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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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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枉死风雪夜。

﻿天元二年，除夕之夜。

    天空一片薄凉，漫天纷飞的雪花，如扯破了的棉絮一般，到处飞舞，四处飘零。

    雪下的越发紧了，连呼啸的北风也跟着横行嘶吼了起来。

    高府，一处破败的柴房里，半扇木窗被风刮的铮铮作响，李青歌抱着女儿缩在角落，口里一遍遍的轻哄着，“囡囡乖，不怕不怕，那只是风的声音，外面下雪了，囡囡闭上眼睛，快快睡觉，等醒了，天亮了，风就停了，雪也停了，娘带......”

    话未说完，突然，柴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随着哐啷一声，一股嘶吼着的冷风夹杂着雪花肆意卷进屋来，风雪刺痛了李青歌的眼睛，但来人是谁，她却一望既知。

    来不及细看，她忙抱着女儿想起身，奈何双腿早已冻的僵硬，还未起来，便又重重跌下。

    顾不得那刺骨的寒痛，李青歌沙哑着声音向来人求救，“逸庭，逸庭，囡囡病了，囡囡病了，快找大夫，快找大夫......”

    然而，高逸庭却并未进来，他只朝里望了一眼，便站在门口，风雪之中，他身姿挺拔如常，只是，俊美的面上清冷似雪，双眸微敛，溢满阴森与残忍。

    “少爷。”跟来的下人看了他一眼。

    “还不快办，等什么，难道要让这贱妇活到新年吗？”高逸庭没有开口，说话的是李碧如，他的第二房小妾。

    一听这声音，李青歌眸里闪过绝望，但很快镇定下来，朝外喊着，“逸庭，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我愿意离开高家，求求你救救囡囡。”

    然而，进来的不是高逸庭，却是她的乳母张氏。

    “夫人。”张氏冷笑着向她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丫鬟，那丫鬟端着托盘，看不太清楚样子。

    “嬷嬷。”从她的眼神中，李青歌觉察到了一丝不祥，本能的她将怀里重烧昏迷的女儿抱的更紧了。

    看她眼里的戒备，张氏笑的温和，但眼神之中分明是嗜血的恶毒，“夫人，今儿是除夕，是一家子团圆的日子，嬷嬷我送你与小小姐去跟老爷太太相聚，好不好？”

    “你要干什么？”李青歌心口一跳，就见张氏一招手，身后的丫鬟就端着托盘过来。

    张氏就手拿起里面叠放整齐的宣纸，随后浸入盆中的清水里，一边还笑着望向李青歌，“夫人，这可是上等的宣纸，不会辱没了你的。”

    等宣纸完全浸湿之后，她才展开给李青歌看，“过来。”

    她这是什么意思？想让她死吗？李青歌抱着孩子往墙角缩着，“不，不......逸庭，逸庭。”

    等她知道了张氏的意图，便凄惶的朝外喊着那个男人的名字。

    张氏不耐，一张宣纸恶狠狠的盖到了李青歌的脸上，白胖胖的脸上顷刻间露出瘆人的狠毒来，“还是省省吧，再过几日，少爷就要迎娶云初公主了，你呀，还是带着你的小杂种赶紧去阎王殿吧，赶早呢，说不定能少受点苦，若晚了，再耽误一年，那可就得再做一年的孤魂野鬼了。”

    那一张浸了水的宣纸盖到脸上,寒意顿生，呼吸顷刻间被截断了，李青歌痛苦的伸手去揭，却被张氏一把捉住手，死死的压到了墙上。

    她呜呜乱叫，身子剧烈的颤抖，整个胸腔弥漫着一股痛意，似要炸开一般。

    许是人之将死，那力气突然大了起来，一把甩开了张氏，她抓开脸上的宣纸。

    新鲜的空气，即便冷冽的让人皮开肉绽，她也贪婪的呼吸着，直到肺里似乎冻裂。

    “死贱人，你敢推我。”张氏起身，上前就要抓她怀里的孩子。

    囡囡在病中，她怎么可能让这毒妇抓住，李青歌忙抱着女儿向边上爬去，一边爬一边嘶喊着高逸庭的名字，尽管对这男人已经绝望，但此刻，她再没有别的路可走，再没有......

    “张嬷嬷，我说你老了老了，办事倒越来越不济了，你们两个手脚好好的，却连个废人都抓不住，看来这高府的饭是白吃了。”李碧如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看那猫戏鼠似的一幕，忍不住冷嘲热讽起来。

    “二夫人。”张氏谄媚的唤了一声，紧接着又凶神恶煞的瞪向李青歌，“小蹄子，你娘那贱人老娘治不住，连你这小蹄子老娘再治不住，老娘也甭活了。”

    说着，又向李青歌扑了去。

    从来不知道张氏会如此凶狠，直到她拽着自己的头发，将自己拖到李碧如跟前时，她甚至还有些恍惚，到底是从小带她到大，竟是这么的恨么？

    李碧如居高临下的望着李青歌，头发干枯如草，面色饥黄晦白，左边脸上那一处像是被开水烫过的疤痕，更是触目惊心的让人作呕，青紫的唇角还渗着血丝，她不自觉的用脚尖托起李青歌的下巴，盯着那一双澄澈如星子的双眸时，没来由的一阵恼火。

    脚尖一使力，李青歌便被她踢翻在地，下巴处很快淤青一片。

    李青歌一手撑地，一手护住孩子，胸腔里一股气流涌出，她没命的咳嗽起来。

    李碧如冷冷一笑，“李青歌呀，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哼。”

    李青歌根本就不看她，只用尽最后一口气，对着外面的人喊，“高逸庭，我知道我今日非死不可，但是囡囡到底是你的亲骨肉，她是无辜的，她还是个不到三岁的孩子，求求你，放过她，找个好人家，将她送了吧。”

    门外风声夹杂着雪花落地的簌簌声，却惟独没有人的应声。

    李碧如眼神一冷，上前一脚踹在了李青歌的心窝上，“丑八怪，你就死了这份心吧，今晚就是你与这小贱种的死期。”

    音落，她便亲自扑上前，一把抢过李青歌怀里的孩子，美丽的眸中闪过黑暗，如地狱中的厉鬼一般，不等李青歌嘶喊，她随手一扔，就见一小小的物体从半敞的窗户中飞了出去。

    似乎有重物坠地的声音，似乎又没有，似乎那一切只是狂风在呼啸。

    李青歌心口刹那间碎成了一片片，瞪着那不停摇晃的窗口，怔愣，怔愣......

    窗外，黑暗中，只有风雪扫过的身影。

    囡囡，她轻轻喊了一声，如子夜般漆黑的眸中瞬间猩红一片，转瞬，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落，在这昏暗的屋内，闪烁着妖冶的红光。

    “李碧如。”转身，那一具瘦弱如风中芦苇的身体竟然爬了起来，朝李碧如扑了过去，枯瘦如柴的手指狠狠的掐上了她纤白柔嫩的脖颈。

    李碧如双瞳瞪大，恶毒的凤眸里印出张氏狠绝的脸以及她双手高高举起的石头。

    意识，一点一点的消弱，怀里空了，耳边似乎听到囡囡微弱的哭声，但很快就没有了。

    生命似乎到了极限，一片白茫茫之中，眼前闪过一幕幕过往的片段。

    与爹娘亲弟相处的快乐童年，到高家之后，与那些人生活的点点滴滴。

    尤其是与高逸庭，这个从小就与自己定亲的男人。

    为了他，她受尽委屈，就连爹娘的冤仇也生生放下，到最后，却终究逃不过这样的下场。

    就因为她已经没了利用价值，就因为她与囡囡的存在挡住了他大好的前途，所以，便不得不死？

    好狠，好毒。

    好狠，好毒。

    好恨，好恨。

    ——

    PS：2012的年末，灵儿归来\(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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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潋滟重生。

﻿“姐姐，姐姐......”耳边，传来小男孩焦急的声音。

    李青歌头疼欲裂，却也只觉得这声音好生熟悉，“谁？”

    “姐姐，姐姐，我是画儿，我是画儿。”

    青山绿水间，一条船缓缓行驶着。

    船舱里，丫鬟醉儿以及小男孩李青画守在床边，看到女孩的睫毛轻轻的颤着，似乎要醒了一般，小男还李青画立刻欣喜的抓着她的手。

    “小姐，小姐......”醉儿也瞧出来了，也跟着欣喜喊了起来。

    画儿？画儿！她的画儿，她的弟弟么？

    眼皮好重，似乎怎么用力也睁不开。

    “画儿。”李青歌惨白的唇微微动了动。

    李青画忙握住了她的手，很懂事的将她冰凉的手抚到自己的脸颊，“姐姐，画儿在这，画儿在这......”

    那温热娇嫩的触感，那般的真实。

    李青歌一阵叹息。

    可是，怎么可能，画儿他八岁便......便跌入荷塘......淹死。

    “姐姐，快醒醒，快醒醒......”看她俨然又要睡去的模样，李青画急的直摇她的手。

    “小少爷，快别摇，你这样子小姐会难受的，醉儿，你怎么还在这儿，让你烧的开水烧好了吗？”

    这个声音，即使温和的如三月春风，她也记得在柴房里想杀她时透过的狠戾与残忍。

    张氏，她的乳母。

    牟然，李青歌双眸一睁，灿若星辰，却冷若冰霜，带着彻骨的恨意，直直的瞧着张氏。

    宛若无数细针刺来，张氏被瞧的浑身不自在，心中有些发虚，难道这小贱人觉察到什么了？可是，不可能，她做的那么隐蔽。

    转念一想，许是落水吓着了，这才这般惊悚的神情。

    “姐姐，你醒了，姐姐。”床边的李青画见姐姐突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高兴的扑到了她怀里。

    耳边是真真切切的声音，李青歌一愣，再触及怀里这温温软软的小人时，更是有些懵了。

    “姐姐。”李青画见姐姐不动，又抬头轻轻唤了一声，那张比女孩儿还要漂亮的脸蛋上，挂着一抹失落和让人揪心的慌乱。

    “画——画儿？”李青歌简直不敢相信，有生之年还能见到画儿。

    哦，不。

    猛然觉察到不对劲，她将画儿往怀中一抱，双眸冷冽的扫了眼四周。

    屋子里很简陋，除了两张床之外，还有几个木头箱子，别无他物。

    “小姐，你没事吧？”醉儿担心的看着李青歌。

    “醉儿？”李青歌这才看到床边一直站着的丫鬟醉儿，圆圆的苹果脸，还是那么可爱，甚至还带着几分稚嫩，不像她被杖责致死死的凄惨狼狈。

    被子底下，她一只手狠狠的掐了下大腿，很痛恨痛。

    “醉儿，快去厨房将我才熬好的姜汤端过来，小姐刚从水里起来，需得喝点热汤暖暖身子才行。”张氏一旁道。

    醉儿忙应声，“好。”然后，出了门。

    张氏走上前来，伸手想要拉开李青画，然而，还未触碰到他的衣角，就被李青歌喝止，“住手！”

    李青画吓了一跳，“姐姐。”

    李青歌用手拍拍他的后背，示意他不怕，但一双眼睛却是冷冽的盯着张氏。

    张氏讪讪收回手，“小姐这是怎么了？我怕小少爷会吵着你休息，想带他去别处玩。”

    李青歌并未回话，她就那么直直的盯着张氏白胖的脸。

    说实话，张氏长的不丑，相反，白白胖胖敦敦厚厚的样子很是讨人喜，不然，母亲也不会找她做自己的乳娘，放心的让她来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

    可是，越是这样看起来善良老实的人，恶毒起来让人意想不到。

    如果不是大势已去张氏不时来柴房教训她母女，如果不是除夕夜，她那狰狞的模样，她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妇人真真是条会咬人的毒蛇。

    突然，船身一晃，李青画惊叫一声，更加抱紧了李青歌。

    这孩子胆子一向很小，再加上父母突然故去，就更沉郁怕人了，除了她这个姐姐，他是不会让人碰的。

    鼻头一酸，李青歌紧紧的抱着弟弟，眼泪簌簌的落下，如决堤般，竟止也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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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闹剧。

﻿张氏想她是不是因落水后怕才哭，不免上前劝道，“小姐，别哭了，没事了，再过一个时辰，船就要靠岸了，等到了高家，咱们就可以好生歇息歇息了。”

    李青歌并未看她一眼，她怕，怕自己忍不住当场掐死这老货。

    她恨，她痛，死前的一幕幕，尤其是囡囡被李碧如从窗户里丢出去的情景，刺痛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那么的冷，风那么大，天还下着雪，她的囡囡还发着烧，她的囡囡还昏迷着，她的囡囡怕痛......

    她的囡囡死了。

    蚀骨的疼痛让她的心一抽一抽的痛，痛过之后便是漫天的恨意遍生。

    眼前的一幕，她清楚的记得。

    庆嘉三十二年，也是父母故去的一年，她被高家派人接往京都。

    当年，她还为高家这种仗义相助的行为而感动，可事过境迁，才发现，一切不过是算计利用与阴谋。

    而今日的落水，也只是阴谋的开始。

    张氏，泪光闪烁间，她瞄见张氏凝眉不耐的神情，咬牙冷笑，曾经将她当亲生母亲一般的对待，却原来不过是一只伪装的毒蛇，恨只恨那时没看清，反倒处处听从于她依赖于她，这才导致后来越来越多的悲剧。

    “小姐，汤来了。”醉儿推开门，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姜汤进来，突然，身后一道身影闪来，差点撞到了她。

    醉儿忙偏过身子，端稳了碗，但碗里的汤汁晃了一晃，到底还是洒了几滴。

    “娘。”红喜连看都没看醉儿一眼，直接扑到张氏怀里，撒娇道，“娘，让你给我拿套衣服，怎么那么费事？”

    “真是过分，没瞧见小姐刚醒吗？吵什么。”醉儿气呼呼的瞪了红喜一眼，然后将姜汤端到床边，自己坐在床沿上，亲自用勺子要喂李青歌。

    “切，有什么了不起。”红喜轻飘飘的瞟了一眼李青歌，毫不在意的样子。

    李青歌心中冷然，前世，这红喜对自己一向粗蛮无礼，而自己碍着张氏的面子，从未发难，不仅如此，还当她口直心快性情直爽，所以处处忍让。

    “喜儿，你这丫头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整天这么冒冒失失咋咋呼呼的，多久才能让人放心？”张氏也作势怪着红喜，但那眸子里分明是带着笑的。

    红喜见状，越发腆着脸拉着张氏撒娇卖痴，“娘，这簪子需得配粉色的衣服才好看，我记得小姐有一套，领口处还绣着荷花的那件，可漂亮了。”

    李青歌闻言，脸色陡变，前世，对红喜她一向纵容，纵容到她时常当着自己的面就敢拿自己的衣服首饰。

    可是，那一套粉色的裙子，是娘亲自己亲手替她缝制的，领口与袖口处的荷花，也是她亲手绣的，直熬了两夜才制作成功。

    前世，红喜说喜欢，在张氏面前问她讨要，张氏明里骂她不识好歹，说什么主子的东西也是她这种奴才能要的吗？然后还打了她一巴掌，惹的红喜在船舱里哭的什么似的。

    那一番打闹之后，自己实在不忍，一时心软就真的送给了红喜，还不停的安慰自己，想着张氏待自己如亲女，那么红喜不就像姐姐一样吗？自己的东西与她分享是应该的。

    可后来，当看到娘亲亲手做的衣服被红喜一剪刀一剪刀的撕成碎片踩在脚下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傻。

    “小蹄子，你算什么东西，主子的东西也是你能要的？看为娘的不打死你。”张氏作势抬手，似乎真要打下去。

    然而，李青歌坐在床头，安静的喝着姜汤，就好像没看见这一出闹剧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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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欺主。

﻿眼见着李青歌无动于衷，张氏扬起的手怔怔的又放了下来，到底还是舍不得打在亲生女儿的身上。

    “娘。”红喜越发得了意，拽着张氏，立逼着让她找去，“娘，你快找给我，马上船就要靠岸了，咱们这是要去高家，高家耶，那样的大户人家，你让我就穿成这样吗？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死丫头，小姐的衣服，你敢乱动，看为娘不打死你。”李青歌不表态，张氏拿不定她心里所想，只能拿恶语来填塞自己女儿，但她也知道，李青歌面薄心软，以往每每只要她教训红喜，她在一旁看不过，总会妥协随了她们的心愿的。

    所以，一发狠，张氏果真一巴掌拍了下去，只是，红喜身子一闪，躲了开，结果这巴掌只从胳膊上一擦而过，并没有什么。

    “娘，你也太小气了，小姐都没说话，你上来就打？哪有你这样的，你还是我亲娘吗？哼。”红喜皱着鼻子轻哼一声，绕过张氏，就向角落里的木箱子奔去，一边还直接问李青歌，“小姐，你那套裙子在哪个箱子？借红喜姐姐穿几日，如何？”

    这哪是借，分明就跟抢没区别。

    醉儿早听不下去了，但奈何这种事情见天的发生，她说过多少遍，小姐总是不听，反而怪她小气，于是，只气呼呼的瞪着放肆的红喜，见她用脚踢着木箱子，又拽了拽上面的铁锁，终究又忍不住了，“红喜，那箱子不能动。”

    “不能动？为什么？又没有金银财宝，还怕人抢了去呀？”红喜嗔笑着睨了眼醉儿，转而，站直了身子看向李青歌，“小姐，快把钥匙给我，衣服在这里吗？红喜姐姐......”

    碰——，她话未说完，只觉一物体急速袭来，直直奔向自己的脸，待反应过来时，额头已经着着实实的挨了一下子。

    “我娘只生了我跟画儿两个，我倒不知道，何时又多出了个姐姐？”清冷的嗓音伴随着蓝花瓷的小碗跌碎在地的声响，红喜整个人呆了一瞬，光洁饱满的额头，被砸出了一个小口子，疼痛席卷，有温热的液体很快流了出来。

    她本能用手一抹，一手心的血，红的吓人。

    惨叫声喊出，红喜疯了般朝李青歌扑去，“小贱人，你敢砸我？就你也敢砸我？”

    “你疯了不成？连小姐也敢打吗？”醉儿自然不会让她伤害到李青歌，所以，不等红喜扑来，她便抄起床边的小凳子挡在前面，誓有只要她敢过来就狠狠砸下去的气势。

    红喜知道醉儿这丫头心够狠，再加上李青歌的身份，也着实不敢真的怎么样，只是，刚才那么一瞬，她被气糊涂而已，想李青歌与她同岁，比她小月份，两人差不多从小一起长大，因张氏的关系，李家也并未将她当丫鬟看待，反倒一应穿着伙食与小姐无异，但假的就是假的，每每看着李青歌出落的美丽，那浑身散发的尊贵气质，她就嫉妒如狂，是以，李青歌的东西，她都想要，然后抢来毁掉，似乎那样才能平复自己内心的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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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训仆。

﻿红喜恶狠狠的瞪着李青歌，但触及到她眼底那比千年冰封还要冷的神色时，心下本能的颤了颤，又碍于醉儿手里的凳子，不敢再上前，但就这么的又觉失了面子，于是小脸一垮，只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扑向张氏怀里，“娘，呜呜，我不过是借一件衣服罢了，她就用碗砸我，还说什么情同姐妹？呜呜，都是骗人，呜呜.......”

    张氏早被刚才的一幕愣住了，此刻看着女儿额头的血丝，才回过神来，心疼至极，一抹阴鸷从眼底悄然滑过，但李青歌毕竟是主子，她也不敢怎样，于是，只狠狠的骂红喜。

    “你这没脸的小蹄子，什么东西你都要，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小姐也是你能高攀的起的吗？小姐的东西能随便给你吗？别说是姐妹，就是丫鬟，那也是抬举了你，你这不识抬举的东西......”

    “够了！”李青歌不是没听出她言语之中的讥讽，若是前世，她定然愧疚难当，但此刻，除了厌恶与愤怒，再无其他情绪。

    她一个时辰前落水，救起后才醒了过来，此刻头昏脑胀的，张氏母女，一个是她的乳母，一个算是她的半个丫鬟，不但没有尽心照顾，反倒在旁吵嚷不止，这样的行为又岂是当她是主子？

    哼，前世当有此种情况，她还以为是因为张氏母女都拿自己当亲人，所以在自己边上没个忌讳，也是情有可原。

    现在想来，真真可笑，人家根本就是当她是个软柿子，随便的捏。

    张氏母女显然被她这一声断喝给震住了，两人突然间就停了下来，怔愣的盯着李青歌。

    “小姐......”

    “嬷嬷。”李青歌冷眼盯着两人，沉声道，“爹娘逝去不足三月，至今还在服丧期间，她，一个奴婢，竟天天穿红着绿，打扮的花枝招展，嬷嬷，你说应不应该？”

    红喜心下一颤，还以为小姐愚钝懦弱，所以，她亦张扬跋扈惯了的，谁料今日竟然说出这翻话来。

    张氏更是一惊，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很快又被李青歌冷声打断。

    “还是你们根本就不是我李家人？既如此，我这里也留不住，不如，嬷嬷自行收拾行李，带她走吧，我自不会为难。”

    “什么？”张氏闻言，吓的脸都白了，小姐从小到大，一直都很依赖自己，甚至常常的连亲娘都不要，晚上非要自己陪着睡才行，也因此，她在李家地位极高，甚至，就在早上，小姐还非得她哄着才肯吃早饭，可是，怎么落水醒后，这性子就变了，甚至连眼神都有些吓人？

    她想不通，此刻更容不及她多想，毕竟，她母女俩当年蒙李夫人收留，也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这一离去，她们孤儿寡母的能去哪儿？喜儿这些年更是养的小姐脾气，这要是走了，更是活不成了。

    再者，高家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大户，高老爷如今是太医院的总管，给皇上看病的，荣宠之至，她们若进了高府，以后的日子，只怕也会荣华至极，所以，打死她们，也不会走的。

    思及此，张氏忙拽着红喜，朝李青歌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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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救人。

﻿“小姐，是嬷嬷管教无方，还请小姐息怒，息怒啊，嬷嬷伺候了小姐这么多年，早就视小姐如亲生的一般，这一走，叫我这个老婆子还怎么活？小姐，嬷嬷我是一天也离不开你的啊。”说着，张氏不住的用袖子拭着眼角，似乎在抹泪。

    红喜不以为然，对张氏的行为嗤之以鼻，张氏气的掐她，“你这不省心的小蹄子，还不快给小姐赔不是，要是真的离了小姐，看你能活不能？”

    红喜一愣，但接触到张氏的眼神，心思也慢慢开了，遂不情不愿的嘟囔了一句，“对不起。”心里却是不服，哼，她与李青歌同岁，长的也标致，凭什么她就是高高在上的主子，而自己就得是卑贱低廉的丫头？她不甘呐。

    “哟，红喜姐姐这是怎么了？口齿不清的，难不成往日的伶牙俐齿被猫叼走了？”醉儿瞧了半天好戏，忍不住奚落道。

    “你！”红喜顿时恼羞成怒，想要起身与醉儿分辨，却被张氏一把摁住，“小蹄子，你还作什么妖？小姐在此，轮的着你来放肆吗？”

    “滚出去！”李青歌瞧不起这两个，心底亦是冷笑，张氏怎么会舍得走？她还指望着高家那高枝儿呢。

    自然，自己也是不会放她们母女走的，她的仇未报，她们怎么可以走？

    刚才只不过是警示警示罢了，借着她的名头在外作威作福狐假虎威的日子是到头了。

    张氏愣住，醉儿掩嘴轻笑，“嬷嬷，小姐让你们滚出去，还不快滚？”

    白胖胖的脸陡然变成了猪肝色，但只要不被赶走，她也无所谓了，当即拉着红喜起来，诺诺出门。

    这闹人的母女俩一走，醉儿便两眼放光的瞧着李青歌，一边还竖起了大拇指，啧啧赞道，“小姐，你今儿可真厉害，不但打了红喜，还能让她们服服帖帖的，真是厉害。”

    李青画也兴奋的小脸绯红，小身子不自觉的往李青歌怀里蹭了蹭，直觉这样的姐姐好棒，让他突然什么都不怕了。

    李青歌缓缓勾出，眼底闪过一抹痛，如果前世，自己稍微狠一点，又如何能落得那样的境地？

    突然，船身一晃，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

    醉儿笑着扶着床板，“许是到岸了，小姐，我伺候你起来吧。”

    “慢着。”李青歌突然想到了什么，止住醉儿，然后，将李青画交予她，“你带画儿先上去，然后叫徐管家来。”

    “小姐......”醉儿不放心，还想说什么，李青歌已经利落的拿起衣服，套在自己身上，只对她简单说道，“你且去，我马上就来。”

    “好吧。”醉儿便牵着李青画的手，出了船舱。

    等人一走，李青歌冷眼扫了一下舱内，突然，目光锁定在几块木板之后，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男人就躲在那后面。

    她急速下床，朝木板后面奔去，果然，就见一黑衣男子倒靠在角落，脸上蒙着黑巾，浑身是血。

    李青歌忙拿出止血药丸，准备塞到他嘴里，孰料，小手还未碰到黑巾，就觉得喉咙一紧，迎面撞进男子那一双寒潭似的眸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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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我死，你必死。

﻿李青歌呼吸一窒，本就因落水而苍白的脸，此刻越发惨白如霜。

    可即便如此，那一双澄澈如潭的双眸，沉静而冷然，竟然找不到一丝的慌乱，相反，那浅浅勾起的唇角，竟然上扬起一抹嘲讽与冷酷的弧度。

    “我死，你必死！”她说，声音很低，还带着一丝被迫的压抑，但却有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男子双眸微敛，眸心那晕集的凌冽杀气倒因为李青歌的这句话淡去了不少。

    李青歌一吸气，趁机拍掉他的手，然后果断而迅速的摸到了他的下巴，从底下掀起黑巾，将止血药丸塞进他口里，又见他唇色发紫，便又忙返身，在床头的包袱里翻找一番，找到一个黑色小瓶子。

    “你中毒了。”她一面将雪花玉露丸塞进他嘴里，一边说，“而且过了十二个时辰，我这药只能暂时抑制毒素扩散，两个时辰内，必须找到解药，不然不死也得废。”

    她说的很不客气，也没有一丝的感情，说完又帮他检查了下身上的伤口，大部分都是皮肉伤，除了左胸上那一刀深一点之外，其余的都没有大碍。

    于是，她又取了点金疮药，帮他敷上再包扎好。

    从头至尾，他都没有说一句话，就那么任她为所欲为，甚至，她手重的故意弄疼他的伤口，他都没有哼一声。

    李青歌心底冷哼，果然是杀手，冷心又冷情，前世的他如此，再世的他亦如此。

    等一切弄好之后，李青歌轻轻舒了一口气，“好了，你身上的伤已无大碍，你稍作休息一下，等一会儿，会有人进来搬东西，等东西搬完了，你就走，记住，你只有两个时辰。”

    说完，她没有再看他一眼，该做的也只能那么多了，前世欠他一命，这一世就当还了吧。

    可是，她刚要起身，手腕便被一股力量拽住，由于惯性，她整个人跌倒他身上，也不知是不是碰到了他的那处伤口，只听他痛苦的闷哼一声。

    但他依旧紧紧箍着李青歌，微弱的嗓音里透着浓浓的杀气，“我死，你必死！”

    李青歌皱眉，杀手果然是杀手，心狠意冷，她已经救了他，他竟然还有他想。

    不由得，恶从心生，她索性一手重重摁在他肩头的伤口上，沉声道，“放心，你不会死，但会生不如死。”

    可是，直到那血液顺着伤口流出，浸湿了她的手掌，他依然没有松开她的意思。

    李青歌不由冷笑，“你抓着我也没用，我没解药。”

    “你是大夫。”他冷冷的盯着她，神色几近阴狠。

    “你的伤我已经处理好了，但是，毒我却无能为力。”李青歌冷漠的摇摇头。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徐管家的声音，“小姐，在吗？”

    “在，徐伯伯稍等。”李青歌对外喊了一声，然后，转过脸对男人道，“扣着我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男人眼帘半垂，似乎在思索她的话，可就这么一瞬，李青歌身形一闪，敏捷逃开他的怀抱，眼底闪着狡黠的光，还伸出了两根手指，“两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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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安置。

﻿李青歌掏出帕子，擦拭了手心的血迹，然后，扔了帕子，又整了整衣衫，这才向门口走去。

    徐管家正候在门边，见她来了，方垂首行礼，“小姐，张嬷嬷并醉儿她们已经上了岸，奴才这里等着将东西卸下船。”

    李青歌站到船舱口，一抹午后的阳光斜斜打来，静静的耀在她身上，望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父亲，眼底一片湿re。

    “徐伯伯，这里没有外人，就不要小姐奴才的了，以后，你就跟爹一样，叫我歌儿，我还喊你徐伯伯，如何？”

    “小姐？”徐升感动之余，不免又有一丝疑惑。

    “叫我歌儿。”李青歌倔强的纠正道，前世，因为自己不懂事，被奸人蒙蔽，致使徐伯伯，这个跟了父亲一辈子又看着自己长大的男人，伤心离去，今世再见，感慨万千，也越发觉得这种失而复得的感情尤其珍贵。

    徐升破天荒的脸一红，纵然他从心底里将李青歌当自己的女儿一般疼爱，但真要如此叫，还有些不适应。

    李青歌深知他心，也不勉强，只要他知道自己的那份心就行了。

    当下整理了思绪，便身子朝前倾了倾，压低声音问，“高家的人现在在哪？”

    “先上了岸，正安排马车接应。”徐升回道。

    “徐伯伯。”李青歌道，“我不想去高家。”

    徐升一顿，“小姐？”难道小姐知晓了什么？

    李青歌长睫低垂，眸底那一片琉璃净地却是阴冷一片，直接道，“徐伯伯，这些箱子，你先找个地方安置好，至于高家，我自有安排。”

    徐升看着李青歌，突然的，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在早上还娇弱的孩子样，可此刻，那浑身散发的气势，哪里像个孩子？

    “徐伯伯？”

    “哦。”徐升回过神来，当即欣慰一笑，“就照小姐吩咐。”

    “嗯。”李青歌应了一声，又停顿了一下，眼角的余光不自觉的朝那角落里瞟了一眼，然后，就不动声色的抬步向门外走去。

    徐升自安排人来安置船舱里的这些家当。

    “小姐，这边。”一下船，醉儿便牵着李青画迎了上来。

    李青歌便跟着两人一起来到边上的茶亭。

    张氏亲自擦了凳子，又垫了块干净帕子，方请李青歌入座。

    李青歌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坐到了另一边的凳子上。

    张氏白胖的脸立刻青白交错，好不好看。

    醉儿扑哧儿一声，牵着李青画的手，就跟了过去。

    红喜咬了咬牙，走到张氏边上，狠狠道，“热脸贴人冷屁股，娘，你可真行啊。”

    “你懂什么？”张氏剜了红喜一眼，一转脸，神色如常，嘴角还堆满了笑，“小二，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们小姐上茶，记得，茶碗可都得干净......”

    小二答应着，便拎着茶壶并杯子过来。

    李青歌并未喝茶，只望着不远处那拥挤的人群，好奇的问，“小二哥，那边在干什么呢？那么多人。”

    “哎呀，小姐，真真像戏文里唱的呢，那边竟有个姑娘卖身葬父呢，看她的样子真是可怜。”小二还未回答，醉儿便忍不住说。

    心，陡然一跳，一股熟悉的记忆袭来，胸臆间立刻被痛苦与仇恨弥漫。

    李碧如，是你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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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恨意。

﻿见李青歌脸色深沉，醉儿小心翼翼的问，“小姐，那姑娘看起来好可怜呢，我们要不要去瞧瞧？”

    “可怜？”李青歌抬头看了眼醉儿，白里透红的苹果脸，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晶莹剔透，还是这么的单纯与善良，如果她知道，前世就因为那可怜的姑娘，让她被冤致死，她会怎么样？

    “小姐？”被李青歌一直盯着，醉儿浑身不自在。

    李青歌清浅一笑，也不说什么，起身朝外走去。

    “小姐，等等我们。”醉儿立刻欣喜的追了过去，心里想着，小姐到底还是心善的，这样的事不会不管。

    张氏也立刻追了来，“小姐，高府的人马上就要来了。”

    “你等在这不就行了。”醉儿白了她一眼，嘿，以前仗着小姐的宠爱，这张氏母女总给她脸子瞧，这下，小姐突然转了性，也让她们吃吃瘪。

    张氏一噎，叱道，“小蹄子。”

    醉儿朝她做了个鬼脸，牵着李青画立刻去追李青歌。

    这是京城最大的码头，来往的人特别的多，也特别的杂。

    而这类卖身葬父的戏码，在这纷争的乱世，是常有的，若以往，并不能引起人们多大的兴趣，但今日，这卖主却是一个极标致的姑娘，是以吸引住了不少过客的驻足。

    李青歌亦站在人群中，一颗心有如浸在了毒汁中，各种痛苦纷至沓来，袖内的一双手止不住的颤着，指甲掐进掌心，一片血肉模糊，然，面上，平静无波，甚至，如婴儿般干净澄澈的眸中还带着几丝笑意。

    纵然落魄到卖身葬父，这李碧如依旧将自己收拾的干净清爽，打着补丁的小花衫洗的有些发白，似乎还散发着皂角的清香，一头发丝，尽管因为营养**而显得枯黄，可也梳的光溜，还别致的用了一根青木簪子挽了个发髻。

    此刻，她跪在地上，身前摆放着一张写着身世可怜的告示，任围观之人指指点点，她始终一动不动，那挺直的脊梁似乎还透着几分清高与倔强，然，微微低垂的眼帘，不时滴落晶莹的泪珠，无声泪流，越发透着股楚楚可怜的味儿。

    奚落调笑之声，渐渐的有些转味儿了，不少人开始认为，此女子定不是寻常人家的，许是落难的千金小姐，瞧她周身的那份气度呢。

    唇角笑意渐渐深去，李青歌双眸紧紧的绞在李碧如的脸上，没错，前世，自己是在街市上遇到了她，也是一出卖身葬父，当时看到她的第一眼，自己也如周围人这样认为，以为她同自己一般，定是家中遇到了变故，才沦落至此。

    而自己幸运，得高家相助，又有高逸庭那样的准夫婿。

    可这女子就凄惨的多了。

    一时感同身受，就心软的帮了她。

    可事过境迁，往事轮回，再次遇见这样的李碧茹时，李青歌冷笑，李碧如什么样的人？那是一个心比天高的女子，从来都没收敛过飞上枝头当凤凰的野心，如今这般，究竟是为了卖身葬父还是以凄楚可怜来博人同情，从而一步登天？？

    不过，前世被她蒙蔽，这一世，她又怎么会让她如愿？

    正思索间，冷不防李碧茹猛然扑到身前，不停的对李青歌磕头，“小姐，求您，买了我吧。”

    ——

    灵儿：看文不收怎么办？

    歌儿：好办，凡看文不收者，就把李碧茹卖给她。

    灵儿：(⊙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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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可怜。

﻿围观之人皆是一愣，纷纷将目光投向李青歌。

    李青歌面色不动，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只一瞬不瞬的盯着李碧如。

    她很瘦,瘦的简直有些单薄,苍白的瓜子小脸只有巴掌大,泪光盈盈的样子，我见犹怜！

    就是这样，前世，她就是以这种楚楚可怜的样子，迷惑了自己，迷惑了众人——

    猛然间，脑海中灵光一现。

    前世，自己买了她做丫鬟，从而让她跟着自己进高府，又隐忍了她一步步的越过自己，成了高逸庭的妾。

    那么，这一世，她偏不买她，她又将如何呢？

    “小姐，求求您，买了我吧。”见李青歌面无表情的望着自己，李碧茹禁不住心底有些打鼓，她看错了吗？这样娇弱的小姑娘不是最单纯善良的吗？可为何，她会在她眼睛里看到了厌恶与......算计？

    李碧茹本能一颤，似乎想退缩，然，就在这时，李青歌小手一抬，托起她的下巴，看她梨花带雨的娇弱模样，撇撇嘴，冷笑，“长的倒还不错，就是太狐媚了些，身子也单薄，不知道能做的动什么。你说，这样的你我买回去干什么？”

    众人一怔，李碧如亦如是。

    “我......我会洗衣做饭打扫，还会刺绣......”

    “是吗？”李青歌邪佞勾唇，“会的还不少，既如此，怎么沦落到卖身葬父的境地？”

    李碧如又是一愣，倒是围观的人，不少的开始猜测，说她一个弱女子，定是遇到了难处，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李碧如小脸青白交错，但也顺着别人的话，颤颤巍巍的说，“小女子原籍青州，此次与父来京，本想投奔亲戚，谁料，来到这儿才知道，亲戚早在一年前就搬走了，我父女二人举目无亲，身上的盘缠早用光了，不想，父亲本就重病在身，这一下受到打击，直没有熬过来，昨夜病死在了客栈。呜呜......”

    说着，李碧茹又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李青歌一言不发，只听着她说，周围人都道可怜可怜。

    李碧茹擦了擦泪，又接着说，“父亲养了我这么大，小女子无以为报，不想他去了曝尸荒野，所以，无计可施之计，方来卖身葬父。求小姐，买了我吧。”

    “当真可怜！”李青歌听言不住摇头叹息，上身一倾，凑到李碧如耳边，神色如常，眸心却闪过料峭寒意，“我不会买你。”

    李碧茹身子一僵，就听耳边低语如魔咒一般传来。

    “因为你下贱！”

    ——

    PS：猜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女主很邪恶的说\(o)/~

    看文三部曲：收藏留言咖啡，嘿嘿，亲们别忘了，本文不出意外的话，每天两更，当然成绩好的话，或许会加更，成绩烂的话，也许减更，(⊙o⊙)，好吧，灵儿也邪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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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待价而沽。

﻿那低低的轻语，宛若魔咒一般，在李碧如的脑海中炸开，痛苦与屈辱就如同浸了毒的绣花针，一直穿透耳膜，直刺心脏。

    为什么？为什么——

    她痛苦不解的盯着李青歌，唇红齿白、眉目如画、清灵异常，身形还未长开，却已然有了一股子不容忽视的魅力。

    第一眼，她便知眼前这小姑娘非富即贵，若跟了她，未来之数不可限量。

    只是，一再的羞辱，让她心中也有了怒意。

    “为什么？就算不买，小姐你为何要羞辱于我？纵然小姐高贵在上，小女子卑微如尘，但也是有骨气的。”李碧如咬着唇，一字一顿的说。

    “骨气？”李青歌眼底满是讥诮，一面手指着码头，那里正停着一艘货船，来来往往的有男有女的正在卸着货物。

    “看见了吧？那边的人才叫有骨气，你，不配。”

    “我——”李碧如一时间胸口堵的厉害，却不知从何反驳。

    李青歌也不会给她机会反驳，“你知道女子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什——什么？”不是美貌吗？李碧如心里如此想，但当着人没敢说出来。

    李青歌嗤笑，“自然是清誉。”

    李碧如顿时觉得双颊火辣辣的，尤其是被李青歌那清澈的双眸盯着，她真有种想找个地洞钻下去的感觉。

    为何，从这小女孩的眼睛里，她竟觉得她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在看只蛆虫？？

    “你有手有脚又能干，想赚点银子不难，那边从早到晚都有货船停留，你只需吃苦一日，想将父亲安葬不是不可能，可你，偏偏选择了这种出卖自己的卑贱方式。”李青歌说到这里，眼底鄙夷更甚，“好吧，或者你可以说实在不得已，那么，请问，既然如此卑贱屈辱的方式你都用了，自然是因为情急，想让父亲早点入土为安，可刚才我看了一下，不少人想要出钱买你，为何从不见你点头？”

    陡然，李青歌眼神一冷，犀利的冷芒刺的李碧茹几欲晕厥，“究竟是你父亲的安葬根本不急，还是你在待价而沽，想要寻个能让自己一飞冲天的买主？”

    一番质问当场让人如梦初醒，之前想要出银子的买主纷纷质问。

    “对啊，刚才我们要买，为何你不言不语？原以为你是紧张慌乱，却原来是待价而沽啊？好个小贱人，你当我们是什么？”

    “老六，当你是什么啊，你个杀猪卖肉的，人家小娘们自然看不上，瞧她那细皮嫩肉的，都跪在这里大半日了，自然是想找个大户人家，就算做个小的，这一辈子也是能吃香喝辣的。”

    “我呸，不要脸的贱人，刚才四大娘还给了她二钱银子，想让她简单的将她爹安置一番，还被她拒绝了，原以为是性子倔强清高，想不到啊，你说，你爹若死在了客栈，你还赶紧拿了银子去安置，过后就算做牛做马，哪怕是给四大娘的包子铺卖几月包子，不也能还上吗？可见你卖身葬父也不真心。”

    “就是，瞧她一副狐媚样，哪个死了爹的人会像她这样，收拾的就跟醉仙楼的biao子似的，瞧那领子都没扣好，白花花的肉不就露给人看的吗？不要脸——”

    李碧茹突然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眼前，无数双眼睛在鄙夷着她，无数双手在指责她，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人剥光了衣服的小丑，任人评头论足、嘲笑鄙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一切会变成这样？

    这里，顷刻间，乱作一团，而不远处，两匹骏马之上，两个年轻男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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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接人

﻿“胆小如鼠，木讷蠢钝？”骏马之上，高逸轩微微眯起了眸子，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不远处的混乱，暖风徐徐,不时吹过他腮边的发丝。

    不远处，一片喧闹混乱之中，唯有那娇小纤细的女孩静若出尘，唇角还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竟说不出的邪佞。

    修长的手指轻捻住唇边的发丝，高逸轩唇角微扬，笑意深浓，说出来的话不觉带有几分轻佻的味道。

    “呵，这就是我那小嫂子么？今日一见，果然有趣！”

    高逸庭俊眉微凛，他自然听出了弟弟的取笑，手中缰绳一紧，他低喝一声，“走！”

    “走？”高逸轩立刻策马追出，高喊着，“大哥，老太太可是让你亲自来接小嫂子的，你怎能走呢？”

    高逸庭脸色铁青，根本就不理会弟弟的话，就像跟自个儿赌气似的，冷哼一声，骑马朝另一条街奔去。

    高逸轩本想追上去，但鬼使神差的却又停了下来，并且，不自觉的回头望去，只是，人群之中，那抹纤弱的身影已然不见。

    心口似有失落溢出，却又像欣喜。

    小嫂子，我们会很快见面的！

    ——

    李青歌很快回到了茶亭，醉儿并李青画紧跟其后，一句话也不敢说。

    张氏并两个高府的仆妇早已等在了那里，见她回来，忙迎了上来。

    “小姐。”张氏道，“大少爷还没来，我们要不要直接去？”

    “是呀，李小姐，大少爷许是有事缠身了，不如，我们直接回府吧，也省得老太太跟太太惦记着。”高府里的容氏嬷嬷也上前说道。

    “有事缠身？”李青歌端坐在凳子上，接过醉儿递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小口，眼底掠过一道讥诮的冷芒。

    她自然知道高逸庭去了哪儿。

    前世的今日，她与夏之荷，也就是高逸庭的表妹，同一天来京城。

    自己在码头等了半天不见人来接，还真当高府人都忙，所以也没细想，更没苛责，到最后，只稀里糊涂的就跟了张氏她们走了。

    可后来才知晓，那高逸庭本是老太太派出来接自己的，可他却中途改道，去接了他的青梅竹马表妹夏之荷。

    “既如此——那就走吧，车子备好了吗？”李青歌将杯子放下，不急不慢的问。

    “都备好了，就等小姐您了。”张氏立刻笑着回道。

    李青歌点点头，心内如有如火灼，一片火烧火燎。

    高府，她又回来了......

