮子楼全额资产做抵押的买卖，绝对稳赚不赔，换做是他早就毫不犹豫的签字了，怎么可能墨迹到现在呢？

    之所以选择与这几个不够爽快的掌柜合作，梵羽看重的是他们每个人所代表的背后资源，说白了就是未雨绸缪，为将来自己的生意扩张铺路。

    倘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按照梵羽的经营思路，根本无须融资，这座酒楼本身就是最大的流动资本。

    生意谈妥之后，梵羽打了个响指，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推门而入，香喷喷的饭菜粉墨登场了。

    “酒楼新近研制了几道美味，特地邀请各位掌柜品尝，欢迎提出改进的意见，这可关系着以后酒楼的生意……”

    梵羽的笑容如春风拂面，如今几位掌柜都被绑在了自己这辆战车上，不怕他们不用心办事。

    七八道以猪肉为主食材的美味佳肴排满了桌面，散发着足以让干瘪的肚皮发出抗议声音的香喷喷味道，勾引着在座之人的味蕾，令他们欲罢不能。

    “这是……”

    几位掌柜傻眼了，看着满满一桌子的美味佳肴，自己居然连一道都不认识，这是什么情况？

    梵羽向几人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分明是在让几人动筷子，然后笑道：“先尝尝味道怎么样……”

    说着，自顾自的动起筷子来，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自己面前的碟子里，当着众人的面细嚼慢咽起来，满脸陶醉道：“这种感觉，太让人留恋了。”

    众掌柜面面相觑，不懂梵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他们也没多想，纷纷动起筷子。

    “咦……”

    只吃了一口，几位掌柜便发觉了菜肴的与众不同，王老五常年在外跑货，见识广，他不自信的问梵羽道：“这道菜，难道就是传说中苏大学士独创的东坡肉？”

    梵羽点头道：“不错，这的确是东坡肉，王大哥倒是好见识。”

    王老五讪讪笑道：“这可是好东西啊，我也仅仅是听说过，没想到今天有口福了。”

    说着，又夹了块红烧肉，大快朵颐的吃起来，流露出一副满足的深情。

    冯掌柜突然插嘴道：“是不是那个‘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的苏大学士？”

    他的话一出口，众人都乐了，郝大富趁机取笑道：“哎呦喂，没想到冯大掌柜还懂吟诗作对啊！”

    梵羽笑道：“对，就是他。”

    其余几个人虽然不知道苏大学士是谁，但也听出那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既然是大人物独创的菜肴，他们自然要品尝一番，于是不约而同的动筷去夹那红烧肉。

    “不错，不错……”

    众人品头论足，只是脑海中词汇实在贫乏，憋了半天也就憋出“不错”二字来形容了，其实岂止不错啊，简直是极品美味，妙不可言！

    梵羽瞧众人只顾着闷头大吃了，似乎直接无视了主食材是下等肉的客观事实，而他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诸位——”

    梵羽干咳起来，说道：“这些美味都是用下等肉做出来的……”

    几位掌柜听了愣一下，但下一秒便彻底炸了，吹胡子瞪眼的，即便是那会看到合作协议上的霸王条款也没有如此激动，只听他们怒道：“什么下等肉上等肉，简直狗屁不通……”

    “同样是吃的，你凭什么把肉划分为三六九等？”

    “就是，英雄不问出身，美味不问出处！”

    ……

    梵羽顿时感到汗颜，这特么是什么情况？连乔善农那种穷得连锅都揭不开的工匠都看不上眼的猪肉，怎么在这几位腰缠千贯的土豪面前就成了香饽饽呢？

    这严重的不符合常理啊！

    “几位掌柜教训的是，在下一时失言，还请诸掌柜原谅则个。”梵羽忙低头哈腰的赔礼道歉，心中郁闷不已。

    其实，北宋时百姓以社会地位划分，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末位，作为最底层的存在，他们对这种食物“排位论”最不感冒，受到的影响反而也最小。

    商人的地位已经如此不济了，他们哪里还有资格嘲笑其它呢？

    这些中小商人们之所以平日里不吃猪肉，并非是因为看不上这种“下等肉”，而是因为苏轼《猪肉颂》中所说的“贫者不解煮”，不知道怎么做好吃，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这个时代人们通常用的烹肉方法便是如廖掌勺所说，用水煮熟了之后，撒上一些盐巴，味道单一，炮制粗糙，口感实在不敢恭维，根本称不上什么美味。

    梵羽运用后世总结出来的烹饪手段，搭配各种调料做出了红烧肉、回锅肉、家常肉丝、香煎猪肉片等诸多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这比用清水煮出的好吃十万八千倍，以至于几位掌柜品尝之后交口称赞，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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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宴无好宴呐

﻿“有了这些钱，咱们可以做很多事情呢。”向来视钱财如粪土的西门如兰在筹资成功后，心中舒了一口气。

    区区一千多两银子而已，放在以前她连正眼都不会瞧上一眼，现在不知是受梵羽影响还是怎么了，心里居然像吃了蜂蜜一般甜。

    这次融资筹措到了白银一千四百两，梵羽对大宋的货币没有什么概念，但西门如兰却是知道，这样的数目在阳谷县这种小地方，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融资成功后，梵羽没有来得及休息，便趁着临近年关乡下那些富得流油的地主们进城置办年货之际，让管家李忠临时雇佣了几个短工，由他统一调配负责，把狮子楼里那些奢靡的家具什么全部拖到集市上变卖。

    李忠人如其名，对西门家忠心耿耿。

    这是一个背微驼的中年男子，圆脸，八字胡，唇薄如蝉翼，看面相很是尖酸圆滑，但严肃起来颇有几分威风，显然是一个八面玲珑之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据西门如兰所说，李忠是她父亲在世的时候入的奴隶籍，多年来在西门家的商场里摸爬滚打，很是精明能干。

    另外，李忠是为数不多的听命于西门如兰的家丁之一，在她落难的那段时间，经常偷偷的给她送银子，为此不止一次的触怒了西门庆，后来冯大派了心腹对他形影不离的监督，这才不得不作罢。

    西门庆死后，李忠以一人之力经营着风雨飘渺的狮子楼，一边与冯大虚与委蛇的周旋，一边还要应付天香楼等竞争对手的打压，在这样内外交困的境遇下狮子楼的生意竟然没有出现大范围的波动，这足以说明他的精明能干。

    梵羽固然很看重李忠的管理才能，但相对于他对西门如兰的忠心来说，这点才能可以忽略不计了。

    有才能的人像萝卜白菜般满大街都是，能忠心事主不生二心，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恪守本份的人，这样的品格才让人敬重。

    “李叔，最近辛苦了。这是给大伙工钱，等忙完这阵子，我再给大伙包一个大红包！”梵羽笑着将一袋子工钱丢给了李忠，对于这个老掌柜，他是一百个放心。

    李忠机械的接过，面无表情，神色淡然，甚至连一句道谢的话都没有。

    梵羽也并不为意，转身便离开了。收服这个忠心耿耿而又顽固不堪的老管家，以后有的是时间，不急于一时。

    “李管家，少东家看起来不像是坏人……”丫鬟柳绿望着梵羽远去的俊俏身影，心中泛起了嘀咕。

    这么英俊帅气的少东家，李管家为什么总说他是面目丑陋的矮冬瓜呢？

    丫头翠红也是小鸡啄米似的点着脑袋，附和道：“是啊，李管家，少东家人很和气呢。”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们这些小丫头片子别被他的外表蒙骗了！”

    李忠冷哼一声，吹胡子瞪眼的，两个小丫头朝他吐了吐舌头，然后便跑开了。

    李忠望着梵羽那道远去的身影，面露思索之色，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那个面目丑陋的三寸丁谷树皮，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哥？

    外表可以轻易改变，可是心机呢，这可不是说变就变的。以前的武大郎低三下四的毫无心机可言，而现在的他心思沉敏，做每一件事都是谋定而动，颇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气魄，这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不管你怎么变，只要敢欺负我家小姐，老奴我拼了性命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李忠心里这样想着，低头看了眼梵羽递过来的钱袋，发觉里面多出一两银子，不禁冷笑道：“试探我么？”

    梵羽本来打算留下来帮李管家变卖家具等什物的，结果半路收到岑夫子的邀请函，打开看了之后，不禁哑然失笑。

    临近年关，阳谷县各地的学子也开始忙碌起来，依照传统，各地的学子要齐聚县城，举办一场规模盛大的诗词雅集，由于这一届诗词雅集定在天香楼，故又称为“天香雅集”。

    回顾历年历届的诗词雅集，阳谷县各学院、私塾都会派代表参加，一方面通过诗词才艺切磋，增长见识，为来年的秋闱考试做准备，另一方面则是扩大交友面，打通人脉，指不定将来谁就能拉谁一把呢。

    每次诗词雅集之后，主办方都会将学子们在雅集上作的诗词歌赋装订成册，然后发布出去，任由县里的读书人品鉴学习。

    也正是由于这么一层原因，各学院、私塾派来参加诗词雅集的代表必定为出类拔萃之人，否则做出的大作狗屁不通，岂不贻笑大方？

    上一届诗词雅集，县学代表所做的诗文，仅位列诗词雅集第三十一位，而那届参加诗词雅集的学子也不过仅仅四十七人。

    县学作为朝廷开办的官方学府，乃是为国家输送人才的重要机构，承载着培养精英的重任，其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其在诗词雅集上的表现如果不能排进前十，那就是县学学究的失职。

    而上届阳谷县县学居然只得了三十七名，气得岑夫子大病一场，这件事当时被传为笑谈，也正是受诗词雅集的负面影响，阳谷县县学招生愈发的艰难了。

    “夫子，学生才入学半年，人微言轻，恐怕不能胜任！”

    梵羽来到岑夫子家，却吃了闭门羹，直接被拒之门外，令他哭笑不得，岑夫子这是铁了心赶鸭子上架啊！

    过了一会，岑夫子家的大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小厮，那小厮朝梵羽眨眨眼睛：“夫子说，这届诗词雅集如果不能拔得头筹，把去年失去的脸面争回来，他就不认你这个弟子了！”

    梵羽无奈，唉声叹气的离去。

    他对所谓的“诗词雅集”一点兴趣都没有，一群连乡试都没有参加的学子，偏偏要学那些饱学之士附庸风雅，这不是吃饱撑住了么？

    梵羽冷笑，真的有难耐，就在鹿鸣宴上露两手，那才叫春风得意呢，而现在八字没一撇呢，就先嘚瑟起来了？

    宴无好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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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文化界的流氓盛宴 

﻿“什么，你要去参加诗词雅集？”

    西门如兰听了梵羽诉苦之后，咯咯轻笑起来，道：“看来岑夫子挺器重你的嘛……不过，以你的才学，拔得头筹应该没什么问题。”

    应该没什么问题？梵羽听出了西门如兰的弦外之音。

    他本以为凭借自己自带移动图书馆的附加属性，不说才学横扫大宋文坛了，起码横扫阳谷县文坛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而现在西门如兰却给出了不确定的回答，莫非这诗词雅集还能有什么猫腻不成？

    西门如兰继续说道：“你有所不知，阳谷县各个私塾学院的排名除了秋闱科考之外，便是这诗词雅集了。科考甚严，作弊风险太大，而这诗词雅集就不同了，可以事先找人捉刀代笔，只待用到哪天直接写出来即可，所以很容易作弊。”

    “许多学堂为了博得一个好名次，私下里都采用这个方法，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梵羽听了，不解道：“找人捉刀代笔的话，如何提前知道此次诗词雅集考究哪方面的内容呢？”

    西门如兰掩嘴轻笑道：“怕是只有你一个人还被瞒在骨里……”

    梵羽顿时明了，既然找人捉刀代笔，想必已经事先知道了考究的内容，但仍旧不解道：“我不知道也就罢了，难道连岑夫子都不知？”

    “岑夫子高义，岂会不知道这其中的猫腻？只不过他生性高洁，不愿理会这种事情罢了。”西门如兰说道。

    梵羽终于明白，所谓的“诗词雅集”不过是一场文华界的流氓盛宴而已，为的就是欺骗那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从而博得一个好的名次，提高各自私塾学院的入学率。

    “狗屁不通，不知所谓。”梵羽粗鲁的甩下一句脏话，便不再理会，继续读书了。

    现在看来，那“诗词雅集”非但不是什么盛会，简直就是文人的耻辱啊，这他么阳谷县的读书人还趋之若鹜，对此乐不知疲，文人好名的本性暴露无遗，怪不得此地好多年没出大儒了，学风不正啊。

    “诗词雅集那天，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西门如兰犹豫了一会忽然说道，面露期许之色。

    梵羽放下手中的古书，瞧着西门如兰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诧异道：“我就奇怪了，这样乌烟瘴气狗屁不通的诗词雅集，我躲都来不及呢，你却偏偏要主动投怀送抱……”

    西门如兰向来喜欢清净，梵羽是知道的，为何这次忽然童心大发的想起凑热闹了呢？

    西门如兰听他把一句简单的话说得如此龌龊不堪，嗔道：“什么投怀送抱，难听死了！诗词雅集的确有很多人作弊，可是历届都不乏一些好的作品，你切莫小觑了那些隐世文人。另外，我去参加诗词雅集，主要是为了见证一件事情。”

    梵羽不解道：“见证什么？”

    西门如兰调皮的眨巴着明眸大眼睛，嘴角浮现一丝神秘的笑意：“不告诉你！”

    …………

    腊八，即十二月初八，古代称为“腊日”，俗称“腊八节”。腊八这一天有吃腊八粥的习俗，腊八粥也叫“七宝五味粥”。

    每逢腊八这一天，不论是朝廷、官府、寺院还是黎民百姓家都要做腊八粥，可谓是腊月最重要的节日之一。

    诗词雅集便定于腊八节天香楼。

    这天一大清早，梵羽将前些时日置办的新衣服找了出来，换上之后果然整个人的精神头都不一样了，再把一枚翡翠玉挂在腰间，风采更甚，然后取了书桌上那份邀请函之后，拉开了房门……

    只是在打开房门的一瞬间，愣住了。

    只见门外俏立着的一位年轻公子，那位年轻公子身着白衣，头带青帽，唇红齿白，身材窈窕，尤其是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宛若天上璀璨的星辰，这样玉树临风的美男子，便是比起古代的潘安宋玉，恐怕也不遑多让。

    “哎呦华兄，小弟这厢有礼了——”

    梵羽毕恭毕敬的朝年轻公子行了一个书生礼，然后便嬉皮笑脸的没有一点正经样子，与那年轻男子勾肩搭背道：“你这是大变活人啊！”

    西门如兰忙与梵羽拉开了一些距离，避开某人的咸猪手，这个坏蛋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占自己便宜，太可恶了！

    “我这身装扮怎么样，会不会被人看出破绽？”西门如兰在原地转了个圈，上下打量着自己。

    梵羽看着眼前标致的人儿，想起电视剧里的桥段来，女猪脚女扮男装之后，男猪脚就认不出来了……这他么纯粹是扯淡啊，这么明显如果认不出来那真是瞎子了！

    “你这副天使面孔化成灰我都认识，不过别人嘛就未必了！”梵羽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嘿嘿笑了起来。

    西门如兰有些懊恼，她从天不亮就开始精心装扮自己了，忙活了这么久还是被他一眼就认了出来，不禁有些失望，问道：“为什么？”

    梵羽“嘿嘿”坏笑起来：“我有与你亲密接触的机会，别人就没这等艳福了……”

    西门如兰听罢冷哼一声，如葱似玉白嫩的手指发出“咯吱吱”爆炸性的声音，那架势吓得梵羽立马就萎了，忙赔笑道：“开玩笑、开玩笑而已，兰儿你风度翩翩、英姿飒爽，一股男儿的英气逼人而来，令宵小之辈不敢直视，那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书生肯定认不出来……”

    西门如兰瞠目结舌，这家伙变脸也太快了吧？一点骨气都没有！

    她发觉自己每次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明知梵羽嘴上占了自己莫大的便宜，就是没法惩戒他，这个混蛋，太狡猾——

    “走吧，记清楚了，我是你的书童华灵云。”

    西门如兰再三强调自己的身份，生怕梵羽记不住似的。她的母亲姓华，她便根据母姓起了“灵云”二字作为名字。

    梵羽心里诽谤着，书童这个说辞实在太拙劣，再怎么说武大郎在阳谷县也算是一个人物，现在摇身一变居然连书童都有了，前后的巨大反差难免令人起疑。

    不过，起疑就起疑吧，更大的惊异还在后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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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杀人何须动刀枪

﻿腊月初八，县城里家家户户都忙着收拾房子置办年货，年味愈浓了。

    这一天，天香楼宾客爆棚，一二层的座位早就被人订光了，只空置出了第三层作为本届诗词雅集宴会的场所。

    这个年代，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读书人的地位高的出奇，任你家财万贯，只要不是书香门第，也会被人瞧不起，被冠之于一身铜臭味，走在大街上都有低人一等的感觉。

    当然，作为阳谷县富贾大户的张家，则完全没有这样的顾虑，张家年轻一代中已有三人通过了解试，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张家商人的身份已经成功洗白。

    这也是张家能够主办此次诗词雅集的重要原因，毕竟那些前来参会的读书人高傲的紧，有辱他们身份的东西沾不得碰不得，否则捅出什么大漏子就麻烦了。

    张丰年作为此次诗词雅集主办方的少东家，一大早便穿戴整齐的站在天香楼前，一副文人雅士的装扮，亲自迎接那些来自各个私塾学院的读书士子们。由此可见，张家对这次盛会的重视程度。

    “莅阳学院李相公到！”

    “吴坪镇私塾吴相公到！”

    “张秋镇学院严相公到！”

    ……

    天香楼大门口处，唱名小厮声音嘹亮，每接到请柬便扯开了嗓子大叫，无论天香楼里多么的嘈杂，总能清晰的听到。

    随着各地士子齐聚，天香楼的看客们也沸腾了，这种盛事除了三年一次的鹿鸣宴之外，可不多见，况且那鹿鸣宴只有解试中榜之人才有机会参加，寻常百姓想凑热闹都没有机会。

    而这诗词雅集，则更像是一场全民的狂欢，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雅俗共赏。

    “这莅阳学院在上一届诗词雅集上拔得头筹，不知这一届可有佳作？”

    “听说莅阳学院有几个隐世不出的老学究，无论是声名还是文采都是一绝，有他们坐镇，莅阳学院想不拔头筹都难呐！”

    众人正谈论着，莅阳书院前来参加此次诗词雅集的代表李清越登临天香楼，那李清越约有十三四岁年纪，清冷高傲的面庞上稚嫩尚未完全退去。

    众宾客的喧嚣声略顿，纷纷停杯停箸望向李清越，只见那少年眉目清秀，身材有形羸弱，一双澄明的眼睛目不斜视，天香楼一二层聚集了一百多人，他连看都不曾看一眼，抬脚便向第三层走去，真的是傲气凌云，惹得下面看热闹的食客们好一通牢骚。

    “拽什么拽？诗词雅集而已，还真当自己是状元郎啊！”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莅阳学院的学生呢。听说但凡是哪里出来的学生，十有八九都能通过解试考试的……”

    “真的假的？过完年把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也送莅阳学院去！”

    众人正在讨论着，忽然听到外面唱名小厮喊道：“阳谷县县学武大郎到！”

    众人听了不由得一滞，武大郎入县学的事情已经在县城里传开，本来许多人不相信的，县学即便是没落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现在他出现在了这里，就等于坐实了这件事情。

    当下便有人嗤笑道：“看来县学真的是没落了，派了这么一个怂蛋过来，是怕丢不起人吗？”

    阳谷县县学自从上一届诗词雅集之后便成了县里读书人口中的笑谈，堂堂大宋朝廷开设的官学，居然连一首拿得出手的诗词都没有，也无怪乎近几年县学解试的升学率一直排名垫底了，长此以往，县学早晚是要被取缔的。

    许多从外地赶来凑热闹的人不解为何提到“武大郎”的名字竟引起了众人的嘲笑，忙探头探脑的向周围的人打听。

    “却说那武大郎为何许人也？诨号‘三寸丁谷树皮’，又名‘鬼见愁’，人长的又矮又丑，更重要的是此人的媳妇……”

    那人正说得兴致勃勃，吐沫星子乱飞的时候，梵羽走了进来，抚掌笑道：“咦，这位兄台是在夸我么，小弟愧不敢当啊！”

    众人一惊，目光齐刷刷转向梵羽，只见眼前的男子身长七尺，风姿特秀，萧萧肃肃，爽朗清举，龙章凤姿，天质自然……好一个风流倜傥的俊俏公子哥！

    那些外乡来的客人疑惑道：“这就是你们说的三寸丁谷树皮武大郎？”

    熟悉武大郎事件的本地人咽了口吐沫，解释道：“他之前不是这个样子的……真他娘见鬼了，这武大郎怎么越活越年轻了？”

    梵羽信步走了进来，见到相识之人不管熟与不熟，总要点头打招呼的，那副亲民的形象，哪里有半点读书人倨傲的样子，一下子就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在这个士、农、工、商身份地位相差悬殊的时代，尊重本身就是一件廉价的奢侈品，可惜却少有人给予。

    张丰年自从梵羽出现的那一刻起，视线便在西门如兰身上移不开了，美人就是美人，便是女扮男装都这么清新脱俗，太有诱惑力了。

    “两位兄台，请——”张丰年彬彬有礼，做了个邀请的动作，然后在前面带路。

    这种迎客的姿态太过隆重，之前来的士子们包括李清越都没有享受到这等待遇，顿时引起了诸士子们的不满。

    “丰年兄，这位是何方神圣，需要劳你大驾？”一个风度翩翩的青衣秀士手摇折扇走了过来，寒冬腊月的，果然是只要风度不要温度了。

    “呵呵，我给大家引荐一下，这位便是县学岑夫子门下高徒武大郎，也是此次县学方面的代表。”张丰年热情的向诸士子介绍着，那股亲热劲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武大郎和他是莫逆之交呢。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县学派来的走过场的……”

    “啧啧，县学居然还没有被解散，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

    “拿朝廷的钱，养了一帮饭桶。”

    众士子冷嘲热讽起来，对于县学他们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培养不出人才，就该取缔，别占着茅坑不拉屎，净浪费国家粮食。

    “上次从我手里边骗走了一百两银子，这次我让你加倍偿还！”张丰年冷眼旁观着，捧得越高，摔的越惨，这个道理他自然懂。

    在文人的世界里，杀人何须动刀枪，唇枪舌剑最难防，便是一人一口涂抹，也足以把你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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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群魔乱舞 

﻿梵羽看着那一双双望向自己不善的眼神，本来还在犹豫着是不是要做作一下，坐下来与这帮斯文败类们喝喝茶谈谈人生……从目前的情形来看，没得谈了。

    “灵云，去给本少爷安排一个座位，好酒好菜尽管上来！”梵羽大袖一甩，直接无视了在场众士子，径直来到一个靠窗的位置，旁若无人的坐了下来，自始至终都没有瞧众人一眼。

    “粗鲁！”

    “不懂礼数！”

    “毫无教养！”

    众士子在各自的私塾院校都是佼佼者，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更何况这人还是县学的一个不肖之徒，于是纷纷出言呵斥，一时间吐沫星子纷飞。

    梵羽视若无睹，很淡定的斜倚在暖椅上，向西门如兰使了个眼神：“还发什么愣？赶紧把美酒给本少爷斟上，今天有这么多文坛诗友作陪，少爷我定当不醉不归。”

    西门如兰无语的给他斟了一杯酒，本来是想见识一下才子风流的，却没想到前脚刚进天香楼，后脚便成了众矢之的，这个坏蛋果然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走到哪里就祸害到哪里。

    众士子见梵羽一副纨绔子弟的狂妄姿态，心生厌恶，这样的败类怎么就混进读书人的队伍来了？真是奇耻大辱啊，看来县学真的没有存在下去的必要了，这次诗词雅集之后，必定谏言知县大人，撤除县学……

    “诸位，既然人都来齐了，那本届诗词雅集就开始吧。”张丰年气质出尘，往人群中一站，一股富气逼人而来，气场相当的强大。

    梵羽这才发现，原来参加诗词雅集的文士都带着诗稿来的，然后在宴会上取出，供人品鉴。当然，所谓的“品鉴”也不过是相互恭维而已，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在这种场合，恭维是最好的外交辞令，附和是最美的评判标准。

    只见人群中，清瘦士子李清越取出一副书画，上面信笔涂鸦般用墨汁划了几道，看上去如河边的野草般杂乱无章。

    然而，就是这样一副杂乱无章的字画引起了士子们的追捧，众士子纷纷恭维道：“李贤弟寥寥数笔，浑然天成，言有尽而意无穷啊，奇哉妙哉！”

    梵羽听了，一口酒水喷了出来，无语道：“哎，我说什么来着，筵无好筵会无好会，你还不信偏要来！”

    此时，众士子的丑相尽收眼底，你恭维我，我吹捧你，其乐融融，皆大欢喜，这样的学术交流方式也太他么做作了吧？

    西门如兰亦是大失所望，连名声最盛的李清越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别人了，要多不堪有多不堪，因而叹道：“百闻不如一见，没想到真正的诗词雅集居然会是这样的，我都替他们脸红！”

    诗词雅集的第一个环节唤作“清谈”，当然，这些文人们的“清谈”与“魏晋”时期盛行的的清谈有着本质的区别。

    魏晋时期，士族名流相遇，既不谈国事，也不言民生，谁要谈及如何治理国家，如何强兵裕民，何人政绩显著等，就被贬讥为专谈俗事，遭到讽刺。那时的“清谈”专谈老庄、周易之学，又被称之为“清言”。

    而诗词雅集宴会上的“清谈”刚好与魏晋时期相反，来到这里的文人士子们开口闭口都是政治，“清谈”的主要内容也是自己对治理国家、改善民生等的主张和看法，带有浓厚的入世主义色彩。

    “辽国弱，则扶辽抗金，辽国强，则联金抗辽。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国策的制定要因时而异……”李清越侃侃而谈，说出了自己对时局的看法，梵羽把嘴一瞥，这小屁孩倒还有点见识。

    周围的文人士子们都没有闲着，三三两两的高谈阔论着，探讨分享着各自的治国主张，那些华而不实的思想十分的激进，诸如泱泱华夏岂能联合辽金等蛮夷，主张对两国用兵等等。

    “这些文人士子真的是吃饱撑着了，逞口舌之快大放厥词，有屁用？真个是清谈误国，实干兴邦……”

    梵羽对众人的行为很不以为然，这就好比是拿着底层员工的工资操着老板的心，不到某个层次你的视野就不可能达到那个层次所决定的高度。

    青蛙的视野只有井口那么大。

    清谈环节约莫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直到众人口干舌燥，腹中饥肠辘辘，讨论的声音才逐渐平静下来。

    接着大家又开始把酒对饮，相互敬酒，随意的找人攀谈，然后相互交换名贴，相约诗词雅集之后再互相拜访。

    众士子经过梵羽座位的时候，瞥了他一眼，旋即冷哼一声便将他拒绝在了圈子之外。

    梵羽不以为然道：“这些人还是太嫩了点。”

    西门如兰问道：“为什么？”

    梵羽道：“换做我是他们，直接无视就可以了，无视才是最大的蔑视，哪里还用装模作样的假装看不见……”

    西门如兰听了，为之无语。

    “小弟昨天傍晚进城之时，不经意间看到驿站外有几株梅花傲然迎雪，不畏严寒的开放，有感于梅之高义，不如今日就以‘梅’为题，在座各位分别题诗一首，为本届诗词雅集压轴，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张丰年轻笑着宣布进入诗词雅集的第二个环节，当然也是万众瞩目的环节，因为楼下两层的食客们已经沸腾了起来。

    “腊冬时节咏梅，再合适不过。”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我辈读书人当该如此。”

    “以梅为话题确实很应景，在下也无异议。”

    ……

    众士子也纷纷表态，岂止没有异议啊，师长们捉刀代笔做的咏梅诗已经深深烙在他们脑海里了，就等着这次诗词雅集艺压群芳呢。

    张丰年目光转向梵羽，笑道：“县学既为朝廷所开办的官学，当为我等做一个表率……所以，在下建议，这第一首就交给县学的武大郎，不知各位有没有意见？”

    众人早就看梵羽不爽了，否则刚才“清谈”交友的环节也不会故意把他晾在一边了，此刻有这么一个令他出糗的机会，他们怎么可能有意见呢！

    “丰年兄说的极是，县学当为表率！”

    “岑夫子在朝为官时铁骨铮铮，也是一号人物，他教出来的弟子，定然不差，我等正好讨教讨教。”

    “武大郎，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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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你们，别逼我出手 

﻿梵羽神色平静，波澜不惊。

    他缓缓的站了起来，看着那一双双望向自己不善的眼神，那是怎样的眼神呢？自私、冷漠、嘲讽、怨毒……难道这就是大宋文人的嘴脸吗？

    自己与他们并无任何恩怨，只是适才见面的时候没有以文人的礼数相待，驳了他们的面子而已，对方就如此记仇怨愤，文人的雅量去哪里了？不是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吗？

    “你们，别逼我出手！”梵羽扬起脖颈将杯子里的酒水一口闷的底朝天，身子一挺，如一支标杆般昂然而立。

    他未穿越之前本身身体素质就不错，现在跟随西门如兰习武有段时日了，身上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股英气，勃勃生发，邪祟规避。

    众士子被他那股凶气唬了一跳，以为他要动粗，纷纷后退了一步，旋即又想到自己是读圣贤文章的，天底下只有邪魔外道害怕读书人，从来没听说过读书人害怕邪魔外道的道理，于是又昂首挺胸的向前跨出一步：“逼你又如何？”

    梵羽冷笑道：“我若出手，千秋万代之后，尔等必将成为天下罪人！”

    众士子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笑的前俯后仰，几乎连站都站不稳了，最后还是笑得肚子疼的张丰年越众而出，问道：“那我们倒是要请教武大才子，我们逼你出手，为何就成为天下罪人了？”

    梵羽一脸玩味的问道：“你们真想知道？”

    李清越傲气凌云，乃是这一届诗词雅集理所应当的焦点，不曾想却被梵羽抢去了风头，心中怨愤不已，此刻咬牙切齿，仰起稚嫩的脸蛋：“我等愿意洗耳恭听！”

    众士子随声附和。

    梵羽听罢，酒杯向后一扔，大手一挥：“文房四宝！”

    张丰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莽夫就是莽夫，被人一激，就开始用屁股支撑脑袋了……

    他向旁边佣人使了个眼神，两个小厮徐步而来，桌、椅、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梵羽捉笔，瞥了眼西门如兰，道：“灵云，过来研磨，今天让你开开眼界，知道什么叫‘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也让那些自称才子的井底之蛙们瞧瞧，你们连给我梵某人提鞋的资格都不配，还说什么兼济天下，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狗屁——”

    话音落地，众士子气愤填膺，脸蛋憋得猪肝似的，纷纷大骂梵羽狂傲，更有甚者冲上去就要与他拼命，幸而周围有人拉着，才没有演变成武斗。

    西门如兰眼看场面就要失控，感觉如芒刺背，面对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竟比面对杀人不眨眼的强盗压力还大，这真是一群令人摸不懂研不透的怪胎！

    梵羽提笔略沉思，就在这间隙的工夫，张丰年开口笑道：“武大才子不是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么？人家是江郎才尽，你倒好，大郎才尽了……”

    众士子附和笑道：“妙啊，大郎才尽，哈哈哈！”

    西门如兰瞪着大眼睛，像一个受气的小丫鬟，以前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张丰年而已，现在则是变成了讨厌，书上说的衣冠禽兽，大概就是此类人了。

    梵羽没有理会众人的冷嘲热讽，片刻之后，南宋大词人陆游的那首《卜算子·咏梅》挥笔而就，立在他身边的那位唱名小厮依照惯例口齿清楚的念了出来：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那小厮念完，天香楼三层寂袅无音，众士子皆露出惊骇莫名的神情，这首《卜算子·咏梅》太惊艳了，惊艳到他们师长们事先精心准备好的诗词就像是牙牙学语，他们无不庆幸自己没有抛砖引玉，否则就糗大了。

    更令众士子惊讶的是，梵羽的这首托物言志的词与之前张丰年描述的场景太契合了，驿外、断桥、黄昏、孤梅……就像是作者亲临，触景生情后有感而发似的。

    “这首词肯定是找人捉刀代笔之作，虽是好词，却不能算数！”

    有几个士子面红耳赤的争辩，他们当然知道这届诗词雅集的题目只瞒着县学，梵羽是不可能捉刀代笔的，但这首词如此惊艳，想必没有人能压的住，如此以来岂不是要被武大郎拔得头筹了？

    这样的腌臜泼才居然骑在了自己头上，这绝不能忍！

    “对，肯定是捉刀代笔之作，不能算数！”士子们纷纷响应。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西门如兰没有受到外界的影响，轻声呢喃起来。

    梵羽能作出如此高雅的词，她没有丝毫的惊讶，因为她本身就是来见证这个坏人新作的……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这首词会如此惊艳！

    词的上阙写景压抑愁闷，下阕抒情借物鸣志，正如作者在诗词雅集上遭受的不公正待遇一样，我没有想过要和你们争什么，但却被你们嫉妒排挤，被你们嫉妒排挤又如何，哪怕是我脱落枝头被碾做了灰尘，我的香气依旧。

    这绝对是一首可以流传千古的好词！

    众人沉浸在那首《卜算子咏梅》之中尚未回过神来，只听那唱名小厮又念出了梵羽写的另外一首诗：

    冰雪林中着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

    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

    《白梅》是元代著名诗人王冕所做，梵羽读小学的时候背诵过，此刻几乎不假思索信手拈来，应试教育的先进性此刻暴露无遗。

    这首七言绝句同样是托物明志，以梅花的出污泥而不染来衬托自己，诗意简明易懂，可谓是咏梅诗中的佳作。

    “这、这、这……”

    众士子瞠目结舌，彻底傻眼了，同一件事物，同一个人，居然写出了一诗一词两首风格迥异的文章，并且是足以流传千古的华丽文章……不，无论是诗还是词都没有华丽的辞藻，但那种沉稳的气质，锋而不露的境界，堪称华丽。

    这须要怎样的心境、怎样的大才，才能造就如此的手笔呢？

    “这一首也是捉刀代笔之作……”

    不知是谁惊慌失措的大叫一声，这一次响应者却寥寥，显然大家也意识到，即便是找人捉刀代笔，也不可能有这样高的水准！

    西门如兰也被震惊的无以复加，好的诗词文章她不是没有读过，但那毕竟都是前人所作，被记录于书中，而此刻却是当面呈现，可以说除了梵羽之外，她是第二个亲眼见到之人，怎能不激动？

    正在她细细品味那句“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的时候，梵羽用笔杆碰碰她的胳膊，道：“发什么愣？赶紧研磨！”

    西门如兰娇躯一颤，几乎是下意识的研起磨来，不过脑海里尽是刚才那一诗一词的优美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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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差点成千古罪人

﻿唱名小厮不明白下面的那些相公们瞎激动啥，为何连喜怒不形于色的自家少爷都坐立不安的不淡定了？

    他见梵羽手腕抖动，笔尖再次龙飞凤舞的跃动起来，便清了清嗓子，又一次亮起了那令众士子无比恐惧的嗓音：

    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

    日暮诗成天又雪，与梅并作十分春。

    天香楼三层早已鸦雀无声，众士子此刻已经被震惊得彻底麻木了，皆是张大了嘴巴，思维呆滞，双目涣散，连外面不知何时再次飘起的鹅毛大雪都没有注意。

    唱名小厮的声音如黄钟大吕般在他们脑海中轰然炸响，如果说前两首是找人捉刀代笔还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那么第三首呢？

    显然并非如此，因为即便是诗仙太白复生，也不可能有如此才力啊，每首诗词都是千古绝唱，这简直就是文曲星下凡，文才足以逆天啊！

    西门如兰脑海里一片空白，握着墨棒的纤纤素手机械的划着圆圈，却没有研出丁点的墨汁，梵羽奇怪的看着她，道：“兰儿，墨汁呢？”

    西门如兰“啊”的一声回过神来，怔怔道：“还要写吗？”

    是啊，还要写吗？

    这也是众士子此刻的心境了，他们终于明白为何梵羽会说出“我若出手，千秋万代之后，尔等必将成为天下罪人”这番话了，你他么的把咏梅的好诗词靓佳句写尽写绝了，后世的读书人还怎么写？

    即便费尽千辛万苦写出来，也摆脱不了你的影响啊！

    然而，众士子还没有从刚才的一亿点伤害中回过神来，那个毫无眼力劲恨不得被张丰年掐死一百遍的唱名小厮，公鸭子般嘹亮的声音再次划破长空：

    挥毫落纸墨痕新，几点梅花最可人。

    愿借天风吹得远，家家门巷尽成春。

    又一首流芳万世的诗歌问世，众士子开始流露出惊恐的神情，那望向梵羽的眼神满是惶恐不安，如见鬼魅。

    “愿借天风吹得远，家家门巷尽成春”，西门如兰吟罢，纤纤玉手开始颤抖起来，她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如果继续这样写下去，恐怕千秋万世之后，“梅花”这个意象真的将再难出新诗了，今日不过一时意气之争，却断送了后世读书人的咏梅之路，这不遭后人唾骂吗？

    梵羽写得正带劲，忽然发现又没墨了，他抬头，撸起袖子催促道：“研磨研磨，少爷我诗兴大发，今天定要大开杀戒……”

    有几个士子率先醒悟过来，呼天抢地的叫道：“不能研磨，不能再让他写了！”

    其余士子这时才醒悟，铺天抢地的冲了上来，纷纷惊呼道：“住手，不能让他再写了，否则我等就是千古罪人啊！”

    …………

    天香楼一层二层的食客们品着酒，赏着雪，听着楼上传出的名词佳句，叹道：“看来咱们县要出文曲星了！”

    有人问道：“何以见得？”

    “你没听楼上传出的诗词么，那几首随便挑出来一首都是名家手笔……今年诗词雅集的水准可是历届最高的一届了。”

    “嘿，你还懂得鉴赏诗词？”

    “熟读唐诗三百遍，不会做诗也会吟。”

    “就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这一届的水平就是高！”

    食客们正在呷酒聊天，忽然楼上传来乱糟糟的声音，众人好奇，伸长了脑袋向上瞧去，隐约见到楼上人影错动，乱做了一团，不禁大惊道：“楼上……好像打起来了！”

    众食客像苍蝇嗅到血腥味似的，唯恐闲着没事干，这下全部来了精神，一股脑挤在楼梯口处，七嘴八舌道：“快看快看，真的打起来了！”

    可惜楼梯口处两个凶神恶煞的家丁像榆木疙瘩似的不为所动，魁梧的身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横挡在那里，食客们人数虽众，却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在张家地盘上撒野，只能挤在楼梯口处伸长了脖颈指指点点。

    “把他押下去，送回县学，交给岑夫子，从此与咱们再无任何瓜葛！”众士子群情激愤的喝道。

    他们真的是怕了，不得不动起粗来，用麻绳将梵羽五花大绑，并且嘴巴还用一块白布堵上，群情激愤的将他从楼上押了下来！

    妈的，差点就成千古罪人了，能不激愤么！

    “哎哎哎，你们慢点，别摔着他了！”西门如兰急得左右不是，忙搀扶住梵羽，然而面对群情激动的士子们则是无可奈何，总不能动手打人吧？

    这下梵羽真的蛋疼了，默写几首梅花诗而已，本来是想狐假虎威的吓唬吓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士子，怎么就犯众怒了呢？

    装逼不成反被^草啊！

    众士子将梵羽推推搡搡的从楼上下来，一层二层的食客们惊呆了，这是什么情况，诗词雅集变武斗了？看情况这是要出人命的节奏啊！

    有人见苗头不对，飞也似的离开了天香楼，朝县衙奔去，并且边跑边大叫道：“不好啦，打起来啦，要出人命啦……”

    那“啦”字拖得老长老长的，以至于沿街店铺里纷纷有人探出脑袋，不大会儿空寂无人的街道上汇成了一条人流。

    县衙已经放假，只有吴三立等三人当差。此刻三人都换了便装，准备去应知县大人的腊八宴，忽然县衙前的鸣冤鼓“咚咚咚”响了起来，震天动地，把三人惊得一愣一愣的。

    “头儿，这他娘的太晦气了吧，大过年的还有人伸冤？”其中一个差役没好气的说道。

    吴三立皱了皱眉头，岂止是晦气啊，说不定这个年都过不安生了，心不耐烦道：“一起出去看看！”

    说着大跨步走了出去，刚出衙门大门就听到那击鼓之人大喊道：“天香楼出乱子啦，要出人命啦！”

    吴三立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天香楼今天不是在举行诗词雅集吗？难道发生什么意外了？

    “去带上腰刀，跟我走一趟！”

    吴三立吩咐之前那差役去取腰刀，他则是把那击鼓之人唤了过来，先把大致情况了解一下。

    正在这时，知县魏文秋一身便衣从后堂走了出来，他亦听到了鸣冤鼓声，好奇之下便出来查探。

    鸣鼓之人上气不接下气的简要把天香楼的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魏文秋听完将信将疑，最终长袖一挥，道：“左右无事，咱们就一起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吴三立点点头，撑起了伞，护着魏文秋踏进了风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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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被文曲星附体了 

﻿魏文秋带着一干人沿着南大街没走多远，便看到前面浩浩荡荡的约有上百人，气势汹汹而来。

    他心里“咯噔”一下，自己正在上下疏通关系之际，眼看着就有眉目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治下出现什么大的乱子，自己就甭想挪窝了。

    吴三立看魏文秋面色不太好看，毫不犹豫的拔刀，将他护在了身后，那浩浩荡荡的人群怎么看都有点群情激愤的意思，这是要激起民变的节奏啊！

    “站住，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吴三立横刀而立，眼下这种情形也只有自己扮黑脸了，至于红脸……当然要留给知县大人，做下属就要有做下属的政治觉悟。

    果然，魏文秋见他这副表现，不着痕迹的颔首，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却是十分认可他的行为。

    “知县大人，你来的正好，武大郎我们就交给你了，他若是闯出什么大祸，与我等再无任何瓜葛！”众士子群情激愤，把梵羽押了过来。

    魏文秋很能沉得住气，也不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紧不慢的弹了弹身上的落雪，笑呵呵道：“前面就是天香楼，有什么事去那里说吧。”

    说罢，向吴三立使了个眼色，信步向天香楼走去。

    “闲杂人等都散了吧，诸位士子请随知县大人到天香楼一叙。”

    吴三立与几个衙役驱散人群，顺便帮梵羽解了绑，眼中的异色一闪而逝，道：“你没事吧？”

    梵羽轻轻的摇头，心里郁闷之极，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太冒失了，所谓“财不外露”，相应的才亦不能外露，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简单的道理他不是不懂，刚才逞一时意气之争可能会给他带来无尽的麻烦，而眼下这种情形……

    “只能借怪力乱神了。”

    梵羽心中有了决断，自己忽然之间变得文采斐然起来，这不是什么好事，必须想办法掩饰过去。

    就在梵羽等人走向天香楼的时候，岑夫子亦听说了士子们暴动的消息，带着两个小厮匆匆忙忙的赶向天香楼。

    同一时间，阳谷县各大私塾学堂的夫子们都听到了这个消息，大家无论远近纷纷聚向天香楼，而那些百无聊赖的食客们并未散去，里三层外三层的堵在天香楼外面看热闹。

    “岑教授，你老人家怎么也来了？快请上座！”岑夫子刚进门，魏文秋便迎了上去，能让他屈尊相迎的，在阳谷县也只有这位老夫子了。

    “魏大人不必客气，此间的事情我与诸夫子都有所耳闻，接下来该怎么处理全凭魏大人决断。”

    岑夫子摆明了不插手的态度，其余夫子们颔首同意，这种情形他们不便参与，观望是最好的选择。

    魏文秋将士子们唤上前来，待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沉吟不语。

    众夫子们听完，如见鬼怪似的打量着梵羽，别人不知道也就算了，但他们心里清楚，此次诗词雅集的题目刻意被隐瞒了，四十六家私塾学院事先串通好，只瞒住了县学一家，而武大郎居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艺压群雄，这已经不能用才高八斗来形容了，简直是诗仙太白转世啊！

    这时，吴三立将之前梵羽所作的诗词呈了上来，那行云流水般的字迹令魏文秋眼前一亮，紧接着便看到了那首《卜算子·咏梅》，惊得他一下子站了起来，诧异道：“这……这真的是武大郎作的？”

    众士子都是心高气傲之辈，起初他们也怀疑这首词非梵羽所作，但他写第三首诗的时候，天空忽然飘起了雪花，这才有了《雪梅》之诗，他们就是根据这首诗推断，梵羽所作不是他人代笔，而是实打实的原创，因此说道：“我等亲眼所见，的确是武大郎所作。”

    魏文秋是同进士出身，鉴赏力自然不差，那句“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一看就知道是名家手笔，武大郎这种市井小民会有这样的心胸气魄？鬼才相信呢！

    “魏大人不必心疑，这首词并非老夫捉刀代笔之作。”岑夫子看出了魏文秋眉宇间的疑惑，因而开口说道。

    只是他说完之后，其他几个私塾学院的夫子撇了撇嘴，很明显不相信他的话，岑夫子沉浸在梵羽的那首《卜算子·咏梅》的震惊之中，也懒得解释了。

    吴三立又将第二首《白梅》呈了上来，魏文秋与众夫子看了之后面面相觑，那看向岑夫子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能做出《卜算子·咏梅》这样的词已经是大手笔了，而现在这首《白梅》无论是格调、意境、情操毫不逊色，同一意象，一词一诗，皆是流传千古之作，这样的大才恐怕也只有诗仙太白复生才能做到了。

    紧接着众人又看到了第三首《雪梅》，有人在旁边小声解释道：“写这一首诗的时候，外面忽然下起了雪，因此才有‘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之说，十分的应景，因此我等推测并非是捉刀代笔之作。”

    魏文秋和岑夫子等人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如果真如这些士子们所说，梵羽作的这几首诗词都是原创的话，太白复生恐怕也不行，这得天上的文曲星转世才能有此大才。

    “武大郎，这几首诗词真的都是你作的？”

    魏文秋开口问了之后，天香楼内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梵羽身上，大家都知道一旦梵羽承认之后意味着什么……

    梵羽迎着众人的目光，迷迷糊糊道：“什么诗词，我不知道啊！”

    众人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又说道：“方才我感觉一道金光从天而降，把我笼罩在那道金光之内，我想逃脱金光的束缚，于是不停的挣扎，等精疲力尽终于逃出来的时候，发现莫名其妙的被人五花大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众人听了梵羽的胡诌，面露惊异之色。倒不是他们怀疑梵羽所说话的真假，而是觉得太荒诞了，子不语怪力乱神，但像梵羽所说，这件事明显就是“怪力”，根本无从考证。

    另一方面，似乎也只有梵羽的这种说法才能解释为什么他能一口气写出四首流传千古的诗词了，要不是文曲星附体，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大才呢？

    “肯定是天上的文曲星附体……”不知道是谁小声嘀咕了这么一句，把现场众人全部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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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你恢复自由了 

﻿被文曲星附体了——

    这句话一说出口，众人相顾无言，差点泪千行。

    这文曲星也太不讲究了吧？轻易不显灵，好不容易显灵一次怎么能附体在武大郎身上呢？

    武大郎何许人也？

    三寸丁谷树皮、鬼见愁、矮子、丑鬼……这样的衰人，连他的媳妇都离他而去了，文曲星怎能附体在他的身上呢？

    众人那望向梵羽的眼神满是羡慕嫉妒恨，可惜了一桩大好机缘，就这样白白被糟蹋了。

    与众人的羡慕嫉妒恨相比，西门如兰则是灵台清明，她不明白梵羽为何信口胡诌的掩饰自己，但对于他能一口气做出四首诗词却是深信不疑。

    魏文秋与岑夫子对望一眼，两人都看出了彼此的震惊，其实在他们心底已经默认了梵羽“被文曲星附体”的事实，否则的话，就没法解释为什么他能够在短短半柱香之内就写出四首名垂千古的诗词了。

    只是，“文曲星附体”这种事牵涉太大，福祸难料，他们身为朝廷官员自然要谨言慎行，不便在公众场合发表什么看法。

    最终，诗词雅集不欢而散，说“不欢”是因为在天香楼上，除了梵羽之外，其余士子压根就没有动笔，不曾有诗词流入世间，更没有人对这一届诗词雅集进行排名。

    参加此次诗词雅集的士子们对于天香楼发生的事情三缄其口，外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梵羽被文曲星附体一口气作四首诗词的事情还是传入坊间，大家在暗骂他走****运的同时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

    能被文曲星选中，哪怕是头猪，也是一头会飞的猪，更何况是人呢！

    “大郎，县里都在说你被文曲星附体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呢？”乔郓哥八卦起来比女人还女人，整整一天时间，跟在梵羽身后喋喋不休。

    杨成肩上扛了两袋面粉，一路上满腹狐疑的打量着梵羽，好像在审视着一座神秘的宝藏，只是眼中的疑色越来越重了。

    梵羽没有理会，说了句“听风就是雨”，把乔郓哥说得晕晕乎乎的，问杨成道：“听风就是雨，是啥意思？”

    说话间三人来到狮子楼，将面粉等食材放进厨房储藏室，杨成道：“这么多年货，足够用了吧？”

    梵羽拿着账本盘点着储藏室里的年货储备，一边记账一边说道：“年后狮子楼就要重新开业了，所以要多储备一些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将年货盘点完毕之后，管家李忠带着翠红柳绿两个小丫头走了进来，将一叠银票和几两碎银子交了上来，说道：“家具全部处理掉了，一共卖了七百五十八两银子，全部在这里了，你数一下。”

    梵羽接过银票，直接塞进了袖口，笑道：“李叔办事我是信得过的，剩下的碎银子翠红柳绿你们三个分了吧，马上要过年了，去置办一身新衣服，喜庆喜庆！”

    翠红柳绿听了，喜不自胜，正欲向梵羽道谢的时候，却被李忠拦住了：“我和翠红柳绿都是西门家仆人，主家管吃管住，已经恩同再造了，再给工钱于理不合。”

    说着，他又从身上摸出一两碎银子，昨天梵羽给那些干体力活工人的工钱里，多出一两银子……对于这样的考验，李忠根本不屑一顾。

    梵羽说道：“昨天怪我走的太着急，没把话说明白，这一两银子是给李叔你的工钱。”

    李忠愣了下，他在西门家当一辈子的管家了，这还是第一次收到工钱，毕竟他与西门家签有卖身契，自己等同于西门家的私有财产，生杀大权都掌握在主家手里，是无法从主家那里获得报酬的。

    更何况，一两银子的工钱，放眼整个阳谷县，都是极高的薪水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忠眯着眼睛，任他如何老练事故，也摸不准梵羽的意图。

    梵羽从袖口里取出三人的卖身契，说道：“这是你们三个的卖身契，现在——”

    他说着走至火炉边，抬手将三张卖身契投入火炉之中，瞬间化为了灰烬，然后耸了耸肩，道：“现在你们都自由了，所以我支付你们工钱并非于理不合，乃是天经地义的，李叔还要拒绝吗？”

    李忠三人傻了眼，目瞪口呆的看着梵羽，实在弄不明白这位新主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叔，以后咱们明面上是雇佣关系，你们为我做事，我支付你们工钱，这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所以你们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私下里呢，咱们可以像家人一样，大家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应该相扶相助，共同把这个家操持好。”

    “我资历尚浅，在经营酒楼这件事上，可能还有很多做的不到位的地方，李叔你作为长者，眼光见识都远非我这个黄毛小子能比的，所以一定要多帮我把关……我希望今后同德，把西门家的产业发扬光大。”

    梵羽说完，拍了拍李忠的肩膀，便走了出去。

    李忠愣在原地，梵羽那番推心置腹的话语对他震撼极大，作为西门家的奴仆，向来是主家说一不二，让他往西他不敢往东，这几乎已经形成习惯了。

    而此刻，梵羽烧毁了他的卖身契，把他作为长者看待，这意味着他终于摆脱了奴隶籍。

    尽管李忠从来没有在意过自己的奴隶身份，但那一纸文书终究是一把无形的枷锁，无论他在外面多么风光，到底还是低人一等，感情上难免有些小疙瘩。

    现在那道无形的枷锁被烧成了灰烬，使他彻底摆脱了奴隶籍，说不高兴绝对是骗人的，只是梵羽的这一举动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他一时半刻还不知道该如何接受这样的现实。

    “李管家，少东家他……”

    翠红柳绿两个小丫头也是满目的震惊，怔怔的愣在原地，还没有从摆脱奴隶身份的喜悦中缓过神来。

    “少东家废除了咱们的奴隶籍，从此以后咱们恢复自由身了。”

    “少东家”这个词第一次从李忠口中说出，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说明这位忠诚的老管家已经开始认同梵羽在西门家的地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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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除夕夜守岁 

﻿腊月是一个寒冷的月份，同时也是一个喜庆热闹的月份。

    腊月二十刚过，家家户户便忙碌起来，民谚说的好“二十三，祭灶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去割肉；二十七，杀只鸡；二十八，蒸枣花；二十九，去打酒；年三十儿，捏造鼻儿（饺子）……”

    年关已至，廖掌勺放假回家了，大厨的重任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梵羽的身上，另外还要张罗着年后狮子楼开张事宜，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看书的时间越来越少，好在忙中抽闲，每天早上的拳脚功夫倒是没落下。

    除夕夜，梵羽颇费了一番口舌才将西门如兰、芹儿等人请到了狮子楼，本来想着大家一起守岁热闹热闹的，结果李忠、翠红、柳绿三人碍于仆人身份，说什么也不肯与入座，老爹乔善农死活不肯过来，杨成更是觉得自己身份尴尬，不能与西门如兰等人坐在一起……

    无奈之下，梵羽只得摆了两桌宴席，西门如兰、芹儿、西门金哥、翠红、柳绿几个女眷孩子一桌，梵羽、杨成、乔郓哥、李忠、于桐、于海六个人男的一桌，老爹则是找几个老邻居聊天去了。

    梵羽从下午一直忙到晚上，等大家入座的时候，桌子上一碟碟精致的美食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挑战着众人的味蕾，吃得乔郓哥大呼过瘾，而李忠几人则再次对梵羽刮目相看，那吃惊的表情分明是没有想到梵羽还有这样一个绝活。

    芹儿是第一次见到梵羽，她隐约感觉到了自家小姐与这个阳谷县“传奇”人物关系不一般，因而那双清澈的眸子时不时的落在梵羽身上，仿佛要将他看透似的。

    可惜，她的道行强浅，不足以降服梵羽，后者的伪装很有迷惑性，她最后发现，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个武大郎都是一个好人。

    是的，就是好人，在芹儿眼中，世上只有两种人：好人和坏人。

    “小姐，武大郎好像和人们说的不一样。”芹儿悄悄的问西门如兰。

    她与西门如兰名为主仆，实为闺蜜，再加上还有西门金哥这层关系，两人的关系越发亲近了，几乎无话不谈。

    西门如兰听出了芹儿的言外之意，抬手在她退上拧了一下，嗔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与咱们又没什么关系。”

    芹儿看着西门如兰，道：“小姐，我是怕你遇人不淑。”

    西门如兰终究是女儿身，听了芹儿的话，不免尴尬道：“芹儿你胡说什么呢！”

    芹儿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狮子楼兰花阁，炭火炉散发着热气，外面雪花飘落，寒风呼啸，室内则温暖如春，两桌宴席在偌大的房间内丝毫不觉得拥挤，芹儿、杨成不善言辞，李忠等人碍于身份还是有些放不开，梵羽插科打诨，说得口干舌燥，总算是成功的把大家串联了起来，没有冷场。

    “大郎，你读书多，给我们讲故事听吧。”乔郓哥吃饱喝足，有了更高的追求，在娱乐活动匮乏的古代，听故事是大众的最爱。

    梵羽稍微在脑海里整理一下，便道：“我这里两个故事，一个是《杨家将演义》，一个是《七侠五义》，你们要听哪个？”

    北宋时，杨家将抗辽的故事在民间广为流传，梵羽也曾听阳谷县茶楼的说书人讲过，只是此时的剧本还没有形成完整的体系，缺乏创新，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老套的故事，远没有后世的演义小说故事精彩。

    乔郓哥极爱听评书，不过杨家将的故事他已经听过几十遍了，闭上眼睛就能把故事背下来，因此直接忽视了《杨家将演义》，问道：“《七侠五义》是讲什么的？”

    众人都好奇的看着梵羽，杨家将的故事他们自然耳熟能详，只是《七侠五义》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

    梵羽道：“《七侠五义》讲的是开封府包拯断案和南侠展昭的故事。”

    乔郓哥这下子来了精神，问道：“南侠？是不是还有北侠、东侠、西侠？”

    梵羽被乔郓哥举一反三的话带起了节奏，笑道：“有南侠北侠，没有东侠西侠……不过，我又想到一个射雕英雄的故事，这个故事里面有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把东西南北中全部凑齐了！”

    这下乔郓哥犯了难，除了杨家将，另外两个故事他都想听，尤其是那个射雕英雄的故事，听名字就很吸引人。正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杨成忽然开口道：“讲讲《杨家将演义》吧……”

    梵羽见众人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便说道：“那好，就讲杨家将英勇抗击契丹的故事吧，第一回‘北汉主屏逐忠臣呼延赞激烈报仇’……”

    其实若论演义小说，《杨家将演义》无疑是对梵羽影响最深的小说之一。他小时候第一次听人说书，就是单田芳版的杨家将，长大读书识字之后，把各种版本的杨家将演义小说看了不下三遍，对故事内容了然于心，包括里面的很多诗词都能信口拈来。

    “呼延赞写罢，骑了乌龙马，并带金宝，连夜回见其母刘氏……”

    梵羽娓娓道来，顿时房间内鸦雀无声，就连西门金哥也睁大了眼睛认真听，因为在场众人都发现梵羽所讲的版本与市面上说书先生讲的不一样，非但不一样，还是一个完整的新故事，一下子就吸引了他们的兴趣。

    梵羽从北汉主刘钧摒逐忠臣，呼延赞出世讲起，一直到杨业归宋，众人才恍然大悟，前面的都是铺垫，到此时主角才登场。

    当讲到杨宗保大破天门阵的时候，乔郓哥听的热血沸腾，于桐于海兄弟也绷紧了身子，拳头嚯嚯，就连一直沉默寡言的杨成也停下了手中的酒杯，双目绽放出熠熠精光……

    天门阵之后便是十二寡妇征西，讲的是穆桂英率领杨门孤寡十二女将抵抗辽国，保家卫国的故事，可歌可泣，极为壮烈。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杨成开口问道。

    梵羽回答：“读书多，知道的就多。”

    杨成道：“你说的这些事迹，书上都没有……”

    梵羽道：“书是死的，人是活的。”

    杨成不语，看着外面的天色，起身向外走去：“今晚我睡老爹家。”

    杨成走后，管家李忠带着于氏兄弟也离开了，天色已晚，白天他们还有很多体力活要做，不像那些女眷们，可以守岁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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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状元楼 

﻿连着说了几个小时的评书，梵羽早已口干舌燥，嗓子直冒火了，即便是茶水不停，也疼的厉害，最后他摆摆手道：“今天就先讲到这里吧，我这嗓子不舒服，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众人意犹未尽，尤其是乔郓哥，攀着梵羽的胳膊，软磨硬泡道：“大郎，再讲一个故事，最后一个故事！”

    梵羽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估摸着已经过了子时，而奇怪的是在座之人皆精神奕奕，看不出来一点困乏之意，弄得他好不郁闷，早知道就不说评书了。

    他喝了一口水润润喉咙，略作调整便开口道：“大过年的不能再讲悲壮的故事了，接下来咱们讲一个轻松点的，就说一说射雕英雄的故事吧……”

    “钱塘江浩浩江水，日日夜夜无穷午休的从临安牛家村边绕过，东流入海……”

    梵羽又开始侃侃而谈起来，从丘处机大战江南七怪到成吉思汗大漠弯弓射雕，从郭靖与华筝公主暗生情愫再到古灵精怪的黄蓉出场，一个侠骨柔情的武侠世界逐渐呈现出来。

    北宋时的评书多为隋唐演义，或者是杨家将的故事，以野史居多，但不管怎样都算是正统文学。

    而梵羽讲金庸的《射雕英雄传》，充满了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无论是故事剧情，还是武学招数，都十分的新颖独特，为众人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这一刻，就连身体不怎么好的芹儿都沉浸在磅礴大气的故事之中，更不用说他人了，翠红柳绿两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听得津津有味，那看向梵羽的眼神中满是崇拜，这个少东家人长的帅气，脾气又好，更重要的是知道很多故事，真让人着迷啊！

    西门如兰则眨巴着眼睛注视着梵羽，这个男人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他安静的时候像一个博学多才的谦谦君子，是无数美丽女子心目中的如意郎君；他坏起来的时候是一个标准的地痞无赖，那腆着的脸皮怎么都有几分面目可憎的感觉。

    这个神秘的双面男子，令人捉摸不透，哪怕是他犯贱的时候，自己也对他讨厌不起来……

    就在西门如兰思绪纷飞的时候，梵羽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沙哑了，喝水也无济于事，最终只能作罢，与众人约定等嗓子好了之后继续讲《射雕英雄传》。

    众人意犹未尽，梵羽讲到了郭靖和欧阳克赴桃花岛向黄药师提亲的故事，乔郓哥与西门金哥在讨论究竟是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厉害还是欧阳锋的“蛤蟆功”厉害，而西门如兰、芹儿、翠红、柳绿四人则因为年龄较大一些，情窦初开，更关心郭靖和欧阳克谁能求亲成功……

    梵羽回到房间，强打起精神，包了六份红包，乔郓哥、西门金哥、翠红、柳绿、于桐、余海六人每人一个，做完这些之后，躺到床上便欲昏昏睡去。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声音很细，如果不仔细听的话根本察觉不到。

    梵羽起身，打开门一看，西门如兰端着茶壶站在门口，她看到梵羽只穿着睡衣，把茶壶递过来扭头就走，然后做贼似的，闪身进入旁边的卧室之中。

    梵羽挠了挠脑袋，揭开茶壶盖，一股中草药味扑面而来，原来是麦门冬与参须浸泡而成的润喉茶……

    天亮后，梵羽醒来，发觉咽喉不像昨天那么疼了，他伸了个懒腰，起床派发红包。

    翠红柳绿和于氏兄弟还是生平第一次被人派发红包，喜不自胜。当然，这也意味着他们正式脱离了奴隶籍，恢复了自由身，与梵羽之间的关系从“拥有”变成了“雇佣”，两字之差天壤之别。

    他们从未想过要离开狮子楼，但摆脱了那一张文书的枷锁，心里总是轻松了不少，那种发自肺腑的高兴写在脸上，一眼就能看出来。

    乔郓哥带着西门金哥一大早就出去玩耍了，外面很热闹，时有爆竹声传来，他们就喜欢凑这样的热闹，因而只能等他们回来之后再给两人派发红包。

    梵羽又让李忠把门前刻着“狮子楼”三字的门匾拆下来，把写着“状元楼”的牌匾挂了上去，从今天开始，狮子楼正式更名状元楼。

    在状元楼牌匾下方，是一副楹联，楹联借用唐代大诗人孟郊进士及第后写的《登科后》中的句子：“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

    读过书的人都知道，这首《登科后》后两句为“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这两句与“状元楼”三字相得益彰，寓意读书人金榜题名，前程似锦。

    梵羽已经打定主意，状元楼沿袭西门庆的经营思路，做有钱人的生意，但在实施方法上，则与西门庆背道而驰。

    西门庆的狮子楼用色^情吸引人，属于大俗，梵羽决定用“大雅”来光明正大的吸金。

    什么东西能称得上“大雅”呢？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称得上大雅的也只有诗词歌赋了。

    梵羽直到此刻才意识到，之前诗词雅集上假装被文曲星附体的做法是多么的明智，因为有了这样的噱头，恐怕会有很多读书人都想来沾沾文曲星的“才气”，能为狮子楼带来不少的人流量。

    做完这些之后，梵羽先去岑夫子家拜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管师徒情义如何，礼数总是要做周到。

    与岑夫子闲聊了一会，便从夫子家退了出来，然后去左邻右舍家串串门，唠唠嗑……过年就是这个样子，甭管关系远近，都得应酬，大年初一一整天就在这种虚无缥缈的应酬中度过了。

    接下来的几天，梵羽、李忠、杨成、于桐、于海几个人又开始忙碌起来，状元楼将于元宵节重新开业，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去做。

    梵羽又抽空召集郝大富等，召开了第一次股东大会，把接下来的工作规划大致向几个小股东汇报一下……最重要的是，状元楼开业前需要这几个股东出面做一些营销造势，免费的形象代言人不用白不用。

    万事俱备，只待元宵。

    梵羽踌躇满志，这一套组合拳打出去，状元楼想不火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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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焰火晚会

﻿元宵节，又称为“上元节”，是春节之后第一个重要节日。元宵节当日，出门赏月、燃灯放焰、喜猜灯谜、共吃元宵、拉兔子灯等都是节日里重要的活动。

    这天傍晚，狮子楼前的宽阔广场上挂起了上百个红色灯笼，在每个灯笼下方都系着一根红绳，上面的灯谜迎风招展，在月光的映照下煞是好看。

    梵羽在几日前就通过郝大富等人，将状元楼在元宵节当日举办焰火晚会的消息透露了出去，并请来了邻县的戏班子，声称要连唱三日，与民同乐。

    元宵节下午，三五成群的百姓来到状元楼前，想要看看所谓的“焰火晚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话说“焰火晚会”这个词很时髦，起码在阳谷县百姓看来是这样，因为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焰火”很容易理解，但“晚会”是个什么东西？

    大家都很好奇。

    不过，与“焰火晚会”相比，当百姓们听说状元楼请戏班子免费唱大戏时候，这座不是很大的县城彻底沸腾了，请戏班子免费为大家唱大戏，这样的福利绝对是阳谷县建城以来的第一次，注定是要被载入县志的。

    以往只有那些富家大户请得起戏班子，对于富贵人家来说，花大价钱请人搭台唱戏听曲儿，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但对于平民百姓来说，这就十分稀罕了。

    请一个戏班子，除了演唱者之外，还要有大鼓手、筚篥手、拍板手、笛手、琵琶手等奏乐团队，人数最起码在五人以上，再加上道具费、搭台费等各项开支，费用太高，寻常人家根本请不起，这也是为什么茶馆里的评书那么火的原因了，请不起戏班子只能退而求其次听评书了。

    此次元宵节，状元楼自掏腰包请戏班子唱大戏，更重要的是，戏班子是路演，县里的百姓不用任何开销，板上板凳去占位即可，怎不引起轰动呢？

    “听说状元楼请的是邻县最有名曹家班，光出场费就要一百两两银子！”

    “我也听说了，曹家班这次一共有三十四人参加演出，这可是近几年最大规模的演出了。”

    “你们不知道，曹班主的女儿色艺双绝，美的令人发指，据说其他几个旦角也都长的十分标致……”

    状元楼前，曹家戏班来演出的消息一经传出，整个县城沸腾了，无数人在元宵节当日不约而同的向状元楼汇聚，只是到了之后并没有发现戏台子的影子，倒是那迎风招展的红灯笼纸灯谜，吸引了众多人驻足观看。

    “各位乡亲父老，首先感谢大家不畏严寒的来捧场。今日状元楼开业，又恰逢元宵佳节，我们少东家出钱，举办了这场‘焰火晚会’。”

    “在这焰火晚会开始之前，是猜灯谜活动，在场诸位，只要猜对一个灯谜，可获得十文钱奖励或者入状元楼消费打九折……猜对的灯谜越多，奖励越多，详细情况请到状元楼内看活动规则。从今天开始，状元楼免费对外开放，无论男女老幼皆可入内，食物酒水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状元楼，中状元。我们少东家说了，状元楼以文会友，只要你足够文采出众，状元楼扫榻欢迎，免费提供酒食。”

    李管家中气十足，他说话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却传出很远，围观的群众都听的明白，人群中交头接耳，然后便躁动起来。

    狮子楼更名“状元楼”之前，是穷人的禁区，能进入这里消费的不说家财千贯，百贯还是要有的，总之非富即贵。

    更名“状元楼”之后，才对普通民众开放，无疑吊足了大家的兴趣，这栋阳谷县标志性建筑里面究竟是怎样的一副景象呢？很多人揣着好奇的心情走了进去。

    “猜中灯谜最多之人，可以免费到状元楼最高层观看今晚的焰火晚会！”

    “状元楼一、二、三层消费价格相同，只不过登二层楼要对出一副对联，登三层楼要对出两副对联！”

    “曹家班就在前面唱大戏，若是在状元楼摆上酒宴，一边把酒临风一边看戏，岂不美哉？”

    弄明白猜灯谜的活动奖励规则之后，状元楼前兴致高涨，人影攒动，不时有人挥舞着手中的字条，惊喜道：“我猜到了，我猜到了！”

    “水映横山落残红——这是‘绿’字！”

    “进洞像龙，出洞像凤。凤生百子，百子成龙——这，莫非是‘蚕’？”

    不断有人破解灯谜，奇怪的是没人愿意领十文钱的奖励，大家不约而同的选择邀请亲朋好友在状元楼大吃一顿，能有机会在阳谷县首屈一指的酒楼里把酒临风，欣赏下面的焰火晚会，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这该是多么的惬意啊！

    戌时刚过，一百多个灯谜除了个别偏门的之外，全部被人猜了出来，那猜出最多之人乃是一个翩翩少年，梵羽一眼就认了出来，此人正是诗词雅集上照过面的李清越！

    “这家伙，倒是有几分才学……”

    梵羽看着李清越那道孤高冷傲的身影，旋即把于桐于海招呼过来，面授机宜一番之后，两人带着几个短工开始清理红灯笼，然后把事先购买好的烟花搬出来摆放好，所谓的“焰火晚会”即将拉来开帷幕。

    隋唐之际，火药发展成为供娱乐用的焰火，至此烟花诞生，隋炀帝有诗关于烟花的描写：“灯树千光照，花焰七枝开”。

    到北宋宣和年间，以火药为原料的真正烟花发展成熟，这才有了大规模的成架烟火，例如“架子烟火”或“盆景烟花”。

    每逢元宵佳节，从掌灯后直至更残漏尽，达官巨贾竞相燃放烟花比美，辛弃疾也曾写过“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的词句，便是对烟花生动而形象的描写。

    烟花在东京等大城市极为常见，但相对于阳谷县这种偏远小县城来说，就是稀罕事物了。

    为了准备元宵节的“焰火晚会”，梵羽很早之前就委托王复生的三人行货运行，花大价钱从东平府够来了一批烟花。

    这些烟花引燃之后绽放出五颜六色的光彩，呈现出火树银花之姿，吸引了无数围观百姓的惊呼赞叹，尤其是那些在状元楼上面的食客们，居高临下，把烟花绽放后那一抹绚烂尽收眼底，很多人忍不住诗兴大发，提笔作起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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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一炮而红

﻿状元楼一炮而红。

    这里的“炮”不是童叟无欺的价格，不是以“才”为噱头的吆喝，也不是别出心裁的焰火晚会，而是用“下等肉”做成的上等美食。

    食客来酒楼消遣最大的目的便是“吃”，无论是什么噱头都要建立在“吃”的基础上，吃不好，一切都是白搭，吃好了，其余噱头才能起到锦上添花的效果。

    这次，状元楼便是以“好吃”而声名鹊起，用“下等肉”做成了上等美味，并且每一道菜都是独家秘制，在阳谷县、东平府乃至整个大宋王朝仅此一家，别无分店，以至于那刚开始热火朝天吸引了无数眼球的猜灯谜活动和焰火晚会，几乎被人忽略不计了。

    元宵节第二天，阳谷县县城里到处都是议论状元楼美食的声音，好吃的东西食客们不是没有吃过，只是像状元楼那种“古怪”而又好吃的美食，他们平生还真的是第一次吃。

    中华上下五千年，最不缺的就是吃货了，恐怕这才是“民以食为天”这句话的精髓所在。

    状元楼一炮而红带来的直接后果是，第二天一开始营业，一层便被订满了，至于第二层和第三层，许多读书人慕名而来，绞尽脑汁的等待攻克门口处的对联。

    这是规矩，有钱也不行，必须对出挂在第二层楼梯出口的对联，方能进楼消费。至于第三层，则需要对出两副对联，才能登楼。

    梵羽所设置的上联不是很难，只要不是不学无术之人，花点心思思考一番，一般来说都能想出下联的。这样做的根本原因还是为了刺激消费，同时又用如此高雅的方法淘汰那些在读书人眼里很“俗”的人，满足了读书人的虚荣心。

    在这个时代，能读起书的大都家境殷实，最不济恐怕也是小康家庭，毕竟进私塾学堂需要一笔不小的开销，穷苦人家很难支付得起。

    更重要的是，梵羽利用了文人普遍脸皮薄，最好面子的心理。

    有句话叫做“文人相轻”，既然你能对得出状元楼的对联，我自然也要去试试，不然别人议论起来就会觉得我不如你。

    再者，既然花费一番心思对出了对联，不进去消费不好看吧？哪怕兜里钱不多，也得打肿脸充胖子啊，不为别的，咱是读书人，丢不起那人！

    正是出于这样的心理，许多本地士子把能够登临状元楼的第二层、第三层视为莫大的荣耀，绞尽脑汁的想办法登楼。

    有一些家境较好的读书人，为了显摆自己的才学家世，每日必来，然后坐在状元楼的第二层或者第三层靠近窗户的位置，主动的与楼下的读书人打招呼，生怕有人不知道他已经登楼似的，显摆之意溢于言表。

    元宵节过后，在距离状元楼不远的广场空地上，曹家班戏班子忙碌着搭台子放道具。此次曹家班拿出的剧目是改编过的《代面》，又名《兰陵王》。

    《旧唐书·音乐志》记载：“代面出于北齐。北齐兰陵王长恭，才武而面美，常著假面以对敌。尝击周市金墉城下，勇冠三军，齐人壮之，为此舞以效其指挥击刺之容，谓之《兰陵王入阵曲》。”

    北齐兰陵王高长恭的故事在宋代很流行，大家通过口口相传的形式熟知，只是用舞台效果呈现出来，整个阳谷县包括张家、李家这样的豪绅家族，也没有亲眼看过亲耳听过，因为附近几个县的戏班子都没有《兰陵王》这个剧目。

    据说为了编排《兰陵王》这个剧目，曹家班班主派弟子出去学习八个月之久，耗费了数百两银子，在最近才将这个剧目编排好。

    此次演出是《兰陵王》成剧以来的第一次，效果怎么样还有待检验。

    也正是这个原因，在费用方面曹家班给了梵羽很大优惠，毕竟这是第一次尝试，倘若效果不好还须要重新排练，效果好的话以后再提高收费标准。

    此次演出，曹家班班主、几名当家花旦悉数到场，足以看出曹家戏班子对这场戏的重视程度——即便这次演出他们赚的不多，但为了将《兰陵王》这个新剧目推广出去，他们不得不打起十倍精神，全身心的投入演出前的准备当中。

    《兰陵王》开唱在即，状元楼更忙了，前来订座的人络绎不绝，尤其是来订二楼和三楼之人，非富即贵。

    面对这些财大气粗之人，梵羽分别在状元楼第二层和第三层单独拿出来三个雅间，这六间雅间皆是临窗风水最好之地，可以居高临下的近距离听戏。

    而想要把这几个雅间包下来，竞价吧，价高者得之。

    另外，第三层只有一间雅间参与竞价，另外的两个雅间，其中一个是给知县魏文秋预留的，另外一个则是老规矩，有“才”者得之。

    梵羽请岑夫子出了十副对联，谁能对出的最多，这个雅间就是谁的，并且茶水、点心之类的全部免费提供。

    这个消息放出去之后，阳谷县的豪绅们沸腾了，纷纷表示第三层的雅间势在必得，这样一个亲近县太爷的机会谁愿意放弃呢？

    更何况除了县太爷之外，还有一个雅间是给本地拥有大才之人留的，也就是说他们花钱买的不仅仅是一个雅间，而是一种身份，一种非富即贵的身份象征。

    这年头，有钱难买别人的认可，名声是一点一点积累的，像张家、李家，历经几代人的洗礼，才漂白了商人身份，成功晋身士绅阶层……

    许多人都是抱着共同的想法，现在多花点银子，是为了给后世子孙积福，所以势在必争。

    阳谷县的士子们也沸腾了，谁能得到状元楼第三层的那个雅间，艺压群雄，阳谷县文坛第一人就非他莫属了，这样的荣誉比之于乡试中榜更风光，毕竟每届乡试中者有十几人，而这状元楼上的那把椅子，在整个阳谷县只有一把！

    在这样的动机驱使之下，状元楼第三层雅间的争夺进入到了白热化，财力雄厚的花钱如流水般，连眼都不眨，从一百两银子开始竞价，一直攀升到了一千二百两，最终以一千四百九十八两的高价被一个来自阳谷县辖下的土财主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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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拆东墙补西墙

﻿“一千四百九十八两啊，这些人脑袋都被驴踢了吗？”

    天香楼上，张丰年愁眉苦脸，本来西门庆死后狮子楼日渐衰微，天香楼大有成为阳谷县第一楼的趋势，谁曾想狮子楼改名状元楼之后，生意比之前更红火了，硬生生的把天香楼的客户都抢了过去。

    当他听说此次状元楼的一个雅间拍卖出一千四百九十八两银子的高价时，仿佛遭受了五雷轰顶般，被惊的目瞪口呆，要知道天香楼最贵的雅间也不过十两银子，饶是如此还经常空着，而现在状元楼的雅间竟然拍出一千四百九十八两的价格，这实在是太打击人了。

    李浩苦笑道：“状元楼除了第三层的雅间之外，第二层据说一共拍得八百多两银子，这实在是……实在是来钱太容易了！”

    张丰年和李浩同是文人出身，对钱财不是那么的看重，但当看到状元楼挣钱如流水的时候，也眼红了。没办法，世上没有人天生跟钱有仇。

    天香楼的一名老管家见两位少东家愁眉苦脸，献计道：“两位少爷，要不要小人去状元楼给他们添点麻烦？”

    张丰年和李浩同时看向老管家，问道：“说来听听。”

    老管家“嘿嘿”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小人只需花些银两，雇两个本地的地痞无赖，神不知鬼不觉的在状元楼的饭菜中添加一些蚯蚓、毛虫之类的佐料，看他状元楼还有没有嚣张的机会。”

    李浩皱起了眉头，觉得此事可行，但又觉得有失身份，犹豫不决。

    张丰年则是一口回绝道：“人在做天在看，我等都是读书人，当光明正大的竞争，怎能做这种奸商的勾当，我们张家丢不起这人！”

    李浩不悦道：“丰年兄这是什么话，你张家丢不起这人，我们李家就能丢起这人了？”

    说着，白了老管家一眼，又道：“别想那些歪门邪道的坏主意，真要是传了出去，张、李两家几世的经营就毁于一旦了，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老管家心底叹了口气，商场如战场，岂能容得妇人之仁？两位少东家到底是读书人，脑袋瓜子过于迂腐……天香楼与状元楼的商战中，其实未战已经先败了。

    …………

    状元楼第三层的雅间，梵羽本来是打算为岑夫子预留出一间的，结果岑夫子喜欢清静，说随便找个角落里听戏即可，状元楼太喧嚣了，就不过来了。

    因为有了这一层变故，梵羽才决定将岑夫子的那个雅间拿出来竞价，可谓是错进错出，不料竟卖出了一千四百九十八两的高价，严重超出了他的预料。

    李忠等人彻底服了梵羽，起初他们对于花钱搞出的猜灯谜和焰火晚会很不以为然，觉得是浪费钱财，尤其是请戏班子唱大戏，前前后后花了不下二百两银子，这糟蹋银子的能力比之于西门庆有过之而无不及，但赚钱的能力他们一点都没有看到。

    然而在天香楼的雅间拍出一千四百九十八两银子高价的时候，他们对这位少东家真的是心悦诚服了，这种超前的营销手段，令他们叹为观止。

    在李忠看来，请戏班子唱大戏只不过是请说书人说评书的翻版而已，不是什么新鲜玩意，真正有创意的是雅间竞价拍卖，他活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听说竞价拍卖！

    但若单纯的看竞价拍卖本身，其实也没什么，因为拍卖最关键的是前期做的准备工作，猜灯谜、焰火晚会、邀请知县大人、比才气……通过这一系列华而不实的噱头把原本稀疏平常的雅间捧到一个新的高度，然后又抓住了文人和商人喜爱攀比的特点，投其所好，让其入彀，自己则不声不吭的闷声发大财。

    在这件事上，梵羽对于人性弱点把握的丝丝入扣，这种细致入微的能力令李忠钦佩不已，识人无数的老管家终于察觉到了梵羽的不凡，这个怎么看都让他看不透的少东家，绝非是池中之物，他对自己的眼光深信不疑！

    然而，这些话李忠全部烂在了肚里，就连西门如兰都没有说，这并非是他失去了忠诚，每个人都有他的一套处事原则，而这正是他的人生哲学。

    状元楼开业之后，梵羽手里有了一些流动资金，他把回春堂郭掌柜叫了过来，决定药店重新开业。

    郭掌柜单名一个“峰”字，与李忠一样，他也是从小被卖入西门家，入了奴隶籍。郭峰经营回春堂十几年了，克己奉公，兢兢业业。

    当初西门如兰搬出西门家之后，郭峰曾多次伸出援助之手，芹儿刚开始用的药材全部是他私下里调配的，被人告发后，西门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深究。

    却说狮子楼和回春堂从魏文秋手里交接过来的时候，账目全部被做空了，一点流动资金都没有，而酒楼和药店都是非常吃钱的行业，可以说没有钱寸步难行。

    梵羽无奈之下才暂停了回春堂的经营，全力支持状元楼的生意，等酒楼生意好转，有了流动资金之后，再以酒楼养药店，徐徐图进。

    只是令梵羽意外的是，状元楼刚开业便火爆起来，手里一下子入账几千两银子，这些钱足够支撑回春堂运营了。

    寒冬再有两个月就要过去了，等到春季万物复苏，那些蛰伏了一个冬天的细菌病毒也伴随着天气的转暖开始苏醒，这就造成了春季疾病多发。

    《国语·越语上》有言：“贾人夏则资皮，冬则资絺，旱则资舟，水则资车，以待乏也。”

    未雨绸缪的道理梵羽还是懂的，尤其是在这个时代，医疗条件相对落后，一旦爆发流行性疾病，药店的价值将会被无限放大，梵羽站在商人的角度考虑，觉得这或许会是一个巨大的商机。

    当然，他倒不是想借机发国难财、民难财，而是纯粹出于对生命所持的严谨态度，懂得生命真谛的人，可以使短促的生命得到延长，尤其是在非正常死亡率居高不下的古代。

    “少东家，这是依照你之前所说，我整理出本地春季多发的几种流行性疾病……”郭掌柜恭敬的将整理出的清单呈上来。

    自从李忠等人的奴隶籍被废除之后，郭峰的心思也活络起来，牟足了劲想大干一番事业，这样才有资格央求梵羽恢复自己的自由，因而他对于梵羽交待的事情，事无巨细，都认真的执行，争取在这位少东家跟前留个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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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神秘的李清越

﻿梵羽看到清单上列为第一的天花，眼皮不由得一跳。

    对于这种在中国古代杀伤力巨大的疾病他当然不陌生，知道这是一种烈性传染病，传染性极强，致死率奇高，更重要的是，人们没有找到医治之法，被传染上除了等死别无选择。

    “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被感染……”

    作为穿越者，梵羽知道种牛痘可以治疗天花，并且在另外一个世界里他曾接种过天花疫苗，只是不知灵魂穿越的他是否能抵御天花病毒的感染。

    “郭掌柜，回春堂现在还有多少药物？”梵羽五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问道。

    郭峰将回春堂盘点库存的清单呈了上来，说道：“不爆发疫情可维持三个月的经营，一旦爆发疫情就不好说了，视疫情情况而定，多则一个月，少则几天时间，仓库的库存就会全部告磐！”

    梵羽皱起了眉头，他之所以在状元楼还没有稳定的情况下着急重开回春堂，怕的就是这个——库存不足。

    “郭掌柜，往年都是开春冰雪融化之后，找车马行的人去外地贩运药材，今年咱们药铺情况有些特殊，恐怕等不到开春了……你有没有别的进货渠道？”梵羽问道。

    郭掌柜说道：“山有山道，水有水道，生意人最不缺的就是旁门左道。这路嘛，肯定不止一条。不过，找车马行的人去外地贩运是最经济实惠的办法，如果用别的渠道，成本至少要高出两成。”

    药店生意一本万利，多出两成的成本不算什么，但商人习惯性的把利益最大化，两成的成本既然能省，为什么不省呢？

    不过，梵羽并不这样认为，他一听有别的进货渠道，直接无视了高出的成本，问道：“说来听听。”

    郭掌柜清了清嗓子，道：“其实很简单，咱们可以派人去县里下辖的那些镇上收购药材，当然，价格肯定要比平时高一点，这样才能把散落在各家各户的药材收购上来……只是这样以来，咱们最终是否能够盈利，就不好说了。”

    梵羽踱着步，心里不停思索着。

    他能想到春天疾病多发，要囤积药材，别的药铺肯定也能想到，这毕竟不是什么秘密，更不是什么好的商机。

    不过，有些事情该做还是要做的，现在花高价囤积药材，如果不发生疫情，无非是赔点银子而已，一旦发生疫情，自己手里囤积药材不知道能活多少人的性命呢。

    “郭掌柜，你去雇些人，从明天开始下乡收购药材，就按照这个单子上面的需要收……对了，治疗天花的药物不要收！”梵羽犹豫了片刻，最后做出决定。

    郭掌柜听了，不解道：“少东家，按照咱们这的市场行情来说，对天花有抑制作用的这几种药材是最昂贵，利润最高，而你为何却……”

    还没有等他说完，梵羽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郭掌柜，你经营回春堂有十几年时间了，对于这几味抑制天花的药材是如何看的？”

    郭掌柜叹气道：“我也只是听说有效果，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证据表明可以抑制天花。不过话说回来，天花这种病，被传染上了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梵羽道：“既然不能治疗天花，那还要它做什么？倒不如把钱省下来，买更多其他能救命的药物，咱们这次囤积药材的首要目的并非是为了挣钱！”

    郭掌柜第二天便带人离开了县城，药材收购没有什么统一的标准，必须要有眼力劲、专业性足够强的人坐镇才行，并且还要现场估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牵涉到钱的事情，就容易出猫腻。梵羽把这件事情交给了郭掌柜，他不敢怠慢，只能亲自下乡了。

    …………

    状元楼前人山人海，《兰陵王》一经推出，便获得广泛的关注，大有万人空巷之势，阳谷县街头巷尾，人们开口必谈《兰陵王》。

    这个时候，状元楼的地理优势就凸显了出来，尤其是第二层和第三层，成为了看戏的绝佳之地，那些已经订到位置的人转手倒卖座位，从中挣了不少差价，可见状元楼的吃香。

    魏文秋十分满意梵羽的安排，破天荒的携知县夫人一起来观戏，这是他执政阳谷县以来首次曝光家眷。

    寻常百姓自然不明白知县大人此举意味着什么，以为不过是与民同乐罢了，但政治嗅觉灵敏的商人豪绅则是从中看出了端倪。

    魏文秋此举是一种姿态，表明只要他还在阳谷县，状元楼就会在他的庇佑之下，即便状元楼树大招风，从此以后也没人再敢动什么歪心思了。

    其实魏文秋正是此意，平白无故得到了西门家偌大的家业，他心里确实有一丝歉疚，希望通过用这种方式，来弥补对西门家对西门如兰的亏欠。

    与魏文秋相邻的雅间，是一位年轻的书生，书生那满是稚嫩的脸庞上布满了傲然。在阳谷县，能够艺压群雄，令大多数读书人忌惮的，也只有莅阳书院的李清越了。

    梵羽对于李清越能够以才之名，夺得三层楼的雅间相当意外，在他看来这个傲得鼻孔朝天的少年还很稚嫩，沽名钓誉而已，不曾想这人倒有几分真才实学。

    更令梵羽意外的是，这几日李清越都会按时到状元楼，但那双眼睛却一直盯着他看，仿佛要将他看透似的。

    “难道这家伙有断袖之癖？”

    梵羽心里一阵恶寒，同时也狠狠自恋了一把。为了避免与李清越照面，他一头扎进了后厨里，与廖掌勺一起研究起美食来，正所谓眼不见为净。

    在四下无人的巷子一角，李清越背对着吴三立，抬头望着天边的一抹斜阳，淡淡道：“你确定？”

    吴三立好像很怕眼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身体不由得一颤，额头发汗道：“属下亲眼所见，绝不敢有半句虚言！”

    李清越转过身，看着身体绷得发条似的吴三立，嘴角微翘，道：“我不插手此事……不过，武大郎这个人，倒是有点意思，你可以查他，但不能动他！”

    吴三立忙道：“属下明白。”

    李清越又淡淡的问道：“阳谷县除了你之外，还有几个暗哨？”

    吴三立不敢隐瞒，答道：“包括属下在内，还有两人！”

    李清越眉毛微蹙，吓得吴三立急忙补充：“除了属下之外，其余人皆不知少……你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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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又到了动物交配的季节 

﻿元宵节过后，这个年也就算是过去了，生活复归平静。

    在这平静的生活之下，阳谷县城的百姓们蓦然发现，那个以前经常被人拿来取笑的三寸丁谷树皮，居然不知不觉的咸鱼大翻身，摇身一变成了状元楼和回春堂的少东家，这是什么情况？

    更令他们惊奇的是，武大郎越活越年轻了，那张似驴似马又似牛的丑陋尊荣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不施粉黛的小白脸，俊俏得连女人都嫉妒！

    倘若只是有钱和帅气，顶多算是一夜暴富的土财主，问题是人家那身书香气质，风度翩翩，温暖如玉，这样的钻石气质美男子，顿时成了无数深闺里的梦中情人，媒婆从紫石街排到了南大街，把状元楼的门槛都磨破了。

    “老身做媒婆从业二十年，撮合无数对男女，我这左手一牵，右手一拉，天赐良缘就开花！想当年，跟在老身屁股后面为了让老身介绍一个好姑娘的男人那是从长江到黄河，再从黄河到长江！”

    “哎大郎，我这家姑娘从小那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玲珑樱桃嘴，水蛇小蛮腰，温柔贤淑，花容月貌，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一树桃花压海棠，漂亮赛过杨贵妃……只要你点头，明天姐姐就带她来见你，让你俩芙蓉帐暖度春宵，二月春风似剪刀。”

    媒婆这个职业，一要娇，二要俏，三要能说又会道，四要准，五要快，六要够胆会拿跷，七擒七纵学孔明，八面玲珑像曹操，九转功成嫁闺女，十拿九稳钓金龟。

    阳谷县的媒婆身上，兼具这十项特质，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快、狠、准，既然盯上了梵羽这个金龟婿，谁都不肯撒手。

    几个媒婆不请自来，舌灿莲花，一顿胡天海地的忽悠，把梵羽折腾得头都大了。

    他陪着笑脸，向旁边的于氏兄弟使了个眼神，两人会意，好说歹说将媒婆们劝离了狮子楼。

    梵羽望着她们叽叽喳喳离开的身影，叹道：“春天来了，又到了动物交配的季节……”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满室瞠目结舌。

    杨成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西门如兰则是狠狠刮了梵羽一眼，假装没听到，翠红、柳绿两个小丫头耳根火热瞪大了眼睛瞅着眼前这位风度翩翩的少东家，乔郓哥搔着脑袋瓜，不明所以的问道：“啥是交配？”

    梵羽绷着脸，说道：“问你爹去！”

    乔郓哥最近被老爹打怕了，他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乔善农亲生的，如果是亲生的，他为啥一直逼自己娶媳妇，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呢？

    因而听了梵羽的话之后，直接把“交配”这个词忽视了，然后问道：“你接着说，八月十五在嘉兴烟雨楼，郭靖和黄药师打起来没有？是郭靖的降龙十八掌厉害还是黄老邪的弹指神通厉害？”

    屋子里几个人的注意力伴随着乔郓哥的话又聚焦到了梵羽身上，就连一直对评书无感的杨成也饶有兴趣起来，梵羽说的故事新颖奇特，刀光剑影之中不乏儿女情长，把侠之大义演绎的淋漓尽致，完全不像外面那些说书先生一样套路化，十分的吸引人。

    梵羽呷了口菊花茶，润了润喉咙，继续道：“郭靖四下观看，摸清了周遭情势，蹑足走进烟雨楼去，楼下并无人影，当即奔上楼梯，只见窗口一人凭栏而观，口中尚在嚼物……”

    几人正听得津津有味，外面忽然吵闹起来，于桐出去打听了之后，回来说道：“最近清河县闹匪患，王老五的车马行被流窜的匪徒打劫，据说还死了两个伙计！”

    众人神情不由得一凛，看来市面上流传的清河县匪徒闹事的事情，八成是真的了。

    当天县衙便张榜布文，阳谷县开始征调壮力修缮城墙，不想出力的人可以罚金带劳，同时实行全城戒备，即日起开始封城，直到外面的匪患缴清。

    消息公布之后，全城惶惶不安起来，据车马行的人说，这次匪患颇凶，那伙贼人聚集数百之众，杀人放火，抢夺钱财。

    以阳谷县目前的兵力，根本守不住县城，也难怪搁浅了好多年的城墙修缮再次被提上日程，修城墙耗费财力、人力而已，如果城池被攻破，那丢的就是县太爷的乌纱帽和全城百姓的性命。

    与性命比起来，钱财只能是身外之物了。

    阳谷县守城兵长张泽全手下有兵勇不足三百人，并且因为多年不曾动兵戈，操练不勤的缘故，战斗力十分的孱弱。

    无奈之下，魏文秋只能发榜招募乡兵。

    乡兵也称为民兵，是按户籍丁壮比例抽选或募集土人组成的地方民众武装，平时不脱离生产，农闲时集结训练，担负着修城、运粮、捕盗等任务。

    北宋时兵力孱弱，正规军尚且不堪一击，更不用说乡兵了，真正投入到战场上，这些人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炮灰。

    县城的气氛紧张了起来，连带着状元楼的生意也有所冷清。

    不过，这种紧张情绪没有持续多久便传出东平府出兵平叛的消息，压抑了一段时日的百姓们终于缓了口气，再加上县城的城墙即将修缮完毕，有了这双重保障，贼人即便攻到城下，一时半会也无法破城。

    县城再次热闹起来，只是因为匪患没有完全肃清，城门依旧紧闭。人们局促在一城之内，进不得出不得，喝酒聊天听说书便成了最大的乐趣，各大茶楼宾朋满座，喝彩之声不绝。

    “你把上次讲的射雕英雄的故事写出来，然后找一个好点的说书先生来状元楼说书，以这个故事的奇特，定能吸引更多的客户。”杨成向梵羽建议。

    这两个月状元楼的生意还不错，但却没有了当初曹家戏班唱《兰陵王》时候的火爆，收入自然有所回落，不过盈利还是绰绰有余的。

    梵羽原本就想着再做几个促销活动，只是请戏班子耗费太高，很不划算，所以这件事就一直搁浅了，此刻听了杨成的建议不禁令他有股醍醐灌顶的感觉。

    “真该死，合着我捧着金饭碗去讨饭，怪不得没人愿意施舍呢。”

    梵羽茅塞顿开，自己脑海中的武侠故事就是连着讲上三个月也说不完，怎么一开始自己没有想到从这上面入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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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此书一出天下无书 

﻿阳谷县城市面上最流行的就是杨家将的故事，各家说书人的故事情节大同小异。这个时代的说书人还没有独自演绎故事的觉悟，几乎都是照本宣科，梵羽能够想象的到，当一个全新的杨家将故事出现的时候，其震撼力和吸引力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天香楼前人影晃动，自从县城城门关闭之后，李浩和张丰年在老管家的建议下，机智的把县城里两个最好的说书先生请了过来，每日免费为食客们说书，客流一下子暴涨起来，把状元楼比了下去。

    话说狮子楼改名状元楼之后，就取消了淫^秽表演，现在只靠着一个“文采”的噱头维持着生计，每日倒吸引了不少读书人来此吟诗作赋。

    不过话说回来，但凡涉及到读书人的事情，钱都不是问题，所以尽管状元楼客流量不大，但消费规模却是噌噌噌往上窜。

    然而，每日的吟诗作赋终究是有些乏味，这个时候如果有说书人说上一段评书，哪怕是老生常谈的段子，也能让人乐呵乐呵，毕竟城门已经封闭多日，人们的心情都有些压抑，积郁久了就需要放松发泄，而目前来说，听评书是唯一的娱乐方式了。

    …………

    梵羽找到蔺之幸的时候，家贫如洗的他正埋头在鸡圈里捉小鸡。

    蔺之幸也是一位说书先生，水平不好不坏，算是中游，不过令梵羽对他感兴趣的是他的身份和遭遇。

    据说蔺之幸是战国时期赵国名相蔺相如的后人，而关于他的不幸遭遇则没有他的家世那般富有传奇色彩了。

    蔺之幸是土生土长的阳谷县人，早年也曾有雄心壮志，然而数十年科举考试下来，只通过了解试，对于那传说中的省试，他望穿秋水而不可得，更不用说更高层次的殿试了。

    现实总是赤^裸^裸的，科举无望，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走投无路之下，蔺之幸做了说书先生，靠着博闻强识的记忆，勉强能够糊口度日。

    年前的时候，他在一家茶馆说书，看到本地的地痞流氓轻薄一名听书的女子，便出言呵斥了那伙流氓两句，因此遭到流氓们的暴打，连带着供他说书的茶馆也被砸了，当时若非杨成刚好路过救下了他，恐怕就被那伙流氓活活给打死了。

    由于蔺之幸得罪的那伙流氓势力颇大，县城里的小茶馆不愿意为了他而开罪那帮人，以至于他一直歇业在家。

    梵羽听了杨成的推荐之后，决定亲自考察一番这个蔺之幸，出于对版权的考虑，他写的故事要交到一个信得过的说书人手里才放心。

    至于那帮流氓……状元楼由知县魏文秋罩着的，他们敢来捣乱，那纯粹是找死。

    “蔺兄，可还记得小弟？”杨成抬手敲了两下门，开口问道。

    蔺之幸从鸡圈里站直身子，手里还捧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雏鸡，惊道：“恩公，快请进，忘记谁都不可能忘记恩公的！”

    说着，忙把雏鸡放进鸡圈里，笑着迎了出来。

    “这位公子是……”蔺之幸见到梵羽气质不凡，微愣了下，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杨成引荐道：“这位梵贤弟，是我的朋友。”

    蔺之幸将两人迎进正屋，道：“恩公的朋友，便是我朋友，你们少坐片刻，我去净下手……”

    梵羽四下打量着，房子从外面看很破旧，甚至于还不如乔郓哥家的土坯房，但里面收拾得井井有条，桌椅摆放整整齐齐，书架上纤尘不染，整个房间充满着书香气息。

    不大会工夫，蔺之幸便去而复返，热忱的给两人泡茶，似乎一点都没有因为自己的家寒碜而有所不安。

    杨成与蔺之幸随意的聊着，梵羽看似成了陪衬，实际上一直在暗中观察蔺之幸的一举一动。

    严谨、细致、不苟言笑……

    这是梵羽从蔺之幸身上读到的信息，但这个人品性如何，值不值得自己投资，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三人正聊着，一个身着素服的女子捧着瓮，在门口作揖，然后便低着头走了进来。女子把瓮在客桌上摆放好，又徐徐退去，自始至终不曾抬头看三人一眼，表现得极为的恭顺。

    “贱内柳氏，两位见笑了。”

    蔺之幸笑着说道，但梵羽却发现他望向那女子时候眼角的那抹温柔，这蔺之幸倒是一个外刚内柔之人。

    待那瓮子打开，梵羽和杨成傻眼了，因为里面竟是方才蔺之幸在鸡圈里悉心照看的几只雏鸡，而此刻那些雏鸡却成了饭桌上的美味！

    蔺之幸面露愧色道：“恩公莅临寒舍，本应好食相迎，无奈为兄囊中羞涩，家中只有这几只雏鸡下得了口，还望两位贤弟莫要嫌弃！”

    梵羽与杨成汗颜不已，心里像是凭添了一面墙似的堵得慌，这种情形，谁还有心思动筷子呢？

    这几只雏鸡在别人看来不过是几文钱的事，但在蔺之幸眼里，它代表着生活的希望。他之前捧起雏鸡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一直在梵羽和杨成脑海里浮现，而此刻他为了招待客人居然扼杀了希望，这份真诚令人动容！

    “蔺兄……”

    梵羽说道：“实不相瞒，这次冒昧打扰，是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杨成知道别家的说书人可以随便请一个，但状元楼请的必须要信得过才行，此刻听梵羽这么说，那就说明他下定决心准备把这件事交给蔺之幸了。

    “需要我帮忙？”蔺之幸诧异的看着梵羽和杨成。

    梵羽从身上取出这几天写的《杨家将演义》草稿，递给蔺之幸道：“你先看看这个……”

    蔺之幸满腹狐疑的接了过来，他的眼睛只扫了一眼，便道：“好字、好字啊！”

    然而，待他深入看了草稿上面记述的文字后，那双眼睛再也无法从草稿上离开了，因为里面描写故事的连贯性、新颖性绝非市面上流传的那些俗套情节可比，这才是真正的演义啊！

    “这、这、这……此书一出天下无书啊！”

    蔺之幸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人生如痴，有人痴财，有人痴色，而他所痴的，就是梵羽送过来的这份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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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果然又摊上霉事了

﻿状元楼来了两位客人，这两位客人的到来引起了一番不小的轰动，因为这两人是李浩和张丰年。

    县城里的人都知道，状元楼是天香楼最大的竞争对手，而身为天香楼主人的李浩和张丰年居然登临状元楼，这不是冤家路窄么？

    “相对于天香楼的嘈杂喧嚣，状元楼的确有几分雅趣儿。”

    张丰年笑着说道，言外之意不外乎是在指桑骂槐的说状元楼生意冷清，风头已被天香楼压下来了。

    事实上确实如此。

    天香楼最近请了三个说书先生镇场子，上午、下午、晚上评书不断，生意好到爆棚，几乎达到了一座难求的地步，比状元楼生意好太多。

    张丰年话一说出口，明眼人都醒悟过来，这是来砸场子的。

    李浩也笑了起来：“这里的确挺别致的，够档次，尤其是书香气息浓郁，我都想捧起《论语》读两章了。”

    眼前的两个公子哥都是读书人，损人不带脏字，生意冷清都能被说得如此潇洒写意，引得周围那些谈诗论道的食客们忍俊不禁。

    李忠面上挂不住了，状元楼和天香楼虽然明着是竞争关系，但向来是君子之争，暗地里从来不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而这次李浩和张丰年携手来砸场子，对状元楼冷嘲热讽，坏了规矩，他身为状元楼的掌柜，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两位公子都是雅人，以后可以多来状元楼，静能养心。”

    姜还是老的辣，李忠没读过多少书，但迎来送往什么样的客人没有接待过，早就炼成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职业操守。

    张丰年笑了笑，没有生气，以他的身份地位自然不会为了一个奴才而动肝火，那样就太掉身价了。

    “李管家说的倒也对，不过咱们开酒楼就要有开酒楼的样子，否则岂不是买椟还珠，本末倒置了？”

    李浩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继续说道：“好酒、好菜、好风光……”

    “好风光不见得，张兄和李兄好雅致倒是实情！”

    梵羽信步走上楼来，笑道：“不过小弟是个俗人，恐怕要败两位兄台的雅兴了，所以先道个歉，还望两位兄台海涵！”

    张丰年和李浩眉毛微皱，两人从最初与梵羽打交道开始，似乎只要和他沾上边，霉运就扑面而来，挡都挡不住。

    他们清楚的记得，第一次与梵羽产生交集便糊里糊涂被他骗走了一百两银子，第二次有交集这厮居然被文曲星附体了，害的自己差点成千古罪人……

    现在是第三次交集，指不定又会出什么幺蛾子呢，这个浑身带着邪气的男子隐约成了两人一块抹不去的心病。

    当下李浩和张丰年听了梵羽的话，不明所以道：“什么意思？”

    梵羽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旋即打了个响指，道：“请听——”

    他的话刚落地，楼下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传了过来，打破了此地的清静，李浩和张丰年心中一沉，叫苦不已，果然又摊上霉事了！

    这段时间因为匪患的事情，县城内气氛有些压抑，人们无论做什么都怕弄出什么大的动静，因而四通八达的街道冷清了许多。

    但今天却被“啪啪啪”的鞭炮声打破了宁静，无数人被被那声音吓了一跳，纷纷走向街头，想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聒噪的鞭炮声还没有完全过去，又是一阵敲锣打鼓声，锣鼓喧天，声声入耳，把酒楼里、茶馆里那些说书人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咦，那不是守城兵长张大人吗？他要做什么？”

    “谁知道呢，走去看看！”

    “听说城池修缮已经接近尾声了，该不会出了什么乱子吧？”

    ……

    张泽全笑眯眯的摸着兜里揣着的十几两碎银子，暗道这个梵羽太会做人了，比那个死了的西门庆更会做人。

    今天是城墙修缮完工的日子，这样的大事自然要大表特表，敲锣打鼓的当众宣传写入县志的，其目的是为了安抚城中百姓的心，让大家相信阳谷县城固若金汤，即便匪徒来攻城，只要有守城兵长在，就能保证城中百姓的生命和财产安全。

    这种没事也要找点事，小事当做大事的表面文章对于官门中人来说，司空见惯，但对于安抚浮动的民心来说，屡试不爽。

    早上的时候，梵羽便找到了张泽全，先把他为民办实事的事迹歌功颂德的吹嘘了一番，然后又拍着胸口说一定要把城墙修缮好的事情大力宣传，这样才能彻底安抚躁动不安的人心，才能鼓舞士气让乡兵安心守城……

    这种为自己表功的机会，张泽全自然求之不得，当下想也不想便答应了下来，反正自己正愁没有经费搞宣传呢，既然有人愿做冤大头，何乐而不为呢。

    梵羽在离去的时候，悄悄塞给张泽全一个荷包，里面居然有十几两碎银子，这差不多是他一年的俸禄了。

    “张兄修城辛苦了，春天容易上火，这点银子权当是给兄弟们的补水钱，略表心意。”

    五大三粗的张泽全被这句话感动得不要不要的，看看人家梵羽多会说话多会做人，这才是真正军民同乐啊……

    于是便有了放鞭炮、敲锣打鼓的这一幕，花十几两银子换来了张泽全的好感，同时吸引了全城目光的关注，这笔生意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

    “特殊时期，他怎么敢如此大张旗鼓，不怕知县大人治他的罪吗？”张丰年皱眉问道。

    其实这个疑问也萦绕在李浩的心里，在这个关键的时间节点，维稳才是最重要的，一切出格的行为都有可能遭到魏文秋的强行镇压。

    只是当他看到走过来的张泽全时，顿时明白了过来，怒骂道：“狗仗人势，狐假虎威！”

    “各位乡亲父老，今天是县城城墙修缮竣工的大好日子，有了这铜墙铁壁般的护城池，外面的匪徒休想再攻进来，大家以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张泽全中气十足，把军人的雄壮威武发挥得淋漓尽致，赢得了现场一片欢呼声，不管怎么说，护城池的竣工让许多人夜里能睡踏实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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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一两银子的门票费 

﻿张泽全没读过什么书，肚子里的墨水实在有限，他有心为自己歌功颂德，奈何嘴拙，只能拍着胸口向百姓们保证，只要他在一天，就一定尽忠职守，保护百姓们的安全。

    围观的群众因为城墙修缮完毕吃了一颗定心丸，倒也买他的帐，响起了一片掌声。

    安抚民心的话讲完之后，张泽全便被梵羽邀请进了状元楼，两人不知说了什么，相谈甚欢。

    状元楼的几个小厮把七八米的红绸缎挂了起来，上面用黑墨龙飞凤舞的写着“状元楼评书开谈发布会”，与此同时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那阵势热闹至极，围观之人全部傻眼了，这唱的是哪出戏？

    “各位父老乡亲——”

    李忠笑呵呵的登场了，待四周安静下来之后，说道：“为了庆贺阳谷县城城墙修缮完毕，状元楼特举办免费说书活动，每日上午讲《杨家将演义》，晚间讲《七侠五义》，欢迎各位乡亲父老来捧场！”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失望之声，搞这么大阵势，原来就为了宣布状元楼也开始免费说评书了，现在满城酒楼茶馆都是说书的，这有什么稀奇的？

    张丰年和李浩两人起初还有些紧张，以为梵羽要放大招了，不料竟是这么一个结果，两人对望一眼，看着梵羽哈哈大笑道：“至于搞那么大阵仗么？”

    梵羽笑而不语，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说道：“听听就知道了。”

    只听李忠又说道：“来状元楼听书有一个规矩，今天大伙可以免费听，我们扫榻欢迎……但是，从明天开始，只要进状元楼的大门就要收取一两银子的门票费！当然，不想交门票费也可以，老规矩，只要你能对出门口的对联，这一两银子就可以省了！”

    李忠的话音落地，人群又沸腾起来，“门票费”这个词太新鲜，大家还都是第一次听说，不过这都无关紧要了，有关紧要的是，门票费居然要一两银子，这简直是打劫啊！

    要知道，在阳谷县听评书，无论是在小茶馆还是在大酒楼，全部都是免费的，也就是说在听的过程中只要花几文钱买茶水即可。

    而状元楼则是够狠够黑，单这门票费就要花一两银子，进入之后还有茶水、酒食等开销……在阳谷县，状元楼的食物是出了名的好吃，当然也是出了名的贵，寻常人根本消费不起。

    不过，“门票费”可以用才学抵消，这使得县城里的士子们对状元楼的感情越发深厚了，不管状元楼开展什么圈钱活动，总是不忘初心的把“才学”放在第一位，这种经营思路无愧于“状元楼”三个字，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热闹的人群听说了规则之后，登时便散去了大半，状元楼豪华不假，但不能店大欺客，别的酒楼都是免费听评书，凭什么状元楼就要收一两银子的门票费？

    再说了，各大酒楼都有说书的，不说别的，就说天香楼的那三位说书人，水平能在阳谷县排三甲，人家这么强大的主力阵容尚且免费，难道状元楼请的说书人比天香楼的水平还高？

    退一万步讲，哪怕你水平再高，也不至于高的这么离谱吧？一两银子是什么概念？在阳谷县，寻常三口之家一个月的开销也不过如此！

    人群逐渐散去，大家该去喝茶的继续喝茶，该去酒楼的继续去酒楼，谁都没有发现状元楼的小厮们集体出动，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本地的那些豪绅富商拦了下来。

    “王掌柜请留步，这是我们少东家发的请柬，邀请您下午去听新评书《七侠五义》！”

    “何老爷子慢走，这是我们少东家发的请柬，下午的《七侠五义》您可一定要光临……对了，这份请柬一般人可没有的！”

    “宋员外借一步说话，这是我们少东家发的请柬，下午的评书《七侠五义》绝对精彩，您可不要错过哦！”

    …………

    收到状元楼请柬的人都是本地大户人家，他们不会在意那一两银子的门票费，这些人是状元楼重点拉拢的对象，梵羽的原则是：客不在多而在于有钱！

    他相信以《七侠五义》和《杨家将演义》两部评书故事的奇特性，一定能吊起这些人的胃口，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掏钱。

    这也是为什么要先免费讲两场的原因了，里面的学问梵羽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下午的时候，状元楼的评书开讲了。

    状元楼的经营首重“才”，其次才是“财”，地主商人们说白了就是“有财无才”之人，能收到请柬，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莫大的荣光，因而那些收到请柬之人悉数到场，宾客满至。

    不过，试听的观众之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来看笑话的，过了今天再想进来听评书就要一两银子的门票费了，这件事现在在县城闹得满城皆知，大伙倒是瞧瞧，这一两银子的门票费到底花的值不值。

    蔺之幸以主讲人的身份出场了，有人认出了他，当场取笑道：“就这货色值一两银子？”

    阳谷县不大，整个县城有十几个说书人，大家都已经混得脸熟了，谁有几斤几两彼此心知肚明，蔺之幸不是最差的一个，但也难说得上好，这样一个平庸之人值一两银子？开玩笑！

    蔺之幸听了台下的无礼之言，也不生气，说道：“蔺某人这副尊容和学识，当然不值一两银子，不过这部《七侠五义》和《杨家将演义》别说是一两银子了，在蔺某人看来，就是百两也不为过！”

    下面有人起哄道：“百两银子？吹牛不打草稿，市面上说杨家将故事的人多了去了，你凭什么夸下海口？”

    蔺之幸道：“就凭我的故事全部原创，市面上根本没有流传，在座各位乃是第一批听到之人，所以值不值得大家掏银子先听了下面这段评书再说！”

    “诗曰：纷纷五代乱离间，一旦云开复见天。草木百年新雨露，车书万里旧江山。寻常巷陌陈罗绮，几处楼台奏管弦。天下太平元事日，鸯花无限日高眠。”

    “话说大宋朝自陈桥兵变，众将立太祖为君，江山一统，相传至太宗，又至真宗，四海升平，万民乐业，真是风调雨顺，君正臣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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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欲擒故纵吊胃口

﻿蔺之幸以一篇史诗拉开了《七侠五义》的序幕，“狸猫换太子”的故事徐徐展开。

    众人从一开始就被那紧凑的情节吸引住了，故事讲述的是包拯审查发生在宫中的一件大案——狸猫换太子案，替仁宗皇帝找回自己亲生母亲的故事，跌宕起伏，引人入胜。

    状元楼内一片肃静，众人伸长了耳朵，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错过其中任何一个情节。

    当蔺之幸讲到“刘妃命宫女寇珠勒死太子，寇珠于心不忍，暗中将太子交付宦官陈琳，陈琳将太子装在提盒中送至八贤王处抚养”的时候，忽然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这是说书人一贯的套路，每每讲到关紧要害之处便停了下来，这时候那些心急想知道下文的听客们便会掏赏钱，说书人得了赏钱，自然便会继续讲下去。

    但是今天这一招不管用了，蔺之幸把得到的赏钱全部退了回去，说道：“客官们想继续听不妨明日再来，今日是免费说书，蔺谋怎么能收大伙的钱呢。听了一段宫廷戏之后，接下来咱们换换口味，大伙来品鉴一下状元楼的《杨家将演义》！”

    有人不乐意道：“蔺相公，杨家将的故事满大街都在说，咱们都能倒背如流了，你再说一段《七侠五义》呗，大伙胃口都被吊着呢，说别的也听不进去啊！”

    “是啊蔺相公，再说一段吧，这八贤王该怎么处置小太子呢？该不会杀了吧？”

    “去去去，胡说什么呢？八贤王那是有名的大忠臣，怎会做那种事！”

    ……

    蔺之幸笑道：“明日再讲《七侠五义》，到时候大伙早点过来，占好座位，蔺某人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伙，狸猫换太子这个故事讲完之后，还有更精彩的七侠和五义，这些都是能飞天遁地的大英雄……但是，今天呢，只能讲到这里了。”

    “下面请听杨家将演义，第一回‘北汉主屏逐忠臣呼延赞激烈报仇’……”

    众人正沉浸在《七侠五义》狸猫换太子的故事情节中，对于《杨家将演义》也就没怎么上心，只是听着听着，发觉蔺之幸讲的杨家将与市面上那些流传的杨家将故事不一样，似乎这里的故事更有连贯性，并且循序渐进，承上启下，讲述的是一部完整的故事，不知不觉的又入戏了。

    “潘仁美将呼延赞推倒于阶下，重责一百。可怜他打得皮开肉绽，鲜血迸流，帐下见者，莫不酸鼻……”

    蔺之幸讲到这里，见酒楼内寂静无声，周围之人都沉浸在故事之中，他又顿了下，说出了那句令众人抓狂的声音“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寂静无声的酒楼内忽然乱了起来，众人十分不满，纷纷说道：“蔺相公，你这也太不厚道了吧？这才刚说个开头，怎么又停下来了？你这样老吊人胃口可不行！”

    蔺之幸忙给众人致歉，说道：“今日天色已晚，蔺某说的口干舌燥，待我休息一晚上，明日上午陪大伙说《七侠五义》，晚上说《杨家将演义》，保管大伙听的过瘾！”

    众人怏怏散去，本来兴高采烈过来看热闹的，结果被蔺之幸吊胃口吊的心痒难耐，恨不得明天立马就到来，只是当想到明天一两银子的门票费，心中又纠结起来。

    “一两银子啊，只够听两场，第二天还要再付钱！”

    门票费这个规矩一开，直接把寒门拒之了门外，甚至许多中产阶级也要深思熟虑一番。一两银子或许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大数目，但听两场评书就要花费一两银子，这绝对是天价了。

    “状元楼的定位就是服务中高档阶层，要么有才，要么有财，二者只要占一项就是我们的潜在客户。而那些中低档客户，就让给天香楼等客栈吧，市场那么大，我们不可能做到通吃的。”梵羽解释道。

    他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挣有钱人的生意，也就是后世所谓的“大客户战略”，他们才是创造利润的关键。

    西门如兰、杨成等人都对梵羽设置的“门票费”有微词，反而是管家李忠明白了梵羽的用意，他仔细衡量一番后说道：“我觉得少东家这个想法是可行的。”

    见西门如兰等人望向自己，李忠徐徐道：“老奴迎来送往，什么样的客人都伺候过，大体上也总结出了一些规律。通常来说，穷人因为手里缺钱，喜欢斤斤计较，倒不是说他们本性吝啬，而是因为这些省出来的钱对他们来说还有更大的用途。反观富人，不说挥金似土了，随手丢下的赏钱都比穷人全部的消费高。”

    “所以老奴觉得，十个穷人的消费不一定有一个富人的消费多，咱们只挣富人的钱，这个策略是对的，看似状元楼的生意比天香楼要冷清，但利润却是他们的好几倍……”

    梵羽接过话来，说道：“久而久之，在人们的脑海中就会形成一个既定思维，那就是富人们消费来状元楼，因为只有这里与与他们的金钱、地位相匹配，而穷人则会去天香楼等酒楼客栈，因为那里他们消费得起，这样不是挺好么？

    杨成道：“可是天下有钱人毕竟是少数。”

    梵羽笑道：“我给大家说一个颠扑不破的定律，世上的任何东西中，最重要的只占其中一小部分，约百分之二十，其余百分之八十尽管是多数，却是次要的，正如杨兄刚才所说，天下有钱人毕竟是少数，可是这少数的人却掌握着巨额财富，我们不从他们身上挣钱，难道去搜刮穷人的？”

    杨成低头思索了片刻，深有感触，说道：“真不知道你从哪儿学这么多歪理，不过仔细想想确实如此。”

    西门如兰也在思索梵羽刚才所说的“二八定律”，她好奇的打量着梵羽，不明白这个坏人脑袋里怎么装了那么多看似很简单，但别人就是想不明白的大道理。

    她忽然想起了之前梵羽教她的快速查账方法，起初还不相信这种方法真的管用，当她私下里请教一个信得过的老帐房的时候，老帐房当着她的面查了几百本账目，最后直接惊为天人，激动得老泪纵横，她这才彻底的信服。

    “这个人，怎么什么都懂呢？”

    西门如兰在心中自问，她越是想弄明白梵羽，他就越是神秘，仿佛寒潭般深不可测，吸引着他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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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尘心一时，尘染一世 

﻿状元楼推出了新的评书，并且评书的内容皆是原创，与市面上流传的故事情节大相径庭！消息传开，首先不淡定的是县城里的说书先生。

    说书这门行当，说白了就是内容为王，谁的内容丰富吸引人，谁就能率先占领市场。倘若别人都有新内容了，你还抱着老套的故事情节翻来覆去的卖弄，这就距离失业不远了。

    不过好在说书这一行没有什么壁垒，只要流传到市面上的内容，马上就会被盗版，这样以来大家很快就又处于同一起跑线上了。

    因而在听说了状元楼出新评书之后，县城里的说书先生如跗骨之蛆般主动向状元楼靠近，自掏腰包前来听书，以期尽快“偷师”，把状元楼的新版评书学习消化掉。

    只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县城所有说书先生，除了蔺之幸以外，全部上了状元楼的黑名单，于桐于海兄弟像是巨灵神般把守着大门，任他们磨破了嘴皮子也不放他们进去。

    梵羽知道用这种方法最终仍旧避免不了盗版的出现，不过他的目的很简单，尽可能的想办法往后托，只要能够托到匪患结束就行了。

    守城兵长张泽全一身便装出现在状元楼前，如今城墙修缮完毕，再加上东平府出兵剿匪，匪患被平息是迟早的事，因此他才有闲心前来听评书。

    话说张泽全大字不识几个，但却十分喜爱听评书。

    他昨日被梵羽相邀，本来只是因为城墙修缮完毕庆贺一下而已，不曾想却被《七侠五义》的故事情节吸引住了，还有那被他听了无数遍的《杨家将演义》，直到昨天他才发觉以前听的都是什么玩意，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根本不成系统，还是状元楼的评书正宗……

    所以他今天忙里抽闲，翘班来听评书了，于家兄弟提前得到梵羽的授意，直接把张泽全请了进去，并且给他安排了一个相当不错的位置。

    状元楼门口挂着几副对联，经过此地之人都要围观瞧上几眼，不管真懂假懂，先装模作样的思考一番，然后摇摇头，伸手摸向口袋，一两银子的门票费奉上……

    这几副对联是梵羽搜肠刮肚从脑海深处挖出来的，堪称“千古绝对”，难度极大，放眼大宋王朝能对出来的恐怕也寥寥无几，更不用说在这小小的阳谷县了。

    此地文人士子的水平如何，梵羽心里清楚，这次他故意提高了对联的难度，无非是为了多赚几两银子而已。

    文人可以捧，但不能惯着，养出了臭脾气，得让他们知道状元楼的“状元”二字不是徒有虚名的。

    然而，这些“千古绝对”并非难住了所有人，起码对于李清越来说，越富有挑战性的事情，他就越要挑战一番。

    他驻足在其中一副对联前，只见那副对联的上联写道：“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这是一首言有尽而意无穷的妙联，单说“望江楼”三个字就能衍化出“望——江楼”、“望江——楼”、“望江楼”三种不同的读法和含义，下面的每一句都有异曲同工之妙，想要对出下联，难难难！

    李清越徐徐踱着步，雨滴沿着油纸伞悄然滑落，他望着雨中的青天凝眉沉思良久，忽然若有所悟，提笔写道：“雨尘心，雨尘染，雨尘心上雨尘染，尘心一时，尘染一时。”

    写毕，在周围无数惊骇的目光中，举步迈入状元楼。

    “这、这、这……千古之对啊！刚才那人，是莅阳书院的李清越？”

    “除了他，阳谷县还有谁能有此大才呢？”

    “嘿，你们忘记了被文曲星附体的武大郎了？”

    众人白了一眼最后搭话之人，这厮也忒不会聊天了，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说这话谁敢再接茬？再接茬的话纯粹是找虐了。

    今天状元楼收取门票费的第一天，来此听书的人明显比昨天少了许多，不过来的人大都派头十足，选择独自包桌的有钱人不在少数。

    “少东家，今天门票费收了七十九两银子！”

    老管家李忠乐得合不拢嘴，他活了大半辈子，这样的挣钱手段还是第一次见识，这简直就是吸金啊，来钱太快太容易了。

    七十九两银子，那就意味着进入状元楼听书的最少有七十九人，而实际人数肯定不止这么多，因为还有通过对对联方式进入的，还有像张泽全那种有特权不用买门票的人。

    “里面的人消费情况如何？”梵羽问道。

    李忠回复道：“廖掌勺从起床就开始忙乎，到现在没来得及喘口气呢。另外，瓜果、茶水等消耗都很大，尤其是菊花茶很受欢迎，两文钱一杯，没人在意这点小钱……”

    梵羽听了，便不打算进去了，他这几天一直忙着回忆《七侠五义》和《杨家将演义》的剧情，想好之后再动笔写下来，这项工作堪称苦逼，费了他大把的时间，累得他肩膀手腕子都是痛的。

    李忠见梵羽不打算进状元楼，忙拦住道：“少东家，莅阳书院的李清越又来了，刚才问你什么时候过来……”

    梵羽基本上已经断定这个李清越有断袖之癖了，现在听说他在状元楼，更不敢进入了，忙向李忠道：“你就当没看见过我……”

    李忠道：“李清越没交门票费，他对出了那副望江楼的下联！”

    听李忠这么说，梵羽倒是好奇起来，望江楼的对联出自成都市望江楼公园，公园曾三次征集下联未果，不曾想刚被自己剽窃过来，就被人对出了下联，这也太巧了吧？

    梵羽走到状元楼门口悬挂对联的地方，望江楼的下联果然已被对出，对仗倒是十分公正，不过也算不上高明，并且那格调怎么看都有点女子的阴柔，当即问道：“这李清越有些门道，他究竟是什么来路？”

    李忠说道：“他是阳谷县近年来崛起的新秀，年轻一辈当中，属他最有才华！”

    梵羽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距离解试考试还有不到半年时间，他要把更多的时间用在读书上。

    状元楼和回春堂已经正常运营，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最起码能保西门如兰和乔郓哥等人衣食无忧。

    梵羽决定等解试之后就离开阳谷县，北宋那么大，总得去看看……

    更重要的是，那记时空碎片“宋”，前些日子又有反应了，这使梵羽萌生出一个奇怪的想法，会不会唐、宋、元、明、清五记时空碎片全部遗落在了大宋的土地上？

    倘若真的如此，梵羽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将五记时空碎片集齐，因为这关系到他能否重新返回到一千年以后的地球，还关系到一个人，一个在梵羽生命历程中至关重要的女人——

    李清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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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您吃肉我们喝汤就行

﻿自从封城以来，阳谷县最热闹的地方首推天香楼，那里三个说书先生轮番上阵，说的评书尽管是些老掉牙的段子，仍旧吸引了大批百姓围观，没办法，除了听评书，实在找不到其他娱乐形式了。

    状元楼的评书可谓是最精彩的，但那一两银子的门票费令大多数人望而却步，因而与天香楼比起来，状元楼的生意则冷清许多。

    不过，冷清归冷清，状元楼的客户都是舍得花钱的主儿，不说别的，单说那赏银，蔺之幸说了四天评书，得了将近二十两赏银，相当于以前他在茶馆三个月的说书收入了。

    来状元楼听书之人，皆是本地豪绅富商，许多人带了夫人、小妾、子女等拖家带口前来，甚至有些干脆在状元楼开了两间上等房，吃住都在这里，为的就是不错过状元楼评书的任何一个情节。

    《杨家将演义》已经说完，现在上午说的是《七侠五义》，晚上说的是《射雕英雄传》。

    状元楼只有蔺之幸一个说书人，如果每天不间断的说评书，嗓子肯定受不了，因而便腾出了下午的时间来休息调养。

    在下午这段空白期，梵羽添加了一个互动环节：猜剧情。谁能猜到接下来评书的剧情走向，状元楼则免费提供酒水等。

    来状元楼听书的都是财大气粗之辈，谁也不会在意那一顿饭的酒食钱，但关键是让听众参与到互动环节之中，这就很有趣了，大家发散思维，把自己认为接下来该发生的剧情写下来，然后由状元楼服务员收上去，等第二天开讲的时候再验证，猜中剧情之人那是相当有面子的。

    这天又一个夜晚降临，蔺之幸讲的口干舌燥，直到亥时才散场。

    当众人散去之后，郝记典当行郝大富、保和堂冯掌柜、满口香刘掌柜、三人行货运王复年等人挑着灯笼，来到了状元楼春香厅，状元楼第一届股东大会将于今夜在此地召开。

    “哎呦，郝掌柜，你这红光满面的，一看就知道艳福不浅啊！”保和堂冯掌柜面露揶揄，郝大富最近新纳了房小妾，成了众人八卦的对象。

    郝大富也不争辩，笑呵呵的与众人打着招呼，脸上的赘肉清晰可见，过个年而已，他又胖了一圈。

    王复年也打趣道：“郝掌柜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对于我们来说是单喜临门，对于你来说那可是双喜临门喽……”

    郝大富笑的更开心了，自从入了状元楼的干股，这几个月来的红利分成已经把当初投进去的本钱捞回了，并且还用盈余的银子纳了房小妾，这可不是双喜临门么？

    “同喜、同喜，哈哈哈……”

    郝大富第一次感觉眼前这几个人也不错嘛，以前怎么就横看竖看都看不顺眼呢？现在大家都是状元楼的股东，以后得改善改善关系了。

    几人正说着，梵羽抱了一摞账簿推门而入，见几个向来隔阂不浅的老掌柜相谈甚欢，诧异道：“几位气色不错嘛，郝掌柜这腰围又胖了一圈！”

    距离门口最近的王复年急忙起身，接过了梵羽手中的一大摞账簿……开玩笑，这位现在可是他们的财神爷，烧高香供着还来不及，怎么能让他干这些体力活呢！

    满口香刘掌柜接过话茬说道：“每日大鱼大肉养着，晚上几个小妖精滋润着，不胖才怪呢！”

    梵羽与众人打趣了一番之后，把账簿推到几人跟前，说道：“都看看吧，这是你们入干股之后状元楼的账目。”

    四人对望了一眼，然后把跟前的账簿推到了桌子中央，看样子没有打算查看的意思。

    “账目都是虚的，我们相信大郎你这个人就行了，从此以后我们绝不会再要求查看状元楼的账目。”王复年口吻坚定的说道。

    到了现在，他们几个再也不敢将梵羽与之前的三寸丁谷树皮武大郎联系起来了，因为眼前之人这几个月来的办事手段他们亲眼所见，每次都不按套路出牌，但每次总能收到奇效。

    如此厉害的人物，如果他们还将他看做是之前的武大郎的话，那只能说明自己真瞎了。

    “哦？”

    梵羽很是意外，几人的这一举动显然是事先商量好的，否则也不会如此统一，连一个提出反对意见的人都没有。

    “以后状元楼吃肉，我们跟着喝汤就行。”

    郝大富笑着说道，状元楼的汤堪比金汤银汤，每月喝上一口，足够养家糊口了，这简直就是天降横财，他们已经很知足了。

    商场上很多话点破不说破，大家明白就行了，无须把话说得太过透彻。梵羽虽然年轻，但经历的事情一点也不比那些江湖老油条们少。

    所以，郝大富的话说出口，他便明白了话中的意思，当即笑道：“得，既然几位掌柜这么爽快，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忠叔，你把这些账目收回去，顺便把这个月的分红与几位掌柜的结了。”

    李忠把账本全部收了起来，然后翠红、柳绿两个丫头捧上来两个托盘，上面盖着红盖头，不知道盖头下面是什么。

    两个丫鬟退出去之后，梵羽抬手揭开了红盖头，白花花的银子闪出亮瞎眼的光芒，看得几位掌柜的眼睛都直了。

    “这是本月的分红……因为本月情况特殊，所以红利有些多，做生意有赚就有赔，这个道理我想几位掌柜比我清楚。”

    李忠先给几人打了预防针，然后把白花花的银子按股数分发给几人，乐得几个掌柜合不拢嘴，什么叫做一本万利的买卖？这就是！

    把银票换成银元宝，这是梵羽要求这么做的，刚开始李忠不明白他的用意，当他看到几位掌柜那因为惊喜而凸起的眼珠子的时候，对梵羽的这一做法佩服的五体投地。

    白花花的银元宝呈现在人眼前的时候，那种视觉和心理上的冲击绝对不是银票能够比拟的，哪怕银票上面的数字再大，终究是一堆虚拟的数字，不如一堆实实在在的银元宝摆在眼前有说服力。

    李忠相信，从今天以后，只要有人敢对状元楼动歪心思，恐怕不用梵羽出手，这几个掌柜就会冲上去拼命，现在的状元楼对于他们几个而言，就是财路，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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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虽千万人，吾往矣

﻿阳谷县北城一带，戍六的恶名老幼皆知，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他的威名比知县魏文秋更甚，原因无他，戍六的叔叔任东平府团练使，实打实的从六品，比知县魏文秋还要高一级。

    只不过团练使是武职，知县是文职，在大宋，同等条件下，武官在文官面前总要矮上一头甚至两头，但人家好歹是在东平府任职，所谓“朝中有人好为官”，因为这个因素的存在，魏文秋在做事的时候自然要掂量一番。

    戍六仗着叔叔在东平府里为官，在北城一带欺男霸女，横行无忌，自封“立地太岁”的诨号。而北城是贫民区，这里的百姓没什么背景，受了戍六的欺侮，却敢怒不敢言。

    当初，蔺之幸被一伙流氓暴打，那领头之人便是戍六。

    “六哥，打听清楚了，那老东西果然在状元楼说书！”

    一个瘦得皮包骨似的男子说道，这人面容猥琐，眸子浑浊不堪，一看就是沉湎酒色之徒。

    戍六是一个高大威猛的汉子，早年因为打架斗殴，眉心留了道触目惊心的伤疤，看上去很是瘆人。

    “瘦猴，叫几个兄弟陪我走一趟，老子倒要去看看，状元楼到底卖不卖我戍六这个面子！”戍六声若惊雷的说道。

    瘦猴贼眼滴溜溜一转，意有所指道：“别介六哥，状元楼是知县大人的地盘……要我说，算了吧？”

    戍六把嘴中啃着的鸡腿摔在地上，怒道：“算了？当我戍六说的话是在放屁，对吧？状元楼是魏文秋的地盘，这北城难道就不是他的地盘了？”

    北城同样是阳谷县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当然算是魏文秋的地盘，戍六在这里横行多年，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戍六不相信他敢为了状元楼与自己撕破脸皮。

    瘦猴忙道：“六哥，我这就去召集弟兄，咱们先礼后兵，如果状元楼实在不识相，那就别怪咱们拍黑砖！”

    …………

    王复年走的是车马行的生意，这个行当有一个最大的优势，那就是消息灵通。他在得知清河县匪患即将被剿灭的消息后，第一时间通知了梵羽。

    梵羽听到传过来的消息之后，非但高兴不起来，反而更加忧心忡忡了，因为伴随着匪灭消息一同过来的，还有河北局部地区爆发了瘟疫。

    从古至今，人类遭遇了无数瘟疫，譬如鼠疫、流感、天花等，给人类的生命安全造成了巨大威胁，而河北地区爆发的这次瘟疫，确切的说正是天花。

    “果然是福无双至啊，怕什么来什么。”梵羽面无奈的叹气。

    作为穿越者，他对天花这种病不陌生，并且知道种牛痘可以预防天花，但问题是自己不是医者，关系到身家性命的事情谁会相信呢？自己把这种预防措施说出去之后，保不准官府还会治自己一个妖言惑众之罪。

    从目前传过来的消息来看，天花疫情还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不过依照梵羽对大宋医疗水平的认识，这种病根本没有有效的防御措施，大规模的传染疫情迟早会爆发，到时候生灵涂炭，尸骨千里……

    梵羽踟蹰了，明明知道解决的办法，可是却没有勇气付诸行动，他不是救世主，也没有想过要做救世主，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忽然有一份重任压了过来，他避无可避，该怎么做呢？

    “夫子，学生有一件事情一直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去做，请夫子指引迷津！”

    县学中午下学以后，梵羽求教岑夫子，其实并没有打算从他这里得到什么答案，只不过是为了求得心安罢了。

    自从上次天香楼诗词雅集事件之后，岑夫子便对梵羽放任自流了，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诲梵羽的了。

    先说做学问，梵羽那几首写梅花的诗词，岑夫子自叹不如；再说经商，梵羽接手狮子楼之后的所作所为，岑夫子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用“化腐朽为神奇”来形容也不为过……

    这样一个上得了书房下得了商场的弟子，岑夫子觉得，此非池中之物，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他了，只要把这场师生的善缘维持下去即可。

    当下岑夫子听了梵羽的话，也不问什么事情，直接用《孟子》中的一段话勉励他道：“自反而不缩，虽褐宽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梵羽看着岑夫子远去的身影，喃喃道：“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心中顿时有了决断。

    回到家，梵羽把西门如兰、李忠、郭峰、乔郓哥等人召集起来，本来杨成已经准备好进山开展他的养猪大业，但在这个关键接口，也被梵羽留了下来，他要在离开之前，把身后事安排好……

    “你要离开？”

    众人听了梵羽的话，都相当的吃惊，这段以来大家不知不觉已经把他当做了轴心，现在他忽然要离开，顿时都有些紧张。

    “我出去办点私事，快则一个月，慢则三个月就回来了。再说，我还要参加八月份的解试呢。”

    梵羽把话说的很轻松，实际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毕竟那天花病毒的传染是不分贵贱的，现在梵羽唯一寄希望的是前世他曾注射过天花防疫疫苗……

    听他这么说，众人放松下来，这年头出门办事，三两个月太正常不过了。

    西门如兰一直注视着梵羽，没有说话。女人的第六感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却很强大，直觉告诉她，梵羽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但他不说，自己绝不会去问，自己能做的就是祝福他早日平安归来。

    就在梵羽紧锣密鼓的筹备北上事宜的时候，戍六带着瘦猴等几个喽啰来到了状元楼。

    于桐和于海兄弟俩可不管你是什么立地太岁，他们只听命于梵羽和西门如兰，把硬闯状元楼的戍六等人赶了出来。

    戍六横行阳谷县，曾也是狮子楼的座上宾，自从梵羽改名狮子楼为状元楼之后就断了与他的来往，因为有这一茬事的存在，戍六本来就想找状元楼的麻烦，蔺之幸的事情不过是一个导火索罢了。

    “你们这两个狗奴才，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让老子进去，信不信我砸了状元楼！”

    戍六块头虽大，却一身赘肉，面对于桐、于海这对冷面门神，强闯还真不是办法，因此只能撒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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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躺着中枪了

﻿状元楼的评书《杨家将演义》和《七侠五义》皆已讲完，现在正在说金庸老爷子的《射雕英雄传》。

    蔺之幸步步设置悬念，丝丝入扣，把全场观众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这一回说的是八月十五嘉兴烟雨楼之约，全真七子施展出全真教的绝技“天罡北斗阵”缠斗东邪黄药师……

    观众们听得热血沸腾，这才是真正的评书啊，代入感太强了，仿佛自己化身成了武侠世界中的一份子，参与到激烈的战斗中去……正在蔺之幸说到关紧处，外面忽然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叫骂声打断了众人的想象力。

    “外面有人来闹事……”

    丫鬟柳绿也是个小人精，知道里面坐着听书的人身份都不一般，她看似随意说了这么一句，而实际上是在向这些大人物告状，你看你们在这里听书，外面还有人敢来闹事，分明是没有把你们放在眼里！

    李清越正在兴头上，忽然被人打断了思绪，登时面露不悦之色。

    这一幕刚巧被打虎英雄吴三立看到，吓得他急忙退了出去，拳头关节握得咯吱咯吱直响，那样子分明是要用拳头说话。

    张泽全这些日子收了梵羽莫大的好处，有人敢来状元楼闹事，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理，然而刚站起来，发觉吴三立已经走了出去，便又坐了下来，等待着蔺之幸接着开讲。

    “吴捕头的面子，放在平时我自然要给，但是今天……不好意思，就算是县太爷亲自过来，这个面子我也不给！”

    外面的对话清晰的传了进来，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聚焦在一个人身上——知县魏文秋。

    魏文秋脸色铁青，外面的匪患好不容易才肃清，他忙中偷闲，携夫人来状元楼听了几场评书，本来是当做消遣的，不料却喜欢上那个射雕英雄的故事。

    说来状元楼的确是消遣听评书的好去处，清幽别致，格调高雅，前来听书的都是本县富甲一方的豪绅，没有寻常书场那种响彻天际的吆喝叫好声，就像是私家宴会般，大家听听评书，拉拉闲话家常，官商之间的关系自然而然就升温了。

    当然，状元楼的评书也足够吸引人，要不然也起不到官商调和剂的作用。

    魏文秋是慕名而来，因为之前的《杨家将演义》和《七侠五义》口碑爆棚，在富人圈广为流传。

    可惜，他来的时候，那两部评书已经讲完，刚巧赶上了《射雕英雄传》，读书破万卷的魏大人被书中的磅礴侠义折服了，这等奇书简直闻所未闻啊，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沉湎在了武侠的世界里。

    魏文秋作为一县的父母官，来状元楼听书自然不能张扬，他这几天也一直是低调而来低调而去，况且来此听书的都是有身份之人，也没人会去嚼舌根。

    这样持续了几天，一直相安无事，不料今天还是出了意外，听外面那人嚣张的声音，魏文秋知道是戍六，自己一再忍让，这厮还蹬鼻子上眼了，这是赤裸裸打自己的脸啊！

    吴三立出去的快回来的更快，只不过出去的时候怒气冲冲，回来的时候铁青着脸。

    “乱棍赶走，抗命者以暴乱论处！”魏文秋冷声说道。

    在座之人吃了一惊，听出话中的弦外之音：知县大人要动戍六了！

    张泽全作为阳谷县武官最高指挥官，对官场中的“内部消息”知道的要清楚一些，魏知县最近一段时间活动很是频繁，莫非职位调动的事有眉目了？

    否则怎么可能冒着得罪戍团练的风险治罪戍六呢？

    想到这里，他起身，拦住了吴三立，笑道：“吴捕头不忙，有人胆敢在阳谷县作乱，张某身为一县兵长，镇压暴乱，保境安民，责无旁贷！”

    众人听了张泽全要替县太爷出头，好一阵错愕，大宋官场文官与武官向来泾渭分明，说是井水不犯河水也不为过，这次张泽全竟然主动交好魏文秋，这是什么情况？

    魏文秋不愿平白无故承张泽全这个人情，戍六的叔叔任东平府团练使，说起来官职虽在自己之上，但他是武职，自己倒不惧……

    “刁民寻衅滋事，这种事交由吴捕头处理即可，如果这些刁民胆敢反抗，那就是拒捕暴乱了，到时候再请张大人出兵镇压不迟……张大人这份心意，魏某心领了。”

    魏文秋说着，向吴三立使了个眼神，后者带着几个衙役，煞气腾腾出了状元楼。

    张泽全呷了口酒水，眼眸内划过一丝狡黠。这次为魏文秋出头，不管最终有没有帮上忙，这份善缘算是结下了。

    不过，没有帮忙似乎比帮忙收获更大，那东平府团练使说起来也算是自己的上司，能不得罪尽量不得罪……

    外面的动静很快被平息了，状元楼说书继续，但在座之人心里都明白，知县大人与东平府团练使撕破脸皮了，问题是魏文秋不过是地方小县的七品知县，有何资本叫板东平府的六品团练使呢？

    所谓“神仙打架，殃及凡人”，想必状元楼以后不会安静了，戍团练即便一时半会动不了魏文秋，也会率先拿状元楼开刀的……

    然而，这些都不管梵羽什么事，因为就在戍六去状元楼闹事的时候，他骑了匹快马出了城，沿官道径直朝西南而去。

    外面布置的暗哨第一时间把这一消息传递过来，李清越不禁皱起了眉头，他寻了个间隙出了状元楼，知会吴三立道：“武大郎出城了！”

    吴三立吓得额头直冒冷汗，他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这绝对是工作上的重大失误，忙向李清越告罪，然后准备去布置后手。

    “第一手情报我要最先知道！”李清越看似风轻云淡，那口吻却以不容置疑。

    “可是……”

    吴三立犯难了，他并不听命于李清越，但后者的身份以及那变幻无常的性格令他十分忌惮。

    李清越打断了他的话，冷笑道：“怎么，吴侍卫，是我的话不管用了，还是你在这活的太不自在想让我给你挪挪位置？”

    吴三立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求饶道：“郡主饶命……属下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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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遇到同行了

﻿沿阳谷县一路北上，沿途并没有出现天花疫情，各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一场灾难正在临近。

    梵羽忧心忡忡，路上更是马不停蹄，不敢有丝毫的耽搁。

    这一日，梵羽来到邯城地界，见到一个衣着光鲜的男子抓了一名女子，那女子年纪约莫十三四岁，长得很是清秀，梨花带雨般楚楚可怜。

    女子被几个家丁模样的汉子缚住了双手，几个大老粗推搡着欲带她离去，围观之人无不叹息，却无人伸出援助之手。

    “姑娘的父母病亡，借了主家的钱才得以安葬，加上去年欠下的田租，只能以人做抵押，听说主家要把她卖到杏花楼……”

    杏花楼，是当地最大的花楼，里面的女子皆为豆蔻年华，青葱嫩枣正是开瓜好时节，生意十分火爆。但对于失身于此的女子来说，无疑于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这辈子算是毁了。

    “诸位兄台，小弟阿飞。我看这小娘皮细皮嫩肉的，刚巧小弟尚未娶亲，不如卖给小弟做老婆吧！”

    人群中忽然站出一名年轻男子，男子年纪不大，模样不俊不丑，属于那种让人看了一眼便忘记长相的人。

    衣着光鲜的男子笑道：“这小娘们还没有开瓜，要的话五百两卖给你，只要你买得起！”

    围观之人尽皆咋舌，像这种丫头，五百两足以买几十个了，对方漫天要价，分明是不想卖……也该这丫头命苦，如果被人买回去，无论贫富，做妻也好妾也罢，总好过去花楼卖身吧。

    阿飞听了对方消遣的话，也不生气，他自来熟的攀着衣着光鲜男子的胳膊，推心置腹道：“大哥，价钱咱可以商量，但你这五百两银子有点讹人了吧？”

    衣着光鲜男子看阿飞不像是那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二百五，诧异道：“你真打算买？”

    阿飞道：“我爹说，屁股大的女人能生。你看这小娘皮，那屁股滚圆滚圆的，我们老丁家传宗接代就指望她了。”

    衣着光鲜男子说道：“诚心买的话，一百两银子，人你带走！”

    阿飞听罢，将身上的银子全部摸了出来，口袋里翻的干干净净，当着男子的面，道：“为了老丁家的香火，我豁出去了，银子全部给你！”

    只是，阿飞身上只有几两碎银子，另外还有一张三十两面额的银票，加起来还不到五十两银子，衣着光鲜男子自然不愿意，于是两人便讨价还价起来。

    自从阿飞出现，梵羽便一直盯着他那张平凡到几乎返璞归真的脸，在这张朴实的面容下，梵羽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偷儿这一行，没有最高明的手段，只有最高明的伪装。具体说来，女偷儿的美丽，男偷儿的平凡，这些特质总能让人失去戒心，是最危险的！”

    梵羽又想起师傅说过的话，眼前这个阿飞从面相上来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之人，但梵羽自从入了这行之后便没有以貌取人的肤浅！

    “剩下的银子我来出！”

    梵羽拎着酒袋子，浑身酒气熏天，跌跌撞撞走了上去。

    他这几天都会用浓酒擦身，怕的是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中了天花病毒的招，谨慎期间他还是做了一些简单的消毒措施。

    梵羽的话成功把众人的目光吸引自己身上，只见他一步一个趔趄，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把衣着光鲜男子的四个属下撞了个遍。

    每当他撞上人的时候，都会傻呵呵的对着人家笑，然后摇摇头故作清醒状，道：“我没醉、没醉……”

    阿飞看着跌跌撞撞走上来的梵羽，吃惊得眼珠子都快凸了出来，那望向梵羽的眼神满是错愕和惊疑，一副活见鬼的样子。

    衣着光鲜男子最讨厌与酒鬼打交道，他见梵羽衣服风尘仆仆，不像是有钱人的样子，皱眉道：“你这醉鬼，身上有银子么？”

    梵羽摇摇头，傻嘻嘻的笑道：“大爷出门从不带银子……”

    衣着光鲜男子正要发怒，只听梵羽又说道：“有银票就够了。”

    说着，晃动着手中的五张银票，很土豪的向衣着光鲜男子甩了过去，每张面额十两，刚好五十两。

    梵羽把钱甩出去之后，醉醺醺的搭在阿飞肩上，附在他耳低声说道：“等会你带人向东跑，我向西跑！”

    阿飞眼里满是十万个为什么，但还是轻轻的点点头，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问。

    “放人，咱们走！”

    衣着光鲜男子倒也干脆，钱到手之后立马放人。

    这样的事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卖到杏花楼也是这个价格，还要承担许多风险，有些烈性女子宁死不屈，跳楼的、撞墙的、上吊的……死的花样不一而足，但最终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到手的钱鸡飞蛋打了。

    还是卖出去做良人划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两不相欠。

    衣着光鲜男子前脚走，梵羽与阿飞后脚便分东西夺路而逃，没逃多远便听到身后乱糟糟的咒骂声，旋即衣着光鲜男子带人追了过来。

    阿飞对此地地形颇为熟悉，三拐两转的便摆脱了身后的追兵，然后摸向腰带，准备给那女子一些盘缠，让她另谋生路。

    只是，那些被他贴身藏着的银票全部不翼而飞，他浑身上下，连一两银子都没有了。

    “熬鹰的居然被鹰啄瞎了眼睛……”

    阿飞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双眼直冒精光，盗王之王级别的高手，他生平还是第一次遇到，不禁技痒难耐起来，决心找梵羽切磋一番。

    梵羽又何尝不是技痒难耐呢，否则他也不会突发奇想，顺手将阿飞身上的财物全部偷走了。

    衣服光鲜男子名叫宋天河，乃是邯城一霸宋天书的亲弟弟，有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偷宋天河的银子，这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并且连四个仆人也被摸光了，这可是稀罕事，引得邯城百姓暗地里拍手称赞。

    不过，接到报案的邯城捕快衙役则闻风而动，把邯城闹得鸡飞狗跳，不抓住元凶，如何向宋员外交差呢，必须得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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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趟浑水

﻿在邯城，宋家不是名门望族，但也家喻户晓，因为宋家是当地数一数二的“霸户”。

    宋家现任家主宋天书为人信奉“有你没我，有我没他”的人生准则，强行打压一切对手，想与宋家竞争，门都没有！

    既然宋家在邯城称王称霸，别的所谓的名门望族就得夹起尾巴做人，是龙你盘着，是虎你蜷着，不服就整得你家破人亡！

    宋家如此得势，自然有所依仗。宋天书的岳丈任齐州府尹，四品地方大员，执掌一州生杀大权，谁敢不服？

    不服的人自然有，只不过被宋家整得死的死散的散，现在即便有不服的也只是背后咒骂几句，亦或是扎一个小人放在床底下诅咒，明面上没人敢说一句宋家的不是——起码在邯城是这样。

    像宋家这样的庞然大物不止有多少人敢怒不敢言，现在居然被偷了，并且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这是多么大快人心的事情啊，人们几乎达到了奔走相告的地步。

    “真是岂有此理，居然偷到我们宋家头上了……查，给我去查，逮住了给我往死里打，打死一个奖十两银子，让那些想看我宋家笑话的人瞧瞧，宋家的威严不容亵渎！”

    宋家家主宋天书发飙了，短短半天时间，宋天河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偷儿摸遍全身的事情成了街头巷尾谈论的笑料，并且送往杏花楼的姑娘也被人截胡了……果然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大哥，要不咱们就把话放出去，如果他们不把程家那野丫头交出来，咱们就把她父母的坟都撅了！”

    宋天河面色阴沉，现在他连家门都不敢出了，一出门就会被人当成傻子在背后指指点点，他真恨不得将那两个偷儿剥皮抽筋。

    宋天书说道：“撅坟这主意不错，不过——”

    他压低了声音，双眼逼视着宋天河，道：“你确定程老儿夫妇的死，真的与你无关？”

    宋天河道：“我听说青儿镇一带流行瘟疫，于是就使唤程老儿去那边做工，谁知道天助咱们，程老儿夫妇两个去了没几天便染病死了，与咱们没有任何关系！”

    宋天书道：“既然没什么关系，那就没什么顾虑了，放话出去，不交人就撅坟，我倒要看看那丫头是真孝还是假孝！”

    宋天河阴测测笑了起来，然后带着几个仆人，扛着铁楸等工具便出了府。

    …………

    青儿镇地处山东与河北交界处，梵羽来到这里的时候，天花疫情已经相当严重了，官府在主干道官府都设有关卡，青儿镇只许进不许出。

    在镇口处有官府的告示，上面写着疫情已经得到有效控制，请民众勿恐慌，一旦发现有人造谣天花等等，官府必将严惩不贷等话语。

    梵羽看了之后便明白了什么意思，当地官员为了自己的政绩隐瞒疫情，并且封锁了消息，使人们疏于对天花的防范。

    这样做的后果很严重，一旦疫情大规模的爆发，对于百姓来说将是一场难以承受的灾难，另一方面，如果疫情就此熄灭，那么对于疫情灾区的百姓来说，不啻于灭顶之灾，因为梵羽听说疫情区莫说是简单的防疫措施了，连一个会看病的医生都没有。

    医生都知道这次的瘟疫是天花，还没有等疫情扩散开，他们便事先溜走了，不是这些医生医德不行，而是天花压根就没有治疗的办法，被感染上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梵羽用浸泡过烈酒的纱巾当做口罩，浑身上下被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的，尽量避免皮肤直接接触空气。

    他正想举步向前走的时候，斜刺里忽然冲出来一个女子，抓住梵羽的胳膊，哭道：“恩公请留步……”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他与阿飞携手相救的程家女子程丽。

    梵羽诧异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问这句话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身后有异，心生警觉，急忙回头，阿飞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果然是贼中之王。”梵羽与阿飞同时看向对方，眼眸里有着浓浓的战意。

    “你看看这个……”阿飞抬手抛给梵羽一本供词，那双淡如水的眼睛绽放出异样的精芒。

    梵羽后退几步，一边小心提防着阿飞，一边翻看起那本供词来。

    供词说简单不简单，说复杂也不复杂，上面记述的全部都是宋家这些年在邯城所做的违法犯罪之事，人证物证俱在，十分的详细。

    “这是？”

    梵羽犯迷糊了，供词上面记述的内容，哪怕是官府审案，也不可能记述的这么详细，这个阿飞是从哪里弄到这这本供词的？

    “供词留给你，给你一天时间去核对上面记述每一件事情的真假。”阿飞没头没尾的说道。

    这下梵羽更糊涂了，完全弄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听阿飞又说道：“一天之后，咱们还是这里见面，到时候再一较高下！”

    做为“盗王之王”，向来只有阿飞偷别人，不曾想这次居然被梵羽摸了个精光，这话如果传出去，阿飞就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面子是在梵羽身上丢的，阿飞自然要想方设法把面子从梵羽身上赚回来。

    梵羽自从那日偷了阿飞的随身之物后，一时技痒难耐，在邯城盘桓了三天，为的是等阿飞出现切磋偷技，结果三天都没有见到他的人影……

    现在梵羽已经没有三天前那种意气之争的心思了，他此刻忧心天花疫情，最想做的就是立马进灾区，看看疫情情况，顺便再看看能不能找到感染天花并且伤口已经结痂的病牛，取牛痘。

    “青儿镇天花十分严重，我劝你还是及早回头！”阿飞见梵羽执意要进疫情灾区，便拦住了他。

    梵羽问道：“你既然知道是天花，为什么不向邯城示警，早做防备？”

    阿飞指着身后官府张贴出的告示，冷笑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梵羽无言应对，官府已经贴出告示了，难道会不知道天花疫情正在扩散？想必在当官者眼里，维稳才是最主要的，死些人有何妨呢。

    “这里的浑水我劝你还是别趟了，咱们一介小民，人微言轻，在这乱世之秋，能保住性命实属万幸了。”阿飞眼眸内划过一丝沧桑，一闪而逝，旋即便消失不见了。

    “供词不用核实了，我相信你。说说吧，宋家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梵羽将供词丢给阿飞，他在邯城逗留这三天，对宋家有所了解，知道这是为富不仁的一家，风评极差，逼良为娼、敲诈勒索等害得无数人家破人亡的事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邯城不知有多少人欲食其肉饮其血呢。

    阿飞向梵羽投来了赞赏的眼神，与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简单，只须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对方就能读得懂，这种不用废话的感觉真他^娘的爽，难道这就是读书人口中所说的臭味相投？

    “一颗价值万两白银的夜明珠。”阿飞双目奕奕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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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问心无愧而已

﻿梵羽将阿飞的随身物品完璧归赵之后，无奈之下，便又返回了邯城。

    当然，一番乔装改变是不可避免的，邯城如今到处都在通缉他和阿飞，他虽然不惧，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回到落脚的客栈稍做整顿，梵羽喝了杯热水之后便再次出门了。

    他已经出来有段时间了，天花疫情的事情到目前没有任何进展，而现在又被阿飞这种混不吝的货色缠上了，想脱身都不可能，最终只能接受他的三天之约。

    三天之内，无论施展何种手段，只要能将宋家那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偷走，就算胜出。

    今天是第一天，梵羽必须尽快想办法把宋家那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偷出来，这样才能摆脱阿飞的纠缠，尽可能早一点进入青儿镇，查看疫情。

    偷儿这一行最忌心浮气躁，梵羽着急归着急，却没有鲁莽行事。

    他先沿着宋府大院走了两圈踩点，然后在距离宋府不远处的茶楼找了个位置，一边喝茶一边与跑堂的小二聊着宋家最近发生的事情。

    正所谓“人红是非多”，只要说到宋家就有聊不完的话题，梵羽赏了店小二一两碎银子，那小二哥喜得合不拢嘴，对梵羽问的话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甚至于把宋家养了几条狗是什么品种都向梵羽吐露了出去。

    回到客栈之后，梵羽便结账离开了，然后出城寻了个无人的角落，一番简单易容化妆之后，摇身一变，又成了另外一个人。

    梵羽生性谨慎，这可能与他前世从事的职业有关，真正高明的偷儿都懂得狡兔三窟，一旦行迹败漏，便会立马启动第二套甚至于第三套方案，他们做事情永远不会一条道走到黑，往往留有后手。

    梵羽再次进城，住进了另外一家客栈，然后便去城里四处购药，准备配置“狗旦”，所谓的“狗旦”，是梵羽对熏狗药的别称。

    做贼的不会配置“狗旦”，就像摸金校尉没了洛阳铲一样，首先便自断了一臂。

    当然，对于那种直接把狗毒死的药，梵羽嗤之以鼻，从来不屑于用。他师门独配的狗旦，狗吃了之后在两个时辰内七窍会木然，这段时间内变得懒惰、嗜睡，像生病了似的，这对于有“玉面神偷”美誉的梵羽来说，已经足够了。

    梵羽在每家药铺只买一种材料，转悠了将近一个时辰才买齐了配置狗旦的全部材料。为了混人耳目，他额外多买了七中药材，这样即便自己行踪暴露，师门独传秘方也不会被泄露出去。

    事实上，梵羽这样做是完全有必要的。因为自从在青儿镇外与阿飞分开，他便进入两拨人的监控视野，其中一拨是从阳谷县跟过来的“暗哨”，另外一拨则是阿飞派来的，梵羽的一举一动，乃至于他的狡兔三窟，全部在这两拨人的监控之下。

    在邯城东巷的一处民房内，一紫衫女子居上而坐，下首依次坐着几个面容古怪的男子，阿飞赫然在列。

    “阿飞，你太胡闹了，为了意气之争，居然私自调动青木堂的全部眼线，你可知罪！”紫衫女子柳眉倒竖，眉宇间颇有几分威严。

    阿飞起身禀告道：“堂主赎罪，这次私自调动青木堂眼线，是我鲁莽了……不过，通过这几天观察，此人手段绝对不在我之下，如果能招募过来，对我教帮助极大！”

    紫衫女子诧异道：“手段不在你之下？”

    其余几人都把目光看向阿飞，这个在江南被誉为“圣手神偷”的男子，向来眼高于顶，视天下英雄为无物，这次居然主动夸起人来，自从他们相识以来，这还是第一次。

    阿飞见众人都看向自己，面露难堪道：“上次……上次我一不留神，被那家伙摸了个精光，连教牌都被他偷去了！”

    大堂内几人听了尽皆变色，尤其是紫衫女子，那双眼睛瞬间变得极其危险起来，沉声道：“你确定没有泄露身份？”

    阿飞语气坚定道：“如果真的泄露了身份，他还能活到现在麽？教牌被我动过手脚，上面涂了无色无味的剧毒，他若是看过教牌，现在早就成为地下亡魂了！”

    紫衫女子点点头，说道：“现今为多事之秋，人才固然难得，但你们切不可鲁莽行事，以免暴露了形迹。”

    紫衫女子说完，似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叹道：“自圣公起义以来，帮源洞一战，我教精英几乎全军覆没，咱们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众人听了，都想起那悲壮惨烈的一战，尽皆黯然神伤，叹息不语。

    过了好一会，阿飞率先打破沉默，问道：“堂主，听说圣女此次北上要路过青木堂？”

    紫衫女子冷笑道：“辽、金、西夏等国南下之心不死，可笑大宋昏君庸臣还在做着苟且偷安的春秋大梦，圣女为天下百姓四处奔波，在那帮狗贼眼里却是乱臣贼子！”

    阿飞怒道：“要我说，咱们直接反了这大宋朝廷不就完了么，为什么要替那昏君抵御辽狗金狗呢？”

    余下几人也多有不解，纷纷道：“是啊堂主，咱们为赵官家抵御外寇入侵，他们又不领情，何必做那两头都不讨好的事情呢？”

    紫衫女子道：“我教做事，凭的是天地良心，讲的是江湖道义。咱们打金狗杀辽狗，是为了保护我族子民不受外族欺凌，不是为了保赵宋江山！那帮昏君庸臣再坏，终究是汉族子民，而一旦外族入侵，咱们便有亡国灭种的危险，孰轻孰重你们心里要有数！”

    阿飞争辩道：“可是咱们忙着去北边打金狗，大宋那帮狗官不发一兵一卒也就罢了，还在南方根据地围剿咱们，咱们图什么呢？”

    大堂内其余几人深表赞同，咬牙切齿道：“这帮龟孙子就知道窝里横，真有本事去打金狗杀辽狗啊，杀咱们汉家兄弟，断咱们汉家粮道，算什么本事？”

    紫衫女子沉默不语，过了良久，叹道：“咱们什么都不图，问心无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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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偷儿这一行当

﻿宋天书有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这在邯城不是什么秘密，并且大家还知道，这位宋家家主有一个非常奢侈的习惯，晚上只有沐浴在夜明珠的光辉下，才能睡得着觉。

    所以傻子都知道，夜明珠在宋天书的卧室之中。

    不过，即便知道又怎么样，宋家不是龙潭虎穴胜似龙潭虎穴，进入宋家大院就很难了，更不用说穿过层层侍卫守护，去宋天书的卧室偷夜明珠了，简直是痴人说梦。

    以宋家在邯城的威势，没人敢打夜明珠的主意，宋天河被人偷了几两碎银子而已，宋家几乎把邯城闹的天翻地覆，真要是夜明珠丢了，那还不把邯城的天捅个窟窿？

    不过，宋家的有恃无恐恰恰给了梵羽一个天赐良机，起码知道夜明珠的具体位置，省去了一番工夫，不用再费力查探了。

    梵羽颇费了一番周折，花了整整一百两银子，才从邯城地下黑市买到了宋家的地形全貌图。那位地下卖家因为有信得过的人作保，倒也不用担心地图的真假问题。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第三天入夜之后，天色便阴沉下来，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梵羽穿着稻草灰做衬底的布鞋，走出客栈，消失在无尽的夜色之中。

    有句话说得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梵羽从小跟随山中的老道人长大，平日里耳濡目染，自然约会了师傅老道偷儿的绝技。

    梵羽从师傅那里所学甚杂，其中有三门绝技最实用，经常被他用在偷窃之中。

    一是易筋缩骨的禁术。

    梵羽的身体看似很健硕，但在偷东西的时候，浑身柔软得像没骨头一样，上下关节无一处不活络，身子骨能缩能伸，屈曲自如，像是狸猫一样，只要是脑袋能探得进的洞，身子就能钻得进。所以穿门入户，根本不需凿壁撬锁，只要有一个花窗洞或气窗口，就绰绰有余了。

    二是运脚如风，身轻如燕。

    梵羽动手的时候，喜欢脚蹬一双特制的鞋，那鞋底是用稻草灰做衬底，走起路来一点声音也没有，能像壁虎一样贴壁而上，能如蝙蝠一样倒挂在屋檐头。黑夜在屋脊墙头上跑跳蹿纵，如白天在大街上逛荡一样轻松，真个是身轻如燕。

    三是口技和腹语。

    一张嘴一条舌头，肚皮一凸一凹，能学天下各种声响，不管是男女老少，南腔北调，鸡鸣犬吠，箫鼓琴钹，风雨车船，无不惟妙惟肖，逼真得找不出半点破绽。

    当然，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偷儿这一行当门路偏而杂，各种突发情况层出不穷，没有过人的随机应变能力，即便学会了一两门硬功夫，也只是一个笨贼，根本成不了神偷。

    宋家两米高的青砖石瓦院墙，对梵羽来说形同虚设，他轻轻助跑，右手在墙体上拍了一下，借着那一拍之力，腰腹用力一甩，整个人跃墙而过。

    梵羽用力眨眨眼，四周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他不敢乱动，又等了片刻，直到觉得之前在上风口处投的狗旦起了作用，这才蹑手蹑脚的向前走去。

    古代不像现代，还要躲避无处不在的摄像头，省去了不少那麻烦。

    梵羽的身体一直隐没在黑暗处，时不时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小石头，声东击西，投石问路。

    一路上遭遇了不少守卫，不过都被他灵巧的避开了，那些守卫们也是懒散惯了，三五成群的聚在一块闲聊着。

    这样的鬼天气，眼看着一场大雨就要拍下来，能有什么事呢？

    再说了，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私自潜入宋家，活的不耐烦了吧？

    一路畅通无阻，出乎意料的顺利，只是当梵羽来到宋天书卧室外面的时候，发现门口处有六人把守。

    这六人完全不像是之前遇到的那些守卫吊儿郎当的，这几人微闭着眼，身子站的笔直，并且气息悠长，一看就是经常习武之人，拳脚功夫应该不弱。

    梵羽一动不动的躲在暗处，大气不敢出一口，两炷香的时间里他不曾动一下，就连呼吸也保持均匀的节奏。

    但那六个守卫就像是老僧入定般岿然不动，不给人半点可乘之机。

    “看来是无法从正门进去了……”梵羽心思电转，放弃了走正门的打算，只能另谋出路。

    然而，他的脚步刚动，立马便有一枚石子激射而来，打在他刚刚立足之地，梵羽急中生智，立马学起猫儿受惊吓时急促的尖叫声，那望向这里的一名守卫低声道：“原来是一只野猫……”

    梵羽惊出一身冷汗，这古代的武学当真高明，听音辨位的能力也太强悍了。

    这六个人恐怕每一个都不逊于阳谷县的冯氏兄弟，他们若联手，以梵羽的微末功夫，根本不可能是对手。

    更重要的是，梵羽不想闹出什么动静，不声不响的将夜明珠盗走即可，不到逼不得已，他不会与宋家这些守卫们发生冲突，以免打草惊蛇。

    梵羽轻轻的绕到卧室后面，好在此刻风大了一些，并且方向发生了改变，他处于下风口，只要不弄出大的动静，对方是很难发觉的。

    他望着数米高的墙头，又想起了西门如兰那身神乎其神的轻功，她如果在这里的话，恐怕轻轻一跃便跳上去了吧？

    可惜梵羽习武日子尚短，目前还没有那个本领，只能摸出一把极细极尖的刀片儿，在那青砖的缝隙处打磨。

    直到那缝隙处容得下一指的空间时，他用食指勾紧，然后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那柔若无骨的身体凌空而起，跃上了房顶。

    梵羽弓着身子微微喘息，这种提纵之术不像古武技中轻功，使起来十分耗费体力，这也是他千方百计想要学习武功的原因了，一旦学成西门如兰那样的轻功，再配合自己的偷技，将无往而不利。

    梵羽歇息了片刻，轻轻的揭开两片琉璃瓦，然后倒钩而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宋天书的卧室之中。

    屋内漆黑，鼾声此起彼伏。

    梵羽走到床头边，见床里面有微弱的亮光，定睛细看，依稀像是夜明珠，但价值万两白银的夜明珠怎么可能只有这点光芒呢？

    他小心翼翼的探手过去，原来是装夜明珠的盒子没有盖严实，光线是从缝隙处逸出来的。

    梵羽心中窃喜，顺利取走了夜明珠，正欲离开时，忽然左脚被人抱住了，只听一妇人喊道：“老爷，有贼，我抓住他的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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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邯城风云

﻿梵羽猝不及防之下被人抓住了脚，吃了一惊，不过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见，怕什么呢？

    想到这里，他瞬间冷静了下来，一把抱住宋天书的脚，使劲掐起来。

    宋天书睡得正香，听到老婆喊叫声，吓了一大跳，正要起身，忽然脚上传来一阵痛感，便骂道：“糊涂东西，你抱的是我的脚，还不快快放开!”