    找来了徐管家，简单的嘱咐了几句，李青歌便带着醉儿与李青画上了一辆马车，其余的上了另一辆。

    高府虽算不上这京城的大户，但整个府邸也占了半条荣华街。

    马车直接驶到了北门一角，然后，众人下车，角门边自有两个嬷嬷并一顶小轿侯着。

    李青歌下了车，牵着李青画的手，却并未上轿。

    容氏见状，哼笑一声，上前道，“李小姐，请！”

    李青歌偏过头，看着容氏，看着她眼底的那抹不屑与轻蔑，轻轻一笑，“容嬷嬷，你这是让我从这个门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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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进门（求收\( o )/~）

﻿容氏微怔，这一路行来，李青歌性子温吞单纯，不想此刻竟然能问出这句话来，倒也不是个愚的，但是，让她从这小偏门进，是大太太的意思，目的只怕也是给这未来儿媳一个下马威，她自然只能照办。

    “李小姐，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快进去吧，老太太与太太只怕等急了呢。”

    李青歌见她装糊涂，眼底笑意一凛，冷声质问，“容嬷嬷，你办事办老了的，究竟是欺我年岁小，还是置高府脸面声誉于不顾？”

    容氏一惊，忙道，“李小姐，你这话是从何说起？老奴可担待不起。”

    “担待不起？我看你是倚老卖老。”李青歌一脸冷容，毫不客气的厉声斥责，“纵然我愚钝，也知晓这角门是供妾侍进门、奴才通行之处，你今日让我从这门进，究竟是当我是什么？高家买来的妾还是奴才？”

    额——容氏心惊，不想这小丫头竟然能撕下脸直接说出来，忙赔笑道。

    “小姐多心了，老奴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将您当作妾或者奴才啊。”

    “是吗？不敢？”李青歌冷笑，心底苦涩滋味蔓延，犹记得，前世刚遇父母双亡，她与幼弟被高家派人接来，一路颠簸，又加上落水，到这边时，已然是失魂落魄、狼狈不堪，根本顾虑不了太多，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抬进了高府。

    在她认为，那不过是高家人的疏忽。

    可是，后来呢，不但高家的太太小姐们，甚至连下面的仆妇丫鬟们，暗地里皆嘲讽鄙薄于她，说她不过是高家花钱买来的丫头罢了，竟然也凭着幼时的婚约，妄想嫁与大少爷为正室，真是恬不知耻！

    “纵然你面上说不敢，难免心里不会这么想。”李青歌直直的望着她，继续道。

    “不，小姐真是误会了，奴婢怎么可能会那么想。”容氏面上讪讪，不想李青歌一句话就道破了她的心里，更让人郁闷的是，对上她清澈的眸子，她竟然一阵心慌，就连那谎话说出来也不对味儿了，连自己听着都假。

    李青歌微微低垂眼帘，将弟弟往怀里揽了揽，轻轻道，“纵然你不敢那么想，但事关高府颜面，小女子更不敢这么做。世人皆知，高李两家同出一门，亲如兄弟，此番前来，乃高伯伯有心邀请，可此刻你让我从这小门进府，哼，这要是传了出去，知道的，说是你们这些下人不懂礼数，慢待于人，不知道的，还当是高家仗着高门大院，来欺负李氏遗孤呢。”

    一番话说的容氏面色青白，心里竟一时没了底，忙着另一仆妇周氏即刻进去通禀，就说李小姐来了，正在门口。

    周氏从旁一番话听了下来，也知这李家小姐小小年纪，却也不是个容易糊弄的，也只得先进去讨大太太的示下。

    李青歌不急不躁，安安静静的牵着弟弟的手，等候在门口。

    果然，不一会儿，正门打开，周氏并着十几个仆妇丫鬟们急急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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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请安。

﻿张氏与红喜醉儿三个，跟着两个丫头，自去别处歇息。

    李青歌姐弟则在容氏等丫鬟仆妇的簇拥下，穿过几重回廊，一直往老太太的院子走去。

    一路行来，所见之处，皆奢华至极，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两边穿山游廊厢房，挂着各色鹦鹉、画眉等鸟雀，两旁侍立的丫鬟们，个个敛声屏气的垂手侍立。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情景，却不一样的心境。

    前世，见了这样的景致，见了这些人，自己是手足无措，甚至，弟弟被那梁上突然扑通乱叫的鹞子吓的哭起来，因此，后来常常被人耻笑，说是到底是从乡下小地方来的，不懂半点规矩，没有教养什么的。

    想到此，李青歌微微一笑，握着弟弟的手不觉紧了紧，挺直了脊背，优雅端庄的从丫鬟们跟前走过。

    “哟，这就是乡下来的土丫头吗？看着不像。”

    “是呀，很知礼的呢，倒不像那起个上不了台面的土包子。”

    “那小少爷长的好漂亮，粉嘟嘟的，让人好想捏一把啊。”

    ......

    李青歌并不理会这些议论，只跟着容氏一路来到老太太的瑞景阁。

    门口，早已侯着的丫鬟迎了上来，笑容满面的说，“李姑娘，可算来了，才老太太和太太还念着呢。”

    李青歌笑着点点头，便带着弟弟，和那丫鬟一起进了正屋。

    鎏金地砖，绣花纱帘，做工精致而繁复的紫檀木隔断，入眼之处，处处镶金嵌银，令人眼花缭乱。

    高家果然家底丰厚！

    然，李青歌却像没瞧见那些好东西似的，直接目不斜视的带着弟弟走到里间，笑容可掬的向正座上的老妇人，行礼道，“青歌与弟弟，给老太太太太请安。”

    “快起来，我的儿，快到祖母这儿来。”老太太钱氏早已眼圈通红，颤颤巍巍的，就要起来。

    跟前的丫鬟忙扶住她。

    李青歌忙带着弟弟起身，看着眼前这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她不禁眼眶一热，竟也落下泪来。

    其实，高家老太太钱氏并非高远的亲生母亲，而实际上是其师娘。

    当年，江湖医仙司徒麟，门下有两名嫡传弟子，师兄高远，师弟李南风。

    同出一门，志向不同。

    高远志在朝堂，凭借着一手神医妙术，很快进了太医院，并且娶了礼部侍郎之女为妻，可谓事业家庭皆是如意至极。

    李南风则志在民间，与妻子一直隐姓埋名于江湖，行医为善，做了不少好事。

    但，就在三月前，当今皇上急招李南风进宫，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就连她经过两世亦不知晓，只知道父亲走的时候是好好的，回来的时候却已经身首异处。

    娘受不住打击，竟在爹的灵堂前自刎而亡。

    姐弟俩到了高家，本以为有了依托，谁料，不到半年，弟弟竟然跌入荷塘淹死，剩下自己一个孤零鬼，受尽屈辱与冷落，倒是这位老祖母，给了她不少的照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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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寒暄（求收\( o )/~）

﻿李青歌这一落泪，立刻引的在场之人感同身受般哀哀叹息起来。

    老太太在丫鬟的搀扶下，终于起来，颤颤巍巍上前，将这一对小姐弟揽在怀里，想说什么，一时心中悲戚，终是哽咽着不能言。

    经过前世，李青歌心头亦是各种悲凉凄苦，一时间齐齐涌出，竟扑在老太太怀中，也哭个不住。

    李青画到底不过七岁，年岁小，看姐姐哭成这样，也跟着默默的流泪。

    众人见状，忙上前解劝。

    大夫人唐婉素以温柔敦厚著称，最是贤良淑德，她首先扶起了李青歌，又温柔的替李青画擦泪，不时软声细语的哄道，“好孩子，别哭，今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一面又对老太太说，“老太太，您自个身子不好，可千万要保重啊，两个孩子如今总算来了，也算了了您心中一桩事。只是，这一路辛苦，还得先让这两个孩子歇息才是。”

    “是了，”老太太这才止住，一面拭泪，一面拉了李青歌姐弟，“都是祖母糊涂，你们这一路奔波，定然又倦又累，来人。”

    老太太当即叫来了一个贴身的大丫头，名唤翠巧的，给了李青歌。

    大夫人忙笑着说，她都安排好了，就跟府里的其他姑娘一样，李青歌那院，也派了两个一等丫鬟，三个二等丫鬟，七个小丫鬟并仆妇，另李青画则安排在别院，也跟其他少爷一样的。

    李青歌听如此安排，心中一跳，前世就因自己太过疏忽，答应了大夫人，让弟弟单住，最后出了事。

    这一世，好不容易亲人重逢，她绝不会，让这唯一的弟弟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所以，当大夫人这样提出来的时候，李青歌忙拉着李青画跪到了老太太跟前，先是对高府的收留以及大夫人的照顾，表示了感谢，其次，便以李青画年纪小，才进府，怕不适应，所以坚持让其跟自己一处住，另外，她还特意表明了，虽然此次住进高家，但他们毕竟姓李，尤其是李青画，爹娘虽然不在，但李家还在，李家的门楣还需李青画来光耀，所以，将来有一日，他们还要回去的。

    “好孩子，难为你小小年纪，竟然能想的如此周全。”老太太闻言不住点头。

    大夫人眸光微敛，一缕嘲讽与鄙夷漾过眼底，再抬头时，却都是温和的暖意，“好，既如此，你们姐弟就暂住在荷香苑，想吃什么玩什么，只管差人说与我，丫头们不省事了，你只管说与我，伯母替你教训。”

    “是。”李青歌乖巧点头。

    一时间，众人又闲聊了几句。

    老太太怕李青歌姐弟撑不住，便命人送到荷香院，立命着好生照顾着，不得有任何闪失。

    李青歌说高伯伯还未拜见，大夫人忙道，老爷这几日都在宫里，一时半刻回不来的，但临走时，已经特意交代，让他们姐弟只当这里是家一样。

    李青歌这才作罢，在翠巧等人的带领下，一路向荷香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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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刁难（求收( o )/~）

﻿“呀，大姐姐，在前面，哦，不，在左边，啊，又飞到右边去了。”

    “小姐，当心摔着。”

    “小东西，本小姐今天非逮着你不可，哼！”

    李青歌等人路过一处小花园时，花红柳绿间，迎面跑来几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似乎正在追逐着什么。

    她定睛一看，正是高府的三位小姐，高云瑶，高云萍，高云慧，以及跟着的几个小丫头子。

    本想躲开她们，却不料，大小姐高云瑶已经小碎步的跑了过来，手中拿着扇子，正向空中扑着什么。

    这时，怱见前面一双玉色蝴蝶，大如团扇，一上一下迎风翩跹的向自己飞来，十分有趣。

    “喂，快，快给本小姐抓住它们。”

    李青歌哪里有那本事徒手逮蝴蝶的，她刚一眨眼，那一对蝴蝶早已轻盈灵巧的从自己肩头飞过。

    “喂，你是怎么搞的，连只蝴蝶也逮不着？”

    怔愣间，高云瑶已经气喘吁吁地来到跟前，冷着脸向她发难。

    紧接着，高云萍等人也追了过来，瞧见李青歌，觉得面生。

    “你是哪个房的丫头，怎么以前没见过？”二小姐高云萍凝着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李青歌。

    当此刻，容氏等人也想让李青歌出丑，偏着不忙介绍，只一旁静立不语，大有看笑话之意。

    “丫头？”高云瑶不屑的挑了挑眉，语气之中说不出的嘲讽，“咱们高府何时有这等粗鄙蠢笨的丫头？连只蝴蝶也逮不着。”

    扑哧一声，不知道是哪个丫头没忍住笑了一声，紧接着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

    李青歌被气乐了，竟和前世一摸一样，就连她们的神情以及说出来的话也一个字不差。

    前世自己遇到这种状况，当场羞愧的满脸通红，恨不能找个地洞钻下去。

    可这一世......

    李青画似乎感觉到了她们的嘲笑与敌意，本能的抓着姐姐的手，往她怀里靠紧了些。

    李青歌一手搂着弟弟的肩，一手轻柔的抚着他的发丝，然后，微微一笑，澄澈的目光扫了眼高云瑶高云萍，似完全没有看到她们脸上的讥诮与敌意，只温婉的道，“是大姐姐和二姐姐么？”

    “上来就叫姐姐？你是哪家不知礼的丫头，这亲也是乱攀的吗？”说话的倒不是高云瑶，而是二小姐高云萍，只见她此刻柳眉倒竖，十足的骄纵与刻薄。

    “哦，对了。”李青歌还未开口，倒是一旁一直安静不语的三小姐高云慧帮着开口了，“这几日总听老太太说，李家妹妹要来，该不会，你就是李妹妹吧？”

    李青歌笑着点头，“正是，青歌见过三姐姐。”

    “不，不客气。”高云慧立刻客气的回礼，在高家，她与二小姐高云萍皆是庶出的，虽说也是小姐，但这地位跟高云瑶是没法比的，她本性纯良，喜静，所以，在高家，也一直被忽视，此刻，见李青歌如此客气，自己倒先不自在起来。

    “什么？你就是那乡下土丫头？”高云瑶闻言倒是吃了一惊，再瞧着李青歌，虽然年纪不大，但出挑的却是极标致，肤如凝脂。洁净如玉，青丝墨发，容颜如画，和自己想象中的乡野村丫头根本大相径庭，当即心中甚为不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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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美人（求收）

﻿面对高云瑶如此放肆的挑衅，李青歌清浅一笑，漂亮的下颚微微扬起，“没错，我就是那乡野来的村丫头。”

    再世为人，她心中所想早已改变。

    前世，她会为这一句话自惭形秽、伤心难过，可这一世，她突然很怀念，怀念那些年与爹娘幼弟共同生活于乡野山村的日子。

    野丫头又怎么了？她清清白白的一个人，自认为不比高云瑶这种高门大院里自视清高、目下无尘的娇小姐差。

    “你？”高云瑶一噎，原想自己的这句话定然能让李青歌羞愧的抬不起头，没想到她却面不改色，反倒一派优雅如初的模样。

    “你一个乡下野丫头，居然敢看着本小姐回话，找打。”一时间，高云瑶更加恼怒，抬手就要扇李青歌的脸。

    李青歌本能抬手，半空中捉住了高云瑶的手腕，前世种种挨打的经历如潮水般在脑海中奔腾而来，她冷冽一笑，“大小姐这话言重了，青歌一个野丫头，自然不懂这些规矩，还望大姐姐见谅。”

    话虽说的好听，只是那手中力道不觉加紧，惹的高云瑶直呼痛。

    一旁的丫头仆妇们忙上前拉李青歌。

    李青歌见好就收，只是高云瑶却没那么容易罢休，她堂堂的大小姐，竟然被一个村姑给打了，这气怎么能咽下，当即，她一边揉着手腕，一边吼着左右丫头，“你们两个小蹄子，都是死的吗？你们家小姐被欺负，也不知道帮忙，难道等着我与她对打吗？”

    一句话吼的那两个丫头一跳，忙撸起袖子，就向李青歌扑了来。

    李青歌身形未动，只是袖内五指之间两枚银针寒光闪烁。

    来吧，敢碰她一下，她会让她们付出代价。

    只是，那两个丫头还没碰到她的衣角，一道柔和的嗓音传来，“几位妹妹在玩什么呢？好热闹！”

    一股战栗的寒意从后背掠过,李青歌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这个声音，就算化成灰她也不会忘记。

    夏之荷。

    她慢慢回头，视线落在正施施然向这边走来的美人身上。

    身材出挑，体态曼妙，身着一袭淡烟绿色的素罗裙，裙裾上用金色的丝线绣了几朵玉菊，栩栩如生，腰肢纤细，只用一根同色腰带系上，越发显得盈盈不堪一握。

    肌骨莹润，举止娴雅，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墨玉般的青丝，只简单地绾个飞仙髻，一支梅花白玉簪点缀其间.虽然简洁,却显得清新优雅。

    阳光如银，温柔落下，碧蓝色的天空下，她慢慢走来，眼波流转，唇角含笑，宛若九天仙女下凡一般，刹那间夺了所有人的心神。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大抵说的便是这样的美人！

    李青歌心底苦笑，这样的美人，就是女人见了，连骨头都要酥掉半截，别说是男人，更别说还是那个与她青梅竹马的高家大少爷高逸庭。

    再瞧与她走在一起的高逸庭，英俊的五官,挺拔完美的身姿,眉宇间气宇轩昂。

    这样的两个人走在一块，任谁见了，都觉得是天作之合，绝世的佳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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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恶人先告状

﻿“荷姐姐。”高云瑶欣喜的奔了过去，拉着夏之荷的手，撒娇的问，“荷姐姐，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先派人知会我一声儿？”

    “还不是因为你那急性儿。”夏之荷宠溺的在她腮边轻捏了一下，声音轻柔且婉转，“若早让你知道我要来，这一天你还能过？如今我人到了这里，不是更好，意外之惊喜，岂不更妙？”

    “荷姐姐就会拣好听的说，我才不信呢，依我看呐——”高云瑶狡黠的目光落在了高逸庭的身上，“荷姐姐是等着大哥接吧？”

    “死丫头。”夏之荷轻叱了一声，双颊却是一红，有如晕染出的上好胭脂，好看的不得了。

    长睫轻颤，温柔如水的目光轻轻上瞟，似羞似怯一般，正好与高逸庭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相遇，陡然，脸如火烧。

    高逸庭亦是温柔一笑，不置可否。

    因夏之荷的母亲与大夫人唐婉乃嫡亲的姐妹，两家常有走动，夏之荷一年之中总有几月是在高家度过的，所以，在高家，她俨然也算半个主子。

    届时，其他姐妹，丫鬟仆妇们纷纷上前与夏之荷行礼。

    夏之荷也与她们热络的不行，她品格端方，性情极好，是以，在高家，不论是主子还是奴才，皆十分喜欢这个表姑娘。

    而李青歌静默一旁，俨然被人忽视成了隐形。

    前世经过太多这样的场面，然，重新来过，心底还是忍不住有些凄惶。

    尤其是看到高逸庭眸中对夏之荷的温柔。

    原来，他们早已——

    原来，自己纵然与他有了夫妻之名，有了夫妻之实，有了女儿，可在爱情面前，她始终是个配角。

    清澈眸中不觉浮现一抹悲凉！

    却没有半滴泪。

    这个男人，早在他将自己与囡囡关进柴房的那刻起，她便已经对他彻底死了心。

    夏之荷一边与众人说笑，一边将自己带来的礼物分发给人，那清丽似仙的面上始终挂着如花儿一般的笑容，突然，眸光一瞥，似乎才注意到旁边的李青歌，不觉微怔，“这个妹妹是？”

    众人一怔，目光纷纷投向李青歌。

    李青歌莞尔一笑，不卑不亢，“小女子李青歌。”

    “哦？你是......”夏之荷似乎一愣，就见高云瑶顿时又怒发冲冠起来，指着李青歌，对高逸庭道，“大哥，这就是要与你成亲的乡下土丫头吗？你知不知道，她刚才不但敢顶嘴，还打我，你要为我报仇。”

    李青歌对她这番恶人先告状的言行，只觉得无语又可笑，前世如此，这一世还是是如此，高云瑶，不过仗着高家嫡出大小姐的身份，你就这样刁蛮跋扈吗？

    “什么？”夏之荷似乎吓了一跳，忙抓住高云瑶的手，在她身上仔细看着，“怎么回事？还打架了不成？”

    一番检查，见高云瑶没事后，突然放下她的手，小嘴一努，笑道，“罢了，定是你欺负李妹妹吧？”

    “荷姐姐，你怎么帮那土丫头说话？”高云瑶立刻不依。

    夏之荷轻轻摇头，一脸宠溺，“瑶妹妹，别闹了，都是自家姐妹，什么了不得的事，说什么报仇不报仇的，听的人心肝儿都在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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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架桥拨火

﻿高云瑶听言，气的跳脚，指着李青歌就骂，“姐妹？本小姐怎么可能跟一个村姑是姐妹？”

    “瑶妹妹——”夏之荷似乎没料到高云瑶会如此动怒，当即不知怎生的好般，目光求救的看向高逸庭，“表哥。”

    “究竟怎么回事？”高逸庭眉峰微锁，话虽问自己的妹妹，但冷冽严厉的目光却是盯着李青歌的。

    尽管对这个男人早已死心，可是，触及到这男人带毒的目光，心底的那一丝痛，还是如涟漪一般荡漾开来，瞬间游遍全身。

    李青歌双拳握紧，左心口处一抽一抽的痛，她知道这个男人不信自己，从来不信，甚至没有理由。

    就像前世，为了解他身上的毒，她不顾礼仪羞耻不顾自己的性命，将他身上的毒度到了自己身上，为此，自己容貌尽毁，可这不但没有换来他的半丝感激与动容，相反，却惹来了他的冲天、怒火，因为，有了这次的肌肤之亲，他就彻底失去了他的好表妹夏之荷。

    她犹记得，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问她怎么样，而是质问她为何要这么做？

    他甚至以为那毒就是她下的，以为她以此来要挟他娶她。

    好生可笑！

    再世为人，遇到这样的小事，他仍旧用这般质问的目光的盯着她，就好像她是天生的卑微一般。

    “大哥，刚才——”三小姐高云慧见事情有些僵，想出来说句话，却被二小姐高云萍狠狠一掐，“啰嗦什么？大哥会处理的。”

    哼，高逸庭一直很宠爱高云瑶，这下听闻妹妹挨了打，那还了得，只怕，李青歌要倒霉了。

    夏之荷似乎被高逸庭那声严厉的质问吓了一跳，神色苍白，小声劝着，“表哥，有话好好说嘛，千万别动怒，李妹妹还小，许是误会，你不要怪她了。”

    哼，好一个夏之荷，外表温婉随和、善良可亲，可说出来的话明显有架桥拨火之意，显然，经她这么一劝，是人都能听出，明显就是认定了她李青歌打人是事实了。

    “我没打她。”就在高逸庭薄唇微启时，李青歌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宛若珠玉落盘掷地有声。

    “什么？你这小贱人敢说谎？”高云瑶气的又要上来扇她耳光，李青歌本能倒退了几步，她知道，有高逸庭在，她只要出手，铁定捞不着好。

    高云瑶见她躲了过去，顿时不干了，回头拽着高逸庭的胳膊，就嚷着，“哥，你看她，我要打她，她还躲，她分明是没把我这高家大小姐放在眼里。”

    白痴！李青歌心底暗骂了一句。

    当然，高逸庭听闻自家妹妹如此无理取闹的话语之后，脸色也青了，“瑶儿，不得胡闹。”

    “谁胡闹了。”高云瑶心里窝火极了，今天这是怎么了？不过一个村姑罢了，她要打要骂还不随性吗？可是，看高逸庭的脸色，她又不敢了，只得气急败坏的吼着，“好，好，你们都帮着这个小贱人，我去找娘，我要娘给我做主。”

    说着，一气儿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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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姐妹情谊。

﻿众人有些反应不及，对高逸庭训斥自己妹妹而没有教训李青歌，显然还有些失望。

    高云萍瞧了眼高云瑶离去的背影，回头恶狠狠瞪了眼李青歌，“哼，你等着！”

    说罢，就向高云瑶追了去，“大姐姐，等等我。”

    高云慧有些嗫喏，“李，李妹妹，我......我去劝劝。”

    然后，也慌忙跑开了。

    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说话。

    一片死寂的沉默中，夏之荷到底开口了，她上前拉住李青歌的手，温和的笑道，“李妹妹，你别介意，瑶妹妹就是那样的性子，许是你刚来还不熟悉，等过些日子，就好了。”

    “嗯。”李青歌轻轻点头。

    “这就好，姐妹们在一处本该和气才对。”夏之荷欣慰的点点头，突然，又将腕间戴的一只碧玉镯子褪下，直接套到了李青歌的手腕上，“初次见面，姐姐的一点心意，还希望妹妹不要嫌弃才好。”

    “姐姐这话言重了。”李青歌立刻诚惶诚恐的模样，作势就要将镯子摘下，“姐姐的心意，妹妹心领了，只是，这镯子如此贵重，妹妹万不敢收下。”

    “妹妹休要推辞。”夏之荷紧紧握住她的手，死活不让她褪下，“今儿见到妹妹，姐姐心里着实喜欢，妹妹若不收，姐姐可要不高兴了。”

    “这——”李青歌鼻子一酸，清澈的大眼睛里氤氲有雾，似乎被感动的就要落下泪来，“既如此，妹妹就收下了，姐姐的心意，妹妹自当铭记于心。”

    “你我姐妹有缘，不必如此客套。”夏之荷温婉笑道，一面挑了挑眼帘，看向一旁静默不语的高逸庭，说，“表哥，李妹妹大老远的来，你也没个表示吗？”

    高逸庭眸中闪过不耐，直接道，“此事以后再说，我还是先送你去给老太太太太请安吧。”

    “哦。”夏之荷似乎这才醒过神来，“可是我糊涂，来了这半日，竟顾着说话，竟忘记了给老太太太太请安了，真是该打。”

    说着，漂亮的眼睛又轻轻睨了眼高逸庭，“表哥，你好坏，你明明知道，也不早点提醒我，等会老太太太太要责怪下来，我不管，你可得替我扛着。”

    高逸庭满眼尽是温柔，“罢了，一切有我呢，咱们走吧。”

    “嗯。”夏之荷点头，一面又对李青歌说，“妹妹，既然来了高府了，咱们以后可就算在一处了，姐姐再找你玩。”

    “嗯，姐姐快去吧，仔细老太太太太等急了。”李青歌也十分体贴的说。

    “好。”夏之荷这才作罢，与高逸庭并肩着，一起往老太太的瑞景阁走去。

    这边，容氏与翠巧及几个丫鬟仆妇终于上前来，只是，望着李青歌的眼神明显不对。

    也对，她李青歌的未婚夫，与别的女子这般亲昵，是够遭人鄙夷的了。

    李青歌心底冷笑，都是一起扒高踩低之人。

    她冷眼扫了几人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只跟着她们前往荷香苑。

    ——

    是夜，伺候好李青歌姐弟就寝之后，翠巧便悄悄的去了老太太屋里。

    “怎么样？”老太太歪靠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昏黄的灯光下，神色有几分晦暗不明。

    “已经歇下了。”翠巧站在床头，恭敬回答，“奴婢有事回禀。”

    “说。”老太太状似漫不经心的问，然，微闭的眸子里，晃过的却是李南风身首异处的惨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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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噩梦。

﻿翠巧瞟了眼老太太，尽管神色不明，可她仍旧知道老太太此刻定是满脸悲戚。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她从小在老太太身边长大，自然清楚的多。

    老太太一生无子，只有先夫的两个徒儿，倒也跟亲生的孩子一般。

    尤其是大徒弟高远，自师父去世后，就一直将师娘带在身边照顾，俨然一对亲母子。

    可是，大徒弟孝顺归孝顺，老太太心里偏爱的却是二徒弟李南风。

    这点，她这个当丫头也很不解，或许，大抵当父母的，都比较偏疼最小的那个吧。

    老太太是真心将李南风当亲生的孩子，是以，李南风出事之后，老太太一夕间白了头发，甚至连一向硬朗的身子也病倒了。

    翠巧心底叹息，口中徐徐将李青歌回荷香苑路中的遭遇尽数说了。

    老太太听罢，半天不见言语。

    “老太太——”翠巧还以为她睡着了。

    “罢了。”老太太颓然的睁开了眼睛，深深一叹，“倒是个知礼的孩子，只可惜，枫儿那孩子——”

    “老太太，您节哀，千万得保重自个儿的身子。”听她声音哽咽，翠巧忙上前劝慰。

    “嗯。”老太太就着翠巧拿过来的软垫，靠在了床头，又是一阵叹息，“我这把老骨头，怕是不中用了，翠巧啊，如今我将你给了青歌那丫头，以后你就是她的人了，有什么事只需请你主子的示下，不必再往我这里跑。”

    “老太太？”翠巧有些不舍，也有些不情愿，毕竟李青歌是外人，还是寄居在此，怎比的上跟着老太太脸上有光——

    老太太细长的眸子，幽幽的瞟了她一眼，哼道，“翠巧啊，你如果信的过我老太婆，你就听我一句，好生伺候你的新主子，将来有你的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翠巧也不好说什么，何况，这些年，老太太的固执，她是知道的，当即，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乖巧应道，“翠巧全听老太太的。”

    “罢了，出去吧，今日之事就别到处说了。”老太太又嘱咐了一句，这才疲倦的闭上了眼睛，又向她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噩梦不断，再次醒来时，李青歌全身被汗水浸透，茫然间根本分不清今夕何夕。

    “小姐。”

    翠巧进来，伸手在她眼前使劲的晃了两晃，才让她醒过神来。

    “小姐，你做噩梦了吗？”眼睛连焦距都没了，神色更是惨白的可怕。

    “嗯。”李青歌径直捋了捋被冷汗浸湿的发，这**，她就像一条被人放在烈火中炙烤的鱼，不断的在痛苦中煎熬着。

    前世种种，宛若藤蔓一般折磨着她的心，越挣越紧，直至肝胆欲裂。

    醒来，囡囡的离去让她痛彻心扉，整个人又像死了一般。

    突然，想到什么，她忙喊道，“画儿呢，画儿。”

    再世为人，唯一的欣慰就是画儿，哪怕再死一次，她也不要丢掉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翠巧被她这种凄厉的喊声吓了一跳，还以为她沉静在噩梦中没醒呢，正想叫她，门口就有一道小小身影冲了进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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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姐弟。

﻿“姐姐，姐姐——”李青画箭一般冲进房里，在看到姐姐安然无恙后，方舒了一口气，乖巧的靠在床边。

    “画儿。”看弟弟如此懂事乖巧，李青歌心头微痛，面上却笑了出来，她将李青画拉进自己怀里，道，“怎么跑的这么急？也不怕摔着。”

    李青画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不敢眨的看着姐姐，尽管心慌，可是，他不敢说是因为听到了姐姐那样恐怖的喊声，所以才跑来的。

    “小姐，你喊成那样，少爷不跑来，还怕你嗓子喊哑了呢。”醉儿随后跟了来，取笑道，以前也没觉得这对姐弟关系多亲近，可刚才听到李青歌那样嘶喊着李青画时，她倒真的吓了一跳，就跟见不着了似的，那样的撕心裂肺，现在想来，整个人浑身都泛冷。

    李青歌轻轻揉了揉李青画的头发，有些自责，“吓着你了吗？”

    李青画懂事的摇了摇头，在知道爹娘都死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将是李家唯一的男人，他要保护姐姐，可是，昨日，看到那么多人欺负姐姐，他却胆怯了，甚至还躲到了姐姐的身后。

    晚上，他不停的自责，觉得自己不是男子汉。

    所以，天一亮，他立刻起来找姐姐，想要告诉姐姐，以后他要保护姐姐，谁料半路上就听到那样的喊声，吓的他什么也没想，就发疯般的跑来。

    此刻，看到姐姐安然无恙，可是，他心里好怕，好怕姐姐也跟爹娘一样，一辈子也见不到。

    “别怕，姐姐就是做了个噩梦，现在没事了。”李青歌软声安慰着，从弟弟的眼睛里她早已读懂了一切，前世，因为爹娘的去世，自己年小连自己都顾不了，自然疏忽了这个弟弟，以至他后来一直自闭，直到他坠入荷塘——

    后来，她时常想，假如前世她多给弟弟一些关心与照顾，弟弟会不会就跟正常人一样，不会变得连话也不会说，那么，即便坠入荷塘，也可以呼救，那么，结果可能会变......

    李青画闻言，果然，脸色好了点。

    “小姐。”这时，翠巧已经打了洗脸水进来，一边将干净的毛巾放好，一边说道，“才太太派人来，说二少爷从江南弄了一批上好的绸缎回来，让小姐吃了早饭就去暖香坞，好选几匹喜欢的做衣裳。”

    “好。”李青歌起身，醉儿伺候着穿衣。

    简单的梳洗之后，便同李青画一起吃早饭。

    早饭倒丰盛，说是太太怜他们一路风餐露宿，怕营养不够，所以，特命人一大早熬了鸡汤送来。

    李青歌舀了舀那鸡汤，不觉笑了。

    鸡汤是鸡汤，只是那汤比清水多了那么点油腥，那鸡......几块碎鸡架子，竟找不见一块整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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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改变。

﻿李青歌到底没吃那鸡汤，只就着一小碟咸干菜，吃了碗小米粥，便带着李青画去往暖香坞。

    暖香坞离荷香院不近，约莫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方到。

    到的时候，小厅里挤的满满的，高府的几个姑娘早已到了，就连夏之荷也在挑拣着喜欢的料子，不时的拿在身上比划着，然后，羞怯怯的问高逸庭好不好看。

    没人注意到李青歌，姑娘们似乎都沉浸在欣喜之中，个个挑选着颜色鲜亮的绸缎，笑的人比花还娇。

    李青歌见状，只淡淡一笑，越过众人，自己掀了帘子朝里间走去。

    大夫人正端坐在位置上，稍稍偏着头，一边喝茶，一边和边上的妇人说着话，也没注意到门口来人。

    李青歌径直走上前，对着大夫人恭敬的行礼，温婉的道，“青歌见过太太。”

    “来了。”大夫人似乎一愣，瞅了李青歌一会，方客气的点头，一边介绍身旁的美艳妇人，“这是你二姨娘和三姨娘。”

    李青歌正待行礼，二姨娘就先起身，拉着李青歌的手，上上下下狠狠打量了一番，过后笑道，“怪道说灵州的水养人，瞧这闺女，长的多水灵啊，眉清目秀的，简直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青歌见过二姨娘。”若是以往，被人这样拉着评头论足的，李青歌定然能羞窘的抬不起头来，可如今，她只是清浅的笑笑，并不过多放在心上，大大方方的做派反倒让二姨娘很是欣赏。

    “不错，这孩子我喜欢，模样儿干净，性子也好，不像那起子假模假式做作的丫头，配的上我们庭儿。”二姨娘说话时，许是无意，但眼角的余光分明是不屑的向外瞅了一眼。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大夫人眸中闪过一丝冷光，瞧着李青歌的眼神多了几分锐利，只是，她这人一向隐藏极深，别人是很难察觉的到的，但李青歌前世受过她太多的苦，所以，对大夫人她是感触最多。

    笑里藏刀、口蜜腹剑、嘴甜心苦，大抵就是说大夫人这样的人。

    李青歌面色微红，假装听不懂她这话，头却低了下来，心头微动，这二姨娘她是知道的，常在丫鬟们口听说，爱说爱闹爱笑，仗着为了高家添了一子，也就是二少爷高逸轩，因此觉得自己地位比其他姨娘要高些，往日里行为也较放纵一些，不过，却没多少坏心思。

    不过，似乎前世在自己来到这里的前一年，这二姨娘就暴病而亡，随后，二少爷远走他乡，所以，李青歌对二姨娘母子并未有太深印象。

    可这世——

    二姨娘还活着，难道因为她的重生，这一世有很多东西因此改变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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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选衣。

﻿“二姐，别拽着她了，快让她跟姑娘们一起选些衣料，下午啊，裁缝会过来量身给她们做衣服呢，可别耽搁了。”三姨娘说。

    二姨娘却笑道，“急什么？我那还有几匹好的，等会拿与你。”

    “二姨娘客气，青歌不缺衣服穿的。”李青歌忙推辞。

    二姨娘却偏偏要送，两人这边说着。

    外间，高逸庭凝着眉头，倚在桌子边，隔着珠帘静静的看着里面的那道人影，似乎连他自己也未察觉，从李青歌一来，他的视线便追随在了她身上。

    夏之荷心中一惊，一抹暗光从眸底闪过，再抬头时，已然是灿烂的笑，“表兄，你看看，这块怎么样？像云彩一样的颜色，我还第一次见呢。”

    高云庭收回视线，在触及到夏之荷热切的目光时，没来由的一阵心虚，但想到自己刚才一直在偷看李青歌，突然的，又很懊恼起来。

    “表哥。”夏之荷似乎没发现他的异样，在将那衣料贴在胸前，比划着问他，“你说，我要穿这个颜色的衣服好看吗？”

    高云庭此刻脑子里有些乱，根本没细看，只道，“好看。”

    “不，你骗人，你根本就没认真看。”夏之荷却小嘴一嘟，佯装生气，就在这时，似乎突然瞥见里面正和二姨娘等人聊天的李青歌，美丽的脸上立刻露出惊喜，她忙走了过去，“李妹妹，你什么时候来的？姐姐也没瞧见你。”

    “妹妹也才来一会，才见姐姐在忙，没敢上前打扰，只先来与太太姨娘们请安。”李青歌娓娓而说，其实，心里有些想笑，什么叫没瞧见？这种事情前世她见的还少吗？

    前世，她住在高家，与高逸庭俨然一对有**，却似乎碍于她的存在，每每只能眉目传情。

    更甚者，看到自己难过，她还不止一次的发誓，说绝不会嫁给高逸庭来破坏自己的幸福，然后就惹的高逸庭怒火大发，越发的不理自己。

    到后来，她嫁给了当朝太子，一朝飞上枝头当凤凰，更刺激的高逸庭将所有怨恨发泄到了自己身上。

    可只有她这个当事人知道，夏之荷对高逸庭或许有情，但面对那俊美无匹的太子，面对那天下女人皆梦寐以求的太子妃的位置，她对高逸庭的那点情义早已不算什么。

    只是，无辜的自己成了夏之荷始乱终弃的借口和理由。

    “妹妹来的巧，正好二哥哥弄了来一批上好的缎子，你也来选选，挑几匹做新衣裳。”夏之荷热络的就拉着李青歌出来，然后，带她到桌子边，也让她挑。

    李青歌的手刚摸到一匹枚红色的缎子，冷不防一股力道袭来。

    “你这小贱人，谁准你来的？”连带着咒骂声，她被人狠狠的推了一下，一个踉跄，她本能的后退了几步，只感觉身子不稳，就要摔倒时，后背突然遇到一股暖意。

    “我的小嫂子，你这是欢迎我来么？”轻佻滑腻的嗓音突然响在耳畔，惹的李青歌浑身一阵乱颤，本能的一闪身，挣脱了来人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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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客套。

﻿回头时，就见一俊美如妖的男子，手指间缠绕着她的一缕发丝，放在鼻端，轻轻的嗅着，那微微弯起的唇角噙着戏谑的笑意，“唔，好香，是玫瑰花露的味儿吗？”

    “头发就是头发，哪里有什么香味。”李青歌冷眼瞪着他，身子却早已后退一步，将发丝从他指缝间抽出。

    “没有吗？难道我闻错了？我再闻闻看。”高逸轩却跟着上前一步，长臂一伸，自然而然的捻起她腮边的一缕发丝，头一低，又把指间的发凑到鼻端来嗅。

    “你是谁？”李青歌气得狠狠咬牙，突然想到，他刚才喊了自己小嫂子，莫非他就是高家二少爷高逸轩？

    高逸轩唇角微勾，俊美的脸上多了一分令人心悸的邪气，“小嫂子，你还真是健忘呢，我是逸轩，你的二弟，或者，你可以唤我一声逸轩哥哥！”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小嫂子，二弟，逸轩哥哥......貌似这三个称呼之间就已经混乱不堪了吧。

    李青歌秀眉微蹙，有些气恼的瞪着他，但一对上他的眼睛，牟然间怔住了，他的眼睛好漂亮，幽深如潭，碧波连连，隐隐还荡漾着一抹深紫色的光芒。

    哧的一声笑，高逸轩双眸闪烁着璀璨的光亮，忽地，身子向前一倾，凑近她的脸庞，“我好看吗？”

    浓郁的男性气息在她身边缭绕，他绝美的容颜与她近在咫尺，李青歌一时间心慌不已，甚至能清楚的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响，但她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紧绷的小脸上挤出一丝笑来，她稍稍退后一步，然后对高逸轩行了个礼，“原来是二少爷，青歌有礼了！”

    明明气的小脸都白了，可仍旧故作镇定，进退有据。

    高逸轩瞧着她的小模样，忍不住低低吃笑，像只**的野猫似的，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近乎迷离的望着她，“青歌妹妹，果然如传闻一样，温文尔雅，落落大方。”

    是错觉吗？为何他的赞美在她听来如此的不对味儿？

    李青歌暗自咬了咬唇，却客气的对他报以一笑，“二少爷谬赞了。”

    “你们——”高云瑶瞧着二人客套的样子，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本以为李青歌撞到了二哥，依二哥的脾气怎么着也得发难，可谁想到，竟然......

    一时间，她愤怒交加，抄起一块绸缎就往李青歌身上打去，“你个小贱人，你竟然勾、引我二哥？”

    李青歌一愣，倒没想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高云瑶也敢撒泼，只是，她倒没想躲，反正躲了一次，躲不了二次，高云瑶这刁蛮泼辣的性子也须得治一治才好。

    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就在高云瑶的缎子就要落在身上时，李青歌指间银针飞出，就听高云瑶唉哟一声，紧接着就是夏之荷的惨叫声，以及一桌子的绸缎滚落到底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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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针法不错。

﻿众人一时间全愣住了，就连高云瑶自己也糊涂了，她本意是想打李青歌，却没想到膝盖突然一阵刺痛，随后，手上的绸缎竟不偏不倚的打在了夏之荷的身上。

    真是见鬼了，此刻，看着夏之荷趴在桌子上低低的痛呼，她真有些傻眼了。

    “荷儿！”高逸庭立刻上前扶住夏之荷。

    夏之荷却趴在桌子上，一动不让人动，口里直呼痛，“唔，别动，痛。”

    “打到腰上了吗？”高逸庭一时情急，竟不顾众人在场，一手就揉上了夏之荷的后腰。

    夏之荷立刻惊叫一声，美丽的眸中泪水欲滴，扭头，望着高逸庭，凄楚可怜，“表哥，呜呜，好痛。”

    “我带你看大夫。”高逸庭立刻要抱她起来。

    但夏之荷立刻哀嚎着制止了他，“表哥，别碰我，好痛。”

    “我看还是让夏姐姐先坐下，直接把大夫叫到这里来，比较妥当。”李青歌忙上前扶住夏之荷，想让到坐到椅子上。

    高云瑶见李青歌没事，竟然还在装好人，顿时更气了，手里的绸缎再一次砸了过来，“小贱人，还不是因为你，不然也不会打到荷姐姐。”

    “瑶儿，不得放肆。”高逸轩冷着脸喝道，一手揽过李青歌，一手截住了高云瑶砸过来的绸缎，随后，状似担忧的望着李青歌，“歌儿妹妹，瑶儿不懂事，吓着你了吗？瞧瞧，这小脸都吓白了。”

    只是，他眼底深处的一抹戏谑让李青歌心下一窒。

    “我没事，二少爷松手好吗？”李青歌平静的声音里有着刻意的隐忍。

    “好，”口里说着好，手上却更紧的将她往胸前一带，温热的唇快速的扫过她的耳侧，“针法不错。”

    李青歌心顿时一紧，却见他暧mei的朝自己一眨眼，随后用唇语说了一句让人恨不得撕了他的话。

    李青歌脸红心跳，懊恼的伸手推开他，心底忿忿，果然，姓高的没一个好东西。

    高云瑶瞧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向疼她的哥哥，竟然护着李青歌那乡下来的丫头？

    她气的一把拽过高逸轩，吼道，“二哥，你太过分了，我在帮你耶，你没看出来吗？这小贱人想勾、引你呢。还有，我刚才是想打她的，谁知道竟然打到荷姐姐身上，是她，一定是她搞的鬼。”

    然而，话刚落，就被大哥高逸庭扯到了一边。

    “瑶儿，你太过分了。”高逸庭俊脸黑沉，宛若暴风雨来临前一般，话虽然是责怪高云瑶的，可那眼睛却是狠狠的瞪了一眼李青歌。

    李青歌无辜莫名，她根本什么都没干，这高逸庭要瞪也应该瞪他弟弟妹妹才对，瞪自己干嘛？好欺负吗？

    她微微昂着头，毫不示弱的迎上了他慑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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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狡辩。

﻿李青歌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黑亮的眸子冷冷的瞧着他，甚至还带着——恨意。

    那恨意让高逸庭心中一凛，还来不及细想，就听高云瑶一旁撒泼哭了起来，“呜呜，大哥，你也凶我，你们都凶我？我做错什么了吗？明明就是她，好端端的谁叫她来的？”

    她用手指着李青歌，含泪的眸子愤恨的瞪着她，似乎想把她撕碎了一般。

    李青歌本能的瑟瑟了一下，她挨到了椅子边，躲到了夏之荷的身后，小声嗫喏道。

    “大姐姐，是大伯母命人叫青歌过来的。”

    高云瑶狠狠啐了一口，“骗人，娘怎么会叫你这贱丫头过来，你也不拿镜子照照，你配吗？”

    “放肆！”大太太到底从里间走了出来，严厉的目光狠狠的看向高云瑶。

    高云瑶并没被这声音吓住，反倒看到大太太出来，就像得了救星一样，急忙奔到大太太怀里，使劲哭道，“呜呜，娘，我不管，你要替我做主，他们都欺负我，呜呜——”

    “哟，大小姐，这又是闹的哪出呀？”二姨娘跟着出来，看高云瑶哭闹的样子，撇撇嘴，哼笑着问。

    高云瑶眼里有谁？她根本不理会二姨娘，只拉着大太太，哭闹着让大太太替她做主。

    大太太听了脸色很不好，但当着这么多人呢，只得让二姨娘三姨娘先回房。

    高逸庭见一屋子的女人，吵的人头疼，也就一径出去了，亲自与夏之荷请大夫。

    人少了，大太太这才问高云瑶，“究竟怎么回事？娘在里面想和你姨娘说会话，也不得安生。”

    “娘，就是她，她一个贱丫头凭什么来选衣料？还有，她打了荷姐姐。”高云瑶颠倒黑白的说。

    大太太闻言，目光如钢针一般朝李青歌射了来，“李小姐，瑶儿不懂事，你教训一下也就罢了，可是，荷儿——又如何惹着你了？”

    李青歌无辜又惶恐，却努力挤出笑意，轻轻道，“大伯母误会了，青歌怎么会打夏姐姐呢，青歌谢谢夏姐姐还来不及呢。”

    说着，李青歌在夏之荷跟前，半蹲下身子，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眸子里充满了感激，“怪不得人都说夏姐姐是仙女托生的，不但人美，心更美。”

    众人怔愣时，李青歌直起身，目光乞怜的看向高云瑶，“大姐姐，我知道，青歌是从灵州那种小地方来的，入不了你的眼，大姐姐瞧不起也是有的。但是，大姐姐，你不准我选衣料，要用绸缎打我也就罢了，可你为什么连夏姐姐也打呢？”

    高云瑶吃了一惊，没想到母亲在此，这李青歌还能如此狡辩，刚才那一幕，她本能的就觉得是李青歌在搞鬼，不然，她明明是看着李青歌的脸打下去的，可为何会重重打到了夏之荷的腰上呢？

    “你胡说，明明是你搞的鬼，我那下本来是要打你的，是你让我打到荷姐姐身上的。”高云瑶嚷了起来，本来还算漂亮的小脸气的通红，双眉倒竖，尽有几分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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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耍赖。

﻿李青歌闻言，小脸蹙成了一团，眉宇间竟是忧伤与无奈，“大姐姐，青歌知道你很讨厌我，只是，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却不能冤枉我。刚才，大家都看见了，是大姐姐突然拿着绸缎要打我，青歌避之不及，幸被夏姐姐挡了下去。”

    说到这里，许是想到什么，李青歌的双眸中是真的漾出了水雾，那晶莹的泪花在眸中点点闪烁，她颤声道，“可是，你打人骂人没有理由，还非要诬蔑说是是我搞的鬼，是我让你打到夏姐姐？大姐姐，请问有这么欺负人的吗？还有，夏姐姐是最善良公道的，刚才的事她在旁看的一清二楚，大伯母不信，可以问问夏姐姐，刚才是不是她看到大姐姐突然拿着缎子要打我，才扑了过来，替我挡下？可怜到现在腰疼的还不能站呢。”

    高云瑶被说的瞠目结舌，她只是那么感觉，可并没有真凭实据，何况，李青歌那么个柔弱小丫头能搞什么鬼呢？

    夏之荷也被李青歌一顶高帽子戴了下来，似乎想说什么也不能，只得顺着她的话道，“瑶妹妹，说来这件事真的是你的不对了，不管怎样，也不能动手？何况都是自家姐妹，不该......”

    “瑶儿？你真的打她骂她了？”大太太气的哼了一声，厉声责问。

    李青歌眼底划过讥诮，这大太太莫非是聋的？刚才高云瑶一口一个小贱人贱丫头的，她真没听见？

    “我——”高云瑶不想夏之荷不帮自己说话，娘亲也如此严厉的责问自己，为的都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贱丫头，气的一跺脚，索性耍起了无赖，嘴一撇，不屑哼道，“打了，骂了，怎样？她一个贱丫头，住我高家吃我高家，就跟买来的奴才一样，我凭什么不能打不能骂？”

    “你？”大太太气得脸皮直抖，伸出手想打，但手扬在半空却怎么也下不去。

    “娘，你，你想打我？”高云瑶不可思议的看着大太太以及她那只高举半空中就要落下的手。

    “大伯母。”李青歌突然哽咽着唤了一声，回头就找李青画，刚才忙乱中竟把他给忘了，可这一回头，不禁吓了一跳，原来，李青画不知何时被高逸轩抱在了怀里，正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画儿。”她轻轻喊了一声，李青画顿时头一抬，看见姐姐在喊自己，忙从高逸轩怀下蹭了下来，跑到姐姐身边。

    这边，高云瑶眼泪汪汪的瞪着大太太，委屈的不行，“娘，大哥二哥还有荷姐姐也就罢了，可是，我没想到，连你也为了那个贱丫头要打我，呜呜，你们......”

    “大伯母。”李青歌拽着李青画突然对着大太太行了个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大伯母，你别打大姐姐，都是青歌的不是，青歌不该来的。青歌现在就跟大伯母拜别，马上再去和老太太辞行，明儿一早就回灵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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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地契。

﻿“哼，走？只怕你不舍得走？”高云瑶嘲讽的冷笑。

    “瑶儿，住嘴。”大太太一拍桌子，似乎真的动气了，然后，颇为尴尬与无奈的对李青歌道，“好孩子，别说这话，哪有昨儿才到今儿就走的？这不是打我的脸吗？何况，就算老太太知晓，也定然是不允的。”

    “哼，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高云瑶双手抱胸，冷哼一声，别过脸，下颚扬的高高的，不可一世的样子。

    李青歌脸上漾起一抹淡然的笑容，被泪水浸染过的双眸，越发的晶莹剔透，“京城虽好，却不是青歌心中所好，灵州再小，那也是青歌的家。”

    “青歌妹妹，姐姐知道你今日委屈，但就请看在姐姐面上，别说孩子话，别再说走的事，好吗？不然，姨妈真该伤心了。”夏之荷轻轻握住了李青歌的手，软语劝着。

    “是呀，你夏姐姐说的对。”大太太虽然不喜李青歌，但也知晓，若这个时候让她走了，那么，不但是老太太，只怕老爷也会气她。

    “好孩子，都怪大伯母，从小没管教好瑶儿这丫头，纵的她眼里不能容人，今儿这事，大伯母替她向你道歉......”

    “大伯母，您别这么说，你让青歌如何担的起？”李青歌面露悲戚，状似茫然又纠结，“青歌愚钝，也知大伯母待青歌是极好的，只是，有一样，刚才大小姐说我是吃在高家住在高家？就是高家买来的奴才丫头。”

    “傻孩子，那是她小孩子不懂嘴里胡嗪呢。”大太太忙安抚道。

    “不。”李青歌摇了摇头，神色说不出的认真，“娘，曾在爹出殡的前一晚，特意对青歌交代过，说高伯父在京城的宅子有一半是李家的，并且连地契也有，娘说，若有一天高家伯父来接人，我们姐弟若跟着来了，也不必拘束，因为这原本也是李家。”

    一番话说的众人吃惊不已，就连大夫人脸色也唰的一下白了，沉吟了半晌，方讪笑道，“可是小孩子，这话说着也糊涂，好端端的高府怎么又成了李家？哦，对了，你与庭儿从小便有婚约在身，等你及笄，便要与庭儿成亲的，如此，自然便是一家人，这高府也就是你的家了，呵，傻孩子，你娘定然是这个意思，难为你小，当时又是那么个状况，难免悲伤过度，听错了，也是有的。哎，可怜。”

    大太太径直说了一通，到最后，竟然还滴了两滴泪。

    只是，她不说还好，她这样一乱编排，却让李青歌心里一下子就有了底。

    其实，李青歌心里原也是拿不准的，刚才那一番话不过是凭着前世模糊的记忆试探一下罢了，岂料大太太这个反应，那么，果然就是有这事了。

    只是，李家为何有高府一半的地契？那地契如今又在谁手？还是娘亲给了自己，而自己忘记塞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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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生疑。

﻿李青歌略一思索，但一时间很难理清思绪，毕竟时隔多年，况且，一时纠结不清，难免打草惊蛇，于是，她眼波微转，低低道，“大伯母说的是，许是青歌弄错了。”

    “好孩子，可怜你小小年纪......哎，不提了，都不提了，别走了，就留在这里，玉妹妹虽然不在了，以后，大伯母就当你是亲生的闺女一样。”大太太伸手揽过李青歌，将她搂在怀里，轻轻的抚着她的头发，看似温和可亲的真如善良的母亲一般。

    只是，低垂的眼睑深处，目光森寒中又多了几分疑惑，赫连玉与李南风感情甚笃，李南风惨死，赫连玉当时便疯魔了起来，早已跟半死之人一般，还能记得跟女儿说这个？？

    可是，如果赫连玉不说，李青歌又从何得知？李家人吗？可李家不早都死绝了吗？难道是李南风亲自说的？不对，李南风进宫是皇帝急招，根本容不得他半刻耽搁——

    一番想来，大太太笃定，也许李青歌知道点事，但铁定知道不多，不然也不会来到高家。

    何况，她年岁尚小，懵懂无知的，就算知道又能如何？这一对姐弟就如同断了翼的雏儿，如今又在了高家，还不是任他们揉圆捏扁。

    “哧——”高云瑶从鼻子里哼出一抹嘲讽，冷笑道，“不要脸，竟然敢说高府有一半是你李家的？真......”

    “住嘴。”大太太生恐节外生枝，忙一声断喝，“瑶儿，你太不懂事了，都怪为娘的往日纵的你，越来越放肆了。”

    “娘。”高云瑶不服，“我说错了吗？她一个乡下来的丫头，竟然恬不知耻的说高府有一半是她家的？难道不该骂吗？”

    “你还说。”大太太脸都绿了，这个不省事的丫头，就这样的性子，以后还怎么成事？

    “娘——“高云瑶气的浑身直抖，瞧着李青歌越发的不顺眼，“你，不是说走吗？怎么......”

    啪——大太太真是被气着了，眼看着高云瑶微红的脸颊，她也没有半丝心软，“滚回去，金莲柳绿，你们两个好生看着她，不允许她出房门半步。”

    “娘，你......”眼泪在眼圈里不断打转，这还是母亲第一次打自己，竟然是为了李青歌？高云瑶简直不敢相信。

    “你住嘴，从现在开始，就给我滚回房里，好好反省，不知错就永远别出来。”大太太恨的咬牙，原以为这个女儿生的美貌，将来必成大器，可这些年这性子越来越刁蛮任性，也怪自己，都说女儿是娘的贴身小棉袄，她也舍不得拘着她，就那么纵了她惯了她，本以为也没什么要紧。

    可今儿这事，让大太太心中牟然警醒。

    空有美貌有何用？这个女儿简直就是草包一个，不但比不上夏之荷半点，就连李青歌也不能比，甚至高云萍也不及，她除了会乱发脾气乱打人骂人还会什么？

    这样的女儿，她能指望她将来飞上枝头变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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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反了。

﻿“姨妈，你别生气，仔细气坏了身子，瑶妹妹，你还不快点跟姨妈认个错。”夏之荷虽然腰痛的厉害，但关键时刻，还是不忘和事老的本性，本能的出面调停着。

    高云瑶此刻就像只疯狗，逮谁咬谁，听夏之荷一开口，她便狠狠的瞪了过去，“你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你也不是什么好的。”

    夏之荷气结，美丽温婉的表情瞬间碎裂，心中甚恨，好一个不知好歹的小贱人，刚才打了她不说，这会子还吼她？哼，等她哪一天飞黄腾达了，定要好好教训她一顿，第一件事便是撕了她那张嘴，再来卸掉她那一对膀子，哼。

    李青歌冷眼旁观，面无表情，反正这火撩拨的也差不多了，下面发生的一切就与自己无关了。

    大太太见自己女儿连夏之荷也给得罪了，只气的胸口闷闷的痛，“金莲柳绿，你们两个死的吗？还不快拉小姐出去？”

    一旁的两个丫鬟，忙上前来，却不敢真拉高云瑶，只怯怯的道，“小姐，先回去吧。”

    “滚，死蹄子，连你也敢排揎本小姐？哼。”高云瑶一巴掌甩到了金莲脸上，随后，又狠狠一脚踹翻了柳绿，这才冷哼着跑了出去。

    大夫人见状，直气的头晕眼花，一手抚着胸口，一手撑着桌子，嚷着，“反了反了，这死丫头......”

    “大伯母，你先坐坐消消气。”李青歌忙扶着她坐到椅子上，随后，很乖巧的倒了杯热茶给她，“大伯母，先喝口水，千万别跟大姐姐生气了，如若不然，真气出个好歹来，那可都是青歌的不是了。”

    “是呀，姨妈，瑶妹妹就是性子烈了点，但本性纯良，今日之事，也许是有什么误会。姨妈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夏之荷也安慰道，目光缓缓落在了李青歌的身上，“李妹妹，这事解铃还须系铃人，你跟瑶妹妹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瑶妹妹从来都是爽利之人，十分好相与的，却不想李妹妹这一来，瑶妹妹就变的这样？姐姐想，若你真跟瑶妹妹有误会呢，还是赶紧解开为好，都是自家姐妹，天天这样闹也不好。”

    李青歌唇角一勾，清凌凌的目光望向夏之荷，“这事妹妹也疑惑呢，我昨儿才来，今儿才与瑶姐姐见第二面，究竟是怎样的误会让瑶姐姐非得对我喊打喊杀呢？姐姐聪慧过人，不如，姐姐帮妹妹分析分析？”

    额——夏之荷突然说不出话来。

    “罢了。”大太太歇了会，精神稍稍缓了一点，这才摆摆手，无力的道，“李小姐，都是我那孽障不懂事，冲撞了你，照理说你还小些，让她让着你才是，但你这个大姐姐，哎，从小就被我惯坏了。今儿之事，我也知道了，是她不对，放心，大伯母会给你做主，先关她禁闭反省，等过几日，让她亲自给你赔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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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动气。

﻿李青歌站在大太太身后，一双小手力道适中的帮其捏着肩，听言，微微一笑，“大伯母这话可真是折煞青歌了，哪有姐姐给妹妹赔不是的？何况，大姐姐不过跟青歌闹着玩罢了，大伯母，你就别放在心上了，也别在责怪大姐姐了，不然，青歌这心——会不安的。”

    “嗯。”大太太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叹了一声，“好孩子，你大姐姐若有你一半懂事，大伯母也就知足了。”

    “大伯母过奖了，若没有别的事，青歌就不打扰大伯母了。”李青歌不着痕迹的抽出了手，脸上微微笑着，然心里就如同吃了死苍蝇一样的难受，更是隐隐作痛。

    她不会忘记，就是这一双保养的很好的双手，曾对她做过那样羞辱的事。

    成亲前夕，大太太命人将她带到一间阴暗的屋子里。

    双手被缚，她被人强行bā光了衣服，赤条条的她在大太太跟前瑟瑟发抖，然而，无论她怎么乞求，大太太那一双手还是游走在她的身体上。

    不是处、女？？

    原来你早已成了残花败柳，就你这样的婊、子也敢嫁入高家？也妄想与庭儿成亲？

    那样恶毒带着鄙夷的目光，那样嘲讽羞辱的谩骂，就算她低到尘埃里也躲不掉。

    “姐姐——”李青画轻轻拽了拽李青歌的袖子，小脸满是不合年纪的忧虑，“姐姐，你没事吧？”

    出了暖香坞，李青歌长舒了口气，总算好多了，可是面色仍旧有些难看。

    “没事。”轻轻捏了捏弟弟的脸颊，她故意笑的一脸轻松。

    “姐姐——”李青画先是一笑，随后，笑容一凝，双眸有些不安的望着她身后。

    “怎么？”李青歌跟着回头，就见高逸庭带着一位大夫正朝这边来。

    “没事，我们走。”牵起李青画的手，李青歌带着他径直往前走，并不打算理会后面的高逸庭。

    “站住！”

    是高逸庭冷峻的声音。

    李青歌当做没听见，继续走。

    李青画望了姐姐一眼，然后又不安的看了眼身后的男人，看他脸色阴沉的可怕，忙又转过头，装作没看见，没看见——

    高逸庭俊眉深锁，这样的女孩就是他未来的妻子吗？倔强清冷，浑身带刺，更可恶的是，她眼里根本就没有他这样一个人。

    打发了那大夫先行，高逸庭带着满腔的怒火几个箭步走上了前来，一把捞住了李青歌的胳膊。；

    李青歌站定，不慌不忙的抽回自己的胳膊，迎视着他恼怒的目光，微微弯唇，笑问，“大少爷？有事？”

    高逸庭微微一愣，是啊，他找她做什么？

    刚才看到她与弟弟在此，他也并不打算理会，可偏偏瞧着她也像没看见他一样，他突然就来了气，竟然不管不顾的就冲了来。

    此刻，望着李青歌询问的目光，他倒一下子答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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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好自为之。

﻿不是错觉，即便李青歌此刻脸上含笑，高逸庭依旧能从她一双黑漆漆的眸子里感觉到恨意，浓烈的恨意，他心中微讶，毕竟与她并无多少交集，何来她对自己如此深浓的恨意？

    其实，李青歌自己也并未察觉她眼底泄露的恨意，她以为可以隐藏，然而，再望见高逸庭的脸时，那由心而生的恨与痛，却如破堤之水一般，怎么也阻止不住。

    她恨他，没错，恨不得他死。

    高逸庭俊眉微凝，深深的望着她，低低道，“收起你身上的刺，安分一点。”

    “哦？大少爷这话什么意思？青歌有些听不懂。”李青歌挑了挑眉，目光讥诮而戏谑，“我身上有刺吗？我怎么不知道？”

    高逸庭脸色更冷了，冷哼道，“别去招惹瑶儿。”

    “呵，原来是为你那宝贝妹妹来的？”李青歌也跟着冷笑，“那么你找错人了，但凡眼睛不瞎的，都能看的见，明明是那大小姐跟小女子过意不去，我躲她还来不及呢，又怎敢去招惹她？”

    敢说他眼瞎？他说一句她就有几句回他，牙尖嘴利——

    “你恨我？”高逸庭忍到极点，终于铁青着脸问。

    恨？当然——

    她恨他的无情，恨他的冷漠，恨他在自己即将放弃时又给了自己希望，却又在她以为幸福触手可及时，将她打入地狱。

    她恨，在那个风雪之夜，在死前的刹那，她用灵魂发誓，就算是下地狱，也要拉着这些人一起，一个都不放过。

    唇角微翘，她脸上漾过一抹清浅无痕的笑，有些邪佞，有些阴测测的。

    “你觉得呢？”她邪肆的反问，唇角含笑，明明是清丽无双的小脸，此刻却有如一支带毒的罂粟，邪恶且惑人，“还是，大少爷做了什么让我恨的事？”

    胸臆间一团烈火熊熊燃烧，他发现他跟这小女子根本就无法沟通，他发现只要一看到她，一听她说话，他就会生气，很生气。

    就像此刻，看着她的笑脸，他真有种想要掐死她的冲动。

    他只是好心提醒她别惹瑶儿，不然，以瑶儿刁蛮的性子，以后有的她苦头吃。

    可这女人偏偏不领情，反倒一直的与他唱反调，该死。

    他根本就不该多此一举的问她。

    “好自为之！”努力将心头的邪火压下，高逸庭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遂转身就走。

    望着他逃似的背影，李青歌唇角笑意越发大了，只是，漂亮的眼睛里却是一片森寒，眼角处却有一滴晶莹闪烁，沁凉入骨。

    “哎，你这女人——”

    突然，一声低低的叹息入耳，李青歌一惊，就听李青画十分惊喜的喊了一声‘轩哥哥’，随后，竟然挣开了她的手，扑进了高逸轩的怀里。

    高逸轩也扬起大大的笑脸，一把将李青画高高的举了起来，逗的小家伙咯咯咯的笑的很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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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怕我？

﻿李青歌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画儿何时与高逸轩这般熟悉了？

    可不管如何，她都不想与高家人有任何的牵连，尤其是这高逸轩，因前世未曾有过交集，她根本就看不透这个男人，相反，在这男人面前，她倒有一种被看透到骨子里的感觉。

    这感觉让她非常讨厌。

    李青歌一皱眉，喊道，“画儿，不得与二少爷无礼，快下来。”

    李青画小脸一跨，欢笑僵在脸上，可怜巴巴的看了眼姐姐，又看了眼高逸轩，最终还是决定听姐姐的，蹭蹭的想要从高逸轩怀里下来。

    高逸轩却将他抱紧在怀里，然后走到李青歌跟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右眉一挑，轻启薄唇，“怎么？怕我？”

    深邃的双眸中荡漾着讥讽的笑意，让李青歌有些恼怒。

    她微微一笑，似乎对他的话有些无语，“二少爷说笑了，好端端的，我怕你作甚？”

    “不怕？”他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逐而掩嘴轻笑，眉眼闪烁，“那为何要处处躲着我？还是你心里有鬼？”

    低低的嗓音磁性醇美，犹如暗夜罂粟让人不可自拔，绝美面容上噙着一缕笑，笑意深深的漾到了眼底，璀璨夺目又摄人心魄。

    李青歌垂下眼帘，一把从他怀里抱过李青画，然后闷闷的哼道，“二少爷若没事，青歌与弟弟要先回去了。”

    “好，我送你。”他走在她身侧，话说的很是理所当然。

    李青歌顿住，扬眉冷冷的看着他，真的有些无语。

    这男人还真是空有一副美貌皮囊呢，难道就没长脑子和眼睛吗？她明明已经表现的很冷漠了，他还这样，想干嘛？

    “怎么不走？”他也站定，“难道是因为我要送你，不好意思？”他粲然一笑，阳光下，炫目的让人眼晕。

    “不必，我们会走。”李青歌干脆不看他，直接抱着李青画往前走。

    “小丫头。”看她倔强的小模样，高逸轩摇头轻笑，然后，一个箭步上前，毫不费力的又从她怀里将李青画抱了去。

    “你——”

    李青歌冷着脸就要发作，高逸轩却一手抱着李青画，一手按到了李青歌的头顶。

    “这么矮，你抱着他会摔跤的。”他一边用手比划着她的个头不过到他的胸口，一边状似无比认真的说。

    李青歌只觉得脑子一热，然后，从头到脚趾头都烫了起来。

    这男人，不但摸到了她的头顶，甚至比划的时候，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竟将她带入怀中，她的脸贴到了他的胸口，不但能感受到他的体温，甚至连他的心跳，也感觉到了。

    那浓郁的男性气息，散发着某种玫瑰花露的清香，让人有了那么一瞬间的晕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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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发作

﻿李青歌狠狠的瞪着他，然后对李青画道，“画儿，下来。”

    这小子也是，才认识高逸轩多久，就粘在人家身上不放了？

    这让她这个当姐姐的，突然心里有种很不是滋味的滋味。

    “姐姐，我要轩哥哥抱。”这个时候，李青画也不怕姐姐添堵，竟一把死死抱着高逸轩的脖子，生怕被人抢去似的。

    李青歌满头黑线，冷着脸道，“下来。”

    “不嘛。”李青画一吓，将脸直接埋在高逸轩脖子里，然后带着哭腔说不。

    李青歌一时间也不知怎么办了，她不想弟弟难过，不想做弟弟不想做的事，可是，这高逸轩是好是歹，如此接近她们姐弟究竟有何目的，她都不知晓，她凭什么要将画儿交给这样一个人？

    哭就哭吧，与其将弟弟置于危险之中，还不如现在就断了他的心思。

    “好，你要他是吧？”李青歌声音都变了，脸色说不出的凌厉。

    前世画儿那在水中泡的发涨的小身体闪现脑海，她一瞬间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一双眼睛只狠狠的瞪着高逸轩，就好像他是杀害画儿的凶手。

    高逸轩本能皱眉，这个样子的李青歌让他觉得很不正常。

    李青画闻言，也怯怯的扭过头，看到姐姐是真的生气了，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跳着，就要妥协之际，就听李青歌恶狠狠道，“你要他就跟他去，以后别认我这个姐姐，我也就当没你这个弟弟。”

    说罢，转身，再不看二人一眼，径直就走。

    “姐姐。”李青画吓了，眼泪唰的就流了下来，在高逸轩错愕之际，一边捶打着他一边从他胸口滑了下来，随后，迈着小腿朝李青歌追了去。

    “姐姐，姐姐，不要丢下画儿，画儿不敢了......”

    李青歌就像没听见一样，哪怕听见身后李青画哭的厉害，哪怕听见他摔倒的声音，她依旧头也不回的走着，只是，那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早已被泪蓄满，牙关几乎咬碎，她愣是没有让一滴泪滑出。

    画儿，不要怪姐姐心狠，实在是这高家乃虎狼之地，你若这般轻信于人，将来难免会被人所害。

    前世种种，她再也不想经历了。

    “姐姐......”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画儿，李青歌心口一抽，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揪了一把，几乎让她窒息。

    画儿的哭喊让她想到了死去的囡囡，那个从出生便不会说话的孩子，总是喜欢抱着她的脖子哇哇的笑，可是那笑让她觉得比哭还要让人心疼。

    囡囡的笑与画儿的哭不断交叠往复，李青歌觉得自己崩溃了。

    心口痛到无以复加，她嗖然一转头，惊呼，“画儿......”

    啪——迎面却是高逸轩狠狠的甩了她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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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道歉。

﻿“你根本不配当他的姐姐！”

    高逸轩十分严厉的吼道，他那一巴掌打的不轻，李青歌摔倒在地，墨般乌发尽数散落，遮住了她的半边脸。

    耳畔嗡嗡作响，似有无数虫鸣，无数记忆也瞬间倾巢而出，“囡囡，我的囡囡......”，李青画突然间有些恍惚，恍惚中有人从她手中抢走囡囡，说这么个傻孩子实在是玷辱了高家，他们要把囡囡扔掉，囡囡哭，似乎在喊着娘亲，是了，她的囡囡一开始是会说话的。

    可是，囡囡不会说话了，他们抢走了囡囡，那时，她刚刚生下囡囡，身子虚的连话都说不了，她阻止不了，后来，也不知怎地，她竟然强撑着身体从废墟中将囡囡又拣了回来。

    她的囡囡，她整个生命中唯一的支柱。

    “呜呜，我恨你，你打我姐姐，呜呜.....你是坏人，坏人。”李青画似乎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他发疯似的在高逸轩怀里闹着，手脚并用的对他又撕又踢，最后，在他不防，狠命的咬住了他的脖子。

    高逸轩吃痛，本能的松开了李青画，李青画趁机逃开他的怀抱，急忙奔到李青歌身边，抱着她的胳膊，哭的可怜，“姐姐，姐姐......”

    “画儿。”那一声呼唤似乎唤回了李青歌的理智，她忙转身，待看清了李青画的小脸后，泪花闪烁间竟是死后重生的惊喜。

    她紧紧的抱住了李青画，任由泪珠滚落，“画儿，对不起，姐姐再不丢下你，再也不会了。”

    “呜呜，姐姐，画儿也错了，呜呜，”李青画也抱着姐姐哭。

    看着这对姐弟抱在一起痛哭流涕，高逸轩眼角跟着湿润了，只觉得心底某处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再看李青歌半边红肿的脸，除去自责，更有深深的悔与痛。

    真是该死，一向对女人怜香惜玉的他，竟然也有对女人动手的一天，而对象竟然还是半大的毛丫头。

    “好了，你们姐弟俩别哭了，都是逸轩哥哥的错，好吧？”高逸轩蹲了下来，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

    “不要，你打姐姐，你是坏人。”李青画本能的打开他的手，眼神之中带着恨意，“你和他们一样，你们都欺负姐姐，你们都是坏人。”

    高逸轩一顿，心道，这下完了，连这孩子都恨上自己了，那这丫头岂不更恨自己了？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呐！

    “青画弟弟，逸轩哥哥不是故意的，逸轩哥哥道歉好不好？”难得的，就连高逸轩自己也开始鄙夷自己了，他这么大一个男人，竟然腆着脸向两个毛孩子道歉，而且，这脸丢大了不说，他还怕人家不接受。

    真是，一个字，贱呐，他就觉得他此刻是犯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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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动怒。

﻿“歌儿妹妹，轩哥哥错了，刚才一时冲动才......”