    宋天书老婆听了，不禁一愣，便松开了手，而与此同时，梵羽也放开了宋天书的脚，将那颗夜明珠贴身藏好，溜了出去。

    外面的六个守卫听到屋里的动静，无动于衷。宋天书没有让他们进去，哪怕里面翻了天，他们也会恪尽职守，不会离开一步的。

    天亮后，宋家炸开了锅，邯城闹翻了天，前些日子宋天河丢的银子还没有找回来，现在宋家的镇宅之宝“夜光明”又被偷了！

    “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东西给我找回来！我要将那行窃的贼人剥皮抽筋，打入十八层地狱，以儆效尤！”宋天书真的怒了，动了杀心。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有人在针对宋家，如果宋家不能施展雷霆手段将这件事镇压下去，其在邯城的威势必将动摇，说不定会引起一系列的负面连锁反应，毕竟宋家的仇家不在少数，说是举城为敌也不为过。

    “你这个天杀的——”

    宋天书老婆扑上来，撕扯着他的胳膊，哭闹道：“昨晚我明明已经抓住那贼了，你偏说抓的是你，都怪你，是你放走了那贼！”

    宋天书嘴角抽了抽，郁闷得直想撞墙。他百思不得其解，昨晚明明抓住的是自己，怎么放走了那贼呢？

    正在想着，忽然房顶上传来守卫的声音，道：“家主，房顶有两片琉璃瓦松动，并且青砖缝隙处有打磨的痕迹，贼子应该是通过房顶进入房间的！”

    “启禀家主——”

    外面又进来一个守卫，说道：“邯城最好的兽医来察看过了，家里的狗全部被人喂了迷药……”

    宋天书眼神微眯，他能混到这一步，除了老丈人这座大靠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绝对不差。依他这么多年的经验判断，这不仅仅是针对宋家那么简单，而是有预谋有组织的针对宋家啊！

    “看来宋家还是太仁慈了，仍有人贼心不死啊！”

    宋天书那低沉的笑声传开，卧室陡然间寒气四溢，宋天河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这邯城又该刮起一番腥风血雨了。

    邯城的确刮起了一番腥风血雨，因为就在夜明珠被盗的第二天，邯城内所有药铺的掌柜都被“请”到了宋家。

    说是“请”，只要敢有违逆不从者，轻则遭到拳打脚踢，重则被打得生活不能自理，然后被野蛮的家丁们拖到了宋家。

    熏狗药这种药物很普遍，邯城任何一家药铺都有售卖，从这上面着手无疑是一个缺口。

    紧接着邯城捕快、衙役、家丁全部出动，根据药铺掌柜提供的信息，按图索骥，实行全城大搜捕，但凡在半个月以内购买过熏狗药的人全部被通缉。

    近来多病，每日进入药店购药的人络绎不绝，掌柜的哪里又能记住每一个顾客的长相呢？但宋家逼的甚急，没办法之下只能胡乱指认，有些人只是随便买了两副退烧药也上了宋家的“黑名单”。

    这些上黑名单的人但凡有一点可疑，直接上枷锁，大刑伺候，据说当场就有四人被杖毙，死尸直接拖到城外的荒林喂狼了，一时间邯城风声鹤唳，人人思危……

    “真是日了狗了！”

    梵羽做梦都没想到捅这么大的篓子，害得几个无辜的人丢掉了性命。

    宋家在这邯城就像是土皇帝一般，私设公堂、私自用刑、滥杀无辜……还有宋家不敢做的事麽？

    邯城东郊民巷内，被紫衫女子逼视着，阿飞低头道：“我已经撤回青木堂所有眼线，从此不再为难这个梵羽！”

    紫衫女子冷哼一声，问道：“此人的底细查清楚没有？”

    一个虬髯大汉走上前来，拱手道：“查清楚了，此人真名梵羽，又叫武大郎，祖籍东平府清河县，现居阳谷县……”

    虬髯大汉把得到梵羽的详细信息报了上来，从武大郎娶潘金莲娶妻开始，到入县学，开炊饼店、经营状元楼、天香楼诗词雅集等等事无巨细，全部报了上来。

    紫衫女子起初只是心不在焉的听着，但越听越奇，正要开口说话时，阿飞率先插嘴了，只听他问道：“老罗，你确定情报无误？我听着怎么感觉你是在说两个人呢。”

    虬髯大汉罗天升说道：“要不是亲自去阳谷县走了这一趟，我也不相信啊……一个人两个人这样说还有可疑，问题是整个县城的人都这么说，这就八九不离十了吧？”

    “如此说来——”

    紫衫女子说道：“此人倒是个奇才了！”

    阿飞撇撇嘴，嘟囔道：“奇才不奇才不好说，反正那颗夜明珠，我看上好久了没机会出手，现在被他抢了先……”

    罗天升笑道：“没本事就直说，你这个‘圣手神偷’又不是第一次失手，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们又不会笑话你。”

    阿飞争辩道：“什么叫没本事？要不是宋家那十几条经过训练过的鲁东犬，我早就潜伏进入把夜明珠偷走了。”

    罗天升揶揄道：“那个梵羽，人家怎么就不声不响的混进去把东西偷走了呢？”

    阿飞郁闷无比的自言自语道：“我哪儿知道呢……那几条狗都快成精了，生人喂的东西根本不吃，这次怎么着了他的道呢？”

    紫衫女子道：“既然人家得到了夜明珠，咱们也信守承诺，从此井水不犯河水。阿飞，去约他到老地方，我要会会这个梵羽，看看他是否长了三头六臂！”

    阿飞嬉笑着正欲应声，紫衫女子话音一变，带着七分威严道：“你私自调动青木堂眼线，犯了本教大忌，待此间事情结束之后，自己去太湖总坛领罚吧。”

    阿飞“啊”的一声，垂头丧气走了出去。去太湖总坛领罚，这一年半载就别想出门了，并且只能在禁闭中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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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慕容紫衣

﻿沽悦客栈在邯城算不上豪华，档次也是一般般，但这家客栈历经三代邯城人的经营，要论历史悠久程度，沽悦客栈绝对首屈一指。

    梵羽坐在沽悦客栈聚英阁内，欣赏完了房间古色古香的布置，开始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对面的三个人，阿飞见过的，就不说了，虬髯大汉，太粗犷，直接忽视掉了……

    紫衫女子，一句话而蔽之：漂亮！

    两句话而蔽之：很漂亮！

    三句话而蔽之：实在是漂亮！

    只是，为什么好像全世界都欠她钱似的，一直紧绷着脸呢？这个女人笑起来的样子一定很好看……不过，年龄应该比自己大，起码大十岁吧。

    梵羽这样遐想着，一句话不说，只是盯着紫衫女子看！

    “你看够了没有？”紫衫女子被人直勾勾的盯着，神情不见丝毫的慌乱，如老僧入定般枯井无波。

    梵羽冷笑道：“长这么漂亮，不就是给人看的么？不想被人看的话，我这有一把刀，划破了便是。”

    说着，把随身带的那把细刀丢了出去，然后好整以暇的看着紫衫女子，好像这事完全与自己无关似的。

    阿飞怕真的惹怒紫衫女子，忙端起酒杯，说道：“梵兄，之前是兄弟多有得罪，我自罚三杯，咱们一笑泯恩仇！”

    梵羽冷哼一声，若不是他们强行将自己留下，自己就不会接受三日之约，更不会有偷盗夜明珠之事，那些无辜之人也不会惨死在宋家的淫威之下。

    梵羽心里憋了一股恶气无处释放，只有发泄在眼前这几个人身上了。

    不过，这事其实也不能全怪阿飞，他身为江南一带有名的神偷，被梵羽偷去了东西，面子掉的实在太大，必须要从他身上找回来，所以才给他出了这么一个难题，这事也在情理之中。再说，谁能想到宋家那么霸道呢，居然敢如此草菅人命。

    当下梵羽与阿飞冰释前嫌，又不是什么大的过节，两人连饮三杯，一笑泯恩仇。

    “宋家的事因阿飞而起，我等自然不会坐视不管。”紫衫女子这时淡淡说道。

    梵羽虽然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但从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搜集大量宋家和齐州知府贺腾犯罪证据来看，势力绝对不容小觑。

    从这三个人的行为举止来看，应以紫衫女子为首，既然她发话了，那梵羽就不用操心了，况且他无侍无靠，单枪匹马的也成不了什么大事。

    “既然如此，那梵某代邯城百姓，感谢诸位为民除害了。”梵羽说道。

    紫衫女子问道：“宋家和它背后的势力不小，你就这么相信我们能成事？”

    梵羽本不想掺和这事，但紫衫女子明显在考究自己，不回答肯定还要纠缠不清，于是道：“战国时，游说家苏秦“合纵”六国的计谋成功后，回到燕国，与燕易王的母亲文夫人私通。苏秦担心被燕王发觉而处死，便设法摆脱文夫人，他向燕王提出去齐国行使反间计，匆匆来到齐国……”

    紫衫女子、阿飞、虬髯大汉罗天升三人都没有搭话，静静的听梵羽说着。

    “齐闵王很器重苏秦，却引来了齐国一些大臣的嫉恨，于是派刺客在朝堂上杀死苏秦，凶手随之逃遁。”

    “苏秦临死前对闵王说：‘我死后，你把我的头颅号令于市，就说苏秦是为燕国而反间于齐国，他死有余辜，谁杀他的，可以领赏金千两，这样就可以捉住凶手。’闵王按苏秦所说的去做，凶手果然前来领赏，被抓住，后又审问出杀人的主谋，闵王把他们全杀了，以报谢苏秦。”

    梵羽说完，呷了口茶，便不再言语。

    阿飞和罗天升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说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而紫衫女子眼里却划过一丝异样，叹道：“好一招‘借刀杀人’，只是不知我们该找谁借刀呢？”

    梵羽笑而不语，他与眼前这几人萍水相逢，甚至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方才说那么多，已经有祸从口出之嫌了，此刻当然不会再多说一句话，以免招致祸端。

    紫衫女子醒悟，对方是信不过自己，不过既然生出了招募之心，坦诚相待是最起码的诚意，这点魄力她还是有的。

    “慕容紫衣，明教青木堂堂主！”

    紫衫女子自报家门，同时向梵羽抛过去一个令牌，令牌正面是明教图腾，熊熊烈火焚烧着，好像要燃尽人间不平事，背面刻了“紫衣”二字，象征着在教中的身份地位。

    阿飞和罗天升大惊失色，那望向梵羽的目光满是警惕，只要他有丝毫不轨举动，两人便会施展雷霆手段，将其斩杀。

    只是，梵羽宛若没注意到两人如临大敌般的紧张似的，抚着令牌上那熊熊燃烧的烈火，喃喃道：“原来，是明教呵——”

    “原来，是明教呵——”这随意而又漫不经心的一句话把慕容紫衣三人弄得面面相觑，梵羽的这番神情举动，完全不在他们的预料之内。

    这个时候，江南一片腥风血雨，明教在江南的起义已经宣告失败，首脑方腊被杀，明教余党被全国通缉，被迫隐姓埋名，转入地下工作。

    可以说只要与“明教”沾上点关系，就意味着叛逆，便有诛九族的危险。

    寻常人听到“明教”二字或是如遇蛇蝎，唯恐来不及躲避，或是目光灼热，立誓投身起义的浪潮中……而梵羽这是什么反应？

    慕容紫衣三人懵逼了，貌似“明教”这个反贼头衔，镇不住眼前这个有点邪气的男子！

    梵羽对明教方腊起义的事迹并不陌生，相反由于他受金庸《倚天屠龙记》中明教影响的缘故，上大学时候还曾特意查看了那段历史，原本他以为明教只是在江南一带发展，没想到势力渗透这么深，坛、舵等遍及全国。

    沽悦客栈已历经三代人，那岂不是说客栈的第一代掌柜便已经入了明教？这隐藏的也太深了吧！

    “慕容堂主自报家门，是不是意味着，我今天走不出沽悦客栈了？”梵羽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道。

    慕容紫衣道：“明教杀昏君庸臣，杀贪官污吏，何时对手无寸铁的百姓动过手？”

    梵羽叹气道：“为何要自报家门呢？知道的越多，命越不长久，对你而言如此，对我而言亦如此。”

    慕容紫衣说道：“我想听你接下来的话，苏秦可以找齐闵王借刀，我们找谁借刀呢？”

    梵羽对慕容紫衣心生提防，这女人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他不相信以明教青木堂的能耐，摆不平邯城这点屁大的事儿，但她为什么非要问自己呢？

    “狗咬狗一嘴毛而已。”

    梵羽不愿多说，他相信以慕容紫衣的智慧，一定能够明白这句话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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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进入青儿镇

﻿阿飞和罗天升人坐在聚英阁内，但对于梵羽和慕容紫衣的哑谜，却是一点都听不懂。

    罗天升郁闷的喝了一大碗酒，粗声粗气道：“读书人就是有文化，简单的话说得那么高深莫测，我这等粗人一句都听不懂！”

    梵羽目光从慕容紫衣身上收了回来，慕容紫衣的目光也从梵羽身上收了回来。

    经过方才的一番试探，梵羽对这个摸不准脾性的女子忌惮更甚了，慕容紫衣则是真的生出了爱才之心，下定决心要将梵羽收入麾下。

    “梵兄此次来邯城所谓何事呢？”

    慕容紫衣看似随意的一问，让阿飞和罗天升惊呆了下巴，他们两个熟悉这位青木堂堂主的脾性，平日里说话极少，已经到了惜字如金的地步，今日却与梵羽拉起了闲话家常，这事有点反常啊！

    梵羽不知道罗天升已经暗中调查过他的底细，便随口扯了个谎，说道：“没什么事，去探望一个老朋友。”

    慕容紫衣听了，略有些失望，她诚心相交，结果对方却亦真亦假的扯马虎眼，看来是自己交浅言深了。

    “我听阿飞说，你要去青儿镇？”慕容紫衣不着痕迹的问道。

    梵羽点点头。

    慕容紫衣继续说道：“青儿镇天花泛滥，如今已经传染到了邯城，我劝你没什么事的话及早离开此地吧。”

    梵羽起身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多谢紫衣姑娘提醒，下次若有缘再见，我做东，到时候希望几位赏光。”

    说着，便走了出去。

    梵羽这几句话说的十分讲究，他称呼慕容紫衣不是慕容堂主，而是紫衣姑娘，这样既不拒人于千里之外，又没有过分的亲昵，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尺度把握的刚刚好。

    接着梵羽又说下次有缘再见再一起喝酒之类的话，这绝非是客套，说明他已经认可了慕容紫衣这个朋友，否则怎么可能请她喝酒呢？

    慕容紫衣看着梵羽离开的身影，知道这是一个固执的人，压根没听进去自己的好心劝说，向阿飞道：“把准备好的东西给他送去，是生是死就看他的造化了。”

    阿飞与罗天升二人点点头，他们也听出了梵羽话中的善意，毕竟明教教众皆为通缉要犯，梵羽没用有色眼睛看他们，已经难能可贵了。

    阿飞追了出去，将一个褐色包裹塞给梵羽，道：“这些药物据说能预防天花，我们青木堂储存的也不多了，你先拿去用吧。”

    梵羽没有推辞，甚至连句道谢的话都没有，直接收下了。

    阿飞也是爽快之人，见梵羽毫不作态，心下欢喜，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宋家蹦哒不了几天了。”

    梵羽说道：“我知道。”

    阿飞吃了一惊，问：“你怎么知道的？我们又没告诉过你！”

    梵羽笑道：“紫衣姑娘和罗大哥确实没告诉过我，不过你告诉过我啊。”

    阿飞越发糊涂了，追问道：“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了？”

    “你忘了咱们三日之约时候，你拿出来的那份供词了？”梵羽朝阿飞眨眨眼。

    他见阿飞还是不解，解释道：“你们青木堂又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既然花那么大工夫搜集罪证，肯定会有所行动的……”

    阿飞恍然大悟，讪讪而笑，接着又向梵羽透露一个秘密：“你是第一个敢称呼我们堂主为紫衣姑娘的人，我当时还真怕她发起火来。”

    梵羽奇道：“紫衣姑娘发起火来很可怕吗？”

    阿飞愕然无语，慕容紫衣发起怒来岂止可怕啊，简直可以用惨绝人寰来形容，他永远不会忘记帮源洞一战，慕容紫衣杀的浑身是血的一幕，就像是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女修罗……

    梵羽离开了邯城，沿小道进入了青儿镇，眼之所见，满目疮痍，大量农田荒废，村落里白骨曝于野，蚊蝇满天飞，臭味熏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路上前后共路过三个村庄，皆是死寂一片，连个人影都没看见，直到第四个村庄，梵羽终于见到了活人。

    这座村庄名为大李庄，村里被天花祸害的不浅，到处挂着素布，说明有不少人家在办白事。

    梵羽不敢太靠近村庄，这里的人对于陌生人十分抗拒，甚至说是敌视也不为过，在这个节骨眼上，贸然靠近很容易引发暴乱。

    另外一个原因，梵羽不敢肯定自己注射的天花疫苗是否还有作用，万一自己染上天花，那只能哭去了。

    从村子的东头绕到西头，梵羽终于找到一头被天花病毒感染的母牛，看样子这头牛因为感染上天花而被主人丢弃在野外了。

    他找出事先准备好的工具，在母牛结疤的伤口上，用针将牛痘扎破，然后用几个具有保鲜作用的玉瓶收集好汁液，随即离开了青儿镇。

    回到邯城的时候已经是几天以后的事情了，果然像慕容紫衣所说，天花疫情大规模爆发，宋家带来的恐慌被天花所取代，已经到了人人自危的地步，毕竟天花病毒是不分贫贱富贵的。

    梵羽取了牛痘之后，便率先给自己扎了一针，这个时候回到邯城心里有了一丝底气，不再惧怕这种不治之症。

    他刚进城，便遇到了心急如焚的阿飞，一问之下才知道，疫情大规模传染的时候，青木堂参与到义诊行列，免费为百姓施药，导致多名教众感染天花，其中就包括慕容紫衣和罗天升两名首脑级别的人物。

    “快带我去见紫衣姑娘！”梵羽听完二话不说，拉着阿飞就往前走。

    阿飞低声道：“堂主闭关了，谁都不肯见……”

    梵羽恼怒道：“闭关有个屁用？你就给她说，如果不肯见我，就算抗过去了，也会变成大花脸的，这辈子看她还怎么见人！”

    这话阿飞当然不敢在慕容紫衣面前说起，问道：“你有治疗天花的办法？”

    梵羽信口胡诌道：“我小时候得过天花，后来家里人用一个秘方抗过去了……你看我脸上，一点伤疤都没有留下。”

    阿飞听了，盯着梵羽脸上看了片刻，果然白净白净的没留下什么痕迹，便信以为真，心道权且死马当作活马医吧，于是带着梵羽急匆匆的向东郊民巷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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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君子病危，速回

﻿阿飞带着梵羽来到慕容紫衣的香闺门前，一句话不说便溜走了。不是他害怕被天花病毒传染，而是慕容紫衣这几日脾气太怪，他不想再往霉头上触了……

    梵羽敲门，开口道：“紫衣姑娘，我可以进去么？”

    慕容紫衣听出了梵羽的声音，虽然有些好奇他能够活着从青儿镇走出来，但还是冷冷道：“不可以……”

    只是，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并且梵羽半只脚已经踏过门来。

    “呃，我以为你不说话是默认了。”梵羽厚着脸皮说道。

    慕容紫衣轻纱遮面，盘腿坐在香榻之上，那看向梵羽的目光之中有着淡淡的薄怒。

    不经主人应允，便擅自进入房间，并且还是女子的房间，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很不礼貌的。

    梵羽无所谓的耸耸肩，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强闯的话，根本无法进来。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更何况像慕容紫衣这样漂亮的女人，现在她感染了天花，脸上肯定会有麻子，女人一般都会把最丑的一面留给自己，这个时候她愿意见人才怪呢——所以唯有强闯了。

    “有什么话等以后再说吧，你速速离开这里。”

    慕容紫衣不带丝毫感情的说道，实际上她不愿见人并非是因为脸上的麻子，而是怕自己再传染其他人，这才选择闭关，独自抵抗天花。

    梵羽一边缓缓靠近，一边转移她的注意力，说道：“我小时候得过天花……”

    得过天花之人，只要能硬抗过去，终身不会再被天花感染，这是常识，慕容紫衣自然知道。

    “家里祖传一种能够治疗天花的秘方，用这个方法，非但能抗过去天花，脸上还不会留下任何伤疤……如果紫衣姑娘信得过在下，就由我来帮你施诊。”梵羽像一个欺骗邻家小姑娘的坏叔叔，循循善诱。

    “哦？”

    慕容紫衣转身看向梵羽，轻纱下那双波澜不惊的美眸终于泛起一丝波澜，问道：“你怎么施诊？”

    梵羽走近，说道：“把你的胳膊给我。”

    慕容紫衣这些天被天花折腾得面容有些憔悴，任你武功再高，在病魔面前也无济于事。她的双目盯着梵羽看了良久，最后还是将左胳膊伸了出去。

    梵羽先用高浓度酒在她手腕背面扎针处消毒，然后将牛痘注入她的胳膊内，说道：“你是习武之人，身体素质优于常人，出现头晕、恶心、四肢无力等症状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过就算出现也是正常反应。三五天之内，痘必然会消除，应该不会留下麻子。”

    慕容紫衣不咸不淡道：“谢谢。”

    这个时代染上天花，根本没有治疗的办法，抗过去了说明命不该绝，抗不过去死掉了属于正常现象。

    对于梵羽所说的祖传秘方，慕容紫衣起初有些吃惊，但细想之后便不怎么相信了，他的祖上若是有这么一个良方，恐怕早就凭此方名扬天下了，何至于寂寂无闻呢？

    梵羽忙完，不便在慕容紫衣的闺房里过多逗留，起身告辞道：“紫衣姑娘好好休息吧，我去给罗大哥等教中兄弟诊治。”

    慕容紫衣也不挽留，点头以示回应。

    梵羽退出房间之后，为了防止交叉感染，让阿飞去多找一些细针，然后给他一瓶牛痘，告诉他施治之法，由他来为青木坛感染天花的弟兄们施治。

    阿飞听了梵羽的法子之后，将信将疑的离开了，天花没有治疗的办法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但梵羽说的煞有其事，似乎也不像是在开玩笑……阿飞咬咬牙，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教中的弟兄们等死吧？

    梵羽在青木坛暂时住了下来，每日观察那些感染天花的教众，询问他们注射了牛痘之后有什么不良反应，然后逐一记录下来。

    第四天的时候，慕容紫衣出关了，身上的痘疮全部消失，并且肌肤光滑，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惊得阿飞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不用看就知道是青木坛左护法罗天升了。

    “梵老弟，大恩不言谢，以后但凡有任何差遣，罗某万死不辞！”

    罗天升激动的抓住梵羽的胳膊，本以为此次在劫难逃了，谁曾想梵羽硬生生的将他从阎王爷那里救了出来，怎能不激动呢！

    “天花真的可以治愈？”

    慕容紫衣再也难以抑制心中的波澜，如果真的有办法治愈天花，那对天下百姓来说将是莫大的功德。

    梵羽点点头，说道：“借一步说话吧。”

    阿飞将几人引入密室，然后面带期盼的看着梵羽，此刻的他说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转世也不为过。

    “我只说治疗方法，至于这方法的来历和机理，你们别问，问了我也不会说。”

    梵羽见三人点头应允，便说道：“你们分头去找染了天花的病牛，取那些已经结了疤的痘液，把这些痘液适量注入人体内，便可形成对天花的免疫……”

    慕容紫衣曾听说过种人痘可以治愈天花，后来实践证明这种方法并不科学，甚至种了人痘的天花患者死亡率比不种人痘还要高。

    而现在梵羽说的这个方法，从目前来看治愈率为百分之百，因为青木堂共有八人感染天花，现在全部康复了，这恐怕不是偶然。

    “你是说，种牛痘可以治愈天花？”慕容紫衣问道。

    梵羽点点头：“不错，种牛痘不但可以治愈天花，没有患天花的人种了牛痘之后，以后就不会再被天花感染了。”

    几人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铃铛声，阿飞起身走了出去，须臾便返回，只是手中多了一封书信，他搔着脑袋看向梵羽，道：“给你的……”

    梵羽满腹狐疑的接了过来，拆开扫了一眼之后便再也坐不住了，那封信上面只有六个字：“君子病危，速回！”

    兰花素有“花中君子”的的美誉，信里面说的“君子”应该就是指西门如兰了，兰儿病危？这怎么可能？

    阿飞见梵羽望向自己，摊开双手道：“我问过了，送信之人把信交过来便离开了，应该是不想让咱们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要不我派人去查一查？”

    梵羽起身道：“不用了，帮我备一匹快马，我要立刻回阳谷。”

    虽然不知道送信之人是何居心，但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梵羽不敢赌也赌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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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魏文秋的蜕变

﻿邯城外，驿道边，梵羽扬鞭策马，绝尘而去。

    阿飞问慕容紫衣道：“堂主，你把梵老弟单独叫出去，说了些什么？”

    从“梵兄弟”到“梵老弟”，看似一字之差，实则说明在不知不觉中，阿飞已经将梵羽视为了自己人，这种态度的转变就连心细如发的慕容紫衣都没有发觉。

    慕容紫衣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说道：“收拾行李，三日后离开青木坛，自行去太湖总坛领罚吧！”

    阿飞忙追了上去，苦巴着脸求饶道：“堂主，不用这么着急赶我走吧？好歹等这边的天花疫情退去之后再说啊，你这是过河拆桥……”

    两人正说着，一骑快马飞驰而来，那人麻利的从马背上翻身下来，满头大汗道：“齐州知府贺腾，被革职查办了！”

    慕容紫衣点点头，这事本就在计划之中，没什么意外。

    贺腾倒台了，宋家就是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凌辱，只是宋家那巨额的财富，不能便宜别人……

    “谁主办的？”慕容紫衣问道。

    那人回复道：“广阳郡王——童贯！”

    “童贯？”

    这下倒出乎慕容紫衣意料之外了，她沉吟不语，暗自忖度道：“童贼向来不理会地方政事，这次居然亲自查办贺腾，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报信之人继续道：“宋廷已经获悉河北、山东等地的瘟疫情况，着令各地开始赈灾，并派出巡察御史督察这些地方的疫情救援情况，代行钦差之职。”

    阿飞嗤之以鼻道：“什么狗屁巡察御史，不过是借机到地方敛财罢了，真要有关心民间疾苦的好官，就不会封锁天花的消息了。”

    罗天升嗡声嗡气的补刀道：“十个官员九个贪，一个不贪是脑残。”

    慕容紫衣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下命令道：“把这里的情况向总坛汇报，下令青木堂的弟兄们，全力投入到天花疫情的救治中去！”

    阿飞等人应声道：“得令！”

    …………

    魏文秋的为官哲学是“力能则进，否则退，量力而行”，多年来他一直秉持着这个原则，从不做超出自己能力之外的事情。

    就像这次来势汹汹的天花疫情，别的地方官员都想着能捂则捂，能掖则掖，从而美化自己的政绩，而他压根就没想着独自兜，直接上报朝廷了。

    其实，魏文秋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年前的时候，他破费了无数金银财宝打通关系，终于看到了升迁的曙光，本来这也算是铁板上钉钉的事情，谁曾想因为将戍六下了大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断送了自己的仕途。

    戍六的叔叔戍千平在东平府任团练使，这是魏文秋知道的，但他不知道的是，私下里戍团练与府尹关系极好。

    当然，这种好是见不得光的，大宋对武官向来心存提防，如果让人知道东平府府尹与团练使交厚，即便是君子之交也会横生出事端，更不用说两人甘之若饴的利益关系了。

    在戍六被下大狱之后，戍千平便记恨上了魏文秋，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更何况是自己的亲侄儿，哪怕他再不成器，也轮不到你魏文秋来教训啊！

    于是戍千平便从中作梗，给魏文秋穿了小鞋，使得他上下使的银子全部打了水漂，连个响儿都没有听到，只要他还在东平府任职，魏文秋这辈子都别想挪地方了。

    这次天花疫情泛滥，各地都在遮掩隐瞒，魏文秋不想在同僚之中标新立异，奈何得罪了戍千平，谁知道他会不会在背后使绊子呢？

    万一自己隐瞒疫情不上报，他在背后参自己一本，那时候就不是能不能升迁的问题了，恐怕自己头上这顶乌纱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所以别地的官员可以把天花这件事藏着掖着，魏文秋不能，必须要上报。

    而上报导致的直接后果是，从东京城派出的巡察御史首站便是阳谷县。

    朝廷如此安排，对魏文秋来说释放了一个信号，如果他能够在这次抗击天花疫情的救援中交出一份令朝廷满意的成绩单，或许仕途就能平步青云，反之的话就可大可小了。

    往大处看，如果没有很好的抑制住天花疫情，死亡率居高不下，这当然是一县父母官的失职，革职查办都是轻的，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

    往小处看，自古以来天花都没有很好的治疗和预防手段，这次天花疫情来势汹汹，此乃天灾非人祸……巡察御史有一万种帮魏文秋洗罪的话语描述，就看他使的银子到不到位了，这里面大有文章可做。

    “官场难混呐！”

    浸淫官场多年的魏文秋深知这其中的猫腻，叹息连连却无计可施。

    “启禀大人，梵羽来了。”常师爷走了进来。

    常再兴由于和梵羽师出同门这层关系，梵羽有什么事都是直接找他，一来拉近了同门之谊，二来常再兴也可以获得一定的传话费，而他也乐得帮忙，双方可谓是双赢。

    从狮子楼易手到戍六被下大狱，这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情，连魏文秋自己都糊里糊涂的，不知不觉中他与梵羽竟处于同一条船上了。

    就像这次戍六被下大狱，如果不是魏文秋替状元楼出头，怎么会得罪戍千平呢？如果不得罪戍千平，自己就不会被人在背后捅刀子，说不定此刻调任的任命已经下达了……

    “世间之事莫强求，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魏文秋叹息，经历这番变故，他豁然通达了许多，看事情也不在拘泥于利和害之间了，发上等宏愿，享中人之福，结下等机缘，这才是为人处世该有的态度。

    想通了这些以后，魏文秋整个人变得轻松起来，一扫之前的沉闷之气，整个人都变得有精神起来。

    “有请——”魏文秋开口道。

    常再兴感觉到了魏文秋由内至外的气质变化，吃了一惊，暗道大人这是怎么了，一听说梵羽来访，怎么就变得精神奕奕了呢？看来这个人在大人心中的地位不低啊……

    常再兴又联想到魏文秋带着夫人去状元楼听戏以及将戍六下大狱的情景，把这一连串的事情串联起来，都说明魏文秋与梵羽交情匪浅满！

    “一定要结交好梵羽！”

    常再兴在出门的瞬间做出这样一个决定，之前他已经对梵羽另眼相待了，但当看到魏文秋对梵羽的态度之后，他觉得自己做的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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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梵羽出了邯城之后昼夜兼程，一路上风餐露宿，回到阳谷县后直奔西门如兰家。

    “小姐没事啊……她带金哥去药铺了。”

    芹儿的话使梵羽暗暗松了口气，之前收到的情报显然有误，此时天花疫情已经在阳谷县蔓延了，他回来的倒也算正是时候。

    梵羽猜不透究竟是谁给自己送的情报，不过现在显然也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他急忙赶向回春堂，自己身上还有两个玉瓶，必须先给自己人种牛痘，以防被感染。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见到梵羽，西门如兰眼中的欣喜溢于言表，只是顾及着周围人多眼杂，感情都被压抑了，没有释放出来。

    “大郎，你回来了……”

    西门金哥撒开腿跑了过来，梵羽不在的这段日子，他被姑姑管成了大门出不了二门迈不过的小媳妇，可憋闷坏了。

    回春堂掌柜郭峰也从前院迎了过来，不过看到梵羽与西门如兰两人的神情，便猜到了八九分，打了招呼之后匆匆离去。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过来！”梵羽几夜没有合眼，此刻眼睛里布满血丝，看上去充满了兽性。

    西门如兰知道梵羽的那些坏心思，如果单独与他相处，她心里还真有点害怕，但带着金哥一起，就不担心他会胡来了。

    “帮我按着金哥。”

    进入偏房后，梵羽看着西门如兰的眼睛，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

    西门如兰面露忧虑之色，以她对梵羽的关心程度，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他的异常呢，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嘶哑，衣服上风尘仆仆……这是连日劳累造成的疲惫，他是有多久没有休息了？

    “金哥，听话——”

    西门如兰什么都没有问，依言控制住西门金哥，任由梵羽在他左胳膊上消毒，然后用针挑破皮肤，将白色的牛痘液注入他的体内。

    完毕之后，梵羽安慰着泪眼婆娑的西门金哥，说道：“这是种牛痘，注射了之后可以形成对天花的免疫，以后就不会感染了。”

    西门金哥仍旧嘟着嘴，西门如兰则是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问道：“种牛痘真的可以预防天花？”

    梵羽伸出左胳膊，道：“这些日子我一直在鲁西北的天花疫情灾区，你看我到现在不还是活蹦乱跳么，天花见了我主动绕道！”

    西门如兰看到他左胳膊上有一处结疤的伤痕，显然是种牛痘时扎破皮肤所致。

    “把你的胳膊给我！”

    梵羽目光移向西门如兰，后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胳膊。

    他在用烈酒消毒的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是故意，指尖在西门如兰水嫩的肌肤上划过，她不由得颤抖了一下，梵羽促狭的笑了起来。

    “你是故意的……”

    西门如兰抽回胳膊，愤愤不已，这个坏人总是想方设法的欺负自己。

    梵羽道貌岸然的抵死不认：“一不小心而已。”

    说完，见金哥瞪着大眼睛望向自己，又补充了一句：“你说是不是，金哥？”

    西门金哥对于姑姑和梵羽的“狼狈为奸”很是不满，就在刚才两人还合起伙来扎了自己一针呢。

    “子曰:‘同乎流俗，合乎污世。’你俩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小家伙语不惊人死不休，把新近学到的典故全部甩了出来。

    梵羽和西门如兰瞠目结舌，被一个小孩子如此数落，两人都有些尴尬起来。

    梵羽忙完，让西门如兰去状元楼把乔郓哥、杨成等人召回来，分别为大家种了牛痘，并告诉众人可能出现的症状，安慰大家不要惊慌。

    众人对于梵羽的平安归来都很高兴，都有许多话要问要说，但见他实在太累了，就没过多打扰，让他安心的睡一觉。

    这一觉睡的十分香甜，梵羽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匆匆扒了几口饭之后，便去了县衙。

    天花疫情来势汹汹，个人的力量实在有限，必须要借助政府的力量发动群众共同防御，才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

    “听说你这些日子离开阳谷县了？”

    梵羽来到县衙后堂之后，与魏文秋分宾主坐下，心境豁然开朗的魏文秋难得与他拉起了闲话家常。

    魏文秋对武大郎几乎没有什么印象，但对于眼前这个梵羽却是印象深刻，入主狮子楼、状元楼前唱大戏、天香楼的诗词雅集、封城时候的评书……

    这些事迹看似稀疏平常，但到了梵羽手中，每次都能引起轰动，这样的人如果是寻常人，那魏文秋这些年的官场生涯就算是白干了。

    “大人，在下此前出门远游，发现一桩奇事，因此匆匆赶回阳谷县。”梵羽故作玄虚的说道。

    魏文秋呷了口茶，问道：“是何奇事？”

    梵羽道：“邯城之西，有一镇，名叫青儿镇，青儿镇有一个村庄名叫大李庄。在下云游路过大李庄的时候，那里爆发了严重的天花，庄上之人几乎全被感染了，死的死散的散，好不凄惨，但唯独一人例外！”

    魏文秋一听是与天花疫情有关的，登时来了精神，奇道：“这是为何？”

    梵羽卖了个关子：“大人问的好，别人都染上了天花，唯独这个忙来忙去照顾病人的妇人例外，这是为何呢？”

    魏文秋说道：“莫非是这妇人曾经患过天花？”

    梵羽摇摇头：“我问过了，并没有。”

    这下魏文秋沉默了，天花传染性极强，一个没有采取任何保护措施的村妇，整日奔波于天花患者之间，想要不被感染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下经过详细调查，发现比女养了两头奶牛，以挤牛奶卖牛奶为生……”梵羽继续说道。

    魏文秋疑惑道：“这与她没有被天花感染有何关系？”

    梵羽笑道：“我在调查中发现，此女的两头奶牛皆感染了天花！”

    这下魏文秋越发的觉得稀奇了，连喂养的奶牛都染上了天花，这个女人为何百毒不侵呢？

    “起初在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后来发现了一样东西，终于揭开了谜团！”梵羽觉得时机成熟，抛出了重磅炸弹。

    魏文秋激动的站起身来，倘若能弄明白那妇人不被天花感染的原因，依样推广下去，岂不是能救无数黎民百姓免遭天花的荼毒？

    这简直是天大的功德啊！

    “那妇人……她、她是，如何做到的？”

    魏文秋说话的声音情不自禁颤抖起来，心脏也砰砰直跳，仿佛要跳出体外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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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医疗救援队

﻿梵羽盯着魏文秋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接种牛痘！”

    魏文秋瞳孔陡然放大，脸上的表情有疑惑，有惊讶，最后都化作了难以置信。

    在天花疫情肆虐的年代，医者也曾尝试从患者当中，挑选出不是很严重的病人，从他们身上的天花色点中抽取毒液，注入健康的人体内……但这样，常常得到失败的结果。

    所以，接种人痘这条路是行不通的，身为一县父母官的魏文秋自然明白。

    但现在，梵羽却说种牛痘可以预防天花，牛与人似乎风牛马不相及，这种方法真的可行吗？有没有科学依据？机理是什么？会不会产生什么后遗症？

    魏文秋到底是一县父母官，想问题长远一些，况且他虽然对梵羽另眼相待，并不代表会无条件相信他说的话，尤其是这种事关生死的大事。

    “这种事情可不是儿戏！”魏文秋神情严肃，不置可否。

    梵羽撸起袖管，露出了左臂上的那记红色的痕迹，说道：“大人请看，在下曾以身试药，在自己身上种下了牛痘，然后在青儿镇呆了半个多月……”

    青儿镇是什么地方，不用梵羽解释魏文秋也清楚，那是此次天花疫情最严重的灾区之一，感染天花者无数，听说已经到了百里无人烟的地步，在那里呆半个多月而没有被感染，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魏文秋知道梵羽不是那种分不清轻重的人，他既然这样说了，多半属实。只是兹事体大，种牛痘是否真的有预防天花的作用，他还需要组织医师论证。

    “大人，我有一个提议，请大人准许。”梵羽见魏文秋犹豫不决，心中着急，当下便做出一个决定。

    魏文秋问道：“什么提议？”

    “回春堂所有人皆已被我种下了牛痘，我想请求大人准许，凡县城感染天花的患者统一由回春堂之人负责照料看管。在这期间，回春堂定会悉心照料，但不对任何患者负责，能活者大幸，死亡者是命！”

    梵羽决定以身犯险，只有这样才能让魏文秋相信种牛痘可以预防天花感染，以这个年代的医疗水平，要是能论证为何种牛痘会对天花有预防作用才怪呢，只能用实际行动去证明。

    魏文秋听了梵羽这个疯狂的计划，大惊失色道：“你这是要……”

    梵羽点头道：“不错，我这是要以身试药，如果我们在照顾患者的过程中不被感染，就能证明种牛痘确实可以预防天花，到时候就能大规模推广这个方法了！”

    如今天花肆虐，人人莫不如避蛇蝎，那些被天花传染之人遭受无数白眼，甚至于连亲人都躲得远远的，不愿与之接近，生怕被传染了。

    而现在梵羽却主动要求去照顾天花患者，这在常人看来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天堂有路偏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魏文秋动容，深深的向梵羽作揖，叹道：“贤侄舍己救人，老夫替阳谷县的百姓谢过贤侄……”

    一句“贤侄”，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关系，魏文秋的感激是发自肺腑的，因为在他看来，梵羽表现出的“大义”已经超越了“利益”的范畴，这才是无愧于圣人教诲下的“贤者”。

    随着县城遭受天花感染的患者越来越多，对这些患者的管理和医治成了魏文秋最为头疼的事情。

    因为惧怕被传染，没有人愿意去照顾和医治那些患者，官府对他们进行行动管制之后，只是象征性的分发一些强身壮体的中药，然后便不管不问了，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天花的凶名太甚了呢，自古以来便没有良好的抑制办法，导致人人谈之而色变，自然没人敢接近。

    但是，回春堂的伙计们敢接近，因为梵羽向他们打了包票，这次照顾天花患者将有惊无险，并且表示将与他们共赴一线参与救援。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这些伙计们的奴籍身份，身不由己，只能任由梵羽驱使。

    西门如兰听了梵羽的决定之后，极力反对，其他一些人诸如李忠、乔郓哥、乔善农等人也是举双手不赞成，人都是有私心的，这无可厚非。

    杨成作为一个特立独行的怪人，对梵羽这种疯狂的举动，举双脚赞成，并且还大言不惭：“就算死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梵羽轻易不做决定，既然做了决定，哪怕全天下人都反对，不好意思，反对无效……

    于是，一支有梵羽、杨成、郭峰带队组成的医疗救援队成立了。

    事实上，梵羽和杨成只不过是打酱油的，两人对于医疗护理什么的一窍不通，不过由于两人的亲自压阵，使得那些惶恐不安的伙计们心里有了底儿。

    “少东家都不怕死，咱怕个鸟甚？”众人都豁出去了，人也放松了下来。

    与以往医者救治天花患者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不同，梵羽这只医疗救援队不戴口罩，双臂裸露在空气中，并且统一着装白大褂，白大褂的后面还写着“志愿者”三个字……

    这样的救援队，怎么看都显得很业余，尤其是那身白大褂，在阳谷县百姓看来简直就是奇装异服，那是神马玩意？

    两位巡察御史第一次出现在了公众的视野中，尽管他们把自己包裹得像粽子似的，但这也令人振奋了。

    县城里最近流传着鲁西某镇由于天花感染者众多，被朝廷派兵封锁了，不准里面的人出镇，任由他们自生自灭……现在巡察御史出现在了这里，意味着朝廷并未放弃阳谷县。

    “魏大人，你从哪儿找来这么多……这么多的死士？”

    监察御史凌少庚想了半天没想起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梵羽这个医疗救援队，最终只能用“死士”来形容了。

    别人唯恐避之不及，他们却主动申请当那什么“志愿者”，这样傻子都干不出来的事情，除了死士还能有谁？

    与两位巡察御史的事不关己相比，魏文秋对于梵羽等人肃然起敬，他之前为招募志愿者的事情东奔西走，甚至不惜允诺重金相赠。

    然而，性命与金钱孰轻孰重，大家都不是傻子，自然能分得清楚，以至于他忙得焦头烂额，志愿者一个都没招到。

    而现在梵羽等人甘愿冒险，为那些患者提供医治和照顾，不曾张口要分文的报酬，这种无畏的奉献精神，魏文秋觉得正是大宋所缺失的。

    “启禀凌大人，这些人并非死士，而是本县的医师……那领头之人，乃是状元楼和回春堂的少东家——梵羽！”魏文秋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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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人生不过是一场豪赌

﻿巡察御史如今吃住都在状元楼，听魏文秋这么一说，顿时感兴趣起来，问道：“这个梵羽，不会这有问题吧？”

    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瓜。

    魏文秋会意，附耳道：“他脑子有问题的话，岑教授怎么会收他为徒呢？”

    “岑教授？”

    两个巡察御史面面相觑，忽然想到了什么，惊道：“岑弦之？”

    岑夫子名儒林，弦之是他的字。

    魏文秋点点头，说道：“不错。”

    两个巡察御史顿时抹了把汗，来到阳谷县光顾着躲避天花了，怎么忘记此地还盘踞着一头猛虎呢，尽管这头虎牙齿都快磨掉光了，幕气沉沉，可一旦发起威来，福祸还真难料。

    “咱们再去别处查看一下疫情吧。”

    两位巡察御史心有戚戚焉，再也不敢摆钦差的臭架子了，并且暗自下定决心，这次阳谷县之行一定要秉公办理，绝不会有丝毫的徇私枉法。

    魏文秋看着两位御史一副老鼠见到猫的样子，露出了老狐狸般的招牌笑容，岑夫子连当今圣上都敢打，区区两个御史也敢在来阳谷县狐假虎威？

    …………

    梵羽不懂什么理疗，但亲身经历过非典、H7N9禽流感的他对于防患于未然有着深刻的认识。

    在救援小分队行动前，他提出了一整套预防措施，从事四十多年医疗事业的回春堂郭掌柜，被这位少东家渊博的知识储备彻底征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梵羽首先向官府提出申请，在县城空旷地方划出一片隔离区，隔离区搭设简易的敞篷，然后把感染天花的病人全部移居到隔离区内。

    隔离区每个帐篷之间距离相对较大，保持良好的通风，这与以往把众多患者下饺子似的隔离到一座四合院不同，这样能够有效的预防交叉感染。

    采取双管齐下，每隔半个时辰要求隔离区的患者用清水洗漱手、口腔、鼻、眼睛等部位，重点预防患者发生并发症，同时对患者接种牛痘，熬制补体的汤药，增强免疫力。

    最后，强制性要求天花患者的衣、被、用具、排泄物、分泌物等都要用烈酒进行消毒，让患者多卧床休息，多饮水。

    梵羽又把回春堂的伙计分散开来，每人负责照顾一定数量的患者，一旦发现患者病情好转或者恶化，立马上报给郭峰。

    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该做的都做了，最后能不能抗的过去，就看个人造化了。

    其实，尽管天花对未免疫人群感染后15~20天内致死率高达30%，但这样的致死率远没有达到骇人听闻的地步，人们对于天花的恐慌主要还是因为没有药物能够有效的克制。

    对于未知事物，人们天生心存畏惧，古今莫不如是。

    感染了天花病毒固然可怕，但如果护理得当，再辅之于强身健体的药物治疗，使人们从心理上打消对天花的恐惧，死亡率起码能降低两成。

    许多人感染了天花，就悲观的认为死定了，阎王爷还没有动生死簿呢，患者先判了自己死刑，这样还怎么与病魔做斗争？

    梵羽要做的除了那些基本的预防措施之外，还要坚定患者活着的信念，激发他们的求生欲望，但凡有一丝生存的希望，都不能放弃。

    在梵羽等人的悉心照料下，隔离区患者的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在这里没有冷眼和歧视，吃得好喝的好，并且蔺之幸还来免费为大伙说评书，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更重要的是，十天过去了，隔离区的八十多个患者除去七人医治无效死亡后，其余人症状都有不同程度的缓解，这让他们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魏文秋也密切关注着隔离区的情况，与其他人关注点不同的是，他更加在意回春堂那些没有任何自我保护措施的志愿者们，如果这些人真像梵羽所说的那样，已经对天花免疫，那么……

    魏文秋不敢再想下去了，因为他那捧茶杯的手因为激动而颤抖得无法自已。

    “十天了啊，不能再等了，也等不急了！”

    魏文秋决定赌一把，用自己的官途，用全家人的性命，用整个阳谷县数千条人命赌一把。

    赌对了，活人无数，自己的前途不可限量，名垂千古。

    赌错了……呵呵，人生不就是一场豪赌么？与其在阳谷县这一亩三分地消磨志气苟延残喘，倒不如轰轰烈烈一把。

    魏文秋猛灌了两口烈酒，向来谨小慎微的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再次沸腾了起来，这种感觉他曾经拥有过，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那一年他金榜题名，春风得意，自信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可是最终呢，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在这阳谷县蹉跎了将近十年之久，一事无成。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惟有杜康。”

    魏文秋醉了，但他脑子是清醒的，他甚至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清醒过。压抑了多年的情感一旦得到释放，便如崩堤而下的黄河水，浊浪滔滔，势不可挡。

    …………

    “魏大人，你这是开玩笑的吧？种牛痘能有效的预防天花？”

    魏文秋将梵羽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给两位巡察御史之后，两人流露出了魏文秋曾经流露过的难以置信。

    魏文秋苦笑道：“两位大人可知，为何梵羽带领的救援队非但不采取任何自我防护措施，反而故意将手臂、肩膀、脸部暴露在外吗？”

    御史凌少庚忽然想到了什么，惊道：“莫非、莫非……”

    魏文秋点点头，接过话茬：“不错，梵羽以身试药，就是为了向我等证明，接种牛痘之后，就不会被天花感染！”

    另一个御史程硕问道：“那些志愿者们，可有被感染的？”

    魏文秋摇头道：“尚无一人被感染！”

    程硕又问道：“几天了？”

    魏文秋回答：“整整十一天了！”

    程硕与凌少庚对望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与天花患者朝夕相处十一天，并且没有采取任何防护措施，居然没有被感染，这简直有悖常理啊！

    “魏大人——”

    凌少庚说道：“兹事体大，你可知道一旦程大人和我做了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吗？”

    魏文秋摘下乌纱帽，向两位巡察御史行朝廷大礼，叩首道：“下官愿一力承担，绝不让两位上官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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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雨露均沾嘛

﻿第二天，阳谷县颁布一纸文书，要求在全县范围内推广普及接种牛痘，并着令各乡、村派遣医者来县城学习种痘及护理技术。

    这一纸文书像是一块巨石投进了波澜不惊的湖水里，引发了轩然大波。

    “牛与人，风马牛不相及也，种牛痘可以预防天花？简直狗屁不通！”

    “人^与^兽岂能共融？这有悖伦常，要遭天谴的！”

    “无论是从分形阴阳五行，还是藏象五系统，抑或是五运六气、气血精津液神学等医学知识来推理，种牛痘可以预防天花都是解释不通的！”

    阳谷县沸腾了，上至地主权贵，下至贩夫走卒，没人愿意相信种牛痘可以预防天花，因为官方无法用中医学理论将牛痘克制天花的机理讲清楚。

    机理不通，就等于病急乱投医，为医者大忌，这种摸着石头过河的事情太儿戏了，没人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做尝试。

    身康体健之人躲避还来不及，现在官府居然让主动接种牛痘，万一接种之后被天花感染，到那时找谁说理去？这是人们最担忧的地方。

    “各位乡亲——”

    梵羽站出来做人证了：“大家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这些志愿者一定要穿得这么暴露？那是因为我们在来之前接种了牛痘，所以不怕天花的传染。大家擦亮眼睛看一看，来的时候我们十四个人，现在还是十四个人，有人感染吗？没有！为什么没有呢？因为我们事先接种了牛痘！”

    人们傻眼了，原来梵羽这支医疗救援队之所以身着奇装异服，不采取任何的自护措施，竟是在以身试药！

    “医者，父母心啊——”

    许多人被这份担当和付出所感动，原本他们还持反对意见的，站在都沉默了。

    这些日子回春堂志愿者的所作所为阳谷县百姓有目共睹，他们才是真正悬壶济世的医者，说的话有公信力，百姓还是愿意相信的。

    “万一是因为你们运气好，才没有被感染，轮到我们的时候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还是有人不放心，提出了反对意见。

    这时，魏文秋站了出来，与梵羽一唱一和道：“大家尽管放心，本官愿与阳谷县百姓同进退，此次接种牛痘，就从我这个一县父母官开始吧。”

    魏文秋话音落地，县城再次炸开了锅，知县大人要带头接种牛痘？

    在这个官本位严重的特权时代，士农工商，等级森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句话说得再好听，大家其实心里明镜儿似的，普通百姓的性命岂能与有功名在身的官员可比？

    而现在魏文秋居然主动带头接种疫苗，以身试药，这样的实际行动在某种程度上比梵羽的话更有公信力。

    在无数百姓的见证下，梵羽为魏文秋种了牛痘，接着是常师爷、吴捕头，再接着是县衙一干差役们……

    魏文秋为了稳定民心，决心接种疫苗从官门中人开始，唯有这样才能让公众相信，牛痘确实可以预防天花！

    原本阻力重重的事情在梵羽和魏文秋的一唱一和之下，顺利的开展起来，县城里不分男女老幼，大部分都主动自觉接受了种牛痘。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把称，在潜移默化中衡量着得失。

    这次天花来势汹汹，不知道还要肆虐多久，万一种牛痘真的可以预防感染，别人都种了，唯独自己没有种，那岂不是说自己被传染的几率高了很多？

    更重要的是，魏文秋事先已经声明过了，身体健康的人接种牛痘之后就不会再被天花感染，但被天花感染之后再接种牛痘，就无法起到预防作用了。

    有些人本来还在心里打着小算盘，想着现在先不种牛痘，看看别人种了的效果怎么样，万一自己不幸被天花感染了，那时再种牛痘不迟……

    结果，魏文秋声明过后，那些犹豫不决的人也不得不做出选择。

    在种牛痘的时候，梵羽又把可能出现的症状给大家说明白，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同时，回春堂医疗救援队随时待命，观察疫苗注射后的情况。

    凌少庚和程硕两人也没闲着，侍卫们全部出动，密切观察着种牛痘百姓的反应，随时向他们汇报。

    倘若真的如魏文秋所说的那样，那么他们这次阳谷之行非但不是什么苦差事，反而是一桩天大的机缘！

    发现了预防天花的疫苗，这可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事，无论是从民生还是国家战略层面，都值得普天同庆般大书特书。

    疫苗是梵羽首先发现并付诸使用的，但作为阳谷县的父母官，如果没有魏文秋的教化于民，怎能出梵羽这样的人才呢？

    天下州县上百个，为什么别处没有出梵羽这样的人才呢？还不是人家魏大人把阳谷治理的好，下面才能出现能人异士。

    所以从朝廷层面来看，发现天花疫苗这件事最大功劳在于魏文秋，他教化有功。

    但现在阳谷县有两位巡察御史坐镇，情况又大不同了，疫苗早不问世晚不问世，偏偏在两位御史到来之后问世，这说明什么？

    当然是朝廷用人得当，御史督导有功。

    正是因为朝廷体恤百姓，才下派御史督察灾情，而两个御史也不负朝廷所托，尽职尽责，甚至不惜以身犯险进入灾区视察灾情，这才有了后来的天花疫苗问世。

    道就是这个道，理就是这个理，具体朝廷怎么想，就看御史的奏章如何措辞了。

    不过话说回来，一旦种牛痘无法预防天花或是产生了什么副作用，那也与两位巡察御史无关，君不见官府发布的通报文书中压根就没有御史印信么？

    朝廷追究下来，两位御史顶多承担一个失察之罪，无关痛痒……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天花疫苗问世这桩大事，有功御史领着，有过知县顶着。

    御史凌少庚和程硕想得很清楚，他们两个吃肉，知县魏文秋啃骨头……至于不惜以身犯险的梵羽，看在岑夫子的面上，就让他喝口汤吧。

    雨露均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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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生锈的杨家枪 

﻿天花疫苗在阳谷县得到普及之后，感染天花的人数呈直线下降。

    临近的几个县看到阳谷县天花疫情防治取得了如此显著效果，纷纷派人前来学习经验。

    凌少庚和程硕见时机成熟，那些接种牛痘的百姓并没有出现不良反应，于是直接越过了东平府，把早就拟好的奏疏以八百里加急送往东京城。

    …………

    就在阳谷县紧锣密鼓接种牛痘的时候，鲁西的邯城成为继阳谷县之后，第二个大规模普及天花疫苗的地方。

    邯城接种牛痘预防天花甚至比阳谷县更早，但碍于慕容紫衣等人的身份，再加上他们不想抢梵羽的风头，直到阳谷县大范围接种疫苗的事情曝光之后，才展开行动，促使邯城也加入到接种牛痘疫苗的行列，邯城天花感染人数随之骤降。

    其他一些城域派人考察之后纷纷效仿，一时间各地形成了接种天花疫苗之风，上至达官贵族，下至黎民百姓争相接种牛痘。

    这场始于冀，兴于鲁的天花疫情，在肆虐了三个月之后，因为牛痘的广泛接种而渐趋销声匿迹。

    此事的影响毫无疑问意义深远，因为人们终于找到天花的克制之法，这在人类文明进程中是一项重大的发现。

    作为天花终结者的发现人，凌少庚和程硕的名字响彻大宋内外，被朝廷表彰，被载入史册，供后人歌颂敬仰。

    “明明是大郎发现种牛痘可以预防天花，为什么官府把功劳归在那两个缩头乌龟的巡察御史身上呢？”

    乔郓哥愤愤不平，杨成愤愤不平，就连整个阳谷县的百姓都愤愤不平起来。

    梵羽带领回春堂的伙计们为了对抗天花，不惜以身试药，深入到患者当中施诊问药，悉心照料患者，极大的提高了天花感染者的康复率，大家有目共睹。

    而那两位东京城派来的巡察御史，前后只露了两次面，每次露面都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像粽子似的，生怕被感染了。

    两人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吃吃睡睡，就是在状元楼三层听评书，这样的“大家闺秀”是如何知道接种牛痘可以预防天花的？

    这很令人费解。

    两位巡察御史在阳谷县百姓的谩骂之中灰头土脸的离开了，然而刚出阳谷县地界，两人便挺直了腰杆，春风得意。

    能不得意嘛，当初接下这个苦差事两人为了保命差点辞官不干，最后实在没办法才硬着头皮来到阳谷县督查天花疫情，谁曾想因祸得福，居然捞了这么大一桩机缘，果然如古人所说“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这阳谷县，真是一块福地啊！”

    凌少庚和程硕望着身后渐行渐远的阳谷县，哈哈大笑起来。

    对两位御史来说，阳谷县的确算是一块福地，而对于魏文秋来说，同样如此。

    此时，魏大人捧着朝廷的调任书，仿佛做了一场春秋大梦，梦醒了都觉得不真实。

    “老爷，你不去收拾行李发什么愣呢？”魏文秋的夫人孙氏嗔道，面上却是挂着洗都洗不掉的灿烂笑容。

    “擢升魏文秋为杭州知府……”

    魏文秋喃喃的将那调任令上的文字念了出来，喟然一声长叹，道：“夫人呐，饮水者怀其源，佛法中常说感念佛陀摄受我以正法之恩……为夫能出任杭州知府，是因为能力出众？或是官场中有人？”

    孙氏何等聪慧，岂会不知魏文秋话中的意思？杭州乃江南富庶之地，远非东平府这种北方旱城可比。如果按照正常升迁，自己的夫君根本没有可能被提拔到杭州出任知府，那种炙手可热之地，怎么能轮到他这个毫无背景的人染指呢！

    当下孙氏握着魏文秋的手，劝慰道：“人之有德于我也，不可忘也；吾有德于人也，不可不忘也。妾身见梵羽与如兰两情相悦，不如把他们约到家里来，咱们舍下这张老脸撮合撮合他们两个？”

    魏文秋笑着从身后搂抱住孙氏，深情的说道：“还是夫人懂我的心意。”

    孙氏嗔了他一眼，佯怒道：“多大岁数了，羞不羞！”

    梵羽在状元楼为回春堂的伙计们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这次志愿者的事情，他没有事先征求大家的意见，而是强制性要求大家接种牛痘，并且深入一线救治患者。

    倘若是一般的事情也就罢了，但这是拿十几个伙计的性命做赌注，大家虽然嘴上都没说什么，心里面肯定是有疙瘩的，这不是梵羽愿意看到的。

    “各位兄弟，最近一段时间辛苦了，这杯酒我敬大伙，感谢大伙对我这位少东家的信任！”梵羽端起酒，一饮而尽。

    回春堂的伙计们起初对于梵羽要求医治天花感染者的确心存抵触，但当看到梵羽与他们同甘共苦之后，这种抵触就消弭于无形了。

    主人都不怕死，他们这些奴隶有什么资格怕死呢？

    况且，梵羽待他们一直很好，从没有将他们视为奴隶，每月还有例钱可拿，世上哪有奴隶享受这等待遇的？所以也就坦然了，心甘情愿的任梵羽驱使，哪怕是拿他们的性命做赌注，他们也没有丝毫的怨言。

    “少东家言重了，大伙都是心甘情愿的跟着你，说感谢的话就太见外了。”

    回春堂掌柜郭峰发话了，代表众人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梵羽点点头，从管家李忠手里接过众人的卖身契，然后打开火折子，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下，将其全部焚毁。

    梵羽看着众人的目瞪口呆，说道：“咱们像一家人相处即可，没必要用这些卖身契来做束缚，世上没有什么比共同经历生死更考验人心了。”

    庆功宴散后，杨成便向梵羽辞行了，他之前就要走的，被强留了下来，现在天花疫情尘埃落地，他也该回山养猪了。

    梵羽没有挽留，把朝廷下拨的抗击天花疫情的一千两赏银全部赠予他，笑问道：“杨大哥，你的事情我一直没过问，不打算说说？”

    杨成歪着脑袋瓜，伸手把银票抢了过去，大大咧咧道：“我不说，你也别问，咱们还是好兄弟！”

    梵羽耸了耸肩，说道：“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杨成“嘿嘿”笑着，临走的时候，别有深意的看了梵羽一眼，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你，很不简单！”

    梵羽问道：“什么意思？”

    杨成目光深邃，神情却是带着说不尽的沧桑，道：“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人蹉跎时间长了，手里的铁枪就会生锈，生锈的杨家枪还怎么上阵杀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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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铁栅令

﻿杨成离开了，夕阳把他的身影拉的很长，很威猛，也很孤寂。

    “这个杨成，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但总给我一种特别危险的感觉。”西门如兰来了，望着杨成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说道。

    梵羽摇头苦笑，女人的第六感当真玄妙，连他都没有发觉杨成的不凡，却被西门如兰看破了。

    “杨大哥口风紧，关于自己的事情从来不提，我相信他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大约也能猜出一些端倪。”梵羽说道。

    西门如兰问道：“你知道他的身份？”

    梵羽点点头：“对杨家将的故事百听不厌，还喜欢刨根问底的打探故事中的细节，并且余家兄弟也曾告诉过我，杨成的口音带着几分关中的味道……有这么多特质，如果我再猜不出来的话，肯定是脑子进水了。”

    西门如兰眨巴着眼睛，问道：“你的意思，杨成是关中杨家的后人？”

    梵羽说道：“多少应该有些关系吧。”

    西门如兰收回目光，话锋一转，说道：“县学明天就要开课了，你还去吗？”

    梵羽想了想，县学里孩子众多，目前仍旧以传授基础知识为主，自己已经过了那个阶段，再去听课的话纯粹属于浪费时间，于是道：“不去了，再有两个月就要参加解试了，我准备在家备考，有什么疑问的地方直接去夫子家请教。”

    说完，又问道：“芹儿的病怎么样了？”

    西门如兰叹气：“还是那个样子，要是早点医治兴许还有治愈的希望，现在只能先稳定病情，再想治愈之法了。”

    两人并肩往回走着，梵羽忽然想起一件事，说道：“我收到魏大人的请柬，说邀请咱们去他家里做客，就当是为他们践行。”

    西门如兰自然也收到了请柬，并且私下里已经见过孙氏，知道这次县太爷设的家宴是一个大杂烩，集撮合、谢恩、践行等多重意义于一体，不去的话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所以，两人一个都不能少，必须得去。

    接下来的日子，生活复归于平静，梵羽在院子里开辟出一块菜园，读书累了就鼓捣那些时令蔬菜，偶尔去状元楼和回春堂看一眼，对生意上的事情却不怎么关心，好在管家李忠和回春堂掌柜郭峰尽职尽责，即便梵羽这个少东家整日翘班偷懒，生意还是蒸蒸日上。

    消失一段时间的李清越又出现了，仍旧阴魂不散，每日到状元楼听评书，有次竟然摸到梵羽家里来，来就来了吧，梵羽与他也算是相识，问题是他来了之后横挑眉毛竖挑鼻，怎么看都像是来上门踢馆的，弄得梵羽好不郁闷。

    阿飞回太湖明教总坛领罚的时候，特地来阳谷县看梵羽，他对梵羽能够盗取邯城宋家那颗夜明珠耿耿于怀，再怎么说他背负着江南第一神偷的盛名，却被梵羽这个籍籍无名之辈比了下去，心中有点不服气。

    “偷儿这一行当，技术手段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里……”梵羽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阿飞不服气，反驳道：“七八十岁的老头子，就算脑袋再好使，没有手段也是没辙。”

    梵羽不置可否，问道：“你的手段很高明，为何没能盗出那颗夜明珠呢？”

    阿飞无奈道：“还不是因为宋家养的那几条鲁西犬……”

    梵羽笑道：“所以说要动脑子啊，先搞定那几条鲁西犬，不就完事了么？”

    他说着，摸出一块银元宝放在桌子上，见阿飞不解，又摸出两张五十两的银票，阿飞还是不解，又摸出一个令牌……

    “你、你、你……”

    阿飞像被火烧着尾巴似的跳了起来，他在浑然不知间又被梵羽摸个精光，身上值钱的什物全被偷走了。

    梵羽好整以暇的饮酒，笑道：“从我家到这状元楼，咱们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很多，况且我有心算计你无心，能偷到这些东西不算什么稀奇。”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刚才说的那番话都是肺腑良言，这些话也只会对你一个人讲，希望你能明白。”

    阿飞这次真的郁闷了，作为江南一带最负盛名的“神偷”，向来只有他偷别人，没想到自己居然被梵羽偷了两次，并且自己毫不知情，这太打击人了。

    “不说这个了……哎，那天你走的时候，我们堂主把你留下来，你们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就没有发生点什么？”

    阿飞到底是少年心性，上一刻还要与梵羽比试偷技的高低呢，下一刻就勾肩搭背的八卦起来。

    梵羽对阿飞没有隐瞒，从身上摸出一块带着暗黄色纹络的令牌，令牌十分古朴，背面依旧为明教熊熊圣火印记，正面则是用铭文刻着一个“令”字。

    阿飞见了那令牌，眼珠子一下凸了出来，惊道：“铁栅令！”

    梵羽直到此刻才知道慕容紫衣给自己的这个令牌名叫“铁栅令”，看阿飞那吃惊的样子，铁栅令定然不是一般之物……怪不得向来寡言的慕容紫衣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自己妥善保管这个令牌呢。

    “这铁栅令有什么用途呢？”梵羽把玩着令牌，好奇的问道。

    阿飞满是羡慕嫉妒的看着梵羽，盯着他那张英俊潇洒的脸蛋看了良久，最后问道：“我们堂主，没告诉你铁栅令有什么用？”

    梵羽耸了耸肩：“没说。”

    阿飞哑然无语，暗道堂主为招募这人入教倒也是真拼了，把铁栅令都送给了他，这可是铁栅令啊，见令如见圣女……

    “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持此令到全国各地任一个分舵，哪怕是你把天捅了个窟窿，也能保你安然无恙。”阿飞自信满满的说道。

    明教方腊起义已经被镇压，头领被杀的被杀，逃亡的逃亡，但残余势力仍不容小觑，没有人知道这股地下势力是多么的庞大，阿飞此话并非空穴来风。

    梵羽将铁栅令贴身藏好，他明白慕容紫衣的心意，可是自己已经决定走仕途这条路了，怎么可能会加入明教起义军呢，双方没有刀剑相向，已经谢天谢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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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撩妹的狮子座

﻿阿飞在阳谷县盘桓三日之后离去，这个时候距离解试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

    梵羽心中有些紧张，决定闭关学习，俗话说得好“临阵磨枪不利也光”，不管有没有用，起码求得一个心安。

    其实，解试作为大宋最初级的人才选拔制度，比后世的高考简单多了，梵羽完全没有必要紧张。

    他之所以出现这种“考前综合征”，主要因为他来自异世，没有经历过科举考试的洗礼，大闺女上花轿——头一回。

    大宋解试要考三天，每天一场，共三场。

    第一场考的是大经义三道，《论语》、《孟子》义各一道；第二场是诗、词各一首；第三场是子史论一首，时务策一道。

    如果与后世高考相对照的话，解试第一场跟高考问答题差不多，第二场就相当于高考的写作文，第三场就是写议论文。

    不过，解试虽然是科举考试中最低的一级，却至关重要，古时候的科举不像现代一样可以跳级，唯有解试合格，才有机会参加更高层次的省试乃至于殿试。

    解试考试的第一场和第二场直接被梵羽忽略不计了，这两场对他来说一点挑战性都没有，他唯一担心的是第三场子史论和时务策。

    梵羽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与这个时代思想僵化的读书人相比，他的思想太尖锐、太跳脱，万一他在写子史论和时务策的时候收不住缰，那可就不妙了。

    正是考虑到这个因素，梵羽去岑夫子那里借了历朝历代的子史论和时务策，约莫上百册，决心全力攻读，就算到时候写不出来原汁原味的时策文，也要做到七分神似。

    梵羽闭关的这些日子，定了个规矩，谢绝一切访客，哪怕是乔郓哥也避而不见……

    不过，对于西门如兰来说，所有规矩都是没有规矩，因为梵羽需要她指导古武技。

    “这个世界上没有神功大法，如果别人告诉你有，请抽他一巴掌，如果你自己相信有，请抽自己两巴掌，让自己清醒一下。”梵羽收剑入鞘，喃喃的说道。

    随着他对古武技理解的加深，发觉古武技其实并不像自己幻想的那般高明，想要拔地而起凌空走上两步，没有数十年如一日的坚持不懈，根本无法办到。

    西门如兰掩嘴轻笑，她听梵羽讲了很多的武侠故事，知道这个坏人一直痴迷于武侠小说中那神乎其神的盖世神功，随着他对武学理解的加深，想必已经认识到书中的终归只存在于书中，现实中是无法实现的。

    “虽然无法达到武侠小说中的高度，但若修习有成，以一敌十还是可以做到的，勤学功深心似镜，苦练日久手出灵。”西门如兰说道。

    梵羽点点头，然后一本正经而又略带着些紧张的问西门如兰一个令她相当无语的问题：“你觉得，我能不能通过解试考试呢？”

    西门如兰眨巴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眼睫毛扑闪扑闪的，愣了好大一会才回过神来，说道：“勉强凑合吧……”

    说完，嘴角浮起一抹得意的笑，随即跃墙而去。

    女孩儿的心思当真奇妙，总是喜欢正话反说，明明在自己心目中他就是状元郎的不二人选，但为何不说出来呢？

    西门如兰这样想着，鼓足了勇气想告诉梵羽，以你的才学，顺利通过解试、省试和殿试一点问题都没有，并且大宋的状元郎非你莫属……

    然而，她终究是勇气不足，这样的话也只是在心里默念，永远无法说出口。

    夏季来了，天气开始燥热起来。

    梵羽买了一张很大的凉席，夜晚铺在院子里，备上茶水和干果，嗅着旁边姑娘身上传来的处子之香，偶尔动一下那双在西门如兰看来早就该剁了的咸猪手，生活好不惬意。

    “你看，位于室女座与巨蟹座之间的就是狮子座了……”

    自从梵羽发觉西门如兰对星座感兴趣之后，他就开始投其所好，借辨别星座撩妹。

    西门如兰对于他的不安分很是无奈，这个坏人时而嗅自己的秀发，时而在自己手背抚一下，变着法子占自己便宜……

    更令她哭笑不得的是，梵羽的小动作很隐蔽，有逾越男女界限之嫌，但尺度把握的刚刚好，不过火，让她有火气也撒不出来。

    最后，西门如兰妥协了，只要梵羽不太过分，对于他的那些小动作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让这个坏人太狡猾呢。

    西门如兰仰望着神秘莫测的星空，痴痴问道：“这个星座有什么典故吗？”

    梵羽像往常一样，说道：“相传狮子座的由来与赫拉克勒斯有关。”

    西门如兰听梵羽讲过，赫拉克勒斯是希腊神话中伟大的英雄，又名海格力斯，是主神宙斯之子。

    只听梵羽继续说道：“赫拉克勒斯是宙斯与凡人的私生子，他天生具有无比的神力，天后赫拉十分嫉妒。”

    “在赫拉克勒斯还是婴儿的时候，天后就放了两条巨蛇在摇篮里，希望咬死他，没想到赫拉克勒斯居然握死了巨蛇，因此他从小就被奉为‘人类最伟大的英雄’。”

    “赫拉当然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杀死赫拉克勒斯，她故意让赫拉克勒斯发疯后打自己的妻子，赫拉克勒斯醒了以后十分懊悔伤心，决定要以苦行来洗清自己的罪孽。”

    “于是，他来到麦锡尼请求国王派给他任务，谁知道国王受赫拉的指使，竟然赐给他十二项难如登天的任务，并且必须在十二天内完成，其中的一个任务是要杀死一头食人狮。”

    西门如兰双手托着香腮，眼睛一眨不眨的，里面涌动着无以伦比的幸福，这个坏人懂的真不少呢。

    梵羽说道：“这头狮子住在森林里，赫拉克勒斯进入森林中找寻他，找累了就打起嗑睡来，就在此刻，食人狮忽然冲了出来，克勒斯被惊醒，先用神箭射他，再用木棒打他，都没有用，食人狮刀枪不入，最后一人一兽肉搏，过程十分惨烈，但最后赫拉克勒斯还是用蛮力勒死了狮子。”

    “食人狮虽然死了，但赫拉将食人狮丢到空中，就变成了狮子座……”

    西门如兰望着星空，痴痴的听着，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的柔荑不知何时已被梵羽攥在手心，摩挲把玩着。

    她大窘，俏脸火辣辣的，瞪了梵羽一眼，起身跃墙离开了。

    梵羽按捺着小腹处的那团熊熊烈火，真想仰天大啸：啪一下，就那么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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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只能争第三了

﻿时间的沙漏悄无声息的流走，两个月的光阴瞬息而逝，梵羽终于迎来了大宋王朝的“小升初”考试。

    县城作为阳谷县唯一的考点，在距离解试开考还有一个月的时候，各大客栈都被提前预定满了。

    状元楼作为阳谷县首屈一指的酒楼，自然得到有钱人的青睐，尤其是“状元”二字简直太吉利了，谁不想沾点喜气呢？

    尽管只是解试，与考状元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但这丝毫不影响人们对状元楼的追捧，租金一涨再涨，预定者仍旧络绎不绝。

    梵羽等县学应考生在岑夫子的带领下去县衙署的礼房报名，填写父母、祖父母、曾祖父母三代存、殁、已仕、未仕的履历，又由岑夫子出面作保，证明这些考生身家清白，不属于优倡隶皂之子孙，以及没有冒籍、匿丧、顶替、假捏姓名等情况，这才通过了报名，领了准考证。

    领了准考证之后，岑夫子便让大家自行散去了。

    他固然担忧县学的升学率问题，但入门级的解试考试而已，还不至于让他牵肠挂肚，因而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之后就没让这些学生再回县学攻读。

    梵羽经过这两个月的调整，心态已经坦然了，临近考前反而放松下来，每日习武练剑，养花种草，悠哉无比。

    大批士子汇聚县城，互相吹捧拜谒者有之，百草争春者亦有之，于是又开启了文士的浮糜之风。

    状元楼上，十几名参加解试的富家公子哥把酒临风，酒至半酣处，争辩起此次解试的龙虎榜来。

    原来，解试八月份考试，九月放榜，多选寅、辰日支，以辰属龙，寅属虎，取龙虎榜之意，又因时值秋季，桂花盛开，所以也称桂花榜。

    解试第一名称解元，第二名称亚元，第三、四、五名称经魁，第六名称亚魁，其余称文魁。

    此次众士子争论的对象，正是猜测押注此次解试的三甲人选。

    正所谓“文人相轻”，能在状元楼上谈经论道的必然家境显赫，这些既有才又有财的读书人聚到一起，自然看谁都不顺眼，吵得面红耳赤，就差动手了。

    “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雨尘心，雨尘染，雨尘心上雨尘染，尘心一时，尘染一时。各位兄台，试问你们能否对出此千古绝对？”一位紫衣公子哥手摇折扇，风度翩翩的问道。

    这句话一出口，那些争得面红脖子粗的士子们沉默了，不得不说，李清越的这幅下联对的妙至毫巅，难以攀越，他们无人能望其项背。

    一个争得面红耳赤的公子哥开口道：“解元是李清越的了，那小弟忝居亚元，你们没什么好说的了吧？”

    “哼，茂才兄，不可否认你是本县百年不遇的奇才，但可惜生不逢时，只要阳谷县有我章丰兴一日，你就只配做绿叶了。”盛茂才的话刚落地，一个穿红衣的公子哥便不忿了，出言讥讽。

    盛茂才言语上吃了亏，正欲反驳，旁边一位白衣公子哥冷哼一声：“你俩也太目中无人了吧？真当我王某人不存在么？”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论才学都是自命不凡之辈，论家世都是富甲一方的土豪，谁都不会承认自己不如人，正在吵得不可开交之际，不知谁说了一句：“我听说……武大郎也报名参加了此次解试。”

    吵闹的酒宴上瞬间静的呼吸可闻，众人全部呆住了，过了良久，盛茂才率先回过神来，苦笑道：“各位兄台，还有什么好争的，有这两个妖孽在，咱们还是讨论一下，谁能拿第三名吧。”

    自从去年天香楼诗词雅集上，梵羽被文曲星附体事件之后，阳谷县的士子们心中就生出了魔障，大家平日里切磋诗词歌赋从来不谈梵羽，但其实谁心里都明白，此人绝对是一个不稳定因素，轻易招惹不得。

    万一他在解试考试的时候不小心踩到狗^屎又被文曲星附体了，那谁还能与他比才学？恐怕就连大家公认的阳谷县第一人李清越也无法与之比肩。

    退一万步讲，即便他没有被文曲星附体，能写出“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这种神联之人，能是一般人么？

    众人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明镜似的，这次解试考试，解元、亚元肯定会在梵羽和李清越二人之间产生，这是没什么疑问的，至于他们……还是努力争第三名吧。

    白衣公子哥叹道：“丰兴兄说得对，我等都是本县百年不遇的奇才，奈何生不逢时，只要阳谷县有武大郎、李清越一日，咱们就只配做绿叶了！”

    众人颇为无语，更觉得扫兴，本来自信满满的站在状元楼上指点本县群豪，结果却引出了梵羽这个怪胎，弄得大家连饮酒押注的兴趣都没有了，不欢而散。

    李清越一直住在状元楼，在房间里听了众人谈论，嘴角浮起一抹魅惑的笑意，自言自语道：“只要你敢在龙虎榜上独占鳌头，本宫就收了你填充后宫……”

    说完，又一个奇怪的念头浮现在脑海，他“咯咯”笑了起来，戏谑的说道：“榜下捉婿一定很好玩吧？”

    正在想着，房门响了，李清越转过身，说道：“进来——”

    吴三立每次见到李清越双腿就会发软，这次也不例外。

    推门而入，关上门，行礼，然后忐忑不安道：“郡主，王爷又传来密令，让、让……郡主立刻回府！”

    李清越杏眉微动，面露不愉之色，吓得吴三立“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却听她淡淡的说道：“知道了，你退下吧。”

    吴三立暗自抹了把汗，吓得屁滚尿流，与这个喜怒无常的女魔头呆在一起，真的是一种煎熬啊……

    李清越把玩着手中的夜明珠，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自语道：“上次传信说西门如兰病危，你立马就赶回来了，真是郎有情妾有意啊……啧啧，可惜本宫也看上你这个小白脸了，那怎么办呢？是等本宫把你玩腻了赏给那个贱女人呢，还是找人把她玩腻了再赐给你呢……哎呀，也只有你才能让本宫操碎了心呢！”

    倘若梵羽在的话，一眼就能认出，李清越手中把玩的那颗夜明珠，正是他从邯城宋家盗来的镇宅之宝“夜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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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从此节操是路人 

﻿解试要考三场，每日一场，黎明前点名入场，即日交卷。

    大宋解试考试点名入场后，考场即封门，禁止出入，也就是说，不允许提前退场。

    所以，考试期间，考生必须要带食物进场，但为了防止在食物中夹带，只允许带糕饼饽饽类食品，并且还要切开，当场验证。

    梵羽提着考篮，里面装着西门如兰为他准备的精致糕点和笔墨，排着长队，如当年参加高考一般在考场外等候检查。

    解试在大宋属于最低级的考试，却是至关重要的一级考试，只有解试合格，才有机会参加省试乃至于殿试，因而场规极严。

    考生入场时由学政亲自点名，作保的夫子排立学政座旁，如有冒考、顶替者，查出究办。

    为防止夹带，还要进行严格的搜检，甚至要解发、袒衣，连鞋袜、文具也要检查，不许携带片纸只字进入考场。

    在梵羽等候检查的时候，有一名士子将小抄誊写在肚皮上，还有几人在内裆里私带纸片，都被当场揪出，取消了解试资格。

    约莫一炷香之后，梵羽终于通过了安检。

    参加此次解试考试的士子在阳谷县贡院里站成一排，东平府派来的学政面目严肃，不停强调着考场规定。

    阳谷县贡院地方较为宽阔，号舍左右两边一条一条平行排列，每一列号舍长二三十米，分成数十个小隔间，无门无窗，里边架着两块木板，这就是考生考试时容身的考棚了。

    只是那空间就不敢叫人恭维了，每个考棚只有2平米大小的开间，而且无窗无门，里面只有一条板凳和条桌，在板凳下面放了一个漆黑的瓦盆……梵羽知道，这个瓦盆将承载着众考生大小便的重任。

    “还好不是连着考三天啊！”梵羽默哀，若不是亲身经历，还真体会不到古代士子们科场考试的悲哀。

    八月份的天气，秋老虎肆虐，中午最热的时候温度直接朝四十度高温靠近，憋闷在考棚这样一处狭小的空间之内，滋味可想而知。

    考棚不是屋子，通风效果极差，吃喝拉撒都在这么一个小小的空间之内，那味道真的是……太特么痛快了！

    考生的号舍依照《千字文》“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顺序排列，梵羽得到了玄字二号间，在皂隶的指引下进入房间，屁股刚坐下就已经汗流浃背，只能自嘲在异国他乡享受蒸桑拿了。

    三通锣鼓响罢，学政开始分发试卷，考试正式开始。

    这是解试的第一场考试，主要考大经义三道，也就是士子对《论语》、《孟子》掌握的熟悉程度，一问一答，只要背诵熟练答题工整一般都能顺利过关。

    梵羽运笔如风，看到考卷之后才发觉，这样的考试也太小儿科了，亏得自己还患上了一段考前综合症，现在想想太滑稽了。

    贡院里静悄悄的，考生都是埋头做题，只有树上的知了不知疲倦的聒噪着。

    学政紧绷着脸，那双如鹰似隼的眸子犀利的四下扫视着，以威慑那些心怀不轨的考生。

    考试开始没多久，天字六号间传出“嘭嗤”一声响，非但吸引了学政的注意，就连那些埋头做题的考生都抬起头来，有些好奇发生了什么事。

    学政快步走过去，在距离天字六号间还有六七米的地方，一阵微风吹来，夹杂着股浓浓的恶臭味，那股味道当场就令毫无防备的学政大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呕吐出来。

    “怎么回事？”学政大人怒气冲冲的走了过去，压低了声音质问。

    天字六号间那名考生神色慌张，急忙用衣服遮掩下体，尴尬无比道：“学生……学生吃坏肚子了！”

    学政脸色铁青，屏着呼吸，恶狠狠地瞪了那名考生一眼，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考场大小便的事情不稀奇，人食五谷杂粮，吃喝拉撒再正常不过，历年历届科考总有几桩这样的尴尬事情发生。

    对于这种事，只要不闹出什么大的动静，学政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太有辱斯文，他也懒得去管。

    只是学政离开了，天字六号间附近的几名士子就遭了殃，空气中的味道有股坏鸡蛋的感觉，简直奇臭无比，再加上周围不通风，臭味盘踞在此久久不能散去，折磨得他们几近发狂，根本无法全身心投入到答题之中。

    梵羽距离较远，没有被殃及鱼池，此刻正卖力的挥毫泼墨，攻城拔寨。

    梵羽前世是学霸级别的人物，否则也可能从参加高考的七百多万考生中脱颖而出，顺利考进入南开大学。

    自身良好的知识素养，再加上将近一年时间的刻苦攻读，使得他此刻做起试题得心应手，几乎一气呵成将试题全部攻克。

    只是，这个时候距离考试开始才过去了一个时辰而已，还有十几个时辰才能交卷退场，天热难耐，局促在这样狭窄的考棚里真的是痛苦不堪，因为连躺着睡觉都不可能。

    度日如年般熬过了第一场考试，梵羽被折磨得精疲力尽，回到家的时候满身汗臭味，并且像恶鬼似的狂吃狂喝。

    西门如兰看到自己为他准备的食物连动都没有动，心中忐忑道：“你不喜欢吃么？”

    梵羽边吃边说道：“口水流了三千尺，但就是不敢吃。”

    西门如兰问道：“为什么？”

    梵羽又胡乱扒了两口饭，喝了一大口菊花茶，吐槽道：“你是不知道，那个考棚只能容得下一个人，吃喝拉撒都得在里面，我是不敢喝不敢吃，就怕吃饱喝足了万一来三急怎么办……”

    西门如兰听了，便不再问了，红着脸不说话。

    这种有辱斯文的考场秘事她当然是第一次听说，也只有眼前这个没羞没臊的坏人敢在一个未出阁女子面前讲这等私事了。

    有了第一场考试的经历，梵羽对科举考试有了大致的认识，考题倒是不难，考场太遭罪！

    于是在第二场开考的前一天晚上，他打起精神不睡觉，一直看书熬夜到很晚，困了强忍住也不睡觉。只有这样才能把瞌睡养到第二天，才能不至于答完题后无聊得想撞墙……

    第二天，当梵羽黑着眼圈再次排长队等候在贡院外面的时候，心里对所谓的科举考试一点期待都没有了，果然是“一进贡院深似海，从此节操是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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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大梦周公者，皆是有才人

﻿第二场考的是作诗、词、赋，相当于高考中的作文。按照历届解试的出题习惯，考赋的几率很小，诗和词是必不可少的。

    但当卷子发下来之后，众考生心里一阵窃喜，因为此次解试考试居然把词也取消了，只需做一首诗即可，这从题量上来说，无疑是大大减轻了考生们的答题负担。

    只是，当考生们仔细的将试卷内容阅览完毕之后，几乎要破口大骂出题者的卑鄙无耻，以考卷上这道题的难度，如果再加上一首词的话，差不多就相当于省试的难度了，也无怪乎取消了作词。

    看着试卷上的试题，众考生悲愤不已，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们宁愿诗词同考，起码这样难度要降下很多，而眼前的这道题怎么看都无从下笔……

    不同于众士子们愁眉苦脸，梵羽看了诗题之后，表情难以置信的愣了一下，旋即面露狂喜之色，这是要得满分的节奏啊！

    此次诗题的题目出自杜甫《送孟十二仓曹赴东京选》：“君行别老亲，此去苦家贫。藻镜留连客，江山憔悴人。秋风楚竹冷，夜雪巩梅春。朝夕高堂念，应宜彩服新。”

    在那句“秋风楚竹冷”的下面标有一个不太显眼的标记，说明此道题需要围绕着这句话进行创作。

    梵羽虽然是第一次参加科举考试，不过他统计过前几届的试题，出题官很喜欢从唐代诗歌中选出一首诗作为题目，而这其中又以杜甫的爱国诗居多，所以他早有准备。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次居然是《送孟十二仓曹赴东京选》这首诗，他上大学写论文的时候曾经用到，并且在查阅资料的时候认真研究过，因而此刻写起来得心应手。

    科举考试中的“写诗”，其实有着一套固定化的模式，在贴题、用韵、对仗等要求下模拟题目再写出一首诗。

    拿这次的试题来说，就是以“秋风楚竹冷”进行二次创作。

    只是杜甫原诗表达的是实际送别思亲的情感，拟作的诗只是因题生意，不是自己具体因人因时因事而作，因此这种考场诗从效果来看实际意义不大，更多的为无病呻吟，其实质的思想内容空洞无物。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考场诗不是一般的语言艺术，它是淘汰考试的科目之一，越是思想内容贫乏，越是要在艺术上较真，方能脱颖而出。

    就像文学创作与高考等考场作文区别一样，自由创作时题目往往自拟，可以隐晦，甚至可以言在此而义在彼，或者干脆冠以“无题”。

    科场命题往往出自经史诗书，不能自由发挥，抒发情性受到很大限制，士子们只能围绕题目兜圈子。

    梵羽看了杜甫这首《送孟十二仓曹赴东京选》后，不假思索，便动笔拟作：“客子征行日，偏逢楚水秋。一风来瑟瑟，万竹冷修修。吹作清霜骨，声酣古渡头。班林寒欲裂，碧节爽还幽。不复披襟快，常怀罗帽愁。少陵诗思苦，送别更冥搜。”

    这首拟作前两联把题目概括完全，然后加以精工描写渲染，末句还把杜甫原诗送别凄苦离思表达出来，符合贴题、用韵、对仗的规则要求，算是一首上佳的考场诗。

    梵羽第二场考试只用了三分之一烛香，便把试题完成了。然后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无误之后将试卷收起来，把桌椅挪在一处，自己蜷缩着躺了下来，不大会工夫就进入到了梦乡。

    阳谷县此次负责监考的两个学政一位叫做章伟年，另一位叫做刘平成，两人皆是东平府派来的，并且十分不凑巧的是，两人是老相识——在官场上斗了十多年的老相识。

    学政肩负为国家输送栋梁之才的重任，朝廷委派的人选自然不能马虎，尤其是开赴贡院监考之人，更是慎之又慎，怕的就是学政以权谋私，坏了朝廷的根本。

    章伟年和刘平成两位大人直到解试开考在即，才被通知前往阳谷县监考，并且到了之后才发现，原来和自己搭档之人居然老对头！

    既然有了这么一层关系，阳谷县考生自然而然就成了被重点关照的对象。

    贡院里，两位学政大人眼睛睁得灯笼似的，都想从这些考生身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然后抽茧剥丝把麻烦寻到对方身上……

    任何风吹草动都不会错过，生怕错过了扳倒对方的机会。

    就像此刻，章伟年在一间考棚前驻足时间略微长了点，刘平成便像抓住了把柄似的，疾步走了过来。

    只是，目光所及之处，他的神情有些错愕，这是什么情况？才刚开考，就有人大梦周公了？

    两位大人的四目第一次相对，暂时忘却了仇怨，都有些难以相信在自己的考场内居然有此放浪不经的考生！

    章伟年在刘平成的注视下走向考棚，然后轻声敲了敲隔板，见那考生悠悠醒来，低声斥责道：“答题做好了？”

    按照以往惯例来说，考场内学政与考生接触是十分忌讳的，毕竟这里人多眼杂，哪怕正常的交流也会产生徇私舞弊的嫌疑，因而大多数时候学政也不愿意与考生接触。

    但这一次情况却有些例外，因为是刚开考就有考生睡着了，作为学政有义务提醒一下，更何况两个学政大人之间有嫌隙，两人出现在一处自然就能避免无谓的闲言絮语。

    梵羽睡眼朦胧，大清早的天气还不是太热，因而进入梦乡也快，只是刚睡着就被人叫醒，那种感觉令他十分的不爽。

    当下他点点头，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试卷，小声说道：“做好了。”

    两位学政大人再次避开了前嫌对望一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才开考半柱香时间，他们方才巡视考场的时候，见到别的士子们抓耳挠腮，压根就没有一人动笔的，这位考生倒好，居然四仰八叉的大梦周公，还大言不惭的说已经答好了，这样的话怎能让人信服呢？

    刘平成信手将梵羽的试卷抽了过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倒是要看看，这位考生究竟是不是真的答完了试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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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章伟年向前走了一步，凑上前来，只看了一眼，便被那娟秀的字迹吸引了，这种自成一派的书法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身为此道高手的他强行按捺住细细观研的冲动，把注意力集中到诗作上。

    “一风来瑟瑟，万竹冷修修。吹作清霜骨，声酣古渡头”……当阅到这一句的时候，章伟年和刘平成身子一震，像相交多年的老友一般深情凝望，这尼玛不科学啊，难道考题泄露了？

    两位学政大人同时联想到了第一场考试时的情况，印象里这位玄字二号间的考生一直在闷头大睡，只不过上一场他开始睡的时候考试已经进行了一个时辰，两人也没有在意……

    章伟年和刘平成两人目光犀利的盯着梵羽打量着，像是两头气势汹汹的东北虎盯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白兔……呃，不是瑟瑟发抖，是睡眼朦胧！

    “两位大人，学生好像没犯什么事吧？”梵羽一脸无辜的问道。

    睡梦之中被人吵醒，紧接着被两个一大把年纪的老男人大眼瞪小眼的审视，最重要的是还不能反抗，梵羽心里的羊驼不安分的奔腾起来。

    刘平成放下梵羽的试卷，考题泄露肯定不可能，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位考生胸中有丘壑了，这么说来，自己此次阳谷县之行倒是发现了一块可以雕琢的璞玉……

    章伟年没往深处想，他浸淫书法一道数十年，一眼就被梵羽那自成一派的书写风格吸引到了，正所谓：“人与字，字与人，二而一，一而二，如鱼水相融，见字如见人。”

    能写出如此娟秀字迹之人，自然是品行端正之辈。

    章学政已经想清楚了，无论这位玄字二号间的考生考试结果如何，他都打算破格予以录取……

    想到这里，章学政回首瞪了一眼自己的老对手刘平成，这次就算冒着被他攻讦的危险，也要把玄字二号间的这块璞玉收入帐下。

    同一时间，刘学政也回首瞪了一眼自己的老对手章伟年，这次就算冒着被他攻讦的危险，也要把玄字二号间的这块璞玉收入帐下。

    梵羽并不知道自己的那首诗和那手字引起了两位老学政的高度重视，见他们离开了，便伸了个懒腰，把试卷收好，接着大梦周公……

    这一场考完走出贡院的时候，众考生脸上悲风戚戚，惨云笼罩，一片唉声叹气之音，更有甚者当场痛哭不止，以头抢地，读书人的斯文尽丧。

    “愁云惨淡万里凝，几家欢乐几家愁……我看梵兄这场考试之后，神采依旧啊！”李清越与梵羽走了个照面，开口打趣。

    梵羽一直认为这是个性取向有问题的少年，因而平日里总是躲着他，不曾想在这与遇见了他，于是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叹道：“李贤弟请让开吧，为兄要赶紧回家，关上门痛哭一场，男儿有泪不轻弹，要弹也是回家弹……”

    李清越愣了下，明知梵羽这是故意躲着他，但就是让人生不起气来，他忽然笑了起来，露出一湾浅浅的酒窝，媚眼如丝说了句很是暧昧的话：“我就那么可怕么？”

    梵羽背后凉风习习，不由得夹紧了菊花，连他自己都很纳闷，为什么这个半男半女的李清越总给他一股十分危险的感觉呢？

    “李贤弟也是一个妙人。”梵羽讪讪而笑，丢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之后，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

    性取向如此，当然是一个妙人。

    “妙人？”

    李清越被这个“词”弄迷糊了：“妙字，意为‘美’，说我是妙人，难道他看出来我是女儿身了，这怎么可能？”

    …………

    梵羽回到家，乔郓哥、李忠、西门金哥、翠红、柳绿等人都在，刚踏进们就被众人围了上来，大家七嘴八舌的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关于这次考试的情况。

    尤其是翠红和柳绿两个丫头，现在是梵羽的忠实粉丝，在她们眼中，自己的这位少东家是无所不能的，此次参加解试，定能独占鳌头，考一个解元回来。

    梵羽尽管对自己十分有信心，仍旧不敢托大，大宋文坛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最不缺的就是有才学之人。如果此时夸下海口，等放榜了却没有中第，那岂不是被打脸了？

    “试题很难，结果如何，放榜了才知道。”

    梵羽沉吟了片刻，以一种沉重的语气说了出来，他不想让众人对自己期望太高，那样自己也会有压力的。

    西门金哥由于年纪太小，这次解试考试没有参加，但是下一次肯定要参加的，因此梵羽对他做了特别的交待，一些考试时的注意事项有必要让他预先知道。

    梵羽身边亲近的人全部过来了，唯独没有看到西门如兰的身影，这里这么多男丁，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恐怕不方便抛头露面。

    等众人都问的差不多了，梵羽便以备战第三场考试为由，将大伙送出门外，然后在房间内备好茶水，静待某人的从天而降。

    果然，乔郓哥等人前脚刚退去，西门如兰后脚便跃墙过来了。

    看到桌子上备好的两杯碧螺春和梵羽那促狭的笑意，西门如兰尴尬道：“你是故意的？”

    梵羽起身招呼她坐下，然后笑意盎然，说道：“不出意外的话，考一个解元回来还是没问题滴……”

    方才碍于人多眼杂，梵羽有所保留，此刻独自面对西门如兰，自然要敞开心扉，在这个丫头心目中树立崇高的光辉形象。

    “你考不考解元，与我有什么关系！”西门如兰口是心非，话是这么说的，但脸上的神情却是出卖了她。

    第三场考试在休整了一天之后如期举行。

    与前两场考试的阳光暴晒不同，第三场还没有开始，天空中的乌云笼罩而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与解试考试不期而遇，只是不知道那连牛棚都不如的考棚会不会漏水……

    梵羽百无聊赖的排着队等候检查，忽然感觉到胸口一凉，不禁面色大变，时空碎片“宋”又有动静了，并且这次比以往任何时候反应都剧烈！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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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青石岭上的强人

﻿选择就像是人位于一个岔路口，走哪条路都要靠他自己的决策，命运不是机遇，而是选择。

    当胸口处那记时空碎片发生感应的瞬间，梵羽无须经过任何思考，便在科考与时空碎片之间做出了选择。

    他感受着胸口处时空碎片“宋”传出的奇妙感应，疾步向那感应的源头追寻而去。

    科举考试固然重要，并且每三年才能参加一次，错过了这次恐怕要等三年之后了。

    但梵羽心中关于时空碎片的诸多谜团一直挥之不去，这关系着一个人，一个前世在他心目中占最重要位置的人……如果错过这次机会，恐怕他这一辈子都无法释怀。

    对梵羽来说，与追查时空碎片的秘密相比，科举考试连屁都不如。

    此刻天刚灰蒙蒙亮，县城街道上行人稀稀疏疏，不是很多。

    梵羽见到认识的人连招呼都来不及打，运脚如风，穿街而过。

    他感受着胸口处越来越强烈的时空波动，那颗经历无数次磨砺，早已波澜不惊的七窍玲珑心也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这种忐忑不安梵羽知道是因为什么，但他不愿意相信自己心中的猜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才能死心。

    他曾无数次产生丢掉时空碎片“宋”的冲动，既然穿越到异世，来到了大宋王朝，曾经的一切都与自己没什么关系了，自己就应该风轻云淡，忘掉过去，抛却烦恼，重新开始生活。

    但梵羽做不到，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结无法排遣永远做不到求仁得仁。

    倘若那记时空碎片“宋”一直沉寂下去也就罢了，这样就不会勾起他对旧事的念念不忘，可是现在时空碎片却感应到了某种神秘的存在，梵羽就无法做到继续自欺欺人下去了。

    所以，他必须要查明真相，解开心中的疑团，唯有如此才能真正的重新开始生活。

    梵羽从阳谷县贡院门口径直向南，一直追到城门口才发觉那股奇妙的感觉来自城外。

    “咦，梵老弟你不是要参加解试考试么，怎么来这了？”守城兵长张泽全睡眼惺忪，看到梵羽出现在城门口顿时吃了一惊。

    梵羽焦急道：“张大哥，我有急事要出城，先把城门打开放我出去，回来再给你解释……”

    自从上次清河县的兵祸之后，阳谷县城墙修缮一新，固若金汤，出城进城城门是唯一的道路。此刻天色尚早，还没有到开城门的时间。

    张泽全很是好奇梵羽能有什么急事比参加科举考试还着急，不过他熟知后者的性格，知道他为人办事极有分寸，遇事总能三思而行，既然他不说，自己也没有必要多问，当即下令守城士兵打开城门。

    没到开城门时间又如何？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张泽全连这点觉悟都没有，也混不到守城兵长这个位置。

    梵羽向张泽全拱手示意，挤出一抹笑，说道：“等回来之后，再请张大哥吃酒。”

    张泽全哈哈大笑，干脆好人做到底，说道：“看样子梵老弟出城挺着急的，我这有几匹快马，你不如骑了马去，也好早去早回。”

    梵羽也没有客气，他与张泽全还是有一些交情的，这点小恩小惠承受得起，于是便道：“多谢张大哥……对了，再给我找一把腰刀。”

    张泽全抬手把城门边一把闲置的腰刀丢给了梵羽，提醒道：“上次匪患的事情虽然被抹平了，但我听说外面还是不太平，梵老弟早去早回！”

    梵羽接过腰刀，这时一个守城士兵已经将战马牵了过来，梵羽翻身而上，抱拳向张泽全示意，然后扬鞭而去。

    出了城一路往东走，梵羽对这段地形再熟悉不过，当初他设计斩杀西门庆的时候就把地点选在这里。

    张秋镇西边的荒林与阳谷县县城接壤，在那荒林深处有处险地名叫青石岭，听说经常有强人出没，官府派人三番五次的围剿都是未果。

    梵羽深吸了一口气，勒马而立。

    现在种种迹象表明，自己要找的东西就在青石岭，而那里又是强人出没的地方，自己出城前鬼使神差的向张泽全要了一柄腰刀，现在看来真是明智之极，万一青石岭发生什么意外自己也有防身之器。

    “只是不知道自己的三脚猫功夫能不能自保……”

    梵羽不是无脑之人，即便心中迫切想解开时空碎片的疑团，但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他骑马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然后将马拴在路边，自己带了腰刀向密林深处潜伏。

    青石岭的地形地貌对于玉面神偷梵羽来说，简直就是天然屏障，使得他有种猛虎入丘山，蛟龙腾沧海的感觉。

    夏秋之交的青石岭一片葱郁之色，朝阳的万丈光芒也无法穿透那密不透风的繁茂。

    在青石岭深处，几个光着膀子的大汉在打着瞌睡，其中一人百无聊赖的说道：“也不知道大哥什么时候再带兄弟们出去打风，咱们这已经有半个月没动静了……”

    梵羽曾经从张泽全的口中得知，“打风”是本地强人的土话，意思与打家劫舍相近，但打家劫舍只求财，而“打风”在求财的同时人也不放过，女人抓走，老人小孩杀掉，壮丁则逼其入伙，否则杀掉……

    在这一片区域，寻常的强人只是在路上打劫过往的客商和落单的行人，而这一帮人话里行间居然用上了“打风”这个词，那就意味着这伙强人不仅仅是打家劫舍这么简单了。

    只听另外一个强人说道：“上次抓的那黄毛蓝眼睛的，是不是野人呢？”

    余下的几人附和道：“应该就是野人，叽里呱啦的也不知道说的什么，要不是看他还有一些本事，早就一刀宰了。”

    最初开口的那人道：“你还别说，这野人眼光还真不赖，咱山寨选的这地方，那叫易守难攻，官府想抓咱们，门都没有。”

    梵羽潜伏在密林里一动不动，听了这些强人的话之后，心中的杀意一闪而过。

    不过，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绕过了这几人把守的要道，向着众人口中所说的易守难攻的山寨潜伏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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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美国人罗伯特

﻿青石岭上不知何时聚集了一帮打家劫舍的土匪，官府私下里曾派兵围剿，但是这件事却被封锁了。

    清河县的匪患刚被夷清不久，如果再传出阳谷县闹匪患，那东平府府尹这个官还怎么当？所以这事绝对得藏着掖着，不能传出去。

    其实，清河县的匪患是被剿灭了，但却剿灭的不彻底，青石岭上的这帮强人，就是从从清河县流窜而来，占了这里易守难攻的地势，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梵羽潜伏在密林间像是一个伺机而动的幽灵，神偷的职业素养，再加上这些日子跟随西门如兰勤练不缀，使得他的身手更加精进了。

    不过，梵羽却是不敢大意，一来还没有摸清楚此地强人的数量，二来他自习武到现在，还没有实战过，对于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心里一点底儿都没有。

    青石岭山寨建在一处半山腰上，下面设有据点，山上有溪流潺潺而下，水源充足。

    梵羽围着青石岭转悠了一圈，对这帮强人的山寨选址彻底无语，简直太业余了，哪有把山寨建在半山腰上的，三国时期马稷拒谏失街亭的教训还不够惨痛啊！

    梵羽潜伏在暗处，一直等到午后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才开始寻路上山。

    他之前窃听到了这帮强人的底细，知道一共有七十多人。

    青石岭这座山头不大，但也不小，七十几个人是无法将上山的道路都封死的，这就给了他可乘之机。

    梵羽暗自庆幸，自从穿越到大宋之后，冥冥之中自己似乎一直被幸运女神眷顾，从设计坑杀西门庆到空手套狮子楼，从清河县匪患到天花疫情，似乎自己无论做什么，或许过程曲折，但结果总能如愿。

    就像这次青石岭之行，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伙强人的山寨选址有问题，一旦被人派兵围困，绝对又是一出马谡失街亭。

    但他单枪匹马，即便知道敌人的软肋在哪里，因为自己力量有限，也是无可奈何。哪怕是将这些强人分散之后逐个击破，梵羽也没有不打草惊蛇的信心。

    按理说这已经是一个死局了，可偏偏他身上就带了行走江湖的必备良药——闷头睡。

    这是上次阿飞回太湖路过阳谷县的时候，两人在一起切磋偷技，梵羽将师门秘制的熏狗旦配方传给了阿飞，阿飞投桃报李，将自己独家秘制的蒙汗药闷头睡给了梵羽。

    这种药无色无味，掺入水中银针检测不出，只要沾上就能令一个身体强壮的威武大汉闷头睡一天，药效十分的霸道。

    偷儿这一行要的就是避重就轻，对于他们来说，熏狗旦、闷头睡这种旁门左道的玩意就像是军人的刀，但实战效果要比刀枪剑戟更可怕，这大概就是文人口中所说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了”。

    梵羽隐藏在暗处，收敛了气息，整个人就像是一条在林间觅食的孤狼，谨慎而又凶狠。他每向前走十米，都会用小石块投石问路，但凡有一丁点的危险，就会改变上山路线。

    一直到天黑的时候，他才越过了青石岭山寨，来到上游的水源处，将随身携带的两包闷头睡全部倒进了溪流里，然后找了一处隐蔽的荒石，就地躲了起来。

    夜里，他取出那记时空碎片“宋”，上面的星雾云团氤氲流转，在浩瀚无际的星空中衍化成了一个“清”字。

    “还是‘清’，这次无论如何我都要把你抢到手！”梵羽握紧了手中的那一枚“宋”，静待夜尽天明。

    旭日东升，月宫西移。

    当黎明到来的那一刹那，一夜没合眼的梵羽精神抖擞，身影在碧水青山之间一闪而没。

    清晨的青石岭静的出奇，甚至有些瘆人，因为那值班守夜的小喽啰被闷头睡闷倒在地，气息几近全无，像躺了几具死尸似的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眼前。

    梵羽寻着时空碎片之间的微妙感应，越过了前寨，径直奔向山寨后方，感应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自从进入山寨之后，梵羽就拔刀在手，并且根据西门如兰传授的武学要领，脚步碎而缓，进退之间都做好防御。

    闷头睡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这点梵羽没有丝毫的怀疑，只不过外物终究为外物，关键时刻仰天仰地都不如仰仗自己。

    梵羽来到一处茅屋前，此刻手心开始冒汗了，因为时空碎片的感应就来自这里，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疑团即将解开，只是——

    为何自己却害怕了呢？

    自己到底在怕什么呢？

    梵羽摇头驱散了心中的不安，然后四下张望，忽然瞧见院子里有几段木头，木头旁边还有一根粗麻绳，他眼前一亮，心中顿时生出一计。

    他小心翼翼的将木头在茅屋门口支起来，再用麻绳系住木头的一端，而自己却弓着腰来到了茅屋的窗前，然后用力一拉，“哐当”一声，木头撞开了门，于此同时，梵羽挥刀破窗而入，来了个声东击西。

    房门被撞开后，两支预先被设计好的利箭从屋内激射而出，倘若此刻有人推门而入的话，必然会被那两支利箭穿喉而过。

    梵羽惊出一身冷汗，偷儿向来是能走窗绝不走门，他只不过是出于职业的谨慎，没想到这份谨慎居然在关键时刻救了自己一命，这帮强人果然够狡猾！

    “&amp;amp;*%￥#@……”

    这时，一阵含混不清的声音吸引了梵羽的注意，他背靠着墙横刀在胸前，定睛一看，干枯的茅草丛里捆绑着一个白皮肤黄头发蓝眼睛的西洋人，这个人的出现令梵羽浑身如遭电击，腰刀差点从手中脱落。

    “RoyHibbert——”

    梵羽一眼认出了这个美国人，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从这个美国专家身上搜出了一记时空碎片，这记时空碎片的纹络与他手中的那记不同，上面的星云图案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清”字。

    梵羽又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待罗伯特点头示意之后，将他口中塞着的麻布取了出来，然后挥刀将他身上捆绑的麻绳切断。

    罗伯特显然也认出了梵羽，欣喜之色溢于言表，他抓住梵羽的胳膊，用英语激动的叫道：“梵……宿主，我终于找到你了！”

    梵羽不明白他口中所说的“宿主”是什么意思，但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他瞪了罗伯特一眼，再次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罗伯特登时醒悟，忙用双手捂住了嘴巴，然后跟在梵羽身后，走出了茅屋。

    “哎，是什么人？”

    两人刚走出茅屋，迎面走来三个睡眼惺忪的喽啰，喽啰一见梵羽面生，睡意顿消，大声呵斥着挺刀围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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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坑爹的美国人

﻿罗伯特毕业于美国麻省理工学院，获得航空航天学博士学位，此后长期供职于美国国家工程院，任副院长。

    穿越到大宋前，他是“唐宋元明清”项目负责人之一，在美国51区的封闭实验台上，亲眼目睹梵羽操作“唐宋元明清”时空碎片失误，发生了意外，被“捎带”到了大宋。

    没错，就是被捎带到了大宋，因为“唐宋元明清”要追溯的时空是大唐，而不是大宋！

    当下梵羽看到三个胡子拉碴的喽啰拎着刀冲上来，手心直冒汗。

    他从小习武，从小到大参与的打架斗殴事件不计其数，但那些与眼前的比起来就是小孩子过家家，此刻面对的三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强盗，梵羽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反抗，顷刻间就将成为刀下亡魂。

    危急关头，梵羽朝三个强盗喽啰身后大叫道：“张泽全，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张泽全？

    三个强盗滞了一下，对于阳谷县这个兵长显然不陌生。

    三人不由自主的向身后望去，就在这间不容发的瞬间，梵羽抓紧了腰刀，疾步向前跨出一步，毫不犹豫的挥刀就砍，只听到“啊”的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划破天际，与此同时，一股血腥冲了过来，飙了梵羽一身。

    砍翻一人之后，梵羽错步后退，同时横刀护住周身要害。

    他用力睁开眼睛，隔着血红的颜色，看到左边有人影提刀向自己猛砍过来，便一不做二不休，横刀拦腰直削。

    优秀的偷儿必备两项技能，一是脑子反应快，而是身体反应快，在这危险之际，梵羽把这两快发挥的淋漓尽致。

    那拦腰削出的一刀，后发先至，又是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声响破这片天地，梵羽被那飙出的鲜血染成了一个血人，像是从九幽地府走出的修罗，恐怖至极。

    三人转眼之间死了两人，剩下的一个吓得瑟瑟发抖，惊叫着拔腿就跑。

    梵羽杀红了眼，提刀追了上去，却被罗伯特一把从身后抱住，说道：“梵，快逃，快逃！”

    梵羽脑海里本来一片空白，被他这么一晃回过神来，蹲在地上干呕不止，胃里翻江倒海似的，把酸水都吐了出来。

    第一次杀人的感觉，恐惧、惊慌、冲动、恶心，这便是梵羽全部的感受了。

    “快逃、快逃……”罗伯特连拉带拽，将梵羽拖了起来，然后沿着后山狭窄的山道逃去。

    两人没逃出多远，身后便传来吆喝声，七八个强盗拎刀追了出来。

    闷头睡霸道归霸道，但对于没有喝水的强盗来说无济于事，而追上来的这几人，显然没有中招。

    梵羽被山路颠簸，吐的更厉害了，只是吐过之后灵台恢复了清明。

    他四下分辨出了方向，用流利的英语说道：“往那边……你在前，我断后！”

    罗伯特连滚带爬的极为狼狈，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如果被后面的强盗抓住，恐怕免不了被剁成肉渣喂狗了。

    梵羽抹了把满脸的鲜血，边逃边捡起碎石头向后面投，练过投篮的他准头还不错，每投出一块石头总能击中目标，引来强盗们的一片咒骂声。

    “梵，你杀人了？”罗伯特博士爬过一个小山头，大口喘着气。

    梵羽躲在一块巨石背面，正在与身后的追兵展开着拉锯的“投石大战”，没工夫搭理他，“嗯”的一声算是回应。

    罗伯特继续道：“这真是一个野蛮的国家，怎么可以随便杀人？还有这帮强盗，简直比索马里海盗还可恶！”

    梵羽这下真的无语了，现在是北宋宣和年间，距离21世纪相差一千多年，这个时候的美国人民想必还过着菇毛饮血的原始生活吧，居然有勇气嘲笑目前综合国力排名第一的大宋！

    罗伯特见梵羽没回应，又吐槽道：“梵，你知道这帮强盗是怎么虐待我的吗？他们绑着我，晚上不让去卫生间……”

    梵羽实在忍无可忍，这家伙也太聒噪了，有说话的力气还不如过来帮忙呢，于是扭头大叫道：“shutup！”

    七八个强盗被梵羽投来的石头砸的头破血流，恨得牙痒痒。吃了几次大亏之后，几个人化整为零，开始纵向迂回包围。

    这个时候，梵羽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向罗伯特道：“下山，右边有条小路！”

    罗伯特骨头都散架了，本来想再歇一会的，只是当看到那些追上来的强盗，吓得怪叫一声，一个箭步窜到了梵羽前面，那速度堪比博尔特的百米冲刺。

    “这是下山，你慢点……”

    梵羽的话说出口时已经晚了，只见罗伯特脚下一滑，闷头向下栽去，像是一块从山上推下的碎石，跌落山崖。

    梵羽气得直想骂娘，这坑爹的美国人，果然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自己费尽千辛万苦把他救了出来，结果没死在强盗手里却死在了自己手里，这算什么事？

    梵羽连滚带跳的向下罗伯特坠山的方向追去，好在山坡不是十分陡峭，没追出多远便抓住了他的胳膊，总算将他救了下来。

    只是，罗伯特头部受到撞击，鲜血直流，人也昏迷了过去。

    梵羽来不及试探他的呼吸，扛起来就跑，当身后被砸得头破血流的强盗追上来的时候，梵羽扬鞭策马，一骑绝尘而去，气得几个强盗哇哇大叫。

    …………

    梵羽没有参加解试的第三场考试，章伟年和刘平成两位学政刚发现的时候吃了一惊，旋即露出一丝得意的笑，这是天赐良机啊！

    于是乎，就在梵羽潜伏青石岭山寨那一夜，知县魏文秋的府里一前一后分别迎来两位学政大人。

    “那名叫梵羽的士子可堪造就，只是不知为何没有来参加第三场考试……”两位学政委婉的向魏文秋传递了这样一个信号。

    魏文秋摇头苦笑，他在大宋政坛磨砺了十年之久，对于官场上的猫腻了然于胸。

    两位学政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如果听不出弦外之音的话，那这个这些年就算是白干了。

    梵羽没有参加第三场考试，落榜的可能性极大，而现在两位学政都过来讨人情，想要暗箱操作，帮他一把，这让魏文秋大感诧异。

    “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魏文秋举头望月，这句话不知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别人。

    再过几天他就将远赴杭州上任了，此刻蓦然发觉阳谷县的月亮竟是这般圆，自己以前怎么就没有发觉呢？

    他正在想着，家仆递上来一个令牌，说道：“启禀老爷，有一位公子求见！”

    魏文秋心不在焉的接过令牌，定睛一看，吓得差点把令牌扔掉，忙问道：“人呢？”

    家仆回复道：“在客厅。”

    魏文秋忙整理一番衣冠，走了出去。

    到客厅一看，那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哥依稀有些面熟，脱口而出道：“你不是李清……”

    话还未说完，那位公子哥翩然起身，打断了他的话：“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魏大人可千万别在解试的事情上犯糊涂呀，若是让我发现有徇私舞弊的嫌疑，杭州你就不要去了，就在阳谷县养老吧！”

    说完，“哗”的一声打开折扇，摇着向外走去，走至门槛处的时候，又回首道：“我听说有人没有参加第三场考试，那人叫什么来着，武大郎，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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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情动

﻿阳谷县守城兵长张泽全站在城门的墙头上，脸上的焦虑之色溢于言表。

    梵羽出城一天一夜没有回来，倘若换了别人，他自然不会上心，但恰恰这人是梵羽，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张泽全已经打心底把他当成了朋友。

    “我当时就应该拦着，不让他出去！”

    张泽全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刮子，阳谷县无论谁出事他都不希望梵羽出事，这样慷慨大方而又年少多金的朋友简直是万里挑一，更重要的是梵羽那洒脱不羁的性格十分对他的味。

    男人之间交好很简单，对味了啥都好说，不对味啥都别说。

    “头儿，下来吃点酒，你都站了两个时辰了，累不累啊！”

    守城士兵在城墙下的阴凉处摆了壶女儿红，几个人就着一碟花生米，边啃馒头边喝酒。

    张泽全心烦意乱道：“吃吃吃，就知道吃，你们他^娘^的除了吃还知道干什么？”

    几个士兵见张泽全正在火气头上，也不敢触他霉头，小声嘀咕道：“人生不就是吃喝拉撒么，顶多再加上嫖……”

    张泽全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等的实在是焦虑万分，正想下城喝口水的时候，忽然瞥见城南一人策马而来，定睛一看，那人浑身鲜红，似是被血液涂满了，看不甚清楚容貌，不过那人胯下的战马他再熟悉不过了。

    “梵老弟，你可算是回来了！”

    张泽全刚松了口气，心又被吊到嗓子眼上了，梵老弟满身鲜血，这是怎么回事？

    梵羽来到阳谷县城下的时候已经精疲力竭了，张泽全急忙搀扶住他，关切道：“梵老弟，发生什么事了？”

    梵羽也来不及跟他客套，接过守城士兵递来的酒，“咕咚”一声灌了一大口，缓了口气，说道：“张大哥，你马上带兵去青石岭，定可将那里的山贼一网打尽，这可是奇功一件！”

    张泽全留意到了马背上的罗伯特，只是欧美人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觉得十分古怪，然后就听到梵羽说的话，吃惊道：“你身上这血……”

    梵羽点头说道：“不错，我身上染的都是青石岭山贼的血，那帮贼人被我下了蒙汗药，这会昏睡不醒，只剩下三五个没有中招，你此刻出兵，一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张泽全面色严肃道：“梵老弟，这种事开不得玩笑，你说的可当真？”

    正所谓“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哪怕是在山高皇帝远的阳谷县，妄动兵戈也是大忌，张泽全有权调动本地兵马，但要师出有名，并且要拿得出战果才行，否则那些吃饱撑住的文人墨客随便动动嘴皮子，都够自己喝一壶的。

    梵羽说道：“天与不取，反受其咎。我话以至此，取与不取，你看着办吧。”

    张泽全望着东南青石岭方向，脸色阴晴不断变化，短暂的天人交战之后，下定了决心，说道：“梵老弟，老哥我这身家性命全部押在你身上了，你可不能害我！”

    张泽全仕途上遇到的瓶颈与魏文秋不同，魏文秋是文官，这些年没有得到升迁是因为上面有人压着，一旦喘过了这口气，仕途必将平步青云，这次天花疫情因祸得福的就是实例。

    而张泽全是武职，非战功无法升迁。

    然而，阳谷县隶属于东平府辖下，这里既非边关，又非江南匪患之乡，向来是贫穷安逸之地，远离兵戈，想要建立军功获得升迁，比登天还难。

    上次清河县好不容易出了匪祸，张泽全摩拳擦掌想要大干一番，结果东平府团练使直接出兵镇压，压根就不给他们这些兵长立功的机会。

    可以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张泽全将会在阳谷县兵长这个位置上一直干下去，直到老了干不动，然后退下来。

    想升迁挪挪窝，比李太白笔下的蜀道还要难！

    青石岭的土匪，邻近几个县都知道，东平府也曾数次派兵围剿，但都被他们依仗着有利的地形轻易化解了。

    大伙都知道这是一块肥肉，可是谁都没有能耐将其啃下，彼此之间又不肯协作，所以就一直放任其存在了。

    而现在梵羽抛出这么一个机会，张泽全怎能不动心呢？

    当下梵羽笑道：“张大哥尽管放心，好事才轮得到咱们自家兄弟！”

    张泽全听了梵羽的话，又有魏文秋天花疫情的案例在前，因而不再有什么怀疑，当即召集本部兵马八十余人，兵发青石岭。

    青石岭由于地形崎岖，易守难攻，不适合大规模作战，只能排遣小股部队奇袭，况且一口气调派八十余名作战士兵，这也是张泽全这个守城兵长的能力极限了。

    大宋的军备松弛，可见一斑！

    知县魏文秋听说张泽全擅自调动兵马，急忙过来查问，张泽全把梵羽的话转述给他之后，魏文秋这才释然，笑道：“恭喜张总兵，升迁有望了。”

    张泽全奇道：“知县大人什么意思？”

    魏文秋笑而不语，有些话自己心里明白就行，就像他对梵羽的话深信不疑一样，自己相信就行了，没必要说出来。

    梵羽满身血污的策马扬鞭，穿街而过，路人莫不侧目，纷纷避让。

    “老郭，老郭……”

    来到回春堂门前，梵羽翻身下马，将罗伯特抱下马背，然后冲了进去，把正在问诊的郭峰吓了一大跳：“少东家，你这是……”

    梵羽粗喘着气，急道：“先别管我，看看这个人，还有没有救？”

    郭掌柜先用手探了探罗伯特的呼吸，然后号脉，拨开眼皮检查，说道：“少东家，此人呼吸均匀，有条不紊，应该没什么大碍。”

    梵羽松了口气，忽然眼前一黑，仰面后倒。

    郭掌柜眼疾手快，一把搀扶住他，急忙唤来伙计将他抬到后院静养，又让人把阳谷县最好的大夫请过来，亲自为梵羽诊治。

    西门如兰赶到回春堂的时候，梵羽尚未苏醒。

    此时的梵羽浑身散发着一股腥臭味，发丝、脸上、衣服……没有一处不被鲜血沾染，他安静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西门如兰不避脏污的握着他的手，红着眼眶，忽然难以自禁的伏在他身上哭泣起来。

    郭掌柜无比尴尬，尽管外面早有风声谣传西门如兰与梵羽关系不一般，但在外人面前，两人从来没有越矩的举动，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家大小姐这幅小女人姿态。

    以郭峰对自家大小姐的了解，这是一个情不外露的奇女子，有心事多半会埋藏在心底，而此刻她却不避嫌的流露出来，证明外界谣言非虚，她对少东家的感情已经难以自已了，否则也不会当着他这个下人的面爆发出来。

    “咳咳，大小姐……少东家身上的血都是别人的，他只是过度劳累导致的虚脱，休息一下就好了。”

    郭掌柜暗骂传话的伙计不会办事，怎么不提前把话说清楚呢……不过话说回来，梵羽现在这副模样，任谁都会把他当成一具死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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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情人劫

﻿梵羽醒过来的时候，外面正下着雨，雨珠从淅淅沥沥逐渐转为倾盆如注，空气中夹杂着丝丝冷意，天凉好个秋。

    “你醒了。”

    西门如兰一夜没合眼，刚生出一丝睡意，床头细微的动静便将她惊醒了，看到梵羽安然无恙的醒来，心里暗舒了口气。

    梵羽挣扎着坐起来，问道：“罗伯特醒过来没有？”

    西门如兰不知道梵羽口中所说的古怪名字是谁，不过料想是那个被他带回来的满口蛮话的怪人，说道：“他伤势不重，早就醒过来了，你不用担心。”

    梵羽挣扎着下床，说道：“你带我过去见他！”

    西门如兰忙搀扶住他，面带关切道：“你躺了一天，都还没吃饭呢，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梵羽固执的摇摇头，心中的谜团没有解开之前，他无论做什么事都是索然无味，因此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说道：“我不碍事，带我去见他吧。”

    西门如兰在心底一声默叹，以她对梵羽的了解，他决定的事情恐怕没人能劝的动，这个坏人怎么就那么固执，那么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子呢？

    “跟我来吧。”西门如兰不再相劝，转身向外走去。

    打开房门，一股冷气迎面扑来，梵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一场秋雨一场寒啊。

    两人默不作声的穿过两道回廊，罗伯特正在屋檐下观雨，听到脚步声，起身用英语打招呼道：“梵，你醒了？”

    梵羽见到罗伯特，忽然情绪激动起来，像被种下魔魇似的发起狂来，他冲上去，一把抓住罗伯特的衣领，大声喝问道：“是不是清漪，你告诉我是不是她？”

    西门如兰不明白梵羽到底是怎么了，但直觉告诉她，此刻置身事外是最明智的选择。

    梵羽与罗伯特交流用的是英语，西门如兰完全听不懂，但她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发音。

    “清漪……是那个清漪么？”西门如兰喃喃自语。

    她记得很清楚，那还是去年刚与梵羽相识的时候，两人对赌，结果梵羽使出了下三滥的无赖手段，占了她莫大的便宜。

    后来这个坏人也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意乱情迷起来，叫出了“清漪”这个名字。

    梵羽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过李清漪的事情，她也从来没有问过，但她却知道，这个叫“清漪”的女子在梵羽心目中占有极为重要位置，甚至连自己都无法撼动……

    西门如兰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因为梵羽好像在大声质问着什么，罗伯特毫不示弱，两人用那种奇怪的语言激烈的争吵着。

    西门如兰正在考虑要不要走上前去劝劝两人的时候，梵羽忽然发力，将罗伯特推到了院子里，瓢泼大雨瞬间把他浇成了落汤鸡。

    紧接着，梵羽也冲入雨中，揪着那名叫罗伯特的怪人朝死里打，那怪人也不求饶，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嘴里还叽里呱啦的说着奇怪的话。

    西门如兰怕闹出人命，正准备出手阻止的时候，怪人罗伯特一把将梵羽推开，指着他叽里呱啦的怒吼一通。

    梵羽的脸色由铁青瞬间转为煞白，忽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仰面即倒。

    西门如兰大惊，箭步冲入倾盆大雨之中，这一刻她忘记了洁癖，忘记了男女之防，将他抱在怀里……

    梵羽这次伤的不轻，就连阳谷县最好的大夫都束手无策，最后无奈的叹道：“少东家这病是怒气攻心所致，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老朽无能为力了，生死祸福听天由命吧。”

    老神医离开后，回春堂乱作一团。

    大伙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少东家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判了死刑，这也太危言耸听了吧？若不是那位诊断的大夫德高望重，回春堂众伙计非将他暴打一顿不可。

    自从上次天花疫情之后，梵羽这位少东家在众伙计心目中的地位蹭蹭上涨，敢说少东家的坏话，要先问问这些伙计们答不答应！

    老管家李忠被请过来，稳定住了局面，封锁了梵羽病重的消息。

    以目前梵羽在阳谷县的地位威望，如果消息泄露出去，无论是在官场还是在商场，都必将引起震动，福祸难料，所以稳妥起见还是先观察一段时间。

    料理完这些之后，西门如兰将翠红、柳绿两个丫头召了过来，然后命回春堂的伙计烧水，准备为梵羽沐浴。

    话说梵羽自从青石岭下来，连身干净的衣服都没有换，浑身起满了血痂，腥臭味扑鼻，好在回春堂都把他作自己人，没有人流露出嫌恶的情绪，不过那味道实在不怎么好闻……

    澡堂的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所有人都退了出去，翠红和柳绿红着脸将梵羽衣服扒的精光，为他洗身搓背。

    两个小丫头早就对这位英俊潇洒的少东家心生仰慕，但他们仰慕的是穿戴整齐谈笑风生的少东家，而现在仰慕之人突然一丝不挂赤^裸^裸的出现在面前，那画面想想都古怪，更不用说还要和他有肌肤之亲了。

    翠红和柳绿哭丧着脸，但又不能拒绝，这种事丫鬟不做难道还要自家小姐来做？

    这怎么可能！

    她们两个都是西门如兰的贴身丫鬟，将来西门如兰出嫁了，她们也要跟着陪嫁过去的，因而对于西门如兰的话，莫敢不从。

    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梵羽仍旧在昏迷当中，这就避免了许多尴尬。

    小丫头被澡堂的水汽蒸得脸蛋红彤彤的，嫩的像熟透的水蜜桃，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亦喜亦嗔的哀怨，那种风情说不出的迷人，可惜却无人欣赏。

    两人脱了外衣，只穿了遮羞亵衣跳入澡盆之中，翠红负责搀扶住梵羽，柳绿则是闭着眼睛，心中砰砰直跳的为他擦拭身子……

    晚上的时候，西门如兰将翠红柳绿留下来一起照顾梵羽，回春堂都是男丁，她实在不放心，身边信得过的女丁也只有这两个少不谙事的丫头了。

    深夜，翠红柳绿伏在床头睡着了，西门如兰则是睡意全无，眼目中尽是忧虑之色。

    所有人都认为梵羽是因为过度劳累昏迷了过去，很快就会苏醒康复的，只有她知道，那位神医所言非虚。

    梵羽在昏倒前悲愤绝望的一幕深深烙刻在西门如兰的脑海里，女人敏感的知觉告诉她，那个叫“清漪”的女子在梵羽心目中无可替代。

    哪怕是自己，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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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遗失的美好

﻿梵羽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梦到自己第一次踏进南开校园时的情景，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子突兀的出现在眼前，美得惊心动魄，那种一见钟情的奇妙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

    梵羽不打算错过这场邂逅，于是瞅准了时机，与她擦肩而过……

    神技在手，天下我有！

    “李清漪——”

    梵羽看着手中凭空出现的身份证，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证件照拍的像艺术照，简直跟本大帅比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既然老天让咱们邂逅了，如果不擦出点火花，岂不是辜负了月老的红线姻缘……”

    有人说，世间最美好的爱情，都是用最俗气的套路演绎的，梵羽起初不信，后来相信了。

    因为接下来的故事是那么的俗气老套，似乎连一点新意都没有。

    正当女神着急得泪眼在眼眶里打转的时候，梵羽很和适宜的出现，然后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拾金不昧乐于助人的活雷锋，解了女神的燃眉之急，再接着咖啡厅里请客表达谢意，互留联系方式，在夜深人静的夜晚煲电话粥……

    梵羽沉浸在无边的美梦之中不愿意醒来，直到有一天李清漪偎依在他的怀里，提到了她远在美国的父母，提到了那神秘的唐宋元明清……

    梵羽脸上划过一丝痛苦之色，他多么希望自己能永远沉浸在过去那段美好之中，但谎言戳穿了一切，美好终于还是失去了，他从痛苦中的梦中惊来！

    梵羽醒过来了，西门如兰几乎喜极而泣，这个坏人已经昏迷了四天四夜，如果再不醒来，恐怕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你醒了。”

    西门如兰竭力压制自己的情绪波动，然而那说话的声音还是有一丝颤抖。

    梵羽无力的眨了眨眼睛，看到屋子里挤满了人，李忠、郭峰、乔郓哥、乔善农、芹儿、西门金哥……

    听到房间里的动静，魏文秋和张泽全推门而入，他们两个就守在门口。请来的大夫诊断过，如果梵羽今天再无法醒过来，就要准备后事了，所以他们两个一直守在门外，就怕发生什么意外。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呢？”

    梵羽挣扎着要做起来，结果浑身无力，小丫鬟翠红急忙起身，将梵羽搀扶起来。

    魏文秋总算是舒了口气，在他心目中，梵羽是有大气运罩身之人，怎么可能短寿夭折呢？他这次大难不死，恐怕日后气运会越发隆盛……

    “呵呵，我和张大人听说你生病了，就过来探望，醒过来就好，你安心养病吧，我们就不打扰了。”魏文秋向张泽全使了个眼色，然后退了出去。

    张泽全极不情愿的跟了出来，他这次青石岭剿匪大获全胜，生擒匪徒八十一人，威震东平府，升迁是铁板上钉钉的事情，据说不日就会有结果。

    这样一桩天大的功劳全拜梵羽所赐，如今刚见到他的面，还没来得及说句感谢的话呢，就被魏文秋拉了出来。

    “张大人何必急于一时呢，等梵贤侄身子好些之后再相谢也不迟。”

    魏文秋到底是文化人，心细如发，不像张泽全这样的大老粗，不通人情世故，连君子成人之美的简单道理都不懂，没看到西门如兰那丫头有千言万语要向梵羽倾诉么？

    张泽全听了，无奈道：“本来还打算拉梵老弟去喝两盅的，也算是帮他冲冲喜，去去晦气，看来只能改天了。”

    回春堂众人听说梵羽醒过来了，欢喜的像过节似的，但大家都通人情世故，梵羽昏迷的这四天四夜，西门如兰几乎没合过眼，一直守在床边，这个时候纵然有千言万语和他说，也得先把机会留给西门如兰。

    翠红把已经熬好的莲子粥放下之，俏皮的向西门如兰吐了吐舌头，然后悄悄的带上门，退出了房间。

    “你们都怎么了，看上去怪怪的。”梵羽一头雾水，有气无力的问道。

    西门如兰之前想好的，等这个坏人醒过来，一定要扑到他的怀里大哭一场，把这四天自己所受的煎熬委屈全部倾诉出来，让他以后懂得爱惜自己……

    可是等梵羽醒过来，独自面对他的时候，西门如兰却做不出那些小女人之态了，只是轻笑道：“大概是怕你睡着醒不过来吧。”

    说着，捧起莲子粥，略微犹豫了下，作势欲递给梵羽，说道：“先把粥喝了吧。”

    按照她对梵羽的了解，这个坏人肯定会仗着自己身体虚弱占自己便宜，要求自己喂他吃。

    “只要她开口，便如了他的意。”

    西门如兰这样想着，脸蛋火辣辣的发起烫来，她很恼怒自己为何会变得如此忸怩，明明已经心归他属了，却仍旧举棋不定呢？

    然而，这一次梵羽却没有流露出那标志性的坏笑，他用胳膊支起身子，关切的问道：“罗伯特怎么样了？”

    西门如兰听了，娇躯一颤，如遭电击，眼泪止不住的就往下落，她急忙转过身，将莲子粥放在桌子上，轻声说道：“他没事……我让翠红柳绿来伺候你用膳吧。”

    西门如兰抹着眼泪拉开房门，把守在外面的翠红柳绿吓了一跳，忙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西门如兰脸色煞白的摇摇头，说道：“我没事，你们两个伺候少爷用膳吧，我去休息一会。”

    两个小丫头满腹狐疑的走进房间，翠红负责将梵羽扶坐起来，柳绿则捧着盛放莲子粥白玉瓷碗，亲自喂他入口，只是令梵羽很无语的是，小丫头的汤匙总是往自己鼻梁上递，如是三次之后，他开口问道：“你们今天怎么都神神叨叨的？”

    柳绿低着头，不敢看这位平时百看不厌的少东家。

    当初梵羽昏迷不醒的时候，是她全权负责为梵羽擦拭身子……此刻柳绿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他一丝不挂的样子，直羞的抬不起头来。

    “少爷，你就别问了。”

    丫鬟柳绿在梵羽的逼视下快崩溃了，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梵羽把目光转向翠红，吓得翠红忙解释道：“少爷，真的不关我的事儿，我俩石头剪子布，她输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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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宿主

﻿丫鬟翠红红着脸，扭扭捏捏的花了半天时间，才把梵羽昏倒之后的事情从头到尾的讲一遍，听得柳绿既羞又气，夺门而逃。

    当初西门如兰令她们两个为梵羽沐浴，两个丫头都是未经人事的姑娘，一直都是在西门如兰身边伺候，现在忽然换成了梵羽，还要为他脱衣擦背近距离接触，这事做起来确实挺难为情的。

    但这件事是西门如兰交代下来的，又必须要做，于是两人就想出了石头剪子布的游戏，谁输了谁来干这件事。

    结果，悲催的柳绿三战三败，无奈的成为了大宋第一个看遍摸遍梵羽全身的人……

    梵羽是过来人，倒没有在洗澡这件事上纠结，他到现在终于明白，为何西门如兰在自己醒了以后，匆匆离开了。

    人家在床前担惊受怕，不眠不休的守了四天四夜，自己倒好，醒来非但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心里却还在惦念着另外一个女人，惦念就惦念吧，居然还当着她的面说了出来，这太伤人了。

    梵羽叹着气，喝了碗莲子粥之后，恢复了些体力，便起身去找西门如兰，却被告知后者由于这些天太过劳累，已经睡下了。

    他想了想，又去看望罗伯特，这个悲催的美国航空航天学博士，又被五花大绑起来，失去了人身自由。

    梵羽此次病倒，回春堂众人自然把责任全部归咎于罗伯特，要不是这个人，少东家怎么会病那么严重呢？

    因而对于罗伯特也就不像他刚来时候那么客气了，用麻绳五花大绑，嘴里再塞块擦桌子的破抹布，免得他叽里呱啦的嚷嚷那些让人听不懂的鸟语……

    好在回春堂的伙计们对他还算客气，没有私自用刑，并且一日两餐每顿不少，只是强制性限制了他的活动。

    梵羽目光复杂的从罗伯特身上扫过，帮他解了绑，说道：“走吧，一起喝两杯。”

    罗伯特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怒道：“你们中国人太野蛮了，这是虐待！”

    梵羽没有搭理他，转身出了门，罗伯特急忙跟了上去。

    饭桌上，梵羽一句话不说，安静的喝着粥。

    罗伯特也没有客气，风卷残云的将十几道美食尝了个遍，似乎完全忘记了之前所受的虐待，赞不绝口道：“Verygood！中国的美食太棒了。”

    梵羽停下汤匙，看向罗伯特，说道：“中国有句话叫做‘一笑泯恩仇’，咱们能在一千多年前的时间无涯荒野里相遇，也算是缘分，来干一杯！”

    罗伯特眼珠子骨碌一转，端起酒杯，与梵羽碰了之后，一饮而尽。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称呼我为‘宿主’？”

    梵羽明白往事不可追，过去的就应该让它过去，更重要的面对现实，珍惜眼前人。

    他性格较为洒脱，经历了这些天的消极低沉，很快便斩断了三千烦恼丝，开始面向新的生活。

    罗伯特说道：“这件事做起来复杂说起来就简单了，就是把中国风水学和地磁场效应结合在一起，通过时空追溯，成功实现了改变人的‘气运’，拥有大气运的人就是宿主。”

    “本来SKM项目组设定追溯的时空是大唐，宿主也就是时空碎片‘唐’的执掌者，结果发生了意外，我们追溯到了大宋，那么相应的宿主也就变成了时空碎片‘宋’的执掌者，也就是你了！”

    风水学和地磁场，这种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却被科学破译了，难怪有人宣称，科技的发展是人类走向毁灭的开始……

    梵羽听了良久不语，最后冷笑道：“发生了意外……嘿嘿！”

    罗伯特被他那笑声弄得不寒而栗，不解道：“难道不是发生意外么？我们在实验室模拟了上千次试验，全都成功追溯到了大唐，只有这一次失败了。”

    这次实验失败，所有人都认为是发生了意外，只有梵羽心里清楚，从大唐变成了大宋，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意外，而是因为他在操作时候暗中动了手脚……

    不过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继续问道：“如果把唐宋元明清五块时空碎片集齐，我们能否再回去？”

    罗伯特不假思索道：“原则上是这样。”

    梵羽又问道：“既然我是宿主，那么我对于时空碎片是不是有某些特殊的掌控力？”

    罗伯特沉默片刻，说道：“你是宿主，宋为母，唐、元、明、清为子，你可以感应到其它碎片的存在，但他们无法感应到你的存在。”

    梵羽顿时眼前一亮，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质疑道：“不对吧，我听你说过，你曾感应到我的存在？”

    罗伯特懊恼道：“我利用了特殊手段才感应到你的存在，这种手段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并且持续时间很短，我被强盗抓到青石岭的时候，已经无法感应到你的讯息了。”

    梵羽不再询问，对于罗伯特的话，他只相信七成，时空碎片牵涉事大，他已经被人欺骗过一次，不想被欺骗第二次了。

    当下梵羽在罗伯特的指引下将宋与清合二为一，同时开启屏蔽功能，使其他几个掌控者无法感应到他的存在，但他却能感应到其余几个掌控者的存在。

    再次回到西门如兰房间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不过把翠红和柳绿两个小丫头留下来照顾他。

    梵羽叹了口气，知道两人之间有了隔阂，解铃还须系铃人……

    经过大半天的调养，梵羽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就带着两个丫头离开了回春堂，径直来到北城西门如兰家。

    事情解释不解释无关紧要，但他要摆出明确的态度，不能像以前那样欲抱琵琶半遮面了。

    “大郎，你的病好啦！”金哥像一阵风似的蹿了出来。

    梵羽抚着金哥的脑袋瓜，小家伙不知不觉身体又长高了一大截，他忽然想到了罗伯特博士，不知道让他做金哥的老师怎么样？

    恐怕梵羽做梦都没有想到，他的这个想法实施了以后，大宋的“麦哲伦”就此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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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宣誓主权

﻿西门如兰出门便看见站在院子里的梵羽，她愣了下，问道：“你怎么来了？”

    梵羽走上前，看着她，笑兮兮道：“我怎么就不能来呢？”

    话音刚落地，外面传来一声战马的嘶鸣声，梵羽知道时机已到，不由分说，抓住西门如兰的柔荑就往外走。

    西门如兰大惊，正欲挣扎，梵羽回眸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她心中一颤，忽然就生不出了反抗的勇气。

    一个守城士兵牵了一匹膘肥身健的战马候在院子门口，梵羽盯着西门如兰，霸道无比的说道：“上去！”

    西门如兰一头雾水，站在原地没动。

    梵羽才不给她磨磨唧唧的机会，一把搂住了她的小蛮腰，在她的惊呼声中将她抱上了马背，然后自己翻身上去，扬鞭策马，绝尘而去。

    西门金哥向梵羽竖起了大拇指：“大郎真勇敢啊，他不怕挨揍吗？”

    芹儿拉着金哥的胳膊往院子里走，说道：“非礼勿听，非礼勿视……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许插嘴！”

    金哥小嘴一撇，曝出了更大的辛秘：“这算什么，我还见过大郎亲姑姑呢。”

    芹儿听了，满头黑线，训斥道：“不许瞎说！”

    金哥“哦”的一声往回走，走两步回头瞅瞅，心里纳闷道：“大郎带姑姑出去玩，为什么不带上我呢……”

    西门如兰没有想到梵羽会与她同乘一匹马，此刻她被搂抱在怀里，两人肌肤相接，又是如此招摇的策马过市，吸引了无数目光，登时羞怒交加道：“快放我下去！”

    梵羽抬手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像训斥自家媳妇般说道：“给我老老实实呆着，我的怀抱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的吗？”

    “你——这个流氓！”西门如兰羞不可抑的骂道。

    被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打了屁股，如此胆大妄为的举动真是前所未闻，她猝不及防之下脑海里哄然一片空白，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反抗了。

    西门如兰现在终于明白，梵羽与她共骑一匹马，并且还如此招摇过市，就是为了宣示主权，让整个县城里的人都知道，自己是他的人了！

    “咦，那不是武大郎和西门如兰么，两人怎么骑一匹马呢？”

    “啧啧，真是郎才女貌啊！”

    “你说邪门不邪门，别人越长越老，武大郎怎么就越来越年轻呢？”

    县城的百姓议论纷纷，梵羽和西门如兰在县里皆是名人，男的英俊未娶，女的漂亮未嫁，如今两人携手出游，共骑一匹马，自然免不了引起一番轰动。

    张丰年和李浩在天香楼上目睹了这一幕，两人眼神复杂，心中五味杂陈。

    自从上次天花疫情被扑灭之后，梵羽在阳谷县的名声地位呈直线上升，赢得了无数民心，深受乡民拥戴。

    就拿这次两人当众游街来说，男女之间有大防，他们这番亲昵的举动，是有违纲常法度的，于礼不合。

    倘若是以前的梵羽，肯定会受到乡民士子的口诛笔伐，而现在大家心中则是满满的羡慕和祝福。

    张丰年和李浩也明白，两人错过了最初对付梵羽的机会，如今想要再动他时，梵羽已经羽翼丰满，根本不是他们这种富家公子哥能得罪的起的。

    “听说武大郎没有参加第三场解试考试，这次八成要落榜了。”张丰年别有深意的说道。

    他还是喜欢用武大郎这个名字来称呼梵羽，似乎也只有在曾经那个三寸丁谷树皮面前，他才能从梵羽身上找回一点自信。

    李浩不解，问道：“什么意思？”

    张丰年手摇折扇，遥望梵羽远去的背影，冷笑道：“我的意思就是，既然解试落榜了，那么就无法参加后年的院试，而你我已备考多年，此次一旦榜上有名，就能授予官职，到时候他还不是任你我捏的蚂蚱……”

    李浩看向张丰年，疑惑道：“秋后算账？”

    张丰年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说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口恶气我实难咽得下！”

    李浩听了眉头微皱，他忽然想起最近读的一则故事。

    《世说新语》记载：管宁与华歆，俱为东汉末人。初，二人共园中锄菜，见地有片金，管挥锄，视而不见，与瓦石无异。华捉而见喜，窃见管神色，乃掷去之。又尝同席读书，有乘轩冕者过门，宁读如故，华废书出观。宁割席分坐，曰：“尔非吾友也。”

    想到这里，李浩起身向张丰年告辞，说道：“那就先恭祝丰年兄马到功成，小弟先行一步，大考在即，我准备闭关一段时间，全力攻读。”

    说完，不待张丰年回应，转身离去。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李浩对梵羽的所作所为心悦诚服，甘拜下风，而张丰年却心生怨怼，伺机报复……既然如此，那就效仿管宁与华歆，割席而坐吧。

    梵羽与西门如兰两人穿街而过，转眼间就来到了南城门，张泽全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意味深长的笑道：“梵老弟真乃神人也，老哥佩服！”

    大病初愈，接着就开始泡妞，并且还把阳谷县最漂亮的妞泡到了手，泡到手也就算了，居然还如此高调秀恩爱，这真不是一般胆大妄为之人能够做出来的事，能不佩服么？

    那些守城的士兵们，望向梵羽的眼神之中满是羡慕嫉妒恨，西门如兰在阳谷县很少抛头露面，但县里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个美人儿。

    不过，那些对西门如兰有觊觎之心的男子，都忌惮西门庆生前的威势，有贼心没贼胆，没想到这朵娇艳的兰花如今被梵羽折去了。

    梵羽策马穿城门而过，笑道：“张大哥，恭喜升迁，庆功宴上少谁可都不能少了我啊！”

    张泽全挺胸抬头，喜不自胜道：“梵老弟尽管放心，你就在家等着请柬吧，到时咱们兄弟一醉方休，哈哈哈！”

    西门如兰像一个乖巧的小媳妇，一声不吭的偎依在梵羽怀中。

    自从她明白了梵羽的心意之后便不再挣扎反抗，一路上都很安静，此刻见梵羽居然策马出了城，不禁问道：“你还要去哪儿？”

    梵羽望着远处从张秋镇蔓延过来的荒林，说道：“带你去见一个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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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两人路过土地庙的时候，梵羽勒住了马缰，问道：“要不要进去看看？”

    这里几乎可以说是两人最初定情的地方，时隔几个月后，西门如兰还是第一次过来，于是轻轻“嗯”的一声算是回应。

    土地庙的房门已坏，梵羽找了根树枝在前面开路，因为久无人烟，庙里面蜘蛛网密布，霉气扑鼻。

    西门如兰径直走到梵羽题诗的墙壁前，风雪阻归人的往事历历在目，她喃喃的念着墙壁上的那首《赠如兰》：“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你说等到三五十年过后，墙壁上的这两首诗还会在么？”西门如兰轻声问道。

    梵羽笑道：“在不在都无所谓，只要在你我心中即可。”

    驻足片刻，西门如兰走出土地庙，站在外面的阳光下蓦然回首，拢了拢腮边的秀发，问道：“我用不用收拾一下再去见那位重要的人？”

    梵羽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紧张兮兮的样子，知道她想歪了，说道：“不用，去见一位老朋友而已。”

    再向东走就是荒林了，继续深入，道路开始变得崎岖起来，两人下马而行。

    西门如兰看着他走的方向，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开口问道：“咱们这是……”

    梵羽点头道：“去看看你大哥。”

    西门如兰恍然大悟，终于猜到了梵羽的意图，只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坏人口中所说的那个重要的人，居然会是自己已经过世的大哥。

    “你不很他吗？”西门如兰问出了一直萦绕在自己心头的问题。

    “恨？”

    梵羽愣了一下，说道：“我为什么要恨他？人都已经去世了，天大的仇恨也该放下了。况且，我对你大哥只有感激，没有怨恨。”

    西门如兰不解道：“感激？”

    梵羽握紧了她的柔荑，叹道：“是啊，如果不是他，你怎么会离家出走呢？你如果不离家出走，我怎么有机会认识你呢？缘分这东西，真的很奇妙。”

    两人说话间，便走到西门庆的坟前，秋日的无边落木萧萧而下，使得那处坟冢越发的孤独凄凉了，西门如兰望着眼前的一幕，潸然而下。

    梵羽从马鞍上取下来一个布袋，里面装着祭祀用的黄纸和一壶上好的女儿红。

    “你是兰儿的大哥，我也就称呼你大哥吧。”

    梵羽将黄纸点燃，然后倒了两杯酒，说道：“这第一杯酒，就敬咱们不打不相识。”

    说完，将一杯一饮而尽，另外一杯倒在坟前的祭台上。

    梵羽又将第二杯酒满上，说道：“这第二杯酒，就敬咱们一笑泯恩仇。”

    说完，又是一饮而尽。

    “至于这第三杯么”，梵羽看向西门如兰，说道：“感谢你一直照顾兰儿，从今以后，就把这个重任交给我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西门如兰听梵羽说的真切，也走向前来，说道：“哥，我会照顾好金哥的，等他长大之后，我就把他的身世告诉他。你生前不肯认这个儿子，但他却整天叨念着自己的父亲……”

    在回去的路上，梵羽和西门如兰心情俱是很轻松，尤其是西门如兰，心中关于李清漪的阴霾一扫而空。

    尽管梵羽没有正面回应这件事，但西门如兰觉得已经无关紧要了。

    两人并肩走出荒林，忽然暼见土地庙前人影攒动，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停靠在官道上，十几名手持利刃的护卫分散在土地庙周围，戒备森严。

    “梵兄，咱们还真是有缘呐，刚在土地庙看了你题的如兰诗，没想到你这就现身相送了，是不是舍不得小弟呢？”李清越轻摇折扇，风度翩翩。

    梵羽拱手致意，问道：“李贤弟这是要出远门吗？”

    李清越眨眨眼睛，故意调戏他道：“看来梵兄还真是舍不得小弟啊！”

    梵羽菊花一紧，心底泛起一阵恶寒。

    对于这个性取向有问题的不良少年，他向来避而远之，不过今天这情况看来对方是有意在等自己，当下他避无可避道：“李贤弟也是一个妙人，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李清越听出了梵羽话中逐客的意思，不过他一直在“妙人”这个词上纠结，也不以为意，问道：“梵兄，敢问这‘妙人’作何解释？”

    梵羽蛋疼了，他对怀有龙阳之好的人没有一丁点儿偏见，但关键自己不是gay，当然不愿意被有这种爱好的人纠缠上。

    “并没有什么深意，只不过是说李兄是一个与众不同之人罢了。”梵羽快刀斩乱麻的解释，争取长话短说短话不说。

    李清越听了，不再追问，笑道：“我的确是要出一趟远门，不过……我更相信梵兄那句话，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很快就会见面的，告辞了！”

    西门如兰望着李清越远去的车队，喃喃道：“这位李公子究竟是什么身份，居然搞这么大阵仗？对了，他好像对我敌意很大。”

    梵羽当然也感觉到李清越对西门如兰的敌意，不过这更加坚定了李清越在他心目中有断袖之癖的看法，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两人再次进入土地庙，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墙壁上那首题雪诗仍在，而那首《赠如兰》却被人用刀剑划的痕迹斑斑，难以辨认了……

    李清越挑开马车外的帘子，将帐前一名侍卫唤了过来，问道：“我父王为什么要派暗哨监视梵羽？”

    那名侍卫回复道：“禀郡主，没有王爷命令，属下不能说。”

    李清越也知道这些死士都是经过特殊训练，他们如果不肯说的话，自己无论如何都问不出什么结果，所以也不生气，转而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收网？”

    侍卫略微犹豫了下，说道：“王爷说先不要打草惊蛇，再观察一段时间。”

    李清越坐直了身子，盯着那名侍卫道：“不许伤他性命！”

    侍卫为难道：“这个……属下无权决定。”

    李清越冷笑道：“青风，本郡主说的话，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不管用了？”

    那名叫青风侍卫单膝跪地，面色不改道：“属下不敢。”

    李清越冷哼一声，放下车帘。

    他轻轻的揉着太阳穴，舒展之后微眯着眼睛，面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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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慕容紫衣的礼物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梵羽开始思考未来的出路。

    此次解试考试，第三场没有参加，应该没什么中榜的希望了，科举之路受阻，这是他始料未及的，偏离了自己之前的规划。

    如今状元楼和回春堂的生意蒸蒸日上，有这两处产业的存在，足以保证西门如兰、乔郓哥等自己身边亲近的人衣食无忧了。

    “看来是时候出门闯荡一番了。”

    梵羽决定等到解试成绩公布之后，便离开阳谷县外出历练，既然来到大宋王朝，不去游戏人间，岂不是辜负了这番神奇的际遇？

    西门如兰听到梵羽要离开的消息之后，并不惊讶，以这个坏人的才学，外面广阔的天地才是他施展拳脚抱负的地方，阳谷县毕竟太小了，一直把他束缚在这里反而有种虎落平原的感觉。

    “我决定借道东平府去东京城，等安顿好了之后，再把你接过去。”梵羽说出了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西门如兰心底有些惆怅，她既希望梵羽出门闯荡，又有不舍，此刻听他说以后要将自己接到东京城去，心里又有几分安土重迁的迷惘，说道：“我从小在阳谷长大，这里是我的家……”

    梵羽握住她的双手，意志坚定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以后跟了我，我到哪里，哪里就是你的家！”

    西门如兰避开了梵羽的咸猪手，说道：“金哥、芹儿、忠叔他们都在这里，我舍不得他们。”

    梵羽笑道：“那我就把你们全部接过去，金哥、芹儿、郓哥、老爹……状元楼和回春堂的伙计们只要愿意，我全部带过去，一个都不能少！”

    西门如兰故意打击这个自信心爆棚的家伙：“你就吹牛吧，东京城房租什么的很高的，要养活这么一大家子，不是很容易的。”

    梵羽不置可否，再次捉住西门如兰光滑的柔荑，色眯眯的说道：“等我接你们去东京城之日，就是娶你过门之时。”

    西门如兰听他的呼吸有些沉重，那望向自己的眼神之中充满了侵略性，她心中惶恐不安起来，慌忙挣脱了梵羽的手，说道：“我听到芹儿叫我了，我先过去看看什么事。”

    说完，逃也似的的摆脱了梵羽的魔抓，逃离了这座魔宫。

    梵羽已经一年多没近过女色了，心中早已饥渴难耐，但西门如兰显然不是那种轻易被啃到嘴的人，只得叹道：“兰儿啊兰儿，让我‘啪’一下就那么难吗？我这个大活人真的快被一泡尿憋死了……”

    梵羽从货运行王老五那里找了一张大宋行政区划图，当然只是最简单的那种区划图，连起码的比例尺都没有，只在大宋版图上标注出了各府各路的重镇以及大型的河流山川走势。

    就这样的一张极为简陋粗略地图，王老五还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手。

    “大宋的测绘也太落伍了，将来若是有机会，我一定找人做出一副精确度更高的地图。”梵羽心中暗道。

    除了研究地图之外，梵羽每日还充当西门金哥的老师，教授他传统的四书五经，另外也尝试从最基本的二十六个英文字母教起，开始向他灌输英文。

    梵羽接受的是中国传统教育，采用的是死记硬背的办法，罗伯特博士对这种教学方法嗤之以鼻，直接从他手里接过了教鞭，并向梵羽宣称，他要把西门金哥培养成这个时代最伟大的科学家。

    日子就这样在波澜不惊之中度过，梵羽上午去状元楼听蔺之幸说评书，下午去回春堂向郭掌柜请教望闻问切之法，晚间的时候更多的是被乔郓哥等人粘着，听他讲故事。

    这天，梵羽家门口停下两辆镖车，一个镖师模样的中年汉子敲响了家门。

    梵羽打开门，那中年汉子一眼便认出了他，抱拳致意道：“梵公子，在下长风镖局潘正罡，受人所托，有一批镖物需要你验收……”

    梵羽诧异道：“受人所托？”

    潘正罡点头道：“雇主没报姓名，只说梵公子如果问起，就说是邯城的朋友即可。”

    邯城的朋友？

    梵羽想到了明教青木堂的慕容紫衣，于是便不再多问，直接验收。

    明教义军起义失败之后，教众被全国通缉，风声很紧，因而梵羽也不得不谨慎起来，以他目前的身份地位，一旦被牵涉到这件事里面去，那简直就是找死了。

    几个镖师把四口大木箱子抬进院子之后，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离开了。

    梵羽很是好奇，慕容紫衣派人送过来的这四口箱子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因为那几个镖师抬箱子的时候似乎颇为的吃力。

    西门如兰在隔壁听到动静，跃墙过来，只是她刚跃过来便被眼前的黄白之光晃得一阵头晕目眩，黄的是金元宝，白的是银元宝……

    “这是？”西门如兰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满满的四大箱子，三箱子银元宝，一箱子金元宝，具体数目有多少，真的没法估算。

    尽管西门如兰出身富庶之家，家业未必比不过邯城的李家，但一次性见到这么多金元宝银元宝，还是生平第一次。

    梵羽也是相当无语，这巨额的不明财产来源根本没法向西门如兰解释，要怎么解释呢？

    难道说是因为帮助明教青木堂扳倒了邯城的宋家，这是青木堂送过来的感谢礼？

    “上次天花疫情的时候我不是离开一段时间么，当时一位朋友感染了天花，我去那边探望，误打误撞之下居然帮他解了天花之毒，这是他送过来的感谢礼。”

    梵羽胡乱编了一个理由，没有对西门如兰说实话。这无关信任，不让她知道明教的事情本身就是对她的保护。

    西门如兰问道：“可是，这么多钱，该怎么处理呢？”

    梵羽本来还打算盘点一下资产的，结果动手搬一下箱子之后便彻底放弃了，太重，一个人很难搬得动。

    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李忠吧，至于这些银子来源怎么对外人说，他此刻倒是不担心了。

    西门如兰看了长风镖局的镖单之后告诉他，这是一家在全国都有极高声誉的镖局，既然他们敢接镖，就说明镖物本身没问题。

    “看来这个女人也不是没有脑子嘛。”梵羽暗道。

    慕容紫衣通过长风镖局送货，这就避免了他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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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居然中了亚元

﻿老管家李忠被叫过来之后，也被眼前的几箱真金白银晃瞎了眼睛，他费了一天的工夫，终于将这四箱金元宝银元宝盘点清楚：黄金二千两，白银六千两。

    按照古代的计量单位，一两等于37.30克，一斤相当于596.82克，这样换算下来，二千两黄金的重量差不多是60千克，也难怪梵羽觉得箱子很重了。

    大宋世面上的主要流通货币为铜钱和银票，银子和金子作为储存货币，因为价值大，很少用于直接交易。

    尤其是黄金，在市面上流通极少，因而梵羽这四箱白花花金灿灿的银元宝、金元宝，其实际价值远比换算出的市面价值大。

    梵羽和李忠经过商量之后，决定将这些黄金白银留下一部分贮藏起来，其余全部委托王复年的三人行货运行运到东平府的商号兑换成银票，从而分散风险。

    梵羽将此事全权交给李忠办理，他自己则再次当起了甩手掌柜。

    乔郓哥家的老宅子翻新了，按照梵羽的意思是再买一处新宅子，但乔善农安土重迁，舍不得那块祖地，于是就将泥瓦房进行了翻新改造，并且通过官府把隔壁老光棍家荒置的地产买过来合并在了一起。

    如今乔善农和乔郓哥父子都在状元楼做事，乔善农负责食材采购上的生意，乔郓哥则因为脑子灵活，被李忠当成接班人重点培养，逐渐开始接手经营状元楼的一整套流程。

    一个月的光阴很快，转眼间就到了解试考试放榜的日子。

    这天一大清早，时间还没到，贡院门口就挤满了考生，众人你推我搡，一个个为了抢个好位置恨不得大打出手。

    又过了许久，只听一声锣响，几个穿着大红差服的衙役吹着唢呐，簇拥着一位手拎榜文的皂吏前来，人们群情激动，让开了一条路，容他们进去贴榜。

    榜文很大，吏踩着高椅在衙役的帮助下才将大红榜文张贴在高高的墙上。

    这是一张很长很大的红纸，榜上面写的是中榜士子的名字，字体也很粗很大，即便是在人群外围也能看得见。

    很快人群就沸腾起来，大喜大悲的声音陆续传来，有人喜不自胜高喊我中了之类的话，随意抓着旁边的人就是一阵摇晃，有人泪流满面大喊知县不公考试有诈之类的话，泪流满面以头抢地......

    忽然，有眼尖的士子看到一个不该出现在榜单中的名字，登时尖叫起来，引起了轩然大波。

    …………

    放榜这天，梵羽没有去凑热闹，对于铁板上钉钉的事情，他也就没什么心思关注了。

    只是快到中午的时候，乔郓哥飞奔而来，一脚踹开了梵羽院子的大门，气喘吁吁道：“大郎，中了、中了，你中榜了！”

    梵羽抬头看着乔郓哥，西门如兰也抬头看着乔郓哥，西门金哥更是仰着脑袋瓜看着乔郓哥，三人像看怪物似的打量着激动得语无伦次的乔郓哥。

    梵羽没有参加第三场解试考试的事情在阳谷县人尽皆知，无他，就因为他是阳谷县的名人。

    从三寸丁谷树皮一路成长到一个潇洒帅气的富家公子哥，这成就了他的一个传奇，再加上上次在天花疫情中做出的巨大贡献，想不被人关注都难。

    “郓哥儿，老爹是不是这几天没揍你，你屁股又痒痒了？”梵羽停下了教金哥写字，以为是郓哥闲的无聊拿自己开涮。

    乔郓哥急道：“真的中榜了，我听说还是中了第二名——亚元！”

    西门如兰看着梵羽，诧异道：“可是你明明没有参加第三场考试，这怎么可能呢？”

    乔郓哥喝了口茶，缓了口气，继续道：“就是这样嘛，参加解试考试的士子都说是知县大人和学政作弊，现在正在县衙门前请愿呢，说要公开你的答卷，取消你这次考试的成绩……”

    梵羽与西门如兰对望一眼，说道：“魏大人作弊还有一些可能，但两位学政大人是从东平府直接委派下来的，与我没有任何瓜葛，据说两人还是死对头，怎么可能串通作弊？”

    就在梵羽无比纳闷的时候，阳谷县无论是参加此次解试考试，还是没有参加此次解试考试的士子们，群情激愤，撸起长袖，振臂高呼，围堵在县衙门外。

    “梵羽没有参加第三场考试，却能高中亚元，我等请求知县大人给一个合理解释！”

    “考试作弊，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

    “还我等士子一个公平公正的考试环境！”

    ……

    梵羽没有参加第三场解试考试，却高居龙虎榜第二名，就连梵羽本人都觉得很不可思议，更不用说那些落榜的士子了，若说这其中没有猫腻，打死他们都不信。

    科举考试事关士子们的前途命运，这一次落榜就意味着要再等三年，寒窗十几载，不就是为了一朝金榜题名时么，而现在却因为考试有诈而将他们排挤出了龙虎榜之外，谁都不甘心！

    当然，这其中不乏此次解试考试考的极差之人，他们跟风起哄不过是为了浑水摸鱼而已，事情闹大了，说不定朝廷下旨重新再考一次也未可知呢，抱这样心态的人不在少数。

    魏文秋和两位学政大人摇头苦笑，众士子因为科考的事情围堵县衙请愿，恐怕这还是大宋建国以来首遭。

    处理这些执掌天下喉舌的读书人最是棘手，骂不得打不得，一旦处理失当，会惹来无尽的麻烦，所以他们三个不得不慎重。

    尤其是魏文秋，即将调任杭州知府，如果在这个关键接口出现什么大乱子，损失的就是大好前程了。

    “事到如今，也只有公开梵羽的试卷了，两位大人意下如何？”魏文秋说道。

    章伟年和刘平成两位老对手对望一眼，说道：“自太祖开科考以来，还从未有对外公布考生试卷的先例，我等这么做，恰当与否，孰未可知啊！”

    魏文秋听了，心中冷笑：“当初求我办事的时候话说得多好听，现在出了事就想一推四五六，说什么‘孰未可知’，还不是不想担责？这件事理应由学政来处理，与我魏某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想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门都没有。”

    “既然如此，此事就交由两位学政全权处理吧，本官不日即将启程前往杭州赴任，阳谷县一应事务俱由新任知县处理……”魏文秋说罢，起身就要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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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有理说不清

﻿章伟年和刘平成两位学政一听魏文秋要撂担子不干，忙起身道：“魏大人留步，留步啊魏大人！魏大人远调杭州不假，这不是新任知县还没到嘛，阳谷县理应由你来执掌大局。”

    说着，热情的将魏文秋按了下来，为他奉上刚泡好的毛尖茶。

    其实，魏文秋也不过装装样子，他尚未离开阳谷县，这里大小事务仍由他统筹，躲是躲不掉的，于是问道：“两位大人有何高见？”

    刘平成沉吟片刻，说道：“为今之计，也只有公布梵羽的试卷，让这帮士子心服口服才行！”

    章伟年叹道：“这帮士子，个个心比天高，视天下英豪为无物，做学问的本领却不敢让人恭维……公布于众也好，让他们知道，梵羽考的好只是其中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们考的太不堪入目了，挫挫他们的锐气……”

    魏文秋听了，笑道：“这就对了嘛，正所谓清者自清，我等又没动过手脚，怕什么呢？”

    他来回踱着步，沉吟片刻又说道：“只公布梵羽的试卷，怕是对他不公平，不如将此次参加解试考试的试卷全部张榜贴出，孰优孰劣就由他们自己评判，两位大人意下如何？”

    章伟年和刘平成不想担责，但他们身为主持此次解试考试的学政，根本没办法推脱，只得同意道：“也只有这样了。”

    三人达成共识之后，魏文秋叫来了常师爷，把张贴考生试卷的事情吩咐下去，先稳住众士子的情绪，并贴出通告，下午在贡院门口公布全部考卷。

    消息一经传出，又引起一番轰动。

    很多想借此次事件浑水摸鱼的士子开始不安起来，一旦考卷内容公布，梵羽有没有作弊还是次要的，关键是他们自己试卷上的答案太不堪入目，恐怕要贻笑大方了……

    整个上午梵羽都没有出门，他也疑心是魏文秋在自己试卷上动了手脚，因而在没有得到确切消息之前不宜抛头露面，免得贻人口实。

    只是，等了一上午也没有等到魏文秋那边的消息，外面却又传出下午要张榜公布考生试卷的消息，不禁令他大感意外。

    梵羽坐不住了，派李忠密访魏文秋，老管家只带回魏文秋送过来的六个字：“既来之，则安之。”

    “翠红、柳绿，走，陪少爷一起去贡院瞧瞧。”

    得到魏文秋的确切答复之后，梵羽放下心来，决定亲自去贡院凑凑热闹。

    话说两个小丫头生得俏然天成，脆生生的像刚发芽的竹笋，鲜嫩可口，而梵羽则是一身儒装，腰间挂着一枚翡翠玉佩，风度翩翩，俊美绝伦。

    三人一出现就吸引了无数目光，甚至于那些养在深闺里的大家闺秀也打开了闺阁的纱窗，妙目紧盯着那道英俊潇洒的身影挪动不开，思春之情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少爷，那些狐狸精又开始勾引你了。”两个小丫头警惕的注视着四周，俨然把梵羽当成了私家财产，不允许别人染指。

    梵羽顺杆往上爬，自恋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君子，淑女好逑。人总是向往美好的事物，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翠红瞪大了眼睛，气呼呼的说道：“昨天王干娘还找我套话，问少爷和小姐的事情怎么样了，如果成亲的话，宋员外家的小女儿愿意给你做妾……”

    梵羽听了，吓了一跳，登时收起了臭屁的心理，说道：“以后再有人问起，你就说这事少爷决定不了，要问你家小姐，你家小姐说要纳妾，我就纳，她不让纳，那就不纳。”

    两个小丫头听了，小鸡啄米似的点着脑袋，脆生生的脸蛋上浮起一湾浅浅的红酒窝。

    三人找了一家临近贡院的茶馆坐下，梵羽忽然问道：“翠红柳绿不是你俩的真名字吧？”

    柳绿说道：“我和翠红都是孤儿，大少爷收留了我们，还给我们取了名字，让我们两个负责小姐的日常饮食起居，还说、还说……”

    丫头柳绿说到这里，耳根通红，俏脸火辣辣的，低头不说话了。

    梵羽知道柳绿口中所说的“大少爷”是指西门庆，问翠红道：“还说什么？”

    翠红“啊”的一声，忙将目光移向别处，佯装没有听到。

    西门庆好女色，翠红柳绿两人是他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长得清水出芙蓉，容貌自然是一等一的，但他却没有动过两人分毫，为的就是把两个丫头留给自己的亲妹妹，做她的贴身侍女。

    等将来西门如兰嫁人，翠红柳绿也要陪嫁过去，这样才能更好的照顾她，不让她在婆家受委屈。

    由此可以看出，西门庆对西门如兰这个唯一的妹妹可谓是煞费苦心，生怕她受一丁点的委屈。

    梵羽看两个小丫头的神色举止，便猜到了几分，当下他也不点破，安静的喝着茶，静待下午张榜公布试卷。

    县衙决定公布解试考生试卷的消息传出之后，不曾想却引起了地震般的轰动。

    许多没有参加此次解试考试的士子蜂拥而至，这是一个难得学习观摩机会，对于他们未来参加解试考试有很大帮助。

    随着读书人越汇越多，有人认出了梵羽，起初大家还是私下里指指点点，但三人成虎，有些话传的人多了，自然就变了味，最后竟成了梵羽以金贿赂两位学政大人，通过暗箱操作获得亚元……

    众士子怒了，俗话说“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而梵羽直接断人前途，这比断人财路更甚，引起了愤怒的士子口诛笔伐，茶馆里顿时一片骚乱。

    眼看着局面就要失控，张泽全带着巡城士兵冲了进来，将骚乱的人群拨开，然后拔刀而出，怒喝道：“胆敢作乱者，与反贼论处！”

    这一声怒喝如平地炸惊雷，一下子震住了群情激愤的士子们。

    有道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众士子不怕魏文秋，因为大家都是读书人，懂斯文，君子动口不动手。

    但面对张泽全这种只知道耍刀弄枪的大老粗，斯文就不顶用了。

    上次张泽全剿灭青石岭山贼进城的时候，他们亲眼看到他手里拎着几颗血淋淋的人头，那场面太震撼，给他们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因而对于这个大老粗，众士子都有些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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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讲道理还得用拳头

﻿张泽全带来的兵卫们把梵羽围住，守护在他左右，看得众士子一滞，怒火更盛了，纷纷斥责道：“张大人，你身为一城兵长，不去保境安民居然来守护贿赂考官的卑鄙无耻小人，不怕我等上书参你吗？”

    张泽全“唰”的一声拔刀，将梵羽护在身后，耍泼撒浑道：“你们是民，梵羽也是民，并且上次在天花疫情中还为本县做出过重大贡献，本官保他，有何不对？”

    众士子据理力争道：“我等不否认梵羽在天花疫情中做出的贡献，但不能因为这个就去行贿学政大人，如此这般，置公道王法于何地？”

    张泽全说道：“本官不知道什么公道王法，只知道捉贼捉赃，捉奸捉双，你哪只眼睛看到梵羽行贿了？”

    “没有行贿，他如何能高举龙虎榜第二位？”

    “嘿，你怎么不问李清越为什么考中解元呢？人家考的好，你们管得着麽！”

    “考的好？笑话！他连第三场都没考……”

    “考两场就能金榜题名了，为什么还要考第三场？多浪费力气……”

    张泽全话一出口，一下子把参加此次考试的士子们全部得罪了，这话说得太狂妄，简直视阳谷县文人为无物，是可忍孰不可忍！

    众士子磨拳霍霍，铁牙咬得嘎嘣嘎嘣的，然后撸起袖管，准备与张泽全大辩三百个回合，圣人文章连蛮荒猛兽都能驯服，更何况你这个兵痞子呢？

    正在这时，一声铜锣震天响，只见县衙仪仗队前呼后拥的开道而来，知县魏文秋、学政章伟年、刘平成三人联袂而至，张榜公布试卷的时刻到了。

    “诸位士子，为了证明解试考试的公平、公正，现将此次参与考试的考生考卷全部张榜公布，如有任何疑问，可以当场向两位学政和本官提问。希望今日之后，关于科考不公的论调切莫再提，否则严惩不待！”魏文秋威严十足的说道。

    他的话音落地，衙役们开始忙着张榜贴文。当然，除了梵羽的那份试卷之外，全部是誊写过来的。

    试卷张贴之后，众士子一窝蜂似的蜂拥过来，争先恐后的阅卷，那些考得好士子得到称赞，洋洋自得，考得差的被人骂作枉读圣贤书，羞愧得抬不起头来。

    当看到梵羽那份试卷的时候，众人屏住呼吸，逐字阅览，哪怕连笔画的横平竖直都不放过，因为——梵羽的那手字写的太漂亮了，看上去如沐春风，说不出的舒畅！

    无数人都在心里诽谤，单凭这一手字，就能给阅卷官留下一个好印象，博一个不错的印象分。

    在第一份卷子的底部，有四个朱砂印记，四位阅卷官全部通过，皆给了一个“中”字，中榜的中！

    众人接着开始看第二份卷子，这一份是梵羽作的拟题诗，当时无数考生被这一道题难倒，就连李清越也不例外，唯独梵羽拟作的这首《送孟十二仓曹赴东京选》获得了阅卷官的一直认可，四人又全部给了“中”。

    如果以后世的分数来衡量梵羽的科考卷子，第一份毫无争议满分，第二份四位阅卷官又是一致通过，给予满分，因而梵羽虽然只参加了两场考试，但分数一点都不低，因为第三场试卷的难度不比第二场容易，属于拉分项……

    众士子看了梵羽第二份试卷之后，质疑之声渐去，如此才力绝对当得起亚元——哪怕他第三场没有参加！

    “诸位贤学，大家可还有什么异议？”

    刘平成见骚动的人群在看了梵羽第二份试卷之后忽然安静了下来，不失时机的神补刀，再次给那些信心已经动摇的士子们会心一击。

    众士子沉默不语，事实胜于雄辩，自己学艺不精，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幸亏梵羽上面还有一个李清越压着，不然他们这些人真的是没脸见人了。

    魏文秋的目光不着痕迹的刮了一眼坐在茶楼里的梵羽，心中更加驽定这是一个有大气运罩身之人，似乎无论多么大的难题到了他这里，冥冥之中自有化解之策。

    就拿这次解试考试来说，连广阳郡王童贯都插手了，还是没能阻止他中榜，这气运未免也太强悍了吧？

    “解元李清越，亚元梵羽，经魁盛茂才……尔等可还有异议？”魏文秋摆起官威，义正言辞的问道。

    众士子摇头叹气的像被秋霜打蔫的豆角，拱手执礼道：“是学生孟浪了！”

    张泽全见人群外围有人开始散去，大为不悦，扯开嗓门道：“这就完事了？你们之前是怎么诬陷本县大善人梵羽来的，说什么作弊啊行贿啊，现在事情水落石出，就这样提上裤子不认账了？”

    众士子愕然无语，本县大善人梵羽？好吧，念在他在天花疫情中为阳谷县做出的贡献，称之为“大善人”也勉强说得过去。

    但提上裤子不认账，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种“霸王嫖”的感觉？

    兵痞就是兵痞，粗俗不堪，活该武将被文人看不起！众士子心中万分鄙夷的诽谤着。

    这时，梵羽站起身来，朗声说道：“昔日鲁弱国也，哀公问政，孔子告之曰：‘好学近乎知，力行近乎仁，知耻近乎勇。’果能此道矣，虽愚必明，虽柔必强……今日借花献佛，愿与诸位共勉！”

    众士子听了，惭愧之色更甚，双腿像灌了铅似的再也抬不动了，纷纷向梵羽拱手执礼，汗颜道：“今日之事多有得罪，梵兄勿怪！”

    张泽全傻眼了，向梵羽道：“他娘的这些读书人真是怪啊，我急的差点就拔刀了，他们愣是不怕，结果你三言两语就把他们忽悠道歉了？”

    梵羽笑道：“张大哥，以后少喝点花酒多读点书，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要以德服人。”

    张泽全咧嘴笑了起来，说道：“这事也说不准，就像上次老哥我去青石岭抓强盗，当时就是先礼后兵，对着山寨喊话说，山寨里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刻缴械投降，我们不虐待俘虏……你猜怎么着？”

    张泽全说得惟妙惟肖，翠红柳绿两个小丫头掩嘴笑的东倒西歪，梵羽则像早已猜中结果似的笑而不语，对牛弹琴，结果可想而知。

    果然，只听张泽全继续道：“我的话刚喊完，好家伙，对面一支利箭就射了过来，差点要了我的老命。所以啊，老哥我就觉得，讲道理还是得用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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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春华秋实

﻿章伟年和刘平成两位学政注视着侃侃而谈的梵羽，不骄不躁不卑不亢，文武兼备德才双馨，这样老成持重的年轻一代可不多见，的确是难得一见的良才。

    两人越看越对味，觉得不枉来阳谷县这一趟，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收入门下。

    按照大宋礼制，解试放榜次日，官府须宴请科考中榜的士子，名为“鹿鸣宴”。

    鹿鸣宴起于唐，鹿与“禄”谐音，古人常以鹿来象征“禄”的含义，以此为升官发财的盼望，而新科中举乃是入“禄”之始。

    但由于古人自谦含蓄，并不愿将钱财放在嘴边，因为这与儒家提倡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思想有出入，于是取了“鹿鸣”这么一个富有诗意的名字。

    但经历了这场风波之后，大伙都没了心情，魏文秋立马就要调任了，章伟年、刘平成两位学政急于回东平府交差，三位大人都无心参加。

    况且鹿鸣宴举办与否取决于地区财政收入是否有盈余，因而在发达地区十分流行，像阳谷县这样的穷困之地并不时兴。

    不过，不时兴归不时兴，礼数还是要尽到的，阳谷县鹿鸣宴选在了状元楼，经费由县衙拨发，只不过魏文秋等人表示公务繁忙无法参加，由县里的大儒代为主持。

    中榜的士子欢天喜地，他们原以为以阳谷县的财政收入，应该不会举办鹿鸣宴的，不曾想魏文秋在即将离任前还是划拨出了这批财政支出。

    有了官府的支持，对于阳谷县的文治工作有一定的推进作用，这是魏文秋离任前能做到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梵羽回到家的时候又遇到一件麻烦事，章伟年和刘平成两位学政同时送来书函，邀请他晚上过府一叙。

    “两位学政大人与你素不相识，居然同时发出邀请，这就奇怪了。”西门如兰听了之后说道。

    梵羽叹声道：“毕竟有知遇之恩，去登门拜谢也是人之常情。只不过，两位学政大人约了同一时间不同地点，他们两个又是死对头，向来不对路，何去何从真是令人头疼啊……”

    西门如兰见梵羽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不禁笑道：“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就把梵大才子难住了么？”

    梵羽闻言大喜，心中顿时笃定下来。他大马金刀的坐下，摆谱道：“兰儿有何良策，快快与本夫君献来！”

    西门如兰嗔了他一眼，说道：“你呀，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今日放榜高中解试第二名，按照礼数，是不是应该宴请岑夫子，感谢他的栽培之恩呢？”

    梵羽如醍醐灌顶，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抱住西门如兰“波”了一口，笑道：“对啊，我怎么没想起来呢，还是我的兰儿最聪明。”

    这下梵羽的举动突兀之至，又是当着翠红柳绿两个小丫头的面，直接把西门如兰羞得说不出话来，好在两个丫头很懂事，一见少儿不宜的画面发生，掩嘴逃了出去。

    临出门的时候还不忘把房门掩上，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想想都激动呢……两个小丫头对视着咯咯笑了出来。

    梵羽讪讪而笑，抓住西门如兰的柔荑，动情道：“兰儿，我……”

    话说到这里语塞了，接下来该怎么进行呢？难道开门见山的说我想和你啪啪啪吗？或者隐晦一点，说咱们一起去床上探讨探讨人生？

    梵羽知道，西门如兰不是寻常的女子，哪怕他说破了天，这事也绝对没有得逞的可能，除非是娶她过门洞房花烛夜，否则两人之间的关系根本没有突破到负数的可能。

    西门如兰红着脸低头不说话，心里闪过一丝疑惑，这个坏人最近是怎么了，总是旁敲侧击的向自己提那种非分的要求？

    秋天到了，梵羽却发春了，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更恼人的是，梵羽面前明明有三棵水灵灵的大白菜，却只能眼巴巴的干看着，然后默默的承受欲火焚身，直到饥渴而死，天底下最悲哀的事莫过于此了吧。

    梵羽唉声叹气的回了两封信，婉言推掉了章伟年和刘平成两位学政的宴请，言明不忘知遇之恩，因为两位学政明日就要离开阳谷县回东平府了，他还在信中强调自己改日会亲自登门拜访。

    两位学政看了梵羽的回信之后，心里多少有些不快，不过当看到他回绝的理由是要先谢师恩的时候便释怀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岑夫子于他有授业之恩，理应先拜谢师恩才对。

    倘若梵羽先赴两位学政的晚宴，再去岑夫子那里行谢师礼的话，反而本末倒置了，不免有巴结逢迎之嫌，那样反而会遭两位学政的看轻。

    晚上的时候，梵羽在状元楼宴请岑夫子，并且把县学里的同窗全部请了过来，众人同门一场，即便曾经有什么不愉快也都烟消云散了，谢师宴上其乐融融。

    这次县学参加解试考试的有十几人，除了梵羽之外，还有一人榜上有名，这样的升学率比上一届好了很多，却也只能算是中等。

    不过，因为有梵羽这个亚元存在，一下子就抬高了县学的地位，使得那些私塾学院不敢再小觑县学，取消县学的质疑声终于被压了下去。

    陈纪常等人逐个向梵羽敬酒表示祝贺，鲤鱼跃龙门的第一关便是解试考试，梵羽通过了，以后就要为更高层次的院试做准备，而他的这些同窗们仍旧要在解试的道路上前赴后继。

    梵羽把自己要出门游学的打算说了出来，岑夫子极力赞成，阳谷县这一亩三分地终究太小了，男儿大丈夫，只有去外面广阔的天空才能增长见识，开拓视野。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岑夫子借机向梵羽传授很多备考院试的注意事项，向他推荐了几个很有名望的大儒，并承诺回去之后就写推荐信。

    第二天，魏文秋带着常师爷远赴杭州上任，章伟年、刘平成两位学政也离开了阳谷县，张泽全的调任令终于下来了，也开始忙着搬家和各种应酬……春华秋实，该忙碌的都忙碌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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鹧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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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龙兴之地 

﻿梵羽自从决定出门游玩，就频繁往王老五的车马行跑，拉着那些经常出远门的伙计们问东问西，了解各地的风俗民情。

    只不过这次解试考试意外中榜，使得他的计划再度发生改变，从出门“游玩”变成了“游学”，游玩随性而为，游学就要有目的性了，拜访名师，以诗会友，继而为备考省试做准备。

    临行前，梵羽决定把罗伯特博士留下来，这个人是这个时代的天才，只要给他施展才能的舞台，梵羽相信他真的能造出枪支弹药这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伟大发明。

    但这个人也是一个不确定因素，梵羽与他来自同一片时空，并且他知道唐宋元明清的秘密，这样的人如果给予太多信任的话，说不定会在背后捅刀子。

    梵羽已经吃过这样的大亏了，他不允许自己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因而再三叮嘱西门如兰，一定要牢牢的盯紧罗伯特，一旦发现他有不轨举动，绝不能手下留情。

    乔郓哥目光变得幽怨起来，每日可怜巴巴的看着梵羽，想让他带自己一起出去闯荡江湖。

    然而，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不是梵羽不同意，而是老爹坚决反对。

    乔善农明确表示，在乔郓哥没有给老乔家开枝散叶之前，不允许他踏出阳谷县一步！

    “要不……你把翠红柳绿带走一个吧。”西门如兰纠结了好多天，最终还是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梵羽这阵子总是蠢蠢欲动的接近西门如兰，并且行为举止间的亲昵使她意识到了什么……

    但西门如兰不是随便的人，在没有成婚之前绝不会做出什么越矩的事情，于是她就想到了自己的两个贴身丫鬟。

    翠红和柳绿两人是她的贴身侍女，迟早要随她嫁入夫家，既然她已经心属梵羽，不如现在就让她们陪梵羽出门游学，这样也能早晚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梵羽明白西门如兰的心思，委派贴身丫鬟照顾自己，言外之意就是可以充当自己的通房侍妾……

    “要不你跟我一起出门游学吧。”

    梵羽婉言拒绝了，西门如兰不可能陪他外出游学，同样的，他也不可能把两个小丫头收为通房侍妾。

    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梵羽还是懂的，就算要吃，也是先吃了西门如兰再说。

    城门外，梵羽与前来送行的乔郓哥、张泽全、李忠、蔺之幸、郭峰、翠红、柳绿以及芹儿一一道别，轮到西门如兰的时候，梵羽什么都没说，一把将她拥在怀中，两人之间心意相通，无须多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梵羽走向罗伯特，也给这位穿越者一个拥抱，然后说道：“罗伯特博士，金哥就交给你了，但不要耽误他的学业。”

    罗伯特神情有些沮丧，梵羽和他都是穿越者，有着共同的语言和话题，如今他这一走，不知何时再能见面了，因而说起话来也有些感伤：“梵，你安顿之后一定要回来接我，愿上帝保佑我们有机会返回到21世纪。”

    梵羽点点头，然后翻身上马，说道：“大家都回去吧，别整的像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似的，我只不过是出门游学，准备参加后年礼部主持的省试考试，快则半年慢则一年就回来看你们。”

    古代由于交通工具和通讯技术都不发达，人们往往一别数年便再难相见，因此很重离别。

    梵羽作为穿越者，习惯了汽车、飞机等交通工具的便利，对于离别没有特别深的感悟，此刻反而最洒脱。

    他挥动手中的鞭子，胯下的战马嘶鸣一声飞驰而出，只是那马奔出没有多远又折返而回，径直来到西门如兰跟前，梵羽侧身附耳说道：“我喜欢大胸的女人！”

    说完，不待西门如兰有所反应，扬鞭策马而去，官道上顿时腾起一道灰尘。

    西门如兰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下自己的酥^胸，然后红着脸骂道：“这个……坏人！”

    芹儿、翠红、柳绿三人围了上来，问道：“小姐，少爷回来给你说了什么？”

    西门如兰的脸蛋更红了，同时伴随着火辣辣的灼烧感觉，她支吾着分辩道：“没、没说什么。”

    但芹儿、翠红、柳绿三人明显不信，“咯咯”笑了起来，看自家小姐这副羞窘的模样，八成说的是什么肉麻的情话……

    东平府府址郓州，坐落在阳谷县东南，宣和元年升郓州为东平府，是一座拥有数万精兵良将的重镇，来往客商无数，商业繁华。

    梵羽一路上不徐不缓，日出而行日落而息，赏山观景好不悠哉，花费了将近大半个月才来到东平府城内的陶然居客栈。

    据王老五所说，陶然居在东平府算不得最顶尖的客栈，但物美价廉，老板热情好客，伙计服务周到。

    只是，梵羽刚踏进陶然居，迎面走来的店小二满脸歉意道：“这位公子，不好意思，小店已经人满了，您请到别家客栈住宿吧。”

    梵羽奇道：“小二哥，为什么很多客栈都是人满为患，最近东平府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那店小二倒也热忱，说道：“公子一定是外地过来的吧，您不知道，定王最近回封地，据说要在山东境内选拔授业恩师……”

    ”您想啊，定王已经被封为太子，那是未来的皇上，谁不想做他的老师啊，所以最近一段时间山东各地德高望重的大儒们齐聚东平府，等候定王授业师傅的选拔。”

    梵羽知道店小二口中所说的“定王”名为赵桓，就是历史上的宋钦宗，而东平府正是他的封地管辖区。

    “难道定王之前没有授业恩师吗？”

    帝王之家的子嗣从小便会从翰林院委派专门的大儒负责授业解惑，怎么可能从民间选拔老师呢？梵羽很是好奇。

    店小二笑道：“公子有所不知，听说咱们这位定王与别的王公子弟不大一样，从小到大身边的师傅没有一百个也有八十个了，但他都不满意，几乎隔两个月就要换一名老师，所以这次就打算从民间选拔。”

    梵羽心中一动，没想到这东平府竟是一块龙兴之地，旋即开口问道：“这选拔有什么限制条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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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误入青楼深处

﻿店小二摇摇头，说道：“听说只要能参加科考的人，无论有无功名在身都可以……具体情况我就不太清楚了。”

    梵羽向店小二道了谢，在距离陶然居不远处的一家客栈打尖住了下来。

    一番洗漱之后，又换了身新衣服，然后便出了门。

    初来乍到，梵羽准备先熟悉一下此地的风俗民情，顺便再打探一些定王择师的事情，如果可能的话，自己不妨去碰碰运气，这倒不失为一条进入官途的捷径。

    东平府极为繁华，街道宽阔，商铺林立，来往车辆行人络绎不绝，真个是车如流水马如龙。

    梵羽晃着折扇，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悠哉悠哉的在人群中穿梭。

    忽然，前面一阵骚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两个看上去颇似富家公子哥模样的冒失鬼，慌慌张张的冲了过来，正好与他撞到了一处，他踉跄的后退两步，身后传来一股浓烈扑鼻的香味。

    “哎呦，这位公子，您没事吧？”一个穿着花哨的中年妇人从身后扶了梵羽一把，他这才不至于被撞倒。

    那两个撞人的富家公子哥忙向梵羽道歉，也不待他回应，便急急忙忙的又要往人群里钻。

    穿着花哨的妇人一双美目在梵羽三人身上扫过，心中便有了计较，急忙拦住那两位衣着华丽的公子哥，说道：“三位公子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不如先来我们老字号躲避一下吧。”

    两位富家公子哥闻言大喜，道了声谢，闪身便进了旁边挂着“老字号”牌匾的院落。

    梵羽抬头，见那门匾门梁焕然一新，对于穿着花哨妇人口中所说的“老字号”心中生疑，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拒绝，便被那妇人硬推了进去。

    进去之后才发现，所谓的“老字号”别有洞天，内部空间宽阔，热闹异常，三层的楼阁装扮得花团紧凑，情趣丛生。

    梵羽正在纳闷，两个花样年纪的女子一左一右攀上了他的胳膊，媚声笑道：“哎呀，这位公子生的好生俊俏，今晚奴家不要钱陪你共度良宵如何？”

    穿着花哨妇人啐了一口，说道：“瞧你们这两个浪蹄子猴急的，赶紧伺候这位公子上楼，莫要错过了咱们花魁的压轴好戏！”

    梵羽身不由己的被那两个浓妆艳抹的女子簇拥着上了楼，到了此时如果还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的话那就真枉为男人了。

    到了二楼之后，两位姑娘一左一右陪他找了一张空桌坐下来，然后大献殷勤的倒酒夹菜，还不停的向他抛媚眼，诸位公子年纪几何、家住何方、是否婚配等问题连珠炮似的抛了出来。

    梵羽虽不是情场老手，但毕竟不是雏儿，经过最初的惊讶之后神色便恢复如常，开始变被动为主动，还时不时的卖弄一下文采，把两个小姑娘迷的颠三倒四。

    梵羽从两人口中得知，此楼名为“老字号”，今天新开业，因为东平府里花楼遍地，那些比“老字号”规模大名头响的有十几家，因此老字号新店开业，光顾的客人却不是很多，无奈之下吴妈才去门外揽客。

    吴妈做老鸨十多年了，看人的眼光贼准，有钱没钱只要被她打量一眼便能分出三六九等，而梵羽显然是被划入了年轻多金的范畴，是老字号重点培养的回头客，所以才硬被推搡了进来。

    梵羽听完，不无自嘲的摸了摸鼻尖，心中郁闷道：“我长得就那么像嫖^客？还是被重点培养的回头客？”

    先前的两个富家公子哥就在梵羽邻桌，两人显然是第一次进妓院喝花酒，被身旁围绕着的四个姑娘弄得手足无措，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两人齐刷刷的向梵羽投来了求助的目光。

    “红袖、红莲两位姐姐，隔壁那位兄台是在下朋友，我过去叙叙旧，等会喝酒的时候再请两位姐姐喝两杯，就当是为这次失礼赔罪。”

    梵羽笑着朝那两个坐立不安的公子哥点点头，起身走了过去，然后插科打诨，三言两语便支开了身边殷勤劝酒的女子，感动得那两个公子哥热泪盈眶。

    “不知两位兄台如何称呼？”梵羽拱手执礼。

    两人中一个穿褐色衣服的男子起身回礼道：“刚才多亏公子仗义相助，这位是我家少爷赵冕，我是少爷的伴读，叫我多策就行。”

    梵羽见那位身穿紫衣腰挂青白玉佩的公子哥上下打量着自己，不禁笑道：“原来是赵兄，在下阳谷县梵羽，相逢即是有缘，不如坐下喝一杯？”

    赵冕斜睨着梵羽，不是十分确定的问道：“这里是妓院？”

    梵羽点点头，回答道：“不错。”

    伴读多策一听吓得双腿直打哆嗦，带着哭腔道：“遭了少爷，要是被夫人知道咱们来这种地方，肯定会打断我的腿的……”

    赵冕看向梵羽，不以为意道：“慌什么，只要这位梵兄弟不说，谁知道咱们来过这里？”

    梵羽深深的被这对主仆的智商折服，他们素昧平生，自己向谁说呢？他以手指天地，说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赵冕满意的点点头，忽然往梵羽身边挪了挪，低声问道：“梵兄弟，我听说妓院是男人的温柔乡，不知道是真是假？”

    梵羽对赵冕的直白很是无语，大家彼此都不熟悉，面对面的讨论这个话题似乎有些不妥。

    于是说道：“我听外人是这么说的，所以就过来一探究竟，不曾想与两位不期而遇了。”

    赵冕撇撇嘴，不信道：“我观你的神态举止，应该是风月场上的老手，你会不知道？”

    梵羽故作为难道：“实不相瞒，在下囊中羞涩，怕一紧张被赶出去……”

    赵冕“嘿嘿嘿”的笑了起来，然后与梵羽勾肩搭背道：“我明白了，梵兄是既想快活，兜里又没钱，于是只能装作外强中干的样子，对不对？”

    梵羽想起自己身上还有几千两银票，不禁笑道：“知我心者，赵兄也！”

    赵冕摸清楚了梵羽的底细，便不再拘谨，与梵羽对饮了一杯，说道：“梵兄之前帮了我和多策很大的忙，待会我送你一份礼物，包你喜欢。”

    几人正说着，老字号里沸腾起来，原来是今晚的花魁要出场了，梵羽和赵冕同时停杯，向那被称为老字号“花魁”的女子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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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花魁的初夜竞价

﻿楼阁内片片花雨落下，柔糜的琴箫之音朦朦胧胧，于无声处沟动着嫖客们心底深处压抑着的邪火。

    只见在那古色古香的雕花镂空窗后，粉红轻纱随风摇曳，飞舞间阵阵馥郁香味袭面而来，轻纱后朦胧可见数道妙影交错，环肥燕瘦，姿态各异，似彩蝶般翩翩起舞，个个柳眉媚眼，眼底藏春，嫣然一笑，勾人魂魄。

    嫖客们被这群风情万种的青楼女子撩拨得心猿意马，喝彩叫好之声不绝于耳。

    正在这时，在那众星捧月之中，又走出一名女子，这女子身姿袅娜，莲步微摇，举止神态一颦一蹙尽显风情，仿佛万花丛中一点绿，端的是光彩照人，一下子把众嫖客的目光全部吸引了过去。

    梵羽不自禁的多看了两眼，暗暗点头，这样标致的人儿的确当得起“花魁”称号，可惜却入了青楼……

    赵冕清澈的目光滴溜溜转着，忽然把多策叫到跟前，窃窃私语说着什么，后者听了似乎有些为难，瞧了瞧梵羽，最后面有不甘的点了点头。

    “小女子柳依依，愿为众位客官抚琴一首，以助酒兴，献丑了。”花魁柳依依声音空灵，让人如沐春风，说不出的舒畅。

    琴声袅袅响起，似黄莺出谷，似乳燕归巢，灵动而不乏轻佻。

    “我出二百两！”

    有嫖客按捺不住了，来到这里的人都不是傻子，什么花前月下谈情说爱统统都是扯淡，这种烟花之地，难寻一丝真情，想征服花魁破她的处子之身，用银子砸吧，钱多腰杆才能硬。

    “二百五十两！”

    “三百两！”

    “三百八十两！”

    竞价声此起彼伏，持续攀升。

    按照大宋的市价，二百两银子足够买一个长相甜美的侍妾了，而这些嫖客们却不惜花费数百两银子买一个青楼女子的初夜，一夜风流过后归属权尽归青楼，男人的心思有时的确令人琢磨不透。

    吴妈事先已经准备好了开场词，然而嫖客们根本没有给她表现的机会，便开始疯狂竞价了，乐得她合不拢嘴，这真是开业大喜呢，好兆头！

    当竞价涨到八百两银子的时候，忽然一声“呵呵”的笑声传了出来，只见一名长相颇为魁梧的男子从座位上站起来，说道：“在下贾逢源，左右逢源的逢，左右逢源的源，愿出一千两银子，礼轻情意重，就当是给依依姑娘添个好彩头。”

    众嫖客窃窃私语起来，贾逢源的一千两嫖资确实不低，但想要拔得头筹，估计还有一定难度，来到这里的不乏腰缠万贯寻求刺激的富家公子哥，一旦他们精虫上脑，花费万金买一夜风流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

    但不知为何，自从贾逢源自报家门之后，便再也没有人敢竞价了。

    梵羽和赵冕正在好奇，忽然听邻桌的嫖客窃窃私语道：“这贾逢源是戍团练的人，他既然出现在这里，说明柳依依被戍团练看上了，哪个不知道死活的东西敢跟他抢女人啊！”

    只听又一人“呸”的一声啐了口吐沫，骂道：“狗仗人势，没钱就别学人家出来玩女人！”

    赵冕听着听着乐呵呵的笑了起来，说道：“既然没人敢出价，多策，咱们就来玩玩吧。”

    多策本来还对这种事情有些抗拒，但看到贾逢源仗势欺人之后，义愤填膺起来，他“嗯”的一声点点头，然后离座而起，喊价道：“我家公子出价两千两！”

    多策声音落地之后，满室寂静，众人都把目光集中在落座的梵羽和赵冕身上，两人一个玉树临风气质出众，一个衣着华丽富贵逼人，一看就是出自大户人家，那位小书童口中所说的“公子”应该就是这两人了。

    贾逢源虎目微张，盯着梵羽和赵冕两人，冷冷道：“看来两位公子不肯赏这个面子了？”

    赵冕嘴角一翘，悠哉的摇着折扇，淡淡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我赏面子？”

    贾逢源听了，微眯着眼睛，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声道：“在这东平府，很久没有遇到像两位这么有种的人了，这笔账贾某记下了，改日必当登门拜访，到时候再向两位公子讨一杯酒水喝！”

    说着甩袖就走，然而还没走出几步，赵冕又淡淡道：“世风日下啊，连阿猫阿狗都想去我家讨酒水喝，你也配？”

    多策在旁边小鸡啄米似的点脑袋，主仆俩配合得天衣无缝，只听小书童天真无邪的说道：“就是，你也配？”

    贾逢源气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怒极而笑道：“好、好、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但愿两位进了团练府之后不要被吓得尿裤子！”

    梵羽摸着鼻子，无辜得像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这真是神仙打架祸及凡人，自己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怎么贾逢源把账也算在了自己头上？

    唉，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啊！

    嫖客们看到贾逢源吃瘪，怒火冲天的离去，心中十分解气，也不再竞价争花魁了，向梵羽竖起了大拇指：“公子好魄力，连戍团练的账都不买，依依姑娘理应归你。”

    在他们看来，梵羽才是三人的核心，因为他的谱摆的太大了，哪怕泰山压顶我自岿然不动，这才是正主啊。

    梵羽坐不住了，这尼玛老子就是一个打酱油的，怎么所有人把我当成了幕后黑手？

    正在碎碎念着，老字号掌门人吴妈领着花魁柳依依走了过来，问多策道：“你家公子是哪位？”

    赵冕急忙站起身，与多策站在一处，两人手指梵羽，齐声道：“他！”

    梵羽还在装模作样的饮酒，听了两人的话，身子一趔，从椅子上摔了下来，无语道：“赵兄，你开什么玩笑？”

    赵冕朝梵羽眨眨眼睛，然后拉了一把多策，说道：“依依姑娘天生丽质，梵兄风流倜傥，在下就不打扰二位琴瑟和鸣了……吴妈，账房在哪里？”

    吴妈眉开眼笑，两千两银子买下柳依依的初夜，这个价格绝对只多不少了，严重超出了她的预期，毕竟当初买柳依依才花了八十几两银子……

    况且，两千两银子只是买了柳依依的初夜而已，并非赎身。

    处子之身被破之后，照样还能接客，以柳依依的俊俏模样，每晚起码要二三百两银子吧，这可是一棵用之不竭的摇钱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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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矛盾之争 

﻿柳依依面色潮红，只穿了件桃红色的小亵裤，精致的躯体浑然天成的呈现在梵羽眼前。

    “梵公子，我……”

    依依姑娘欲言又止，忽然瞥见梵羽鼓起的某处，更觉得难为情了，低头说道：“对不起！”

    梵羽定力不错，哪怕已经欲火焚身了，仍旧不动如山，不过脑海里的恶魔种子开始发芽，冲动的魔鬼侵蚀着他的冷静。

    “吴妈没有给你们做过培训吗？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梵羽按捺住猫爪挠心的诱惑，声音沙哑的问道。

    柳依依臻首低垂，声若蚊蚋道：“我明白该怎么做，可是我、我……来月事了。”

    梵羽听了虎躯一震，登时如三伏天被一桶冰水浇了个透心凉，居然……来例假了？

    你他么早不来晚不来，为啥偏偏这个时候来呢？

    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坑爹的事？偏偏还让自己碰上了？梵羽欲哭无泪。

    “依依不想欺骗公子，所以请公子验明正身……”柳依依说着，伸手就要退去那件贴身的小亵裤。

    梵羽兴趣索然的起身就走，边走边说道：“澡堂在什么地方？给我准备一桶冰水！”

    柳依依愣了下，就在梵羽拉开房门的刹那，不着寸缕的扑过去抱住了他，然后双腿跪地，张开樱桃小嘴，俯身含了下去……

    梵羽不禁打了个激灵，抵抗之心顷刻土崩瓦解，浑身上下仿佛一道清泉缓缓流淌，四肢百骸无一处不舒畅。

    …………

    从“老字号”青楼出来，梵羽找家饭馆吃了一碗阳春面，然后在街上四处游荡，打听着此次定王选拔老师的事情。

    奇怪的是，定王府只是把定王选师这个消息透露了出来，至于如何选拔、有什么限制条件全都没有说。

    正在所有人都一头雾水的时候，定王府贴出公告，王师选拔将于下月十五正式开始报名，并且明确规定只要能参加科举考试，无论有无功名，皆可报名。

    这下东平府沸腾了，上至六七十岁的老学究下至十三四岁的稚气未脱的少年，皆摩拳擦掌，准备去碰碰运气，反正又没什么损失，万一被定王选中，那真是祖宗显灵，荣耀后世了……

    这天，梵羽刚起床梳洗完毕，外面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还没来得及起身，房门便被人粗鲁的踹开了，几个士兵手执大刀，嚷嚷道：“站着别动，例行搜查！”

    梵羽耸了耸肩，这些官兵也太粗鲁了，与强盗有什么区别？

    忽然，其中一个官兵大叫道：“头儿，找到了，东西果然在这！”

    那被称作头儿的官兵大跨步走了上来，一把抓起一个钱袋子，怒目圆视着梵羽道：“人赃并获，你做何解释？”

    梵羽一头雾水道：“什么作何解释？这钱袋不是我的。”

    官兵头儿阴测测笑道：“钱袋当然不是你的。我们接到本地刘员外报案，说他昨天被偷去了一个钱袋，此刻出现在了你的房间里，你做何解释呢？”

    一群官兵猫儿捉耗子似的打量着梵羽，眼神之中满是戏谑之色。

    梵羽叹了口气，说道：“戍团练的动作倒是挺快。”

    官兵头儿没想到梵羽一下子就猜到了自己的来路，不禁愣了下，旋即戏虐道：“在东平府得罪戍大人，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跟咱们衙门走一趟吧。”

    官兵头儿的话刚落地，外面又一阵乱糟糟的声音传来，只听一人大叫道：“兄弟，老哥我来看你了！”

    梵羽听音辨人，不用看也知道是张泽全到了。

    他因为平贼有功，被擢升为东平府团练副使，如今上任有半个多月了。

    张泽全走进客栈，便瞧见几个官兵不怀好意的看着梵羽，大有他敢反抗便乱刀砍死的意思，登时就眯起了眼睛。

    “下官刘全，参见张副团练。”那官兵头儿看到张泽全，急忙赔出一张笑脸，给他行了一个官礼。

    张泽全直接忽视了刘全，看向梵羽道：“兄弟，这是怎么回事？”

    梵羽指了指其中一名官兵手中的钱袋子，说道：“这位官爷说我偷了本地刘员外的五十两银子，要把我缉捕归案。”

    张泽全问刘全道：“刘员外的钱袋是昨天什么时候被偷的？”

    刘全眼珠子骨碌一转，说道：“昨日午时吃饭的时候被偷去的。”

    张泽全冷声道：“地点？”

    刘全有种被审讯的感觉，不悦道：“张大人，团练隶属于步军司，而下官隶属于东平府衙，东平府衙要办案，步军司无权干预吧？”

    张泽全早已怒火中烧，此刻见刘全敢顶撞自己，一个大耳刮子扇得他人仰马翻，嘴角挂血，骂道：“以后办案睁开狗眼看清楚，敢诬陷我兄弟，信不信老子打断你的狗腿！昨天老子一直寸步不离的和我兄弟在喝酒，什么时候偷你钱袋了？”

    张泽全说着，将钱袋子里的银子抖了出来，然后将空袋子摔在了刘全的头上，继续骂道：“你他娘的是猪脑子啊？诬陷人之前能不能把银子换成银票？这么大一袋银子，放在身上被偷了居然不知道，你那什么狗屁刘员外是不是智障啊！”

    按照宋代的计量单位，五十两银子重量差不多快接近三斤了。

    如此重量，并且带在身上，被偷的话应该很容易发觉才对，因而张泽全才会觉得刘全这次的栽赃陷害太低级，简直是脑残才能办出这样的蠢事。

    刘全也被张泽全打出了火气，怒道：“张泽全，你别太嚣张，别忘了你上面还有一个戍团练呢。”

    张泽全不听这话还好，听了这话像是被火烧了尾巴，撂起拳头对着刘全的鼻梁打了过去，一拳打得他眼冒金星，鼻血横流，接着再骂道：“戍九源是你爹吗？以势压人要看看你的腰杆够不够硬！”

    张泽全打了刘全一顿便被梵羽劝开了，两人找了间酒楼，点了几个小菜，三杯酒下肚之后，梵羽问道：“刚上任火气就这么大？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张泽全吃了两口菜，说道：“你还记得戍九源吧？兄弟我刚到任上，他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那个刘全我之前见过，是戍九源手底下最无耻的一个狗腿子！”

    梵羽叹道：“我这次的事情，也是因戍九源而起，看来这个人是给咱们杠上了啊！”

    张泽全说道：“杠上就杠上，怕他鸟甚？大不了辞官不干，总不能天天受他的鸟气！”

    梵羽笑道：“张大哥这话有些英雄气短了，就没有想过取而代之？”

    张泽全听了梵羽的话，眼前一亮，问道：“兄弟，你有办法扳倒戍九源？”

    梵羽轻轻酌了口酒水，东平府团练使官职不低，又执掌兵权，但既然对方把矛头指向了自己，那就会一会这个戍九源，看看究竟是他的矛利还是自己的盾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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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仙鹤延年

﻿从松鹤楼与张泽全分开后，梵羽走街串巷，出没于城内各大古玩字画店，准备淘一些文人墨客用的狼毫笔、砚台、墨锭等雅物。

    此次来到东平府，肯定要去拜访章伟年和刘平成两位学政，况且再过几天就是章伟年的五十岁大寿，梵羽自然要备一份厚礼，以谢两位学政的知遇提拔之恩。

    章伟年和刘平成两人在东平府官居秘书丞，掌管东平府古今图籍、国史实录、天文历数等，有点类似于后世的图书馆馆长，但手中的实权则要比图书馆馆长大太多，起码人家还兼顾着科举考试的事情。

    梵羽来东平府之前已经打探清楚，章伟年和刘平成两人性子孤傲，一个爱好书法，一个喜好文学，所喜所好不同，但都离不开一个“雅”字。

    既然知道了对方的喜好，那就对症下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是梵羽遵循的行事准则。

    梵羽一连逛了数家古玩字画店，都没有买到合适的雅物，最后来到一个名为“鹤延斋”的店铺，这家字画店的墨锭做的极为讲究，很有特色。

    梵羽看中了一款玉簪形的朱砂墨，玉簪两端为如意头饰，正反内镌变形龙图案。

    这款朱砂墨锭玉簪正面纹饰为蕉林丛中，楼台侧角，立一仙鹤，养鹤人仰首张望，仙鹤头顶高处悬老槐树的茂盛枝叶。

    在玉簪背面中央阴识篆书“仙鹤延年”，图案和文字所突出的长寿仙鹤，正好与民间健康长寿的愿望相吻合，拿去做贺礼再合适不过。

    除却墨锭本身的寓意，从艺术价值方面来看，朱砂墨锭人物形态朴质，场景生动多姿，画风也是别具一格，画作极为精致。

    “掌柜的，这款朱砂墨怎么卖的？”梵羽对这款朱砂墨爱不释手，决心买下来送人。

    鹤延斋掌柜姓王，自从梵羽进门他就暗自留意上了，因为这为公子仪表堂堂，风神如玉，由内而外流露出一股出尘的气质，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当下王掌柜听了，走了过来，笑道：“这位公子好眼力，这款朱砂墨一共只有三块，已经售出了两块，这是最后一块，公子看上的话三百两银子拿去，就当与公子交个朋友。”

    墨锭属于消耗品，文人墨客必备之物，寻常的墨锭十几文钱就可以买到，好一点数十文钱即可，而这款朱砂墨却标价三百两银子，说是天价也不为过，即便是富贵人家的读书人也经不起这样昂贵的消耗。

    不过，梵羽是拿来送人的，要求观赏性大于实用性，而这款朱砂墨集诗、书、画、印、雕刻、造型艺术和制墨工艺于一身，贵是贵了点，但是对他来说却是物有所值。

    “帮我包起来，我买了。”

    梵羽选了朱砂墨之后，又买了一方古色古香的砚台和几支西域狼毫笔，这一套东西下来，足足花了他一千两银子，这已经是一笔庞大的开支了。

    回到客栈梵羽泡上一壶茶，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那么悠哉的品着香茗，让自己的心安静下来。

    安静下来之后，他铺开笔墨纸砚，凝神静气的抖动手腕，在宣纸上写道：“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晋陶渊明独爱菊。自李唐来，世人盛爱牡丹……”

    梵羽把北宋理学家周敦颐的《爱莲说》用赵孟頫的行楷写了出来，书风婉转流利，外秀内刚，颇有几分书法大家的味道。

    他事先已经对章伟年的脾性爱好做了详细的调查，并且魏文秋还曾告诉过他，章伟年对理学家周敦颐推崇备至，是他的信徒……

    弄清楚了这些之后，梵羽思来想去，决定在他五十岁大寿上送上自己写的书法作品。

    自己固然不是什么书法名家，但贵在一片赤诚之心，再加上周敦颐这篇性情高洁的《爱莲说》，这样的寿礼最起码显得真诚不寒酸。

    第二天，梵羽写了一封拜帖，然后找信使送到章伟年府上，言明自己会在寿诞当日为恩师拜寿，这样到时候才不会显得唐突。

    做完了这些，梵羽又换了身儒生穿的衣服，带上拜帖和礼物，前往刘平成的府上。

    他权衡利弊，决定不在章伟年和刘平成二人之间选择站队，尽量做到一碗水端平，哪怕是最后把两人都得罪了，也不能选择站队。

    北宋的党争太恐怖了，历史上那些声名赫赫的人物诸位范仲淹、王安石、司马光、苏轼等人都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苏轼甚至因为党争差点丧命，党争猛于虎也！

    梵羽总结前人的教训，决定对于章伟年和刘平成二人之间的矛盾不掺和，反正我把你们视为老师，你们想怎么斗都行，只要别拉我下水。

    到了刘平成府上，敲门，递上拜帖，不大会工夫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了出来，向梵羽道：“我们家老爷说在阳谷县发现一位奇才，原来就是梵相公……只是很不凑巧，老爷前两天回家探亲了，过一段日子才能回来。”

    主人翁不在，梵羽也就没必要进府了，把礼品全部交到管家手里，说了一番客套话之后便告辞了。

    梵羽刚离开刘府不远，远远的看见一人，他愣了一下，开口道：“吴捕头？”

    吴三立一直尾随着梵羽，此刻听他叫出了自己，故作惊讶道：“咦，你小子怎么在这？”

    梵羽说道：“在下出门游学，刚到东平府不久。对了，吴捕头不是在阳谷县当差么，怎么也来到了东平府？”

    吴三立笑道：“家里边找人托关系，又使了些银两，便从阳谷县调到了东平府，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老熟人，走，我请你喝两杯去……”

    梵羽与吴三立交际并不多，但交情还是有的，因此没有拒绝，他乡遇故知的确值得喝两杯。

    三杯两盏酒下肚，梵羽不禁对吴三立刮目相看，从阳谷县捕头直接提拔到东平府总捕头，这样的跨级升迁，如果后台不硬的话根本不可能。

    “朝里有人好做官，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没什么稀奇的。”吴三立说道。

    两人正聊着，忽然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走了过来，男子洁面无须，衣着简朴，但挡不住一股富贵之气逼人而来。

    “这位公子，在下可否坐下讨杯酒水喝？”男子不怒自威，目光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看着梵羽淡淡的说道。

    吴三立看到男子出现在桌前，吓得身子一震，几乎下意识的就要下跪，男子目光微移，看了他一眼，吴三立立马便老老实实的坐着不动了。

    这顿饭吴三立做东，梵羽不方便做决定，便向吴三立道：“吴捕头意下如何？”

    吴三立尴尬的笑了笑，支支吾吾的说道：“那什么……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我、我……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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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人无两度再少年

﻿中年男子看上去文质彬彬，四平八稳，但眉宇间有意无意流露出一股威严的气质，令人敬而远之，当下他向两人拱手执礼，说道：“在下道远，叨扰两位了。”

    梵羽与吴三立是旧识，两人一起喝酒吃菜倒是有些共同话题可聊，但是突然之间插入了一个陌生人，这饭局就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去了。

    好在道远气场足，甫一入座便盯着梵羽打量起来，开口问道：“这位公子莫非姓梵名羽，阳谷县人士？”

    梵羽诧异道：“在下正是，先生如何认得我？”

    道远说道：“我有一远房亲戚，家住阳谷县莅阳，前几日回乡探亲，路经莅阳学院，看到两幅画像，画的分别为今年解试考试的解元和亚元，我观公子长相与那中亚元的梵羽颇为相似，故有此一问。”

    莅阳隶属于阳谷县，以莅阳书院最为有名，梵羽记得李清越就是出自莅阳书院，如此说来，这位道远先生的话倒也令人信服。

    “能被阳谷县著名的莅阳书院画像，荣幸之至，道远先生见笑了。”梵羽客气的说道。

    吴三立见两人找到了谈话的切入点，便寻了个理由，起身说道：“人有三急……两位慢慢聊，吴某去去就来。”

    吴三立离开之后，道远继续说道：“我看了梵公子的那首《送孟十二仓曹赴东京选》之后赞不绝口，有人更是把天香楼上诗词雅集的事情说了出来……没想到梵相公年纪轻轻，却是个奇才啊！”

    梵羽听了，心中顿时警惕起来。

    有道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道远看似举止谈吐随意，但所说的话题都是围绕自己展开。

    在与人交往的过程中，不可否认奉承是最好最快接近人的办法，但这种办法只适用于普通人，不适用于梵羽。

    作为一个偷儿，最忌讳的就是把自己暴露在阳光下，而道远对梵羽过去调查的十分清楚，这恰恰犯了他的忌讳。

    “道远先生对在下的事情了解的很清楚啊！”

    梵羽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您对我的事情调查得这么清楚，有什么企图呢？

    道远面色平静，波澜不惊的说道：“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我吃的是朝廷的俸禄，每年行走于全国各地的官学、私塾学院等，为朝廷搜罗各种人才，而梵公子恰恰进入了道远的视线！”

    梵羽再次诧异起来，没想到他还有官身，就是不知道他的话可信度有几分。

    “道远近日读禅宗佛法，感触颇多，疑问也不少，小友不妨帮我参详参详。”

    道远也是一个人精，梵羽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便被他捕捉到了，适时的停止了先前的话题，继而开始转谈此次见他的真正目的。

    梵羽说道：“在下对佛学一窍不通，恐怕爱莫能助了。”

    道远笑道：“无妨无妨，说不得我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每个人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小友天资聪慧，定会有不同的看法。”

    道远说完，不给梵羽拒绝的机会，便又说道：“《五灯会元·卷十四含珠哲禅师法嗣》记载：僧问：‘枯树逢春时如何？’大乘山和尚曰：‘世间希有。’禅宗佛学的‘枯树逢春’与儒家‘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相互印证，不知小友如何看待？”

    梵羽本想不回答，但道远肯定会继续纠缠，于是说道：“佛性道理不是世俗之理，是出自世间之理，小子年纪轻见识短，不敢妄加评断。”

    道远目光灼切的看着梵羽，说道：“枯木逢春世间稀有，如果将枯木喻为佛性，那么逢春则是遇到了机缘，开花则为妙用。枯木逢春非不能也，须要有莫大的机缘相助！”

    梵羽想到了《增广贤文》中的一句话，说道：“枯木逢春犹再发，人无两度再少年。”

    道远听了，心神巨震，差点摔倒在地，梵羽急忙搀扶住他，问道：“先生没事吧？”

    道远目光涣散，喃喃道：“枯木逢春犹再发，人无两度再少年……人无两度再少年！”

    忽然他看向梵羽，那涣散的目光开始重新凝聚，转瞬间便又熠熠夺目起来，他摇头笑道：“不对、不对，小友没有向道远说实话，人果真再无两少年吗？那么你……”

    正在这时，道远身后忽然传来阴测测的笑声，梵羽抬头望去，只见刘全带着几名公差笑嘿嘿的走了过来。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刘全面带玩味的看着梵羽，然后说道：“昨夜发生了一起强^奸杀人案，经初步调查，我们怀疑你有重大作案倾向，跟我去衙门走一趟吧。”

    梵羽无语道：“这套路，未免太拙劣了吧？”

    刘全不请自坐，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就是要用拙劣的套路玩死你，我倒是瞧瞧，这次张泽全还能不能救得了你！”

    言毕，刘全冷目看向道远，大手一挥，说道：“此人是从犯，一并带走！”

    “放肆！”

    道远拍案而起，勃然大怒，尤其是听到刘全把“强^奸”两个字栽赃嫁祸到自己头上时，眼中的杀意几乎不加掩饰，龙有逆鳞触之必死，而这两个字已经严重触及到了他的逆鳞！

    道远这下动静极大，引起了很多食客的围观，大家指指点点，分明是相信了刘全刚才那番强^奸杀人的栽赃嫁祸。

    “你特娘的吼什么吼！”

    刘全也怒了，大庭广众之下居然敢拍桌子耍横，这还了得？如果不杀鸡儆猴的话，自己以后在东平府这一亩三分地还怎么混？

    想到这里，刘全忽然一个大耳刮子抽了过去，登时把没有丝毫戒备之心的道远打得人仰马翻，梵羽跳过去搀扶住道远，问道：“先生没事吧？”

    道远推开梵羽，双目直欲喷出火来，在这东平府居然有人敢打自己？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况且，他本身武艺不错，只是深处高位养尊处优惯了，身手不免生疏，再加上刚才没有丝毫的防备，这才被刘全偷袭得手……但不管怎么说，被一个小捕头打了，这事恐怕是他这辈子抹不去的污点！

    道远越想越气，杀意直通天际，铁拳握得嘎嘣直响，正欲亲自动手报仇时，吴三立从人群中挤了过来，飞起一脚将刘全踹飞五六米，大怒道：“瞎了你们的狗眼，都给我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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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广阳郡王

﻿刘全被这一脚踹得脑袋直发蒙，用尽了吃奶的劲才从地上爬起来，脱口骂道：“我日^你^娘……”

    忽然看清楚了那飞踹自己之人竟是直属上司，立马便止住了口，忙赔出一张笑脸，道：“吴捕头，怎么是你呢？”

    吴三立冷目如电，喝道：“是不是耳朵聋了？滚——”

    刘全吓得屁滚尿流，带着自己的几个属下拨开人群，狼狈的逃了出去。

    吴三立急忙走至道远跟前，面露关切道：“先生，您没事吧？”

    道远此时已恢复了镇定，暴怒之气消减了不少，向梵羽道：“今日叨扰小友了，改日我做东，到时候还望小友能够赏光！”

    梵羽客气一番，说道：“道远先生相请，不敢推辞。”

    道远听了“不敢推辞”这四个字，心中宽慰不少，拱手执礼道：“那道远就先行一步，他日再聚。”

    梵羽执手回礼，目送他离去。

    吴三立简明问清了梵羽的落脚客栈，说道：“梵老弟尽管放心，刘全的事情我回去就处理，保证他以后不敢再来添乱。”

    说完，两人分道扬镳。

    吴三立出了客栈之后，闪身进入一条不怎么起眼的小胡同，径直来到一座院落，然而刚进去就被人一脚踹中胸口，倒飞了出来。

    他咳着血从地上爬起来，一句话不说的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罢了，这次不怪他，让他进来吧。”屋内传出一道淡淡的声音。

    吴三立低头进去，跪倒在地道：“属下保护王爷不周，罪该万死！”

    那被称作“王爷”之人俨然就是先前与梵羽谈经论道的道远，此人字道夫，姓童名贯，被徽宗皇帝封为广阳郡王，权势滔天。

    当下童贯淡淡说道：“那个刘全送他一个全尸吧，宗族家人连坐，男的发配为奴，女的充军为妓……世世代代永不得为良！”

    吴三立背后冷汗涔涔而下，应声道：“属下领命！”

    童贯想了想，又问道：“看他有恃无恐的样子，莫非还有什么后台？”

    吴三立回复道：“刘全是东平府团练使戍九源的人。”

    童贯“哦”一声，冷笑道：“怪不得敢如此无法无天，原来如此啊！我记得你从阳谷县传来的情报中，这个戍九源与梵羽有嫌隙？”

    吴三立说道：“是。据属下所知，刘全就是得到戍九源亲信贾逢源的指示，才处处陷害梵羽，双方恐怕是不死不休了。”

    童贯冷笑道：“不死不休？好啊，本王看上的猎物他们也敢染指？你回去之后即可查找证据，看来是东平府团练使这个位置太安逸，须换个人了……现在的团练副使是谁？”

    吴三立不敢有所隐瞒，说道：“此人名叫张泽全，阳谷县人士，因剿匪有功，刚升任不久，他与梵羽有些交情，到任之后一直被戍九源打压，郁郁不得志！”

    童贯呵呵笑了起来，道：“怎么又是阳谷县，又与这个梵羽有关呢？剿匪有功……”

    童贯忽然忆起自己最辉煌的一战就是南下江南剿匪，灭了方腊起义，而这个张泽全亦是因为剿匪有功获得升迁，倒是有些巧合，因而说道：“戍九源下来之后，就让这个张泽全顶上去吧，一个小小的团练使而已，是不是自己人无所谓。”

    吴三立说道：“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据属下所知，戍九源违法犯罪的证据，很有可能掌握在梵羽手中！”

    这下童贯倒是稀奇起来，诧异道：“他怎么会有戍九源的犯罪证据？”

    吴三立解释说：“戍九源的侄子曾被阳谷县知县魏文秋下了大牢，为防止戍九源的报复，魏文秋私下里搜集了不少他违法犯罪的证据……属下猜想，魏文秋在去杭州上任之前，应该把这些证据全部交给了梵羽。”

    童贯在房间内踱着步，脑海中思量着下一步棋该怎么走，过了良久，又道：“你想办法接近梵羽，助他扳倒戍九源，扶正张泽全……记住，不惜一切代价结交于他，哪怕是把这大宋的天戳破，本王来帮他补！”

    童贯话语间透露着无尽的霸气，他的确有资本说这样的话。

    作为徽宗皇帝最为宠信的几个权臣之一，童贯官拜枢密院事，掌天下兵权，时称蔡京为“公相”，称他为“媪相”，并且他能以宦官之身加封广阳郡王，其受恩眷程度前无来者，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为过。

    吴三立是少数几个知道童贯何所求的人之一，但他还是低估了童贯的魄力，不禁问道：“王爷，咱们为何不将他抓起来严刑逼供呢，这样岂不是省却了很多麻烦？”

    童贯瞪了吴三立一眼，骂道：“不成器的东西，白瞎了这几年的磨砺！万一他宁死不说，本王岂不是要抱憾终身？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准轻举妄动！”

    …………

    梵羽回到客栈，心中犹豫着要不要立刻向戍九源开刀，之所以犹豫，是因为他对阳谷县的官场不熟悉，而手里掌握的罪证牵涉太大，万一所托非人，非但无法扳倒戍九源，还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看来须要找张大哥或者吴捕头把东平府的官场关系捋一捋了。”

    梵羽暗叹着，执笔给西门如兰写了一封家书，告诉她自己已在东平府落脚，准备在这逗留一阵子，以及对她的思念云云，写好之后便让人把书信送了出去。

    张泽全过来了，看他那怒气冲冲的样子，就知道心情很不爽。

    “兄弟，听说刘全那个狗贼今天又找你晦气了？我就知道戍九源没安好心，平白无故请我去听戏，原来就是为了把我支开！”张泽全满脸怒容的说道。

    他前脚进门，吴三立后脚便跟了进来，三人都是来自阳谷县，之前又是旧识，见面之后免不了一番感慨。

    故交相访，梵羽便让客栈店小二弄了几个下酒菜和两壶上好的女儿红，三人就在房间内一边酌酒一边谈天说地。

    “吴捕头，你来东平府的时间久一些，这里的官场关系可捋顺的清？”酒过三巡，梵羽开口问道。

    吴三立正色道：“你是指今天刘全的事情？”

    梵羽点点头，大家都是聪明人，话说七分即可，没必要说透，既然自己问起了刘全，肯定要的是戍九源的人际关系网。

    张泽全今天话不多，一^门^心思都花在了与吴三立斗酒上，并非是他对此事不关心，而是碍着吴三立的面，有些话不方便说。

    人与人之间关系有亲疏远近之分，就像他们三人同样来自阳谷县，张泽全只把梵羽当成自己人，凡事无话不说无话不谈，但对于吴三立，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他心里就要掂量一番了。

    张飞穿针——粗中有细，说的大概就是张泽全这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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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东平府的形势

﻿东平府的官场形势相当复杂，简单说来分为三个派系：定王系、康王系和中间派。

    定王赵桓，乃是徽宗皇帝赵佶的长子，被册封为太子，未来大宋的储君。

    东平府为定王的封地，按理说应该铁板一块支持赵桓才对，然而事实上并非如此。

    赵桓性子贪玩，好逸恶劳，终日不理政事，以至于被康王所乘，不少东平府的官员暗地里与康王有来往，俨然成了他安插在赵桓身边的棋子。

    康王赵构是赵桓的异母弟弟，天性聪明，知识渊博，文采武略俱在赵桓之上，野心勃勃，觊觎大宝之位。

    赵构的生母韦妃出身卑贱，姿色平平，不受徽宗宠爱，赵构深知单凭出身难登大统，于是便令辟蹊径，转而苦练骑射，精进诗画，以图吸引徽宗皇帝的注意。

    赵构的努力没有白费，在十五岁的时候即被封为康王，地位尊贵程度直逼定王赵桓，令其余几位比他出身高贵的皇子们嫉妒万分。

    权力的增长助长了野心的膨胀，赵构进封康王以后，发觉原来自己距离龙椅并非遥不可及，于是开始拉拢人心，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为接下来的争储做准备。

    此时赵桓已经被册封为太子，但谁说做了太子就一定能登基为帝？

    赵构从来不是一个认命的人，是自己的他绝不会放过，不是自己的也要全力争一争！

    唐太宗李世民玄武门之变，杀死太子李建成登基为帝，史书上可有记载李世民是乱臣贼子？成王败寇，自古皆是如此，史书是胜利者书写的，而赵构决心书写自己的历史。

    另外，赵桓加封太子之后的所作所为也助长了赵构的争储之心，是以他在东平府倾注了很多心血，为的就是在赵桓的大本营安插自己棋子，以期能成就屠龙之势。

    东平府除了定王、康王的势力外，剩下的就是中间派了。

    中间派是一批胆量不足的政治投机分子，在争储形势不甚明朗的情况下，不站队不结党才是明哲保身之法，等形势明朗之后，再选择站队，这类人不求有大功但求无罪过。

    梵羽听完吴三立关于东平府官场形势的分析之后，皱起了眉头，事情竟然牵涉到了储君争夺，这样的话就麻烦了，想要抽茧剥丝捋出头绪有点难啊……

    “戍九源的底细，吴捕头应该很清楚吧？”梵羽问道。

    吴三立曾在魏文秋身边当差，既然魏文秋暗中调查过戍九源，那么他不可能不知情。

    吴三立心里斟酌着该怎么答复，又想起童贯对他的嘱咐，于是说道：“据我所知，戍九源尚未选择站队，属于中间派，不过……东平府府君张同知似乎是康王殿下的人！”

    张同知居然是康王的人，这个消息太劲爆了，以至于梵羽和张泽全听了以后，手心不由得一抖，杯中酒都洒了出来。

    在定王的封地，最高行政长官居然是康王的心腹，这就像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

    “吴捕头，这个消息可靠吗？难道定王不知道？”

    张泽全也神情紧张起来，居庙堂之上，如果没有如履薄冰的觉悟，就会不知不觉的成为别人的垫脚石，所以由不得他不谨慎。

    吴三立笑了起来，说道：“两位都是自己人，我不妨明说了吧，从阳谷县捕头直接提拔到东平府总捕头，吴某如果后台不硬，如何能做得到？”

    张泽全问道：“这么说，消息是从上面传过来的？”

    吴三立点点头：“千真万确。”

    梵羽的目光从吴三立身上扫过，开口试探道：“这么说来，吴捕头的后台应该是中间派了？”

    吴三立一愣，向梵羽竖起了大拇指，笑道：“梵老弟果然聪明……”

    张泽全眼珠子一转，装出一副憨厚十足的纳闷状，叹道：“不应该啊，你说这种火烧眉毛的事情，定王不可能没有觉察的吧？”

    吴三立神色古怪起来，无语的笑道：“你们还是不了解咱们这位定王，如果了解他的秉性为人，就明白他不知情是完全有可能的。”

    梵羽知道吴三立的话中有话，便问道：“此话何解？”

    吴三立满饮一杯，咂了咂嘴巴，说道：“你们就不好奇，为什么定王身为太子，不在东京呆着却回到了封地东平府？”

    其实这个问题早就在梵羽心里画上一个大问号了，大宋国情与其他历朝历代都不同，为了不重蹈李唐王朝藩王割据的覆辙，极力削弱藩镇势力，封王不封地，而定王赵桓非但有封地，还离开了京师在封地居住，这太反常了。

    “定王被册封为太子的时候，坚决不从，整个册封大典都是被圣上派人胁迫着进行的。册封之后，他想方设法的激怒当今圣上，为的就是让圣上剥夺自己的太子之位。”

    “这次之所以远离京师，据说是因为他再次上书，恳求辞去太子之位，圣上一怒之下就将他发配回了封地，让他闭门思过……”吴三立笑着说道。

    梵羽听了之后倒是有些意外，历史上的赵桓登基为帝的时候，的确大哭大闹的死活不肯，最后徽宗皇帝硬是赶鸭子上架，把赵桓逼上了皇位，只不过那时金兵兵临城下，赵桓不愿意登基也情有可原。

    但现在金兵并无南下的迹象，大宋朝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国泰民安，能在三十几个皇子中被选为国之储君，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幸事，怎么到了赵桓身上就成了一出悲剧呢？

    张泽全难以置信的长大了嘴巴，问道：“定王殿下不愿意做太子，不想当皇帝？”

    吴三立笑道：“可不是么！”

    张泽全懵逼了，古往今来不知多少英雄豪杰对皇位趋之若鹜，而定王居然想把到手的皇位拱手让人，这得有多奇葩啊，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定王为什么不愿意做皇帝呢？”张泽全又问道。

    吴三立摊开双手，说道：“这个，就要问定王殿下自己了。”

    这下张泽全彻底无语了，康王赵构费尽心机的想做皇帝，结果定王赵桓倒好，到手的皇位像是烫手山芋，想扔都扔不掉，这真是千人不同福，万人不同命。

    “这么说来，定王巴不得康王取而代之了？”梵羽问道。

    吴三立笑了起来，说道：“梵老弟这次猜错了，定王对康王没什么好感，反而属意郓王赵楷，极力促使当今圣上撤去自己的太子头衔，重新册封郓王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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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寿宴

﻿梵羽和张泽全听吴三立说完，好一阵无语，这东平府简直就是一锅大杂烩，巴掌大的一个小庙，居然潜伏了定王和康王两条真龙，风云际会啊！

    “康王文韬武略，胸怀大志，定王出身尊贵，地位显赫……东平府这潭浑水不好淌啊！”吴三立叹道。

    不过，梵羽倒是看的很开，定王也好，康王也罢，他们争王争霸关自己鸟事？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人顶着，自己何必咸吃萝卜淡操心呢。

    “嘿嘿……只要知道戍九源与府君张同知不对路就行了。”

    张泽全阴测测笑起来，别看他整日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属于典型的腹黑男，不动如山，侵略如火。

    梵羽点点头，康王与定王争储的事情对自己来说太过遥远，眼下先扳倒戍九源，拔掉这颗眼中钉再说。

    东平府府君张同知是康王赵构的人，而东平府团练使戍九源是中间派，既然双方不属于同一阵营，那就大有文章可做了。

    梵羽相信，如果把戍九源违法犯罪的证据交给张同知，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除掉戍九源的机会，然后想办法把自己人安插进军队。

    “不过，也不得不妨张同知借机要挟戍九源，胁迫其加入康王阵营。”张泽全补充道。

    如果张同知手腕足够强硬，伺机用违法犯罪的证据来要挟戍九源，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打蛇打七寸，梵羽既然决定对戍九源出手，就绝不给张同知留有转圜的余地，逼迫他不得不对戍九源下死手，让康王阵营的人先跟中间派的斗斗法吧。

    梵羽心中有了计较，附耳对张泽全和吴三立分别交待了一番，张泽全听完欲言又止，最后瞟了眼吴三立，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三人又聊了一会，约定好对付戍九源的办法，这才散去。

    只是，吴三立前脚走，张泽全后脚便去而复返，压低了声音向梵羽道：“兄弟，吴三立的话咱们不能全信吧？”

    梵羽给他倒了杯水，反问道：“把你的命交到别人手里，你放心么？”

    张泽全不假思索道：“交到别人手里自然不放心，不过交到兄弟你手里，我还是比较放心的。”

    自从上次青石岭剿匪大获全胜之后，张泽全真正的不再拿梵羽当外人，哪怕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梵羽手里，他也是一百个放心。

    梵羽叹了口气，说道：“咱们之间经历过冰与火的考验，但是吴捕头我一直看不透他，这个人太神秘，我总觉得他是另有所图，咱们还须小心提防。”

    张泽全听了，说道：“这样我就放心了，我就怕你被他坑了。”

    梵羽笑道：“张大哥，在这大宋，只有咱们坑别人，想坑咱们，门儿都没有！”

    …………

    章伟年的寿宴到了，章府张灯结彩，家仆欢天喜地，喜迎八方来客。

    秘书丞属于清水衙门，再加上章伟年孤傲清高，除了官场上为数不多的挚交好友到场之外，其余官员只是象征性的送来了贺礼客。

    只不过章伟年桃李满天下，前来祝寿的大都为他的弟子门生，倒也热闹异常。

    “御史庞大人到，送上寿比南山玉一对！”

    “邯城杜公子到，送上百年长寿佛一尊！”

    “东京韩公子到，送上唐代诗刊孤本一部！”

    ……

    来到这里之人多为故交，正在大伙相互客套寒暄的时候，唱名小厮报道：“阳谷县梵羽梵公子，送上丹青《爱莲说》一幅，朱砂墨一台！”

    章伟年的至交好友及弟子门生之中并没有叫“梵羽”人，因而唱名小厮报了梵羽的名号之后，宾客们的目光都聚向了他。

    这时只见一位年轻的公子风度翩翩，儒雅内敛，不避众目，举步而来，端的是玉树临风，气质出众。

    梵羽走至章伟年跟前，执弟子礼拜谒道：“数百岁之桑弧，过去五十再来五十；问大年于海屋，春华八千秋实八千。学生恭祝恩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按照礼制，梵羽是章伟年和刘平成两人点中的亚元，乃是他们的门生，称之为恩师一点问题都没有。

    章伟年抚着胡须，大感欣慰，感觉自己终于压了自己的老对手刘平成一头，笑道：“好好好啊，看到今日桃李满堂，老夫甚感欣慰！”

    有宾客隐约听说过梵羽的事迹，问道：“莫不是阳谷县那位怪才，只考了两场考试便得了亚元的梵羽？”

    旁边之人听了，惊道：“考两场得了亚元？”

    章伟年抚须而笑道：“不错，他就是那位怪才梵羽，字子羽，阳谷县人士。第三场解试考试压根就没参加，却被老夫点中做了亚元。”

    参加寿宴的宾客听了，尽皆露出诧异的神色，能来到这里的不是章伟年的挚交好友就是门生子弟，对于他的秉性再熟悉不过，知道他为人刚正不阿，不枉顾私情……如此说来这个梵羽胸中定有天地了？

    “老章，你就别卖关子了，你的这位学生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你这么不近人情的老家伙破格提拔？”

    主簿王子阳与章伟年交厚，又比他略长几岁，因而不避嫌的开起了玩笑。

    章伟年笑着向梵羽道：“子羽，把你亲笔写的这首《爱莲说》让大伙看看。”

    梵羽依言将自己花了很大工夫写成的《爱莲说》摊开，宾客们围了过来，一下子就被那种新颖的字体吸引住了。

    “好字、好字啊，只是不知如此笔力是出自那位书法大家之手？”

    来到此地的清一色为文人墨客，最不缺的就是鉴赏力，如此刚柔并济的笔力，并且自成一家，绝对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章伟年笑道：“这位书法大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王子阳看向梵羽，惊异道：“没想到子羽小友年纪轻轻，竟能有如此笔力，怪不得这只老狐狸起了爱才之心呢。”

    章伟年的那些弟子门生听了将信将疑，这样老道的笔力，没有数十年如一日的苦练是无法达到的，怎么可能会出自梵羽之手，难道她从娘胎里就开始练习书法了？

    站在章伟年身后的是一位年方二八的女子，女子有着琉璃似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很是好看。

    她安静的打量着梵羽，琉璃似的眼眸中划过一丝讶然，因为她认得，这首《爱莲说》的字迹与当日她在书房中看到的那封拜帖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是他的笔迹。”女子心中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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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章府的待客之道

﻿梵羽的事情只是一个小插曲，寿礼继续进行，正在客人们相互客套寒暄之时，忽然唱名小厮道：“张奕张公子，刘成芳刘公子，孙吉然孙公子到，送上……”

    唱名小厮看着礼单，有点傻眼，犹豫着要不要照礼单念出来。

    内厅的客人都听到唱名小厮戛然而止的声音，许多人不禁皱起了眉头，小声说道：“张奕？他来做什么？”

    有人冷哼一声道：“不肖弟子有何面目来见恩师？”

    又有人说道：“还不是仗着他爹是府君大人，终日与刘成芳、孙吉然这些纨绔子弟厮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

    梵羽安静的听着，不动声色。

    从众人的谈话中他得知张奕是府君张同知的独子，曾师从章伟年，据说有次在大街上强抢良家少女被章伟年撞见，盛怒之下也不顾及府君大人的面子了，直接将其扫地出门，断绝了师徒关系……

    至于那刘成芳、孙吉然，是东平府有名的纨绔子弟，以擅长吃喝嫖赌闻名于世，声名狼藉。

    张奕在这个节骨眼上携狐朋狗友而来，明显的黄鼠狼给鸡拜年，来砸场子的。

    “恩师，学生给您贺寿来了，贺礼嘛一千两白银，礼轻情意重，您老可别嫌少啊！”

    张奕的笑声从外厅传了过来，人未至声先到，声音轻佻，听不出一丝一毫敬师重道的意思。

    众宾客皆是面有愠色，张奕不请自来已是失了礼数，而东平府众所周知章伟年性情淡泊，不喜俗世之物，而他偏偏送来一千两白银作为贺礼，这是要当着章伟年亲朋好友和门人弟子的面拆他的台啊。

    “张奕，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请出去！”

    “对，你已经被恩师逐出师门了，还有脸回来？”

    “少在这猫哭耗子假惺惺，恩师没有你这样的学生。”

    ……

    章伟年的挚交好友们都是官门中人，不方便插手师门恩怨，但他的弟子们就不会那么客气了，彼此同气连枝，一起声讨张奕这个败坏师门声誉的败类。

    “哎呦，啧啧啧……咱们是来给章先生祝寿的，又不是吵架的，你们扯着嗓门瞎咋呼什么？”

    刘成芳身着一身大紫袍，看上去富则富矣，但却给人一种暴发户的低俗感。

    “咱们既然敢来，就不怕你们人多欺负人少，文斗还是武斗，划出线来比划比划！”

    孙吉然手摇折扇信步向前走来，他身着一身大红袍，乍一看还以为是谁家新郎官跑错地方了呢。

    最后，一身白袍的张奕走了出来，与刘成芳、孙吉然两人并排站成一条线，三人一人全白、一人全紫、一人全红，不伦不类的，正常人根本不可能有这样古怪的装扮，只能说明三人是诚心来恶心章伟年的。

    “诸位师兄，多日不见，你们文采没见涨多少，这脾气嘛……跟恩师越来越臭味相投了。”

    张奕眼神从众人身上一扫而过，面露戏谑之色，只是当目光触及到章伟年身边一名年轻女子时，不禁露出了猥亵之意，意味深长的笑道：“灵儿师妹，好久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

    章伟年的众弟子大怒，张奕猥琐的举动和轻佻的话语已经达到了欺师灭祖的的地步，正当他们准备口诛笔伐之际，却见章轻灵越众而出，向张奕作揖道：“灵儿先代家父谢过张公子，既然你已经拜过寿了，就请带着寿礼和你的这些朋友离开吧，我们章府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张奕“哗啦”一声摇开折扇，动作可谓潇洒之极，然后走上前来，说道：“灵儿师妹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远来是客，况且我和刘兄、孙兄心怀诚意而来，师妹连杯水都不让喝，这就是章府的待客之道吗？”

    章轻灵不卑不亢道：“我想纠正张公子两个错误，其一，你已经被家父逐出师门，所以请不要再叫我师妹；其二，章府的待客之道是‘忠孝道德礼仪廉耻，仁义诚信恭俭温良’，敢问张公子，你占了哪一条呢？”

    众弟子听了很是解气，起哄道：“对，你占了哪一条呢？凭什么享受章府的待客之道？”

    张奕厚着脸皮嬉笑道：“师妹教训的是，师兄品学不端，所以需要师妹你时时点拨……”

    章轻灵顿时无语，人的脸皮要经过怎样的千锤百炼，才能厚到这种程度呢？果然十分无耻！

    这时，章伟年开口道：“你的诚意老夫心领了，回去代我向府君大人问一声好。来人，送客——”

    张奕忙道：“恩师何必急着送客呢，记得以往恩师每每见到学生都要考教一下学生的诗词，这次怎么能例外呢？”

    ”学生被您赶出师门以后，知耻而后勇，发奋苦读，特地为您作了一首祝寿词，还请恩师与在场诸位师兄品鉴，看看我张奕是否如恩师当年点评的那般，胸无点墨！”

    张奕说完，将手中的那幅寿词展开，那字体不甚高明，但也有三分火候，众人都识得是他的墨迹，便直接看寿词：

    惊世文章，门户照人，外家衣钵。多谢温存，相期宅相，此恩难说。今朝祝寿樽前，共拜舞、诸孙下列。但愿从今，一年强似，一年时节。

    这首寿词写的极佳，尤其是那句“多谢温存，相期宅相，此恩难说”，看似是说章伟年待张奕很好，对他寄予很高的期望，盼望他能够出人头地……

    而实际上这句话是反话正说，因为章伟年将张奕逐出了师门，双方师徒情谊恩断义绝，所谓的“多谢温存、此恩难说”不过是反讽罢了。

    待众人看完，张奕笑问道：“恩师，这首《柳梢青·寿词》可入您的法眼？学生是否如您当年点评的那般胸无点墨呢？”

    张奕赤^裸^裸的挑衅姿态再次犯了众怒，众弟子纷纷指责道：“不知道你借的是哪位大家的手笔，少在这里狐假虎威！”

    张奕不以为耻的笑道：“我就是狐假虎威，诸位师兄能奈我何？有本事你们也狐假虎威给我看看啊，或是诸位有大才，当场做一首格调高远的寿词？”

    众人气息为之一窒，居然不知该如何反驳。当场做寿词，或许有人能够做到，但想要压过张奕的那首，众人一丁点信心都没有。

    如果做出来的寿词不能把张奕比下去，作不如不作，否则徒增笑柄。

    当下张奕见众人不语，目光再次移到章轻灵身上，嘿嘿笑道：“灵儿师妹，师父五十岁大寿，你这个才女难道不作诗一首，祝贺师父他老人家吗？”

    “这可不行啊，你看连我这个胸无点墨的不肖弟子都献丑了，你们作为师父的高徒，不当场露一手，情何以堪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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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叫他一声爹

﻿章轻灵是章伟年的独女，年方二八，才貌双全，在东平府小负盛名，有“才女”之称。

    当初章伟年将张奕逐出师门，除了张奕私德败坏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厌恶他对自己女儿的纠缠。

    自己女儿出身书香世家，怎么可能会嫁给张奕这种纨绔子弟？

    但张奕对章轻灵这个小师妹很是喜爱，死缠烂打的百般逢迎，奈何她就像块顽石般，非但没有一点感动，反而对他越来越疏远了。

    张奕身为东平府府君的独子，向来要什么有什么，但凡他看上的女人，无不手到擒来，唯独这个小师妹，对他不假辞色软硬不吃，纠缠那么久甚至连她的手都没有碰过。

    有人说，在爱中引藏有许多与爱相反的特质，诸如嫉妒、敌意、占有、毁灭。以至于当爱无法得到时，爱中的恨意取而代之，就形成爱的战场。

    就如此刻，如果是换做以前，张奕对章轻灵爱护还来不及，怎么会故意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她出丑难堪呢？而现在则刚好相反。

    当下章轻灵沉吟片刻，坦然说道：“顷刻之间我也作不出来，即便作出来，也不及你写的那篇好。”

    众弟子听了，不忿道：“小师妹，别听张奕的，他不过是找了位名家捉刀代笔，拿来滥竽充数罢了。”

    章轻灵淡然一笑，不以为意道：“不管他是自己写的也好，滥竽充数也罢，我写不出就是写不出，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梵羽心中一奇，暗道这个章轻灵的确不简单，遇事只从自身找原因，不推脱不避让，这份担当，便是大多数男子都有所不及。

    张奕心中略微失望，本来想让章轻灵在众人面前出丑的，结果她坦然应对，让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空有一身力气却发泄不出来，心情别提有多郁闷了。

    “张兄，经常听你在背后夸章老先生才高八斗，我和刘兄很是怀疑。既然章老先生如此有才，场做一首寿词，应该没什么难度吧？”孙吉然笑着站了出来，开始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演双簧。

    刘成芳也道：“对对对，我也不相信。孟子说，尽信书不如无书，什么曹植七步成诗，根本无据可考，说不定是后人杜撰的呢。我刘某人今天放下话了，如果章先生能当场写出一首寿词，我刘成芳愿意叫他一声爹！”

    众人都面露鄙夷之色，本来拼斗诗词是件挺文雅的事情，结果刘成芳的赌咒硬是把大雅变成了大俗，果然一只老鼠坏锅汤，而这里足足有三只老鼠。

    孙吉然唯恐天下不乱的附和道：“我也有此意，就是不知道章先生是有真才实学呢，还是肚里空空沽名钓誉！”

    章伟年的门下弟子斥责道：“你们算什么东西，值得恩师出手？”

    主簿王子阳也皱起了眉头，不悦道：“张奕，闹够了没有？今日是章老大喜之日，你们几个速速离开吧。”

    张奕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笑道：“哎呦王叔您也在啊，您这是杞人忧天了，恩师学富五车，岂会连一首寿词都作不出来？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在场的宾客都面有愠色，张奕不知从哪儿找了首寿词来恶心人，接招吧，顷刻之间难以做出比肩他的那首寿词，不接招吧，对方三番两次挑衅，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一时间现场气氛有些尴尬。

    梵羽一直冷眼旁观，本来不想掺和进来的，但事到如今，他与章伟年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由不得他不出头。

    “恩师难道忘记了，前几日^我来拜访，看到您老为自己作了一首寿词，虽是信笔涂鸦之作，不妨拿出来让各位师兄品鉴品鉴。”梵羽淡淡的说道。

    本来现场极其安静，他一开口便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就连张奕、刘成芳、孙吉然三人也不禁多看了他几眼，心底暗生嫉妒之心，毕竟他那股儒雅的气质太出众了，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章伟年听到梵羽的话心里“咯噔”一下，但当看到他那自信的眼神时，脑海里情不自禁浮现出解试考试第二场他大梦周公时的情景，于是他大手一挥，道：“来人，文房四宝伺候！”

    府内负责伺候的小厮立时便抬过来一张长桌，长桌上面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梵羽站在桌前，向章伟年拱手执礼道：“恩师当日信笔涂鸦之时，学生恰好在场，一时好奇便背诵了下来，此次就由学生代师执笔吧。”

    章轻灵满腹狐疑的站在自己父亲身边，很不凑巧的是，梵羽当初派信使送过来的拜帖是她转交给章伟年的，所以章轻灵心里清楚，梵羽今日是第一次踏进章府，那么眼下这一出戏就是梵羽与自己的父亲唱双簧，演给张奕看了。

    众人都围了上来，章伟年的那些弟子们神情紧张，张奕拿来的这首词极妙，想要把他压下去有很大难度，万一梵羽写出的寿词质量不行，那就是自取其辱了……

    梵羽轻吐了几口浊气，手腕抖动，运力笔端，徘徊俯仰，容与风流，刚则铁画，媚若银钩，一首寿词跃然于纸上：

    常如作客，何问康宁，但使囊有余钱，瓮有余酿，釜有余粮，取数叶赏心旧纸，放浪吟哦，兴要阔，皮要顽，五官灵动胜千官，过到五旬犹少。

    定欲成仙，空生烦恼，只令耳无俗声，眼无俗物，胸无俗事，将几枝随意新花，纵横穿插，睡得迟，起得早，一日清闲似两日，算来百岁已多。

    这副对联写得轻松愉快，洒落自在，极为有趣，传神地表达出作者的风度和胸怀，以及老年的兴趣和性格，此刻用在淡泊名利的章伟年身上再合适不过。

    章伟年看了这首寿词之后心中震惊得无以复加，因为词中所描所述与他的心境完全吻合，但这首寿词却并非是他所作。

    “怪才，此子真乃怪才也！”章伟年心中赞叹，眼中对梵羽的赞赏几乎要化成了实质。

    章轻灵同样是震惊无比，把自己父亲的一生追求用寿词的形式写出来，这份功力她做不到，章伟年做不到，就算在这东平府恐怕也没人能做到。

    但，梵羽做到了。

    章轻灵眨巴着如水般的眸子，之前她看到那首《爱莲说》时，还不太相信如此铁画银钩竟出自梵羽之手，此刻亲眼所见之后，心中除了钦佩就是艳羡，如此笔力如此才情，的确当得起“怪才”二字。

    章伟年众弟子门生扬眉吐气，梵羽写的这一篇寿词简直与章伟年的心境不谋而合，因而大家没有任何一个人怀疑这首寿词是梵羽捉刀代笔而作。

    张奕的脸则成了猪肝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但比他脸色更难看的是，刘成芳和孙吉然两个纨绔简直要哭出来了，方才当着众人的面大言不惭，此刻被风刮到了舌头，难道真的要叫章伟年一声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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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恩师果然才思敏捷，学生佩服，既然寿也拜了，人也见了，学生不便久留，告辞了！”张奕见苗头不对，果断的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拉着刘成芳和孙吉然就欲溜之大吉。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没那么容易！”

    章伟年的那些门生弟子们大多是年轻人，年轻气盛，好勇善斗，看到张奕吃了瘪，怎么可能会允许他们轻易离开呢，二十几个人一哄而上，将三人团团围了起来。

    “你们想怎样？我爹可是张同知！”

    张奕理屈在先，此刻不免有些害怕起来，急忙报出自己老子的名号做挡箭牌，以警告这群无法无天的读书人不要乱来。

    众人听到张奕居然把自己父亲都搬了出来，顿时面露憎恶之色，把他的祖宗八辈都狠狠的鄙视了一番，这种不肖子孙太丢人现眼了。

    “刘成芳、孙吉然，你们两个好歹也算是读书人，刚说过的话就想耍赖吗？给你们两条路，一是履行诺言，二是被我们揍一顿，何去何从自己选吧。”

    众人纷纷撸起袖头，猫捉耗子似的打量着被围得水泄不通的三人，大有一言不合便动手的架势。

    刘成芳外强中干，此刻也犯了怯，但仍旧很光棍的说道：“谁说我要耍赖了？不就是叫章先生一生爹么，叫就叫，反正爹多好办事，再说叫一声爹身上又不会少一块肉！”

    孙吉然也挺直了腰杆，赞同道：“就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与刘兄虽然没有拜在章先生门下，但今天聆听教诲之后，没有师徒之名却有了师徒之实，叫一生爹也不为过。”

    众人彻底的无语，这得有多不要脸才能说出这番无耻的话呢？

    只见刘成芳和孙吉然正了正衣冠，对着章伟年行礼，那句“爹”堪堪要说出口的时候，章伟年冷哼一声，淡淡道：“罢了，老夫没福气做你们的爹，放他们三个回去吧。”

    众弟子心有不甘，但章伟年发话了，他们不敢不从，于是让开一条通道，放张奕三人离开了章府。

    章伟年的几个老友暗自松了口气，为了缓和寿宴上的气氛，开口打趣道：“老章，你这首寿词写的高明啊，寥寥数句把你这副清霜骨刻划得入木三分……嘿，自己给自己写寿词，也只有你这种老学究想得出，不过确实妙啊！”

    章伟年已到天命之年，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自然不会为这个小插曲介怀，他听了王子阳等人的话，神色不变的笑了笑，说道：“寿辰已到，诸位都别客气，入座吧。”

    说完，看向梵羽，道：“子羽也入座吧，与会诸位都是你的师长，多与大伙亲近亲近。”

    梵羽连忙称是，就近坐了下来，只是落座之后感觉有人一直在打量自己，抬头便瞧见不远处的章轻灵在朝自己眨眼睛……

    梵羽捧起酒杯，与她遥遥碰了一杯，然后一饮而尽。

    三杯两盏酒水下肚，寿宴逐渐热闹起来，彼此熟识的人高谈阔论，不熟识的人互相敬酒结交。

    这种酒桌上的应酬梵羽并不陌生，不大会功夫，与同桌上的几人就厮混熟了。

    “哎，不知道你们听说了没有，东平府衙门有一个捕头叫刘全的，听说因为贪赃枉法被惩处了，连坐宗族亲人，男的发配为奴，女的充军为妓……”

    “呸，这个狗官敲诈勒索，坏事做绝，早该办了他。”

    “天知、地知、神知、鬼知，何谓无知；善报、恶报、速报、迟报，终须有报。”

    梵羽安静的做一个美男子，心中的波澜远没有表面上那般平静。

    刘全被抄家处死了，居然还连坐宗族亲人都受到了惩戒……看来这个吴三立不简单啊！

    他正在想着，忽然香风扑面，原来是章轻灵代父敬酒敬到了自己这一桌。

    这里大部分人都与章轻灵为师兄妹关系，彼此熟络了，因而也不用刻意去避嫌，章轻灵举止落落大方，也没有小女子的羞涩之态，气氛热烈。

    “韩师兄，我以茶代酒敬你，感谢你从东京赶回来为爹祝寿！”章轻灵谈吐优雅，礼出即止，不曾有丝毫逾越男女界限的举动。

    那名叫韩元礼的公子仰头一饮而尽，登时赢得了一片叫好之声，看来人缘不错，大家都卖他面子。

    章轻灵樱唇微动，轻啜一小口茶水以示礼数。

    敬完了韩元礼，章轻灵走至梵羽跟前，作揖道：“子羽师兄入门最晚，但长者为兄，小妹敬你！”

    梵羽起身，回敬章轻灵礼数，双手捧杯一饮而尽，也赢得了一片叫好声。

    他之前出头帮章伟年解围，得到了这些人的认可，看得出大家已经把他当做了自己人。

    章轻灵敬完酒并没有立刻离开，说道：“小妹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子羽师兄能否答应？”

    梵羽不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不敢贸然应允，便说道：“轻灵师妹不妨说来听听。”

    章轻灵说道：“子羽师兄字迹娟秀，外刚而内柔，小妹十分喜欢，不知子羽师兄能否抽空教小妹练习书法？”

    周围众人听了，顿时流露出羡慕之色。

    诗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在座之人大多数未娶，说是对章轻灵心有所属也不为过，毕竟这个小师妹天生丽质，蕙质兰心，是居家过日子的不二人选，倘若能抱得美人归，此生夫复何求呢！

    抱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但章轻灵就像是雨后放晴的彩虹，看似近在眼前，实则远在天边，她无论对谁都是不冷不热，既不亲近也不疏远，保持着君子之交淡如水的高洁，令众人有心无力，徒增奈何。

    而此刻章轻灵却主动给梵羽接近的机会，让他教授书法，这种天赐良机怎么就落到梵羽这个刚踏入师门的人身上呢？

    “早知道如此，我就苦练书法了。”

    众人叹息，然而说什么都晚了，梵羽的书法他们都见过，称之为大家都不为过，想要望其项背，再埋头苦练十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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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打劫

﻿梵羽四下望了一圈，地上光秃秃的，连个趁手的武器都找不到，没办法只能赤手空搏了。

    “既然你们两个都出现了，没说话的那位应该就是刘成芳了吧？”

    梵羽退到墙角，这样才不至于腹背受敌，同时用话语来稳住三位纨绔，心中思索着应敌之法。

    “不错，正是你刘爷。”刘成芳大大咧咧走了上来。

    三人皆是左手拎着灯笼，右手握着一根短竹棒，分散开将梵羽堵在墙角处，然后猫捉耗子似的上下打量着面色发白的柳依依。

    “哎呦，交桃花运了，这小妞不错啊！”

    “岂止不错，简直是绝品，看样子还是个雏呢。”

    “不行张少，这次不能你先上了，要上咱们就一起上！”

    “一起上？”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今天我和刘兄让你开开眼界，新玩法，绝对刺激！”

    ……

    三人淫^荡的笑声令柳依依不寒而栗，她死死的抱住梵羽，就像是抱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说什么都不肯撒手。

    梵羽无语了，这三个阔少只顾盯着柳依依曼妙的身材品头论足，把他谅到了一边，似乎完全忘记了此行的目的是来收拾自己的。

    “咳咳咳，不知三位今天找梵某所谓何事呢？”

    梵羽把柳依依挡在身后，摆了个防御的姿势，他自己倒是不惧，只不过身边还有一个柳依依，万一伤到她就麻烦了。

    张奕被梵羽挡住了视线，不耐烦道：“滚滚滚，本来是想卸了你两条腿的，看在娇滴滴小美人的面上，饶你一条狗命，赶紧滚！”

    柳依依吓得身子瑟瑟发抖，哭声道：“梵公子，别丢下我——”

    梵羽轻轻的握紧了她的柔荑，他即便再不想与柳依依扯上关系，也不可能丢下她任人糟蹋的，于是说道：“三位再不让开，我就喊人了！”

    刘成芳、孙吉然两人面面相觑，旋即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喊吧，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咱们兄弟办事官府不管，鬼神规避！”

    张奕更是嚣张无比的笑道：“要不要我帮你喊，来人呐，有人在这里强抢民女啦，快来救命啊——”

    喊完之后，三人笑弯了腰，果然路人远避，没人敢靠近这一块。

    梵羽见到这副情形也笑了起来，笑得张奕三人莫名其妙，满头雾水道：“这小白脸……吓傻了吧？”

    梵羽神秘兮兮的说道：“谁说我喊破喉咙也没有用呢，你们看他是谁？”

    说着，指向张奕身后的黑暗角落。

    三人被他一乍，忙回首察看，就在这时，梵羽忽然发难，暴起一脚踹中张奕的小腹，后者惨叫一声倒飞出四五米，“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哎呦”的痛苦呻吟声叫了起来。

    “他娘的——”

    刘成芳和孙吉然回过神来，抡起竹棒就朝梵羽头上闷，这一棍如果闷实了，就算他有九条命也得死翘翘。

    柳依依吓得“啊”的一声捂着眼睛不敢再看，梵羽则是在间不容发之际揽着她的细腰，脚步横移，躲过了两人致命的一击，同时右手也不闲着，一把抓住了刘成芳手中的竹棒，然后用力猛夺。

    刘成芳心中一紧张，双手不由得抓牢了竹棒，死活不让他夺了去，两人各自发力，顿时僵持下来。

    这时孙吉然又攻到，梵羽不得不舍弃了刘成芳，侧身躲避孙吉然的攻击。

    只是他这一撒手，刘成芳一下子后仰了过去，摔得屁股直开花。

    梵羽避开了这一击，推开柳依依，左胳膊硬抗孙吉然的攻击，右手握拳迸发而至，在胳膊上传来一阵钻心疼痛的同时，他的铁拳正中孙吉然的胸口，直打得他一股酸水从口中喷了出来，身子像是一根面条似的瘫痪在地。

    电光火花之间，张奕、刘成芳、孙吉然三人被放倒在地，不过梵羽胳膊上挨的那一棒子也不轻，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梵公子，你受伤了。”柳依依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鹿，心脏兀自怦怦跳个不停。

    梵羽活动了一下左臂，虽然挨了打心中却很是高兴，将近一年来的习武初见成效，如果不是有柳依依这个拖油瓶，梵羽自信收拾这三个人手到擒来。

    当下他笑了笑，说道：“不碍事。”

    三人之中刘成芳受伤最轻，他挣扎着刚欲爬起来，又被梵羽一脚踹翻在地，哼哼唧唧的再也爬不起来了。

    梵羽蹲下来对三人进行搜身，只要是银票，不管面额大小，全部洗劫。

    柳依依惊魂未定，拉着梵羽道：“公子，咱们赶紧走吧。”

    梵羽冷哼一声，道：“怕什么，反正又没人敢过来。再说了，我的胳膊被这三个混蛋打伤，总得问他们要点医药费。”

    柳依依愣了半天，愣是没有回过神来，要点医药费？你这分明就是抢啊——

    “咳咳，梵羽你这个王八蛋，敢打小爷，我定要你粉身碎骨，灭你祖宗八代。还有这个臭婊^子，小爷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张奕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结果试了几次都失败了，只能破口大骂。

    梵羽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杀死张奕的念头。

    此人是府君张同知的独子，倘若死在自己手里，肯定会引来张同知的疯狂报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三人之中孙吉然受伤最重，梵羽那一拳将他打得岔了气，躺在地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恐怕没有一时半会很难缓过这口气。

    刘成芳受伤最轻，除了屁股火辣辣的疼，别的伤势没有，他一直在挣扎，死活不让搜身。

    梵羽无奈，拎起竹棒，朝他屁股上狠狠的闷了几棒子，这家伙老老实实的把身上的五张银票全部交了出来……

    三人身上的财物，除了银票之外，诸如随身佩戴的玉佩等饰品，梵羽一概不取。银票不记名不挂失，属于无主之物，而那些随身佩戴的饰品则容易留下证据。

    将三人身上的银票搜刮干净，梵羽拉着柳依依的手离开了小巷子，两人的转过几道弯，身影淹没在无尽的黑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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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风流债

﻿回到落脚的客栈，梵羽看着一直抓住自己衣角瑟瑟发抖的柳依依，一阵头大。

    怎么把她带回来了呢？

    自己这几个月一直处于饥渴状态，而现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干柴烈火啊……

    “依依姑娘——”

    梵羽开口，心里想着该用怎样的措辞将她劝回老字号，毕竟今天晚上的事情她是受自己所累。

    “梵公子，求你不要赶我走。”

    柳依依梨花带雨般跪了下来，一双素手兀自死死的抓住梵羽的衣角，啜泣着不肯松手。

    梵羽将她搀扶起来，然后倒了杯水递给她，待她情绪逐渐稳定下来的时候，说道：“今晚你就留下来吧，明天再走，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梵羽感觉最近一直走背运，先是被赵冕坑了两千两银子，紧接着得罪了戍九源，再接着又得罪了张奕，现在又被风流债缠身……

    而无论是戍九源也好，张奕也罢，似乎都与眼前的这个女人有着若隐若现的联系。

    “女人是祸水啊，男人一定要管好自己的下半身。”梵羽这样想着，准备去找店小二再另外开一间客房。

    “梵公子——”

    柳依依可怜巴巴的望着梵羽，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鼓足勇气说道：“你能不能帮我赎身……依依愿意做牛做马伺候你。”

    梵羽心中警惕起来，这样的套路他不陌生，后世的许多娱乐场所已经玩滥了，没想到在一千年前的大宋也流行玩这一套。

    “为你赎身需要多少银子？”梵羽不动声色的问道。

    柳依依刚才受到了惊吓，这会又提出了不情之请，没有听出梵羽话中促狭的意思，顿时喜上眉梢道：“公子真愿意帮依依赎身？依依回去跟妈妈商量一下，应该一万两银子就可以了。”

    梵羽差点被一口茶噎死，这真当是钓上金龟婿了啊，一万两银子，真敢狮子大开口啊！

    “这是一百两银票，天亮之后拿着离开这里，以后该怎么做就不用我多说了吧。”梵羽冷笑着从袖口抽出一百两银票，脸上有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柳依依俏脸上的喜色凝固，原来这个不情之请非但让自己空欢喜一场，还让梵羽产生了误会，她面色煞白的站了起来，两道泪痕扑簌而下，说道：“既然公子不肯为依依赎身，那依依只有一死了之了！”

    柳依依说完，对着梵羽惨然一笑，仿佛是要将这个萍水相逢的男人记在脑海里，然后毫不犹豫的一头朝墙上撞去，登时鲜血迸溅，柔弱的身子瘫痪下来。

    梵羽吓了一跳，实在想不通她为什么要撞墙自杀，难道这就是所谓“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套路？怎么能一言不合就撞墙呢！

    梵羽急忙将她抱起来，好在还有呼吸，只不过呼吸时断时续，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断气了……

    此时夜深人静，热闹的客栈也消停了下来，只有店小二无精打采的打着盹儿，当他看到梵羽抱着浑身是血的柳依依从房间内走出来的时候，吓得张口就要大叫。

    梵羽摸出一张百两银票堵住了他的嘴，沉声道：“快带我去找附近最好的大夫！”

    店小二也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被那出手阔绰的百两银票惊到了，点点头，打上灯笼带着梵羽出了门。

    走了没多远便找到一家名为“徐神医”的医馆，只是那医馆已经打烊了，店小二不管不顾的大声敲门道：“徐医师，快开门，救命啊！”

    梵羽听里面没有什么动静，一脚将医馆的门踹开，大叫道：“医师，快出来，人命关天！”

    医师姓徐，被人称之为“徐老怪”，医术精湛但名声奇臭，因为他救人有一个原则：没钱见死不救，有钱快死也救。

    徐老怪行医向来是认钱不认人，只要给够银子，一切好说，否则一切免谈。

    当下徐老怪睡眼惺忪的打着油灯走了出来，哈欠连连的问道：“什么事大呼小叫的，扰人清梦！”

    梵羽路上已经听店小二说过这位徐医师的脾性，于是一张二百两的银票拍在了他的额头上，徐老怪朦胧的睡眼转瞬间精光四射，熠熠生辉，他二话不说，急忙招呼着梵羽将柳依依放在病床上，然后敷药、止血、号脉……

    “这位姑娘伤情如何？”梵羽有些紧张的问道。

    徐老怪面色凝重，说道：“这位姑娘脑门遭受重击，再加上失血过多，能不能醒来我也说不准，恐怕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梵羽打发走了店小二，然后又向徐老怪请教了一些护理方面的问题，便独自守在床头，看着面色苍白的柳依依，心中五味杂陈。

    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柳依依，上次两人独处一室，还发生了肌肤之亲，但彼时的他被欲望冲昏了头脑，只是瞧了个大概没有细看。

    柳依依属于那种乍一看很漂亮，再仔细看又很耐看的姑娘，兴许是她出身青楼的缘故，眉宇间已经生出几分媚态。

    梵羽相信，在老字号那种地方耳濡目染，假以时日，这一定是一个媚到骨子里的女人。当然，前提是她能够苏醒回到老字号。

    “看情形，她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之人……”梵羽叹息着，最近连遭事故，弄的他都有点疑神疑鬼了。

    天亮以后，柳依依仍旧没有苏醒的迹象，梵羽为防止张奕的报复，派人去把张泽全叫了过来。

    “兄弟，你又交桃花运了？艳福不浅啊！”张泽全看着病床上的柳依依，睁大了眼睛，脸上的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梵羽没心情开玩笑，将张奕的事情说了出来，又避重就轻的说了一些柳依依的情况。

    张泽全听了之后，不以为意的说道：“最近定王要回府，全城维稳，张奕不敢大张旗鼓的进行搜捕。不过为防万一，你还是去我那里住比较安全，张奕再嚣张，也不敢去军队里抓人的。”

    梵羽苦笑道：“我去你那里倒是没什么不可以的，可是依依姑娘……”

    张泽全“嘿嘿”笑了起来，说道：“兄弟何必那么迂腐呢，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我看这位姑娘长得挺标致的，你干脆直接纳为小妾得了，把这正宫娘娘的位置留给兰姑娘就行。”

    两人正说着，柳依依咳嗽了一声，眉毛轻轻的触了一下，那微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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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一万两银子的购买力

﻿梵羽见柳依依终于醒了过来，心里暗舒了口气，忙走上去，很自然的握住她的手，温声问道：“你醒了。”

    柳依依刚醒来，似乎还有些犯迷糊，涣散的目光看了许久，最终才定格在梵羽身上，只是看清了梵羽之后，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哭声道：“公子，你不替依依赎身，还不如让依依死了呢。”

    梵羽诧异道：“为什么这样说呢？”

    柳依依抽泣着说道：“我知道张奕张公子，他是府君张大人的独子，听姐姐们说，只要被他看上的姑娘都没有好下场，能活着已经是万幸了，昨晚咱们得罪了他和他的朋友，他肯定会报复的……”

    梵羽顿时释然，心中疑团尽消，问道：“就是因为这个你才要我为你赎身的？”

    柳依依点点头，幽幽说道：“依依出身青楼，身份低微，如果张公子心存报复，依依肯定生不如死，只有跟在公子身边，兴许还能有一条活路。”

    张泽全在旁边“嘿嘿”笑了起来，说道：“我说兄弟，你们读书人有句话说得好，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收了她吧，你们俩的安全包在哥哥我身上！”

    柳依依倏然一惊，紧紧抓住梵羽的手，醒来这么久她居然没有发现房间内还有一人！

    梵羽见她神经如此敏感，急忙安慰道：“不用紧张，这位是张大哥。”

    张泽全继续朝柳依依憨厚的一笑，继续怂恿梵羽道：“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婆婆妈妈的了，有什么可犹豫的？纳一房侍妾而已，还怕兰姑娘不答应？”

    梵羽叹了口气，向柳依依道：“你安心养伤吧，我和张大哥去一趟老字号，想办法为你赎身。”

    柳依依听了，黯淡的眼神一下子恢复了几分光彩，喜道：“公子，你真的愿意帮依依赎身？”

    梵羽不敢把话说死，说道：“张大哥和我会尽量想办法的。”

    柳依依含泪点点头，依依不舍的目送他退出了房间。

    出了房间之后，梵羽苦笑道：“张大哥，你知不知道帮她赎身要多少银子？”

    张泽全在阳谷县的时候经常混迹于青楼，对这里面的门道轻车熟路，当下他嘿嘿笑道：“一般来说几百两银子就够了，这位依依姑娘嘛，模样俏身段好，估计要贵一点，一两千两银子足够了。”

    梵羽叹气道：“依依刚进青楼，还没有接过客……”

    张泽全“啊”的一声，挠了挠脑袋，说道：“处子么？这就麻烦了，估计需要四五千两吧，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够买几十个长相标致的野丫头了。”

    张泽全话的言外之意是，花这么多钱为柳依依赎身，太不值当，还不如去买些良家少女呢。

    梵羽苦笑着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张泽全眼前晃了晃，说道：“为她赎身，需要这个数。”

    张泽全眼珠子一下子凸了出来，脱口而出道：“一万两？”

    梵羽没说话，默默地点点头。

    按照大宋的购买力，一两银子相当于后世600—1300元人民币，这样计算的话一万两银子最低也是6000000人民币的购买力，足够一家三口几辈子吃喝不愁了，而现在居然为一个青楼女子赎身，脑残才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我说兄弟，这价格也太离谱了吧？你就算不缺钱，也不能这样糟蹋啊！再说了，你一下子能拿出这么多的钱？”张泽全彻底不淡定了，打起了退堂鼓。

    在这个时代，女人就相当于商品，花点小钱玩玩即可，一掷千金是傻子做的事情，只要手里有钱，再漂亮的女人也是钱到人来，何必为了一棵小树而无视整片森林呢。

    梵羽想起来打劫张奕三人不少银票，登时眼前一亮，说道：“你别说，保不准我身上还真有。”

    昨晚把张奕、刘成芳、孙吉然三人洗劫一空，当时灯笼熄灭之后太黑了，也没细看，反正只要是银票无论多少都往自己口袋里塞。

    此刻将银票全部拿了出来，两人一张一张数起来，数完之后就连梵羽自己都惊呆了，一共一万五千多两银票，除去他从阳谷县带来的，昨晚整整打劫了一万一千两银票！

    这真是天降横财啊！

    “兄弟，你们家的状元楼和回春堂也太赚钱了吧？”张泽全傻眼了，看梵羽像看怪物似的。

    他知道梵羽是个土财主，身上不缺钱，但也没想到随身就能携带一万多两银票，这得有多土豪啊。

    张泽全感觉无比汗颜，他兜里揣了一百两银票，已经感觉相当富裕了，走在大街上腰杆挺的倍儿直，只要有看得上眼的东西各种爆买，没想到自己身边的这位兄弟，人家才是真正的隐形富豪，这次才算是开眼界了。

    梵羽将一万两银票抽出来塞给张泽全，说道：“张大哥，给依依赎身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张泽全木讷的接过银票，难以置信道：“兄弟，你真打算为她赎身？一万两银票，一万两啊！这么多钱足够你在东平府各大青楼消遣一辈子了，并且每次都不带重样的……”

    梵羽笑了笑没说什么，又抽出一张面额百两的银票，说道：“你带几个兄弟过去，我看那老鸨挺不好说话的，到时候软硬兼施，一万两应该可以拿下来了。”

    张泽全冷哼一声，说道：“一万两？她想得倒美，咱们才不做那冤大头呢！”

    说着，从一万两银票中抽出两千两还给梵羽，又说道：“八千两银票如果办不成事，哥哥这脑袋给你当夜壶用！”

    说完不等梵羽回应，带着两个亲信出了门，只是刚走不远，吩咐其中一个亲信道：“你去叫两个机灵点的弟兄，守在医馆门口，随时听候我兄弟的使唤……”

    那名亲信点头以示回应，疾步离去。

    梵羽回到房间的时候，柳依依已经能下床了，只不过身子过于柔弱，面色仍有些苍白。

    他又去找徐老怪开了一些补血养气之类的药物，然后亲自去厨房煎药，服侍柳依依喝下，感动得小丫头热泪盈眶，连连感叹自己命好，遇到了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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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赎身

﻿张泽全离开医馆之后，去营地叫了十几个亲信卫兵，这些卫兵五大三粗的看上去极为彪悍，个个穿着兵服，腰挎大刀，雄赳赳气昂昂的挺进老字号。

    “哎呀，各位官爷，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们这又没做什么违法的勾当！”

    吴妈急忙迎了出来，店里忽然闯进来这么多兵差，还怎么做生意？

    张泽全眯着眼睛，安抚有些慌乱的姑娘和嫖客们，说道：“大家不要慌，没什么事情，最近定王殿下不是要回城么，府君大人严令加强戒备，本官只是路过此地，例行检查罢了。”

    吴妈在这一行混了几十年了，自然是个人精，以往都没有过例行检查，现在例行检查？当差的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明明是来敲竹杠的，偏还要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当下她急忙站出来稳住了局势，然后腾出来一大间客房，将张泽全的属下全部请过去喝茶，又将张泽全请到单独的雅间，笑脸相迎道：“哎呦军爷，小店有什么招呼不周的地方，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咱们老字号的姑娘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都惦记着官爷的宠幸呢。”

    张泽全“嘿嘿”笑着，他也是一个混迹风月场所的滚刀肉，什么人没有见过，当然不会被一个老鸨三言两语就糊弄过去。

    当下张泽全解下腰刀，哐当一声丢在桌子上，然后摸出三两千银票，绷着脸说道：“张某是个粗人，不会砍价，只会砍人。柳依依我们团练看上了，这是赎身钱，把人交出来我带走。”

    张泽全之所以说是“团练”看上了而不是梵羽看上了，无非是以势压人，梵羽只是一个富家公子哥，有钱无势，吴妈会把他当做金主供着但不会卖他这么大的面子。

    团练就不同了，手里边有权有势，更为重要的是，在老字号开业当日，戍九源的亲信贾逢源曾竞价柳依依未果，张泽全这时又说“团练”看上了柳依依，很容易让人误解为这是戍九源的意思……

    退一万步讲，即便是这件事情败露，张泽全身为团练副使，完全可以说自己看上了柳依依，谁说“团练副使”就不能称为“团练”的？

    吴妈听到团练要给柳依依赎身，理所当然的就认为是戍九源了，心中先是不喜。

    生意人注重放长线钓大鱼，如果柳依依的赎身钱是一万两银子的话，按照献身一次一百两银子计算，一百次就够了，也就是一年光景的事情。

    而柳依依如今年芳十六，正是花一样的年纪，最少还能在这个岗位上做十年，除去衣食住行等开销，起码能帮吴妈多赚几万两银子，这样的流水账算下来，她自然是不愿意有人帮柳依依赎身了。

    只是，当吴妈看到张泽全只拿出三千两银子时，差点跳起来，强忍着怒气，说道：“我说军爷，你这是在打发要饭的吧？”

    戍九源吴妈得罪不起，但并不代表就真的怕了他，能在东平府这一亩三分地开秦楼楚馆，哪个没有一点后台？没有后台的话早就被踩死了。

    当下张泽全冷笑连连，那笑容看得吴妈瘆得慌，然后一句话不说，抓起银票和腰刀转身就走。

    吴妈急忙上前拦住，转怒为笑道：“军爷，这俗话说得好，买卖不成仁义在，咱们有话好商量，只是你这三千两银子就要赎走我们老字号的头牌，这要是传出去指不定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说我们这儿的姑娘低作下贱呢。”

    戍九源再怎么说也是团练使，东平府军方第一人，吴妈不可能不忌惮三分，能不得罪尽量不得罪，毕竟这帮兵痞子犯起混来什么事都干得出的，别的不说，就像今天这样一队卫兵每天来“巡视”几次，这老字号还怎么做生意。

    张泽全面无表情的坐下来，冷冷说道：“贾大人竞价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

    吴妈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心里想着该怎么打发这尊活阎王，嘴里却像是吃了蜂蜜一样甜，说道：“哎呀军爷，戍大人能看上我们家依依，是她的福气，可惜依依福薄，上次未能侍奉戍大人……”

    张泽全拐弯抹角的套话无非是想把屎盆子往戍九源头上扣，此刻见时机成熟，便虎目圆睁的说道：“上次的事情，我们大人十分生气，所以此次我来，势在必得，如果无法得到，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吴妈被她那股子煞气一激，吃了一惊，诉苦道：“军爷，依依是我的心头肉，现在有人为她赎身从良，我这当妈妈的自然为她高兴。可是这些年她的吃穿用度，琴棋书画培养，花了不少心血在她身上，你这三千两银子，还不够塞牙缝呢。”

    张泽全像一块石头似的坐着一动不动，身体挺的笔直，粗声粗气的问道：“我们大人喜欢爽快的人，你说个明白的数，别给我婆婆妈妈的。”

    吴妈见张泽全态度坚决，估摸着戍九源对柳依依势在必得，暗道如果实在留不住倒不如及时撒手。

    但这种事情，要的多吧怕得罪戍九源，要的少自己就赚的少，思来想去还是要了一个中间价，伸出一根手指，说道：“一个数，不二价！”

    张泽全冷笑道：“你们家女儿是金子做的吧？别以为我不知道柳依依的底细，什么这些年的吃穿用度，不过就是一个乡下无依无靠的穷丫头，你还真把她当摇钱树了？”

    张泽全一口道出了柳依依的底细，不禁令吴妈吃了一惊，不过她仍旧面色不变，开始以退为进，问道：“那军爷，戍大人最高能给多少？”

    张泽全又拿出三张面额一千两的银票，说道：“这是我们大人的底线……从此以后，老字号出了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来团练府找人。”

    六千两银票，虽然没有达到吴妈的期望，不过相对于之前的三千两，她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一些了。

    “军爷，六千两银子，寻常花魁赎身足够了，可是我们家依依才貌双绝，还是处子之身，这个价格实在是太低了。”吴妈诉苦道。

    一直不苟言笑的张泽全此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处子之身？昨夜柳依依与那位梵公子几度风流，难道你还想让我家大人做冤大头不成？”

    吴妈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把这茬事给忘了呢？

    罢了罢了，算上梵羽之前的两千两银子，再加上这六千两，一共八千两，虽然仍旧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不过也相差无几了。

    既然戍九源要的如此坚决，倒不如便宜了他，顺便卖他一个人情……

    想到这里，吴妈抓起桌子上的六千两银票，咬牙说道：“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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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问君何所图

﻿柳依依醒了一会又昏昏沉沉的睡去，梵羽百无聊赖，信步向外走去。

    走至门口的时候，两个卫兵向他行礼，说道：“梵公子，您要出门？”

    梵羽奇道：“两位是……”

    两个卫兵之中略微胖点的说道：“在下王冲，他是马亮，我们都是张大人的亲随。大人走的时候吩咐，让小人两个随时听候您的差遣。”

    梵羽微笑着点点头，摸出几两碎银子，说道：“两位兄弟辛苦了，这几两银子就当是我请的茶钱……”

    两人急忙推辞道：“公子，我们是奉命行事，怎么能收你的银子呢。”

    梵羽硬塞给两人，温言道：“两位如果拿在下当朋友就收下，改天你们再请我喝酒。”

    王冲和马亮两人对望一眼，梵羽话都这样说了，再推辞的话就有点做作了，于是说道：“改天我们二人做东，请梵公子吃酒，不醉不归。”

    梵羽笑道：“这话我记下了，到时候可别怪我吃穷你们两个。”

    三人又随意的聊了一会，梵羽听到房间内有动静，估摸着应该是柳依依醒了，便回了房间。

    王冲小声对马亮道：“这位梵公子出手真阔气，随便赏点小钱比咱们一个月的俸禄还多。”

    马亮也是喜上眉梢，点头道：“说实话，头儿派咱们来的时候我还大不大乐意，现在看来真是一个肥差啊！”

    王冲提醒他道：“这位梵公子是咱们头儿的兄弟，以后可要小心伺候着，别有什么疏忽。”

    马亮嘿嘿笑道：“这个我省得，看咱们头儿对他的态度，就知道梵公子不是一般人……”

    梵羽回到房间，果然是柳依依醒了。

    睡了一觉后，柳依依的气色好转不少，苍白的面容逐渐红润起来，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

    “公子，你回来了？”

    见到梵羽，柳依依眉梢不自禁的流露出几分喜色，看得出她已经将梵羽当成了唯一的依靠。

    梵羽坐上床头，安慰她道：“好好调养身子，赎身的事情张大哥已经去办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正说着，外面传来“兄弟”的大叫声，声音很大，老远都能听到，梵羽苦笑道：“张大哥，进来吧。”

    张泽全在外面磨蹭了半天，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才推门而入，笑着问道：“没耽误你俩的好事吧？”

    柳依依自然明白张泽全说的是什么，面颊浮起朵朵桃花，眼神却偷偷瞟向梵羽，心中期待着能从他脸上看到一些暧昧的元素。

    然而，令她失望的是梵羽面色始终如一，没有泛起丝毫的波澜，只听他问道：“事情办成了？”

    张泽全喜滋滋的拿出柳依依的卖身契和两千两银票，说道：“哥哥我出马，有办不成的事儿？”

    梵羽惊道：“六千两？”

    六千两银子对张泽全来说已经是笔天文数字了，他自问如果与梵羽位置对调，他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为了一个女人而一掷千金的蠢事来。

    不过，这话他也就是在心里嘀咕嘀咕，每个人的喜好兴趣不同，有人爱江山，有人爱美人，没什么好挑剔的。

    “六千两给你娶回来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什么时候请哥哥我喝喜酒呢？”张泽全说着将卖身契递给了满眼希冀的柳依依。

    “公子——”

    柳依依当着张泽全的面扑到了梵羽怀中，手里紧紧的抓着那张卖身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张泽全嘿嘿而笑，梵羽则是十分的尴尬，安慰了柳依依一番，说道：“张大哥，你找几个可靠的人，把依依送到阳谷县。”

    柳依依一听，泪眼婆娑道：“公子，你不要赶依依走……”

    张泽全接过话茬道：“他不是赶你走，而是不敢先斩后奏。你去阳谷县把你家公子的原配夫人伺候好，说不定她一开心就允许你进门呢。”

    柳依依可怜巴巴的看着梵羽：“公子，张大哥说的是不是真的呢？”

    梵羽白了张泽全一眼，说道：“别听他瞎说，我尚未成亲，哪儿来的原配夫人。我这边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没办法照顾你，阳谷县都是我的家里人，你先去那里住一段时间。”

    柳依依听梵羽说的很坚决，不敢再反对，只能点点头说道：“依依听从公子的安排。”

    梵羽给西门如兰写了封信，然后雇了辆马车，张泽全又挑选了两个卫兵和一个老妈子，让三人护送柳依依去阳谷县。

    将人送走之后，梵羽问张泽全道：“戍九源的事情，怎么样了？”

    张泽全少有的面色郑重起来，说道：“我和吴捕头已经碰过头了，一切准备就绪，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梵羽想了想，说道：“等定王回城的时候，怎么样？”

    张泽全道：“定王殿下性情古怪，什么时候回城，是摆驾回城还是微服回城甭说是我们了，就连府君张同知也未必知道。”

    梵羽忽然想到一件事情，说道：“那就再等几日，下月十五动手。”

    “下月十五？”

    张泽全喃喃自语，忽然问道：“下月十五不是定王选师报名的日子吗？难道你是想……”

    梵羽点点头，冷笑道：“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绝不给戍九源翻身的机会。”

    张泽全嘿嘿笑道：“兄弟，你这可是一箭双雕之计啊，如果事成，非但扳倒了戍九源，就连府君张同知也要跟着倒大霉！哥哥我在想，你现在不过是一介白身，就能搅动东平府军政大事，一旦入了仕，这大宋江山还不被你玩弄于鼓掌之中吗？”

    梵羽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张大哥就没有想过，有朝一日率千军万马，收复燕云，败大金，灭大辽，降西夏，慑吐蕃，镇大理，一统天下？”

    公元938年，后晋开国皇帝石敬瑭把燕云十六州割让给契丹，辽国的疆域扩展到长城沿线，使得北宋政权持续遭受威胁长达二百年。

    宋朝建国之后，面对契丹铁骑由燕云十六州疾驰而至的威胁，不得不采取被迫防御策略，每年耗费兵力、财力无数，加重了人民的负担。

    宋初，宋太宗赵光义为了收复燕云十六州，移师幽州，在高梁河与契丹展开激战，宋军惨败，死伤数万人。

    之后北宋与辽进行了长期的战争，一直未能收复这些地区。可以说，燕云十六州是汉人心目中一块抹不掉的痛。

    而金国、辽国、西夏、吐蕃这几个国家长期与大宋兵戈相向，大宋基本上胜少败多，长期遭受这几个国家的威胁……这几乎成了大宋积贫积弱的写照。

    张泽全祖上曾官拜将军，参与过对辽国的战争，后来战死，张家后代靠着祖辈的余荫才谋得一官半职，到他这一代彻底没落，只混到了一个守城兵长的武职。

    张泽全身为武将，自然有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豪情壮志，只不过大宋积贫积弱的现状以及这些年的蹉跎，令他失去了进取的锐气。

    此刻他听了梵羽这番不着边的话，不禁变色道：“兄弟，你图谋也太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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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这个女人有妖气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给梵羽很大的感触，张同知、戍九源甚至于张奕，这些人无论哪一个他都得罪不起，而一旦得罪这些人只能夹着尾巴灰溜溜逃走，然后躲在阳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里，伺机进行报复，这种到处被人踩感觉实在太不爽了。

    说起来梵羽也算是富甲一方的人物了，但在这些当权者面前，连个屁都不算，他们随便动一动手指就能将他这种有钱人碾的粉碎，连渣都不剩。

    这给梵羽一种警醒，有钱能使鬼推磨，有权能使磨推鬼。

    “怪不得古代读书人挤破脑袋的参加科举，现代公务员考试炙手可热，手里边有权就是好使啊……”

    梵羽感慨着，想要不被人踩，那就把别人踩在脚下，达到让别人仰望的高度，从而不敢踩你。

    在这种思想的驱使下，梵羽的心态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既然有钱不能使自己的社会地位得到提高，那就执权吧，等将来有一天自己手握天下权，试看这天下还有谁敢来踩自己！

    所以张泽全说的对，梵羽的确所图甚大，并且他也有图谋天下的资本，因为他从后世穿越而来的优势，让他未卜先知的知道了未来大宋的皇帝一定是定王赵桓。

    在这个时空，可能因为他们这些天外来客某些事情改变了历史发展的轨迹，但据梵羽观察，大的趋势没有发生根本性的改变，也就是说定王赵桓登基应该是没有悬念的事情。

    当然，如果真的按照这个发展进程的话，梵羽记得赵桓登基之后不久北宋就灭亡了，赵桓和他的父亲徽宗皇帝成了金兵的阶下囚，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靖康之变”。

    想到靖康之变，梵羽神情不由得一凛，既然决定辅助赵桓登基，那么就得想办法避免“靖康之变”惨剧的发生，好在现在距离靖康年间还有好几年时间，有充裕的时间来做准备……

    吃了大亏的张奕回到家就调兵遣将，准备动用官府的力量为自己报仇，结果被老爹张同知劈头盖脸的训斥了一顿，告诫他这段时间定王殿下回府，让他千万别惹什么祸事。

    张奕、刘成芳、孙吉然三个纨绔愤恨不已，无奈只能私下里召集狐朋狗友，密切关注梵羽的动向，只要他敢现身，立即秘密逮捕。

    “一定要将这厮抽皮剥筋，挖心煮肺，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方能泄我等心头之恨！”三个纨绔阔少恨得咬牙切齿。

    在这东平府，向来只有他们欺负别人，这次居然被梵羽抢了万两银票，还被暴打了一顿，太丢面子了，根本难以启齿，这个哑巴亏是可忍孰不可忍！

    就在外边紧锣密鼓的对梵羽进行全城大搜捕的时候，他却被章伟年请到了府上……呃，确切的说是章轻灵，只不过假借章伟年的名号而已。

    上次在寿宴上，梵羽写的那首寿词当场被章伟年珍藏了起来，视若珍宝。

    寿宴结束之后，梵羽单独被留了下来，章伟年对他进行了一番耳提面命，并准许章府的书楼对他开放，可以随时进去读书。

    章家清贫，别无长物，唯独书籍多不胜数。章家的书楼就像是一座大型图书馆，各种典籍史书、律法、地理、天文等藏书应有尽有，可谓是读书人的天堂，向来不对外开放。

    在章伟年众弟子中，被特许可以随时进入章府书楼读书的人只有两人，一人是他的女儿章轻灵，另外一人就是梵羽了，他对梵羽的器重可见一斑。

    梵羽也听到了外面关于自己的风声，所以决定在定王择师报名之前，不打算走出章府的书楼，有道是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亦有颜如玉……咦，说颜如玉颜如玉就到了。

    “子羽师兄觉得此地如何？”

    章轻灵手持书卷，袅袅而来，浑身流淌着书香气息，看上去稳重而不失灵动。

    湛蓝的天空下，秋风徐徐，花香阵阵，梵羽伸了个懒腰，目光从书籍转移到了章轻灵身上，笑道：“真想一辈子都守在这里，看尽书中沧桑，我心安然无恙。”

    章轻灵走了过来，目光澄明的说道：“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以子羽师兄之大才，岂肯隐姓埋名，做一个闲云野鹤？”

    梵羽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今天来的有点早嘛，想听什么故事尽管说，师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章伟年在阳谷县的时候，去状元楼听过几次评书，觉得那里的评书十分的新奇，回来之后曾向章轻灵提过这件事，章轻灵对于父亲口中所说的“新式评书”十分好奇。

    梵羽来到章府书楼之后，章轻灵自然不会错过增长见识的机会，于是在跟随梵羽研习书法之余，便央求他说一些新式评书。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现在梵羽俨然把章府当成了避难所，对于章轻灵这点小小的要求，还是能满足她的。

    当下章轻灵听了梵羽的话，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以后不打算再听子羽师兄讲故事了。”

    梵羽有些诧异，前两天她一直央求自己给她讲评书，此刻态度忽然来了个九十度大转弯，不禁问道：“哦？这是为什么呢，难道师兄我讲的故事不好听？”

    章轻灵嫣然一笑，一语双关的说道：“就是因为梵师兄讲的故事太吸引人了，让人不能自已，万一你离开了章府，到时我却念念不忘，该怎么办呢？既然如此，不如早些挥剑斩之，迟早断了这个心思。”

    梵羽愕然一愣，竖起大拇指，赞道：“轻灵师妹的想法果然与众不同……”

    章轻灵落落大方的在梵羽石桌对面坐下，两人平目而视，问道：“我爹对这几栋书楼的布局和风水都不是很满意，不知道子羽师兄有什么高见？”

    梵羽说道：“轻灵师妹太看得起师兄了，我哪有什么高见，愚见还差不多。”

    章轻灵漂亮的眼睫毛微动，狡黠的笑了起来：“爹爹常在我面前夸子羽师兄是个旷世奇才，子羽师兄这番话是在质疑我爹的眼光吗？”

    梵羽“呃”的一声噎住了，自己居然不知不觉入了瓮，被章轻灵反将一军。

    “这个女人有妖气！”

    梵羽想起“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古语，书读的多了，人就变得妖起来，而女人一旦妖起来，尤其是漂亮女人，那还不得要男人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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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章家有女初长成

﻿梵羽朝章轻灵眨眨眼睛，说了句十分暧昧的话：“轻灵师妹是想听真话呢，还是想听假话？”

    章轻灵“哦”的一声，声音拉了好长，如水般的眸子明亮明亮的，回应道：“先说假话。”

    梵羽耸了耸肩，深吸了一口桂花香，做陶醉状，说道：“有山有水有桂芳，秋风秋爽秋书香。”

    章轻灵嘴唇微微翘起，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我爹若是有子羽师兄百分之一的阿谀奉承功夫，也不至于官场不得志了。”

    梵羽“呃”的一声，相当无语，居然又被鄙视了，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章轻灵看他那副吃瘪的样子，掩嘴轻笑起来，继续追问道：“真话呢？”

    男人在女人面前，尤其是漂亮女人面前，表现欲望总是十分强烈，这一点梵羽也不能免俗。

    他寻思着不拿出点真才实学恐怕会一直被章轻灵鄙视，于是说道：“自古以来，藏书楼的建造无非重点考虑三个因素，其一防火，其二防虫，其三防潮。”

    “北方干旱少雨，书楼地理位置又居高，所以防潮不用去考虑了。我第一次进书楼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熏虫的草药了，防虫也被考虑到了。至于最关键的防火么……以我之见，有失欠缺。”

    章轻灵美毛一挑，问道：“章府书楼在布局的时候把防火放在重中之重考虑，所以才在楼前凿一水池，蓄水备用，以防万一。”

    梵羽合上手中的书，说道：“你说的这些，仅仅算是具有防火意识罢了，距离达到真正防火的效果，还相差十万八千里呢。”

    章轻灵听了梵羽的话，以为他是在故意和自己斗气，鸡蛋里面挑骨头，便好整以暇的笑道：“那就听听子羽师兄的高见，有何防火的妙招。”

    梵羽捡了一颗石子，把后世天一阁的大致地形图画出来当做模板，说道：“我理想中的藏书阁要建成这个样子。”

    章轻灵好奇的起身走了过来，看着梵羽用石子画出的天一阁轮廓图，不解道：“这是什么？”

    梵羽解释道：“《易经·系辞》中有曰‘天一生水，地六成之’，我认为藏书楼应该按照这句话的含义去建造，方能做到真正的防火之效。”

    章轻灵喃喃说道：“《尚书大专》中记载，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地六成水，天七成火，地八成木，天九成金，天五生土。你的意思是藏书楼的建造应该遵循五行之说？”

    梵羽心中一惊，不禁为章轻灵的博学而勤思赞叹，点头说道：“不错，‘天一生水，地六成之’正是遵循五行之说。”

    “在《易经·系辞》中，一、三、五、七、九称之为‘天数’和‘生数’，二、四、六、八、十称之为‘地数’和‘成数’，如果与五行对应，一、六属水，二、七属火，三、八属木，四、九属金，五、十属土……这就是‘天一生水，地六成之’之说。”

    章轻灵博览群书，《易经》不知被她熟读了多少遍，自然知道梵羽说的是什么，但她思维仍旧有些定式，无法将五行之说与藏书楼的布局紧密结合起来，问道：“世人皆知水、火、金、火、土五行相生相克，可是这与藏书楼布局关系不大吧？”

    梵羽笑道：“谁说关系不大呢？你过来看，现在咱们把藏书楼建成砖木结构六开间的二层楼房，楼下六间，楼上合而为一。下层供阅览读书和收藏石刻，上层按经、史、子、集分类列柜藏书。”

    “藏书楼在南北两面开窗，空气对流，通风防潮，东西两山墙采用封火山墙，以免邻屋火患蔓延书阁。这种下六上一的建筑格局，不就是是“天一生水，地六成之”的寓意么？”

    章轻灵听的入神，一边沉思一边跟着梵羽的思路走，身子不自觉的倾斜过来，一股淡淡的体香弥漫而至，梵羽不自禁的恍惚起来。

    章轻灵沉浸在梵羽的话语之中，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暧昧，而梵羽又处于经常没有吃饱的饥渴状态，此刻那阵阵扑面而来的体香仿若是在瘾君子面前放上一包海^洛^因，想不犯罪都难。

    梵羽用力掐了一下大腿，又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本来想调整一下心绪的，结果这幅情景却被章轻灵捕捉到了，她急忙错开身子，与梵羽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然后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我爹还夸你是一个奇才，依我看是一个色狼才差不多。”

    梵羽真心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本来想做坐怀不乱柳下惠的，结果却被当成了风流多情的的楚留香，索性便厚着脸皮说道：“若轻灵师妹是一个丑八怪，师兄我肯定会坐怀不乱的。”

    章轻灵嘟着小嘴，捋了捋腮边的秀发，说道：“油嘴滑舌！”

    说完，大概发觉这句话有打情骂俏的暧昧，忙又转移话题道：“没想到子羽师兄除了在诗词书画上造诣极高之外，对堪舆风水和建筑构造也有独到的见解！刚才的那番话倒是可以给爹爹当做参考，评估可行性有多大，花费多少……”

    梵羽听出了弦外之音，讶然道：“难道老师要重建书楼？”

    章轻灵又朝他眨了眨眼睛，神秘的笑了起来，说道：“莫非子羽师兄是以为轻灵吃饱撑着了，没事来这里考究你么？”

    说完，不待梵羽回应，章轻灵叹了口气，幽幽说道：“我们家原是富贵人家，如今这么清贫，是因为爹把所有积蓄都用在了书楼上面……喏，这几栋书楼是章家祖上传下来的，爹说当初的设计有问题，所以准备重新翻修重建。”

    梵羽震惊莫名道：“书楼藏书数万卷，如此浩大的工程不知要历时几年几月，耗费更是不计其数，老师这是要做什么呢？”

    章轻灵黯然神伤，叹道：“章家诗词传家，爹爹不过是秉承先祖遗志罢了，至于这浩大的工程，章家子孙会一代一代的继承下去，古书上说有志者事竟成，轻灵相信总有完成的一天。”

    梵羽听了，不禁对章家肃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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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一大波地推进城

﻿东平府这些天一直处于鼎盛状态，城中各大小客栈爆棚，秦楼楚馆需要排队，大街之上随处都可以看到手摇折扇，吟诗作画的读书人，大宋文治气象，繁荣昌盛。

    自从定王公开择师这件事公布出去之后，不断有来自山东各地的读书人涌向东平府，到报名这天达到顶峰，一大清早东平府就沸腾了起来，无数读书人涌向定王府，密密麻麻的不可估算，再加上那些前来围观的嗑瓜子群众，那场面当真蔚为壮观。

    梵羽在王冲和马亮的护送下走出了章府书楼，章轻灵目送他离去，心中怅然，轻声呢喃了句佛家真语：“以智慧剑，破烦恼贼。”

    梵羽出门没走多远，张泽全和吴三立两人同时现身，向梵羽道：“万事俱备。”

    梵羽点点头，问道：“吴捕头辛苦了，一共找了多少人？”

    吴三立阴测测笑了起来，说道：“一共找了一百五十人，都不是本地的，生面孔，你给的三千两银票花的一文钱都不剩。”

    梵羽抬头望了望万里晴空，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说道：“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有了，那可就一切都没了……”

    张奕、刘成芳、孙吉然三个纨绔发动了全部的狐朋狗友，私下里几乎将整个东平府都翻了个底朝天，结果梵羽像是从人间蒸发似的，完全失去了踪迹，这令三人大为光火。

    报名这天，三人也来凑热闹，在距离定王府不远的酒楼上吃酒，孙吉然眼尖，忽然看到了人群中梵羽，喜得他差点跳起来，惊叫道：“快看……快看，那个小白脸出现了！”

    张奕和刘成芳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瞧见夹在浩浩荡荡报名队伍之中的梵羽。

    张奕喜出望外，急忙唤来家丁，吩咐道：“给我盯紧点，千万不可打草惊蛇，倘若是跟丢了，本少爷要了你们的命！”

    今日是定王择师报名的大日子，敢在定王府前闹事，还是大庭广众之下，那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张奕时刻谨记自己老爹的嘱托，一定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捅什么篓子。

    张奕此人，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不坑爹，凡是张同知做出的决策，他都坚^决^维^护，凡是张同知下达的命令，他都坚定执行。

    该嚣张的时候十分嚣张，譬如大闹章伟年的寿宴，该低调的时候夹着尾巴做人，譬如此刻梵羽就在眼前，他却能强压下马上报仇的冲动，这就是张奕的人生哲学。

    “走，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张奕面上划过一丝阴戾之色，招呼着刘成芳、孙吉然两人下了楼，向正在排队报名的梵羽靠近过去。

    定王府前人潮涌动，喧闹声不断，负责维持秩序的卫兵忙得不可开交，谁也没有想到报个名而已，居然会这么火爆，兵力严重不足啊！

    梵羽是最早一批来到定王府的，赶在大部队涌来前通过了报名，正当他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要离开的时候，忽然被人拉住了衣角，回头一看，脱口而出道：“多策？”

    眼前之人文静白嫩，尚未脱离少年的稚气，可不正是赵冕的书童多策么！

    “咳咳咳，梵兄，上次老字号的事情实在抱歉，在下请你喝酒，算是赔礼道歉。”

    赵冕从人群中挤了过来，也不知他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面上的笑意十分明显。

    梵羽一见到这俩坑爹货，气都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道歉？两千两银子啊大哥，我砸锅卖铁上街胸口碎大石油锅捞铁饼才凑出来，吃顿饭就完事了？”

    赵冕撇撇嘴，不屑道：“不就两千两银子么，多策——”

    小书童多策趾高气昂的从袖口里取出一张银票，鼻孔朝天道：“在我家少爷眼里，两千两银子跟一块石头是没什么区别滴……”