    “那一巴掌，我记下了！”李青歌冷冷扫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话，随后稍稍理了理头发，便扶着李青画起来。

    高逸轩有些讪讪的笑着，“轩哥哥向你道歉还不行吗？”

    李青歌没有理他，只牵着李青画的小手，“画儿，我们走。”

    “嗯。”李青画重重点头，然后又狠狠瞪了一眼高逸轩，这才跟着姐姐走了。

    瞧着那一对小小的身影，高逸轩心里突然闷闷的起来，右手更是微微泛疼——

    ——

    暖香坞里，高逸庭请来的大夫已经给夏之荷瞧了伤，说不碍事，只贴几副膏药便能好。

    大太太这才放了心，立命着高逸庭留下来照顾夏之荷，自己因不放心高云瑶，只待送走了大夫，便一径朝高云瑶处去。

    高云瑶住在瑶竹轩，这是高府最为清爽雅致的地方，本是给老太太住的，但老太太喜瑞景阁前那一片翠绿的幼竹，便让最心爱的大孙女住下了。

    绕过一大片漂亮的花圃，便道了瑶竹轩，跟大太太料想的一样，高云瑶即便是回来，也不会安生，此刻，老远的便能听到她的咒骂声以及杯盘落地的碎响。

    败家的小畜生！大太太心里的火一下子就又窜了起来，亏她往日偏疼着她，有好的东西都往她这屋里送。

    别的倒也罢了，只是一件，那北国进贡的碧玺花瓶若也被砸了，这丫头可真就不能要了。

    大太太脚步不由加快了些，等到了房门口，也不及丫头打帘子，径直走了进去。

    高云瑶只当是哪个想找死的丫头，随手便拿起架子上的一块砚台砸了过去，“滚，都给我滚——”

    大太太还没开口，迎面就见一块黑硬的东西砸来，当即心口一跳，身子本能一闪，却不想脚下踩到一块碎瓷片，就那么一滑，整个人仰面摔倒在地，恰好这身下都是一地的碎瓷片——

    痛的有如杀猪般的嚎叫顷刻间响起，跟来的丫鬟们都吓傻了，忙上前来扶。

    高云瑶也吃了一惊，“母亲。”

    啪——大太太这次是下死力的扇上了她的脸，“孽障，你还想作到什么时候？”

    这摔倒她的碎片不是别的，正是前些时候高云瑶软磨硬泡朝她要的碧玺花瓶，这死丫头，竟然真的就给摔了，罔她那日千叮万嘱的交代，此物乃相国夫人押在她这里的，并非高家所有，让其摆摆也就罢了，等玩腻了就还回来，可千万不能弄破和打残了。

    可现在，这死丫头竟然干脆砸了个稀巴烂，就算是硬拼都拼不到一起了。

    这万一哪日相国夫人来赎，她可拿什么给人家？

    如此想着，心中更来气了，索性对着高云瑶的身子又狠劲的拍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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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知错。

﻿38

    高云瑶本见母亲摔倒，自知理亏，忙不迭的上前来扶，岂知脸上挨了一巴掌也罢了，这身上又挨了几下，并且每一下都不轻，这下，她不干了，当即手捂着脸就撒泼哭闹起来，说是她活了这么大，今日脸全丢尽了，也活不得了，一边嚷着一边就捡起地上的碎片要往腕上割。

    这一下唬的众人忙上前抱住她，死命的夺她手里的碎瓷片。

    大太太又急又气，又气又痛，偏偏这女儿如此不争气，让她往日里争强好胜的心瞬间就灰了一大半。

    “罢罢罢。”大太太喘息着，也顾不得后背上的伤，只亲自扶起了一把椅子，无力的坐了上去，然后喘息道，“你们都松开，让她死。”

    众丫鬟一愣，但碍于大太太严厉的眼神，也都纷纷胆战心惊的松了手。

    高云瑶一下子呆住了，只望着自己的母亲，不知所措。

    “母亲，你果真是想女儿死吗？你不疼女儿了吗？”

    大太太一挥手，屏退其他丫鬟，“你们先出去。”

    “是。”几个丫鬟如临大赦，忙不迭的出去。

    高云瑶站着，眼泪哗哗的流着，今天她真委屈的不行，先是被大哥二哥骂，然后又被母亲打，让她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

    本想回房发泄一番，母亲又赶了来找茬，而且还说让她死，呜呜——

    “跪下。”大太太咬着牙狠狠的瞪着她，喝斥道。

    “母亲。”高云瑶一声娇呼，却不敢违拗，只哀哀凄凄的跪了下来。

    她这一跪，大太太眼泪也唰的一下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高云瑶见状，忙跪着上前，扶住大太太的膝盖，哭道，“母亲，女儿知错了，母亲，你别哭啊——”

    记忆中，母亲一直都是温婉含笑了，除了那一次。

    所以，母亲这一哭，高云瑶心里着了慌，看着满屋的狼藉，也深悔自己有点过火了。

    “瑶儿，你这傻孩子，究竟要为娘的操心到什么时候呢？”大太太伸手抚着她的头，满面悲戚。

    高云瑶将脸枕在大太太膝盖上，咕哝道，“娘，女儿知错了，但今日之事，女儿真的不甘呐，凭什么你们都帮那个小贱人，她不过一个外人罢了。”

    “混帐！”大太太声音陡然又冷了起来，一把将她推开，神色冷然，“你忘记了为娘那晚是怎么交代你了吗？你金玉一般的人，何必与一瓦砾硬碰？”

    “可是，娘，女儿就瞧不惯她那样儿，明明是从乡下来的土丫头，偏她见了我的面，还摆出那样一副清高骄傲的样子，娘，女儿就想撕了她的优雅，踩了她的骄傲。”说到这，高云瑶眸中闪过一丝恨，哼，李青歌，第一次见面便敢对她无礼，此仇不报，她便不是高云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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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计划。

﻿39

    大太太定定的望着女儿，脑海中想到李青歌那小小的身影，那总是挺的笔直的身姿，让她也无端的恨了起来。

    “哼，”大太太冷冷一笑，“不过一个黄毛丫头罢了。”赫连玉都能摆布了，她还怕她生的女儿吗？

    “娘，你要哦为女儿做主，她一个村姑，凭什么瞧不起女儿，凭什么敢对女儿不敬？”高云瑶趁势说道。

    大太太望着女儿，伸手轻柔的擦了擦她眼角的泪，看她两边脸颊都红肿了，也深悔自己打的重了，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啊，打在儿身，痛在自己心啊。

    “瑶儿。”大太太深深一叹，语重心长道，“那李家丫头的事暂且先放下，你若想出气，那就得听为娘的。”

    高云瑶心思一转，听出大太太话中之意，忙点头道，“娘，女儿什么时候没听你的话了？”

    “听话？”大太太冷哼一声，指着地上的一片狼藉，“那这花瓶怎么碎了？”

    高云瑶脸色一白，这才知道自己一时气急，也不管什么东西了，只要随手能拿着的便全部砸了。

    “娘，女儿错了，女儿保证，以后绝不乱发脾气，乱砸东西了。”

    “哼，你这话娘听了多少次，都数不清了。”大太太睨了她一眼。

    高云瑶趁势向大太太怀里撒娇，“真的，女儿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娘——”

    “好。”大太太点头，伸手拉她起来。

    高云瑶一起来，立刻显得兴致勃勃，“娘，你打算怎么惩治那死丫头？”

    “你？”大太太脸色一下子就阴了下来，但看着自己女儿红肿的脸，这心思也陡然间冷了下来，哼，今日之事，别以为她瞧不出来，分明就是李青歌那丫头以退为进，却步步将高云瑶逼的退无可退，就连她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也不得不开始教训起自己的女儿。

    “罢，那小贱人你若不喜，娘替你除掉就是，但是条件是，从今以后，你得安分。”大太太道。

    “嗯。”高云瑶立刻挨着大太太边上坐下，“娘说什么女儿都照做就是，那么，娘是打算让那小贱人走吗？”

    “走？”大太太冷哼一声，好不容易给糊弄来了，怎么能轻易的放走？

    赫连玉虽然不在了，可是这个女儿却跟她一般的模样儿，让她瞧着便心头生刺，她怎么可能让她那么容易走？

    走，离开高家，太便宜那小贱人了。

    “这个你别管。”大太太道，“你只需记着，从今往后，你要收敛你的坏脾气，最好跟你荷表姐好好学学，下个月初二，你大哥十八岁生日，届时三殿下与七殿下都会来，怎么做，不需要为娘教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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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斗嘴。

﻿李青歌回到荷香苑，醉儿并红喜两个都迎了上来。

    醉儿是怕李青歌会吃亏，因为昨儿个大小姐高云瑶难为自家小姐的事，她已经从仆妇丫鬟们口中听说了，让她生气的是，这些人嘴巴太毒，竟然说她家小姐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见到大小姐也不知服个软趴个低，还幸灾乐祸的说惹怒了大小姐以后可有苦头吃了。

    这也倒罢了，再然后这些个满嘴喷粪的家伙，竟然还嘲笑说，怪不得就连大少爷都懒的瞧她一眼，再瞧瞧人家夏小姐，一样的女孩子家，人家不但模样儿出挑，这性情也是极好的，见谁都和和气气，出手还大方，不但主子，就连她们这些丫鬟奴才，哪一次来不都带些东西赏赐的，哼，可这李小姐，就差的远了。

    醉儿听着不服，就和人争辩了几句，岂料那伙子狗奴才竟然仗着人多，竟和她狠狠的打了一架，她寡不敌众，最终惨败，这不，尽管已经换了衣服重新收拾了一番，这嘴角的淤青，还有胳膊大腿上的掐痕还是十分明显。

    这些都不要紧，她知道小姐去选衣料，定然会与大小姐碰头，昨儿个得罪了大小姐，照那些碎嘴的说来，小姐今天说不定会吃亏，因此，她才着急。

    这下，见着李青歌安然无恙的回来，醉儿松了一口气，但见她发丝散乱，一边的脸颊还有些肿，顿时就猜到大概发生了什么事了，因为不久前她也才经历过，那些女人们打架只会玩阴的，拽她头发掐她肉，娘的——

    “小姐，你怎么了？”顾不得嘴角的痛，醉儿看着李青歌就问，“是不是大小姐打的？”

    李青歌瞧了她一眼，也是吃了一惊，“你怎么了？”

    “我——”醉儿忙捂住嘴角，干笑一声，“这不一不小心磕门框上了呗。”

    “是吗？”李青歌自然不信，“谁打的？”如此明显，亏这丫头还能说是磕门框了。

    额，醉儿一僵，红喜双手环抱，一旁冷笑着奚落道，“能怎么着，咱们醉儿女侠今天可厉害呢，以一敌八，呵呵，多厉害呀，被人压在地上打，打的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记了。”

    “你个死蹄子，枉我平日里还叫你一声红喜姐姐，哼，遇到事儿不知道帮忙也就罢了，这会子还在这幸灾乐祸，怪不得人都说你是妖精，一只没有良心、吃里扒外的妖精。”醉儿反讥道。

    “你，谁说的？谁敢说本姑娘是妖精，你让她有本事当着本姑娘的面说。”红喜立刻涨红了脸嚷道。

    醉儿嗤笑一声，“当面说？哼，你个妖精，人家还怕你吃人呢。”

    “你，醉儿，我看你这张嘴还真欠撕。”红喜狠狠剜了她一眼，冷笑道。

    李青歌轻轻瞟了红喜一眼，随后，喊上醉儿，“跟我到房里上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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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劝告。

﻿41

    李青歌带着弟弟与醉儿进了房，还能听到红喜不依不饶的谩骂声。

    醉儿气的眼睛都红了，一跺脚，抄起桌上的茶盅就要出去找红喜拼命。

    李青歌却扑哧笑了，将她手里的茶盅夺了下来，“你用这个是想砸她脑袋？”

    “砸她脸。”醉儿大声道，然后不解气，还对着窗户朝外喊了一句，“砸掉那不要脸的妖精。”

    “回来。”李青歌将她拖回到椅子上，“好生坐着吧，自己的脸都没个样儿了，还管人家。”

    然后，让李青画帮忙从药匣子里取出药膏。

    “哼。”醉儿坐到椅子上还不安分，嘴里哼哼唧唧的，“小姐，你也不管管，这死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真的。”

    “我知道。”李青歌淡淡一笑，手指轻柔的挑了点药膏帮醉儿擦着。

    “不，你不知道。”醉儿推开她的手，急道，“小姐，红喜那丫头吃里扒外，她——”

    “她怎么了？”李青歌索性将药膏放下，眸光定定的望着醉儿，如果自己猜的没错的话，那红喜定然是见到了大少爷，然后想要勾搭吧。

    “她——”醉儿小脸一红，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然后道，“那丫头不要脸，她，她勾、引大少爷。”

    “哦。”李青歌轻轻哼了声，将药膏丢给她，“自己对着镜子擦擦。”

    就这么？不管了吗？醉儿显然对李青歌的反应不满意，怎么说那大少爷高逸庭是小姐的未婚夫呀。

    李青歌坐到另一侧椅子上，将画儿抱到膝盖上，“饿吗？”早上根本就没吃什么东西。

    李青画点点头。

    “翠巧呢？”

    醉儿一愣，摇了摇头，“不是跟小姐一起去暖香坞了吗？哦，对了，小姐，衣料选好了吗？还有，你脸上是怎么回事？”

    李青歌并不打算回答，只道，“快点擦，擦好了去厨房弄点吃的，画儿饿了。”

    “哦。”醉儿哼了声，便找了镜子，然后对着镜子抹着药膏，只是，许是药性太大，让她一抹伤处便龇牙咧嘴的痛叫。

    李青歌听了摇头，“不会打架就别学人家强出头，以后若听见别人嚼舌根，你就当聋子和哑巴，知道吗？”

    醉儿点头，但过后想想，又觉不对，小姐怎么知道她是强出头跟人打架？还知道是别人嚼舌根？

    只是，她还没问，翠巧回来了。

    李青画也没问她去了哪，只说画儿饿了，让她去厨房将午饭先端来。

    翠巧便到了门口，吩咐两个小丫头子办，自己则回了房里。

    醉儿皱皱眉，嘟囔道，“小姐，咱们荷香苑也太没规没距了，都不知道谁是主子谁是奴才了。”

    李青歌淡淡一笑，并不理会，心中自有自己的主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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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夜探。

﻿是夜，月光如华。

    李青歌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只要一闭眼，眼前便是女儿囡囡的身影。

    她的囡囡——

    冥冥之中，似乎她的囡囡也在想她。

    心烦意乱，她独自起身，只随意套了件衣服，便打开、房门，独自往那个地方去。

    这高府还如她重生前一样，是以，她对这里相当熟悉。

    只是，那个柴房。

    她到的时候却不是死前的那个样。

    这里树木葱茏、花香缭绕，联排的别院坐落在中间，倒也十分的别致，屋檐下还点着几盏漂亮的宫灯，只是，那一点莹莹之火在这样的夜却显得格外的阴森与凄凉。

    李青歌紧了紧衣衫，茫然四顾间突然记起，这里不正是四姨娘生前所住的院子吗？

    四姨娘花牡丹曾是京城丽香苑里的美人，后跟了高远，还为他生了高云慧，因貌美如花又兼舞姿撩人，所以很得高远宠爱。

    只是，前世是自己到了高家三年之后，一次大火中，四姨娘不幸丧生，也因此她所住之处最后竟沦落为废弃的放杂物之处。

    可这一世，想不到自己来时，四姨娘早已因病去世！

    看着眼前冷幽幽的房子，李青歌有些迷糊，究竟是自己记错了，还是事情根本就与前世不一样了？

    可是无论如何，她的囡囡都是死在这里的。

    那**，下着雪，李碧如将重烧昏迷的囡囡从窗户里扔了出去。

    突然，屋北角碰的一声响，李青歌心口炸开。

    “囡囡——”她顺着声音奔去，只觉得那黑黢黢的屋角似乎有人影闪过。

    是她的囡囡吗？可是她的囡囡还不到三岁，哪里有那么高？

    是谁？

    她牟然站定，一阵夜风袭来，身子紧跟着颤抖起来。

    前世的那场大火，四姨娘尸骨无存，事后人都说那场火来的太蹊跷，四姨娘死的不明不白。

    然后——

    有术士说，高府有不祥之人，就是因这不祥之人的存在，高府上下才连发灾祸。

    再然后——

    术士瞧着李青歌，又拿着她的生辰八字，惊惧的连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

    此女乃天煞孤星托世，又是纯阴之女，凡与其接触者，都不得善终。

    于是乎，众人恍然大悟。

    李家之女青歌，克死了父母，克死了幼弟，再联系到高府发生的一切不幸，包括四姨娘的死，也都有了解释。

    可是，她不信，从来都不信。

    既然她是天煞孤星，她专门克人，与她接触者都不得善终，可为何大太太、夏之荷、李碧如，甚至高逸庭，这些个做尽坏事之人一个都没事？

    是阴谋是陷害，前世或许不知，但死过一次的她，再明白不过。

    “谁在那里？”突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李青歌回头，就见高逸轩站在院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

    今天第三更，一起发了，这样亲们就不用等了，撒花收藏喔\(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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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女鬼。

﻿43

    李青歌浑身一僵，望着夜色下的高逸轩，一时之间，不知从何开口。

    “是谁？快给爷出来，不然小爷就不客气了。”高逸轩将灯笼提的高了一点，似乎想看清楚院子里的人。

    李青歌深深的呼吸了下，接着，便将衣衫一紧，慢条斯理的朝院外走去。

    随着李青歌越走越近，高逸轩的眼睛也越睁越大，直到她走到近前，他还拿着灯笼在她脸边上照了照，朦胧的烛火下，李青歌眉眼弯弯，秀美如画，面色泛着好看的酡红，不比白天的清冷似雪，多了一份让人心悸的柔美。

    高逸轩笑了，“小爷还当是哪个漂亮的女鬼呢，想不到竟是你这丫头。”

    李青歌没有说话，黑漆漆的眸中荡漾着某种悲鸣的幽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算的上是个女鬼。

    一缕含恨的幽魂，重新附到年少时自己的身上而已。

    见她不说话，那一双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高逸轩突然一个激灵，脸色似乎有些发白，“你，？”

    李青歌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径直朝回去的路上走。

    “喂，你去哪？”高逸轩喊着。

    李青歌不理，只走自己的，她心里对他有种说不出的反感与厌恶。

    高逸轩一挠头，有些挫败的叹了口气，然后，提着灯笼又追了上去，走在她身侧，“我送你吧。”

    “你不怕我就是女鬼？”她突然站定，目光幽幽的盯着他，刚才那一瞬他神色的变幻，她可是瞧的一清二楚。

    哼，高逸轩眼波一转，一低头，挨着她耳边，低低的笑，“有你这么漂亮的女鬼，那小爷我可就赚了。”

    李青歌双颊一热，狠狠瞪他一眼，继续走路。

    “歌儿妹妹，等等我。”高逸轩忙赶了上来。

    “不用你送。”李青歌冷声道。

    “为什么？”高逸轩一脸奇怪，这大晚上的，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不怕么？

    “讨厌你。”李青歌直截了当的说。

    “哦。”高逸轩只轻轻哼了声，也不知是没听清楚还是根本没当回事。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到了这里？”四姨娘病逝过后，这里有几晚似乎有不寻常的动静，下人暗地里都说四姨娘的魂怕是还留在这儿呢，所以，这边几乎没人敢来的，可不想这小丫头竟然半夜三更的出现在这？？

    他很疑惑！

    李青歌心中一窒，陡然望向他，“你呢？来这里为什么？”

    “哼。”高逸轩扬唇一笑，那样的轻佻邪肆。

    李青歌眉头一皱，就猜到他接下来想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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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打他。

﻿44

    “都说这里晚上会闹鬼，小爷我生平见的东西多了，可就没见过鬼长什么样，这不，一好奇就来瞧瞧。可惜，好几个晚上都没碰着半个鬼影，还以为那女鬼长的丑，不好意思出来见我，差点就失望了，嘿嘿，可巧了，今晚碰见了你，小爷心里——”高逸轩眉开眼笑，似乎真的很开心，“歌儿妹妹，好巧哦，这一天之中，已经是第三次相遇了，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

    李青歌冷眼瞪着他，那意思似乎在说，你还可以扯的更没边没际一点。

    高逸轩见她一直神色不佳，只得闭嘴，但过后又憋不住，只轻轻道，“歌儿妹妹，你还在为白天的事生气吗？”他声音低低的软软的，带着某种诱哄讨好的味道。

    不提还好，这一提，李青歌竟觉得半边脸颊火辣辣的疼。

    “没错。”李青歌沉声道。前世，她到高家的当天便挨了高云瑶的耳光，这之后挨打挨骂就更是家常便饭，这一世，她发誓，绝不再让历史重演，可是，来高家的第二天，她便挨了高逸轩的一耳光。

    难道这是宿命？即便重生来过，依旧逃脱不了命运的轮回？她李青歌就注定要受高家的欺辱？

    她恨极，就算真的是命，她也要搏一搏，即使灰飞烟灭、永不轮回。

    她神色陡然的凌厉，眼神之中散发的森寒，让高逸轩心头微微发颤，这个女孩，这样的女孩——

    究竟是何让她眼神如此冰冷如此寒凉？就像来自地狱，就像.......

    想到这，连高逸轩自己心里都有些发憷，从李青歌的眼睛里，他似乎看到了一片死寂苍凉的黑暗地狱。

    可是，她明明才这么小的年纪，又长的一副花一样的容貌，可为何漂亮的像水晶一样的眸子里会有那样的神色？

    “丫头。”高逸轩轻轻唤了声，喉咙似乎有些发干，“如果，如果你真的在生气的话，那么，轩哥哥给你打一巴掌还回来，好不好？”

    “打你？”李青歌高昂着漂亮的小脑袋，有些疑惑。

    “嗯。”高逸轩认真点头，“如果能让你解气的话，我不介意牺牲一次。”

    说着，他倒真将头低了低，将脸伸了来。

    李青歌稍稍偏着头，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侧脸，朦胧夜色下，他侧颜如玉，宛若雕刻，让人有种想要毁灭的冲动。

    高逸轩被她盯的发毛，刚想抬头，冷不防李青歌手掌袭来，一巴掌恶狠狠的扇到了他的脸。

    啪的一声脆响，响彻夜空，干脆利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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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大灰狼

﻿45

    手里的灯笼应声跌地，高逸轩本人俊脸偏向一边，眼前一片晕眩，脑子里更是嗡嗡作响。

    死丫头，下手这么狠，是想一巴掌直接拍死他吗？

    高逸轩心中愤懑，正想与她理论，岂料李青歌已经独自一人走远了。

    “小丫头，你到底有没有心呀？”高逸轩瞬间将灯笼踩灭，然后箭步追了过去。

    李青歌不理不睬，心中却不自觉翻了个白眼，白痴，是他让她打的，现在又凭什么埋怨？

    高逸轩见她不睬，上前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小爷这么帅，你也真下的去手。”

    当然，他不会将此归结为自己魅力不够，而是定性为李青歌还小，对于男人的好还没懂而已。

    李青歌目光向下，看了他紧抓住自己的手，然后又向上看了看他另一边没有挨打的脸，那意思很明显：松手，不然，还得挨一巴掌。

    高逸轩觑着她紧绷的小脸，突然，就偏执了起来。

    就不松手，你能怎样？

    他邪恶的挑眉，一副痞子的样子，然后，轻佻的目光朝她身上一溜，再扫了下四周，还抬头看了下天空。

    意思更明显：现在夜黑风高，四下无人，她这么一个小丫头，那还不是他这只大灰狼嘴里的肉啊。

    一股怒火在胸口燎原，李青歌扬手便朝他脸上挥去。

    高逸轩唇角一勾，坏笑着将她接下。

    如此，她的一双手都被他握在了掌内。

    “松手。”李青歌冷声呵斥。

    高逸轩眨眨眼，“不放，除非你喊我一声轩哥哥。”

    “无耻。”李青歌用脚踢他。

    他一闪，反将她一转身，直接抱进了怀里，健硕的胸膛直接贴着她的后背，头微微垂下，下巴抵在她的脖子，对着她的耳边就是轻轻的吹气。

    “你。”李青歌顿时全身有如石化，僵硬的就像雕像一般。

    温热的气息游走在她的耳侧,脖颈,酥麻难耐，李青歌瞬间有如被钓在鱼钩上的鱼儿一般，惊惧的在他怀里扭动挣扎起来。

    “放开，放开我，不然，我杀了你。”李青歌怒吼着，可是双手被她反剪，整个人被他钳住于胸前，根本动弹不得。

    “呵。”他吃吃低笑，温软的唇突然含住了她的耳垂，用齿尖一下下轻咬着，“你都说我无耻了，那我再不做出点无耻的事，岂不是对不起你给我的这个评价？”

    李青歌呼吸一滞,感觉心跳都要停止了,身子更是一下瘫软无力起来。

    纵然前世连女儿都有了，可是对于男女之事她懂的真不多，唯一的一次也就是替高逸庭解毒的那次，可那时由于紧张害怕，过程中除了痛苦之外，再没有别的感觉。

    此刻，面对高逸轩的撩拨，李青歌一下子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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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气恼。

﻿李青歌动弹不得，整个人有如石雕一般的在他怀中，虽然一开始无措又羞恼，但渐渐的，她却冷静了下来，唇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忽地，她头向后一靠，带着凉意的唇吻上了他的下巴。

    高逸轩一怔，未及反应，李青歌微露贝齿，重重的咬了下去。

    “唔。”高逸轩吃痛轻呼，却并没有松开她，反而因为她这一咬，原本清明的眸子瞬间深邃了起来。

    “丫头，你在惹火吗？”他声音低沉，带着某种灼热的气息，本只想逗逗她吓吓她，却不料此刻体内只觉一股邪火莫名的向上窜。

    趁势，她一转身，面向着他，微微仰首，望着他眸色暗下去的双眸，她凉凉一笑，“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小嫂子。”

    轰——，似有什么在脑子里突然炸开，高逸轩整个人瞬间僵住，就好像有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透心的凉。

    但看着李青歌眼睛里的狡黠，他不甘的咬牙，气的双手捏住她纤细的腰肢，狠命的将她推到一棵树干上，死死的抵住。

    “小嫂子？嗯？”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精致的下巴，他定定的望着她，那本就邪魅绝美的脸上，即便气恼至极，仍挂着固有的笑容，有些邪魅，还有些轻佻，更有些不怀好意。

    夜色深沉，不知何时，一弯明月挂上了苍穹，温热洒下一片银色的光辉。

    晚风轻拂，带着丝丝夜的寒意，李青歌在他冷魅的视线下，只觉手脚一片冰凉，另外，粗糙的树干咯的她后背好疼，但她一声儿没吭，只唇角含笑、眸含讥讽的望着他，“不喜欢我这么叫？那哥哥好不好？还是说二弟？”

    高逸轩被她这样的神情气到了，真的气到了。

    “小东西，想不到你还喜欢这种禁忌的玩意？好，那小爷今晚就满足你。”他近乎野蛮的撕扯着她的衣服，想要看她害怕的眼神，想要听她求饶的声音。

    然而，李青歌的反应让他失望了。

    衣衫半毁，露出一双瘦削玲珑的锁骨和沁凉如玉的肌肤，墨般乌发不知何时松散开，妖娆的垂落在肩头。

    “二弟难道不喜？”目光流转间，她甚至咯咯轻笑起来，清脆婉转的嗓音如冷玉一般，沁凉森寒。

    微凉的手指顺着她的下巴缓缓下滑，高逸轩眸色渐深，甚至还漾着浓浓的笑意。

    这小丫头，亏他也算在脂粉堆里混久了的，却没料到今晚会栽在她的手里？还是如此拙劣的激将法。

    高逸轩心头一叹，头却低了下来，感觉到她身子微微一僵，眼底掠过一闪而逝的笑意，他贴着她的耳畔，低低呢喃，“喜欢，爷很喜欢，不过，爷更喜欢听你叫我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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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娶你。

﻿相公？？

    那低低的轻语宛若魔咒一般入耳，李青歌只觉得脑仁间一阵疼痛，眼前一片模糊。

    相公？红烛摇曳，滋滋作响，她似乎听到男人的冷笑声。

    不顾她有孕在身，他一脚将她踹翻在地，眼底尽是厌恶与鄙夷，他冷笑着说，李青歌，别再枉费心机，就算你我成亲，就算你有了我的孩子，可那又怎样？你永远得不到我的心，在我心里，唯一的妻，便是荷儿，我的荷儿。

    那**，他将她丢出洞房，让她沦为笑柄。

    甚至连她未出世的孩子都成了一个笑话。

    “你怎么了？”感觉到她在发抖，高逸轩忙将她褪至腰间的衣裳拉了上来，但她还是止不住的发颤。

    一想到孩子，李青歌面色惨白，神思恍惚，浑身冰凉。

    高逸轩有些惊住，忙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入怀中，却发现她掌心一片湿re，举起一看，幽白夜色下，竟然泛着暗红的颜色。

    原来，她不知何时将掌心掐的一片血肉模糊。

    “丫头，对不起，轩哥哥是闹着玩的，你别当真！”高逸轩慌了，手足无措的帮她系着衣带。

    李青歌缓缓抬头，手指抚上了他的脸，声音沙哑异常，“让你扫兴了？”

    高逸轩心里乱的像一团纠结的麻，被她这么一说，心口更是隐隐作痛起来。

    这个小女人，能不能不要这么让人疼？

    “不，轩哥哥只是想逗——”

    他歉疚的解释，话未说完，手被李青歌一把抓起，只见她头一低，贝齿狠狠咬上了他的手腕,疼痛密密麻麻的传来。

    一股腥咸的气息钻进了她的口腔，李青歌却并没有松开的打算，齿间嵌进肉里，泪水同时无法抑制的冲出眼眶，一颗连着一颗砸落下来，从她的脸上，落到他的腕上，一路灼烫的，烧疼着她的心，也烧疼了他的心。

    痛，好痛，可是除了眼泪以外，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高逸轩看着她，又急又气，双手紧紧地握着拳，骨节全都泛出青青白白的颜色。

    此刻，他只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混蛋，一个不折不扣的该死的混蛋，甚至整个高府的人都是。

    她，李青歌，不过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娃，刚刚经历父母双亡之痛，来到高府，本是寻求庇护与安慰，可是，她来的第一天，便碰到了高云瑶的刁难，第二天就受了他一巴掌，今晚又......

    他从来没有如此的鄙视过自己恨过自己。

    “对不起，丫头。”另一只手轻轻的抚上了李青歌的头发，高逸轩低低道歉，声音里藏着深切的痛。

    李青歌缓缓抬头，唇瓣上的血迹越发显得妖娆。

    高逸轩有些不敢正视她清冽的双眸，却还是郑重说道，“丫头，今晚的事，我很抱歉，你放心，我会负责，只要你愿意，等你及笄之时，轩哥哥就三媒六聘的来娶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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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母狼。

﻿李青歌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一双墨漆般的黑眸，宛若无边的暗夜，深浓的化都化不开。

    “你听过母狼的哀嚎吗？一只失去幼崽的母狼？”她微微仰首，遥望着悠远的天际，薄云缠绕着明月。

    “丫头。”高逸轩一愣，他像她求婚，她怎么好端端的说起母狼？这表示——

    答应还是拒绝？嗯？

    就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轻唤，她径直说道，“我就听过，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哭喊,悲恸的哭号在静寂的夜空回荡,丝丝缕缕窜入耳膜，刺人心肺，扰的人根本无法睡觉。”

    一缕夜风吹过，李青歌本能的抱紧了双臂，却还继续说着，“听说，那是一只失去幼崽的母狼，”

    没来由的，看着她的样子，高逸轩心口突然紧紧的揪起，似乎她随时就会消失不见，似乎她根本就是这个世上的人一般，他想伸手碰碰她安慰她，但无形中似有一股力量在阻止着他，他甚至抬不起那只手，只能眼巴巴的望着她。

    “丫头，别说了，夜深天凉，我送你回去吧。”他一边劝着，一边脱下自己的袍子，紧紧的裹住了她的身子。

    “山里人穷，冬天没有收成，只有冒着天寒进山里，好的话能打些野味回来，好拿到城里与富门大户打牙祭。”李青歌稍稍偏着头，视线落到了高逸轩的身上，就像一个偏执的孩子，非得拉着人叙说着她的故事，“那是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狼，据看过的人说，那小东西被带回来的时候，连眼睛还不会睁呢，浑身毛茸茸的特别可爱，他们说，许是天冷，食物缺，母狼不得已离开自己的幼崽，去远一点的地方觅食了。”

    高逸轩静静的望着她，她低低絮絮的样子，想起那撕心裂肺的悲恸与虚实难辨的空茫。

    “丫头，别乱想了，那些村民也不是故意的，若不是被逼无奈的话——”

    李青歌咯咯低笑，清凌凌的声音打断了高逸轩的话，“你知道后来怎么样吗？”

    高逸轩耸耸眉，实在无法知道答案，一群村民和一只狼，能怎么样？最多那母狼哀嚎几夜罢了。

    “他们想杀了母狼，那是一匹有着雪白皮毛的母狼，据说她的皮毛价值连城。”李青歌道。

    本来很平常的一件事，可不知为何，被李青歌如此一说，高逸轩心突然跳了一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往外冒。

    残害幼崽，再杀母？

    这丫头，高逸轩心疼怜惜的望着她，是想到那对可怜的狼母子了吗？想不到她外表有如一颗尖锐的刺，内心却如此脆弱敏感。

    看他的眼神，李青歌眸光一闪，冷冷道，“只可惜，母狼识破了村民的伎俩，反倒趁他们布置陷阱的空儿，潜进村子——”

    “什么？”高逸轩一惊。

    “她杀死了所有的牲畜。”李青歌道。

    “哦。”高逸轩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杀了所有人。”

    李青歌瞟了他一眼，密长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嗜血光芒，还有一点她没有说。

    豪门公子哥或许不知，牲畜对于农家的重要性，没有了牲畜农耕便无法进行，这样便影响生产，一年的无收成，再加上天荒地灾赋税，第二年，村民饿死者大半，甚至有人易子而食，泯灭人性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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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怪病。

﻿看李青歌垂首不语，高逸轩怕她还想此事而难过，只大声笑了声，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好了，你这丫头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乡野村闻，也值得这么当真？许是你听到的不过是风声，大人想吓你让你乖乖睡觉，才如此编的呢。”

    这种话，他小时候就经常听到，只要不乖乖睡觉，娘亲就会吓他说，再不睡就让狼将他叼走什么的。

    所以，他并未将李青歌的话当真，当然，也自动从心底过滤掉她那深不可测的神情和那浑身无意散发的哀恸。

    李青歌深深的望了他一眼，她想说，这本是她亲身经历，那几夜，母狼哀嚎，她恰巧与她的囡囡住在那个村子，她甚至看到了那匹雪狼嗜血的眼神，那一刻，她紧紧的护着怀里的囡囡——

    那一刻，她从母狼的眼睛看到了与自己同样的眼神。

    曾经，她害怕母狼，如今，她已然变成母狼，清冷的夜，她独自徘徊在前世的死亡之地，低低呜咽，思念孩儿，可有人知晓？

    “走吧。”看到她眼睛里越发深浓的黑暗，高逸轩本能的皱紧了眉头，照他的意思，女孩子都该是**明媚的，而不应该像李青歌这样，整个人太过黑暗。

    一手自然的搭在她肩上，他突然扬唇一笑，“对了，听你乱扯了半天，你还没回答我，到底愿不愿意嫁给我呢？”

    李青歌冷眼睨着他，“你敢娶吗？”

    “怎么不敢？”高逸轩挑挑眉，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只要你敢嫁我就敢娶，怎么样？你要不放心，明儿个我就回老太太跟太太，让他们做主。”

    李青歌听他说的煞有介事，不由冷笑，刚想说话时，就听到一声尖锐而绵长的惨叫声。

    两人相视一眼，高逸轩脸色微变，李青歌却唇角微勾，心里顿时想到，算算时辰，高云瑶身上的毒应该发作了。

    ——

    高云瑶得了怪病，第二天便传的阖府皆知。

    人都说，她这病得的实在是奇，晚饭时还是好好的，睡到半夜，突然全身瘙痒难耐，一起床，照了镜子才发现，原本那白嫩嫩的肌肤不知何时冒出了无数的红疙瘩。

    有些被挠的破了，便渗出脓水来，那脓水还散发着一股恶臭，虽然才是晚春，天气未炎热太甚，但她身上的气味依然引来了不少贪腥喜臭的苍蝇。

    请来了太医，结果都不知病症，大太太等人急的什么似的，最后只得差人去叫老爷高远回来。

    只是，皇上宠妃林贵妃一月前突然染病，宫中太医多是束手无策，皇上一时动怒，便给太医院一众太医下了死令，若林贵妃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整个太医院都要陪葬。

    当然，这首当其冲的便是太医院总管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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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回府。

﻿幸好，高远医术不错，率领一众得力助手，精心研究了半月，也算稳定了林贵妃的病情，只是，怕有反复，便留在宫中照料，以防随时发生变故。

    本来一切进展的不错，以为可以松口气，却不料突闻女儿得此怪病，一时间又着了慌，忙向皇上说明原因。

    当今皇上赫连野倒也算个明理的，反正爱妃没有大碍，索性做个人情，也就放了高远回家，且还赏了不少的好东西。

    高远回府第一件事便是赶往瑶竹轩。

    大太太一行人着急忙慌的跟着。

    瑶竹轩里，此刻一片狼藉，鬼哭狼嚎声不绝于耳。

    高远等人到的时候，就见几个丫鬟堵在门口，想进又不敢进，还有两个还在低低的哭着。

    容嬷嬷见状，第一个上前挥舞着双臂驱散着闲杂人等，“都堵在门口做什么？还不快让开。老爷太太来了。”

    高远等一径入内，就见打翻的桌椅杯盏，还有碎成破布一样的床单被褥，棉絮什么的撒的到处都是，半空中乌压压的苍蝇嗡嗡嗡的叫嚣着。

    而西北角，高云瑶俨然一头发狂的小兽，正被两个胆大的丫鬟死命的按着。

    见人来了，高云瑶立刻尖叫着喊了起来，“爹，娘，快救我，救我——”

    那两个丫头听言，一回头，也见高远与大太太来了，忙松开了手，“老爷，夫人。”

    啪，大太太上前便给了其中一个一巴掌，“混帐东西，你就这么照顾小姐的吗？”

    “夫人。”那挨打的丫鬟眼圈一红，委屈非常，实在是大小姐病情严重，别人不看碰，只有她们俩不怕恶心不怕传染才来帮忙的，谁料大太太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打，让她心里真是不服。

    “还不快滚下去，等事了了，本夫人再好好办你。”大太太气的发狠道，她的女儿，她都舍不得打，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丫头竟然将她按在地上？

    “够了。”高远沉声喝了一声，一边吩咐着，“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来，你们两个快将她按住，别再让她抓挠自己。”

    大太太被他这一声断喝吓了一跳，回头，就见高云瑶整个的一个血葫芦一般，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她扯成了布条，露出的皮肤也都没一块好的，不但身上，就连原本标致的小脸，也布满让人作恶的红疙瘩，有些还不停的往外冒着脓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恶臭，十几只苍蝇正在她头顶盘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地方下口。

    大夫人吓的腿一软，整个人向下一摊，幸好跟来的容嬷嬷从身后扶住她。

    “我的儿，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大夫人止不住的哭了起来，整张脸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高云瑶哪里听的人说话，全身那痒至骨髓的痒感，就像有无数只虫子在她身上爬着，不痛，但是，痒的钻心，她忍不住要挠，可越挠越痒，越痒越挠，因此，不到半日的功夫，她身上已经没有一块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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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幸灾乐祸。

﻿“放开我，放开我——”高云瑶发疯似的挣扎着，但那两个丫头碍于高远的命令，也不敢放，只两人一人一边的架着她，不敢让她再抓挠自己。

    如此，高云瑶体内瘙痒发作，根本忍无可忍，便发狂的咬那两个丫头，或者，直接将脸往两人身上蹭。

    那黏糊糊的液体沾在身上，两个丫头差点吐了出来，又怕她身上这东西传染，吓的都哭了。

    高远脸色沉重，一旁观察了片刻，忙道，“来人，拿绳子。”

    “老爷，你这是要做什么？”大太太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忙上前问，怕高远真的用绳子捆女儿。

    高远没有回话，直接拂开她，然后，命人找来笔墨纸砚，就地开了方子，然后让人速速拿药。

    这边，高云瑶很快被人用绳子绑在了椅子上，就连嘴里也塞了布，怕她忍不住会咬舌头。

    “老爷，这可是怎么好？呜呜，我的瑶儿，若她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也不活了。”大太太坐在一旁，哭个不停。

    高远眉头一皱，狠狠的瞪了眼大太太，“你若盼她早死，就继续哭。”

    一句话将大太太噎个半死。

    高远根本就不看她一眼，只冷静的吩咐众人，将屋里狼藉收拾干净，并将高云瑶碰过的东西全部拿到外面用火烧掉，然后，烧一大桶热水来。

    大太太见高远有条不紊的安排着，料想女儿应该没有大碍，当即也就放了心。

    但是，高远对她的态度，还是让她的心有些受伤。

    尽管，她的心早已被这个男人伤的千疮百孔，可是，还是会受伤，会心痛。

    ——

    瑶竹轩里忙做一团，荷香苑里，李青歌却难得有那个闲心，正带着醉儿等丫头收拾着带来的行礼，想趁着天暖阳光好，将被褥衣服什么的都晒一晒，还有些书，也需整理整理。

    翠巧主要负责收拾衣服，分春夏秋冬四季将衣服分别放好。

    醉儿负责整理书籍，李青歌要看的放一边，不打算看的，都一起打包装起来，另外，从灵州带来的笔墨纸砚，也一一在书桌上摆了起来。

    李青画窝在姐姐怀里，一脸兴致的听姐姐吩咐这吩咐那的。

    扑哧——突然，醉儿不知想到了什么，扑哧儿一声笑了出来，转脸，笑着对李青歌道，“小姐，早上去取饭的时候，听人说瑶大小姐病的奇怪，都猜她是不是半夜里上茅房掉粪坑里了，然后得罪了尿神屎仙什么的，这才弄的浑身脏臭恶心，说是离的几仗远都能闻见臭呢。嘻嘻，真想瞧瞧她现在什么个样儿。”

    “别人躲都来不及，你还想往前凑不成？”翠巧闻言，将衣柜关好，抬头说道。

    醉儿嬉笑，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我远远的瞧不行吗？”

    “你乖着点吧，我这书可都理好了？对了，有一本《本草药理》，你帮我找出来了吗？”李青歌问。

    ——

    PS：从今天开始，一天三更，\(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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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搜查。

﻿醉儿忙吐了下舌头，刚才只顾着想大小姐的狼狈样，竟忘了小姐交代的事了，她忙又翻找了起来。

    这边，李青歌抿唇一笑，也不管，刚才她不过借着那话儿堵醉儿这丫头的嘴罢了。

    这时，一个小丫头子进来，回禀道，“小姐，容嬷嬷来了，说是有事。”

    “她？”李青歌有些疑惑，这个时候，她不应该在瑶竹轩忙吗？怎么来她这里？“让她进来。”

    “是。”小丫头立刻出去。

    不一会儿，容嬷嬷进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冷意，身后还跟着三个年轻的丫头，都是大太太身边的。

    一眼便瞧出来者不善。

    李青歌缓缓起身，让醉儿先带李青画出去玩会儿。

    “容嬷嬷有事？”她问，心中已经大略猜到几分。

    “李小姐，老奴奉大太太之命，特来这边查看。”容嬷嬷高昂着头，一张老脸皮笑肉不笑的，“我们大小姐昨儿个突然染了怪疾，为保险起见，凡是与之接触过的，我们都要检查检查，若有可疑之物，都要统一销毁。”

    “哦。大姐姐这病，一早起我也听说了。”李青歌眼帘半垂，略一沉吟，便叹道，“既是大太太之命，那青歌不敢阻拦，只是，我这里才也在收拾东西，还未收好，乱的很，容嬷嬷，若不嫌麻烦，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李姑娘放心，奴婢们自当小心，不会损坏姑娘的东西的。”容嬷嬷话虽说的客气，只是，一招手，身后的三个丫头便如狼似虎般扑了上来，开箱子的开箱子，掀被子的掀被子，拉抽屉的拉抽屉。