    梵羽没有理会这对主仆鄙视的眼光，不等多策把话说完，一把抢过银票，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足足三千两啊！

    “走走走，赵兄，咱们兄弟谈钱多伤感情啊……今天这顿饭小弟我做东，不醉不归。”

    梵羽麻利的把银票塞进自己腰包，然后自来熟的与赵冕勾肩搭背起来，那股热情劲把赵冕和多策惊得一愣一愣的。

    张奕、刘成芳、孙吉然三人带着家丁仆人拨开熙熙攘攘的人群，逐渐靠近梵羽，说道：“动手的时候小心点，别弄出什么大乱子，不然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眼看时机已到，梵羽仍旧毫无察觉，张奕面露喜色的挥挥手，那句“动手”的指令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忽然“吧唧”一声，一张粘了面糊的小字报拍在了他的额头，挡住了视线。

    张奕大怒，一把扯下粘在额头上的小字报，不经意间瞥见上面记述的文字，顿时愣住了。

    与此同时，刘成芳、孙吉然等人每人面部都粘上一份小字报，众人看了上面所写的内容之后全部愣住了。

    梵羽拉着赵冕正往外挤，迎面挤过来两个抱着一摞纸张的大汉，“吧唧、吧唧”两人脸部被贴上了一份小字报，梵羽心里暗道一声卧槽，吴三立找的这些草根地推团队也太特么专业了吧？

    赵冕抹了一把脸上的浆糊，捧着小字报看了看，一脸懵逼，问道：“梵兄，这是什么情况？”

    梵羽一边擦着脸上的浆糊，一边做出一副十分无辜得样子，吐槽道：“我是乡下来的，怎么会懂你们城里人的玩法？”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定王府门前忽然安静了下来，几乎所有人脸上、额头上都被粘上了浆糊，就连定王府的守卫也不例外，大家皆是一脸懵逼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开始低头看那带着浆糊的小字报上写的文字。

    “建中靖国元年，东平府团练副使戍九源迫害民女姜冉，致姜家家破人亡，人证XXX……”

    “崇宁三年，东平府团练使戍九源与幕僚贾逢源沆瀣一气，窃取本地富户彭远山家产，致彭远山咯血而亡，人证XXX……”

    “大观二年，东平府团练使戍九源清剿梁山贼寇，杀良冒功，坑杀无辜百姓二十余人，人证XXX……”

    数千人汇聚的定王府前瞬间静的可怕，大家都在低头看那小字报上记载着的戍九源的劣迹，就连张奕也暂时忘记了梵羽，被那些劣迹斑斑惊呆了。

    “如此无法无天，置公道王法于何地？这里可是东平府，大宋储君定王殿下的辖地！”

    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夫子看过戍九源的罪状之后，抹了把额头的面糊，义愤填膺的振臂疾呼。

    来到这里参加报名的，多数为各地有名望的夫子先生，当然也不乏像梵羽一样前来碰运气的年轻士子，无论年龄层差别有多大，但有一个共同点：大家都是读书人。

    终大宋一朝，最不怕事、最敢闹事、最能坏事的都是读书人，再加上文人对武将本就猜忌重重，时刻防备，此刻戍九源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龌龊勾当全部被捅了出来，虽然只是片面之词，但正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众读书人先入为主的认为，戍九源这人屁股肯定不干净，得查，狠狠的查！

    于是有人振臂一呼，响应者无数，声讨戍九源的浪潮响彻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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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各种懵逼

﻿刘成芳和孙吉然出身富商之家，两人对官场的尔虞我诈有所了解，但毕竟涉及不深，不像张奕那般思虑的长远。

    两人骤然间看到小字报上记述的戍九源违法犯罪证据，先是吃了一惊，随后就回过神来，对于他们来说这件事也仅仅令他们吃惊而已。

    与戍九源头上的乌纱帽相比，两人更在意的是梵羽，这个抢他们银票，暴揍他们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如此天赐良机，岂会白白错过？

    两人向家丁们使了个眼色，十几个家丁便从蜂拥的人潮中挤了过去，开始对梵羽实行抓捕。

    利用舆论的力量绑架戍九源和张同知，这在梵羽的既定计划之内，所以他才花费巨资让吴三立从外地找了这么一批地推团队。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吴三立找来的地推团队居然如此拉风，把发传单、粘贴小广告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干得风生水起。

    小字报粘了浆糊往人脸上贴，这样做的直接后果是，那被粘贴之人先是大怒，待看清楚小字报上所列戍九源的劣迹之后，无形之中把自己的暴怒转嫁到了戍九源身上，宣传效果大大增强了。

    梵羽一边感叹着这批地推太有创造力，一边抹着面部的浆糊，这尼玛粘性也太大了，抹了半天愣是没有抹干净。

    正在这时，一个刘家的家丁忽然如饿虎扑羊般扑了上来，拧住了他的胳膊，喊道：“快动手，我抓住他了。”

    梵羽既然敢出现在这里，自然是有所依仗，当下他身子不动，一个后摆腿踢中那家丁的裆部，那人捂着胯，杀猪似的嚎叫起来，但是叫声立马被淹没在了读书人的义愤填膺之中。

    赵冕终于抹干净了脸上的面糊，然后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己旁边捂着裤裆嗷嗷惨叫的家伙，心中郁闷得无以复加，这唱的又是哪出戏？今天的主角不应该是定王吗？

    他抬起那张懵逼十足的脸，眼前是一片山呼海啸的画面，无数读书人振臂高呼，响彻云霄，画面极为壮观。

    赵冕受到这种热血情绪感染，也变得亢奋起来，胸中的郁闷之气一扫而光，他把袖管往上一撸，学着那些振臂高呼的读书人模样，打了鸡血似的喊道：“彻查戍九源，此人不除不足以平民愤。”

    小书童多策脸上粘了一大团浆糊，稀里吧啦的，抹了半天也没有抹干净，待回过神来的时候看见自家少爷高举双臂，振声疾呼，愕然得不知所措。

    赵冕暼了他一眼，对于多策的一脸懵逼很是不满，这政治觉悟也太差劲了，主子已经冲锋陷阵了，奴才却打起了退堂鼓？

    于是训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喊啊！”

    多策忙不迭的点点头，然后学着自家少爷的样子，把袖子撸起来，生涩的喊道：“彻查戍九源，此人不除不足以平民愤。”

    梵羽对这对极品主仆彻底无语，场面都混乱成这个样子了，待会官兵肯定要介入，不赶紧脚底抹油撤走就算了，怎么还像那帮迂得不能再迂的读书人一般头脑发热呢？

    俗话说，拿人钱财帮人消灾，梵羽刚刚才收了赵冕三千两银票，此时如果自己溜走显得太不仗义，于是拉着打了鸡血似的赵冕就往人群外面挤。

    这时，斜刺里又冲过来一人，梵羽一看来者不善，本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原则，一脚踹了上去，那名还没来得及露脸的家丁惨呼着倒飞而出。

    赵冕被梵羽的暴力惊得一愣一愣的，问道：“梵兄，你怎么打……哎呦！”

    “打”字后面的话赵冕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屁股上便被人狠狠踹了一脚，若不是梵羽在前面搀扶住，非摔得嘴啃泥不可。

    梵羽见这些人身着统一服装，有十六七个人，寻思着自己双拳难敌四手，便扯开嗓门大喊道：“救命啊，快来人啊，戍九源的属下打人啦……”

    这句话喊得极为嘹亮，再加上赵冕、多策主仆二人又被人踹翻在地，周围立马便有几十个身着儒装的读书人围了上来，家丁们见这些读书人面色不善，忙解释道：“误会误会，我们不是戍大人的属下，也不认识戍大人！”

    “戍大人？”

    众读书人听到这个称呼怒发冲冠，质问道：“称呼戍九源这个乱臣贼子为‘大人’，还说不是他的属下，还说不认识他？”

    梵羽蛋疼了，大宋真的是被读书人荼毒不浅，就拿今天这件事来说，这群读书人居然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一纸空话就断言戍九源为乱臣贼子，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国之栋梁，误国误民恐怕是迟早的事儿！

    不过梵羽没时间纠结这个，他适时的给那些本来就处于暴走边缘的读书人添了把火：“别给他们废话了，这伙人肯定是戍九源的走狗，揍他们！”

    说着带头冲了上去，与十几个家丁厮打在了一起。

    赵冕和多策一脸懵逼的站在人群之中，糊里糊涂的遭遇民变，糊里糊涂的又被打了，两人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梵羽又与那些打自己的人厮打在了一起。

    两人感动得热泪盈眶，以为梵羽是为了替他们主仆出头才与这些人打起来的，于是一主一仆也投入到了战斗之中……

    众读书人秉承着君子动口不动手的职业操守，本来打算对这些疑似戍九源下属的人进行口诛笔伐的，结果一言不合居然打了起来，斯文尽丧。

    一位年纪大点的夫子实在看不下去了，颤巍巍的上前劝架，不知道被谁下黑手打倒在地，彻底激怒了众人，这是在藐视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吗？

    “打死这几个戍九源的走狗！”

    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数十个读书人一哄而上，全部加入进战团，形势立马发生了扭转。

    张奕回过神来，看到自己的小厮被两个读书人拳打脚踢，登时大怒道：“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居然敢当着本少爷的面打我的人！”

    于是张奕、刘成芳、孙吉然三人也加入到了战团，把两个读书人撂倒在地，一阵的拳打脚踢。

    附近的读书人一看，五打二，这还得了？扯开嗓子大叫道：“这边还有三个漏网之鱼！”

    话音落地，十几个读书人围了上来，张奕、刘成芳、孙吉然三人懵逼了，明明是你们打我们的人，现在怎么反倒是我们犯众怒了？

    三人没有机会开口分辨，身上便传来一阵阵疼痛，各种掐、拧、拽等文人打架用的手段被这些读书人全部用在了三人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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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东平府乱了

﻿大宋的读书人大都厌武，再加上平时不注重身体锻炼，体质普遍较弱，因而打架以拧和掐为主要攻击手段，杀伤力实在不敢恭维。

    但好汉架不住人多啊，再加上张奕、刘成芳、孙吉然三人本身就是吃喝嫖赌的纨绔子弟，一身的细皮嫩肉，被几十个人围住又掐又拧，然后撂倒在地一阵拳打脚踢，把三人打得七荤八素，口吐酸水。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我爹是张同知！”张奕哀嚎着，想死的心都有了，这顿打挨的不明不白的，太他么憋屈了。

    “爹呀，娘啊……”

    刘成芳和孙吉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哭不止，被几十个人围着群殴，这是要被活生生打死的节奏啊！

    梵羽一看局势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将赵冕、多策两人从乱战圈里面拖了出来，然后趁乱溜出了这片是非之地。

    三人前脚刚离开，后脚定王府卫队和东平府卫队同时出动，很快便平息了这场暴乱，好在没有闹出人命，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梵羽一只胳膊搀扶着赵冕，另外一只胳膊搀扶着多策，往徐老怪的医馆走。

    这对极品主仆太实诚了，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偏偏还要冲上去以卵击石，两人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衣服撕成了碎片状，头发像是开了屏的孔雀，那副凄惨的模样恐怕也只有自己亲妈能认出来了。

    “咳咳咳……梵兄，我记得你被打的最惨，怎么现在反倒就你没事呢？”赵冕咧着嘴，一开口说话，浑身都疼起来。

    不过疼归疼，他的精神状态却好到爆棚，从小到大第一次打架的他感觉自己的血液是沸腾的，就算面对一头猛虎也敢冲上去打两拳。

    梵羽说道：“挨打是一门学问，要学会保护关键部位。我问你们，你俩觉得自己什么地方受伤最重？”

    赵冕指了指自己的头部不说话，多策哼哼唧唧的补充道：“我的牙都快被打碎了……”

    梵羽说道：“古语说得好，‘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所以在挨打的时候一定要保护好脸部，像咱们这么帅气又靠脸混吃饭的男人，万一毁容了岂不是要抱憾终身？知道衙门里办案为什么打板子要打屁股么，就是因为屁股上皮糙肉厚……”

    赵冕想了想，点点头，说道：“好像是有一点道理。”

    没过多久，三人便跌跌撞撞的走进了徐老怪的医馆，梵羽摸准了他贪财的脾性，也没客气，直接喊道：“徐老怪，快找些跌打损伤药来。”

    东平府乱了。

    府君张同知看了市面上流传的那些小字报之后，气得把最喜欢喝的双井茶都摔在了地上。

    在定王殿下回城的节骨眼上，居然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追究下来他这个府君难辞其咎。

    更让张同知气愤的是，一手导演这件事的幕后主谋居心叵测。

    既然他手里面握有戍九源违法犯罪的证据，大可以名正言顺的写状子来官府告状，结果他却反其道而行，整个东平府都为戍九源的事情炸开了锅，唯独府衙毫不知情，这简直视他这个府君为无物，其行险恶，其心当诛。

    身处张同知这个层次，看事情自然不会像市面上那些嗑瓜子群众一样肤浅，政坛上的任何风吹草动透过现象看本质，都能窥一斑而见全豹。

    “从上面得到的消息，戍九源应该没有选择站队，康王殿下又没有任何指示，难道是定王向他动手了？”

    张同知百思不得其解，这一步棋走的让他琢磨不透，琢磨不透便无法采取下一步行动。

    官场上讲究的是一个“稳”字，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最忌讳贪功冒进，张同知深谙其道。他一个人在书房思索良久，最终仍旧想不透，最后写了一封密函，令信使八百里加急送往东京康王府。

    戍九源暴怒了，居然有人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在背后整自己，一定要查，不是有人发小字报么，就从发小字报的人着手查起，抽茧剥丝，总能挖出幕后黑手。

    只是这件事情是针对自己而来，如果大张旗鼓的搜查，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坐实了自己的罪名，所以只能在私底下查，好在自己这些年圈养了一批见不得光的人，这次刚好派上用场……

    所谓“外伤靠敷，内伤靠养”，徐老怪看在梵羽一百两银票的份上，拿出了祖传独门秘制的金疮药给赵冕和多策敷上，又调配出几副温养内伤的上等中药，拍着胸脯保证，一日退红，两日消肿，三日之后，外伤基本全消，内伤调理虽慢，但十天之内必见成效。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就是宫里的御医也不敢夸下这等海口！”多策嘟囔着嘴，有点不大相信徐老怪的话。

    赵冕也道：“这种江湖游医的话，就是黑的也要说成白的，死的也会说成活的，能有三分真就已经不错了。”

    梵羽见识过徐老怪的手段，并不这么认为，说道：“你俩上午来的时候还不能完全开口说话，这才一下午的工夫，就能说话了，他要是庸医的话怎会有如此医术呢？这老怪物可是收了一百两银子的诊费药费的，这些钱足够一个三口之家一年的开销了……”

    赵冕睁大了眼睛，问道：“三口之家，一年才花一百两银子吗？”

    梵羽没好气道：“大哥，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出身富贵人家。在这东平府，许多的工匠累死累活忙一天才挣二三十文钱，就算他们不吃不喝，要多久才能挣到一百两银子？”

    赵冕“啊”的一声，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喃喃道：“大宋近些年来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老百姓安居乐业，怎么会出现你说的那些艰苦情况？”

    梵羽从赵冕的衣着气质判断出，这位无所事事的公子哥绝对出身富贵人家，和他谈民生疾苦无疑是对牛弹琴，于是转移话题道：“先去我落脚的客栈歇息一会吧。”

    三人走向客栈，店小二看到梵羽，忙大献殷勤道：“梵公子，有一位从阳谷县过来的姑娘，说是您的家人，小的就斗胆请她进了您的客房。”

    自从上次柳依依受伤事件之后，店小二就把梵羽当成了金主给供了起来，鞍前马后的办事极为上心，不得不说钱财是最容易收买人心的手段。

    当下赵冕听了，“嘿嘿”的笑了起来，说道：“梵兄，你金屋藏娇啊！”

    梵羽寻思着该不会是柳依依回来了吧？如果是她的话，待会见到她该怎么向赵冕这对主仆解释呢？

    这样想着推开了房门，只是看清楚屋里坐着的那女子后，梵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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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想和你谈谈人生

﻿“柳儿，你怎么来了？”梵羽很是诧异，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居然是柳绿。

    柳绿看到梵羽回来了，先是一脸喜色，继而变得扭捏起来，说道：“少爷，是小姐让我来的。”

    梵羽将赵冕和多策请进房间，说道：“柳儿，这位是赵公子，这位是赵公子的书童多策。”

    柳绿向两人行礼，还没来得及出口打招呼，多策便先咧嘴笑了起来，说道：“柳绿姐姐好。”

    赵冕意味深长的看着梵羽，说道：“通房丫鬟吧？这模样这身段不比那个花魁差嘛，梵兄真有齐人之福啊。”

    梵羽干咳着，向柳绿道：“去，给两位公子倒杯水。”

    赵冕坐下来，问道：“梵兄今天也去定王府报名了么？”

    梵羽点点头。

    赵冕说道：“这次定王公开择师，看似没有条件限制，实际上没条件限制就是最大的限制条件，如果没有几把刷子，恐怕很难入定王的法眼。”

    梵羽点头说道：“莫非赵兄今天也报名了？”

    赵冕无奈的说道：“报是报了，但是海选三日之后开始，我这幅面孔怎么能出门见人呢？看来只能弃权了。”

    梵羽叹道：“那真是挺遗憾的，我也就是去碰碰运气，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赵冕不以为意的说道：“那就祝梵兄一帆风顺了……对了，你去要两间上房，我和多策暂且在这里养伤，伤好之后再行离去。”

    梵羽吩咐柳绿去办，小丫头很快去而复返，说道：“小二哥说只剩下一间客房了，就在隔壁。”

    赵冕也累了，此刻只想躺下来美美睡一觉，于是摆摆手说道：“罢了，让店家多送一套棉被过来，先将就着住吧。”

    送走了这对极品主仆，梵羽开始审问起小丫头来：“你家小姐见到柳姑娘了吧？”

    柳绿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低着头站在梵羽跟前，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兰儿……没说什么？”梵羽问道。

    柳绿幽幽说道：“小姐说，既然是少爷的朋友，那就是她的朋友，一定会好好招待的。”

    梵羽“哦”的一声，忽然想到一事，好奇的问道：“你这次过来，是不是剪刀石头布又输了？”

    当初他受伤昏迷不醒，翠红和柳绿两个丫头剪刀石头布，结果柳绿三战三败，不得不亲手给梵羽沐浴搓背，成了大宋第一个第一个看遍摸遍他全身的人……

    梵羽此刻重提这件事，只是想打趣小丫头，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因为自从沐浴那件事后，小丫头看到他总是神情有些不自在。

    当下柳绿听了，羞得更是抬不起头来，嚅嚅道：“我……我没全输，输了两次！”

    梵羽一下子被柳绿的萌样逗乐了，忽然他又想起刚才小丫头去订客房的时候只剩下了一间客房，于是笑意盎然的问道：“今晚只有这一间客房，你睡哪儿呢？”

    柳绿不敢看梵羽，低头喏喏道：“柳儿听少爷的。”

    梵羽笑着用手指勾起小丫头的下巴，看着她那张已经脱离稚气的精致面容，挑逗道：“那少爷要是让你和我同衾共眠呢？”

    柳绿更加羞窘了，也不敢反抗，只能红着脸道：“柳儿是少爷的人，少爷说什么柳儿都会照做的……”

    柳绿是西门如兰的贴身丫鬟，将来要作为“嫁妆”陪嫁，而梵羽与西门如兰已经情定终身，所以柳绿说自己是梵羽的人一点问题都没有。

    梵羽听了柳绿的话，终于确定是西门如兰派她来给自己做通房丫鬟的，想必是自己这次出门不久就往家里塞回了一个柳依依刺激到了西门如兰，担心长此以往自己岂不是要妻妾成群？

    “去给店家说把水烧上，少爷要沐浴。”梵羽向柳绿说道。

    小丫头听了，获救似的“嗯”的一声，逃离了梵羽的魔抓……

    梵羽抚着鼻梁，不无郁闷的自语道：“我有那么吓人吗？”

    水烧好之后，柳绿找出一套梵羽换洗的衣服，怯怯的递了过来，梵羽说道：“你伺候我沐浴吧。”

    小丫头“啊”的一声，苦巴着脸，只能默默跟在梵羽身后进了澡堂。

    梵羽彻底想通了，既然柳绿是西门如兰派过来的，如果自己没有将她收为通房丫头，肯定无法安抚西门如兰不安的心。

    既然如此，自己还有什么扭捏的呢，心安理得的享用便是，反正自己早已欲火烧身了，而柳绿迟早是自己的侍妾。

    小丫头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小心肝“扑通扑通”乱撞，她羞答答的帮梵羽宽衣解带，直到最后一丝不挂，然后服侍他捏背、搓背。

    澡堂里的热气把小丫头的俏脸蒸得红彤彤的，像鲜嫩可口的红苹果，煞是好看。

    小丫头一句话不说，粗喘着气忙碌着，梵羽捏着她娇嫩的小脸蛋问道：“少爷我有那么可怕吗？”

    小丫头羞窘得闭了眼睛，嘟着小嘴不说话。

    梵羽以命令的口吻说道：“睁开眼睛！”

    小丫头犹豫片刻，还是睁开了眼睛，看着梵羽赤^裸^裸的上身，红着脸说道：“少爷不可怕。”

    梵羽问道：“既然少爷不可怕，那你为什么总躲着我呢？”

    小丫头扭捏了半天，吞吞吐吐道：“我怕少爷嫌弃柳儿。”

    梵羽听了，好奇道：“这话从何说起呢？”

    柳绿羞窘无比，无论梵羽怎么问都不肯说，最后问的急了，差点哭出来。

    “今晚想不想听故事？”

    梵羽无奈，抛出了杀手锏，他的杀手锏对于小丫头来说无疑是橄榄枝，因为她对听故事这件事几乎没有免疫力。

    果然，小丫头听了，通红的眼睛一亮，忙不迭的点着脑袋，开口说话道：“想！”

    梵羽流露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说道：“可是，今晚少爷不想讲故事，想和你谈谈人生，你说好不好？”

    “谈人生？”

    小丫头想了想，说道：“可是柳儿不懂怎么谈人生呀……”

    梵羽狡黠的笑了起来，循循善诱道：“不懂没关系，少爷可以教你，等你学会了，以后咱们天天促膝长谈，感悟人生，你说好不好？”

    小丫头“嗯”的一声，满脸期待道：“柳儿全听少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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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情趣小游戏

﻿洗完澡回到房间，梵羽找来一副棋，摆在床中央，然后脸上浮起一抹坏笑，招呼柳绿过来下棋。

    “可是少爷，你不是说要谈人生吗？”

    小丫头觉得今天少爷神经兮兮的不太正常，看向自己的目光总是色色的，那感觉就像是大灰狼看见了小绵羊，想要一口将其吞下。

    梵羽故作高深道：“人生如棋，棋局有万千变化，棋如人生，人生有万千可能。下棋就是谈人生，以棋道来参悟人生。”

    小丫头不明所以的点点头，又问道：“可是少爷，我不会下棋呀？”

    梵羽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一层，不过精虫上脑的他想起了五子棋，便笑道：“今天少爷教你一种简单的下棋方法，一学就会。”

    小丫头略微犹豫下，便坐在了床沿边，梵羽以命令的口吻说道：“把鞋子脱了，坐在床上。”

    小丫头“哦”的一声，羞红着脸脱掉了鞋子，然后爬上床，看了梵羽一眼，俏脸火辣辣的。

    梵羽说道：“我教你的这种玩法称为‘五子棋’，你看就像这样，下在棋盘直线与横线的交叉点上，先形成五子连线者获胜……”

    梵羽一边说一边给柳绿演示，小丫头只看了一遍眼睛就亮了起来，兴奋道：“就这么简单吗？”

    梵羽点点头，笑道：“对呀，就是这么简单。”

    小丫头面露喜色：“那柳儿执黑子，少爷执白子，咱们先下一局。”

    梵羽见小丫头已中计，趁机说道：“少爷先陪你下三局练练手，三局过后，就不能只论输赢了，赢的话要进行奖励，输的话要接受惩罚。”

    小丫头握起粉嫩的拳头为自己打气，跃跃欲试道：“柳儿全听少爷的。”

    两人摆开阵势，小丫头执黑子先手，梵羽故意与她打持久战，该赢的地方无限让子，第一局杀的天昏地暗，难解难分，最后卖了个很大的破绽才让小丫头侥幸胜出。

    “少爷我赢啦——”小丫头激动得俏脸红彤彤的，看得某人的邪火又旺盛了几分。

    梵羽不失时机的鼓励道：“柳儿真聪明，不过第一局是少爷我粗心大意，这第二局我可要动真格了，你要小心喽……”

    柳绿撇撇嘴，自信心爆棚，说道：“少爷，你就放马过来吧！”

    梵羽对五子棋中的“花月”、“蒲月”有相当的研究，如果让他先手，必胜是毫无悬念的事情，此刻应付初学者的柳绿自然不在话下，只要他想赢，随时就能扭转战局，但头三局么，当然是求输了，不然接下来的情趣游戏还怎么进行呢？

    “哈哈，少爷我又赢啦！”

    小丫头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这一局赢得比上一局更加艰难，不过最终还是赢了下来，那种心理上的成就感，简直不可名状。

    “再来，我就不信了，居然下不赢你这个小丫头片子！”

    梵羽拿出了奥斯卡演技，袖子往上一撸，大有不成功则成仁的气魄，看起来要进行破釜沉舟一战了。

    小丫头俏皮的向梵羽投来了一个鄙视的眼神，眉眼含笑道：“少爷，你好笨哦……”

    梵羽几乎想哭了，自己都不知道让了多少子了，然而小丫头愣是将自己手中的棋子快用完，这才无比艰难的“赢”了自己，他第一次发觉原来下五子棋求输比求赢还难。

    小丫头见自家少爷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咯咯”笑了起来，安慰道：“少爷你不用这么紧张，柳儿会让着你的。”

    梵羽满头黑线，绷着脸训斥道：“我一个大男人让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让，说出去丢不丢人？”

    小丫头捂着嘴笑道：“少爷你放心啦，柳儿不会告诉小姐的……”

    梵羽伸了个懒腰，抖擞精神道：“来吧，让你见识见识你家少爷的真本事，这一局不下到最后一颗棋子，绝对分不出胜负！”

    第三局开始了。

    梵羽打起十倍精神，对柳绿进行了围追堵截，但就是不赢她。

    小丫头一直低头看着棋盘，思索着战胜自家少爷之法，浑然没有意识到他是在陪自己玩猫捉耗子的游戏，眼看着手中的棋子越来越少，小丫头心中不免有些着急。

    当小丫头手中剩下最后一颗棋子的时候，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棋盘，说道：“少爷，剩下最后一个位置，看来这局要和棋了。”

    梵羽被小丫头的智商感动得热泪盈眶，最后一个位置只要你落子不就赢了吗？

    “一、二、三、四……”

    梵羽装作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似的，手指点着棋盘数起数来，小丫头登时眼睛就亮了：“呀，少爷，我又赢啦！”

    梵羽抹了把汗，发誓以后再也不和小丫头下棋了，简直拉低自己的智商，自己输一局真的难如登天啊！

    “唉，这一局，少爷我差点就能翻盘了，可惜棋盘太小，棋子太少！”梵羽道貌岸然，不无遗憾的感叹。

    小丫头乐得合不拢嘴，笑道：“少爷你知道么，以前柳儿和翠红姐姐特别崇拜你，感觉少爷无所不能，今天才发现，原来少爷你真的好笨哟！”

    梵羽露出了一副苦瓜脸，说道：“没有赌注，少爷我当然没动力了。现在三局已过，你也上手了，咱们就来点赌注，怎么样？”

    小丫头一口答应：“没问题。”

    梵羽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色眯眯的说道：“从这一局开始，咱们连下十局，谁输一局就脱一件衣服，好不好？”

    小丫头“啊”的一声，睁大了眼睛，脑袋摇的拨浪鼓似的，说道：“少爷，这样不好吧？”

    梵羽使出了激将法：“哼哼，我就说吧，你刚才赢的三局肯定是耍赖了，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换了棋子……”

    小丫头分辩道：“柳儿才没有耍赖呢，是少爷你太笨了。”

    梵羽反问道：“既然没有耍赖，为什么不敢和我打赌？”

    小丫头脑袋一热，逞强道：“赌就赌，柳儿才不怕少爷哩，反正柳儿又不会输。”

    梵羽奸计得逞，色眯眯的笑道：“这可是你说的，耍赖的话是小狗！”

    小丫头哼的一声，说道：“明明是少爷耍赖不认输……我才不会耍赖呢。”

    小丫头心思纯洁，思维意识只是停留在“输一局脱一件衣服”上面，完全没有想过会脱得一丝不挂，而如果连输十局的话，岂止要一丝不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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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连环套连环

﻿一夜承欢，不知折腾了几许。

    天亮的时候，梵羽被一阵蠕动惊醒，睁开眼便瞧见怀中的人儿正挣扎着起床，他一把又将小丫头拥在了怀中，淫^笑着道：“柳儿，少爷没吃饱，还想要……”

    小丫头初承雨露，昨晚被折腾一宿身子都快散了架，下身更是隐隐作痛，苦巴着脸道：“少爷——”

    梵羽在她那光滑柔嫩的屁股上轻轻拧了一下，笑道：“逗你玩的，少爷又不是欲求不满之人，只要柳儿以后都像昨夜那般，每晚服侍少爷三次就够了。”

    小丫头听了，吓得娇躯一颤，心中恐惧起来，幽幽说道：“少爷，要不让翠红姐姐来服侍你吧，柳儿实在吃不消了。”

    梵羽继续挑逗她道：“难道柳儿不喜欢服侍少爷吗？”

    小丫头伏在他胸口，面露为难之色：“喜欢……可是，少爷力气太大，柳儿身子弱，承受不起。”

    两人纠缠在一起耳鬓厮磨，外面忽然传来哐当哐当的敲门声，吓得柳绿小脑袋急忙缩进了被窝中，只听多策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梵公子，我家公子邀请你一起出去游玩。”

    梵羽本来想一口回绝，转念一想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于是回复道：“让你家公子稍等片刻，我收拾一下就出去。”

    小丫头苦难为情道：“少爷，柳儿身子太乏，恐怕不能陪你出去了。”

    梵羽抬手刮了下她的琼鼻，起身穿衣道：“你就乖乖的在床上养身子吧，等会少爷给你弄点吃的。”

    小丫头藏在被窝里，只把小脑袋露了出来，甜蜜的笑道：“少爷，你真好。”

    梵羽穿好衣服，梳洗一番之后，便出了门。

    小丫头蹑手蹑脚的把房门从里面锁死，然后偷偷从床下取出一块白丝巾，洁白的丝巾上面绽放出朵朵鲜红的梅花，娇艳欲滴，那是破瓜之夜留下的“犯罪证据”。

    “少爷，柳儿以后都是你的人了呢。”小丫头捧着那束丝巾，脸上红晕丛生，浮现出一抹幸福的神情。

    …………

    “哎呦赵兄，气色不错嘛！”

    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昨晚不知疲倦的几番耕耘，梵羽终于从饥渴状态吃饱了，因而见到赵冕这对极品主仆率先打起了招呼，显得格外热情。

    赵冕见到梵羽过来，也是极为开心，毕竟共患难过，感情不自觉的就拉近了，他招呼梵羽入座，激动道：“梵兄，你过来听听，现在整个东平府都快炸了，大街小巷都在谈论昨天发生的事情。”

    梵羽侧耳一听，果不其然，客栈里那些食客无不在谈论着昨天定王府前发生的事情，他不禁问道：“可是，赵兄你瞎激动什么呢？”

    赵冕听了，不满道：“梵兄你也太不会讲话了，怎么能说瞎激动呢，再怎么说这件事我也参与了，可以说是居功至伟……”

    多策很合适宜的拍马屁道：“就是，我们家少爷还与那些坏人干了一架呢。”

    梵羽一阵头大，看来这对极品主仆也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现在这件事正处于风口浪尖，枪打出头鸟，说不定周围就有戍九源、张同知的人在暗中刺探风声呢。

    “赵兄，慎言，祸从口出啊！”

    梵羽压低了声音，别人可以肆无忌惮的谈论，他却不得不小心谨慎，毕竟这次事件的幕后主谋是他，他还想晚上安心的抱着小丫头啪啪啪呢，被人惦记上就不好了。

    赵冕忽然问道：“梵兄，你猜戍九源与张同知两人，现在做何感想，恐怕气得瞪鼻子上眼了吧？”

    梵羽笑而不语，瞪鼻子上眼？赵冕想的太简单了，恐怕两人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事实上，张同知的确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自己的独子张奕，昨天在定王府前差点被人打死，抬回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他是既惊又怒，恨不得将昏迷不醒的不肖子抓起来扇两大耳刮子，你说你闲着没事去那凑什么热闹？

    张同知一宿没合眼，身心疲惫，身处政治漩涡之中，根本就是身不由己。

    就拿戍九源这件事情来说，本来与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结果糊里糊涂的就被舆论绑架了，那些前来应聘定王老师的读书人，从昨天下午就聚集在府衙前请愿，要求惩处东平府团练使戍九源。

    现在压力都转移到了他这边，他不得已只能选择冷处理：晾！

    无凭无据，又没有苦主告状，单凭几张不知道真假的小字报就让自己抓戍九源，这怎么可能，那些不知天高地厚唯恐天下不乱的读书人还真把当官当成了小孩子过家家？

    东平府团练使实打实的朝廷命官，没有真凭实据，就连他这个府君都不能动，也没法动，更加不敢动！

    张同知身为康王殿下的人，而东平府又是定王的大本营，万一他的身份暴露，非但定王饶不了他，那些尚未选择站队的中间派也会误以为是康王拉拢戍九源不成，继而对他进行迫害，这样的话岂不是把中间派的人推向了定王？

    这其中盘根错节，可以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哪里是那些不明真相的读书人能参悟得透的。

    张同知现在只能祈祷那位幕后黑手千万不要再生什么幺蛾子了，不然这东平府，怕是真的要大乱了。

    不再生幺蛾子？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就在张同知心中默默祈祷的时候，梵羽趁着与赵冕喝酒聊天的间隙，在茅厕与吴三立“邂逅”了。

    之所以是吴三立而不是张泽全，是因为后者的身份特殊，东平府团练使出了事，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最大的受益者都是他这位副使，所以张泽全不方便现身。

    “先让戍九源喘口气，等那帮读书人闹累没有力气了，咱们再添把火，让他们接着闹。”梵羽说出了下一步计划。

    吴三立说道：“我得到消息，戍九源已经暗中派人调查那些散发小字报的人了……不过，幸亏有你的提醒，咱们没跟那些人直接接触，他这次恐怕要白忙活了。”

    梵羽诧异道：“戍九源这都沉不住气了？”

    吴三立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面色凝重道：“何止是戍九源啊，你下一把火烧下去，府君张大人也会沉不住气的，而第三把火再烧下去的话，恐怕就需要定王殿下出面才能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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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局势

﻿吴三立与梵羽见面的时间很短，两人简单交流了下一步计划，然后便分开了。

    梵羽回去继续与赵冕喝酒聊天，吴三立则是闪身进入那座熟悉的小胡同，来到了广阳郡王童贯的秘密落脚点。

    童贯一边品着香茗一边听吴三立汇报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尤其是梵羽所做的那些事情，无论巨细都要上报，任何的蛛丝马迹都不能遗漏。

    “经过这件事情，属下觉得，能以一介白身搅动东平府军政大事，梵羽此人绝非池中之物，我们不得不防备他脱离控制。”吴三立说出了自己对梵羽的直观感受。

    童贯“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能居安思危，说明没白瞎这些年的磨炼，不过却是有些杯弓蛇影了。那个小鬼的所作所为，在本王看来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吴三立一愣：“小打小闹？”

    童贯今天心情似乎不错，心情好的时候话自然也就多了起来，他笑问道：“本王问你，戍九源认识那个小鬼吗？”

    吴三立说道：“不认识。”

    童贯又问道：“张同知认识他吗？”

    吴三立又摇摇头，肯定道：“不认识。”

    童贯笑了起来：“这不就结了嘛，那个小鬼也就是躲在背后突施冷箭，这种见不得人手段只能算作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真正台面上的东西，白的就是黑的，错的也是对的。”

    吴三立没有达到童贯那个层次，自然无法领会他话中的深意，只得问道：“王爷，下一步您有何指示？”

    童贯品着香茗，不紧不慢的笑道：“煮熟的鸭子还怕他飞了不成？让那帮小鬼瞎折腾吧，本王乐得看场龙虎斗的好戏，这东平府乱了才会有意思呢……”

    吴三立知道童贯口中所说的“龙虎斗好戏”指的是定王与康王的储君之争，这件事牵涉太大，他不敢过问，也没资格过问，于是便告辞退了出来。

    …………

    赵冕与梵羽酒兴正酣，忽然问道：“梵兄，你觉得定王殿下该怎么处理戍九源这件事？”

    梵羽愣了下，问道：“定王？这件事好像不关他什么事吧？”

    多策在旁边插嘴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如果定王殿下无动于衷，肯定会被东平府百姓骂不作为的，再怎么说东平府也是定王殿下的地盘。”

    梵羽喝了点酒，乘着酒兴坏笑起来：“那我就不知道了，这得去问定王。不过话说回来，我若是定王殿下的话，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推四五六，把这个烫手山芋抛给府君张大人……”

    赵冕也狡黠的笑了起来，与梵羽碰了一杯，学着他的样子坏坏的说道：“梵兄之言，于我心有戚戚焉。”

    赵冕说完，向多策使了眼神，小书童会意，离开了客栈，直奔定王府而去。

    …………

    张奕终于醒了，府君张同知听到这个消息，急忙回府。

    “爹呀，你要替孩儿做主，那帮读书人太无法无天了，孩儿已经说你是我爹了，他们居然还敢打我。”张奕见到张同知进门，匍匐在床头鼻一把涕一把的大哭不止。

    张奕昏迷的时候，张同知担惊受怕的，此刻见他醒来这副熊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走上前一个大耳刮子抽了过去，怒喝：“混账东西，为父是怎么告诫你的？这几天千万不能出乱子，结果你就闹出这么大的事儿！”

    张奕被这一巴掌打蒙了，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口。

    “我问你，你怎么跟那些人打起来了？”

    张同知虽然恨他不争气，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打断骨头连着筋，对于他的关怀不比别的父亲少。

    张奕没有提梵羽的事情，毕竟刘成芳、孙吉然他们三人被梵羽暴打一顿不说，还被他洗劫一空，这种不光彩的事情说出去太丢人，身为东平府府君的公子，张奕自问是还是要脸面的，头可断血可流，面子必须得保留。

    “那天孩儿跟几个朋友在定王府附近酒楼吃酒，忽然听说定王府前打起来了，所以就带人过去维持秩序，结果那帮刁民简直无法无天，竟然说孩儿是戍九源的走狗，就把孩儿给打了……”

    张奕如果说实话，以张同知的机敏嗅觉，即便不会怀疑梵羽是这件事的幕后黑手，起码也会特别留意他，极有可能从他身上发现蛛丝马迹，打开一道缺口。

    可惜，从来不坑爹的张奕说了违心话，间接的把自己的亲爹坑得死死的。

    …………

    吴三立说得没错，戍九源派出去的人扑了个空，那些散发小字报的人找到了，但线索也就此断了，因为雇主没报姓名，先付一半工钱，事成时候再付另外一半工钱，没有与那些地推团队产生任何有价值的关联。

    这就像是后世买了没有认证的电话号码一样，可以查到这个号码，但究竟是谁买的这个号，无从查起。

    戍九源不淡定了，混到他这个地步，几乎都是踩着别人上位的，有仇家再正常不过，可是现在敌人已经开始拿他开刀问斩了，他却连敌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是否婚配都不知道，这太可怕了。

    “难道是张同知？”

    疑神疑鬼的戍九源想到某种可能：“这个老匹夫数次试探我的口风，莫非他已经选择站队了？”

    戍九源静下心来，将事情重新捋了一遍：“如果张同知是定王殿下的人，那岂不是说，定王向我动手了？这不可能，定王殿下身份何等尊贵，直接就可以要了我的命，岂会用这种小人伎俩！”

    “更何况我没有选择站队，无形之中就是对定王殿下的支持，可如果张同知是康王殿下的人……”

    戍九源被自己这个疯狂的想法吓得一阵哆嗦，连手中的瓷杯摔碎在地都浑然不觉，他喃喃道：“莫非张同知真的归附康王了？”

    戍九源觉得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刚才的想法疯狂归疯狂，可如果真的是这样，自己倒台了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康王，他完全可以想办法安插自己的人进来，这样东平府军政大权全部都是他的人了。

    “如果这只老狐狸真的是幕后主谋，那我不介意送定王殿下一份厚礼！”戍九源面露阴狠之色，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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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一张白纸

﻿东平府近来成了是非之地。

    因为定王择师的事情，涌进来数千读书人，本来人多了是非也就多，谁曾想又发生散发小字报的丑事，以至于这两天戍九源成功抢了定王殿下的头条，大街小巷尽是非议之声，开谈不说戍九源，读尽诗书也枉然。

    民众的非议之声渐多，府君张同知的压力越来越大。

    不过，越是在这个时候他越能沉得住气，不管外面闹得天翻地覆，他自岿然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然而，他的这种“晾”字诀才施展了半天工夫，定王殿下的一纸文书像是一座五指山彻底将他压趴下了，那文书上面什么都没写，摊开之后就是一张白纸。

    “爹，定王殿下差人送来一张白纸，这是什么意思？”

    张奕经过一天的调养，已经能下床走路了，定王信使来的时候他刚巧在门口撞见，于是便开口问道。

    张同知手心直发汗，看着那张白纸唉声叹气良久，说道：“定王殿下的意思，如今东平府的形势就像这张白纸，该怎么写为父说了算。”

    张奕听了，福至心灵的脑袋一转，说道：“爹，这定王也是老奸巨猾，明摆着是把烫手山芋往您身上丢嘛！”

    张同知老大欣慰，自己这个儿子终于开窍了，但下一刻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只听那个开窍了的儿子大大咧咧说道：“依孩儿看，直接把那些闹事闹得最凶之人抓起来大刑伺候，杀鸡儆猴，看他们还敢不敢再聚众请愿了。”

    张同知恨铁不成钢抬起手就要给张奕一巴掌，但当看到他双手遮脸，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后，长叹一声，道：“奕儿，你知道爹为什么不让你走仕途这条路吗？”

    张奕摇摇头，说道：“不知道。”

    张同知语重心长的说道：“官场上尔虞我诈，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以你的性格，倘若走上这条道，迟早给人当枪使，说不定被人卖了还帮着别人数钱呢……”

    张奕不服气道：“爹，你别老把我当成三岁的孩子，把我卖了？这东平府被我卖的人多了去了，只要我报上爹你的大名，谁敢说一个‘不’字，我立马就弄死他！”

    张同知听了，胸口像是堵了块千斤巨石似的，怒喝道：“你这个逆子，给我滚，滚到祠堂反省去！”

    张奕冷哼一声，摔门而去，边走边说道：“反省就反省，反正我这些年差不多一日三省吾身，也不差多反省这一次。”

    张同知气得心肝脾肺肾都快炸了，极为震怒的将手中价值连城的紫砂玉壶摔得粉碎，吓得外面的丫鬟们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过了好大一会，张同知心绪平复，同时心中对于戍九源之事有了决断，乘轿子离开张府径直去了府衙。

    “大人，您再不过来，下官真的顶不住了。”师爷方绍明被外面请愿的读书人折腾得焦头烂额，大冷天的居然大汗淋漓。

    张同知微笑着点点头，算是对这位鞍前马后的师爷工作的肯定，说道：“方师爷，你草拟一纸文书，就说明日本府请戍团练来府衙例行问话，此次问话对外公开，若是有人想来府衙旁听，本府欢迎！”

    方绍明惊道：“大人，您这是……”

    张同知叹了口气，解释道：“定王殿下过问这件事了，咱们不能再装聋作哑，该走的问讯流程还是要走的。”

    能在张同知身边当差，方绍明自然也是一个精明人，当下他不再多问，点点头说道：“下官这就去办。”

    方绍明拟好了告示，张同知过目加盖公章之后，便张贴在府衙前，那些聚集在府衙前请愿的读书人拍手称快，顿时觉得扬眉吐气。

    “只要咱们大宋的天没变，就是读书人说了算！”

    “刘老说的不错，此次若非我等施加压力，府君大人岂肯妥协？”

    “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区区东平府团练使，一介武夫而已，也敢如此猖狂！”

    张同知要传唤戍九源过堂的消息不胫而走，大街之上嗑瓜子群众口口相传，奔走相告，舆论顿时一片哗然。

    在东平府地界，排除不长住的定王赵桓在外，张同知、戍九源分别是朝廷任命的最高行政长官和最高军事长官，如今两人开始斗法，还是公开性质的，想不引起轰动都难。

    “这下有好戏看了，梵兄，明天咱们也去府衙凑凑热闹。”

    赵冕听到张同知要与戍九源当庭对质的时候满脸兴奋，梵羽很好奇他这股兴奋劲也哪儿来的，这个富家公子哥貌似也太少见多怪了吧。

    “你不懂，从小到大我只在戏里看过断案，现在终于能有机会看现实中断案了，怎么能不激动呢？”赵冕解释。

    梵羽心里犯起了嘀咕，按照自己的推断，张同知应该一直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才对，现在却突然传戍九源过堂，这唱的是哪出戏？

    梵羽实在想不通，除非张同知脑袋被驴踢了，不然怎么会走这一步昏招？

    戍九源收到张同知的亲笔传唤信之后，心中彻底不淡定了，不过他不淡定倒不是因为张同知传唤他过堂问话……

    他之前已经收到飞鸽传书，散发小字报的人倒是查到了，只不过信息也就到此断了，因为这些人只不过收钱办事而已，与他们接头之人，身份、来历、甚至是相貌都不得而知。

    这也倒罢了，更让戍九源吃惊的是，那些小字报上面提到的所有人证以及与人证相关的直系亲属，全部凭空消失，就像是不曾存在过一样从人间蒸发了！

    这个消息令戍九源吃惊不小，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他自己则是心知肚明，小字报上的罗列的那些罪状，每一条都是证据凿凿，如果真的被有心人利用的话，他这一次插翅难逃。

    “大人，你说……会不会真的是张同知在背后搞的鬼？”

    贾逢源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如果戍九源倒台，先死的必定是他，因为小字报上罗列的每一条罪状背后，都离不开他这位智囊的出谋划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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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二把火

﻿张同知给戍九源写完那封传唤信，心里顿时萌生出一个强烈的念头，思索着要不要派人暗中调查小字报上面罗列的那些罪状，不过权衡利弊之后，还是决定按兵不动。

    捕风捉影的事情，别人可以做，他身为东平府府君，在毫无真凭实据的情况下，仅凭市面上那些以讹传讹的谣言就去调查一府的最高军事指挥官，这太儿戏了。

    张同知看着书桌上定王信使送来的那张白纸，长长的叹了口气，自语道：“定王年纪轻轻，居然做事滴水不漏，只是一张白纸，连只言片语都没有……”

    张同知心底有些遗憾，如果定王派人送来的不是一张白纸而是一封亲笔书函，即便不是亲笔书函，只要加盖了定王的印信，他明日就可以在公堂上把这封信当做尚方宝剑，就说自己是奉了定王殿下之令，传戍九源过堂问话。

    这样的话，就能把所有责任全部推给定王……可惜，定王派人送来了张白纸，这里面就大有深义了。

    一张白纸既表达了定王对目前东平府局势的关心，又没有留下让人可以狐假虎威的证据，还要考验张同知揣测上官的能力……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参透这张白纸，凝聚了张同知这些年的官场阅历精华，换做寻常官员，肯定猜不透定王的用意！

    “嘿嘿，少爷，那个梵公子也太坏了，他居然说，若他是定王殿下，就直接派人给府君张大人送去一张白纸，让张大人自己揣摩，这种骚主意亏他想得出。”多策一边给赵冕捏着背，一边学着梵羽的语气说道。

    赵冕面带笑意的说道：“这个梵羽，的确有几分歪才。哎，他也参加了这次择师报名，你说他入选的可能性有多大？”

    多策努努嘴，说道：“少爷，我觉得没可能。”

    赵冕问道：“为什么？”

    多策回答：“少爷，你出的那些难题，怕是整个山东，也没人能闯过关了。”

    赵冕想到自己的那些“杰作”，嘿嘿笑了起来，问道：“我让那帮奴才去抓鸡，办的怎么样了？”

    多策道：“今日我回府去瞧了下，已经抓了好几百只大公鸡了。”

    赵冕听了，不满道：“才几百只啊，不够不够，差得远呢，让他们赶紧去抓，东平府那么大，连一千只大公鸡都抓不到吗？”

    多策面有为难的说道：“那好吧，我过一会再回府一趟，让蒋管家尽快去办。对了，少爷，咱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我今天看到杨侍卫一直守在客栈里……”

    赵冕不耐烦道：“去，把他给我叫进来，整天像个阴魂一样，就不能让本王出来透透气？”

    在东平府敢堂而皇之自称“本王”的，除了赵桓再无第二人，哪怕是广阳郡王童贯，见了他也要行君臣之礼，毕竟赵桓是亲王，并且已经被册封为太子，未来的大宋之主。

    赵冕即为赵桓，赵桓亦为赵冕！

    房间门被打开，一个身着寻常灰衣的汉子走了进来，汉子身材高大威猛，面目棱角分明，充斥着一股阳刚之气，他目不斜视的走至赵冕跟前，纳头便拜道：“杨震参见王爷！”

    赵冕见了杨震又是跪拜又是行礼，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怒道：“我说过多少次了，出门在外，一切礼节全免，本王的话难道不管用了吗？”

    杨震面无表情，说道：“属下不敢！”

    “你不敢？”

    赵冕气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冷笑道：“那就滚回王府去，本王在这安全的紧，用不着你们保护！”

    杨震请罪道：“上次王府前大乱，是属下保护王爷不周，请王爷责罚！”

    赵冕冷哼一声，说道：“罢了，上次是本王和多策故意趁乱逃走的，与你无关，带着你的人回王府吧，本王在外面盘桓几日就回去。”

    杨震见赵冕正在气头上，不敢多劝，回复道：“属下领命！”

    说完，便退了出去。

    多策掩上门，小声说道：“我猜杨侍卫肯定没有回府，指不定躲在哪个角落里暗中保护少爷呢。”

    赵冕兴趣索然，说道：“真是扫兴，整天像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杨震退出去后，立时便有人从客栈角落里闪身出来，附耳道：“大人，那个叫梵羽的人已经调查过了，确实可疑！”

    “借一步说话。”

    杨震不知何时竟将赵冕隔壁的房间租了下来，两人关好门窗，只听先前那人说道：“咱们的人从阳谷县传回消息，梵羽原名叫武大郎，关于他的事迹，属下觉得十分可疑，简直闻所未闻……”

    梵羽并不知道，那日在老字号与赵冕分开之后，心思缜密的杨震就开始着手调查他的底细了，这次他又与赵冕不期而遇，使得杨震更是派了暗哨驻守阳谷县，密切监视着与他有关之人的一举一动。

    大宋太子的安危，岂是儿戏？由不得半点马虎！

    当然，梵羽对于这一切并不知情，他此刻坐在享丰楼客栈的包厢里与张泽全、吴三立三人狼狈为奸，商量着下一步的对策。

    “张大哥居然敢出门了，不怕戍九源惦记上你吗？”梵羽开口打趣道。

    张泽全笑道：“之前是做贼心虚，现在仔细想想，戍九源如果出事，原则是我受益最大，但我没什么背景，又是刚从阳谷县那种小地方提拔上来的，脚跟还没站稳……所以他应该不会怀疑到我头上，如果过度谨慎了，反而会让人生疑。”

    三人寒暄了一番，吴三立问道：“这第二把火，你打算什么时候烧起来？”

    张泽全听了，也放下来手中的酒杯，说道：“既然咱们都准备妥当了，有什么好藏着掖着呢，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还怕戍九源翻案不成？”

    梵羽沉思片刻，说道：“时机还不成熟。”

    吴三立皱了皱眉头，问道：“你会不会过度谨慎了？依我之见，咱们手里边掌握的证据，足够扳倒戍九源了，并且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身！”

    梵羽不紧不慢的说道：“明天东平府一定会很热闹，等张同知、戍九源二人例行问话之后，趁着人群还没有散去，把第二把火烧起来。”

    张泽全、吴三立两人不解，问道：“为什么非要等明天呢？”

    梵羽笑了起来，道：“人心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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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府衙前人头攒动

﻿戍九源不是犯人，甚至连犯罪嫌疑人都不是。

    没有苦主状告，官府又没有查到案情发生，此次传唤他过堂问话，纯属例行公事，因为这件事最近闹得动静太大，府衙不得不做做样子，平复一下躁动的舆论。

    但普通百姓显然并不这么认为，既然府君大人说了要戍九源过堂问话，是不是说明府君大人已经掌握了戍九源违法犯罪的证据，开始向他开刀问斩了？

    这天一大清早，府衙前人山人海，把整个东平府府衙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得水泄不通。

    张同知吃一堑长一智，上次定王府前报名时出的乱子给了他深刻的教训，因而这次安保工作他做足了准备，出动了上百守卫现场维持秩序，确保不会再闹出什么乱子。

    辰时刚过，戍九源身披甲锐，身着官衣，骑着高头大马而来，团练府辖下的兵卫们手执长枪大刀，步列统一，军容肃整，精神面貌比起那些吊儿郎当的府衙守卫要规整的多。

    戍九源的到来，引起府衙前一阵骚乱，那些不怕事的读书人显然已经把他当成了十恶不赦之徒，大声疾呼着要对他进行惩处。

    府衙守卫与团练府卫兵数百人急忙维持秩序，这才稳定住了局面，戍九源顺利穿过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进入东平府府衙。

    “嘿嘿，这下有好戏了，看来咱们大宋还是正义之士居多啊！”赵冕混迹于人群之中，看着群情激愤的读书人，不无感叹的说道。

    梵羽连连摇头，叹气道：“我倒不这么认为。”

    赵冕“哦”的一声，倒是有些诧异，问道：“为什么？”

    梵羽反问：“说戍九源是乱臣贼子，可有人证物证？”

    赵冕说道：“既然大家都这么说，想必确有此事，总不能几千人都凭空污蔑戍九源吧？说不定张同知已经证据在握了呢！”

    梵羽说道：“即便是张同知证据在握，但在没有宣判戍九源有罪之前，他仍旧是朝廷命官，我们又怎能妄加定论他有罪过呢？”

    赵冕一愣，之前一直跟着瞎起哄，貌似没有想到这一关节，他想了想说道：“梵兄所言极是。但这么多人声讨戍九源，难道是有人想利用民心大趋来扳倒他？”

    梵羽干咳的笑了笑，心道这个想利用舆论来给张同知施压，继而达到扳倒戍九源的人就是自己……

    “我的意思是，民众要加以开化，教他们明辨是非的能力，不能人云亦云。民心不稳，则易生变，早晚要出事故的。”梵羽解释道。

    赵冕摇摇头，做不敢苟同状：“梵兄这话说的太过了，你看这些人身着儒服，十个人里面有八个是读书人，难道他们都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吗？”

    梵羽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反问道：“读书人为何而读书？”

    赵冕脱口而出道：“学而优则仕，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梵羽说道：“对，学而优则仕，但是赵兄能说这些人没有入仕的原因是学而不优吗？仅山东一地，没有入仕的读书人就如此之多，放眼整个大宋，像这些人一样没有入仕的读书人岂不是不计其数？”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些读过书之人向来自视甚高，看不起务农和经商，整日聚集在一起吟诗作画斗酒押妓，无所事事的清谈，动辄对庙堂之事指手画脚，久而久之就会失去辨别是非的能力，就像蠹虫一样依附于大宋，非但不能成为栋梁之才，反而容易成为朝廷的累赘。”

    赵冕听完之后愣住了，盯着梵羽打量良久，说道：“梵兄这番言论，当真是见解独到，在下受教了，那么依梵兄之见，要如何医治这块顽疾呢？”

    赵冕的话音刚落地，府衙铜锣“铛”的一声，传出一道厉喝之声：“肃静！”

    乱糟糟的人群霎时鸦雀无声，府君张同知与团练使戍九源已经寒暄完毕，两人开始正式进入今天的主题了。

    只听张同知说道：“戍大人，近日东平府发生的事情想必你也有所耳闻，本官请戍大人过府问话就是为了使清者自清，浊者更浊，给东平府百姓一个交代……请问戍大人，这份文书上面罗列的罪状，是否属实？”

    戍九源矢口否认道：“有奸邪小人对本官恶意攻讦，本官原本想不予理会，没想到却越闹越凶，甚至还差点闹出乱子来，本官万分愧疚，所以才答应张大人出堂当面澄清。”

    戍九源说着，拿出一张梵羽散发到市面上的小字报，说道：“上面的案子都已经结案，可是却被某些别有用心之人旧事重提，栽赃嫁祸到本官头上。”

    “本官来之前仔细梳理过，这些案宗里面除了本官之外，还牵涉到了十几个结案的官员，如果真是本官违法乱纪的话，这十几位朝廷命官是如何结案的？”

    “诸位且看这一条，说本官清剿梁山贼寇的时候杀良冒功，置二十几个百姓无辜枉死……这从何说起呢？本官记得，这一桩大功是广阳郡王记下的，如今却说本官杀良冒功，这是在变相的说广阳郡王识人不明吗？”

    戍九源用童贯和十几位东平府官员做挡箭牌，话里行间流露出一股淡淡的威胁之意，那意思是说，如果小字报上面记述的属实，我刚才提到的这些人都要被追责，有连带责任。

    张同知心中不悦，他已经摆明了车马炮不想与戍九源为难，但戍九源的这番话明显是在向自己施压，告诫自己此事牵连甚大，不要乱来……

    “这只老狐狸莫非怀疑我是这件事的幕后主谋？”

    张同知想到了这种可能，心中叫苦不已，他自己还是被赶鸭子上架不得不趟这趟浑水呢，现在居然又被戍九源误会，心情当真是郁闷到了极致。

    “戍大人，本府身为东平府父母官，如今辖下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理应查明事实真相，还清白之人一个公道……你说这话是何意？”

    张同知发觉自己准备的再充分也是白搭，因为戍九源一开始就把他当成了幕后黑手，他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戍九源说道：“本官的意思，请府君大人敕令将那无故造谣生事之人查明问案，激浊扬清，还本官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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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你方唱罢我方唱

﻿东平府府衙公堂上，戍九源对小字报上面提到的罪证逐一反驳，为自己开脱，张同知像是置身事外似的，一直抚须颔首，似乎在认真的听他辩解。

    两人经过最初的试探之后，便很有默契的切入小字报事件，之前的话如蜻蜓点水般，让对方心里有数就行了，毕竟两人各自对对方有所忌惮。

    张同知害怕戍九源把导演这件事的幕后黑手扣在自己头上，平白无故的遭受无妄之灾不说，还有可能影响到康王的争储大计。

    戍九源则是真的把张同知当成了幕后黑手，觉得自己的把柄捏在他的手中，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自己之前已经摆明了立场，以张同知的聪明不可能领会不到，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与张同知鱼死网破。

    两人各怀鬼胎，说起话来小心翼翼，以至于这场公开的问讯进行得毫无营养，令那些一致要求惩处戍九源的读书人极为不满，这府君大人明显是在包庇戍九源嘛。

    “肃静，府君大人问案，不得喧哗，否则乱棍赶出！”衙役厉声呵斥，维护着秩序。

    赵冕压低了声音嘟囔道：“净扯些没用的废话，关于案子本身一点进展都没有，张同知就是这样敷衍百姓的吗？”

    “这种公开性质的问讯，本来就是表面文章大于实际意义，真正能拿的到台面上的东西，一般都是私下里解决的。”

    梵羽知道会是这种结果，张同知与戍九源两人打太极，最后不了了之，这是一般官员经常用到的套路……不过，这次两人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唉，本来以为还有一场好戏，谁知道官官相护。”

    “话不能这么说，戍大人毕竟不是犯人，府君大人也无权对他进行审问。”

    “照戍团练所说，那些小字报上面的罪证全部是构陷的了？”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臆想中的好戏没有看成，反倒有些官官相护的意思，有的人看不下去开始散场离去。

    就在这时，府衙前的鸣冤鼓“咚咚咚”响声震天，非但把围观的群众吓了一跳，就连张同知和戍九源都吓得身体不由得一颤。

    最近两位大人被那小字报的事情折腾得焦头烂额，神经高度紧张，两人都想低调的度过这风口浪尖的几天，然而，似乎怕什么来什么……

    “何人击鼓，带上堂来！”张同知沉着脸，心中十分不悦。

    眼看着对戍九源的问讯就要结束了，结果却有人鸣冤，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当着无数东平府百姓的面，他又不能置之不理，于是只能把戍九源的问讯暂且停下，先将那击鼓鸣冤之人带上公堂。

    围观的人群正要散去，忽然听到有人击鼓鸣冤，便又留了下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青天大老爷，小人姐姐一家四口失踪多日，请青天大老爷为小人做主。”

    击鼓鸣冤之人是个年轻瘦削的汉子，跪在公堂之上鼻一把涕一把的，样子很是凄惨。

    张同知暗自舒了口气，原来是一桩人口失踪案，只要与戍九源的案子无关，一切都好说。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府衙前的鸣冤鼓再次传来“咚咚咚”的震天响声，又有人击鼓鸣冤……

    府衙守卫们见张同知脸色不太好看，不敢多问，急忙出去将那击鼓鸣冤之人带上公堂。

    “青天大老爷，小人大伯一家七口人无缘无故的失踪了，请青天大老爷为小人做主。”鸣冤击鼓之人面露焦急之色，跪在公堂只上不住的叩首。

    又是一桩人口失踪案？

    张同知脑袋都大了，感觉选在今日传唤戍九源实在不是一个好日子，下次升堂之前一定要先看一下老黄历，挑选一个黄道吉日。

    “你且抬起头来回话……”张同知开口道。

    正在这时，外面的鸣冤鼓第三次响了起来，这下非但是张同知，就连围观的群众都意识到事情反常了，好奇的关注着公堂上的一举一动。

    “青天大老爷，小人姥爷一家九口凭空消失不见了，请青天大老爷为小人做主。”鸣鼓之人诚惶诚恐的跪伏在地。

    又是一桩人口失踪案？

    这下围观的群众一片哗然，有人口失踪案不稀奇，稀奇的是，为何这几桩案子扎堆出现在今日，并且都是全家一起失踪，这就有些反常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戍九源端坐的公堂之上，看似面色平静波澜不惊，实则心中揪成了一团，直觉告诉他，这三桩人口失踪案绝对与他有关，否则根不会出现在这个节骨眼。

    “难道……”

    戍九源忽然想到一件事，心都提到了嗓子上，那双常年握刀杀人的手禁不住颤抖起来。

    “咦？今天这府衙倒是够热闹的，这下有好戏看了。”

    赵冕面露诧异之色，一连发生三桩人口失踪案，并且还是一家子全部失踪，这真是咄咄怪事。

    梵羽面色平静，第二把火终于烧起来了，好戏才刚刚登场……

    “小人是阳谷县莅阳下河村人士，昨日进城探望姐姐，结果姐姐一家四口一宿未归，听街坊邻居说，已经有很多天没有见到我姐姐一家了，还以为是回娘家了呢……”

    第一个报案之人诉说完案情，张同知皱眉道：“或许你姐姐真的是回娘家了呢，山高路远，你们路上错过也未尝没有可能。”

    那人带着哭腔道：“我们姐弟关系素来要好，况且小人进城之前早已经与姐姐约好，她怎么可能明知我来还要回娘家呢？”

    张同知又详细询问了另外两人，三人情况大同小异，都是亲人忽然间像是从人间蒸发的似的消失不见了！

    张同知郁闷得直想摔东西，今年真是多事之秋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要是丢一两个人还好说，现在三大家子，十几口人，放在哪里都是一桩大案。

    “咦，不对！这三个人，不都是那小字报上面记述的人证吗，他们居然全家都失踪了，会不会被……”

    围观的人群中忽然有人惊醒，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顿时引起一片哗然，有人随身携带了那天的小字报，急忙摊开查看，人群立时就爆炸了。

    “没错，就是那些人证，如今人证全家失踪，说不定已经被杀人灭口了！”

    “世上不可能有这么凑巧的事，请府君大人彻查！”

    “戍团练不解释一下，为何人证全家会莫名其妙的失踪呢？”

    围观的人群骚乱起来，终于又逮住了反击戍九源的机会，那些义愤填膺的读书人当场又开始请起愿来。

    “这下有意思了，恐怕戍九源百口莫辩了吧！”

    赵冕本来就是凑热闹的，但眼下案情扑朔迷离，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案子居然神奇的联系在了一起，不禁也开始关注起这桩奇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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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人生难得糊涂

﻿张同知感觉自己陷入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人口失踪案居然与戍九源的案子有牵连？

    这下非但戍九源百口莫辩，恐怕自己更是百口莫辩了吧！

    果然，只见戍九源离座而起，冷笑道：“府君大人用心良苦啊，这桌鸿门宴本官领教了，今日之事戍某已解释清楚，没其他什么事的话，告辞！”

    说罢，不待张同知回应，带着团练府的卫兵们气势汹汹而去。

    戍九源片刻都不敢在府衙停留，因为他认准这件事的幕后黑手是张同知，自己的小命捏在别人手中，双方一旦撕破脸皮，他就很难再离开府衙了，所以趁双方还没有完全决裂之前，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然后准备后路……

    东山再起是不可能了，但戍家的血脉不能断在他的手中，要想办法将两个孩子送走。

    张同知没有阻止，冷眼旁观匆匆而去的戍九源，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心中却有了杀意，旋即惊堂木敲响，向三个告发人口失踪的苦主说道：“尔等去府衙偏房录口供，退堂！”

    整个问讯到了关键的节骨眼上，结果戍九源离开，张同知退堂，戛然而止，弄得围观的群众好不郁闷，这到底唱的是哪出戏？

    “哎，这算什么事，就这样放戍九源走了？”

    无数人心中纳闷，戍九源绝对与人口失踪案有牵连，但府君大人为何还要放任他离去呢？

    张同知当然不会放过戍九源，既然拉拢不成，那就将他踩下去，之所以没有在公堂上动手，是因为手里没有真凭实据，即便强行将戍九源留下来，也无法将其扳倒。

    打蛇打七寸，张同知不会轻易动手，而一旦动手了，那就说明他做好了一剑封喉的准备。

    回到府衙后堂，张同知火速调集亲信，按图索骥，把小字报上所列的案子逐一摸查一遍，既然已经与戍九源撕破脸皮，最后一道遮羞布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还真当本府不敢动你这个团练？”

    张同知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既然康王殿下仍旧没有回信，那么自己就根据情况的变化，便宜行事了。

    府君张同知公开问讯团练使戍九源，没有出现期待中的火星撞地球出现，但小字报上面提到的人证莫名其妙的失踪又在东平府引起轩然大波，这下等于变相坐实戍九源的犯罪事实，恐怕他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个张同知简直混账透顶，傻子都能看出来戍九源与人证失踪案脱不了干系，而他却对此无动于衷，如此庸官，留他何用！”

    赵冕回到客栈大发雷霆，恨不得立时就将张同知罢免，自己治下居然有这等庸官，耻辱啊！

    多策在旁边伺候着，不敢插嘴。

    身为一个小书童就要有小书童的觉悟，干预政事这种事是绝对不能做的。

    “多策，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本王说的不对？”赵冕斜睨着他呵斥道。

    多策平时笨归笨，但在伺候人上很有一套，否则也不会得到赵冕的重用。

    只见他眼珠子轱辘一转，说道：“少爷，奴才读书少，对于政事一窍不通，不如等梵公子回来，把他叫过来一起参谋参谋？”

    呆萌的多策机智的把梵羽抓过来当做挡箭牌，只用一句话便成功为自己解了围，并把赵冕的注意力“嫁祸”到了梵羽身上。

    赵冕想了想，说道：“这种烂事本王懒得理会，只是这次恰好被我撞见了，说不得本王要重新整顿整顿这东平府的官场了，否则被几只跳梁小丑闹得乌烟瘴气的，看着就来气……”

    多策试探着转移话题道：“少爷，明天就开始择师第一关考试了，你不打算回府主持吗？”

    赵冕撇撇嘴，不屑道：“想见本王，起码得过了第一关考试，若是连这一关都过不了，这样的庸才见他何用？”

    多策无比汗颜的说道：“可是少爷，那些考试的题目也太难了，奴才就怕这山东地界没人能入得了您的法眼！”

    赵冕想起自己的那些“杰作”，心里十分得意，把张同知带来的不快抛到了脑后，笑道：“山东素有‘孔孟之乡，礼仪之邦’的美誉，如果连这点人才都召不到，那真是贻笑大方了……”

    梵羽从府衙凑热闹刚回到客栈，就收到了章府的邀请函，于是便忙里抽闲，带着小丫头柳绿去了章府。

    “子羽师兄上次所说的‘天一生水，地六成之’的建造之法，爹爹颇为感兴趣，所以不得已只能再次劳烦子羽师兄，冒昧之处还望见谅……”

    章轻灵款款施礼，丝毫不因自己是女儿身而有所忸怩，举止落落大方，令人赞赏。

    梵羽回礼，说道：“轻灵师妹太客气了，老师有用得着学生的地方只需一句话，何来冒昧之说？只是我对建筑学一知半解，胸中所知上次已经倾囊而授，这次恐怕帮不上什么忙了。”

    章轻灵笑道：“无妨，既然子羽师兄能提出‘天一生水，地六成之’的建造之法，想必一定有独到的见解，定能够帮助爹爹解开一些疑团的。”

    小丫头柳绿看着侃侃而谈的章轻灵，看自家少爷的眼神顿时变得幽怨起来，心中诽谤道：“少爷也太花心了，除了依依姑娘之外，居然还有一个红颜知己，这才离家短短几个月而已……”

    章轻灵在前面引路的时候，不着痕迹的刮了眼梵羽身后的柳绿，暗自留心梵羽对她的态度。

    从两人的神色举止判断，这个小丫鬟的身份地位恐怕不一般，多半是他的通房丫鬟……想到这里，她不由得轻轻一叹。

    太聪明的女人其实是一种悲哀，许多事情看得越透彻就越孤寂。活得过于清醒的人，反倒是糊涂的，而活得糊涂的人，其实才是清醒的，怪不得有智者说人生难得糊涂……

    “子羽，上次你说的‘天一生水，地六成之’的建造之法，令为师醍醐灌顶，茅塞顿开，觉得十分可行，但有些细节问题，为师还需要你解疑释惑。”

    章伟年看到梵羽过来，迫不及待的招呼他过来，然后摊开他所画的书楼建造结构图，直奔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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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一关考试

﻿东平府贡院占地约10万平方米，考试号舍数千间，加上附属建筑数百间，可容纳四千多名考生同时考试。

    这天一大清早，贡院各门大开，这座只有在科举考试时才用得上的贡院被定王殿下征用，用作选拔老师的第一关考试场所。

    三千多名报名成功的书生被数百王府亲兵监护着进入贡院号舍，第一关考试即将拉开大幕。

    此次定王择师考试据说一共有四关，第一关为文试，考究人的智力，余下三关怎么考、考什么，全部不得而知，因为第一关文试也是在众书生进入贡院之后，才被监考官告知……整个考试流程的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事先连一点风声都没有泄露。

    第一关考试没有规则限制，也不对参考者进行搜身等检查，甚至连时间限制都没有，只要试卷答完即可交卷，这让很多人大呼遗憾，暗自后悔没有准备私藏夹带之物……

    贡院内基本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兵，考试对考生检查不严但监考很严，禁止喧哗和交头接耳，违者乱棍赶出，取消竞选资格，绝不留情。

    辰时时分，铜锣鸣响，开始分发试卷，卷子到手后即可开始答题，随时可以交卷。

    这种没有规则限制的考试，令很多书生不习惯，孟子曰无规矩不成方圆，定王身为大宋储君，未来的国主，选拔老师的考试怎么能如此草率？

    梵羽没那么多奇怪的想法，赵冕说得对，没有规则限制其实就是最大的规则限制，既然定王这样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卷子发下来之后，梵羽扫了一眼，顿时被上面的试题雷得外焦里嫩，看来没有什么规则限制果然是有原因的。

    只见试卷上第一道题是这样描述的，如果东京城一斤白菜五文钱，一斤萝卜六文钱，那么一斤羊肉多少钱？

    这不就是脑筋急转弯吗？

    梵羽甚至有点怀疑，出题者是不是也像他一样从后世穿越而来的，不然怎么会出这样奇葩的试题？

    这道题里边提到了白菜、萝卜的价格，而结果却问的是羊肉，看似是答非所问，实际上偷换了概念而已，一两等于十钱，一斤等于十两，因而一斤羊肉便是一百钱。

    梵羽将答案写上去之后，继续第二道试题：屈原在《天问》中曾问及日月星辰，那么谁知道天上有多少颗星星？”

    这种脑筋急转弯的问答题在大宋极其罕见，换了任何一个人来作答都可能是两眼一抹黑，但在梵羽看来简直是小儿科，后世网上流传的那些超级脑筋急转弯段子随便拿来一个都能碾压这些所谓的“智力”题。

    谁知道天上有多少颗星星？当然是天知道。

    提笔写上答案之后，进行第三道试题：人饥饿之时，空着肚子能吃几个鸡蛋？

    梵羽对出题者的智商实在是无语了，这么弱智的问题他们是怎么想到的？简直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人哪怕是快饿死了，空着肚子也只能吃一个鸡蛋，因为再吃的话就不是空着肚子了……

    十道试题花费了梵羽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而在这半柱香时间里，有一大半时间他都是在想第一关考试究竟是不是一个坑，因为答案显而易见的简单，简单到他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做完这十道题之后，梵羽打开了号舍的门，准备将试卷交上去，反正又没有时间限制，可以随时交卷，更何况号舍里霉味扑鼻，实在不怎么好受。

    负责这次考试的是定王府的蒋管事，那些脑洞大开的试题他早就看过了，但答案究竟是什么，蒋管事脑袋里一团浆糊，一道也答不上来。

    考题是定王殿下亲自拟定的，答案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书生，定王殿下的这十道题比科举考试难多了，科举考试总有下笔的余地，而这十道题……啧啧，真是无从下笔啊！”

    蒋管事感叹着，这种新式的考试方法对那些死读四书五经的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正在这时，一个卫兵过来禀报说有人交卷，蒋管事抬头扫了梵羽一眼，接过他手中的卷子，摆摆手让卫兵带他出了贡院。

    蒋管事信手蒋梵羽的试卷翻了过来，看了试卷上的答案之后顿时眼前一亮，茅塞顿开，不住点头赞叹道：“妙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就是不知道答案是否正确！”

    蒋管事先前看到试卷上的那些问题，脑海里一团雾水，根本摸不到任何头绪，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当看到梵羽的答案之后，虽然不知道他的答案是否正确，但感觉应该如此，唯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

    “咦，这字体……”

    蒋管事吓得手一哆嗦，目瞪口呆的捧着手中的试卷，试卷上的字体与定王殿下的笔迹如出一辙……不，比定王殿下写的还要老道凝练！

    梵羽这次答卷用的字体是“瘦金体”，由徽宗皇帝赵佶所创。

    这种字体运笔飘忽快捷，笔迹瘦劲，至瘦而不失其肉，转折处可明显见到藏锋，露锋等运转提顿痕迹，是一种风格相当独特的字体。

    梵羽之所以用瘦金体作答，完全是心里面的赌徒心理作祟。

    既然瘦金体是徽宗皇帝所创，那么身为太子的赵桓自然要研习精通，而如果自己的卷子万一被他看到的话，这里面就大有文章可做了。

    瘦金体这种“皇家御体”在这个年代还没有在民间流传，就算是在上流社会，没有达到一定层次也接触不到，毕竟瘦金体这种字体是皇帝陛下的亲笔御书，不是什么人都能有幸窥见的，所以这就给了梵羽一个投机取巧的契机……

    当然，这一切的关键取决于定王赵桓能否看到梵羽的这份试卷，因为寻常的改卷人根本意识不到这种字体的特殊性。

    梵羽出了贡院，径直回落脚的客栈，刚洗漱完毕就听到敲门的声音。

    “咦，梵公子，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多策看到梵羽在家，一脸喜色，说道：“我家少爷出门多日，也该回去了，所以宴请梵公子，向你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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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郁闷的赵冕

﻿梵羽简单的收拾了下装束，便与赵冕、多策二人在客栈二楼靠窗位置坐了下来。

    赵冕打量着梵羽，面带笑意的问道：“梵兄今日不是参加定王择师考试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梵羽说道：“答完试卷，左右没什么事，就交卷回来了。”

    赵冕脸上的笑意瞬间化为了诧异，问道：“听梵兄的意思，似乎这次考试的试题很简单？”

    梵羽畅饮一杯酒，为赵冕感到惋惜：“说实话，赵兄不参加此次考试确实很遗憾，因为试题简单的简直可笑，若赵兄也参加了，定能够顺利通过考试的。”

    赵冕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这一幕刚巧被多策捕捉道，他试探着问道：“梵公子，定王殿下择师考试，定然是万里挑一，所以试题应该不会很容易才对吧？”

    梵羽与赵冕碰了一杯，然后夹了口菜，边吃边道：“我之前也这样认为，甚至进考场的之前还有一丝紧张，可是当看到试卷上的考题之后，发觉压根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赵冕用怀疑似的目光看着梵羽，问道：“此话何解？”

    梵羽放下筷子，举例子说道：“比如有一道题是这样描述的‘一间牢房中关着两个犯人，其中一个因偷窃要关一年，另一个是抢劫杀人犯，却只关两个月，为什么？’……赵兄你说说看，这种傻子都知道答案的问题，居然出现在定王择师的考场上，岂不是太儿戏了？”

    赵冕睁大了眼睛无语的看着梵羽，小书童多策则是很不服气的反问道：“梵公子，依你之见，这道题的答案是什么呢？”

    多策不服气也是有原因的，这次考试的试题他全部看过，给他的感觉是难如登天，因为他非但一道都答不上来，更令他抓狂的是，这些试题思维发散的如天马行空般，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而梵羽却说这些题很是小儿科，连傻子都知道，这岂不是在变相的骂自己连傻子都不如吗？

    梵羽看了多策一眼，解释道：“正所谓杀人偿命，那名杀人犯只被关两个月，是因为两个月后就要被开刀问斩了……”

    多策听了，如醍醐灌顶般恍然大悟，惊道：“对呀，因为马上就要被杀了，所以只关两个月……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梵羽笑道：“这些问题其实都来源于生活，在回答的时候只需要转换一种思维方法即可。”

    赵冕白了多策一眼，数落道：“你想不出是因为你自己太笨了，胸无良策，所以我才给你起了‘多策’这个名字，这是对你的勉励！”

    梵羽顿时笑了起来，打趣多策道：“原来‘多策’是这么来的，大有寓意啊。”

    赵冕向梵羽道：“小弟没有参加此次选拔考试，心里多少有些遗憾，不如梵兄再多讲些考卷上的试题，也让小弟开开眼界。”

    这种事情本来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梵羽便说道：“有一道题是这样的‘邻居家八岁的孩子肚子快要涨破了，但他还要不停的喝水，别人怎么劝都不管用，这是为什么’，很明显是邻居家的孩子溺水了，而他又不会游泳，所以只能不停的喝水了。”

    “还有一道题是这样的‘一只猫看见老鼠撒腿就跑，为什么会这样’，赵兄你说说，这出题者脑子是不是进水了，猫在追老鼠呀，肯定要撒腿就跑啊……”

    梵羽把十道试题逐一品评，赵冕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最后直接变成了猪肝色，甚至他开始有点怀疑人生了，自己引以为傲的“杰作”怎么到梵羽这里就成了不值一提的小儿科了呢？

    难道自己的品位真的就那么差劲？

    这一顿送行酒吃的索然无味，赵冕回到的王府的时候，估摸着第一关考试已经结束，于是便亟不可待的派人去通知蒋管事，将答卷全部送至王府书房。

    “气死本王了！”

    赵冕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定，着实被梵羽气得不轻。

    他身为大宋太子殿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平日里习惯了王公大臣对他阿谀奉承，不料这次自己引以为傲的“杰作”竟然被梵羽这个白身当面批得体无完肤，面上实在有些挂不住。

    赵冕迫切的想知道，梵羽的答卷是否如他口述中所说的那般华丽，看看此人究竟是真有才，还是只懂得夸夸其谈！

    “王爷，你说的那个梵羽老奴有些印象，他是第一个交卷的，并且书法笔迹与王爷如出一辙，王爷请看……”

    试卷是按照先后交卷的顺序保管的，因而蒋管事听说赵冕要找梵羽的试卷后，没有费什么工夫就将他的试卷抽了出来。

    赵冕接过蒋管事呈上来的试卷，只看了一眼，便惊得直接站了起来，眼珠子瞪得老大，惊道：“这、这……怎么可能？”

    试卷上的笔迹与他写的一模一样，简直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如果不是在这个特定的时间和场合，赵冕几乎认定这就是自己亲笔所写！

    多策走上前来，看了之后震惊得张大了嘴巴：“梵公子的字怎么与少爷的一模一样？”

    蒋管事听多策称梵羽为“梵公子”，心中猜想肯定与定王殿下相识，知道了这层关系他在回复的时候心中就有数了。

    只听他继续说道：“那位梵公子，考试刚开始，别人一道题都没有做出来呢，他便已经交卷了。老奴粗略看了下这些答卷，别的考生大都长篇大论，答非所问，而只有梵公子言简意赅，直切要害……”

    赵冕将梵羽的试卷从头至尾仔细的看了一遍，这下令他吃惊的不单单是字迹了，试卷上的答案居然与自己设想的答案一丝不差！

    “多策，你去打开书桌上的锦盒，里面有此次考试的答案！”

    赵冕有些失神，难道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这个梵羽就是上天派到自己身边的“应梦贤臣”？

    试卷的题目全部出自自己之手，答案全部由自己拟定，就连多策这样的近侍都不曾知道答案，梵羽怎么就能猜中自己的心意？

    这难道真的是天意？

    多策取出锦盒里面那张写着试卷答案的宣纸，然后与蒋管事一起将梵羽试卷上的答案仔细对照了一遍，十道题答案全部正确！

    “王爷，这——”

    多策和蒋管事两人心里犯起了嘀咕，该不会是王爷将考题答案泄露给了梵羽吧？

    “蒋管事，你再去叫几个人过来，就在这里批阅试卷，一个时辰之内务必将全部试卷批阅完毕！”

    赵冕心中很不服气，想要看看参加考试的人之中，像梵羽这样的妖孽究竟有多少，如果只有这么一个的话还好说，如果太多……自己这位大宋太子的脸面将置于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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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幕后的故事

﻿蒋管事将试卷答案誊录十余份，然后分发下去，吩咐那些批阅试卷的人按图索骥即可，他自己则将批阅过的试卷分类，合格的和不合格的各自为一类。

    赵冕信手抽出几张合格的试卷，看了之后，暗舒了口气，说道：“本王还以为，像梵羽这样的怪才，山东遍地都是呢，原来也就这一根独苗。”

    多策拿着一张考卷，看之后笑了起来，向赵冕献宝道：“少爷，你看这一张卷子，‘一间牢房中关着两个犯人，其中一个因偷窃要关一年，另一个是抢劫杀人犯，却只关两个月，为什么’，这个人是这样回答的——”

    “古语曰‘窃钩者诛窃国者侯’，是以偷窃犯要关一年，而抢劫杀人犯却只关两个月。”

    “还有这道‘人在饥饿之时，空着肚子能吃几个鸡蛋’，这个人回答说，能吃几个鸡蛋要根据自己的财力而定，富者可以多吃，贫者只能少吃或不吃！”

    “如果东京城一斤白菜五文钱，一斤萝卜六文钱，那么一斤羊肉多少钱？这个人回答说，这道题出的有问题，萝卜怎么可能比白菜贵呢？还说东京城的蔬菜已经涨价了，五文钱买不到一斤白菜……”

    赵冕听了这些令人哭笑不得的回答，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神情，说道：“像这等庸才，没有科举中第实乃我大宋万千黎民百姓之福！”

    两个时辰一晃而过，蒋管事将统计出来的数据向赵冕汇报：“启禀王爷，答对一道题以上者一共有九百一十三人。在这九百一十三人之中，有一百三十八人答对两道试题，有二十五人答对三道试题，有两人答对四道试题，有一人全部答对！”

    多策感叹道：“梵公子能答对十道题，当属第一，可是这第二名才答对四道题，差距也太大了吧？”

    赵冕气定神闲道：“这个倒在本王的预料之中，只是这位梵兄……之前觉得他是一个怪才，现在来看嘛，倒是一位奇才了。”

    多策很配合的点头附和道：“少爷有皇运罩身，出去散心都能遇到梵公子这样的人才，说起来也是大宋之福。”

    赵冕对多策的表现很满意，这个小厮越来越会说话了。

    这时，蒋管事插嘴道：“王爷，老奴倒觉得那位梵公子可疑，他会不会是别有用心呢？”

    赵冕眼神眯了起来，问道：“你指的是……”

    蒋管事说道：“瘦金字！”

    瘦金体这种书法知道的人寥寥无几，研习之人更是屈指可数，因为是皇家御体，外人根本没有资格和机会研习。

    但既然定王赵桓有机会接触，那么康王赵构同样有机会接触。

    蒋管事没有将话说透，但赵冕却懂他的意思，他是在怀疑梵羽是不是康王赵构派过来的细作……

    赵冕想了想，摇头否定道：“不可能，字体或许有可疑的地方，但试题的答案只有本王一个人知晓，他如何能提前得知？”

    蒋管事说道：“这也是令老奴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忽然，站在旁边像根木桩似的的杨震开口说道：“梵羽不是细作。”

    他这下开口毫无征兆，突兀之至，把赵冕几人吓了一跳。

    蒋管事与杨震都是定王的心腹，此刻书房内都是自己人，说起话来也就没那么多避讳，只听蒋管事问道：“杨侍卫已经调查过梵羽了？”

    赵冕瞪了杨震一眼，这个榆木头疙瘩似的侍卫，恐怕私下里早已经将梵羽祖上八代都调查得清清楚楚了。

    他这个太子身份太过金贵，每次偷跑出去玩，无论接触到什么人，但凡与他产生过一丁点交集，隐藏在暗处的侍卫就会将这些人的身份查个底朝天，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高处不胜寒”这句话，赵冕深有体会，这也是他到现在连一个说得上话的朋友都没有的主要原因。

    当下只听杨震继续说道：“王爷第一次见到梵羽的时候，属下就派人去阳谷县调查了，起初我也怀疑此人心怀叵测，并且从阳谷县传回来的消息来看，此人的确可疑。”

    “这些天我加派了人手，搜集了大量证据，结果发觉此人就像一团迷雾，身上有诸多疑点，但绝对不会是康王殿下的人。”

    赵冕听他说的云里雾里，不禁勾起了兴趣，问道：“你说仔细点。”

    杨震略微梳理一下思路，从梵羽迎娶潘金莲开始说起，空手套白狼从西门家得到狮子楼和回春堂，带领阳谷县百姓抗击天花，只参加两门解试考试却高中亚元……种种事迹被他娓娓道来。

    除此之外，杨震还特意提到梵羽“三寸丁谷树皮”的绰号，重点强调了他身体上的巨大变化，原先的梵羽丑陋不堪，只是近一年来忽然像生出了第二春，莫名其妙的变得高大英俊潇洒起来。

    赵冕、多策、蒋管事三人听杨震说得玄之又玄，向他投来疑惑的目光：“杨侍卫，你这是说书的吧？”

    杨震苦笑道：“这就是属下说的可疑之处，此人的奇遇几乎可以写成一部奇书了，我原来也不相信，但事实就是这样。属下留在阳谷县的眼线私下里走访了几百个人证，结果人证众口一词，总不能说整个阳谷县都是康王的人，合起伙来做伪证吧？”

    赵冕听完，良久无语，最后叹道：“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有这么一段传奇的人生！”

    蒋管事说道：“既然杨侍卫已经调查过他的底细，那老奴就放心了。王爷，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赵冕回过神来，问道：“一千只大公鸡凑够没有？”

    蒋管事回复道：“不多不少，刚巧一千只。”

    赵冕很是阳光的笑了起来，说道：“从第一关考试不合格的里面挑出来一些，与合格的凑够一千人，这一千人进入第二轮考试，让他们抽签定顺序，继续进行淘汰筛选。”

    蒋管事觉得这样做有失欠妥，问道：“王爷，这样进行比试，不公平吧？”

    “公平？”

    赵冕嘿嘿笑了起来：“这世上有绝对的公平吗？他们想要公平，好啊，直接退出竞选，本王绝不阻拦！”

    蒋管事不再多说什么，心里响起无声的叹息。

    定王殿下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意味着这次择师不过是一个噱头而已，其目的是为了陪太子嬉戏，最终只是一场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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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躺枪

﻿第一轮考试落下帷幕，东平府一波沸腾未平一波沸腾又起，定王殿下发明的“新式试题”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谁知道天上有多少颗星星？”

    “人饥饿之时，空着肚子能吃几个鸡蛋？”

    “什么人最喜欢添油加醋？”

    东平府文人雅士以往都是吟诗作赋，以诗会友，现在忽然流行起了脑筋急转弯。

    这种新玩法哪怕是没读过书的人也能玩得转，由于群众基础广泛，一下子就火了起来。

    于是乎，东平府大街小巷除了谈论戍九源案子之外，又新增了一个话题：互相考究脑筋急转弯。

    这种新的思维方式对于擅长吟诗作画的大宋文人来说，有相当大的难度，因为在宋人的思维意识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即便是诡辩，也是寻找破绽找出是与非。

    但在脑筋急转弯的思维体系里，显然没有对与错之分，它需要参与者发散思维，找出最佳的解释。

    上午考完试，下午未时的时候，定王府就将试题答案公布了出来，效率之快，令人咋舌。

    得知正确答案之后，整个东平府一片哀鸿遍野，因为相当大一部分参与第一轮考试之人连一道题都没有答对……

    正在这种失望情绪蔓延开来之时，定王府又传出消息，但凡答对一道试题以上的考生，全部予以通过，顺利进入下一轮考试。

    众考生还没有回过神来，紧接着定王府又张榜公示了通过第一轮考试的名单，以及第二轮考试的相关注意事项。

    消息传出后，考生们慌乱的情绪总算稳定了下来，如果第一轮考试就全军覆没，很容易让人理解为定王无心择师，所谓的择师考试不过是一场闹剧罢了。

    东平府贡院门口人头攒动，前来凑热闹的人密密麻麻挤破了脑袋，这种盛况除了科举放榜的时候，平日里难得一见。

    梵羽又躺枪了，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的试卷竟会被裱起来，悬挂在贡院最显眼处，怎么一不小心就拔得头筹了呢？

    这次一共有三份试卷被张贴出来，分别是第一轮考试的前三甲，定王府借此显示此次考试的公开公正公平。

    “阳谷县梵羽，此人是何许人也？籍籍无名之辈罢了，如何能拔得头筹？”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你没见他十道题全部答对了吗？”

    “如果不是事先得知答案，焉能如此？”

    无数人盯着梵羽那张试卷，毕竟从数千人中脱颖而出，非但拔得头筹，更是十道题全部答对，这太显眼了，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第二、三名只答对了四道题，而这个梵羽居然全部答对了，若说没有作弊，谁信呢？”来自泰山脚下的隐世孙浩杰提出了质疑。

    孙浩杰早年屡次科举不中，心灰意冷之下隐居泰山脚下，以收费讲学为生，在山东儒林之中颇有名望，此刻他提出质疑，自然有许多追随者相应。

    “有没有道友知道，这个梵羽家住何处？我柳文风倒要去会会此人，看他是否有三头六臂！”

    鲁南名士柳文风更加不服气，他成为定王老师的呼声甚高，结果居然在第一轮就被被刷了下来，面上实在有些挂不住，因而此刻借机向梵羽发起挑战，以图挽回些颜面。

    “若那梵羽是一方名士也就罢了，可如今明显是一黄口小儿，这样的人岂能作为定王殿下的授业恩师？传出去定然会被金国、辽国、西夏这些番邦蛮族嘲笑我大宋无人！”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此人脚踏草鞋，手拄拐杖，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端的是一副得道高人的形象。

    许多人认出了老者，就连孙浩杰、柳文风两人都有些吃惊，忙以晚辈之礼相见，动容道：“天水先生所言甚是，兹事体大，我等身为国之栋梁，决不容许有奸佞小人浑水摸鱼，坏了大宋的根本！”

    只听人群中有人小声说道：“山东文章看曲阜，曲阜文章看天水。这位天水先生姓白名天水，无字无号，乃圣城曲阜人士，曾在孔府担任私教，后来隐居世外，号称‘山东第一隐士’，大有来头！”

    又有人窃窃私语说道：“狗屁‘山东第一隐士’，沽名钓誉之徒罢了，林某便是来自曲阜，深知其中黑幕，这天水先生妻妾成群，私德败坏，听说上个月还纳了一房小妾，那女子才八岁……”

    “天水先生贵庚？”

    “七十有三。”

    “啧啧，好一个老牛啃嫩草……”

    “嘘，噤声。天水此人人脉极广，官府中不缺后台，别惹了一身骚！”

    当下天水先生话音落地，便听到有人说道：“我好像在悦客坊客栈听到有人唤‘梵公子’，梵姓比较少见，应该就是那位拔得头筹的阳谷县梵羽了！”

    众人听说查到了梵羽的落脚地，便鼓噪着去悦客坊客栈捉人，看看他究竟何德何能，是否有三头六臂，居然敢越过如此多的名人隐士，忝居第一轮考试榜首！

    人潮逐渐流动起来，数千人的大军浩浩荡荡的向梵羽落脚的悦客坊客栈涌去。

    王冲和马亮得到消息，忙向梵羽报信，后者带着小丫头柳绿，赶在那些人到来之前，结账离开了悦客坊客栈，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另外一条街的松鹤客栈住了下来。

    “子羽师兄大才，小妹佩服。”

    章轻灵亦听到梵羽在定王择师考试上拔得头筹的消息，此刻见到他做贼似的溜入章府不禁开口打趣。

    章伟年决定书楼的建造按照梵羽之前说的“天一生水，地六成之”之法进行，如今设计图纸到了紧要关头，不得不经常将梵羽请进章府共同参谋。

    梵羽进入章府之后终于舒了口气，苦巴着脸说道：“师兄我现在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轻灵师妹就不要再取笑我了。”

    章轻灵犹豫了下，开口说道：“章府客房不少，子羽师兄如果不嫌弃寒舍简陋，不妨暂且来章府避避风头。”

    梵羽叹道：“本来是有这个想法的，但上次老师说近日要出门访友……我住在这里，恐怕不太方便。”

    章轻灵狡黠的眨眨眼，轻笑道：“小妹尚且不惧人言，子羽师兄反倒拘谨起来了。只要行的端，做的正，何惧他人言？”

    ……………………

    Ps:以下是小三唠叨的话，非正文内容，请书友知悉——

    张爱玲说过，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是的，我们大家都在这里。

    相逢即为有缘，小三很庆幸有缘与书友们在千山万水书海中相会，在此先向支持小三的书友们道一声谢，你们的支持激励着小三不断前进，是小三码字最大的动力！

    本书在六一儿童节当天发布，如今三个多月了，小三很惭愧，码字如蜗牛，更新如老鳖，诚如一位书友每次言简意赅的评论：慢慢慢慢慢！

    对于小三的龟速更新，再次向书友们道歉，感谢书友们愿意为小三放慢节奏，不离不弃的支持小三！

    小三是一个上班狗，为了果腹的一点狗粮，无可奈何的出卖自己的青春，许多时间都在无休止的加班中度过，只能尽力挤时间码字。

    目前发表的33万字，有20万是在挤地铁、公交的时候用手机码的……感谢科技的进步，感谢智能手机的出现，让小三在公交车上码字成为现实^O^

    其实，小三为了能多码字多更新，曾一怒之下，辞去了忙得不可开交的工作，换了一份稍微轻松点的工作。

    然而好景不长，小三莫名其妙的“升职”了，从此又开始艰苦卓绝的加班岁月，生活不止有诗和远方，更多的是苟且……

    希望书友们看在小三忙成狗仍旧坚持码字，从不断更的份上，原谅小三的龟速更新吧。

    现在回过头看看，这本书能走到今天真的很幸运，离不开书友们的支持。

    最初写这本书的时候，小三没想过会签约，那时没有大纲，也没有后续故事发展的脉络，可以说是心血来潮。

    小三写书的动机，是因为不愿再沉溺于网游，希望借写书打发空闲的时间，抱着写着玩的心态，胡乱写了几万字，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过了大概一两个月的样子，忽然又想起来这码事，就拿出来放到了网上，没想到居然会收到签约站短。

    然并卵，签约之后太监的书多了去了，也不差小三这一本，因而小三最初也没当回事，反正五六万存稿呢，不着急，等发完再太监也不迟……

    就在小三一步步走向自宫不归路的时候，责编徐大和书友们把小三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使小三放下了手中的屠鸡宝刀，小JJ得以幸免于难。

    编辑徐大安排的推荐、书友们的支持鼓励，成了小三前进的动力，如果小三太监了，失去小JJ事小，对不起书友和编辑事大！

    所以，小三不能太监，打死也不能太监！

    于是小三勃^起了，呃……是雄起，像浑身涂满了印度神油，青春焕发，激情四射，构思大纲、设定、剧情……

    存稿用完了？

    现码现发，码一章发一章！

    下班太晚了？

    少睡几个钟头死不了！

    没有思路了？

    拖出去跑一千米，回来冲凉水澡！

    晚上思春了？

    书中自有颜如玉！

    …………

    小三工作很忙，早上六点多起床上班，晚上十来点下班回家……但忙又如何，累又如何，书友们的支持就是十全大补药，小三瞬间就能满血复活，昂首挺胸的前进在扑街的大道上。

    能得到书友们的认可、支持，是小三的一笔宝贵财富，小三心中充满感激，千言万语都化作两个字：谢谢。

    这次单开一章，不是小三的太监宣言，而是因为书要上架了要收费了，更因为小三觉得欠书友们一个单章，心中的感激和感谢不吐不快，必须得矫情一次！

    上架收费，意味着有书友要与小三分道扬镳了，小三除了惋惜和痛心，无可奈何，毕竟上架非小三所能掌控，网站也要盈利，作者也要生活。

    然而小三有自知之明，小三有稳定的工作，不靠写书挣钱，也无法靠写书挣钱……起码目前来说，是这样的。

    写这一章的时候，小三想了很多，满脑子都是支持小三的书友们，有创世的，也有起点的。

    小三想把书友们的名字一一列出来，留作纪念，不过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有些书友有潜水的习惯，他们不曾在评论区留下只言片语，如果单独列出来，万一将潜水区的书友遗落，小三罪莫大焉！

    支持小三的书友，一个都不能落下，一个都不能遗忘！

    所以，小三把书友们记在了心里，愿彼此同心，徜徉书海，山高水远，情谊永在。

    接到编辑通知，本书将于9月23日（本周五中午12点）上架，到时希望书友们能来捧场，一如既往的支持小三，鼓励小三，监督小三，鞭策小三……

    漫场而又寂寞的码字路上，小三需要书友们陪伴，不抛弃不放弃。

    小三建了一个书友交流群，小三偶尔会冒泡与大家聊天打屁，大家也可以探讨剧情，谈天说地，调侃生活，有兴趣的书友不妨加一下，QQ群：470831518

    最后，祝书友们生活愉快，牙齿天天晒太阳，小三与笑口，永远陪伴大家同在，遇见你是我的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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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斗鸡

﻿古书记载，斗鸡之风在春秋时期已经开始流行，唐宋之际兴盛起来，上自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以斗鸡为乐，成为普及率非常高的娱乐活动，拥有广泛的群众基础。

    诗仙太白曾在《古风》中写道：“路逢斗鸡者，冠盖何辉赫。鼻息于虹霓，行人皆怵惕。”

    当两只斗鸡相遇，或为争食，或为夺偶，相互打斗可置生死于度外，战斗到最后一口气，那种打了鸡血似的刺激不亚于球迷熬夜观看一场酣畅淋漓的足球比赛，整个过程令人热血沸腾。

    进入第二轮的千人之中，除梵羽以外，皆参与过斗鸡，毕竟斗鸡在大宋是非常流行而又不失风雅的娱乐活动。

    只不过，这些人平时都是以押注赌博的形式参与，没有亲自操作过，因而在听到蒋管事宣布第二轮考的是斗鸡之后，不禁叫苦道：“蒋管事，我等不会斗鸡，只会押注！”

    蒋管事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看上去一团和气，只听他说道：“考题内容由定王殿下所拟，我也没办法呀……定王殿下说了，不愿意参赛者视为弃权，诸位想好之后再做决定吧。”

    蒋管事话音落地，那些有意见的人机智的保留了意见，自动放弃？开玩笑，从第一关千军万马中杀出一条血路容易么，现在终于看到一点黎明的曙光，岂能说放弃就放弃？

    “既然大家没什么意见，就请亮出自己的竹签，根据上面的先后顺序来挑选斗鸡，定王府会登记做好标志，明日辰时斗鸡大赛准时开始！”

    蒋管事宣布完毕，人群又沸腾起来，原来是按照竹签的先后顺序挑选斗鸡，那岂不是说排在前面的序号可以优先挑选？

    这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竹签序号排在前面的人自然是喜出望外，而序号排在后面的则是大呼不公平，然而却无可奈何。

    梵羽感觉一股淡淡的忧伤笼罩心头，这他么也太点背了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竹签上的序号，再次确认了自己是一千号，一共有一千人，而他是一千号……

    “哎，这位兄台，你是多少号？”旁边一个中年人苦巴着脸问道。

    梵羽默默的将自己的竹签序号亮了出来，那位蔫不拉几的中年人一下子精神抖擞起来，挥舞着手中序号为九百一十三号的竹签，眉飞色舞道：“啊啊啊，一千号、一千号啊……兄台节哀顺变！”

    前面的人已经开始挑选斗鸡，梵羽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那些性情彪悍、长相威武的斗鸡一个个被人挑走，一共有一千个鸡笼，也就是说最后剩下的那只没人要的斗鸡，就是自己的，根本没得挑。

    “咦，这儿怎么有一只鸭子呢？”忽然有人叫了起来，顿时引来很多人的围观。

    “这真的是鸭子？”

    “没错，这就是鸭子，我家里还养了几只呢，错不了！”

    蒋管事闻声，走过去一看，暗自抹了把汗，估计是卫兵们被逼急了，实在凑不够一千只大公鸡，于是便用一只老公鸭来凑数。

    众人在挑选的时候纷纷避开了那只老公鸭，听说过斗鸡、斗猴、斗鹅，但还没有听说过斗鸭子的，鸭子性情温驯，战斗力怎么能与斗鸡比呢？

    斗鸡骨骼发达，骨质致密而粗硬。头、颈昂起，颈、胸、胫几乎成一直线。眼大而锐，喙粗短、坚硬呈楔形，尖端微弯而甚锐，颈粗长灵活，腿强劲有力。爪粗大、坚硬锋利，性格好勇斗狠。

    这些特征综合在一起，决定了斗鸡善斗的性格，其战斗力绝对比鸭、鹅要强悍的多，众人都深知其中的道理，在挑选的时候自然优先挑拣那些斗鸡中的优良品种。

    随着时间的推移，斗鸡的数量逐渐减少，越往后可挑选性越低，直到最后，剩下那只老公鸭孤零零的立在场中央，发出“嘎嘎嘎”的刺耳叫声……

    梵羽由于竹签序号排列在最后的缘故，一直被阻隔在人群之外，蓦然听到里面有人叫“第一千号”，急忙挤了进来，递上竹签，行礼道：“学生就是第一千号。”

    负责登记的人头也不抬，说道：“去挑选斗鸡，带着过来登记。”

    梵羽心中诽谤着，还挑选个毛线啊，就剩下最后一只了，无论好歹都是自己的……

    只是当他看到场地中央那只孤零零“嘎嘎嘎”大叫的鸭子的时候，眼珠子一下凸了出来，大叫道：“哇靠，这是一只鸭子啊！”

    众人听了，笑道：“好歹是只活鸭子，若是只死的，你找谁说理去？认命吧，少年！”

    进入第二轮之人大都老成持重，论年纪梵羽最小，论相貌梵羽最俏……单从外表来看，梵羽就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众人便有意排挤他。

    定王择师这样的大事，肯定要挑选德高望重之人，并且社会阅历要丰富，你说你一个人黄口小儿，来瞎凑什么热闹，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此刻，众人见到梵羽手持一千号竹签，唉声叹气的拎了那只关着鸭子的鸡笼去登记，顿时觉得心中特别解气。

    当下只听负责登记的人问道：“姓名？”

    梵羽答道：“梵羽。”

    他的话刚说出口，人群立马骚动起来，许多人幸灾乐祸的说道：“原来你就是梵羽啊，第一轮不是考第一么，现在怎么不拽了？”

    “嘿嘿，因果报应，屡试不爽，让你第一轮作弊，活该！”

    “乳臭未干的小子，就凭你也想做定王殿下的老师？你何德何能忝居此位呢？”

    …………

    众人倚老卖老，冷嘲热讽的数落着梵羽，结果动静闹得太大，惊动了蒋管事，他急忙走了过来，然后便看到梵羽拎着一只鸭子，很无辜的站在人群里，顿时哭笑不得。

    梵羽向旁边一人靠近，说道：“兄台，在下的鸭子是一只战斗鸭，换你那只斗鸡怎么样？”

    那人毫不迟疑的摇摇头：“不换！”

    梵羽不死心，继续说道：“我加一百两银子！”

    那人很是鄙视的看了梵羽一眼，态度坚定的说道：“不换！”

    梵羽咬咬牙，说道：“一千两银子！”

    那人被纠缠的不耐烦了，冷哼一声，说道：“你加一万两银子我也不换，你看看来到这里的，哪个像是缺钱之人？”

    “嘿，梵羽，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第一轮考试敢作弊，这一轮就让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明天斗鸡大赛上，你最好祈祷别碰到我，否则定要你的鸭子血溅当场！”

    许多人面色不善的盯着梵羽，你不是喜欢鹤立鸡群么，你不是第一轮拔得头筹么，这一局就让你吃到嘴里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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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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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逢赌必赢

﻿    参加第一轮考试的几千人之中，梵羽年纪轻、资历浅、名望不显，本来就应该甘当绿叶衬托那些有名望的隐士、名士们的，结果他却连一点觉悟都没有，居然艺压群雄，拔得头筹，这太不识抬举了！

    众“名士”、“隐士”们被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压得抬不起头，简直是奇耻大辱，置他们的脸面于何地？

    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在这个为一虚名不惜求死的年代，梵羽这种赤^‘裸’^‘裸’的打脸行为，简直比杀了他们都可恨。

    故而大家很有默契，不用谁来振臂一呼，就很自觉的把矛头对准了梵羽，等把这个十道题全部答对的黄口小儿踩下去之后，大家再各凭本领，分个高低。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梵羽也意识到自己第一轮考试太出风头了……问题是，谁他么的知道这帮名士啊隐士啊那么名不副实，居然被几道小儿科的脑筋急转弯难住了，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梵羽不喜欢主动惹事，但也从不怕事，既然自己成了众矢之的，那就陪他们玩玩吧。

    鸭子搏不过斗‘鸡’？

    笑话，自己这一只是“战斗鸭”，哪怕是九百九十九只斗‘鸡’一起上，也未必敢动这只鸭子一根羽‘毛’！

    …………

    “黄鼠狼这玩意已经够恶心人了，你居然要它的粪便？”张泽全神‘色’古怪的说道。

    难得梵羽主动来找他，本来他还想着出去喝两盅呢，结果这个家伙竟然是来借黄鼠狼粪便的，‘弄’得他好不郁闷。

    梵羽说道：“野狼的粪便也可以……”

    张泽全彻底无语起来，问道：“兄弟，你找粪便干嘛呢，不嫌恶心啊！”

    明天斗‘鸡’大赛就要开始了，梵羽必须在开赛之前把需要的物料准备好，因而说道：“张大哥，我没时间给你解释了，你去问问你的那些部下，看看能不能‘弄’来！”

    正在这时，旁边的王冲‘插’嘴道：“虎粪行不行？”

    梵羽眼前一亮，喜道：“当然可以，王大哥手里有这玩意？”

    王冲咧嘴笑了起来，说道：“我兄长是猎户，前两天进山打猎，‘弄’了不少虎粪回来，撒在‘鸡’圈周围，防止黄鼠狼偷‘鸡’用的。”

    梵羽诧异道：“确定是虎粪吗，别‘弄’错了！”

    王冲笑道：“我大哥打猎十几年了，各种粪便，只要闻一闻就能分辨出是什么动物，绝对错不了。”

    梵羽听了，拉着王冲就往外走，边走边说道：“走走走，让你大哥省着点用，给我匀点……”

    张泽全：……

    梵羽从王冲大哥家‘弄’来了一撮虎粪，然后小心翼翼的包好，明天自己的战斗鸭能否一鸣惊人，就看这一撮虎粪了。

    赵冕听到梵羽‘抽’签分到一只鸭子之后，愣了半天，问道：“怎么会有一只鸭子？”

    蒋管事不敢隐瞒，将之前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赵冕相当无语，最后问道：“能不能把那只鸭子换成斗‘鸡’？”

    蒋管事摇摇头，说道：“恐怕已经晚了，在场众人都知道梵公子那扇‘鸡’笼里面关的是一只鸭子，并且似乎大家对他第一轮考试拔得头筹颇有微词，说他作弊……”

    赵冕冷哼一声，说道：“一派胡言！”

    多策趁机‘插’嘴道：“那接下来怎么办？鸭子肯定打不过斗‘鸡’，这对梵公子来说，太不公平了。”

    蒋管事说道：“看梵公子的意思，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并且还说自己‘鸡’笼里关着的是一只‘战斗鸭’，明天定能在战场上技压群雄，再度拔得头筹……”

    赵冕睁大了眼睛，惊异道：“他真这么说的？”

    蒋管家点头称是。

    赵冕想了想，笑道：“他敢夸下海口，想必心中已经有了对策，既然如此，那本王倒要瞧瞧，他明天怎么用一只鸭子技压群雄！”

    第二轮考试“斗‘鸡’”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无数人惊掉了下巴，定王择师怎地那么儿戏呢，斗‘鸡’与择师有‘毛’关系？

    “还有更有趣的呢，第一轮拔得头筹的那个梵羽，居然挑中了一只鸭子，明天别人斗‘鸡’，他斗鸭！”

    “鸭子怎能与斗‘鸡’相提并论，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那个黄‘毛’小子还口出狂言，说他的鸭子是什么‘战斗鸭’，要技压群雄呢！”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梵羽开创了大宋朝“斗鸭”的先河，成为东平府茶余饭后最大的笑话，一下子“声名鹊起”起来。

    “少爷，外面的人都在等着看你笑话呢。”

    柳绿噘着嘴，很不满意外面的风言风语，如今的梵羽，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是神圣不可侵犯。

    梵羽放下手中的书卷，说道：“嘴巴在别人身上长着，他们爱说什么、想说什么都随他们去吧，反正咱们身上又不会少一块‘肉’。”

    章轻灵敲‘门’走了进来，说道：“子羽师兄说的是，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我自是我，何必在意他人！”

    “可是，子羽师兄，小妹也为你担心呀，不知道你的‘战斗鸭’能否真的战胜那些好勇斗狠的斗‘鸡’呢？”

    梵羽看着章轻灵清澈的眸子，朝她眨眨眼，说道：“敢不敢打赌？”

    章轻灵脑海里忽然浮现昨晚偷听到的喘息声，俏脸顿时火辣辣的，她急忙稳定住情绪，问道：“赌什么？”

    梵羽笑道：“赌我明天不败。”

    章轻灵“哦”的一声，有些诧异的说道：“子羽师兄自信立于不败之地，却没有信心战胜对手？”

    梵羽耸了耸肩，很是随意的说道：“先保证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再图取胜之道，稳扎稳打，以一力降十会。”

    章轻灵眼睫‘毛’扑闪扑闪的很是美丽，她笑了起来：“小妹从不与人打赌，但这一次，我很好奇子羽师兄如何破强敌……所以，这个赌小妹接了，赌注是什么？”

    赌注是什么？

    这是一个难题，不痛不痒的话没什么意义，又痛又痒的话就显得很暧昧，这个尺度很难把握。

    梵羽略微沉思，生出一计，说道：“古有‘杨国忠捧砚磨墨，高力士脱靴结袜’，既然与轻灵师妹对赌，赌注自然不能太轻，如果师妹输了，就罚你为我捧砚磨墨，如何？”

    章轻灵不置可否，她眨了眨眼睛，问道：“若是小妹赢了呢？”

    梵羽“嘿嘿”笑了起来：“这个师妹无须担心，你赢不了的。”

    章轻灵还要说什么，只见旁边的柳绿有些同情的看着她，幽幽说道：“我们家少爷，逢赌必赢，从来没有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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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宋人也疯狂

﻿    斗‘鸡’芥翼争英雄，双距利刃逞威风。。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⑦⑨ＸＳ.сОМ 。羽‘毛’飞扬分胜负，终在纨绔欢乐中。

    在唐宋之际，斗‘鸡’是一种普及率非常高的娱乐运动，不仅在民间拥有大量拥趸，即便在皇室贵族中也大受欢迎，可谓雅俗共赏。

    “日沉月上且斗‘鸡’，醉来莫问天高低”、“锦带休惊雁，罗衣尚斗‘鸡’”等古诗句无不栩栩如生地描绘了斗‘鸡’的热闹场面。

    定王府侧院的演武场上，群‘鸡’争‘艳’，咯咯鸣响，第二轮考试即将拉开帷幕。

    根据规则，第二轮考试要进行两场淘汰赛，第一场为单场捉对厮杀，败者淘汰，胜者进入下一个群战环节。

    众人都紧张起来，这一轮考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否则定王殿下也不会亲自到场。

    演武场中央有一座高台，定王的“行宫”就建在高台之上，行宫周围绫罗彩带飞扬，从外面看什么都看不到，但从里面看却能清楚得外面的一举一动。

    赵冕在人群之中找到梵羽，只见后者孤零零的抱着一只鸭子，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面带幽怨，他顿时乐了起来，笑道：“还真是一只鸭子啊。”

    多策也是乐得前俯后仰，强忍着大笑，说道：“梵公子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差，别人斗‘鸡’，他斗鸭！”

    蒋管事干咳着‘插’嘴道：“昨天梵公子加价一千两银子，用鸭子换斗‘鸡’，结果任他磨破了嘴皮，就是没有人愿意换……”

    赵冕怔了下，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一个怪胎，总是能做出一些不靠谱的事情。”

    梵羽‘混’在人群之中，悄悄的把虎粪往“战斗鸭”身上抹，那鸭子不知是恐惧还是怎么的，发出“嘎嘎嘎”的尖叫声，引来周围一阵欢笑声。

    “梵羽，要不咱俩对位怎么样？”

    “哎哎哎，方兄，梵羽是我的菜，你可不能横‘插’一脚啊！”

    “恭喜曹贤弟‘抽’到一支上上签，这次晋级怕是没什么悬念了。”

    “嘿嘿，同喜同喜！本来以为九百九十九号是下下签，没想到一千号居然是只鸭子，看来曹某要时来运转了。”

    梵羽自从进了演武场之后，就成了瞩目的焦点，每一个看到他的人都虎视眈眈，这是唯一的一只鸭子啊，战斗力最渣，柿子当然要挑软的捏！

    梵羽很是无语，直接无视了这帮欺软怕硬的软蛋们，但‘鸡’笼中的鸭子却很愤怒，“嘎嘎嘎”的大叫着表示抗议，惹得众人又是哄然大笑。

    演武场临时设置了十个小型的斗‘鸡’台，斗‘鸡’比赛按照‘抽’签的顺序，从上往下排，对阵的顺序遵循奇数对偶数，例如一对二，三对四，依次往下排列，每回合有二十人参赛。

    蒋管事宣布完斗‘鸡’的规则之后，前二十名考生带着自己的斗‘鸡’进入场地，斗‘鸡’大赛一触即发。

    众人皆是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斗‘鸡’台，不自觉的进入到了紧张状态。

    古人观斗‘鸡’，就像球‘迷’看球赛一样投入，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的环节，开心处手舞足蹈，愤怒时捶‘胸’顿足，‘激’情的火‘花’四‘射’，如痴如癫。

    唐代大诗人李白，曾经因为一次斗‘鸡’活动搞得情绪亢奋，最后像注‘射’了‘鸡’血一般，拔刀把对手捅死在当场，最后不得不远走天涯避难，斗‘鸡’场的‘激’情氛围可见一斑！

    铛——

    铜锣一声响，斗‘鸡’大赛开始了，那些平日里张口闭口之乎者也的文绉绉书生们，像是吃了‘春’^‘药’似的亢奋，撸着袖子大声吆喝：“啄它，狠狠的啄、用力的抓！”

    “快爬起来，后摆‘腿’蹬啊！”

    “哎，你这只笨‘鸡’，简直愚不可及！”

    台下一片热闹，台上斗‘鸡’尖叫，各只斗‘鸡’昂首‘挺’‘胸’，“咯咯咯”的释放着自己的战斗能量，而后伸长了脖颈，铁爪一蹬，铜翅一拍，脖子上的‘毛’都散开，警惕地作好战斗的准备。

    只见中间那台斗‘鸡’台上，一号斗‘鸡’和二号斗‘鸡’互相窥视着，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双方像是两位绝顶高手，在寻找着对方的破绽，僵持不下。

    突然，一号斗‘鸡’“腾”的一下飞起来，伸出一双锋利的爪子，扑向二号斗‘鸡’，来势凶猛，二号斗‘鸡’似乎准备略显不足，身躯被压倒在地上。

    一号斗‘鸡’乘势骑在二号斗‘鸡’的背上，用尖锐的嘴猛啄二号斗‘鸡’的脖子，一下、两下、三下……

    四只翅膀在空中扑打着，掉落的羽‘毛’在空中悠悠地飘着，二号斗‘鸡’的冠被啄破了，血不断地从从头上滴下来。

    “哈哈哈，我赢了！”

    持一号竹签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书生，此刻他的笑声很放肆，但包括定王在内，没有一人觉得有什么不妥，斗‘鸡’大赛最大的乐趣就是让人暂时忘却了贵贱、美丑、贫富，像打了‘鸡’血似的投入‘激’情中来。

    各个斗‘鸡’台都围了一帮人吆喝呐喊，为自己喜欢的斗‘鸡’加油助威，赢了欢呼雀跃，像科举中榜般‘春’风得意，输的唉声叹气，神情痛苦难掩失望之‘色’……

    这些大公‘鸡’并非纯种斗‘鸡’，因而‘精’彩程度不及专业的斗‘鸡’大赛，很快就能分出胜负，但参赛的书生们都是第一次实战‘操’作，显得格外兴奋。

    赵冕坐在定王行宫里神情亢奋，作为一个超级斗‘鸡’爱好者，看到这样的场面怎能不热血澎湃呢？若非是碍于身份，他真想亲自登场与这些书生们较量一番。

    “少爷，打斗不够‘精’彩，很多场次都是一边倒，你的铁将军如果登场的话，肯定能横扫千军，以一敌十的。”多策一边观看一边点评。

    铁将军是赵冕养的一只斗‘鸡’，‘性’子烈，身子壮，战意高，技巧强，到目前为止战无不胜，极得赵冕的喜爱。

    “嘁，这些阿猫阿狗也配本王的铁将军出马？”赵冕白了多策一眼，面‘露’不屑之‘色’。

    斗‘鸡’台上的战斗仍旧在继续着，两个时辰过去了，那些书生们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的疲惫之‘色’，反而更加亢奋了，上至五六十岁的老者，下至二三十年的壮年，皆是眉飞‘色’舞，磕了‘药’似的欢声鼓噪着。

    又不知过了多久，比赛进行到尾声，斗‘鸡’台上又迎来一阵高^‘潮’，无他，那只奇葩的“战斗鸭”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登台了。

    “咳咳，在下有一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梵羽眼珠子骨碌一转，想起了一个‘骚’主意，至于这个‘骚’主意能不能通过，就要看高台行宫之上的定王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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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玩票大的

﻿    蒋管事知道自家王爷对这位梵公子印象颇好，因而便没有开口请示定王，直接问道：“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

    梵羽向蒋管事拱手致谢，说道：“在下这只‘战斗鸭’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这厮在战斗的时候如果没什么彩头的话，就会病怏怏的没什么战斗力。”

    “所以在下斗胆，恳求定王殿下允许草民坐庄设赌局，咱们不妨小赌两把，无伤风雅。”

    梵羽话音落地，赵冕高兴得几乎跳起来大叫他一声“亲哥哥”，斗‘鸡’不下赌注，就好比喝美酒没有美人相伴，终归是种遗憾。

    赵冕早就心痒难耐了，只是碍于身份，坐庄设赌这种事不能由他提出，否则岂不是显得这次择师考试太儿戏了？

    而梵羽这时提出坐庄下注的建议，正合赵冕心意，这样玩起来才有意思！

    其实，在唐宋之际，斗‘鸡’赌博是一种很普遍的文化现象，非但不算低俗，还是很风雅的事情，上至王公贵族，下至黎民百姓，皆好此道。

    诗人张籍在《少年行》中写道：“日^日斗‘鸡’都市里，赢得宝刀重刻字。”

    于鹄也曾在《公子行》中记述：“马上抱‘鸡’三市斗，袖中携剑五陵游。”

    在文人墨客的笔下，斗‘鸡’活动不光是一种赌博娱乐，甚至与勇气、侠气等相关联，可谓彪狂至极。

    当下蒋管事还没开口说话，泰山隐士孙浩杰冷哼一声，睥睨着梵羽，冷笑道：“一只鸭子而已，还能飞上天不成？你坐庄的话，老夫押注一千两白银，赌你输！”

    有人带头，自然有人跟着起哄：“在下方洪，也押注赌你输！”

    众人看到定王没有阻止的意思，那就表示认同了，于是纷纷自陶腰包，加入了赌局：“我等也愿押注，赌你输！”

    梵羽像个‘奸’商似的，面带‘奸’笑的‘摸’出三千两银票，说道：“我赌自己输……”

    众人一愣，庄家赌自己输，这样也可以？他们还没有回过神来，只听梵羽又补充道：“那是不可能滴，所以我赌自己赢！”

    众人嗤笑道：“我们这么多人押注，粗略估计有好几万两，你若是输了，就这点银票，怎么够赔？”

    梵羽听了，眼馋得心里直流口水，几万两银票啊，这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了，可惜自己本金太少，恐怕一口很难吃得下……

    当下他若无其事的耸了耸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耍起了无赖，说道：“反正我就这么多银票，你们看着办吧。”

    众人乐了起来，梵羽坐庄押注斗鸭，本身就是一件天下奇闻，听说过斗‘鸡’的、斗鹅的、斗猴的，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斗鸭的，这下他们算是开眼界了，果然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在场众人没有一个人是傻子，一只鸭子的战斗力怎么可能胜过骁勇善战的斗‘鸡’呢？因而都不看好他，自然不会赌他赢。

    人群中，有着山东第一隐士之称的白天水颤颤巍巍走了出来，说道：“少年郎，既然你只有三千两银票，那咱们不妨换一个玩法。”

    “哦？”

    梵羽眼睛眯了起来，有道是“姜是老的辣”，白天水敢站出来为众人出头，自然是来者不善，他顿时心生警惕，问道：“不知天水先生有何见教？”

    白天水笑呵呵的说道：“老朽粗略观察了一番，在场千人之中，属你年纪最小，正所谓长者为师，你若是输了，三千两赌资留下，再尊称诸位一声师尊即可，你意下如何？”

    众人都是人‘精’，略一沉思，便听出了白天水话中的弦外之音，如果梵羽真的尊称在场每人一声老师，必定断送他成为定王老师的可能！

    定王身为大宋的太子，国之储君，身份何等尊贵，他的老师可以出身江湖草莽，但必须学富五车，身世清清白白。

    如果梵羽一下子拜千人为师，这样的人身世还能清白吗？既读孔孟之书，必达周公之礼。一马不鞴双鞍，忠臣不事二主。

    文人讲究的是“士可杀，不可辱”，与生死相比，更加看重名节，而白天水的用意，正是通过败坏梵羽的名节，从而断他的晋身之路。

    “天水先生之法大善，提携后辈于寓教于乐之中，孙某觉得可行，不知诸位高贤意下如何？”孙浩杰率先表示支持。

    白天水的计策相当毒辣，拿“长者为师”做幌子，表面上看合情合理，还能落下提携后辈的美名，而一旦梵羽输掉赌局，将会堕入万劫不复之地，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身了。

    在场众人都是猴‘精’猴‘精’的，自然瞒不住他们的火眼金睛，众人颔首表态道：“天水先生‘性’情高洁，不为俗物烦扰，一心提携后辈，真如佛家所言，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我等佩服！”

    梵羽听了众人的话，喉咙里像是卡了只苍蝇似的，恶心得直想吐。他只听说过达者为师，还没有听说过长者为师的道理。

    演武场算上被淘汰者不多不少刚巧九百九十九人，如果都成了自己的老师，那自己以后就甭想在大宋‘混’了，吕布尚且被人称为“三姓家奴”，自己若是随了他们的意，岂不是要成“百家姓奴”了？

    梵羽心中泛过一丝寒意，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既然如此，那就玩票大的，将敌人一网打尽……

    他不动声‘色’，面上装作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神情恭顺的执礼道：“‘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子羽觉得天水先生此法甚妙，小子莫敢不从。”

    白天水愣了下，思维一时有些跟不上节拍，暗自思忖道：“这小崽子答应的如此干脆利落，该不会是扮猪吃虎吧？”

    心中刚闪过这个的念头，便被他否决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有定王殿下作证，只要梵羽点头答应，就再无反悔之理。再说，以鸭子搏斗‘鸡’，就好比以卵击石，注定是惨败的结局。

    白天水冷笑，从今以后，大宋士林再也容不下梵羽此人，他的前程算是彻底毁了。

    蒋管事见定王没有任何反应，便不表态支持，也不出言反对，静观其变。

    他自己也想借此机会掂量掂量梵羽有几斤几两，如果后者连这一关都闯不过，那也就不配做定王殿下的老师……

    只是，当蒋管事听到梵羽接受白天水的提议的时候，暗自摇头，心中叹息道：“还是太嫩了，这样的赌局，赢了固然能得一笔横财，如果输的话，就等于自毁前程。以鸭子对战斗‘鸡’，必败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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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鸭子也是有尊严的

﻿    斗‘鸡’台上，梵羽鸭立‘鸡’群，抱着老公鸭昂首‘挺’‘胸’的站在台子上，老公鸭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人群，然后“嘎嘎嘎”不知所谓的叫几声，周围九百九十九双眼睛像是看傻瓜似的看着台上的一人一鸭，那场面很是滑稽。,最新章节访问:ШШШ.７９ｘｓ.СоМ 。

    “少爷，你说梵公子能赢吗？”

    多策紧张起来，他也没想到梵羽连想都不想，直接答应了白天水的建议，这蠢的也真够可以的，连他这个小书童都看不下去了。

    赵冕气哄哄的说道：“他脑子进水了，你脑子也进水了吗？”

    多策缩了缩脑袋，分辩道：“少爷，梵公子的脾‘性’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个人无利不起早，奴才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赵冕冷哼一声，不耐烦道：“让冯管家过来，本王押注五千两银子，赌梵羽这个蠢货输！”

    多策“啊”的一声，苦巴着脸，为梵羽求情道：“少爷，白天水他们已经募集了九万多两银子，就是把梵公子卖了也赔不起，你还要趁火打劫？”

    赵冕瞪了他一眼，说道：“让你去你就去，再聒噪，把你送进掖庭宫！”

    掖庭宫是掖庭的一部分，乃是宫‘女’居住和犯罪官僚家属‘妇’‘女’劳动之处，像多策这样的男丁进掖庭宫只有一个条件——净身。

    多策吓得不敢再多嘴，忙招呼过来一个‘侍’卫，附耳‘交’待一番，那‘侍’卫听完领命下去了。

    蒋管事接到定王的口谕，苦笑不已，自家王爷贪玩的本‘性’不知何时才能收敛一些……

    当下他清了清嗓子，说道：“诸位，定王殿下觉得天水先生的提议甚好，于是押注五千两白银，赌梵羽输！”

    这下人群彻底沸腾起来，连定王殿下都下注了，接下来的游戏就更有意思了。

    更重要的是，这个提议是白天水提出来的，大家又清一‘色’的站在白天水这边，现在定王也站在己方这边，这岂不是在暗示定王殿下无心选梵羽为师？否则他怎么会赌梵羽输呢？

    “蒋管事，在下身上还有点碎银子，能不能加注了？”

    排在第九百九十九位的胖书生曹宇轩‘挺’着秤砣似的一身膘站了出来，这一局梵羽与他对阵，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他已经押了二百五十两银票。

    此刻见到定王下注，脑袋瓜机灵的他急忙卖了个乖，用加注的形式表明对定王殿下的支持，以求‘混’个脸熟，说不定能给殿下留个好印象呢。

    蒋管事说道：“比赛尚未开始，当然可以加注，你要加多少？”

    曹宇轩文质彬彬的从袖口里取出几张银票，讪讪笑道：“不多，才三千两而已。”

    众人登时醒悟过来，这个死胖子早不加注晚不加注，偏偏在定王殿下下注之后加注，这是在表忠心呐，想借机给定王殿下留一个好印象！

    这厮之前一直哭穷说自己没钱，此刻随手一‘摸’就是三千两银票，这也太‘奸’诈了吧？

    “蒋管事，在下方洪也要加注！”

    “泰山居士孙浩杰也要加注！”

    “还有我……”

    短短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站了出来，大家把自己压箱底的银票全部贡献了出来，生怕自己押得比别人少似的。

    梵羽睁大了眼睛，很是无辜的看着台下争先恐后加注的人群，喉咙里干涸得像沙漠里的石头，咽一口吐沫根本不足以滋润。

    “十几万两银票，哎妈呀，发达了发达了！”

    梵羽听到一个声音在脑海里歇斯底里的咆哮着，心中的‘激’动简直不可抑制，这真是“楚王爱细腰，宫中多饿死。定王爱下注，尔等全破财。”

    有人发现了梵羽的异常，嗤笑道：“现在知道害怕了？晚了！”

    蒋管事忙得满头大汗，一边查看银票面值数额一边登记，最后终于将全部数据统计了出来，当众宣布道：“一共十四万八千七百两银票！”

    梵羽听了，吓得一屁股蹲在了地上，受到惊吓的老公鸭“嘎嘎嘎嘎”的慌‘乱’尖叫着，登时引来周围一片嘲笑声。

    “太怂了，枉为读书人！”

    “一点骨气都没有，真不知道这厮的圣贤书读到哪里去了！”

    “叫我等一句‘恩师’，是你祖上积福，莫非还委屈你不成？”

    胖书生曹宇轩在万众瞩目下，昂首‘挺’‘胸’的走上斗‘鸡’台，台下一片欢呼之声，皆是为他加油打气的，舆论呈一边倒之势。

    “兄台，你没事吧？曹某不是落井下石之人，如果你主动认输，在下只取回本金，余下的分文不取，你意下如何？”曹宇轩‘挺’着大肚子，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蹲坐在地上的梵羽。

    梵羽闻言，咧嘴笑了起来，说道：“在下有一个坏‘毛’病——逢赌必赢，希望曹兄能帮小弟改掉这个坏‘毛’病！”

    曹宇轩一愣，旋即“嘿嘿”笑了起来：“一定一定，梵兄的这个坏‘毛’病包在我身上，保证‘药’到病除。那……咱们这就开始吧？”

    梵羽从地上爬起来，弹了弹身上的灰尘，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说道：“曹兄请——”

    曹宇轩也没有客气，直接打开了‘鸡’笼，笼中的斗‘鸡’像是猛虎下丘山般跳上斗‘鸡’台，而后扑打着翅膀，铁喙在地上啄了啄，摆出一副好勇斗狠的样子，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这只斗‘鸡’实在不怎么样，不过对付一只鸭子绰绰有余了……”

    众人点评着曹宇轩的斗‘鸡’，这只斗‘鸡’是别人挑剩下的最后一只，无论是个头还是剽悍程度，自然不如之前的那些，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最不济这也是一只斗‘鸡’，比起梵羽的那只鸭子，就好太多了。

    梵羽将笼‘门’打开，然后抱出鸭子，轻声说道：“鸭兄，小弟的身家‘性’命全部押在你身上了，你可别让小弟失望啊！”

    大公鸭看着梵羽，仿佛听懂了他的话似的，“嘎嘎嘎”的叫着回应。

    曹宇轩惊奇得睁大了眼睛，叹服道：“梵兄真是一个奇人，这场比赛之后，无论输赢，曹某做东，请你喝两杯。”

    梵羽阳光的笑了起来，那笑容很‘迷’人，只是看在曹宇轩眼里不禁令他打了个寒颤，只听他说道：“好啊，不过……就怕曹兄你到时候没钱请小弟喝酒。”

    说完，拍了拍大公鸭的屁股，说道：“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界，鸭子也是有尊严的，战斗吧！”

    大公鸭跳上斗‘鸡’台，鸭爪子没有站稳，直接翻了两个跟头，惊得它“嘎嘎嘎嘎”一阵‘乱’叫，围观的人笑弯了腰，梵羽则是满头黑线，这只鸭子也太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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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梵子羽作法，鸭子显神威

﻿    大公鸭惊叫着，连滚带爬的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站了起来，然而还没有稳住劲，远处的斗‘鸡’拍打着翅膀“咯咯咯”的大叫着就‘欲’扑过来。。шщш.㈦㈨ⅹＳ.сом 更新好快。

    “哈哈，这只傻头傻脑的笨鸭，都死到临头了居然还不知道，和他的主人一样愚不可及，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方洪故意把嗓‘门’扯得老大，生怕梵羽听不到似的。

    梵羽暼了一眼方洪，神秘兮兮的向曹宇轩道：“曹兄，在下有一‘门’独步天下的绝技，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界，你看仔细了。”

    曹宇轩愕然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到梵羽闭了眼睛，右手在‘胸’前比划着，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像一个状若癫狂的老巫师在灵坛上作法，而后蓦地睁开双眼，以手指向斗‘鸡’台上那只嗜斗成‘性’的斗‘鸡’，厉声喝道：“停——”

    众人被梵羽这一声厉喝吓了一跳，更让他们惊奇的是那只斗‘鸡’在距离鸭子五六米远的地方果然停了下来，脖颈贴着地面，仿佛遇到了什么恐惧的事物，慌‘乱’的惊叫着。

    曹宇轩惊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自己这只斗‘鸡’难道成‘精’了，居然听得懂人言？

    现场一片寂静，惊疑不定的看着梵羽，这太神奇了，说一声“停”，斗‘鸡’真的就停止了攻击，咄咄怪事啊。

    “子不语怪力‘乱’神，定王殿下在此，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孙浩杰冷哼一声，他才不相信梵羽有什么独‘门’绝技，只不过瞎猫碰上死耗子，那只斗‘鸡’刚巧停止了攻击而已。

    梵羽看到那只呆头呆脑的大公鸭有向斗‘鸡’靠近的迹象，朗声道：“孙夫子应该听说过‘神‘鸡’童’吧？”

    《太平广记》记载，唐人贾昌，善驯‘鸡’，能听懂鸟语，指挥斗‘鸡’在战场上进退自如，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深得唐玄宗李隆基的喜爱，有“神‘鸡’童”的美誉，古诗为证：生儿不用识文字，斗‘鸡’走马胜读书。贾家小儿年十三，富贵荣华代不如。

    孙浩杰自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对于《太平广记》有所耳闻，亦听说过“神‘鸡’童”贾昌的故事，不过他认为野史不足信，以讹传讹而已，世上哪有如此神奇之人。

    因而说道：“你这只鸭子若能战胜了斗‘鸡’，老夫就相信你这个神‘鸡’童！”

    梵羽笑道：“那孙夫子可要睁大眼睛了……”

    说完，又闭上眼睛开始念念有词起来，现场一片寂静，就连周围那些王府的守卫们都被梵羽的“绝技”唬得惊疑不定，踮着脚尖望向斗‘鸡’台。

    众人很是好奇，难道梵羽真的懂鸟语，能与斗‘鸡’无障碍沟通？否则斗‘鸡’怎么那么听他的话，一直匍匐在地上不动呢？

    大公鸭身子动了，傻头傻脑的向斗‘鸡’靠近了一小步，梵羽在它迈出那一步之前，忽然睁开眼睛，手指指向斗‘鸡’，喝道：“退——”

    就“退”字说出口的刹那，大公鸭迈出了那微不足道的一步，然而这一步对于处在“虎威”压迫之下的斗‘鸡’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只见那只斗‘鸡’“咯咯咯咯咯”的尖声惊叫着，脑袋匍匐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撅着屁股就往后退……

    “这……”

    无数人惊掉了下巴，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一幕，倘若说第一次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的话，这一次该作何解释呢？

    赵冕也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目瞪口呆的望着斗‘鸡’台，惊骇莫名道：“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多策长大了嘴巴，摇摇头，说道：“奴……奴才也不知道啊。”

    斗‘鸡’台上，梵羽新庭信步，看着众人一张张石化的面容，说道：“怎么样，现在你们相信梵某的绝技了吧？我已经施加了法术，赋予这只鸭子战斗的属‘性’，接下来就该斗‘鸡’大溃败了。”

    梵羽小时候家里养过鸭子，知道这种家禽有个贱‘毛’病，你进它退，你退它进，现在斗‘鸡’退了，那么就意味着这只笨鸭子该进了……

    果然，梵羽的话刚说完，那只笨鸭子探头探脑的向斗‘鸡’靠近过去，斗‘鸡’被鸭子身上的虎粪味压制，惊俱得毫无抵抗之力，只能一味的向后退缩，然而越退缩，大公鸭就越肆无忌惮的向前压上。

    围观众人不住的抹汗，眼前这一幕实在太让人无语了，一只鸭子而已，那只斗‘鸡’怎么像是遇到了老虎似的，被吓破胆了呢？

    事实上，对于那只斗‘鸡’来说，眼前的鸭子已经不是鸭子，而是一头猛虎。

    虎粪素有“新鲜黑金子”之称，虎粪里有虎味，人或许闻不到，但是狗、豺狼、豹等动物都嗅得到，甚至可以说天生对这种气味恐惧。

    老虎的王者地位不是说说那么简单，哪怕是它的粪便，对于食物链下层的动物也有着绝对的压制作用。

    据说警犬很怕闻到老虎粪便的味道，一闻到就失去追踪能力，连警犬都恐惧的虎粪，斗‘鸡’当然更加惧怕了，这是动物的本能。

    斗‘鸡’台上大公鸭继续向前压进，斗‘鸡’一退再退，直到最后退到墙角退无处可退，然而大公鸭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晕头晕脑的向斗‘鸡’靠近。

    斗‘鸡’惊俱得尖声厉叫起来，双‘腿’猛的发力，借着翅膀拍打的力道，蹬着斗‘鸡’台的墙壁冲天而起，扑棱扑棱飞出了斗‘鸡’台，然后又飞过众人的头顶，转眼间消失不见了。

    众人呆若木‘鸡’，彻底石化，傻傻的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今天遇到的事情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一只鸭子居然打败了一只斗‘鸡’……哦错了，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把斗‘鸡’吓得飞出了斗‘鸡’台——逃跑了。

    这得有多大的爆发力，才能从斗‘鸡’台上飞出来啊？

    咕噜——

    不知道是谁咽了口吐沫，在这片寂静的场地中，声若惊雷。

    “斗‘鸡’……飞、飞走了？”

    有人回过神来，喃喃说道：“这么高，它是怎么飞出来的？”

    周围数百道眼光像看白痴似的看着那说话之人，你问的不是废话么，谁他么知道斗‘鸡’是怎么飞出来的？

    这得有多么恐惧那只笨鸭子，才能做到超越极限的飞出斗‘鸡’台啊！

    众人目瞪口呆的还没回过神，梵羽喜滋滋的来到登记处，将一沓沓银票往自己袖口里塞，并且边塞边振振有词：“哎妈呀，发财了发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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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悲催的曹胖子

﻿    “这——”众人傻眼了，石化当场。。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⑦⑨ＸＳ.сОМ 。

    依照规定，梵羽已经赢了，但这场比赛赢得莫名其妙，输得更是莫名其妙，那只斗‘鸡’怎么就输给一只笨鸭子呢？

    更重要的是，还有十几万两银子的赌资啊，谁不心疼！

    “这都是我的——”

    梵羽看到周围无数双眼睛聚焦在自己身上，急忙将银票全部抱在怀里，那情形就像是小姑娘护着手里的‘棒’‘棒’糖，生怕坏叔叔抢走似的。

    “咳咳……依照规定，这些赌资确实属于梵羽的了。”

    蒋管事出面了，赌局由定王做保，又是双方自愿，公平对赌，谁也不能撒赖不认。

    梵羽在众人那吃人的目光下，将银票全部塞进了袖口，然后心满意足的向曹宇轩笑道：“曹兄，小弟承你这个人情，等这边完事了兄弟请你吃酒，至于这些银票么，按照之前的约定分成，一文钱都不会少你的。”

    众人正在气头上，听了梵羽的话，顿时明白了什么，原来是曹宇轩这厮与梵羽串通起来，故意给他们下套，‘诱’使他们不断的掏钱加注，最后将他们一锅端！

    “曹胖子，原来是你搞的鬼……”众人咬牙切齿，虎视眈眈的看向曹宇轩。

    在场每个人都有押注，从几十两到几千两不等，这些钱虽不至于使他们倾家‘荡’产，但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放在谁身上都心疼的。

    曹宇轩圆胖的额头上虚汗直冒，带着哭腔道：“梵老弟，你赢钱就赢钱吧，何苦把我也拖下水呢？我也赔了几千两银子呢，你说我这招谁惹谁了！”

    “曹胖子，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你简直就是斯文败类，这种通敌叛变的事情都干得出，卑鄙无耻小人！”

    方洪恨得咬牙切齿，他之前看到曹宇轩加注，头脑一热便跟着向定王殿下表忠心，前后一共押注八千多两银子，虽然家里有数百亩良田收佃租，但八千多两银子不是一笔小数目，足够他心疼几个月了。

    “小人无耻，重利轻死。不畏人诛，岂顾物议。孙某羞于与曹宇轩这等无耻小人为伍！”

    孙浩杰也听到了心头滴血的声音，他押的注不比方洪少多少，更为要命的是，他的家底没有方洪那么殷实，因而此刻对曹宇轩的恨，已经远远超出了对梵羽的恨。

    梵羽心里像是吃了蜂蜜似的甜歪了，这招祸水东引简直是神来之笔，成功转移了众人的视线，把曹胖子抓来当了挡箭牌……

    “我只想安静的做一个美男子，没事喝喝茶泡泡妞，数数银票啥的……”

    梵羽美上了天，想想都‘激’动，十四万两银票啊，天降横财，东平府真是龙兴之地啊！

    “赢就是赢，输就是输，我等既然押了赌注，绝不会输不起，只是祸起萧墙，出了内鬼，这输的忒窝囊了！”

    众人义愤填膺，面‘露’悲愤之‘色’，输那么多钱本来就够郁闷的，结果遇人不淑，被自己人坑了，这实在是太窝火。

    “真不是我，不是我啊……我xxx！”

    曹宇轩百口莫辩，愤怒得爆了粗口，这尼玛叫什么事，自己压根就不应该自作聪明的带头加注，以至于现在赔了夫人又折兵，这个冤大头做的有点过火了。

    赵冕居高临下，看着缩在角落里面有喜‘色’的梵羽，也跟着乐了起来，嘴角挂着笑意，说道：“有点意思。”

    多策还在为输了银票的事情‘肉’疼，说道：“少爷，咱们输了五千两银票，你还说有意思？”

    赵冕撇撇嘴，满脸不屑道：“五千两银票而已，虽然不少，还不至于让本王惦记，我说说的是梵羽这个人‘挺’有意思……”

    多策点头说道：“没想到梵公子真的是一位奇人异士，不如把他招进王府养‘鸡’，王爷您再与东京城的那些王爷们斗‘鸡’，就能立于不败之地了！”

    赵冕说道：“这次你的脑袋瓜还算机灵，本王正有此打算……”

    演武场内‘乱’作一团，蒋管事看着天‘色’已晚，便令人敲响了铜锣，将众人的嘈杂声压了下去，说道：“好了，这一局比试到此结束，进入下一局比试的五百人明日辰时准时开赛，淘汰出局者亦可凭比赛令牌进入王府观战。”

    第二轮考试分两局进行，第一局捉对厮杀，已经全部分出了胜负。

    第二局则是群战，将所有斗‘鸡’全部投入战场，以一个时辰为限，时辰到之后，站立不倒者为赢，其余淘汰。

    这一局比赛结束之后，梵羽第一个离开了定王府。

    作为一个神偷，“财不外‘露’”的道理梵羽理解得比任何人都透彻，十四万两银票，足够很多人为之疯狂甚至不惜铤而走险，所以他不得不防。

    回到章府之后，他便让人通知张泽全加派守卫，现在他身边只有王冲、马亮两人，护卫力量太单薄了。

    章伟年因为供职于清水衙‘门’的缘故，章府除了家丁之外，压根就没有守卫，这对于身怀巨款的梵羽来说太不安全了。

    “张大哥，你人脉广，对东平府形势比较熟，帮我留意一下房产，面积不要太小，价格么，三四两万银子吧，再高的话我就付不起了！”

    梵羽准备搬离章府，自己这次得罪的人不少，再留在这里，说不定就会连累无辜，而住客栈就更不方便了，思来想去只能先置办一处房产。

    张泽全听到“三四万两银子”，一口热茶喷了出来，惊道：“我说兄弟，你们家的酒楼和‘药’店也太赚钱了吧？你把银子当成石头使的吧？三四万银子啊，在东平府足够买下一座大庄院了！”

    梵羽来东平府时间也不短了，对这里的房价有所耳闻。

    之所以要‘花’大价钱买庄院也是无奈之举，他这次赢的钱实在太多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么一大笔钱留在自己手中迟早是一个祸害，必须得尽快想办法‘花’出去，并且还要‘花’的人尽皆知，这样才不至于让人时刻惦记。

    梵羽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问道：“怎么，张大哥手里有路子？”

    张泽全点点头，说道：“还真是凑巧，本地富户卢员外一家这几日就要搬往东京城了，他的那处碎雨轩空了出来，叫价五万两银子，到现在还没有卖掉。我与卢员外有些‘交’情，帮你去问问，他应该会卖我个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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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购置房产

﻿    梵羽身怀重金，害怕夜长梦多，不敢耽搁，拉着张泽全出了章府，二人直奔卢员外的碎雨轩。。шщш.㈦㈨ⅹＳ.сом 更新好快。

    “我说兄弟，有那么心急吗？天‘色’已晚，去了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明日再去看房也不迟。”张泽全对于梵羽的猴急心态很是不解。

    梵羽解释道：“明天我还要参加定王府的考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所以今天这事，能定下来尽量定下来。”

    五万两银子，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说是天价也不为过。

    按照大宋的实际购买力计算，五万两差不多相当于后世几千万人民币了，而东平府也就是一个地级市的消费水平，所以用这笔钱买一栋超级大的别墅，绰绰有余了。

    卢员外听说张泽全带了朋友过来看房，热情的招待，将碎雨轩所有假山、亭台、楼阁的灯笼全部点亮，黑夜如昼，再加上各种石头构成的奇景、回环水阁，当真是美不胜收。

    “不瞒两位，若不是卢家生意扩展到了东京城，我还真想在此地养老，这等庄院，在东平府可遇不可求，五万两银子的价格，已经极为划算了。”卢员外带着梵羽和张泽全两人一边看房一边介绍。

    梵羽从卢员外的话语中得知，卢家的生意做得很大，甚至在东京城那种繁华之地都排的上号，否则也不会丢下东平府偌大的家业，举家搬往东京了。

    碎雨轩占地极广阔，究竟有多大，卢员外也没有实际测量过，因为园中有两条河水‘交’汇，形成了数个大小不一的天然湖泊，碧水‘荡’漾，灵动十足。

    北方少雨，而碎雨轩借着有利的地势山水环绕，一年四季水流不断，宛若江南别墅，这也是“碎雨轩”名称的得来。

    梵羽看了不到一半，便觉得十分属意，他向张泽全使了眼‘色’，示意他先不要说话，自己开口说道：“卢员外是爽快之人，在下也不拖泥带水，有话便直说了。碎雨轩我要了，五万两银子一文都不少，明日便让张大哥带我办理‘交’房手续。”

    其实，卢员外已经做好让价两三千两的心理准备，一方面梵羽是张泽全带来的朋友，这个面子他还是要给的，另一方面东京那边亟需他去主持大局，时间太紧，所以想尽快将碎雨轩出手。

    只是，这个人情他还没有说出口，便被梵羽爽快以及财大气粗惊到了，不禁对眼前这个相貌英俊、彬彬有礼的年轻人好感大增。

    卢员外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当机立断说道：“贤侄果真是爽快之人，你是张团练的朋友，自然也是老夫的朋友，朋友之间做生意，除了讲究一个‘公’字之外，还要讲究一个‘情’字……这样吧，老夫给贤侄优惠五千两银子！”

    五万两银子的碎‘玉’轩价格本来就不是很高，而卢员外一开口就优惠五千两银子，如果‘胸’中没有大气魄，不可能有这样的大手笔。

    张泽全听了之后大吃一惊，他很有自知之明，自己的面子还不值这么多银子，那只能说明卢员外是看中了梵羽的某些潜质，这才做出巨大的让步，卖一个人情给对方。

    当下梵羽笑道：“子羽先行谢过员外……不过，在下觉得，五万两银子买下碎雨轩，已经占了莫大的便宜，倘若员外再优惠的话，岂不是说在下看走了眼，这碎雨轩不值五万两？”

    “所以，员外的好意在下心领了，正所谓亲兄弟明算账，咱们‘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一码归一码，五万两银子一文钱都不能少。”

    梵羽说完，直接无视了卢员外和张泽全吃惊的表情，从袖口里取出银票，直接‘交’给了卢员外，说道：“员外清点一下，这是五万两银票，先行结清。在下有要事在身，明日只好委托张大哥代为办理相关手续了。”

    卢员外更加的吃惊了，没有办理任何手续就先把钱付清，双方初次见面而已，对方就这么相信自己？

    “贤侄果真是爽快之人，他日来东京城，一定要去卢府做客，老夫扫榻欢迎。”

    卢员外不是矫情之人，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当下他没有推辞，直接接过了银票。

    梵羽笑了起来，你敬我一尺我尊你一丈，所谓的人情就是这样一步步建立起来的，因而说道：“到时候在下登‘门’拜访，员外可别嫌我叨扰！”

    卢员外“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欢迎之至……”

    经此一事之后，双方之间说话的态度明显亲近了不少，算是建立了初步的联系。

    出了碎雨轩，张泽全忍不住抱怨道：“我说兄弟，之前没发现你那么实诚啊，五千两银子，你就一点都不心动？”

    梵羽悠悠说道：“张大哥，眼光放长远点，东京城这个龙潭虎‘穴’咱们兄弟迟早要去闯‘荡’一番的，多一个朋友就多一条道。你之前也说过，卢家家大业大，乐善好施，兴许到时候有用到他们的地方呢，五千两银子而已……”

    张泽全吭哧吭哧的说道：“你知道哥哥我每个月俸禄是几十两银子吗？五千两银子而已，说得轻松，哥哥我不吃不喝要攒十五年，十五年啊！”

    张泽全真的很受打击，自己这个兄弟平日里‘花’钱如流水，买一处五万两银子的房产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而自己却要为每个月十几两银子的俸禄东奔西跑，这人比人气死人啊！

    梵羽笑道：“张大哥何必英雄气短呢，钱财乃身外之物，我之前说过，咱们要图的可不止这些……”

    说着，他又拿出五千两银票，递给张泽全，道：“帮我挑选一批可靠的家丁，再挑选几个信得过的护院，这么大一处宅子，没有人气可不行。”

    张泽全彻底无语，这家伙简直把银票当成了白纸来用……他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在梵羽面前谈钱了，太伤人自尊！

    梵羽回到章府，章轻灵挑着灯笼翩然而至，问道：“如何了？”

    章轻灵所问，自然是两人打赌之事。

    梵羽叹了口气，表情凝重，说道：“轻灵师妹怕是要失望了，师兄我逢赌必赢的金身，还是没有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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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拉拢曹宇轩

﻿    章轻灵听了，面‘露’狐疑之‘色’，虽然她没有什么表示，但是那副表情已经说明了三个字：我不信。。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⑦⑨ＸＳ.сОМ 。

    “我很好奇，第一轮考试之后，东平府闹得满城风雨，为何这次考试之后，外面没有一点动静呢？”章轻灵问道。

    梵羽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在文人的世界里，银钱如粪土，脸面值千金。这次斗‘鸡’打赌，他们全部掉进了自己挖的坑里面，损失惨重，这样有失脸面的事情，他们当然要讳莫如深，三缄其口了。

    第二日卯时时分，梵羽带着剩下的虎粪，准时离开了章府。

    关于这次定王择师，他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用斗‘鸡’的形式选拔老师，怎么看都有些儿戏，不像是正规的选拔考试。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反正已经进入第二轮的第二局考试，把剩下的程序走完，结果如何，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辰时，王府演武场。

    昨天的老面孔悉数出现，一千人一个都不曾少，包括那些第一局遭到淘汰的，也都来了，只是大家望向梵羽的眼神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呢，说不上来，梵羽也懒得去深究，梁子已经结下了，多说无益。

    “诸位，这一场比试的规则昨天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强调一点，只要能通过这一轮考试，进入下一轮的将直接面对定王殿下，由定王殿下决定最终的人选。”蒋管事郑重宣布。

    参加这一轮选拔的五百人听了，除了梵羽之外，皆是‘激’动得满面红光，那情形仿佛自己已经成为未来大宋天子的老师似的。

    蒋管事捕捉到了梵羽无所谓的神情，心中多少有点诧异，这个自家王爷颇为看重的年轻人似乎对成为他的老师很不以为然……

    “蒋管事，此局是否可以下注？”白天水开口问道。

    蒋管事点点头，说道：“定王殿下并未反对。”

    没反对，但也没有同意，蒋管事的话避重就轻，把定王殿下可能要承担的责任撇得一干二净，这就是说话的艺术。

    白天水会意，向蒋管事拱手执礼，然后‘挺’直了腰杆，望向梵羽，说道：“少年郎，可否继续坐庄？”

    梵羽眼睛眯了起来，这是不把自己打趴下誓不罢休的节奏啊，他耸了耸肩，说道：“没钱！”

    “没钱？”

    方洪冷哼一声，质问道：“昨天你不是刚赢了十四万两银子么，岂会没钱？满口胡话，大言不惭！”

    梵羽抬了下眼皮，淡淡道：“‘花’了——”

    方洪怒道：“十四万两的真金白银，一晚上就‘花’光了？你当我等是三岁小孩吗？”

    梵羽说道：“十四万两不假，不过曹兄与我四六分成，分给曹兄六万两，我自己还剩下八万两……只是很不凑巧，昨晚我去本地卢员外的碎雨轩游玩，甚是喜欢，于是‘花’了五万两银子将碎雨轩买下，现在身上只剩下三万两。”

    众人听了，恨不得将梵羽按在地上暴打一顿，这厮太败家了，拿着别人的钱挥霍是一点也不心疼啊！

    “梵兄、梵大哥、梵亲爹哎，我求你给条活路行不行？昨晚离开定王府你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什么时候给我分六万两银子了？”曹宇轩‘欲’哭无泪。

    方洪恶狠狠地刮了这个没骨气的死胖子一眼，喝道：“你俩少在这里一唱一和，到底还坐不坐庄了？”

    梵羽想了想，双方仇怨已经结下，他们不可能因为自己这一次的让步而把梁子揭过去，既然如此，那就索‘性’坏人当到底吧。

    “那……我和曹兄就勉为其难吧，先声明一下，赌注太小的话，我可没什么兴致。”

    梵羽一副极为不情愿的样子，让在场众人恨得牙痒痒，昨天十四万两银子的赌注，难道还不够大？

    曹宇轩望向梵羽的眼神之中划过一丝寒意，他正要表态与梵羽不是一伙的时候，孙浩杰淡淡说道：“狼子野心已经暴‘露’，就无须再狡辩了吧？”

    曹宇轩为之气结，愤恨的说道：“既然如此，你们赌你们的，曹某两不掺和，乐得看场好戏。”

    这时，白天水笑呵呵的做起了和事佬，说道：“赌注只是为了助兴，大家都是斯文人，何必将一场‘精’彩纷呈的斗‘鸡’活动变成市井赌坊里那种玩命吆喝呢？少年郎，你说是不是？”

    梵羽表示赞同，说道：“还是天水先生明白事理，那这次赌资在下出一两银子，诸位也都随意吧。”

    众人见到梵羽如此‘混’不吝，恨得没脾气，最后还是方洪没能沉住气，喝道：“昨天赢了那么一大笔银子，现在拍拍屁股就想完事，没那么容易！”

    “方某此次押注一万两，赌你的鸭子支撑不了一个时辰，输的话，昨天你赢的钱连本带利全部吐出来！”

    方洪的话话糙理不糙，众人其实要表达的就是这么一个意思，只不过大家都是斯文人，不能彻底撕破脸皮。

    于是，白天水扮白脸“先礼”，结果梵羽不吃那一套，那只能由方洪出面扮黑脸“后兵”了。

    梵羽很是随意的说道：“你们先押注吧，至于我陪不陪你们玩，第一要看赌注值不值得我出手，第二嘛，要看心情……”

    “你——”

    众人彻底被梵羽‘激’怒了，却也无可奈何，主动权在他手中，他若是不愿意坐庄，谁也没办法。

    登记处，蒋管事又忙碌起来。

    众人争先恐后的下注，毫无例外的赌梵羽输，毕竟这一次他们有备而来，准备很充分，不会像第一局那样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曹宇轩眼珠子‘乱’转，犹豫着要不要下注，他可是知道，昨晚这些赌输的人在东平府某处庄院里秘密集会，一直到很晚才散会。

    散会之后，许多人的书童家仆都忙碌起来，连夜在城内各处奔走，想来是在寻找破局的良策，而现在他们表现这么积极，很明显是找到了克制梵羽的办法。

    “嘿嘿，曹兄……”

    正在曹宇轩思绪纷飞的时候，梵羽不知道何时凑了过来，低声笑道：“他们是不是在斗‘鸡’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曹宇轩侧身与梵羽拉开五六步的距离，冷哼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梵羽腆着老脸又贴了上来，自来熟的与曹宇轩勾肩搭背，说道：“曹兄，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别人不待见你，你又何必热脸贴他们冷屁股呢？不如咱们两个联手，小弟送你一桩大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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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越玩越大

﻿    曹宇轩的智商与身体吨位显然是成正比的，没那么容易糊‘弄’，当下他警惕起来，问道：“什么大富贵？”

    梵羽与他勾肩搭背，神秘兮兮的说道：“斗‘鸡’之法有不外乎有三，第一捉对厮杀，第二车轮消耗战，第三‘混’战，也就是这一局的群战，无论哪一种玩法，小弟都有应对之策。 所以曹兄，敢不敢与小弟一起坐庄，接了这盘赌局？”

    曹宇轩不置可否，挤巴着眼睛，好奇的问道：“你就那么肯定你能赢？”

    梵羽语气坚定的说道：“确定肯定以及一定能赢。”

    曹宇轩“嘿嘿”笑了起来，一把推开了梵羽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奸’猾十足的说道：“鬼才信你呢，我押注五千两，赌你输！”

    梵羽愕然无语，看着曹宇轩一步三晃的背影，叹道：“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他的确是想送曹宇轩一桩大富贵，甚至他已经决定，如果曹宇轩肯站在自己这边，赌资二八分成，让曹宇轩拿大头。

    只不过，他这样做的动机不纯，纯粹是为了转移视线，把众人关注的焦点转移到曹宇轩身上，毕竟第一局他已经赢了不少钱，这一局如果再赢，恐怕就要惹得天怒人怨了。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曹宇轩非但不领情，反而搭进去五千两银票……这令梵羽相当郁闷，难道自己就那就么不受待见？

    曹宇轩排在队伍最后，当他把五千两赌资押上去之后，定王府的账房很快便将赌资全部统计了出来：一共十六万七千八百两！

    蒋管事不淡定了，这么大的数目明显是在赌气，已经偏离了最初娱乐的初衷，他担心出什么事，忙去看台上请示定王。

    “又不是刀架在脖子上，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咱们何必多管闲事呢。”

    赵冕唯恐天下不‘乱’，赌注越大越刺‘激’，他巴不得有好戏看呢，怎么可能横‘插’一杠子阻止呢？

    蒋管事觉得此事不妥，但定王已经发话，他也无可奈何，只能说道：“那就让他们立一个字据，此事纯属个人行为，输赢各安天命，与定王府无关。”

    赵冕点头说道：“嗯，你想的周到，就这么办吧。”

    蒋管事将定王的意思传达之后，白天水、孙浩杰、方洪等人纷纷表示此事与定王府无关，乃是他们各人所为，并且参与下注的人，每个人都立下了字据，按了手印。

    梵羽被来势汹汹的舆情绑架，想不赌都不行，无可奈何之下也立了字据，哀叹道：“天予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孙浩杰听了，讥讽道：“狂妄，即便你‘精’通斗‘鸡’之法，这次也输定了！”

    梵羽懒得与他们做口舌之争，自己用的是虎粪，虎乃万兽之王，无论他们在斗‘鸡’身上做什么手脚，只要斗‘鸡’嗅到鸭子身上的虎粪味，都生不出抵抗之心。

    至于那只鸭子，梵羽早就在他嘴巴上抿了一坨虎粪，经过两天时间的适应，想必那只笨鸭已经对这种气味免疫了。

    “诸位，咱们真的要赌个你死我活吗？梵某自打娘胎里生出来，逢赌必赢，从未输过，我劝诸位还是三思而后行，这次再破财的话，有人可要倾家‘荡’产了。”梵羽把丑话说在了前面。

    方洪怒极而笑道：“不劳你费心，这次若还不能赢你，从此以后我等见了你梵子羽，绕道而走！”

    众人齐声附和。

    梵羽不再多废话，既然矛盾难以调和，那就只有强势横推，彻底将对方压垮，让他们见了自己再也生不出抵抗之心。

    过多的谦让，在那些不识抬举的人眼中，徒增懦弱而已。

    梵羽想到这里，再无任何后顾之人，既然你们找死，那就成全你们吧！

    “三万两银子加上碎雨轩，再加上叫诸位一声‘师父’，够不够份量？”梵羽冷笑着亮出了自己的底注，那笑意令人不寒而栗。

    方洪点点头，然后狠狠的瞪着曹宇轩，骂道：“可惜便宜了这个无耻小人！”

    众人把曹宇轩当成了内‘奸’，虽然极为憎恨，但他执意要押注，并且赌梵羽输，谁也无权干涉。

    “等此间事情一了，我等必定要将曹宇轩的无耻行径揭‘露’出去，让世人都知他的小人本‘性’！梵子羽此人可恶归可恶，但敢作敢为，算是一个真小人，而曹宇轩敢做不敢当，就是一个伪君子！”孙浩杰浩气凛然的斥责。

    梵羽无语了，自己貌似啥事都没有做，只不过在第一轮考试中，一不小心拔得头筹而已，怎么就变成真小人了呢？

    曹宇轩更加无语了，自己立场鲜明，一直随大流而动，结果糊里糊涂的赔了几千两银子不说，还成了“伪君子”，这他么的找谁说理去？

    “死老头子，老子在东京城好吃好喝，非要老子回山东竞选什么定王老师，得，这下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惹的一身‘骚’，这叫什么事！”

    曹宇轩思来想去，最终把责任全部推到了自己老爹身上。

    多策望着台下的一幕，顿时紧张起来，说道：“少爷，梵公子闯大祸了，这下该怎么收场？”

    赵冕眉‘毛’一挑，不明所以的问道：“他闯什么祸了？”

    多策担忧道：“他就不应该答应那些人，这局如果输了，该怎么收场？”

    赵冕抬手给了他一个爆栗子，训斥小书童道：“本王怎么觉得他是被赶鸭子上架，想不赌都不行呢？再说了，他不是会驯‘鸡’么，想来应该会没事的。”

    “可是少爷——”

    多策分析道：“《左传》上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哪些斗‘鸡’看到场地之中居然有一只鸭子，肯定会群起而攻之的。到时候就算梵公子懂得斗‘鸡’之法，一只鸭子怎么可能斗得过四百九十九只斗‘鸡’呢？”

    赵冕认真的想了想，觉得多策的话很有道理，那些斗‘鸡’很有可能群起而攻之，到时候别说是一只鸭子了，就算是一个人，也挡不住四百多只斗‘鸡’的猛啄啊！

    多策说得不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但这是人‘性’的写照。而对于“‘鸡’‘性’”，则不能以常理度之，因为斗‘鸡’见斗‘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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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发飙的鸭子

﻿    第二局比赛开始了，白天水、孙浩杰、方洪等几个有号召力的人对望一眼，然后互相点头致意，旋即便带头将斗‘鸡’放入斗‘鸡’台。.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四百多只斗‘鸡’涌进斗‘鸡’台，那场面极为壮观，“咯咯”的‘鸡’叫声不绝于耳，放眼望去，宽阔的场地内尽是‘花’里胡哨的斗‘鸡’。

    然而，令梵羽颇为吃惊的是，四百多只斗‘鸡’聚集在一个场地之内，居然相安无事，不曾发生任何相斗事件！

    “果然是在斗‘鸡’身上做了手脚。”

    梵羽终于明白孙浩杰等人的自信从何而来了，只是一百只绵羊加在一起就能斗得过一匹狼？真是天大的笑话！

    “咦，怎么回事？”

    多策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的望着场内的一幕，四百多只斗‘鸡’东张西望着，看上去彼此之间互相警惕，但却没有拼死相斗的迹象。

    世人皆知，斗‘鸡’天生为争斗而生，为争斗而死，本是同根生，相煎很着急。

    斗‘鸡’同类相遇，就像见到了杀父仇人，定要分出胜负，论个生死，这是天‘性’使然，而眼前和谐这一幕，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王府圈养的一群家‘鸡’呢。

    “看来是他们在斗‘鸡’身上做了手脚，使斗‘鸡’不再同类相搏。”

    赵冕恍然大悟，继续说道：“怪不得这些人底气十足呢，原来是早有预谋，这下有好戏看了。”

    多策很是汗颜，说道：“好戏？依奴才看，梵公子肯定要输了……”

    赵冕望向梵羽，此刻后者正气定神闲的看着斗‘鸡’台内一片“欣欣向荣”的斗‘鸡’群，嘴角挂着若无若有的笑意，他心中纳闷道：“我怎么看他一点都不担心呢？”

    方洪很满意这些斗‘鸡’的表现，只要它们不内斗，就不会给梵羽可乘之机，哪怕他懂得斗‘鸡’之术又怎么样，你可以‘操’纵一两只斗‘鸡’，你能同时‘操’纵几十只吗？

    更何况，斗‘鸡’台内足足有四百九十九只，任你斗‘鸡’之术无双，这次也必输无疑！

    “梵子羽，请吧——”

    方洪中气十足的说道，看上去很有气势，眼眸中的戏谑之‘色’不加掩饰。

    梵羽郑重的问道：“确定要赌？”

    方洪笑道：“怎么，你怕了？”

    梵羽又问道：“你们不后悔？”

    方洪不耐烦道：“别拖延时间了，你这次必输无疑，开始吧！”

    梵羽“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众人莫名其妙，只听他状若癫狂的说道：“既然如此，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独‘门’斗‘鸡’秘术——乾坤大挪移！”

    众人愕然无语，斗‘鸡’而已，居然整这么大的排场，乾坤大挪移？好吧，这名字的确‘挺’能吓唬人的！

    “少废话，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遛遛！”众人针锋相对，为己方加油助威。

    梵羽不理会众人，开始装模作样的念起了不明所以的咒语，一番喋喋不休之后，打开笼子，将鸭子投入斗‘鸡’台，说道：“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战斗吧，鸭兄，你的能量超乎你想象——”

    大公鸭“嘎嘎嘎”的惊恐尖叫着，拼命扑打着翅膀，然而终究是身子太重了没能飞起来，一下子摔进了场内，连滚带爬的相当狼狈，惹得周围众人哈哈大笑。

    “有力气叫就大声叫吧，待会变成死鸭子，想叫都叫不出来了。”孙浩杰冷笑。

    白天水点点头，说道：“这次我等总算是扬眉吐气了……”

    他的话音刚落地，便听到孙浩杰“咦”的一声，循着后者的目光望去，只见大公鸭笨头笨脑的从地上爬起来，周围上百只斗‘鸡’好像十分恐惧这只鸭子，纷纷后退，一直退到三四丈远的地方，这才稳定下来，然而斗‘鸡’群仍旧惊恐的尖叫着，声音颇为凄厉。

    “这——”

    白天水傻眼了，在场众人也傻眼了，就连定王赵冕也睁大了眼睛，盯着场内震撼的一幕，一只鸭子而已，居然惊退上百只斗‘鸡’，这简直骇人听闻！

    然而，更加骇人听闻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大公鸭探头探脑的向斗‘鸡’群靠近，数百只斗‘鸡’像见到了锁人魂魄的黑白无常鬼，惊惧不安的扑打着翅膀，争先恐后的向后逃，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啧啧……忠言逆耳呐，我就说了不让你们赌，你们偏要赌，这就叫天作孽犹可留，自作孽不可活！”

    梵羽气死人不偿命的继续说道：“别说是几百只斗‘鸡’了，就是几千只、几万只，一人一鸭，足矣！”

    这话说得十分的张狂，方洪听不下去了，不忿道：“少得意，我等还没有输呢！”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鸡’叫身传来，紧接着“扑棱扑棱”密集的破空声不绝于耳，无数斗‘鸡’拍打着翅膀像鸽子似的飞了起来，有十几只直接飞出了斗‘鸡’台，跃过众人的头顶，眨眼间消失不见了。

    方洪傻眼了，孙浩杰傻眼了，白天水傻眼了，就连两不帮衬的曹宇轩也傻眼了！

    这简直就是大溃败啊，几百只斗‘鸡’被一只大公鸭撵的一退再退，最后实在无路可退，居然拍打着翅膀飞走了，这副奇观开创了大宋斗‘鸡’界的先河，注定要被载入‘鸡’史！

    现场除了梵羽之外，其余人皆呆若木‘鸡’，他们的认知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颠覆，到此刻彻底麻木，就连一直处于旁观者的赵冕等人亦是如此。

    斗‘鸡’台上‘乱’作一团，大公鸭所过之处，一片‘鸡’飞蛋打，能飞走的飞出了斗‘鸡’台，没能力飞走的“咯咯咯”发出凄厉的惊叫声，扑打着翅膀亡命逃窜，场面‘混’‘乱’不堪。

    大公鸭兴奋的拍打着翅膀，“嘎嘎嘎”大叫着愉快的追逐着斗‘鸡’群，斗‘鸡’群则是“咯咯咯”尖叫着惊恐的在前面逃亡，那画面很是滑稽，让人忍俊不禁，可惜现场众人全部石化了，谁也笑不出来。

    “其实，我这人没什么缺点，就是运气太好逢赌必赢……”梵羽叹息着，仿佛逢赌必赢是他最大的缺点似的。

    这一局比赛到目前为止进行了四分之一炷香不到，然而已经有三十几只斗‘鸡’飞出了斗‘鸡’台，剩下没能力飞出斗‘鸡’台的，被大公鸭追得上天无路遁地无‘门’，凄厉的惨叫着，吓得肝胆俱裂，简直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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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    演武场内没有一人说话，有的只是斗‘鸡’“咯咯咯咯”的惊叫声，以及那漫天的扑棱扑棱拍打翅膀的声音。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仍旧没有人开口说话，众人都像是中了魔咒似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斗‘鸡’台上的‘乱’象。

    这实在说不通，不符合常理，也没有天理，可是它怎么就发生了呢？

    半个时辰过去了，斗‘鸡’台上终于安静下来，而之所以能安静下来，是因为那只鸭子撒欢追累了，安静的伏在一处角落里睡觉，这才给了斗‘鸡’群喘息的机会……

    如此安静了片刻之后，斗‘鸡’群“咯咯咯”的斗志高昂起来，这让众人心头一喜，以为怂了那么久斗‘鸡’终于雄起了，只是接下来一幕让众人气得差点吐血。

    斗‘鸡’雄起倒是雄起了，斗志也被‘激’发出来了，只是数百只斗‘鸡’“咯咯咯”的扑打着厮杀在一起，竟然开始“内斗”了！

    “糟糕，‘药’物失效了……”方洪回过神来，大惊失‘色’。

    孙浩杰脸成了猪肝‘色’，咬牙切齿道：“就算不失效，咱们也输得一败涂地！”

    白天水更是气血往上翻，他这次押进去大几千两银子，加上第一局输掉的，已经超过万两了！

    另一方面，他这位不出世的“大贤”三番两次折辱于梵羽之手，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不能承受之重。

    “竖子，焉敢如此啊！”白天水强忍着头晕目眩，憋了半天费力的吐出这几个字。

    曹宇轩“咕噜”一声咽了一大口吐沫，那望向梵羽的眼神如敬神明。

    此刻他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大耳刮子，自己引以为傲的眸子，怎么回到老家这一亩三分地就频频看走眼呢？

    赵冕‘激’动的在看台行宫里踱来踱去，口中振振有词道：“怪才、奇才、人杰……本王一定要将此人收归帐下！”

    不知道梵羽听到赵冕那句“人杰”的赞叹，会不会生出“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的感慨，擅于斗‘鸡’就是人杰，那擅于治国是什么呢？

    正在众人被气得吐血的时候，斗‘鸡’台上峰回路转，出现了一丝转机。

    那只本来已经熟睡的大公鸭被厮斗声惊醒，晃头晃脑的加入战团，所过之处，斗‘鸡’急忙罢斗，远远的避开。

    大公鸭扑了个空，于是掉头再次冲进战团，结果又是一阵‘鸡’飞蛋打，斗‘鸡’群亡命逃窜，躲避大公鸭的追击。

    如是三番两次之后，大公鸭追的累了，“嘎嘎嘎”的发出不满的叫声，然后就地而眠……

    斗‘鸡’群见大公鸭终于不再瞎掺和，便又开始厮杀起来，顿时‘鸡’‘毛’‘乱’飞，‘鸡’血四溅。

    梵羽看着斗‘鸡’台上惨烈的一幕，‘吟’道：“祖舜宗尧自太平，秦皇何事苦苍生。不知祸起萧墙内，虚筑防胡万里城。”

    众人颓然无语，辩无可辩，驳无可驳。第一局败给了内‘奸’曹宇轩，第二局败给了斗‘鸡’内讧，两局都是祸起萧墙，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梵羽‘吟’完，目光从十六万两赌资上收回来，强忍着将银票收入‘私’囊的冲动，沉声说道：“在下与诸位无冤无仇，彼此的矛盾不过是意气之争，大家坐而论道而已。”

    “古之贤者曾说‘心如大地者明，行如绳墨者彰’，我想在场诸位定然不会与一个后辈晚学斤斤计较，之前多有得罪，子羽在此向诸位前辈致歉。”

    梵羽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诚恳至极，他以后学晚辈的身份自居，把在场众人视为前辈长者，又把古之贤者宰相肚里能撑船的高帽戴在了众人头上，可谓是给足了他们面子。

    梵羽说这些话的时候，面‘色’谦逊而肃穆，不曾有半点倨傲之意，态度诚恳。

    众人愣住了，‘弄’不懂他唱的是哪出戏，因而面面相觑，没有人吱声。

    梵羽没有理会众人质疑似的目光，信步走下斗‘鸡’台，问道：“蒋管事，这些银票是否归在下所有了呢？”

    众人心头一紧，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吧，还说什么冤家宜解不宜结，说到底还不是一个见钱眼开的无耻小人？

    当下蒋管事点点头，说道：“依照规则，的确归你所有。”

    梵羽拱手向蒋管事道谢，又说道：“那就劳烦蒋管事，将这些银票如数退还给大家吧。”

    众人惊诧无比的望着梵羽，脸上的震惊之‘色’溢于言表，十六万两银子的巨款，说不要就不要了？

    赵冕和多策这对主仆也是面面相觑，不明白梵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光明正大赢来的钱，不偷不抢，为什么不要呢？

    十六万两银子，即便是对地位尊贵的定王来说，也是一笔不得不慎重对待的巨款！

    梵羽当然懂得钱不嫌多的道理，作为一个见钱眼开的偷儿，他主动放弃这笔巨资下了很大的决心。

    从长远目光来看，梵羽觉得拿到这笔银子之后收获了财富，但失去的可能更多，譬如名声。

    名声这玩意很重要吗？

    梵羽不是沽名钓誉之人，名声对他来说连个屁都不如，不值一文。

    但文人重名，况且他已经下定决心进入仕途，如果名声被这帮无良的读书人败坏，恐怕会阻挠自己的晋升之路。

    从这方面考虑，此时得饶人处且饶人，博得一个好名声，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

    梵羽直面众人质疑的目光，说道：“在下以为，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学问第一，家庭为重……所以不希望诸位前辈为了一时意气之争，而失去了做学问的根本，圣人尚需一日两餐，更何况我等呢？”

    众人仍旧冷冷不语，只是心底对梵羽的恨意消解了不少，再看这个侃侃而谈的年轻人时，忽然发觉他也没有那么讨厌嘛，看来之前对他有偏见了……

    蒋管事对梵羽刮目相看，十六万两银子，对定王府来说也是一笔天价，更不用说普通人了，而梵羽却能抵住‘诱’‘惑’，做出明智的选择，不得不说这需要很大的‘胸’襟和气魄。

    蒋管事丝毫不怀疑，倘若梵羽将这笔钱收归己有的话，他能不能活到第二天，将会是一个未知数。

    将近二十万两的银子，足够无数人为之铤而走险了，好在他悬崖勒马，及时收住了贪婪之心，这对他的心境来说，是一份凝炼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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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搬离章府

﻿    第二局比赛落下了帷幕，结局没有什么悬念，除了那只睡得‘迷’‘迷’糊糊的大公鸭之外，斗‘鸡’群陷入了‘混’战，厮杀惨烈，死的死伤的伤，最终只有一只被啄得光秃秃的斗‘鸡’没有倒下，勉强通过了考验，其余人惨遭淘汰。,最新章节访问:ШШШ.７９ｘｓ.СоМ 。

    众斗‘鸡’各自为战，互相之间斗得天翻地裂，羽‘毛’漫天飞舞，可谓是‘精’彩纷呈。

    但白天水等人无心观战，斗得再厉害又能怎样，只会窝里横，遇到一只鸭子就软蛋了，简直丢人现眼，经此一事他们打心眼里瞧不起斗‘鸡’……

    比赛结束之后，梵羽没有在定王府过多逗留，他与白天水等人的恩怨已有缓和的迹象，在这种情况下双方暂时互不相见为妙。

    等过段时间气消之后，再设宴招待他们，把表面工夫做好，双方本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要给足他们面子，应该可以冰释前嫌。

    梵羽走出定王府，还没有来得及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守候在王府‘门’口的王冲、马亮便迎了上来，说道：“梵公子，我家大人派人传话，让你此间事一了，‘抽’空去卢府一趟。”

    梵羽朝两人点点头，笑道：“有劳两位大哥了。”

    说罢，三人一起向卢员外家走去。

    购买碎雨轩的事情虽说全权委托张泽全代办，但有一些事情，譬如按手印什么的需要梵羽亲自出面才行。

    忙活了一个多时辰，将需要办的手续全部办好之后，碎雨轩的房产、地契名正言顺的归梵羽所有了。

    梵羽有点‘激’动，自己终于成了有房一族，并且还是别墅，在东平府排得上号的别墅，这让见识过后世高房价，对房产有着特殊情怀的他感慨万千。

    “兄弟，你参加定王府的考试怎么样了？”张泽全从早上忙到现在，这时才有空问梵羽考试的事情。

    梵羽不能说好，也不能说不好，这种事情他也说不准，便笑道：“过两日要面见定王，到那时才知道结果。”

    张泽全惊道：“这就面见定王了？”

    梵羽问道：“那还要怎样？”

    张泽全颓然无语，他发现跟梵羽呆在一起，自己永远都是受伤的那个。

    他身为东平府团练副使，执掌东平府兵马大权，到现在为止连定王府的大‘门’都没有迈进去过，更不用说面见定王殿下了，根本就不够格！

    定王赵桓身为亲王，大宋的国之储君，寻常人能随便见吗？别的不说，府君张同知数次请求面见定王，都被拒绝在了‘门’外。

    说白了，在这东平府，压根就没有文官武将够资格踏进定王府的大‘门’！

    然而，梵羽已经进出定王府好几次了，并且马上就能觐见定王，这份殊荣，不是任何人都能获得的。

    张泽全没有自虐倾向，果断的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压低了声音说道：“张同知这些日子一直在秘密调查戍九源，而戍九源好像没事人一样，这些天照常在团练府值班，该练兵的时候练兵，该睡觉的时候睡觉，你说奇怪不奇怪。”

    梵羽说道：“等他们两个的耐心消耗得差不多的时候，咱们再加把火，把两个人的矛盾彻底点燃，坐山观虎斗。”

    张泽全听了，点点头，这件事既然牵扯到定王与康王的皇位之争，那就不得不慎重，一步走错将是万劫不复。

    “对了，我和柳绿姑娘已经帮你挑选了一批‘侍’‘女’，明天她们就搬到碎雨轩，你回去准备一下，也该搬到新家了。”张泽全话锋一转说道。

    “‘侍’‘女’？”

    梵羽睁大了眼睛，问道：“不是要家丁和护院吗？”

    张泽全‘阴’测测笑了起来，说道：“可靠的家丁和护院需要‘精’挑细选，一时半会也‘弄’不来。而‘侍’‘女’呢，只要模样清秀，出身良家就行……你别瞪我，挑选的时候你们家小丫头也在场，我挑她把关，这你总该放心了吧！”

    梵羽对张泽全的话深表怀疑，他这个家伙哪儿都好，但只要涉及‘女’人，就没个正经。

    果然，回到章府之后，柳绿那个小丫头就向梵羽告状：“张大人净挑那些年轻貌美、身材苗条的，还说是少爷你让他这么做的……”

    梵羽顿时感觉一阵头大，他还准备‘抽’空回阳谷县把西‘门’如兰接过来，结果张泽全却一个劲的往自己府里填充年轻貌美的姑娘，这让西‘门’如兰该怎么想？

    “你明日把她们全部退了，重新再挑选一批。”梵羽果断的说道。

    柳绿努着小嘴，说道：“少爷，还是留着吧。”

    梵羽问：“为什么？”

    柳绿说道：“张大人‘花’了一千多两银子呢，全部买下来了，不是雇来的，他还说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钱，不心疼！”

    梵羽说道：“既然如此，这批小丫头就‘交’给你调教，如果她们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唯你是问。”

    柳绿呶着小嘴不说话，暗道自己还是小丫头呢，凭什么去管理别人呢？

    梵羽向章轻灵告辞，碎‘玉’轩已经落定，那就没必要在这里住下去了，免得把不必要的麻烦引到章府来。

    “是不是小妹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章轻灵面带一丝讶然。

    梵羽叹气，说道：“都怪上次和你打赌，为了不输给你，于是乎，只能赢了……”

    章轻灵问道：“这跟你搬走有什么关系？”

    梵羽解释道：“赢了赌局，得罪很多人。我知道轻灵师妹不是一个怕事之人，不过章府藏书甚众，不能有什么闪失，以防万一，我还是搬出去住。”

    章轻灵没有去问梵羽得罪了什么人，为何得罪这些人，而是好奇道：“你真的赢了？”

    梵羽取出蒋管事给他的令牌，说道：“这你总该相信了吧？持此令牌可以随意进出定王府，三日以后，师兄我就要觐见定王殿下了。”

    章轻灵看着令牌良久无语，最后问道：“师兄是如何做到的？”

    梵羽笑‘吟’‘吟’的问道：“师妹真的想知道？”

    话说出口之后，才发觉气氛似乎有点暧昧。

    章轻灵以前一直称呼“梵师兄”，而梵羽则称呼“轻灵师妹”，现在前者过滤掉了“梵”字，后者过滤掉了“轻灵”二字，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像极了古书里的师兄师妹，郎情妾意。

    章轻灵显然也意识到了气氛的暧昧，俏脸不由得红了起来，她暼梵羽一眼，耳根火热的说道：“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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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敢杀我兄弟者，我杀他全家

﻿    梵羽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一见到漂亮‘女’人说话就没个把‘门’的，这个贱‘毛’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否则迟早要生祸害。.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当下他坐直了身子，干咳着说道：“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章轻灵眨巴着眼睛，认真的问道：“此话怎讲？”

    “天地间万物，相生相克，只要找到克制的方法，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我问你，‘鸡’最怕什么？”梵羽问道。

    章轻灵思维运转极快，立即回答道：“人们常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如此说来，‘鸡’应该是最怕黄鼠狼了。”

    梵羽看着章轻灵，赞赏的点点头，说道：“不错，‘鸡’怕黄鼠狼，这种怕不是说我打不过你怕你，而是因为天生相克，就算一只没有攻击力的黄鼠狼幼崽，只要‘鸡’嗅到它身上的味道，就会生出恐惧之心，天‘性’如此。”

    章轻灵不解：“可是，你的那只明明是鸭子，怎么会……”

    梵羽接过话茬道：“何必拘泥于表象呢，‘鸡’对黄鼠狼的怕已经深入骨髓，哪怕是一只死的黄鼠狼‘鸡’也照样害怕。”

    章轻灵沉思片刻，说道：“所以你想办法把黄鼠狼的某些特质，譬如说气味，转移到了鸭子身上，这样的话斗‘鸡’生出畏惧之心，就不敢再攻击鸭子了？”

    梵羽笑道：“轻灵师妹果然聪慧过人，很多人想不明白的地方，你一点就透。不过，由于时间太赶，我并没找到黄鼠狼。”

    章轻灵睁大了眼睛，诧异道：“那你怎么赢的？”

    梵羽说道：“我找到了一头老虎，想办法把老虎的气味转移到了鸭子身上。”

    章轻灵听了，盯着梵羽打量良久，叹道：“不战而屈人之兵，子羽师兄聪明绝顶，小妹佩服得五体投地。”

    梵羽笑道：“雕虫小技而已，师妹再夸奖的话，师兄就要飘飘然不知所以了……对了，师兄今天搬新家，邀请师妹去做客，你该不会拒绝吧？”

    北方搬新家吃第一顿饭，有邀请亲朋好友做客的风俗习惯，寓意着喜庆吉利，因而章轻灵听了，丝毫不觉得这个要求过分，笑着说道：“好呀。”

    只是，走到碎‘玉’轩‘门’口，章轻灵才意识到梵羽说的“新家”居然是这里，她不禁开口问道：“这儿是你的新家？”

    碎雨轩距离章府不远，但因为章家与卢家没什么‘交’际，她未曾踏入过这座在东平府颇负盛名的庄院。

    梵羽笑着摆了个邀请的动作，说道：“上次夜游，感觉还不错，于是就买了下来。”

    章轻灵心中微奇，但并没有多问，信步踏入碎雨轩。

    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玲珑‘精’致的亭台楼阁，清幽秀丽的池馆水廊，假山、湖泊、戏台一样不少，整个看起来像是一个江南‘女’子，婉约清秀。

    山是假山，水却是活水，山水相间，将碎雨轩点缀得灵动起来，这在干旱少雨的北方十分难得，置身在这样的环境中，心情不自禁舒畅起来。

    王冲、马亮等几个与梵羽相熟的护卫看到他与章轻灵谈经论道，置身于山水之间流连忘返，互相使了个眼‘色’，自作主张的邀请章府老管家去别院喝茶，给两人制造二人小世界的机会。

    章府老管家姓章，五十多岁的年纪，梵羽一直称呼他“章伯”。

    章伯也是人老成‘精’，自然明白这帮小青年打的什么注意，他略微犹豫了下，当看到章轻灵难得展‘露’的笑颜时，便决定为老不尊一次，哈哈一笑被几个晚辈簇拥着离去。

    章轻灵与梵羽沿着园中的青石小道，一边欣赏美景一边谈诗论道，彼此相谈甚欢。

    两人走着走着发觉有些不对劲，后面跟着的一大群人，怎么不知不觉全都不见了呢？

    梵羽纳闷道：“奇怪，章伯他们人去哪儿了？”

    章轻灵一直与梵羽讨论陶渊明的田园诗，也没有留意，此刻听他说了才意识过来，诧异道：“刚才还看见呢，一眨眼的工夫就全部不见了呢？”

    说完，两人心有灵犀，同时想到了什么，相视一笑。

    “接下来往哪边走？”

    两人来到一个‘交’叉口，章轻灵开口打破了彼此之间的小尴尬。

    梵羽耸了耸肩，做无奈状，说道：“我这是第二次来，上次是晚上，又有卢员外带路，印象中似乎没来过这里……”

    章轻灵略一沉‘吟’，素手指向左边的那条路，说道：“走这条路吧。”

    梵羽点点头，说道：“听你的。”

    天‘色’渐晚，两人便加快了脚步，然而走了一大圈之后，居然又绕回到了两条路的‘交’汇处。

    梵羽一阵头大，苦笑道：“看来园子大了，也没什么好处……”

    章轻灵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面‘色’古怪的看着他，后者忙解释道：“我冤枉，真不是故意带你兜圈子的。”

    章轻灵那张‘波’澜不惊的漂亮脸蛋不由得红了起来，不是故意那就是有意了，看吧，狐狸终于‘露’出尾巴来了……

    梵羽不敢再解释了，这种事只会越描越黑，只能尽快想办法走出去，不过话说回来，在自己家里居然‘迷’路，这要是传出去非让人笑掉大牙不可。

    两人决定走右边的一条路，然而一炷香之后，两人都不淡定了，因为转了一大圈之后又回到了原点。

    梵羽无奈的说道：“要不，咱们沿着原路返回？”

    章轻灵觉得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必须得尽快走出去，于是点点头，轻轻“嗯”的一声。

    “那个……”

    梵羽万分尴尬的说道：“来的时候没记路，要不师妹你在前面带路吧。”

    章轻灵也无奈了，有点委屈的说道：“我也没记路。”

    一片漆黑之中，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头顶着满天繁星，轻声笑起来。

    梵羽正‘欲’开口说话，忽然发觉章轻灵身后有道黑影一闪而逝，他以为是看‘花’眼了，但紧接着夜空之中划过一道寒光。

    梵羽大惊，一个箭步横跨过去将章轻灵揽向一边，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那横削过来的一刀。

    与此同时，左臂上传来钻心的剧痛，空气中也弥漫起血腥的气息，这一切都使梵羽意识到绝非是自己看‘花’眼了，而是有人要取自己的‘性’命。

    然而，不等他喘口气，背后又传来刀剑的破空声，梵羽来不及回头，搂抱着章轻灵一个懒驴打滚，总算是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刀。

    “梵子羽，纳命来吧！”

    第三个黑衣人出现了，不给梵羽喘息的机会，大刀挥舞着封锁了上中下三路，朝他砍来，黑夜之中只见刀光霍霍，十分的瘆人。

    梵羽滚倒在地的同时，那把随身携带的M9手枪已经握在手中，此刻形势危急，他无暇多想，只听“嘭”的一声枪响，打破了秋夜的静谧。

    这近在咫尺的一声枪响，把另外两个黑衣人吓得后退几步，在静悄悄的夜里，任谁冷不防的听到这种刺耳的声音都会被惊吓到的。

    伏在梵羽怀中的章轻灵，更是被那声枪响吓得不轻，她死死的抓住梵羽，指甲都嵌进了他的‘肉’中。

    第三个出现的黑衣人应声而倒，手中的大刀哐当一声掉落在青石铺成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两个黑衣人吃了一惊，急忙肩并肩靠在一起，暗道这是什么暗器，也太厉害了吧？

    “两位不怕死的话，再往前走一步试试？在下的独‘门’暗器‘霹雳神火’可没长眼睛。”梵羽强忍着左臂上传来的剧痛，声音冰冷的说道。

    他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怂，怂的话自己的小命倒是无虞，但另外两颗子弹就保不住了，把子弹‘浪’费在这种小虾米身上，梵羽想想都心疼。

    枪响声动静太大，王冲、马亮、章管家等人提着灯笼疾步向这边走来，两个黑衣人万分不甘，但又忌惮梵羽口中所说的“霹雳神火”，身影一闪，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之中。

    梵羽粗喘着气，看着怀中的‘女’子，低声问道：“没事吧？”

    章轻灵平生第一次遇到被人刺杀这种事，吓得灵魂都快出窍了，然而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只是死死的抓住梵羽，也算是一个奇‘女’子了。

    此刻危机解除，她的心绪才稍稍平复，轻轻松开梵羽的手臂，这时手心触到黏黏凉凉的东西，她惊道：“你受伤了？”

    梵羽被她触动伤口，倒‘抽’了一口冷气，说道：“不碍事。轻灵，我有暗器的事情帮我保密，谁都不要讲，好不好？”

    章轻灵“嗯”的一声，蓦然发觉自己还依偎在他的怀中，忙起身，取出自己的手帕帮他止血。

    章管家走过来的时候看到地上躺着一个黑衣人，而梵羽和章轻灵身上血迹斑斑，大惊道：“小姐你没事吧？”

    章轻灵安慰老管家道：“章伯我没事，不过子羽师兄为了保护我，受伤了。”

    王冲、马亮等人提着灯笼，当看清楚梵羽左臂的伤口时，倒吸了口冷气，不容分说，背起他就往前院走……

    东平府府君张同知万分感‘激’那些刺客，因为梵羽的这次遇袭，赵桓大发雷霆，终于将他宣进了定王府，着令他全力彻查此案！

    张同知很是郁闷，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觐见定王，他在感‘激’梵羽遇刺的同时心情更加郁闷了，这个梵子羽究竟为何许人也？

    赵桓这次真的怒了，梵羽刚通过定王府考试，就有人行刺于他，这是明显的不想让他进王府啊，这事如果不彻查，别人还以为他这个王爷是银样镴枪头呢。

    广阳郡王童贯听到梵羽遇刺的消息后，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回过神来之后的他怒发冲冠：“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本王看上的猎物也敢染指？给我去查，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查出来是谁干的，本王要诛他九族！”

    东平府团练副使张泽全直接出兵了，派人将碎‘玉’轩团团包围起来，并放出话来：“敢杀我兄弟者，我杀他全家！”

    东平府一片哗然，这厮到底是官兵还是土匪？

    府城内官兵四处盘查，暗哨到处走访，‘弄’得那些消息颇为灵通的嗑瓜子群众一头雾水，因为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大伙居然不知道梵子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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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宇轩这孩子，长残了！

﻿    梵羽左臂上的伤口相当严重，用医师的话说，没有伤筋动骨，但差一点切到血脉，这条小命在鬼‘门’关溜达了一圈算是捡回来了。.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

    梵羽心有余悸，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当时的凶险，三人三刀，刀刀致命，这次刺客明显是奔着他的小命来的，只是谁会向自己动手呢？

    “你说，会不会是张同知或者戍九源？”

    张泽全一夜未曾离开碎雨轩，在这个敏感的时期，任何风吹草动都要保持警惕，毕竟这次他们要对付的人不简单，稍有不慎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梵羽沉思不语，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捋了一遍，最后肯定的说道：“不会是他们。”

    对付戍九源和张同知的事情，他一直都在幕后出谋划策，负责执行的是张泽全和吴三立，现在执行者安然无事，筹谋者倒被人刺杀了，这根本说不通，不符合逻辑。

    再者，如果真的是戍九源和张同知真的话，那就不会是派两三个‘蒙’面刺客那么简单了，以他们两人手中的权势，即便光明正大的派人将自己斩杀，别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综合这两点考虑，梵羽不认为刺客是戍九源和张同知派来的。

    张泽全气哄哄的说道：“那会是谁呢？”

    梵羽摇摇头，他也想不明白会是谁，更想不明白到底哪个地方出问题了。

    要说最有可能行刺自己之人，肯定是参与定王府赌局的那些人，但‘蒙’面刺客显然的不为图财只求害命，这就让人想不通了。

    正在两人沉思不语的时候，外面有卫兵向张泽全禀报说道：“头儿，外面来了一个自称姓曹的公子，说要见梵公子。”

    梵羽一愣，诧异道：“曹胖子，他来做什么？”

    张泽全问道：“曹胖子是什么人？”

    梵羽说道：“参加定王择师考试时候认识的，有一些过节。”

    张泽全眼睛眯了起来，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释放危险的信号，只听他冷冷说道：“这么说，这位曹公子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来了……”

    梵羽摇摇头表示不知道，说道：“让他进来吧，看看他来此究竟有什么目的。”

    不大一会，就见曹宇轩‘挺’着个大肚子，走一步晃三下，很是吃力的走了过来，老远的看到梵羽，便开始哭天抢地的诉苦道：“哎呦，梵兄，我听说你被人行刺了？严重不严重？没伤到老胳膊老‘腿’吧？小弟对天发誓，这事真不是我干的！”

    梵羽和张泽全愣住了，这是哪‘门’子情况，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我们又没说是你干的，你这样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过，梵羽很快便醒悟过来，这次行刺事件，如果仔细推敲的话，曹宇轩的确嫌疑最大。

    他赢得十四万两银票赌资的事情，知道的人虽然很多，但别人都会以为这十四万两是曹宇轩和他两个人的，再加上他又斥巨资买下了碎雨轩，手里剩下的银两已经不足以让人铤而走险。

    只有曹宇轩知道，斗‘鸡’赢下的十四万两银票全部进了他的‘私’人口袋，就算他买下了碎雨轩，手里还有将近十万两银票呢，十万两银票的‘诱’‘惑’力，足以使无数人铤而走险谋财害命了。

    梵羽想通了这些关节，便明白为何曹胖子会今日登‘门’了，看来此人也并非像他表面那般木讷愚钝，而是一个颇有心计的角‘色’。

    当下他淡淡的说道：“除了曹兄，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人会对小弟下手了。”

    曹宇轩胖嘟嘟的脸蛋上汗流不止，他消息灵通，知道梵羽遇刺的事情除了定王殿下、府君张同知、团练副使张泽全之外，还有一个神秘的人物在暗地里调查。

    他虽然不知道这个神秘的人物是谁，但从目前得到的消息来看，绝对是一个狠角‘色’，如果真的调查到自己头上，那麻烦就大了，他可不想替人背黑锅，做替死鬼。

    “梵兄，小弟还欠你一顿饭，怎么可能派人刺杀你呢？”曹宇轩想到了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

    他算是‘弄’明白了，眼前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年轻人才是东平府真正惹不起的主儿，也不知道哪个王八羔子干的这等刺杀的蠢事，害得自己被连累。

    不过话说回来，幸亏这次刺杀失败了，否则自己真的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曹宇轩心中暗自庆幸着。

    “曹兄的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小弟差一点就相信了。可是，曹兄你如何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呢？”

    在事情没有查个水落石出之前，曹胖子是最大的嫌疑人，梵羽不可能因为他的三言两语就就相信他是清白的。

    曹宇轩抹了把额头的虚汗，说道：“既然梵兄如此见疑，那小弟只能找出凶手，以证自己清白了。”

    梵羽“哦”的一声，很是好奇的问道：“官府尚且一筹莫展，曹兄如何能找出凶手？”

    曹宇轩自来熟的寻了把椅子坐下，唉声叹气道：“实不相瞒，曹家发迹于东平府，到了我祖父这一辈才举家迁往东京城，但是这些年曹家在东平府的生意一直都在。”

    “这次为了证明清白，小弟只有冒着被我那死鬼老爹打断‘腿’的风险，动用曹家的关系彻查此事了。”

    旁边的张泽全听了，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插’嘴问道：“你们家是不是做车马行生意的？”

    曹宇轩一提到曹家就哭丧着脸，像死了亲爹似的，点点头，说道：“让张团练见笑了。”

    张泽全吃了一惊，不禁对这个满身赘‘肉’的胖子刮目相看。

    曹宇轩没逗留多久便告辞了，梵羽问道：“张大哥知道曹胖子的来历？”

    张泽全说道：“听说过，曹家做的是车马行的生意，摊子铺的很大，三教九流都卖他家的面子。东平府所有进出城的马匹都瞒不过曹家的眼睛，要说他能查到刺客的下落，我还真不怀疑！”

    梵羽心中微微有些称奇，又问道：“张大哥怎么就那么肯定曹胖子不是凶手？”

    张泽全“嘿嘿”笑道：“我跟你认识又不是一两天了，听你说话的语气，明显是在敲曹胖子的竹杠，如果他是凶手的话，恐怕你早就开始下黑手整他了……”

    梵羽听了好一阵无语，敢情自己在张泽全的心目中就是一个腹黑男啊！

    广阳郡王童贯第一时间收到了那颗从刺客眉心中取出的子弹头，他反复把玩着，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究竟是什么“暗器”。

    此暗器只有半截小拇指大小，‘精’铜打造，表面被打磨得十分光滑，据童贯所知，这种工艺目前在大宋根本达不到……

    “当时属下赶到现场的时候刺客已经毙命，几乎被这颗暗器贯穿了眉心，可以推断是当场毙命！”

    吴三立继续说道：“据梵羽指正，另外两个刺客见事败‘露’，仓皇逃脱……综合各方面因素考虑，这应该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

    童贯一直沉‘吟’不语，整个房间内静的有些可怕，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淡淡的问道：“依你之见，这暗器是谁的？”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童贯心头，他必须得‘弄’清楚，因为从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梵羽和章轻灵都不懂武艺的，那就是说投掷暗器的另有其人，那么这个人是谁？

    一直以来，他们都在暗中监视着梵羽，如果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拨人在暗中关注着梵羽的话，那就太可怕了，因为他们到目前为止丝毫没有发现其他人的存在，这说明他们布下的局被人钻了空子！

    童贯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他要的是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尤其是梵羽这件事，他不容许出现任何差错，因而在吴三立离开之后，他淡淡的叫了声：“青风——”

    ‘门’外的护卫闪身进来，向童贯施礼道：“王爷有何吩咐？”

    童贯说道：“再调一批人过来，你亲自指挥，梵子羽再出任何闪失唯你是问！”

    青风心中一凛，知道童贯已经对吴三立的办事能力产生了不满，当下他不敢多言，领命之后就‘欲’退下。

    “等一下……”

    童贯若有所思，过了片刻，又说道：“再找几个机灵点的人，去试探试探梵子羽，看看他到底会不会武功，切记别伤了他……不查个水落石出，本王寝食难安啊！”

    青风缓缓的退出了房间，童贯仍旧把玩着那颗子弹，喃喃自语道：“这玩意能贯穿人的眉心，匪夷所思匪夷所思啊，这得多强的内力呢……

    曹宇轩所在的曹家世代从事车马行的营生，从太祖赵匡胤建立大宋朝开始，赵家的皇位一代一代往下传，曹家的行主也是一代一代往下传。

    然而，曹家到了行主曹昂这一代悲剧了，枝叶繁茂的曹家频频生‘女’儿，曹昂兄弟四人不信邪，曹家不能到他们这一代就断了香火，否则九泉之下如何面见列祖列宗？

    于是，曹家兄弟不停的纳妾不停的生，在连续生了二十一个‘女’儿之后，累得差点******的曹昂四兄弟终于可以缓口气了，因为曹宇轩横空出世了！

    宇轩，为“气宇轩昂”之意，寄托着曹家人对这根独苗的殷切期盼。

    然而，事与愿违，小时候那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胖子长大之后，曹宇轩的父亲曹昂和他的三个叔伯一致认为：宇轩这孩子，长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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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第三把火

﻿    曹家车马行的生意有点类似于后世的物流行业，主要从事货物运输。.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

    古人重农抑商，商人本来就被人瞧不起，更何况车马行这种处在商业活动最底层的工作，即便是钱挣的不少，但社会地位低下，就算是在商人中也是排在末位的。

    车马行挣的都是辛苦钱，上面需要供奉官，下面需要伺候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两面三刀八面玲珑，一般人还真干不来。

    曹家当代行主曹昂见到自己儿子这副熊样，心思活络起来，曹宇轩从小读书不错，又通过了解试考试，如果能再通过院试谋得一官半职，岂不是比做一个行主强上千倍万倍？

    因而曹昂在听说定王在山东境内公开择师的消息后，明知曹宇轩没什么机会，但还是将他打发回山东老家碰碰运气。

    但曹宇轩的运气实在不怎么好，先是接二连三的输掉了几千两银子，现在又摊上了人命官司，气得老行主曹昂抄起‘门’口的扫把就要往曹宇轩身上招呼，幸亏被家仆们拼死的抱住，曹宇轩这才避免了一番皮‘肉’之苦。

    “爹，事实证明，棍‘棒’底下出胖子，您看我这身膘，都是你打出来的！”

    曹宇轩瞥了自家老子一眼，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完全无视了曹昂与家仆们‘乱’成了一团，好像自己置身事外似的。

    “你这个逆子，好吃懒做养的一身‘肥’膘，怎么还怨起老子来了？”

    曹昂看到曹宇轩这幅德行，真的是气炸了，要不是膝下只有这么一根独苗，非打死他不可。

    曹宇轩剥开一颗橘子，边吃边道：“你说从小到大，我挨多少骂遭多少打了，如果我瘦得皮包骨似的，早就被你打夭折了，儿子能活到现在，那是咱老曹家祖宗显灵，多亏了这身膘……”

    曹昂听了，被气得直接岔了气，咳嗽连连的骂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生了你这个逆子！”

    曹宇轩没好气的说道：“得了吧，您这辈子做得最漂亮的事情就是生了我。再说了，世上要是真的有后悔‘药’，儿子我先买两斤尝尝！您说说，我在东京城活得好好的，你非让我回来参加什么定王择师竞选，得，这下摊上事了吧？人在不走运的时候，喝水都能噎着了！”

    “放屁！”

    曹昂大怒，指着曹宇轩的鼻子骂道：“你这个孽障，在东京城整日的吃喝嫖赌，这也就罢了，你居然还敢觊觎白矾楼的李姑娘，是不是想给曹家招来灭顶之灾？”

    曹宇轩面‘色’尴尬起来，红着脸争辩道：“我哪有，只是想去白矾楼吃酒而已。”

    经过这么一闹，曹昂的气也消的差不多了，他叹气道：“你也老大不小了，什么人该得罪什么人不该得罪心里要有数，白矾楼的李姑娘，咱们曹家就算是给人家提鞋都不配，以后离的远远的，千万别去招惹！”

    曹宇轩撇撇嘴，不屑道：“嘁，不就是一个倡优嘛，拽什么拽……”

    曹昂听了，刚消下去的怒火瞬间又被点燃，这次他没有丝毫手软，一巴掌‘抽’了过去，将曹宇轩打得七荤八素的，然后指着他的鼻子大骂道：“‘混’账东西，以后不许再提这个人，否则老子打断你的‘腿’！”

    曹宇轩捂着脸不敢说话，看来自己的老子真的怒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该认怂时就得认怂……

    于是，曹宇轩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不停的点头称是，开口认错，态度极为中肯，心中很是不以为然。

    处理完曹宇轩那些糟心的事情，曹昂气息一变，整个人都变得有气势起来，说道：“管家，去通知东平府各位管事，三日之内我要查到所有参加定王择师考试之人的落脚点，以及这几日他们见了什么人，有无会面……”

    曹家车马行的成员大都‘混’迹于社会底层，在下层社会搭建了一个复杂的关系网，三教九流五行八作无所不包，没有什么事情能瞒得住这些人的眼睛，更何况文人墨客们的风雅聚会，本身不是什么秘密，很容易就能查到。

    曹昂吩咐完之后，又问曹宇轩道：“那个梵子羽，他确定除了这次定王择师考试之外，没有得罪过其他人？”

    曹宇轩点点头说道：“他是这么说的。”

    其实梵羽压根没想过曹家会有那么大的能量，当时也就那么随口一说，本来想糊‘弄’糊‘弄’曹宇轩的，不料曹家父子信以为真，根据他提供的这个线索开始顺藤‘摸’瓜来……

    就在曹家父子愚公移山似的一点一点排查线索的时候，梵羽托着“重伤”之躯，在碎雨轩检验几个新丫鬟。

    “兄弟，哥哥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解决了。”

    张泽全笑的很‘奸’诈，眼前这几个小丫头个个都是美人胚子，找舞师乐官加以悉心调教，假以时日定然不亚于那些秦楼楚馆的‘花’魁们。

    这次一共有四个小丫头，正值豆蔻年华，清纯若水，长相甜美，将来恐怕都是祸国殃民的妖孽。

    梵羽目光扫过四人，心中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决断。

    买四人‘花’了一千多两银子，这不是一个小数目，更重要的是，如果当面把这四人退了，驳了张泽全的面子，毕竟他也是一番好意。

    正在梵羽犹豫不决的时候，柳绿站了出来，说道：“你们四个还不赶紧拜见少爷！”

    四个小丫头来的时候已经学了一些粗浅的礼数，当下四人微微躬身，说道：“见过少爷！”

    张泽全说道：“兄弟，按照规矩，买来的丫鬟第一天进‘门’，需要主家赐名，从此以后忘掉原来的名字，以主家赐的名字示人！”

    梵羽无奈，这下想不接受都不行了，不过他也懒得动脑子想了，开口说道：“按照年龄从大到小的顺序，就**香、夏香、秋香、冬香吧。”

    张泽全竖起了大拇指，说道：“要是我起名，不是小红啊就是小芳，还是兄弟你有文化。”

    柳绿平时称呼翠红为小红，此刻听了不乐意的努起小嘴，嘟囔道：“我也没发现小红有什么不好啊！”

    张泽全猛然想起小丫头还有一个好姐妹叫翠红，暗自抹了把汗，忙改口：“口误口误，嘿嘿，要是我这个大老粗起名，就直接叫一号、二号、三号、四号……”

    四个小丫头吓得娇躯一颤，暗道幸亏自己的主人是这位英俊的少年，不然整天被人一二三四号的喊来喊去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那还不羞死人？

    不过，自家少爷真的好英俊好帅气呀，这么年轻有朝气，还是一个读书人，那是不是说……四个小丫头芳心怦怦直跳起来。

    梵羽把柳绿叫到跟前，当着众人的面宣布道：“以后这四个小丫头就‘交’给你了，调教不好的话，唯你是问！”

    张泽全意味深长的看了柳绿一眼，梵羽当众宣布此事，那就等于变相的确定了她半个主子的地位，看来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不简单呐。

    四个小丫头听了，忙向柳绿施礼，后者向梵羽使了颜‘色’，梵羽点点头，说道：“带她们下去吧。”

    众人离开之后，梵羽好说歹说，张泽全终于同意将碎雨轩的哨兵撤掉一些，但仍旧保留一支十人编制的巡逻组，驻守在碎雨轩内，以防不测。

    “吴捕头让我问你，第三把火是不是该烧起来了？”张泽全关上‘门’问道。

    梵羽反问道：“张同知和戍九源还没什么动静？”

    张泽全道：“自从上次公堂问讯之后，两人没有见过面，不过已经势同水火了，张府君对戍团练的调查从暗地里摆到了明面上，只不过咱们把证据、证人全部转移走了，他也是有心治戍九源的罪，但却无可奈何。”

    “我奇怪的是戍九源，他就那么能沉得住气，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异常？”

    张同知的表现倒是在梵羽的意料之中，但戍九源就让人看不懂了，从他这些年来犯的案子来看，此人绝对是一个心狠手辣之辈，善于当机立断，不会坐以待毙，但这次却事出反常。

    张泽全摊摊手，说道：“连你都想不明白，我就更想不明白了。走吧，忙活了一整天，咱们出去喝两盅。”

    梵羽看着外面漆黑如墨的天空，肚子还真有点饿了，于是便准备出‘门’。

    正在这时，外面一道响亮的声音传了进来，只听那人急道：“头儿，不好了，戍大人家失火啦！”

    梵羽和张泽全同时吃了一惊，忙走到院子里，果然见团练府的方向一片通红，熊熊大火借着风势烧的正旺，几乎染红了东平府西方的半边天，呼啸的风中隐隐掺杂着尖叫呐喊之声。

    “我先过去看看。”

    张泽全不敢耽搁，带着人冲向团练府。如今已经进入冬季，天干物燥，火势借着西风的劲力，一旦得不到控制蔓延开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咚咚咚，走水啦，走水啦——”

    夜晚的东平府‘骚’‘乱’起来，铜锣声、哭喊声、呻‘吟’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府城，这一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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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阴谋的味道

﻿    肖大勇是土生土长的东平府人，肖家一间杂货铺传三代，传至肖大勇这一代变成了三间杂货铺。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所谓的杂货铺，就是把五湖四海的稀罕玩意汇聚倒卖，从中间赚些差价，利润有大有小，生意有赚有亏。

    对于肖大勇来说，生活无需大富大贵，最美不过眼前，家里有一个贤惠的婆娘，膝下有一个虎头虎脑的胖小子，人生至此，夫复何求呢。

    然而，这一切的美好都被一把大火无情的烧成了灰烬。

    当夜，肖大勇在杂货店守夜，听到有人喊失火的声音便出来看热闹，这才发觉是自家所在的方位着火了，他锁上杂货店的房‘门’就往家里赶。

    只是回到家的时候，家里的三间瓦房已经成为一片灰烬，妻儿都不见了踪影，肖大勇的天塌下来了。

    大火烧了一整夜才被扑灭，烧毁房屋上百间，三十五人被大火烧伤，二十六条人命葬身火海，其中就包括肖大勇的老婆和六岁的儿子。

    张同知铁青着脸一宿未眠，早不失火晚不失火，偏偏在定王殿下坐镇东平府的时候失火，这是在赤^‘裸’^‘裸’打他这个府君的脸啊，万一追究下来，他难辞其咎。

    戍九源也是铁青着脸一宿未眠，大火是从肖大勇家开始烧起来的，很不凑巧，戍府与肖家中间只隔了一户，并且戍府处于下风向，火势一起瞬间便将戍府吞没，由于他在团练府过夜，这才幸免于难。

    但戍九源的老婆孩子和一房小妾就没那么幸运了，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多半已经葬身火海。

    “由于是晚上，居民都已入睡，再加上火势太猛，借着风力肆意蔓延，根本没法控制，因而死伤惨重。”方师爷拖着疲惫之躯，将统计出来的伤亡数据汇报上来。

    “仵作怎么说的？”张同知轻轻‘揉’着太阳‘穴’，声音略带沙哑的问道。

    方师爷如实汇报道：“初步判断，有三人是被火烧致死，其余皆是因窒息而死，因为尸体都烧焦了，具体还要进步一步验尸才能知道。”

    张同知听完现场汇报，长长的叹了声气，说道：“先拨付帐篷、棉被等救灾物资，妥善安置受灾人群，另外再邀请医师过来诊治，如今定王殿下坐镇东平府，你等务必谨慎妥善处理此事。”

    方师爷点头称是，冬季乃是火灾频发之季。以往遇到这种情况，随便寻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打发了，然后再拨些赈灾的银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今年情况有些特殊，多事之秋啊！

    “张府君——”

    就在张同知转身准备离开事故现场的时候，戍九源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的传了过来：“本官夫人、孩子、‘侍’妾全部葬身火海，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本官说吗？”

    张同知眉头微皱，这话说得含沙‘射’影，好像自己是纵火元凶似的，当下他忍着心中的怒气，淡淡的说道：“人死不能复生，戍大人请节哀，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本官身为府君，定会秉公办案，查明此事的！”

    戍九源冷笑道：“人在做天在看，本官命大可惜福薄，这次侥幸捡回一条‘性’命，却让这许多无辜的人枉死，戍九源罪莫大焉！”

    戍九源这话分明话里有话，张同知强行按耐着‘胸’中燃烧的怒火，当下他反问道：“戍大人此话是何意？莫非是说这场大火是人为的？”

    戍九源冷哼一声，说道：“天不遂人愿，这把火没烧死本官，想必有些人一定大失所望吧？”

    张同知听了，头顶的无明业火熊熊燃烧起来，从戍九源说的第一句话开始，就含沙‘射’影的把矛头对准自己，此刻更是暗指自己是这场大火的罪魁祸首，这实在是欺人太甚！

    “戍大人，你我身为朝廷命官，在没有真凭实据之前，还是谨言慎行为好！”

    张同知身为东平府府君，自然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一个武夫争论，徒增笑柄而已，于是拂袖而去。

    然而，刚才戍九源的那番话已经引起不小的‘波’澜，路边许多人在窃声‘私’语，不断的指指点点。

    张同知恨得咬牙切齿却不能发作出来，这场大火来的真是时候，不早不晚，刚好在他与戍九源矛盾公开化的时候来了，简直是神来之笔，这个屎盆子扣得他百口莫辩，吃了个哑巴亏。

    “大人，属下总觉得此事太过蹊跷！”方师爷凭借多年的办案经验，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最近发生的一连串事件很不寻常，从定王府前的那场暴‘乱’开始，到与戍九源对簿公堂，再到梵子羽在已经通过定王府考试的情况下被刺杀，最后到这一场大火几十条人命……

    戍九源也好，张同知也罢，似乎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着鼻子走，让人感觉说不出的难受，但又无迹可寻，实在是太过蹊跷。

    “没蹊跷才怪呢，有人在背后出手了，就是不知道要对付的是戍九源还是本府！”张同知杀机森然的说道。

    方师爷压低了声音，问道：“大人，你说会不会是康王出手了，故意挑唆您与定王殿下的关系，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张同知加入康王阵营的事情属于高等机密，除了康王系几个核心成员之外，就连他的亲信方师爷都不知道。

    他虽然加入了康王阵营，但因为身份特殊，一直鞍前马后的为定王办事，所以无论是中间派还是康王系，都将他视为是定王殿下的人。

    当下张同知故作沉思片刻，说道：“挑唆我与戍九源的关系，最后再把定王殿下拖下水，如此以来就把那些中立之人推向了康定王殿下的对立面……除了康王，我想不出还有谁会如此的处心积虑。”

    张同知话是这么说，但心里一直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因为这件事算来算去似乎获利最大的是定王赵桓。

    他属于康王派，戍九源属于中立派，而一旦康王与中立派的这帮人斗起来，获利的岂不就是定王了？

    只是当他收到康王赵构的飞鸽传书之后，这才打消心中的忧虑。

    康王在书信中言明，东平府发生的一切都与定王无关，让他便宜行事。

    张同知对康王的秉‘性’相当了解，赵构此人行事果断坚韧不拔，十分懂得隐忍，颇有越王勾践之风。

    与行事不着边际的定王比起来，显然康王更有君主的气象，这也是他为何甘冒奇险加入康王系的原因，他很不看好定王赵桓。

    赵构很懂得拿捏说话的分寸，寻常情况下不会把话说得太死，要留有转圜的余地，而这次他在信中却十分的肯定东平府所发生的事情皆与定王无关。

    这说明，康王已经在定王府安‘插’了绝对信得过的人，并且这人在定王身边说的话有着绝对的分量，否则康王不会把话说得死死的，为的就是让张同知认清楚东平府的形势，防止他一叶障目。

    “不是定王殿下，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只是，‘操’控一切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呢？”张同知暗暗舒了口气，同时心底又闪过一丝疑‘惑’。

    话说在梵羽遇刺的当晚，柳绿就写了一封信，第二天便发出去了，但是西‘门’如兰收到书信已经是几天后的事情了。

    西‘门’如兰看完那封信，哪怕知道梵羽有惊无险，也着实为他捏了一把汗，前往东平府的念头根本无法遏制。

    等她冷静下来之后，便决定暂时不去东平府，因为她从绿柳的信中又知道了一个人，一个‘女’人：章轻灵。

    柳依依还没有安排妥当呢，现在又出来一个章轻灵，西‘门’如兰心中有些触动，不知是伤感还是失望，亦或是有所托非人的担忧。

    倘若没有章轻灵的出现，借着这次契机，西‘门’如兰已经下定决心搬离阳谷县了，但现在他身边又出现了一名‘女’子，那就索‘性’再等一等吧。

    “小姐，老奴觉得咱们应该变卖阳谷县的家产，前往东平府投奔少爷。”管家李忠已经不止一次这样劝西‘门’如兰了。

    西‘门’如兰心中苦涩道：“忠叔，我们去投奔于他，以什么样的身份投奔呢？名不正言不顺且不说，他还……”

    西‘门’如兰说着将柳绿寄回来的书信递给了李忠，李忠看完之后良久无语，最后长叹一声，说道：“小姐，少爷太优秀了，优秀得他不去招惹别人，别人也会趋之若鹜的。”

    “所以咱们还是顺其自然吧，我相信他会回来接咱们的。”西‘门’如兰执着的说道。

    李忠连连叹气，却也无可奈何，这种事情他说什么都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

    其实，梵羽已经在筹划着将西‘门’如兰接过来，只不过定王择师的事情尚未尘埃落定，万一自己在此地停留不久，就不来回瞎折腾了，等这件事彻底落下帷幕再说吧。

    这天梵羽穿戴一新，柳绿为他缝制的长衫再合身不过，穿上之后整个人显得容光焕发，只不过他的左臂上仍旧被石膏固定着，看起来有些僵硬。

    梵羽在王冲马亮等人的护送下离开碎‘玉’轩，前往定王府。这次不同于前两次考试，而是直接面见定王，成与不成在此一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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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一场闹剧

﻿    梵羽出示令牌，进入定王府之后，便被带入一间宽敞明亮的偏房，房内除了一桌一椅之外，别无他物。,最新章节访问:ШШШ.７９ｘｓ.СоМ 。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事实上，这一间偏房留有暗‘门’，偏房内的一举一动都被暗‘门’内的人关注着，而梵羽对于这一切一无所知。

    梵羽在偏房等了片刻，蒋管事推‘门’而入，向他笑道：“梵公子别来无恙啊，听说你前日被人行刺，没什么大碍吧？”

    梵羽忙起身回礼，说道：“有劳蒋管事挂怀，些许小伤，无甚大碍。”

    蒋管事点点头，说道：“我家王爷今日有事，特令老朽来问梵公子几个问题。”

    梵羽正‘色’道：“蒋管事请问，在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蒋管事笑道：“没那么严重，老朽就是随便喝梵公子聊聊，公子无需紧张。第一个问题，梵公子的字体是如何习得的？”

    梵羽暗道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自己答题所用的瘦金体还是引起了定王的注意，当下他不假思索，将之前早就酝酿好的话说了出来：“在下酷爱书法，曾研习褚遂良的瘦笔，其后又研习唐人薛曜，从《石淙诗》中变格而来。”

    定王赵桓在一墙之隔的暗‘门’里听了，心中诧异道：“果然是从薛曜的《石淙诗》中变格而来，可以说与父皇有异曲同工之妙，天下竟有如此凑巧之事！”

    蒋管事问完之后，将书桌上的笔墨纸砚推给梵羽，说道：“梵公子请用其他字体留下墨宝。”

    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梵羽用瘦金体这种字体答卷，引起定王注意的同时，终究也给他带来了一些麻烦，毕竟瘦金体是需要相当悠然的心境才能写出来，不能作为日常书写‘交’流的工具，既然梵羽亲口所说他酷爱书法一道，那就需用其他字体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否则就有刻意接近定王的嫌疑。

    梵羽提笔，略微沉‘吟’，手腕便抖动起来：“丹‘鸡’被华采，双距如锋芒。愿一扬炎威，会战此中唐。利爪探‘玉’除，瞋目含火光。长翘惊风起，劲翮正敷张。轻举奋勾喙，电击复还翔。”

    这首汉末三国时期文学家刘桢所写的《斗‘鸡’诗》被梵羽用赵孟頫的行书写得动静结合，将斗‘鸡’的‘激’烈场面融于书法字体之中，看上去气势恢宏，相当应景。

    蒋管事不住点头，定王赵桓本身就是一个大书法家，在书法一道上继承了徽宗皇帝的天赋，相当有造诣。他作为定王身边的近‘侍’，看的多了眼界自然就上来了，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梵羽的这种字体，蒋管事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但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这种字形意结合，看起来韵味十足，非常具有观赏‘性’，让人越看越爱不释手。

    “梵公子高才，老朽佩服。”

    蒋管事将梵羽亲笔书写的那副《斗‘鸡’诗》晾干收起来，说道：“第二个问题，梵公子可否解释一下‘三寸丁谷树皮’这句话为何意？”

    蒋管事的这个问题问的很不客气，就像后世公检法部‘门’的背景调查一样，专拣那些令人难堪的话题问，并且你还不得不耐着‘性’子解释清楚。

    只是出乎蒋管事意料的是，梵羽没有流‘露’出丝毫不悦的神‘色’，只见他避重就轻的说道：“我给蒋管事讲一个故事吧。”

    “‘春’秋时期，楚平王听信谗言，废了太子建，并杀太子建的师傅伍奢以及其长子伍尚，伍奢的二儿子伍子胥逃离楚国，来到吴楚‘交’界的昭关，由于昭关在两山对峙之间，前面便是大江，地形险要，并有重兵把守，过关真是难于上青天，于是伍子胥一夜急白了头……”

    “这就是伍子胥过韶关——一夜尽白发的典故，蒋管事应该听说吧？古人在一夜之间，黑发变白发，在下身体日积月累，在某一天忽然开了窍，正所谓‘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这没什么稀奇的。”

    蒋管事笑了笑，不置可否，但显然这个问题梵羽通过了测验，因为蒋管事接着问了第三个问题：“请问梵公子是否真的懂得秘术？”

    梵羽知道自己在斗‘鸡’台上的装神‘弄’鬼成功欺骗到了众人，不然蒋管事也不会有此一问，因而说道：“所谓的‘秘术’是因为世人不了解，这就像猜谜语一样，在谜底没有揭开之前总是神秘的，揭开之后人们就会恍然大悟，原来不过尔尔……”

    在暗‘门’里的定王赵桓听了梵羽滴水不漏的回答，恼怒道：“真是只狡猾的老狐狸，嘴巴倒是紧的狠，净说些废话，有用的一句都没有说出来。”

    其实蒋管事之所以问这三个问题，是因为定王殿下感兴趣，想从梵羽口中套出来一些八卦，不曾想还是梵羽的道行技高一筹，三个问题问完之后，除了第一个问题得到答案之外，其余两个算是白问了。

    蒋管事问完，递给梵羽一个银‘色’的腰牌，上面用小篆刻了一个“士”字，笑道：“恭喜梵公子成功加入定王府，这是定王府的‘奇士’的腰牌，以后凭腰牌可以随意出入王府。”

    梵羽纳闷了，不是说通过了就能成为定王老师吗？怎么现在倒成了定王府的“奇士”了？这“奇士”是什么玩意？

    因而问道：“蒋管事，不是定王择师考试吗，现在怎么变成了‘奇士’？”

    蒋管事说道：“定王殿下以为，梵公子年纪轻资历浅，暂时无法胜任“王师”，不过念在梵公子也是一位能人异士，于是便收为王府的奇士，以期为定王殿下效犬马之劳。”

    梵羽瞬间有种被坑的感觉，定王府的“奇士”算什么玩意？无职无衔，与王府的厨子、戏子有什么区别？只不过称谓好听一点罢了，然并卵，和自己之前的计划大相径庭。

    “请问蒋管事，如何才能让定王殿下相信，在下可以做他老师呢？”梵羽镇定自若的问道。

    因为有从后世穿越而来的经历，梵羽知道定王赵桓不过是一个二世祖而已，不像刘彻、李世民等君主有雄才大略，梵羽自问能忽悠得住这个二世祖。

    蒋管事倒是没想到梵羽如此执着，又不能当面告诉他这次择师考试不过是一场闹剧，是让你们这些人陪定王殿下解闷儿闹着玩的……

    当下他只能问道：“请问梵公子，你认为在哪些方面可以做定王殿下的老师呢？”

    梵羽‘挺’‘胸’收腹，字字铿锵的说道：“任何方面都可以做定王殿下的老师！”

    任何方面都可以做定王的老师？那岂不是说无论在哪一方面都强过定王？

    赵桓在暗‘门’里听到梵羽如此轻视自己，不禁大怒，一把推开‘门’，喝道：“好大的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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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赵桓受辱

﻿    梵羽被赵桓那怒气冲冲的一喝吓了一跳，房间内光秃秃的，除了一桌一椅之外别无长物，抬眼望去尽是墙壁，怎么从那墙壁里面传出了声音呢？

    他定睛一看，这人居然是赵冕，不禁愣了一下，旋即脱口而出道：“赵兄，你怎么在这里？”

    蒋管事也因为赵桓的突兀出现吓了一跳，本来他们事先已经约定，由他开口问话，赵桓在暗‘门’里旁听的，没想到自家王爷这么沉不住气，听了梵羽的那句话之后便怒气冲冲跳了出来，当下他忙解释道：“这就是我家王爷！”

    梵羽听了瞬间石化，目瞪口呆。。шщш.㈦㈨ⅹＳ.сом 更新好快。

    赵冕居然就是定王赵桓？这很不符合常理啊！

    梵羽表示自己这次真的是严重看走了眼，根据他的推断，赵桓作为大宋朝最牛的二世祖，身上应该充斥着优柔寡断、任‘性’无知、超级败家这些因子……这些特质都是建立在他从后世史书上的记载而做出的合理推断。

    但现实中的赵冕却不像梵羽想的那样，他认识的赵冕任‘性’而骄傲，极有自己的主见，并且‘精’通诗词歌赋，身上充斥着温文尔雅的气质，完全看不到丝毫皇家生于俱来威严派头。

    赵冕就是定王赵桓，这严重超出了梵羽的意料，因而在他听到蒋管事说赵冕就是定王的时候，才会那么吃惊。

    不过，震惊归震惊，偷儿最大的优点就是反应奇快，梵羽表面上看着赵冕目瞪口呆的说不出一句话，心里却是十分的活跃。

    他与赵冕相处有一段时日，对于后者的秉‘性’还是有相当了解的，赵冕虽然有点傻里傻气，但骨子里充斥着傲气，目空一切，就从刚才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他就沉不住气跳出来就能看得出。

    “原来赵兄就是定王殿下，我说呢，东平府除了殿下之外，哪里还能再找出第二个如此‘玉’树临风才高八斗温文尔雅卓尔不群的公子呢！”梵羽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不红心不跳的拍着马屁。

    既然找到了赵桓的缺点，从这个点打开一个缺口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赵桓冷哼一声，瞪着梵羽没好气的说道：“‘玉’树临风？才高八斗？温文尔雅？卓尔不群？我刚才听到的话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梵羽微微拱手，没有行三叩九拜的君臣大礼，而是以同辈书友之礼相见，然后说道：“其实在下什么都好，就是太爱说实话了，这个‘毛’病以后我试着改正，请王爷莫要介怀。”

    赵桓眉‘毛’一挑：“这么说来，你之前说的那句‘任何一方面’都可以做本王的老师，也是大实话了？”

    梵羽点头说道：“正是！”

    赵桓压着怒火，继续追问道：“也就是说，你无论在哪一方面都胜过本王了？”

    梵羽摇摇头，说道：“我有一样不如殿下。”

    赵桓冷笑道：“只有一样不如本王吗？”

    梵羽很是诚实的说道：“殿下出身高贵，在下自愧不如，至于琴棋书画、文韬武略，殿下虽然也是人中翘楚，但与区区在下比起来，还是有点差距的……”

    赵桓气的肝疼，自己贵为大宋未来的储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无论走到哪里都被人前呼后拥阿谀奉承着，他自问自己虽然做不到一览众山小，但也是人中翘楚，结果到了梵羽嘴里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鄙视，是可忍不熟可忍！

    “梵子羽，你狂妄至极！”赵桓怒火攻心。

    梵羽矢口否认，笑道：“不不不，殿下此言大谬，在下乃诚实也，非狂妄也！”

    赵桓气得简直要吐血了，真想让人将这个‘混’蛋拖出去重大五十大板！自己已经如此生气如此愤怒了，他居然还笑的出来？

    “好，既然你如此狂妄，敢不敢与本王比试一番？”赵桓咬牙切齿的说道。

    梵羽满脸促狭的看着赵桓，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比试什么，脑筋急转弯还是斗‘鸡’？我劝殿下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

    赵桓听了眼中的怒火几乎化成了实质，差点忍不住仰天长啸，这个‘混’蛋也太狂傲了吧，简直欺人太甚！

    “你划出个道儿，不管是文斗还是武斗，本王全部接了！”赵桓直视着梵羽，战意盎然，丝毫没有意识到梵羽是故意‘激’怒于他，然后请君入瓮……

    赵桓看不出梵羽的用意，不代表蒋管事也看不出，不过他却一直在旁边观看，没有出言阻止。

    蒋管事从小看着定王长大，对于他的秉‘性’再熟悉不过，定王形事向来自有主张，并且不以势压人，因而即便梵羽在语言上咄咄‘逼’人，却没有‘性’命之忧。

    “栽个跟头也好，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个梵子羽不简单。”蒋管事心中暗道。

    梵羽见赵桓果然中计，便‘露’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踱着步面‘露’沉思道：“在下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不管比试什么，都是在下的强项，这可难倒在下了。”

    赵桓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气得差点背过气，天底下竟有如此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之徒，真是气煞人也！

    蒋管事眼疾手快，急忙搀扶住了赵桓，他这才没有摔倒，饶是如此，仍旧气得手指直发抖……

    梵羽心中惴惴，自己这次真的是火中取栗，稍有不慎便会‘弄’巧成拙引火烧身，是福是祸全在定王赵桓的一念之间。

    正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蒋管事面‘露’不悦的走了过去，只听一位士兵禀报道：“启禀王爷，王府外面有上百难民聚集，要求王爷为他们做主，请王爷指示是否将这些难民驱散？”

    “难民？”

    赵桓愣了下，问道：“哪儿来的难民？”

    士兵回复道：“前两天遭受火灾的难民，他们说这场火灾是**不是天灾，请求王爷为他们做主。”

    是“**”不是“天灾”，梵羽、赵桓、蒋管事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反应过来，张同知与戍九源开始斗法了，两人彻底撕破了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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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赶鸭子上架

﻿    难民在定王府前聚集，张同知第一时间得知消息，然后果断的出兵，数百手执长枪大刀的府兵远远的将请愿的人群包围，形势顿时紧张起来。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团练府也出兵了，杀气腾腾的团练府卫兵步兵与骑兵结成阵势，赫然将矛头对准了东平府的府兵。

    双方士兵形成对峙之势，不过好在都相当的克制，谁也没敢轻举妄动，只是府兵与卫兵矛盾对立，这在东平府掀起了轩然大‘波’。

    府君张同知与团练使戍九源的矛盾已经到需要诉诸武力的地步，这出乎所有人意料，东平府局势变得微妙起来。

    好在还有定王赵桓坐镇，在大宋太子的辖区，无论是张同知还是戍九源，都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就算借他们十个胆，两人也不敢擅动刀枪。

    难民来定王府前请愿的事情，在定王殿下没有发话定‘性’之前，任何一方都不敢轻举妄动，否则这就是谋逆的大罪。

    赵桓低头沉思着该如何处理这件棘手的事情，这时杨震从外面进来大踏步进来，行礼道：“王爷，张同知与戍九源同时出兵了，双方人马在府‘门’前聚集，目前处于对峙状态。”

    赵桓愣了下，没好气道：“他们来凑什么热闹？”

    杨震回复道：“说是怕难民闹事，威胁王爷的安全……”

    赵桓冷笑道：“保护本王的安全？笑话，难道王府养的亲兵都是摆设？他们还真把本王当成了傻子啊……”

    赵桓说完，众人都听出他话语中的冷杀之意，没人敢搭话，这时赵桓的目光又落在了梵羽身上，忽然他灵机一动，说道：“你不是要做本王的老师么，本王现在给你这个机会！”

    梵羽心中隐隐有股不妙的预感，只听赵桓继续说道：“戍九源违法‘乱’纪案、东平府民宅火灾案，这两件案子本王‘交’给你来处理，只要你能给给东平府百姓一个满意的‘交’待，本王认你这个老师又何妨？”

    梵羽暗自抹了把汗，赵桓这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啊，这两件案子分别涉及到了张同知和戍九源，这俩人一个官居东平府府君，一个官居东平府团练使，分别为东平府的最高行政长官和最高军事指挥官，而自己只不过是一介布衣，凭什么、有什么资格去查两个近乎于封疆大吏的官员？

    更何况张同知与戍九源已经摆明了车马炮，不斗个你死我活誓不罢休，这个时候坐山观虎斗是最明智的选择，而一旦有人介入，恐怕就要承受两人共同的怒火，这趟浑水绝对不好趟！

    “王爷，您若是想耍赖不承认，直说就可以了，在下一介布衣，又不能将您怎么样，何必用这种法子消遣在下呢。”

    梵羽心中微怒，让他去办理这两件案子，无异于让把他往火坑里推，不免有借刀杀人之嫌。

    赵桓冷哼一声，没有理会梵羽，而是向蒋管事道：“把本王的印信取过来。”

    蒋管事心中一紧，顿时明白定王的用意，他本来想出言劝阻的，但看到定王那张铁青着的脸，知道劝了也是白劝，因而也不再枉费口舌，疾步走了出去。

    赵桓促狭十足的看着梵羽，过了一会才说道：“怎么，你不是自诩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吗，现在知道害怕了？”

    梵羽苦着脸，耸耸肩，无奈的说道：“自古民不与官斗，在下无职无权，一介白身而已，有什么资格去查这两件大案？”

    说话间，蒋管事去而复返，已将定王的印信取了过来，只见赵桓提笔挥毫泼墨，写到：“擢定王府奇士梵子羽全权负责民房失火与小字报两件案子的彻查，为枉死者昭雪，还无辜者清白，尔等务必配合其办案，违者依**处！”

    写完之后，加盖上自己的印信，心满意足的说道：“来人，将告示张贴在王府‘门’口，同时抄录两份，派人给张同知、戍九源送去！”

    梵羽傻眼了，这位定王殿下还真是任‘性’啊，做事完全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根本不考虑这件事情可能产生的后果。

    张同知与戍九源两人在东平府深耕数年，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岂是他这一张简单的任命书能够撼动的？

    更何况梵羽没有资历，没有威望，又没有官场经验，这种“三无”资质人员如何能服众？

    当然，赵桓的话张同知和戍九源不敢不从，但官场上阳奉‘阴’违的事情多如牛‘毛’，谁敢保证两人不会在背后给梵羽穿小鞋呢？

    张同知和戍九源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赵桓的任命书，两人都有些傻眼，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实在‘摸’不准赵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梵羽火了，东平府大街小巷都在谈论他的事情，可以说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梵子羽声名鹊起。

    几天前梵羽遇刺，定王赵桓、府君张同知、团练副使张泽全等都曾出面查找凶手，这引发了无数人对他身份的猜想，后来才想起来，定王择师考试第一轮高居榜首那人不正是梵子羽吗？

    而此时赵桓的一纸任命书，让他越过张同知和戍九源两个文臣武将，全权负责东平府近来发生的一系列大事，更是印证大家心中的猜测：这次王师选拔有结果了！

    “我说兄弟，你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掺和进来了呢？”张泽全听说此事之后，急匆匆的来到碎雨轩，开口就是抱怨。

    他们之前的计划是坐山观虎斗，关键时刻添把火，推‘波’助澜一番，一步一步把张同知和戍九源‘逼’向死胡同……

    这本来是一个相当完美的计划，但梵羽却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突然横‘插’一脚，自陷泥潭，这步棋走的实在太臭，等于主动暴‘露’自己，变主动为被动！

    一直没有‘露’面的吴三立也现身碎雨轩，梵羽的这步棋彻底打‘乱’了他们之前的计划，‘弄’得他也是一头雾水，不得不亲自登‘门’商量对策。

    梵羽无奈的说道：“你以为我想啊，定王殿下赶鸭子上架，根本不给推辞的机会，强行把那张任免令塞给了我……”

    张泽全和吴三立顿时无语，过了良久才问道：“定王殿下此举是何意？”

    梵羽有些话不方便说出口，便说道：“我哪儿知道呢，本来通过两轮考试，以为抱住了定王这棵大‘腿’，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了，谁知道今天去定王府糊里糊涂的就得到了这一纸任命，我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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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一言定生死

﻿    张泽全和吴三立听了梵羽的话，都是相当的无语，定王这横‘插’的一脚太不是时候了，直接打‘乱’了他们的全盘计划。.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两人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梵羽一时也拿不定注意，他从定王府出来之后，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接下来该怎么办？

    戍九源违法犯罪的事情本身就是他们三个搞出来的，现在他们却要贼喊捉贼，查明这件事的“真相”，难道真的要大义灭亲，把自己供出去？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民房失火一案过于蹊跷，因为这件案子牵涉到了戍九源与张同知的恩怨，而死者之中有戍九源的妻儿，这样的话张同知有不可推卸的嫌疑。

    吴三立已经介入此案，初步调查结果显示，火势的确是从肖大勇家燃起的，除此之外还没有发现其他线索，冬季天干物燥，各家各户都点炭取暖，本就容易引起火灾，这件案子恐怕像往年的失火案一样，查无可查。

    两件案子说复杂不复杂，说简单不简单，但却处处透‘露’着诡异，想捋清楚太难了。

    拿戍九源这件案子来说，梵羽手里人证、物证齐全，想要查办他是分分钟的事情，但戍九源的身份有点特殊，牵扯到了皇位之争，有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

    戍九源属于中间派，定王与康王不管哪个阵营向他动手，都有可能将中间派推向另外一方，所以目前的形势相当微妙。

    梵羽负责主办此案，并且手里握有大量证据，只有扳倒了戍九源才能给东平府百姓一个满意的‘交’代，他才有可能晋身为定王的老师。

    但另一方面，梵羽又不能扳倒戍九源，起码不能让戍九源栽在他的手里，要把扳倒戍九源这一桩大功记在府君张同知头上，这样才能挑起康王赵构与中间派之间的矛盾，使定王坐收渔人之利。

    梵羽既然决定加入定王阵营，当然希望他能荣登大宝，一旦争夺皇位失败，那他身为定王的老师，以后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所以他要想办法帮助赵桓登基为帝。

    “戍九源的事情先别着急，咱们想办法把线索捅到张同知那里去，他现在不是正急得火烧眉‘毛’麽。”梵羽说道。

    戍九源的案子绝对不能落到他的手中，这是他送给赵桓的大礼包，必须得借势把康王拖下水，而要拖赵构下水，只要把张同知拖下水就可以了。

    梵羽说完，目光落在吴三立身上，说道：“这件事恐怕需要劳烦吴捕头了……”

    吴三立点点头，明白梵羽的意思。

    他在张同知手底下当差，而张同知目前正急于寻找突破口，如果这个时候他透‘露’一些风声的话，张同知即便知道是圈套也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更何况他现在对梵羽三人的计划一无所知。

    吴三立从碎雨轩出来，在大街上转悠两圈之后，闪身进入广阳郡王落脚的小胡同。

    “定王把这件案子‘交’给梵羽了？”

    广阳郡王童贯听了吴三立的汇报之后微微有些吃惊，毕竟他在幕后也做了不少工作，本来已经帮梵羽铺开路了，这个时候赵桓的不按常规出牌打‘乱’了他的部署。

    吴三立回复道：“是的，并且定王殿下还把民房失火案‘交’给了他，由他全权负责处理，如果能顺利破案，就认他做老师。”

    童贯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说道：“这才是定王殿下的作风，有意思有意思啊！梵羽想加入定王阵营，那本王就成全他，若是有朝一日康王荣登大宝，本王出面保他‘性’命，这个顺水人情可不小啊……”

    康王荣登大宝？吴三立乍听之下有点发‘蒙’。

    定王早已被立为大宋太子，康王虽然有心争储，但实际上已经处于不利地位，而此刻童贯却说出康王赵构荣登大宝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说他更加看好康王？

    童贯作为徽宗皇帝跟前数一数二的大红人，最能揣测上心，他看好的事情基本上就能代表皇上的态度，多半**不离十了。

    “既然皇上属意康王，为何要立定王为太子呢，难道是立长不立幼？”

    吴三立想不明白徽宗皇帝的用意，不过童贯的用意他是明白的，将‘欲’取之必先予之，童贯看好康王，所以要把梵羽推向定王，等梵羽掉进火坑之后，再伸出一根救命稻草……

    “王爷，咱们手上的两颗棋子要不要现在用上？”吴三立请示道。

    童贯笑道：“既然是棋子，当然要用了，这次你做的不错，没让本王失望。”

    吴三立听了汗流浃背，这次幸亏他留了个心眼，向童贯要了数十个暗桩，全天不间断的对团练府进行监督，终于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戍九源这一把火烧死了二十多条人命，连他自己妻儿的命都不放过，确实心狠手辣，不过这是一个一石二鸟之计，狠是狠了点，却不失为一个妙计。”吴三立说道。

    童贯喝了口茶，淡淡问道：“你倒是说说，怎么个一石二鸟法？”

    吴三立分析道：“从目前梵羽手里边掌握的证据来看，足以将戍九源一家满‘门’抄斩了，他这一把火烧死了自己的妻妾、大儿子，却秘密的把小儿子送走，可以为戍家保留一点香火。”

    “另外一点，戍九源与张同知的矛盾已经公开化，这在东平府不是什么秘密，他这一把火下去，张同知就算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童贯点头笑道：“看来你这个捕头没白当，做事情知道用脑子了。可惜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戍九源做梦都想不到，他早就被本王盯上了吧。”

    吴三立心中一凛，对童贯的敬畏又增加了几分。

    上次张同知与戍九源对簿公堂，后者在“杀良冒功”一案中曾提到过童贯，并用广阳郡王的名号狐假虎威，当时童贯听了之后震怒，后来就再也没有提过此事。

    直到此刻吴三立听到“他早就被本王盯上了”这句话后才明白，童贯不提此事是因为他在找机会，而现在无疑是收拾戍九源的最佳契机。

    “王爷，您打算如何处置戍九源？”吴三立最后问道。

    童贯嘴角浮现一抹残忍的冷笑：“嘴巴紧点本王还能给他留个全尸，也不想赶尽杀绝，现在么，就赏他一个诛九族的大罪吧。”

    吴三立说道：“属下明白该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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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上）

﻿    梵羽决定先从书九源一案寻求突破口，这件案子他手里握有大量人证物证，只要选择好时机把事情捅出去，很易就能破案。.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

    而民房失火案对于他来说，则要困难许多，一来这件案子到目前为止尚未有什么线索，二来还掺杂着戍九源与张同知两人的个人恩怨，想要寻找突破口怕是困难重重。

    梵羽亲自登‘门’拜访张同知，这是展开行动之前必须要走的一道程序，定王令他全权负责这两件案子，潜台词就是张同知负责配合，张同知破案等同于他破案，但他破案却不等于张同知破案。

    张同知没有在府衙，于是梵羽直接去了张府。

    递上拜帖之后，梵羽在仆人的引领下进入张府，刚走没多远，便遇见一个熟人，张奕骤然见到梵羽，先是一愣，继而仰天大笑，拔出一名‘侍’卫的腰刀，像是见了杀父仇人似的，挥刀就向梵羽劈下。

    “张兄，远来是客，这就是你们家的待客之道吗？”梵羽一边躲闪一边说道。

    张奕怒吼连连，他从小到大栽的最大一个跟头就是在梵羽手里，并且上次定王府前的那场‘骚’‘乱’，直接让他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才能下‘床’走路，这口恶气不出，实在难消他心头只恨！

    “待你祖宗，今天老子不宰了你，跟你姓！”张奕大骂着，又挥刀朝梵羽劈去。

    张府家丁们吓了一大跳，这可是定王派来的上差，如果被张奕劈死了，那张府岂不是要落一个谋逆的大罪？

    但张奕根本没有给他们解释的机会，上来挥刀就劈，若不是他们躲得快，恐怕就连他们都被劈到了。

    “少爷，使不得，使不得啊！”家丁们缓过气来，急忙拦上去。

    张奕怒发冲冠，大叫道：“统统给我滚开，今日谁敢阻拦，本少爷一并砍了！”

    说罢，手中的大刀翻舞，两个离得近的家丁躲闪不及，胳膊上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迸流。

    张奕冷笑一声，提刀向梵羽‘逼’近。

    “住手，你这个畜牲！”

    张同知听到了外面的闹声，走出‘门’来，这一看吓得差点魂不附体，怒火滔天的冲了上来，一个大耳刮子扇的张奕天昏地转，摔倒在地爬不起来。

    “贤侄没事吧？”

    张同知没有理会嘴角带着血迹的张奕，径直走到梵羽跟前，面带关切的问道。

    梵羽现在身份特殊，如果被自己的亲儿子杀死在张府，那他真是百口莫辩了，谋逆大罪无论如何都洗刷不清。

    梵羽听张同知以辈分之礼相见，而不是以官职相称，心中暗道一声老狐狸，但面上却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怂样，然后抚着额头，声音颤抖着说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张同知狠狠瞪了张奕一眼，引着梵羽走向客厅，说道：“来人，赶紧去沏一壶好茶，给梵贤侄压压惊！”

    张奕‘摸’着半边麻木发肿的脸蛋，从小到大他被张同知揍过无数次，但这一次无疑是最重的！

    “爹，这个贱人是不是你的‘私’生子？”

    张奕发懵了，口不择言的撒起泼来，大哭道：“我就知道我不是你亲生的，哪个做老子的天天打儿子像打孙子似的！”

    张同知听了，一个趔趄立足不稳，梵羽眼疾手快，伸手搀扶住了他，这才没有摔倒在地，只见他怒不可遏的吼道：“滚，滚到祠堂面壁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不准吃饭，不准喝水！”

    张奕从地上爬起来，冷笑道：“看吧，被我说中了吧？这个贱人才是你亲生的，我是后娘养的！”

    张同知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咬牙切齿的说道：“左右，拖下去，先重大二十大板，再拖到祠堂面壁思过！”

    张府的家丁‘侍’卫们见张同知面‘色’铁青，不敢相劝，便将张奕拖了下去，不多时便传来鬼哭狼嚎的叫声，那叫声凄惨之极，闻着莫不变‘色’。

    “让贤侄见笑了。”

    进入客厅之后，张同知面‘色’恢复如常，刚才那种怒急攻心，一半是做给梵羽看的，一半是真的被张奕气到了。

    梵羽仍旧装傻充愣，心有余悸的说道：“刚才多亏世伯及时赶到，否则小侄这条小命就要葬送在这里了……”

    张同知暗道自家儿子虽然犯下了大错，但从小娇生惯养，二十大板下去足以让他皮开‘肉’绽了，这样的惩戒难道还不够，你居然还敢拿这件事来压我？

    “贤侄放心，我一定狠狠教训这个畜生，给贤侄一个满意的‘交’代！”张同知三言两语便将此事揭了过去。

    梵羽点点头，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是无济于事，于是便神秘兮兮的说道：“小侄今天来，是为了戍团练一案。戍九源此人恶贯满盈，罄竹难书，请世伯一定要助我扳倒他！”

    张同知眼神玩味起来，梵羽上来就摆明了车马炮，这种单刀直入的坦白，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贤侄何出此言？”张同知明知故问。

    梵羽像是老婆被人戴了绿帽似的，咬牙切齿道：“想当初我在阳谷县，被戍九源的亲侄子戍六敲诈勒索了无数银子，其幕后主谋就是戍九源，有仇不报非君子，现在终于风水轮流转了……”

    张同知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刚才听到梵羽说书九源恶贯满盈罄竹难书，还以为他手里掌握了什么证据，原来就因为戍九源的侄子戍六在阳谷县敲诈勒索过他，因而他就记恨上了他，这逻辑还真不是一般的简单啊！

    张同知沉‘吟’道：“贤侄若是有证据，老夫自然能为你做主，但如果无凭无据的话，就难办了。”

    梵羽发狠道：“戍六现在还关在阳谷县打牢里，咱们可以派人去提审，坐老虎凳、夹手指、扎针、炮烙……所有大刑全部上一遍，看他招不招供！”

    张同知听了心底发寒，对梵羽简直嗤之以鼻，暗道这样的败类是怎么‘混’进读书人队伍的，并且还被定王选中当做老师，如果定王这样的人登基为帝，那真的是大宋的灾难！

    “贤侄此计不妥吧，万一被人说是屈打成招，岂不是很难收场？”张同知皱着眉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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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中）

﻿    梵羽听了张同知的话，煞有其事的想了想，认真的点点头，说道：“还是世伯考虑的周全，可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对付戍九源呢？”

    张同知云淡风轻的啜着茶，淡淡说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若真的作‘奸’犯科，纸是包不住火的，贤侄一定要沉得住气，莫要心急才是啊！”

    其实张同知话虽如此，他自己已经沉不住气了，戍九源那些违法犯罪的案件曝光时间不短了，但他却连一丁点的证据都没有掌握，不着急才怪呢。。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⑦⑨ＸＳ.сОМ 。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只不过他初次与梵羽打‘交’道，在没‘摸’清底细之前，自然不会推心置腹。

    “世伯你说，这上面写的案子，是不是真的？”

    梵羽将上次散发的小字报拿了出来，翻来覆去的查看着，说道：“如果上面所说都是实情，足够戍九源满‘门’抄斩了吧？”

    张同知颔首道：“如果属实，确实是满‘门’抄斩的大罪，前提是需要证据，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

    梵羽唉声叹气的说道：“小侄资质尚浅，又没什么官场办案经验，这件案子只能仰仗世伯您了……我算是看出来了，这破案比起斗‘鸡’来，实在没劲！”

    张同知听了，心中越发的瞧不起梵羽，没见面的时候他心里还隐隐有些期待，感觉这个年轻人应该是个人物，但闻名不如一见，见了面才知道名不副实。

    梵羽像是拉闲话家常似的，絮絮叨叨的又嘀咕了半天，最后蔫不拉几的向张同知道别，说道：“今天打扰世伯了，小侄再去团练府走一遭，虽然戍九源可恶，但表面文章总是要做足的。”

    说罢，起身告辞。

    梵羽离开之后，幕僚方师爷走了出来，张同知问道：“此人如何？”

    方师爷不置可否，自顾自的说道：“此人在阳谷县的发迹史在下略有耳闻，并且他确实与戍九源有些嫌隙，听说刚来东平府的时候还‘花’大价钱从戍九源手里抢过来一个‘花’魁……”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之所以能入定王殿下的法眼，是因为擅长斗‘鸡’，听说他的斗‘鸡’之术可以比肩前朝的神‘鸡’童贾昌，也算是一个奇人！”

    张同知笑了起来，说道：“方师爷的意思，这个梵羽徒有其名，只不过是一个江湖术士？”

    方师爷点头说道：“若是定王登基为帝，此人便是江充之流！”

    西汉绣衣使者江充，蛊‘惑’汉武帝，掀起汉宫的巫蛊事件，致使太子刘据被杀，死伤数万人，乃是出名的‘奸’臣，方师爷以‘奸’臣江充比喻梵羽，足见对他的轻视。

    张同知心中为康王赵构感到庆幸，定王越是不济，康王越有机会，但他嘴上却言不由衷的说道：“汉武帝刘彻宠信江充，致使朝堂乌烟瘴气，骨‘肉’相残，后唐庄宗李存勖喜爱伶人，最后‘弄’得国破家亡……当今太子殿下喜爱斗‘鸡’，拜梵子羽为师，实非我大宋之福啊！”

    梵羽出了张府之后，没有回碎雨轩，径直去了团练府，既然演戏就要演全套，省得夜长梦多。

    戍九源收到梵羽的拜帖有些吃惊，对于梵羽这个人他有点印象，此人先是害的自己的亲侄子戍六蹲了大牢，后来又从贾逢源手里抢走过一个处子‘花’魁，只不过自己还没来得及找他麻烦，他就抱住了定王的大‘腿’……

    “戍兄，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小弟这厢有礼了。”

    梵羽眉眼含笑，爽朗的笑声老远就能听到，像是见了失散多年的兄弟一样，十分的热络。

    戍九源吃不准梵羽的来意，双方分宾主坐下之后，便开‘门’见山的说道：“戍某家中生变，招呼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梵羽听了，面‘露’悲戚的说道：“人死不能复生，戍兄节哀，眼下咱们要做的是尽快查明真相，为嫂夫人和贤侄沉冤昭雪！”

    戍九源冷哼一声，说道：“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谁是幕后主谋，戍某只是苦于没有证据罢了，否则早就手刃仇人了。”

    梵羽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劝慰道：“戍兄息怒，你身为朝廷命官，万万不可知法犯法啊，收拾张同知，我自有办法！”

    戍九源听了，实在‘摸’不准梵羽的套路，但还是十分配合的问道：“怎么对付他？”

    梵羽‘阴’测测的说道：“戍兄可能不知道，我与张同知的儿子张奕有不同戴天之仇，方才我路过张府，差点被他用刀劈成两半，此人不死，我心难安啊！”

    戍九源诧异道：“你的意思是从张奕下手？”

    梵羽面‘露’凶戾之‘色’，发狠道：“无毒不丈夫，张同知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如果张奕死了，等于绝了张家的户，还怕张同知不倒台吗？”

    戍九源彻底无语，这尼玛定王派来的是什么货‘色’啊，简直就是一个奇葩，净出些‘骚’主意，就这样的人也配定王叫一声老师？

    梵羽说到兴起处眉飞‘色’舞，吐沫星子‘乱’飞，兴致勃勃的兜售他的“绝户”大计，然而戍九源却彻底失去了兴致，敷衍了事。

    送走了梵羽，戍九源也在第一时间征询幕僚贾逢源对他的看法。

    “卑鄙无耻！”贾逢源言简意赅的说道。

    对于梵羽这样的人他真的是懒得多说一个字，多说一个字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在贾逢源看来，梵羽简直无耻到了极点，就连他这种坏事做绝的人都看不起，“绝户”这种有违人伦的‘骚’主意亏他想得出来。

    戍九源也是颇为无语，说道：“定王殿下派了这么一个浑人过来，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贾逢源看着梵羽离开的方向，面‘露’鄙夷之‘色’：“听说此人擅长斗‘鸡’之术，这才被定王殿下看中，后唐庄宗李存勖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啊……”

    戍九源心中忧虑道：“那件案子已经过去很多天了，到现在还是没有任何消息，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煎熬真的是生不如死啊！”

    贾逢源正‘色’道：“这起码证明，证据没有掌握在张同知手里，对方迟迟没有现身，肯定是有所图谋，大人切不可自‘乱’阵脚，说不定对方很快就会找上‘门’来，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戍九源长叹一声，为了应对这件案子，他为自己留了两条后路，至于结果如何，只有听天由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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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下）

﻿    梵羽登‘门’拜访了张同知和戍九源之后，一连几天都没有出‘门’，碎雨轩外经常能听到琴瑟之音，袅袅的歌声余音不绝。

    “你是说自从他见过张同知和戍九源之后，就再也没出过‘门’？”

    定王赵桓听了杨震的汇报之后有点诧异，那个家伙费了那么大的劲儿终于争取到了做自己老师的机会，按理说应该用心查案才对，结果他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沉醉于声‘色’犬马之中，这是什么情况？

    “王爷，早知他如此散漫，咱们应该给他圈定一个期限才对。”蒋管事也有点糊涂，‘弄’不明白梵羽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赵桓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便道：“你派人去通知他，限他十天之内务必破案，破不了案就乖乖的回来给本王养‘鸡’！”

    蒋管事面‘露’为难道：“王爷，十天时间会不会太短了？”

    赵桓想了想，十天时间确实有点短，便改口道：“那就给他一个月时间吧。”

    说完，又问道：“张同知、戍九源两人有什么动静？”

    杨震回复道：“张大人一直派人在四处暗查，但据属下所知，目前仍旧未有什么线索。戍大人每日上午‘操’练兵马，下午回团练府议事，没有什么异常。”

    赵桓冷笑道：“本王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这东平府还真是藏龙卧虎之地啊，‘鸡’鸣狗盗之徒遍地皆是！”

    蒋管事和杨震听了，都不敢‘插’嘴。作为定王的心腹，他们自然知道赵桓口中所说的“‘鸡’鸣狗盗”之徒指的是谁。

    过了一会，杨震又说道：“属下还探查到一件消息，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桓摆摆手，说道：“什么事，说来听听。”

    杨震道：“梵羽去张府拜会张大人的时候，差一点被他的独子张奕用刀给劈了，听说是张奕看上了梵羽的一个小妾，强抢不成反被他揍了一顿，揍完之后还把张奕身上的银子洗劫一空，双方由此结怨……”

    这件事发生在张府，事后张同知又下达了封口令，但还是走漏了风声，可见定王的人触角已经深入到了张府内部。

    当下赵桓睁大了眼睛，听了之后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梵子羽这个家伙，人是贱了点，不过行事作风特立独行，很合本王的胃口！”

    就在杨震向赵桓汇报梵羽这几天来所作所为的时候，张同知、戍九源派出去的暗哨也传回了消息，全部是这几天碎雨轩里的动静。

    两人听了之后相当的纳闷，想破了脑袋‘弄’不懂梵羽到底想干什么，难道就这样敷衍了事？显然不太可能。

    “加派人手，不间断的监视，无论什么人进出碎雨轩，都要查清楚，连一条狗都不能放过！”张同知与戍九源几乎下达了相同的指令。

    在案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碎雨轩将一直是是非之地，注定被各方密切关注。

    章轻灵来到了碎雨轩，看到梵羽翘着二郎‘腿’，倚靠在‘花’木梨敞椅上，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情，开口笑道：“还想看你愁眉苦脸的样子，不曾想你还有这份闲情逸致。”

    梵羽忙起身迎上去，说道：“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轻灵师妹看到的只是表象，焉知师兄不是心急如焚呢？”

    说着接过章轻灵手中的食盒，打开盖子，嗅着食盒中散发出来的绵绵香味，一脸陶醉道：“真香——”

    章轻灵见到梵羽猴急的抢走了食盒，轻轻笑了起来，说道：“你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现在看来应该没什么大碍了，以后不用我再熬鸽子汤了吧？”

    梵羽听了，“啊”的一声拖着左臂做痛苦状，说道：“师妹啊，我这胳膊还没好利索呢，昨日徐神医还说要多加调理，你做的鸽子汤最合适不过了！”

    章轻灵很是无语，梵羽因为救她才受伤，为了表达谢意她亲手为他煲了一碗鸽子汤，谁知道这个没羞没臊的家伙吃上瘾了，每次都向自己哭惨，害得她每日都要煲鸽子汤……

    “堂堂七尺男儿，羞不羞？”章轻灵小声嘀咕着。

    梵羽没脸没皮的笑了起来：“不羞。”

    章轻灵不敢接话茬，因为再说下去就有点暧昧了，她话锋一转，问道：“定王殿下‘交’给你的那两件事情，都有着落了？”

    梵羽边喝边说道：“没一点头绪。”

    章轻灵纳闷道：“我看你夜夜笙歌，好像‘胸’有成竹的样子？”

    梵羽神秘兮兮的说道：“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大概说的就是我这种情形。”

    章轻灵白了梵羽一眼，与他相处越久，就越能发现他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当下她嗔道：“满口胡言‘乱’语。”

    梵羽咧嘴，‘露’出洁白的牙齿：“满嘴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子羽痴，谁解其中味。”

    章轻灵听了，心中微微诧异，她收拾完梵羽用过的碗筷，提着食盒，轻声道：“我该回去了。”

    梵羽目送她离开，忽然大声喊道：“师妹，你熬的鸽子汤真好喝！”

    “每次都把瓷碗‘舔’的干干净净的，不好喝才怪呢。”章轻灵耳根火热，她心中嘀咕着，疾步离开了碎雨轩。

    梵羽仍旧没有出‘门’查案的意思，‘花’钱请了几个清倌人，每日听曲儿，兴之所至，也会教‘春’夏秋冬四香一些现代舞曲，排练自乐。

    这天，他正翘着二郎‘腿’听曲儿，冷不丁的打了喷嚏，柳绿在旁边捂着小嘴笑道：“少爷，谁又在背后骂你了……”

    话音刚落地，外面传来“梵兄、梵兄”的大叫声，人未至声先到，如此中气不足的叫声，非曹胖子莫属。

    “原来是这个死胖子在背后骂我……”

    梵羽说着起身道：“咦，曹兄今天这么有雅兴光临寒舍？”

    梵羽笑了起来，他被人行刺之后与曹宇轩打过几次‘交’道，发觉此人倒是一个妙人，十分的有趣……

    不过，在真凶没有找出之前，曹宇轩在他的心目中仍旧是最大的犯罪嫌疑人。

    曹宇轩累得气喘吁吁的，擦拭着额头的虚汗，说道：“刺杀你的凶手，有线索了！”

    梵羽心中一惊，问道：“曹兄没开玩笑吧？”

    曹宇轩自来熟的坐了下来，然后倒上一杯温水，“咕噜咕噜”饮了起来，喝饱之后接着说道：“这事其实并不复杂，与梵兄之前提供的线索差不多。”

    梵羽一头雾水，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自己提供什么线索了，于是便开口问道：“我提供什么线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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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保戍灭张（补昨天欠的）

﻿    曹宇轩看着梵羽，略带些不满的说道：“上次你不是说，你这个人向来与人友善和睦亲邻，除了这次定王择师考试得罪了一些人之外，没有什么仇家么……”

    梵羽想起了此事，当时自己就那么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个胖子居然信以为真了，并且还顺藤‘摸’瓜找到了线索！

    当下他眯起了眼睛，沉声问道：“你是说，这次行刺与定王考试有关？”

    曹宇轩谨慎的左右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从目前来看，白天水、孙浩杰、方洪三人的嫌疑最大。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梵羽见曹宇轩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面‘色’凝重道：“曹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这三个人在山东士林之中颇有威望，梵羽自然不可能因为曹宇轩的一句话就信以为真，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必须得拿出强有力的证据才行。

    曹宇轩听梵羽话中的意思，好像自己是搬‘弄’是非的小人似的，因而恼怒道：“爱信不信，反正这件事与我无关！”

    梵羽忙嬉皮笑脸的赔礼道歉，亲自给他奉茶，并大献殷勤的捶背捏腰，说道：“曹兄莫生气，小弟也是一时口不择言，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则个。对了，曹兄你是如何查到这三个人身上的？”

    曹宇轩见梵羽还算有点诚意，冷哼一声，说道：“还不是根据你提供的线索大海捞针，不过这次运气不错，刚好这三个人都是重点调查的对象，结果就发现他们三个有一天晚上鬼鬼祟祟的去见了一个人，你猜这个人是谁？”

    梵羽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道：“戍九源？”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就见曹宇轩惊得张大嘴巴，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讶然道：“你怎么知道的？”

    梵羽冷笑不语，整理了一番纷‘乱’的思绪，说道：“白天水和戍九源是同乡，两人之前肯定是旧识，而白天水来到东平府之后一直没有去拜访过戍九源，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刚才你也说了，他们三个是鬼鬼祟祟的去，如果心中没鬼，何须如此呢？”

    其实，梵羽最初的怀疑的对象是张奕，以他与张奕之间的恩怨纠葛，这个纨绔子弟做出买凶杀人的事情并非不可能。

    这次张府之行，梵羽除了给张同知“挖坑”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试探张奕。

    事情也就那么巧，梵羽刚进张府就偶遇了张奕，从后者见到他拔刀就砍的过‘激’行为来看，幕后凶手应该不是此人，因为行刺事件发生后，张同知承受了不小的压力，如果张奕是幕后主谋的话，他这次就会想方设法的回避梵羽，而不是直接拔刀相向了。

    排除了张奕之后，戍九源就成了梵羽最大的怀疑对象，毕竟他们两个之间的恩怨，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更何况杀手来去自如，官府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捕捉到，在东平府有这样能耐的人屈指可数，戍九源便是这屈指可数中的一个。

    曹宇轩“嘿嘿”笑了起来，说道：“车马行里的一个伙计半夜三更的出来撒‘尿’，凑巧瞧见了三人，不过那位伙计只认识白天水，没认出孙浩杰和方洪。而另外一个伙计给孙浩杰做过短工，认出了他……我们足足求证了六位伙计，才将这三个人的身份确认。”

    梵羽很是惊讶的打量着曹宇轩，不禁对曹家车马行刮目相看，说道：“曹兄，你们家这生意不简单呐。白天水等人和戍九源见面的事做的那么隐秘，居然被这么多伙计给发现了，如此庞大的情报系统简直无孔不入啊！”

    曹宇轩干咳着说道：“我们家干的是力气活，需要大量人力，三教九流五行八作都少不了，这人多了耳目也就多，不过也不是什么消息都能打探的，就拿这件事来说，要不是曹家本大公子涉案其中，我那死鬼老爹才不会‘插’手呢。就算是这样，我还挨了一顿揍呢。”

    梵羽愕然道：“你爹也太没生意眼光了，捧着金饭碗讨饭吃。换了是我，肯定要充分发挥曹家的资源优势，建立一个庞大的情报组织，这不比下苦力气有前途？”

    曹宇轩听了，对梵羽的这个想法嗤之以鼻，不屑道：“生意人就老老实实的做生意，我家自太祖皇帝建立大宋朝开始，一直做车马行的生意，为什么能做到现在都相安无事？还不是因为曹家恪守规矩，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要划出个道儿，不能越雷池一步！”

    梵羽听了，若有所思，看来这次的确是自己太肤浅了，居然在关公面前耍起了大刀。

    曹家能不显山不‘露’水的把生意做那么大，恐怕与他们能恪守底线有很大的关系，这也是曹家车马行的生存之道，一旦逾越了这条底线，说不定就会引来灭顶之灾。

    送走了曹宇轩，迎来了蒋管事，碎雨轩最近可谓是东平府炙手可热之地。

    “梵公子，王爷说了，限你一个月之内破案，逾期不候。”蒋管事言简意赅，但是却老‘奸’巨猾的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梵羽将蒋管事请进客厅，问道：“除此之外，王爷是否还有其他指示？”

    蒋管事不语，有些事他一直犹豫着要不要‘私’自向梵羽透‘露’，事关机密，由不得他不慎重，不过看定王的意思，梵羽**不离十要进王府，既然如此，不妨透‘露’一点消息……

    蒋管事沉‘吟’片刻，看了梵羽一眼，然后以手指蘸茶水，在桌子上分别写下了张同知和戍九源两个人的名字，只不过张同知名字的后面是一个“死”字，而戍九源名字的后面是一个“活”字！

    梵羽眼睛像被针扎似的猛地一缩，凛然说道：“蒋管事，这是……”

    蒋管事抬手将桌子上的痕迹抹掉了，然后“哈哈”一笑，打马虎眼道：“什么这个那个的，我可什么都没说……王爷的话我带到了，公子还是尽快想办法破案吧，告辞！”

    说罢，起身走出了客厅。

    梵羽看着桌子上的水痕，陷入了沉思，暗道：“蒋管事是在向我暗示什么？难道定王要保戍九源除张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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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收网

﻿    蒋管事走后，梵羽裹着一件大裘衣，一整天时间都在后‘花’园里钓鱼。,最新章节访问:ШШШ.７９ｘｓ.СоМ 。

    与其说是钓鱼，倒不如用“喂鱼”更恰当，因为鱼儿上钩的时候鱼竿不动，鱼儿把鱼饵吞掉离开以后，梵羽才收杆，然后挂上鱼饵抛出鱼钩，如此三番五次之后，许多鱼儿都游了过来，欢快的扑棱着‘浪’‘花’。

    梵羽一直在思索蒋管事给他的暗示，除去张同知很好理解，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加入康王阵营的事哪怕再机密，在定王的辖下，总归有出现破绽的时候，想必是赵桓发觉了此事，所以才会下决心除掉他。

    但保戍九源该做何解释呢？

    在梵羽看来，戍九源此人罪大恶极，简直罄竹难书，其犯下的一桩桩滔天大罪诛灭九族都不为过。

    在他的计划里，戍九源是必杀之人，而张同知虽然投向了康王，但其官声尚可，没有两袖清风，也没有穷凶极恶，在贪污**严重的大宋朝，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府君了，所以此人可杀可不杀。

    但现在定王出面保戍九源，放眼整个大宋，哪怕是徽宗皇帝也要卖他这个面子，更何况自己的前途，一身荣华富贵都着落在赵桓身上，这个天大的面子必须得给！

    梵羽犹豫了，心中委实难以决断。

    如果戍九源在赵桓心目中无足轻重的话，那杀了也就杀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但如果他在赵桓心目中占有重要地位的话，那么杀了他就等于自掘坟墓，断了前程是小事，说不定这条小命也要搭进去。

    梵羽取出随身携带的那张小字报，看着上面记述的一桩桩血案，字字泣血，仿佛有无数亡灵在自己的耳畔控诉戍九源的罪恶……

    “自反而不缩，虽褐宽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梵羽每遇事犹豫不决的时候，就会呢喃起岑夫子曾经勉励过他的这句话。

    想到这里，梵羽手腕一抖，一条约半斤重的鲫鱼被钓出了湖面，他心中有了决断，狞笑道：“死就死吧，反正老子也不属于这个世界，这次不管谁出面，戍九源必须得死，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梵羽写了两封拜帖，分别送往东平府衙和团练府，第二天他便亲自登‘门’，再次拜访了张同知和戍九源。

    与上次拜访一样，梵羽此行的主要目的仍旧是“挖坑”，给所有关注这件案子的人造成一种既定的假象，自己这个总负责人还是尽职尽责的，不信你看，我又亲自登‘门’询问案情进展了……

    “哎呦世伯救命啊，定王殿下限小侄一个月之内务必破案，为这事小侄最近是茶不思饭不想，晚上睡觉一直做恶梦，这才短短几天，就瘦下去十斤‘肉’了！”梵羽鼻一把涕一把的向张同知诉苦。

    张同知无语了，他可是听说碎雨轩这些天一直****笙歌，夜夜琴瑟，这个家伙睁着眼说瞎话居然脸不红心不跳？

    “哎呀戍大哥，你是不知道小弟的难处啊，整天被定王殿下催着破案，小弟四处走访查找证据，脚敌都磨出泡来了，可是张同知这只老狐狸，愣是一点蛛丝马迹没有留下……”把张同知折腾够呛之后，梵羽又来折腾戍九源。

    戍九源也无语了，这些天梵羽连碎雨轩的大‘门’都没有迈出过，前后共召唤了三批淸倌儿进府，并且只进不出，说是京尽人亡还差不多，要说他脚底磨出了泡，打死戍九源都不相信。

    梵羽从团练府出来，面‘色’开始变得冷峻起来，整个人的气质由一个软弱可欺的纨绔子弟变成了一个杀伐果断的枭雄人物。

    “按照计划，明日东平府府衙就该传出消息了……”

    梵羽轻声自语，他第二次拜访张同知和戍九源是在向张泽全和吴三立释放信号，撒了这么大的一张网，现在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

    张同知送走梵羽之后，心情莫名其妙的烦躁起来，这种烦躁的情绪最近已经不止一次出现了，这是压力太大的缘故。

    能压力不大么，戍九源一案到现在为止连一点头绪都没有，这让老成持重的他彻底的沉不住气了，再加上梵羽像是一只讨厌的苍蝇似的，隔三差五的来嘤嘤嗡嗡一番，搅得他心神不宁。

    张同知踱着步来到祠堂，看着熟睡中的张奕，默默看了一会，最后叹了口气，转身又离开了。

    他已经从张奕口中知道了梵羽两人之间的恩怨，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如果张奕早一点告诉他的话，他很有可能会派人跟踪调查梵羽，这样就有可能发现某些蛛丝马迹。

    而现在梵羽羽翼丰满，并且行事更加的小心谨慎，简直滴水不漏，想要再从他身上寻找突破口已经不可能了。

    更重要的是，无论张同知还是戍九源，都把梵羽当成了无关紧要之人，压根就没有想到，主导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就是那个令他们十分讨厌的嘤嘤嗡嗡之人。

    张同知刚从祠堂走出来，就见到幕僚方师爷匆匆忙忙的走了过来，由于他走得太快的缘故，差点崴到脚。

    张同知伸手搀扶住了他，眉头微皱道：“方师爷，何事如此惊慌？”

    方师爷上气不接下气的喘道：“好事好事啊，大人，吴捕头抓到人了！”

    张同知被他这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头雾水，问道：“什么抓到人了？”

    方师爷顺了口气，面‘色’‘潮’红的说道：“彭家和姜家的人被吴捕头抓到了……”

    张同知心中一惊，面‘露’喜‘色’道：“你说的是民‘女’姜冉一案、富户彭远山一案的家人被吴三立抓住了？”

    民‘女’姜冉一案、富户彭远山一案都是戍九源案子的重要组成部分，倘若能从这两件案子打开缺口，就能扭转眼前的不利的局面。

    方师爷粗喘着气，重重的点点头。

    张同知吐出压抑在心中很久的一口浊气，‘挺’直了腰杆，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说道：“走，去府衙，这件大案终于该结案了！”

    翌日，东平府府衙贴出通告，戍九源违法犯罪一案取得突破‘性’进展，不日便将重新开审。

    与此同时，张同知奏请定王赵桓出兵，戍九源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被软禁在团练府，不得踏出府‘门’一步。

    消息传出，整个东平府炸开了锅。

    府君张同知终于向团练使戍九源出手了，并且看情形要放大招，这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终于正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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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待宰的羔羊

﻿    张同知与戍九源第一次对簿公堂之后，吴三立就开始布控了，他将小字报上面提到的相关案件相关责任人全部监控了起来。

    这种守株待兔的办法很笨很无奈，完全是被动之举，只能碰运气，运气好的话或许能查到蛛丝马迹，再根据蛛丝马迹‘抽’丝剥茧的深挖，运气不好的话纯粹做无用功，‘浪’费人力财力。

    事实上，根据吴三立多年的办案经验，这种笨法子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做无用功，聊胜于无罢了。

    只不过这一次，在梵羽的‘精’心安排下，吴三立的运气出奇的好，守住了一只“‘肥’兔”——彭远山的侄‘女’。

    彭家与姜家的关系自从两家先后出事之后便急剧升温，这次吴三立派出去的差役通过跟踪彭远山的小侄‘女’，顺藤‘摸’瓜，成功的将案发后消失的彭家与姜家挖了出来，成了整件案子的关键突破口。

    “好、好、好——”

    张同知听了吴三立的抓捕汇报之后，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风霜的汉子，越看越顺眼，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这在他的为官生涯中是少有的失态。

    “大人，以卑职之见，我们应该将此事散布出去，再凑请定王殿下，对戍九源进行逮捕，这样的话那些因畏惧报复而躲起来的证人才敢站出来，指认戍九源的累累罪行！”吴三立将之前与梵羽、张泽全密谋过的话说了出来。

    张同知略微沉‘吟’一下，便点点头。

    他之前一直担心有人在背后‘操’控整件案子，直到今天才明白原来是这些案子被捅出来之后，证人们害怕遭到戍九源的报复才躲藏起来的……

    这样的话，他就没有什么顾忌了，一定要大张旗鼓的审理此案，树立自己在东平府的威信。

    张同知有这样的想法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收到了康王的密信，信中明确让他放手去做，不必有什么后顾之忧。

    康王在信中还言明，他已经秘密在东京布置，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扳倒戍九源之后新任东平府团练使将会是他们阵营的人。

    康王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希望在定王的大本营布下一明一暗两颗棋子。

    新任团练使在明，吸引定王阵营的注意，而张同知在暗，便宜行事，说白了新任团练使就是为了给张同知披上一层伪装，让他有更多与定王接触的机会，同时不暴‘露’自己的身份。

    张同知听了吴三立的建议之后，欣然接受，于是便有了请定王下令软禁戍九源的一幕。

    蒋管事心中暗暗犯起了嘀咕，他已经向梵羽暗示的很清楚了，后者怎么就没有采取一点反制措施呢？

    “王爷，要不要把梵公子叫进府里？”蒋管事见赵桓面‘色’不好，沉声问道。

    赵桓岂止面‘色’不好，简直难堪到了极点，他那双璀璨灵动的双目一眨不眨的盯着小字报，问道：“你们都说说，戍九源该不该死？”

    这个问题问得既尖锐又直接，让人不敢轻易作答。

    倘若小字报上记述的罪案全部属实，戍九源就是满‘门’抄斩的大罪，但另一方面，戍九源已经秘密倒向定王阵营，并且立有大功，这样的功劳对于赵桓来说，足以抵消他所犯的罪过了。

    蒋管事、多策两人都是八面玲珑，这种事情他们做下人的最好不‘插’嘴，是生是死完全‘交’给定王决断。

    但杨震爱憎分明，有功则赏，有过则罚，赏罚分明，从不‘混’为一谈，当赵桓的话音落地，屋子里静下来的时候，他向前迈出一步，声音铿锵道：“该死！”

    赵桓冷冷的看着杨震，眼睛一眨不眨的说道：“既然如此，梵子羽就不用来王府了，让他尽情折腾吧，该杀的杀，该剐的剐！”

    蒋管事听了，知道定王已经放弃戍九源，问道：“可是王爷，这样岂不是便宜张同知了？”

    赵桓淡淡的说道：“本王虽然对皇位不感兴趣，可是也不会任由那些阿猫阿狗在我的头上撒野的！”

    就在张同知对外宣布戍九源一案重新开审不久，府衙又传出轰动‘性’消息，民房失火案取得重大进展，在大火中被烧死的戍九源小儿子戍天被抓捕归案，据说是吴三立在调查戍九源案子的时候，‘阴’差阳错之下意外抓到了戍天。

    消息传出之后，东平府震动了，戍九源的小儿子不是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死了吗，怎么又被官府捉拿归案了？

    两件轰动府城的大案本来风马牛不相及，现在竟奇迹般的‘交’汇在一处，一时间各种流言漫天飞，那些遭受火灾的人更是在府衙前聚集，请求府君张同知给一个明确的‘交’代。

    梵羽对于吴三立抓到戍天相当意外，自己正愁这个案子不知该如何着手呢，结果意外之喜就来了，这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他急忙去了一趟府衙，初步的审讯工作已经结束，从戍天嘴中得知，是戍九源将其送走的……

    梵羽不是傻子，当即就意识到了什么。

    戍九源送走自己的小儿子之后，紧接着就发生了火灾，这绝不可能是一场意外，那个在戍府里被烧的面目全非与戍天年龄身材相仿之人，恐怕是做了他的替死鬼。

    “这个戍九源，当真该死！”

    梵羽震怒，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戍九源这个罪魁祸首昭然若揭，二十多条人命居然是他一手造成的！

    梵羽从府衙出来，马不停蹄的去了定王府，如今两桩案子都有眉目渐显，他也该回定王府‘交’差了。

    赵桓听说梵羽来访，自然知道所为何事，他原本是想拿这两件案子搪塞，让梵羽知难而退的，不曾想还真让他误打误撞把案子破了，虽然整个破案过程看上去与梵羽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但他是案子的总负责人，头功理应归他。

    “哼——”赵桓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显然是想避而不见。

    蒋管事看着赵桓长大，对于他的‘性’情极为了解，从他对梵羽的态度里读出了一些复杂的情绪，当下他无奈的摇摇头，说道：“有请——”

    梵羽进入客厅还没来得及客套，蒋管事便率先开口说道：“恭喜梵公子得偿所愿。”

    蒋管事的这句话代表了定王的态度，意思很明显：你过关了！

    梵羽轻轻吁了口气，心中微微有了些安慰，旋即他灵机一动，学着蒋管事的样子，以手蘸水，在桌子上写下张同知和戍九源的名字，然后又分别在两人名字后面写了一个“死”字！

    写完之后，随手将字迹抹去，在蒋管事错愕的目光中，退出了定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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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光明正大的勒索

﻿    梵羽离开定王府后，赵桓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疑‘惑’的看着桌面上的那滩水迹，问道：“他在桌面上写了什么？”

    蒋管事也是面‘露’疑‘惑’的问道：“王爷，您是否给他透‘露’消息了？”

    赵桓不明所以道：“透‘露’什么消息？”

    蒋管事以指蘸水，将梵羽所写的字重新又写了一遍，赵桓看了之后大吃一惊，诧异道：“他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蒋管事心中有鬼，但仍旧镇定自若的摇摇头，那样子分明是表示他也不知道。.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

    “看来此人也不是一个糊涂虫……”

    赵桓嘴角浮起一抹笑意，自己心中所想还没有说出口，就有人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了，身边有这样的得力助手，也是一件宽心的事情，任谁都不会拒绝的。

    其实，赵桓真的想多了，梵羽压根就没打算除掉张同知。

    他刚才暗示蒋管事，只是为了表明态度而已，让定王等人知晓他已经看穿了张同知的身份，使他们放宽心，别‘乱’了方寸。

    在梵羽的计划里，与其除掉张同知不如留他一条‘性’命，放长线钓大鱼嘛，这可比往康王身边派细作管用得多。

    梵羽没有回碎雨轩，而是直接去找张泽全，然后对后者面授机宜一番，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后者听得睁大了眼睛，最后像是狂热的粉丝见到了偶像似的，一脸膜拜，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当天晚上，梵羽在东平府著名的酒楼醉仙楼设宴，宴请的客人有三人，白天水、孙浩然、方洪。

    君子以德报怨，可惜梵羽从不认为自己是君子，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不搭理，人再犯我……那不好意思，我不是没有脾气，而是没有被撩起来而已。

    第二轮的第二场考试，梵羽已经卖了一个天大的人情给这些人了，他们非但不领情，反而派人刺杀他，对于给脸不要脸的人，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玩‘阴’的梵羽还从来没有怕过人。

    定王择师考试结束之后，白天水三人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些时日，本来计划这两天就要离开东平府的，结果却收到了梵羽送来的“索命请柬”。

    之所以称之为“索命请柬”，因为从戍九源被监禁的那一刻起，他们就知道东窗事发了，连戍九源那种位高权重之人都被软禁了，他们这些空有名望毫无实权的读书人又能翻起什么大‘浪’？

    三人心中惴惴，与其说是被请来的，倒不如说是被押来的。

    请柬是团练府的府兵送过去的，送到之后，那些凶神恶煞的府兵们没有离开，几乎寸步不离的跟着三人，这给三人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明知是鸿‘门’宴，却不得不赴宴。

    “三位别来无恙啊！”

    梵羽面带微笑，起身向三人拱手执礼，然后摆了一个请的动作，杀机内敛，从表面上丝毫看不出这是鸿‘门’宴。

    三人之中白天水年纪最长，声名最盛，见过的世面也最多，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客套也是枉然，能拿到台面上做筹码的无非是“利益”二字。

    “无须假惺惺了，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究竟想怎么样？”白天水看着梵羽说道。

    梵羽拊掌而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道：“还是天水先生爽快，梵某就喜欢和你这种人打‘交’道。大家都是聪明人，既然约你们过来，就是想‘私’了，拿出你们的诚意吧。”

    三人对望一眼，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戍九源倒台已经是没有什么悬念的事情，他们迟早要落网，是公了还是‘私’了全在梵羽一念之间，而雇凶谋杀这种大案，依据大宋律例，是要偿命的，因而这事根本没法公了，只能‘私’了。

    但‘私’了的话，付出的代价必定不低，毕竟是三条人命……

    “你开条件吧。”

    白天水已经做好大出血的心理准备，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真不该得罪眼前这个年轻人，这绝对是一个心机叵测的狠茬子啊！

    梵羽设宴之前，已经备足了功课，对于三人的财产身价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他这次并不准备轻易放过三人，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彻底将他们打怕，他们还真以为自己年少可欺！

    “天水先生八万两白银，方兄七万两，孙兄四万两……”

    梵羽促狭的看着三人，既然你们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无情无义。

    “什么？”

    三人同时坐不住了，梵羽这是狮子大张口，如果真的按照这个数字进行赔偿，那么他们就不止伤筋动骨那么简单了，恐怕这辈子都无法恢复元气，毕竟他们全部的家当只有这么多，甚至还不够！

    梵羽自顾自的饮着酒，笑道：“看来三位是不愿意破财消灾啊，那要不……咱们公了？”

    白天水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晚节不保，长叹一声，说道：“罢了，是杀是剐老夫都认了，八万两银子买我这条老命，不算贵！”

    方洪不服气道：“为什么我和天水先生须要七八万两，而孙兄只须四万两即可，这不公平！”

    梵羽冷笑道：“方兄想要公平？那我就成全你，你也和天水先生一样，拿八万两吧。”

    方洪气得肝疼，有股暴走杀人的冲动，然而却无可奈何，他们三个雇凶杀人的证据掌握在梵羽手中，这件事一旦公开，就不是几万两银子能够解决的事情了。

    梵羽见三人沉默不语，冷声说道：“银子没到手之前，就委屈三位暂住此地，不能离开东平府一步，什么时候银子到手什么时候离开！”

    说完，随手将准备好的笔墨纸砚推到三人跟前，说道：“把因何雇凶刺杀于我的详细过程写出来吧，写完之后画押……放心，只要你们以后不再动什么坏心思，我保证这些供词永无再见天日！”

    三人都不是三岁小孩，自然不会相信梵羽的一面之词，万一他拿了钱之后把这些供词‘交’给官府，那样的话自己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梵羽见三人无动于衷，嗤笑道：“你们有的选择吗？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话说得极为不客气，没有给三人留一点脸面。

    梵羽不是一个没有脾气的老好人，以德报怨的事情他不是没有做，对方非但不领情反而买凶刺杀自己，既然已经闹翻脸，再假惺惺就是虚伪了。

    白天水心中恨意滔天，哪怕是东平府府君张同知也不敢以这样的口‘吻’对他讲话，然而此时他只能哑巴吃黄连，丝毫不敢表现出什么不满，只听他长叹一声，绝望的说道：“但愿你言而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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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被绑架了

﻿    这天，东平府万人空巷，戍九源案和民房失火案双案并审。,最新章节访问:ШШШ.７９ｘｓ.СоМ 。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天还不亮，府衙外面就被围得水泄不通，放眼望去黑压压的看不到尽头，这种盛况空前的场面在东平府建府以来，还是第一次。

    戍九源被捕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小字报上面的一系列案件相关证人纷纷站出来指证，再加上民房失火案的二十六条人命，前后葬送在他手中的人命竟高达六十一条！

    戍九源乃朝廷命官，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他的累累命案，纵然百死不能赎其罪，诛九族是民心所向，怕是在所难免了。

    梵羽穿戴一新，戍九源的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了，今天是定王正式拜师的日子，他忙东忙西的做了那么多事情，为的不就是开辟一条捷径，一飞冲天吗？

    深冬的天气冷硬得像块铁，空气呈现淡淡如烟‘迷’‘蒙’的灰‘色’，再加上天‘色’尚早，黑夜并未完全退去，这样的时节使人心情莫名其妙的惆怅起来。

    但梵羽步履轻盈，显得格外轻松，美好心情丝毫不为外物所致，他哼着小曲，抄近路穿过一条长巷，眼看走到巷子尽头的时候，忽然眼前一黑，脑袋被人套上一个黑‘色’的布罩。

    梵羽心中“咯噔”一下，正‘欲’开口大叫的时候，香味扑鼻而来，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登时昏‘迷’过去不省人事了。

    只见一个黑衣人黑袍‘蒙’面，‘迷’倒梵羽之后，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将他扛在肩上，逾越沟壑如履平地，身轻如燕。

    负责监控梵羽的两个暗哨大惊，不得已之下强行出手，两人皆是擅长偷袭暗器之流，但因为投鼠忌器，怕伤了梵羽，因而只能赤手空拳与那黑衣人搏斗。

    黑衣人像是早就预料到梵羽有帮手似的，丢下梵羽，以一敌二，毫不畏惧，同时出手如电，双方‘混’战在了一起。

    青风闪身出现，扛起梵羽就走，黑衣见了，冷哼一声，一记重手劈下，先前的两人承受不住，痛苦的倒在地上，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阁下是谁？”

    青风扛着一个大活人，脚力终究是比不过黑衣人，刚走没多远便被黑衣人追上了。

    黑衣人不答话，目光枯井无‘波’，一步一步的‘逼’近青风。

    “阁下究竟是谁？为何要与我们作对？”青风摆了个防御的姿势，沉声问道。

    黑衣人冷眸望向青风，开口道：“你又是谁？为何坏我好事？”

    青风道：“这位梵公子乃是在下的朋友，你绑架他，在下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黑衣人说道：“要么人留下，你走；要么，两人都留下！”

    青风怒道：“好大的口气，就怕你没这个能耐……”

    说完，一个就地回旋，脚下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被扫中，带着凌厉的劲势‘射’向黑衣人，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青风一击之后，也不管有没有击中黑衣人，扛起梵羽就退。

    黑衣人身手颇为了得，青风心里没多少胜算，更何况他肩上还扛着一个梵羽，根本施展不开拳脚。

    对于他来说，只要能护住梵羽的周全，任务就算圆满完成，至于黑衣人的身份，以后再查也不迟。

    “想走，没那么容易！”

    黑衣人纵身一跃，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再落地的时候刚好挡住了青风的去路。

    “你究竟是谁？”

    青风不淡定了，起初他看了黑衣人与自己两个得力属下动手之后，还觉得自己与他应该是半斤八两，平分秋‘色’而已。

    但当黑衣人使出这手提纵之术以后，他发觉自己看走了眼，这绝对是一个高手中的高手，远非自己所能比。

    “我不为难你，把此人‘交’给我，放你一条生路！”黑衣人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

    青风放下梵羽，左手一抖，腰间那柄不知道多久没有出过鞘的软剑发出丝丝寒意。

    这个对手值得青风拔剑，并且他有预感，就算是持剑在手，也不一定是黑衣人的对手。

    “我已经好多年没用过剑了！”

    青风不想与黑衣人动手，打不过是一方面，护送梵羽安全离开才是他的首要任务。

    “拖延时间？徒劳而已……”

    黑衣人意识到了青风的意图，不再与他废话，身子一动欺身而进，骈指为剑，向前一戳，速度迅若闪电。

    青风身子后仰，同时手中的软剑发出“啾啾”的破空声，提剑上削，黑衣人在那软剑的‘逼’迫之下不得不避其锋芒。

    只是青风软剑上削之后，下盘大开，黑衣人于撤指的间隙飞起一脚踹中他的小腹，这一脚出的仓促，没有完全发上力，饶是如此，也将青风踹得翻了个跟头，呼吸为之一滞，咳嗽连连。

    “我也好长时间没跟人动过手了！”

    黑衣人肩膀向上微抖，浑身骨骼发出“咯嘣”的声音，爆炸的力量像是一座将‘欲’喷发的火山，极有威慑‘性’。

    青风忍着剧痛，就地一滚，手中的软剑直刺黑衣人小‘腿’。

    黑衣人听风辨音，闪身跳起，闪避了过去，不料青风这套剑法以攻代守，连绵不绝，“啾啾啾啾”的声音铺天盖地的向黑衣人笼罩而来。

    黑衣人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奇，一连退了十几步，最后拔地而起，跃到了高墙之上，这才闪避开这一套剑法的袭击。

    “看来是我小觑你了！”

    黑衣人盯着青风，而后像是一只大鹏鸟盘旋而下，那双拳头带着摧金断‘玉’之力，势不可挡。

    青风咬紧牙关，不退反进，手中的软剑宛若一条吞吐着蛇信子的毒蛇，择人而噬，将身前舞得密不透风。

    黑衣人完全无视了白光霍霍的剑网，铁拳义无反顾的击来，青风心中大喜，他的这柄软剑乃是用特殊材料打造而成，锋利无比，黑衣人再厉害也是‘肉’体凡胎，如此托大简直是找死！

    只是，那软剑在碰触到黑衣人的瞬间，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声音，青风定睛一看，黑衣人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把寒光四‘射’的匕首。

    他大惊，想要撤剑后退的时候已经晚了，‘胸’口如闪电般传来了剧痛，顷刻间传遍全身，青风仿佛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

    广阳郡王童贯接到梵羽被绑架的消息后，那双保养得极好的右手猛得颤抖起来，一副价值连城的白‘玉’茶壶被摔得稀巴烂，他勃然大怒，吼道：“谁，是谁把他掳走的？”

    青风拖着重伤之躯，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回复道：“属下不知，那人武艺高强，属下在他手中撑不过五招。”

    童贯眼神眯了起来，青风有几斤几两他心知肚明，他若是撑不过五招的话，这个掳走梵羽的黑衣人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

    只是，这样的绝顶高手掳走梵羽，意‘欲’何为呢？

    童贯暴怒之后冷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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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重回故里

﻿    咯吱、咯吱——

    ‘迷’‘迷’糊糊中，梵羽听到马车轱辘转动的声音，紧接着身下车板的晃动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测。.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

    梵羽睁开眼睛，目之所及，赵桓、多策两人的脸庞映入眼帘，他一下子坐了起来，惊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多策“嘿嘿”笑了起来，指了指赵桓，说道：“是我们家公子把你掳过来的。”

    梵羽睁大了眼睛，目瞪口呆的问道：“为什么要把我掳过来呢？”

    赵桓打量着梵羽，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开口问道：“你难道就没有发觉，有人一直在暗中监视你？”

    梵羽惊愕的摇摇头，看着眼前的一主一仆，心道这俩人是吃错‘药’了吧，说的话怎么莫名其妙？

    “监视我？什么人监视我？为什么要监视我？”梵羽口若连珠的问道。

    赵桓看梵羽这个样子，恐怕他还真的不知道自己一直处于被人暗中监视之中，于是将杨震叫了进来，宽阔的马车乘坐四个人丝毫不觉得拥挤。

    “你进王府的时候，我连着三次注意到同一个陌生人远远的跟在你后面，于是就生了疑心，便乔装打扮借机试探，结果发现，你确实被人暗中监视！”

    杨震说话向来言简意赅，惜字如金，这次能一口气说这么多，相当不容易了。

    梵羽对于杨震多少了解一些，知道这个护卫脾气耿直，向来说一不二，他若是没有真凭实据，这些话绝对不会说出口。

    当下梵羽听了，心中震惊起来，喃喃自语道：“有人暗中监视我？为什么要监视我呢？”

    杨震见他面‘露’忧虑之‘色’，补充道：“我把你掳走之前，曾与那些人‘交’过手，看得出来他们监视你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所以无须过分忧虑。”

    梵羽一愣，明白了过来：“那个黑衣人是你？”

    杨震枯井无‘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说道：“是我。”

    梵羽还在担忧自己被人暗中监视的事情，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又不知道这帮人是谁，他们为什么要保护我？怕是别有所图吧。”

    有人暗中监视自己，梵羽首先想到的是时空碎片“唐宋元明清”的信息泄‘露’了，那些人可能是奔着这个东西而来，但细想之后，觉得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他持有时空碎片“宋”，乃是唐宋元明清的宿主，连他自己都没有感应到其它碎片的‘波’动，别人更加感应不到了，所以不大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

    另外他身上的银票不少，对方也有可能是为了图财，但杨震说了，那些暗中潜伏之人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倘若是图财的话，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

    “这可就奇怪了……”

    梵羽实在想不明白，他身上最有价值的就是这两样东西，但对方似乎目的不在于此，总不能是看上了自己的美貌吧？

    正在他思绪纷飞的时候，赵桓问道：“你就不想知道，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梵羽这才意识过来，自己摇摇晃晃的还在马车上呢，忙问道：“咱们去哪儿？”

    赵桓对梵羽的后知后觉颇为不满意，他怎么就一点都不惊讶呢？‘浪’费了自己大费周章的筹划了这场绑架案。

    “去你老家，阳谷县。”

    赵桓挑开了窗帘，望着外面白茫茫的天空，意兴阑珊的说道。

    梵羽又是一惊，纳闷道：“去阳谷县做什么？”

    赵桓呼吸着外面的冷风，做陶醉状，说道：“东平府呆腻了，出去透透风。”

    梵羽顿时无语，看来做定王的老师也不是什么好差事啊，这货连绑架的事情都干得出，满脑子的异想天开，简直匪夷所思，恐怕以后要帮他擦屁股的地方多着呢。

    “听说你家里面有一个未婚妻？”

    赵桓是一个闲不住的人，有事的时候忙事，没事的时候就爱唠闲话家常，尤其是对那些八卦隐秘之事特别感兴趣。

    这不是什么隐秘，梵羽也没多想，点了点头。

    赵桓得到肯定的答复，‘阴’测测‘奸’笑起来，那笑容直接把梵羽雷得外焦里嫩，很难想象如此龌龊无耻的笑容竟会出现在一个皇子身上，并且还是大宋的太子殿下，未来的一国之君！

    梵羽真的有点怀疑，这货到底是不是徽宗皇帝的亲儿子，怎么连一丁点皇家气派都没有呢？

    “若是我把你逛妓院喝‘花’酒的事情告诉你的未婚妻，你猜她会是什么反应？”赵桓仿佛‘阴’谋得逞似的笑了起来。

    梵羽暗自抹了把汗，有点不敢相信说出这话的人居然是定王，他怎么能像一个八婆似的嚼舌根呢？

    不过，看杨震与多策那种云淡风轻的神情，好像早就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

    “咳咳咳，我那未婚妻有点彪悍，平日里喜好舞蹈‘弄’枪，赵兄如果把此事泄‘露’出去的话，就等着为我收尸吧。”梵羽干咳着说道。

    赵桓的身份相当敏感，出‘门’在外自然不能以真实身份相称，否则极有可能招来无尽的麻烦，甚至有可能是杀身之祸，梵羽政治觉悟很高，不用任何人提醒，便主动切换称谓。

    赵桓倒是没意识到什么，但杨震不禁对梵羽刮目相看，因为梵羽在切换角‘色’的时候神情泰然自若，没有‘露’出任何破绽，这种小心谨慎的行事风格正是他所欣赏的。

    “天下间还有这样的奇‘女’子？”赵桓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宋时重文轻武，同样的官职大小，文官总要比武官高出半头，这就造成了习武之人普遍被读书人轻视的社会风气，而西‘门’如兰身为‘女’子，不喜欢针织‘女’红，却喜欢舞蹈‘弄’枪，这样另类之人确实可以称作奇‘女’子了。

    梵羽斜着脑袋，故作紧张的说道：“朋友妻，不可欺。我告诉你，她已经名‘花’有主了，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

    赵桓被这句话噎得愣了好大一会儿，最后很不自信的问多策道：“我看上去，就那么像‘色’狼？”

    多策急忙摇头，矢口否认道：“少爷一点都不像‘色’狼。”

    马车轱辘“咯吱咯吱”转悠着，按照这个速度，明日就能到达阳谷县。

    梵羽感觉自己好像是离开了很久似的，有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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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一口之交，终身难忘

﻿    接替魏文秋出任阳谷县知县的人姓王，单名一个恪字。。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⑦⑨ＸＳ.сОМ 。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王恪少年丧母，命运多舛，十年寒窗苦读，终于金榜题名，然而考中进士那年老父不幸去世，不得已只能回乡丁忧，这一去就是三年。

    依照朝廷律例，考中进士就能直接被授予官职的，结果因为丁忧，一切都成了梦幻泡影。

    三年后丁忧期满，王恪回到东京，然而此时朝廷却没有合适的职位授予，无奈之下只能等空缺，这一等就是两年……

    五年时间的‘摸’爬滚打，王恪从一个心高气傲的年轻士子变成了踏入而立之年的深沉大叔，壮志渐消，棱角磨平，他所追求的，唯剩下一口饭而已。

    一次又一次的碰壁，使王恪无师自通悟出了朝中有人好做官的人生哲理。

    幡然醒悟之后，王恪托人走‘门’路，拜入了康王‘门’下，这次魏文秋升迁外调，赵构便卖了个人情，将阳谷县县令这个空缺给王恪争取了过来。

    王恪赴任前，破天荒的得到康王的接见，赵构对他勤加勉励，寄予厚望，把王恪感动得热泪盈眶，视康王为自己的伯乐，发誓要报答他的知遇之恩。

    阳谷县隶属于东平府，而东平府乃是定王赵桓的封地，赵构把王恪派过来，其用意不言自明。

    王恪也明白康王派他来此地任职的用意，不过他无所畏惧，入康王府这件事乃至高机密，除了康王心腹的几个人，就连王恪的枕边人都不知道！

    王恪的身份，在外人看来既不属于定王也不属于康王，而是中间派，有这样一层伪装，相当于多了一道护身符，安全无虞。

    梵羽回阳谷县的时候，刚巧微服出行的王恪在状元楼二楼用餐，他不经意间听到楼下传来马车轱辘的声响，随意的向下瞄了一眼，但就是这一眼，让他的眼睛再也挪不开了……

    王恪在东京城的时候见过赵桓和多策，并且知道赵桓的身份，因而当他看到多策搀扶着赵桓走下马车的时候，惊得猛地一下站起，手中的汤匙“啪啦”一声掉落在地，摔的粉碎。

    “知县老爷，您没事吧？”在二楼负责伺候的乔郓哥走了过来。

    王恪回过神来，笑道：“不碍事，兴许是着凉了吧，忽然就抖了一下……”

    乔郓哥笑脸相迎道：“只要没伤到您就是万幸，您稍等，我再去给您拿一把汤匙。”

    王恪点点头，笑道：“有劳了。”

    乔郓哥转身下楼，心中不住的赞叹这位新来的知县平易近人，一点官架子都没有，像这样的好官真的是千年难遇啊！

    其实，不止乔郓哥一个人这样认为，整个阳谷县的百姓都知道新来的知县大人平易近人，待人温和。

    王恪来到阳谷县不足三个月，几乎走遍了县城的各个角落，并且出‘门’都是微服出行，从不带随从，但凡见到人，无论富贵贫贱、老弱病残，都会客套的说上几句话，一点官架子都没有。

    这种亲和的行为，让那些见了当官的膝盖就发软的****们感‘激’涕零，大呼王知县是爱民如子的好官——尽管王恪上任以来还没有做过什么实事！

    乔郓哥下楼之后，王恪再也坐不住了，定王居然来了阳谷县，他来做什么？要不要去见他？是否采取什么行动？

    王恪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他强迫自己要沉得住气，静下心来沉‘吟’片刻，决定先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既然自己没有接到通知，贸然相见反而不妥，不如装聋作哑。

    不过，此等大事一定要通知康王殿下，看他有没有什么指示……

    “大郎，你回来啦！”乔郓哥骤然见到梵羽，还以为是在做梦，喜不自胜。

    “少东家，你回来了！”李忠、蔺之幸、于氏兄弟都是面‘露’喜‘色’。

    梵羽笑着朝众人一一打招呼，然后引着赵桓等人进入状元楼，说道：“这些都是我的朋友，好酒好菜尽管招呼……”

    王恪在楼上将下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过了一会，楼下声音没那么大了，想必是人都进了包厢，他起身下楼，付过账之后离开了状元楼。

    这一幕刚巧被从包房里走出来的梵羽看到，他诧异的问道：“刚才那位就是新任的王县令？”

    李忠点头称是，说道：“这位王县令刚来不到三个月，平易近人，深得本县百姓爱戴。”

    梵羽“哦”的一声，也没有当回事，说道：“忠叔，准备几间上房，安排我的那些朋友住下，另外把状元楼和回‘春’堂的账目盘点一下，我准备把你们全部接到东平府，这里的家业恐怕都要放下了。”

    李忠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但当梵羽亲口说出来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些不舍，他叹了口气，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呢？”

    梵羽想了想，赵桓身份特殊，出来时间久了怕是要出事，于是说道：“越快越好！”

    进入状元楼之后，多策看着房间内颇有小资情调的布局，不住的点头，说道：“阳谷县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城，居然有这么高规格的酒楼，比起府城来也丝毫不差嘛！”

    包厢内，四周墙壁上装裱的诗画都是登状元楼的文人墨客留下的，李忠将那些质量上乘的装裱起来，虽不是什么大家之作，但却自成风格，看上去弥漫着书香气息。

    赵桓颔首说道：“将书画这种高雅的格调与吃喝联系起来，有点意思，就是不知道此地有没有什么入得口的美味……”

    这时，梵羽推‘门’而入，他将一大瓮红烧‘肉’放下，笑道：“状元楼的美味，一口之‘交’，终身难忘！”

    赵桓看着那‘肥’瘦相间，红嫩可口的红烧‘肉’，心中有些好奇，但梵羽的话却不怎么中听，他撇了撇嘴，说道：“你就吹牛皮吧。”

    梵羽没有客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直接送入口中，然后“吧唧吧唧”的面‘露’陶醉之‘色’：“好几个月不知‘肉’味，原来是没有吃红烧‘肉’的缘故……”

    这一路上梵羽几乎与赵桓同吃同睡，通过观察发现，这位太子爷丝毫没有什么‘花’架子，并且他之所以不喜欢杨震，是因为杨震太古板，谨守着尊卑之别，无论何时都不会‘乱’了礼数。

    这从侧面反映出一件事情，正处于青‘春’叛逆期的赵桓不拘礼节，讨厌束缚。

    ‘弄’清楚了这些，梵羽对症下‘药’，强迫自己忘掉赵桓的身份，在他面前不拘礼数，不论尊卑，只以朋友相待。

    事实证明梵羽的做法是正确的，他的这种以朋友身份相‘交’的姿态，很快就赢得了赵桓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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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大宋朝的诸葛卧龙

﻿    赵桓看梵羽那副满脸陶醉的样子，心中很是怀疑，一道菜而已，用得着那么夸张？

    他用筷子夹了一小块，认真的打量一番，看不出什么名堂，便问道：“这是什么‘肉’？”

    梵羽没有直接挑明，而是卖了个关子：“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所以管它是什么‘肉’呢，只要好吃就行了。,最新章节访问:ШШШ.７９ｘｓ.СоМ 。 ”

    赵桓想了想，觉得梵羽说的这句话很对，便不再追问，顺势将红烧‘肉’送入口中，那‘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酥烂而形不碎，香糯而不腻口，的确当得起“美味”二字。

    梵羽问道：“味道如何？”

    赵桓没有搭话，直接用行动回应，他又夹起一块，只不过这次的块头要远远大于第一块，然后无视了众人的满脸惊愕，直接送入口中，“吧唧吧唧”咀嚼起来。

    多策见自家少爷已经动筷子，他也夹了一块，然后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赵桓，脸上写满了怀疑，问道：“少爷，这比宫中御厨烧的还好吃？”

    赵桓吃完之后，又夹了一块，根本没空理会他，多策将红烧‘肉’送入口中，脸上顿时浮现出陶醉的神情，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简直妙不可言，他含‘混’不清的说道：“嗯嗯，真好吃……”

    杨震虽然入了座，但恪守尊卑之道，没有动筷子的意思。

    梵羽用汤匙主动给他夹了一块，笑道：“杨大哥也尝尝，这是状元楼的招牌菜，来到这里就当是到了自己的家，不用拘束！”

    杨震想拒绝但又不好意思拒绝，略微犹豫了下，低头尝了一口，诧异的说道：“下等‘肉’能做成这样的美味，果然巧夺天工，杨某长见识了。”

    梵羽笑了起来，问道：“杨大哥尝出来了？”

    这时，一连吃了四块‘肉’的赵桓终于缓了口气，问道：“什么下等‘肉’？”

    梵羽解释道：“此菜名为‘红烧‘肉’’，乃是用猪‘肉’烧制而成。”

    赵桓听了，心中对于上等‘肉’下等‘肉’没什么概念。

    他向来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从不为这些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事情费心，倒是多策惊得长大了嘴巴，看着自己盘子里鲜嫩可口的红烧‘肉’，难以置信的问道：“这……这居然是用猪‘肉’做成的？”

    梵羽笑着点点头。

    多策有种撂筷子不吃的冲动，但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赵桓，人家贵为亲王尚且不嫌弃，自己一个小书童有什么资格嫌弃？

    于是到嘴边的话又被他生生咽了下去，他闭着眼，将一小块‘肉’送进口中，边嚼边道：“下等‘肉’就下等‘肉’，好吃就行了，我才不管那么多呢。”

    说话间回锅‘肉’、水煮‘肉’片、武大郎炊饼、茶叶蛋……各式各样的菜肴琳琅满目，看得赵桓几人瞪大了眼睛，因为饭桌上摆着的十几道美味佳肴，他们连一道都认不出来！

    “这道水煮‘肉’片呢，将瘦‘肉’洗净切成薄片，放入淀粉、料酒、盐和少量水将‘肉’抓匀腌制一会儿……”

    梵羽尽地主之谊，将每一道菜的名字及做法简明扼要的做了介绍，赵桓三人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他，最后多策说道：“君子远庖厨，你怎么能亲自下厨做菜呢？”

    梵羽厚着脸皮道：“要不怎么说在下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呢，身为大宋朝的诸葛卧龙，如果世上有什么我不懂的事，那岂不是‘浪’得虚名？”

    赵桓撇撇嘴，对梵羽的自夸很是鄙视，趁机说道：“既然如此，等回到府城，王府厨房就‘交’给你了，我要膳食一年四季不重样！”

    梵羽剥了个茶叶蛋，给赵桓递过去，嘿嘿笑道：“那样的话，岂非大才小用？对了，过几天我给你们引荐一个人才，此人也姓杨，说不定五百年前和杨大哥是一家呢。”

    赵桓问道：“此人有什么本事？”

    梵羽道：“擅长养猪。”

    赵桓听了，差点被茶叶蛋噎死，多策忙把水端给他，喝了之后才顺下这口气，无语道：“你该不会是把他招进王府养猪吧？”

    梵羽说道：“状元楼的猪‘肉’消耗，全部是此人送来的，这人姓杨，单名一个成字，乃是名将杨令公的后人，一身武艺超凡脱俗，到时杨大哥可以与他切磋切磋！”

    其实梵羽只是知道杨成是杨家将的后人，武艺究竟如何，他也没有见过，但正所谓“将‘门’无犬子”，杨家将的后人，武艺自然不会差到哪儿去。

    更何况，西‘门’如兰也曾说过，杨成很不简单，所以梵羽闭着眼睛把他夸上了天，为的就是把赵桓忽悠过去，利用赵桓的太子身份帮他解决一件麻烦事。

    杨震一听说杨成是名将杨令公的后人，双眼顿时‘射’出熠熠光芒，说道：“杨某已经好久没有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了。”

    赵桓边吃边说道：“杨震自从跟了我，单打独斗还没吃过败仗，你确定你说的那个人是他的对手？”

    梵羽不敢把话说的太死，万一到时候被打脸就下不来台了，于是说道：“不确定，终究是打了之后才能见分晓。”

    这顿饭赵桓吃得大呼过瘾，直到肚子撑得像一个怀孕六个月的‘妇’人，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手中的筷子。

    酒足饭饱之后，几个人打开包厢的‘门’，迎面一个美丽的‘女’子映入眼帘。

    柳依依见到梵羽，‘精’致脸蛋上的丝丝笑意‘迷’倒了无数人，她向梵羽作揖，说道：“公子，你回来啦……”

    梵羽点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赵桓意味深长的笑道：“柳姑娘，咱们又见面了，别来无恙啊！”

    柳依依“啊”的一声，认出了赵桓，面上登时浮起一抹羞红，她与赵桓在老字号认识，彼时的她还是一个风尘‘女’子，更重要的是，是赵桓‘花’钱将她买下，送给了梵羽……

    老字号的出身一直是柳依依的一块心病，一块难以启齿的心病，这样的低贱出身终究是她人生洗不掉的污点。

    当下柳依依忙向赵桓作揖，说道：“依依见过赵公子——”

    赵桓点头以示回应，然后拍了拍梵羽的肩膀，笑道：“今日也累了，我先上楼休息，你明日再带我们四处逛逛吧。”

    梵羽目送赵桓一行人上楼，向柳依依说道：“走吧，咱们回家。”

    一句“咱们回家”，听得柳依依热泪盈眶，她真想不顾世俗目光扑进梵羽的怀中，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轻轻的点点头，说道：“嗯。”

    梵羽当先走出状元楼，归心似箭，心中有一道声音在歇斯底里的呐喊：“兰儿，你夫君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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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回来接你啊

﻿    西‘门’如兰不是一个伤‘春’怀秋的人，但这个秋天她却一直郁郁寡欢，尤其是当柳依依来阳谷县之后，惆怅之情徘徊不去。。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⑦⑨ＸＳ.сОМ 。

    芹儿看着自家小姐日渐消瘦，除了着急别无他法，男^欢^‘女’^爱这种事唯有自救，别人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隔壁梵羽住的院子里传来叽里呱啦的背书声，西‘门’金哥的“疯狂英语”堪比后世的狂人李大师，小孩子无论学什么都是飞快，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他学会的词汇不计其数，简单的口语对话信口拈来，真应了“兴趣是最好的老师”那句话。

    “小姐，你看看金哥，他现在成什么样子了……”芹儿满脸幽怨，担心西‘门’金哥因为学习英语而耽误了学业。

    西‘门’如兰对此也是无可奈何，西‘门’金哥跟着罗伯特博士学习起初只是好奇贪玩，后来不知道是被罗伯特灌了什么‘迷’魂汤，一发不可收了，学习学得如癫似狂，拦都拦不住。