    李青歌一旁冷眼瞧着，倒不像是检查，而像是在捉贼查脏的。

    原来，一大早，得知高云瑶的病之后，夏之荷便扶着丫头亲自去了大太太房里，很是恳切的与大太太分析了一番道理。

    说：瑶妹妹一向身子好，就连往日里头疼脑热的也从不曾有过，怎么突然的就得了这么怪的病？依侄女看，瑶妹妹这病实在是蹊跷，哎，说到这儿，也真是奇了，怎么这李妹妹一来，瑶妹妹不但性子变了，还得了这么怪的病呢？姨妈，会不会是？侄女曾听说灵州那地方，邪的很，那里的人会巫蛊，听说能控制人的心性，还能随时取人性命呢。

    大太太本不太信，但当她与高远一起进了瑶竹轩，看到了高云瑶疯狂的样子，心思骤然间动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才有了容嬷嬷突然来搜查之事，为的就是给李青歌一个措手不及。

    李青歌静静的站在屏风处，微笑着看着几人的肆意扫荡，翠巧瞧着不对，悄悄走到她边上，小声道，“小姐，这也太不像话了，这样乱翻下去，还成个什么样？”

    李青歌冷冷一笑，这里本是高家的地方，就算挖地三尺也与她无关。

    她轻轻瞟了眼翠巧，道，“翠巧，你也别傻站着，快帮忙，还有别的院子在等着容嬷嬷查呢，可别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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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代价。

﻿李青歌声音不小，翠巧会意，也重重的答应了一声，“好的，小姐。”然后就对容嬷嬷喊道，“容嬷嬷，你且歇一歇，你告诉我们，要怎么搜？我再找几个丫头一起，岂不是省事？也省得您老累着，等下，您老还得去别的院子忙呢。”

    容嬷嬷闻言，面上讪讪，先不说这搜了半天没有找到半点错处，就单说李青歌与翠巧的这翻话，她就难以回答。

    因为大太太就让她搜荷香苑，可没让她去别处，她之前之所以那么说，无非是想诳诳李青歌，毕竟只搜她一人的地方，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她暗自与其他几个丫头交换了一下眼色，结果都是摇摇头，并未搜到可疑之物。

    翠巧瞧着，轻轻笑道，“容嬷嬷，你倒是说话呀，要怎么搜？我们这屋子里你可都搜遍了，就连床底下，金枝都进去看了呢，下面是不是该到我们下人房里看看了？那日我与大小姐也是有接触的呢。”

    下人们房里搜了有什么用？就算李青歌闹鬼，也断然不敢将东西放下人房里，毕竟，这些下人都是高府的，而她带来的几个，呵，除了那醉儿丫头，还有几个与她是一心的？只怕若有了错处，她们会第一个出来举报，从而向大太太邀功呢。

    容嬷嬷有些失望，毕竟失去了一个在大太太面前邀功的好机会，但就差将地底翻过来了，还能怎样？

    她四下扫了一眼，除了满屋子狼藉之外，再无异样，只得道，“呵，罢了，你们自己瞧着吧，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比如身上痒或者有异味的，就及早报上来，另外，穿过的衣物也都再重新洗洗晒晒，杀杀菌。”

    “哟，容嬷嬷这是要走了吗？下一处是哪个院子呀？正巧翠巧现在也得空，不如帮容嬷嬷如何？”翠巧走上来，笑着问。

    容嬷嬷脸色有些难看，“不劳巧姑娘了，刚才不敬，东西弄的乱了，还请姑娘们再收拾收拾，我们，还要——还要再去其他院子查看呢。”

    说着，就对其他三个丫头一使眼色，想走。

    可真没那么容易，李青歌心中冷笑，将她这里弄的一团糟，怎么着也得付出点代价吧。

    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眼底一闪而逝的寒芒，手中银针一闪，只见那名唤金枝的丫头‘哎哟’一声，身子就往前跪去，许是惯性，她伸手想拽住什么，恰好走在她身侧的便是容嬷嬷。

    容嬷嬷身子重，被她这一拽，倒没摔倒，只是，一只手本能的扶住了边上的架子。

    可是，扶就扶吧，可也许是力气稍微大了点，那架子也太单薄了些，竟然就那么向旁边倒了去。

    可怜那架子上摆放的花瓶瓷器玉雕等金贵摆设，就那么脆生生的滑落到地，又脆生生的碎裂。

    再然后，哐啷一声，整个架子摔了下去，又恰巧砸碎屋角的越州青瓷大花瓶。

    那碎了一地的青瓷玉器，着实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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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推诿。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青歌瞪大着眼睛，一脸失措的望着容嬷嬷。

    容嬷嬷跌坐在地，一双死鱼眼更是瞪的老大，连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似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

    翠巧站在一旁，嘴巴张的老大，一个鸭蛋都填不满。

    金枝跪在地上，膝盖痛的让她皱起了眉，另两个丫鬟看到这一幕，本能的躲到了一边，生怕被牵连上。

    “呀，你们打劫呢？”醉儿带着李青画在外头听见声响，忙进来看，刚走到门口，就被眼前的一幕吓的呆了。

    容嬷嬷总算回过神来，一张老脸成了猪肝色，整个皱成一团，纠结成了一朵苦菜花，“哎哟，姑娘，这可是怎么说的，这好端端的，怎么就——”

    突然，她眼神一冷，一巴掌重重的拍上了身边的金枝，骂道，“死蹄子，你瞧瞧你干的好事？待我回禀大太太，看你死还不死？”哼，若不是这死丫头拽了自己一下，自己又何尝会碰到架子，又怎么会打碎了这一屋子的青瓷玉器？

    金枝被骂的一愣，但能跟在大太太身边办事，又岂是个省油的灯，知道这是容嬷嬷想将过错都推到她身上呢，当即一把推开容嬷嬷，撒泼吼道，“你老人家闯下的祸，想让我来背吗？好，咱们就去报给大太太，看到底是谁死？”

    “你？死蹄子，你还敢犟嘴？看我不打死你？”容嬷嬷爬了起来，一脸凶狠的就朝金枝扑了过去，抓着她的头发就撕打了起来。

    金枝个头小些，但力气却不小，一低头就狠狠的撞上了容嬷嬷的胸口，差点将她撞翻在地。

    “好，好，死蹄子，连你也反了不成，我这就去回大太太。”知道不是金枝的对手，容嬷嬷只得罢手，她一边捂着胸口，不住的喘着粗气，一边哼道。

    说着，就绕开金枝，想往外跑。

    “容嬷嬷，”李青歌冷声喊了她，“这就想走了？”一面使了个眼色给醉儿，醉儿瞬间堵在了门口。

    容嬷嬷讪讪的站定，回头看着面色清冷的李青歌，干笑道，“李姑娘，都是老奴的不是，老奴这就去回大太太，让她处置。”

    “哦，不急。”李青歌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心中冷笑，犹记得来的当天，大太太将他们安置在这荷香苑，红喜到她房里，看到的这些华丽精致的摆设，还一脸艳羡的说：大太太果然如传闻中那般贤良淑德，对人好极，这不，这屋子里每一样东西只怕都很贵重呢。

    然，前世，她也这般认为，认为这是大太太看重自己，对自己好，于是，自己也越发的感恩戴德，就连旁人瞧了，也都说她有福，说大太太人好。

    可现在她细一想，就知道，这里的摆设的确贵重无比，然而，每一样都是入了库的，不能丢也不得碰的，否则都是要照价赔偿，所以，这些摆设于她可真就是个摆设了，不能吃也不能穿的，所以，上一世，别人还只当她日子过的多么光鲜，毕竟她的闺房在这，可是，内里的清苦无人知晓。

    而她害怕给大太太添麻烦，也越发的替她遮掩。

    哼！

    这一世，就先让她出点血吧，否则怎么对得起她那贤良淑德的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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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处理。

﻿容嬷嬷心下一沉，看李青歌垂眉不语，心里越发没底了，只得赔笑道，“李姑娘——”

    “翠巧。”李青歌抬头，冷冽的眼神让容嬷嬷等人本能一颤。

    “你带几个丫头，将这砸碎的瓷器玉器什么的，各样拣起一块来。”

    “是。”翠巧忙到外面，找了两个小丫头子，然后，一起，将碎片一一整理好，放到托盘里。

    “李姑娘，你这是？”容嬷嬷心里有些发虚，这些东西虽说不上价值连城，可样样都很贵重，只怕算起来又是一笔不小的银子，这可让她老婆子如何是好？

    李青歌却给了她一记安慰的眼神，“容嬷嬷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作难，刚才的事，我也亲眼见到，我会跟大伯母解释，你是无心的，相信大伯母心慈仁厚，不会责罚你的。”

    李青歌不说还好，这一说，容嬷嬷心里更是咯噔一下，直接掉进了冰窟，这大太太是什么人，别人或许不知，可是她却是清楚的很，从小她便跟着大太太，过后又随她一起嫁入高家，这些年，虽然她混的比别人显得体面一些，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过的不过是如履薄冰的日子，现在自己对大太太还有用，倘若有一天无用了，自己便会同那几个一样，死无葬身之地啊。

    “李姑娘，别......”容嬷嬷有些心慌了，竟然异想天开的想跟李青歌求情。

    然而，李青歌却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容嬷嬷，你别说了，我们还是速去找大伯母吧，等将这些打碎的东西记录清楚了，你们还得去别的院子搜查了，可不能耽误了。”

    说着，对醉儿道，“你与画儿留下，这里......不许一个人动，违者，直接将其丢出去。”

    “是。”醉儿感觉到李青歌声音里迸发的戾气，当即身子站的笔直，认真回道。

    “嗯。”李青歌这才点点头，“翠巧，东西带上，容嬷嬷，请。”

    “李姑娘——”容嬷嬷似乎还想说什么。

    “请。”李青歌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后，抬步先行。

    容嬷嬷苦着脸，与金枝等人相视了一眼，最后皆颓丧的垂下了头，无奈的跟在了后面。

    大太太不在屋里，这和李青歌料想的一样，只是，她去了老太太那边，却又正中李青歌下怀。

    于是，李青歌带着人一径又去了老太太的瑞景阁。

    瑞景阁里，老太太歪靠在软榻上，半眯着眼睛听大太太说话，昨儿半夜，因听见说高云瑶病了，**也没睡好，此刻头还有些昏昏沉沉的。

    夏之荷因听闻老太太身子不爽，便亲自熬了点鸽子汤送来，此刻，正坐在老太太脚边，温柔的替老太太捶着腿，俨然一个伶俐的丫鬟一般。

    大太太坐在下首的春凳上，柔声细语的说着话，无非就是安慰老太太，老爷回来了，大小姐无碍的，服几天药就能好。

    这时，有丫头来回，说李小姐来了，还有容嬷嬷等人一起。

    老太太睁开眼睛，有着一丝疑惑，她瞧了瞧大太太。

    大太太也是微怔，但想到，许是容嬷嬷搜到了什么，这才带着李青歌一起来的，不然，她一个人回来就好，干嘛还带着李青歌？

    如此一想，大太太本能的看了眼夏之荷，两人相视一笑，其中意味只有自己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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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回禀。

﻿李青歌一进屋，就见好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自己，不由一笑，上前温婉有礼的道，“青歌见过老太太、太太、夏姐姐。”

    老太太十分怜惜的望着她，“你这孩子，祖母不是让你回房好生歇着吗？怎地又来了？”一大早李青歌来请安，自己见她气色不是很好，料她长途跋涉而来，只怕还没歇转过来，便让她再回屋好生歇着，这才多一会儿呢？怎么又来了？

    李青歌莞尔一笑，目光看向大太太，“回老太太，青歌这趟来是找大伯母的。”

    “哦？”老太太面露疑惑，也看向大太太。

    大太太坐直了身子，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端庄与威严，也假模假式的问，“怎么？出了什么事吗？丫头们伺候不周还是？”

    “不，丫头们都很好。”李青歌不紧不慢的说着，一面叫翠巧与容嬷嬷二人进来。

    众人疑惑。

    “夫人。”容嬷嬷一进来，便触及到大太太的视线，心一颤，老脸唰的就惨白起来。

    大太太只一眼，便敏锐的觉察到事情可能与自己想的不一样，再一瞧翠巧端的托盘里，虽然都是些碎片，可是无端觉得眼熟，不免又生疑起来，究竟何事？

    李青歌接着道，“大伯母，这事青歌说出来，您也别心急。”

    “发生什么事了？”老太太却先急着问，从昨晚半夜听闻高云瑶突然怪疾，她这眼皮就一直跳，直感觉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所以，李青歌这一来，又这样说，她本能就的急了起来。

    “是这样的。”李青歌道，“早上容嬷嬷带了人到荷香苑，说是大伯母的吩咐，因大姐姐昨晚突然染了怪病，大伯母生怕与她接触之人也染上，所以，派容嬷嬷挨个屋子检查呢。”

    “什么？有这等事？”话一出，老太太面色一变，视线有些冷的扫向大太太。

    大太太面色有些发白，似乎有点尴尬。

    李青歌假装没有听出老太太话里的情绪，接着说，“大姐姐如今病着，正是忙乱之时，大伯母却还能为众人着想，青歌深感敬佩，只是，事也凑巧，容嬷嬷带人搜查我屋子的时候——许是东西被翻的太乱了，容嬷嬷她们走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可巧，碰到了架子，结果将上面摆着的玉器瓷器什么的全部砸碎了——”

    “什么？”大太太闻言，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脸皮一抖，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了几个字，“全部——砸碎了？”

    “嗯。”李青歌重重点头，睁大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大太太就快绷不住的神色，打算一击即垮，所以，又补了一句，“东西都砸碎了，为了确保不会有错，我让翠巧将每一样东西都带了块碎片，大伯母好请人登记下，这样也好与库上销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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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气结。

﻿李青歌那不轻不重、不痛不痒的话，犹如一记重拳，直砸的大太太浑身发软，眼冒金星，她再次瞟了眼托盘里的碎物，连心肝肺儿都一齐疼了起来。

    怪不得如此眼熟？那可都是她的宝贝啊，每一件都很贵重，其中还有几件是她从娘家带来的陪嫁。

    先不说件件都是珍品，就算全部卖了换银子，起码也得五十万银子朝上啊，其中那款白玉雕成的富贵牡丹还是玉器大师秒空的遗世之作啊，珍贵无比，不是银子能买的到的。

    想到这，大太太的心又一次疼痛了起来，就好像刀戳针挑的一般，不由得，她慑人的目光看向了容嬷嬷。

    “究竟——怎么回事？”明明怒火冲天，可是，大太太此话问出，除了咬牙切齿之外，只剩无力与虚弱，那么多的好东西啊，就这么全部砸碎了？？搁谁身上不心疼死呢。

    容嬷嬷触及到她的目光，本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太太，老奴该死，是，是金枝那死蹄子，若不是她推了老奴一把，老奴也不会碰倒了架子。”

    “大伯母，您别生气，容嬷嬷与金枝也不是故意的。”李青歌也一旁求情道，“也是因为东西太乱了，金枝不小心摔的，结果又推了下容嬷嬷，青歌当时就在现场，这些是看的一清二楚，我想，许是因为还要去别处检查，她们急了，因此上才会忙中出错，还请大伯母饶过她们一次。”

    你懂什么？大太太差点脱口骂出，眼底一闪而逝的寒芒差点没隐住。

    她目光看似温和，但唇角那抹端庄的笑意分明已经冷凝，她就那么一瞬不瞬的望着李青歌，看似像在专注的听她说话，实则，心里早恨不能将李青歌给撕碎了。

    若不是——

    想到这，大太太心里那个悔呀，原本拿出这么些个宝贝放荷香苑，也不过是为了面上好看些，毕竟都是入了库的东西，摆到哪都一样，她想着李青歌初来乍到，也定然不敢损坏，何况，就算无意损坏了，她也得照价赔偿。

    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自己的奴才给打坏了，与她李青歌没有半点关系，这让她怎么心甘？

    难道，那么多的东西白白砸了不成？

    “可查出什么了没？”大太太想了会，沉声问。

    容嬷嬷面露苦色，摇了摇头，“老奴没查到。”

    “混帐。”大太太忍不住喝斥一声，什么都没查到，白白搭上她几十万银子？这老货想死不成？

    夏之荷听了一会儿，也了解的事情经过，心中暗忖，许是早上自己的一番话对大太太起了效果，这才有了容嬷嬷的搜查，只是，没想到事情出了岔子。

    她察言观色，再又看了一眼那些碎片，也知道都是些贵重的，而这对视财如命的大太太来说，无疑等于割肉。

    而如果不把此事压下去，只怕日后难免大太太不将怒气迁怒到自己身上。

    心思一转，夏之荷春水盈盈的美眸就瞟向了李青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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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算计。

﻿“李妹妹。”夏之荷语重心长的说，“这可不是一句求情的话就能了结的事，你知道她们砸碎的东西价值几何吗？姐姐我虽不完全清楚，但约莫估算了下，起码也得好几十万银子呢。哎，说来，姨妈也是实在喜欢李妹妹，好几件好东西，就连瑶妹妹嚷着要，都没舍得给，愣是放到了妹妹你的房里，姨妈说，只有像李妹妹这样清灵水秀的人物方配的起那些好东西，可是，谁想到，才不过两日，竟然就被人砸了个稀巴烂，实在是太可惜了，这也倒罢了，可是。这么多银子，妹妹你说，让姨妈怎么向库上交代？难不成要独自拿银子去填补吗？”

    老太太闻言，看向夏之荷的目光不觉冷了几分，纵然她年纪大了，有些事也犯糊涂了，可是，也能敏锐的听出夏之荷一番看似在理的话，实则毒的很。

    她甚至轻而易举的就将过错推给了李青歌，话里的意思完全变成，因为大太太喜欢李青歌，这才将好东西都摆了她屋里，不然的话，这些东西也不会被损坏。

    此话一讲，便是将李青歌置于水深火热之中。

    如果李青歌顺着她的话，就只能承担过错，赔偿损失，不然就会落个白眼狼的罪名，毕竟，那些东西是大太太怜她爱她才给了她，如今又在她房里坏了，她怎么再能让大太太承担呢？

    可是真要是承担的话，那几十万银子，让她一个刚离开家门的小女孩怎能办得到？

    老太太不露声色的动了动身子，不再让夏之荷给自己捶腿，无形中已经将这面貌姣好的姑娘从孙媳妇的人选给排挤了出去。

    本来，夏之荷是高府的常客，对老太太也算孝敬，虽说是商户之女，入不得流，但天生是个美人胚子，为人温和又贤惠，再加上她与高逸庭青梅竹马，所以，老太太这心里自然也就对她留了心。

    心想着，如果这夏之荷真与高逸庭是两情相悦的话，她倒也可以成全，而李青歌初来高府，与高逸庭之间也没太深的感情，与其将来嫁了，自己男人心里想着别的女人，还不如就此打住，反正只要有她老太太活着一天，她定然全力给这个小孙女寻一门好亲事的，再不济，家里头还有个老二呢。

    老二高逸轩虽然没有功名在身，但这几年却越发的出挑了，那模样儿，别说是高逸庭了，但凡京城能说的上的公子哥儿，只怕也没人能比的上呢。

    依她冷眼瞧着，倒觉得老二与歌儿更般配些呢。

    因此，老太太这几日都盘算着，如果夏之荷跟了高逸庭，那么，她就做主，将李青歌许给高逸轩。

    只是，这两日，她冷眼旁观，却对夏之荷有了新的认识，这种认识可以说非常不好。

    一则，夏之荷虽然与高逸庭是青梅竹马，可到底一年年的都大了，也该知晓个男女大防，行事上也该有个分寸。

    可老太太暗地瞧了，这两个反倒越发近了，这也罢了，可要是直接当着李青歌的面如此亲昵的话，那就太不像话了，毕竟，李青歌是高逸庭有过婚约的未婚妻子。

    他们俩的这种行为，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多少都会伤了另外一个好女孩的心的。

    其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她就敢用话语去激李青歌，究竟是当其他人是傻子么？再者，就算是偏袒自己的姨妈，也不该向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身上使坏呀。

    就冲这两点，老太太直接认定，夏之荷心思不正，不配做高府未来的当家主母。

    李青歌不知老太太心中所想，只听了夏之荷的话后，心中微微冷笑，如果是前世，自己经历这等事，只怕早已害怕的不知如何是好，再要听人这样一说，心里肯定自责又愧疚，即便根本没那个能力，也会用自己瘦弱的肩膀去承担发生的一切，因为她怕别人说闲话，更怕那个对自己好的大伯母因此受拖累，而事实上，别人是巴不得她去当那个替死鬼呢。

    可此刻，李青歌根本没那么大的反应，她轻轻的‘哦’了一声，神情有着一丝丝的惊愕，“夏姐姐的意思是，这些摔碎的东西很值钱吗？好几十万银子？？那是多少银子呢？妹妹自小被爹娘庇护着，从不过问银钱之事，但凡要吃的用的玩的，也都有下人们准备着，谁还去算计那些银子是多少来着。何况，东西摆着本是供人欣赏的，与银子何干？所以，妹妹愚钝，对姐姐说的这么多银子没有多少概念，倒是姐姐，真是厉害，能一眼瞧出这么多东西的价钱，真是羡煞妹妹了，怪不得人都说，姐姐聪明又能干，府上生意能做的那么大，只怕姐姐也有功劳的吧。”

    众人皆震，夏之荷的脸面也一时间青白交错，讪讪至极。

    李青歌这一番话看似愚钝不知，实则无形中朝夏之荷的脸面狠狠的扇了一记耳光。

    这样的年代，商家地位最低，人们多鄙视充满铜臭味的商人，而闺阁女子，名门淑女，又有谁天天去算计什么银子呢？

    可夏之荷一眼就能瞧出那些东西值多少银子，不正好提醒了她自己的身份吗？商户之女，市侩铜臭。

    如此，一个名门贵女，一个小户商女，纵然容貌出色，但一个天一个地，那周身散发的与生俱来的气度，就已经决定了她们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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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撑腰。

﻿老太太欣慰的笑了，本想着李青歌人小，难免会落入别人设下的圈套，可没想到这小丫头不但机智的化解了，反倒将夏之荷狠狠奚落了一番，想到这，老太太唇边笑意更深了，看向李青歌的目光更加的慈祥怜爱了。

    到底是她的小孙女，怎么会如传闻中那般无用呢？哼，可见那些个来她这边搬弄是非的是居心**。

    再观李青歌，身形尚小，尤未长开，但一袭芙蓉色的罗裙，穿在她身上却是格外的动人好看，不难想象，再过两年，这丫头将会出落成怎样的一个美人。

    如此，老太太倒觉得，高逸庭相中了夏之荷，不是李青歌不好，倒是那小子没福！

    “歌儿丫头啊。”老太太说话了，眼底带着喜欢的笑意，“你才多大年纪，能懂些什么？你夏姐姐说的没错，这些被砸碎的东西，虽不是价值连城，可也值不少的银子。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就别管了，好歹有你大伯母在，会处理的。”

    听言，夏之荷脸白了，大太太脸绿了。

    “嗯，歌儿听老太太的。”李青歌十分乖巧的点头，然后看向夏之荷，说道，“对了，夏姐姐，你那屋还没检查吧？我记得那天我来时，你也与瑶姐姐说话接触了呢。”

    语毕，不等夏之荷说话，她就回身对容嬷嬷道，“容嬷嬷，银钱的事，只怕你就算砸锅卖铁也赔不起了，好在有大伯母处理。这样，夏姐姐也在，你还没去她那院子检查吧？不如，趁此刻快些去，好好的搜查一番，将功补过才是正经。”

    我的个小乖乖呀，这话莫不是让她去死么？就算借她一个胆子，她也不敢去搜夏之荷的屋子，那可是大太太的嫡亲侄女，也可能是未来的大少奶奶呀。

    容嬷嬷脸色难看至极，却又不敢正面反驳，只讪笑着等大太太的示下。

    大太太此刻也是左右不是，老太太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她独自承担。

    “你先下去吧。”大太太对容嬷嬷道，留这老货在也是碍眼心烦。

    容嬷嬷得令，如临大赦般仓惶出去。

    “歌儿丫头，你也回去吧。这点小事唤个丫头来与我说一声就好了，还特特的跑来一趟？虽说这天还没热到那份上，但走上这么一截，也累呀，祖母一早就看你气色不好，定是这一路奔波至此，还没歇转回来。”老太太瞧着李青歌，话虽然像是责备，但眼里却尽是关切之色，过后，又看着大太太，说道，“按理，这话原不该我这个老婆子说的，但这些个奴才也是不懂事，李姑娘年纪小身子骨又弱，即便是搜查什么的，也不该当着她。幸好，她也是个懂事知礼的孩子，不然，若受了惊吓，你当如何？”

    李青歌鼻子一酸，老太太眼里的关心，她瞧的真真切切，“老太太。”

    “老太太教训的是，媳妇记下了，以后会严加管教这些奴才。”大太太闻言，面色微变，只轻轻道。

    “好了。”老太太又叫了自己的一个丫鬟，道，“你，去厨房看看，我一早让她们炖的乳鸽汤好了没？若好了就端到李姑娘房里去。”

    “是。”那丫鬟忙去了。

    这边，李青歌颔首道谢，“谢祖母。”

    一低头的瞬间，清澈的眸底一丝晶莹飞速闪过，她知道，这是老太太当着大太太的面给自己撑腰呢，她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向众人表示，她是将这个外来的孙女放在心上的。

    如此，不管暗地如何，至少明面上，再也没有人敢轻慢于李青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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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排揎。

﻿“那歌儿就先回房了，晚些时候再来与祖母请安。”李青歌福身行了个礼，声音软软的道，临走时，还不忘刺激一下大太太，对翠巧道，“翠巧，将托盘留下，好让大伯母与库上对账。”

    大太太嘴角一抽，眼神森寒的朝李青歌射去，李青歌只当不见，行礼过后，便温婉退下了。

    看大太太不佳的神色，翠巧也忙将托盘放到大太太跟前的桌子上，随后，忙撒开脚丫子，去追李青歌。

    大太太见着眼前的碎物，心里又是一阵犯堵。

    ——

    李青歌走后，夏之荷也借口出来了，她受不了里面沉闷的空气，更受不了老太太那冰冷的目光以及对她的羞辱。

    她一大早的亲自给老太太炖了鸽子汤，却不料老太太原来自己也命人炖了。

    可是，她的给了老太太，老太太的却给了李青歌。

    此番行为，让夏之荷觉得，她就像一个供人使唤的丫头，而那李青歌却是被老太太捧在手心里的小姐，如此反差，她怎能受得？

    当然，聪明如她，也自然发现了老太太是从何时开始对她态度转变的，不过，虽然心里对老太太对李青歌的偏爱有些不满，但换一种角度来想，于她却是好事。

    这么多年，她也深知，大太太与老太太之间那是面和心不和，老太太越是在意李青歌，那么，大太太就会越厌恶李青歌。

    今天的事，能让老太太帮衬李青歌，同时也能让大太太恨上李青歌。

    如此，自己倒是省了力了，不用费心讨好谁，自有大太太帮着除掉李青歌了，那么，没了李青歌，这高府未来当家女主人的位置岂不是非自己莫属了？

    思及此，夏之荷又高傲的扬起了头，美丽的面上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婉笑意。

    大表哥一早就进宫了，但因高云瑶的事，只怕很快就会回来了，那么，她得到瑶竹轩等着了。

    ——

    人都走后，屋子里只剩老太太与大太太。

    大太太看着老太太逐渐阴沉下来的脸色，心里那个气呀，她还没怎么样，这个死老婆子摆什么脸子？好吃好喝供养了这么多年，又不是高家正经的老太太，她还想怎样？哼，好的话继续养着，不好的话，直接铺盖一卷，扔大街上去，死老太婆。

    当然，心里恨归恨，但面上，大太太却不敢表现出来，见老太太不出声，她只得先开口道，“老太太，一大早就来叨扰了您这么些时候，媳妇也该回了，还得去看看瑶儿那丫头怎么样了，就不打扰您老人家休息了。”

    说着，就要起身。

    老太太冷眼瞄了她一眼，“你且坐下，我有话说。”

    “额。”大太太刚挪起的屁股，又不情不愿的坐了下来，“不知老太太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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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敲打。

﻿“吩咐不敢当，毕竟我这个糟老太婆又不是你的正经婆婆，难为你肯叫我一声老太太。”老太太幽幽的说。

    大太太闻言心惊，忙站起来，“媳妇不敢，老太太——”

    “你怕什么？索性这里没有外人，你还怕别人听了去，到你老爷那里告状不成？”老太太有些嘲讽的笑道，这些年，这个女人对自己有几分真心几分尊敬，她心里是一清二楚。

    “老太太。”大太太睁大着一双眼睛，神情受伤又无辜。

    “罢，你坐下，站着让人瞧了眼晕。”老太太朝她挥挥手，道。

    死老太婆，又要作什么妖？大太太心口盘旋着一股恶气，忿忿坐下，“媳妇静听老太太教诲。”

    老太太望了她一眼，继续道，“这些年，你为这个家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高远那孩子有今日的成就，也多亏了你从旁替他打点——”

    “老太太过奖了。”大太太深有感触的轻叹一声。

    老太太眼底划过唏嘘，陡然话锋一转，“都说你是个最温良贤惠之人，可我今日怎么瞧着，你眼里连个半大的丫头都容不了呢？”

    “额？”大太太心思转变不及，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不是吗？难道说今日你派人去搜李丫头的屋子，不是你的私心？”老太太眼神严厉无比，看的大太太一阵心虚，“我，我，媳妇也是一时糊涂。”

    “我看你果真是个糊涂的。”老太太并没给她留脸，直接训斥道，“你在怀疑瑶儿是不是李丫头害的，是不是？”

    大太太垂眉不语，算是默认。

    老太太一阵叹息，“李丫头今年才多大？就有那个本事将瑶儿害成这样？你这个当娘的，这个时候不陪在自己女儿身边，倒整这些个有的没的，让远子知道了，又要对你冷了心了。”

    “老太太，这事万万不能让老爷知道啊。”大太太忙擦泪道。

    “自然不能让他知晓，只是，你以后也得注意些，李丫头到底是南风和玉儿的亲骨肉，你不看别的，就看她这么小年纪就没了爹娘，你也该多疼惜些才是，万不该此刻落井下石。”老太太语重心长的劝道。

    “媳妇......”

    “荷香苑里毁坏的东西，你自己想办法填补了吧。”大太太刚要解释，老太太又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来，“听说，你这些年在外放债，手里头也攥了不少的银子，相信，这几十万银子搁你这里应该没有问题。”

    大太太心头一跳，这事何等隐秘，老太太从何知晓？

    “老太太这话从何说起，放债？这种事，媳妇怎么会做？”大太太干笑着解释。

    “你不会做更好，我也只是听说罢了。”老太太并不想与她纠缠此事，只往后靠了靠，神色有些疲倦，道，“说了这半日的话，我倒真有些乏了，你若担心瑶儿，就去瞧瞧，好与不好，也打发个人来说与我。另外，李丫头屋里的东西既然都碎了，你就重新再拿点东西摆上，一个年轻姑娘家的闺房，太简单冷清了不好，但奢华的过分她小人儿只怕也担不起，所以，你就拣些合适的给她摆上，平日里生活上多照料点，比什么都强。”

    语毕，老太太轻轻的阂上了眼睛，似准备养神假寐。

    大太太脸色发青，身子更是气的发抖，双手握拳，隐忍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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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送礼。

﻿接下来的几日，李青歌难得清静又惬意，每日除了到老太太那里请安，便留在荷香苑里教弟弟李青画写字读书。

    屋子又重新收拾了干净，老太太命人将自己收藏的几样好东西送了来，一扇黄花梨小屏风，一个墨烟冻石鼎，一只白玉雕成的笔筒，都是平日里喜欢的物件。

    老太太这一表率，大太太自然也不敢怠慢，翌日，便带人收拾库房，亲自又挑了些东西送来，另外，被褥，帐幔和窗帘,都领新的过来。

    就连夏之荷也送了两盆盆景过来。

    李青歌兴致来了，也就与人一起收拾屋子。

    前世，她过的太过清苦，这一世，就算为了死去的自己，也得活的滋润一些。

    只是，以上这些人倒也罢了，除了老太太，别人是否真心，她心底就跟明镜似的。

    只是，没想到的是，高逸轩——

    虽然，自那晚以后，再没见着他，可是，这荷香苑里却处处是他的影子。

    每天，他都会差人送些东西过来。

    今儿是贵得楼的干焗蟹，明儿是锦绣坊的水胭脂，后儿又是江南带来的面泥人......

    总之，吃的穿的用的玩的，这高云轩是变着花样往荷香苑送。

    一开始，李青歌不接受，但拒绝了没用，第二天他照样派人送，一连好几天都如此，大有她不收下他就送一辈子的趋势。

    再想到高逸轩那人捉摸不透的性子，为怕节外生枝，李青歌只得收了，但警告不许再送，只收一次。

    好在，高逸轩这次倒听话了，知道她收了，接下来倒真的安静了。

    ——

    高云瑶那边，听说泡了几日的药汤，身上的毒素减轻了不少，只是还有淡淡的疤痕，如果脂粉用的厚一点话，倒也可以遮掩。

    高府，看似又恢复了正常。

    日子，就这样如水般悄然从指缝间溜走。

    不知不觉，李青歌来高府快有一月了，再过三日，就是高家大少爷高逸庭十八岁的生日，据说，届时，与他要好的几位殿下也会光临高府。

    为此，大太太早在一月前就开始了准备，但因高云瑶的事似乎又耽搁了

    这一日，阳光明媚，李青歌一早就去给老太太请安。

    到的时候，一屋子的人，说说笑笑很是开心。

    原来，那日因高云瑶，衣料未选成，今日，老太太想了起来，便将收入库的衣料绸缎又全拿了出来，说让姑娘们做衣服。

    “李妹妹，你来了，快来选料子做衣服，马上就到大表哥的生日了，你可以穿的漂亮一点哦。”夏之荷一见李青歌，便笑眯眯的说。

    李青歌走上前来，朝那些衣料扫了一眼，赞叹道，“好漂亮。”

    高云瑶听言，忙上前来，“这些都是我看上的，不许碰。”她不屑的扫了眼李青歌，然后将桌子上几块颜色鲜亮点的料子往怀里一揽，宣誓着所有权。

    而在旁正在挑选的高兴高云萍高云慧一愣，显然对高云瑶的行为有所不满，但又不敢说什么，只把气都撒在李青歌身上，哼，若不是这土丫头过来，大姐姐就不会生气，大姐姐不生气，这些料子至少得分一些给她们的。

    对此，夏之荷表示无奈，只得李青歌讪讪一笑。

    李青歌倒不以为然，似乎根本没瞧见其他人眼里的不待见，她浅浅勾唇，笑的温婉，“姐姐，这是你选的料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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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兰贵人

﻿李青歌倒不以为然，似乎根本吗瞧见其他人眼里的不待见，她浅浅勾唇，笑的温婉，“姐姐，这是你选的料子吗？”

    她伸手摸了摸凳子上放的一匹绸缎，一脸兴奋，“姐姐好眼光，如果我没看错的，这料子应该是江南织锦中最优质的兰贵人吧。”

    “什么兰贵人？”夏之荷被她这一说，倒来了几分兴致。

    “呵，要说这个呀，妹妹也是听闻，当不得真。”李青歌轻轻一笑，眼角的余光却是瞟到一旁高云瑶，见她埋首细听，不觉暗笑，只继续道，“众所周知，江南织锦天下闻名，然，江南织锦阁的阁主却更有名。”

    “阁主？”高云瑶挨着桌子移过来，一脸新奇，但看到李青歌时，又冷冷一哼，非常鄙夷的别过脸去。

    其他人倒也被她这一番介绍给吸引了去，从来就知道江南织锦有名，却还不知道这绸缎还有阁主？

    “呵，这阁主呀，说来大家应该都知晓，就是先朝的兰贵人。”李青歌轻轻眨眼，俏皮的笑道。

    “兰贵人？”夏之荷微微蹙眉，突然想到什么，惊喜道，“妹妹说的可是前朝第一美人先帝宠妃林之兰兰贵人？”

    “正是。”李青歌点头。

    “我也知道。”这时，高云萍也兴奋的过来，“听说兰贵人有一双巧手，传闻她是天上织女下凡，她织的锦缎天下无双呢。”

    “二姐姐说的是，”李青歌接过她的话，继续微笑说道，“当年先帝因感念兰贵人的巧夺天工，便将她名下的一款绸缎命名为兰贵人，不过，由她亲手织的缎子已然很少流传，传闻，只有天下最美丽最尊贵的女人方有机缘得到。”

    话音一落，除李青歌外，在场女子的目光纷纷落向那匹名为‘兰贵人’的缎子，眸子里皆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真的吗？”不管李青歌这话是真是假，夏之荷听着都觉得非常的受用，天下最美最尊贵的女人，哪个女人不享受这份荣耀啊，这块料子是她先看上的，她的名字和林之兰还同了一个字，再加上她本身美若天仙，种种迹象都表明了，她就是那个有缘人，她就是那天下最美最尊贵的女人。

    看夏之荷眸中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的光芒，李青歌点头，“嗯，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姐姐如今拿的这款便是世间少有的兰贵人，姐姐貌美如花，若仙下凡，得此物，实在是名之所归呢。”

    夏之荷一听，俏脸顿时有如霞光普照，笑容灿烂而夺目，话却说的谦逊得体，“妹妹过奖了，几位妹妹面前，姐姐我哪敢称美，不过，一眼瞧上了这款，只觉得颜色素雅洁净，心中喜欢就是，可这天下最美最尊贵的女人，姐姐可不敢当，妹妹们也别再提了，不然，说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李青歌心中冷笑，前世，夏之荷凭着绝世无双的美貌，又借着术士的‘凤瞳凤颈,天生贵命’吉言，被太子选妃在侧，最后成为一国之后，可不是天下最美最尊贵的女人吗？

    可是，这一世，她定要将这最美最尊贵的女人从那飘渺的云端拉入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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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挑拨。

﻿“姐姐既这样说，那这块料子就让给妹妹吧。”高云瑶眼馋已久，咋听夏之荷如此说，不由分说的，一把从她手里抢过了缎子抱在怀里。

    夏之荷一愣，唇角笑意微凝，水眸之中漾过愠怒与嫌恶，但很快掩饰，她微微笑道，“瑶妹妹，君子有成人之美，但是，这款料子是姐姐一眼看上的，妹妹若喜欢，姐姐改日再给你好的，好吗？”

    若单是一匹绸缎也就罢了，可这关乎于那份最美最尊贵的荣耀，她怎么能让？

    从小，她就美貌过人，连爹娘都觉得她将来前程似锦，只是，因是商家之女，地位卑下，她不得出头的机会，普通人家她根本瞧不上，可大户人家，非富即贵者，即便有人贪图她的美貌，娶回去也不得是正妻，所以，她挑来挑去，才选中了高逸庭。

    同辈人中，高逸庭也算是个出类拔萃的了，相貌英俊自不必说，高老爷目前是太医院总管，高逸庭也是当今皇上的四品带刀侍卫，位不高，但却是皇上身边的人，单这份尊荣就够她心仪的了，何况，高逸庭对她极好，纵然有婚约在身，但她笃定，只要自己愿意，那正妻之位非自己莫属。

    本来，有了高逸庭，她也该满足了，可是，这京城乃天子脚下，繁华富贵之地，像她这样的女子，怎敢平庸，怎敢做一侍卫夫人，与人为奴为婢呢？

    “姐姐莫不是因为这小贱人的那句话吧？我可告诉你，什么最美最尊贵的女人，那全是骗人的，谁说得了一匹缎子就成了最美最尊贵的女人了？”高云瑶手中抱着绸缎，却还劝着夏之荷，“姐姐，你也不要说别的了，这匹缎子我喜欢，才没瞧见，现在瞧见了，自然要归我了，当然，妹妹也不会亏着姐姐，姐姐，你看，桌子上的这么多，姐姐随便挑，就算全部拿走，都行。”

    夏之荷闻言，气的暗自咬牙，这分明就是抢就是夺，好个高云瑶，欺人太甚。

    但高云瑶偏是这样跋扈的性子，因是大太太生的，高家的嫡出大小姐，从小就被惯的无法无天、目中无人，但凡她看上的东西，无论什么法子，就没有不到手的，此刻，听李青歌说出这缎子的这多好处，又见夏之荷等人目光如此炙热，那么，纵然不喜这素淡的颜色，她仍要将之据为己有。