    “依依去状元楼还没有回来吗？”西‘门’如兰问道。

    芹儿说道：“忠叔最近一直在盘点资产，有一些账目需要帮忙，可能要晚一会才能回来。”

    西‘门’如兰向来不‘插’手生意上的事情，因而诧异道：“忠叔在盘点资产？为什么？”

    芹儿犹豫了片刻，说道：“忠叔说，少爷迟早会回来接你的，与其到时慌慌张张，不如提早做准备。”

    西‘门’如兰：……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芹儿身子还在调理中，西‘门’如兰便没让她动，自己去开‘门’，打开‘门’之后愣住了。

    “怎么，是不是你家夫君又变帅了，不敢相认了？”

    梵羽坏笑起来，真想把这个魂牵梦萦的‘女’子搂在怀里蹂躏一番，但柳依依就在旁边，兰儿又是害羞的‘性’子，他还是忍住了。

    西‘门’如兰惊道：“你怎么回来了？”

    梵羽耸耸肩，说道：“回来接你啊。”

    回来接你啊——

    西‘门’如兰听了，心里泛起一条暖流，有梵羽这句话，她感觉自己无论受多少委屈都是值得的。

    芹儿、柳依依两人在旁边，梵羽与西‘门’如兰只能含情脉脉的说些不痛不痒的话，满腔情愫无处排解。

    梵羽听到西‘门’金哥在隔壁院子里疯狂背诵英语的声音，便从西‘门’如兰居住的院子里退了出来，去看金哥。

    小家伙见到梵羽回来，兴奋得扑了过来，用英语说了句：“欢迎你回家。”

    梵羽不禁对罗伯特刮目相看，这么短时间内就把金哥的口语培训得如此伶俐，这样的教育方法比后世的填鸭式教学高明多了。

    “梵，你回来了，这个孩子简直是一个天才！”

    罗伯特博士惊叹西‘门’金哥的学习天赋，信心满满的说道：“我要把我平生所学，全部传授于他！”

    梵羽抚着金哥的小脑袋瓜儿，笑道：“我这次回来，是准备接你们去府城，我想以罗伯特博士的才学，在那里应该能一展所长。”

    罗伯特博士喜道：“真的吗？哦上帝，这里物资太贫乏了，想做一支打猎用的火器，连材料都凑不齐，工艺更是达不到要求！”

    梵羽无语的说道：“大宋的综合国力，目前来说是世界第一，你们美利坚民族说不定还过着菇‘毛’饮血的原始生活呢。”

    罗伯特沮丧的说道：“没有无线电，没有互联网，甚至连汽车都没有，这样的日子太折磨人了。”

    罗伯特博士将几个月来憋闷在心里的话全部发泄了出来，毕竟在阳谷县，能完全听懂他话的人只有梵羽一个，孤独的可怕他深有体会，因而他现在在教西‘门’金哥学习英语的同时，自己也在努力的学习汉语。

    罗伯特一直在状元楼落脚，而西‘门’金哥仍旧在邻院居住，梵羽回来之后，这个院子就又成了他与西‘门’如兰的幽会之地。

    “有几个朋友和我一起回来的，明天带你去见见他们。”夜幕降临，梵羽在屋子里燃起炭炉，室内温暖如‘春’。

    西‘门’如兰没有问这些朋友是男是‘女’，是做什么的，而是轻声说道：“嗯。”

    梵羽握住她的柔荑，反复抚‘摸’着，说道：“兰儿，这个人身份不一般，他是大宋的定王，当今太子殿下。”

    梵羽没有隐瞒，直接道出了赵桓的身份，这种事对于自己人没什么好隐瞒的，只要回到东平府他们就会知道。

    况且，梵羽之所以现在告诉西‘门’如兰赵桓的身份，是想提醒她，一旦赵桓遭遇到什么不测，一定要分得清轻重。

    西‘门’如兰听到赵桓的身份居然是当今太子殿下，‘精’致的脸蛋上浮现一抹讶然，但这抹讶然转瞬即逝，马上便恢复了正常，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梵羽将西‘门’如兰簇拥在怀中，说道：“回到东平府，我决定送你一个大礼。”

    西‘门’如兰平静的伏在他的‘胸’前，感受着他的体温，他的心跳，心中无比的踏实和满足……

    她没有问梵羽口中所说的“大礼”是什么，他若想说自然会告诉自己，他若是不想说，自己又何必问呢。

    当下西‘门’如兰说道：“咱们什么时候回府城？”

    梵羽说道：“我希望越快越好，定王的身份过于敏感，我怕在此地逗留时间长会横生枝节……不过，在离开之前，我们要去接一个人。”

    西‘门’如兰心有灵犀，说道：“是杨成吧？”

    梵羽轻轻的刮了下西‘门’如兰的琼鼻，笑道：“我们家兰儿越来越聪明了，不错，就是他……”

    两人阔别有些时日了，没见面之前彼此想着有倾诉不完的衷肠，当偎依在一起的时候，却发现之前的想的那些话都无须说出口，只要这么相拥相依着，哪怕一句话都不说，也是天长地久。

    夜深了，西‘门’如兰说道：“我该回去了。”

    梵羽不想放她离去，眼神灼热的说道：“今晚留下来陪我。”

    西‘门’如兰芳心暗跳起来，几乎不敢直视梵羽那几乎燃烧起来的眸子，心慌意‘乱’的说道：“你、你……早点休息吧！”

    说着，就要夺路而逃。

    梵羽一把将她抱在怀中，嗅着她身上那令人神魂颠倒的淡淡香味，情动道：“早晚都是我的人，跑得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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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古代约^炮难

﻿    清晨一觉醒来，梵羽觉得如堕冰窟，浑身冰冷。。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⑦⑨ＸＳ.сОМ 。

    他唉声叹气的裹着怎么暖都暖不热的棉被，满脑子都是昨晚求偶失败的惨痛教训，看来想吃下西‘门’如兰，只有把她娶进‘门’这一条路可走了……

    梵羽无‘精’打采的起‘床’，一番洗漱之后，就见到西‘门’如兰带着金哥叩‘门’而来。

    “不是吧……”梵羽彻底的无语，这是要把自己当成‘色’狼来防的节奏啊！

    西‘门’如兰没有把梵羽当成‘色’狼，但确实是害怕了。

    昨晚梵羽虽然没有得逞，但她最终还是被狠狠蹂躏了一番，亲嘴亲到****‘摸’^‘胸’‘摸’到‘揉’搓，要不是她意志坚定，恐怕早就被那个登徒子霸王硬上弓了，为了防止梵羽再次犯浑，她不得已之下只有将西‘门’金哥带在身边。

    “昨晚睡的还好吧？”西‘门’如兰很是尴尬，但还是轻声问道。

    梵羽没好气的说道：“不好，很不好，一点都不好！”

    西‘门’如兰见梵羽还在气头上，不敢接话茬，心里的委屈真的是悲伤成河了。

    她与梵羽虽然已经‘私’定终身，但尚未拜堂成亲，自然不能跨越男‘女’那最后一道界限，她没有觉得自己哪儿做错了。

    而梵羽则纯粹是‘精’虫上脑，完全受后世不良风气的影响，在他的固有意识里，婚前‘性’^关系应该是很正常的，完全忘记了自己处在一千多年前的大宋王朝。

    在封建礼教吃人的社会，西‘门’如兰肯与他有肌肤之亲已经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了，想要有更深一步的突破，这道天堑唯有成亲方能变通途。

    西‘门’金哥听了梵羽的话，天真无邪的问道：“大郎，你为什么没睡好觉呢？”

    梵羽说道：“被窝太凉，暖不热乎。”

    西‘门’金哥“哦”的一声，然后又问道：“那为什么不让郓哥哥给你暖被窝呢？”

    梵羽脱口而出道：“我想让你姑姑给我暖被窝……”

    西‘门’如兰脸‘色’“唰”的一声通红，她忙瞪了梵羽一眼，嗔怒道：“别胡说八道，教坏了小孩子！”

    西‘门’金哥眨巴着黑宝石般的大眼睛，小大人模样似的教育梵羽：“男‘女’授受不轻，大郎你这是登徒子的行为，夫子知道了要把你逐出师‘门’的！”

    梵羽仰天长叹，哪个龟孙子说的古代三妻四妾爽死男人了，自己他么的想打一^炮，简直比登天还难！

    几个人来到状元楼的时候，赵桓已经洗漱完毕，他见到西‘门’如兰，眼前不禁一亮，笑道：“想不到穷乡僻壤居然能生出如此国‘色’天香的美人儿，怪不得某人一路上不厌其烦的夸自己的未婚妻漂亮，如今一见，名副其实。”

    西‘门’如兰作揖，说道：“如兰见过赵公子。”

    赵桓点点头，说道：“我可是不辞劳苦来到这里，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尽地主之谊，这儿有什么好玩的？”

    西‘门’如兰看了梵羽一眼，把两人昨晚商量好的对策说了出来：“距离县城八十里的地方有一处山林，山中多野兽，最适合打猎，不知赵公子有没有兴趣？”

    梵羽从多策的口中得知，赵桓有两大喜好，斗‘鸡’和打猎，因而他便投其所好，与西‘门’如兰商量出这样一个对策。

    赵桓听到西‘门’如兰说是要去打猎的时候，登时眉飞‘色’舞起来，兴致盎然的问道：“此地竟然有打猎的地方？妙极妙极，山中可有熊罴虎豹？”

    西‘门’如兰摇摇头，轻声说道：“熊罴豹倒是没有听说过，但据附近的居民所说，曾在夜里听到虎啸山林的声音。”

    赵桓一听说有老虎，兴趣被极大的调动起来，问梵羽道：“什么时候出发？”

    梵羽说道：“今日暂且休整一天，我去准备准备，明日便出发！”

    赵桓已经迫不及待了，听了梵羽的话之后不免有些失望，说道：“还要等到明日啊？今日该如何度过呢？”

    梵羽终于见识到赵桓这位太子爷‘精’力有多么旺盛了，简直一刻都闲不住啊，当下他忙说道：“我安排了蔺先生给赵兄说评书。”

    赵桓失望道：“听评书有什么意思，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老套的故事，我这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

    西‘门’如兰接过话茬道：“蔺先生讲的评书不是一般的评书，今天开讲的故事名为《‘射’雕英雄传》，这个故事已经讲过四遍了，你看外面前来听书的人仍旧络绎不绝。”

    赵桓曾经也喜欢听评书，但当把所有评书都听了不止一遍的时候，就再也提不起兴致了，此刻听了西‘门’如兰的话，不禁问道：“这《‘射’雕英雄传》讲的是什么？”

    梵羽卖起了关子，打哑谜说道：“闲言手叙书归正，细听我讲当年故事情……讲的是什么内容，等会开讲赵兄就知道了。”

    把赵桓一行人安顿好之后，梵羽开始着手打猎的事情。

    阳谷县城距离打猎的地方有八十多里，为了节省时间，必须骑马而去。

    杨震等护卫倒是带来了十几匹从西夏购买的棕膘马，但明显不够，需要再去买几匹，另外弓箭、帐篷什么的也需要准备。

    就在梵羽为打猎的事情忙东忙西的时候，康王赵构收到的了王恪的飞鸽传书，他看了之后便命幕僚回了一封信，告诉王恪静观其变，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赵构在书房中踱着步，思量一番之后，咬牙做了一个决定，于是亲自修书，秘密发往东平府。

    与此同时，广阳郡王童贯也接到徽宗皇帝下的旨意，让他尽快返京。

    临近年关，朝中各种大事小事堆在一起，再加上徽宗皇帝准备举办国宴，许多事情等着他回去处理。

    “既然是定王将他掳走，想来没有什么危险，你们加派人手，等他返回府城之后继续暗中保护，这次都长点心，别再出什么差错了！”

    童贯手眼通天，在杨震劫持梵羽的当天，便将此事调查清楚了。

    在他眼皮子底下强行将梵羽掳走，放眼整个大宋也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而不怎么被他看好的定王却做到了，这不禁令他对赵桓刮目相看。

    “看来这个太子爷也不是百无一用……”

    童贯笑了起来，如果皇位之争处处被康王抢占先机，那就太没趣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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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磨盘山，杀机至

﻿    在距离阳谷县八十里的地方，有一座山峭岸‘挺’拔，蔚然峻秀，卓然傲立，不与周围其他山相连，因这座山山顶有近似圆形的崮顶，故称为磨盘山。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磨盘山，山势险峻，绿水环绕，温泉氤氲，风景独秀，放在后世就是一个著名的五星级风景区，但在人烟稀少的古代，这里就成了一片不‘毛’之地。

    赵桓策马而立，望着植被茂密的磨盘山，听着山林中时不时传出的狼啸之音，面‘露’喜‘色’，就算是没有虎豹，猎几匹狼回去也不错啊！

    梵羽与西‘门’如兰对望一眼，两人苦笑不已，杨成只说自己在磨盘山养猪，但磨盘山一眼望不到尽头，如果没有具体位置的话，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梵羽一行十几人在磨盘山附近一处名为李家寨的小村庄逗留了一晚，第二天步行进山。

    众人之中，属杨震打猎经验最为丰富，他在前面带路，梵羽、西‘门’如兰、赵桓、多策四人在十几名护卫的保护下居中，一行人沿着崎岖的山道逶迤而行。

    就在众人进山的第一天，他们落脚的李家寨来了一拨陌生人，这拨陌生人由一个刀疤脸汉子带领，统一灰‘色’着装，分为三批，一共有六十多人。

    灰衣人问清楚了梵羽等人的进山路线之后，血洗了整座村庄，上至七八十岁的耄耋老人，下至还在襁褓中孩子，一个都没有放过。

    十几匹战马也被这拨人用毒‘药’鸩杀，而后他们悄无声息的沿着梵羽等人进山的方向追踪而去。

    山中多野物，诸如野兔、野‘鸡’、黄鼠狼等小动物十分常见，这些畜生似乎不怕人，时不时的跳出来，好奇的看着山林中的这群不速之客。

    众人是奔着山中猛虎来的，对于这些不入眼的小动物，除了赵桓试试手气‘射’了几箭之外，其余人都没有动弓箭。

    此次狩猎，他们身上带的羽箭数量有限，磨盘山不知道有多大，万一遇到什么突发情况，留着以作不时之需，所以要节省着用。

    “哎呦——”

    众人正在呈一字型向前走着，多策惨呼一声，第N次摔倒在地。

    梵羽将他搀扶起来，他来不及道谢，便带着哭腔说道：“少爷，咱们再歇一会吧，我实在走不动了。”

    赵桓用十分鄙视的眼神看着他，说道：“刚刚不是才歇过吗？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梵羽说道：“那咱们再休息一下吧，把赵兄打到的野味处理干净，今天我‘露’两手，让你们尝尝鲜！”

    众人找了个地势平坦的地方安营扎寨，两个护卫提着六只野‘鸡’和四只野兔去水边清理，梵羽则是把腰间的水壶递给西‘门’如兰，问道：“累不累？”

    西‘门’如兰‘女’扮男装，一身劲装看上去英姿飒爽，即便是身着男儿装，也遮掩不住那副魔鬼身材以及倾国倾城的‘花’容月貌。

    只见她嫣然一笑，说道：“不累。”

    赵桓听了，借机训斥多策道：“你看看人家兰姑娘，再看看你自己，亏你还是个男子汉！”

    多策委屈十足的‘揉’捏着小‘腿’，心中叫苦不已，早知道是步行进山打猎，他就不跟来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这次进山，梵羽对于赵桓的印象大为改观，甚至可以用刮目相看来形容。

    这个在他眼中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宋太子爷，自始至终没喊过一句累，一路走来气息平和，步履稳重，遇到猎物弯弓搭箭一气呵成，并且箭法相当不错，这样的赵桓才是他欣赏的。

    “你看什么？”赵桓发觉梵羽一直盯着自己看，开口问道。

    梵羽笑了笑，说道：“进山的时候，我觉得赵兄顶多走两三里山路就会吃不消的，没想到已经走十多里山路了，还能做到脸不红气不喘，着实令我意外。”

    赵桓也笑道：“彼此彼此，进山的时候，我也觉得你和兰姑娘肯定会叫苦叫累吃不消的，没想到率先吃不消的居然是多策。”

    两人正说着，护卫已经将野味处理干净，梵羽拿出匕首在地上挖坑，说道：“今天给你们做一道叫‘花’‘鸡’，让你们尝尝鲜！”

    叫‘花’‘鸡’需要用荷叶将‘鸡’‘肉’包裹起来，但此地并没有荷叶，况且天气已经进入深冬，万物凋敝，放眼整座山林，几乎找不到一片青‘色’。

    无奈之下，梵羽只能在一棵不知名的树上摘下几片枯黄的叶子，他用力撕了一下，那叶子居然颇为结实，于是便将叶子洗净用来代替荷叶包裹‘鸡’‘肉’。

    梵羽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小心翼翼的倒在光秃秃的野‘鸡’上，赵桓看着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梵羽说道：“盐。”

    赵桓顿时无语，问道：“你出‘门’，还带一瓶盐？”

    梵羽翻了个白眼，说道：“这不是进山给你们做烧烤么……”

    说着，又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褐‘色’的粉末，赵桓吃惊道：“这又是什么？”

    梵羽说道：“‘花’椒、茴香等配置的调料。”

    这下非但是赵桓，众人都无语起来，这丫装备也太齐全了，就差背着一口大铁锅进山了。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梵羽将一瓶瓶调料从腰间的布袋里‘摸’出来，然后将树叶包好的‘鸡’‘肉’埋入泥土之中，纷纷不解道：“怎么埋在地下了？”

    梵羽懒得解释了，做了噤声的动作，看着杨震说道：“杨大哥，你经常出‘门’在外，仔细留意这道菜是怎么做的，以后按图索骥即可，我保证你们没吃到过这样的人间美味！”

    梵羽将几只‘鸡’用泥土封好，然后开始上火，接着说道：“将兔‘肉’切成小块，大伙自行烧烤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上路。”

    所谓“飞禽莫如鸪，走兽莫如兔”，在梵羽的认知里，兔‘肉’既好吃又营养丰富，但做起来要比叫‘花’‘鸡’麻烦得多，此地条件简陋，大家又是出‘门’在外，他自己便不动手了，众人分工‘操’作，这样节省时间。

    梵羽说完，把一小瓶盐给那些护卫们递了过去，他又与西‘门’如兰一起去湖水边捉了几条大鱼，处理干净之后，开始烤鱼吃。

    赵桓闲的无聊，便凑到梵羽跟前，说道：“这次回府城把蔺先生也带上，他那个《‘射’雕英雄传》的故事还没有讲完，听着‘挺’新鲜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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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都是香味惹的祸

﻿    ﻿    时值深冬，天空仍旧没有雪花飘舞的迹象，整个磨盘山都笼罩在一层云漫雾绕之中，宛若仙境。

    在万木凋零的密林之中，炊烟袅袅，野味的油香随着炭火的炙烤散发出来，众人连着走了十几里山路，都有些乏了，此刻嗅着那诱人的幽香，食欲大开。

    磨盘山人迹罕至，压根就没有进山的道路，这极大的增加了追踪的难度，而空气中弥漫出的幽香，对于追踪的敌人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指南针……

    赵桓知道梵羽是一个专业的吃货，对于他口中所说的“叫花鸡”很是期待，因而不管是兔肉还是鱼肉都是浅尝辄止，为的就是等待叫花鸡出炉。

    梵羽约莫火候差不多了，便将叫花鸡外层覆盖的那层泥土清理干净，剥开了树叶包裹着的鸡肉，顿时一股浓郁的鸡香扑面而来，不禁让人口水直流三千尺。

    多策看着那油光鲜嫩的口水鸡，馋得流出了口水，说道：“少爷，我先以身试毒吧……”

    说着，就要去抓。

    叫花鸡的香味太诱人了，赵桓喉结处也忍不住动了一下，伸手拦住了他，说道：“试什么毒？刚才你吃那么多的鱼肉和兔肉，还没有吃饱？这只鸡是我的。”

    赵桓从梵羽手中把那只肥硕的叫花鸡抢了过去，然后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金刀匕首，切下一块芳香扑鼻的鸡肉送入口中，频频点头道：“唔~味道真不错！”

    多策闻着那诱人的香味，馋得口水吸溜吸溜直响，可怜巴巴的看着赵桓，然而后者却像是故意显摆似的，“吧唧吧唧”的咀嚼声越来越响亮。

    梵羽看着这一对像小孩子般斗气的主仆，不禁摇头苦笑，他撕下一只鸡腿递给多策，说道：“尝尝吧。”

    多策感激得热泪盈眶，刚才的兔肉鱼肉属他吃得最多，但谁让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呢，一嗅到叫花鸡的香味，又打雷似的呱呱叫了起来。

    叫花鸡一共有五只，赵桓自己一只，梵羽和西门如兰两人共食一只，剩下的交给杨震去分配，毕竟刚才兔肉和鱼肉几乎都被护卫们分食了，此刻只不过是尝尝梵羽的手艺而已……

    杨震也尝了一口，觉得味道比直接在火上烧烤好吃百倍千倍，不禁被梵羽的涉猎广泛所折服，这个俊朗的年轻人博学多才，似乎无所不通，难道真的是上天派到太子身边的“应梦贤臣”？

    “兰儿，夫君的手艺怎么样？”梵羽趁着吃饭的间隙与西门如兰耳鬓厮磨起来。

    西门如兰已经习惯了他在自己面前的口无遮拦，你越是想纠正他，他就越是纠缠不清，倒不如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自己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当下她轻轻点点头，说道：“很好。”

    梵羽的咸猪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在西门如兰的手背上轻轻刮了一下，坏笑道：“等把你娶进门，夫君一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西门如兰听了，耳根火热，俏脸滚烫，小声嗔怒道：“再胡说八道，我不理你了。”

    梵羽忙赔笑道：“天大地大兰儿最大，兰儿不让说，夫君就不说，打死都不说！”

    西门如兰愤愤的瞪了他一眼，生气也不是，不生气也不是，面对这个坏人那城墙加钢板的厚脸皮，她真的是无可奈何。

    众人补充食物之物，体力得到补充，精神状态也恢复得不错，便继续向山林中深入。

    此时，天色逐渐开始暗下来，晚上怕是要在深山之中露宿了，好在众人来之前早有准备，帐篷等野外露宿的装备随身带着。

    梵羽快步向前走去，与杨震一起在队伍的最前面开路，他低声说道：“天色已晚，看来咱们要找个地方安营扎寨了。”

    杨震见梵羽脸上有几分忧虑，问道：“有什么不妥？”

    梵羽说道：“没什么不妥，只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你看看这片山林，枝叶干燥密集，如果放一把火，咱们这些人岂不是要葬身火海？”

    杨震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不过当梵羽说出来的时候，还是相当的意外，眼神之中对他的赞赏溢于言表，因而故意问道：“子羽有什么好的建议？”

    梵羽笑道：“想必杨大哥心中已经有了决断，这一路上咱们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但愿是杞人忧天了。”

    杨震边说边观察着周围的地理形势，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基本的防御还是要有的。”

    夜幕终于降临了，杨震最终选择一处靠近湖泊的地方安营扎寨。

    梵羽查看了一番周围的地势之后，对杨震的位置选择赞不绝口。

    背靠湖水安营扎寨，这样就能够避免四面遇敌的危险，并且身后的湖泊并不是太深，在撤退的时候可以作为战略缓冲地带。

    更为重要的是，五行之中水克火，在此地安营扎寨，最大的好处是可以化解被大火围困的担忧。

    位置选好之后，众人便动起了刀剑，伐木搭帐篷，赵桓的帐篷建在营地的最中间，并且块头最大，其余在四周拱卫，梵羽看着这一幕，不禁皱起了眉头……

    夜晚，山中传来虎啸狼吟的声音，沙沙沙的枯叶吹动声遍地泛起，这个夜晚恐怕无法安静入睡了。

    杨震将十四个护卫分成三拨，轮流守夜，又在营地外围燃起一堆篝火，防止虎、豹、狼等野兽的袭击。

    之所以燃起一堆篝火而不是两堆、三堆甚至更多，是因为火光固然能达到驱散野兽的效果，但同时也更容易暴露己方目标，与山林中的野兽比起来，隐藏的暗处的敌人更加可怕。

    就在梵羽等人安营扎寨的时候，刀疤脸率领的灰衣人在距离众人安营扎寨两里地的地方停了下来，他们一路追踪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交流的方式全部通过打手势。

    当夜幕降临之后，刀疤脸命令众人原地休息，然后取出随身携带的干粮，悄无声息的进食，整个过程寂静无声，连一丁点声响都没有传出来，梵羽等人对于逐渐靠近的危险，没有丝毫的觉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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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一大波杀手袭来

﻿    ﻿        众人携带的帐篷数量有限，不得已之下，梵羽只能与西门如兰挤在一个帐篷里。

    不过出门在外，大家都是和衣而睡，再加上两人早已私定终身的关系，倒也不会有人说什么闲话。

    西门如兰进入帐篷之后，身体就绷得像发条似的，整个人都僵硬拘谨起来，生怕那个**上脑的家伙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梵羽和衣躺下，伸开胳膊，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臂膀，低声说道：“过来。”

    西门如兰娇躯轻轻颤抖了一下，不过当看到梵羽那不容拒绝的眼神的时候，知道逃是逃不掉的，便乖乖的枕着他的胳膊躺下。

    梵羽将她搂抱在怀里，狠狠的在她那娇嫩的脸蛋上啃了一口，柔声说道：“安歇吧，今晚夫君不动你，让我家兰儿睡个好觉。”

    西门如兰紧张得大气不敢喘一口，丝毫不敢放松警惕，显然梵羽的话已经没有什么公信力了，因为他嘴上说着不动，实际上已经亲了自己，这个睁着眼说瞎话的坏人！

    西门如兰绝望的闭上眼睛，等待着坏人那双不老实魔抓的降临……

    不过，等了好一会仍旧没有什么动静，她偷偷的睁开眼睛，脸蛋不由得红了起来，因为梵羽正色眯眯的打量着她，两人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梵羽轻声问道：“怎么还不睡呢？”

    西门如兰忙闭了眼睛，有点心虚的反问：“你……怎么没睡？”

    梵羽虽然喜欢挑逗西门如兰，但分得清轻重。

    他入定王府的时间还不长，刚赢得了赵桓的好感，在这个节骨眼上必须要检点自己的行为，更何况他也不想委屈西门如兰，决定等到洞房花烛夜再迈出那最后的一步。

    “早点休息，夫君还不困，我想看着我们家兰儿睡觉。”梵羽柔情似水的说道。

    西门如兰把脑袋埋在梵羽胸前，嗅着从他身上散发出的男子气息，轻声“嗯”的一声，这个时候的她心中无比踏实，大不会工夫就进入到了梦乡。

    夜深了，梵羽拥着怀中的佳人，一点困意都没有，他心中隐约有股不好的预感，但又不知道这种不好的预感来自何处。

    夜晚的磨盘山很不平静，虎啸狼嚎之声此起彼伏，让人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状态，扰得人的身体、精神都是相当疲惫。

    梵羽心中的烦躁越来越重，他轻轻的放下怀里的西门如兰，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然后走出了帐篷。

    只是梵羽没有注意到的是，他的动作虽然很轻微，还是把西门如兰惊醒了，后者目送他走出帐篷，眼眸里尽是柔情蜜意。

    “你去睡一会吧，换我来值班。”梵羽走到一直没有休息片刻的杨震身边。

    杨震向篝火中添加着枯木，看了他一眼，说道：“多谢，不用了。”

    冬季深山老林里寒气逼人，梵羽往火堆边挪了挪，说道：“这虎啸狼嚎的，吵得人睡不着。”

    杨震从身上摸出一片丝帕，“哧啦”一声撕开，递给梵羽：“把耳朵堵上，就清净了。”

    梵羽知道赵桓、多策两人就是用这个笨法子睡觉的，不过他却是摇摇头，叹道：“不敢。”

    杨震明白梵羽的意思，把耳朵堵上的确耳根清净了，但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就无法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们身为定王的近侍，遇事不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那就是失职。

    杨震说道：“王爷好动，咱们做下属的自然要随时待命。”

    梵羽有一搭没一搭的与杨震聊着天，丑时将尽的时候，犯起困来，便向杨震告辞回帐篷睡觉。

    就在这时，距离营寨百米远的斜后方，毫无征兆的升起一团火焰，梵羽以为是鬼火，吓得睡意全消，叫道：“杨大哥，那是什么？”

    杨震被梵羽这近在咫尺的大叫吓了一跳，他起身便瞧见那团升起的火焰带着疾风骤雨劲般的劲势****而来，惊叫道：“不好，有敌袭，注意防备！”

    话音刚落地，那道带着火焰的利箭破空而至，射穿了营地最中间的那顶帐篷，里面顿时传出一道凄厉的惨叫声。

    杨震惊出一身冷汗，因为那支****而来的火箭，箭柄足足有手腕那么粗，并且势大力沉，直接将营地中央的那顶帐篷射穿，钉死在了地上，倘若定王在里面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梵羽也是汗流浃背，昨夜入睡的时候，他鬼使神差的让赵桓睡到了靠近杨震身边那顶最外围的帐篷里，当时众人都不解，但现在看来，他的鬼使神差是多么的明智！

    那支势大力沉的火箭射过来之后，紧接着是漫天的箭雨，好在这些箭都是寻常的工艺打造而成的，如果都像是那支火箭般粗细，梵羽等人恐怕就要全军覆没了。

    杨震反应奇快，在向属下发出警示之后，弯弓搭箭，只听“咻”的一声，那淬过油的竹箭带着忽明忽暗的火焰，射向斜后方。

    箭射出去之后像石沉大海似的，但借着那幽幽泛起的火光，可以清楚的看到利箭射在一个灰衣人心口上，只是那人十分的硬气，至死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借着杨震射出去那一箭的亮光，定王府的护卫们弯弓搭箭，开始反击。

    双方携带的羽箭都不多，况且是黑灯瞎火的远距离对射，杀伤力实在有限，不大会工夫，羽箭消耗都消耗殆尽。

    这时，只听树林中传出“沙沙沙”的响声，借着周围的火光，梵羽看见几十个身着灰衣的人拖着长刀冲了上来。

    杨震留意到这些黑衣人步履轻盈，进退有度，不禁面色大变，说道：“大家小心，这些江湖杀手不可小觑！”

    然后目光逼视着梵羽，说道：“王爷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梵羽点点头，沉声说道：“小心点。”

    杨震带着几个人迎敌，梵羽等人护送赵桓撤退，这个时候又一拨灰衣人从侧面杀来，堵住了退路。

    梵羽见形势危急，忙道：“兰儿，我掩护，你护送赵兄撤退！”

    对方五六十个人，并且看情形都是高手，而他们这边人手本来就不多，之前在突袭中又损失了四人，兵力更加捉襟见肘了。

    另外赵桓、多策两人又不善武，必须得有人掩护撤退才行，只是身处杀手的包围圈之中，做掩护之人恐怕是九死一生了。

    西门如兰拔剑在手，坚定的摇摇头，说道：“要走一起走！”

    梵羽犯起犟脾气来，甩手给了西门如兰一巴掌，怒喝道：“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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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杀神出世

﻿    梵羽说完，‘抽’出一柄大刀迎着十几个灰衣人冲了上去，那股拼命三郎的架势把杨震带出来的几个护卫都震住了。。шщш.㈦㈨ⅹＳ.сом 更新好快。∷79，.2∞≠

    赵桓和多策也是惊得张大了嘴巴，不知道情形的还以为他率领着千军万马驰骋疆场呢，实际上这货就一光杆司令，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还愣着干嘛，赶紧上去帮忙啊！”赵桓怒喝护卫副首领李悦。

    西‘门’如兰执剑在手，眸光冰冷，她才不管什么王爷太子爷呢，在她的眼里只有那个经常欺负自己的坏人……

    梵羽冲出去的刹那，她便做好了出手接应的准备，只要梵羽遇险，她绝对毫不犹豫的出手救人。

    赵桓的话音落地，梵羽就要与那些如行尸走‘肉’般悄无声息的灰衣人短兵相接了。

    只是，梵羽杀气腾腾而来，双方还没‘交’手，他掉头就往回跑。

    这一幕把在场的人都看呆了，赵桓一方面面相觑，灰衣人一方脚步为之一缓，双方都没‘弄’明白梵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正在这时，梵羽手心往上一抛，白‘色’无味的闷头睡粉末漫天飞舞。

    本来他处于上风口，但周围林木茂密，风向被吹散了，撒开闷头睡之后，梵羽急忙屏住呼吸，捂着鼻子就往回跑，然后向西‘门’如兰大喊道：“快跑！”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噗通、噗通”的声音，西‘门’如兰、赵桓等人睁大了眼睛，因为梵羽身后追赶他的灰衣人像是中了魔咒似的，转眼间被放倒了五六个。

    梵羽冲了过来，抓着西‘门’如兰的柔荑就往前跑，赵冕急忙跟上，其次是吓得瑟瑟发抖的多策，李悦带着两个护卫断后。

    然而，还没有逃多远，斜刺里又杀出一个灰衣人，挥刀劈来。

    西‘门’如兰手腕一抖，用剑抵挡住，梵羽一个地趟滚滚过去，手腕上翻，一把散发着寒意的匕首刺入灰衣人小腹。

    整个刺杀过程干净利索，在风驰电掣之间完成，就好像两人事先商量好似的，分工明确，赵桓、多策、李悦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西‘门’如兰也被梵羽的凶狠惊住了，这种出手即毙命，不择手段的狠辣招数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太凶残血腥。

    灰衣人螳臂当车这么一阻挡，后面的人追了上来，梵羽抓着西‘门’如兰的手，急道：“兰儿，你带赵兄先走，我等会去和你们会合。”

    西‘门’如兰朝他嫣然一笑，轻轻摇头，而后‘挺’剑冲了上去，一个人抵住七八个追兵，双方厮杀在了一起。

    梵羽气得直吐血，这个拥有七窍玲珑心的聪慧‘女’人怎么在生死攸关时刻就笨得像头猪呢？

    他凶神恶煞的将吓得抖成一团的多策抓了过来，说道：“带公子先走！”

    然后那双泛着血丝的眸子看向李悦：“你们三个，保护公子的安全！”

    说完，向赵桓投去一个鼓励似的眼神。

    赵桓知道自己在这里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容易成为累赘，便说道：“咱们先撤。”

    然而为时已晚。

    灰衣人分出四个高手缠住了西‘门’如兰，余下的一股脑朝赵桓扑了过来，梵羽和三个护卫急忙应敌。

    那些灰衣人刚刚吃了梵羽的大亏，对他手中的闷头睡相当忌惮，不敢让他靠近，一名头领模样似的灰衣人一脚将地上的碎石踢起，拳头大小的碎石块朝他‘激’^‘射’而去。

    梵羽没有听音辩位的本领，被那‘激’^‘射’而来的碎石打中‘胸’口，他“哎唷”一声摔倒在地，‘胸’口处痛得差点背过气去。

    赵桓和多策忙过来搀扶住他，关切道：“你没事吧？”

    梵羽嘴里咳出了血，显然这一下受伤不轻，他晃动着手中的白‘玉’瓶，面‘露’狠厉之‘色’，吼道：“再往前一步，老子让你们尝尝这一日丧命散的厉害……”

    五六个围上来的灰衣人脚步一滞，几个人对望一眼，那名头领模样的人抬起手中的大刀，真气灌注，大刀对着梵羽的‘胸’口劲^‘射’而来。

    西‘门’如兰见了，惊得‘花’容失‘色’，大叫道：“不”

    赵桓拔出自己的那柄小金刀就要格挡，这时不知从哪儿飞来一颗石子“铛”的一声击打在劲^‘射’而来的刀面上，碰撞出朵朵火‘花’。

    那柄大刀在石子力道的撞击之下发生偏移，掉落在一边，梵羽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老弟，来了也不提前通知哥哥一声，今天若非我及时赶到，你这小命要是葬送在这里，岂不是冤枉的狠？”一个高大威猛的男子身披虎皮，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梵羽借着周围明灭不定的火光，看清了男子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顿时放松下来，粗喘着气说道：“老子要是死在这儿，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杨成“哈哈”大笑，说道：“在哥哥的一亩三分地上，谁也别想动你一根汗‘毛’，这些杂碎们……就让哥哥我送他们去见阎王吧！”

    杨成说完，用脚勾起地上的一把大刀，如山林中的猛虎冲入羊群之中一般，大刀过处，四五个灰衣人毫无抵抗之力，血溅三尺，被砍翻在地，空气中弥漫起浓烈的血腥气息。

    赵桓从来没有见过杀气如此重的人，这个人就像是来自‘阴’曹地府的索命鬼，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无人能够抵挡，堪称杀神。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杨成？”

    赵桓震惊得无以复加，这个杨成杀人如麻，举手投足间杀伐气息涌动，真乃一代虎将也。

    梵羽忍着‘胸’口的剧痛，咯着血说道：“没、没错……就是他！”

    杨成杀的‘性’起，说道：“兰姑娘，你去照顾梵老弟，把这些人‘交’给我吧。”

    西‘门’如兰点点头，退到了梵羽跟前，急忙‘摸’出携带的金疮‘药’，先帮梵羽止血，看着梵羽‘胸’口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她心疼得眼泪止不住的滑落。

    梵羽脸‘色’苍白，勉强挤出一抹笑意，说道：“傻丫头，想当初被你一剑穿都没事，这点皮外伤就当是挠痒痒……”

    西‘门’如兰也不避嫌了，撕开梵羽‘胸’口的衣服，只见伤口处血‘肉’模糊，鲜血不停地往外淌，她小心翼翼的倒上金疮‘药’，梵羽痛得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赵桓看着梵羽的伤口，脸‘色’铁青，心中腾起一股浓烈的杀意。

    不用猜都知道，这拨黑衣人是冲着他来的，目的恐怕还是那个让人如坐针毡的太子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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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双杨会

﻿    杨成杀的‘性’起，整个人化作一台人命收割机，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无人能挡，二十多个灰衣杀手除了四个命丧西‘门’如兰剑下之外，其余尽数被他斩杀。。шщш.㈦㈨ⅹＳ.сом 更新好快。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赵桓望着那道在血泊中横冲直撞的背影，不禁倒‘抽’一口冷气，轻轻碰了一下梵羽，惊道：“这家伙也太猛了吧？”

    梵羽也没想到杨成居然如此生猛，杀人像砍瓜切菜似的，拎着大刀冲进人群，见人就砍，一砍一个准儿，太邪‘门’了！

    不过，他曾在赵桓面前把杨成夸得一朵‘花’儿似的，此刻只能装作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不猛的话我也不好意思推荐过来……对了，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些灰衣人？”

    赵桓愣了下，不明所以道：“怎么了？”

    梵羽说道：“这些人无论受多重的伤，哪怕被斩杀当场，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这太反常了。”

    赵桓刚才虽然表现得相当淡定，但身处险境之中，终究有些提心吊胆，并没有觉察到灰衣人的异常。

    此时听梵羽这么一说，登时醒悟过来，惊异道：“对啊，这些人还真是硬骨头，至死都不吭一声，你不说我还真没有留意。”

    梵羽心中忧虑道：“寻常人身受重伤或者面对死亡的威胁，早就吓得大呼小叫了，而这些灰衣人如此冷血，多半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死士！”

    两人正说着，杨成提着沾满鲜血的刀走了过来，尽管这些杀手没对他造成什么威胁，但对方那种视死如归的气势，令他相当震惊，因而问道：“老弟，你招惹的这些都是什么人？”

    梵羽苦笑道：“此事说来话长，那边还有几个朋友，杨大哥先去把他们救出来吧。”

    杨成也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激’烈打斗声，朝梵羽点点头，提刀疾步奔了过去。

    “走，咱们也过去看看。”赵桓提议。

    多策吓得几乎‘尿’‘裤’子，听了赵桓的话，顿时打起退堂鼓，刚逃出虎口怎么能自投罗网呢，于是哭丧着脸，声音颤抖道：“少爷，咱们还是先走吧？”

    赵桓狠狠刮了他一眼，吓得他急忙闭嘴。

    梵羽观察了一下四周形势，周围火光点点，远处一片漆黑，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便说道：“咱们不认识路，万一再中埋伏就遭了，我赞成赵兄的意见，咱们还是先去支援杨护卫吧。”

    赵桓查看了一番梵羽的伤势，皱起了眉头，问道：“还能动吗？”

    梵羽被两个护卫搀扶起来，忍着剧痛，说道：“没事，死不了！”

    赵桓的目光从他‘胸’前染成红‘色’的血渍上面移开，凝重的点点头，当先向前走去。

    梵羽给西‘门’如兰递了个眼神，后者会意，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了赵桓，两个护卫搀扶着梵羽走在中间，多策战战栗栗的抱着一把大刀跟上，李悦警惕的负责断后。

    向前没走多远，借着周围的火光便瞧见杨震血染战袍，整个人宛若在血泊中浸染过似的，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十具尸首，整个营地化作了一片修罗坟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弥漫在山林间，十分的惨烈。

    杨成目光凝重，看着与人战作一团的杨震，说道：“这个人，很厉害！”

    梵羽喘着气，介绍说道：“他也姓杨，单名一个‘震’字，改天你们两个切磋切磋。”

    杨成眉‘毛’一挑，说道：“原来是我的本家……你们在这不要‘乱’动，我去帮他。”

    说罢，提刀纵身一跃飞出十几米，那种摆脱地球引力的灵巧身法看得梵羽目瞪口呆。

    杨震带的几个护卫全部战死，那群灰衣杀手很有目的‘性’，知道他才是众人之中武功最厉害的，因此派去追杀赵桓的只有二十几人，剩下几十人全部留下对付他。

    杨震忧心赵桓的安危，出手便是杀招，但这些灰衣杀手也并非泛泛之辈，联手合围，攻防有序，尤其是那个刀疤脸，武功颇为不俗，很是难缠，他使尽浑身解数，仍旧难以冲出包围圈。

    正在杨震心急如焚的时候，杨成提刀冲入战场，并且直取刀疤脸，只一个回合，猝不及防的刀疤脸便被一刀斩去了右臂。

    杨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因为杨成冲入人群之后，手起刀落，干净利索的砍翻四五个灰衣人，出手便是一招毙敌。

    “杨家枪法？你是杨成！”

    杨震见识颇广，一眼便看出了杨成化枪为刀的技法与市面上流传很广的杨家枪有两分相似，猜想此人应该就是梵羽口中所说的杨成。

    杨成听了，笑道：“不错，正是在下。”

    赵桓见杨成和杨震两人联手，呈碾压之势，悄悄松了口气，好奇心又大作起来，问梵羽道：“你说这俩人如果打起来，谁更厉害？”

    梵羽咳嗽着说道：“我看不出来，兰儿是习武的，应该能看出来些端倪吧？”

    西‘门’如兰目光一直盯着站圈，听了梵羽的话，说道：“孰高孰低我也不知道，只能看出来他们两个走的路子不一样。”

    赵桓好奇道：“有什么不一样？”

    西‘门’如兰说道：“杨震大哥武艺根基好，走的是正统的武学路子，而杨成大哥出手一招毙敌，讲究实用，走的是战场杀敌的路子。”

    赵桓若有所思，说道：“改天让他们两个比试一番，咱们开开眼界。”

    杨成与杨震两人联手杀敌，局势成了一边倒，但那些灰衣人没有丝毫的退怯之意，明知不敌仍要死战。

    “是谁派你们来的？”杨震刀尖抵住一个灰衣人的喉咙，想要‘逼’他说出幕后主使之人。

    那人目光冰冷的直视着杨震，脖子猛地向刀尖撞了上去，登时血溅三尺，横死当场。

    杨成也活捉了一人，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逼’问，那人身子一抖，口中鲜血直流，竟咬舌自尽了。

    “看来这些人都是死士，从他们嘴里别想撬出任何信息了。”杨成说道。

    杨震凝重的点点头，他并非善男信‘女’，既然问不出信息，就不会留活口，免得再生后患。

    “公子，属下保护不周，回府之后再去领罚。”杨震走至赵桓跟前，见他毫发无伤，这才松了口气。

    赵桓淡淡道：“领罚就不必了，把死去的护卫好生埋葬，处理好善后。”

    杨震连忙称是。

    杨成见赵桓居然有杨震这样的高手护卫，好奇道：“梵老弟，这位是……”

    梵羽说道：“杨大哥你的落脚地在哪儿，先带我们过去吧，到你家我再介绍你与赵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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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无人不冤，有情皆孽

﻿    冬季天干物燥，容易引发森林火灾，众人‘花’费一个多时辰，最后累得‘精’疲力尽，终于将火苗扑灭。。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⑦⑨ＸＳ.сОМ 。

    杨成风尘仆仆，带着众人来到他隐居的地方，先用‘药’酒帮梵羽清洗伤口，然后包扎起来，几个人又去不远处的温泉里清洗血污，返回来的时候东方已经鱼肚泛白。

    梵羽所受的伤主要是外伤，经过一夜的疗养，气‘色’恢复了不少，起码看起来不是那么虚弱了。

    “杨大哥，我来给你引荐，这位是定王殿下。”

    梵羽与杨成是老熟人，没有客套，直接点出了赵桓的身份，表明来意——我们就是过来招你入伙的！

    杨成震惊，当初他与梵羽分开的时候就料定此人前途不凡，没想到几个月不见而已，梵羽竟然加入到了定王阵营，并且亲自带着赵桓到磨盘山来寻自己，这份情谊着实令他感动。

    “见过定王殿下！”

    杨成没有行什么大礼，只是以江湖上的简单礼节拱手致意，不过这在不喜欢繁文缛节的赵桓看来，颇增添了几分洒脱不羁之意，心中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了不少，开口赞道：“杨兄弟真是一员虎将。”

    杨成听了赵桓的夸赞，面上顿时浮现出一抹苦笑，说道：“王爷过誉了，在下就是一个养猪的，哪里当得起‘虎将’二字。”

    梵羽隐约知道杨成的心结所在，他这次之所以将赵桓带来，为的就是利用他的太子身份，帮助杨成清除这个难以释怀的心结，因而趁机说道：“杨大哥有什么苦衷不妨说来听听，有王爷在，应该能帮你排忧解难。”

    杨成苦笑不已，明白了梵羽的用意，不过他摇摇头，叹息道：“罢了，明日我随你们一起去府城吧，那些烦心的事，不去理会也罢。”

    梵羽心中啧啧称奇，当初两人相识的时候，杨成死活不愿意提及这段旧事，心结很重，这才几个月不见而已，怎么就明悟了呢？

    杨成的隐居之地是一座简陋的小木屋，也不知道这里有多久没有打扫了，桌椅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但梵羽留意到木屋正中位置的一张松木桌纤尘不染，上面擦拭得干干净净，上面摆放着一个灵位，他开口问道：“这是伯母的灵位吧？”

    杨成沉重的点点头，说道：“我爹老来得子，可惜我娘只是一房小妾，在杨家没什么地位，本来想着母凭子贵的，结果却因病早逝。依照杨家祖制，妾室死后不能入祖坟，这倒也就罢了，他们居然说我娘身为伶人，出身低贱，连灵位也不能入杨家祖庙，简直欺人太甚！”

    “我一怒之下，带着我娘的灵位反出了杨家，他们不是说我娘是伶人地位低贱么，那我就干脆养起了猪，从事大宋朝最低贱的劳作，瞧不起我娘？先看看杨家的嫡系子孙是什么德‘性’！”

    古时候演戏、唱歌、作乐的人称之为伶人，多以卖艺、卖笑、卖身为生，身份低微，被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没有什么社会地位。

    梵羽听了，明白为什么杨成宁愿放着一身武艺被埋没也要在山林中养猪了，原来是为了报复杨家，通过贬低自己来抬高生母的地位……这样的理由，似乎有点奇葩。

    “那杨大哥为何又想开了呢？”梵羽好奇的问道。

    杨成叹了口气，说道：“人若不自重，其后必自辱，而后人辱之。我也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何必为了争一口之气而自轻自贱呢。”

    梵羽点头说道：“看来杨大哥这几个月的猪没有白养，有些事想不明白的时候，感觉天塌地陷，真个想明白了，屁都不是。”

    杨成说道：“话糙理不糙，就是这个理儿。”

    两人说话间，闲不住的赵桓已经围着木屋转悠了一圈，他的目光一直在杨成那件虎裘上徘徊，问道：“杨兄弟，这磨盘山还有没有老虎？”

    杨成说道：“王爷想狩猎的话，明日我带你去山里看看，老虎不一定能见到，不过猎两头野猪回来还是很容易的。”

    赵桓听了略有失望，虎乃万兽之王，在这深山老林中打猎，没有什么比猎到老虎更让人振奋了，因而说道：“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老虎呢。”

    梵羽想起自己计杀西‘门’庆时的一幕，那头吊睛白额虎差点将自己一口咬碎，此刻想起来仍旧心有余悸，便说道：“我曾经见过一头吊睛白额虎，十分的凶猛，十几个猎户联手才将其猎杀，那场面现在想起来仍旧十分的后怕。”

    杨成说道：“我两个月前进山采‘药’，遇到了一头，那畜生皮糙‘肉’厚，很是难缠，我赤手空拳与它斗了半个多时辰才将其制服，剥了它的皮，找山下裁缝制了这件虎裘，王爷喜欢的话就送给你……梵老弟向来不缺钱，他来了我的吃穿用度就不用发愁了。”

    赵桓睁大了眼睛：“赤手搏虎？”

    杨震也是相当震惊的打量着杨成，他从这个大大咧咧的汉子身上嗅到一股浓烈的煞气，于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煞气，此人的确当得起“虎将”二字。

    第二天，杨成作为向导，带着赵桓、杨震、多策等人进山，而梵羽因为伤口正在结疤，不能‘乱’动，就由西‘门’如兰陪着在木屋内养伤。

    梵羽轻抚着西‘门’如兰的脸蛋，心疼道：“还疼不疼了？”

    西‘门’如兰心中委屈起来，自己小时候被父亲宠着，长大后被兄长宠着，从来没有人敢动自己一根指头，结果委身这个坏人却一直被他欺负……

    “疼。”西‘门’如兰嘟起粉嘴，流‘露’出小‘女’人般的风情。

    梵羽握着她的双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兰儿，以后不许闹小孩子脾气，夫君说的话一定要无条件服从，夫君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会害我们家兰儿的。”

    西‘门’如兰低着头，默然不说话，气犹未消。

    梵羽无奈，只得用起苦‘肉’计的惯用伎俩，手捂伤口大口喘气，一副马上就要去喝孟婆汤的样子。

    西‘门’如兰惊道：“怎么了，是不是又碰到伤口了？哪里不舒服？”

    梵羽瞧她如此关切，焦急之‘色’溢于言表，“嘿嘿”笑了起来，握紧她的柔荑，说道：“还是我们家兰儿最关心夫君。”

    西‘门’如兰意识到自己又被这个坏人骗了，愤愤的瞪了他一眼，想生气却又无从生起，心中一阵苦涩，这个坏人真是自己的命中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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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不想当皇帝的太子

﻿    赵桓等人进山打猎，一去就是两天两夜，尽管有杨成和杨震两大高手护卫跟着，梵羽仍旧不放心，然而磨盘山林海莽莽，进去找人根本不现实。。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⑦⑨ＸＳ.сОМ 。

    “担心也是徒劳，他们应该不会有事的。”

    西‘门’如兰出言劝慰，心中则是异常高兴，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与梵羽单独相处，她倒是希望进山打猎的人再晚两天回来。

    第三天中午的时候，赵桓邋遢不堪的出现在梵羽的视野中。

    风度翩翩的定王殿下此刻衣衫褴褛，头发‘乱’得像‘鸡’窝似的，额头处还有一道结了疤的血痕，但他的脸上眉飞‘色’舞，‘精’神头好的出奇，看上去十分的亢奋。

    杨成、杨震、多策、李悦四人看样子累的够呛，因为他们拖回来一头重约四五百斤的‘花’斑豹！

    赵桓朝梵羽挥手，兴高采烈道：“看到没有，这畜生脑袋上的一箭是我‘射’的！”

    梵羽和西‘门’如兰围着那头‘花’斑豹转了一圈，惊讶道：“这么大的块头，你们是怎么抓到的？”

    杨成喘口气，说道：“这次还真的是多亏定王，他一箭‘射’中了这畜生的眼睛，我们追了整整一天，费了很大的工夫才将其猎杀。”

    赵桓抚着那保存得相当完好的豹皮，眉开眼笑道：“这个冬天终于有衣服过冬了……”

    磨盘山温泉不少，‘露’天的温泉在寒冷的冬季散发出氤氲的热气。

    众人去后山的温泉洗漱一番，李悦和另外两个护卫动手将豹皮剥了下来，又切下几块豹‘肉’，处理干净之后就地烤着吃。

    考虑到梵羽的伤势，众人又休整了几天，直到他能正常行走，这才启程返回。

    下山有杨成带路，相对轻松不少。

    当他们到达李家寨的时候，被眼前的惨象惊住了，地上横七竖八的全是尸体，全村九十多口人尽遭屠戮，一个活口都没有！

    赵桓那本来因为猎到‘花’斑豹的喜悦心情被这突如其来的惨象冲得烟消云散，脸‘色’一下子变得冰冷。

    李家寨地处偏僻，人迹罕至，这样的惨案发生多天，仍旧没有被人发现，再加上深冬气温极低，因而尸体尚未开始腐烂。

    众人心情相当沉重，这些无辜的村民远离了尘嚣，原本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但却因为他们的到来招惹上了杀身之祸，以致于全村被屠，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死者已矣，大家节哀顺变。李大哥，你和张、王两个兄弟留下，将死去的村民入土为安吧，我们先回阳谷。”

    梵羽当机立断做出决定，赵桓身份特殊，还是尽快离开此地为好，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赵桓叹了口气，却无可奈何，自古帝王之路就是用鲜血和白骨铺就而成，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名将之路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帝王之路了，说是伏尸百万，流血漂橹也不为过。

    赵桓‘阴’沉着脸，兄弟相残的悲剧终于还是发生了，尽管他有心理准备，仍旧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

    “你怎么看李家寨的事情？”回阳谷县的路上，心情沉重的赵桓问道。

    梵羽不假思索的说道：“咱们行踪暴‘露’了，需要尽快回府城。”

    赵桓心中正有气，听了梵羽胆小如鼠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嗤笑道：“怎么，你怕了？”

    梵羽摇摇头，说道：“我们在明，敌人在暗，更何况他们嗜血残杀，李家寨的村民只不过收留了我们一晚，结果就被屠村，如果咱们继续在外面逗留，不知道还有多少无辜的人因为此事而丧命。”

    赵桓听了，沉默片刻，又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梵羽说道：“回到阳谷县城之后，即刻启程回府城。”

    赵桓继续追问：“那以后呢？连出府都不敢，一直像这样做一辈子缩头乌龟？”

    梵羽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伸了个懒腰，说道：“赵兄何必明知故问呢，待你君临天下，大宋十万里河山，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谁敢说一个不字！”

    赵桓不愿意做太子，这也是他被徽宗皇帝流放发配到东平府的原因。

    自古皇位立长不立幼，他身为皇长子，被立为太子，继承大统，是理所当然之事。

    但赵桓铁了心，对于那把天下无数人仰望的宝座不屑一顾，并且不允许身边的人为此事而进谏，杨震和多策等近‘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却不敢触他的霉头。

    然而此刻，梵羽主动把话题引到皇位的争夺上，不禁令杨震和多策心中大喜，忙不迭的点头，深表赞同道：“子羽先生说的太对了。”

    赵桓白了两人一眼，看向梵羽，冷哼一声说道：“这么快就与他们两个沆瀣一气了？”

    梵羽长叹一声，说道：“经历这次被刺杀的事情，赵兄应该看得出来，咱们目前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被别人杀了，要么就把别人踩下去，根本没有第三条选择。太祖曾说过，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赵兄目前的处境大概便是如此了。”

    赵桓坐在“哐当哐当”晃动的牛车上，脑子里回‘荡’着梵羽的话语，再加上这次灰衣死尸对他造成的刺‘激’，不做太子的荒唐想法动摇了。

    多策向梵羽投来崇拜的目光，还是人家子羽先生会说话啊，三言两语就把定王劝住了，想当初自己为此事进谏，结果被拖下去打了板子……

    杨震也向梵羽投来感‘激’的目光，他天生嘴笨，对读书人的那些道道说不出什么所以然，这些话他很早就想说出口了，但一直没机会说，此刻梵羽说了出来，总算是圆了他做臣子的本分。

    论及赵桓身边的人，杨震无疑是最特殊的一个，因为算起辈分，两人还是表兄弟关系。

    杨震管赵桓的母亲显恭皇后为表姑母，虽然关系有点远，但毕竟还是有血缘关系的，比起旁人来又亲近了不少。

    显恭皇后早逝，在临死前将武艺高强的杨震召进宫，让他负责定王的警卫工作，辅助定王登基为帝。

    杨震对于表姑母的请求没法拒绝，他不是一个轻易许诺的人，既然许下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爷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皇后娘娘想想，娘娘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登基为帝！”

    杨震没有理会赵桓的不开心，仍旧开口进谏，这也是赵桓不喜欢他的原因，死脑筋一根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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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在东平府过年吧

﻿    梵羽临走的时候‘交’待过李忠，尽快将状元楼和回‘春’堂的产业处理掉，店铺里的伙计们愿意离开的一个不落下，不愿意离开的，把工钱全部结了，并且还能得到一笔不菲的安家费，足够自谋生路了。。шщш.㈦㈨ⅹＳ.сом 更新好快。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老爹乔善农安土重迁，不愿意离开阳谷县，不过他也不再固执的强求乔郓哥成亲生子了。

    望子成龙是每个做父母的愿望，乔郓哥如果在阳谷县只能是个小伙计，去东平府说不定能拼打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

    乔郓哥跟在梵羽身边，乔善农还是比较放心的，况且阳谷县城距离府城不是很远，他们父子若是想见面，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梵羽从磨盘山回来之后，没有在阳谷县过多停留，第三天便轻装上阵，离开了阳谷县。

    状元楼结清了郝公‘鸡’等人的入股账款，直接变卖出去了，回‘春’堂则由郭掌柜继续经营。

    伙计们除了于氏兄弟外，其余都是拖家带口的有诸多不便，梵羽便给每人准备了一笔安家费，尽到了做东家的责任。

    众人的车队刚离开阳谷县城不远，天空沸沸扬扬的飘起了雪‘花’，瑞雪兆丰年，这是好兆头。

    赵桓坐在宽阔的马车里，车里的炭炉发出丝丝热气，十分的暖和。

    他掀开窗帘，看着策马奔腾的罗伯特博士，问梵羽道：“那个罗……罗伯特嘴里叽里呱啦的说的是什么东西？话说他这名字还真是拗口！”

    梵羽笑道：“他在诵诗。”

    赵桓好奇道：“诵什么诗？”

    梵羽直接把罗伯特朗诵的诗歌翻译了过来：“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忧郁的日子里需要镇静：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心儿永远向往着未来，现在却常是忧郁。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将会过去；而那过去了的，就会成为亲切的怀恋。”

    多策茫然道：“这也叫诗？”

    梵羽解释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国家和部落，人们对诗歌的理解不同，就拿罗伯特刚才诵的那首诗来说，在你们看来那根本都不能称之为诗，但在有一些国家，这首诗却被誉为经典绝唱。”

    赵桓裹着那件‘花’斑豹皮做成的裘服，懒洋洋的说道：“东京城传来消息了。”

    梵羽一愣，旋即醒悟过来，问道：“东平府团练使的职缺有人选了？”

    赵桓点点头，说道：“据说康王使了不少工夫，结果父王把这事‘交’给童贯去办，童贯又去找蔡京、高俅商量，最后商量来商量去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觉得康王推荐的人选不合适，着令东平府团练副使填此空缺……”

    梵羽奇道：“王爷难道没有举荐合适的人选？”

    赵桓撇撇嘴，不屑道：“区区一个东平府团练使而已，如果像康王那般惺惺作态，岂非辱没了本王身份！”

    梵羽哑然无语，暗道赵桓这心还真大，麦芒再细也是一根刺，扎到人的时候同样能把人扎流血，所以不得不防。

    “这种事情，童贯就能决定吧？为什么还要找蔡京、高俅商量？”梵羽对宫中的事情所知有限，因而有些好奇。

    赵桓说道：“童贯那老小子八面玲珑，‘精’明的紧，得罪人的事情他才不会做呢，所以才拉上蔡京、高俅两人……这三人向来穿一条‘裤’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梵羽嘴角‘抽’了‘抽’，赵桓这太子爷当的也太不讲究了，哪有这样说朝中重臣呢——虽然这几个人确实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张同知，你打算怎么处理？”赵桓淡淡的问道，这也算是梵羽入太子幕僚的第一关考验。

    车厢内只有梵羽、赵桓、杨震、多策四人，并没有外人，梵羽便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拉拢他！”

    赵桓、杨震、多策三人听了，差点惊掉下巴，最后赵桓笑道：“你难道还打算将张同知策反不成？”

    梵羽眉‘毛’一挑，说道：“为什么要策反？我的意思是将计就计，康王殿下派来的人，咱们如果不好酒好菜的款待，岂不是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好意？”

    三人都没有听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多策疑‘惑’道：“可是，张大人是康王殿下的人，留着他在东平府，迟早是一个祸害啊。”

    梵羽‘阴’测测的坏笑起来：“凡事都有两面‘性’，就看咱们怎么利用了，譬如说在关键时候我们向张同知传递出错误的信号，那康王是不是就会做出错误的判断呢？”

    赵桓脑子最活泛，率先明白了梵羽的用意，他刮了梵羽一眼，竖起大拇指，说道：“算你狠！”

    梵羽笑道：“怀菩萨心肠，行霹雳手段，我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对了，快过年了，王爷还回不回京师？”

    赵桓顿时像霜打的茄子，只顾着低头取暖，过了好一会才无奈的说道：“父皇召见，自然要回去，父皇不召见，就乖乖在东平府呆着吧。”

    两人正说着，护卫副统领李悦在马车外求见，杨震打开车‘门’下了马车，回来之后脸‘色’不是太好看，梵羽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杨震苦笑道：“看来这个年只能在东平府过了，皇上已经下旨，让王爷继续在家反思，没有得到旨意不得离开封地。”

    赵桓听了，好不懊恼，无‘精’打采的问道：“圣旨是何人送来？”

    杨震说道：“听说本来是郓王殿下请旨前来的，结果皇上不同意，后来清萝郡主进宫，不知道怎么说服皇上的，让她领旨前来。”

    赵桓听了，心里暖洋洋的，暂时忘却了与康王赵构的皇位之争，说道：“本王与郓王、清萝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最为要好，若是他们两个都能过来，那就好了……”

    梵羽知道郓王赵楷，但对于清萝郡主却没什么印象，历史上好像也没有这么一个人，于是开口问道：“清萝郡主是什么人？”

    多策‘插’嘴道：“她是广阳郡王的义‘女’，姓童名清越，被皇上封为清萝郡主。”

    童清越？

    梵羽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当听到这个名字时候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眉目清秀身体羸弱的少年，那少年赫然便是被他认定有龙阳之好的李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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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回府

﻿    东京城，康王府。。шщш.㈦㈨ⅹＳ.сом 更新好快。

    赵构的书房很简洁，就像他的人一样，不用任何饰物衬托，看上去依旧干练整洁。

    他给自己的书房取名“静思斋”，取自“隐居何处静，书房自有人”之意，每当心绪不静或是遇事不决的时候，他喜欢把自己关到书房里，练字读书以修心。

    静思斋的后面是一泓湖水，风乍起，‘波’纹生，‘荡’起千层雪。

    王府的亲信叩‘门’而入，将一张小字条放在赵构的书桌上，那是从东平府飞鸽传书送来的加急书信。

    亲信轻声叩‘门’而入，寂然无声而出，赵构视若无物，继续低头挥毫泼墨。

    他将前几日前垂钓的感悟记了下来，写成一阙小词：“一湖‘春’水夜来生。几叠‘春’山远更横。烟艇小，钓丝轻。赢得闲中万古名。”

    赵构很满意这首小词中的悠然心境，尤其是那句“赢得闲中万古名”，寄托了他的追求和抱负，他相信自己的气魄，更相信自己的能力。

    赵构写完，心满意足的在词头加上《渔父》二字，天下皆鱼我为父，故曰“渔父”。

    做完这一切，他不急不慢的将那封加急书信打开，上面只有两个字：事成。

    赵构随手将书信焚为灰烬，嘴角浮起一抹笑容，自语道：“兵道者，诡异也，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推开窗户，寒风倒灌而来，他畅快的吸了口冷气，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梵羽的车队进了东平府府城之后，便与赵桓分道扬镳，带着一大家子直奔碎雨轩。

    “少爷，你可算是回来了……”柳绿见到梵羽回来喜极而泣。

    她本来想扑到梵羽怀中倾诉委屈的，结果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西‘门’如兰和柳依依，忙止住了脚步，扑到了西‘门’如兰的怀里，喜道：“小姐，你回来了。”

    柳依依不着痕迹的瞟了柳绿一眼，暗道这个小丫头真会说话，用“你回来了”而不是“你来了”，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翠红与柳绿两姐妹相见，也是格外的亲切，只是当初两个如初‘春’蓓蕾的小姑娘几乎一般无二，现在站在一起对比，也有了天壤之别。

    翠红的身上仍旧带着少‘女’的青涩，天真而烂漫，富有青‘春’活‘波’的气息。

    柳绿则是身段风流，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女’人的成熟，那股媚力绝非是翠红这种未破瓜的‘女’子所能比拟的。

    西‘门’如兰和柳依依同时看出了柳绿的变化，两人瞥了梵羽一眼，不用问也知道，柳绿的成熟‘女’人魅力离不开他的雨‘露’滋润……

    “嘿嘿，以后这儿就是咱们的家了……”

    梵羽脸皮再厚，被两个‘女’人带着醋意的盯着看，也会不好意思的。

    他牵着西‘门’如兰的手走进碎雨轩的大‘门’，家丁丫鬟们顿时向西‘门’如兰投来羡慕的眼光。

    梵羽的这副姿态释放出很明显的信号：未来碎雨轩的‘女’主人就是他身边的这位了！

    把众人安排住下之后，老管家李忠接‘棒’柳绿主持碎雨轩的日常管理工作，现在府里边有十多个家丁丫鬟，也算是小有家业，衣食住行等开销都要纳入计划，对于这方面的管理还是李忠比较在行。

    杨成住进了别院，暂时负责碎雨轩的安保工作，闲暇时间兼顾对于氏兄弟的训练，尽可能在短时间内将两人培训成为合格的护卫。

    梵羽与李忠商量，如果不做些营生，即便家里再有钱，终有坐吃山空的那一日，因而两人决定在府城继续开酒楼。

    他们这次搬家，将廖掌勺和蔺之幸全部带出来了，重‘操’旧业的话可以发挥众人的优势。

    梵羽将曹宇轩请了过来，这个死胖子‘门’路广，对府城比较熟悉，买酒楼的事情最终还是要着落在他身上。

    “大概要什么地段、多大规模、准备‘花’多少银子？”

    曹宇轩听梵羽说有求于自己，这个人情他自然愿意捞，更何况又不用他出钱。

    梵羽说道：“地段一定要好，规模要宽绰够大，至于价格嘛，没有上限……”

    梵羽财大气粗起来，现在的他用后世一句装‘逼’的话来形容，那就是穷得只剩下钱了。

    白天水三人的赔偿金已经到位，整整二十万两银子，再加上之前购买碎雨轩剩下的十万两，这已经三十万两银子了，至于说阳谷县的那些产业变卖掉所得的几万两银子，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现在的梵羽可以真正称得上财大气粗，放眼整个东平府，也没有几家大户能一下子拿出来几十万两银子的。

    曹宇轩与梵羽谈完生意上的事情，嘿嘿笑道：“听说弟妹来了东平府，晚上哥哥我设宴，为弟妹接风洗尘，如何？”

    梵羽说道：“接风洗尘就不必了，过两天我在碎雨轩设宴，到时咱们不醉不归。”

    曹宇轩‘挺’着大肚子，乐呵呵的离开了碎雨轩，本来他决定年前就回东京城的，现在决定留下来。

    梵羽说的“不醉不归”使曹宇轩动了心，倒不是说他觊觎碎雨轩的美酒美菜，曹家大少腰里从不缺银票，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他感兴趣的是梵羽那神乎其技的斗‘鸡’之术。

    曹宇轩觉得，如果自己没有把这‘门’神奇的技艺学到手，那真是白瞎了这次东平府之行。

    一旦自己把梵羽的斗‘鸡’之术学到手，回家东京城之后就有无尽的财富流向口袋……曹胖子如是想到。

    梵羽回府的第三天，张泽全姗姗来迟，笑道：“来了几次你都不在家，现在终于回来了！”

    梵羽已经知道张泽全升任东平府团练使的消息，笑道：“恭喜张大哥，贺喜张大哥。”

    张泽全感觉自己的人生就像是做梦似的，他在一个守城兵长的位置上一干就是八年，并且大有干一辈子的态势。

    自从结识梵羽之后，不到一年时间，连升两级，这种火箭般的升迁速度，让张泽全感觉好像自己的老子是蔡京似的……

    “兄弟，你就别埋汰哥哥了。”张泽全人逢喜事‘精’神爽，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梵羽问道：“张大哥，东平府火器局是不是归你管辖？”

    张泽全点点头，说道：“是归我管辖，不过那里也就是摆设，一群拿朝廷的钱不干实事的家伙，我正在考虑要不要上书定王殿下把这个衙‘门’撤了呢……”

    梵羽笑了起来：“别介，这个衙‘门’留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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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枪杆子里出政权

﻿    东平府是定王的封地，原则上来说，一切官职的升迁调度都由他说了算。。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⑦⑨ＸＳ.сОМ 。

    当然，像府君和团练使这样的朝廷大员，还是要征询朝廷的意见。

    梵羽请示过赵桓之后，杨成直接被委任团练副使一职，填补了张泽全的空缺，主管东平府东军的士兵‘操’练。

    杨成从白身直接晋升至东平府团练副使，这让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张泽全郁闷起来，人比人气死人啊，本来他已经觉得自己的升迁速度够快了，现在看看人家杨成，自己与他对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梵羽心中明白，杨成之所以能立即被委以重任，恐怕与他在磨盘山营救赵桓脱不了干系，再加上他是杨令公的后人，得到赵桓的青睐也在情理之中。

    罗伯特博士也走马上任了，美国佬在梵羽的举荐下，被委以东平府火器局司正的“轻任”。

    之所以称之为“轻任”，是因为东平府火器局只有三名工匠，本来就打算裁撤了，结果因为罗伯特的入主，火器局保留了下来。

    不过，火器局是一个‘混’吃等死的冷衙‘门’，无权无势说，连经费都不能按时发放，平日里一点存在感都没有，甚至于赵桓听到梵羽的举荐之后，愣是不知道东平府还有这样一个衙‘门’。

    罗伯特的汉语水平尚不足以与人正常‘交’流，没办法只能让西‘门’金哥时刻跟随左右，充当翻译——尽管小家伙的英语水平刚入‘门’。

    梵羽对军队和火器十分看重，他信奉枪杆子里出政权的道理。

    虽然东平府兵马不过三万，但实打实属于定王的‘私’家军队，由定王直接节制和调度，这是一笔宝贵的财富，梵羽决心一定要好好利用。

    “罗伯特博士，我希望你能造出军队便于携带和使用的炸‘药’，经费不足的话，我来想办法。”

    梵羽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以目前的冶炼技术，造出枪支恐怕难度有点大，但制造出炸‘药’、手雷等，以罗伯特的能力，应该没什么问题。

    罗伯特觉得自己有点悲哀，满腹的航空航天学知识却无用武之地，只能大材小用的制造那些在他看来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的炸‘药’、手雷。

    “梵，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把月球翘起来！”

    罗伯特相当自负，不过身为美国麻省理工学院航空航天学博士，他的确有自负的本钱。

    梵羽笑道：“我会去找最好的工匠，眼下炸‘药’、手雷等火器就麻烦博士了……”

    离开火器局，梵羽脚不沾地，直奔团练府练兵场。

    杨成从白身直接晋升为团练副使，这在军队上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杨成救定王有功不假，但这件事是绝密，不能公之于众，士兵们并不知情，以为他是关系户强行安‘插’进来的。

    这就导致杨成不能服众，将领不能服众，军队就没法带了，必须慎重对待。

    杨成没有耀眼的履历使这些士兵信服，便只能用拳头将他们打服，打得他们心服口服。

    军队里尚武，大家认的是拳头，尤其是像团练使这种需要直接领兵冲锋陷阵的武职，更需要以力服众，因而便有了今日这场别开生面的擂台赛。

    练兵场内，张泽全坐在最上首，梵羽坐在次席，台下一万多名将士聚集，目不斜视的盯着擂台。

    杨成像一根标杆似的‘挺’拔如山，威严气势散发开来，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魄。

    “这个杨成到底什么来路？”张泽全问梵羽。

    梵羽说道：“等会开打，你留意他的枪法，应该就能看出一些端倪。”

    张泽全说道：“你就那么相信他？车轮战连续挑战，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会扛不住的。”

    梵羽笑而不语，问道：“张大哥在军队上呆的时间久一些，这些士兵的战力如何？”

    张泽全摇头叹气，说道：“大宋兵力孱弱，镇压寻常的匪患倒是没太大问题，但若是与西夏、辽国、金国为战，十次能胜一次就谢天谢地了。”

    梵羽沉思片刻，说道：“我想对东平府的军队进行改革，等此次事情结束，你和杨成拿出一个方案，兵在‘精’不在多，把那些坐吃等死的蛀虫逐出军队，优胜劣汰……咱们要打造的是一支敢打硬仗、能打硬仗的铁血东军！”

    张泽全很是不解，东军满打满算只有三万人，就算进行军事改革，能有什么作为呢？因而问道：“兄弟，你这是要做什么？”

    梵羽说道：“如今大宋被强敌环伺，辽国势弱，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但西夏、金国一直蠢蠢‘欲’动，北方边境线恐怕很难得到安宁，战争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咱们要及早做好准备。”

    张泽全听了，心情也沉重起来。

    西夏、金国对大宋的企图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事了，可惜朝中一直有人粉饰太平，不思备战，以至于军队纪律松懈，战斗力下降，一旦战争爆发，大宋必定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

    这时，铺天盖地的呐喊声响了起来，梵羽看向擂台，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与杨成对面而立，张泽全介绍道：“此人名叫石庄，在军中算是一条硬汉，拳脚功夫颇为不俗……”

    石庄是地道的山东大汉，梵羽以目测粗略估计，这人身高将近195cm，体重约120kg，如此大的块头，脚下移动定然慢，想要打败他恐怕需要扬长避短，发挥杨成的速度优势。

    正在梵羽通过观察寻找石庄破绽的时候，只见他大喝一声，如平地惊雷般，而后铁拳虎虎生风，向杨成击打而去。

    杨成脸‘色’‘波’澜不惊，面对石庄这个大块头非但没有选择闪避，反而气定神闲的以硬碰硬，他要以更加摧枯拉朽的方式立威。

    “咱们副使该不会是被石庄吓傻了吧？”

    “以硬碰硬，他这是找死！”

    “这样的人也配做咱们的副使？啊呸——”

    擂台上的两人还没有‘交’手，下面就炸开了锅，毕竟杨成与石庄的身高体重差距太大，而杨成又以己短攻敌之长，这在所有人看来都是找虐的行为。

    只是，令台下那些士兵傻眼的是，两人铁拳相‘交’，杨成纹丝不动，石庄则是“啊”的一声大叫，连退数步，他的右手腕拳头下垂，腕骨上凸，竟然骨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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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擂台之上的较量

﻿    擂台下面一片哗然，石庄绰号“大石头”，在东军之中实力不俗，曾入山斗群狼，一拳将一匹重一百五十余斤的狼王打趴下，颇有威名。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但此刻面对杨成那软弱无力的绣‘花’拳头，怎地就毫无招架之力了，才一拳而已，就完败了？

    杨成暗道一声惭愧，他刚才使了巧劲，借力打力，这才一招制胜，如果凭自己的真正实力与石庄单打独斗，怕是没这么轻松了。

    “石兄弟，承让了。”杨成抱拳示意。

    石庄手腕处骨折，蒲扇般的大手掌向下耷拉着，他忍痛向杨成竖起大拇指，说道：“我大石头服你了！”

    杨成目送石庄走下擂台，昂首‘挺’‘胸’的说道：“还有哪位兄弟不服，尽管上来挑战，杨某来者不拒！”

    杨成的话音刚落地，擂台下面便有人应声道：“我们三兄弟来会会你！”

    只见三个汉子分别从东、西、南三个方向跳上擂台，这三人相貌、气质一般无二，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禁令梵羽睁大了眼睛。

    “这兄弟三人是三胞胎，没听说过吧？我也是来到东平府之后才知道世上还有这等怪胎的……”

    张泽全笑着，继续说道：“老大叫邹全海，老二叫邹全江，老三叫邹全河。别说是你了，就连我到现在我还分不清楚哪个是老大、老二、老三，不过这兄弟三人‘阴’着呢，嘿嘿……”

    三人登台之后，下面有士兵泼口大骂：“这三个龟孙子一登台准没好事！”

    “咱们东军里有这样的败类，简直是耻辱啊！”

    “狗^日^的，这三兄弟太‘阴’了，不过治一治这个小白脸也不错，让他知道咱们东军不是什么人都能带的！”

    ……

    三人登台之后，老大邹全海抱拳说道：“我兄弟三人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练兵，一起打架……从来都没有分开过，不知道杨副使这一场敢不敢接？”

    杨成的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心中啧啧称奇，暗道世上居然有这样的怪胎，拱手示意道：“请出手吧——”

    然而，他的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尹全江和尹全河两人便如恶狗扑食般攻击他的下盘，两人一个人抱住杨成的一条‘腿’。

    杨成正‘欲’反抗，老大尹全海攻击上路，几乎就在两个兄弟动手的同时，他的拳头呼啸而来。

    杨成双‘腿’仿佛被灌了铅似的，不能移动分毫，无奈之下只能提起一股真气迎敌。

    不料尹全海出的是虚招，刚才石庄的惨败历历在目，他不敢与杨成拼拳头，就在两人拳头相接的瞬间，尹全海急忙撤拳，与此同时，张嘴“噗”的一声喷出一口白面粉。

    杨成猝不及防，被那白面粉‘迷’了眼睛，他心中一惊骤然发力，本来想一脚将邹全江和邹全河踢开的，结果右‘腿’一发力，登时扯动左‘腿’，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原来自己靴子的鞋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邹全江和邹全河两人系在了一起！

    “太无耻了——”

    擂台下面一片叫骂声，这种市井无赖打架斗殴的野路数，简直丢东军的脸。

    梵羽也抹了把汗，这邹氏三兄弟大有自己的无赖风范，毕竟自己最擅长的就是这些‘鸡’鸣狗盗的下三滥手段。

    他向张泽全竖起大拇指，心悦诚服道：“东军果然人才济济啊，小弟算是开眼界了。”

    张泽全“嘿嘿”讪笑着，‘露’出猥琐的表情，说道：“梵老弟应该与他们臭味相投才对吧……”

    却说杨成倒地之后，处‘乱’不惊，单手撑地，一个落叶回旋扫‘荡’‘腿’将冲上来的邹氏三兄弟扫翻在地，而后用力扯断了军靴上面的鞋带，听音辨位，果断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制服住了邹氏三兄弟。

    这场比拼可谓是斗智斗勇，整个过程只在眨眼之间，杨成虽然吃了暗亏，但那记扫‘荡’‘腿’可谓料敌制胜。

    他算准了在他倒地的刹，邹氏三兄弟肯定会乘虚而入，于是在看不见周围形势的情况下使出了那记扫‘荡’‘腿’，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邹全海在地上滚了半天，才勉强能够站立起来，他向杨成拱手道：“杨副使，我们兄弟三人服了！”

    杨成没法睁开眼睛，但还是抱拳致意。

    这时有人端过来一盆清水，杨成把满脸的面粉清洗干净，说道：“擂台之上不止要斗勇斗狠，更重要的是斗智，你们三人的手段不光彩，但是很实用，真正到了战场上，为了杀敌为了保命，就要无所不用其极！”

    下面的士兵们听了，窃窃‘私’语。

    杨成的那句“为了杀敌为了保命，无所不用其极”的言论颇有异议，因为在这些患有重度直肠癌的东军将士看来，邹氏三兄弟那下三滥的招数就是旁‘门’左道，军人耻与为伍！

    “还有哪位兄弟要挑战杨某的？”杨成站在擂台中央沉声问道。

    擂台下面又是一阵窃窃‘私’语之声，经过前两场比斗，大家对他的实力已经有了大概的认识，连石庄、邹氏三兄弟这等在东军之中颇有名气的人都败下阵来，如果还有人挑战，就要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了。

    正当东军陷入沉寂无人敢站出来挑战的时候，只见下面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一个中等身材相貌平平的汉子一步一步走上擂台。

    “尹录——”

    人群‘骚’‘乱’起来，一片振奋之声：“东军第一勇士尹录要上了！”

    张泽全坐直了身子，目光玩味起来，说道：“这个尹录不简单，据说十八般武器无所不‘精’，被誉为东军第一勇士！”

    尹录走上擂台，神‘色’坦然，开口道：“赤手空拳打斗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从来没有任何公平可言。”

    杨成听了，知道尹录要与自己械斗，便问道：“刀、枪、剑、戟十八般武器，这里样样都有，可有尹兄弟趁手的？”

    尹录问道：“杨副使用什么武器？”

    杨成说道：“在下擅长枪法，无论你用什么武器，杨某只是一杆铁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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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执掌东军

﻿    老话说得好“月棍、年刀、一辈子枪”，意思是说，练习棍法一个月就能够入‘门’了，而练习刀法需要一年，练习枪法则需要一辈子的不断琢磨，可见枪法的讲究。.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

    枪乃冷兵器之王，是唯一一种可以破其他所有兵器的兵器。

    杨成擅使长枪，这对于尹录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他无法从兵器上找到相生相克之法。

    “既然如此，在下也用长枪，领教杨副使的高招！”

    尹录十八般兵器无一不‘精’，用任何一样武器都可以，不过他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决定用长枪，以长枪对长枪，谁也不占兵器上的便宜。

    杨成和尹录两人各自‘抽’出一杆长枪，然后遥遥对立，分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擂台上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尹录乃是东军第一勇士，他若是再败，咱们东军就没脸见人了！”

    “啊呸，你这叫什么话？如果连尹录都败了，说明杨成此人当得起副使之职，我王元亮第一个服他！”

    “对，只要杨成足够强，咱们东军就认他这个副使！”

    ……

    梵羽听了台下的窃窃‘私’语之声，不禁摇头苦笑，这批兵痞子果然难以驯服，他问张泽全道：“你来的时候为什么能服众？”

    张泽全咧嘴“嘿嘿”一笑，说道：“东军曾经尝试过攻打过青石岭，结果失败了，而我生擒了青石岭上的强盗，你说他们服不服我？”

    “再说了，老哥我在阳谷县兵长的位置上熬了数八年时间，一路‘摸’爬滚打，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才有今天的地位，这可是实打实的没走什么捷径。而杨成属于空降，并且是没有任何从军从政履历的空降，所以他必须拿出点真本事，用自己的拳头树立威信才行，否则以后这兵就难带了。”

    两人正说着，只见杨成左手单手持枪，右‘腿’向后撤步，抖出一个漂亮的枪‘花’，说道：“尹兄弟，请——”

    尹录面‘色’凝重起来，单手抖枪‘花’，并且还是用不擅长的左手，这其中的难度有多大，别人看不出来，但他身为此道高手，能亲身体会得到，恐怕杨成对长枪的掌控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了。

    这种境界的高手，无论对手是谁，总是专注于自己，往往是可怕的。

    尹录右手持枪，同样抖出一个枪‘花’回应，只不过他的右臂贴了一下腰身，借着腰腹的力量，才单手抖出一个枪‘花’，说道：“杨副使，请——”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称杨成为“杨副使”，可见杨成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已经不是那个依靠裙带关系才谋得东平府团练副使的银样镴枪头了。

    杨成没有客气的意思，手腕抖动，铁枪虚晃，见尹录纹丝不动，变虚为实，连刺带挑一气呵成。

    尹录反应奇快，在杨成变虚为实的瞬间，于间不容发之际后撤半步，同时手中长枪抖动，“啪啪啪”两杆长枪瞬间‘交’接。

    只是，杨成仍旧是左手持枪，攻势如水，一‘波’接一‘波’，而尹录在他的连续强攻之下，只能被动防御。

    尹录双手持枪，仍感觉到杨成的长枪之上肆意汪洋，霸道的劲力如海‘浪’般拍打过来，令他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杨成这一次没有留力，使出了自己的真本领，一点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想要震住这些兵痞子，就得以摧枯拉朽之势将他们打得心服口服，令自己变成他们仰望的存在，唯有如此才能做到令行禁止，才能让他们绝对的服从自己的命令。

    “杨家枪法？”

    感受到杨成长枪带给自己的压迫，尹录忽然想到这不正是自己平日里所修习的杨家枪法吗？

    只不过自己练的是市面上流传的那些‘花’架子，徒有其形，中看不中用有，而杨成所耍的，乃是正宗的杨家枪法！

    杨成收枪而立，说道：“不错，正是杨家枪！”

    尹录拭了下额头上的汗水，粗喘着气，压力陡然退去，他的双手竟然有点发酸，双方才仅仅‘交’手了数个回合而已。

    尹录目光复杂的看了杨成一眼，他这个东军第一勇士在他手里居然毫无还手之力，第一次败的如此干净利索！

    尹录弃枪抱拳，恭敬的向杨成施礼，意思不言自明。

    台下一片哗然，战场之上放弃兵器，象征着投降，尹录口头上什么都没有说，但已经用行动表明，他输了！

    放下武器之后抱拳行礼，表明他甘拜下风，输得心服口服。

    台下沉默了片刻，士兵们单膝跪地朝杨成行礼，说道：“见过杨副使——”

    一万多人的山呼海啸之声回‘荡’在练兵场上空，极为壮观。

    杨成终于舒了口气，抱拳向擂台的四面八方分别回礼，中气十足的说道：“诸位请起。”

    梵羽见杨成顺利掌控了东军，也跟着杨成舒了口气，说道：“张大哥，还发什么愣啊，轮到你这个正使上台讲话了……”

    张泽全略微整理了下思绪，走向擂台，然后目光向下扫视一圈，颇有几分官场威严，最后才不急不缓的说道：“杨副使的本领你们都见识过了，不管你们服不服，反正我是心服口服……”

    下面的一万多名士兵听了，轰然大笑，然后跟着起哄：“我们也是心服口服！”

    张泽全面带淡淡笑意，双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继续说道：“以后，杨副使负责练兵，你们务必令行禁止，使命必达，无论什么训练科目都不得懈怠！咱们东军是太子殿下的亲军，东军之中没有孬种，若是觉得苦觉得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可以滚蛋了……”

    梵羽暗自抹了把汗，张泽全这话训得也太粗鄙了，不过话糙理不糙，并且看情形他在军中颇有威望，很受军卒们喜欢，每当他口吐脏话的时候，下面就会响起轰然大笑声。

    东军已经驯服，接下来就是军事改革，要把东军打造成一支善打硬仗的队伍，任重而道远。

    梵羽忽然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大宋与辽国、西夏、金国迟早要有一战，必须及早做准备，方能避免靖康之难的悲剧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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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    定王赵桓含着金钥匙出生，出身显赫，从小到大所拜的名师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尽管梵羽成为了王师，但说白了只不过是赵桓上百个师傅中的一个，甚至可以说是名气、威望、资历最差的一个。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不过，梵羽有一个最大的优势，那就是与太子赵桓年龄相仿，两人有共同的话题，甚至可以说是臭味相投。

    从阳谷县回来，赵桓明显把梵羽当成了心腹，毕竟在一起经历过生死，再加上他脑袋瓜灵泛，这些特质使得他尽管刚入王府，却进入了******的核心幕僚团队。

    在王府里，除了梵羽之外，还有两位老师深得赵桓的信任，其中一人名叫翁建寅，负责教授赵桓的书法和绘画，另外一人名叫汤少知，负责教授诗词歌赋。

    这两人名为赵桓的授业恩师，实际上充当智囊的角‘色’，赵桓每有事情犹豫不决的时候，便会召两人一起参详，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个幕僚团队。

    翁建寅和汤少知都是出身书香‘门’第，世代清白，道德文章不说冠冕当代，也属于最出类拔萃那一撮，更重要的是两人注重学以致用，眼界颇高，在政治、经济、军事方面都有不俗的见解。

    同为王师，两人‘性’格差异巨大，翁建寅平和内敛，深沉如水，汤少知清高娟狂，恃才傲物。

    只是，两人看梵羽的目光都有些不善，俨然把他当成了祸国殃民的绣衣使者江充之流，毕竟在他们眼中，梵羽因为擅长斗‘鸡’才成为王师的，走的是旁‘门’左道的路子，不学无术。

    赵桓坐在书房，看着三人，问道：“父皇不允许本王回京，你们都说说，本王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汤少知抚着胡须，淡淡说道：“子羽小友有何高见？不妨说来听听。”

    翁建寅倒是没说话，只是眼神一直在梵羽身上驻留，那副神情已经表明了立场。

    梵羽知道自己资历浅声名不显，能在定王择师考试之中脱颖而出已经是走****运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进入******的“高级智囊团”，肯定引起了汤少知和翁建寅的不满，因而两人在无形之中联手挤兑自己。

    梵羽拱手说道：“高见不敢当，在下才疏学浅，有什么没有想到位的地方，还请两位先生海涵……”

    “无论王爷归不归京，身为太子殿下，都当为天下表率，孝道还是要尽到的，皇上及宫中各位娘娘的贺礼自然不能少。”

    汤少知打断梵羽的话，问道：“贺礼如何挑选是一‘门’大学问，不知子羽有何高见？”

    梵羽略微沉‘吟’一下，说道：“东平府乃偏僻之地，金银珠宝、山珍海味等稀罕物品自然比不上东京城，但此地乃孔孟之乡，在下建议王爷可以从这方面做些文章，譬如去道观祈福，求得无上真经……另外，山东物产丰富，可挑选本地土特产与真经一道作为贺礼，虽说这些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但贵乎虔诚，彰显王爷一片赤子之心。”

    梵羽所献的策略抓住了一个“孝”字，子曰：“天地之‘性’，人为贵，人之行，莫大于孝”，赵桓之所以失宠，是因为他数次违逆徽宗皇帝，这是“不孝”的表现，现在梵羽所说的这些，只不过是亡羊补牢罢了，目的是为了重塑赵桓在徽宗皇帝心目中的形象。

    汤少知与翁建寅对望一眼，送贺礼这件事看似简单，实际上大有学问，很是讲究，梵羽能够直接切中问题的关键，从孝道入手，倒是出乎两人的意料。

    当下赵桓听了，沉思片刻，颔首说道：“这倒是个不错的注意……还有呢？”

    梵羽继续说道：“皇上举办国宴，王爷自然要进贺表以示祝贺。”

    汤少知问道：“就这些吗？”

    梵羽笑道：“还有一事，做了未必有用，不做未必无用。”

    赵桓、汤少知、翁建寅三人都被梵羽的话绕进去了，问道：“什么意思？”

    梵羽问赵桓道：“王爷来东平府所为何事？”

    赵桓无趣的说道：“父皇令本王来东平府闭‘门’思过！”

    梵羽追问道：“那么请问王爷，你闭的什么‘门’，思的什么过？”

    赵桓顿时无语，所谓的“闭‘门’思过”只不过是口头上说说而已，怎么可能真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日自省己身呢？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翁建寅点点头，说道：“子羽小友所言甚是。”

    汤少知闷哼一声不说话，显然也赞同梵羽的说法，只是拉不下面子承认而已。

    “那你倒是说说，本王该如何做才好？”赵桓很是不情愿的说道。

    以前赵桓与康王赵构只不过是双方互相看不惯，彼此勾心斗角而已，毕竟两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再怎么说都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

    但上次在磨盘山遭遇袭杀，令赵桓大为震骇，再也不敢轻言放弃太子之位了，否则将来康王登基，他的命运就堪忧了。

    因而现在赵桓想做一些补救的措施，争取稳住自己的太子之位，只不过他也是好面子之人，不愿意把话说出口罢了。

    梵羽问道：“皇上历来所做的诗词歌赋，王爷这里都有备案吧？”

    赵桓点点头，说道：“这个自然有，一篇都不曾落下。”

    梵羽笑道：“那就好，王爷不妨从这些诗词歌赋上面多下些功夫……”

    …………

    从定王的书房出来，梵羽苦巴着脸如丧考妣，赵桓则是满面‘春’风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就多辛苦辛苦，改天我请你去‘花’楼听曲儿。”

    这时，多策的声音传了过来，只听小书童苦苦哀求道：“郡主啊，王爷真的有要事在身，您容小的传报一下……”

    梵羽脚步一滞，便瞧见一名身材高挑的妙龄‘女’子从拐角处走了过来，那‘女’子见到赵桓，高兴的叫道：“桓哥哥，我——”

    “我”字刚说出口，便瞧见与赵桓并肩而立的梵羽，那‘女’子明显愣了一下，旋即笑靥如‘花’，看着梵羽，媚眼如丝道：“还真是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呀，你这个坏蛋有没有想本郡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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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我要给你生崽子

﻿    梵羽的眼睛从眼前的‘女’子身上一扫而过，确定不曾见过她，不过听多策刚才的话，想必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清萝郡主了。

    只是……看情形，清萝郡主的话不像是对赵桓说的，莫非是对自己说的？

    赵桓笑着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问道：“怎么清萝，你跟子羽认识？”

    清萝郡主嘴角浮现出一抹浅浅的小酒窝，可爱又好看。

    她背着手走至梵羽跟前，轻声笑了起来，旋即俏脸一绷，单指勾起梵羽的下巴：“土地庙一别，这才几个月，不认识本郡主了？”

    土地庙一别？

    李清越？

    童清越？

    梵羽意识过来，惊得张大了嘴巴：“你是……李清越李兄？”

    清萝郡主不置可否的笑了起来，那笑容明媚而灿烂，然后自顾自的在梵羽面前轻轻转了一圈，舒展双臂，展现魔鬼身材，颇为自负的问道：“本郡主漂不漂亮？”

    这个问题太突兀太直接太暧昧，梵羽愣住了，无从作答，只好把求助的目光瞄向赵桓，赵桓正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呢，趁机说道：“清萝，你这是把我当空气么？”

    清萝郡主听了，顿时像闹脾气的小‘女’孩似的，粉嫩的拳头敲打着赵桓的‘胸’口，口中振振有词：“哎呀桓哥哥，你真讨厌，哪儿凉快你去哪儿了，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这下赵桓彻底无语，这里是定王府，敢情自己成了多余的人了？

    “咳咳……清萝，注意形象，再怎么说你也是郡主，别让下人笑话！”

    赵桓像邻家大哥哥似的，将清萝郡主拉到一边，苦口婆心的劝说。

    清萝郡主一把推开赵桓，然后走到梵羽身边，毫不避讳的攀着他的胳膊，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嘟着嘴说道：“谁敢笑话？看我不割了他的舌头！”

    梵羽懵‘逼’了，这哪跟哪啥跟啥啊，到现在为止自己还一塌糊涂呢，怎么清萝郡主就主动投怀送抱了，这是什么情况？

    梵羽心中叫苦不已，你投怀送抱就投怀送抱吧，大街上男人多如狗，为啥要找我呢？我家里那三位已经够头疼了，这他喵的又掺和进来一个便宜郡主，无福消受啊！

    赵桓也懵‘逼’了，他认识的清萝郡主可不是这个样子，那个鬼‘精’灵向来整死人不偿命，脾气火爆得像升了天的烟‘花’爆竹，随时都有炸裂开来的危险，怎么今天就变得小鸟依人了呢？

    “清萝，你这样若是让蔡征知道了，岂不是要害死子羽？”

    赵桓见苦口婆心没用，只好绷着脸，终于有了几分做哥哥的威严。

    蔡征乃当朝太师蔡京的孙子，与清萝郡主有婚约在身，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

    清萝郡主听了，“咯咯”笑了起来，旋即眉‘毛’一挑，看着梵羽，语气轻佻的说道：“刚才本郡主投怀送抱，是不是觉得很受用？”

    梵羽蛋疼了，你这他喵的行事作风有一点郡主样子吗？也太放‘浪’不羁了吧？礼义廉耻呢？还要不要脸了？

    这个问题打死都不能回答！

    清萝郡主见梵羽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不禁恼怒道：“不说的话，信不信我叫人割了你的舌头？”

    梵羽汗流浃背，这清萝郡主的‘性’格还真不是一般的喜怒无常，他无奈道：“是！”

    清萝郡主听了，又是一阵放肆的大笑，然后再次挑起梵羽的下巴，口吐香兰，魅‘惑’十足的说道：“那你再说说，是本郡主漂亮呢，还是西‘门’如兰漂亮？”

    梵羽有点抓狂了，真后悔今天出‘门’没看日历，命犯桃‘花’劫啊！

    他自始至终都没敢仔细看清萝郡主的相貌，只觉得这个‘女’人长了副天使面容，拥有魔鬼身材，********，相当美‘艳’……

    但任你浑身上下千倍万倍美‘艳’，能有我家兰儿的一个眼神勾魂夺魄？

    在清萝郡主的‘逼’视下，梵羽不得不硬着头皮违心说道：“一个有沉鱼落雁之容，一个有闭月羞‘花’之貌，各有千秋。”

    清萝郡主白嫩的葱指轻轻在梵羽额头上点了一下，嗔道：“敢跟我耍滑头，嗯哼哼……那你再说说，你是喜欢多一点呢，还是喜欢西‘门’如兰多一点？”

    梵羽脾气再好也被她的无理取闹惹出了无明业火，整个人濒临火山爆发的边缘，这‘女’的上来就是一顿胡搅蛮缠，简直是蛇‘精’病啊！

    正在这时，清萝郡主“咯咯咯”笑了起来，笑的很放肆，笑的娇躯‘乱’颤，前俯后仰，甚至连眼泪都笑了出来，然后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我逗你玩的——”

    赵桓也意识到清萝郡主有点过火了，忙上来做和事佬，问道：“你们两个认识？”

    清萝郡主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瞪着大眼睛，看着梵羽，认真说道：“他是我在阳谷县结识的唯一的一个朋友！”

    说完之后，看到梵羽仍旧气呼呼的不说话，轻轻的扯了一下他的衣角，面带讨好似的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别那么小气嘛，再怎么说也是老朋友，开个玩笑都不行？”

    梵羽咽了口气，平复一下心绪，说道：“以后我是该称呼你李兄呢，还是称呼你清萝郡主？”

    清萝郡主眨巴着眼睛，笑道：“那你是想称呼我为李兄呢，还是称呼我为清萝郡主？”

    梵羽嘴角‘抽’了‘抽’，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扯话题就扯话题吧，怎么随便扯一个都能扯到这么暧昧的话题上来？

    “赵兄、郡主，没什么事的话在下先回去了……”

    梵羽不想再与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郡主纠缠下去，本来和赵桓相约好了要去喝两盅的，现在看来还是改天再约吧，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赵桓、清萝郡主还没来得及搭话，梵羽直接向两人拱手执礼，抢白道：“既然没什么事，那在下告辞了！”

    说完，在赵桓、清萝郡主两人的目瞪口呆之下，转身就走。

    “嗨，梵子羽——”

    清萝郡主在身后大叫起来，梵羽急忙加快了脚步，装作没有听到，但她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我喜欢你，我要给你生崽子！”

    梵羽不由得打了个趔趄，一下子崴到了脚，这清萝郡主不仅有病，并且无‘药’可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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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性^骚扰无处不在

﻿    梵羽惊魂未定，匆匆忙忙的想要逃离王府，一不留神与蒋管事撞了个满怀。。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⑦⑨ＸＳ.сОМ 。

    “子羽先生何事如此惊慌？”

    蒋管事大为诧异，因为梵羽给他的印象一直是少年老成，处变不惊，像今天这副失了魂儿似的慌忙凌‘乱’，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梵羽一边告罪，一边诉苦道：“蒋管事，那位清萝郡主也太……不自爱了吧？”

    童清越身为郡主，身份地位自然尊贵无比，背后谈论她的坏话，属于大逆不道的罪行，但梵羽与蒋管事关系匪浅，说出来倒也无甚大碍。

    当下蒋管事听了，顿时明白他为何会如此慌张，想来是被清萝郡主整惨了，因而笑着说道：“子羽先生勿慌，清萝郡主‘性’格脾气向来如此，等你慢慢习惯就好了。”

    梵羽吓得打了个哆嗦，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说道：“还是算了吧，我可没有被虐的嗜好……”

    说完，又问道：“您老这是要出府？”

    蒋管事乐呵呵的，面上永远挂着淡淡的笑意，说道：“去你府上串串‘门’。”

    梵羽听了，开起了玩笑，说道：“看来我得把绿儿那丫头看紧了，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你这个糟老头子给拐走了！”

    上次梵羽在去定王府的路上被杨震劫持，柳绿并不知情，于是小丫头就三天两头的去定王府要人，蒋管事再三向她解释，结果小丫头就是不听，不停的抹眼泪，死缠烂打的问他要少爷……

    蒋管事妻子早逝，膝下唯一的‘女’儿也在两岁那年夭折了，自打见到柳绿的第一眼开始，就觉得这个笨笨的小丫头与自己有缘，于是便软磨硬泡的认了柳绿做义‘女’。

    当然，柳绿是梵羽的丫头，这种事情她不敢擅自做主，一直等梵羽回来，请示之后，两人才在梵羽、赵桓等人的见证下，焚香祭拜天地，正式认作父‘女’关系。

    命运的神奇，匪夷所思，有时候令人嗟叹不已。

    蒋管事满脸洋溢着幸福，听了梵羽的话，绷着脸拾掇他道：“无论将来我‘女’儿是妻还是妾，老头子只有一点要求，你不能欺负她！”

    梵羽忙赔笑道：“您老这是什么眼神，你看看我，浑身上下整个都是被人欺负的，哪里有胆量去欺负别人……”

    蒋管事以长辈的口‘吻’说道：“少耍滑头，老头子我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像你小子这样又‘奸’又滑的怪胎还是头一遭见到……我问你，那斗‘鸡’是怎么回事？老头子我还真不相信你懂什么斗‘鸡’之法！”

    梵羽“嘿嘿”笑了起来，神秘兮兮道：“不瞒您老，我还真的懂一些秘术，要不我再给您‘露’两手？”

    说着，一脸‘奸’笑的抬手在蒋管事眼前晃了晃，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个钱袋子。

    蒋管事看着那钱袋子‘挺’眼熟的，一‘摸’‘裤’腰，立马就郁闷起来：“什么时候被你小子顺走的？”

    梵羽将钱袋丢还给蒋管事，故作神秘的说道：“这是秘术，天机不可泄‘露’！”

    蒋管事望着他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背影，咧嘴‘露’出一抹笑意，淡淡道：“小娃娃有点意思，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从老头子身上顺走荷包……”

    年关将至，府城里一片红红火火的景象，大街上各种吆喝声从早到晚一直不断，再冷的天也冻不住年味。

    碎雨轩也开始忙碌起来，好歹是一大家子人，吃穿用度等采购必不可少，要置办的年货数量不在少数。

    曹宇轩办事效率奇高，只用了三四天时间就找到了一座地处黄金地段的大酒楼，李忠去看过之后，直接签订了三年的承租协议，三年期满之后有优先续约权。

    梵羽决定等过完年再筹备开业，年前的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他还要与张泽全、杨成商量东军军改的事情，一点空闲时间都‘抽’不出来。

    除此之外，还要‘抽’时间帮赵桓擦屁股，毕竟上次他献策让赵桓将徽宗皇帝所作诗词全部用瘦金体抄写一遍，当做是他这些日子“闭‘门’思过”的物证。

    离年关越来越近了，这件事一刻都不能再拖延，必须尽快完成，写完之后还要安排人加急送往东京城。

    为了躲避清萝郡主的“‘性’^‘骚’扰”，梵羽派人去王府将记载徽宗皇帝诗词的书册子全部运到了碎雨轩，在书房的炭炉里燃上香木，凝神静气的挥毫泼墨。

    瘦金体的特点，运笔飘忽快捷，笔迹瘦劲，至瘦而不失其‘肉’，转折处可明显见到藏锋、‘露’锋等运转提顿痕迹，书写这种字体，需要极高的书**力和涵养，以及神闲气定的心境。

    梵羽六岁开始练习书法，十余年的勤练不缀，如今他的瘦金体已经深得徽宗皇帝的‘精’髓，写出来的字体几乎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境界。

    只不过，他的洒脱不羁与徽宗皇帝的悠然自得心境不同，这就导致字的风骨形似而神异，终究是有差异的，只是这种差异非书法名家不能辨认。

    梵羽聚‘精’会神的抖动着手腕，‘精’、气、神三位一体，连书房的‘门’被人推开都不自知。

    柳依依轻声而入，将托盘中的一碗莲子羹放下，那双魅‘惑’如水的美眸注视着专心致志的梵羽。

    她发觉自己真的爱上这个年少多金帅气而又解风情的男子了，并且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一天见不到他就会心生恍惚，想入非非。

    回想起当初，柳依依为自己对命运的奋起抗争而感到庆幸，若不是她紧紧的抓住梵羽这根救命稻草，现在的她恐怕还在某个男人身下肆意承欢，卖‘弄’身体呢。

    蓦地，她又回想起第一次与梵羽有肌肤之亲时的一幕，也许从那一刻起，她的心里就滋生出了攀上枝头做凤凰的念头……

    柳依依忽然灵机一动，美目一动不动的定格在那碗莲子羹上，她觉得自己不应该满足于目前小富即安的现状，一定要将眼前这个男人抓在手中，用自己的容颜、身体、魅力去拴住他……

    想到这里，柳依依那颗芳心怦怦直跳起来。

    梵羽写得手腕有些发酸，抬头便瞧见柳依依含情脉脉的望着自己，他“咦”的一声，诧异道：“依依，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柳依依忙起身，捧起那碗莲子羹走了过去，笑着说道：“依依也是刚进来，没打扰到公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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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第二次口口

﻿    梵羽伸了个懒腰，活动一番筋骨，懒洋洋的说道：“先放着吧，我自己来。,最新章节访问:ШШШ.７９ｘｓ.СоМ 。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柳依依眼‘波’流动，溢出魅人的光彩，依言将莲子羹放在书桌上，只不过放在了梵羽伸手够不到的地方，然后走至他身后，轻轻的为他捶背捏肩。

    “在碎雨轩，住的还习惯吧？”梵羽轻声问道。

    肩膀上传来的力道不轻不重，拿捏的恰到好处，那种感觉让人格外舒坦，倏然间扫清了身上的疲惫困乏。

    柳依依柔声道：“只要有公子的地方，依依都会当成自己家的。”

    她的声音柔而媚，说出来的话语诚而甜，十分的受用，确切地说是让男人十分受用。

    这样受用的话从柳依依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口中说出，更能‘激’发男人的雄‘性’荷尔‘蒙’，梵羽也不例外。

    “我一直俗务缠身，很多事情都无暇顾及，你对府城比较熟悉，有空的话带着兰儿、柳儿她们出去逛逛，府城比阳谷县要热闹多了。”梵羽笑道。

    柳依依“嗯”的一声轻轻点头，旋即又掩嘴笑道：“兰姐姐说，等什么时候把咱们家的后‘花’园逛熟悉了，再出去也不迟。”

    “兰姐姐”、“咱们家”……

    柳依依自然而然的从口中说出，看样子是真的把碎‘玉’轩当成了自己的家，把碎‘玉’轩里的人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梵羽‘揉’了‘揉’太阳‘穴’，也笑了起来，说道：“说的也是，我到现在逛后‘花’园还会‘迷’路呢，看来这园子大了也没什么好处。”

    柳依依在府城生活有些年头了，对于此地的风土人情、景观胜地自然不陌生，譬如碎雨轩便是其中之一。

    只是，以她昔日青楼‘女’子的身份地位，连踏入碎雨轩大‘门’的资格都没有，更不用说在这里生活了，连想都不敢想。

    当然，那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

    几个月后，曾经路过碎雨轩‘门’口连探头向里面望一眼都不敢的小‘女’孩，一跃成为了碎雨轩的‘女’主人，曾经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变成了现实，她最感‘激’的是当初自己走投无路时的那场豪赌，那场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托付给梵羽的豪赌！

    赌对了，脱离苦海；赌错了，香消‘玉’殒。

    有时候柳依依在想，人生就像一场赌博，智者谋智，勇者谋胆，只有抓住机会，才有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可能。

    几个月前的那场豪赌她赌对了，也抓住了机会，相对于依然在青楼的那些姐妹们，她已经成为了她们仰望的存在，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具有传奇‘色’彩的存在。

    在青楼，‘花’魁是老鸨真正的摇钱树，其命运下场往往更加凄惨，因为‘花’魁颜值高，就不可避免的要接受更多男人的蹂躏和摧残，与此相应的是，青‘春’凋谢的更快。

    世上‘花’魁无数，不是每一个都能像她那样，有人肯‘花’将近万两银子为其赎身，所以柳依依一直为当初自己的选择感到庆幸。

    人处的社会地位不一样，眼界就不一样。

    就拿柳依依来说，当初她死缠着梵羽不放，甚至不惜以命相‘逼’，只是不想被更多的男人糟蹋，想活得有点尊严而已。

    现在尊严有了，自然也就有了更高的追求，名利和地位但凡是个人都会动心的，柳依依这种在社会最底层‘摸’爬滚打过的人体会更加深刻。

    当下柳依依端起那碗莲子羹，笑道：“公子，莲子粥凉了对身子不好，我服‘侍’你喝吧。”

    说着，素手搅动着汤匙，就‘欲’喂梵羽进食。

    “不用麻烦你，我自己来吧。”

    梵羽笑着用手去接，柳依依窥准了时机，持汤匙的手故意朝他撞去，汤匙中的莲子羹一下子洒了出来，尴尬的是竟然洒落在他的裆部……

    柳依依忙取出手帕帮他擦拭，只是在擦拭的时候，手上用的力道很是讲究，加一分太重减一分太轻，有意无意的刺‘激’着他的某处。

    梵羽身子轻颤了一下，小腹处的那团邪火迅速生根发芽，简直无法遏制，转瞬间起了生理反应。

    这下糗大了！

    梵羽老脸滚烫，心中无力的咆哮着，定力定力啊，怎么连一点定力都没有呢？人家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而已，自己怎么就雄赳赳气昂昂了呢？

    梵羽心里那叫一个苦啊，他已经禁‘欲’多天，本来算计着从阳谷县回来之后让柳绿那个小丫头服‘侍’的，结果小丫头被翠红叫了过去，两人住在一个房间，他连偷腥的机会都没有。

    因而这股邪火一直被他压抑着，不曾想今天竟然在柳依依面前彻底释放了，造孽啊！

    “公子——”

    柳依依红着脸，轻声呼唤了一声，不敢抬头看他。

    梵羽尴尬莫名，正在不知该如何收场的时候，柳依依忽然跪伏下来，伸手拨开他的衣‘裤’，略微犹豫了下，便张开樱桃小嘴，俯身含了下去……

    梵羽虎躯一震，三千六百个‘毛’孔无一不舒畅，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起来。

    两人曾经有过这样的亲密接触，因而这一次柳依依并不觉得有多么为难，闺房之乐，有甚于口爱者，觉得羞耻不过是拉不下面子而已。

    梵羽没有拒绝，正如柳依依所想，两人曾有过这样的经历，况且自己确实有这方面的需求，完全没有推辞的必要，如果惺惺作态的话就有点虚伪了。

    另外的一个原因，梵羽当初将柳依依打发回阳谷县的时候已经表明态度，一切听从西‘门’如兰的安排，而西‘门’如兰对此事的态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古人有三妻四妾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西‘门’如兰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选择不干预，你要是觉得合适的话就纳为小妾吧……

    梵羽不是呆板之人，入乡随俗，他不会在这个时代宣扬自由平等，也不会提倡什么一夫一妻制度。

    西‘门’如兰如果反对，那他就不纳妾，如果不反对，他又何必道貌岸然的假正经呢？

    只是，这一次柳依依的服‘侍’就不像第一次那么顺利了，那次是梵羽来到大宋初试**，可以说是初哥一枚，‘欲’望来的快去的也快。

    而柳绿的出现给了他荷枪实弹演习的机会，经过几个月不间断的磨炼，柳依依终于见识到了梵羽的持久力。

    “公子——”

    柳依依口中呜咽不清，面‘色’‘潮’红，双颊火热。

    她有点后悔自己做的这个冒失决定，早知他如此热烈，倒不如直接宽衣解带，把自己的身子给他……

    梵羽神游九天，感觉畅快无比，正沉浸在这种享受之中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梵子羽、梵子羽，再不出来，信不信本郡主拆了你这碎雨轩……”

    清萝郡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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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结婚的契机

﻿    梵羽兀自沉浸在美妙的下半身享受之中，清萝郡主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吓得他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心神失守，一泻千里。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书房外面有于桐、于海两人把守着，除了西‘门’如兰、柳依依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能够随意进去之外，其余人都需要通报，梵羽倒是不怕清萝郡主强闯进来。

    柳依依忙用丝帕简单为梵羽清理了秽物，然后又帮他将衣衫整理好，含羞说道：“公子，你快些出去挡一挡吧——”

    梵羽点点头，这个清萝郡主还真是难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过来，好一个坏人好事的扫把星啊！

    赵桓看到梵羽从书房中走出来，无奈的耸了耸肩，眼神瞄了瞄清萝郡主，那意思很明显，他是被清萝郡主“强行征调”过来的。

    “你这里的奴才还真是胆大包天，连我和定王也敢阻拦？”

    清萝郡主气愤难平，她的身份特殊，在皇宫内尚且无人敢阻拦，没想到在这小小的东平府碰了壁。

    梵羽拱手说道：“郡主原谅则个，这不是为王爷办事嘛，我怕有人打扰，谁知道郡主您会莅临寒舍呢，恕罪恕罪！”

    清萝郡主眉‘毛’一挑，嗤笑道：“寒舍？东平府能有几家像碎雨轩这样的‘寒舍’呢？”

    梵羽吃了瘪，暗道这清萝郡主是不是来大姨妈了，火气怎么如此旺盛？

    赵桓还指望着梵羽帮他办事呢，忙站出来做和事佬，说道：“清萝听说碎雨轩风景不错，所以过来参观参观，正好我也是第一次来，你就带我们随便逛逛吧。”

    清萝郡主面带笑意的走至梵羽跟前，忽然她“咦”的一声，问道：“你身上怎么有股‘女’人的味道？”

    梵羽像是被火烧到了猫尾巴似的，急忙跳开，死不承认道：“什么‘女’人的味道，你可不能凭空污人清白！”

    清萝郡主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咯咯”笑了起来，一双妙目转向书房：“我知道了，你金屋藏娇？”

    梵羽正要反驳，清萝郡主已经准备强闯书房了，那架势就像后世谁家老婆去抓小三似的，泼辣而无惧。

    这时房‘门’打开了，柳依依推‘门’而出，看到清萝郡主不禁愣了下。

    “请问，你是……”

    柳依依躬身施礼，处‘乱’不惊，颇有大家闺秀的知书达理。

    清萝郡主上下打量了一番柳依依，冷哼一声看向梵羽，质问道：“你这个‘淫’^贼，还有什么好说的？”

    梵羽郁闷了，我在家与自己的小妾亲热，关你这个郡主鸟事啊，就算你是郡主，身份高贵，你管天管地还能管到别人拉屎放屁？

    这不纯粹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嘛！

    赵桓“嘿嘿”笑道：“清萝，这位依依姑娘，是我买来送给子羽做小妾的，怎么样，漂亮吧？桓哥哥我的眼光，向来是很准的！”

    清萝郡主听了，登时大怒，气呼呼拎着赵桓的耳朵，怒道：“好啊，原来是你，谁让你送给他小妾的？我不管，现在马上退了！”

    赵桓耳朵吃痛，苦叫连连：“清萝，轻点轻点，痛痛痛，哎呦……”

    梵羽对于这个蛇‘精’病郡主实在忍无可忍了，冷冰冰的说道：“我已经纳依依为妾了，她现在是我的人，一切由我说了算……我想请问郡主，这不犯什么王法吧？”

    清萝郡主冷哼一声，说道：“犯不犯王法，本郡主说了算，梵子羽你说话注意点分寸，信不信我找人拆了你这碎雨轩？”

    赵桓头痛连连，这俩人怎么就不对味呢，一见面就吵架，莫非前世有什么孽债需要今世来偿还？

    “得，今日这后‘花’园是没法去了，我还是回王府吧。”赵桓叹气道。

    清萝郡主娇嗔一声，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为什么不去呢，难道他这碎雨轩是龙潭虎‘穴’不成？子羽先生，请带路吧。”

    梵羽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怒气，转身走到柳依依的旁边，然后牵着她的手，淡淡说道：“郡主这边请——”

    柳依依明白梵羽只是拿她做挡箭牌，但心中还是欢喜无限，不禁对这个刁蛮任‘性’的清萝郡主感‘激’起来，若不是她的无理取闹，梵羽怎么可能会迈出这艰难的一步主动牵自己的手呢——哪怕他们已经有了两次肌肤之亲。

    “公子——”

    柳依依轻声呼唤，眼眸里尽是柔情，柔弱的素手紧紧的抓住梵羽，生怕抓不紧他就会跑掉一样。

    清萝郡主看到两人你侬我侬的的样子，心中越发的烦躁了，她干咳一声，说道：“我说那个谁……柳依依是吧，本郡主累了，过来搀扶我一把。”

    梵羽肚子里憋着火，但不能发泄，再怎么说这个蛇‘精’病‘女’人是郡主，惹恼了她还真不好收场。

    无奈之下，只能朝柳依依点点头，后者依依不舍的松开了他的手。

    “哎唷，有些人不乐意了呢，我可没那么金贵，用不起这么娇滴滴的美人儿。”清萝郡主故意大声说道。

    赵桓实在看不下去了，说道：“清萝，你是郡主，注意身份。”

    清萝郡主白了他一眼，用十分古怪的语气质问道：“我凭什么要注意身份？你是我什么人？有什么资格管我？”

    赵桓听了清萝郡主连珠似的质问，气势为之一馁，长长的叹了口气，默然不语。

    清萝郡主骂完赵桓，忽然瞧见西‘门’如兰带着几个小丫鬟在湖边嬉戏，调笑梵羽道：“还真是一棵‘花’心大萝卜啊，你们家西‘门’姑娘知道你包^养小妾么？”

    梵羽直接无视了清萝郡主的存在，向赵桓拱手道：“赵兄，我打算过几日就与兰儿成亲，到时候请你来做证婚人，你可不能推辞。”

    赵桓被方才清萝郡主那一连串话打得措手不及，一直在走神，此刻听了梵羽的话，不禁惊道：“这么突然，之前没听你提过年前要成亲啊？”

    在磨盘山的时候，梵羽曾对西‘门’如兰说过，等回到府城要送她一份大礼，其实这份大礼就是娶她过‘门’儿，只不过近段时间太忙了，把这事耽搁了下来。

    然而，清萝郡主的出现，使梵羽觉得是一个不错的契机，也是时候给西‘门’如兰一个名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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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可怜红颜总薄命

﻿    西‘门’如兰看到梵羽等人也来了后‘花’园，便带着柳绿等几个小丫鬟走了过来，躬身向赵桓施礼。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便被梵羽一把拉到身边，十指紧扣，说道：“兰儿，王爷已经答应做咱们的证婚人了……”

    证婚人？

    西‘门’如兰一时有点愕然，不明白梵羽话中的意思。

    “你还记不记得在阳谷县的时候我说过，等来到府城送给你一件大礼物？我已经向忠伯提过，想要在年前和你完婚，谁知道这段时间太忙只能暂缓……”

    “今天王爷专程过来，说天大的事情也没有成亲大，希望咱们两个尽快完婚，并且王爷还要做咱们的证婚人……”

    赵桓很是郁闷，我什么时候说要做你们证婚人了？合着我老实人好欺负还是怎么着，今天所有人都拿我来撒气？

    “对，我今天特意来做证婚人的。”

    赵桓被赶鸭子上架，只能顺着梵羽的话说了出来，只是话刚说出口，清萝郡主便在他的腰腹上狠狠的掐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西‘门’如兰低头不语，她一个姑娘家，结婚嫁娶这种事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场提出来，不免有些难为情。

    梵羽捉着她的双手，笑道：“不说话就是默认了……那就这么办，柳儿、红儿，你们去通知忠伯做准备，挑一个良辰吉日，少爷与小姐不日便举行大婚，证婚人乃是定王殿下。”

    众人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两人事先没有一点征兆，梵羽突然就这么风风火火的说要成亲了，就连西‘门’如兰也在稀里糊涂之中，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怎么的……

    清萝郡主气呼呼的回到定王府，大发雷霆，将赵桓客房摆置的古董玩意儿砸的稀巴烂，家丁丫鬟们吓得噤若寒蝉。

    赵桓摆摆手，将下人们全部打发了出去，无奈的叹道：“清萝，你这是又何必呢？”

    清萝郡主‘玉’面含煞，怒道：“我愿意，你管得着么！”

    赵桓沉默不语，犹豫了片刻，说道：“你与梵子羽根本不可能，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清萝郡主听了，顿时如火上浇油，冷笑道：“是不是我与所有人都不可能，今生今世只能嫁给蔡征？”

    赵桓实在不忍再伤她，但还是坚定无比的说道：“是！”

    清萝郡主泪珠儿连串落下，指着赵桓的鼻子哭诉道：“你走、你走，我不想看到你，滚啊——”

    赵桓叹息不已，面‘露’苦涩，劝慰道：“清萝，你别这样。”

    清萝郡主梨‘花’带雨，说道：“桓哥哥，你还记得林轩吗？”

    赵桓脑海里浮现一个白衣如雪的清秀男子，男子琴、棋、书、画冠绝京师，被誉为“四绝才子”，在东京城堪称年轻一代第一人，这人便是清萝郡主的授业师傅林轩。

    东京城坊间曾流传，清萝郡主与林轩暗生情愫，互托终生，结果因为林轩的突然失踪而不了了之……

    赵桓熟知这段事情的内幕，知道清萝郡主与林轩并无‘私’情，只是普遍的文友罢了。

    他还知道，林轩并非突然失踪，只是被某些人杀人灭口，抹去了踪迹而已。

    当下赵桓默然的点点头，他与林轩有过数面之缘，算是有些‘交’情，怎能不记得那位才情无双的四绝才子呢。

    清萝郡主目光‘迷’离，似是在悼念往事，过了好一会，突然诡异的笑了起来，说道：“你说，梵子羽会不会是第二个林轩呢？”

    赵桓心中一惊，冷声道：“你故意接近梵子羽，是想借刀杀人？”

    清萝郡主轻摇螓首，凄然说道：“我喜欢他，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我怎么会害他呢。”

    赵桓想到了林轩的下场，不禁怒道：“可是你这样做，会害死他的！”

    清萝郡主仿佛看穿了一切，了无牵挂的说道：“他若真的死了，我就去陪葬，生不能同‘床’，死了同‘穴’，在地下做一对苦命鸳鸯，岂不是也好？”

    赵桓气得浑身发抖，双手抓着清萝郡主的香肩，怒吼道：“清萝，醒一醒吧，你到底是怎么了？”

    清萝郡主放肆的大笑起来，笑到最后眼泪止不住的下落，她扑到赵桓怀里，哭诉道：“桓哥哥，我只想他心里能记得我，哪怕觉得我胡搅蛮缠也好，是一个疯‘女’人也罢，我就是想要他记住我……”

    赵桓整个人的‘精’气神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空似的，轻抚着清萝郡主的香肩，像一个疼溺自己妹妹的大哥哥，语重心长的说道：“可是清萝，你这样会害死他的。”

    清萝郡主痛哭着，娇躯瑟瑟发抖，说道：“他不一样，他不会死的，没人能杀得了他。”

    赵桓急道：“蔡京那狗贼权倾天下，再加上你父童贯为虎作伥，他们二人一个称为公相，一个称为媪相，朝纲专断，闭塞上听，要杀梵子羽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清萝郡主冷笑连连，她并不知道童贯派人监视保护梵羽的目的是什么，但以童贯对梵羽的重视程度，必定不会允许任何人伤梵羽分毫！

    既然这样，她故意接近梵羽，纠缠梵羽，就是为了‘激’怒蔡家，让他们向梵羽动手，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我说过，他不会有事就不会有事，我清萝看上的男人，绝不是短命鬼！”清萝郡主鼻子一拧，十分傲娇的说道。

    赵桓看到清萝郡主喜怒无常的样子，心如刀绞，喃喃道：“清萝，我真怀念小时候郓王咱们三个无忧无虑的日子，那时真好——”

    清萝郡主听了，仿佛触动到她灵魂中最脆弱的部分，附和道：“是啊，我也怀念，可是这一切都随着皇上的赐婚，烟消云散了。”

    赵桓叹息道：“当时我与郓王为你求情，结果每人挨了二十大板，趴在‘床’上半个多月才能下‘床’走路……生在帝王之家，总有些身不由己之事，你我又能奈何？”

    清萝郡主嘴角浮现一抹冷笑，似是对自己郡主身份的嘲讽，又似是对现实生活的无奈，说道：“可怜红颜总薄命，最是无情帝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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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婚前准备

﻿    临近年关，府城比往常更加热闹了，即便是一场雪寒，也掩不住浓厚的年味。.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

    梵羽大婚，这在东平府是一件天大的事情，府城内的达官贵人、富户巨商闻风而动，纷纷备下厚礼，四处托‘门’路，为的就是能拿到梵羽婚宴的请柬，在碎雨轩‘露’把脸。

    梵羽的身份地位今非昔比，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连张奕、贾逢源之流都能一根手指按死的无名小辈了。

    从参加定王择师考试开始，“梵羽”这个名字就一直霸占着府城舆论的“头条”，东平府街头巷尾的嗑瓜子群众无论谈论最近发生的哪个热点话题，里面都少不了他的身影。

    当然，更重要的是，梵羽的证婚人是定王赵桓，在东平府这一亩三分地，定王就是土皇帝，一切军政大事由他直接说了算，想在这里‘混’得开，必须走定王的‘门’路。

    而作为定王殿下身边的“第一红人”，梵羽自然是无数人巴结的首选，只有搭上他的线，才能有接触定王殿下的机会，这个道理只要不是傻子，都明白。

    梵羽来府城时日尚短，结识的朋友不多，与他走得近的人也就张泽全、吴三立、曹宇轩几个，还有就是章家。

    章家‘门’风严，所‘交’以读书人居多，但读书人自有清霜骨，不屑于投机取巧的巴结梵羽，从而讨好定王，因而章府‘门’前一如从前，‘门’可罗雀。

    这样的话，张泽全、吴三立、曹宇轩三人就成了香饽饽。

    他们三个因为工作关系，人脉复杂，‘交’友广泛，结‘交’的酒‘肉’朋友不在少数，因而有想法的人都走这三个人的‘门’路。

    “梵老弟，我家的‘门’槛都被挤破了，你倒是说句话啊，这贺礼你是收还是不收？”

    曹宇轩脸上的赘‘肉’连成片儿，没说几句话就气喘吁吁的抹起汗来。

    “兰儿说，她不想大张旗鼓的‘操’办……你们也知道，她就是恬淡的‘性’子，见不得热闹。”

    梵羽本来想大办一场婚宴，结果西‘门’如兰低调惯了，不喜欢张扬，因而只能作罢。

    张泽全和吴三立两人老于世故，沉‘吟’片刻，说道：“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就不用来了，但是贺礼无论如何都要收下……”

    梵羽也明白，水至清则无鱼，这种应酬的事情不可能做到不近人情，今天如果拒绝接受陌生人送来的贺礼，明天这些人就不知道怎么想呢，人情上的事情很微妙，必须想办法把一碗水端平。

    “嗯，那就这么办吧，我让管家负责登记收礼，但丑话说在前面，贵重礼物一律拒收。人情归人情，公事归公事，一码归一码，绝不能‘混’为一谈。”

    张泽全和吴三立两人同时舒了口气，他们还真担心梵羽头脑一热，摆出一副读书人的臭脾气，一概拒绝收礼，那样的话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东平府有很多豪‘门’富户与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如果连一张婚宴请柬都搞不定的话，面子上也不太好看。

    当下张泽全笑道：“走个过场而已，大家都心知肚明，不用你说他们也明白。”

    梵羽与西‘门’如兰的婚事看似很仓促，实际上从阳谷县回到府城之后，管家李忠一直在‘操’持着，因为梵羽回来之后一直忙着王府的事情，不确定年前是否能够完婚，故而没有惊动西‘门’如兰。

    西‘门’如兰双亲及兄长都已去世，管家李忠是看着她长大的，算是她的长辈。

    上次梵羽返回阳谷县，‘私’下里与李忠商量过，打算在年前与西‘门’如兰完婚。

    李忠早就把西‘门’如兰当做亲闺‘女’对待，最大的心愿就是她能嫁个好人家，现在梵羽与西‘门’如兰要成亲，他心里自然比谁都高兴。

    所以，此次来到府城之后，李忠就张罗着西‘门’如兰的婚事，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碎雨轩上下一片热火朝天，李忠还要忙碌登记接收贺礼的事情，便把乔郓哥抓过来做临时工，指挥着家丁丫鬟们忙东忙西。

    碎雨轩外，杨成亲自安排的护卫将安保工作提升到最大级别，五步一人十步一岗，防御十分严密，确保万无一失。

    定王府和章府的分量太重，梵羽不得不亲自登‘门’送喜帖，章府还好说，但是定王府他真的是不想踏进一步。

    “哎唷，新郎官不去陪新娘子卿卿我我，怎么有空来王府消遣呢？”

    清萝郡主伶牙俐齿，只要她开口说话，梵羽就一阵头疼。

    赵桓接过喜帖，心情大好，笑道：“本王第一次当证婚人，想想心里都有点‘激’动……”

    清萝郡主樱桃小嘴一撇，不屑道：“桓哥哥，你就不能有点出息？”

    赵桓乐呵呵的傻笑着，问梵羽道：“这证婚人，有没有什么讲究？”

    梵羽说道：“没什么讲究，就是去凑热闹……”

    赵桓听了，当即笑道：“这个差事好，腊月二十八是吧？放心放心，我会提前两天过去的。”

    清萝郡主很不喜欢赵桓那玩世不恭的‘性’格，她冷哼一声，说道：“你要是当皇帝有这个心思，何至于被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梵羽从定王府出来，舒了口气，好在清萝郡主没有刻意的刁难自己，总算是把喜帖送到了。

    他又来到章府，章伟年外出寻求藏书楼的建造之法仍旧未归，章轻灵接过喜帖，笑道：“子羽师兄大婚，小妹先在此恭贺，大喜之日小妹一定登‘门’喝师兄的喜酒。”

    梵羽有点遗憾的说道：“可惜师父他老人家未归，本来还想着劳烦他老人家做主婚人呢。”

    章轻灵笑着将梵羽送出章府，手中的喜帖仿佛忽然之间变的沉重起来，拿在手中重若千斤。

    章伯看着章轻灵落寞的身影轻声叹息，说道：“小姐，我去给梵公子准备一份厚礼吧。”

    章轻灵摇摇头，说道：“不用了章伯，子羽师兄的贺礼我已经准备好了，等她成婚那日，你随我一起给他送过去吧。”

    章伯犹豫了下，说道：“小姐，梵公子人很不错。”

    章轻灵“嗯”的一声点点头，心不在焉的说道：“子羽师兄，自然是极好的。”

    章伯叹息不已，话已至此，他也不能再帮什么忙了，于是喃喃道：“小娃娃们不知道幸福是争取过来的，一旦错过，就将是一辈子……”

    章轻灵听了，摇头苦笑，转身进入藏书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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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一妻两妾？

﻿    临近大婚，第一次走进婚姻殿堂的梵羽本来心中是既期待又有点小紧张，但是现在却烦恼起来。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翠红、柳绿是西‘门’如兰的陪嫁丫鬟，既然西‘门’如兰嫁给梵羽，她们两人理所当然的要陪嫁过去。

    不过，梵羽能够接受柳绿，毕竟两人在一起生活了几个月，早就同‘床’共枕了，日久生情，感情自然是有的。

    但翠红就没法接受了，梵羽与她熟归熟，但仅限于主仆关系，绝对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占为己有。

    至于柳依依，梵羽还没有想好怎么安置……

    “红儿先留在我身边，这次就让绿儿和依依姑娘一起嫁过来吧。”

    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西‘门’如兰压根就没有想过集三千宠爱于一身，因而十分大度的说道。

    梵羽点点头，他与柳绿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况且她本就是通房丫头，纳做小妾也是在情理之中。

    只是，柳依依的身份有些尴尬，梵羽虽然‘花’了几千两银子帮她赎身，但与她‘交’集不多，其实没什么感情，只是因为管不住下半身的缘故，和她已经有了两次肌肤之亲。

    当然，柳依依仍旧保持着处子之身，帮她找一个好人家嫁出去也未尝不可，问题是这样做的话，是不是就显得自己太畜生了？

    梵羽很是头痛。

    “成亲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提前和我商量一下呢？”

    西‘门’如兰牵着梵羽的手，也只有在他们的二人小世界里，她才会流‘露’出小‘女’人的温情一面。

    梵羽板起脸，摆出一副大男子主义的样子，说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夫君我与忠伯商量就行……至于你，就等着‘洞’房‘花’烛夜服‘侍’夫君吧。”

    西‘门’如兰见梵羽说着，又把她搂进怀里，那双不安分的咸猪手又开始在自己身上磨蹭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而是羞红了脸，低声问道：“你是不是早就期待‘洞’房之夜了？”

    梵羽听了，心情大好，难得羞涩的兰儿肯开口与自己探讨这个话题，他“嘿嘿嘿”笑了起来，说道：“我只期待与兰儿的‘洞’房之夜，还记不记得在阳谷县的时候，夫君说过总有一天要将你扒的一^丝^不^挂，然后丢到‘床’上好好观摩……夫君我一直为这个远大的理想奋斗着，现在终于要实现了，想想都‘激’动！”

    西‘门’如兰把头埋在他怀中，脸颊火辣辣的，右手狠狠的掐了他一把，含羞说道：“夫君，你太坏了！”

    这一声“夫君”，软腻得梵羽骨头都融化了，他心痒难耐的耍起了流氓，低声附耳说道：“兰儿期待与夫君的‘洞’房‘花’烛夜吗？”

    西‘门’如兰把头埋在梵羽的怀里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声若蚊蚋的幽幽问道：“夫君，入‘洞’房之后，做什么呢？”

    说出这句话之后，西‘门’如兰就后悔了，在男‘女’之事上，她就像是一张白纸，干干净净，一无所知。

    因为父母早亡，这些事情没有人教过她，而她身边的丫鬟只有翠红、柳绿两个小丫头片子，两人自己尚且懵懂不知呢，更不用说来教她了。

    西‘门’如兰打发柳绿来府城伺候梵羽的时候，曾找过一个老妈子来给翠红、柳绿讲授男‘女’之事，只不过她脸皮薄，回避了过去，因而直到此时马上要与梵羽拜堂成亲了，对于男‘女’之间的那些事仍旧懵懂不知，不得已之下才羞红着脸问起了梵羽。

    当下梵羽听了，‘色’眯眯的，柔声说道：“到时兰儿只须宽衣解带，乖乖听府君的话就可以了。”

    西‘门’如兰“嘤咛”一声，羞得抬不起头来，小心肝儿“噗通、噗通”几乎要跳出体外……

    张府。

    梵羽大婚，定王证婚，这规格可不低，府君张同知想不去捧场都不行。

    不过他身为一府之君，如果亲自去道贺，不免有曲意逢迎之嫌，毕竟是梵羽大婚而不是定王大婚，他没必要亲自到场。

    思虑一番之后，张同知把儿子张奕叫了过来，说道：“梵子羽大婚，为父备一份厚礼，你亲自送去！”

    张奕因为上次刀劈梵羽的事情，被张同知打了个半死，心里早把梵羽的祖宗十八代都记恨上了，此刻一听要去给他送贺礼，登时就炸了。

    “他算什么东西，也配我去送贺礼？”张奕怒气尤未消，坚决不去。

    张同知习惯‘性’的抡起巴掌，就要打下去。

    张奕吓得脑袋一缩，闭上眼睛，做好了挨揍的准备，结果等了半天半天没什么动静，他睁开眼睛，瞅着自己的老爹，问道：“爹，你怎么不打了？”

    张同知长叹一声，语重心长的说道：“奕儿，你还是太年轻了，那个梵子羽能成为定王殿下的老师，一定有他过人之处，你要多向他学习才对。”

    “此次梵子羽成亲，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并且要尽量放低姿态，有定王殿下坐镇，你切莫冲动，以免给咱们张家惹来杀身之祸！”

    张奕老大不情愿，不过还是点点头。

    梵羽他倒是不怕，但定王他惹不起，他们张家也惹不起，在东平府定王就是土皇帝，生杀大权集于一身，没人惹得起！

    章府，藏书楼。

    夜深了，然而，藏书楼窗前那道摇曳的倩影仍旧没有一丝困意，对着漆黑的夜空怔怔发呆。

    章轻灵有些慵懒的长发披肩，不施粉黛，烛光下宛若一个清雅素净的仙子，不食人间烟火。

    这几天她一直心神不宁，忽然觉得人生好生无趣，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丝毫的兴致。

    就像此刻，除了对着满室的藏书怔怔发呆之外，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恍惚中，她将一部装订好的《诗经》从书架上取了下来，这部《诗经》是她一字一字誊录的，寄托了她许多的追求和情怀，‘花’费了她足足两年的光‘阴’，被她视若珍宝。

    “本来就是打算送人的，可惜一直没有人值得送，直到遇见你……明日便是你成亲的日子，就送给你吧。”章轻灵抚着那本《诗经》，轻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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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想 拜堂成亲

﻿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最新章节访问:ШШШ.７９ｘｓ.СоМ 。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腊月二十八，整个东平府都沉浸在节日的气氛中，一片欢天喜地，府城尤为如此。

    然而，比过节更热闹的是碎雨轩婚礼。

    碎雨轩‘门’外不远处，搭起了两班戏台子，敲锣打鼓，欢声震天。

    百姓们把碎雨轩围得水泄不通，伸长了脖子看热闹。整座碎雨轩东、南、西、北等各个方位俱有兵力把守，十步之内根本不允许靠近。

    人们普遍都有一股‘尿’‘性’，你越不让靠近，我越想靠近……于是乎，人越聚越多，越多越聚，想不热闹都不成。

    西‘门’如兰本来想低调的举办婚事，但是以梵羽目前在东平府的身份地位，即便是以最低调的方式，也堪称豪华。

    更何况还有定王坐镇，前来呈送贺礼者络绎不绝，并且皆是大富大贵之人，寻常富人想送礼连‘门’路都没有。

    绕是如此，碎雨轩的大‘门’都快被被磨平了。

    张泽全、杨成、杨震、吴三立、曹宇轩等好友悉数到场，俨然以主人翁的身份待客，尽地主之谊，忙得不可开‘交’。

    西‘门’如兰为正室，柳绿、柳依依二人为妾，因而三人的喜服有很大差别，西‘门’如兰一身大红，格外的喜庆，而柳绿、柳依依二人只能穿粉红，并且还没有资格跪拜天地。

    柳绿倒还好说，是西‘门’如兰身边的丫鬟，两人平日里亲如姐妹般，无话不说，并且柳绿认了蒋管事做义父，娘家有人自然不会落寞。

    但柳依依就不同了，她是梵羽‘花’钱买来的，等于是孤家寡人，在这个热闹的时刻难免会显得有些落寞。

    西‘门’如兰心细，担心在婚礼上冷落了她，便派人去老字号青楼，将与柳依依要好的几个姑娘全部请了过来，算作是娘家人。

    昔日老字号的头牌如今嫁作他人‘妇’，并且嫁的对象是如今在东平府风头正盛的梵子羽，这令柳依依几个要好的姐妹感慨万千。

    更重要的是，梵羽成亲，定王殿下做证婚人，府君张同知家的公子亲自送上贺礼，东平府团练使张泽全亲自带兵维持秩序，这份规格殊荣，放眼整个东平府，独一无二！

    柳依依能嫁给这样有钱有势而又翩翩如‘玉’的公子，即便是做妾，也足以羡煞旁人了。

    “依依，要不是因为你，我们连碎雨轩的大‘门’都进不来呢。”

    与柳依依关系最好的曹莹莹眼里的羡慕几乎化成了实质。

    可惜千人不同命，万人不同福，同样‘色’艺双绝的她就没这么好命了，只能在青楼里迎来送往，换男人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

    柳依依握着她的手，柔声说道：“莹莹，以后你们可以常过来玩，夫君他人很好说话的，只要我跟他说一声就可以了。”

    曹莹莹等人勉强挤出一抹苦笑，今时不同往日，以柳依依现在的身份地位，她们只能仰望，甚至是自惭形秽，这次她们肯来，是想亲眼见证好姐妹的幸福，同时为相识一场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几个人叽叽喳喳的在新房里回忆着曾经的点点滴滴，这时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梵羽与西‘门’如兰的拜天地仪式开始了。

    由于新郎新娘俱无长辈在世，梵羽便把老爹乔善农接了过来，做为男方的高堂，‘女’方则拜李忠为高堂。

    乔善农和李忠既高兴又紧张，坐在上面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两人高兴的是，梵羽与西‘门’如兰这对璧人终成眷属，他们作为长辈，自然开心。

    紧张的是，赵桓以证婚人的身份站在下首，也就是说他们两个在上首，定王在下首，他们两个坐着，定王站着……

    这份殊荣太贵重，他们有点承受不起，不过因为婚礼需要，两人只能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赵桓这个证婚人颇为尽职，来之前亲自为梵羽和西‘门’如兰写了一篇证婚词，当下他朗声诵道：

    盖闻易正乾坤，夫‘妇’为人伦之始；诗歌周召，婚姻乃王化之源。是以鸣凤锵锵，卜其昌于五世；夭桃灼灼，歌好合于百年。

    今子羽梵氏，才誉素着，如兰西‘门’，绣阁名姝。允称璧合珠联之妙，克臻琴谐瑟调之欢。增来鸿案之光，结此凤仪之好。爰于此良辰美景，欢言嘉礼，共协唱随。

    入‘洞’房而喜溢，‘花’烛辉煌；睹华屋之欢腾，笙歌迭奏。欣此时宜室宜家，烂‘门’庭而有耀。卜他日而昌而炽，庆瓜瓞兮绵长。

    用志燕喜以抒忱，为尽长乐未央之颂。特贺鸳盟而书牒，愿敦二好无尤之文。寅筮吉辰，行合卺之礼。

    惟愿百年偕老，永结琴瑟之欢；五尽其昌，早协熊罴之庆。

    赵桓诵完，周围便响起一片叫好之声。

    大家固然有为他捧场的成分，但不可否认的是，这首证婚词集祝贺、勉励为一体，写得相当有水准，就连梵羽都在心底为他喝了一声彩，赵桓此人，的确才华卓著！

    赵桓为新人证过婚之后，紧接着进入拜天地环节，司仪嘹亮的声音响起：“一拜天地，天作合‘花’好月圆，地成美龙凤呈祥。”

    梵羽与西‘门’如兰并肩齐拜天地，周围一片叫好起哄之声，赵桓受现场热烈的气氛感召，也不顾身份的大声吆喝起来，雷倒一片人。

    “二拜高堂，祝二老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乔善农和李忠二人喜得合不拢嘴，尤其是乔善农，仿佛是自家娶儿媳‘妇’似的，喜上眉梢，把乔郓哥郁闷得：我才是你亲生的啊！

    “夫妻对拜，百事皆会随人愿，夫妻情谊永缠绵。”

    梵羽与西‘门’如兰对拜，这一拜，意味着两人化作比翼鸟连理枝，正式结为夫妻。

    “礼毕，送入‘洞’房——”

    章轻灵伫立在宾客之中，看着梵羽与西‘门’如兰拜堂成亲，心中的羡慕比之于曹莹莹等人只多不少，她甚至控制不住自己浮想联翩：新娘子若是自己该多好啊！

    章伯注意到章轻灵的异常，轻声说道：“小姐——”

    章轻灵意识过来，忙取出手帕拭了拭湿润的眼角，嫣然一笑，说道：“章伯，我没事的。”

    章伯喟然一声长叹，人间事错过便错过了，但悲哀的是，明知不该错过，却还是错过了……或许，这就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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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你，不许喝酒！

﻿    把新娘子送入‘洞’房之后，剩下酒桌上的应酬，就需要新郎官独战群豪了。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张泽全、杨成、曹宇轩、吴三立等人一个个虎视眈眈，看样子没有放过梵羽的意思。

    马上要过年了，本来就喜庆，再加上梵羽大婚，可谓是双喜临‘门’，不喝个酩酊大醉，简直就是辜负了这大好时光。

    “来吧，一人三杯先转一圈。”张泽全提议，摆开了架势，今天不醉不归。

    吴三立笑的意味深长：“这一圈下来，双‘腿’发软四肢无力，入‘洞’房以后是行还是不行呢？”

    曹宇轩‘挺’着个大肚子，笑得像一朵绽放的菊‘花’，说道：“‘洞’房可以明天再入，但这酒过了今天，喜庆味儿就淡了！”

    梵羽连连叫苦，他还真怕自己被灌醉了，和一帮糙爷们拼酒多没意思，闺房之乐那才叫其乐无穷其乐融融呢，怎么能因为贪杯而误了入‘洞’房的大事呢？

    “今晚三个新夫人呢，给小弟留点体力，男人入了‘洞’房怎么能不行呢……”梵羽压低了声音告饶。

    众人听了，哈哈大笑起来，只听杨成说道：“这么着吧，每人三杯酒，我帮你挡两杯，这总可以了吧？”

    梵羽眼见今天这酒是逃不掉了，索‘性’也放开了，摆出一副拼酒的架势，但凡有人敬酒，来者不拒。

    今天来赴喜宴的人虽然不少，但真正与他相熟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客人敬酒大都点到为止，在他面前‘混’个面熟，来日好相见。

    张奕捧着酒杯走了过来，梵羽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忙迎了上去，笑道：“这杯酒我敬张兄，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三杯酒下肚，从此一笑泯恩仇！”

    说着，杨成已将酒满上，梵羽一饮而尽。

    张奕糊里糊涂的喝了三杯酒，左想想右想想，怎么都想不通梵羽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客气。

    张奕的两个狐朋狗友刘成芳和孙吉然感觉倍有面子，因为别人都是敬梵羽酒，只有他们是被梵羽敬酒。

    两人拉着张奕道：“张少，还是你有面子啊。你看看，别人都是敬梵子羽酒，唯独你是被他敬酒，并且一连敬了三杯，啧啧……”

    张奕纳闷道：“我与他仇深似海，誓不两立，他为什么要主动向我示好呢？”

    刘成芳抹了抹嘴巴，分析道：“这有什么好奇的呢，府君张大人与定王关系如何？”

    张奕说道：“定王应该很倚重我爹吧，这些日子我爹没少去王府。”

    “这不就得了嘛，张大人是定王的座上宾，梵子羽的是定王的老师，大家同在定王手底下办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闹得太僵终归不是什么好事。”刘成芳说道。

    孙吉然随声附和道：“对对对，刘兄言之有理。”

    张奕想了想，貌似还真是这么回事，想通了此间关节，心中大为畅快，对梵羽的怨恨瞬间烟消云散。

    他端起酒杯，说道：“来来来，喝酒，今日不醉不归！”

    梵羽喝得晕晕乎乎的，走起路来有点飘，杨成把他扯到墙角无人的地方，笑道：“酒量不错嘛，喝了五六斤还没有倒下。”

    梵羽“嘿嘿”笑着，不好意思起来，说道：“还是被杨大哥你发现了……”

    说着，从袖口取出一沓沓吸水纸，别人敬的酒大部分被这些吸水纸消化掉了，他只是象征‘性’的喝了一点，装装样子罢了。

    …………

    婚宴现场除了定王之外，有三个身份特殊的客人，分别是从阳谷县来的岑夫子，秘书丞刘平成，以及章府章轻灵。

    古人重尊师，讲孝道，梵羽大婚，这三人与他关系匪浅，乃是必请之人。

    况且，他现在的身份是定王的老师，要格外的谨言慎行，以免落下什么口实，所以在这些礼仪上面，不怕做过头，就怕做的不到位，礼多人不怪嘛。

    岑夫子不用多说，梵羽能有今天，离不开他的指引和开导，因而在收到梵羽的请帖之后便欣然而来。

    刘平成返乡近日刚回府城，听到自己管家说梵羽曾三番五次的登‘门’拜访，心中对于这个半路捡来的‘门’生颇为满意，再加上梵羽今非昔比，已经贵为定王府的座上宾，刘平成觉得自己于情于理都要参加这次婚宴。

    这三人之中属章轻灵的身份最为特殊，因为她是代父而来。

    章轻灵与梵羽‘交’情不浅，但她毕竟是‘女’子，宋时社会风气较为开化，但还没有开化到可以逾越礼制的地步，梵羽成亲，按说她来到婚礼现场于理不合。

    只不过，章府收到的了梵羽的请柬，但章伟年刚巧不在家，那么章轻灵代父出席就名正言顺了。

    东厢暖阁。

    岑夫子与刘平成相谈甚欢，两人都沉‘迷’于诗词歌赋，在文学上造诣相当了得，于是在把酒临风之余，有了更多的话题。

    章轻灵由于是代父赴宴，因而也被安置在东厢暖阁内，对于两个老夫子的高谈阔论，她仿佛置身事外似的，面带恭敬的安静聆听，并不‘插’嘴。

    “章家丫头，可有许配人家？”刘平成酒酣之余，不避前嫌的问道。

    章轻灵知道刘平成是自己父亲的死对头，不过这人傲骨铮铮，光明磊落，倒也值得她钦佩，因而起身离座，躬身执礼道：“回刘伯伯的话，未曾许配人家。”

    岑夫子见章轻灵一介‘女’子，谈吐举止落落大方，不禁啧啧称奇。

    刘平成说道：“你爹做学问的功夫不怎么样，倒是生了一个好‘女’儿，老夫还真有点嫉妒他了。”

    章轻灵面‘色’平静，说道：“刘伯伯过奖了……”

    这时，微醉的梵羽从外面进来，执礼说道：“学生俗务缠身，怠慢恩师了，望恩师恕罪。”

    岑夫子笑道：“无妨，你且忙你的事情，我与刘老相谈甚欢呢。”

    刘平成心情不错，便开玩笑说道：“子羽若是早一点成亲，我与岑老岂不是能早一点相识？”

    梵羽陪笑着看向章轻灵，见她那张素净白嫩的脸蛋上浮起一抹酡红，问道：“你喝酒了？”

    章轻灵轻轻“嗯”的一声，眸光有些‘迷’离，心中怅然若失，酒不醉人人自醉罢了。

    梵羽直视着她，说道：“你，不许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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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国宴（上）

﻿    徽宗皇帝赵佶是一个爱面子的人，从来不做小家子的事情，大宋乃是天朝上国，一举一动为当世楷模，自然要表现出大国的气度。.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此次国宴，如果只是宴请朝中文武百官，岂不是显得大宋太过寒酸小气？徒让金国、辽国、西夏等番邦蛮夷嗤笑！

    所以，像国宴这种级别的宴席，在徽宗皇帝看来，不设则已，既然开设，必须是惊天动地的“一级大宴”。

    话说自宋仁宗天圣之后，大宋的国宴分三个级别，一级大宴在集英殿举行，二级宴会在紫宸殿举行，三级小宴在垂拱殿举行。

    东京城，皇宫。

    集英殿四周装饰着倒铃般的‘花’朵，‘花’萼粉红，骨瓷样泛出半透明的光泽，‘花’瓣顶端是一圈深浅不一的淡紫‘色’，浑然天成。

    大殿内歌舞升平，衣袖飘‘荡’，鸣钟击磬，乐声悠扬。

    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食如画、酒如泉，古琴涔涔、钟声叮咚。

    徽宗皇帝在上，下侧朝中文武百官以及金、辽、西夏、大理、吐蕃等国使臣齐聚一堂，觥筹‘交’错，相谈甚欢。

    “诸位王爷及皇子向皇上道贺！”

    小太监干脆利落的声音落下之后，一众皇子举步而入，约有二三十人之多，个个衣冠光鲜，神情倨傲。

    “儿臣恭贺父皇龙体安康，大宋国运绵长——”众皇子‘精’神抖擞，齐声恭贺。

    徽宗皇帝风流满天下，妻妾成群，膝下儿‘女’多得连他自己都快数不过来了，有子人，‘女’人。

    这比起他的兄长大宋第七位皇帝宋哲宗赵煦好太多了，哲宗皇帝一生只有一子并且还夭折了，导致膝下无后，不得已才把皇位传给了他。

    赵佶吸取自己皇兄的沉痛教训，广纳妃，多撒种，终于使得子‘女’满堂。

    但子‘女’太多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因为有好多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这就很尴尬了，毕竟都是亲生的……

    “众皇子齐声祝贺，怎地不见太子殿下呢？”大理国使臣诧异。

    吐蕃使臣笑道：“想必还在东平府没有回来吧……听说太子给皇帝请回九部道经，并且亲手把皇帝的诗词写了一遍，皇帝对太子十分满意！”

    大理使臣不解道：“既然满意太子殿下的所作所为，为何国宴这种大事，不把他召回呢？”

    吐蕃使臣耸耸肩，说道：“这谁知道呢。”

    金国使臣完颜风听了两人的对话，冷笑连连，忽地向旁边的大辽使臣耶律松问道：“耶律兄，宋朝太子没有参加此次国宴，不知你有何看法？”

    大宋皇位争夺，牵扯到了方方面面，即便是仇敌大金、大辽等国，也时刻关注着宋廷庙堂的局势，国势渐衰的大辽相对来说支持定王赵桓，而金国则更看好康王赵构。

    当下耶律松冷哼一声，说到：“太子之位，自古传长不传幼，在我看来，‘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金国由‘女’真族建立，而‘女’真族原属于辽国的一个部落，‘女’真族首领完颜阿骨打起兵反辽，建立大金国，对于辽国来说，‘女’真族就是‘乱’臣贼子。

    耶律松话里有话，认为太子赵桓才是正统，康王赵构意图染指东宫之位不过是以下犯上的‘乱’臣贼子罢了，其实是在含沙‘射’影讽刺金国血统不正。

    完颜风听了，不以为怒，淡淡说道：“昔玄武‘门’之变，李世民杀死太子李建成，开创令后人敬仰的‘贞观之治’，汉人有句话叫做‘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想不到耶律兄目光如此短浅，居然以出身论英雄，怪不得大辽如江河日下，过去的辉煌一去不再呢。”

    耶律松拍案而起，怒道：“你——”

    两人的动静太大，大理使臣和吐蕃使臣忙做和事佬，劝解道：“两位大人息怒，今日之宴乃是国宴，有什么事不宜张扬，道君皇帝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徽宗喜欢自称“教主道君皇帝”，因而便有了“道君皇帝”这么一个雅号。

    完颜风见耶律松吃瘪，心下得意，眼珠子贼溜溜一转，起身说道：“尊敬的皇帝陛下，国宴之上，怎么不见太子殿下呢？”

    歌舞升平的集英殿为之一滞，瞬间鸦雀无声，落叶可闻。

    太子犯过被贬封地，满朝文武尽知此事，但因为此事牵涉太广，朝中之人均是缄口不言，生怕触怒徽宗皇帝，毕竟从儒教上来说，子不教父之过，国之大宴，太子缺席，于礼不合。

    不曾想完颜风如此大胆，当着徽宗皇帝的面揭他的疤，这非但让徽宗皇帝下不来台面，对于大宋来说，也是极不友好的表现，因为这是大宋内部的事情，怎么着也轮不到金国来指手画脚。

    只是，金国国势正盛，兵强马壮，连辽国、西夏的铁骑都退避三舍，更不用说兵力孱弱的大宋了，是以完颜风虽然极为傲慢无礼，却是没有一人敢说什么，“弱国无外‘交’”这句话在大宋君臣面前体现的淋漓尽致。

    徽宗皇帝那挂着淡淡笑意的面容渐渐僵硬，再美味的佳肴也会因为一只死苍蝇而影响食‘欲’，更何况明明发觉了这只死苍蝇，却还要忍气吞声的咀嚼一番，若无其事的咽下去！

    “完颜先生想必不知，前些日子从北边流窜过来一批野蛮盗贼，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大哥身为太子，理应为陛下分忧，于是便主动请缨，前去山东剿匪了……所以，太子之事多谢先生挂坏。”

    郓王赵楷自小聪明伶俐，颇有才情，年少气盛的他一时‘激’愤不过，当着朝中文武百官的面直面金国使臣完颜风。

    赵楷也是话中有话，从“北边逃流窜过来的野蛮盗贼”，这句话意思很明显，暗指盗贼是从金国来的，说不定就是金国人呢……

    完颜风听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赵楷，问道：“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你就是状元皇子郓王殿下吧？”

    郓王赵楷曾偷偷地参加了重和元年的科举考试，由于他文采非凡，竟一路披靡，进入了殿试。

    在殿试中发挥更是出‘色’，夺得了头名状元。发榜后，赵楷将实情告诉徽宗皇帝。

    徽宗皇帝高兴之余，怕天下士子说闲话，就把当年的榜眼王昂提为状元，因而赵楷又有“状元皇子”的美誉。

    赵楷微微有些吃惊，没有想到金国使臣连自己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皇子底细都调查得如此详细，金国的触角无孔不入啊……

    当下他不甘示弱道：“不错，正是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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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国宴（下）

﻿    完颜风抚掌而笑，向赵楷竖起大拇指，赞道：“好啊，英雄出少年，皇帝陛下有郓王这样铁骨铮铮的皇子，当真是大宋之福啊。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太师蔡京与广阳郡王童贯对望一眼，两人相视苦笑，他们熟知完颜风笑面虎的秉‘性’，今天这事情恐怕是无法善终了……

    果然，只见完颜风离开自己的席位，走至赵楷跟前，忽然面‘色’转冷，说道：“你们汉人自诩为天^朝上国，礼仪之邦，郓王殿下又贵为皇子，却如此出言不逊，当面含沙‘射’影讽刺我大金国，这就是你们南人的待客之道？”

    完颜风说着，一个大耳刮子‘抽’了过去，把赵楷打翻在地，骂道：“这一巴掌，是替你父皇教训你的，什么狗屁状元皇子，在本使看来，****都不如！”

    集英殿一片死寂，气氛陡然凝固，几乎令人窒息。

    金国使臣居然当着满朝文武和徽宗皇帝的面，把郓王赵楷打了！

    打完之后，居然还骂他****都不如！

    集英殿所有人都惊呆了，金使打的是赵楷，懵的是大宋君臣及辽、西夏、吐蕃、大理等国来使！

    这是在赤^‘裸’^‘裸’的羞辱皇家啊，徽宗皇帝气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赵楷也被打‘蒙’了，他从小深受徽宗皇帝宠爱，不曾受过什么委屈，不料竟然被一个外国使臣打了，哪里能受得了这等侮辱，大手一挥，几个身边伺候的小厮就冲了上来。

    完颜风的‘侍’卫也不甘示弱，纷纷拔刀相向，集英殿内顿时‘乱’作一团。

    蔡京轻轻咳嗽一声，童贯会意，立即起身密令禁军封锁集英殿，将宫‘女’、太监、歌姬们等全部赶了出去，只留下文武百官及各国使臣。

    “完颜兄，你这是何意？当着陛下的面动刀剑，在我大宋国境内，可是以下犯上的大罪！”

    童贯身为大宋军方首脑，这种事情他若不出面，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因而不得不硬着头皮把事情揽了下来。

    童贯年长完颜风将近三十岁，做他的父辈绰绰有余了，而此时却低声下气的称他为“兄”，显得十分的滑稽。

    但在座的除了赵楷、赵构等寥寥几人之外，大家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要能谄媚金国使节，别说叫一声“兄”了，即便是喊一声“爹”，又有什么关系呢。

    然而，完颜风并不领情，冷哼一声，怒道：“广阳郡王，大宋皇子对本使不恭，对本使不恭便是对我大金国不恭，这件事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否则就等着两国兵戎相见吧！”

    徽宗皇帝及群臣听了，莫不变‘色’。

    金国兵强马壮，早有南下之意，大宋一直虚与委蛇，忍气吞声，就是想避免这场战争，倘若因为这次郓王赵楷顶撞金国使节而导致两国‘交’战，那就因小失大了。

    太尉高俅朝身边两个小厮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忙将郓王赵楷劝退。

    高俅也凑上前来，苦笑道：“完颜兄，因一时之气而致宋、金两国兵戎相见，这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吧？”

    完颜风冷笑道：“哦，那以高太尉之见，本使该如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

    高俅哑口无言，心中直把‘女’真人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他与完颜风‘交’情不错，两人平日里没少在一块蹴鞠嬉戏，没想到这厮翻脸比翻书还快，当真是狼心狗肺之极！

    徽宗皇帝赵佶气得直想吐血，一场其乐融融的国宴，结果好心情都被完颜风给败坏了，真是扫兴之至。

    “完颜爱卿，你想如何解决此事呢？”

    徽宗皇帝想硬气却硬气不起来，结果一开口就服软了，为这件事定下了格调。

    完颜风很不喜欢赵佶称呼自己为“爱卿”，在‘女’真人的意识里，汉人属于下贱人种，赵佶这个汉人皇帝根本没资格这样称呼自己。

    “看在陛下的面上，赏他三十大板，以儆效尤吧。”

    完颜风恃傲而立，‘逼’视着赵佶，丝毫没有将他这位大宋天子放在眼中。

    赵楷听了，怒不可遏，斥责道：“陛下宅心仁厚，才不与你这等番邦宵小计较，你不思皇恩也就罢了，竟敢在大宋皇宫撒野，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真当我大宋好欺负吗？”

    完颜风冷笑不已，像看傻子似的看着赵楷，弱‘肉’强食而已，身为皇子如果连这个觉悟都没有，真的是够悲哀的！

    赵佶喟然长叹，离座起身，说道：“朕今天累了，摆驾回宫吧，此间之事全权‘交’由蔡相处理。”

    徽宗皇帝的驾辇离开了集英殿，赵楷彻底心寒，知道那个自己敬爱的父皇抛弃了自己，继续选择与金国妥协……

    蔡京一阵头大，徽宗皇帝拍拍屁股走了，却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了自己，这该如何是好？

    完颜风肯定不能得罪，也得罪不起，但郓王也不好惹啊，赵楷深得徽宗皇帝的喜爱，今日若是将他打伤打残，改日难保不会被皇帝秋后算账。

    蔡京的目光从众皇子身上扫过，皇子们一个个怒气冲冲，他们与赵楷是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完颜风那一巴掌打在赵楷身上，受辱的却是皇家天威，即便他们平日里再不和，此时也会一致对外的。

    康王赵构走了过来，别有深意的说道：“蔡相，三哥前些日子刚生了一场大病，此时身子骨虚弱的紧，您可要三思而行啊！”

    说完，昂首阔步的离开了集英殿。

    蔡京无奈的苦笑起来，徽宗皇帝丢过来的这个差事，还真不好办，稍不留神就能把诸位皇子们全部得罪，这可是自掘坟墓的事情，毕竟徽宗皇帝终有老去的那一天，到时候新皇登基，谁知道会不会拿这件事来做文章呢。

    “完颜兄，郓王殿下千金之躯，杖责之事万万使不得，如果真要动手，那就由本王来代过吧。”

    广阳郡王童贯窥见蔡京犹豫不决，于是果断的站了出来，卖郓王一个人情。

    “嘿，高俅也愿代郓王殿下受过……”太尉高俅走上前一步，与童贯并肩而立。

    完颜风心思电转，当即“哈哈”大笑道：“两位大人这是何意？本使只不过是看郓王有点意思，和他开个玩笑而已，你们还当真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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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金兵打草谷

﻿    “我管不了、管不了、管不了……”

    定王府演武场上，赵桓手执一柄长剑，将一棵枯木斫得粉碎，大雪弥漫了他的豹裘，寒风将他的发丝吹的糟‘乱’不堪。,最新章节访问:ШШШ.７９ｘｓ.СоМ 。

    郓王赵楷的事情传到东平府之后，他就像是中了魔咒似的，整个人处于暴走状态，谁都拦不住，心中滔天的怒气不发不快。

    多策、杨震等‘侍’卫远远的看着，没有一个人敢走上前来劝阻。

    风雪中，梵羽一身戎装，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来，说道：“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出发？”

    赵桓粗喘着气，咬牙切齿，杀机森然的问道：“点了多少人马？”

    梵羽说道：“大雪封路，不适合大部队行军，所以只点了八百‘精’兵，咱们轻装上阵，三日便能抵达醴宁城。”

    赵桓收剑入鞘，毫不犹豫的说道：“出发！”

    清萝郡主冒雪而来，张开双臂，阻止了众人的去路，说道：“桓哥哥，你不能去！”

    赵桓一见到清萝，怒气消了大半，不过还是恶狠狠说道：“清萝你让开，金狗打草谷居然打到了醴宁城，这口恶气我实在咽不下！”

    《辽史·兵卫志上》记载，辽初，军队出征，人马不给粮草，日遣打草谷骑四出抄掠以供之。

    这种无专‘门’的后勤保障，靠军人自筹给养，掳掠民间粮草财物的方式，被辽人称作“打草谷”。

    金国崛起之后，继承了大辽“打草谷”的优良传统，起初只是四处掳掠辽国，后来辽国国力渐衰，被金兵打的节节败退，金兵占领了许多与大宋接壤的辽国城池。

    金兵以这些城池为跳板，开始掳掠大宋边民，祸害极大，严重威胁到了大宋的边境安全。

    金兵打草谷通常发生在冬季，尤其是大雪封路之际，几十、上百人组成的小股打草谷团伙潜入大宋境内纵情掳掠，几乎不会遇到什么抵抗，收获颇丰。

    大宋朝廷的不作为使得更多的金兵肆无忌惮起来，每到冬季成群结队的越过边境线，为所‘欲’为，烧杀‘淫’掠，无恶不作。

    按照往年惯例，这种小规模的袭扰地方官员一般不会上报，但醴宁城居然出现了上百人的金兵团伙大规模抢掠，这就不是寻常的打草谷了，说是金国与大宋开战也不为过！

    赵桓身为定王，加封东宫太子，对于这样的事情不能坐视不理。

    更重要的是，郓王赵楷在皇宫国宴上遭受金使羞辱的事情刺‘激’到了他，令他咽不下这口恶气，恰逢冬季金兵打草谷，他便决定狠狠的教训一番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野蛮人，因而才有梵羽整饬兵马，带兵赶往醴宁城的一幕。

    当下清萝郡主攀着赵桓的胳膊，撒娇道：“我就不让你去！”

    赵桓决定的事情，很少有人能够改变，他朝蒋管事使了个眼‘色’，后者无奈的苦笑，只得命令府中几个丫鬟将清萝郡主劝住。

    “你们放开我，大胆狗奴才，胆敢阻拦本郡主！”

    清萝郡主大叫道：“赵桓，你敢离开王府一步，信不信我一头撞死在这里？”

    赵桓踏鞍上马，语重心长的说道：“清萝，你不用担心，我分得清轻重，绝不会胡来的，你在家老老实实的呆着，快则半个月，迟则一个月，我便回来！”

    说完，双脚用力一登马鞍，战马嘶鸣，驰出了定王府。

    正月的北方天寒地冻，寒风呼啸而至，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不知埋葬了多少豪杰。

    梵羽等人皆是戎装外面披着蓑衣，腰挎长刀利剑，迎着朔风而上，八百铁骑震得树梢‘乱’颤，雪‘花’飞舞。

    “杨大哥，东军的战斗力比之于金兵如何？”梵羽在马背上再次提到这个问题。

    杨成如是说道：“这八百‘精’兵差不多是东军最强的队伍了，不过在我看来，距离金国铁骑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这次可以作为磨刀石试探一番！”

    梵羽叹道：“此次从醴宁城回来，军事改革势在必行了……”

    醴宁城坐落在苦寒之地，北边乃是大辽疆土，东边毗邻大海。

    大宋与金国中间有辽国相隔，实际上并不接壤。但是近年来金国日益崛起，侵蚀了大片辽国的土地，在辽国毗邻大宋的边境线上建立了几十个据点，形成对辽国政权两面夹击之势，同时也威胁着大宋的安全。

    此次参与打草谷的金兵，除了辽国境内的金兵之外，还有从海上渡船而来的金国‘浪’人，大批的金兵脱下士兵衣服，伪装成强盗烧杀抢掠，醴宁知府官职已经不下了，但还是感觉自己扛不下来，不得不上报。

    大雪纷飞，官道上铺满了厚厚的白雪，好在没有结冰，否则就更难行军了。

    梵羽等人急行军了一天一夜，第二日稍作调整便又走马上路，直到第四日的时候才赶到醴宁地界，比预期晚了整整一天。

    这一带金兵经常出没，并且有规模上百人的大股金兵，梵羽不敢大意，便找杨成商量。

    杨成说道：“我带二百人做开路先锋军，尹录、石庄等人引二百人断后，杨震兄弟亲率五百人居中军保护王爷安全，前、中、后三路军马保持好距离，遥相呼应……”

    梵羽和赵桓点点头，觉得这个法子不错，不过杨震却不同意，说道：“我与杨将军对换，我带人在前面开路，杨将军居中调度！”

    众人都明白杨震话中的意思，他擅长江湖套路，单打独斗、刺探情报等是一把好手，而若论行军打仗、居中调度，非杨成莫属。

    “好，就依杨兄之言。”

    杨成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在大事面前分得清轻重，此刻不是客套的时候。

    杨震引一军先行，梵羽、赵桓、杨成等人跟上，已经被提拔为统领的尹录、石庄等人负责断后。

    约莫行了十多里，杨震遣探子回报，前方数里处发现几股流窜的金兵，双方‘混’战在了一起……

    杨成问道：“敌军有多少人？”

    那探子回复道：“约有一百多人！”

    众人听了心中“咯噔”一下，一百多人的金兵对上一百多人的宋兵，明显宋军不占优势。

    梵羽勒马而出，说道：“杨大哥，你守护赵兄的安全，我带人过去接应，见机行事。”

    杨成点点头，没有阻止，毕竟宋军与金军兵力差距巨大，只能靠数量来弥补战斗力的不足，因而说道：“尹录、石庄，你二人一同前去，务必保护好梵师傅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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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玉笛公子，血手屠魔

﻿    尹录、石庄二人领命，带领本部一百人随梵羽一起去支援杨震，杨成则是护着赵桓，借着林木茂密的有利地形，将队伍隐藏了起来，地上的印迹转瞬间便被大雪覆盖，踪迹全无。

    梵羽引军走了三四里，便有杀喊声传出，由于风雪太大，看不甚清前面的战况。

    又向前走了段距离，空气中泛起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杨震带来的百人已所剩无几，被几股嗷嗷‘乱’叫的金兵围困，宋兵左冲右突，‘欲’脱围而不得。

    梵羽粗略估计了一下，这伙流窜的金兵约莫有**十人，自己带来的一百多人再加上杨震手底下还剩下的二三十人，基本上算是以一敌二，应该没什么问题。

    “大伙准备冲刺，背后袭击，杀金狗一个措手不及！”

    梵羽说完，众人纷纷下马。他们皆为步兵，不善马战，因而只能弃马而战。

    众人拔刀在手，顶着呼啸而来的烈风大雪，悄无声息的冲了上去，从背后突然袭击，杀得猝不及防的金兵人仰马翻。

    金兵叽里呱啦大叫，很快便反应过来，分兵两路，分别抵挡。

    梵羽不懂‘女’真语，不知道这些人说的什么，不过他‘混’在人群之中，手起刀落，将一名身材魁梧的金兵砍翻在地，算是开了荤。

    这时，杨震冲杀了过来，朝他大叫道：“快撤，咱们中埋伏了！”

    梵羽大惊，还没愣过神来，便见到四周数百金兵合围了过来，当先一名金将横刀立马，声若惊雷道：“狗娘养的，敢坏老子的大事，我宰了你们这些大宋的狗杂碎！”

    说完，提刀纵马而来，数百‘女’真兵身披兽皮，吆喝着一起掩杀上来。

    忽然，风雪中飘起断断续续的笛声，笛声时而呜咽，时而‘激’昂，曲调一升一降都能调动人的情绪，极有感染力。

    双方情不自禁的停止了厮杀，凝神聆听，想要判断出笛声来自何方。

    杨震听着那悠扬的笛声，猛然想到江湖上一个人，脱口而出道：“‘玉’笛公子萧别离！”

    梵羽见杨震面‘色’有异，好奇道：“‘玉’笛公子萧别离是什么人？”

    杨震面‘色’凝重，说道：“此人乃是明教铁栅五当头，擅使一支‘玉’笛，武功深不可测，就算是我，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杨震的功夫如何，梵羽在磨盘山已经亲眼见识过，堪称神乎其技，但他却说连他都未必胜得过这位铁栅五当头‘玉’笛公子，那萧别离的功夫该厉害到什么程度？

    梵羽听到“铁栅”二字，想起了在邯城时候，慕容紫衣给自己的那块铁栅令，因而问道：“杨大哥，这‘铁栅’是什么东西？”

    杨震一边留意着战场形势，一边解释道：“铁栅是一个江湖秘密组织，由明教头领方腊创建，铁栅十位当头皆是江湖上宗师级别的高手，各有所长，十分的难缠……”

    杨震正说着，那骑着高头大马的金军将领吼道：“两个小蟊贼，少在这装神‘弄’鬼，老子等你们很久了，敢与我大金国作对，还不滚过来受死！”

    风雪中，一骑白马慢腾腾的出现在众人视线里，白马之上，萧别离白衣坠地，风度翩翩。

    他的手中握着一支‘玉’笛，好整以暇的弹了弹衣服上的积雪，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向梵羽等人说道：“你们这些朝廷的鹰犬总算还有些骨气！”

    金军将领见萧别离居然直接忽视了自己的存在，不禁怒道：“萧别离，明教被大宋的皇帝杀得惶惶如丧家之犬，你们不去报仇雪恨却来北地与大金国为敌，简直是自寻死路！”

    “兀那撮鸟，你再聒噪，信不信洒家割了你的舌头下酒吃！”

    从萧别离身后走出一个大和尚，那大和尚身高八尺有余，浓眉大眼，手持一根‘精’铁打造而成的禅杖，大雪天的‘裸’‘露’出半边膀子，脖子上套着鹌鹑蛋大小的一串挂珠，看上去十分的彪悍。

    杨震不禁动容道：“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此人应该就是铁栅九当头，血手屠魔十箫和尚！”

    梵羽惊得睁大了眼睛，他倒不是吃惊明教一下子就出动了两位铁栅当头，而是这个十箫和尚活脱脱的就是《水浒传》中的‘花’和尚鲁智深啊，形神俱备，太像了！

    金军将领扬鞭一指，说道：“今天饶你们这些狗杂碎宋兵一命，赶紧滚吧！”

    说完，金兵自动让开一条通道。

    梵羽朝杨震点点头，这些金兵很明显是冲着萧别离、十箫和尚来的，他们只不过是误打误撞之下，误入圈套而已。

    ‘弄’明白了这个问题，二人总算是舒了口气，如果这些金兵是针对他们而来的，那就太可怕了，毕竟他们刚到此地就陷入了包围圈，只能说明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东军之中出了‘奸’细，好在只是误打误撞……

    梵羽与杨震没有犹豫，果断的率领一百多人退出了包围圈，这片战场敌我形势过于复杂，还是先观望一番，‘摸’清底细再说。

    十箫和尚看到梵羽等人率军退去，不由得怒由心头起，“呸”的一声吐一口浓痰，吼声说道：“软骨头，一群酒囊饭袋，就知道窝里横！”

    萧别离似是不以为意，淡淡说道：“有心杀贼即可，怕的是连杀贼的勇气都没有。”

    金兵放走梵羽等人之后，将萧别离和十箫和尚团团围住，那位骑着高头大马的金兵将领拔刀在手，狞笑道：“你们两个‘毛’贼屡次坏我好事，现在终于落到我的手里……记住了，明年今日就是你们的祭日！”

    十箫和尚挥舞着禅杖，大笑道：“洒家的命，只能由佛祖来度，你们这些金狗还不配！”

    金兵将领面目狰狞，大手一挥，喝道：“杀——”

    金兵喊杀声震天，无数刀枪剑戟向十箫身上招呼过来，大和尚长吼一声，如怒目金刚，手中的禅杖虎虎生风，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金兵被那禅杖扫中，惨呼着倒飞而出，鲜血四溅。

    十箫和尚杀的‘性’起，专拣人多的地方冲，大禅杖抡起落下，几乎化身成了绞‘肉’机，所过之处惨叫声不绝，血腥的气息弥漫。

    萧别离白衣胜雪，手中‘玉’笛堪比刀剑，每一次点下，总能‘激’起一串血‘花’，端的是诡异莫测，令人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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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    梵羽遣一名士兵回去给赵桓报信，让他们先别轻举妄动，眼下局势有点复杂，一旦让金兵和明教的人知道大宋太子在这里，那就麻烦了。

    萧别离、十箫和尚两人都是顶尖高手，然而“好汉不敌狼多，双拳难敌四手”，几百个披着兽皮的金兵如狼似虎般蜂拥而上，把两人团团围了起来，前排一队长枪手压住阵势，后排的地躺刀手们专攻下盘，配合得天衣无缝，战术素养极高，大不会工夫，两人就陷入到了苦斗之中。

    杨震心中挣扎着要不要帮忙，萧别离、十箫和尚都是明教赫赫有名的反贼，现在他们遇险，他本应该高兴才对，但是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相对于明教反贼，金兵更可恨，更该杀！

    “兄弟们，明教反贼也是我大宋子民，理应由大宋来处置，还轮不到金人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现在咱们的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金狗，擒贼先擒王，大家集中兵力，将骑马的那狗贼捉住了……”

    梵羽一边鼓舞士气，一边朝杨震点点头，后者‘挺’剑而出，施展出轻功，脚踏飞雪，仿佛御风而行，带头冲了上去。

    尹录下令道：“校刀手，冲杀！长枪手，掩护！”

    说罢，与石庄一马当先，紧随杨震冲了上去。

    “你们这些宋狗杂碎们，居然敢跟大金国作对，简直是找死！”金兵将领见到宋军去而复返，不禁大为光火。

    不过他不敢大意，忙指挥着分出一部分士兵，抵御杨震等人的冲杀。

    他明显感觉到这一拨宋兵与以往遇到那些酒囊饭袋不一样，这些人的战术素养在他看来也就一般般，不过却硬气的狠，敢冲敢打敢杀，不像其他宋兵一样，见到金兵就做鸟兽散。

    “哈哈哈，这些个兵娃子还不错，够硬气，和尚我喜欢！”

    梵羽率兵加入战团，使得十箫和尚压力陡减，他不禁放声大笑起来。

    说话间他又抓到一名金兵，那蒲扇般的大手按在金兵天灵盖上，用力一拧，只听“咔嚓”的一声响，金兵的脖子硬生生的被拧断，气绝身亡……

    ‘玉’笛公子萧别离注意到杨震冲杀的方向，微微颔首，暗道：“擒贼先擒王，脑子倒是机灵的紧。”

    杨震、尹录、石庄三人组成品字形，以杨震为箭头向前冲杀，尹录、石庄等人紧跟其后策应，宋兵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突然直‘插’战场，顷刻之间就将金兵的阵形撕裂，只是在眨眼工夫，就冲到了金兵将领十米开外的地方。

    “护卫、护卫——”

    金兵将领大叫，终于‘露’出了一些慌‘乱’，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这伙胆大妄为的宋兵目标居然是自己！

    杨震见他勒马‘欲’逃，提起一股真气，纵身而起，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流星，直刺金兵将领的后心，一剑毙命。

    金兵死了将领，群龙无首，军心动摇，出现一丝涣散。

    再加上尹录、石庄两人带着士兵往来冲杀，十箫和尚怒吼连连，那柄禅杖仿佛是在血泊中浸泡过似的，疯狂的绞杀，萧别离也不复此前的潇洒不羁，杀起人来毫不手软，招招毙命，直杀得金兵胆战心惊，开始溃逃。

    “兄弟们，杀——”尹录、石庄两人杀的‘性’起，‘欲’率兵掩杀。

    萧别离拦住了众人，说道：“穷寇莫追，此地有数百股打草谷的金兵，你们想去送死么？”

    十箫和尚也走上前来，那柄满是血迹的禅杖“哐当”一声立在雪地上，大大咧咧的说道：“今日看在合力杀金狗的份上，就饶你们不死，若是日后让洒家知道你们欺压百姓，洒家第一个敲碎你们的脑袋！”

    杨震仗剑而立，冷笑道：“好啊，那就让在下看看你如何敲碎我们的脑袋！”

    十箫和尚火爆脾气，挥舞着禅杖就要冲上去，萧别离忙拦住了，然后看着杨震，说道：“阁下自称‘在下’，而不是‘本官’，莫非你不是朝廷鹰犬？”

    杨震说道：“我在你们眼中是鹰犬，而你们在我眼中是反贼，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共戮金狗是因为我等皆为汉人，当共御外侮，他日战场相搏，再拼个你死我活！”

    萧别离惋惜道：“阁下身手不凡，奈何要做朝廷鹰犬，为虎作伥，岂非‘浪’费了这一身的好本领？”

    杨震针锋相对道：“‘玉’笛公子昔年也曾饱读诗书，立志匡扶社稷，为何却要以下犯上，行那诛灭九族的谋逆之事？”

    萧别离对于杨震一下子就点出自己的身份相当吃惊，明教铁栅无论是在庙堂之上还是处江湖之远，都相当的隐秘，即便是在明教内部，不知道“铁栅”存在的大有人在。

    而杨震身为官府中人，却一眼识破了他的身份，由不得萧别离不重视！

    “既然如此，那告辞了，他日战场相见，再行厮杀。”

    萧别离抱拳示意，转身离去，很快便消失在风雪中。

    梵羽望着离去的两人，若有所思，问道：“这两人有恃无恐，以二敌百，莫非是咱们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杨震听音辨位的功夫远胜于梵羽，金兵退去之后，他便发现周围有人隐藏在暗处，想必是明教负责接应的人，因而说道：“是咱们多管闲事了，他们两个只是‘诱’饵，周围有接应的人……”

    诚如杨震所言，萧别离和十箫和尚有恃无恐的原因，的确是有强援接应，只是负责接应的强援压根没在意他们二人身处险境，她的一双妙目只在梵羽身上。

    “他怎么来醴宁了？”慕容紫衣喃喃自语。

    “慕容堂主，你这接应的倒好，我和五哥差点栽在那帮金狗手里！”十箫和尚浑身是血的走了过来，满腹牢‘骚’。

    慕容紫衣目光从他身上一扫而过，淡淡说道：“我自有分寸，明教的弟兄岂能栽在金狗手里？”

    “紫衣，你是如何知道那帮宋兵会去而复返的？”

    萧别离白衣之上血‘花’点点，如梅‘花’绽放。偌大的风雪，他穿的相当单薄，也不知冷不冷。

    刚才他与十箫和尚‘性’命攸关，慕容紫衣的青木堂没有出手，那就只能说明她料定宋兵会去而复返，加入战团了。

    慕容紫衣目光仍望着梵羽离去的方向，心中有诸多不解……不过，梵羽既然加入到朝廷阵营，那块铁栅令也是时候该收回来了……

    她的目光从远处的风雪中收回，没有回答萧别离的话，淡淡说道：“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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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风雪醴宁城

﻿    杨震、梵羽前后带去了将近三百名东军‘精’兵，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三十多人，这一仗打得可谓是损失惨重。.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

    “下次再遇到金狗，我一定要亲手宰两个，你们谁也不许阻拦！”赵桓愤愤不平。

    此次醴宁之行，他就是为泻火而来，结果遇到了金兵，非但梵羽、杨震竭力阻止他以身犯险，就连杨成、尹录、石庄等东军将士也反对他亲自上战场，气得他大发雷霆。

    杨成指挥队伍向醴宁城开进，梵羽对之前宋、金‘交’战双方的军队战力悬殊感慨万千，说道：“赵兄，咱们挑选的这八百名将士，已经是东军最‘精’锐的军队，结果与那些打草谷的金兵‘交’手，一点便宜都占不到，并且死伤惨重！”

    “回东平府之后，咱们要尽快拿出一份军事改革方案，如果不建设一支善打硬仗、敢打硬仗的军队，如何能保护大宋的安全？”

    赵桓叹道：“朝廷自有法度，东军人数不能超过三万人，否则便有谋逆的嫌疑。这点人马，就算是进行军事改革，人数太少，比起大宋朝的百万大军，能有什么大的作为？”

    梵羽想到罗伯特博士的火器制造，如果能有突破‘性’进展的话，三万配备火器的军队，再由杨成进行筛选‘操’练，其战斗力足以抵得上十万‘精’兵强将。

    “三年时间，我能将东军打造成一支无敌之师，大宋、金国、辽国的无敌之师！”梵羽自信满满的说道。

    赵桓撇撇嘴，说道：“自太宗皇帝起，本朝军队就落下了战斗力弱的病根儿，你若是真有本事将三万东军打造成一支无敌之师，把这几万人‘交’给你捣鼓又有何妨！”

    众人沿着大雪覆盖的官道向前走了八十多里，来到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醴宁城”三个字在风雪中自有一股沧桑的味道。

    年味尚未退去，本应该是热热闹闹的时节，但因为流窜的金兵四处打草谷，搅得醴宁城也不得安宁，知府唐安迫不得已，只好下令紧闭城‘门’，因而显得格外冷清。

    唐安听说赵桓亲自来醴宁城之后，肠子都后悔青了，如今醴宁城乃是非之地，定王殿下千金之躯，万一出现什么事情，他一个小小的知府根本担不起责。

    唐安本来想大开城‘门’，亲自恭迎定王进城的，结果杨成派人通知他，定王此次是秘密出行，不宜声张，因而只能惴惴不安的在府衙等待。

    梵羽、赵桓等人进入醴宁城之后直奔府衙，并没有引起城中百姓的注意，毕竟醴宁城已进入戒备多日，时常有军队调动，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醴宁地区有多少人马？如何布置的？”

    赵桓进入府衙之后，没有客套寒暄，便直奔主题。

    他虽然强行压抑着‘胸’中的怒气，但任谁都看得出，定王殿下的心情很不好，甚至可以用糟糕透顶来形容，郓王赵楷在国宴上被金使羞辱的事情对他刺‘激’太大，以至于他现在满脑子想的是如何找金兵的晦气。

    唐安汗流浃背，打起十倍‘精’神，说道：“回禀王爷，醴宁地区驻扎兵马一万五千人，因为金兵打草谷太过猖獗，下官将兵马分成四部分，其中六千人负责守卫醴宁城，其余九千人以三千为一部，在醴宁城南、北、西三个方向，约二百里范围内巡视，以此打击金兵。”

    “除此之外，醴宁地区各县、镇、村都组织起乡兵，负责联动守护，这部分人由于没有受过军事训练，战斗力有限，具体数量官府没有做完全统计，大约有一万多人……”

    赵桓追问道：“打击流窜金兵的效果如何？”

    唐安以为赵桓是要问责，吓得“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额头抵住冰冷的地面，说道：“下官无能，求王爷恕罪。”

    梵羽忙走过来，将唐安搀扶起来，劝慰道：“唐大人无须惊慌，王爷并非是怪罪于你，只是痛恨金兵残害我大宋子民罢了。”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此次醴宁城之行，想要彻底清剿四处流窜的金兵，最终还要着落在唐安身上，所以对于他应以安抚为主，不应该求全责备……

    况且，在梵羽看来，唐安已经布置的相当不错了，即便是换做他，也不敢保证就能比唐安做的更好。

    “唐大人，在下有一事不明，往年醴宁地区都是金兵重点打草谷的对象吗？”梵羽问道。

    唐安知道眼前这位风度翩翩的公子是赵桓的老师，因此不敢大意，说道：“往年也是如此，只是没有今年这么严重。”

    梵羽好奇道：“今年有什么特殊吗？”

    唐安斟酌着说道：“以往都是小股的辽兵打草谷，但是近些年辽国与金国战争不断，辽国节节败退，被金国占领了大片土地，包括宋、辽边境线一带，都是金兵活动的区域。”

    “因而这两年便换成了金兵打草谷，并且金兵规定打草谷所掠夺的财物不用上缴，全部归个人占有，因而金兵个个如狼似虎般疯狂掠夺，致使我大宋子民损失惨重，苦不堪言。”

    梵羽继续问道：“入冬以来，大宋百姓的损失情况如何？”

    唐安叹了口气，说道：“各地已经报案在册的，入冬至今有七百余人被杀害，其中官兵二百一十八人，其余全部为无辜的百姓，并且还有一百九十多名‘女’子被掳走，生死未卜，财物损失不计其数，这只是统计到的数字，可能还有许多未统计在册的……”

    府衙议事厅顿时沉默了下来，众人都是怒发冲冠，尤其是杨成、杨震、李悦等人，他们身为军人，保家卫国乃是天职，如今金兵在大宋的国土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对于他们来说吃赤^‘裸’^‘裸’的羞辱！

    梵羽心‘潮’起伏，他轻轻的吐了口浊气，平复自己的情绪‘波’动，又问道：“金兵如此大张旗鼓的烧杀抢掠，他们就不怕引发宋、金大战吗？”

    唐安面‘露’苦笑，脸上的尴尬之‘色’溢于言表，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也不敢回答，只能神情落寞的摇头叹息。

    郓王赵楷千金之躯，在国宴上当着文武百官及外邦来使的面，受了金使完颜风那么大的羞辱，朝廷尚且忍气吞声，边境苦寒之地区区数百贱^民的‘性’命，朝廷又岂会怜惜？

    “哼——”

    赵桓冷哼一声，拍案而起，铁青着脸怒道：“这帮金狗还真以为我大宋软弱可欺吗？此次不彻底剿灭这些蛮子，本王誓不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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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原来你也在这里

﻿    赵桓说完，又问道：“有什么办法将流窜在醴宁地区的金兵一网打尽？”

    唐安无奈道：“金兵分散成上百股，流窜作案，抢一个地方之后便立刻离去，行动十分迅捷。.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 我军兵力有限，只能是被动防御，实在是防不胜防啊。”

    现在最大的难题是金兵打游击战，行踪飘忽不定，并且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宋兵被牵着鼻子走，想求一战而不可得，连金兵的‘毛’都碰不到。

    游击战通常是以弱攻强时用到的办法，因为兵力相差悬殊，弱势一方不得不流窜作战，从而消耗强势一方的有生力量，避免被集中歼灭。

    但现在明显是金兵处于强势，强势的一方打起了游击战，这对处于劣势的宋兵来说，可谓是一场噩梦，被牵着鼻子走也在情理之中。

    梵羽见众人都沉默不语，便干咳一声，说道：“要将金兵一网打尽，其实倒有一个法子，只不过咱们要兵行险招了，稍有不慎便有玩火**的危险！”

    众人‘精’神为之一振，问道：“什么法子？”

    …………

    叶赫部是‘女’真最古老的氏族部落之一，因分布于叶赫河而得名。

    当然，叶赫部闻名于世的不仅是他们氏族古老的延续，还有他们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武力。

    即便是在金国内部，叶赫部的战力也是数一数二的，仅次于完颜部，这也是为什么叶赫部能成为攻打辽国的先头部队之一。

    此次醴宁地区打草谷的金兵主力便是叶赫部的一部分，首领名叫纳兰骨飞。

    纳兰骨飞十五岁杀人，从军二十三年，参与过的大小战争几十仗未尝一败，有“常胜将军”的美誉。

    此次他率军孤军深入辽国内部，直接把军队驻扎在宋、辽边境线上，承担着很深的战略意义。

    金国这些年韬光养晦，如今已经有足够的实力与辽国一战，纳兰骨飞孤军深入千里，实际上是为了两面夹击辽国，为接下来的灭辽之战做准备。

    千里奔袭，孤军深入，后勤补给就成了最大的问题，仅靠海上运输补给，难以为继，只能采取“以战养战”的策略，也就是宋人口中所说的“打草谷”。

    其实唐安没有‘弄’明白，纳兰骨飞部最先打草谷的对象是辽国，把辽国边境附近的城池全部掠夺之后，实在没物资掠夺了，才南下掠宋的。

    纳兰骨飞也明白，掠宋的风险相当大，因为金国正在筹备全力灭辽国，一旦这个时候大宋‘插’手的话，事情就存在变数，尤其是万一大宋资助辽国，那对于金国来说就有大麻烦了。

    以金国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同时对辽、宋两国同时开战，金国的既定政策是全力灭辽，同时以绝对的强势震慑大宋，使其不敢轻举妄动，这也是完颜风在国宴上肆无忌惮的原因，为的就是试探大宋君臣的底线。

    相对于金国和大辽来说，大宋兵力孱弱，但是经济太富裕了，富得金国将士做梦都想南下侵宋——可惜宋、金之间隔着辽国，所以若要侵宋，必先灭辽！

    “报，将军，醴宁城有消息传来。”

    纳兰骨飞正在帐篷里啃着烤羊‘腿’，一名士兵呈上来一封书信，他随手拆开，看了之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将军，发生了什么事？”

    纳兰骨飞的两个副将李同国和耶律奇停下了啃羊‘肉’，不明白自己这位叶赫部的常胜将军为何忽然间红光满面起来。

    “你们先看看……”纳兰骨飞将书信递给两人，踱着步在帐篷内走来走去。

    李同国看完那封信，‘激’动得站了起来，问道：“干还是不干？”

    耶律奇撕了一大口羊‘肉’，就着一大碗浑酒咽了下去，说道：“将军，干吧，老子早就想打醴宁城了，这城里面都是宝贝啊，比咱在外面抢几百个村庄强多了！”

    纳兰骨飞‘阴’测测笑道：“唐安这个狗官，居然搜刮了三十万两黄金给大宋太子纳贡，这次大宋太子亲自带兵来醴宁城，应该错不了！”

    李同国深表赞同道：“听说大宋皇子个个细皮嫩‘肉’，好逸恶劳，放着东京城‘花’天酒地的‘艳’福不享，大冷天的来到醴宁这苦寒之地，肯定是有要事……我估计那信上说的**不离十，不会有什么‘阴’谋。”

    耶律奇嗤笑道：“你俩若是担心有什么‘阴’谋，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南人贪生怕死，见到咱们就知道夹着尾巴跑，想追都追不上，这辈子你都别指望他们给咱们下套了……”

    纳兰骨飞大笑道：“耶律将军言之有理，那大宋太子是秘密进城的，显然是不想暴‘露’身份，若不是来押运黄金，难不成还是来清剿咱们的？”

    李同国、耶律奇两人听了，哈哈大笑起来，这是他们有生以来听过最大的一个笑话了。

    宋兵来清剿他们？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

    梵羽定下“引蛇出‘洞’”这条计策之后，就与杨成一起，视察醴宁城的防御工事。

    上百股流窜的金兵，这些人合在一起有数千人，而醴宁城的兵力不到两万，再加上一万乡兵，不到三万兵力。

    梵羽心中一点底都没有，这条计策本来是引‘诱’金兵主动来攻城，然后通过里应外合，像包饺子馅似的把金兵围歼。

    只是，围歼需要足够的实力，以目前宋兵的实际情况来看，很有可能将“引蛇出‘洞’”变成“引狼入室”，而一旦金兵攻破醴宁城，自己的小命、定王的小命、全城百姓的‘性’命就堪忧了。

    “计倒是好计，就怕咱们没那么大的胃口，反而被那帮金狗一口吃了。”

    杨成视察了一圈醴宁城的防御工事之后，心情沉重，也是一点底都没有。

    大宋军队的战斗力如何，他心里面明镜似的，再加上醴宁城的防御实在不怎么牢靠，这场仗还没有开始打，他们就处于绝对的劣势了。

    “金兵擅长野战，所以咱们务必要扬长避短，死守城池，里应外合，再拿出破釜沉舟的决心，未尝不能一战。”梵羽鼓舞士气。

    视察一圈之后，进入一家面馆，分别点了碗阳‘春’面，然而两人都是心情沉重，一点胃口都没有。

    梵羽叹了口气，忽然感觉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扭头一看，便瞧见一张冷‘艳’的面容，他不禁愣了下，旋即眼前一亮……

    吃完阳‘春’面之后，梵羽说道：“醴宁城的防御布置图在唐大人手上，杨大哥你先回去和他商量商量，看看兵力该如何布置以及调动乡兵合围之事，我在城中随便逛逛。”

    杨成点点头，说道：“你小心点。”

    杨成走后，梵羽径直来到那名‘女’子的桌前，很是随意的坐了下来，说道：“原来你也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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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再见慕容紫衣

﻿    慕容紫衣面无表情的注视着梵羽，‘波’澜不惊的说道：“我来收回铁栅令。。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⑦⑨ＸＳ.сОМ 。”

    梵羽朝她眨眨眼，说道：“我如果不给呢？”

    慕容紫衣眉‘毛’轻轻一挑，语气不变，说道：“你别‘逼’我出手！”

    梵羽心中怅然，他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的拒绝‘交’出铁栅令，慕容紫衣不会顾念任何旧情的向自己出手……

    他‘摸’出铁栅令，轻抚着上面的圣火图案，说道：“你帮我一个忙，事成之后，铁栅令双手奉上。”

    慕容紫衣沉默片刻，问道：“什么忙？”

    梵羽凶相毕‘露’，咬牙切齿道：“我要全歼醴宁地区的金狗！”

    慕容紫衣听了，冰冷而又绝美的容颜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满是不屑和轻视，说道：“就凭你？”

    梵羽感觉自己被鄙视了，因而‘胸’脯一‘挺’，直视着她的眼睛，自信的说道：“就凭我。”

    慕容紫衣目光与他对视片刻，移向了手中的杯杯白开水，淡淡道：“说来听听——”

    梵羽分析道：“明教所为，其实与唐知府所做的差不多，都是扬汤止沸，东边有金兵就去东边，西边有金兵就去西边，往往被金兵牵着鼻子走，这不是长久之计。”

    “想要一劳永逸的解决醴宁地区上百股金兵，唯有釜底‘抽’薪，设圈套引蛇出‘洞’，将金兵一网打尽！”

    慕容紫衣问道：“金兵会上当？”

    梵羽卖了个关子，问道：“你知道人‘性’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

    慕容紫衣不语，定定的看着他。

    梵羽说道：“贪婪，永远有满足不完的‘欲’望！”

    慕容紫衣的面‘色’微不可察的出现了一些‘波’动，问道：“所以你放出消息，醴宁知府贪墨三十万两黄金，此次定王秘密来到醴宁城，就是为了运走脏银？”

    梵羽点点头，说道：“不错。”

    “这条计策十分低劣。”慕容紫衣回应。

    梵羽说道：“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对付一伙穷凶极恶而又贪婪成‘性’的强盗，最低劣的手段就是最高明的，只要管用就可以。不过，醴宁城兵力严重不足，我怕到时候玩火**，反倒被金兵全歼了。”

    慕容紫衣不为梵羽的话语所动，依旧冰冷说道：“你是死是活，与我有什么干系？”

    梵羽把两人之间仅有的一点恩情当做谈判筹码，摆上了桌面，说道：“我救过你的命，是你的救命恩人。”

    慕容紫衣沉默了。

    梵羽继续说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无论明教与宋廷有什么恩怨都先放下，大敌当前，必须联手共御外侮，等灭了金狗之后再算旧账不迟。”

    “明教将士北上杀贼是为了什么？倘若此次你们袖手旁观，一旦醴宁城被攻破，城中百姓必遭涂炭，醴宁城物资颇丰，被金兵掳去的话，你们就是变相资敌，后世史书写不尽的千古罪人！”

    慕容紫衣抬眸‘逼’视着梵羽，说道：“你的话，我如何能信？”

    梵羽为之一怔，当初在邯城的时候，慕容紫衣曾向他伸出橄榄枝，甚至把象征着明教至高圣誉的铁栅令都赠送给了他，结果他却投入到大宋朝廷的怀抱，这对于明教来说，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背叛。

    慕容紫衣没有出手杀他，是感念昔日邯城的救命之恩，自然不可能因为他的一番说辞就再次相信他。

    “怎么样才能让你相信我？”

    醴宁城之战破釜沉舟，必须要做好万全之策，梵羽不准备打没有把握的仗，因而他不打算放弃这次与明教联合的机会。

    慕容紫衣从身上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说道：“这一粒是明教的躺尸丸，服用之后如果一个月内没有解‘药’，会无病无痛的长眠死去……”

    梵羽咽了口吐沫，看着慕容紫衣那张冷‘艳’绝美的容颜，说道：“不用这么狠吧？”

    慕容紫衣冷哼一声就‘欲’收起那粒“躺尸丸”，梵羽眼疾手快，一把抢了过来，二话不说一口吞下，然后抓起桌子上的冷茶壶，“咕咚咕咚”灌了一通。

    慕容紫衣神情微变，盯着梵羽看了足足有十几个呼吸，说道：“等我消息。”

    说完，起身离开了小面馆。

    梵羽望着慕容紫衣远去的背影，感觉这一次自己太鲁莽了，与她谈判了大半天，连明教在此地的实力都没‘摸’清楚。

    万一他们只有萧别离、十箫和尚这些人，那自己吃下那颗“躺尸丸”就赔大发了，毕竟行军打仗与江湖上的厮杀不同，当数千金兵摆开阵势，攻防有序的冲上来，单靠个人武力根本翻不起什么大‘浪’……

    唐安把醴宁城的军事指挥权‘交’了出来，整个醴宁地区的兵马全部由杨成负责指挥调度，各项防御工作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入冬以来，醴宁地区金兵打草谷过于猖獗，军队调动频繁，百姓们早已见怪不怪，因而这样的异动没有被人觉察，亦没有打草惊蛇。

    杨震秘密离开了醴宁城，负责联合周边的乡兵，用梵羽的话说就是联合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无论男‘女’老幼，但凡大宋子‘女’，皆有上战场杀金狗的义务和责任。

    乡兵们对金兵的恨早已咬牙切齿了，不用杨震等人费什么口舌发动，便自愿服从调度，一个个嚷着要啖金狗‘肉’饮金狗血……

    在梵羽等人紧锣密鼓布置的时候，醴宁地区乃至整个宋辽边境线上的金兵得到纳兰骨飞的密令，全部行动了起来，各地流窜的金兵如蝗虫似的向醴宁城方向汇聚。

    醴宁知府唐安得到的信息并不准确，数百股打草谷的金兵只是纳兰骨飞部的一部分，在金军大营还驻扎着九千‘精’兵强将，也就是说，纳兰骨飞部共有大军将近两万人！

    ‘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这是纳兰骨飞敢打醴宁城的底气所在！

    两万‘女’真铁骑，如果倾巢而出，踏碎醴宁城只在顷刻之间，只是这些军队是通过海上秘密输送过来，承担着灭辽伐宋的重要战略意义，纳兰骨飞不会轻易暴‘露’己方的实力。

    醴宁城拥有兵力不足两万，在他看来，五千‘女’真铁骑足以破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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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蝴蝶效应

﻿    金兵的大规模异动引起了边塞一名宋军将领的注意，此人姓张名俊，字伯英，官居前军统制，负责这一带的边疆防御。。шщш.㈦㈨ⅹＳ.сом 更新好快。

    张俊令全军戒备起来，进入战备状态，同时派人严密监视金兵的一举一动，并飞鸽传书上奏朝廷，言明金军有南下侵宋的迹象，让朝廷及早布置防御。

    与此同时，驻守辽国边境的辽军统兵大将耶律固也发觉了金军的异动，在密切关注的同时，同样以飞鸽传书的形式把消息分别传送给辽国统兵大元帅和远在东京的辽国使节。

    身为大宋军方首脑，童贯最近很是头疼。

    大过年的，刚把郓王赵楷的事情压下去，边疆告急文书便像雪‘花’似的飞来，驻守大宋边境的宋军将领纷纷上书，言明金军异动，有南下侵宋的迹象，请示朝廷该如何应对……

    童贯有点懵‘逼’，赶紧吧拉出宋、辽、金三国地图，这一看更加郁闷了，大宋与金国之间的确是隔着辽国呢，金军怎么就能越过辽国南下侵宋呢？

    更何况，如今正值隆冬，天寒地冻，大雪封山封路，也不适合行军打仗啊！

    不过，童贯也不敢大意，如果只收到张俊一个人的告急文书，事情或许还有可疑，但现在几乎整个宋辽边境线的所有将领都发来了告急文书，这事就由不得他不上心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徽宗皇帝听说边境线上金兵有异动，准备南下侵宋，吓得手中的翡翠夜光杯直接脱手落地，摔的粉碎，忙让蔡京、童贯、高俅三人拿出相应的对策。

    太师蔡京见惯了大风大‘浪’，颇有定力，只见他一脸从容的说道：“陛下无须惊慌，老臣料想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只要咱们按兵不动，不授人口实，金军应该不会‘乱’来的，更何况完颜风还在东京城呢，此人身份尊贵，金军怎么可能不顾他的生死而贸然攻宋呢？”

    徽宗皇帝一想，深以为然，不禁大怒道：“定是那些贼子们谎报军情，又想向朝廷索要军饷……”

    童贯和高俅两位大宋朝军方最高指挥官嘴角‘抽’了‘抽’，愕然无语，说道：“臣这就下令，边防线所有人等没有陛下旨意，不得轻举妄动——”

    辽国使节耶律松收到边关送来的飞鸽传书之后，再也坐不住了，任他想破了脑袋，也‘弄’不明白大宋和金国这是唱的哪出戏。

    据大辽情报显示，金国与大宋有联合攻辽的可能，这是他此次出使大宋的原因，为的就是破坏宋、金结盟，并且尽可能拉拢大宋，一起抵抗金国，毕竟金国的崛起势头太迅猛，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大辽的根本。

    大宋与金国在边境上爆发了冲突，耶律松首先想到的便是因为“打草谷”而产生的小股摩擦，但不管怎么说，这对辽国来说是件天大的转机，如果不推‘波’助澜一把，真的是愧对上苍的恩赐。

    “来人，遣血密卫——”

    耶律松心中有了决断，这次即便是宋、金相安无事，辽国也不能闲着，必须得再加把火，把这件事彻底闹大，最好能让宋、金撕破脸皮，这样才符合大辽的利益。

    …………

    梵羽与慕容紫衣见面后的第三天，后者便再次找上‘门’来，这次她并非是一个人前来，而是带了一百名明教教众。

    “慕容姑娘，我敬你是言而有信的‘女’中豪杰，希望你也不要让我为难，暂时放下仇恨，明教与朝廷的一切恩怨，等消灭了金兵之后再说……”

    梵羽与慕容紫衣约法三章，毕竟把她和这些明教教众留在身边，要承担相当大的风险。

    在这个节骨眼上，万一他们做出什么对赵桓不利之事，那就真的是祸起萧墙了。

    慕容紫衣‘女’扮男装，英姿飒爽，浑身流淌着一股清秀儒雅的气质，但高冷依旧，一副生人勿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只听她淡淡说道：“明教是来杀金狗的，至于与朝廷的恩怨，等此间事一了，再清算不迟。”

    慕容紫衣话是这么说，但梵羽仍然不敢放松警惕，明教的那些高手们以一当十不在话下，如果向赵桓突施杀手，根本防不胜防……

    “紫衣姑娘，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如果你有为难之处，可以拒绝回答我。”梵羽开口说道。

    慕容紫衣看着他，微微的点了点头。

    “我想知道，明教在醴宁地区有多少兵力？”梵羽斟酌良久，最终还是问了这个他最关心的话题。

    这件事事关明教机密，梵羽身为官府中人，贸然相问，一定会引起明教中人的警惕。不过此事关系到这一战的兵力部署乃至醴宁城的生死存亡，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慕容紫衣盯着梵羽，仿佛要从他的神情举止上判断出他问这个问题的最终目的似的，不过可惜，梵羽的职业素养决定了他有相当高的定力——除了下半身有需要的时候。

    “明教在此地有教众一千二百余人，另外南面凤凰寨的响马、东面蓬莱岛的海盗都被明教收服，大概有两千人，所以此次明教可以调动的人手不下三千人。”

    慕容紫衣没有任何隐瞒，坦然相告。

    梵羽的小命尚且掌握在她的手里，况且已经决定与官府合作，明教自然会拿出诚意。

    梵羽踱着步，眉头紧皱，说道：“不够啊，兵力远远不够。金兵的战斗力我亲眼见识过，每一个金兵能顶得上三个甚至五个宋兵，没有十倍于金兵的实力，我还真不敢打这种围歼战。”

    “咱们还好说，准备好了弓箭投石等待金兵攻城，只要死守就可以了。但外面那些乡兵们，他们战斗力连宋军都不如，如今却要承担围歼金兵的主力，这一战不好打啊……”

    慕容紫衣问道：“你怕了？”

    梵羽如实说道：“是，我怕了，并且怕的要命，我怕我会死在这里，更怕成千上万的无辜百姓为我陪葬。不瞒你说，自打接下这个差事之后，我没有一天睡得着觉，整日都是提心吊胆的。”

    慕容紫衣看着梵羽，语气变得缓和了一点，说道：“金国骑兵擅长野战，但如今天寒地冻，大雪封路，不适合纵马驰骋，天时、地利都在大宋这边，只不过大宋军队太弱罢了。”

    她说完，看着摇头苦笑的梵羽，又问道：“你觉得，此战我方有多大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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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好大一个坑

﻿    慕容紫衣的这个问题，其实梵羽也在一直不停的扪心自问：这一仗自己到底有多少胜算？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金兵必然攻城，我方必定死守。。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⑦⑨ＸＳ.сОМ 。 如此一来，能否取胜关键在于金兵数量的多少，倘若金兵在五千人以内，我方必胜，在五千到八千之间，五五参半，在八千到一万之间，我方有四成胜算。”

    “在一万人以上，我方取胜的希望就很渺茫了……当然，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天时、地利、人和等因素都要考虑在内，在战争没有结束之前，谁也无法预测最终的结果。”

    慕容紫衣听到梵羽没有盲目自大，也没有妄自菲薄，眼内流‘露’出一丝赞许之‘色’，又问道：“你有没有留后手？”

    这个问题有些突兀，就像梵羽问她明教在醴宁地区的兵力布置一样，同样很敏感，因为涉及到了军中机密……

    “有。”梵羽如实相告，选择投桃报李。

    慕容紫衣已经把明教的兵力部署和盘托出，他对这个盟友也没必要藏着掖着，说道：“我让定王殿下修书四封，分别发往距离醴宁城比较近的四个大宋将领。”

    慕容紫衣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头，朝廷的局势相当复杂，党派林立，倘若在没有分清局面的情况下就贸然求援，反而会‘弄’巧成拙，因而问道：“向他们求兵支援？”

    梵羽笑了起来，问道：“紫衣姑娘觉得我有那么蠢吗？”

    这句话仿佛是老朋友之间开玩笑似的，一下子拉近了两人各为其主的不同立场，慕容紫衣显然也意识到了，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梵羽坐到她的对面，说道：“信中所言，全是对他们嘉勉的话，不外乎过年了一番嘘寒问暖，勉励他们‘精’忠报国……最重要的是，让他们知道，目前太子殿下在醴宁城督察‘打草谷’之事，慰民抚民，这才是四封修书的最终价值体现！”

    慕容紫衣略一沉思，明白了梵羽的用意，问道：“你是想用太子绑架他们？”

    梵羽坏笑起来，问道：“假如紫衣姑娘是这四位将领中的任何一位，当收到这封信之后，金兵大举进攻醴宁城的时候，你是率兵救援呢，还是袖手旁观？”

    梵羽的这个问题，已经快把身为前军统制的张俊折磨疯了，是救援，还是袖手旁观？

    这不是一个单纯的二选一！

    本来张俊还在纳闷，他身为边关守将，平日里与那些皇子殿下们没有任何‘交’际，怎么平白无故的就收到定王寄来的信函呢？

    但是打开一看，张俊再也无法淡定了，甚至有股想骂娘的冲动，这封信简直就是一个看不到底的深坑，这特喵的坑死人不偿命啊！

    因为从目前金兵移动的迹象来看，其目标就是醴宁城，不过醴宁城又不在他的防区，失守与否，从责任上来说，与他一文钱关系都没有。

    但现在定王的这一封信，彻底将他绑架，想置身事外都不可能了。

    张俊文武全才，不像寻常的军事将领那般，大字不识一个，只懂得打打杀杀，他熟读兵书、史书、诗书，颇有“儒将”风采。

    自打他收到赵桓的来信，脑海里首先便想起一个人，一个太史公司马迁的好友——任安，任少卿。

    史书记载，西汉武帝征和二年，“巫蛊之祸”爆发，绣衣使者江充诬陷东宫太子刘据有谋反之心，刘据为表清白发兵诛杀江充等人，与丞相刘屈髦军大战于长安。

    当时任安担任北军使者护军，负责监理京城禁卫军北军，战‘乱’中他接到太子刘据要他发兵增援的命令，但他没有得到朝廷的旨示，按兵未动。

    后来，太子刘据兵败自杀身亡，“巫蛊之祸”平息。事后，汉武帝认为任安“坐观成败”，“怀诈，有不忠之心”，论罪腰斩，从而被杀……

    任安之事与张俊现在所面临的决断几乎一模一样，古人的教训历历在目，他不想重蹈覆辙。

    按理说，没有得到朝廷的旨示，他不能擅自调动兵马，否则便是掉脑袋的大罪……然而，这件事因为牵扯到了太子殿下，决不能以常理度之。

    此次醴宁城之危，倘若他不率兵支援，一旦城破太子遇难，朝廷追究下来，他难逃其责，说不定也会像任安那样，被按上一个“怀诈，有不忠之心”的罪名，论罪腰斩。

    而如果率兵去支援，即便朝廷追究下来，因为事出有因，无非就是一个擅离职守的罪名，轻则官降两级，重则革职查办，但最起码不用掉脑袋了。

    张俊苦笑连连，他刚接到童贯的飞鸽传书，信中再三强调，没有朝廷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问题是，朝廷不知道太子殿下在醴宁城啊，若是等到朝廷的命令，说不定太子殿下已经壮烈殉国了……

    张俊‘欲’哭无泪，这真他^娘的是天降横祸啊，自己的大好前途说不定就毁在了这封“慰问信”上。

    “来人——”

    张俊大叫一声，立马便有一名健卒走上前来，执礼道：“将军有何吩咐？”

    “军械库里还有多少辽兵服饰战甲？”张俊沉声问道。

    那健卒回复道：“启禀将军，大约有四千多套！”

    张俊皱了皱眉头，说道：“你即可带人去挨家挨户收购辽军服饰战甲，一天之内务必收到八千套，如果没完成，军法伺候！”

    那健卒虎躯一震，应声说道：“属下领命——”

    张俊斟酌利害，如果醴宁城城危，他必须得派兵前去支援，不过眼下宋、金之间关系暧昧，他们这些在外带兵打仗的将领吃不准朝廷的意图，保险起见，还是穿上辽军服饰假冒辽军吧，把屎盆子全部扣在辽国头上……

    同一时间，辽军大营，辽将耶律固问着与张俊相似的问题：“军械库里还有多少宋兵服饰战甲？”

    辽军军需官回复道：“回将军的话，大约有六千套。”

    耶律固下令道：“立刻再去搜集，一天之内务必‘弄’到八千套，如果没完成，提头来见！”

    辽军军需官吓得菊‘花’一紧，打了个哆嗦，忙道：“请将军放心，下官誓死不辱使命——”

    耶律固狞笑道：“宋人有句话，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们就狗咬狗吧，等两败俱伤之际，老子抄了金狗的后路，送你们归西，哈哈哈哈……”

    耶律固的想法与张俊几乎一模一样，不过却截然相反，把屎盆子往宋军头上扣，破坏宋、金两国结盟，最好是使得双方兵戎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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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黑云压城城欲摧

﻿    ﻿    醴宁城全面戒备起来，尤其是府衙，被赵桓带来的东军全面接手，就连知府唐安属下的那些亲兵们都不得靠近一步，只能糊里糊涂的守在最外围，不明白为何醴宁城的戒备等级一下子进入到了最严状态。

    城里那种令人窒息的紧张的氛围慢慢弥漫开来，大战来临前的宁静显得格外的压抑，城中百姓没有得到任何通知，但任谁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大战即将到来的那种压迫感。

    杨成指挥着上百士兵挑着水桶，把城墙外二百米范围内全部浇上热水，热水将拦腰深的积雪融化，而后结成了厚厚的一层地冰，从外面看整座醴宁城几乎变成了一座冰城。

    地面上起冰，滑不溜秋的难以立足，这无疑增加了金兵攻城的难度。

    “咱们把该做的做到极致，剩下唯有破釜沉舟，城在人在，城破人亡！”杨成鼓舞士气，号召士兵们死守城池。

    城墙上，弓箭、投石、火油等守城器械已经全部到位，并且杨成在视察防务之后，把主要兵力布置在了南城。

    相对于东、西、北三城，南城的城墙最矮，也最为破旧，根本经不起冲击，所以南城是金军最有可能发起的攻城点。

    “城中加强戒备，一定要严防敌军奸细里应外合！”杨成紧接着下达了肃清奸细的命令。

    就在杨成整饬醴宁城防务的时候，杨震也全面接手了醴宁地区的乡兵，按照之前商量出的对策，开始实行坚壁清野战术，不给金兵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宋军的这些举动引起了纳兰骨飞的注意，不过这非但没有打草惊蛇，反而更加坚信了他强攻醴宁城的念头。

    因为在他看来，宋军越是劳师动众，越证明醴宁城是一座宝藏，一旦将其攻破，说不定未来几年的军饷都解决了，这份诱惑太大，所以醴宁城他势在必得。

    “李同国、耶律奇”

    纳兰骨飞稳坐中军帐，下首各头领分列两侧，军帐内一片肃静，但众将领面上都挂着掩不住的喜色，毕竟大家早就对醴宁城垂涎欲滴了。

    李同国、耶律奇应声而出，说道：“末将在！”

    纳兰骨飞朗声说道：“命你二人率五千精兵，按照之前的计划，以最小的代价踏平醴宁城，不得有误！”

    李同国和耶律奇对望一眼，欣然领命，说道：“末将领命，一日之内，必踏平醴宁城！”

    纳兰骨飞继续下令道：“宇飞将军，命你率两千精兵，严密监视宋、辽一举一动，以作策应。”

    那名叫宇飞的金将应声而出，说道：“末将领命。”

    纳兰骨飞给亲自给众人斟满酒，说道：“我先在这里恭祝各位将军马到功成，醴宁城城破之日，再给诸位将军大摆庆功宴。”

    众人一饮而尽，喜形于色，说道：“将军，明日我等便带着醴宁城的好酒请你吃”

    宋军大营。

    张俊一身披挂，整个人看起来既不失儒雅，又不失军人特有勇决，他望着阴沉的天空，心中悲凄。

    这一去，自己的前途彻底完了，可是如果不去，这条命算是彻底完了

    罢了，好死不如赖活着，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啊。

    “直娘贼，贼老天！”

    张俊仰天大啸，悲愤不已，他被赵桓的那封“慰问信”逼的彻底走投无路，想死的心都有了。

    “将军，八千精兵全部身着辽军战甲，已经准备就绪，请将军吩咐！”

    宋军副将贺炜满副铠甲的走了过来，身子站的笔直，标杆似的。

    张俊目光徐徐的从乌云密布的苍穹中收回，横竖都是一死，倒不如轰轰烈烈的大干一场！

    想到这里，他眼眸里涌现出无比的疯狂，恶狠狠的说道：“密切关注醴宁城方向的动态，如有异常立刻上报，大军随时待命，准备厮杀！”

    贺炜直到现在仍旧是糊里糊涂的，不知道自家将军唱的是哪出戏，因而问道：“将军，咱们这是”

    张俊咧嘴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但那副狰狞扭曲的面容看上去异常恐怖，只听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一字一顿道：“杀金狗！”

    辽军大营。

    统兵大将耶律固披着一条洁白的狼皮，在军帐里来回踱着步，摩拳擦掌，心中热血沸腾。

    八千辽兵统一宋军着装，几乎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这些将士是他手下最精锐的骑兵了，此次承担着闪击金军的任务。

    “只要你们敢动手，老子就让宋、金亲家变仇家！”耶律固阴测测的笑了起来。

    “严密监视醴宁城的动静，任何情报无论大小立即上报，所有将士做好备战准备，随时待命！”

    耶律固眼睛里无限杀机涌动，几乎化成了实质，恨意滔天。

    金国崛起以后，把辽国打得像孙子似的步步龟缩，辽兵甚至患上了“恐金症”，他要用这一战，洗刷前辱，重新建立大辽将士的勇气和信心！

    东京城。

    童贯与高俅密切关注着北地的动向，两人经过一番商量，担心武将莽撞，擅自行动，坏了朝廷宋、金合盟的大计，因而决定派钦差北上，主持边防大局。

    两人联合上书，向徽宗皇帝请了一道圣旨，推荐王治廷为钦差。

    王治廷文官出身，担任兵部侍郎之职，又有皇命加身，无论是出身、官职都稳压边防守将，绝对能镇得住场面。

    王治廷领旨之后叫苦不迭，大过年的，并且大雪封山封路，又是去边关那种苦寒之地，鬼才愿意去呢。

    然而皇命不可违，他不得不轻装上路，昼夜不停，一路向北。

    当行至距离东京城三百里的地方，钦差的马队突然遭到大批黑衣死士袭击，一行六十多人尽数被戮。

    黑衣死士斩杀钦差王治廷之后，就地挖坑掩埋，神不知鬼不觉。

    咚咚咚

    醴宁城里响起一通铜锣声，只听那敲锣的巡城士兵喊话道：“诸位乡亲，近日金兵活动频繁，很有可能攻打醴宁城，知府大人已经贴出公告，各家各户务必配合官府行动，如有陌生人等立刻报官，隐匿不报者，视为通敌论处！城难当头，请各位乡亲携手同心，共护城池，知府大人已经上书朝廷，援兵不日即到”

    公告贴出，醴宁城中的压抑气氛到了极点，官府之前已经做了无数次的战前动员，但是这一次百姓都紧张起来，因为知觉告诉他们，金兵真的要攻城了。

    嘟嘟嘟

    就在官府通告张贴出来的第二天，守城哨兵吹响了低沉而又急促的号角，所有人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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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虎将弯弓，飞雪连城

﻿    哒哒的马蹄声声闻数里，震落了松树上羽绒似的雪‘花’，惊得林间的野兔等惶恐不安，仿佛整个大地都跟着颤动起来。。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⑦⑨ＸＳ.сОМ 。

    醴宁城全城戒备，城中的百姓除却老人、孩子、‘女’人、伤残之外，男子全被征调，加入后勤保障队伍，为守卫城池尽绵薄之力。

    此战关系着醴宁城所有人的生死存亡，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共同抵御外侮。

    金军铁骑马蹄裹布，齐头并进，疾驰而来。

    ‘女’真人脱下了金国士兵的军装，伪装成土匪强盗，穿着五‘花’八‘门’参差不齐，但大多数上身披着兽皮，看上去十分的彪悍狂野。

    知府唐安身为文官，在生死存亡之际，也亲临前线，登上城头，以此鼓舞士气，誓与醴宁城共存亡。

    他望着映入眼帘的金军，不禁诧异道：“没有携带云梯等攻城器械，难道他们想飞进来？”

    梵羽、杨成、西‘门’如兰等人也是相当诧异，金军轻装上阵，策马而来，如何攻城呢？

    此役明显是攻城战，云梯、绳索等乃是攻城必备的器械，但金兵除了长枪、大刀、弓箭之外，并没有携带任何攻城器械，这真是咄咄怪事。

    “敌军人数不足五千，肯定还留有后招，咱们须得小心了！”杨成眯着眼睛说道。

    醴宁城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喘一口，几乎落雪可闻。

    不出杨成所料，金军的确是从南‘门’而来，在距离城墙弓箭‘射’程之外的地方稳住了阵脚。

    兵马分开处，李同国‘挺’着一柄长枪，耶律奇肩扛一把明晃晃的大刀，二人联袂策马而出。

    “打开城‘门’，缴械投降，饶尔等不死，否则城破之日，就是尔等命丧之时。”

    李同国兜马向前两步，长枪遥指醴宁城，振声长喝，耀武扬威。

    城墙上，杨成用脚一勾，地上的一柄重石弯弓被他挑了起来，只见他弯弓搭箭，“咻”的一声，一支比拇指还要粗的利箭破空而出，‘射’中李同国胯下的战马，那战马凄厉的嘶鸣一声，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李同国猝不及防，一个地趟滚滚出老远，这才没有被胯下的战马伤着。

    杨成挑弓搭箭，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并且李同国距离城墙有二百步之远，这么长的距离竟然还在他的弓箭‘射’程范围之内，如此势大力沉，一下子镇住了所有人。

    慕容紫衣等明教中人神情凛然，眼中对宋军的轻视顿时烟消云散，杨成‘露’的这一手本领，就算是在明教，也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得如此轻松写意，没想到大宋军中还有这等虎将！

    “宋人卑鄙无耻，突施冷箭！”耶律奇大怒。

    杨成冷哼一声，再次弯弓搭箭，瞄准了耶律奇，重弓几乎被他拉成了满月形，最后“咻”的一声长箭破空，劲‘射’而出。

    耶律奇大惊，挥刀将那****而来的长箭劈成了两截，刀与箭相碰，传来的劲道令他虎口一麻，不禁倒‘抽’了口冷气。

    “杨将军威武，威武——”

    宋军将士回过神来，齐声欢呼，响彻云霄，杨成‘露’的这一手太解气了，极大的鼓舞了士气，振奋了军心，有这样的猛将压阵，何惧金兵攻城呢？

    “此人真乃虎将也！”李同国走到耶律奇旁边，面‘色’凝重的说道。

    他们兴师动众而来，原以为铁骑踏碎醴宁城只在弹指之间，没想到宋军之中还有杨成这样的虎将，看来破城要费一番工夫了。

    耶律奇狞笑道：“就凭他一人想守得住醴宁城？还真当咱们‘女’真铁骑是吃素的？”

    李同国点点头，‘女’真铁骑所过之处，土崩瓦解，势不可挡，辽军尚且需要回避，更何况宋军？

    况且他与耶律奇领了军令状而来，醴宁城必须得拿下，区区一个杨成而已，尚不足以令他们打退堂鼓。

    “孩儿们，攻城——”

    李同国一声令下，金军前军让开一条通道，只听金军后方马蹄声阵阵，闷雷声滚滚，不大会工夫，六匹战马齐头并进，后面用铁索连着数个凝结成冰的巨型大雪球，“咕咚咕咚”滚滚而来。

    梵羽、杨震、唐安、慕容紫衣等人齐齐变‘色’，直到此刻，他们才明白为何金兵没有携带云梯等攻城器械，原来金兵的依仗就是漫天大雪。

    金兵别出心裁，利用地面拦腰深的积雪滚雪球，再用铁索将雪球串连起来，形成铁索连横，然后将雪球推至城下，堆满城墙之后，以此作为踏板，充当云梯的功能！

    只见金兵滚动着大大小小的雪球向醴宁城城墙下推进，一旦这些雪球堆满城墙，形成阶梯，金兵就可以踏雪直入醴宁城。

    “弓箭手准备——”

    杨成发号施令，无论如何都要阻断金兵的推进，否则醴宁城就真的危险了。

    战场上一片死寂，风止了，雪息了，只有那十几个高约一丈有余的铁索雪球，发出“咕隆咕隆”的滚动声音，朝醴宁城滚滚而来。

    “放箭——”

    随着杨成的一声令下，两军阵前形成密密麻麻的箭雨，然而无济于事，那雪球被浇过水，冻成了冰疙瘩，金兵以此为挡箭牌，箭镞无法对他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哈哈哈，宋人不是喜欢讲兵法吗？今天老子就让你们亲眼看看，我大金是如何用兵的！”耶律奇放肆的狂笑起来。

    正在这时，推着雪球前进的金兵大叫，因为在距离醴宁城城墙十几米远的地方，宋军设置了城壕陷阱，巨大的雪球压垮了陷阱上方的伪装，滚入城壕之中。

    金兵失去了雪球的屏障，顿时暴‘露’在外，杨成一声令下，箭如雨下，几十名金兵惨呼着被‘射’成了刺猬状，横死当场。

    耶律奇纳起闷来，小声嘀咕道：“醴宁城什么时候有城壕了？”

    李同国冷笑道：“定是他们连夜挖的陷阱，玩‘阴’谋诡计，宋人最是擅长……”

    他说着，眼珠子贼溜溜一转，顿时心生一计。

    于是把耶律奇叫到跟前，贴耳‘交’待着什么，耶律奇听后向他竖起了大拇指，而后离开了前军，向后军走去。

    “金兵这是做什么？”知府唐安不安的问道。

    梵羽摇摇头，亦不知，说道：“怕是见招拆招，又用什么‘阴’谋诡计来对付咱们。”

    杨成指挥道：“众将士火油准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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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开门揖盗，瓮中捉鳖

﻿    咕咚咕咚——

    金军后方再次传来阵阵声响，七八个高一丈有余的巨型雪球被铁索连环，齐头并进，滚滚而来。。шщш.㈦㈨ⅹＳ.сом 更新好快。

    醴宁城外面的城壕宽约两丈，深有一丈，这样规模的城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填平，如果金军源源不断的在城下堆雪球，以雪做云梯，登城是迟早的事情。

    “弓箭手，准备——”

    杨成冷笑，一个巨型雪球换五六条金兵‘性’命，这生意怎么看都划算。

    梵羽满腹狐疑，金兵数量有限，难道真的会用这么笨的法子，用尸体铺开一条通向醴宁城的道路？

    “且慢——”

    梵羽感觉这其中肯定有诈，拦住了杨成，说道：“稍等片刻。”

    咕隆隆——

    巨大的雪球再滚入城壕，几乎将城壕填平。

    与此同时，雪球后面的“金兵”也暴‘露’出来，只是令宋军吃惊的是，这一次推送雪球的不是金兵，而是被金兵抓来做苦力的大宋百姓。

    那些衣着褴褛的无辜百姓们看到城墙上的宋军手持弓箭瞄准了自己，吓得跪倒在地，扣头求饶道：“大人，不要放箭，我们是大宋子民啊！”

    “这——”

    宋军全部傻眼了，金兵抓来了大宋百姓做攻城的苦力，放箭还是不放箭？

    唐安已经下令，采取“坚壁清野”的战术，但实施起来相当困难，再加上天气条件限制，根本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坚壁清野”，金兵抓到一些大宋百姓做苦力，并不是什么难事。

    “哈哈哈哈……宋朝杂碎，你们怎么不放箭呢，放箭啊！”

    耶律奇狞笑着，说道：“真是狗咬狗一嘴‘毛’啊，你们不敢放箭，那就让本将给你们做一个示范。”

    他说完，从一名金兵手中取过来一柄弓和一支箭，瞄准了一名身材瘦弱的大宋百姓，一箭‘射’去，那人惨叫一声，横死当场，吓得余下的几十个百姓叩头求饶。

    “真是卑鄙无耻至极！”

    唐安气愤填‘胸’，气得直跺脚，然而却无可奈何。

    杨成也是一阵头大，对方利用大宋百姓来筑攻城用的云梯，这一招在他们看来的确是卑鄙，但站在金兵的立场上来说，却是相当的实用。

    宋军放箭的话，等于自相残杀，太打击士气；不放箭的话，城壕、城墙迟早被填平，己方只能坐以待毙。

    “开城‘门’，释放信号弹——”杨成果断下令。

    那些被金兵抓获的俘虏要救，但是醴宁城一样要守，二者如果想兼得，唯有引金兵进城，里应外合，展开决战了。

    好在南‘门’里已布置了天罗地网，一旦金兵杀进城，骑兵将无任何用武之地，失去了铁骑的冲击，金兵的战斗力将大为削弱……

    咻——

    一枚红‘色’的信号弹升空，绽放出夺目的光彩，战场上宋、金双方不约而同的望向天空，毕竟这枚信号弹代表的含义，只有梵羽、杨成、唐安、杨震、西‘门’如兰等少数人知道。

    与此同时，醴宁城南大‘门’发出“咯吱咯吱”厚重刺耳的声音，缓缓打开，几十个被俘的大宋百姓绝境逢生，不用任何人开口，发疯似的飞奔着涌向城‘门’。

    “弓箭手掩护，孩儿们冲啊——”

    耶律奇也顾不得思索那枚信号弹代表什么意思了，大叫一声，挥舞着手中的大刀一马当先，率领铁骑发起冲击。

    时不待我，失不再来，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无疑是最好的攻城时机。

    金国铁骑发起冲锋的同时，金兵的两千弓箭手弯弓搭箭，城‘门’方向顿时飞箭如雨，埋伏在城墙上面宋兵连头都抬不起来。

    几十个百姓连滚带爬，再加上金军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冲进了醴宁城。

    他们前脚刚进城，金兵的铁骑也冲杀过来，攻入城中。

    城中南‘门’一带的百姓已经全部迁走，设置了无数的关卡障碍，诸如铁蒺藜等，再加上空间狭小，金兵铁骑冲进来之后，反而发挥不出优势，不得不弃马而战。

    埋伏在周围的宋兵全部为长枪手，无数长枪‘乱’刺而下，双方瞬间进入到了疯狂的白刃‘肉’搏战。

    耶律奇大逞雄风，一夫当关，奋力向前冲杀，为更多金兵进城争取时间，手中的大刀热血滚滚，眨眼之间砍翻了十几个宋兵。

    他身后的金兵个个如狼似虎，杀红了眼睛，刀劈、脚踢、撕咬……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先冲进城的几十人硬生生的顶住了数百宋兵的围攻。

    “孩儿们，冲啊——”李同国长枪一划，第二‘波’、第三‘波’金国铁骑开始冲击。

    弓箭手压住阵势，铁骑突击，大不会工夫涌进城一两千人，宋、金双方在城‘门’口处展开‘激’战，血流成河。

    明教青木堂罗天升肩扛着把大刀，一双怒目虎视眈眈的盯着耶律奇，说道：“我去会会那个金狗头子。”

    说着，带上几个明教教众冲了上去，大吼一声道：“兀那金狗，老子来取你狗命——”

    耶律奇感觉一柄大刀当头劈下，忙挥刀格挡，双刀相‘交’，顿时感觉一股大力如闪电般传遍全身，震得他虎口爆裂，血流不止。

    “南朝杂碎，你敢偷袭我？”

    耶律奇大怒，‘舔’了‘舔’虎口的鲜血，抖擞‘精’神与罗天升大战起来。

    李同国亲自带领剩下的二千‘精’兵准备发起最后一拨冲击，正在这时身后传来漫天遍野的杀喊声，只见东军悍将尹录、石庄二人引着六千宋兵杀了过来。

    “糟糕，中计了——”

    李同国大惊，顿时感觉中计了，怪不得宋军敢大开城‘门’，原来是‘诱’敌深入，里应外合……

    他把亲信赵统叫到跟前，急道：“赶紧回去禀报，就说宋军‘奸’诈，我军中了埋伏，速速让将军派兵支援！”

    赵统领命，带着几十个金兵从侧面突围，李同国则是急忙摆开阵势迎敌。

    这个时候他自顾不暇，也只能祈祷耶律奇自求多福了。

    而事实上，耶律奇的尸体还带着余温，那双贪婪的眼睛至死都望着城中的方向。

    “什么，中了埋伏？”

    金军大营里，完颜骨飞听到报信吃了一惊，大声问道：“宋军有多少人？”

    赵统抹了把脸上的鲜血，说道：“不知道城中埋伏多少宋兵，但城外漫山遍野，数量不可得知，粗略估计应该有一两万！”

    完颜骨飞听了，把手中的酒杯摔的粉碎，怒道：“唐安，你居然敢算计老子？来人，点‘精’兵一万，我要踏碎醴宁城，让南人血流成河，以慰那些死去的金国勇士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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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金兵援军到了

﻿    纳兰骨飞真的怒了，如果李同国、耶律奇率领的五千金国铁骑没能攻破醴宁城，那是他们无能，怨不得别人。.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

    但现在宋军设下圈套‘诱’使他们攻城，从而将其一网打尽，这种赤^‘裸’^‘裸’的挑衅，变相的等同于宣战！

    一向以懦弱无能著称的宋军，居然敢算计自己，向自己的属下动刀剑，这对于纳兰骨飞来说不能忍，绝对不能忍！

    纳兰骨飞怒发冲冠，“常胜将军”的称号说什么都不能葬送在懦弱无能的宋人手里，他丢不起这个人，叶赫部更丢不起这个人！

    “为了大金国的荣耀，为了叶赫部的荣耀，醴宁城不破，本将誓不为人！”

    纳兰骨飞从军到现在，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尤其是栽在了最被他瞧不起的宋人手中，这堪称奇耻大辱，此仇不报他无颜苟活于世。

    一万‘精’兵强将集合完毕，纳兰骨飞扛起那柄不知饮了多少血的泼风刀，杀气滔天的开向醴宁城方向……

    此战，不破楼兰终不还！

    金兵军营驻扎在辽国境内，如此大的阵势，肯定瞒不住辽军的耳目。

    不过，纳兰骨飞早有布置，按照他对辽兵的了解，这帮孬种必定龟缩不出，毕竟他们已经当了好多年的龟孙子，现在早就习惯了死守城池，轻易不敢出城。

    纳兰骨飞令军中广竖旌旗，迎风招展，营造成金军大练兵的假象，以此来‘混’淆视听，麻痹辽军，防止辽军偷营。

    只是这一次，纳兰骨飞失算了。

    辽军统兵大将耶律固早已调兵遣将，密令属下将领，只要金军大营有异动，便立刻主动出击，突袭金军大营。

    完颜骨飞率军刚走不久，辽**营整整两万大军轻装上阵，在呼啸的朔风之中急行军，绕了将近二十里的雪路，从一条偏僻隐秘的古道折向金兵大营，准备发起突袭。

    …………

    定王赵桓早已在梵羽的安排下秘密出城，由杨震负责他的安全。

    这次醴宁城做为众矢之的，非常有城破人亡的危险，赵桓身份特殊，不能以身犯险。

    杨震遣尹录、石庄两人率六千大宋官兵杀入战场之后，他手中还剩下七千乡兵。

    这七千人是压箱底的后手，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万一出现什么变故而没留后手，就处于全面被动了。

    梵羽的职业习惯，使他养成了凡事留一手的作风，况且宋军势弱，必须得留下一股生力军作为策应，以防生变。

    “报，将军，攻入醴宁城中的金兵损失惨重，基本上被消灭，我军里应外合，两面夹击，金兵已是瓮中之鳖。”探子带来了醴宁城方向的消息。

    杨震听了，松了口气，说道：“醴宁城藏兵一万，占着天时地利，再加上杨将军这样的虎将，对付五千金兵足矣，更何况尹录、石庄两人带去的六千将士，金兵‘插’翅难逃！”

    赵桓想起郓王在国宴上受辱的事情，轻哼一声，说道：“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话音刚落地，又有哨兵飞奔而来，大叫道：“不好了，金军来援兵了，这次由常胜将军完颜骨飞亲自率领，人数不知道有多少，但肯定比上一拨多！”

    杨震心中“咯噔”一下，面‘色’凝重，沉思片刻，下命令道：“李悦，你率五百东军保护王爷安全，一旦醴宁城失守，立刻退往东平府，不得有误！”

    李悦应声而出，抱拳施礼，毫不犹豫的说道：“属下领命——”

    赵桓拔剑而出，冷笑着怒道：“本王不要你们保护，醴宁城危在旦夕，都随本王上阵杀敌去！”

    说着，就要冲出去。

    杨震急忙拦住他，沉声说道：“王爷还曾记得离开醴宁城时梵先生说过的话？”

    赵桓听了，豁然转声，‘逼’视着杨震，但耳畔不自禁的回响起梵羽说过的话：“赵兄，何必逞一时匹夫之勇呢？真要个有能耐，就坐上天子位，兵发幽云，收复失地，建不世之功。为君者，不谋全域不足谋一域，不谋万世不足谋一世……”

    赵桓目光遥望北方，心中五味杂陈。所谓幽云，便是燕云十六州。

    公元938年，后晋开国皇帝石敬瑭把幽、蓟、瀛、莫、涿、檀、顺、云、儒、妫、武、新、蔚、应、寰、朔，共十六州割让给契丹，使得辽国的疆域扩展到长城沿线。

    失去燕云十六州这道北部屏障，直接导致中原赤^‘裸’^‘裸’地暴‘露’在北方少数民族的铁蹄之下，使得地处中原的大宋政权感受威胁持续长达二百年。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没能收复燕云十六州，是大宋上至天子贵族，下到平民百姓心中永远难以愈合的伤疤，这也是大宋频频遭受北方游牧民族侵略的重要原因。

    梵羽以收复幽云之地为说辞，劝赵桓不要以身犯险，留着有用之躯做更重要的事情，这才成功将他劝离了醴宁城。

    此刻杨震再度提起，赵桓那颗因愤怒而躁动的心逐渐平息下来。

    杨震见赵桓不再冲动，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然后拍了拍副将李悦的肩膀，后者朝他轻轻点了点头，示意明白自己的责任所在。

    “众将士，大家报仇雪恨的时刻到了，你们不是要啖金狗‘肉’饮金狗血吗？随我一起杀过去——”杨震振臂一呼，群情响应。

    他手持宝剑，翻身上马，带头杀向醴宁城方向，七千乡兵紧跟而上，喊杀声震天。

    与大宋边军相比，乡兵更加痛恨金兵，他们或是亲人被杀，或是房屋被烧，或是钱帛被抢……种种仇恨不一而足，几乎没有不被金兵祸害过的。

    在众乡兵的思维意识里，他们原本可以无忧无虑的过太平日子，就是因为辽兵、金兵丧心病狂的烧杀掠夺，才导致他们流离失所，亲人离散，惶惶如丧家之犬。

    数代仇恨的积累和延续，如今终于彻底爆发了出来，杀金狗报仇雪恨，几乎成了众人一致的呼声。

    老子曾说过：“祸莫大于轻敌，轻敌几丧吾宝，故抗兵相加，哀者胜矣。”

    赵桓望着那奔腾而去，视死如归的将士，这一刻他的心头第一次滋生出一股悲壮的情绪，更奇怪的是，眼角居然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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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无耻是无耻者的通行证

﻿    醴宁城下，金兵化身成了地狱恶魔，彻底杀红了眼，在李同国的指挥下结成阵势，爆发出极强的战斗力，拼死顽抗，等待救兵。

    金兵人数虽少，但是攻防有序，互相之间配合杀敌，几乎以一当十，杀得宋军胆颤心惊，怯意渐生。

    “杀啊——”

    尹录与石庄两人气得直想吐血，六千多宋兵围攻两千金兵，还是从后方突袭，结果‘激’战将近一个时辰，宋兵折损过半，而金兵顶到天也就损失数百人，这战力差距堪比天堑！

    “尹录、石庄快顶不住了，杨大哥你在这里主持大局，我带人去支援！”

    梵羽心中狂跳不止，知觉告诉他，金兵一定还有援兵，必须尽快赶在援兵到来之前全歼李同国部，否则援兵一到，后果不堪设想。

    “带上兄弟们跟我走！”

    梵羽那刚毅果决的目光从慕容紫衣身上扫过，然后走至浑身是血的罗天升跟前，说道：“没想到罗大哥还是一个高手！”

    在邯城的时候，明教青木堂罗天升与梵羽关系相当不错，但那时梵羽不过是一介白身，现在则是定王的座上宾，今时不同往日，两人的关系不可避免的对立起来。

    “哼，朝廷的鹰犬……”罗天升冷哼一声。

    梵羽不以为意，说道：“我这个鹰犬要去战场杀敌，你敢不敢去？”

    罗天升‘胸’脯一‘挺’，瞪着他吼道：“连你这种小白脸都敢上战场，我有什么不敢？”

    梵羽翻身上马，继续‘激’将，说道：“那咱们就比试一下，看谁杀的金狗多！”

    说完，策马而出。

    罗天升挥舞着手中的大刀，也翻身上马追了过去，喝道：“谁输谁是孙子！”

    慕容紫衣带着明教余下的几十个教众紧随其上，跟着冲了上去。

    尹录、石庄二人正催着宋军发起强攻，一个宋军校尉窥准了时机，悄悄后退，他的十几个属下心领神会，上行下效……

    这一幕刚巧被策马而来的梵羽看到，他大喝一声，怒道：“有临阵脱逃者，这就是下场——”

    说罢，大手一挥，他身边两个东军将士一跃而上，当场将那名校尉斩杀。

    “再有临阵脱逃者，杀无赦，连坐三代！”

    梵羽怒气滔天，醴宁城危在旦夕，居然有将士临阵脱逃，这太打击己方士气，必须以霹雳手段强行镇压。

    尹录、石庄沉声应道：“属下领命，临阵脱逃者杀无赦，连坐三代——！”

    将令一出，全军哗然，震住了所有信念不坚定的宋兵。

    临阵脱逃非但是死罪，还要连坐三代，这样的惩罚太过严苛，有了这道枷锁，宋军唯有死战，再也不敢生出临阵脱逃之心。

    “杀——”

    梵羽大吼一声，冲入战场，手起刀落，斩杀一名受伤落单的金兵。

    罗天升不落人后，浑身浴血的杀了过来，嘶吼连连，一连砍翻了三个人，勇不可挡。

    慕容紫衣使一条软鞭，那软鞭不知是用什么材料打造而成，锋利无比，一出手便有五六个金兵身体被‘洞’穿，软鞭掠过之处漾起一串血‘花’，诡异莫测，无人敢近其身。

    明教众人纷纷加入战团，这些教众都是身经百战，从朝廷江南围剿中浴火而生，又辗转北上抗辽抗金，早就习惯了刀口上‘舔’血的日子，此刻杀将起来，像一群饥饿的野狼，就算是老虎见了也要退避三舍。

    宋军人数占绝对优势，足够碾压金兵了，但缺的就是一股血‘性’，现在明教众人加入战团，几个回合间就将金兵的阵型撕裂开一个缺口，大振军心。

    尹录‘挺’着一杆长枪杀将过来，枪‘花’点点，将挡路的金兵‘胸’口刺出数个血窟窿，凌厉十足。

    石庄怒吼一声，开山大斧高高抡起，将一名挥刀格挡的金兵连刀带人劈成两半，血腥而残暴，极为振奋士气。

    “杀啊——”

    宋军的血‘性’终于被‘激’发了出来，全力强攻，终于把金兵的阵形彻底冲散，双方再次‘混’战起来。

    梵羽跟西‘门’如兰学武的时间不短了，但仍旧是半吊子，不过因为是偷儿出身，在战场这种瞬息万变的地方，反而如鱼得水。

    只见他右手持朴刀，左手执匕首，左右开弓，再仗着自己身轻如燕的灵巧，在人群中游走，每次出手必有金兵倒下，看得罗天升睁大了眼睛。

    因为梵羽从来不给金兵单打独斗的机会，每次都是一名或者两名宋兵合攻一名金兵的时候，他悄悄溜过去，从后面补上一刀，可谓猥琐至极……

    “这家伙也太无耻了吧？”

    罗天升郁闷了，自己费了老大劲才砍死一名金兵，这厮倒好，老是捡便宜吃现成的，这还怎么比？

    慕容紫衣淡淡说道：“你也可以学他那样。”

    罗天升“呸”的一声，吐一口吐沫，怒道：“我罗天升堂堂七尺男儿，江湖上响当当的好汉，岂会像他那样无耻？丢不起那个人！”

    慕容紫衣手腕一抖，一名冲杀过来的金兵‘胸’口泛起一串血‘花’，那软鞭竟像是有某种魔力似的，贯穿了他的前‘胸’后背。

    “他已经杀了二十六人了，你杀了多少？”慕容紫衣问道。

    罗天升听了，心头一震，面‘露’不可思议之‘色’，旋即破口大骂道：“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我才杀了九个，啊啊啊——”

    罗天升大叫着，像一头见了红的西班牙斗牛，发疯似的冲入人群，双手握刀，大杀四方。

    慕容紫衣抬头看向梵羽，他不知何时已游走到战场边缘，忽然金将李同国‘挺’枪而来，目标直指梵羽。

    “死——”

    李同国怒喝，手中的长枪一点抖出四五朵枪‘花’，差点将梵羽戳了个透心凉，饶是他反应极快，左肩还是被长枪点到，血染战袍。

    梵羽惊出了一身冷汗，李同国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自己在他手中恐怕连三个回合都走不了，就得去喝孟婆汤。

    这时，慕容紫衣凌空而起，凭虚御风，而后以金兵头顶为支点，那双‘玉’^足如蜻蜓点水般，借力使力，十几丈的距离只一个呼吸，便跃至梵羽跟前。

    “是你！”

    慕容紫衣美眸从李同国身上扫过，登时面‘色’大变：“你……你竟然投靠了金狗！”

    李同国持枪而立，傲骨如山，那双冰冷的眸子盯着慕容紫衣看了片刻，有点不确定道：“你是……紫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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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心里有座坟

﻿    慕容紫衣定定的看着李同国，眼眸内有着无尽的深情涌动，只是此刻近在咫尺，她却觉得两人相隔千里。。шщш.㈦㈨ⅹＳ.сом 更新好快。

    李同国确认是慕容紫衣之后，面‘露’喜‘色’，握住了她的的柔荑，‘激’动的说道：“紫衣，真的是你？”

    慕容紫衣淡淡的看着他，十年生死两茫茫，不去思量，怎能相忘？

    然而，当朝思暮想的人儿出现在眼前，她做梦都没想过会是这样一副光景。

    昔日小桥流水江南人家，而今大雪点缀北地孤烟，物不是，人亦非，再回首，百年身。

    慕容紫衣挣脱了柔荑，后退两步，与他保持距离，声音颤抖着问道：“你投靠金国了？”

    李同国‘胸’脯一‘挺’，英俊的脸蛋上浮现一抹刚毅，自有一番男儿气概，点头说道：“不错！”

    慕容紫衣怆然问道：“为什么？”

    “你我相敬相悦，为什么没能在一起？我寒窗苦读十载，为什么不能金榜题名？大宋腐朽不堪积弱已久，为什么还能苟延残喘？天下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世间之事根本毫无道理可言，我们所走的路不过是殊途同归罢了。”李同国平静的说道。

    慕容紫衣说道：“可你是汉人，岂能与金贼同流合污，残杀同胞？”

    李同国呵斥道：“什么汉人金人，迂腐不堪！唐太宗李世民身为胡人，入主中原，不照样成就一代明主？你复姓慕容，先祖乃是鲜卑族，如何自称汉人？天下乃是天下人的天下，何必执着于胡汉之别？”

    慕容紫衣满目震惊，似是不相信这话出自李同国之口，喃喃说道：“你变了……”

    李同国说道：“我只恨二十年前的自己太过天真，以至于被大宋的狗官们像猴一样耍，可笑那时还异想天开的想着金榜题名，‘精’忠报国。”

    “紫衣，你心中若是有我，就随我回金国，千难万险我也会把你娶进李家大‘门’。”

    慕容紫衣目光‘迷’离的望着他，十年光‘阴’的守候和等待，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可是自己为何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

    梵羽一阵无语，闭上眼睛都猜得出眼前正上演着邻家哥哥与邻家小妹的狗血剧情，只是这特喵的是在战场，你俩在这儿卿卿我我是不是太不合时宜了？

    他心中焦躁烦闷起来，此战必须速战速决，时间拖的越长越容易生变，当务之急是尽快解决李同国这厮，只是凭自己的三脚猫功夫，怕是难伤他分毫……

    “你似乎已经成亲了吧？”

    梵羽察言观‘色’，不敢‘乱’动，生怕李同国突然暴起伤人，自己的这条小命可不想‘交’待在这里。

    李同国目光转向梵羽，眼神里充斥着自傲和不屑，说道：“你这狗官倒是有几分眼光，不错，我三年前已在金国成家立业。”

    慕容紫衣听了，身子微不可察的颤了下，这个动作极为轻微，但还是被心细如发的梵羽捕捉到了。

    “紫衣姑娘等了你十几年，你就这样对她？”梵羽不忿了。

    李同国干的这不叫人事，人家姑娘为你守身如‘玉’十几载，结果你他么的跑到别的国家娶妻生子，并且还口口声声说爱她，这不是坑人家一辈子么？

    李同国听了，怒道：“狗官，我的事什么时候轮的上^你‘插’嘴？放眼四海天下，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

    慕容紫衣突然感觉心力‘交’瘁，凄然说道：“你走吧，我不会跟你走的。”

    李同国冷笑起来，说道：“我走？笑话，待会大金国援军一到，凭你们这一两万虾兵蟹将也妄想守住醴宁城？简直是痴人说梦！”

    “金兵果然还有援军——”

    梵羽心下震惊，脚下开始缓缓后退，必须得尽快把这个消息传给杨成，让他及早做好布置。

    只是，李同国手中长枪一划，拦住了他的去路，狞笑道：“想走？没那么容易！狗官，今天就是你的死期，纳命来吧！”

    话音落地，长枪脱手，飞驰而至，直刺梵羽‘胸’口。

    梵羽就地一个懒驴打滚，躲避了过去。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匕首飞旋而出，刺向李同国的面部。

    李同国冷哼一声，这种小把戏在他眼中根本不入流，正准备抬手去抓，还没有来得及动，慕容紫衣的软鞭飞舞而至，将梵羽的那把匕首击落在地。

    卧槽——

    梵羽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瞪着慕容紫衣，怒气冲冲道：“你是帮我，还是帮他？”

    慕容紫衣脸‘色’一红，她见到李同国有危险，想都没想，只是下意识的动作而已……

    她却不知道，心机深沉的梵羽早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在那把匕首上动了手脚，只要李同国碰触到匕首，必中奇毒！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哼，我与紫衣从小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你算是什么东西？”

    李同国步步紧‘逼’，眼中杀机毕‘露’，已对梵羽起了必杀之心。

    梵羽悄悄的将闷头睡攒在手中，反‘唇’相讥道：“再多的‘花’言巧语也无法掩饰你负心人的事实。”

    李同国大怒，执枪在手，喝道：“狗官，去死吧——”

    梵羽吓得打了个‘激’灵，忙躲到慕容紫衣身后，把她当成了挡箭牌。

    正所谓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该出手时就出手，该缩头时就缩头，反正这是你的老相好，有本事你在她身上戳几个窟窿……

    李同国‘挺’枪傲立，大骂道：“无耻狗官，你滚出来！”

    梵羽探出脑袋，耍起了无赖：“就不出，打死都不出。”

    慕容紫衣感觉心中悲戚，心灰意冷的说道：“我是不会让你杀他的！”

    李同国问道：“紫衣，你当真要与我为敌？”

    慕容紫衣反问道：“你当真要做金国的鹰犬，残害大宋百姓？”

    李同国冷哼一声，说道：“什么金国鹰犬？我乃大金国驸马爷，自然要效忠金国！”

    慕容紫衣凄然惨笑道：“原来，你娶的是金国公主……”

    正在这时，忽然有人大叫道：“不好了，金国援兵来了！”

    李同国仰天大笑，意气风发道：“我说过，要踏平醴宁城，这些宋人全部都得死！紫衣，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跟不跟我走？”

    慕容紫衣紧咬着下‘唇’，毅然决然的摇头，眸光之中尽是决绝。

    李同国手中长枪划过，地上的冰川顿时裂开一条巨缝，说道：“既然如此，你我就如这北地残冰，从此恩断义绝，他日战场相遇，我绝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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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激将

﻿    张俊的军营距离醴宁城较远，大战未起，他便亲自率领八千‘精’兵连夜赶路，奔赴醴宁城。,最新章节访问:ШШШ.７９ｘｓ.СоМ 。

    耶律固的军营距离更远，他得到金兵要强攻醴宁城的情报之后，提前张俊两天，率军奔赴醴宁城。

    民谚说得好，“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数九寒天，冷在三九。

    北方的三九天气，吐气成霜，寒气‘逼’人，再加上大雪封山锁路，道险且长，根本不适合行军打仗。

    当然，恰恰也就是因为这样糟糕的天气，宋、金、辽三国的巡逻兵都蜷缩在了军营里，炭火须臾不敢离身，警惕之心也就无从谈起了。

    宋将张俊、辽将耶律固都是出了名的谨慎，丝毫不因为天寒地冻而放松警惕，调兵遣将都是秘密执行，因而对于逐渐靠近醴宁城的两股大军，沿途各地的哨兵都没有发觉。

    张俊、耶律固两人不约而同的采取迂回行军的战术，完美的避开了各地的防线，神不知鬼不觉的向醴宁城‘挺’进。

    …………

    纳兰骨飞的大军杀到了，两千铁骑在前面开路，八千‘精’兵紧跟其后，随时准备掩杀，呐喊漫山遍野，杀气直冲云霄。

    “将军，我们中计了！”

    李同国身边只剩下几十个残兵败将，其余全部战死，就连统兵将领耶律奇也被‘诱’入醴宁城坑杀，这一战对于叶赫部来说，的确是损失惨重。

    纳兰骨飞脸‘色’铁青，原以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下醴宁城，不料却遭遇重创。

    叶赫部在对阵契丹勇士的时候也没遭遇过如此大败，谁知道却栽在了懦弱无能的宋兵手里，奇耻大辱啊，只能用血来洗刷！

    “这些宋朝杂碎，居然敢设圈套算计我叶赫部，城破之后，‘鸡’犬不留！来人，攻城——”纳兰骨飞怒发冲冠。

    话音落地，“咕隆隆”的响声再次震动醴宁城，金兵故技重施，又开始用雪球造云梯战术，并且推雪球以及造雪球之人，全部是金兵俘虏来的大宋百姓。

    杨成望着城下黑压压的金国大军，面‘色’凝重，轻声说道：“金军绝对不下一万人！”

    梵羽、慕容紫衣、唐安俱是面‘色’大变，金兵竟然在宋、辽边境屯扎了万人以上的军队，这绝对是大宋情报的重大失误，说不定因为这次情报失误，要赔上整座醴宁城上万条‘性’命。

    “这、这……这怎么可能？金军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知府唐安惊得语无伦次。

    辽太祖耶律阿保机曾有过“‘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言论，虽然有夸大的成分，但也足以说明‘女’真人强悍的战斗力，连骁勇善战的契丹人都惧怕，更何况宋人？

    “报，将军，东、西、北三道城‘门’俱已被金兵封锁了！”

    巡城士兵的话令众人心中又是一紧，纳兰骨飞这是要赶尽杀绝节奏啊，不让任何人离开醴宁城。

    “去通知城中百姓，就说金兵已经把醴宁城团团包围，城破之后不受降，尽屠之，让全城百姓为死去的金兵陪葬……”

    大战当头，杨成凸显大将之风，临危不‘乱’，调兵遣将冷静的出奇。

    众人听了，都意识到破巢之下无完卵，这是做破釜沉舟一战的准备了。

    唐安叹道：“也唯有拼死一战了，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这时，梵羽开口问道：“唐大人，我让找的东西找来了吗？”

    唐安很是不解的说道：“都找来了。”

    梵羽又问：“有多少？”

    唐安说道：“数百斤。”

    梵羽吃了一惊，问道：“怎么这么多？”

    唐安几乎被梵羽这白痴的问题问的有些不耐烦了，说道：“现在还没有出正月……”

    没有出正月，意思就是还在年里头，‘春’节的喜庆氛围尚未过去。

    梵羽听了，愁眉舒展了些许，他没有理会杨成、慕容紫衣投来的疑‘惑’的目光，继续问唐安：“棉‘花’准备了多少？”

    大敌当前，梵羽身为定王的老师，不考虑如何退敌，却一直纠缠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这让知府唐安极为不满，要不是顾及他的身份，早就发作了。

    当下他强忍着怒意，说道：“不多，只有十来斤。”

    北宋时，棉‘花’尚未大规模的推广种植，再加上产量有限，因而市场上并不多见。

    梵羽向杨成道：“吩咐下去，大家先别轻举妄动。”

    说完，他径直爬到城墙的最高处，“当当当”的敲响了手中的铜锣，顿时把宋、金两军的目光全部吸引了过来。

    “在下乃大宋太子殿下的师傅，请纳兰将军出来回话——”梵羽隔空喊话。

    纳兰骨飞杀意滔天，冷眸‘逼’视着醴宁城。

    他本想不予理会，但听到梵羽的身份是大宋太子老师时，策马而出，手中的马鞭遥指梵羽，喝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梵羽执手向纳兰骨飞施礼，说道：“我听说金国铁骑，天下，举世无双，此话当真？”

    纳兰骨飞“哈哈”大笑，颇为自负的说道：“你这狗官还算是有点见识。”

    梵羽学着纳兰骨飞的样子，也“哈哈”大笑起来，说道：“非也非也，想必纳兰将军还不知道，前年吐蕃向我大宋进贡了一批火鬃马，此马因战而生，为战而死，若论天下铁骑的战力，金国铁骑绝非是我大宋火鬃马的敌手！”

    知府唐安纳闷起来，嘀咕道：“火鬃马是什么品种，没听说过啊？吐蕃什么时候向大宋纳贡了？我倒是听说，大宋年年向吐蕃纳贡……”

    杨成、慕容紫衣也是一阵无语，梵羽说瞎话不打草稿的本领，他们算是见识了，这吹牛的功夫，放眼整个大宋，也是没谁了。

    当下纳兰骨飞耻笑道：“宋人真本事不见得有多少，吹牛皮倒是一流，你们大宋有句话，是骡子是马拉出遛遛，既然火鬃马如此厉害，那就战场上见真章，分个高低！”

    梵羽眯着眼睛，说道：“在下有一个提议，我大宋铁骑要在这战场之上挑战你金国铁骑，不知道纳兰将军敢不敢应战？”

    “当然，最终的结果肯定是金国铁骑惨败，这是没有什么异议的。如果纳兰将军怕堕了叶赫部‘常胜将军’的威名，咱们不比试也罢，你们继续刨雪球填坑吧……”

    纳兰骨飞仰天狞笑，在大金国他被称为“第一狂人”，他狂是因为战无不胜，有狂妄的本钱，没想到刚来到大宋地界，居然出了一个比他更狂妄的人，只不过这人是脑残般的癫狂。

    羊癫疯的癫，狂犬病的狂，故曰“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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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破大金铁骑

﻿    纳兰骨飞的大军后退一里地，两千铁骑出列，刀剑出鞘，远远望去，明晃晃的一大片，令人不寒而栗。

    宋军两千骑兵同样列阵城下，相对于金兵或持刀或持剑，宋兵统一手执长枪，马鞍遮布。

    不过，宋兵的标配不止一杆长枪，每个人手里还有一支熠熠燃烧的火把，这奇怪的一幕看得金兵面面相觑。

    “将军，会不会有诈？”

    李同国皱起了眉头，战场之上，又是大白天的，拿着火把是几个意思？

    难道说宋兵怕冷，战前用来取暖的？

    纳兰骨飞也警惕起来，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眯着眼睛看了片刻，除了宋兵每人手里多了一把火之外，没发觉有什么异常。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的。我要让这些杂碎们亲眼看看，大金铁骑是如何虐杀宋朝骑兵的！”

    纳兰骨飞狞笑着，又吩咐李同国道：“你让孩儿们做好准备，防止宋兵偷袭。一旦他们使诈，便率军掩杀，醴宁城除了大宋太子和‘女’人之外，不留一个活口！”

    李同国点点头，说道：“属下领命！”

    醴宁城头，宋军指挥官悄悄的变成了知府唐安，梵羽、杨成、慕容紫衣等人各率一军，准备接下来的厮杀。

    被动等死不是梵羽的作风，与其固守城池，眼睁睁的看着金兵筑雪梯来攻而束手无策，倒不如主动出击，打金兵一个措手不及。

    咚咚咚——

    朔风吹，战鼓擂，美人醉，盼君回，捷报飞，壮士归。

    战争是残酷的，在这片战场上，注定要有人化为一抔黄土，长眠地下，可怜无定河边骨，尤是‘春’闺梦里人。

    呼啸的北风中，宋、金两军各自击鼓示威，战鼓声声闻数里，‘激’发将士高昂的战意和军人的血‘性’，两国骑兵摆好阵势，舍弃了弓箭，准备白刃战冲杀。

    纳兰骨飞的目的很明确，从正面虐杀大宋骑兵，从而震慑醴宁城的守军，即便达不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也要击溃他们的抵抗之心，减轻己方攻城时的伤亡。

    梵羽的目标更简单，以两千大宋骑兵做尖刀，直击金兵中军，冲垮敌军的阵形，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为接下来的大军掩杀做开路先锋。

    唐安见宋兵准备完毕，下令道：“释放信号弹！”

    话音落下，一枚蓝‘色’的信号弹升空，拖着长长的尾巴，数里之外清晰可见。

    与此同时，慕容紫衣也释放了明教特有的荧光霰，五颜六‘色’的荧光霰像一团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绚丽多彩。

    雪林中，杨震看到蓝‘色’的信号弹，知道总攻开始了，大手一挥，悄无声息的开始袭杀。

    萧别离、十箫和尚等明教众人看到荧光霰，面‘色’凝重起来，因为按照之前的战备部署，他们能不出手尽量不出手，毕竟他们身份特殊，不方便加入战团。

    但现在荧光霰升空，说明醴宁城形势危急，他们不得不率军支援。

    “弟兄们，冲啊，杀金狗——”

    十箫和尚挥舞着几十斤重的禅杖，率领明教三千教众也开始冲杀。

    大宋骑兵以蓝‘色’信号弹为号令，两千骑兵驰骋而出，冲向对面的敌军。

    金国铁骑不甘示弱，迎面而上，也发起了冲击，像一股肆虐的洪流席卷开来。

    “哼，不知死活，以卵击石……”

    纳兰骨飞对于大宋骑兵嗤之以鼻，反倒是那两枚信号弹，让他心中生了疑心。

    唐安心已经提到到嗓子上，那双常年执笔的手因为太过紧张变得颤抖不已。

    梵羽提出主动出击的时候，他坚决反对，因为金国铁骑的优势在于野战，而宋兵善于守城，主动出击就等于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傻子才会这么干。

    但是，梵羽就是这么干了，并且一意孤行，气得他直跺脚，一点办法都没有。

    定王赵桓离开醴宁城的时候再三强调，一切事务全凭梵羽决断，任何人不得提出异议，这等于把醴宁城的军政大权暂时委托给了梵羽。

    赵桓的这种“夺权”行为，已经逾越了他亲王殿下的权力范围，不过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手段，唐安也是徒增奈何。

    宋、金两国骑兵驰骋疆场，顷刻间相距不足百米，宋兵将马鞍前面裹着的麻布丢掉，一串长长的爆竹暴‘露’出来，然后用手中的火把将其引燃，战场上顿时“劈里啪啦”之声大作，硝烟滚滚。

    金兵铁骑受到惊吓，嘶鸣不已，不受控制的‘乱’窜，勒都勒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马背上的金兵手忙脚‘乱’。

    受到惊吓的战马为躲避鞭炮，扭头向后逃窜，与后面冲上来的骑兵撞了个满怀，自相践踏着无数，金国铁骑空间被压缩，失去了野战的冲击力。

    这时，宋军骑兵追了上来，长枪一挑一刺，只一个照面，金国铁骑就有数百人落马，或是遭受马踏死于非命，或是死于宋兵长枪之下。

    梵羽让人用吸了水的棉‘花’塞住了宋军战马的耳朵，因而它们几乎不受巨大的爆竹声的影响，在战场之上来回冲杀。

    爆竹声甫一响起，杨成率先带领三千大军从城中杀出，梵羽、慕容紫衣二人率兵两千从左路策应，尹录、石庄二人率兵两千从右路策应，三路大军成品字形掩杀过来。

    前有宋、金几千骑兵横冲‘乱’撞，后有七千宋兵掩杀，两股洪流瞬间就将金兵的阵形撕裂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与此同时，杨震率领七千怒气冲天的乡兵从背后袭杀而来，萧别离、十箫和尚等明教高手率领三千兵马也加入到‘混’战之中。

    向来不动如山的叶赫部这次真的‘乱’了，不是被大宋的几路大军冲杀‘乱’的，而是被受到惊吓而亡命逃窜回来的金国战马冲‘乱’的。

    “‘阴’险狡诈的宋人，我要让醴宁城血流成河！”

    纳兰骨飞怒塞填‘胸’，气愤的简直无以复加，恨不得将梵羽大卸八块，他咬牙切齿的下令道：“取梵子羽项上人头者，赏黄金万两！”

    金军后勤军需处当然没有这么多黄金，但攻下醴宁城，不就什么都有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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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血战醴宁城

﻿    金兵人数不占优势，必须集中兵力，防止被宋军逐个击破。

    南‘门’外大战刚起，那些布置在东、西、北城‘门’方向的兵马主动回撤，与大部队合军一处，共同抵御宋军的进攻。

    纳兰骨飞亲自统率四千‘精’兵抵住杨成，主攻醴宁城方向，李同国则率三千‘精’兵摆开阵势，抵住杨震和萧别离两路大军，剩下的两千‘精’兵在两翼游弋，做为机动兵，前后支援。

    宋兵善于城战，金兵善于野战，而现在宋军却舍弃了最擅长的守城，竟然主动出击，这是纳兰骨飞始料未及的。

    不过，也仅限于始料未及罢了，并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在纳兰骨飞看来，主动出击与被动死守，只不过是两种不同的死法而已，以宋军的懦弱无能和贪生怕死，即便是主动出击，也不能对金军造成任何威胁。

    真正让纳兰骨飞措手不及的是，梵羽居然用毫不起眼的爆竹，摧毁了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大金铁骑，这让他无比暴怒。

    金军的战马都是从北方苦寒之地运送而来，而北方是契丹、‘女’真、‘蒙’古等游牧民族聚居的地方，受汉文化影响不大，没有放爆竹的传统风俗，因而这些战马在第一次听到爆竹声响的时候，显得格外的惊慌。

    动物普遍对声音敏感，柳宗元曾在《黔之驴》中提到，黔地无驴，有人将驴子运了过去，那里的老虎第一次听到驴子的叫声，以为驴子要吃自己，吓得落荒而逃……

    由此可想而知，那些习惯了锣鼓号角的北地战马蓦然间听到爆竹“噼里啪啦”的密集响声，吓得惊慌失措四散逃跑，也就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但不管怎么说，金国铁骑面对大宋骑兵一败涂地，并且还是当着宋、金两国数万将士的面，这令纳兰骨飞这位叶赫部的常胜将军颜面扫地，誓要取梵羽的项上首级，以泄心头之恨。

    一万两黄金，对于生活在苦寒之地的金国士卒来说，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足够他们在大金国首都会宁府置别墅，屯田地，蓄家奴，纳美姬，逍遥下半生了。

    因而当纳兰骨飞说出那句“取梵子羽向上人头者，赏黄金万两”的话语之后，无数金兵眼神炙热，目光不善的瞄向了梵羽。

    然后动如雷霆，疾如风，侵掠如火，像‘潮’水一般杀向梵羽、慕容紫衣统率的左路，左路军顿时压力倍增，顷刻间便有土崩瓦解的趋势。

    “来人，鸣战鼓，为我军将士助威！”唐安立在城头，下击鼓令。

    梵羽能够计挫纳兰骨飞的铁骑，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不过他那颗紧悬着的心一点都不敢放松警惕，毕竟对方还有八千‘精’兵兵临城下呢。

    咚咚咚——

    低沉而又嘹亮的鼓声响起，醴宁城十八面战鼓齐发，祭出天地之间最强音，撼天动地，声震云霄，仿佛要燃尽人间不平之事，大宋将士莫不热血沸腾。

    醉卧疆场君莫笑，纵死犹闻侠骨香！

    “杀啊——”

    大宋士兵吼声震天，依靠着兵力上的绝对优势，采取以命搏命的打法向前冲杀，明知前方是刀山火海却不后退一步。

    因为后方已无路可退，知府唐安已明令守城士兵将弓箭瞄向了城下的宋兵，有胆敢畏战后退者，格杀勿论！

    退亦死，战亦死，等死，死国可乎？

    两军短兵相接，‘肉’身做盾，血‘花’飞雨，枪挑刀劈，剑撩箭‘射’，直杀得尸骨如山，哀嚎遍野。

    ‘女’真人世居辽东，以采摘游牧为主，恶劣的生存环境培养了他们战斗民族的坚毅品格，单兵作战能力极强，团队配合作战能力更强。

    骑兵溃败，自相践踏，这种突发状况只是让他们短暂的出现了慌‘乱’，但很快便稳住了阵脚。

    拧和在一起的金兵爆发出令宋兵胆寒的战力，他们以盾牌压阵，长枪御敌，冷箭袭杀，短刀‘肉’搏，攻防有序，杀人如麻。

    杨成所率的中路军、尹录所率的右路军悍不畏死的向前冲杀，尸骨堆积如山，血流成河，但仍旧前仆后继，采取以命搏命的战术，消耗金兵的有生力量。

    这种打法是正确的，但效果并不好，宋兵团队协同作战能力太弱，差金兵不是一星半点儿，牺牲十个宋兵也未必能换回一条金兵的命，中路、右路大军陷入苦战。

    左路军是金兵重点攻击的对象，因为梵羽的项上人头太值钱了，金兵没有结阵，而是选择主动出击，给冲上来的宋兵迎头重击。

    战场上，梵羽打起了游击战，像是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哪儿人多往哪儿钻，然而无论他往哪儿钻，屁股后面总是跟着一群凶神恶煞的追兵。

    没办法，一万两黄金的‘诱’‘惑’力太大了，金兵既然认准了他的项上人头，说什么都不肯放弃，像狗皮膏‘药’似的紧追着不放。

    “卧槽——”梵羽不淡定了，憋屈得想吐血。

    别的宋兵都是三四个人围着一个金兵打，反观自己，三四十个训练有素的金兵追着自己杀，这仗没法打了。

    梵羽连滚带爬，从死人堆里突围出来，然后不顾形象的拔‘腿’就逃，想搬救兵。

    只是，他所过之处宋兵纷纷避让，因为追赶他的那伙金兵太凶残了，只要有人阻挡，瞬间就被砍成了‘肉’泥……

    “紫衣，救命啊！”梵羽狼狈不堪的大叫起来，关键时刻，还是‘女’人的大‘腿’最可靠。

    然而，慕容紫衣此刻也是自顾不暇，纳兰骨飞账下十大密卫出动了三个，联手缠住了她，一时之间难以摆脱，她分身乏术。

    梵羽快哭了，自己压根就不该逞能，不听唐安的劝阻非要投身战场，以至于现在被‘逼’上绝路，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把闷头睡粉末全部倒在手窝里，然后故意示弱，脚步虚浮，装作气喘吁吁的样子，‘诱’使追兵放松警惕。

    果然，在前面追赶的十几个金兵立马就上当了，挥舞着大刀争先恐明后的冲了上来，十几双眼睛全部盯着梵羽的脖颈，看样子是要从这里下刀……

    “我是宿主，拥有大气运罩身，肯定不会死在这里的！”

    梵羽吓得直打哆嗦，心中说着言不由衷的话，以此来给自己打气。

    “就是在此时——”

    一股强劲的冷风袭来，处于上风口位置的梵羽毫不犹豫的将闷头睡洒出，白‘色’无味的粉末迎风而散，几乎不能被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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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三国杀

﻿    十几个金兵冲上来就是挥刀一通‘乱’砍，梵羽仗着灵巧无比的身法，一个地趟滚接着一个地趟滚，每次大刀都是擦身而过，危险至极，把城墙上的唐安看得心惊‘肉’跳。

    “王八蛋，待会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梵羽来不及喘气，金兵刀光嚯嚯，又追杀了上来，只是这一次远没有刚才那般凶猛，有几个举着刀的金兵脚下悠悠一晃，闷头就倒，呼呼大睡起来。

    梵羽知道闷头睡‘药’效发作了，迅捷无比的拎刀从雪地上爬起来，趁你病要你命，十几个金兵被他一刀一个，如砍瓜切菜似的干净利索。

    余下的十几个金兵吸入闷头睡的份量较少，中毒不深，虽然没有立刻倒下，不过也四肢无力，双眼昏‘花’，暂时失去了抵抗力。

    痛打落水狗的事梵羽经常干，此刻他毫不手软，大刀所向，几乎不费什么力气，雪地上又增加了十几具热乎乎的尸体。

    “这——”

    城头上，唐安等人看得目瞪口呆，眼前的这一幕太血腥太暴力了。

    梵羽一人独抗二三十个金兵，曾一度危在旦夕狼狈不堪，但最终却成功将追兵全部斩杀，这份神勇堪称逆天，令他们大受鼓舞。

    “梵先生威武，梵先生威武——”城墙上，宋军齐声欢呼，士气大盛。

    “这些……都是你杀的？”慕容紫衣喘着气，面‘色’微红。

    纳兰骨飞手下的十大密卫武功不弱，再配合以战阵之法，威力大增，她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将三人斩杀。

    梵羽点点头，望着前方被杀得溃不成军的宋兵，很是无语的说道：“大宋将士的战斗力真是……醉了。”

    宋兵的战力的确堪忧，甚至比之于杨震率领的乡兵都不如。

    乡兵为了报仇雪恨，把满腔的怒火全部发泄在了金兵身上，为置金兵于死地，甚至不惜同归于尽，以命换命。

    反观宋兵，则有点赶鸭子上架的意思，他们因为退路被封死了，无路可退，这才不得不与金兵正面‘交’锋，在气势上已经弱了三分。

    战力不如人，气势不如人，战阵同样不如人……宋兵处处不如人，溃败也就不足为奇了。

    杨震、萧别离、十箫和尚等人合并一处，三大高手带头在前面冲杀，这才堪堪与金兵战成了平手。

    金军的大阵如铜墙铁壁般，密不透风，毫无破绽，阵形随着李同国战旗的变化而变化，打退了杨震等人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乡兵悍不畏死，但终究是血‘肉’之躯，平日里没有进行过系统的军事训练，仅凭一腔热血难成大事。

    明教大军中，真正从江南辗转而来的不足三百人，这部分军事素养高，战斗经验丰富，基本上能够与金兵平分秋‘色’。

    而剩下的，是收编凤凰寨的强盗和蓬莱岛上的海盗，这部分就是杂牌军，打家劫舍还行，拉到战场上也就是凑个人数，一点协同作战能力都没有，战力连宋兵都不如。

    “直娘贼的金狗，怎么这么多人！”

    十箫和尚禅杖飞舞，浴血奋战，然而身边的金兵越聚越多，杀之不尽，陷入到了苦斗之中。

    杨震和萧别离也是面‘色’凝重，他们三个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有极强的单兵作战能力。

    然而，在战场上，尤其是大规模的兵团战，单打独斗的优势被战阵无限的削弱，有力也使不出来开，十分的憋屈。

    耶律固率兵赶到醴宁城的时候，杨震、萧别离两路大军逐渐抵挡不住金兵的猛烈的攻势，败象已显。

    “我乃大宋前军统制张俊，率军来援！”

    耶律固大军竖起了大宋的旗号，迎风招展的旌旗上面，硕大的“张”字猎猎作响，旋即指挥大军冲杀过来。

    杨震、萧别离等人见援军到来，忙率军退出了战场，宋将“张俊”率大军冲杀过来，与李同国大军厮杀在了一起。

    “还好梵先生留了后手，否则今日怕是要城破人亡了。”

    杨震终于舒了口气，同时心中对梵羽的算无遗策佩服得五体投地。

    正在这时，又有一支大军出现，这支大军身着辽军服饰，打着统兵大将耶律固的旗号，当先一人大喝道：“我乃大辽统兵大将耶律固，率军来援！”

    杨震、萧别离、十箫和尚三人看傻眼了，面面相觑，问道：“辽军怎么也来了？”

    张俊正‘欲’率军掩杀，忽然看到了宋军装扮的耶律固，不禁惊道：“耶律固？”

    耶律固也看到了张俊，向他拱手致意道：“伯英，别来无恙啊！”

    张俊大怒道：“耶律固，你身为大辽边关统帅，却带兵越境，这是要挑起宋辽两国大战吗？”

    耶律固说道：“伯英何必动怒呢，我军得到消息，纳兰骨飞强攻醴宁城，醴宁城孤城无援，我这才率军来援，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大辽将士统一换上了宋军服饰……”

    “不过我倒是好奇，伯英你身为大宋将领，为何却身着我大辽服饰？你不解释清楚，恐怕说不过去吧？”

    张俊冷哼一声，说道：“笑话，在大宋的国土上，我军穿什么服饰，还用得着给你辽国解释吗？等灭了金狗，本将再与你算账！”

    耶律固“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好，等灭了金兵，我随时恭候伯英的大驾！”

    说完，拔出佩剑，喝道：“全体将士听令，灭金狗，活捉纳兰骨飞——”

    八千辽兵生力军投入战场，局势很快便发生扭转，李同国顶不住压力，两翼策应的两千金兵飞速支援，投入对辽兵作战行列。

    张俊不甘示弱，拔出佩剑下令道：“全体将士听令，灭金狗，活捉纳兰骨飞——”

    八千宋兵紧随辽兵其后，投入战场，“灭金狗，活捉纳兰骨飞”的声音震天动地的响起，声势浩大……

    战场上，张俊和耶律固不用任何‘交’流便达成了某种默契，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双方都把刀枪对准了金兵，准备全歼纳兰骨飞的叶赫部。

    “这是怎么回事，宋兵、辽兵咋都来了呢？”十箫和尚‘摸’着光秃秃的脑袋，瞪大了眼睛。

    萧别离说道：“纳兰骨飞的叶赫部驻扎在边境，对宋、辽两国来说，如鲠在喉，双方都想灭了他，但是又惧怕惹祸上身，所以宋军想嫁祸辽军，辽军想嫁祸宋军……”

    杨震担心醴宁城的安危，因而向萧别离、十箫和尚二人拱手致意道：“今日之事，杨震谢两位仗义出手，希望他日不要兵戎相见，告辞！”

    萧别离淡淡笑道：“明教只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杨将军无须客气，他日兵戎相见，不必对我们这些反贼手下留情。”

    杨震听出了萧别离话中的讥讽之意，不过双方立场不同，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合作只是共御外侮的权宜之计，他日注定要刀剑相向，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当下他没说什么，向两人抱拳致意，然后率军绕道北‘门’，进入醴宁城。

    纳兰骨飞的四千‘精’兵非但抵住了杨成、梵羽、尹录三路大军的强攻，并且大有转守为攻之势，胜局在望。

    这时，后军忽然响起铺天盖地“灭金狗，活捉纳兰骨飞”的声音，令他吃了一惊。

    李同国疾步走来，面带忧‘色’道：“将军，耶律固、张俊两路人马的援军到了，后方吃紧，怕是抵挡不住了。”

    纳兰骨飞怒道：“这两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平日里像孙子似的躲在窝里不敢出来，现在居然落井下石，想吃下我纳兰骨飞，就怕你们没那个本事！”

    他的话音刚落地，一名慌慌张张的哨兵奔了过来，说道：“将军不好了，我军大营被辽兵偷袭，五千将士猝不及防，几乎全军覆没。”

    纳兰骨飞听了，眼前一黑从马上摔了下来，旋即喷出一口鲜血，惊道：“天要亡我叶赫部吗？”

    李同国忙将他搀扶起来，急道：“将军，形势危急，眼下咱们还是尽快向东突围，海边有我军战船，咱们从海路离开此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纳兰骨飞眼神黯淡，昔日的意气风发消失不见了，似乎转眼间老了好几岁，他无可奈何的点点头，说道：“传我将令，大军突围，目标东海岸。”

    金兵开始变阵，有目的向东撤离。

    耶律固和张俊紧追不舍，他们两人深知纳兰骨飞驻扎在边境的战略意义有多大，已经严重威胁到了送、辽两国的安全，因此无论如何都要将这颗眼中钉‘肉’中刺拔掉，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金兵连番遭遇恶战，损失不小，再加上张俊、耶律固两人挑选的都是‘精’兵强将，战斗几乎呈现一面倒的态势，金兵人数从数千锐减到千人以下，全线大溃败。

    不过，纳兰骨飞和李同国在金兵的拼死掩护下，总算是突出了重围，二人带着八百多残兵败将慌不择路的向东逃窜。

    正行间，十箫和尚突然从雪林中蹿了出来，大叫道：“纳兰骨飞还不下马受死！”

    纳兰骨飞吃了一惊，定睛一看，萧别离、十箫和尚率领一千多人拦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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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兀那小白脸

﻿    纳兰骨飞帐下有十大密卫，这十人是从大金国招募而来的勇士，有的擅长用毒，有的擅长暗杀，各有‘精’通的领域。

    这十人追随纳兰骨飞南征北战，数次救他于危难之中，立下赫赫战功。

    然而，醴宁城一战，十大密卫全部战死，残兵败将之中，唯一剩下的高手只有李同国，此时面对明教众人的堵截，他‘挺’枪而出，当仁不让。

    “将军你先走，我拦住他们。”

    李同国怒吼一声，凌空而起，手中的长枪化作一条吞吐不定的灵蛇，一连抖出七八朵枪‘花’，将十箫和尚和萧别离两人笼罩于内，一人鏖战明教铁栅两位当头，双方士兵‘混’战起来。

    纳兰骨飞带领十几个金国骑兵夺路而逃，萧别离腾空而起，脚尖屹立于挂满积雪的松枝之上，像翠鸟般轻灵，连一片雪‘花’都没有震落。

    萧别离白衣胜雪，风度翩翩的儒雅气质瞬间冷冽起来，杀气凝而不‘露’，弯弓搭箭，“咻”的一声，‘激’^‘射’出的利箭如一道无可匹敌的雷电，‘射’向纳兰骨飞的后心窝。

    李同国目眦尽裂，然而却被十箫和尚缠住，分身乏术，只能大叫道：“将军小心。”

    纳兰骨飞听到李同国的叫声，回头向后看去，身子因此稍稍发生偏移，那‘激’^‘射’而来的利箭登时‘射’中了他的右臂，惊得他一身冷汗，忍着剧痛，拍马而逃。

    山路崎岖，雪道难行，纳兰骨飞刚逃出生天，又行不过二里地，雪林中忽然‘乱’箭飞‘射’，金兵猝不及防，纷纷中箭落马。

    纳兰骨飞也滚下马来，以刀撩箭，这时前面又一拨宋兵杀将上来，人数不算多，约有上百人。

    …………

    赵桓此次北行至醴宁城，主要目的是为了帮郓王赵楷出气，结果自己非但没能参与醴宁城保卫战，甚至于连手刃金兵的机会都没有，这让他极为不满。

    说起来赵桓从小就喜爱舞刀‘弄’枪，在宫中有专‘门’的枪‘棒’教头教习武艺，他的剑法不能说有多高明，但根基总是有的。

    杨震带领乡兵驰援醴宁城之后，副将李悦便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旦醴宁城被攻破，他即刻护送赵桓回东平府。

    赵桓等人焦急的等待着，最后前线终于传来了消息，宋将张俊率兵来援，宋军转败为胜，扭转了战场局势，醴宁城之战大获全胜，几乎全歼金兵。

    这个消息令赵桓极为振奋，自己总算是不枉此行，大败金兵，彻彻底底的帮郓王赵楷出了一口恶气。

    当赵桓听说金兵向东逃窜的消息之后，他急忙分辨清楚了方向，眼珠子滴溜一转，自己所在的位置不就是醴宁城之东吗？

    于是他也玩起了痛打落水狗的游戏，强行命令李悦带兵就地埋伏，如果有金兵逃窜至这里，突施冷箭，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说来也巧，李悦带人刚埋伏下来不久，纳兰骨飞便引着十几个残兵败将，慌不择路的逃窜到了这里。

    李悦也是一个有胆略之人，一看就十来个金兵，毫不犹豫的下令放箭，一通‘乱’‘射’之后，纳兰骨飞悲哀的发现，自己彻头彻尾的成了光杆司令。

    大金国叶赫部常胜将军，竟沦落到这副田地，何其悲凉也！

    纳兰骨飞眼角湿润着，来不及为自己默哀，便从雪地上爬起，拖着重伤之躯，沿着一条崎岖的小道向山中逃。

    李悦则紧追不舍，率兵在后面追杀。

    赵桓躲在几棵雪松树的后面，蓦然发现一个受了重伤的金兵逃窜过来，便秘密下令：任何人不许轻举妄动。

    他自己拔出宝剑，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靠近上去，待那金兵靠近之后，突然跳了出来，挥剑就砍，顿时血‘花’四‘射’，溅了他一身。

    纳兰骨飞一直留意着身后，怕追兵突施冷箭，不曾想前方还有伏兵，却死在了赵桓的手里。

    可怜他戎马倥偬，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平生最看不起宋人，然而叶赫部唯一的一场惨败，却是败在了宋人手里，就连他自己，也被宋人所杀。

    在磨盘山的时候，赵桓已经杀过人，此刻手上再度沾染血腥，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甚至因为所杀之人乃是金人，他心里还隐隐有点痛快，真想仰天大啸一番！

    忽然，林间响起一个粗犷的声音：“兀那小白脸，你怎地把金国统帅纳兰骨飞杀了？”

    却说萧别离牵制住李同国，十箫和尚独自追了上来，只是刚瞄到纳兰骨飞的影子，便见赵桓突然跳出，一剑将他给劈了……

    赵桓看着不远处光着膀子的十箫和尚，心中生出警惕，但仍旧‘胸’脯一‘挺’，很是不忿的说道：“我就是看金狗不顺眼，杀便杀了，你待要怎样，为他报仇吗？”

    十箫和尚远远的站定，“嘿嘿”笑了起来，竖起大拇指，说道：“杀得好，金狗都是有娘生没爹养的，统统该杀，如果大宋的读书人都像你这样有骨气，咱大宋也就不会受外敌欺负了。”

    赵桓一身儒家装束，看上去细皮嫩***质彬彬，像极了大宋的儒生，十箫和尚错把他当成了读书人，也就没当回事了，扛着禅杖离去……

    明教此次出手，除了杀金兵之外，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活捉大宋太子赵桓，如不能活捉杀之亦可。

    明教与大宋朝廷仇深似海，誓不两立。在他们看来，如果能将宋廷太子擒获或者斩杀，对于宋廷来说，将会是一个沉痛的打击。

    可惜的是，十箫和尚并不认识赵桓，与他擦肩而过，错失了这个天赐良机。

    赵桓的小命在鬼‘门’关溜达了一圈而不自知，他盯着纳兰骨飞的尸首，惊诧道：“原来这人竟是纳兰骨飞……”

    李悦走上前来，目光有些异样的看着赵桓。

    好家伙，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将金国统兵大将纳兰骨飞杀了，此次醴宁城之战，赵桓毫无疑问的要被记头功！

    杨震率军风尘仆仆的赶来，面带喜‘色’道：“王爷，醴宁城战事结束，梵先生请你回城……”

    醴宁城战事结束了，但大宋朝堂里却热闹起来，龙椅上的徽宗皇帝面‘色’难看，蔡京、童贯、高俅等权臣齐聚一堂，面容凝重，眉头紧锁。

    “反了，反了……”

    徽宗皇帝怒不可遏，把边关呈上来的加急文书摔落一地，吓得众人大气不敢喘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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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大宋的绥靖政策

﻿    徽宗皇帝大发雷霆也是有原因的，时值‘春’节，全国各地都沉浸在一片过年的喜气之中，唯独醴宁城刀戈不息，打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这让一心营造太平盛世气象的他颜面无存。。шщш.㈦㈨ⅹＳ.сом 更新好快。

    更令徽宗皇帝气愤的是，派去主持边关事务的钦差居然像空气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发生这样的事情，朝廷的威严何在？皇帝的天颜何在？那些吃饱没事干的史官们终于又有话可说了，徽宗皇帝想想都头疼。

    蔡京、童贯、高俅等一干权臣你看我我看你，皆是战栗不敢言。

    夫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伴君如伴虎啊……

    “启禀皇上，边关有急报！”

    小太监推‘门’而入，疾步走了进来，呈上边关飞鸽传来的加急文书。

    童贯身为军方首脑，对于边关事务有优先知情权，因而忙接过来，瞄过一眼之后，面‘色’顿时成了猪肝‘色’。

    “还有什么糟心的事情，一并说出来吧。”

    徽宗皇帝唉声叹气，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看来这个年是彻底过不舒坦了。

    童贯暗自抹了把汗，吞吞吐吐的斟酌着，过了良久才回话道：“回圣上，边关守将王赫飞鸽传书说，说……”

    徽宗皇帝怒气刚消了三分，见童贯这副德‘性’，不由得又火了起来，骂道：“说什么了，你哑巴啊？”

    童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前军统制张俊擅离职守，率八千宋军投入醴宁城之战……”

    “什么？”

    徽宗皇帝听了，龙颜大怒，拍案而起，须发皆竖，厉声咆哮道：“谁借他张俊的狗胆擅自出兵？破坏朕的千古大计，朕要诛他的九族！”

    蔡京、童贯等人战战栗栗，大家都明白擅离职守罪不至死，更不用说诛灭九族了，于情于法都说不过去。

    但此时徽宗皇帝盛怒之下，没有一个人敢出口回话，谁让张俊不开眼，戳到了皇帝的痛处呢。

    话说最近几年，随着‘女’真族的不断崛起，大宋、金、辽三国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金国强势无比，打得辽兵节节败退，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金国想要灭掉辽国，也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这个时候，金国便想到了联宋伐辽，选择与大宋合作，一起讨伐辽国，各取所需。

    大宋与辽国争斗百年，自太祖皇帝赵匡胤开始，便意图收复被辽国占领的燕云十六州，然而百年的对辽战争中，胜少败多，一直未能随愿。

    金国的崛起，使大宋君臣看到了光复幽云十六州的希望，倘若选择与金国合作，两面夹击辽国，收复燕云地区指日可待reads;。

    这本来是件令大宋君臣振奋的事情，但随着金国野心的一步步膨胀，朝堂上出现两种声音，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一种认为大宋应该与金国合作。

    辽国国力渐衰，此时是伐辽的最佳时机，如果与金国合作，两面夹击辽国，定能够抹除这个巨大的威胁，从而收复燕云十六州，增加大宋北方的战略纵深空间。

    另一种声音非但坚决反对与金国的合作，还主张资助辽国，确保辽国不被金国所灭，使辽与金互相牵制。

    持此意见的人认为，假如辽国是一只恶狼的话，那么金国就是一头猛虎，与金国合作，无异与虎谋皮，正所谓‘唇’亡齿寒，金国灭辽之后，下一个就该灭宋了。

    两种声音争斗不是一天两天了，每每在朝堂之上讨论，都吵得不可开‘交’。

    不过，这种争吵随着徽宗皇帝态度发生微妙的变化而出现了变化。

    究竟是联金灭辽，还是联辽抗金，徽宗皇帝至今没有表态，但朝中文武百官都不是傻子，从他姑息纵容金使完颜风的态度上，便可以猜到一些端倪。

    收复燕云十六州是历代大宋皇帝做梦都想完成的大业，此等丰功伟绩连太祖、太宗皇帝都无法实现，倘若赵佶能完成，那么千秋万代之后，他的文治武功足以比肩唐宗汉武，名垂千史，为后世景仰。

    这也是徽宗皇帝对金国态度暧昧的原因，既想建功立业，又怕养虎为患，患得患失之间举棋不定，文武百官只能从他流‘露’出的蛛丝马迹之中揣测上意。

    正在这时，小太监去而复返，再次推‘门’而入，低着头小碎步走上前来，声音微颤道：“启……启禀皇上，边关又……又来了急报！”

    童贯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向小太监，心里祈祷着千万别再出什么‘乱’子，再出事的话，他这个军方首脑实在扛不住了……

    打开密信一看，童贯额头上的虚汗不由自主的往外冒，说道：“回圣上，边关彻底大‘乱’，我将领张俊、唐安，辽将耶律固，金将纳兰骨飞，三股大军在醴宁城外厮杀……”

    徽宗皇帝顿时懵了，众大臣也懵了，辽军怎么也掺和进来了？这是什么情况？

    “启禀皇上，边关又有三封加急文书……”

    小太监刚退出去，便又接到急报，不得不再次推‘门’而入，跪在地上双手呈起告急文书，吓得汗流浃背。

    小太监快哭了，边关吃紧，告急文书如雪‘花’似的纷至沓来，可是他这里也吃紧啊，皇上正大发雷霆呢，这不是要自己的小命么？

    童贯急忙将三封文书浏览一遍，同时在心里斟酌着陈辞，说道：“回圣上，张俊上疏陈情，金国叶赫部擅自开战，突袭醴宁城，他得知太子殿下身在醴宁城，心忧殿下安危，这才率兵去驰援……”

    徽宗皇帝愣了下，诧异的问道：“怎么扯上太子了？他不是在东平府闭‘门’思过么，怎么去了醴宁城？”

    童贯忙回复道：“太子殿下听说醴宁城遭受不明身份的强盗烧杀抢掠，心忧百姓疾苦，就冒风雪去勘察民情，结果遭遇到了金兵围城……”

    众人听了都是心中一惊，对于纳兰骨飞围攻醴宁城的动机产生了怀疑，是单纯的打草谷掳掠钱粮，还是想绑架大宋的太子做谈判的筹码？

    倘若是前者还好办一些，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就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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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战后影响

﻿    正在众人猜测金兵攻打醴宁城动机的时候，童贯干咳起来，曝出了一个相当振奋人心的消息：“圣上，边关还有急报。”

    “醴宁城之战已经结束，太子殿下率领大宋军民奋起反抗，我军大获全胜，全歼金国有着常胜军之称的纳兰骨飞部一万余人……”

    童贯的话音落地，议事厅鸦雀无声，包括徽宗皇帝在内都愣住了，醴宁城之战大宋大获全胜，全歼纳兰骨飞统率的叶赫部？

    这怎么可能？

    ‘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更何况还是有着“无敌之师”之称的叶赫部reads;！

    要知道，叶赫部的赫赫威名是通过不间断的对辽战争逐渐积累起来，一支打得契丹勇士丢盔弃甲的军队岂会是泛泛之辈？即便是在金国内，叶赫部也是一支王牌之师！

    这样的一支无敌的军队竟然被大宋将士全歼了？徽宗皇帝很是懵‘逼’，简直不敢相信。

    不过，蔡京、高俅等权臣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只是稍微愣了下，旋即神‘色’便恢复如常，没有流‘露’出任何欣喜的样子。

    大宋将士是什么货‘色’，他们再清楚不过，这帮酒囊饭袋向来是屡战屡败，怎么可能打败纳兰骨飞所统率的叶赫部呢，更何况还是全歼？肯定是边关将士谎报战功，又想贪墨粮饷……

    这些套路早就被蔡京、高俅等人玩腻了，没想到在宋、金和谈这个敏感的节骨眼上，还有人玩这种不入流的把戏，真是分不清轻重，其心当诛！

    “诸位爱卿，这是好事啊，你们怎么都愁眉苦脸的？”

    徽宗皇帝不解了，边关重创金*队，无疑大大增加了朝廷与金国谈判的筹码，这绝对是天大的好事，自己的这些爱卿们怎么反而不开心了呢？

    太师蔡京、太尉高俅二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不约而同的把目光落在了广阳郡王身上。

    童贯暗骂了一声“老狐狸”，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回圣上的话，太师、太尉所忧虑，恐怕是担心边关将领谎报军功……”

    童贯的话刚说到一半，房‘门’“吱悠”一声响，只见小太监哭丧着脸推‘门’而入。

    众人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他，吓得小太监双‘腿’一软，瘫痪在地，哭着求饶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徽宗皇帝怒道：“是朕让你有情报不得耽搁，随时呈上来的，你怕什么呢？”

    小太监一听，原来没自己什么事，忙从地上爬起来，抹着眼泪，说道：“启禀皇上，太子殿下有急奏送来。”

    童贯把奏疏接过去，太子赵桓的奏疏他无资格阅览，忙呈递给了徽宗皇帝。

    徽宗不紧不慢的打开，看了之后，淡淡笑了起来，说道：“太子说，醴宁城之战的确大获全胜，全歼纳兰骨飞的叶赫部……”

    徽宗皇帝看完赵桓奏疏的上半部分喜报，便直接将其丢到了书案上，至于下半部分大宋军民的伤亡情况……

    大过年的看这些东西太不吉利，影响人的好心情，再说打仗哪儿有不死人的呢。

    蔡京、童贯、高俅等人齐声说道：“恭喜圣上，贺喜圣上……”

    醴宁城之战歼灭金兵一万余人，这绝对是近年来大宋对外战争所取得的最大战果了，更何况面对的还是有着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金国叶赫部，这是大宋战争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注定要载入史册，流芳百世。

    而这一战最大的功劳，当然是大宋皇帝陛下了，若非他英明神武，治国有方，岂能取得如此大捷？

    徽宗皇帝龙颜大悦，捋着胡须，不住的点头道：“没想到，太子还是一员福将，这次没让朕失望……”

    众臣听了徽宗对太子褒奖的话，皆是猜测圣意，莫非皇上没有废太子之心？那为何连国宴这等大事，都不召回太子呢？

    在废储立储这件事上，即便‘奸’滑如蔡京，也揣摩不透徽宗皇帝的想法reads;。

    当下徽宗皇帝沉‘吟’片刻，又说道：“醴宁城之战不得张扬，禁止民间谈论此事，切莫‘激’怒了金国不好收场。”

    众臣心领神会，看来徽宗皇帝是铁了心要与金国结盟，共同对付江河日下的辽国了。

    童贯最后说道：“圣上，还有一事，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

    徽宗皇帝心情大好，摆摆手，说道：“直说吧，这儿又没有外人，说出来也让蔡太师、高太尉一起参详参详。”

    “据张俊信中所说，此次有明教反贼也加入到了对金作战，并且人数不少，有上千人。”

    关于明教的事情，童贯不敢隐瞒，毕竟这些加急文书徽宗皇帝最终还是要亲眼过目，他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徽宗皇帝面上的笑意不减，只是口中所说的话却意味深长起来：“贼心不死，朕难心安。”

    众臣心中又是一凛，圣上此话是何意，莫非怀疑太子殿下与明教反贼有什么瓜葛？

    …………

    战后的醴宁城弥漫着一股悲凉的气氛，此战宋兵大获全胜，然而包括太子赵桓在内，没有人能高兴起来。

    此次大战，宋军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又有梵羽运筹帷幄，用奇计，施奇兵，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然而战后统计，宋军仍旧死伤惨重。

    据不完全统计，此战宋兵战死九千三百一十八人，重伤三千余人，这还不包括张俊属下战死的四千人，另外乡兵死伤近五千人，明教死伤两千余人，辽军将近三千具尸体埋骨他乡！

    醴宁城一役，对于金军来说，失去了战略要地，叶赫部被全歼，算得上是惨败。

    对于宋军来说，打退了纳兰骨飞的攻城，但死伤过重，总体来说属于惨胜。

    对于辽军来说，用三千契丹勇士‘性’命的代价，拔出了宋辽边境上的金国据点，可以说是相当划算，宋与金相斗，辽国得利。

    知府唐安主持战后重建工作，对于死伤士兵及乡兵的抚恤，他已经上奏朝廷，急切的盼着赈灾粮饷。

    除了朝廷的拨款之外，赵桓也从东平府的财政收入之中拨出了一部分支援，梵羽也拿出两万两白银，用于抚恤那些战死的乡兵。

    大战刚平息不久，战场尚未清扫干净，梵羽、杨震二人便以剿匪的名义，引着一支军冒雪奔赴东海岸。

    “此去东海岸，并非是为了剿匪，具体做什么，杨大哥应该猜到一二了吧？”梵羽问道。

    杨震说道：“是与明教有关吧。”

    梵羽笑道：“如果再不为杨大哥释疑，恐怕你都会怀疑我是明教的人。”

    杨震点点头，说道：“我已经怀疑了。”

    “所以这一趟我带上你，就是想自证清白，我与明教确实没什么瓜葛，只不过和明教青木堂堂主慕容紫衣姑娘有些‘交’情，我曾经在机缘巧合之下救过她的命……”梵羽淡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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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沧海一声笑

﻿    蓬莱岛坐落在东面的大海之上，从近海岸上放眼望去，三座岛屿在落雪飞雾中连成一片，时隐时现，宛若仙域。,最新章节访问:ШШШ.７９ｘｓ.СоМ 。

    那里曾经是渔民避风的港湾，后来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伙海盗，占岛为王，打劫来往的渔船，久而久之，这一带的渔民便不敢再下海了。

    下海的渔民少了，海盗无利可图，便时不时的上岸掠夺，好在这伙强人只求钱财，不害人命，再加上蓬莱岛地形险要，易守难攻，当地官府派兵剿了几次，无功而返，便就此作罢。

    梵羽将兵马驻扎在海岸边的宋军据点，他和杨震则是换乘小船，冒雪出海。

    当地渔民将蓬莱岛海域视为禁区，说什么都不肯送两人下海，最后梵羽只得买了一艘小船，与杨震一起亲自划船出海。

    海上风大，落雪即化，白茫茫的海面上，一叶孤舟，独行天下雪。

    “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明教的躺尸丸剧毒无比，你竟然也敢吃？”杨震摇着船桨抱怨。

    他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向来惜字如金，轻易不会与人推心置腹，也就是与梵羽厮‘混’熟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梵羽面朝大海，做着扩‘胸’运动，呼吸着海面上吹来的冷冽空气，长啸一声，神清气爽的说道：“杨大哥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婆婆妈妈了？躺尸丸虽然听起来可怕，但又不是无‘药’可解，有什么好担心的。”

    杨震认真的说道：“万一他们不给你解‘药’，或者依此来要挟你，你怎么办？”

    梵羽想起当初与慕容紫衣萍水相逢，她就把明教的铁栅令相赠，并将在邯城得到的黄金两千两，白银六千两赠送自己，这样的‘女’中豪杰怎么可能言而无信呢？

    因而笑道：“换了别人我还真有这个担心，但紫衣不会的。我这个人看男人不准，但看‘女’人一看一个准，紫衣外冷内热，绝不会做这等有辱身份之事。”

    杨震正‘色’道：“你可别忘了，他们是明教反贼。”

    梵羽叹道：“杨大哥，你知道为什么这次让你陪我一起来蓬莱岛吗？”

    没等杨震回答，他自顾自的说道：“你我都是辅佐定王的人，我不希望杨大哥对我有什么疑心，我与明教的确有瓜葛，但公是公‘私’是‘私’，大丈夫恩怨分明，我分得清楚。”

    “明教是一把双刃剑，用对了可以杀人，用错了可能伤己，就像此次醴宁城之战，明教中人肯不计前嫌的放下彼此恩怨，共御外侮，这说明他们不是一帮是非不明的歹人，只要使用得当，并非全无益处。”

    杨震问道：“你想招安他们？”

    梵羽摇摇头，笑道：“我想让他们替我守住这蓬莱岛，有朝一日我大宋海军北上伐金，这里可以是一处战略要塞！”

    杨震听了心中一惊，诧异道：“你还要对金国开战？”

    梵羽眯着眼睛望向遥远的北方，‘胸’有成竹的说道：“那杨大哥以为，我辅佐定王是为了将来封侯拜相？非也，我志不在此reads;！”

    “辽国和西夏威胁大宋百年，此两国狼子野心，不剿灭始终是一个祸害。不过现在看来，金国也不是省油的灯，对大宋的威胁更大，迟早要南下侵宋……这三国严重威胁到了大宋的根本，不剿灭不足以使百姓安享太平，我有志扫清寰宇，还大宋一个锦绣河山！”

    杨震听了这番壮志凌云的话，震惊得说不出一句话，他盯着梵羽看了良久，最后摇摇头，说道：“难！”

    岂止是难，简直是难于上青天！

    别的且不说，单说辽国占领的燕云十六州，大宋用了上百年时间，寸功未建，更不用说灭大辽、大金、西夏了，放眼整个大宋，也就梵羽敢有这样异想天开的想法。

    以大宋目前的军事实力，不受外敌欺凌，能够自保，就谢天谢地了，别的纯属奢望。

    像梵羽发的这番宏愿，真要是完成了，其功绩比之于秦王扫*有过之而无不及，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千古绝唱！

    梵羽捏了一个雪球，用力的抛向远处海面，望着辽阔无际的海平面，陡然间豪情万丈起来，对着空旷无人的天地间大啸道：“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记多娇……”

    杨震默默的划着船，听着那豪情万丈的词曲，蓦然间心有所触，不自禁的‘挺’直了腰杆。

    他看着状若癫狂的梵羽，心神‘激’‘荡’，暗道：“梵先生大才，或许他真的能做到呢。”

    梵羽低沉的啸声在海平面上回‘荡’，忽然间笛声悠扬，不知从哪儿飘来的笛声与梵羽的啸声遥相呼应，相得益彰，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是有人依词作曲一样。

    杨震腰间的宝剑轻轻动了一下，天下间不乏‘精’通音律之人，但以内力催发，聚音不散，传到数里之外，能有这份功力的人，恐怕也只有明教铁栅五当头，‘玉’笛公子萧别离。

    “兀那姓杨的，你来蓬莱岛做甚，是不是想与我打上一架？”

    十箫和尚的吼声传来，震得落向孤舟的雪‘花’一扬，四散在了海面上。

    杨震‘性’情耿直，梵羽怕他说话太冲，伤了双方的和气，毕竟自己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来求解‘药’的，万一与对方撕破脸皮，索解‘药’之事泡汤，那自己只有嗝屁了。

    于是大声说道：“喂，大和尚，你别误会，是紫衣姑娘邀请我来做客的。”

    只听十箫和尚冷哼一声，说道：“又是你这个没用的小白脸！”

    梵羽顿时无语，醴宁城城外大战之时，他与慕容紫衣率左路军强攻纳兰骨飞，‘乱’战之中他三番五次遭遇险境，每次都是慕容紫衣出手相助，这屡屡吃软饭的一幕正巧被明教众人看到……

    “我是没用，但不是小白脸。”梵羽大吼，为自己分辩。

    十箫和尚不屑道：“没用的就是小白脸。”

    梵羽不忿了，中气十足的喊话道：“大和尚，敢不敢与我比试一番？输的是孙子！”

    十箫和尚挥舞着禅杖，哈哈大笑道：“来啊，来啊，谁怕谁——”

    梵羽立在船头，好整以暇的说道：“那我问你，‘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辩之，宽以居之，仁以行之’，该做何解？”

    十箫和尚“啊”的一声，用力挠着光秃秃的脑袋，暴怒道：“哪个乌龟王八蛋要与你比试诗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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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痴人自有痴人法

﻿    登上蓬莱岛，十箫和尚怒视着梵羽、杨震二人，萧别离则坦然许多，问梵羽道：“刚才那首词为何名？是梵兄所填？”

    梵羽抱拳执礼，脸不红心不跳的将黄霑老前辈的知识产权据为己有，说道：“此曲名为‘沧海一声笑’，是在下信笔涂鸦之作，不成韵律，萧兄见笑了……”

    萧别离不敢苟同：“此词气势磅礴，‘胸’襟开阔，颇有东坡先生大江东去‘浪’淘尽的豪放，乃是上佳之作。正所谓高山流水觅知音，闻弦而知雅意，有共鸣即可，管他什么下里巴人、阳‘春’白雪呢……”

    梵羽只是信口胡诌的客套，原以为三言两语就应付过去，没想到萧别离反而一脸认真起来，只得客气道：“萧兄谬赞了。”

    萧别离那双清明的眸子不含丝毫杂质，说道：“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梵兄可否将此词写出来赠送于我？”

    梵羽正愁没机会与这些明教中人拉关系，没想到萧别离雪中送炭，想也不想便一口应承下来：“萧兄喜欢，荣幸之至。”

    他的话刚说完，萧别离麻利十足的从袖口里‘抽’出几张宣纸，然后又‘摸’出一支笔，那笔却不是市面上通用的‘毛’笔，而是一支制作‘精’良的炭笔！

    梵羽愣住了，萧别离居然随身带着纸和笔，这是准备在有灵感的时候随时记下来么？

    不过，更让他惊奇的是，在一千多年前的大宋，居然有硬炭笔出现，这真的是出乎他的意料。

    萧别离撑着伞，双目炯炯有神，说道：“有劳梵兄献墨宝……”

    梵羽执笔在手，顿时生出一股亲切之感，他轻吁了口气，手腕凌空，笔走龙蛇，字迹隽永，刚中带柔，那首由黄霑的所创的《沧海一声笑》跃然于纸上。

    萧别离见梵羽龙飞凤舞，字迹秀美，执硬笔没有任何的不适，那双眼睛愈发明亮了，由衷的赞道：“好词、好字，梵兄果真是大才！”

    梵羽写毕，将笔和纸归还萧别离，向十箫和尚道：“大和尚，咱们不比诗词也可以，比书法如何？”

    十箫和尚冷哼一声不说话，怒目直视着杨震，看样子想要要和他一较高下reads;。

    萧别离小心翼翼的将那张写了《沧海一声笑》的宣纸收起来，心满意足道：“远来是客，既然梵兄是来找慕容堂主的，我们兄弟二人就代为引路吧。”

    冬季的蓬莱岛银装素裹，奇松、怪石、凸岩……一片风雪奇景，看得梵羽目不暇接，大呼此地是风水宝地，将来有机会一定要来这里隐居。

    一行人向岛深处走去，各处要塞都要兵士把守，并且十人一组的巡逻小分队来回巡视，防御相当严密。

    “我看梵兄和慕容堂主‘交’情匪浅，她近来心情不好，你多劝慰劝慰……”萧别离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说道。

    慕容紫衣心情不好，梵羽当然知道是因为什么，当下他问道：“听说那日贼将李同国受伤逃掉了，后来有没有他的消息？”

    萧别离那风轻云淡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凝重，说道：“此人武功在我之上，他若想走，天下恐怕没多少人能将他留下！”

    萧别离‘精’通音律，擅长诗词书画，武功并非是他的专长，但他绝对算得上是一流高手，而此时他却说李同国的武功还在他之上，这让一直默不作声的杨震心下凛然，开口问道：“武功还在你之上？”

    萧别离不置可否的说道：“大宋从来不缺高手，但在对辽、西夏的战争中也从来没占过什么上风，在下觉得这才是值得深思的！”

    几个人说着话，不大会儿工夫便来到了慕容紫衣的居所。

    萧别离做了个请的动作，梵羽点头致意便走上前去，穿过了竹篱相环的院子，敲‘门’道：“紫衣，在不在？”

    萧别离和十箫和尚听了顿时变‘色’，放眼整个明教，除了已经故去的教主方腊之外，没有一人敢这样称呼慕容紫衣，两人着实为梵羽的小命捏了一把汗。

    这时，慕容紫衣平淡如水的声音从木屋内传了出来：“进来吧——”

    十箫和尚愕然的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这‘女’魔头啥时候转‘性’了？”

    萧别离盯着木屋眼神变幻，旋即笑道：“杨兄，岛上无以为敬，三杯两盏淡酒，咱们去海边吹吹风……”

    慕容紫衣的居所内燃了一个炭炉，比之于外面的天寒地冻，多了几分暖意。

    梵羽坐到慕容紫衣对面，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她屈指轻弹，一枚腥红‘色’的‘药’丸飞了过来。

    “这是解‘药’。”

    慕容紫衣怔怔的望着外面的飞雪，神情慵懒，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梵羽一眼。

    梵羽也不多问，仰起脖子“咕噜”一声，将躺尸丸的解‘药’吞了下去，无论如何，先解了这奇毒再说。

    “作为朋友，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这个时候，一醉方休是最好排遣忧愁的方法，要不要试试？”

    面容憔悴，神‘色’慵懒，梵羽不用想就知道，这位明教青木堂堂主是为情所困。

    慕容紫衣那涣散的眸光瞬间冷冽迸‘射’，杀机森然的说道：“你可以走了！”

    梵羽“呃”的一声，他已经打算主动上缴明教的铁栅令，但慕容紫衣居然没有提这档事，你不提咱就不给，反正这玩意在手就多了道护身符，指不定什么时候能用上呢reads;。

    梵羽心下暗喜，当即拱手作揖，说道：“那在下告辞了。”

    说完扭头就走，手刚碰到‘门’框，慕容紫衣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站住——”

    梵羽那叫一个郁闷啊，看来铁栅令是没法‘私’藏了，正准备‘摸’向腰间的时候，慕容紫衣的声音忽然低落起来，说道：“陪我喝酒吧。”

    梵羽“啊”的一声，去而复返，心道只要你不收回铁栅令，一切都好说，因而笑道：“好啊！”