    不为别的，就为那句‘天下最美最尊贵的女人’，哼，在她高云瑶心里，这句话除她之外，谁有那资格担？

    于是，不顾夏之荷难看的神色，她抱着绸缎就进了里间，然后倚在大太太怀里，说这缎子好看，要立等着请人过来量身裁衣。

    这边，夏之荷再也绷不住，一张美丽的脸有如冰雕碎裂一般，李青歌一旁瞧着暗笑，原来也不过如此，她一句话就让这两个好的像一个人似的表姐妹露出了原形。

    那边，因高云瑶走了，高云萍与高云慧又乐的挑选桌子上的绸缎了。

    李青歌轻轻碰了碰夏之荷，小声安慰道，“夏姐姐，别难过了，姐姐这么好看，无论穿什么都好的。”

    夏之荷这才回过神来，唇角努力挤出一丝笑来，“没，没事——让妹妹见笑了。”

    李青歌摇了摇头，“姐姐再选选，这些缎子都很漂亮。”

    “好。”夏之荷再看桌子上剩的那些，突然觉得匹匹都丑陋无比，跟刚才那匹简直就是云泥之别，根本没法比，是以，她什么心情也没有。

    李青歌垂着头，状似根本没察觉到夏之荷的情绪，也跟着高云萍高云慧姐妹一起挑选着。

    突然，一声哧的笑声入耳，她牟然一惊，扭头，就见纱帘后，高逸轩微挑着眉梢，邪邪的望着她。

    李青歌牟然觉得呼吸一窒，这厮怎么在这里？

    ——PS：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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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倔丫头。

﻿李青歌牟然觉得呼吸一窒，这厮怎么在这里？

    她慌忙回过头，小手不停的拨弄着绸缎，却有些心不在焉，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突然又在身后的隔间里，那么，刚才的一幕他看去了多少听去了多少？

    想想他刚才眼底邪魅戏谑的笑，李青歌有些心虚，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刚才的一句话不过是丢了个饵，从而让高云瑶与夏之荷反目，这点，她们看不清，可难免后面那男人不懂，尤其是他笑的像只狐狸似的。

    可恶，高逸轩。

    眸中闪过一丝懊恼，但面上去如平常，李青歌努力稳了稳心神，随手挑了两匹，一匹玫红一匹葱黄的缎子。

    “这两匹不好，”突然，高逸轩低低柔柔的声音又响在耳畔，李青歌一惊，手中缎子滑落。

    高逸轩一把接住，随后放到桌子上，再从众多绸缎中挑了一匹银白色的，上面绣着精致的图案，明亮的光线下，如雪月光华流动。

    李青歌秀眉微挑，有些莫名的望着他，他这是干嘛？要替她选吗？他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高逸轩自动忽略她眸中的嘲讽，好心的将自己选中的绸缎递给李青歌，“冰肌玉骨,雪玉生香，这款‘天上雪’虽比不得‘兰贵人’贵气逼人，可也是织锦中的上品，质地轻薄绵软，手感极其细腻柔滑，马上天要热了，穿上这个最是舒爽。”

    李青歌嗤笑，他管的果然是多。

    “呀，二哥哥眼光真好，这匹好漂亮，我怎么没发现？”高云萍突然发现宝似的冲了过来，高云瑶能抢夏之荷的，那么，她就能抢李青歌的，何况，李青歌怎么能与夏之荷比呢？

    只是，她的小手刚抢过来，高逸轩一道冷冽的目光就丢了过去，“你这双手，要还是不要？”

    高云萍小脸一僵，看高逸轩阴冷的神色，不敢上前，但在李青歌这么个村丫头跟前，她又丢不起这个脸，于是，小脸一跨，故作委屈的撒娇道，“二哥，你好小气，妹妹不过瞧着漂亮，想看看罢了，既然二哥是送给李妹妹的，妹妹我自然不敢要。”

    算你还有几分自知之明，高逸轩薄唇一扬，邪肆一笑，倒也不十分难为自家妹妹，“萍儿乖，这匹二哥哥已经给了你李妹妹，其他的你随便挑，另外，锦绣坊的胭脂水粉，你与慧儿一人一份。”

    高云萍小脸立刻阴转晴，兴奋不已，“多谢二哥哥。”

    “谢谢二哥哥。”高云慧也受宠若惊的上前道谢，话说家里虽有两个哥哥，可是，大哥哥眼里只有高云瑶一个妹妹，二哥哥整日间游荡在外，见天的不见人影，今儿个竟然会送她东西，她真的好开心。

    “不值什么，以后想要什么，只管说与二哥哥。”高逸轩十分豪爽的说，一双潋滟凤眸却是含笑的望着李青歌。

    李青歌面无表情，根本没有接他手中的绸缎，仍旧将之前选中的两匹拿了起来。

    高逸轩不觉蹙起了俊眉，这丫头，还真是倔，死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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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滑稽可笑

﻿“二表哥可真是好。”夏之荷眼睛在二人身上来回转了两转，冷哼一声，戏谑道，“既如此，也替妹妹选一款好的呢。”

    高逸轩微微一笑，语气竟说不出的正经，“荷表妹说笑了，有大哥在，哪里有我选的份。”

    夏之荷一噎，真是可恶，她哪里比李青歌差了吗？为何只见他对她殷勤，对自己却如此的生分。

    但过后一想，他这话不就正好肯定了自己与高逸庭的关系吗？而高逸庭与李青歌又是有婚约在身的。

    如此一想，眸中闪过一抹得意的光芒。

    然，夏之荷瞬间收住得意，反神色严肃而紧张的说，“二表哥，休要胡说，李妹妹在呢，仔细误会了。”

    李青歌听言，觉得可笑之余，心底却是一片沁凉。

    抛去自己重生的灵魂不说，单这具身体，只有十二岁的年纪，才从父母的羽翼下被迫走进这陌生的环境，思想上原本单纯如白纸，她能懂什么？能误会什么？

    或者，除非有人想让她误会。

    夏之荷见她不语，只垂头摩挲着那两匹绸缎，不由一跺脚，狠狠朝高逸轩剜了一眼，随后，拉过李青歌，神色尴尬又紧张的道，“李妹妹，你生气了吗？二表哥那是胡说呢，你别当真啊，我跟大表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发誓，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的。”

    哧——一声狐狸似的笑声，就见高逸轩俊脸憋的通红的模样，夏之荷见状，狠狠瞪了他一眼，嗔怪道，“二表哥，你太过分了，李妹妹若真的生气了，我就拿你是问。”

    高逸轩实在憋不住，一手捂着唇，一手捂着肚子，弯着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随后，对夏之荷做了个手势，示意他绝不开口乱说了。

    夏之荷这才收回凶狠的目光，然后，十分自责的望着李青歌，接着说，“李妹妹，你没事吧？”

    李青歌望着她认真又紧张的脸，贝齿咬过唇瓣，咬的发白，好吧，其实，她也想笑来着，真的，想笑，大声的笑。

    前世，每每听到夏之荷这样说的时候，自己就会心痛如绞，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哪怕夏之荷不愿承认，可是高逸庭的心里只有她，而自己就是多余的，所以，每次夏之荷那样一说，就无疑又提醒着她，他们俩才是天生的一对，而她是多余的。

    可事过境迁，再次听见她如此说，甚至发誓的郑重模样，她只觉得滑稽可笑。

    笑夏之荷的小伎俩，更笑自己前世的愚钝与卑微可怜。

    看她垂头不语，嘴唇咬的发白，夏之荷还以为自己得逞了，心底闪过得意之余，她也是用力一咬唇，紧接着，眼圈一红，道，“你若当真生气了，姐姐我可就玩死难辞其咎了，要不，姐姐明儿就离开高家。”

    说的跟真的似的，这夏之荷赶在与自己同一天到高家，就是为了防着自己排挤自己，现在她会舍得走？

    笑话。

    李青歌心底冷笑，面上却一片迷惘，她怔怔抬头，目光疑惑不解的望着夏之荷，“夏姐姐，你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说这些话？妹妹仔细听了，可怎么也听不懂呢。”

    嘎——夏之荷一愣，瞧着李青歌澄澈眸中那晕乎乎的样子，不禁牙关一咬，恨不能指着她的头大骂，笨蛋，你的男人都要被别的女人抢走了，你还听不懂吗？

    哈哈——闻言，才憋住笑的高逸轩又大笑了起来，笑的那叫一个花枝乱颤，差点就从椅子上跌了下来。

    有那么好笑吗？李青歌装傻之余忍不住对一旁肆意的男人丢去一记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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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与你无关!

﻿“大少爷！”突然，门口传来一个丫鬟脆生生的声音。

    众人目光不由看向门口，就见高逸庭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逆光之中，那俊逸的脸上一片阴沉，冷峻的视线却是盯着夏之荷的。

    夏之荷也是惊了，大表哥一早不是进宫了吗？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刚才她说的话，有意撇清两人的关系，他——都听去了吗？

    “大表哥！”她娇怯怯的喊了一声，盈盈眸光满是柔弱无辜。

    李青歌瞟了眼高逸庭，似并没在意，又收回视线看向夏之荷，突然恍然大悟般大声道，“夏姐姐，你和大少爷吵架了吗？为什么你说和大少爷之间什么都没有？大少爷不是你的表哥吗？你们是亲戚呀，怎么可能一点关系也没有呢？”

    “这？”夏之荷脸露苦色，看着李青歌那张满是迷糊的小脸，真恨不能一巴掌拍下去，但显然不能这么冲动，“李妹妹，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总之......”

    她又为难的看了眼门口的高逸庭，根本不知如何解释，总觉得有越描越黑的嫌疑。

    “哼。”高逸庭听她支支吾吾，冷哼一声，却是没有进来，而是转身就走。

    夏之荷错愕，不想高逸庭竟然给自己甩脸子，但顾不得想其他，她本能的就要追出去，却被李青歌一把拽住了。

    她好心的劝道，“夏姐姐，你和大少爷可是嫡亲的表兄妹，即便是一时闹气了，也别放在心上哦。”

    “知道了。”夏之荷心里烦乱，几乎是凶狠的甩开了李青歌。

    李青歌也不恼，看着夏之荷那狼狈追出去的背影，唇角一点一点的勾起，突然，门边树影下一抹身影让她一怔，那人正朝屋内探头探脑，一接触到李青歌的目光，也是错愕，眼神立刻躲闪的似乎不知所措。

    李碧如？怎么会在这里？

    李青歌有些讶异，她刚想出去看看，就见一名丫鬟走到她跟前，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然后带她走了。

    “得意了？”高逸轩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弯着腰，下巴抵着她纤弱的肩。

    李青歌知道他话里的奚落，身子往旁一闪身，让他下巴落空，随后，淡淡笑望着他，“如果你能消失，我会更得意。”

    “哦？这可就有点难度了。”高逸轩痞痞的挑高了右眉，头微微垂下，凑近她的脸，有种逗弄的意味，轻轻道，“你忘记了，我说过要娶你的？我若消失了，谁对你的幸福负责？”

    李青歌轻轻皱眉，狠狠瞪了他一眼，绕开他，径直走到桌子边去拿自己选好的两款衣料。

    “丫头。”高逸轩返身，一手按在了她的手上，靠在她身侧，低低的问，声音里似乎有些不悦，“你刚才那样做，不会是因为吃醋吧？”

    李青歌抽出手，将两匹缎子抱在了怀里，然后冷睨着他，“与你无关！”

    她的这种反应无疑给了高逸轩错觉，认为她是因为高逸庭才去刺激夏之荷的，如此一想，之前看戏的心情陡然变了，变得焦躁而愤懑起来。

    “怎会无关。”高逸轩伸手捉住了她的胳膊，强硬的将她带入自己怀中，“我说过要娶你，所以，你就算我定下的女人，即便是吃醋，也只能为我。至于大哥，以后你想都别想。”

    ——

    PS：今天第四更了，撒花收藏哦，明天继续四千字，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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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到此为止！

﻿无聊！！！

    看着高逸轩那张漂亮的近乎妖冶的脸，李青歌只想送他这两个字。

    娶她？哼，他以什么身份？小叔子娶小嫂子？嗯？

    何况，她答应过他了吗？他又凭什么如此霸道的替她决定？

    可是，对上他深邃的凤眸,看着他眸子里浮起一丝怒意，李青歌的脸上慢慢拧起了一丝浅笑，“二少爷，这话就到此为止，青歌并不如你想象。”

    “那又怎样？反正我要的是你，不管你什么样，我只要你。”此话一出，不仅李青歌，就连高逸轩自己都有些愕然，他何时会如此急切的向女人表白了。

    他不自然的松了松李青歌。

    李青歌抽出手，嘲讽的望了他一眼，“二少爷这话只怕连你自己也不信吧？”

    当她是三岁小孩么？

    没错，他眼里的确有表现出对她浓浓的兴趣。

    可是，那种兴趣，对于男人来说，就像是寻找一种有趣的猎物般，能持续多久呢？

    高逸轩不觉皱眉，却又找不到多余的话来反驳。

    没错，那日码头第一眼见到她，他便对这个瘦瘦弱弱的小丫头有了一丝兴趣。

    然后，在府里，看着她小小的身影，看着她的倔强，看着她的冷清，看着她眼底那一闪而逝的伤，他总是不知不觉的受之吸引，想要与她亲近。

    可是，连他自己也不确定这种吸引能持续多久，连他自己也不能保证，今后的人生就非得她一人吗？

    可能吗？

    怔愣间，李青歌已经进到了里间，给老太太等人请安之后，便带着自己选的两匹缎子回荷香苑了。

    醉儿正带着李青画在院子里玩，见她回来，忙迎上来。

    “哇，好漂亮啊。”醉儿盯着她怀里的缎子，欣喜的赞道，伸手就要接过。

    李青歌给了她，然后牵起了李青画的手，一起往屋子里走去。

    红喜恰巧坐在廊檐下，与两个小丫头子一起嗑瓜子说话儿，瞧醉儿抱着两匹鲜亮的缎子回来，这一双眼睛立刻冒出了光，话说，自从李家没了之后，她都好久没有添新衣了呢。

    到了高府之后，李青歌是小姐主子，有人替她做新衣，可是她们这些跟来的奴才呢，谁会管？

    哼，主子都是寄人篱下，何况她们这些跟来的奴才，就与这府里的其他奴才比，都无形中矮了几分，想到这，红喜更坚定了，将来定要出人头地，再不为奴为婢了。

    她站了起来，朝醉儿走过去，笑道，“哟，好漂亮的缎子，咱们小姐好福气啊，到哪都有人疼着。我瞧瞧，这些料子好像是——”

    见她伸手想来摸，醉儿忙向一旁闪去，拿眼瞪她，“你干什么你？刚刚磕了瓜子，就想拿这脏手碰小姐的衣料吗？脏了你会洗吗？”

    “小蹄子，你急什么？又不是你做衣服，小姐都没说话呢。”红喜眼一冷，手里的瓜子壳迎面就朝醉儿砸了过去。

    “你，呸——”醉儿脸通红，就要发作。

    “醉儿。”李青歌一把拉住了醉儿，“把缎子给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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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不服！

﻿“什么？”醉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连红喜一时间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李青歌索性从醉儿怀里拿了一匹玫红的缎子，递给红喜，“拿去吧，我知道你爱些个鲜亮衣服。”

    “这个——”红喜有些受宠若惊，貌似近来她很不得李青歌的眼缘，怎么今天又好端端的大方起来给她衣料了？

    “小姐，你干什么？这是要给你做衣服的？”醉儿心疼极了，那么漂亮的料子，怎么就给了红喜那吃里扒外的东西？当真不值啊。

    李青歌看着红喜，她眼底的那抹炙热她自然不会忽视，“拿去吧，做身漂亮的衣服。我有孝在身，这么鲜亮的颜色也穿不出去。”

    “那就多谢小姐了。”红喜忙不迭将缎子抱进了怀里，其他两个小丫头也是艳羡的不行。

    李青歌微微一笑，眸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

    丫头醉儿急的跺脚，“小姐，你真是——就算现在不能穿，咱们留着，等能穿的时候再穿呀，这么好的料子，还怕霉坏了不成？白白便宜了那小蹄子。”

    李青歌却没理会她，只带着李青画进到屋里。

    醉儿跟了进来，将剩下的那匹葱绿的缎子往桌子上一放，转脸就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嘟着嘴生闷气。

    李青歌也坐下，将弟弟抱在怀里，一边慢条斯理的给他剥桔子吃。

    现在，李青画情绪比前世的那个时候要好的多，肯与人交往了，但是，话还不是很多。

    将桔子一瓣一瓣的剥好，再温柔的喂进弟弟的嘴里，看李青画吃的开心，李青歌也欣慰的笑了，“喜欢吃，对吗？”

    “嗯。”李青画点点头。

    “那姐姐再托人买点回来。”西陵的气候比较湿冷，并不适合桔子的生长，而知道弟弟爱吃桔子，所以，李青歌都是私下里托人从南方那温暖之地带的，那里的桔子个头大又甜。

    李青画闻言，笑眯眯的笑了，小手在姐姐的掌心里拿了一瓣桔子，也塞进李青画嘴里。

    那清凉甘甜的味道入进喉里，李青歌幸福的笑了。

    “小姐。”醉儿终于忍不住了，嘟囔道，“真不知道小姐怎么想的，红喜那小蹄子，跟咱们根本不是一路的，人家心野着呢，你给她衣料，让她打扮的那么漂亮做什么？勾搭男人啊。”

    就是让她勾搭男人呢，李青歌瞟了醉儿一眼，却并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只道，“你若喜欢，那这块你拿去。”

    “我——”醉儿郁闷的起身，一把将料子拿起来，随后，走到衣柜旁，打开柜子，小心翼翼的放了进去，转过身，才哼道，“醉儿才没那么眼皮子浅，这是小姐的东西，醉儿怎么配穿？何况，小姐，过几日就是大少爷的生日了，你统共没带几件衣服，难道就不做件新的穿吗？你瞧那李姑娘......天天打扮的就跟仙女似的，也不怪——”

    李青歌抬头，幽幽瞟了眼她，“不怪什么？”

    醉儿自知失言，忙捂住嘴，“没，没什么。”

    李青歌淡然一笑，醉儿想说的是，也不怪夏之荷能得高逸庭的欢喜吧？

    醉儿收拾好东西，再瞧李青歌姐弟在一块其乐融融的模样，鼻头一酸，自从老爷夫人没了以后，还第一次见他们笑的如此开心，罢，涌到喉头想劝的话总算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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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盛装出席！

﻿五月的天气很是怡人，迎面吹来的风微微凉凉,夹杂着春天花草的香味,令人心旷神怡。

    今天，是高家大少爷高逸庭的生日，高府的后花园里，早已收拾了妥当，几十个穿红着绿的丫鬟在花丛间来往穿梭，手中菜盘上的美味佳肴散发出诱人的香味，飘荡在四周。

    花团锦簇间，高逸轩一身华丽的白色锦袍，腰间挂着一枚月牙形的白色玉佩，墨发束着金冠，眉如剑锋，目似星辰，气度不凡，手持一把鎏金折扇，摇晃间风采翩翩，一派**。

    看见高逸庭翩然而来，不禁笑道，“大哥，今儿贵得楼的喜宴，就算弟送你的生日大礼。”

    “多谢二弟。”高逸庭难得露出笑容，今日一身宝蓝色长袍，衣饰华贵，身材高挑，鼻梁高song，英姿飒爽，帅气逼人，就连往日冷峻的目光今天也柔和许多。

    他身旁，跟着一脸温婉乖巧的夏之荷，今天的她，为了配高逸庭，特意选了一身淡蓝色的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精致的花朵，腰间用一条白色织锦腰带束住，那本就不堪一握的纤纤细腰越发不盈一握，一头青丝绾成如意髻，斜插了一支梅花白玉簪，虽然简洁，却显得清新优雅。

    两人站在一起，说不出的登对。

    “还是二表哥厉害，竟然能请得贵得楼的大厨来府里做菜，听说这贵得楼的菜品可是闻名天下，今天我们可是有口福了。”她浅笑盈盈，说话时无意用手撩起腮边的发丝，端的是风华无限。

    “大哥。”说话间，大小姐高云瑶和高云萍高云慧也都到了，几人面上都带着灿烂的笑意。

    尤其是高云瑶，今天的她可谓是盛装出席，浓重的胭脂水粉遮住了脸上淡淡的疤痕，让其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迷人，一身如烟霞般的罗裙，滚着金边儿，下摆处重重叠叠，仙诀飘香，腰间系着七彩水绸丝带，微风拂过，更是飘逸若仙。

    夏之荷盯着她的衣裳，几乎嫉妒成狂，那衣料是她先看上的，那漂亮的衣服也该是她穿的，可如今却被高云瑶穿在了身上，真是——不要脸！

    高云瑶自动忽视夏之荷眸底的幽光，在她认为那是别人嫉妒，于是，她越发得意了，拉着高逸庭的胳膊，就问，“大哥，三殿下他们什么时候过来？”

    她这一问，边上的高云萍高云慧的脸上同时放出了光芒，就连夏之荷眼底也涌出了一份炙热。

    今天要来的三位殿下，可都是皇子中的佼佼者，其中尤以三殿下赫连筠为最。

    三殿下赫连筠，当朝宠妃林贵妃的独子，最受皇上宠爱，背后又有林相的势力，可谓是太子的最佳人选了，不但如此，传闻三殿下俊美**，乃西陵国第一美男子。

    思及此，女孩儿们一双眼里顿现累累桃花！

    高逸轩眼底难掩讥诮，心想着，如果她们知道，她们爱慕的三殿下，不过是个冰山王子，对女人根本没有一丝的兴趣，她们还会不会如此上杆子？

    高逸庭皱皱眉，沉声警告，“瑶儿，三殿下并不如传闻中那般，你可千万不许胡闹。”

    “大哥！”高云瑶俏鼻一皱，不满道，“瑶儿只是随便问问而已，何况，我就那么没分寸吗？胡闹——哼，我何成胡闹过？”

    众人立刻默了，应该说，她高云瑶何成什么时候没有胡闹过还差不多。

    “没有最好，等会你好生坐着就是。”高逸庭道。

    高云瑶撇撇嘴，好生坐着？当她是木头吗？那她今天的盛装打扮岂不是白费了？

    “对了，怎么没见着那李贱人？”急忙转移话题，高云瑶挑上了李青歌，“大哥，今天是你生日耶，那李贱人什么意思？连个礼物没有就罢了，竟然连你的生日宴也不来吗？我看呐，她对你根本就没有半点心。”

    “瑶儿。”高逸庭顿时怒了，铁青的脸色吓的人一跳。

    “怎么了？”高云瑶呐呐的眨眼，很不懂大哥为何反应这么大？

    夏之荷也有些疑惑，她望着高逸庭含怒的脸色，心底猜着，他到底是因为高云瑶说话不经大脑，还是因为高云瑶不经大脑的话戳到了他的痛处——李青歌对他没有心思。

    如果是前者倒罢了，如果是后者——，夏之荷握在袖内的双手不自觉的紧了紧，一种莫名的危机感瞬间传遍全身。

    高逸轩一旁静静的，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看似百无聊赖，实则却因高逸庭的愤怒而联想到了什么，他是男人，所以，男人的心思他最懂，只怕，大哥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对那小丫头上了心，也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哎，李青歌呀李青歌，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勾人的本事倒不小？不过，她今天会来吗？

    高逸轩突然心里不是滋味起来，他想见她，可又不想她是因为大哥的生日才出席。

    气氛正僵持着，突然下人来报，有客到。

    高逸庭兄弟忙去前厅相迎。

    其实，高逸庭为人冷峻，平时交往的人并不多，除了今天来的几位殿下外，京城的一些名门贵公子，也多是冲着高逸轩来的。

    高逸轩虽然啊高家排老二，但性子豪爽阔朗，无论上流下流，他都能混的如鱼得水，这不，今天他大哥过生日，那些平时玩的好的，都纷纷携了大礼前来恭贺，所以，他才亲自去迎。

    看到桌子上摆放的许多贵重之物，高逸庭满头黑线，好吧，果然人以群分，能与高逸轩玩到一块的，个个都是败家的料啊，不过，好在，你败我败，大家互相败，因此这高逸轩总还没到将家底败空的地步。

    花园里，很快热闹起来，只是，传闻中的三殿下还没来，女人们难免望眼欲穿！

    “大哥，你说三殿下会不会不来了？”高云瑶等了半天，心思早已焦灼如焚，这五月的天气虽然还算凉爽，但日头底下坐这半日，若说平常也就罢了，可今天的她涂抹了浓厚的脂粉，再加上心急，很快就流了汗，一流汗，这厚厚的脂粉贴在脸上，就非常难受，就好像有许多的小蚂蚁在上面爬似的，她想回去卸妆洗脸，但又怕错过了三殿下的到来，她还打算在三殿下到来的时候，给他一份惊喜呢。

    “你？”高逸庭瞧了她的脸，吓了一跳，“瑶儿——”

    正要说时，突然，有下人慌忙来报。

    “三殿下，五殿下，七殿下到了。”一众人等，忙起身相迎。

    只见，众奴仆簇拥下，三个英俊挺拔、贵气逼人的男子翩然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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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丢人现眼（精彩万更，求首订！）

﻿    ()    “微臣见过......”高逸庭忙上前恭敬行礼，话未说完，其中一个身着紫色华袍,眉目星朗的男子抬手笑道，“快快免了，今天你可是寿星，本王等可都是来给你庆贺的，这些个虚礼就免了。丫”

    高逸庭抱拳谢道，“多谢七殿下。”

    “高侍卫，我们只来吃酒，可没备礼。”另一男子见状，勾唇笑道，英俊的眉宇之间印刻着高傲与阴冷，剑眉入鬓，器宇轩昂，一枚金簪将三千墨发高高束起，发梢自由披散在肩，微风徐徐，轻轻吹扬着垂落腮边的发丝，将他英姿卓绝的气质映衬的完美无比。

    高逸庭陪笑道，“五殿下说笑了，您能来，本身就是微臣莫大的荣幸。”

    “哟，高侍卫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听闻，旁边又一身着石青色长袍的帅哥跟着愉悦的笑了起来，然后还对高逸庭挤了挤眼睛，“对了，什么时候带我们认识一下，你的那位荷花表妹？听说长的是倾国倾城呢。”

    高逸庭脸色一下子变了，有些难看，七殿下赫连钰忙碰了一下他，然后对高逸庭笑道，“高侍卫别介意，宇文兄玩笑惯了，对了，哪边坐？媲”

    高逸庭也露出笑意，恭敬道，“二位殿下，宇文世子，这边请！”

    几人正准备朝筵席主座走去，突然，一阵琵琶琴声响了起来，如珠溅玉盘，声音清脆而悦耳，只是节奏似乎有些急促凌乱，就好像有人突然撩拨了琴弦，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大家不由得驻足停留，循声望去，就见一抹妖娆的身影在不远处的花丛间翩然起舞了起来。

    虽然琵琶弹的走了调儿，但那舞姿还不错，纤腰若柳，水袖蹁跹，目光勾魂而妩媚，尤其是配上四周五彩的花草，绚烂阳光下，那女子就如仙女一般。

    “哟？”镇南王世子宇文濂眸光潋滟，饶有兴趣的盯着那女子，“不错，虽然比醉春楼芍药姑娘的舞姿差了不少，但那身段和眼神，倒也不错。”转身，他又问高逸庭，“高兄，这姑娘哪里请的？待会，本世子可要好好赏她。”

    高逸庭在乐音响起的刹那就是心一惊，一种不好的预感袭遍全身，当看到花圃间的女子正是自己妹妹高云瑶时，他整个人震住了，尤其是听了宇文濂那轻佻的话语，更是觉得一股热血从胸口直往上窜。

    “区区雕虫小技，哪敢要宇文世子赏赐？”高逸庭有些窘，只希望高云瑶跳完就走人，别再丢人现眼了，尤其是他刚才还看到她脸被妆容弄花的残样，就怕她自己不自知再出来现世。

    “呵呵，高兄言重了，本世子对人从不分高低贵贱，只要她跳的好，让爷高兴了，这赏赐就不会少。”宇文濂邪气一笑。

    “是呀，跳的好与不好还在其次，关键是卖力，瞧这小女子纤腰都快扭断了，那一双迷人的大眼睛，目光深情，就差粘在我们宇文世子身上了，让他打点赏也是应该的。”五殿下赫连奚也调笑起来，眸光望着高逸庭多了一抹嘲讽奚落，那花丛中的女子，姿色平常，舞姿更是平常，琴技嘛，他府里那些刚买来的新人都要比她强，哼，试问，如果高逸庭想要人来助兴，又岂会找这样不中用的女人来呢？砸场子吗？呵，再看那女子，眼神十分大胆，露骨至极，只怕身份不一般，至少，不是宇文濂认为的青楼女子。

    高逸庭此刻脸黑堪比锅底，如果有个地洞，他真恨不能钻进去，举目望去，他很希望二弟高逸轩在身边，因为脸皮一向很厚，遇到这种状况应付起来比他要得心应手的多。

    只是找了半天也没找见人影，心底暗恼，须不知，高逸轩此刻正被几个姑娘围在一处，说说笑笑好不快活呢！

    七殿下赫连筠好像看到了高逸庭的窘迫，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也善意的从旁道，“此话再说，我们还是先坐到位置上吧，总不能一直站着。”

    “请。”高逸庭忙接上他的话，只希望这三位别再看高云瑶了，另外，他故意让那三人走在前面，自己走在后面，然后趁人不备，忙招来了一名端着果盘的丫鬟，嘱咐她等大小姐一跳完，立刻拽她回房。

    那丫鬟一愣，根本没反应过来，再瞧那头，花圃间，高云瑶跳的似乎越来越起劲，那纤细的柳腰几乎要折断，一双眸子媚的几乎要滴出水来，就连她这个丫头看了，也忍不住要脸红起来。

    原来，一听闻几位殿下来了，高云瑶立刻着手准备，她一早就打算好了，要将这练了几个月的霓裳舞今天跳给三殿下看，甚至整个过程以及三殿下将是怎样的惊艳，到最后水到渠成的爱上她，下聘礼来娶她，未来的母仪天下，她都设想好了。

    只是，一来便是三位英俊逼人的帅哥，她虽不知道究竟哪一个是三殿下，但无论是哪个，都不错。

    她心中正乐，眼里早就瞧的痴迷了，得亏是丫鬟提醒了她，所以，这才想到了助兴的表演。

    但就在这时，高云庭要带三人去主座，那么，离她预演好的花圃就远了，所以，她才急切的弹了曲子，所以，曲子乍一听有些不太着调。

    但好在，她成功了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尤其，当那三个优秀的男人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高云瑶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满腔的喜悦就要顺着皮肤渗出来一般。

    须不知，她这是毒素未清，反倒在她身上越发的厉害起来。

    空气中，隐隐有一股恶臭传来，众人不自觉的皱起了鼻子。

    而高云瑶丝毫不觉，反倒一手反弹琵琶，头微微扬起，露出漂亮的脖子，眼波如丝，自认为惊艳至极，一旁的两个丫鬟，尽管也觉察到不对劲，但这个时候也不敢上前去说，只装糊涂的按照一早设定的，将两个袋子里抓来的几十只漂亮的蝴蝶放出。

    高云瑶的衣服上是抹了香甜的蜂蜜的，原本可以很容易吸引到那漂亮的蝴蝶在自己身上停留，那样，一副蝶绕美人的图便成了。

    可是，现在她身上恶臭无比，早已盖住了原来香甜的味道，所以，蝴蝶全绕着她飞走了，倒是有成坨成坨的苍蝇往她这边赶着。

    怎么会有苍蝇？她的蝴蝶呢？

    那帮没用的奴才，等今天这事过了，她一定要好好惩罚她们。

    几只苍蝇嗡嗡的朝高云瑶的脸上盯去，她郁闷的抬手拨开，一扭头，就见高逸庭正好带着三位帅哥往筵席上去，高云瑶心思一转，也顾不上什么苍蝇，忙起身，一边弹着琵琶，一边飞快地旋转着身体，亦奏亦舞的朝那几人追了过去。

    一股恶臭突然卷过，那小丫鬟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再回过神来，就见高云瑶已经追上了大少爷等人。

    哦，小丫鬟嘴巴张成了‘O’字型，这才想起高逸庭刚才吩咐她的话。

    大少爷似乎说让她拖大小姐回房。

    怕是不愿意让大小姐继续丢人现眼？

    可是，她一个小小的丫鬟，敢吗？倘若触怒了大小姐，还不被一顿鞭子打死呀？两个月前，她的小姐妹就因为给大小姐的猫咪洗澡时，不小心手指甲刮伤了那猫的小耳朵，结果被大小姐绑在板凳上，狠狠的抽了一顿鞭子，抬回去当晚就死了。

    所以，她怎么敢老虎头上拔须？

    悄悄的，小丫鬟向筵席走去，将手里的果盘放好，忙找个角落躲了，心里祈祷，希望大少爷不记得自己，这样到时候就算出了事，也找不到自己了。

    这厢，高云瑶一脸兴奋的弹着琵琶，扭着腰肢，自认为风情又妩媚的追上了几位帅哥。

    当琵琶声靠近时，高逸庭双眼欲裂，只觉得脑袋都快炸开了，高云瑶，你到底想怎样？那个该死的丫头呢，为什么没将人带走？

    “你来作甚？还不快退下。”盯着高云瑶那见不到真容的脸，高逸庭真的快吐血了。

    三位帅哥也是同时回头，但一见高云瑶的脸时，顿时有股想要呕吐的感觉，其中，宇文濂是最先捂住鼻子别开脸的，本来想问，这哪里来的臭女人？但刚一张口，就觉得那恶臭直往口里钻，顿时恶心的也闭紧了嘴唇。

    高云瑶因之前的几日，早已习惯了这味道，此刻又加上美男就在眼前，她***攻心，竟对自身状况完全不知，面对高逸庭的斥责，也假装没瞧见，反而弯唇一笑，目光柔媚的朝三位帅哥扫了一眼，自认为是魅惑众生，“大哥，几位殿下来了，妹妹还未行礼呢。”

    “大哥？”宇文濂惊愕的眼珠子快掉出来了，然而，刚一问出，又赶忙双手捂住了嘴巴，心里呸呸了好几下，忍不住咒骂，妈的，这女人掉进粪坑里了吗？怎么这么臭？

    其他两个也是错愕的不行，但碍于高逸庭的面子，也都没有问出声，只默默的憋着，连呼吸也不敢，生怕这恶心的味道被自己吸了进去。

    可是，大家又不免疑惑，高逸庭兄弟俩长的都不错，怎么一个妹妹成了这般？？

    浑身散发着恶臭不说，瞧那一张小脸，就连唱戏的花子也画不出那个效果，厚厚的脂粉，许是被汗浸湿过，过后又干了，然后就成了一道道干涸扭曲的印子，就像旱季时农家那干的裂缝的田地，这还不算什么，关键是那白白脂粉下，似乎又无端冒出数不清的红疙瘩，有的疙瘩上还流着脓水，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宇文濂甚至诧异，这还是刚才那跳舞的小佳人吗？果然，美人还得远观，不能近看啊。

    “瑶儿，你怎么如此顽劣？今日两位殿下和世子到访，你就算爱玩也该有个限度，想跳舞给哥哥庆生，这份心意哥哥领了，但你这么大了，也该知晓分寸，怎么可以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出来吓人？还不快回房将你这一身乱七八糟的妆容洗了去。”有人在，高逸庭不得不这样说，也算是替妹妹挽回点脸面吧。

    说高云瑶这一身的狼狈与恶心是故意化妆弄的还好说，倘若被人知晓，她身染怪疾变成如此，只怕她这一生就算毁了，别说想攀附豪门贵族，就算普通百姓，谁要她这样的？脸面无所谓，单那一身的臭味叫人怎地忍受？

    岂料，高云瑶本身就是个愚的，还以为自己哥哥又要坏其好事呢，她不但娇嗔的瞪了一眼高逸庭，然后还无比娇媚的放下琵琶，对着三位帅哥盈盈福下身子，娇滴滴的道，“小女子云瑶，见过三位殿下。”

    因不知道这三个谁是三殿下谁是五殿下谁是七殿下，所以，她直接说三位殿下，心里还一阵得意，这样称呼可不谁都不得罪了。

    岂料，她这话一出，高逸庭整张黑脸彻底绷不住了，忍不住怒喝，“瑶儿，还不快下去，来人，带大小姐回房，好好的洗净了，然后闭门思过，不许再出来。”

    其他三位整个的也是憋的苦呀，暗想，都道高家大小姐高云瑶美貌如花天真烂漫，却原来是个傻子呀？

    刚才高逸庭还说了‘两位殿下和世子’，她这里倒好，整一个三位殿下。

    如此，宇文濂面色窘了窘，然后，状似无辜的看天，话说，今天天气不错，适合看笑话。

    其他两个，尤其是七殿下赫连钰，生性喜洁，本来看着高云瑶这恶心的模样就有些反胃了，可她还故作矫情的抛了个媚眼，刹那间，胃里一阵翻腾，他忙扶着哥哥，背过了身去，然后干呕起来。

    宇文濂见状，偷偷的笑，目光也四散望去，总好过看眼前这让人作呕的女人。

    突然，一抹蓝色跃入眼帘。

    那是一抹诱人的蓝，袅袅婷婷弱柳扶风般，美丽的面庞干净如兰，似乎漾着一抹愁绪，格外的动人心弦。

    宇文濂的心牟然一动，捂着口鼻的手不自觉的放了下来，唇角飞扬，邪肆双眸即刻绽放笑意，向夏之荷抛去了一记脆生生的眉眼。

    夏之荷眼波流转，却是羞窘无措的垂了下头，然后，脸红的往高逸庭身边走来。

    “大表哥。”

    高逸庭正自恼怒时，耳畔突然响起夏之荷娇怯怯的声音，转过头，就见她已经摇摇摆摆的走了来。

    还在做着福身行礼状，等着三位殿下让她免礼的高云瑶，等了半天没等到想听的话，却突然听到了夏之荷的声音，心里立刻燃起了怒火。

    她自知自己无论是美貌还是才情都比不上这位表姐，但好在，夏之荷与高逸庭感情甚笃，威胁不到她的利益，所以，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不想，三位殿下在，夏之荷不回避也就罢了，就这么大喇喇的出来，究竟眼里有没有她这表妹？或者说未来的小姑子？

    她直起身，有些嘲讽的盯着夏之荷，“哟，荷姐姐怎么来了？难道离了大哥片刻都不行了吗？呵呵，大哥，我看呀，你还是快点将荷姐姐娶了吧，不然，她这心呀，只怕也不得安生。”

    夏之荷面色一白，楚楚可怜的望了一眼高逸庭，眼角的余光却是朝那三位帅哥看去，外貌自不必说，就算俊朗挺拔的高逸庭在那三人之间，也生生的被比了下去，何况，还有那与生俱来的贵气？

    那三位，无论哪一个可都比高逸庭这小小的侍卫尊贵的多啊。

    心思，骤然间便动了！

    她情知高云瑶今日荒唐的举动，无非是为了博得几位皇子的心。

    可就凭高云瑶那样的都有这个胆量，那她夏之荷又怕什么？

    虽然她没有很高的地位，家族更是不入流的商户，可那又怎样？上天给了她一副无人能比的美貌，这就够了。

    从小到大，她的美貌给她带来了一切，还没见过哪个男人见到她不动心呢。

    就连一向冰冷的大表哥高逸庭，连婚约在身也不顾，仍信誓旦旦的向她保证，此生非她不娶，若不是她拦着，只怕高逸庭早已向老太太等人回禀要悔婚了。

    还有，刚才，自己不过那么远远的走来，这三位中的其中一位就向自己投来了兴趣的光芒。

    那种火热的光芒，她很熟悉，也很享受。

    她知道，作为女人，被男人们迷恋着追逐着，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如果，有朝一日，能入主宫中，成为皇室一员，那将是她夏之荷此生莫大的荣耀。

    到时候，看谁还敢鄙视她身份卑微低贱？哼。

    她在等机会，一直等......

    所以，尽管与高逸庭之间感情深厚，但她从未给他允诺，始终与其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

    “你怎么来了？”高逸庭脸色并不好，一想到刚才宇文濂略带轻佻的打探，他心里就很不舒服。

    夏之荷似乎一愣，被高逸庭的冷漠深深伤害了一般，碧水明眸盈盈闪烁着委屈的泪光，她咬了咬唇，轻声道，“大表哥，几位殿下来这么久了，你快带他们入座就席吧，瑶妹妹这边有我呢。”

    她抬眼瞟了眼身边怒不可遏的高云瑶，眼底掠过一道狡黠，“瑶妹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姐姐先带你回房，洗去这一身的污秽，好不好？”

    话虽说的温温柔柔，完全替高云瑶考虑，然而，只有夏之荷自己知道，此刻她心里却是乐极，更对高云瑶此刻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从心眼里幸灾乐祸起来，说实在的吧，多亏了她这副鬼样子，她才有机会走出来，有机会向众人表现她的美丽温婉与大方。

    其实，她老早就看到高云瑶跳舞时的滑稽样，她一直看小丑似的看了半天，直到这边闹的有点僵，她方过来，似乎是迫不得已，似乎全为高家兄妹考虑。

    但被高云瑶这突如其来的奚落的话弄的似乎很尴尬无措，但是她没解释，只是低垂眼帘，眸含水雾，她知道怎样的楚楚可怜会更加惹男人心动。

    “你说什么？什么污秽？”高云瑶愕然，似乎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忙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黏糊糊的液体顿时沾遍了手掌，再抬起胳膊往鼻端一送，一股恶臭差点让她连早饭都吐了出来。

    高云瑶惊了，一颗心在片刻间似乎就碎成了千瓣万瓣。

    怎么回事？她不是好了吗？虽然还有淡淡的疤痕，可是用胭脂水粉掩盖了呀。

    怎么会这样？难道她就是顶着这副尊容在几位帅哥面前撒娇卖媚的？怪不得他们一个个眼神怪异，其中一个还用手捂住了口鼻，自己还以为是他自己有毛病，却原来——

    原来是嫌自己恶臭恶心？？？

    “啊！”高云瑶那颗脆弱的玻璃心顷刻间崩溃了，她双手捂着脸，哀嚎的叫了起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就像小丑似的在几位殿下面前站了半天？

    她还自以为风情妩媚的向他们行礼？

    难怪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答？

    只怕，他们都像看小丑看怪物似的看她吧？

    小丑？怪物？

    哦，不——

    她高云瑶天生丽质，何时与这这样肮脏的字眼联系到一起了？

    “瑶妹妹，瑶妹妹，你别急，姐姐带你回房。”夏之荷此刻表现的极为大方而得体，她不顾高云瑶全身恶臭恶心，反倒在她几乎疯狂时，上前抱住她的胳膊，生怕她会不小心伤害到自己。

    整个过程中，她也瞥到，那三位帅哥看她的眼神，一瞬间都有了变化。

    尽管，具体的她也来不及细看，但她心中笃定，自己善良的一面恐怕就要在这些人的心中植根了。

    本来就快崩溃了，再看到夏之荷那清丽如水的脸时，高云瑶彻底疯了，她动作极快，一把就抓住了夏之荷的头发，另一手更是猛地在她漂亮的脸蛋上狠狠抓了一把，长长尖利的指甲顿时抓破一片血肉。

    “啊！”夏之荷一声惨叫，发髻早已松散，乌溜溜的发就被高云瑶绞在了指缝间，那白白嫩嫩的半边脸，豁然印上了五道生生的指痕，皮肉翻飞的，血丝一下子便涌了出来。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太过突然，谁也没想到高云瑶会突然发疯，更想不到她会突然对漂亮柔弱的夏之荷动手，而且下手还如此之狠。

    “是你，是你这贱人害的我，是不是？你气我抢了你的衣服？你嫉妒我比你漂亮，比你尊贵，你这贱人，你好毒啊你。”高云瑶疯了般撒泼起来，拽着夏之荷的头发就将她摔倒在地，然后，用脚狠狠的踹她的胸部腹部。

    夏之荷早已懵了，整个人被疯狂的高云瑶踹在地上，根本没有任何的回击之力，就连挣脱也不能，此刻，她就如一张破败的麻袋被人踩在地上践踏，浑身除了痛，再无其他感觉。

    “瑶儿住手。”还是高逸庭最先反应过来，忙上前拖住高云瑶，将她双臂抱住，然而，她那手指却还是死死的绞着夏之荷的头发。

    高逸庭拖着她，她就死命拽着夏之荷，直接揪着她的头发，将她在地上拖着走。

    宇文濂见状，本能的皱了皱眉，心中深深一叹，对刚才还美若天人的夏之荷顷刻间变成了狼狈可怜的残样，表示有些遗憾。

    但除此之外，他再无其他动作，毕竟要上前帮忙实在需要勇气，高云瑶那个恶心的样儿啊，只怕他瞧了，以后一个月都会食欲不佳。

    “五哥。”赫连钰看到两个女人打成那样，十分惊愕，想要上前帮忙，但他天生有洁癖，对于脏的东西一碰就会晕，所以，即便是同情夏之荷，但一看到她脸颊上的血痕，他就犯晕，所以，他只看了一眼，便忙背过身去，手扶着赫连奚，才不至于晕倒。

    他想喊五哥去帮忙，但一想自己都这样，赫连奚又怎么会帮忙？

    没错，赫连奚无动于衷的看着眼前的闹剧，嘴角一直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那一双幽深的眸子却是半点温度也没有，女人间的伎俩他是见的多了，而今天的，却让他厌恶到恶心。

    这两个女人，都该死！

    高逸庭只觉得脑仁凸凸的跳，今天的一切都如同一场噩梦，他真不想管，然而，此刻疯狂的高云瑶以及受伤的夏之荷，却都得他来管。

    边上，不少的丫鬟也瞧到了这一幕，可是，大小姐与表小姐打架，谁敢帮忙？关键是帮谁？

    就算拉架吧，也不敢啦。

    万一被大小姐耍赖说成拉偏架，想死还是不想死呢？

    所以，边上围的人越来越多，可上前帮忙的却无一人，大家看的惊心动魄又胆战心惊的。

    好容易，高逸庭算是硬生生的掰开了高云瑶的手指，将她强行抱开，然后命令几个丫鬟将她架了起来。

    “呜呜......”夏之荷跌怕在地上，刚才被高云瑶拽着头发一路拖行，这身上的衣服沾满灰尘，脏兮兮的。

    “荷儿。”高逸庭心疼的抱她起来。

    夏之荷就势依在他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张芙蓉面此刻泪痕血痕交错，惨不忍睹，更可怕的是，左边额际发间还留有血痕，似乎是一撮头发被连皮揪掉。

    高逸庭眼底从未有过的森冷，再瞧高云瑶，果见她手心里还攒着一缕头发。

    “来人，将大小姐压到房里，绑起来。”

    “不，大哥，是她害我，是她害我。”高云瑶此刻也清醒了些，知道自己这下闯祸了，毕竟夏之荷再下贱，那也是哥哥的心头肉，所以，她有些怕了，前些日子，那被绳子捆绑的经历让她恐惧。

    “押下去！”高逸庭冷着脸色，这一次他没有再心软，看着夏之荷那几乎毁容的半张脸，他的心又是一痛，如果自己早点这么强硬的带下高云瑶，那么，他的荷儿又怎么会受伤？？

    “不，不要，大哥，你不能绑我，你不能......啊，你们这帮***才，快放手，放开我——”高云瑶还在拼命挣扎着，尖锐而凄厉的叫喊声，让人听来，心里一阵惶惶的，好可怕，杀猪啊？

    一些个奴婢们自动躲的远远的话，话说，凡是与大小姐沾上的活儿可都不是人干的。

    “带走，带走。”高逸庭听着更烦，直接挥手赶人，今天还是他的生日吗？简直就是他的灾难日耻辱日？

    “你们都在闹什么？”突然，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传来，众人心头不由为之一振。

    高逸庭简直如同找到了救星一般，忙循声望去，就见父亲高远正站在人群之后，身边还跟着......

    三殿下——赫连筠。

    众人的目光也不由得被高远那声断喝吸引，但望过去的目光皆又不约而同的落在了他旁边的年轻男子身上。

    顿时，一阵惊艳取代了众人心中所有其他情绪。

    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呀！

    原本以为自家的二位少爷就已经是人间少有的佳品，不想又来了三位帅气逼人的殿下与世子。

    这也就将人间极品的男人收罗尽了。

    可眼前的男人，哦，不对，这男人根本就不是人，根本就不属于尘世之间......他是神，是仙，一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他长眉若柳，身如玉树，银白色的袍子勾勒出完美修长的身材，长长的黑发如缎子似的，披在雪白颈后，简直可以用娇艳欲滴来形容；

    他眼眸清澈，漆黑的瞳仁里有光流转，璀璨而炫目，但如果细看，就会看出，那是一抹冷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与幽冷。

    尽管他已经很收敛，但那一双眸子里还是无意散发着一种俾睨天下的骄傲与尊贵。

    阳光下他俊美面容中透出冷傲，耀目摄人。

    所谓风华绝伦亦不过是如此。

    啧啧啧啧......

    冰肌玉骨清似仙，美人如玉落凡尘。

    一个男子能长成这样，也是天下少有。

    全场静了，落针可闻。

    高远扫了一眼眼前的混乱，然后，十分恭敬有礼且又有些惭愧的对身边的赫连筠道，“三殿下，让您见笑了，一帮孩子，都怪微臣平时忙于公务，疏于管教，才导致这般——，还请三殿下见谅，您，这边请，小儿今天十八岁的生日宴，还请您一定赏脸喝两杯。”

    三殿下？他就是三殿下？？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怪不得美的不像真人，原来是西陵第一美男三殿下赫连筠。

    怪不得？他一出场，其他什么俊美帅哥全部就如尘埃一般，立刻卑微了下去。

    高云瑶惊了，身子有些瘫软的靠在丫鬟怀里，一双猩红的眼睛就那么痴迷的盯着赫连筠，三殿下，她的三殿下，她今天可都是为了他呀？可到头来阴差阳错，反而成了被人取笑的小丑？呜呜呜——

    三殿下，你可知道瑶儿有多难过？

    这样想着，高云瑶就忍不住想扑到赫连筠怀中狠狠哭一场。

    而她也真的差点这么做了，幸亏身边的丫鬟死死拽住她，还有人因得到高逸庭的暗示，干脆将抹布塞进她嘴里，然后趁人不备，强行将她拖走。

    而高云瑶，愤懑的蹬着双腿，呜呜的叫唤声很快被淹没。

    靠在高逸庭的怀里，夏之荷更是郁闷的想要哭死。

    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如天神一般存在的男人，才是她夏之荷梦中的男人，与他一比，别说高逸庭，就连刚才那三位帅哥又算的了什么？

    可是，她......

    错了，都错了。

    殿下，她好像呼唤他的名字，告诉她，她的委屈，呜呜——

    别说此刻她狼狈不堪，就算平日，她光芒万丈艳丽无双，在这样的男子面前，她也会不由得自卑起来。

    她要怎么办？

    她想要这个三殿下，她觉得——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自己如此美貌的意义了，不就是为了这般优秀的男子而生的吗？

    除了他，还有谁配拥有她夏之荷？

    可是——

    该死的高云瑶，若不是她，自己怎么会如此狼狈不堪？

    要怎么办？即刻赶回去换衣服吗？重新梳洗一番再来吗？可那时三殿下还在不？她又要以怎样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让他记住自己，爱上自己呢？

    夏之荷一颗心突然的备受煎熬起来，一会儿被架在火上烤，一会被放入冰窖冻似的，难受至极。

    三殿下赫连筠面容清冷，面对高远的诚恳邀请，只淡然回绝，“不了，母妃身子不好，本王还要回去照看，另外，高太医所说的药材，本王会尽快找来。”

    “哦，林贵妃的病，三殿下还请放心，微臣定当竭尽全力。”高远立刻郑重回道。

    “如此，有劳高太医了，本王告辞。”赫连筠道。

    高远立刻恭敬相送，“微臣恭送三殿下。”

    要走了吗？？夏之荷心中一阵失落与止不住的空虚，眼睛狠狠的绞在那抹背影上，手竟然不自觉的伸了出去，“三......”三殿下几个字差点被她喊了出来。

    “呵呵，姐姐，你说大少爷会喜欢我做的笔筒吗？”突然，一道孩子气的声音出现在另一处小径上。

    由于，此刻全场非常安静，所以，那孩子的声音传在半空中竟格外的清灵美好。

    “当然了。”这是女孩清脆而美好的声音，温婉中带着几分甜美，“因为这是我们画儿亲手做的，就冲这份心意，大少爷一定会喜欢的呢。”

    喧嚣过后的宁静，丑陋之后的美好么？

    在场之人已经猜出这是一对姐弟，目光纷纷向那处树木夹杂的小径望去，就连已然要动身离去的赫连筠，听见最后的女孩声音，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目光有了一瞬间的怔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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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心惊肉跳（万更）

﻿    ()    会是她吗？那个船舱里的女孩？

    赫连筠俊眉微敛，脑海中仔细辨别刚才听到的女声，再次确认，没错，就是那个声音，就是那个女孩......

    而与他相对的，高逸庭听到姐弟俩的对话声，心底某处突然溢进一股暖流，他们说大少爷，就是他吧？是准备给他的礼物吧媲？

    原来，根本不像高云瑶所说的，她对他全无心思，相反，她还亲自花了心思给他做了笔筒？这份心意，谁敢说没有丫？

    不自觉的，高逸庭挺直了脊梁，自动将姐弟俩对话中，是画儿亲手做的笔筒，直接挪到了李青歌的身上，在他认为，李青画那样的小，能做出什么好东西来？定是李青歌从旁协助才做成的，所以，这一只笔筒与其说是李青画做的，倒不如说倾注了李青歌更多的心血。

    想想，高逸庭眸中竟然漾过一丝笑意，也对，依照李青歌那别扭的性子，让她亲自送礼物只怕不能，用这种方式假借弟弟之手的话，倒完全像她的做派呢。

    心情一下子明朗了起来，之前因高云瑶与夏之荷闹的不愉快，也被清理的差不多了，此刻，高逸庭倒有些期待，她送自己礼物时的样子。

    如果抛去清冷带刺的神情，她的样子——应该还是很可爱的吧。

    而筵席的一角，正与几个年轻姑娘低低说笑的高逸轩，闻言脸色亦是微微一变，那小丫头到底还是来了呀，想到那日她故意挑拨夏之荷与高逸庭，他心里很不是滋味起来。

    那日，那小丫头就是在吃醋吧！

    唇边溢出一丝自嘲的冷笑，高逸轩的目光也不由得朝那林子深处望去。

    那林子深处，一对小小的身影慢慢的走了来，很快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里。

    女孩看起来，约莫十二三岁，个子不是很高，瘦瘦弱弱的模样，穿着一件月牙白色苏锦衣，外罩浅紫色纱衣，胸口还挂着一块黄灿灿的金项圈，项圈上坠着一块色泽透明的璎珞。

    她脸蛋标致，依稀带着点可爱娇憨的婴儿肥，皮肤白皙，双眸澄澈，浑身上下散发着少女纯净自然的气息。

    她边上正蹦蹦跳跳的走着一个小男孩，看上去顶多六七岁的模样，小脸白白净净，一双大大的眼睛乌溜溜的，可爱至极。

    这一对姐弟的出现，宛如一股清新宜人的微风，迎面吹来，吹散了众人心中的躁动与不安。

    “姐姐。”

    突然，看到这么多人都在盯着自己看，小男孩李青画先愣住了，然后胆怯的躲到了姐姐李青歌的身后，只敢露出一颗小脑袋，不时的瞅着众人。

    李青歌也是一怔，怎么回事？都瞧着他们做甚？但经历太多的她，早已练就了处变不惊的本事，她很快回过神来，联想到刚才瞟见的高云瑶被人拖走的画面，再看到夏之荷倚在高逸庭怀里狼狈的模样，很快便串联出了整个过程，心内一动，唇角微微勾起。

    看来与她预料中的差不多，那高云瑶身上中的毒素，根本无药可解，至少就她自己而言，也只能施毒抑制毒性扩散，并不能彻底根治。

    所以，她有那个自信，即便高远医术了得，只怕一时间也难找到根治之法，唯有想尽办法抑制毒素罢了。

    不过，她身上那毒，最怕见光见热，如果，高云瑶每日闭门不出，养在闺房，天天泡些药汤，倒也无碍。

    可那高云瑶是什么人？自视甚高，骄傲如孔雀，天天梦想着嫁入名门豪族，而今天是高逸庭的生日宴，不但有许多贵族公子要来，就连当今皇上的几个优秀的皇子也会出现，所以，她怎么耐的住。

    李青歌是算准了高云瑶的性子，又借前几日她抢了夏之荷的衣料这件事为引子，再加上她暴露于阳光下的时间一长，毒素必然发作，而毒一发作，高云瑶在人前的狼狈必然会让她发疯，而这种情况下，依李青歌对她的了解，就算要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夏之荷，无疑便是那个倒霉催的垫背的。

    这样认定，也是因为前世吃了她太多的苦，所以李青歌是看透了她，但凡能让她出头的机会，她绝不会放过，所以，高云瑶一闹，她势必会上前劝阻，如此方能凸显出她的善良她的美丽。

    可如果是往常也就罢了，可高云瑶体内毒素发作，本就神智疯狂，再又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的性子，这种情况，夏之荷还敢往上冲，那就是不要命了。

    如此一想，李青歌似乎瞧见了现场一般，整个过程与她想象无二，只有一件，她犹觉得可惜，那就是错过了精彩画面，不过那也是因为预料过会发生什么，她本就是高云瑶的眼中钉肉中刺，所以，她可不想早到成了高云瑶泄愤的对象，所以，她掐准了时间，只等好戏收场方姗姗而来。

    不过，细想一下也无所谓，虽然没有看到过程，但瞧夏之荷那狼狈凄惨的模样，定是被高云瑶伤的不轻呢，心里也觉得痛快。

    罢罢罢，这可真是与她前世所见有着天壤之别呢。

    李青歌嘴角敛去幸灾乐祸的笑意，弯下腰，牵住弟弟的小手，温柔的哄道，“画儿，别怕，都是来给大少爷庆生的客人，你跟姐姐来，不也是如此吗？”

    李青画漂亮的脸蛋一红，神情有一丝懊恼与纠结，话说，他天天在心里发誓，他是李家唯一的男子汉，他要保护姐姐，可是，一到关键时刻，他就不行，还得躲在姐姐身后需要姐姐的保护，真是......好羞羞哦。

    “画儿还小。”李青歌宠溺的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但姐姐相信，我们的画儿日后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到那时，姐姐可什么都靠你了哦。”

    “真的吗？”李青画双眸晶亮，闪烁着异样的华彩，盯着姐姐鼓励的眸子，小手郑重的拍了拍小胸脯，道，“姐姐，画儿一定会保护好姐姐的。”等他长大，他要快快长大......

    众人视线也不知道收回，李青歌也无所谓，等安抚好了弟弟，就那么笑意盈盈的，牵着弟弟的手，在众人瞩目的目光中，优雅走来。

    李青画听了姐姐的话，胸臆内陡然升起一股豪情，迟早他会是男子汉的，于是，他也挺直了小胸膛，跟在姐姐身侧，像模像样的走着。

    高远不知三殿下为何停了下来，心里正琢磨着要不要提醒一下？可是那样会不会让三殿下误会自己是赶他走呢？

    正纠结的时候，赫连筠却回过头来，目光沉沉的看向李青歌，“她是谁？”

    “嗯？”高远微怔，不知他问的是谁，待看他目光锁在李青歌身上时，有些心惊，忙回道，“微臣的远房侄女，名唤李青歌。”

    “哦。”李青歌......赫连筠眸色渐深。

    李青歌早已感觉到了赫连筠那刺棱棱的目光，不由心生疑惑，此人是谁？为何用那样的眼神看她？好像他们并不认识吧？不过，那一双眼睛似乎在哪里见过？可究竟在哪儿见过呢？一时间她想不出来。

    疑惑间，李青歌已经带了弟弟，走到高远近前，她抛去一切纷繁杂绪，微笑着行礼，“青歌与弟弟见过高伯父。”

    面前是两张充满孩子气的纯真笑脸，高远心下微微一顿，顿时各种情绪一齐涌上心头。

    那日因高云瑶的病，回府后忙碌不堪，也就匆忙中见了这对姐弟一面，但并未细瞧，也未顾的上说什么话。

    可今日这一瞧，他不禁神思有些恍惚，尤其是盯着李青歌的脸。

    像，真是太像了，一如初见时，赫连玉娇俏可爱的模样。

    那时，他已经成家，已经有了庭儿，可是，看到那纤美的女孩带着调皮狡黠的笑意蹦蹦跳跳的来到自己跟前，笑着唤他‘大师兄’的时候，他还是禁不住一阵心口狂跳。

    那是他这么多年，唯一一次那样的心慌意乱以及心潮澎湃。

    可是，他有了妻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转身跳向李南风的身边。

    她唤李南风为‘南哥哥’，那样的甜那样的亲，甚至，连眼睛里都是带着笑的。

    那个时候的她，笑的那样干净，那样美——

    看着高远的眼神，李青歌有了那么一瞬的嫌恶，但她很快掩藏，依旧笑意盈盈的说，“高伯父，我与画儿来参加大少爷的生日宴，瞧，这是画儿亲手做的笔筒呢，不知道大少爷会不会喜欢？”

    说着，李青画也配合的将手里的笔筒举的老高，那黑漆漆的眸子里闪烁着期待别人赞赏的光。

    “好，好——”高远猛然回神，视线落到李青画身上，也是微微的心颤。

    这一对姐弟，正好继承了李南风与赫连玉的相貌。

    要说李青歌有八分像赫连玉，那么这李青画就和李南风简直是一个模子托生出来的，尽管还小，可那一张小脸却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目。

    正因为如此，他与李南风同一门下，可师父师娘偏疼的永远是李南风，就连赫连玉，明明是他救了她，明明是他像大哥哥一样的照顾她呵护她，可到头来，她还是对那个甚至对她不理不睬的李南风情有独钟，甚至抛下身份与他......

    高远突然觉得眼前小男孩漂亮的有些刺目，只得抬首，对李青歌道，“以后别再叫什么大少爷了，就叫大哥哥好了，都是自家人，别生分了。”

    “是。”李青歌乖乖点头，然后，轻轻拍了拍弟弟的小脸，笑道，“画儿，还不快将礼物给大......哥哥。”

    “嗯。”李青画兴奋的点头，然后，几步小跑着到高逸庭的跟前，将笔筒的举的高高的，稚声稚气的笑着说，“大哥哥，这是画儿送你的，祝你生日快乐。”

    高逸庭接过笔筒，弯下腰，大掌轻轻揉了揉李青画的头，柔声道，“谢谢画儿，这笔筒，大哥哥很喜欢。”

    说着，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的朝李青歌瞥了一眼。

    而李青歌却并没有迎上他的视线，只温柔的望着自己的弟弟，这让他有些许失落。

    夏之荷半倚在高逸庭怀中，将这一幕瞧的真切，心内愤懑不已。

    李青画礼物送好了，忙又跑回到姐姐身边，将姐姐的一双手使劲拽着，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得意的昂着头看着姐姐，好像自己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李青歌只微微的笑，那样的笑容，浅浅的暖暖的，很是耀眼。

    高远瞧着这对姐弟，道，“好了，高伯父还有事要忙，你先与画儿在这玩，想吃什么玩什么，叫丫鬟们拿去。”然后看向高逸庭，“庭儿，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招呼客人。”

    高逸庭这才回过神来，惊觉因为突发事件，这两位殿下还有世子以及其他为他庆贺的宾客还都晾在那儿呢。

    他忙招了一名丫鬟，“送表小姐回房。”

    “表哥。”夏之荷幽幽的看了他一眼，眼角的余光却是瞟向高远身边的男子，她的三殿下，为何不成回头看她一眼？？

    夏之荷真不想走，她还想多看看那天神一般的男人，期待着他的目光能落到自己身上。

    可是，她又害怕赫连筠的看到她，因为此刻她不知道有多狼狈。

    “三王兄。”这时，赫连奚佞笑着走了过来，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透着一贯的阴冷与沉郁，“三王兄既然来了，怎不喝杯酒再走？怎么说，今天也是高侍卫的生日宴，三王兄就这么不给面子？”

    此话一出，高远心惊肉跳，额头顷刻间冒出了冷汗。

    谁都知道，当今皇子间，三殿下与五殿下最是不和，两人一个是皇后所生，一个是宠妃所生，虽然亲为兄弟，却都视对方若死敌。

    说来也奇怪，别的皇子之间，因为利益争宠地位等因素，或许也有不和，但都是暗地里，明面上，那可都是称兄道弟的，万不敢做出针锋相对之事，以免惹得皇上不悦。

    可这两个，分明就是皇子间的另类。

    一样的优秀，一样的倔强，一样的心狠手辣，一样的互相瞧不上眼。

    平常里，两人互不来往，即便是来往，大多也是兵戎相见。

    就比如三个月前吧，五殿下的一个姬妾的什么色鬼亲戚，偏想找死的不知怎地看上了一个丫头，那丫头恰巧是三殿下府里的，那日刚巧出去办事，就被那色鬼盯上了，然后强行的拖了回去给强了，强了也就罢了，还将人凌辱致死。

    找到尸体后，三殿下府里的管家直接将那肇事者抓到，用刀活生生的卸成了八块，扔到了乱葬岗。

    后来，也不知这姬妾吹了什么枕头风，一向与筠王府没有瓜葛的五殿下竟然会为了个不太靠边的亲戚，愣是将筠王府的管家给截了回去。

    而三殿下赫连筠知道此事后，更离谱，身边一个人未带，竟然提着剑就闯进了奚王府，硬是从重重阻碍中将他那倒霉催的管家给拎回了府。

    据说，那日，奚王爷似乎早就知晓筠王爷要来救人，索性干脆搬了把太师椅坐在了院子中央，一边与美女姬妾***，一边恭候筠王爷的大驾。

    而那姬妾之中就有柳太傅之女柳如兰。

    据说，筠王爷一到，整个场面便控制不住，无数暗卫倾巢出动，似乎要将筠王爷剁成肉泥。

    那一天，奚王府的庭院内，一边是奚王爷与美人欢愉，一边却是筠王爷与无数暗卫厮杀，歌舞升平与厮杀惨烈成了两个极端。

    那一天，奚王府内血流成河，好几天后，人们经过奚王府门前，都能闻见那浓浓的血腥味。

    可见，那一日的惨烈。

    你想，这样的两个人一碰头，还能有个好吗？

    高远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啊，深悔在送三殿下出府时，不该绕了路，更不该听到这边喧闹的动静，而过来阻止，哎。

    “五殿下，三殿下宫里有要事......”他放低声音，想要调停，却不料赫连筠却是冷然开口，“既然五弟开口，那为兄就陪你喝一杯。”

    额......高远闻言，差点应声倒地。

    “三......三王兄。”赫连钰见气氛不对，忙走过来，但面对一向冷漠的赫连筠时，又突然没了话说。

    赫连筠望了他一眼，脸色却稍稍缓和了一些，“七弟也在？”

    啊？？？赫连钰一时惊诧，不是因为三王兄此刻才发现自己的存在，而是因为他那声‘七弟’。

    “三殿下。”宇文濂知道躲不过，也干笑着走过来与赫连筠拱手行礼。

    赫连筠对他点头，算做回礼。

    宇文濂倒也不在意，反正这个目中无人、骄傲无礼的三王爷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对他熟视无睹，就已经很让他意外以及受宠若惊了。

    赫连奚勾唇一笑，“既如此，三王兄，请。”

    赫连筠没有说话，却是用行动回应了他，真的举步朝筵席走去。

    众人只觉有些眼花，刚才那一定是幻觉，幻觉啊，三殿下与五殿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和谐相处的时刻？？

    李青歌本来倒没什么，只是疑惑那人为何会用那样一种眼神看自己？冷冷的坏坏的还带着某种玩味的感觉，她正捉摸不透，恰巧听人唤他三王兄，不禁心下一惊。

    三王兄？那么他就是当今皇上的三子赫连筠吗？

    她的眼睛不由自主的朝赫连筠望了去，与此同时，他从她跟前走过，视线的余光从她身上幽幽扫过，视线半空中相遇，他眼底的那一抹幽光，让她没来由的打了个寒战，心里似乎更凉了。

    她记起来了，这男人不就是那天船上受伤的黑衣人吗？

    可是他怎么可能是三皇子？？他不应该是杀手吗？

    前世她记得清清楚楚，那杀手身负重伤，被人追杀，结果躲到了自己船舱里，后来，自己在岸上等高逸庭来接时，突然冲来了一帮杀手，双方厮杀时，自己不知道怎么就卷了进去。

    最后还是他出手相救。

    而这一世，她帮他解了毒，然后骗他要两个时辰内找到毒药，就是为了让他快点离开，因为她不想旧事重演，如果他能尽快离开，那么，就不会遇到那些杀手了。

    可是，这个男人，不是杀手吗？后来她还遇到过。

    可为何他会是三皇子？

    她想不通，真的变了？和前世不一样了么？

    可这个男人如果是三皇子的话，那么，她那日的相救，于他究竟是福是祸？？

    眸底不自觉的漾起一抹怜惜，第一次不是为自己，而是为眼前这个有如神祗般的男人。

    忆及前世，庆嘉三十三年，炎帝最宠爱的儿子三皇子赫连筠，在一次出行中遭遇暗袭，死状极惨，身中一千多刀，原本西陵第一美男，到最后连人样也看不出。

    那事发生在她来高家的第二年，当时她还未从弟弟夭折的悲伤中回过神来，便听闻了这个惊人的消息，而她之所以记得如此清楚，是因为此事乃当年西陵国第一等大事，甚至过去多年仍旧成为人们茶余饭后不免感慨唏嘘的伤事。“五殿下，七殿下，宇文世子，这边请。”高远抹了把汗，忙亲自侍奉。

    五殿下？那个面容俊美眼神冷魅阴郁的男子就是五殿下？未来的太子？西陵国下一介皇帝？

    李青歌有些心惊，这一世，很多东西发生了变化，但是这些人却都实实在在的存在着。

    “表哥，青歌妹妹在呢，你快去招呼一下呀，还有，青画弟弟给你准备了礼物，青歌妹妹的还没见着呢！”突然，耳后响起了夏之荷柔婉的声音。

    李青歌本能回头，就见夏之荷已经盈盈走来。

    夏之荷双眸有些赤红，却还带着几分假笑，她一边用手理着凌乱的发丝，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却又多一分凄楚柔弱让人心怜，一边与李青歌打招呼，“李妹妹，你怎么才来？我们都以为你不来了呢。”

    “今天是大哥哥的生日，我怎么会不来？”李青歌甜美的笑着，目光带着怜惜的盯着夏之荷，心中微微一叹，此刻的夏之荷她再怎么故作凄婉惹人心疼，但那张被毁了的脸蛋都让这份柔弱消弱了不少。

    李青歌清楚的看到她发际上的一处血印与青凸，以及半边脸上的五道血痕，暗自唏嘘，美人凄楚惹人怜，可如果一个被毁了脸的美人还做可怜状，那剩下的只是可怜了，当然，也还有那么一丝的狰狞。

    这可是和前世一点也不一样呢。

    前世，也是在自己来到高家的第二个月，也是高逸庭的生日。

    高云瑶一曲霓裳舞获得了满堂彩，很快名声大噪，成为京城名门公子追逐对象。

    而夏之荷更是了得，纤纤素手弹得琴音似天籁一般，那清丽无双的面容清雅脱俗的气质更是迷倒了一众人等，这其中就包括五殿下赫连奚。

    似乎，自那日生日宴过后，赫连奚便与夏之荷走到了一起。

    后来，赫连奚被封太子，一路扶摇直上，成为一国之君，夏之荷更是荣宠到极致，父兄更是封官加爵，一时间整个夏家都成了京城第一家。

    倒是高家反倒落败了。

    李青歌自然知道其中缘由，一是夏之荷与高逸庭的关系，乃赫连奚心中之刺；二是，夏之荷这种女人，野心极大，虚荣心则更强，所有人都可以成为她向上爬的垫脚石，但如果一旦用不上了，这块垫脚石将会被彻底抛弃毁灭，对她来说，高逸庭，整个高家就是垫脚石，在认识赫连奚之前，她需要高家的门楣来抬高自己，让自己有更多的机会，一旦认识赫连奚之后，在高家谄媚的那段日子将会是她人生的败笔与黑点，她势必会想尽一切办法抹杀打压。

    所以，才造成了高家的落败。

    好在，当朝云初公主看上了高逸庭......

    云初公主？？想到这，李青歌脑子里嗖然一动，一股凉意从心底不觉流窜。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这云初公主可是与三皇子关系甚好，而三皇子与五皇子之间不合，可最后，五皇子登基，云初公主却大受封赏，由原来位分不高，不怎么受宠的公主，成了西陵国的第一公主。

    这其中......

    李青歌眸中缓缓溢出冷冽，传闻三皇子有一身绝世武功，天下能伤他者没有几人，可那一次，他却身中千余刀，死状惨烈。

    “李妹妹。”心惊时，夏之荷那残缺的脸突然晃到了跟前，李青歌倒吓的一怔，故作惊吓道，“夏......夏姐姐，你怎么弄成了这副鬼样子？是谁伤了你的。”

    夏之荷完好的那半边脸也顷刻间黑了起来，心底恨极李青歌，竟然敢说她鬼样子？小贱人，迟早有一天，她会将李青歌这清纯干净的小脸毁了。

    高逸庭与夏之荷从小一块儿长大，知道她对容貌极为在意，怕李青歌的话无意中会惹恼她，忙跟在她身侧，十分担心的说。

    “荷儿，你还是先回房吧，我找人请大夫过来。”

    夏之荷有些不甘，但脸上的伤真的很痛，可又不愿看李青歌独自在此快活，刚才她一直盯着三殿下看，她可是瞧的一清二楚，哼。

    想了想，夏之荷嘴一瘪，委屈道，“表哥，对不起，都怪我没用，没有拦住瑶妹妹，反而伤了自己，让你担心，呜呜......”

    “荷儿，这事不怪你，都是瑶儿的错，我亲自送你回房，好吗？”见她落泪，高逸庭心疼至极，一向不会哄人的他，也放软了声音，认真的哄了起来。

    “我......”夏之荷抹了把泪，还是泪眼汪汪的看了眼李青歌，“可是，李妹妹才来，你怎好丢下她却陪我？”

    眼珠子上挑，视线由下向上而去，夏之荷幽怨又委屈的睨着高逸庭，突然，深吸一口气，好似做了了不起的决定似的，她将高逸庭推向李青歌，“我没事......表哥，你去陪李妹妹吧，今天你生日，李妹妹特意带了礼物来，你不能为了我而冷落了她。你们......”