    房间内有几坛窖藏的陈年好酒，梵羽搬出两坛，又找了几个瓷碗，与慕容紫衣对面而作。

    两人不言不语，看着外面的飞雪，听着呜咽的朔风，时不时的捧起粗瓷大碗，一饮而尽。

    几大碗酒下肚之后，梵羽浑身热燥起来，慕容紫衣也是双颊绯红，冰雪美人释放出别样的魅力。

    “你的心情我能体会。”

    这是两人开始喝酒后，梵羽说的第一句话，慕容紫衣压根就没吱过声，不是看着飞雪发呆就是闷头喝酒。

    “你？”慕容紫衣冷笑。

    梵羽想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的一个‘女’孩，那个让自己魂牵梦萦七年之久的妖‘精’，惆怅之意涌上心头，嘴中吐着酒气：“谁还没有点伤心的过往？”

    ps：

    前文提到过，徽宗皇帝说“贼心不死，朕心难安”，老皇帝怀疑太子与明教有染，下一步肯定会采取动作的，采取什么样的动作呢？显而易见，派太子下江南，剿灭明教残余势力，所以写这几章过渡，实际上新的故事已经开始了。

    关于码字慢，只能向书友道歉，小三太忙，真的是太忙了，今天就没出息的向大家诉下苦吧。

    小三公司是创业公司，人手严重不足，基本上‘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畜生用，而我的岗位尤其如此。

    小三在公司属于市场部，主要负责市场推广当面工作，诸如对外、对内宣传、活动策划案、供应商管理、公司网站等建设维护。类似这些，都由我一个人完成，对，大家没看错，我一个人！！！

    除此之外，公司产品、形象对外宣传的h5页面等设计，简单的我来做（泪奔，公司没设计师，我特喵的是中文系毕业，不是设计出身），复杂的找供应商搞定，这个很耗费‘精’力和时间——起码对于非科班出身的我来说，是这样的。

    如果大家以为只有上面的这些，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公司微信订阅号由我来负责，我一个人负责，选题、内容、设计排版……没错，还是我一个人！更悲催的是，每周一、二、三、五，要发布四篇内容，不能转别人的，要原创，最起码也得伪原创！玩过微信公众号的人都知道，一般公司的公众号都是由一个团队分工来完成，譬如做内容的一个人，做设计的一个人，做排版的一个人……而小三我就悲剧了，一个人，一个人，一个人啊，每周四篇内容，四篇啊，四篇！！！更‘操’蛋的是微信公众号的排版啊，太耗时间，尤其是在微信公众号上做活动，那个排版排的人死的心都没有！！！

    以上是主业，至于部‘门’之间对接啊，帮培训部写个培训资料啊，帮产品部写产品介绍啊，帮招聘部写招聘广告啊什么的，这些就忽略不计了吧，谁让他喵的小三是做文案的呢，更何况公司只有这么一个稀缺的文案狗，不找你找谁呢。。。。

    吐槽一下，给书友们带来负能量了，抱歉。说这些，只是希望大家能体谅，倘若我天天闲的蛋事没有，那么大家骂我码字慢，我也认了，现实情况是，真的太忙了，要靠工作养活自己啊，小三要挣钱娶媳‘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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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醉酒误事

﻿    一个人封闭久了，就会觉得孤独，尤其是当心事需要排遣却找不到人排遣的时候，这种孤独体现的越发明显，慕容紫衣目前就处于这样的状态。。шщш.㈦㈨ⅹＳ.сом 更新好快。

    她的‘性’格内敛而要强，心扉从不轻易向人敞开，再大的苦再大的难她都习惯自己一力承担。

    只是，这次李同国的出现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她发现一直以来那根支撑自己坚持下去的柱子倒了，即便自己再要强，终究也只是一个‘女’人……

    不过，慕容紫衣身为青木堂堂主，自然不愿意在明教教众面前表现自己软弱的一面，因而人前的她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然而越是这样，她越是觉得孤独。

    梵羽能够留下来陪她一起喝闷酒，是因为她与梵羽‘交’情浅，甚至可以说没什么‘交’情。

    但是，两人在机缘巧合之下，一起同生死共患难过，可以说彼此都信得过对方，所以才会留下梵羽陪她喝闷酒。

    事实上也只是喝闷酒而已，想要撬开慕容紫衣的嘴巴，让她吐‘露’心事，这世上只有一人能够做到，那就是李同国。

    但随着李同国背叛大宋，在金国成家立业，慕容紫衣的心上了枷锁，彻底尘封。

    梵羽本来没什么心事，只不过几大碗酒下肚之后，脑袋开始不灵光了，想起了伤心事：“我曾经喜欢一个‘女’孩，整整七年。那时候我俩几乎天天腻歪在一起，彼此有说不完的情话，我们憧憬着将来，一起幻想着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可惜啊，‘女’人心海底针，我以为我是天底下最了解她的人，直到来了大宋之后我才发现，我不是，原来她一直在骗我，把我当成一个傻子来骗，可怜我傻乎乎的沉浸在糖衣炮弹之中，被她卖了还帮她数钱，你说可笑不可笑？”

    梵羽说完，捧起一大碗酒与慕容紫衣碰在了一起，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顾无言，仰头一饮而尽。

    慕容紫衣也有点头重脚轻，不过还能保持清醒，她轻声‘吟’道：“莫攀我，攀我太心偏。我是曲江临池柳，这人折了那人攀，恩爱一时间……原来这世间不止有负心汉，还有负心‘女’。”

    梵羽醉笑道：“你这有笔墨吗，今日乘着酒兴，本大才子送你一首千古绝唱，留作今日醉酒的纪念吧。”

    慕容紫衣眼‘波’流转，醉态可掬，她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找来了笔墨纸砚，酒桌上洒了酒水，梵羽干脆直接坐在了地上，说道：“帮我研磨。”

    慕容紫衣向来滴酒不沾，今天喝了足足有十大碗，此刻酒劲涌上心头，思维意识都模糊起来，她学着梵羽的样子，也坐在了地上，而后不言不语的研磨，很是安静。

    即便是醉了，这个‘女’人的心扉也是封闭的，不会轻易把心事示人reads;。

    梵羽提笔将元好问那首《‘摸’鱼儿·雁丘词》写了出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梵羽写完，搁下‘毛’笔，也不理会慕容紫衣，爬起来走到桌子旁边，抓起大碗又喝起来，嘚瑟道：“这首词如何？”

    慕容紫衣目光‘迷’离，轻声呢喃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呢喃着，呢喃着，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梵羽摇摇晃晃的给她满上一碗酒，说道：“干了这碗酒，烦恼不再有。来，这最后一碗我敬你，哭过了今日，明日便慧剑斩情丝，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男‘女’之间，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

    慕容紫衣捧起大碗，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梵羽见她如此豪放，傻呵呵的笑了起来：“又没人跟你抢，着什么急啊。”

    他喝完酒，砸吧了几下嘴巴，眼睛四下一扫，便瞧见一张‘床’，然后爬起来，脚步虚浮的走了过去，“噗通”一声栽倒在‘床’上，嗅着上面淡淡的香味，鼾声入梦。

    慕容紫衣‘迷’茫的看着梵羽，过了好大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居然躺在自己的香榻上呼呼大睡，她东倒西晃的走了上去，恼怒道：“你这个臭男人，滚起来——”

    说着，便拉着梵羽的胳膊将他往下托，然而不知道喝的太多还是怎么的，四肢竟没一丝力气，累得她娇喘吁吁，也没能将梵羽拖下‘床’。

    忽然，‘床’上一块闪着幽幽亮光的碎片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将碎片捡了起来，上面有着繁复的纹络，那些纹络不停的变化着，最后凝聚成一个“唐”字，闪闪发光。

    “这……这是什么东西？”

    慕容紫衣把玩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三分好奇七分‘迷’茫。

    然而醉意很快袭来，挡都挡不住，她将自己的香衾从梵羽身下拉扯了出来，然后裹住了身子，眼睛疲惫的闭上，也进入到了梦乡。

    在蓬莱岛正北方向约莫二三十里的海面上，一艘巨型轮船停泊在那里，船头上的少‘女’身材窈窕，风雪中她披着洁白的狐裘，看上去雍容华贵，那素净白嫩的手中紧紧握着一记时空碎片。

    这记时空碎片与梵羽手中的又有所不同，因为在那繁复神秘的图案背面，有一个“唐”字若隐若现。

    这记时空碎片曾发生过一次反应，但那是一年前的事情了。这一年多来，少‘女’走遍了大金国，然而时空碎片从未再有过任何反应。

    “看来得找个机会去大宋走走了。”

    少‘女’目光灵动，透‘露’着一股机敏，灵气‘逼’人。

    这时，四个衣着华丽的‘女’仆将一件紫‘色’的暖袍抬了过来，披在了少‘女’身上，然后说道：“公主，大王怕你着凉，让你赶紧回去呢。”

    少‘女’轻轻的点头，又望了眼大宋所在的方向，回身入舱，暖跑裙底托地，富贵‘逼’人。

    少‘女’复姓完颜，单名一个婷，乃是大金国国主完颜晟的掌上明珠，被封为金川公主。

    她还有一个汉名，李清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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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差点酒后乱性

﻿    翌日，梵羽一觉醒来，嗓子干渴，头痛‘欲’裂。。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⑦⑨ＸＳ.сОМ 。

    正想翻身起来的时候，蓦然发觉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身上，他用力睁了睁惺忪的睡眼，顿时被眼前的一幕吓得魂不附体。

    “怎么是你？”

    梵羽大叫，自己居然与慕容紫衣同‘床’共枕，这尼玛不会酒后‘乱’‘性’了吧？

    他急忙低头自检，好在衣衫完整，连靴子都没脱，心中顿时笃定下来。

    慕容紫衣在睡梦中被梵羽吵醒，眉头不禁皱了下，旋即那双带着惺忪睡意的眸子缓缓睁开，待看清了梵羽之后，惊得一脚将他踹下了‘床’，怒道：“你做什么？”

    梵羽本来宿酒未醒，这一脚踹得他七荤八素的口吐酸水，一下子酒醒了大半，不禁也怒道：“是你抱着我的，关我什么事？”

    他不提此事还好，一提起来慕容紫衣怒火中烧，一看‘床’头有把宝剑，想也不想便拔剑而出，也不顾头昏脑涨了，挥剑就朝梵羽劈了过去。

    “你这个登徒子，谁让你上我‘床’的！”

    慕容紫衣羞怒‘交’加，她在醉梦中梦到了心上人，这才用力的抱紧了他，生怕他再离自己而去，不曾想醒来之后只是一场‘春’‘花’秋月的梦，而怀里抱着的人居然是梵羽，这真的是羞死人了。

    梵羽吓得连滚带爬的拉开房‘门’，一个趔趄滚到了‘门’外，大怒道：“你这个疯‘女’人，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就知道打打杀杀，活该你一辈子嫁不出去！”

    慕容紫衣听了，更是羞怒‘交’加，她强忍着四肢酸软无力，持剑摇摇晃晃的追了过去，正‘欲’再追杀梵羽时，被院子外面的情况惊住了。

    杨震、萧别离、十箫和尚三人此刻就站在院子外面的篱笆处，长大了嘴巴看着眼前的一幕。

    梵羽像是找到了救星似的，挥舞着手，大叫道：“杨大哥救我！”

    杨震施展轻功，凌空一跃，便跳了梵羽跟前，然后架着他的胳膊，提起一股真气，两人跃出了院子。

    慕容紫衣披头散发，面‘露’怒‘色’，衣衫虽然完好，但毕竟和衣睡了一宿，总有些不整，她那双冷目愤恨的瞪着梵羽，然后冷哼一声关上了房‘门’。

    萧别离看着梵羽，眼中不着痕迹的划过一丝杀意，面上却平静如水，说道：“梵兄，你与慕容堂主这是怎么回事？”

    十箫和尚也是好奇十足：“你俩睡在一起了？”

    梵羽挠了挠疼痛‘欲’裂的脑袋，捧起一大把雪敷在了脸上，寒意入体，登时让他清醒了不少。

    “我只记得我俩在一起喝酒，后来我喝醉了，看到一张‘床’就躺下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我俩居然躺在同一张‘床’上，你们评评理，这事能怪我么？我睡着的时候，她还在一个人喝闷酒呢reads;。”梵羽不无郁闷的诉苦。

    十箫和尚听了，“啊”的一声睁大了眼睛：“你俩不会那啥……生米煮成了熟饭了吧？”

    杨震、萧别离二人也是颇为紧张的盯着梵羽，后者翻了个白眼，我就那么像‘色’狼啊？

    梵羽摇头，矢口否决道：“绝对没有！我醒来的时候，衣衫完整，更何况昨晚喝的烂醉如泥，怎么可能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情呢！”

    十箫和尚、杨震、萧别离三人同时舒了口气，原来虚惊一场，万一她俩真做出逾越男‘女’界限的事情，一个是官一个是贼，那就不好办了。

    萧别离看着梵羽，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问道：“梵兄，慕容堂主因何要借酒浇愁呢？”

    梵羽诧异道：“你们不知道？”

    十箫和尚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说道：“慕容堂主是个怪人，来到岛上之后，总共就说过三句话‘我要闭关，没什么事的话，不要来打扰我’……谁还敢问呢。”

    梵羽“嘿嘿”坏笑起来，正‘欲’把慕容紫衣情场失意的事情说出来，结果她那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你敢泄‘露’一个字，我就杀了你！”

    梵羽吓得缩了缩脑袋，急忙捂住了嘴巴。

    失恋的‘女’人伤不起，他现在还真有点害怕情场失意的慕容紫衣，因而无奈道：“你们都听到了，不是我不说，是我不敢说……”

    众人回到萧别离等人居住的山寨，杨震让人煮了碗醒酒汤，梵羽喝下去之后，气‘色’好了不少。

    眼看着天‘色’尚早，梵羽便向萧别离告辞，想要尽快离开蓬莱岛。

    此次来这里主要有两个目的，一是躺尸丸的解‘药’，二是归还明教铁栅令。

    现在梵羽身上的躺尸丸之毒已解，但明教的铁栅令他却不想归还，只要亮出这块令牌，明教最为神秘的铁栅护卫就能任持令之人的驱使，梵羽想想都‘激’动。

    慕容紫衣显然为情所困，暂时忘记了铁栅令的事情，因而梵羽想赶紧离开这里，万一她再忽然想起想，那这个便宜自己就没法白占了。

    萧别离和十箫和尚也不挽留，毕竟双方是敌是友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将两人送上船之后，向杨震抱拳执礼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有缘再会。”

    然后又把目光移到梵羽身上，说道：“梵兄，你的那首《沧海一声笑》，在下正在谱曲，等谱好了曲子，再请你品鉴，萧别离在此谢过赠词之恩！”

    梵羽和杨震抱拳回礼，小船缓缓驶离了蓬莱岛。

    慕容紫衣立身在一片雪松中，目送梵羽离开，又低头看了看他写的那首《雁丘词》，说道：“词是好词，人却不是什么好人……”

    杨震依旧撑船，梵羽则是裹着大衣依偎在船头发呆，宿酒尚未完全消除，他的脑袋一时半会还有些迟钝。

    小船刚离开岛岸不久，梵羽忽然发觉海面上漂浮着一个小瓷瓶，百无聊赖的他伸手将瓷瓶捞了上来，打开一看，顿时惊叫起来，把正在划船的杨震吓了一跳。

    然而，杨震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瞧见梵羽趴在船沿吃力的打捞着什么，他正想开口提醒让梵羽小心一点，结果他一头便扎进了海水中。

    杨震大惊，忙跳过去伸手抓，却见梵羽身体漂浮在海面上，嘴中不停的吐着热气，手中抓着两个白‘色’的小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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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玉米种子

﻿    回到醴宁城，梵羽病倒了，连发高烧，直到三天之后病情才有所好转。,最新章节访问:ШШШ.７９ｘｓ.СоМ 。

    在他病倒的这几天，醴宁城的战后重建工作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各地乡兵损失惨重，抚恤金等战略物资必须尽快发放，以帮助乡民顺利度过难关。

    另外，过完年就是‘春’耕季节了，醴宁地区土壤‘肥’沃，相应的课税也重，说什么都不能耽误这一季的农桑，否则百姓的生活就是雪上加霜了。

    “你这病总算是好了，我已经吩咐下去，明日咱们就回东平府了。”

    赵桓唉声叹气，在梵羽发烧昏‘迷’这几天，醴宁城发生了一些事情，他发觉自己真的离不开这个狗头军师出谋划策了。

    梵羽从病‘床’上做起来，问道：“看赵兄的脸‘色’，莫非不想回去？”

    赵桓将手中的圣旨递给梵羽，说道：“你自己看吧。”

    梵羽将圣旨摊开，逐字逐句的看了一遍，看完之后一脸茫然的问道：“皇上让你去江南剿匪？”

    赵桓点点头，连声叹气，说道：“明教自方腊死后，残余势力活动仍旧猖獗，此事之前一直由童贯那厮全权负责，不知父皇为何却让我接替他主持江南军务……本来我还想着在醴宁城立了功，能早日回东京呢。”

    梵羽听了，立刻警惕起来，该不会是醴宁城之战明教参与，朝廷得到什么风声，这才派定王南下江南主持剿匪的吧？

    “听说广阳郡王在江南的剿匪颇见成效，皇上这个时候派你去接手，于理似乎有些说不通啊？”梵羽问道。

    赵桓说道：“就是这个理儿，我还一直在纳闷呢，‘弄’不明白父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对了，唐安也要去襄阳府任职了，张俊仍旧为前军统制，不过记了一大功。”

    “这次咱们一共发出去四封书信，唯独张俊率兵来援，其余三人都在装傻充愣，这笔账我都给他们记着呢。这些贼子，居然敢不顾我的死活，等我登基为帝，再找他们算这笔账！”

    梵羽点点头，通过醴宁城之战的确可以达到检验人心的效果，此次接到赵桓的四个边关守将之中，也就张俊明确表示了立场，其余三将无论是中间派也好，是康王党也好，总而言之不是******的。

    但不是******并不意味着就可以不尽到人臣的本分，太子在外代天子行事，醴宁城遇险，他们按兵不动，这绝对是置太子生死于不顾，也难怪赵桓会心生怨愤。

    然而，梵羽对于张俊此人，却是一点好感都没有，甚至可以说是极为厌恶。

    历史上的张俊曾与岳飞、韩世忠、刘光世并称南宋中兴四将，后来从主战派转为主和派，成为谋杀岳飞的帮凶之一，被后人铸成铜像，与秦桧夫‘妇’长跪于****墓墓前，遗臭万年。

    对于张俊此人，梵羽决定先观察一段时间，暂时不予理会，只要他敢流‘露’出不轨之心，那就别怪自己心狠手辣……

    “圣旨上说，会派遣钦差来辅佐赵兄，不知这钦差会是什么人？咱们什么时候出发下江南？”梵羽问道reads;。

    赵桓冷哼一声，说道：“什么狗屁钦差，如此冠冕堂皇的话你也相信？恐怕是有人背后捣鬼，来监视我才对吧。明日我们便回东平府，据说钦差近日就能选定，然后来东平府汇合，咱们一起下江南。”

    赵桓说完，看着梵羽‘床’头放着的两个瓷瓶，好奇十足的问道：“我听杨震说，你是因为捞这两个瓷瓶才掉进海里的？”

    梵羽看到瓷瓶，顿时眉开眼笑起来，这次蓬莱岛之行，最大的收获恐怕就是这两个瓷瓶了，简直堪称意外之喜。

    梵羽拧开瓶塞，从里面倒出一粒橙黄‘色’的种子，笑道：“赵兄可知这是什么种子？”

    赵桓定睛看了看，摇摇头，表示不认识。

    “这种东西名为‘玉’米，夏季收麦之后种植，秋季收割。‘玉’米产量比麦子还要高，如果将此作物推广种植，将会在很大程度上减轻饥荒，甚至可以作为战略物资储备起来，从而造福后世千秋万代。”梵羽‘激’动的说道。

    赵桓听了，对于梵羽的话相当怀疑，他将一粒‘玉’米种子放在手心翻来覆去的看，问道：“这玩意能吃吗？”

    梵羽说道：“当然，可以用这个做馒头煮粥等等，口感绝对不差！”

    赵桓又问道：“亩产比麦子还高？”

    梵羽点点头：“亩产比麦子高一百斤以上，并且此作物夏季种植，可以在麦子收割之后接着种‘玉’米，秋季便能收获，充分把闲置的土地利用起来，可谓一举两得。”

    在梵羽的印象中，‘玉’米、红薯这两种高产的秋收农作物一直到明朝才传入中国，并被迅速的大规模推广种植，在解决中国粮食危机的进程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

    然而，在这个时空里，因为他们这些天外来客，历史的年轮已经发生了某些改变，时间的脚步注定不可能再按照史书上的发展而发展。

    当下赵桓听了梵羽的话，震惊得睁大了眼睛，作为大宋的太子，他深知土地和庄稼对于百姓的重要‘性’。

    大宋以农业立国，农作物的种植为“南稻北麦”，江南地区以水稻种植为主，一年两季，江北地区以冬小麦为主，一年一季。

    以江北为例，冬小麦在夏季成熟收割之后，土地便闲置下来，一直等到秋末再次开垦，开始种植麦子。

    夏末到秋末这三个月，天气炎热，光照条件好，雨水也充裕，最适合农作物生长，然而因为缺乏秋季作物，只能把土地闲置起来，这不得不说是一种巨大的‘浪’费。

    如果真如梵羽所言，‘玉’米可以在麦子收割以后种植，并且产量比麦子还高，那对于大宋的税收，对于百姓的生活，将产生不可估量的积极影响。

    “‘玉’米并非我大宋所有，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知识的？”

    赵桓觉得手中的‘玉’米种子重逾千斤，此刻它已经不单单是一颗种子了，而是成千上万条‘性’命！

    梵羽“呃”的一声，这个问题没法正面回答，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是从后世穿越而来的吧？

    “本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和，明‘阴’阳，懂八卦，晓奇‘门’，知遁甲。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自比管仲乐毅之贤，抱膝危坐，笑傲风月，未出茅庐先定三分天下……”

    梵羽信口胡诌，赵桓哑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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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不良人归来

﻿    正月的最后一天，梵羽、赵桓等人离开了醴宁城，知府唐安十里相送，挥手向众人道别。。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⑦⑨ＸＳ.сОМ 。

    车粼粼马萧萧，唐安望着众人那弥漫在飞雪中的身影，感慨人生无常，变幻莫测。

    在他看来，醴宁城之战宋军根本没有任何胜算，他已经做好城亡尽节的准备，不曾想宋军大获全胜，他更是因祸得福，从醴宁城调任襄阳府。

    同样是知府，官职品阶没有变化，但醴宁城地处边境，地广人稀，商业不兴，并且还要时刻提防辽、金军队的袭扰，可谓是艰苦卓绝。

    而襄阳府自古便是繁华之地，天府之国，农耕发达，商业繁荣，人口众多，经济发达，与醴宁城相比，堪称人间天堂。

    “恭喜大人调任襄阳府！”

    待梵羽等人离开之后，师爷王定再次向唐安道贺，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唐安面上浮现一抹苦笑，叹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王定眉‘毛’一挑，黄豆大小的眼睛‘精’芒乍现：“大人是怕被绑在太子殿下的战车上？”

    唐安点点头，说道：“康王前些日子派人送来的那封信你也看过了，我还没想好怎么回复，结果太子殿下便莅临醴宁城，这下我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王定捋着八字胡，一脸的‘精’明相，说道：“依下官之见，大人这一招棋虽然走得身不由己，不过横看竖看都是一招妙棋。”

    风雪中，唐安转过身，弹了弹身上的积雪，问道：“此话怎讲？”

    王定分析道：“下官以前听说太子殿下玩世不恭，不学无术，而康王殿下好学上进，勇毅果决……真应了那句老话，闻名不如一见，如今真个见了才发觉，传言为虚，起码太子殿下并非如坊间所言的那般不济。”

    唐安见自己的心腹师爷打开了话匣子，饶有兴致的问道：“赐乃何出此言？”

    赐乃是王定的字。

    只听他继续说道：“所谓见微知著，窥一斑而知全豹，太子殿下是庸是贤，看他身边之人即可。此次醴宁城之战，若说功劳最大者，莫过于梵子羽无疑，此人用爆竹棉‘花’破金国铁骑，想常人之不敢想，用常人之不敢用，简直匪夷所思，令我等拍案叫绝。”

    “但最令下官佩服的是他那四封修书，看似平淡无奇，却意义重大，非但搬来了张俊这么一个强援，还能试探出边关四将对定王与康王两位殿下的态度，可谓是一石二鸟。这四封修书乃是画龙点睛之笔，其战略意义绝不可等闲视之。”

    唐安点头说道：“赐乃所言极是啊，那个梵子羽年纪轻轻，绝对是人中龙凤，定王殿下能把这样奇才招纳在身边，并且对其言听计从，太子之位应该就能牢固了。”

    王定说道：“除了梵子羽之外，那个杨成也非等闲之辈，统兵伐战，镇定自若，大军摧城而‘色’不改，颇有名将之风。”

    唐安望向梵羽等人离去的方向，说道：“谋臣武将都有了，这皇位也就**不离十了吧……”

    说完，又抖了抖身上的积雪，走向不远处的马车，王定急忙跟了上去。

    …………

    梵羽一行人来的时候急行军，用了四日时间，回去的时候日出而行，日落而息，用了将近九日才顺利返回东平府。

    “你回家准备准备，这几日钦差一到，咱们就南下江南。”

    赵桓与梵羽分道扬镳，他回定王府，后者则是直奔碎雨轩，家里的几个******多日不见，梵羽心中思念的紧呢。

    “少爷回来啦……”

    梵羽刚进碎雨轩，就遇到了冬香，小丫头撒欢咋咋呼呼的大叫起来，小半个碎雨轩都能听到。

    西‘门’如兰让人为梵羽熬粥驱寒，不大会工夫，柳依依就熬了碗白‘玉’双粥，捧至他的跟前，说道：“夫君，依依手艺不好……”

    西‘门’如兰笑着打趣道：“依依的手艺是咱们家最好的，如果你熬的粥不合夫君胃口，那就让他以后天天饿肚子吧。”

    梵羽囧起了脸：“我怎么感觉，出‘门’一趟，回来之后身份地位掉了一个档次呢？”

    柳绿为梵羽捏着背，这时‘插’嘴道：“少爷，你说出‘门’半个月，结果一个多月才回来，害得我们天天担惊受怕，这个年也没过安生。”

    梵羽一把将柳绿拉到身前，绷着脸说道：“她们两个欺负我也就罢了，连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也敢在太岁头上撒野？罚你喂少爷喝粥！”

    小丫头努着嘴，看着窃笑的西‘门’如兰和柳依依，捧起瓷碗拿起汤匙喂梵羽喝粥，一边喂一边嘟囔道：“就会欺负我！”

    梵羽捏了捏她那粉嘟嘟的俏脸蛋，说道：“柿子当然要挑软的捏了。”

    西‘门’如兰又让‘春’香和夏香二人把澡堂的水烧开，待梵羽喝了碗粥驱散严寒之后，准备沐浴更衣。

    “这次去醴宁城忙于公事，夫君背着王爷忙里偷闲，给你们带回来一些小物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我‘花’了一天时间‘精’挑细选，待会送给你们。”

    房间内燃着六个炭炉，温暖如‘春’，梵羽翘着二郎‘腿’，享受着柳依依的按摩推拿。

    西‘门’如兰、柳依依、柳绿三人听了，俱是心中暖洋洋的，夫君外出公干，竟然还挂念着她们，耗费了一天时间挑选礼物，这让她们大为感动。

    “夫君……”

    三人含情脉脉的看着梵羽，眼眸中流‘露’出的真情几乎将他融化。

    梵羽无比汗颜，他自问脸皮厚得比万里长城还要长，然而此刻也是老脸滚烫，有种欺骗未成年少‘女’的罪恶感。

    他为三人挑选礼物不假，但也只是用了半个时辰而已，哄‘女’人开心嘛，嘴巴当然要甜点喽，梵羽深谙其道。

    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大宋的‘女’人这么不经骗，太容易满足了，自己就那么随口一说，她们三个就死心塌地的相信了……

    “兰儿，你服‘侍’夫君沐浴吧。”

    梵羽没有在礼物的问题上纠缠，他看着西‘门’如兰，目光灼热。

    西‘门’如兰“啊”的一声，问道：“我么？”

    梵羽表示十分肯定以及确定的点点头：“没错，就是你！”

    西‘门’如兰有点窘，当着柳依依和柳绿的面，夫君提出让她服‘侍’沐浴，这也太难为情了。

    柳绿看着西‘门’如兰，窃窃的掩嘴轻笑起来，那副神情分明是在说，让你欺负我，今晚看少爷怎么折腾你。

    柳依依则是面‘露’‘艳’羡，她格外希望得到梵羽的雨‘露’，而一旦她能够怀上一子半‘女’，在这个家里就不会再自怜身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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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轰天雷

﻿    醴宁城地处北方，与辽国接壤，市场上流通着许多从辽国、金国贩运过来的商品。,最新章节访问:ШШШ.７９ｘｓ.СоМ 。

    当然，大宋重农抑商，对商业课税颇重，这些商品都是偷运而来，也就是坊间所谓的“黑货”，是边陲城镇的特产。

    梵羽此次从醴宁城归来，带回来的礼物清一‘色’是从辽国、金国偷运过来的“进口货”，在大宋中原腹地基本上很难见到。

    在挑选礼物上面，梵羽‘花’了不少的心思。

    他为西‘门’如兰买了一支玲珑碧‘玉’簪，簪子通体用纯净无暇的碧‘玉’打造而成，晶莹剔透，工艺‘精’巧，很是符合西‘门’如兰那股淡雅的气质。

    另外还有一对‘花’蝶金簪，用纯金制成，闪闪发光，价值不菲，柳绿和柳依依刚好每人一支。

    家里的那些莹莹翠翠的小丫鬟们，梵羽自然也不会亏待。

    他买来了许多辽国产的珠‘花’，鲜亮的粉红、深沉的墨绿、幽暗的海蓝、神秘的乌紫、温雅的橙‘色’、细腻的鹅黄以及经典的黑白‘色’……各‘色’各样都有，让丫鬟们随便挑选，总有一款是她们喜欢的。

    “谢谢夫君……”西‘门’如兰、柳绿、柳依依三人都显得格外欢喜。

    ‘玉’象征着高洁，是西‘门’如兰的最爱，而金象征着高贵，正是柳绿和柳依依二人需要的。

    她们二人出身不好，一个为婢，一个为倡，在西‘门’如兰面前总有低人一等的感觉，而梵羽送她们金簪，表明了他在家里一视同仁的态度。

    “少爷，你真好！”

    小丫鬟们欢天喜地，叽叽喳喳像是一群黄莺，有她们在的地方总是少不了欢声笑语。

    梵羽把后宫安置好之后，便来到前院，管家李忠早就等候在那里了。

    “少爷，状元楼已经装修完毕，我计划在下月十五正式开业，不过现在还差你的几幅墨宝。”管家李忠说道。

    尝到甜头的老管家打算把阳谷县状元楼的成功模式照搬过来，专做有钱人的生意，以梵羽目前在东平府的声名地位，生意肯定不会差。

    梵羽笑道：“我的墨宝值几个钱呢，等我‘抽’空去定王府，让王爷赐几幅字，还有章师父、刘师父这两位文坛清士，把他们的墨宝挂起来才有噱头……对了忠伯，我过几天可能要下江南，家里、生意上的事情就由你全权负责，你多费些心。”

    李忠点点头，说道：“郓哥儿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这些日子幸亏有他在身边，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梵羽这次回来给李忠带回来一枝长白山人参，因而说道：“忠伯你是老当益壮，郓哥儿、蔺先生、廖掌勺、于氏兄弟这些人都是咱们知根知底的，以后你也让他们帮你分担一些，家业大了事情也就多，一个人太劳力费神了。”

    李忠欣然的点点头，又问道：“这次出去要多久才能回来？”

    梵羽摇摇头，手指轻轻按摩着太阳‘穴’，说道：“这次可能时间长一些，最少恐怕也要两三个月……”

    两人在一起讨论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梵羽如今家财万贯，也就把钱财看成了身外之物，生意上的事情全盘撒手，‘交’由李忠打理。

    曹宇轩回东京城了，临走时给李忠留了句话：在东平府遇到什么麻烦就去曹家求助。

    曹宇轩的这个表态令梵羽大感意外，曹家车马行经营着一个庞大的情报王国，向来不掺和朝廷里的斗争，而现在他却明确向自己示好，那是不是说曹家已经开始未雨绸缪，押宝在太子赵桓身上了？

    从碎雨轩出来，梵羽带了六个护卫直奔罗伯特所在的东平府火器局。

    火器局在城外，距离府城有五六里之远。

    没有人知道这个冷得早就被人遗忘上百遍的衙‘门’寄托了梵羽多大的理想抱负，在他看来，火器局的重要‘性’大过于杨成统率的东军！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火器的的出现，其杀伤力毋庸置疑，甚至于在战场上起着扭转战局的巨大作用，绝不能等闲视之。

    梵羽到火器局之后，大‘门’紧锁着，敲了半天里面也没有人回应，没办法他只能绕了将近二里地，来到火器局的侧‘门’，从侧‘门’钻了进去。

    火器局要钱没钱，要人没人，但就是地方奇大，上百亩无法种植的沙砾芜地全被划入了火器局的辖区，毕竟火器这玩意属于高度危险‘性’物品，须要在地广人稀的地方进行爆破‘性’实验。

    “咦，梵师傅，您怎么来了？”梵羽刚踏进火器局侧‘门’，王冲和马亮便迎了上来。

    他们两个本来是张泽全的亲信，后来被分派到了梵羽身边，而梵羽鉴于火器局的重要‘性’，不放心别人来看守，于是就把他们两人安排到了这里。

    梵羽笑道：“王大哥、张大哥，你们怎么在这里呢？害我在大‘门’口敲了半天也没人回应。”

    王冲说道：“罗伯特博士带人去山里进行试验，火器局人手不足，我们哥俩索‘性’就锁了大‘门’，这里平时没人过来，没想到梵师傅您会大驾光临。”

    梵羽奇道：“做什么试验？”

    马亮晃了晃手中的钥匙，笑道：“你过来一看便知。”

    梵羽让几个护卫守在‘门’口，他跟在王冲、马亮身后走向不远处一所孤立的石屋。

    石屋之中干冷干冷的，别无长物，只在角落里放着一个木匣子。

    王冲把木匣子打开，一颗灰褐‘色’的铁疙瘩映入眼帘，梵羽脱口而出道：“轰天雷？”

    王冲和马亮看着那颗黑不溜秋的铁疙瘩，不解道：“什么轰天雷？”

    梵羽将他口中所说的“轰天雷”拿起来，解释道：“你们看，这颗轰天雷身粗口小，内盛火‘药’，外壳以生铁包裹，上安引信，使用时根据目标远近，决定引线的长短。引爆后能将生铁外壳炸成碎片，并打穿铁甲，造成巨大的破坏力，是攻城伐寨的不二利器！”

    马亮诧异道：“梵师傅您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铁疙瘩吧，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梵羽汗颜，一不留神说漏嘴了，因而便撒了个谎圆过去：“我与罗伯特博士早就认识，他要制造的这个东西之前曾给我提过，所以即便是第一次见到，但并不陌生。”

    王冲好奇十足的问道：“这个铁疙瘩真有你说的那么威力巨大？也就两个拳头那么大，炸开城‘门’要多少个才行啊！”

    梵羽笑了起来，说道：“就咱们东平府的城‘门’，两颗轰天雷足以炸开缺口了，甚至不用两颗，一颗就够……”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听到“轰隆”一声，大地猛的一阵剧颤，那种强烈的冲击‘波’地动山摇，仿佛地震似的。

    王冲和马亮这两个杀人放火眼睛眨都不眨一下血‘性’汉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和震动吓得面‘色’煞白，古人讲“天威难测”，他们对天雷地火的恐惧已经深入到骨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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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梵羽的航海梦

﻿    梵羽等人赶到一里地外的小山坳的时候，两边山上的积雪已经严重塌方，将山坳堵得严严实实的，罗伯特博士肩上扛着西‘门’金哥，正在欣赏着他自己的“杰作”。.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

    “大郎，你回来啦！”

    西‘门’金哥看到梵羽，从罗伯特博士肩上跳了下来，迈开小‘腿’朝他跑了过来。

    “哎呦，这才几天不见，我们家金哥长胖了，也长高了。”梵羽抱起小家伙，感觉比之前重了不少。

    西‘门’金哥小大人似的指着梵羽的鼻子，教训道：“那是去年，过完年我又添一岁了……”

    罗伯特博士带着三个工匠走了过来，向梵羽抱怨道：“我需要的材料很难配齐，只能找一些替代品，但这样做实际效果大打折扣，威力和预想中的相差太远。”

    “另外，大宋的铸造工艺实在不敢让人恭维，我想把轰天雷做得袖珍一点都不可能。各种客观因素加在一起，导致轰天雷威力严重不足，仅仅相当于0.05千克***爆炸所产生的能量，这是一个失败品！”

    梵羽没有穿越之前，曾经看过类似爆破专家详解***威力的报道，知道1千克***爆炸理论上可产生420万焦耳的能量，按照1焦耳=0.102千克·米计算，1千克***放出的能量可以把一个1千克重的物体移动420千米，或者将一个100千克重的物体移动4.2千米。

    当然，这是在最理想状态，需要所有的能量都转化为了动能，而现实中由于各种因素的制约是无法达到这种理想状态的。

    但国外有人做过类似试验，将1000千克的***放置于黄土地面能炸37立方米的坑，另外一个手榴弹的装‘药’是50克左右，在10米范围内没有生存，所以1千克***的威力就相当于200个手榴弹同时爆炸。

    如罗伯特所说，轰天雷的威力相当于0.05千克***爆炸产生的能量，也就是说相当于10个手榴弹同时爆炸，这在冷兵器时代绝对足以称得上是骇人听闻了，其杀伤力和威慑力毋庸置疑。

    “博士，这已经很了不起了，你是怎么做到的？”梵羽惊喜得睁大了眼睛。

    在物资相对匮乏的古代，能用有限的资源制造出轰天雷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恐怕也只有罗伯特这种来自后世的‘精’工巧匠能够办到了！

    罗伯特博士很是鄙视的看着梵羽，说道：“梵，好歹你也见识过原子弹、氢弹的威力，你们国家把人都送上了太空，登陆到了月球……我真的是难以想象，你竟然会觉得这颗失败的轰天雷威力强大！”

    梵羽‘激’动的说道：“那不一样，博士，你要清楚我们现在是在一千多年前，这个时候世界上大多数国家还处在狩猎为生的时代，而我们却造出了轰天雷，这是划时代的大事，而博士你是这个世界的先驱者！”

    罗伯特博士对梵羽戴给他的高帽子并不感兴趣，他心中最大的愿望是重新穿越回到一千年以后。

    即便是无法回到现代，退而求其次，他想回到北美大陆，在那里重新开始规划新的人生，因而说道：“梵，你能不能给我造一艘大船，我要横渡太平洋，回到北美，重建美利坚！”

    梵羽沉思片刻，权衡一番利弊之后，认真的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但不是现在。横渡太平洋，抵达北美大陆，以目前的生产力来看，有多大的困难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万一在海上遭遇台风、海啸等极端天气，那将会是一场灾难。”

    罗伯特听了，‘激’动的抓着梵羽的胳膊，说道：“只要你能答应我，三年、五年、甚至十年，我都可以等，我一定要重返北美大陆！”

    “你们两个说的是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西‘门’金哥‘操’着一口标准的美式英语，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问号。

    他的英语在罗伯特的调教下有了很大的进步，但梵羽两人说话的语速太快，并且话里行间还会用到一些专有名词，西‘门’金哥词汇储备量达不到，因而听起来一知半解。

    梵羽抚着小家伙的脑袋，说道：“以后跟着博士好好学习，将来我造一艘大船，让博士带你环游世界……”

    小家伙一听说要环游世界，兴高采烈的跳了起来，欢呼雀跃道：“我要开大船从东海出发，途径印度洋，进入大西洋，最终到达北美！”

    梵羽愕然的睁大了眼睛，旋即目光转向罗伯特，后者讪讪而笑，狡辩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梵羽翻了个白眼，这只狡猾的老狐狸，明明想借道印度洋、大西洋返回北美，嘴里却说什么横穿太平洋。

    太平洋宽而阔，以目前的条件，横穿的话必定九死一生，而借道印度洋和大西洋就安全多了，船可以在沿途进行补给，虽然相对来说绕的远了，但安全却有了保证，无疑是最佳的一条航线。

    梵羽之所以答应罗伯特，并非是权宜之计，进行环球航行，这本就在他未来的规划之内。

    只不过要付诸实施，必须先把赵桓扶上皇帝的宝座，然后灭了辽国、金国等威胁，集大宋之国力，打造一支海上无敌舰队，到时候日本的黄金白银、印度的珠宝玛瑙，英法的金发美人儿……嗯，全部搜刮过来。

    梵羽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幻想着美好的未来，忽然一阵冷风袭来令他打了个冷颤。

    哎，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罗伯特博士，这种规格的轰天雷现在能否批量生产？你放心，资金绝对不是问题！”

    梵羽驱散了脑海里那些稀奇古怪的念头，把目光又着眼在这威力巨大的轰天雷上。

    罗伯特摇摇头：“资金不是问题，但技术是一个大问题，火‘药’、冶炼、铸铁、场地等都达不到标准，威力小不说，还存在安全隐患，暂时没办法量产，不过我可以先造几个，以备不时之需。”

    梵羽略微有点失望，不过当想到火器局只有罗伯特外加三个半吊子工匠的时候，心情就释然了。

    目前的确是人力、物力都有所欠缺，等赵桓登基之后，可以召集全天下的能工巧匠，层层推进制造轰天雷的各个技术环节，到时候便能批量生产轰天雷，这是梵羽伐辽灭金最大的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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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东军军事改革

﻿    梵羽对火器局制造出轰天雷的事情格外重视，他在火器局呆了整整一天，除了吃饭、上茅厕，其余时间全部用在了与罗伯特博士讨论火器局下一步工作的开展上。

    目前，朝廷的局势相当微妙，各种势力博弈‘激’烈，为保险起见，梵羽决定火器局的火器研究秘密进行，制造出来的轰天雷暂时不装备东军。

    他还下达了封口令，严防火器局的工匠、士兵泄‘露’秘密，并准备再向张泽全借兵，秘密升级火器局的安保等级。

    离开火器局之后，梵羽来不及回碎雨轩，便火急火燎的直奔团练府，东军军事改革已经提上日程，他必须在下江南之前将此事定下来。

    东平府团练使张泽全、副团练使杨成俱在，两人关于东军军事改革的事情已经研究了一段时日，目前形成一套初步的方案。

    梵羽来了之后没有客套，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都说说吧，你俩有什么意见和建议……此次醴宁城之行，我亲眼目睹了宋、金军事实力巨大的差距，感触良多，更加坚定了我的信念，这次东军军事改革势在必行！”

    张泽全看了杨成一眼，说道：“还是让杨老弟来说吧。”

    杨成点点头，没有推辞，说道：“我与张大哥仔细推敲过，觉得这次军改重点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

    “第一，重新编制。目前东军采用的是大规模练兵，这样效果不好，我建议化整为零，譬如三五人一个战斗小队等，并根据战争对兵种的不同需要，区别对待，不能胡子眉‘毛’一起抓。”

    “第二，实行考核。每季、每年进行军事测验，不同于以往的耍‘花’枪，此次测验包括刀剑、箭法、耐力、智力等多项模拟实战，合格者继续留在东军，不合格者清除出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东军将士军饷翻倍，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上战场打仗，父母妻儿无忧才能安心为朝廷卖命……而目前东军的实际情况是，将士们家中生活清贫，军饷勉强够度日，并且还不能有三病九灾，这严重束缚了将士们的报国之心！”

    杨成说完，目光看向梵羽。

    这三项是重点和难点，除此之外，还有一系列的问题有待解决。改革不是空喊口号，涉及到了方方面面，牵一发而动全身。

    单就军饷来说，就是一个让人极为头疼的问题，东军是定王的‘私’人军队，军饷开支全部由东平府自给自足，朝廷不会划拨一钱一粮！

    张泽全补充说道：“杨老弟说的这些都是主要的，还有很多细枝末叶要去捋顺，譬如说军械、淘汰士兵的抚恤……想要彻底使东军改头换面，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首先钱粮要到位，可惜咱们手里边就是缺这两样！”

    梵羽听完，感觉一阵头大，看来是自己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

    军事改革的基础是银子，而东平府本身不是富饶之地，粮产有限，商业不张，养活一支庞大的东军队伍已经捉襟见肘了，根本没有余钱支撑此次军改。

    梵羽沉思片刻，咬牙说道：“有困难想办法解决，此次军改决不能搁浅！”

    杨成深知大宋军队的不足，举双手赞成梵羽的军事改革，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钱粮一切都是白搭，因而说道：“目前咱们确实没有经费！”

    梵羽手指不停的敲打着桌面，一边沉思一边说道：“先筛选出两千人，此次军改就从这两千人开始执行，以点带面，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张泽全和杨成听了眼前一亮，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东军军费确实是个大问题，不过额外增加两千人的开销，短时间应该没什么问题。”

    梵羽从身上‘摸’出三万两银票，递给了杨成，说道：“我过些日子要去江南公务，这些银子你留着以备不时之需，此次军改无论如何都不能半途而废！”

    说完，瞥了张泽全一眼，说道：“你也别看我，这些钱是此次改革压箱底的救命钱，放你那里我实在是不放心。你整日的喝‘花’酒，逛窑子，这些钱在你那迟早要全部败在狐媚子的‘裤’裆里……”

    张泽全老脸滚烫，讪讪笑道：“哥哥我也没别的‘毛’病，就爱这口，你说不让去，那咱就不去呗，反正最近我正在琢磨着是不是该讨一房媳‘妇’了。”

    梵羽没好气的说道：“你要是真个管住了下半身，肯娶一房媳‘妇’踏实过日子，我给你的礼钱不低于这个数！”

    张泽全看着梵羽比划出的手势，眼珠子一下子凸了出来，惊道：“一万两？”

    梵羽点点头，说道：“没错，就是一万两！”

    张泽全喜得站了起来，那双粗大的手也不知该往哪儿放了，来回搓着，忽然他抓起杨成，问道：“杨老弟，你有姊妹吗？亲的没有堂的也可以，堂的没有表的也可以……”

    杨成一阵无语。

    梵羽为两人斟上酒，三人碰了一杯，继续说正事道：“东平府荒置出来的荒山野地不少，我准备让王爷去找张同知，划出来几座山头给东军开垦，所得全部归东军所有，不用课税。另外，杨大哥不是擅长养猪么，恐怕你又要重‘操’旧业了，把火头军培养起来，以此改善东军的伙食，现在条件艰苦，咱们必须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杨成、张泽全两人点点头，东军两万将士，平日里除了训练之外蛋事没有，出去打架斗殴、寻隙滋事的不在少数，必须得给这帮‘精’力旺盛的糙汉子们找点事做。

    开垦荒地不耽误‘操’练，‘精’力旺盛的人也有了发泄的地方，并且所得全归东军所有，可以额外增加收入，可谓是一举三得。

    “我走之前会把这些事情全部落实下去，你们两个就辛苦点，按计划稳步推进，至于后续军饷的问题，等我回来了再想办法解决。”

    梵羽想了想，又说道：“我对军事一窍不通，你们两个在军队上‘摸’爬滚打已久，应该比我清楚如何根除军队上的那些顽疾，我希望下次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一支崭新的东军。”

    “这几天你们两个辛苦点，尽快整出一套初步的军事改革文字方案，让王爷过一下目，他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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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向章轻灵求助

﻿    梵羽对张泽全和杨成提出的东军改革方案没有提任何意见，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是他的处事方式。。шщш.㈦㈨ⅹＳ.сом 更新好快。

    既然自己是外行，在这方面没有任何经验，那就把它‘交’给内行的人，自己只负责做好后勤保障即可。

    不过，不提意见并不代表没有自己的想法，在这套方案里并没有对东军将士的思想政治教育，梵羽觉得这是一个巨大的缺憾，后世的无数经验证明，“洗脑”是非常有必要的。

    一支强大的军队，除了拥有较高的军事素质之外，还应该具有统一的思想认知和舍生无畏的忘我‘精’神。

    只是，思想的灌输和渗透并非一朝一夕，需要循序渐进，在不知不觉中将这些将士“洗脑”，而目前梵羽还缺少一个“超级讲师”，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已经不适合亲自上阵宣扬各种“主义”了。

    在团练府一呆就是两天，再次回到碎雨轩已经是第三日下午的事情了。

    “夫君，你现在忙的连家都不回了……”

    西‘门’如兰话语中虽是埋怨，但看着胡子拉碴的梵羽，脸上却挂满了心疼。

    梵羽捏了捏她那水灵灵的俏脸蛋，说道：“夫君倒是想天天与我家兰儿厮‘混’在一起滚‘床’单，可惜俗务缠身啊！”

    西‘门’如兰眨巴着眼睛，问道：“什么是滚‘床’单？”

    梵羽“嘿嘿嘿”的笑了起来，那‘色’眯眯的笑容看得西‘门’如兰心里发瘆，只听他说道：“今晚我在家休息，你乖乖在‘床’上等我，我教你滚‘床’单……”

    西‘门’如兰顿时意识到了什么，嗔道：“夫君你太坏了，我今天身子不舒服，你去依依那里吧，这次你回来之后还没好好陪过她呢。”

    梵羽知道西‘门’如兰所说的“身子不舒服”只是托词，无非是想把她赶到柳依依那里罢了，因而无奈的说道：“好吧，今晚我去依依那里休息。不过，等会我还要先去一下章府，听说老爷子云游归来，我这个学生去给他老人家拜个晚年，顺便劳烦他代劳写一封奏疏。”

    梵羽洗把脸，胡‘乱’扒了几口饭，又换了身干净整洁的衣服，然后带上一份贺礼，径直去了章府。

    却说送梵羽离开碎雨轩之后，西‘门’如兰像往常一样，去后‘花’园练了半个时辰的剑法，正‘欲’去找柳依依的时候，柳依依凑巧也来找她。

    “兰姐姐，依依约了姐妹们出去赏雪，可能要晚一点才能回来，特地来给你说一声……”

    柳依依说话的时候心中颇为紧张，因为她的那几个要好的姐妹，譬如曹莹莹等人皆出身青楼，她还真有点担心西‘门’如兰嫌恶自己继续与她们‘交’往，从而阻止自己外出。

    自从上次婚礼上一别，柳依依已经数月没有见到曹莹莹了，这期间她写过三封书信，但对方没有只言片语传过来，大家同生活在一座城，相隔不足二里地，然而却抬头不见低头亦不见，这使得她孤寂的心中凭添了几分苦闷。

    直到昨日，柳依依终于接到曹莹莹的回信，约她今日一起去赏雪，因而她便过来向西‘门’如兰说一声，毕竟她只是妾，不能‘私’自外出。

    西‘门’如兰握着她的手，轻声说道：“依依，出‘门’注意安全，带上两个丫头一起去吧。对了，早去早回，夫君说……今晚他在你那里宿寝。”

    柳依依轻声“啊”的一声，显得相当的吃惊和讶异，她这一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万一梵羽来到她房间见不到她的人，那岂不是要错过这次共寝的机会？

    柳依依向西‘门’如兰道了个福，说道：“谢谢姐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柳依依回到房间，思量良久，最后研磨写了一封回信，约曹莹莹改日再一起去赏雪……

    曹莹莹三人背着行囊，用丝巾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全副武装了起来。

    她们在约定的地方迟迟等不到柳依依，只好放弃了这次见面的机会，三人冒着风雪，踏上了西行的路程。

    她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东京城，从今天开始，府城再无她们的容身之地了，因为她们三人是从青楼逃出来的……

    梵羽觉得自己的运气放在后世买彩票绝对能中五百万大奖了，章伟年前脚走，他后脚便登‘门’了。

    “爹爹过完年便辞了官，又出去访友了，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章轻灵让章伯沏了壶热气腾腾的茶，为他驱寒气。

    梵羽与章轻灵已经很熟了，没什么避讳，听了她的话，不无遗憾的说道：“其实除了拜会恩师之外，还想劳烦恩师写一封奏疏，可惜我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章轻灵问道：“子羽师兄要写什么奏疏？不妨说来听听，看看小妹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梵羽便将计划让东军以耕代练以及划出荒山闲地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些事情让他说还行，但要写到书面上以奏疏的形式展现出来，梵羽自问还做不到，因而不得不找人代笔。

    章轻灵仔细的听着，又问了几处自己不懂的地方，她在心里把整件事情的脉络理顺之后，说道：“左右我也没什么事，就帮你一把吧。”

    梵羽听她说得风轻云淡，不禁以一副怀疑的目光和口‘吻’问道：“你？”

    章轻灵轻声“哼”的一声，直面梵羽，嗔道：“不错，就是我。子羽师兄什么时候也开始看不起‘女’子了？‘女’子未必不如男儿……”

    梵羽汗颜，讪讪笑道：“师兄怎么敢呢，师父他老人家不在，只要师妹在，也是一样的。”

    书楼中，梵羽研磨，章轻灵素手执笔，凝眉沉思着，待思路捋顺之后，才开始徐徐动笔。

    墨香不停的逸出，梵羽见章轻灵一直在挥毫拨墨，他不敢打扰，便找了本地理书籍胡‘乱’翻看起来。

    不知看了多久，他感觉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脑袋耷拉在靠椅上酣睡起来，隐隐有鼾声传出……

    章轻灵聚‘精’会神的写奏疏，不经意间抬头看了他一眼，愕然一愣，不觉面红耳赤。

    她轻轻摇了摇头，驱散了心中的杂念，重新抖动手腕，继续写梵羽那份以耕代练的改革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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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悔教夫婿觅封侯

﻿    公‘鸡’破晓，夜尽天明。

    梵羽伸了个懒腰，一条柔软暖和的棉衾从身上滑落。

    他愣了下，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在靠椅上躺了一夜，不过这一觉睡的还真是舒坦，夜里一次都没有醒过……

    梵羽正‘欲’弯腰将棉衾从地上捡起来的时候，蓦然间意识到双‘腿’麻木，几乎失去了知觉，‘腿’部稍微发力，便传来一股酸痛。

    正在这时，章轻灵推‘门’走了进来，看着他笑‘吟’‘吟’道：“你醒了？昨晚看你睡的那么熟，就没忍心叫醒你。”

    梵羽尴尬道：“前些日子太忙，缺觉缺的厉害，一不留神，在书楼全部补回来了。”

    章轻灵又将几个炭炉里加上木炭，屋里始终保持着温暖状态。

    昨晚她亦一宿没合眼，一直在写那篇《东平府荒置土地开垦疏》，因而此时看起来面‘色’有些疲惫。

    “你委托的事情，幸不辱命。”

    章轻灵将写好的那篇奏疏递给梵羽，后者接过来一看，足足有二十几页，洋洋洒洒数千字，因而惊道：“你昨晚一宿没睡？”

    章轻灵胡‘乱’扯了个慌，说道：“这几天失眠，左右睡不着觉，干脆就帮你写奏疏，不知不觉一夜就过去了。”

    梵羽听了，说道：“我听说用五味子泡茶喝有益于睡眠，师妹不妨尝试一下，通宵达旦对身体伤害很大，以后师妹要早歇息才是。”

    章轻灵将滑落在地上的棉衾收拾起来，展颜‘露’出一丝笑意，轻轻的点点头，笑道：“‘腿’麻了吧？慢慢站起来活动活动。”

    梵羽将那篇奏疏展开，说道：“不碍事，还是先拜读师妹的大作吧。”

    说完，目光移到奏疏上，逐字逐句的细看起来。

    章轻灵从小博览群书，天文、地里、农事等都有涉猎，并且为了写好此疏，她一夜之间翻阅了七八本古籍，因而这篇奏疏写得观点明确，有理有据，文采飞扬，气势雄壮，巾帼不让须眉。

    梵羽一口气读完，不禁大加赞赏道：“师妹好文采，这篇奏疏当真是直切要害，鞭辟入里，就连我这个‘门’外汉看了，也觉得通透彻底，大为可行！”

    章轻灵听到梵羽的盛赞，心中略微舒了口气，旋即眨了眨眼睛，问道：“师兄不是瞧不起小‘女’子么？”

    梵羽尴尬的笑了起来，起身向她作揖，说道：“师兄有眼不识泰山，这厢向师妹道歉了，师妹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章轻灵见他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嘴上说着道歉，实则连一点诚意都没有，嗔道：“作为师兄，一点长者的样子都没有。”

    梵羽将那副奏疏收了起来，‘揉’了‘揉’仍有些发酸的小‘腿’，说道：“贤者为长，师妹才是长者呢。”

    章轻灵第一次通宵达旦，此刻身子疲惫不堪，因而说道：“这封奏疏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你赶紧给定王爷呈过去吧，过完年之后马上就要开‘春’了，此事宜早不宜迟。”

    梵羽点头称是，便向章轻灵告辞，从书楼里退了出去，疾步向碎雨轩走去。

    “夫君，我把你昨天说要去依依那里的事情告诉她了……”

    西‘门’如兰面‘露’苦笑，自己好心反而办了坏事，谁知道夫君会一夜未归呢，这样的话岂不是让柳依依白等了一夜？

    梵羽翻了个白眼，对自己这个“无‘私’”的媳‘妇’简直无语，怎么老想着把自己往外推呢？

    他简单洗漱了一番，直奔柳依依的房间。

    房‘门’虚掩着，一推而入，此时柳依依已经起‘床’，正在对镜画素眉。

    “夫君。”

    柳依依看到梵羽，忙起身向他行礼，同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上次成亲的时候他便是早上穿了件睡袍扣‘门’而来，这一次又是早上，难道他有什么癖好，喜欢大清早……

    柳依依心中怦怦直跳，昨天下午她便沐浴一新，晚上等了一宿却迟迟不见梵羽过来，于是郁郁寡欢的独自睡了一夜，不曾想梵羽又是大清早闯了进来。

    梵羽从柳依依身后环抱住她，柔声说道：“夫君本来昨夜要过来陪你的，结果去章府办公事耽搁了，今早才回来……为了表示歉意，夫君帮你画眉吧。”

    柳依依如小鸟依人般偎依在梵羽怀中，听了他那情意绵绵的话语，一晚上独守空房的委屈顿时一扫而空，轻轻点点头，感动得一塌糊涂。

    ‘女’人啊，其实有时候很简单，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

    梵羽小心翼翼，一边帮柳依依画眉，一边说道：“我这笨手笨脚的，看来以后要多练习练习了。”

    柳依依轻声说道：“男儿大丈夫，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封侯拜相——这才是夫君的志之所向。”

    梵羽刮了下她的琼鼻，说道：“封侯拜相是给外人看的，回到家里，我除了是你们的夫君，别的什么都不是。”

    柳依依还是第一次见到梵羽如此柔情的一面，她发觉此刻的夫君一点都不是她心目中那个高高在上的伟男子，只不过以家为重的夫君更有人情味，反而更容易让人亲近。

    “夫君今天还要去王府办一些重要的事情，今晚再回来陪你。”

    梵羽帮柳依依画好了眉，又说了会儿情话，便起身离去，毕竟定王府那边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处理。

    “梵师傅，你可算是来了，王爷正差我去请你呢。”梵羽走到半路，遇到了火急火燎往碎雨轩赶的书童多策。

    梵羽奇道：“王爷找我有事？”

    多策气喘吁吁的说道：“钦差后日就要到了，王爷请你过去商量对策……”

    梵羽纳闷道：“钦差来就来了吧，商量什么对策？”

    多策急道：“你不知道，此次来的钦差是内‘侍’省总管杨戬，王爷和这个腌狗向来不对路……听宫里传过来的消息，不知道这次杨戬发的什么疯，居然主动请缨，协同王爷下江南，我猜他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杨戬？

    梵羽听到这个名字，当即便眯起了眼睛。

    据《大宋宣和遗事》记载，蔡京、蔡攸、童贯之徒，纵恣于上；高俅、杨戬、朱勔之党，朋邪于下。

    这个杨戬，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肚子的坏水，喜好搜刮民脂民膏，纵情享乐，在史书上臭名昭著！

    “看来此次下江南，并非剿匪那么简单，这下有的玩了。”梵羽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钦差又如何？

    到了江南，梵羽手里的能打的牌就多了，明面上有杭州知府魏文秋，暗地里有萧别离等明教众人相助，区区一个杨戬，梵羽有信心让他有命下江南，没命回江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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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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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内侍省大总管杨戬

﻿    梵羽来到定王府书房的时候，赵桓正气呼呼的坐在上首，下首谋士翁建寅、汤少知、武将杨成三人俱在，二文一武，再加上他这个狗头军师，这便是赵桓的太子幕僚团了。,最新章节访问:ШШШ.７９ｘｓ.СоМ 。

    “杨戬那狗贼居然是钦差，气死本王了，你们说说该怎么办？”

    赵桓恶狠狠的说着，只不过这话明显是对梵羽说的，因为翁建寅和汤少知在他之前已然得知此事。

    梵羽知道赵桓对于自己厌恶的臣子都称之为“狗贼”，譬如太师蔡京、广阳郡王童贯等，现在内‘侍’省大总管杨戬也光荣的加入到了狗贼的行列，只是这个队伍也未免强悍了些，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是一手遮天的人物，便是封疆大吏也多有不如。

    杨戬与童贯同为太监，后者执掌军权，位同天下兵马大元帅，而杨戬虽说官职没有广阳郡王童贯显赫，但却有一个别人无法比拟的优势——皇帝的信任。

    话说徽宗皇帝少年时风流倜傥，据《宣和遗事》中记载，‘精’力旺盛的徽宗时不时在东京城里的青楼瓦肆猎‘艳’，而他能勾搭上东京名妓李师师，据说就是杨戬在中间拉的皮条。

    杨戬身为太监，他的这个既是男人又不是男人的身份，对徽宗寻‘花’问柳的嗜好没有任何的危害，很令人放心，因而徽宗每次逛窑子大都是由杨戬作陪或打前站。

    不可否认的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关系很容易因为在‘女’人方面的嗜好被进一步的强化，不管他的身份是皇帝还是别的什么人。

    陪徽宗皇帝去青楼微服出访了几次之后，杨戬愈发得到他的信任了，被任命为彰化军节度使，更是执掌内‘侍’省，做了内‘侍’省的大总管内‘侍’监。

    内‘侍’省是一个官署名，属于皇帝的近‘侍’机构，也可以称之为“太监顾问团”，管理宫廷内部事务。

    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内‘侍’省时刻伴随皇帝左右，有着天然的接近天子优势，上令先知，上令下达，皆出自内‘侍’省。

    所以尽管内‘侍’监只是一个从三品的官职，但绝不能等闲视之，能量之大就连蔡京、童贯、高俅这些一品大员，都得卖他三分颜面。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杨戬此人执掌内‘侍’省，乃陛下近‘侍’，不可不防。在下以为，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谅他也不敢在王爷面前指手画脚。”汤少知当仁不让，率先开口。

    翁建寅老成持重，目光移向梵羽，问道：“子羽小友有何高见？”

    梵羽跟随赵桓去了醴宁城一趟，回来之后明显感觉到汤少知、翁建寅两人不像之前对他那般冷淡了，显然经历此事之后，两人才正式开始把他当做自己人。

    当下梵羽执手施礼，坦然说道：“我对朝堂上的争斗知之甚少，不敢妄下决断。敢问王爷，你有多恨杨戬？”

    赵桓不知道梵羽为什么这样问，但还是说道：“最好让此人从本王面前永远的消失……”

    翁建寅和汤少知同时一惊，忙进谏道：“王爷使不得，杨戬那狗贼可恶归可恶，但皇上对其极其信任，你切不可意气用事啊！”

    赵桓冷哼一声，说道：“本王只是说说而已，能杀的话我早就杀了，岂会留他活到现在？”

    明白了赵桓的想法之后，梵羽心中有了决断，又问道：“不知翁师有何看法？”

    翁建寅不着痕迹的刮了梵羽一眼，暗骂了一声“滑头”，这话本来是他问的，现在自己反倒成了被问。

    他向前走上两步，说道：“杨戬素来与康王‘交’好，此次作为钦差协同王爷一起南下，如果是康王的授意倒还好办，怕只怕是皇上钦点他来的，那就麻烦了……”

    众人心中一凛，都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如果杨戬是受康王赵构指派而来，无非就是给赵桓下绊子而已，只要小心堤防即可。

    但如果是徽宗皇帝钦点他为钦差，那说明皇上已经对赵桓起了疑心，否则何至于在他身边安‘插’一个掣肘的钦差呢？

    “我觉得汤师说的有理，以不变应万变，管他是什么目的，王爷只须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他还能‘鸡’蛋里面挑鱼刺不成？”

    梵羽也意识到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但眼下横加揣测徒增枉然，只有静观其变了。

    赵桓很是不忿道：“这个狗杀才，居然胆敢跑来东平府撒野？本王看到他心里就不舒服。”

    翁建寅仍旧担心赵桓沉不住气，劝慰道：“杨戬此次身背皇差，乃是代天子行事，王爷切不可意气用事。”

    梵羽不愿意在众人面前表‘露’心机，便将章轻灵写的那份奏疏取了起来，双手给赵桓呈了上去，主动的扯开话题，说道：“王爷，这是之前给你提到的开垦荒地的奏疏，你过目一下。”

    赵桓犹自怒气未消，不过也只能作罢，毕竟杨戬身为钦差，又深得徽宗皇帝的宠信，他这个太子暂时无可奈何于他。

    他接过奏疏，大致浏览了一遍，递给汤少知，说道：“你们两个也看一下，这是子羽提出的东军军事改革方案中的一部分。”

    汤少知一目十行，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传给翁建寅，说道：“恕在下不敢苟同，东军军事改革纯粹是劳民伤财，不知子羽小友一心要撮合此事是何用意？”

    翁建寅看了那份奏疏之后，也是不能理解，说道：“此事还须从长计议。”

    他‘性’格内敛，说话不像汤少知那般不留情面，此时没有明确的表示反对，但熟悉他秉‘性’的人都知道，“此事还须从长计议”已经表明了他不赞成的态度。

    改革不会一帆风顺，梵羽也做好了应对各种阻力的思想准备，但没想到身为赵桓智囊团的汤少知和翁建寅两人同时反对，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此次醴宁城之行，本王亲眼目睹，亲身经历，东军确实差了金兵不止那么一点点，我已经答应子羽他的改革计划，所以我希望汤师和翁师能够勠力同心，协助子羽将此事推进下去。”

    赵桓还算有点担当，没等梵羽开口解释便主动将此事揽了过去。

    在醴宁城的时候，他已经口头答应过梵羽，现在要付诸实际行动，自然不能反悔，否则定王的威信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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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杨戬进城

﻿    汤少知和翁建寅两人极力反对梵羽军事改革，无外乎是深受大宋根深蒂固的“重文抑武”的思想影响，鉴于唐朝藩镇割据的深刻教训，大宋文人对于军事上的一举一动都相当敏感。.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

    不过，赵桓把此事揽了下来，他们两个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在他们眼中，赵桓“胡作非为”的事情多不胜数，也不差这一件，徒增两声叹息而已。

    赵桓通过的军改方案，拿到府君张同知那里也就是走走过场，即便是再荒唐不经的事情，他也不得不点头应允。

    晚上的时候，梵羽抖擞‘精’神，在柳依依身上几番耕耘，努力播种。

    他这几日就要南下江南，这一去没有三五个月怕是很难回来，在临走之前必须要吃个饱，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经历醴宁城一役，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养个儿子传宗接代，这样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西‘门’如兰、柳依依、柳绿三人也能有个寄托和依靠，因而这些日子只要与三个夫人同房，行**之事成了必备科目。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钦差杨戬的车队终于驶入府城，赵桓带领张同知、梵羽等人亲自到城‘门’接驾，毕竟杨戬是钦差，有皇命在身，在外面代天子行事，赵桓也不得不卖他几分薄面。

    “哎呀王爷，咱家有皇命在身，就不向你行礼了！”

    杨戬掀开马车帘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向赵桓简单的拱了拱手，以示行礼致意。

    梵羽抬头便见到一个身姿摇曳的身影从华丽的马车上走下来，这人面皮白净，下巴尖长，看起来相当年轻，完全不像四十多岁的样子。

    他的右手搭在一个面目清秀眉眼带笑的小太监肩上，披着洁白‘精’致的大裘，纤尘不染，看上去十分的雍容华贵。

    只是，他不说话还好，一开口说话那尖而细的声音听起来分外刺耳，让人能够轻易判断出他的太监身份。

    当下只见赵桓眯着眼睛，拱手回礼，说道：“公公无须多礼。”

    杨戬听了，脸上那淡淡的笑容瞬间僵硬，冷得如这天寒地冻的东平府一样。

    他是公公不假，但生平最恨别人称呼自己“公公”，而赵桓明知他有这个怪癖，却仍要当面说出来，而且是当着东平府众文武官员的面说出来，可谓是赤‘裸’‘裸’的给他一个下马威。

    “几日不见，王爷消瘦了不少，我就说嘛，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怎比得上东京城养人呢，回头我一定替王爷在圣上面前求求情，准许王爷早日回京。”杨戬咧嘴一笑，一副伶牙俐齿的骂人不带脏字。

    张同知等人都是屏住了呼吸，他们虽说远离东京城，但毕竟是在官场上‘混’的，对于定王与杨戬的恩怨多少知道一点，但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两人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这才刚见面而已，就较上劲了。

    梵羽见到赵桓‘胸’腹处起伏起来，怕他控制不住自己当场发作，忙上前一步说道：“杨彰化旅途劳顿，王爷已经备下好酒好菜为你接风洗尘。山东乃孔圣人出世之地，又有泰山虎踞与此，改日您若是有空，可以去一一拜谒！”

    杨戬曾被任命为彰化军节度使，梵羽以“杨彰化”称呼，算是对他的尊称。

    只不过他接下来提到了孔圣人以及泰山，这是针对杨戬那句“鸟不拉屎的地方”的回应，圣人出世之地，历代皇帝封禅之山，岂会是鸟不拉屎的地方？

    当下杨戬细眉一挑，面‘露’不悦道：“你是何人？我与王爷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插’嘴了？”

    梵羽拱手说道：“回彰化的话，在下梵羽，乃是王爷的授业师傅。”

    杨戬当即笑道：“咱家之前不信‘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这句古话，不过自从见到王爷之后，咱家是彻底的相信了，哈哈哈……”

    赵桓听了，怒气填‘胸’。

    杨戬这句话明显是在讥讽他拜的师父太多，毕竟从古至今都讲究‘门’户之见，而圣贤们在纲常伦理上又大力宣扬“从一而终”。

    赵桓这种拜上百人为师的行为，在寻常人看来是好学上进，但在别有用心者看来便有另外一层意思了，容易让人联想到某些不好的方面，譬如三姓家奴吕奉先……

    赵桓正‘欲’发作，梵羽拦住了他，抢先一步说道：“酒菜已经备好，杨彰化这边请！”

    杨戬单手抚了抚光滑的下巴，拱手笑道：“王爷，您先请……”

    赵桓耻于和杨戬坐在一起，赌气回了王府，于是作陪的任务就光荣的落在了梵羽和张同知两人身上。

    梵羽是一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主儿，不断的与杨戬虚与委蛇，以求尽快‘摸’清这位内‘侍’省大总管的脾‘性’，好对症下‘药’。

    张同知则是老道持重，尽说一些官场上冠冕堂皇的话，三人虽然各怀鬼胎，但这场接风宴倒也是欢声笑语不断，主客各自欢喜。

    完事之后，张同知负责安排杨戬的住宿，梵羽则是直接回定王府复命。

    “跟那个死太监坐在一起，你吃得下？”赵桓很是鄙视的问道。

    梵羽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你不去，汤师不去，翁师也不去，难不成让杨震过去？”

    汤少知、翁建寅两人沉默不语，士可杀不可辱，他们两个才不会像梵羽那般没骨气，去拍一个死太监的马屁。

    杨震则是干脆利索的拒绝道：“我也不去！”

    梵羽很是无语的看着这一屋子有“气节”的君子们，说道：“你去也不合适，所以这事最终还是要落到我的头上，既然无法避免被***那就干脆闭上眼睛尽情享受吧……”

    梵羽的话音落地，赵桓等人被雷的外焦里嫩，纷纷向他竖起大拇指，说道：“这事还是你最为合适。”

    梵羽见气氛不像刚才那般严肃，便收起了玩世不恭之态，问道：“杨戬说随时可以南下，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赵桓听了，‘阴’测测的笑了起来：“那就明日出发，累死这个死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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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无眠之夜

﻿    这一夜注定无眠，梵羽刚从北地回来，明日又要南下江南，三个如‘花’似‘玉’般的媳‘妇’自然是恋恋不舍。。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⑦⑨ＸＳ.сОМ 。

    梵羽先去小丫头绿柳的房间，陪她说着软绵绵的情话，不过小丫头没心没肺惯了，小脑袋瓜钻在梵羽怀中，然后掰指头数着她要的江南礼物。

    小丫头心中欢呼雀跃，终于不用再被少爷在‘床’上变着法儿折腾来折腾去了，万岁耶……

    从柳绿房间出来，梵羽摇头苦笑，小丫头年纪小贪玩，没有丝毫的离愁别绪，看来自己抚慰她纯属多余了。

    他又去了柳依依的房间。

    这位昔日老字号的头牌‘花’魁褪去了万众瞩目的光环之后，人也变得相当安静，自从她嫁给梵羽之后总显得有些拘束，似乎没有完全融入这个大家庭。

    其实说起来梵羽难逃其责，一直以来他对柳依依都是予取予求，很少有倾心的‘交’流，以至于让她误解成自己只是梵羽的一个发泄工具，因而总是小心翼翼的取悦于他，生怕自己什么地方没有做好而被他休弃。

    梵羽将柳依依搂抱在怀中，右手在她那光滑白嫩的肚皮上画着圈圈，说道：“夫君在你身上播下那么多种子，希望依依能加把劲儿，为夫君生下一个大胖儿子，嗯，‘女’儿也好。”

    梵羽这句话可谓是给柳依依吃下了一颗定心丸，她伏在梵羽‘胸’口，任由他的手指划过自己的肌肤，漂亮的脸蛋上洋溢着浓浓的幸福，轻声问道：“夫君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梵羽认真的想了想，说道：“其实我喜欢‘女’孩，男孩太调皮……不过夫君知道依依肯定是喜欢男孩，所以不管是‘女’孩还是男孩，我都喜欢。”

    两人你侬我侬的情话说到深夜，梵羽一直到把柳依依哄睡，这才起身退出了房间，然后轻轻的带上了‘门’。

    只是，柳依依一直在假寐，梵羽刚退出房间，她那微闭着的美眸缓缓睁开，不觉间已禁泪流满面。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义上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

    梵羽抬头看了看满天繁星，不知为何此时心头却浮起一抹孤寂，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他摇头驱散了心头的伤‘春’怀秋，然后信步走向正屋。

    明日就要离开了，今晚理所当然是他与西‘门’如兰相聚的时光。

    烛光下西‘门’如兰伏在香桌上，秀气十足的柳眉微微下敛着，呼吸均匀，睡意深沉。

    梵羽轻轻推‘门’而入，机警的她倏然醒来，待看到是梵羽之后有些慵懒的站起身，‘揉’着眼睛说道：“夫君，我好困。”

    梵羽像一只大灰狼似的扑了过去，笑道：“是真困还是假困？”

    西‘门’如兰意识到这个‘色’痞子又要折腾人了，吓得睡意顿时全消，求饶道：“夫君，今天太晚了……”

    梵羽抬手刮了下她的琼鼻，说道：“夫君逗你呢，赶紧上‘床’吧，临走之前我还有一些事情‘交’待。”

    西‘门’如兰说道：“夫君有什么话直接说吧，我怕躺到‘床’上犯困睡着了，那就误事了。”

    梵羽坐了下来，把她抱在怀中，说道：“我前两日给你的那几颗‘玉’米种子，你一定要妥善保管，遵照我给你讲过的方法种植，这件事情干系重大，兰儿切不可马虎，要亲力亲为才行。”

    西‘门’如兰很少见到梵羽如此郑重的在意一件事，明白此事的重要‘性’，因而有些紧张的说道：“夫君放心，兰儿一定会亲自照管好的。”

    梵羽握着她的柔荑，温言安慰道：“兰儿也无须紧张，夫君说过，‘玉’米种子除了你这里之外，杨大哥和轻灵师妹他们也有，这样便把风险分散开了，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杨成和章轻灵都是心细如发的人，把培养‘玉’米种子的事情‘交’给他们两个，分摊风险，这样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尤其是章轻灵，这个‘女’子家学渊博，对于农桑之事颇为了解，这是梵羽把如此重要的事情委托给她的主要原因。

    西‘门’如兰轻轻“嗯”的一声，暗下决心，一定要把夫君委托给自己的事情办好。

    梵羽继续说道：“家里边有点‘乱’，你这个少夫人也该立一些规矩了，咱们家没那么多繁文缛节，但不能‘乱’成一锅粥啊！”

    西‘门’如兰说道：“这件事我已经找忠伯、依依商量了，放心吧，等你下次回来，家里肯定井井有条，秩序井然。”

    梵羽笑道：“这件事夫君‘交’给你了，管理不好夫君的后宫，唯你是问。”

    西‘门’如兰嫣然一笑，欣然应允。

    两人又是一番耳鬓厮磨，也不知说了多久的情话，西‘门’如兰偎依在梵羽怀中酣然睡去。

    梵羽轻轻在她额头‘吻’了一下，然后将她抱上‘床’，柔软的棉被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伸了个懒腰，重新抖擞‘精’神，然后打开柜子，将准备好出行的东西一一查看一遍。

    从醴宁城回来之后，梵羽重新配置了三瓶闷头睡，这玩意绝对是杀人逃命居家旅行的必备良‘药’，所以必须要随身携带。

    “匕首、M1手枪、时空碎片……”

    梵羽清查着，忽然发现哪里不对劲，又将物品盘点了一下，这才发现时空碎片居然少了那记刻着“清”字的碎片！

    一直以来，时空碎片都被他用细布缠裹着贴身携带，须臾不敢离身。

    但回家这段时间，他放松了警惕，沐浴之后也没有仔细检查，不曾想竟然遗失了一记。

    时空碎片“宋”安静的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异常，说明时空碎片“清”没有在方圆数十里内，那么只能说明……

    梵羽把这一阵子发生的事情梳理了一遍，他记得很清楚，在去蓬莱岛的时候，两记时空碎片还都在身上的，也就是说时空碎片“清”遗失在了蓬莱岛！

    “该不会掉进海里了吧？”

    梵羽一阵头大，看来改日还要再去蓬莱岛一趟，时空碎片与他切身相关，即便是再也回不到现代，也绝不容有失！

    翌日，当杨戬听说今日便要离开东平府南下的时候，差点喷出一口老血，他刚风尘仆仆的从东京城赶过来，屁股还没暖热乎呢，便又要长途奔‘波’，不禁叫苦不已。

    “算你狠，等到了江南看咱家怎么治你！”杨戬恶狠狠地对着定王府方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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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韩世忠

﻿    梵羽等人此次南下走的是水路，乘船沿鲁运河顺流而下，途经中运河，直达江苏境内。.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

    鲁运河和中运河都属于京杭大运河的一部分，这条古老的大运河是世界上里程最长、工程最大的古代运河，在封建王朝是南北水运的大动脉，承载着极为重要的历史作用。

    梵羽立身船头，将两岸美景尽收眼底，不禁令他感慨万千。

    这条繁华的水上要道历尽沧桑，在数百年后，因为黄河改道等原因而废弛，而此刻航道宽而阔，水位充足，能够容纳数百人的三层巨船行使平稳，浩浩汤汤顺水而下。

    梵羽正自缅怀，赵桓爽朗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只听他神秘兮兮的说道：“那个狗贼吐得七荤八素的，他还以为我们是走旱路呢，哈哈哈……”

    杨戬第一次乘船，从登船伊始便开始呕吐，几乎从山东吐到了江苏，这让赵桓大感快意，一路之上心情相当的舒畅。

    梵羽为之无语，赵桓这副猥琐的形象，也太小人得志了吧？

    忽然，运河东岸战马嘶鸣，蹄声阵阵，一个年轻将领引着一军策马而至，那将领在马背上拱手问道：“船上的可是定王殿下和钦差杨大人？”

    赵桓难得微服出巡，巴不得官兵离他越远越好，然而沿途总有阿谀奉承的官员拦道，打扰他的清净，这让他很是气愤。

    难得这两天刚消停下来，结果这帮‘阴’魂不散的家伙又冒了出来，赵桓大好心情倏然之间烟消云散，脸‘色’立时便黑了下来。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喝斥，梵羽便抢先一步问道：“你是何人？”

    那将领朗声自报家‘门’：“末将韩世忠，听闻明教余孽要对殿下行不轨之事，特奉命前来保护！”

    韩世忠？

    梵羽一阵错愕，这家伙居然是“中兴四将”之一的韩世忠？他不禁多看了两眼。

    只见韩世忠腰挎金背砍山刀，五绺长髯，身体魁梧，双目有神，风度潇洒，看起来竟是一个十足的美男子。

    就在梵羽愣神的一瞬间，赵桓冷哼一声，不满的说道：“你带这么多人跟着，本王想不被明教反贼发现都不可能了。”

    韩世忠说道：“王爷恕罪，实在是这帮反贼太过狡猾，为殿下安全考虑，末将建议王爷走旱路！”

    运河水面宽阔，水深莫测，因而走水路有太多不可控的因素，相对于旱路来说，危险系数增加了不少。

    杨戬正哼哼唧唧的呻‘吟’着，忽然听到韩世忠拦船说要走旱路，也顾不得胃里翻江倒海般的难受了，在两个婢‘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有气无力的说道：“王爷，韩将军言之有理，咱们弃船走旱路吧。”

    梵羽一听，暗道“坏了”，倘若杨戬不开口说话还好，他这一口开说话赵桓说什么都不可能走旱路了。

    果然，赵桓见到杨戬那股狼狈相之后，心下很是得意，如此天赐良机折磨他的机会，岂能错过呢。

    “笑话，率土之滨莫非王土，本王乃是亲王，你乃是钦差，岂可因为区区几个蟊贼而改弦易张，如果传出去还不被天下人嗤笑？”赵桓厉声说道。

    杨戬有气无力的说道：“不是咱家害怕明教反贼，实在是咱家不习惯乘船。”

    赵桓咧嘴一笑，温声安慰道：“公公再忍耐几日，杭州近在咫尺，不日即可上岸了。”

    杨戬被他那声“公公”气得额头青筋绽‘露’，正想与赵桓斗嘴，‘胸’腹处一阵恶心的感觉从喉咙里冒出来，又毫无征兆的低头干呕起来。

    赵桓忙向后退了几步，与杨戬保持一定的距离，然后以手掩鼻，故意扯开嗓‘门’道：“公公你没事吧？公公你再忍耐几日……”

    杨戬本来就吐得七荤八素，被赵桓这一‘激’，气得双眼一黑，登时晕了过去，他的几个太监亲信慌里慌张的将他抬进了船舱医治。

    梵羽彻底被赵桓那副无赖相打败，暗道这货到底是不是徽宗皇帝亲生的，这也太痞了吧？

    “韩将军，殿下喜好清静，你若是不放心殿下的安危，就亲自上船保护，至于这些将士们，大伙的忠心王爷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就让他们先回去吧。”梵羽拱手向韩世忠致意。

    韩世忠听了梵羽这番极为收拢人心的话，不自禁的多看了他两眼，问道：“这位先生如何称呼？”

    梵羽笑道：“在下姓梵，单名一个羽，字子羽，在王府担任幕职。”

    韩世忠说道：“子羽先生，韩某奉魏文秋魏大人将令特来保护王爷，不敢怠慢。既然王爷喜欢清静，那韩某只有登船护送了。”

    赵桓白了梵羽一眼，鼻孔里出气道：“真扫兴。”

    说完，独自进入船舱。

    梵羽向杵在身后不远处的杨震说道：“杨大哥，先把船靠岸，让韩将军上船。”

    杨震点点头，从三层的甲板上走了下去，指挥士兵让船靠岸。

    韩世忠让副将带领士兵回去，待大船距离岸边五六米的时候，纵身一跃，那魁梧的身躯像一只盘旋的雄鹰，直接跃过了一二层，稳稳当当的落在第三层上。

    梵羽不禁开口赞道：“韩将军好本领！”

    韩世忠目光平静，抱拳说道：“雕虫小技，让子羽先生见笑了。”

    杨震知道明教那帮人的厉害之处，不敢怠慢，因而问道：“适才韩将军说明教反贼要对殿下不利，这是怎么回事？”

    韩世忠面‘色’郑重道：“我打探到消息，明教反贼预谋劫持殿下，准备在今年的八月二十四日血祭方腊！”

    八月二十四日，是明教教主方腊的忌日。

    这话要是从别的将领嘴里说出来，不免有巴结逢迎定王赵桓之嫌，难以令人信服，但现在这话是出自韩世忠之口，梵羽就对此深信不疑了。

    “依将军之见，明教之人是虚张声势还是确有此打算？”

    梵羽更是不敢大意，毕竟他与慕容紫衣、萧别离、十箫和尚等人有些‘交’情，再加上明教之内藏龙卧虎，高手众多，不得不提防。

    韩世忠说道：“以末将对这帮反贼的了解，他们绝对会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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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明教来袭

﻿    说起来，韩世忠与明教颇有渊源。。шщш.㈦㈨ⅹＳ.сом 更新好快。

    方腊起义失败后，率军退守帮源‘洞’，在那里躲藏了起来，准备东山再起。

    帮源‘洞’位于浙江淳安西北部叶家乡境内，那里极为隐蔽，地形复杂，错道，难以进入。

    宋兵追击到这里之后，找不到进入帮源‘洞’的路经，无计可施。

    当时在宋军中任裨将的韩世忠以当地人为向导，终于侦查到路径，便率骁勇进入方腊所藏‘洞’中，格杀数十人。

    虽然没有擒获方腊，但却成功进入到了帮源‘洞’的腹地，为三日后忠州防御使辛兴宗生擒方腊埋下了伏笔。

    明教起义失败后，韩世忠奉命一直在江南剿匪，对于明教没有人比他了解的更清楚。

    当下梵羽和杨震听了都是相当吃惊，明教居然要用赵桓的脑袋祭奠方腊，这简直有点匪夷所思。

    不过，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要及早做好准备，毕竟明教起义虽然失败了，但残余势力在江南仍旧相当活跃，不可不防。

    梵羽问道：“韩将军是不是已经得到了什么风声？”

    韩世忠也没什么隐瞒，点点头说道：“我得到消息，这次要对殿下出手的人是邓‘玉’，此人在明教中地位不低，不能小觑。”

    梵羽问道：“邓‘玉’是谁？”

    韩世忠清凉清嗓子，解释道：“邓‘玉’是邓元觉的独子，狡猾多端，心狠手辣，我与他周旋了数月，好几次差点抓到他，最终都被他逃脱了……”

    梵羽没有听说过邓‘玉’，但对于邓元觉的鼎鼎大名却是如雷贯耳。

    邓元觉是歙州僧人，名号宝光如来，法名元觉，乃是方腊国左国师，威望卓著，武力惊人。

    方腊被杀之后，他接管了大部分残余势力，对外宣称“亚圣公”，奉明教圣‘女’为‘精’神领袖，继续与大宋对抗，是大宋朝廷通缉榜上面的头号反贼。

    “我听说方腊麾下的两员大将邓元觉与方七佛不和，我们有没有可能利用这一点做一些文章？”

    梵羽知道方腊死后，明教分裂为两部，一部由邓元觉率领，另外一部由方七佛率领，两部井水不犯河水，各自为战。

    方七佛与邓元觉齐名，是方腊国右国师，在明教中地位仅次于邓元觉，同样颇具号召力，只不过这两人向来不和，方腊在的时候还能压着，方腊被杀之后两人的矛盾逐渐公开化，要不是碍于上面还有一个“圣‘女’”，恐怕早就撕破脸皮了。

    韩世忠苦笑道：“因为朝廷的重兵围剿，邓元觉与方七佛已经合兵在了一处……不过，据我得到消息，两人虽然合兵在了一起，但并未真正拧成一股绳，如果我们能想办法使其内讧，倒是省去了不少工夫。”

    梵羽想到自己怀中的那枚铁栅令，心中隐隐有股冒险的想法，开口说道：“此事不急于一时，咱们在明，他们在暗，当务之急是做好防备……”

    大船继续南下，杨震命令属下加强戒备，韩世忠同样严阵以待。

    天气尚未开‘春’，南方的天下也有些‘阴’冷，运河两岸的植被都笼罩在一片枯黄之中，就连繁忙的运河干道上，行船也是稀稀疏疏。

    大船顺流而下，正午时分，来到一处水流平稳的地带，稀稀疏疏的水面忽然小船多了起来，杨震和韩世忠仿佛心有灵犀似的，忽然警惕起来。

    “钦差巡视，闲杂人等速速回避！”杨戬身边的一名叫方宝的太监见渔船挡住了去路，大声喊了一声。

    那些渔民一听说是钦差巡视，急忙收网，然后划动着渔船让开一条通道。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方宝冷冷的笑道。

    大船通过之后，又向前走了四五里地的样子，运河水面的正中央又出现一艘渔船，只不过这艘渔船的渔民披着蓑衣，悠然自得的在水中央垂钓。

    “喂，渔夫，钦差巡视，赶紧让开，不然撞上去了。”方宝又大叫起来。

    然而，那渔夫仿佛没有听到似的，充耳不闻，依旧悠然自得的垂钓。

    杨戬因为晕船，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居然有不知死活的渔夫挡钦差的大驾，不禁大怒，说道：“甭管他，撞上去，不知死活的东西！”

    赵桓等人听到外面的动静，都从行宫里走了出来，问道：“怎么回事？”

    方宝急忙向赵桓行礼，说道：“启禀太子殿下，有人挡驾，我已经喊过话了，结果那人无动于衷。”

    梵羽向前面望去，果然看到一个渔夫在运河中央垂钓，刚好挡住了大船的去路，便喊道：“老伯，劳烦让一下。”

    那渔夫摘下了头顶的草帽，说道：“我如果不让呢？”

    杨戬顿时大怒，被两个小太监搀扶了起来，指着渔夫大骂道：“贱民，钦差巡视，你敢挡驾就是藐视皇上，信不信咱家现在一声令下撞死你？”

    渔夫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信，大宋朝的狗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呢……不过，我在这里等你们半天了，怎么会轻易让开呢？”

    渔夫的话音落地，手中的鱼竿化作一柄长枪，被他用力一攒，带着凌厉的气势如一把利箭般飞速朝杨戬‘射’来。

    韩世忠拔刀将‘激’^‘射’而来的鱼竿劈断，上面传来的暗劲不禁令他大为吃惊：“你是明教余孽？”

    杨震急忙令全船士兵戒备起来，只不过此时两岸的荒草丛里忽然间跳出来上百手持弓箭的人，瞄准了船上众人。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那渔夫用力一纵，以脚踏水面飞驰而来，两三个呼吸间已经

    渔夫的话音落地，手中的鱼竿化作一柄长枪，被他用力一攒，带着凌厉的气势如一把利箭般飞速朝杨戬‘射’来。

    韩世忠拔刀将‘激’^‘射’而来的鱼竿劈断，上面传来的暗劲不禁令他大为吃惊：“你是明教余孽？”

    杨震急忙令全船士兵戒备起来，只不过此时两岸的荒草丛里忽然间跳出来上百手持弓箭的人，瞄准了船上众人。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那渔夫用力一纵，以脚踏水面飞驰而来，两三个呼吸间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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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李代桃僵

﻿    就在虬髯大汉施展轻功跃上大船的时候，水面上骤然浮现出两道铁索，横跨运河，拦住了官船前行的通道。。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⑦⑨ＸＳ.сОМ 。

    杨震与韩世忠大惊，二人双双而出，将众人护在身后，副将李悦也行动起来，招呼着众士兵防卫，上百人组成的钦差护卫队纷纷寻找掩体，弯弓搭箭瞄准了两岸的明教教众。

    “你就是大宋太子赵桓？”

    虬髯大汉一身蓑衣，傲立船头，面对杨震、韩世忠等高手依然不惧。

    只不过他说这话的时候却是看着梵羽，因为船上众人只有梵羽衣着华贵，如众星拱月般被众人簇拥在最中间，所以他理所当然的把梵羽当成了赵桓。

    “大胆逆贼，本王的名讳也是随口‘乱’叫的？”

    梵羽颐指气使，话里行间十分的嚣张，颇有几分官家子弟的飞扬跋扈。

    虬髯大汉“哈哈”大笑：“老子还以为白走这一趟呢，没想到你这条大鱼终究还是被老子钓到了……你是主动跟老子走呢，还是让老子动手抓你走呢？”

    梵羽大手一挥，身后的‘侍’卫‘挺’刀而上，将虬髯大汉围了起来，冷笑道：“大胡子，你好大的口气！”

    韩世忠双眸紧盯着虬髯大汉，脑海里蓦然间浮现出一个人，开口道：“你是铁栅四当头浮水万里雷晨吧？”

    虬髯大汉听了，神情气势变得冷峻起来，那淡淡的目光移到了韩世忠身上，冷声道：“想不到官军之中还有人知道浮水万里的名号……”

    正说着，上游数十艘小船顺流而下，在距离大船五六十米的地方摆开阵势，与此同时下游又有十几艘小船逆流而上，呈一字排开。

    在下游最中央的那条小船长，一名紫衫公子身材颀长，面若冠‘玉’，风度翩翩的立身船头，朗声笑道：“雷四哥，请大宋太子移驾到教中一叙。”

    韩世忠眯着眼睛看向那名紫衫公子，说道：“他就是邓‘玉’！”

    雷晨瞥了韩世忠一眼，目光再次聚焦在梵羽身上，说道：“老子今天不想‘乱’杀无辜，你是乖乖跟我走，还是要整条船的人陪葬？”

    杨震冷哼一声，寒光乍现，锋利的宝剑破壳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向雷晨，这一剑快、狠、准，更兼出其不意，雷晨被‘逼’得避无可避，只能凌空向外跃去，下方没有支点，他像是一颗炮弹似的，“噗通”一声掉落水中。

    韩世忠急道：“不好，此人绰号浮水万里，水下本领相当了得，如果他从水下破坏船底，那咱们岂不是被釜底‘抽’薪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杨戬很是鄙夷的说道：“你当官船全是木头做的？船底由铁皮包裹，莫说这些逆贼赤手空拳，就是给他一把斧头，他能奈何？”

    杨戬的话音刚落地，雷晨“哗”的一声从水下腾空而出，只见他手持两把短头钢斧，以力拔山兮之势，狠狠的劈在稍微高出水面的木制船体上，只用了两斧便凿出两个拳头大小的裂痕。

    “糟糕——”

    韩世忠大叫一声，说道：“弓箭手准备，只要他再敢‘露’头，‘乱’箭‘射’杀！”

    邓‘玉’看着‘乱’做一团的官船，拊掌大笑道：“雷四哥天生神力，在水上的力量比之于本教的十箫和尚有过之而不及……兄弟们，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众人齐声吆喝一声，只见邓‘玉’旁边的那条小船上，两个明教教众在船头搭载了一支重弓，两人合力将一柄手腕粗细的长枪拉满弓。

    然后瞄准了之前雷晨凿出的那道裂痕，两人同时松手，长枪带着呼啸的破空声‘激’^‘射’而出，劲道十足，“咔嚓”一声将之前的裂痕贯穿。

    梵羽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明教众人玩的是什么把戏，把船体凿出一个人头大小的窟窿对于整座船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因为那破‘洞’距离水面尚有一些距离，以目前的吃水情况，河水是无法倒灌入船的。

    正在这时，上流几十艘小船上的明教教众大声吆喝：“嘿，往这看……”

    众人转身向后看去，只见那些明教教众纷纷拿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引燃了船上早就准备好的硫磺等易燃物，然后哈哈大笑几声，纷纷跳水。

    数十艘着火的小船浩浩‘荡’‘荡’而下，而下游的官船则因为铁锁横江拦住了去路，前行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火船撞上来。

    梵羽终于明白邓‘玉’打的是什么鬼主意了，他先让人将船头凿出一个窟窿，然后在船尾放火船，以烟熏火燎的方式‘逼’迫船上的宋兵向船头汇拢，如此一来船头受到的重力必然大于船尾，船头吃水部位加深，这样的话河水就能倒灌入船……

    “咱们挑选的士兵都是识水‘性’的，只是落水之后，与这些常年生活在水乡的反贼们厮杀，肯定是要吃亏的。”

    赵桓衣着朴素，像一个书童似的立身在梵羽身后，面‘露’担忧。

    “都怪你，咱家说要走旱路，你偏不听，现在怎么办？咱家是一个标准的旱鸭子，不识水‘性’啊！”杨戬急得团团转，这一着急也不晕船了。

    梵羽低声向杨震和韩世忠道：“你二人保护好王爷！”

    两人神情一凛，齐刷刷的看向赵桓。

    “不行，你不能去，他们人少，咱们未必会输！”

    赵桓态度坚决，梵羽的这出李代桃僵之计他一直不赞成，现在众人被围困，他更不会拿梵羽的‘性’命来做众人的免死金牌，否则岂不是令属下寒心？

    更何况，自己与梵羽关系匪浅，在棋盘山的时候他还救过自己的‘性’命，就算用人顶包也绝不会用他顶包！

    梵羽也是心中惴惴，一点底都没有。

    他身上有铁栅令不假，关键是这玩意究竟有多大的约束力他拿不准，万一自己上了邓‘玉’的贼船他咔嚓一刀把自己结果了，那自己真的是找人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只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想把明教铁栅变成自己的护卫队，不冒点险恐怕是不行了！

    “邓‘玉’，你放船过来，本王跟你走便是，莫要‘乱’杀无辜！”梵羽越众而出，望着邓‘玉’朗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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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太湖仙岛

﻿    梵羽下了官船，便被两个明教教众用刀架着脖子，然后乘小船顺流而下，不大会工夫，就消失在视野尽头。。шщш.㈦㈨ⅹＳ.сом 更新好快。

    赵桓极度懊恼，面‘色’‘阴’沉，几乎肠子都悔青了，要不是他执意走水路，恐怕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殿下，恕末将直言，江南乃是明教逆贼的老巢，更何况咱们在明，逆贼在暗，就算是走旱路恐怕也终躲不过这一劫……”

    “当务之急是将计就计，想办法掩饰梵师傅的身份，只要他的身份不暴‘露’，暂时就没有‘性’命危险。同时，命令江南各地加紧搜查，尽快找到明教逆贼的匿身之地，全力营救梵师傅！”韩世忠果断的说道。

    赵桓点点头，现在后悔徒劳枉然，亡羊补牢才是解决问题之道，因而急忙说道：“杨震，传本王密令，封锁消息，今日之事若有泄‘露’者，诛灭九族，火速南下，布置营救子羽的办法！”

    杨震应声而去，只不过他心里却是不怎么着急，梵羽与明教铁栅几个当头萧别离、十箫和尚等人有旧‘交’，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心中甚至有一个奇怪的想法：梵羽该不会是故意让邓‘玉’挟持自己的吧？

    ……?……

    梵羽被刀架着脖子，身不由己，只能跟随邓‘玉’等人顺流而下。

    邓‘玉’怕路上出现什么意外，从身上‘摸’出一个白‘玉’瓷瓶，然后倒出一粒‘药’丸，不容梵羽分说，强迫他吃下了明教的密制特‘药’躺尸丸，这才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

    “恭喜‘玉’少爷，贺喜与少爷！”明教众人纷纷向他表示恭贺。

    邓‘玉’抱拳致意，满心欢喜的看着梵羽，笑道：“诸位兄弟辛苦了，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次圣‘女’无话可说了吧？本教教主非我莫属！”

    邓‘玉’的亲信王庆光谄媚道：“本教明令，娶圣‘女’者继任下任教主，而‘玉’公子临行前圣‘女’曾亲口许诺，只要此行公子能生擒大宋太子，在圣公墓前将其血祭，便同意你们两个的婚事，想来这次不会再推脱了……”

    梵羽一直闷声不响，不过从这些人的谈话中得到两个重要的信息。

    第一，邓‘玉’很喜欢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个“圣‘女’”方颖，亦或是说喜欢娶到她之后掌控的权利，而方颖似乎对他没什么感觉。

    第二，邓元觉与方七佛虽然已经合兵一处，但事实上两人各怀鬼胎，貌合神离。邓元觉兵力强大，以势压迫方颖，想要‘逼’迫她嫁给自己的儿子邓‘玉’，而方七佛则持反对态度，坚决拥护明教圣‘女’方颖。

    梵羽暗自叹息，明教目前的现状真应了“庙小妖风盛，池浅王八多”这句话。

    朝廷大兵压境，马上就要面临土崩瓦解了，在这个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他们还有心情搞内部斗争？

    “你们要胁迫本王去哪里？”

    梵羽心思活跃起来，他眼珠子贼溜溜一转，化身成了一位‘色’厉内荏的皇太子，看上去颐指气使，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他心中的紧张和不安，可谓是演技爆棚。

    邓‘玉’笑道：“哎呦太子殿下，劳烦你跟我们这些反贼去明教总坛走一趟吧。”

    梵羽一听，吓得浑身哆嗦起来，口齿不清道：“明……明教总坛在哪里？你们要带本王去那里做什么？”

    邓‘玉’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温声安慰道：“太子无须紧张，你现在可是一个香饽饽，本公子保护你还来不及，怎么会伤害你呢……”

    梵羽不再多问，言多必失，他可不想在还没有见到慕容紫衣等老熟人之前，被这个‘阴’阳怪气的‘玉’公子一刀给咔嚓了。

    船行到一处荒芜的河滩处，邓‘玉’等人带梵羽上岸，他趁着上茅厕的间隙，‘摸’出了一粒躺尸丸的解‘药’，张口送入嘴中。

    上次在蓬莱岛，梵羽好说歹说，慕容紫衣总算是多给了他两颗躺尸丸的解‘药’，本来是以防万一的，没想到还真的是用到了。

    邓‘玉’派人在集市上买了套普通的衣服给梵羽换上，警告道：“路上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不老实的话，本公子手里的刀可不认识你这个大宋太子！”

    梵羽吓得连忙点头，他估‘摸’着自己已经到了长三角地带，然而这一片范围不小，他无法确定自己的具体位置。

    更糟糕的是，天气连着几天都是‘阴’沉不堪，想要靠太阳辨别方向根本不现实，只能跟着邓‘玉’在丘陵山地穿梭，沿途都在渔村吃饭。

    三天后，梵羽的米饭中被放了‘迷’‘药’，他吃了之后便不省人事。

    邓‘玉’让人用麻袋将梵羽装起来，然后丢上渔船，几人乘小船离开了岸，驶向碧‘波’浩‘荡’的太湖深处。

    梵羽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他感觉头痛‘欲’裂，用力摇了摇脑袋，待清醒一些之后，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所处的院子是独‘门’独户，不过看地形应该是依山而建，并且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到风中掺杂着一丝水气。

    “这里应该距离海比较近，难道是在崇明岛？”梵羽心里犯起了嘀咕。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只听一人说道：“我听说‘玉’公子抓住了大宋的太子，让我进去看看长什么样子。”

    邓‘玉’的亲信王庆光负责看守梵羽，他说道：“‘玉’公子说了，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此事是机密，阿飞你就不要过来凑热闹了……”

    阿飞？

    梵羽竖起了耳朵，怪不得刚才那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呢，原来是他乡遇故知啊！

    “阿飞、阿飞，是我，快来救我！”梵羽扯开嗓子大叫起来。

    阿飞正没好气的往回走，听到里面的叫喊声扭头又折了回来，诧异道：“里面好像有人在叫我？”

    王庆光也是诧异十足，正准备打开外‘门’进去查看的时候，邓‘玉’等一干人走了过来。

    “阿飞，你不去面壁思过，跑到这儿来做什么？对了庆光，赵桓那厮醒过来没有？”邓‘玉’满面‘春’光的走了过来。

    王庆光还没来得及搭话，梵羽的声音又传了出来：“阿飞，快来救我！”

    邓‘玉’脚步一滞，那双带着几分邪魅的眸子瞪着阿飞：“你怎么会认识赵桓的？”

    阿飞挠了挠脑袋，一脸的‘迷’茫相：“什么赵桓？我不认识他啊……”

    邓‘玉’反问道：“你不认识他，他怎么叫你的名字，还要你去救他？”

    邓‘玉’身后一个长相颇为粗犷的光头僧人皱起了眉头，开口说道：“‘玉’儿，先打开房‘门’，咱们进入看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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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他乡遇故知

﻿    僧人法号宝光如来，他便是在明教有着“亚圣公”之称的邓元觉，邓‘玉’之父。 （

    方腊死后，明教名义上归圣‘女’方颖统辖，实际上圣‘女’已被架空，实权掌握在邓元觉的手里。

    正因为如此，他才高居大宋通缉榜首位，是朝廷严令各地务必捉拿之人。

    当下邓‘玉’不敢违逆，忙点头称是。

    院子大‘门’打开，王庆光在前面带路，邓‘玉’回身做了个请的动作，目光不自觉的瞟向人群中那位众星拱月般的‘女’子身上。

    ‘女’子紫纱遮面，挡住了容颜，看不清相貌，不过楚腰卫鬓，风姿绰约，只看身段便不难猜测出定然是一个绝世尤物。

    ‘女’子目不斜视，不言不语，径直从邓‘玉’身前走过，香风拂过，‘春’意盎然。

    邓‘玉’深吸两口，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十分的受用，他不禁心下难耐起来，更加迫不及待的想得到眼前这个绝世尤物了。

    阿飞满腹狐疑的跟在众人后面，屋子里传出的声音似乎有那么点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是谁来。

    里屋的房‘门’打开，梵羽整理了下衣服，笑呵呵的走了出来，看着阿飞道：“阿飞，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阿飞惊得眼珠子一下子凸了出来，大叫一声冲了上来，喜道：“梵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梵羽耸耸肩，瞄了邓‘玉’一眼，说道：“还不是被绑过来的……”

    宝光和尚邓元觉眯着眼睛，沉声问道：“‘玉’儿，这是怎么回事？”

    邓‘玉’意识到自己可能闹乌龙了，那邪魅的目光中杀机毕‘露’，盯着梵羽道：“你不是赵桓？”

    阿飞将梵羽挡在身后，开口解释道：“他当然不是什么赵桓，你们还记得我说过在东平府的时候，遇到过一个比我还厉害的偷儿，喏，就是他了！”

    邓‘玉’听了，羞得无地自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当着紫纱‘女’子的面，自己劳师动众的出动了三名铁栅当头，结果居然抓错了人！

    “你既然不是赵桓，为什么要冒充他？”

    邓‘玉’的眼眸里‘欲’喷出火来，眼睁睁的看着即将到手的圣‘女’、即将到手的教主，就这样化为乌有了，若非众目睽睽之下，他连问都不会问，直接一刀宰了梵羽。

    梵羽讪笑着，信口胡诌了个理由，说道：“‘玉’公子，得罪了。在下身中剧毒，也是迫不得已，不冒充赵桓的话，他们就不给我解‘药’……”

    紫纱‘女’子听了，不动声‘色’的向身边一个‘花’白胡须的老者点了点头，老者会意，走上前一把抓住梵羽的手腕。

    老者是明教二号人物，姓方，名七佛，与邓元觉齐名，在明教中素有威望，是目前唯一的一个可以与邓元觉分庭抗礼之人。

    方七佛的手指搭住梵羽手腕处的脉搏，号了片刻脉象，冷哼一声，说道：“脉象从容和缓，不浮不沉，不迟不数，不细不洪，节律均匀……他身体好好的，一点中毒的迹象都没有！”

    众人听了，面‘色’不善的看着梵羽，很显然是把他当做了‘混’进来的细作。

    这时，邓‘玉’小声问道：“方叔，您会不会‘弄’错了？在回来的路上，我亲手给这小子喂了一颗躺尸丸。”

    方七佛暼了邓‘玉’一眼，重新搭上了梵羽的手腕，片刻之后，眉头拧了起来，他朝紫纱‘女’子轻轻摇摇头，满腹狐疑。

    邓元觉也走上前来，搭住了梵羽的左腕，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像头猛虎似的，紧盯着他，看得他心里瘆的慌。

    “的确没有中毒的迹象。”邓元觉亲自确认之后，也皱起了眉头。

    邓‘玉’惊道：“这不可能，他明明吃了躺尸丸，解‘药’就连我都没有，他怎么会有？”

    梵羽不动声‘色’，心中却是疑窦丛生。

    邓‘玉’身为邓元觉的独子，连他都没有躺尸丸解‘药’，慕容紫衣手上怎么会有呢？难道说她在明教中的地位犹在邓‘玉’之上？

    “小子，赵桓给你吃了什么毒‘药’？”邓元觉厉声问道。

    中医素来有“以毒攻毒”之说，毒陷邪深，非攻不克，以‘药’物治之，可直达病所。

    在他们看来，梵羽先是服用了剧毒之物，后来又吃下了明教的躺尸丸，两种剧毒之物对冲，误打误撞达到了以毒攻毒的效果，这才使他的体内的所有毒物都化作了虚无。

    梵羽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听他们说，好像叫‘五虫蛊毒’，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毒‘药’。”

    邓元觉、方七佛二人对望一眼，都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些许震惊。

    躺尸丸乃明教秘制毒‘药’，代代相传已有一百多年，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有毒物能与躺尸丸的毒‘性’发生对冲，从而达到中和的效果，这太诡异了。

    紫纱‘女’子对于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不置一词，美眸扫了梵羽一眼，没有过多驻留便转身离去。

    邓‘玉’看着她‘欲’言又止，心中郁闷至极，邓元觉冷哼一声，对邓‘玉’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没有允许，你不准离开总坛半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邓元觉对梵羽就没那么客气了，倘若不是因为他与阿飞是旧识，依照宝光和尚的火爆脾气，梵羽早就人头落地了。

    待众人都离开之后，阿飞喜道：“梵大哥，走，我请你喝酒去。”

    梵羽总算是躲过一劫，那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他轻轻吐了一口浊气，边走边问道：“对了阿飞，怎么没有见到紫衣姑娘她们呢？”

    阿飞说道：“堂主他们一直在北方，我估‘摸’着此刻正往回赶呢，你多呆几日，总能见到他们的。”

    梵羽走出院子，抬头便将远处几座小岛尽收眼底，一千年后的他曾挎着背包来此地旅行，因而很容易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太湖。

    阿飞把梵羽引到自己的住处，又出去‘弄’了一些兔‘肉’和两坛酒，两人在房间内生起火，一边喝酒一边海聊起来。

    阿飞在离开邯城之前曾去阳谷县拜访过梵羽，因而梵羽也知道他被禁足的事情。

    梵羽说了自己在东平府的际遇，当然主动略过了他入太子幕僚的事情，然后谈论一些道听途说来的明教逸闻趣事，旁敲侧击的从阿飞嘴中打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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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明教圣女

﻿    太湖有四十八岛、七十二峰，湖光山‘色’，相映生辉，有“太湖天下秀”之称。,最新章节访问:ШШШ.７９ｘｓ.СоМ 。

    后世的‘洞’庭东山和西山、宜兴‘洞’天世界等在大宋时统一被明教称之为“太湖仙岛”，而明教总坛便坐落在‘洞’庭西山，面积79.8平方公里，是太湖中第一大岛。

    ‘洞’庭西山有太湖七十二峰之首的缥缈峰，登巅俯视太湖，沐日浴月，烟雾无际，美不胜收。

    梵羽来到太湖明教总坛之后，因为被邓元觉明令禁止离开，只能安心住了下来。

    除了总坛十多个隐秘的地方梵羽不能涉足之外，其余太湖风景可随意游览，倒也惬意。

    岛上的居民大都以狩猎为生，由于这里距离苏州城不过百里之遥，不少人把猎物送到城里去贩卖，码头上人来人往相当热闹。

    二月已过去大半，不过天上飘着细雨，‘阴’冷依旧。

    来岛上的第三天，梵羽被清晨的郎朗读书声吵醒。

    他看了看尚在熟睡中的阿飞，起‘床’洗把脸，循着读书声走去。

    雨止了，太阳‘射’出万道柔和的金光，晨曦明媚。

    走了没多远，一坐依山而建的‘私’塾映入眼帘，十几个**岁的孩童捧着书本，‘露’天背书。

    “儆戒无虞，罔失法度。罔游于逸，罔‘淫’于乐。任贤勿贰，去邪勿疑。疑谋勿成，百志惟熙……”孩子们摇头晃脑，朗朗上口。

    梵羽知道他们背诵的是儒家“五经”之一的《尚书》，他听了一会，开口说道：“《大禹谟》讲述的是大禹、伯益和舜谋划政事的远古史料，孩子们年纪尚小，未必懂得这些深奥道理。”

    紫纱‘女’子是这里的‘私’塾先生，她背对着梵羽没有转身，淡淡的问道：“你也懂得诗词歌赋？”

    梵羽从阿飞口中得知，紫纱‘女’子就是明教圣‘女’方颖，如此看来，自己此行能否成功的关键就寄托在她身上了……

    当下他在心中斟酌一番，回复道：“略知一二。”

    方颖又问道：“刚才他们背的那句是什么意思？”

    梵羽“呃”的一声，没想到她会这样考究自己，这也太简单了吧？

    他略微沉‘吟’，回答道：“这句话是说，只有时刻警戒自己，才能免于后忧。不要破坏法规制度，不要优游流于放纵，不要过度玩乐；任用贤才不要三心二意，铲除邪恶不要犹豫不决，谋划尚有疑问就不要勉强施行。”

    紫纱‘女’子听了不置可否，问道：“你是第一次来太湖？”

    梵羽点点头，说：“是。”

    紫纱‘女’子转过身，眸光如水，平静的看着他，问道：“可否作诗一首？”

    远处弥‘蒙’着水雾，天边传来几声鸿雁的叫声，太湖的渔船上，几个渔翁正在收网，查看昨夜的成果。

    梵羽目睹这一幕，心下有了计较。

    他装模作样的搜肠刮肚一番，在十几个学生和方颖的注视下，轻声‘吟’道：“野坫投荒三四间，渡头齐放打渔船。数声鸿雁雨初歇，七十二峰青自然。这首《泛太湖》可入得方姑娘法眼？”

    太湖这几日都沉浸在软绵绵细雨中，直到今日才放晴，所以梵羽诗中的“雨初歇”很应景，再配合着渡头、渔船、鸿雁等入眼可见的意象，没有人会去怀疑他的这首《泛太湖》是剽窃而来。

    方颖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是在她的眼眸深处，一丝亮光悄悄泛起。

    “我听紫衣提到过你，阳谷县状元楼的诗词我也看过，你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奇才。”

    方颖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所谓“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说的大概就是此时的梵羽了。

    邓元觉不知道梵羽的底细，方七佛也不知道梵羽的底细，但方颖知道。

    非但是知道，包括梵羽在东平府参加定王择师考试，逐步取得定王信任以及醴宁城计败纳兰骨飞的叶赫部，甚至于他有几房老婆，这一切无论巨细，在方颖心里都是明镜似的，可以说对他了如指掌。

    方颖不知道梵羽此行的目的，但她相信，以梵子羽的‘精’明，他若不是故意以身为‘诱’饵深入虎‘穴’，凭邓‘玉’的能耐根本没办法将他擒来。

    正因为梵羽在方颖面前几乎成了透明人，她昨日才会力排众议，甚至不惜得罪邓元觉和方七佛，保住了他的一条‘性’命。

    否则的话，此刻的梵羽早就被丢进太湖里喂鱼了，哪里还有机会在这里‘吟’诗作赋撩妹子呢？

    梵羽听了，心里“咯噔”一下，方颖知道阳谷县状元楼的事情，不知道她对自己入赵桓幕府的事情知道多少……不过，既然她没有提起，应该是不知道。

    当下梵羽稳了稳心神，厚着脸皮，不羞不臊的说道：“我与紫衣姑娘是生死之‘交’。”

    方颖在外人面前向来不苟言笑，然而在这一刻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

    生死之‘交’？

    不知道当你知道你的一举一动都是紫衣告诉我的时候，会不会羞愤得跳湖自杀呢？

    “既然公子大才，我就聘请你做夫子吧，反正你这些日子无法离开，也省得有人说你在这里白吃白喝。”方颖强忍着笑意说道。

    梵羽知道自己没法拒绝，不过他也没打算拒绝。

    自己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需要一个身份来做掩护，如果终日无所事事的晃来晃去，很容易引起明教众人的怀疑……

    梵羽正式成了‘洞’庭西山的‘私’塾夫子，闲暇时间就带着学生们以‘春’游采风为名，熟悉岛上的风俗民情、地形、防御工事等。

    就目前现状来说，明教这盘棋已经是一个死局，想要收编这股势力和铁栅的几位高手，梵羽觉得有很大难度。

    邓元觉势大，想要吞并方七佛的意图很明显，而圣‘女’方颖则是方七佛对付邓元觉最重要的法宝，双方各怀鬼胎，表面一团和气，暗地里已经争红了眼。

    梵羽从阿飞口中得知，慕容紫衣、萧别离、十箫和尚几人与方颖关系极为亲近，而这些人其实已经放弃与大宋为敌了，只是迫与邓元觉的压力，才不得不继续反宋。

    “怪不得他们要深入北方苦寒之地抗辽抗金，原来是不想陷入教内的自相残杀。”梵羽暗自思忖着，寻找破局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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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各怀鬼胎

﻿    梵羽做了‘洞’庭西山的‘私’塾老师之后，方颖每天都会来听课，并且总是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⑦⑨ＸＳ.сОМ 。

    起初，梵羽还有点小得意，以为是她被自己身上的雄‘性’光辉所吸引，心中着实自恋了一把。

    有一天，当他看到邓‘玉’带着几个衣着光鲜的男子朝自己走过来的时候，终于明白过来，这‘女’人原来把自己当成了挡箭牌。

    梵羽狠狠的剐了方颖一眼，这次真的大意了，这个身段风流、面容朦胧的小妖‘精’并非人畜无害，能在邓元觉、方七佛两大阵营里左右逢源，绝对不会是什么善男信‘女’。

    梵羽看向方颖的时候，她正面‘色’平静的坐在学堂的角落里，对于邓‘玉’的到来视而不见。

    “小子，你最好离颖儿远一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邓‘玉’忍无可忍，濒临爆发的边缘。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自己的父亲邓元觉会严厉的警告自己，绝不能动梵羽一根毫‘毛’，甚至于当方七佛做出什么对他不利的举动时，还要全力保证他的安全。

    邓‘玉’觉得心中万分憋屈，不能任由梵羽与方颖两人在自己眼前眉来眼去，所以才会说出刚才那番没有营养的话。

    说实话，以邓‘玉’的傲气和他在明教中的地位，说出这样的话很掉身份，不过爱情面前男‘女’平等，智商都是负数级别的，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方颖向来洁身自好，从不与男子过多接触，唯独梵羽除外，这使邓‘玉’不得不心生警惕，他甚至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绑架赵桓的愚蠢举动，因为正是那次行动，他才把梵羽这个瘟神请了过来……

    已经到下课时间，梵羽像往常一样，布置完作业，径自离开了学堂，自始至终没有正眼瞧邓‘玉’一眼。

    方颖起身，从邓‘玉’跟前走过，他还来不及开口打招呼，便见到她小碎步追梵羽而去，并且说道：“梵公子，等等我。”

    先被梵羽无视，紧接着又被方颖无视，邓‘玉’怒发冲冠恨‘欲’狂，脸‘色’‘阴’沉的像三九的寒冬。

    梵羽加快了脚步，不想再被方颖利用，然而伊就是追着他不放，一口气走了两三里路，回过头一看，她仍旧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

    “怎么不逃了？”

    方颖适才那副小鸟依人的江南‘女’子形象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猫捉耗子般的戏谑。

    梵羽按下心中的愠怒，问道：“你到底想怎样？”

    方颖走上前来，笑道：“梵公子，难道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梵羽毫不犹豫的说道：“怕。”

    方颖愣了下，旋即魅‘惑’的笑起来：“你放心，邓‘玉’不敢将你怎么样。”

    梵羽一百个不放心。

    通过他这几天的暗中观察，发现岛上的人几乎全是邓元觉的部下，这使他意识到先前对形势的估判出现了很大的误差。

    即便是方七佛和方颖二人联手，也根本不可能是邓元觉的对手，起码在明教总坛是这样。

    梵羽不想因为无所谓的争风吃醋，把自己置于险地，邓‘玉’这个人他不想招惹，当然更不想招惹方颖。

    方颖离去了。

    梵羽望着她离开的身影，心中很是焦躁。

    明教这潭浑水不知道要胶着到什么时候，他不想在此地久留，因而迫切的需要第三方力量介入，来打破邓元觉和方七佛那经不起敲打的平衡状态。

    梵羽沿着湖边散步，码头几个渔民正扛着竹篮往船上装鱼，忽然人群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他不由得‘精’神一振，不徐不疾的走了过去。

    “老板，给我捡两条活草鱼，要新鲜的！”

    梵羽从身上‘摸’出一两碎银子，丢给了码头的胖老板：“不用找了，剩下的就当是我请弟兄们吃酒了！”

    那胖老板登时眉开眼笑，应了声“好勒”，忙不迭的去不远处浸泡在湖水中的竹篮里挑鱼。

    梵羽顺其自然的蹲了下来，压低声音向旁边渔船上一个收网的大汉说道：“告诉王爷，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不过要造成大军攻打太湖的假象。”

    大汉蓬‘乱’着头发，脸上涂了几块泥污，蓬头垢面的与寻常打鱼的渔夫没什么两样，不过梵羽与杨震极熟，所以一眼就认出了他。

    杨震低着头，小心堤防着周围，低声回应道：“你没事吧，要不跟我一起走？”

    梵羽快速说道：“咱们若是一起，一个都走不掉……杨大哥，有些事想必你已经猜到，替我保守秘密！另外，让王爷坐镇杭州即可，千万不要来苏州，切记切记！”

    说完，拍拍手站了起来，向胖老板走了过去，边走边喊道：“老板，鱼呢？磨磨唧唧的。”

    杨震依旧低头收网，只不过心中暗道：“梵先生果然是故意被邓‘玉’挟持的，我要不要告诉王爷？为什么不让王爷来苏州？”

    杨震乘渔船离开‘洞’庭西山之后，‘混’在人群中进了苏州城，在苏州城里转悠大半天，直到确信自己没被跟踪，才折回落脚的客栈。

    傍晚时分，乔装打扮过的杨震出了苏州城，然后在城外一个小村落买了匹马，连夜赶往杭州。

    就在杨震出城的时候，邓元觉正听着属下对他的跟踪报告：“此人十分谨慎，进城之后一直在绕圈子，咱们分了四拨人，最终还是跟丢了……”

    邓元觉没有在这件事上追究，而是问道：“你们确定梵子羽没有和那个生面孔有过‘交’流？”

    接话的胖老板渔船上的一个渔夫：“小人一直盯着他们两个，当时梵子羽蹲下来从泥沙里捡到一枚铜钱，而生面孔一直在低头收网，两人不曾有过言语‘交’流。”

    邓元觉听完，摆了摆手，那渔夫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退了下去。

    “从今日开始，我要知道梵子羽每天吃了什么东西，去过哪些地方，和什么人有过接触，说过什么话……除此之外，绝不允许他离开总坛一步！”邓元觉声若洪雷。

    他的心腹大将厉天佑瓮声瓮气的问道：“圣公，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竟让你如此重视？”

    邓元觉眯起了眼睛，他也在纳闷梵子羽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惊动东京城那位亲自修书，让自己无论如何都要保证他的‘性’命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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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慕容紫衣归来

﻿    梵羽以为自己把话挑明，方颖就不会再来纠缠自己了，结果他悲哀的发现，第二天进学堂的时候，方颖早就坐好了位置，甚至还略带玩味的向他眨了眨眼睛。。шщш.㈦㈨ⅹＳ.сом 更新好快。

    梵羽无语了，看来这个‘女’人是不把自己害死不死心啊……

    他直接进入状态，开始教授学生们识文断字，才开讲不到半柱香时间，怀里贴身藏着的时空碎片忽然发生了强烈的感应，凭直觉梵羽甚至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另外一记时空碎片正在向自己靠近。

    梵羽心中一惊，胡‘乱’找了一个理由让学生们自学，匆忙离开了学堂，直奔渡头。

    梵羽表现的很镇定，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破绽，不过方颖还是从他的神‘色’举止上看出了一丝不寻常。

    他前脚刚离开，方颖后脚就跟了上去。

    清晨的渡头人来人往，正是一天中最为繁忙的时候，湖面上渔船收网的、撒网的、贩货的络绎不绝……

    不过，千帆之中梵羽一眼就看到了太湖上正在缓缓靠近的一艘客船，因为怀中那记时空碎片的剧烈反应就是来自那里。

    客船靠岸，十箫和尚、萧别离两人先后上岸，梵羽的目光直接定格在了最后出来的慕容紫衣身上。

    慕容紫衣满腹狐疑，她的注意力全部被手中攒着的那记时空碎片吸引了过去。

    此刻的时空碎片触手温凉，散发出暗黄‘色’的幽幽光芒，上面繁纷复杂的纹络如风云际会，又如斗转星移，急剧变化着，最后勾勒出一个“清”字。

    她循着那股奇妙的感应，仿佛心有灵犀似的，一眼便看到人群中梵羽的身影。

    “咦，你小子怎么来太湖了？”十箫和尚睁大了眼睛，显得很是吃惊。

    梵羽目光从慕容紫衣身上收回，笑道：“上次蓬莱岛一别，大师别来无恙啊？”

    萧别离回头看了慕容紫衣一眼，见她正出神的盯着梵羽，他心下生疑，不过却没有说什么，微微抱拳，与梵羽行了个江湖见面礼。

    忽然，萧别离看到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正往这边走来，心中顿时如拨云见日，喜上眉梢，急忙迎了上去。

    梵羽走向慕容紫衣，开‘门’见山的说道：“紫衣，上次在蓬莱岛，我有一记碎片不知遗落在了什么地方，不知你……”

    慕容紫衣没等他说完，素手摊开，将那记闪闪发光的时空碎片“清”亮了出来。

    梵羽大喜过望，忙不迭的向慕容紫衣道谢。

    这时，方颖走了过来，她心中亦是疑窦丛生，梵羽正在学堂讲课，他是怎么知道慕容紫衣回来的呢？

    不过她早就习惯了隐藏自己的心事，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面‘露’微笑道：“紫衣姐姐——”

    声音清脆甜腻，颇有几分邻家小妹的清纯，梵羽愕然，这个‘女’魔头居然还有如此小家碧‘玉’的一面？

    两个‘女’人见面，互道离别之情，平日里的高冷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寻常江湖儿‘女’的绵绵衷肠。

    …………

    …………

    明教三员大将的回归，这是大喜事，当晚便开了接风宴，邓元觉、方七佛等明教元老悉数到场，这从侧面反映出慕容紫衣、萧别离、十箫和尚三人在明教中的地位不低。

    梵羽受邀在列，他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看着邓元觉、方七佛等人轮番敬酒，心中对于慕容紫衣的身份越发的好奇了。

    明教铁栅是教主的随身护卫，方腊死后，铁栅归圣‘女’统领，也就是说铁栅之人只效忠方颖一人。

    铁栅十当头从教内选拔而出，每一个都是出类拔萃之人，各有所长，譬如‘玉’笛公子萧别离文武兼备，尤其擅长乐道；血手屠魔十箫和尚气壮山河，力能扛鼎；浮水万里雷晨有千祖龙王之称，在水下堪称无敌……

    明教教众都以能加入铁栅为荣，因而铁栅当头在教内地位极高，威望颇重，很受大家敬仰。

    另一方面，明教基本上在大宋各地都有分支，建立分舵，分舵掌舵之人称之为“堂主”，慕容紫衣的青木堂便是其中之一。

    全国有分舵数十个，也就是说像慕容紫衣这样的堂主在明教有数十人之多，按理说堂主的地位与铁栅当头不可同日而语，相差不止一个档次。

    但看邓元觉和方七佛的意思，两人看重慕容紫衣犹在萧别离、十箫和尚之上，对她的拉拢之意分外明显，这就显得不同寻常了。

    梵羽向阿飞请教。

    阿飞身为青木堂的一员，对于慕容紫衣成为邓元觉和方七佛两人的座上宾相当骄傲，说道：“梵大哥你不知道，我们堂主与圣‘女’关系最是要好，圣‘女’的面子谁敢不给呢。”

    梵羽不会像阿飞那么心思单纯，在他看来，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邓元觉和方七佛同时向慕容紫衣伸出橄榄枝，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慕容紫衣、萧别离、十箫和尚三人已经从方颖口中得知梵羽是被邓‘玉’挟持而来的，不过三人很有默契，谁都没有点破他的真实身份。

    数月前，醴宁城外的那场大战，几人曾并肩作战，同生共死。战后，梵羽与杨震又共赴蓬莱岛，双方对雪饮酒，好不畅快。

    大家虽然各为其主，但也惺惺相惜，‘交’情不可谓不深，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拆他的台。

    “小子，干一杯！”十箫和尚和萧别离举杯。

    梵羽明白他们两个的意思，上次在蓬莱岛自己与慕容紫衣喝得酩酊大醉，但却因为走的匆忙，没有机会与两人喝上一口，这一杯算是补上了。

    接风宴散场之后，梵羽回到住处，望着透窗而入的月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山雨‘欲’来风满楼。

    明教看似一团和气的表面下暗流汹涌，他能够感觉的双方正在酝酿着一场大风暴。

    可惜的是，他身处风暴的中心却无可奈何，甚至于连敌友都分不清楚了，这样非但自己危险，还有可能破坏自己收编这股势力的计划。

    “但愿杨大哥那边快点行动，倘若让邓元觉和方七佛拧成一股绳，那就麻烦了。”梵羽心中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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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定策略

﻿    谚曰：天上天堂，地下苏杭。

    苏杭地区自唐朝开始就是繁华富庶之地，人口稠密，商业发达，是朝廷赋税的重要来源地之一。

    然而，方腊起义对江浙地区的经济冲击很大，杭州作为江浙重镇，首当其冲。

    魏文秋走马上任杭州知府之后，如何快速的恢复当地的经济发展，从而向朝廷缴纳更多的赋税，成了摆在他书房条案上的头等大事。

    为此，他采取了一系列柔和的政策和措施，在重视农桑的同时，大兴商业，充分发挥杭州天然的地理位置优势，调动百姓们的生产积极性，鼓励人口流动，经济形势日益好转。

    就在百姓们逐渐忘却方腊起义带来的战争创伤的时候，杭州城出现了大规模的兵马调动，这让饱受战乱之苦的百姓惶恐不安，一时间慌乱情绪蔓延，流言纷飞。

    赵桓本来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但为了稳定局势，迫不得已只能让魏文秋出榜安民，说是太子殿下莅临杭州城，兵马调动乃是例行公事，百姓的恐慌情绪这才稍稍有所缓解。

    “到底是江浙之地，骨子里透着一股柔弱，不似北方民风彪悍，一看到兵马调动就人心动乱了。”

    赵桓亲眼目睹了杭州百姓从安定到恐慌，再由恐慌到安定的整个过程，不由得发出慨叹。

    魏文秋听了，苦笑道：“自方腊叛乱之后，江浙之地，废池乔木，犹厌言兵，百姓怕动刀戈，朝廷财政也经不起战乱的折腾了。”

    赵桓说道：“在下江南的路上，子羽提出‘以安为主，以剿为辅’定乱策略，主张招安那帮明教逆贼，魏大人有什么看法？”

    魏文秋在太子赵桓南下之前，就收到了梵羽的来信，信中透露了他主张招安的想法，魏文秋对此大为赞赏，毕竟江浙的动乱刚平定，经济恢复稍有起色，实在是经不起战争的摧残了。

    “下官来杭州之后，曾派人做过详细的调查，结果发现，叛贼多为衣食没有着落的百姓，百姓流离失所，成为流民，流民被妖人蛊惑，遂成为叛贼。叛贼并非真心背叛朝廷，实则是愚昧无知，为了裹饱肚子，守着一亩三分地过日子而已。”

    “叛乱起后，江南百姓死伤无数，大面积土地荒废，商业凋零。如今正值春季耕作时节，倘若再动刀戈，怕是会有更多百姓流离失所，引起民变，从而给朝廷赋税增加负担。下官也以为，不若朝廷给那些叛贼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给予他们土地，征收赋税，从而一举两得。梵先生所献之策，乃是利国利民之法，下官完全赞同。”

    魏文秋把早就想好的应答之策说了出来，贼首方腊已死，余孽不足为患，与其大动干戈的剿灭，不如招安，然后分而治之，这样才能永绝后患。

    赵桓从魏文秋的话中听出了两个关键点。

    第一，明教逆贼不是真心背叛朝廷，乃是形势所迫，尚可以招抚教化。

    第二，江南之地饱经战乱，已经经不起刀戈折腾了，这点从杭州城军队例行调动，百姓们人心惶惶即可看得出。

    弄清楚了这两点之后，赵桓心中无比郁闷。

    早在东平府的时候，梵羽就向他献策以招为主，剿为辅。

    只是，心高气傲的他压根就没想过招安，朝廷大军连贼首方腊都灭了，更何况这些余孽？必须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镇压，如此才能树立朝廷的权威。

    然而，来到杭州之后，赵桓发觉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江南之地，无论是将士还是百姓，都极为厌战恐战，安定繁荣才是大势所趋，如果自己强行征调大军镇压明教余孽，引起民愤事小，万一吃了败仗，自己这个东宫太子脸上就没光了，徒增笑料。

    “按理说江南富庶之地，怎么会有那么多流民呢？”

    赵桓很是不解，他生于帝王之家，对于民间疾苦，知之甚少。

    魏文秋愕然，没想到赵桓的思维那么跳脱，居然从剿匪跳到了这个问题上，只不过这事还要从徽宗皇帝大兴花石纲说起……

    徽宗皇帝酷爱花石，蔡京等权臣便投其所好，起初只取江浙花石进呈，后来规模越来越大，派人在江浙等地专门索求奇花异石等物，运往东京。

    江浙距离东京路途遥远，花石船队所过之处，当地的百姓要供应钱谷和民役，有的地方甚至为了让船队通过，拆毁桥梁，凿坏城郭，沿途百姓苦不堪言。

    相传，徽宗皇帝曾得太湖石，高四丈，载以巨舰，役夫数千人，所经州县，有拆水门﹑桥梁，凿城垣以过。朝廷准备的船只不能应付，就将几千艘运送粮食的船只强行充用，甚至无条件的征调商船，造成极大危害。

    许多投机的官员借花石纲为由头，乘机敲诈勒索，大发横财，加重了人民的负担，给江浙等地区的百姓造成极大的灾难，这也成为激起方腊起义的重要原因之一。

    “下官来杭州尚不满一年，对于此中关节也有诸多不解。”

    魏文秋暗自抹了把汗，花石纲的事情借他十个脑袋，他也不敢吐露半个字，因而只能敷衍过去。

    赵桓知道魏文秋没有说实话，不过他早就习惯了官员们的阳奉阴违。

    放眼整个大宋，恐怕也只有梵羽能对自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别人把自己当做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而只有他把自己视为朋友知己。

    “如果子羽平安归来一切都好说，如果这些逆贼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本王定杀得他们鸡犬不留！”赵桓恶狠狠地说道。

    魏文秋心中一惊，对梵羽越发的钦佩了。

    赵桓来到杭州之后，为了营救梵羽的事情，已经大动肝火好几次了，这从侧面可以看出，他极得赵桓的信任。

    而梵羽入定王府才半年光景，如此短的时间就能成为定王的心腹，没有绝对的实力根本没法办到。

    赵桓说完，又问道：“杨戬那个死太监哪儿去了？”

    魏文秋小心翼翼的回答道：“杨大人说，杭州城几个陈年好友一起聚聚，这两日恐怕都不会在府衙。”

    赵桓冷笑道：“这个死太监，倒是会享清福……”

    话音落地，风尘仆仆的杨震进了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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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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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震回府，将打探到的消息汇报给了赵桓，思虑再三之后他自动过滤掉了梵羽故意以身为诱饵，被邓玉挟持的事情。

    赵桓仔细的听他说完，最后不解的问道：“既然发现明教逆贼的老巢在太湖，本王应当坐镇苏州指挥才是，他为什么不让我去苏州呢？”

    杨震说道：“当时四周全是密探，梵先生根本来不及解释，只说无论如何绝不能让王爷去苏州！”

    赵桓想不明白梵羽为什么会示警自己别去苏州，不过他既然这样说，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你确定子羽在逆贼老巢里没有性命之忧？”赵桓再次向杨震确认。

    杨震点头道：“梵先生说他自有保全之法，让咱们无需担忧。”

    赵桓坏笑起来，说道：“不让咱们过去，想来不会有什么好事，不如将那个死太监打发到苏州去，咱们就坐镇杭州，静观其变。”

    杨震点点头，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反正他看杨戬也不爽，不如把他坑到苏州去，眼不见为净。

    对于杨戬来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句话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来到苏杭之地以后，简直可以说是蛟龙入海，相对于东京城，杭州、苏州等地才是他施展才能的“大舞台”。

    话说徽宗皇帝喜爱奇异珍石花草，这背后少不了杨戬的推波助澜，诸如搬运花石纲，大兴土木建造各种宫殿等，杨大总管都是非常的积极和卖力。

    杭州“造作局”，苏州“应奉局”作为江浙花石纲的指挥机构，杨戬对这两个衙门自然不陌生，造作局、应奉局里面的许多官员都与他相熟，甚至许多都是他直接提拔上来的。

    杨戬入了杭州之后，那些被他提拔过的官员轮番邀约，今日听曲儿，明日听评书，忙得不亦乐乎，仅仅四天时间，孝敬他的银子就达到十五万两，更是有别出心裁者给他送来了五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供他调教玩乐。

    这天，杨戬又被造作局的几个官员相邀去西湖旁边的逸仙楼宴饮，他身边的小太监方宝匆匆忙忙的走了过来，说道：“大人，太子殿下委派您去苏州，主持朝廷对明教的招安事宜。”

    杨戬冷哼一声，说道：“咱家来的时候，圣上秘密交待，明教逆贼能招则招之，不能招则剿之，本来这件大功是为太子准备的，没想到他居然拱手让于咱家……有句话说得好，天予弗取，反受其咎，既然如此，咱家就辛苦走这一遭吧。”

    方宝眯着那双月牙形的小眼睛，躬身谄媚道：“江浙之地真乃是大人的福地啊，昨日小人还收到苏州应奉局蒋大人送来的拜帖，说是大人已经到了江浙，如果不去苏州城让他尽一番地主之谊，他就亲自来杭州，用八抬大轿抬也要把您抬到苏州去！”

    杨戬听了这番恭维的话，感觉十分受用，眉开眼笑道：“这个蒋诚啊，哪儿都好，就是太实在……罢了，今日宴会取消，你着人去好好准备一番，明日咱们便动身前往苏州。”

    方宝在杨戬身边伺候多年，也是乖巧伶俐之人，立马知道该怎么做了，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康王殿下神机妙算，定王果真要走招安的路子，只不过有我杨戬在，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哼哼！”杨戬长袖一甩，阴险的笑了起来。

    方颖来找梵羽了，这很是出乎他的意料，因为他一直在等慕容紫衣的扣门，没想到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却来了。

    两人很有默契的沿湖岸而行，毕竟方颖身份特殊，如果两人单独呆在小黑屋里，指不定别人怎么想呢。

    远离喧嚣之后，方颖开门见山的说道：“醴宁城之战我也在，只不过当时有急事，先返回太湖而已。”

    梵羽心中一惊，面上却是镇定自若：“这么说来，我的底细你们全都知道了？”

    方颖笑了起来，笑容很玩味，甚至略带那么一点调皮的意思：“你的底细，我全知道，包括碎雨轩那三个如花似玉的夫人。当然，紫衣姐姐也知道，至于其他人，我就不得而知了。”

    梵羽警惕起来，被人揭了老底，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当下他眯着眼睛问道：“你找我过来，不会是为了闲话家常吧？”

    方颖妙目盯着梵羽，问道：“定王此次下江南，是为了剿灭明教吧？”

    梵羽没有否认，点点头，说道：“不错，定王此次的确为剿灭明教而来。大家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想知道明教对于大军围剿太湖持什么态度？”

    方颖依旧盯着梵羽，过了良久，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太湖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苏杭之地驻扎有二十万精兵良将，难道他们不知明教总坛坐落在洞庭西山？”

    梵羽皱起了眉头，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明教中人行事隐秘，但并非无迹可寻，为什么朝廷驻扎在苏杭之地的大军视而不见呢？

    “江浙乃朝廷赋税重地，江南百姓厌战，朝廷不愿意动刀戈也在情理之中，但这一次定王亲自督战，你们别低估了朝廷围剿的决心。”

    梵羽猜测朝廷按兵不动的唯一的解释是不愿意再动刀戈，只要明教偃旗息鼓不再滋事，朝廷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于骄奢淫逸的徽宗皇帝来说，目前的头等大事是赋税，大宋财政已经几斤枯竭，没有财力的支撑，花石纲就无法维继下去。

    而作为赋税重地的江浙，维稳才是当务之急，根本经不起战争的折腾了。

    “你很精明，可惜我也不是三岁小孩，激将法对我没用。”

    方颖听出了梵羽是想从她口中套话，心中七分不悦，这种小把戏对于别人或许管用，但对于她来说，简直是侮辱自己的智商。

    梵羽耸了耸，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敬明教诸位兄弟北上抗辽、金，都是一等一的好汉，更何况我与紫衣、萧大哥、大和尚颇有交情，不到万不得已，我不希望咱们兵戎相见，所以来太湖之前，我已经做好了招安的准备。”

    “招安？”

    方颖大为诧异，明教甚至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没想到梵羽是来招安的。

    梵羽看着她，笑意盎然，说道：“不错，是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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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合作

﻿    杨戬的马车离开杭州了，知府魏文秋派韩世忠率三千精兵护送，结果杨公公大手一挥，拒绝了。

    “在江浙这一亩三分地，咱家不能让人看扁了，省得被某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蟊贼嗤笑，堕了皇家的威风。”杨戬指桑骂槐，把赵桓气得咬牙切齿。

    杨戬的车驾刚驶出杭州地界，前方马蹄声滚滚而来，小太监方宝喜道：“大人，蒋大人派来三千兵马来护送您莅临苏州城。”

    杨戬嘴角一勾，淡淡说道：“这个蒋诚，做事总是那么毛手毛脚，咱家低调惯了的，万一被别有用心之人在背后参咱家滥用职权，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方宝伺候杨戬久了，熟悉他的秉性，知道他此刻说的是反话，因而急忙逢场作戏道：“大人此言差矣，您乃是钦差，代天子行事，谁敢在背后使坏就是对天子不敬，别说是派遣三千兵马护送了，就是把整个苏州城十万兵马全部调过来，都不为过！”

    杨戬哈哈大笑起来，心情颇为舒爽，中指点了下方宝的额头：“你呀，小嘴是越来越甜了，不过咱家喜欢，哈哈哈……”

    太子赵桓要招安明教的消息传到了太湖，洞庭西山像往常一样平静，似乎招安只是一件稀疏寻常的事情，没什么值得期待的。

    然而，当明教教众听说负责此次招安事宜的人是杨戬时，梵羽明显感觉到每个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压抑的戾气。

    明教之所以揭竿起义，杨戬居功至伟，如果不是他一直怂恿徽宗皇帝沉溺奇花异石，在江浙地区大肆搜刮，弄得民不聊生，天怒人怨，谁会冒着杀头的危险揭竿而起呢？

    所以明教中人对于杨戬可谓是恨之入骨，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欲先除之而后快，现在由他来授降，没人能咽下这口气。

    方颖再次找到梵羽，前几日他们两个秘密达成的合作协议因为杨戬的加入发生了改变，明教可以接受朝廷的招安，但绝不能接受杨戬的招安！

    “不想接受杨戬的招安，那就直接宰了他呗，反正我横看竖看怎么看都看不顺眼这个死太监。”

    梵羽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句话说出口，把方颖惊得樱桃小嘴合不下来。

    杨戬乃当朝权臣之一，深得徽宗皇帝信任，历任镇安、清海、镇东三镇节度使，由检校少保升至太傅，即便是与恩宠有加太师蔡京、广阳郡王童贯、太尉高俅等人相比也不遑多让，再加上他身背皇差，打着钦差的旗号，就算是定王也无可奈何于他，而梵羽身为定王老师，却说出诛杀杨戬这样以下犯上的话，着实有些石破天惊。

    “你这话是何意？”

    方颖盯着梵羽，饶是她聪明绝伦，也猜不透眼前男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梵羽无所畏惧的与她对视着，忽然像阴谋得逞似的笑了出来：“本来主持此次招安的是定王，不过我让他坐镇杭州，把这件天大的功劳让给了杨戬……明教与杨戬有血海深仇，你们尽管动手，事成之后由定王一力承担！”

    方颖妙目婉转，仿佛能够洞穿人的内心，忽然问道：“你想借明教之手杀杨戬？”

    梵羽的如意算盘一下子被方颖看透，面上不禁有些挂不住，不过他仍旧厚着脸皮极力否认，大义凛然的说道：“我与杨戬无冤无仇，不过对于他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如果不是这等奸佞小人蛊惑上心，又怎么会有花石纲这种劳民伤财的事情呢？当然了，徽宗皇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点我不否认！”

    方颖睁大了眼睛，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即便是在明教内也没有几人敢说出口，而梵羽身为朝廷中人，居然骂起了徽宗皇帝，这实在是太大逆不道了。

    “杨戬身为钦差，杀他容易，如何善后？”方颖震惊过后，又恢复了一贯的精明伶俐，直切问题的关键点。

    梵羽头疼起来，善后确实是个大问题，正如方颖所说，杀杨戬容易，但如何在杀了他之后，干净利落的撇清责任，不影响朝廷的招安大计，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送我回苏州吧，我去见杨戬。”梵羽也没有好的法子，最终只能决定从杨戬身上寻找突破口。

    方颖直勾勾的盯着他，那遮着紫纱的精致面容阴晴不定，梵羽是敌是友还没有分辨清楚，她自然不可能全部相信于他。

    明教教众痛恨杨戬不假，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会为了杀杨戬而不计后果，更不会被利用成为杀人的刽子手。

    如果梵羽借明教之手诛杀杨戬，然后再以为杨戬报仇的名义剿灭明教，那他们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可以说是永无翻身之日，所以方颖选择了与梵羽合作，但不会相信他。

    “让紫衣跟我一起回去，我如果有什么不轨的企图，就一刀杀了我，这样总可以了吧？”梵羽意识到自己孟浪了，犯了交浅言深的大计。

    谋杀钦差乃是诛灭九族的大罪，一旦坐实，明教必将遭受灭顶之灾，方颖身为圣女，自然要三思而后行，为明教的前途考虑。

    方颖沉吟不语，思虑再三之后说道：“我暂且相信于你，不过这次我要和紫衣姐姐陪你一起回苏州。”

    ……

    ……

    邓玉听闻方颖要亲自护送梵羽回苏州的消息之后，彻底不淡定了，平日里潇洒如风的玉公子怒不可遏，率人来到阿飞和梵羽的住处，杀机凛然。

    “朝廷的鹰犬，本公子今日就送你下地狱，看你还敢不敢妖言蛊惑颖儿！”邓玉心中杀意已生，不打算给梵羽喘息的机会，直接痛下杀手。

    阿飞把梵羽挡在了身后，他在明教中有一定的地位，因而不惧怕邓玉，呵斥道：“邓玉你什么意思，居然带人来我这杀人？圣女同意了吗？两位统领同意了吗？”

    邓玉急红了眼，担心迟则生变，怒道：“阿飞，你让开，否则以叛教论处，连你一并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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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邓玉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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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玉是一个稳重而有谋略的人，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方腊被杀之后，明教群龙无首，顿时四散成为一团散沙，几大头领为了蝇头小利内斗不息。

    邓元觉之所以能迅速崛起，收拢人心，并重新整编残余的起义队伍，邓玉功不可没，“玉公子”的称号不是因为他是左国师邓元觉的儿子，而是他用双手打拼出来的。

    有句话叫做恃才傲物，有本事的人通常骨子里充斥着一股傲气，这是天性使然，邓玉也不例外。

    在明教这个教中之国里，身份地位、才气谋略像他一样显赫的青年才俊，除了圣女方颖之外，再也找不出第三个人。

    所以从大局考虑，无论是手握重权的邓元觉，还是教内另外一个枭雄人物方七佛，都把邓玉和方颖视为天作地和的一对，这几乎成为了教内的共识。

    方颖的美丽被那层紫色薄纱遮掩住了，这使得教内大多数人都没有窥见过她的真颜，但这并不包括邓玉。

    邓玉是明教内极少数几个见过方颖真面目的人之一，并且只看了一眼，就无药可救的被她的天颜征服，心高气傲的玉公子暗自发誓，今生今世必娶方颖。

    必娶不等于非她不娶，弱水三千，以邓玉的身世地位才学，当然不可能只娶她一个。

    当然，邓玉钟情于方颖除了她的美貌之外，还有她在教中的地位。

    方颖身为明教圣女，是明教的精神领袖，圣公之下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邓元觉作为方腊国左国师，杀伐果断，强势无比，却仍旧无法完全收编四分五裂的各部，有一些头领只效忠圣女，除了方颖之外，邓元觉、方七佛根本无法调动，譬如铁栅守卫。

    但如果邓玉娶方颖为妻，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明教教规规定，娶圣女者，代行圣公之职。

    言外之意是说，谁娶了方颖，谁就是未来的明教教主，这也是邓玉对方颖势在必得的重要原因。

    在这两种心态的驱使下，邓玉一直视方颖为自己的口中食掌中物，决不允许除了自己之外的第三人染指。

    然而，令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日防夜防，不曾想却被自己俘虏回来的朝廷走狗钻了空子，并且看方颖的意思，对梵羽还颇为倾心，这让邓玉极为的不安和震怒。

    在感情面前，向来以智谋著称的玉公子开始出昏招了，居然带人打上门来，还要当着阿飞的面诛杀梵羽。

    阿飞所在的青木堂，是方颖的绝对心腹，只效忠圣公、圣女。

    青木堂堂主慕容紫衣在明教身份奇高，就连邓元觉轻易都不敢得罪，更何况是他的儿子邓玉，阿飞根本不会买他的账。

    当下阿飞听了邓玉威胁的话，不禁也来了火气，怒道：“邓玉，你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邓玉担心再这样干耗下去会发生什么变故，低声说道：“王彤，你缠住阿飞，其余人动手宰了那条朝廷走狗！”

    众人正准备动手，耳畔忽然飘来声音低沉的箫声，箫声呜咽，似是在倾诉什么伤心事，情之所至，深入肺腑，令人潸然泪下。

    邓玉皱起了眉头，那一直紧绷着的身子一下子松垮了下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既然萧别离到了，那么十箫和尚一定在附近，看来今天是杀不了梵羽了。

    “咱们走！”

    邓玉眸光内凶相毕露，狠狠的瞪了梵羽一眼，很是不甘的带人退去。

    铁栅介入了，如果他一意孤行的话，恐怕会引起更大的争端，邓玉想杀梵羽不假，但他还不想给处于分崩离析状态下的明教再加一把火。

    邓玉退走后，萧别离远远的看着梵羽，心情复杂之极。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比邓玉更想出手诛杀梵羽，不过最终还是忍住没有出手。

    “幸亏你没出手，你要是出手的话，咱俩恐怕就成为死对头了。”十箫和尚在他旁边瓮声瓮气的说道。

    他们两个相识相处多年，许多话无需多言，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其中的含意。

    十箫和尚刚才从萧别离身上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并且那股杀意不是针对邓玉，而是针对梵羽。

    萧别离苦笑，二人心意相通，极有默契，很多事情都无法隐瞒对方。

    “你我相识多年，难道比不上一个外人？”萧别离问道。

    十箫和尚摇摇头，解释道：“圣公与我有恩，他临终的时候嘱咐我照顾好颖侄女，我不能食言。你杀了这小子，肯定会打乱颖侄女的计划部署，忠于职守是咱们铁栅卫的第一行事准则！”

    萧别离忽然面目狰狞起来，低沉的喝道：“可是颖儿他要委身于梵子羽，我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往火坑里跳吗？”

    十箫和尚挠了挠光秃秃的脑袋，嘿嘿笑了起来，说道：“这小子除了武功太差，别的方面我还是很满意的，起码比那个阴险狡诈的狗屁玉公子好多了，颖侄女嫁给他也没什么不好，只要他能真心待颖侄女。”

    萧别离怒道：“他们若是两情相悦，我绝不会插手，可是颖儿她分明是将自己当成了儿戏，这是拿她一辈子的幸福去赌明教前途未卜的将来，我萧别离绝对要管上一管！”

    十箫和尚叹道：“铁栅卫不问原因，只问结果，做好自己的事情，其余的就不在咱们职责范围之内了……”

    梵羽觉得自己在洞庭西山一刻都呆不下去了，他知道邓玉一直对他怀有敌意，但没想到今天他会堵上门来要杀自己，毕竟朝廷招安的消息已经传了过来，他现在诛杀自己，邓元觉难道要拒绝朝廷的招安？

    梵羽相信，如果邓元觉铁了心要杀自己，单靠方颖、方七佛、慕容紫衣这些人根本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全。

    明教的势力划分很明显，太湖总坛是邓元觉的大本营，这里的原始住民，包括那些每日在湖面上撒网打鱼的渔夫以及每日在码头忙碌着往苏州城贩运货物的船夫，八成都是邓元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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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大时代小访客》发布

﻿    消失了大半年，小三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先向书友们道个歉，本来以为可以天长地久，结果却走向了分手——《武大郎传奇》拖了这么久，终于太监了。

    生活告诉我们，但凡是第一次，都会让人记忆深刻，包括……太监。

    小三第一次太监，心情不大平静。

    不平静的原因，倒不是挥刀自宫时那哆嗦的一下子，而是因为愧对书友和编辑。

    我也曾试着把武大郎捡起来，但断更太久，好多记忆都已尘封，不知道故事该怎么续下去……

    人不能总是生活在过去，既然续不下去，那就揭过去，翻开新的篇章吧。

    小三新开了一本书，名字叫做《大时代小访客》，是一部都市生活题材的重生文，今天刚审核通过。

    一样的重生，不一样的故事。

    另外，新书因为一些原因，首发网站选在了起点中文网，有兴趣的书友可以围观一下。

    最后，再次向支持小三的书友道歉，感谢你们曾经的鼓励和鞭策。

    新的开始，百废待兴，或许小三写的依旧不够好，但还是厚颜无耻的求书友们的原谅和支持。

    以下是新书的简介：

    在大时代做一个小访客，

    每个人不过是借路经过。

    1998年是一个神奇的年份，因为苏庆知重生了。

    他不想做科技大亨，也不愿做时代伟人，他只是秉承“有钱不赚，死了遗憾”的市井俗人，江湖人称“苏扒皮”。

    因为贪财爱财，他开启了一段波澜壮阔的传奇人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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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

﻿    邓玉的怒火，只是眼前逼于无奈，才会放过梵羽罢了，要不然，就凭他那睚眦必报的心性，又怎么可能肯白白放弃这个机会，一刀杀了梵羽呢？杀不了梵羽，就没有办法娶到慕容紫衣，就不能彻底掌控明教！

    杨戬是梵羽必须要杀的人，借明教这把刀，来杀杨戬，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但是要小心借刀，把明教从这案子里摘出去，又能顺利招安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大宋将乱，实在不行，他也要找个地方，隐居才行了。这官场虽好，但是兵乱将至，又有谁能阻止呢？宋朝就要被取代，风雨飘摇，一场血战，是逃避不了的。梵羽习惯性地想了许久，还是决心把府里面的财富，转移出来，在绝情谷谷底，建一座房子，等到动乱结束，百废待兴的时候，他再出来也不迟。

    从邓玉手中逃过一劫，很快在邓玉的激将法之下，明教就开始和杨戬带领的军队打了起来，撕破脸皮之后，更是打得百姓逃跑。对宋朝虎视眈眈的金国，也是在这几个月开始，野心勃勃，外忧内患，梵羽也被皇帝派出去了外交。

    “梵羽在外族，因为太过于倔强，被可汗给杀了……”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很多人都难以置信，但是更伤心的人，莫不过于章轻灵、柳依依、西门如兰、清萝、慕容紫衣这几个女人了。

    他不会死的！他绝对不会死的！

    这是所有泪流满面女子心里面，唯一的想法。

    斗转星移，白驹过隙，已经过去一年了。许多地方更是民不聊生，历史的步伐没有办法改变，大宋的江山，也接近崩溃，这个朝代更替是没有办法避免的。西门如兰和柳依依，柳绿三个女人，也避免不了逃难的结果，只是她们没有想到从客栈，一觉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却是像以前梵羽府上的景色。

    吃惊地起来，三女走了出去，遇到了章轻灵、清萝、慕容紫衣三个女人，六个女人面面相觑，又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集体转过头，一看，真的看到了那个藏在心里，心心念念了好几百次的那个男人：“梵羽”！

    他没有死，真的没有死！

    大宋败了，明教被围攻了，只有圣女在众人杀出来的血路中逃难出来。清萝郡主更加不用说了，那父亲早就靠不住，章轻灵则更是可怜，父亲为人清明，却被外族逼死。事到如今，这三个女人，甚至连家都没有了，现在看到梵羽，更是松懈了一口气，这些事压在她们身上，实在是负担太重了。

    “你们，愿意陪着我，留在这绝情谷里，等待新时代的到来之后，我们再出去游山玩水！”

    梵羽轻笑一声，看着她们，伸出了手，邀请道。章轻灵，清萝，慕容紫衣三个女人，又哭又笑，搭上了梵羽的手。

    除了你，我还能依靠谁呢，除了你，我会喜欢上谁呢？这一切，都不用再问！众女心里面，暗暗地想道……

    就这样，在天下还没有安稳下来之时，梵羽带着他的六位娇妻们，都是在绝情谷里度过的，除了采买山谷外面的东西，他们也让下人们自耕自足，这个时候，要感谢那玉米，番薯的传播。

    从此，我们家男主梵羽过得那小日子是有滋有味，家有娇妻六位，风情万种不是梦。

    ——剧终！

    （结局出自一个妹纸之手，在此表示感谢。本书太监，不再更新，向书友们说一声抱歉，对不起，辜负大家期望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