    说着，眼睑处，一窜晶莹的泪珠簌簌落下，她来不及擦，只哽咽一声，便转身就走。

    高逸庭狠狠瞪了一眼李青歌，忙追了上去，“荷儿，我送你。”

    夏之荷似乎挣扎了几下，然后拗不过高逸庭的蛮横，最终回头抱歉的看了李青歌几眼，只得走了。

    从头至尾，李青歌没有说一句话，没有一个动作，她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对男女在自己面前表现恩爱。

    滑稽，可笑。

    可笑，滑稽。

    到最后，心头只反复出现这两个词。

    只是，瞧着那一对离去的背影，瞧着瞧着，李青歌却突然心酸起来。

    为自己，为前世那个脆弱敏感受伤的李青歌。

    前世，也是同样的日子，她满心欢喜的绣了个荷包，打算送给高逸庭，可是，荷包还没送到高逸庭手上，就被高云瑶抢了去，然后，她举着荷包，当着许多人的面，指着上面的并蒂莲，大肆嘲笑。

    说她下贱，说她不知羞耻，说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以为一个破荷包就能打动了她大哥的心了吗？

    然后，高云瑶将荷包扔到地上，用脚使劲踩使劲跺着，恨不得将其踩到地底下，最后，犹不解恨，还让其他人每人上去踩一脚，踩完了再对上面吐口水。

    当时，自己看着那绣了半个月的荷包，再想想自己手指上被针扎过的血痕，她怒了，用力撞倒高云瑶，想将布满灰尘与口水的荷包捡起来。

    可是，自己刚一摸到荷包，高云瑶的脚便狠狠踩上了她的手背，然后死死的碾压着。

    一阵痛呼声之后，便是高云瑶协同其他人对她的拳打脚踢。

    而后，高逸庭与夏之荷突然双双出现，恰好撞见了这不堪的一幕。

    她听见了他的声音，他问高云瑶在闹什么。

    当时的她，尽管委屈屈辱，可是，她没想过找他告状，她只是匍匐着身子，将头埋的低低的，恨不能低到尘埃里，就怕被他看到自己的狼狈惨状。

    可是，她到底还是被人揪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当时被打的鼻青脸肿，浑身被踩了很多脚印，肯定没法看。

    可当触及到高逸庭那嫌恶又冷漠的眼神时，她受伤了，真的受伤了，但却突然的感觉不到痛了，或许是痛到麻木，她也不知晓了。

    她似乎听到高云瑶在向他告状，说她不过拿她的荷包看一下，结果就被她推倒在地什么，而她衣服上的灰尘就是证据。

    接下来，李青歌看到他脸色变的阴沉，望着地上的荷包，眼睛里流露出的是深深的鄙夷，然后，对着她冷声冷气的说了一句话，当时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也没听太清，但似乎就是警告她别再惹事什么的。

    再没有多余的话，甚至连多余的眼神也没有，他就那样走了。

    夏之荷，那个美丽的女人，那个一向被人赞为善良的仙女一般的女人，在看到她满脸的青肿，鼻子嘴角上不断溢出的血丝时，她只拿着帕子掩了鼻子，随后，一副大姐姐的模样，教训高云瑶，说瑶妹妹，别闹了，你大哥哥的生日，弄的这样鬼哭狼嚎的，要是让人看见了，岂不笑话？

    高云瑶随后连忙称是，这以后，只要她想打李青歌，便会命人先用抹布将她嘴巴塞起来，如此，她便喊不出来了。

    “既然不开心，为什么不撵上去？”突然，耳畔响起了高逸轩低沉的声音。

    “轩哥哥。”李青画小脸立刻绽放笑意，他欣喜的张开双臂就要高逸轩抱。

    李青歌眼底涩涩，她抬头望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方回头，看着弟弟开心的在高逸轩怀里，不禁摇头，“画儿，不是说要当男子汉吗？男子汉还要人抱，羞不羞？”

    李青画开心的小脸一下子就委屈了起来，小手抱着高逸轩的脖子，大眼睛咕噜咕噜的，求救似的看着他。

    高逸轩爽朗一笑，大掌朝李青画屁股上轻轻一拍，“毛还没长齐，当什么男子汉？”

    “你？你说什么呢？”李青歌小脸一红，狠狠睨了他一眼。

    不过，看李青歌不说什么了，李青画立刻又激动兴奋起来，朝着高逸轩的俊脸就是狠狠的啵了一口，“轩哥哥，画儿长大了要当像你一样的男子汉。”

    “嗯，好样的，不过，要想当跟轩哥哥一样的男子汉，你还得好好努力哦，”高逸轩一本正经的道，“这第一要紧的事么，那就是不能挑食，要努力的吃东西，这样才能长的高长的壮，像轩哥哥一样。”

    额，李青画面露苦色，但看着高逸轩认真的眸子，一咬牙，重重点头，“好。”

    高逸轩笑了，然后，得意的看了看李青歌。

    李青歌咬唇笑睨了他一眼，不得不说，这男人哄孩子的本事不错。

    那天，他打了自己一巴掌之后，小画儿可是认定了他是坏人，并且发狠的要与他断绝关系，可是，后来，他见天的不是送吃的就是送玩的，有两天，趁自己不备，竟然偷偷带着画儿出府逛了几趟，这之后，两人关系一路火热飙升。

    画儿不但成天的将轩哥哥挂在嘴边，甚至还将他当成了偶像，发誓要向他学习。

    李青歌郁闷之余，对高逸轩又有些感激。

    毕竟这样的画儿是活泼又可爱的，身上又有了这个年纪孩子的天性，并且胆子也大了许多。

    所以，对于弟弟与高逸轩的交往，李青歌虽然面上依旧冷冷的，但心底里已经开始有些妥协了。

    如果这个男人能让弟弟走出父母双亡的阴影悲苦，那么何妨将弟弟交给他呢？只要自己平时多留点意就行了。

    那如婴儿般干净的眸底又漾过一抹伤，高逸轩瞧的心疼，忙朝李青歌身上一拍，大声笑道，“哥哥瞧你这两天又轻了不少，是不是没好好吃东西？走，哥哥现在带你去吃好的去。”

    说着，也不管李青歌，径直抱着李青画就走。

    李青画忙喊道，“姐姐，快点跟上。”

    李青歌深深一叹，有些无奈的笑了下，忙提步跟上。

    走在前面，高逸轩唇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眼睛里尽是得逞的笑意。

    果然，李青画这小子是李青歌的软肋，只要笼络了这小家伙，李青歌就容易办多了。

    这边，三个人说说笑笑的朝筵席的酒桌上走去。

    另一边，主位之上，三皇子赫连筠手捻着酒杯，低头抿酒的一瞬，眼角的余光瞟到了那三人说笑欢乐的一幕，不由得觉得刺目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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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你是喜欢我的（万更）

﻿    ()    长长的睫毛低低垂落，遮住了眸底的幽光，赫连筠微微仰首，将杯中的水酒一饮而尽，那清冽辛辣的液体陡然滑进喉内，宛若火球滚过一般，烧的他当即皱紧了眉，白皙如玉的面颊顷刻间红了起来，如红霞晕染，一双眸子就像也在水酒中浸泡过似的，越发晶亮诱人。

    高远在下首位置坐着，一刻不敢懈怠的盯着那上首位置上的两人，见赫连筠似乎不悦的喝了一杯闷酒之后，他忙使了个眼色，让身后侍奉的丫头快快过去给三殿下布菜。

    三皇子滴酒不沾，人尽皆知，这头一回喝酒便这样的猛，要是出了事可怎么好媲？

    只是，那丫鬟刚走到近前，就被五皇子赫连奚挥手屏退，“这里不用你，你且别处伺候吧。丫”

    那丫鬟望了一眼高远，见高远眉头深锁脸色难看，想要再说什么，但见赫连奚微微上挑的眼眉，流露出一股戾气，当即吓的腿肚子发软，轻轻哼了声，忙退下。

    这时，花园中那搭的高高的戏台上，已经有了戏班子在唱戏。

    一男一女上演的正是时下流行的戏目名叫《游龙戏凤》，讲的是架空年代某个皇帝微服出巡，结果半路遇到暴民袭击，仓皇间逃到附近的一个镇上，躲进一家客栈，最后结识了客栈老板的女儿。

    此刻，瞧着台上，那十五六岁的小女儿......似嗔似怪的数落着那落难的皇帝，怪他不该私进女儿家闺房，要将他交官法办之类，那男人放下身段，与之甜言蜜语、调戏周、旋，竟逗的那女孩抿嘴羞笑起来。

    一场热闹又撩人的戏码，唱的观众热血沸腾。

    赫连奚微微勾起薄唇,在唇边溢出一抹近乎邪恶的笑容，他拿起酒盅，又朝赫连筠空了的酒杯里斟满了酒，“三王兄，这是陈年的极品状元红，细啜才能尝出其佳,牛饮只会败坏脾胃。三王兄这回不如细细品尝一番。”

    “哼！”对上赫连奚讥诮阴冷的双眸，赫连筠嗤笑一声，“尔非酒，怎知它喜人细啜而非豪饮？”

    “哦？这么说，三王兄是觉得这状元红非得豪饮方能品其味？”赫连奚挑眉反问。

    赫连筠修长的手指捻过杯子，望了一眼那微微荡漾的清冽液体，那白璧无瑕的杯壁在酒液与光线的交错下，竟然漾出一丝好看的蓝色光。

    他没有喝下那诱人的液体，却反手将它们浇在了一旁地上的蔷薇花上。

    赫连奚脸色有变，只是，嘴角依旧弯起那抹邪佞的弧度，“三王兄，这是何意？”

    赫连筠将杯子放下，“这酒，的确是好东西，但是要与对的人喝，才够味......不然，任其再是极品，也终会沦为下品。”

    “三王兄。”赫连奚佞笑着，幽深的眸子里闪着浸着毒般的光，“呵，为弟知道三王兄与本王有些成见，但......兰儿有喜了，就为本王能让她生下本王的第一个孩儿，三王兄难道不该与本王同干一杯么？”

    “那是你的孩儿，与本王何干？”赫连筠直接不客气的回绝，眼神清冷似雪，“本王宫中还有要事，先走一步。”

    赫连奚不怒反笑，“那三王兄慢走，等本王与兰儿的孩子满月的时候，还请三王兄能屈尊府上，喝一杯本王孩儿的满月酒，怎么说他也是你的侄儿。”

    略一停顿，赫连奚的眼神突然深暗了下去，那深不见底的眸心仿佛藏匿着窥探人心的妖魔，“哼，如若不然，本王还真以为，三王兄是对本王的兰儿余情未了呢。”

    “如果你真的希望本王来。”赫连筠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神情冷的似冰如雪，“那么，到时候，本王绝对会准备一份大礼相送。”

    “呵，那为弟可真期待了，到了那日，本王与兰儿，还有我们的孩子，一定会恭候大驾。”赫连奚道，目光含笑的送走了赫连筠，只是，等那人一离座，他手中的酒杯便咔嚓碎了。

    高远郁闷，瞧着那两人不是聊的好好的吗？怎么突然三殿下就甩袍而去？

    不过，幸好没有打起来。

    他忙起身，准备送送赫连筠。

    可还没走几步，身后又传来杯子碎裂的声响，一扭头，就见赫连奚手里的杯子碎了，看那神色，似乎也不怎么好。

    当即心一惊，不过，幸好，七殿下与宇文世子过了去。

    高远这才抹了把汗，急忙赶上赫连筠，战战兢兢地送其出府。

    ——

    今天的生日宴办的算是失败的，因为主角一直不在，来的几位重量级的客人最后也都不欢而散。

    但却是一场不错的听戏玩乐的筵席。

    筠王爷一走，那种迫人的气压也随之散去，席上的其他宾客也就欢腾了起来，一边听戏，一边喝酒划拳取乐，玩的不亦乐乎。

    场面十分欢闹，甚至连李青歌，也觉得不错。

    她这一张桌子，只有她跟高逸轩还有李青画三人，周围并没有一个丫鬟侍候着，除了上菜的时候，她这边是没有人打扰的。

    而布菜的工作基本都是高逸轩一人在做。

    高逸轩对吃的非常有研究，那一道道先后上来的菜肴，李青歌只知道看着品相不错，闻着味道鲜美，却一样也叫不出名字，但高逸轩不但能叫出名字，甚至连每一道菜的做法、吃法、精髓，都能说的头头是道。

    所以，李青歌在与弟弟吃的满嘴留香的同时，在听着高逸轩那侃侃而谈的品菜言论，倒也增长了不少的知识。

    正说时，又有一丫鬟端了一个绍兴坛子来。

    李青歌一边吃着高逸轩帮着剔了刺的桂花鱼，一边疑惑的看着那绍兴酒坛，然后，望了望高逸轩，“我们这没人喝酒？你要喝，也用不着整这么一坛？”

    高逸轩笑，挥手屏退了丫鬟，亲自伸手向前，欲打开坛盖，“你们瞧好了，爷今天就请你们吃一顿好的，”

    说话间，坛盖揭开，酒香扑鼻，直入心脾。

    “这可是最正宗的佛跳墙，小爷早几天前就让他们准备了，鸡鸭、羊肘、猪肚、鱼唇、鱼翅、海参、鸽蛋、香菇、笋尖，几十种原料那可都是经过精心制作，中间没有半点偷工减料哦，最难得的是，煨制这种佛跳墙的炭火，运之北国天虞山，那里的炭价贵比黄金，烧出来的炭火是没有一丝的烟尘的，洁净无比，用这种炭火将配置的原料辅料烧沸后，再用微火煨五六个小时而成。怎么样？香不香？”

    李青歌与李青画两人早已被那醉人的香味馋的口水都要出来了，听他问香不香两人都小鸡啄米似的不住点头。

    “轩哥哥，你怎么不早端来？画儿肚子都快饱了一半了。”李青画望着坛子，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很怕自己待会再吃不下去，岂不亏了。

    李青歌伸手捏了捏他的小鼻子，笑道，“不还剩着一半的肚子吗？使劲挤挤，说不定还能有空呢。”

    高逸轩闻言偷笑，看李青歌那清秀的小脸漾着快乐的红晕，亮晶晶的眸子里透着促狭的光，他不禁、看的有些痴了，深邃如泉的眸子里漾满温柔的光，对嘛，小女孩就该有个小女孩的样儿，单纯的快乐有什么不好，平时非得装个老成的模样，看着让人心疼。

    注意到高逸轩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看，李青歌白了他一眼，“看什么看？我脸上有菜吗？”

    音落，面上却是一红，许是想到什么，她忙转过脸，看弟弟。

    “有一种菜叫‘秀色可餐’，丫头模样这般水灵，比秀色二字更让人......”高逸轩唇角微翘，笑的有些痞，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含着一抹让人心颤的沙哑与邪肆，他凑到李青画耳边，吃吃呢喃，“想要全部拆吃入腹。”

    李青歌的脸，刷的一下红的彻底，耳后根更是又热又烫。

    “你是喜欢我的，对吗？”高逸轩趁势在她耳边追问，“不然，你不会脸红......”

    李青歌脸色一变，正要发作，就听他又软绵绵的道，“更不会发火。”

    “你？”李青歌气的噎住了，双眸瞪的大大的，就那么狠狠的瞪着她，漆黑的瞳仁里犹可见一小簇熊熊的火苗。

    高逸轩见状，反倒乐了，一边用心的盛了碗汤汁放到她跟前，一边不怕死的说道，“你别急，不许发火，不许使性子走人，不然就只能说明你心虚，你心虚那就等于承认你喜欢我。”

    李青歌，“......”

    俊眉微蹙，眸中流露出一抹幽怨，他拿起小勺子递给她，然后深深的望着她，“丫头，承认喜欢我又不会怎么样？你干嘛不承认呢？”

    “......”李青歌刚准备接勺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然后看着他那张堪比深闺怨妇的俊脸，顿了顿，到底还是什么话没说，小手拐了一个弯，自己拿了一个勺子，然后就着碗里的汤喝了起来。

    高逸轩满头黑线。

    这时，李青画抬起头来，看见姐姐吃的正香，忙要高逸轩帮他盛，刚才他听了姐姐的话，一双小手倒真的揉着自己的小肚皮，揉了半天，好像真的有效耶，现在他又觉得肚子里能装好多好吃的东西来。

    高逸轩重重一叹，苦笑的皱了皱眼睛，然后，殷勤的为李青画盛汤。

    佛跳墙的汤汁，色泽泛着褐色，深浓爽口，却厚而不腻。

    里面的食材，炖的很烂，但烂而不腐，食进口里，只觉酒香与各种香气混合，香飘四溢，口味无穷。

    李青歌吃了一口，便喜欢上了这种味道，一碗吃罢，没用高逸轩，自己站起了身，准备再来一碗。

    李青画也忙扒干净了碗里的，然后将碗一递，也要再来一碗。

    李青歌便将自己的碗放下，先接过李青画的，要给他先盛。

    但李青歌个子偏矮，那绍兴酒坛放在桌子中间，即便她站起身子，努力弯腰去够，也稍稍有那么一点吃力。

    高逸轩瞧她微微咬白的粉唇，又是那副倔强的小模样，不禁心里一叹，喊他帮忙一下会死么？会死么？真是个傻丫头，怎么喂都喂不熟！

    “我来。”心里虽恼，但高逸轩还是不忍看她那么吃力，伸手便抢过李青歌手里的舀勺。

    “没事，我自己来就行。”李青歌是真心没想到别的，只是习惯性的为弟弟添菜而已。

    高逸轩却在她客气的空儿，已经将李青画的碗里盛的满满的，“刚才吃的鸡鸭等是荤的，现在尝尝素的，其中这香菇味道很棒，你也尝尝。”

    他将碗放到李青画跟前，然后，又很自然的拿起李青歌的碗，帮她也盛了起来。

    “我自己......”李青歌突然有些过意不去，一上来，他就不停的为他们姐弟布菜，哄着他们吃，然后就是看见他们吃的开心，他就傻乐，可到现在，还没见他自己吃上几口呢。

    但被高逸轩一记不耐的眼神扫过，她就又闭了嘴，只当他将碗递给自己时，很认真客气的说了声，“谢谢！”

    “谢谢。”李青画吃到一半，也突然抬头，学着姐姐，对高逸轩谄媚一笑，含糊的道了声谢。

    李青歌抿唇一笑，觉得弟弟懂事多了，也大方多了。

    高逸轩瞧她笑了，自己也咧嘴笑了，大掌揉过李青画的小脑袋，揶揄笑道，“小东西，跟你姐姐学会矫情了？那日请你吃了那么多好东西，也没见你说半个谢字，反倒连个笑脸都没轩哥哥呢。”

    李青画抬头，小嘴油光的冲高逸轩一咧，竟然很小大人的说“此一时彼一时，那天，你还是坏人，画儿当然不能对你笑。”尽管面对高逸轩的百般讨好，他是憋的很辛苦，但没经过姐姐的同意，他就是不会对他笑。

    李青歌蹙眉，瞧了瞧那两人之间的神色，顿时明白，怪不得画儿对高逸轩态度转变如此之快，难为人家使了糖衣炮弹啊。

    “那，你觉得轩哥哥现在是好人了吗？”

    高逸轩问着李青画，眼睛却是朝李青歌望去。

    “嗯。”李青画头也不抬，一边埋头苦吃一边哼了声。

    “你呢？”高逸轩偏着脑袋，似笑非笑的趁机问李青歌。

    李青歌掀起眼皮，轻轻瞅了他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将口里的一块香菇吃尽，方幽幽道，“好人坏人，又不会写在脸上。”

    “......”高逸轩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好吧，自作孽不可活，谁叫他问这么没品的问题？

    不过，这丫头能不能可爱一点？他就算问了，冲着这么多好吃的，她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让他心里痛快点？

    “你怎么不吃？”看他脸黑的像锅底，李青歌也知自己态度太冷淡了些，到底他对自己与弟弟没有恶意，所以，心里似乎有了那么一丁点的歉意。

    高逸轩俊脸立刻阴转多云了，他乐颠颠的说，“多谢歌儿妹妹惦记着，来，一起吃，一起吃。”

    他马上为自己也盛了一碗，却还没来得及动筷子，又突然想到什么，忙道，“你们慢些吃，还有好的。”

    “啊？”李青歌与李青画同时惊呼，这男人是想干什么？一顿饭撑死他们？

    高逸轩没理二人，轻轻一拍手，不远处侍立的丫鬟便走了过来。

    高逸轩对她轻声吩咐了几句，那丫鬟便走了。

    “还有好的也吃不下了。”李青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当他们姐弟是猪么？一样样的往肚子里塞。

    高逸轩却笑，“没事，尝尝也行，实在吃不下就算。反正下次你们想吃了，只管说与我，轩哥哥命人给你们送。”

    “你......”李青歌突然想问，为什么要对他们这么好？

    他们姐弟可是寄人篱下，什么都没有。

    可是，看他如此殷勤，她的心里突然......

    高逸轩却一脸笑意的乐在其中。

    很快，那丫鬟就端了几盘子点心过来。

    高逸轩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盘，然后每样捡了一样，先放到李青歌边上，“来，这是鸡丝卷、银丝卷、芝麻烧饼，你尝尝，与这佛跳墙一起吃，味道更香。”

    “哦。”李青歌突然心底有些涩涩的，她看到了高逸轩眼睛里的希冀与温柔。

    她想到，无论前世今生，就连自己的娘亲，都从未这样用心的对过她，当然，张氏也曾哄过她吃饭，可那都是有所图的，再者，她是主子，张氏那般对她是责任，所以，自然不敢懈怠。

    可今天，高逸轩与她非亲非故，甚至他们之间还有过不愉快。

    “我......吃饱了。”李青歌努力忍下心头异样的情绪，将筷子放下，然后对高逸轩露出一抹浅笑，那笑意透着冷漠与疏离，“谢谢二少爷。”

    高逸轩眸光一暗，这倔丫头不知道哪根筋又搭错了，他也勉强挤出一丝笑道，“没事，吃饱了，那以后再尝，都怪轩哥哥先没有想到。”知道这丫头倔起来，九头牛也拽不回来，所以，他也不敢强来，只能哄着。

    不过，至于为什么要如此迁就的哄着李青歌，高逸轩自己也没想过，很奇怪。

    他拿着点心，又递到李青画边上，轻声哄道，“来，姐姐吃饱了，画儿吃，画儿吃的壮壮的，长的高高的，很快就可以成为和轩哥哥一样的男子汉了。”

    “嗯。”李青画本来吃的差不多了，但听着高逸轩的话，顿时又觉得能吃下一头牛了。

    李青歌再没说什么，只安静的坐着，脸上的笑意淡淡的浅浅的，似乎带着敷衍，似乎又神游到了太虚。

    高逸轩暗叹，这小丫头人不大心思倒不小，有时候他真想撬开她的小脑袋瓜，看看里面究竟都装了些什么。

    好端端的，她就突然变了脸色，话说，他也没说什么做什么吧？

    哎，想不通，想不透啊......

    ——

    看着紧闭的房门，高逸庭心头闷的不行，他今天的心情真可谓糟糕透顶。

    将夏之荷送回房之后，他忙不迭的去请大夫。

    但大夫请来之后，夏之荷却将门从里反锁了起来，任他再怎么敲，她就是死活不开。

    “荷儿。”他又举拳轻轻砸了几下门，嗓子都快喊哑了，可里面仍旧没有一点回声。

    “大少爷，表姑娘会不会？”后面跟来的丫鬟，突然神色不好的提醒。

    高逸庭陡然心惊，夏之荷美貌异常，当然，她对自己的美貌也比别人要重视在意的多，会不会因为被毁的脸而......想不开？

    眼神之中有些慌乱，高逸庭不敢再想，抬脚狠狠的踹向了房门。

    门碰的一声砸开，迎面是满地的狼藉，摔碎的铜镜，撕碎的衣服，散落的胭脂水粉，还有夏之荷喜欢的朱钗首饰......

    “荷儿。”高逸庭心一凉，匆忙进来，急着搜寻夏之荷，但见她双手抱膝，蜷缩在床角，见到他来，忙将头埋进膝盖，呜呜咽咽，哭的好不可怜。

    他几步走到床边，弯腰伸手抚上了夏之荷的肩。

    夏之荷立刻颤抖的厉害了，忙将身子向床角缩的更狠了，“不，不要过来，不要看，呜呜......”

    “荷儿，怎么了？大夫来了。”见她反应厉害，高逸庭立刻缩回了手。

    夏之荷惊惶抬头，那张残破的小脸较之前似乎更严重了，尤其是那被高云瑶抓破的地方，暗红的血肉深处，似乎有黄色的脓液溢出。

    高逸庭心下骇然，怎么会？难道他的荷儿要与瑶儿一样吗？

    “呜呜，表哥——，我该怎么办？”见高逸庭神色陡变，整个人怔愣不语，夏之荷哭的更凶了，那不断落下的泪珠儿滚过受伤的脸颊，更是痛的蚀骨。

    可是，再怎么疼痛，都没有她的美貌被毁的痛。

    怎么办？高云瑶今天的惨状，她是瞧的真切，眼见着自己半边脸颊冒出的脓水，她知道，定是被高云瑶给传染上了。

    不，不......她如此美貌，怎能被毁？

    上天不会如此薄待于她的。

    她忙扑进高逸庭的怀里，双臂如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他的肩膀，“表哥，救我，求求你，救救我，荷儿不想变这个样子，荷儿不想变的难看，不然......”

    说着，她又稍稍松了松，抬头泪光迷离的望着高逸庭的眼睛，哽咽悲戚道，“表哥，如果......要荷儿成为这个样子，荷儿不如去死。对，我宁死也不愿......呜呜。”

    一向温婉可人的夏之荷，此刻在他面前又哭又闹，寻死觅活，那凄苦可怜的模样，搅的高逸庭心里乱极，他只能一遍遍的软语安慰，“荷儿莫怕，表哥会一直陪在你身边，莫怕......”

    莫怕，莫怕？这呆子除了这句就没别的吗？夏之荷听的腻了，泪眼之中划过一抹怨恨，她几乎是恶狠狠的将高逸庭推了开，“不怕？我怎么会不怕，你瞧瞧我的脸，你瞧瞧......”

    曾经如黄莺出谷的娇媚嗓音，陡然间变得尖锐而刺耳，高逸庭不禁有些愣了，一双眼睛怔怔盯着夏之荷双目猩红的模样，只觉得曾经他深爱的那个天使般温柔乖巧的夏之荷，突然变成了一只兽，一只濒死的发狂的兽，那半边被毁的脸颊，连带另一边完好的脸颊，似乎都变得狰狞可怕起来。

    “荷儿。”双手握的生疼，对于夏之荷的转变，高逸庭尽管非常不适应，但他还是心疼的，他想，任何一个女人遇到了这种情况，都会疯狂的，何况他的荷儿呢。

    他为自己没有保护好她而自责不已。

    “大少爷，李大夫问可以进来看伤者了吗？”这时，门口候着的丫鬟，一句话让高逸庭清醒过来。

    “不。”高逸庭刚想叫人进来，夏之荷就尖叫起来，“让他走，让他走，谁都不准进来。”

    “荷儿。”高逸庭捉住她挥舞的双手，尽量心平气和的安抚，“别闹，你受伤了，得让大夫瞧瞧，你乖，听话，大夫看了就会好的。”

    “不。”夏之荷却坚持的很，但是，她倒没有继续发疯了，而是眸光坚定的看着高逸庭，“表哥，别的大夫不行，我脸上的伤非的姨夫亲自来瞧。”

    一句话，让高逸庭如梦初醒。

    是了，看夏之荷的脸也知道，其实那指甲的抓痕最多只算皮外伤，抹点膏药也就罢了，难的是，里面开始有脓水流出，这就说明可能是被高云瑶身上的毒给传染了。

    要解这种毒，除了高远，还真没有第二人可以。

    “好。”高逸庭心思霍然开朗，伸手抚了抚夏之荷那半边完好的脸颊，擦干上面的泪痕，郑重道，“荷儿，你先歇着，我亲自去找爹来。你放心，爹医术精湛，一定会将你医好的。”

    “嗯。”夏之荷尽管不完全相信，但也无可奈何。

    毕竟，高云瑶中毒之初，高家请了不少的名医，但都束手无策，最后还是高远亲自瞧了，才好些。

    但是，夏之荷知道，高云瑶并没有得到根治，不然，今天也不会复发了。

    如今，她只期盼着，自己身上的毒才染上，趁着还未扩散之时，能尽早除了，便罢。

    ——

    安抚好了夏之荷，高逸庭便匆忙出门，他猜到，父亲此刻定然会在高云瑶那边，所以，他直奔瑶竹轩。

    神色凝重，脚步匆匆。

    出了夏之荷的屋子，高逸庭深深的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这才意识到，刚才夏之荷的屋子里已然有了一些让人作呕的浑浊味道，于是，他脚步飞快，恨不能飞到瑶竹轩，将高远带了来。

    ——

    在出夏之荷的院子，不远处的一棵梧桐树下，李碧如躲在树干之后，目光紧紧的锁着那条出口。

    她亲眼看着高逸庭带着大夫进了夏之荷的院子。

    那么，是那位美丽又高傲的表小姐病了吗？

    一定是.....

    李碧如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了一抹笑意，因为，夏之荷病了，她开心，但能劳动高逸庭亲自去请大夫，而且那般担忧关切，她又非常的嫉妒。

    怎么办？要不要按计划行事？

    双手扶着粗糙的树干，纤细的指尖几乎扣掉了一块树皮。

    李碧如粉唇紧咬，在为自己要不要去找高逸庭而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去找，今天会不会是个好时机？毕竟夏之荷生病了，高逸庭心情怕是好不了，这个时候去找他，会不会惹恼他？

    但今天却又是个难得的好日子，她知道是高逸庭的生日，如果借着他的生日，送他礼物与生日祝福，也算的上是不错的借口了。

    除此之外，她再没有别的机会与借口，去接近这个男人了。

    要——怎么办？

    李碧如......

    就在李碧如心思纠结之际，突然，从夏之荷的院子里走出一道俊朗挺拔的身影。

    李碧如眼睛一亮，胸臆间陡然愉悦又紧张了起来，看到那俊美的脸时，之前的纠结似乎一瞬间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大少爷。”她甚至想都没想，甚至很急切的，从树干后跑出来时，因为激动，还差点摔了一跤。

    可是，这些都阻止不了，她要接近这个男人的决心。

    她决定了，在看到这个男人时，她就决定了，她要他。

    然而，高逸庭心思重重，只想着快点去瑶竹轩找高远，所以，根本没听见李碧如叫他，或者，听见了也懒得去理。

    李碧如微微一怔，脚步却也加快了，她从他的身影追了上去，口里更是一声声的喊着，“大少爷。”

    高逸庭终于停了下来，他回身，就见一个丫鬟气喘吁吁地跑了来。

    “何事？表姑娘又闹了吗？”高逸庭神色一紧，他将李碧如当成了夏之荷院里的丫鬟了。

    表姑娘？李碧如一懵，但很快意识到高逸庭的意思，俏脸微微一白，原本激动的心情有些失落。

    他，已经不记得她了吗？

    但这些都阻止不了，她要这个男人的决心。

    “大少爷。”李碧如气息未稳，那胸前的两团高耸正随着她的喘息而起起伏伏，十分明显，但她不在意，反倒，更加骄傲的挺起了胸脯。

    她扬起漂亮的脸蛋，微微翘起的下巴，大大的眼睛些微的眯着，带着梦幻般迷离又崇拜的眼神看着高逸庭。

    唇角弯起一点月牙般的弧度，粉嫩的唇瓣亦微微嘟着。

    这些，都是她对着镜子练了许久的，一个表情一个眼神，甚至唇角要弯出多大的弧度，都是演戏对比过多次，才得出此刻这般羞怯又迷人的笑脸。

    她对自己很自信。

    没错，那表姑娘的确很美，但她李碧如也不差，即便做不了高逸庭的正妻，那么做一个妾，她认为还是绰绰有余的。

    “大少爷，生日快乐，这是奴婢特意......”她将早已准备好的荷包双手举了起来，话却没有说完，似乎是羞窘的不知如何是好，双颊更是配合的红的像染了胭脂。

    高逸庭眸底染上霜花，眼神说不出的森寒，这样的女人，如此的大胆？

    但他此刻没时间，也没那个心情去理会，不然，非将这样下贱的贱婢送到万春楼。

    连嫌恶的眼神也不屑去给，高逸庭转身便匆忙离去。

    此刻，他心里只有夏之荷一人，任何其他的人烦人的事，都被抛诸脑后。

    等了半天不见反应，李碧如眼睫轻抬，却发现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大少爷！”她心慌不已，但更多的是恼怒与不甘。

    手中的荷包那样鲜亮，那还是她帮人洗了三天的衣服，才换得一块上好的料子来绣的，上面的鸳鸯戏水，那般逼真动人，可是，他，竟然连看都未看一眼。

    心情，跌落到谷底，李碧茹只觉得自己的世界都灰了，她费尽心机的跟了这个男人进府，难道最终就是为了当一个伺候人的奴婢吗？

    思及那日，她在街头遇到正骑着高头大马的他，那样的器宇轩昂，在她看来，宛若天神下凡一般。

    她很巧妙的晕倒在了他的马前，就好像是被他的马给冲撞了一般。

    最后，他将她抱到了马上，她幽幽醒转，在他怀里娇羞无限，可怜万分，她抽抽噎噎的诉说了自己的可怜身世，最终打动他带自己进了高府。

    可是，原本以为这个男人看上了自己，可最后，他竟然将自己丢给一个丫鬟，就再也没管过自己。

    而自己则因为长的好，被那起子贱婢嫉妒，竟然将她安排进了厨房，专门做些腌臜事。

    想想不到几日，自己就瘦下去的脸以及粗糙的双手，李碧如决定要自救。

    自救的法子，只有一个，那就是重新获得高逸庭的青睐。

    而今天，高逸庭的生日，在她看来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为此，她好多天前就开始筹划了。

    她将自己最好最鲜亮的一件衣服，浆洗了干净，洒了香粉，就等今天穿给这个男人看。

    她还练习了说话表情，排演了整个见面的过程。

    就连手上的荷包，那也是她半夜偷偷一个人点着油灯，熬夜熬出来的，那密集的针线，几乎看不到针脚，那上面却是她的心意啊。

    甚至，为了今儿这么一会儿的空儿，她得答应帮厨房那又蠢又丑的老巫婆洗掉所有的被褥。

    可是，她做了这么多，这个男人却连看都未多看她一眼，更连多说一句话也没有，他就那么的......走了。

    李碧如心里愤懑极了，难过极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慢慢的就滚落了泪。

    她回头，朝夏之荷的院子深深的望了一眼。

    那里有一个女人，让她恨，让她嫉妒。

    但迟早有一天，她李碧茹会取而代之，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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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想你。

﻿    ()    瑶竹轩里，比第一次要安静的多，但也乱的多。

    高云瑶从筵席上被强行抬了回去，就直接晕厥了，那些伺候的丫头们一个个的慌了神，都不知道如何是好，有的害怕高云瑶死了，怕受到牵连，吓的蹲在角落低低哭泣的，有的胆大点的，想要上前查看高云瑶还有没有气的，但还没挨近，就被她恶心污秽的样子，吓得后退好几步，一不小心撞翻了椅子，打翻了茶碟的，有的是。

    到最后，还是一个稍微沉的住气的丫鬟，乱中急智，连忙跑去找大太太。

    大太太正在小花厅里招待几位名流太太，闻得消息，不由心惊肉跳，忙忙的别了客人，匆匆赶往瑶竹轩看女儿，待看到高云瑶一副死尸的模样挺在床上时，她早已吓的面无血色，整个人昏死了过去。

    幸好旁边有跟着的丫鬟，将她扶到椅子上，又掐了人中，这才让她醒转过来丫。

    大太太平时是很能经得住事的，但今天这人是她的亲生女儿，所以，一时间难免急火攻心。

    幽幽醒转之后，又吐出一口浓痰，她总算觉得好多了媲。

    接过丫鬟递来的杯子，簌了口，就这么一会间，她已然镇定了下来，开始主持事务。

    当然，第一件要紧事便是派人去找老爷高远来。

    第二件，便是让两个丫头，准备干净毛巾替高云瑶擦拭身上的污秽，其他人，向上次一样，有人烧开水，准备热汤浴，有人将以前用过的药材，一一按分量种类准备好，等会要给高云瑶泡澡用。

    等一切准备就绪后，高远也到了。

    “老爷！你可算来了，快看看瑶儿。”大太太一见到高远，之前那般镇定自若的神色顷刻间便跨了，她忙在丫鬟的搀扶下起身，颤巍巍的迎上去，心痛的哭了起来。

    高远瞧了她一眼，沉声道，“若撑不住，就先回去，这里有我。”

    尽管语气冰冷，但那句‘这里有我’，让大太太的心里骤然平静温暖了许多。

    “不，我要留下来，瑶儿从小就很依赖我，我怕......”她忙抹干了眼角的泪痕，脚步有些虚浮的跟了上去。

    高远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走到床边，替高云瑶诊脉查看。

    大太太识趣的站在一旁，一声儿也不吭，她知道高远瞧病时，不喜有人打扰。

    但看高远脸色越来越凝重，她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的下沉。

    直到，高远检查过后，将高云瑶的手放下，然后吩咐，“药汤准备好，先带小姐进去泡三个时辰，然后，再命人按这个方子抓药。”

    他话未完，早有可心的丫鬟递来的纸笔，他很快就又开了方子，命人速去抓药。

    然后，又吩咐，这药汤一个时辰换一次，每一次用过的水要全部倒到北园那废弃的水沟内，让其流走，万不能留在高府。

    如此，丫鬟们各司其责，也都有的忙活了。

    大太太这才找到机会，询问高远，“老爷，瑶儿的病要不要紧？不是已经好了吗？怎么又成了这个样子？”

    一早应付三殿下与五殿下，高远早已心内疲倦，回来又为高云瑶忙了半天，他累的有些不想说话了。

    大太太问话，他也没理，而是直接坐到了椅子上，手指揉着太阳穴，打算安静一会。

    但是，脑子里却满是高云瑶的病症。

    作为大夫，对于奇怪的病症，总是有种特殊的敏感与狂热。

    如果不是因为对象是自己女儿，高远此刻怕是很乐意瞧见这种可怕的病症的。

    只是，一落到自己女儿身上，他就有点力不从心了。

    大太太见状，想要再问，又不敢开口，只得打发跟来的丫头，熬一碗参汤过来给老爷补补身子。

    高远闻言，缓缓睁开眼睛，“参汤就免了，这里你先照顾一下，我去书房呆一会。”

    说着，高远就要起身。

    大太太忙弯腰来扶，“老爷，瑶儿的病......”

    “只怕不好。”高远轻叹一声，有些歉意的看着大太太。

    大太太闻言，身子一软，差点倒了下去，“怎么......不好？”心口乱跳，她觉得整个人只剩最后一口气力在支撑着了，倘若高远再说出什么好歹来，她不认为自己能承受的住。

    高远扶了她一把，然后将她交给丫鬟，“暂时还不清楚，不过，我从医多年，还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倒不像普通的病，而更像......是变了种的瘟疫。”

    “什么？”大太太脸色惨白，连嘴唇都在发抖，“瘟疫？”

    她身后的丫鬟一听此言，脸色也变得惶惶不安起来。

    高远眼神微冷，“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但也有八分把握。”

    “可是......”大太太心思骤转，“可是，咱们瑶儿一向好端端的呆在府里，怎么会染了那么可怕的东西？还有，即是瘟疫，怎么就她一人如此，我们这些都与她接触过的，怎么都好好的站在这里呢？”

    “这个......”高远刚要解释，门口突然又进来一个人。

    “爹。”一瞧到高远，高逸庭眼睛就亮了半分，他忙上前，也顾不得行礼，只急道，“爹，你快随我看看，荷儿她......也中了和瑶儿一样的毒了。”

    “什么？”

    在场之人皆震！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在空气中弥漫，阴霾爬上了每个人的脸上。

    ——

    高府花园里，客人吃罢玩好，便各自回了。

    李青歌耐着性子，等李青画吃好了之后，又看着他与高逸轩玩闹了一会，这才提起要回了。

    李青画显然玩的意犹未尽，他还没猜出轩哥哥手里的糖果是从哪儿来的呢，明明他已经搜尽了呀。

    高逸轩轻轻捏了捏李青画嫩嫩的腮帮肚子，笑道，“好了，今天就玩到这儿，假若画儿以后都乖，听姐姐话，那么，下次，轩哥哥就教你怎么变出这些糖果，好不好？”

    说着，他撕开一块糖纸，将里面的糖果塞到了李青画的嘴里。

    李青画小脸刹那间开了花一样，他惊喜的叫了起来，“姐，好甜，好甜......”

    李青歌，“......”

    “这一块送给姐姐吃，好不好？”高逸轩又将手里的另一块糖，塞给了李青画。

    李青画当然乐意了，一溜的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拿着高逸轩给的糖，就歪到了李青歌怀里，眼巴巴的望着李青歌，十分恳求的让姐姐吃，“姐姐，吃。”

    不想要高逸轩的东西，但是，李青歌发现，她根本拒绝不了李青画的眼神。

    那是一种充满孩子气的狡黠与童真的。

    她不忍，不忍让这样的一种美好感觉被毁掉。

    李青歌张口含下，嬉笑颜开，“甜，好甜。”声音充满欢乐，只是，谁也没注意到她低垂眼帘掩藏的是闪烁的泪花。

    这种香甜的感觉，并不是她第一次品尝。

    只是，那种记忆中的香甜是带着苦涩与痛心的。

    那是天元一年的中秋，距她的死期还不足半年，只是，她当时犹活在自己的世界中，以为只要自己退让、不去计较任何东西，便能与囡囡过着与世无争的宁静生活。

    然而，生活，哼，生且不易，活就更不易。

    她的隐忍，她的退让，她的与世无争，换来的却是无休止的暗算与羞辱。

    那一日午后，她将洗好的衣服与被单晾晒好后，便过来抱囡囡。

    囡囡......那时，还不能走路。

    尽管她天天的扶着她的小胳膊，教她怎么迈步，怎么走路，可是，她学的好慢。

    她的胆子好小，小到根本不敢迈步。

    往常她要干活时，便将她放在廊檐下的一张竹椅上坐着，等忙好了再来抱她。

    那一天，她忙活完手里的活，要去抱她时，囡囡依旧兴奋的举着小手，对着她依依呀呀的喊着，那张青黄瘦弱的小脸时满是开心的笑。

    她的囡囡尽管不会说话，不会走路，可是，她的笑容......无人能比。

    她将囡囡抱起，囡囡趁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将手心里的糖举到她跟前，那晶亮的眸子，就好像是捡到宝贝一样。

    她这才发现那是块糖果，并且囡囡的衣服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打开一看，竟是一小包糖果。

    这种糖果，她小时候也见过，产自遥远的龟兹国，味道特别的香甜，含在嘴里，整个人似乎都要被甜蜜包裹。

    那时，因娘的身体不好，天天吃药，爹不知从哪儿弄了几颗那样的糖果，专门用来哄娘吃药的。

    所以，她与弟弟，即便眼馋的要死，爹也硬着心肠没有给他们半颗。

    倒是娘，有一次吃药的时候，偷偷的藏了半颗，然后，等爹不在的时候，分给她与弟弟吃，当时，她由于一激动，一下子丢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品尝，那小点点的糖便滑进了喉咙里，最后，只有一丝丝的甜味留在嘴里，感触并不深。

    但有了那一次，对于糖果的记忆，却深了。

    所以，看到囡囡口袋里的糖果，她很讶异。

    毕竟，这是稀罕东西，何况，囡囡怎么会有这东西？谁给的？她们孤儿寡女的，单独住在一处偏院里，食宿都是自理的，就算有人来，也都是来找麻烦的，何曾会有人好心的送糖果呢？

    当时，她的心里就凉了，太多的暗算与阴谋让她不得不防，当时她便决定找个地方扔掉，她知道，只要在她自己的院子里被找到，就算满身是嘴都要说不清了。

    可是，当她将糖果扔出院墙外时，囡囡一脸委屈与疑惑，她没有哭，却流泪了。

    那小小的巴掌大的小脸上，一有了泪，便会让她心疼。

    所以，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将囡囡放下后，她又找到角落里的一个狗洞，爬了出去，然后又从包裹里捡了一块回来。

    一块，就一块，至少让囡囡尝尝味道也好，让她知道这世间并不都是苦，还有这样美好的香甜。

    她爬的满身是土，但将糖果塞进囡囡嘴里的那一刻，她觉得很幸福。

    因那糖果的味道，囡囡的小脸竟然第一次显出了一种可爱鲜活的红色，她嘻嘻的笑着，然后，竟然将嘴微微嘟起，亲上了她的唇。

    当舌尖接触到那抹甜蜜时，她的眼眶湿润了。

    别人或许不懂，但她一瞬间便明白了囡囡的意思。

    谁说她的囡囡是痴儿？

    痴儿又怎么会将自己的糖果分享给自己的娘亲？

    因为，囡囡还不会自己吃饭，她便时常亲自来喂，有时候，遇到难咀嚼的，或者，过年过节时，那边会送来的一碗剩肉，她都会亲自嚼碎了来喂她。

    所以，囡囡不懂将糖果拿出来给她，她只能学着自己娘亲喂食的样子，用自己的嘴含着糖果，往她嘴里送。

    那一刻，她没有拒绝，而是细细的品尝了那糖果的滋味，真的......好甜！

    “看，我说是这不要脸的贱人偷的吧，你们还不信。”

    晴天霹雳是什么？大概没有比那一刻让她体会更深的了吧？

    她相信，就算化成灰，也不会忘记红喜当时那声尖利的刻薄的充满鄙夷与邪恶的叫喊。

    囡囡被吓的大哭起来，她甚至没来得及将糖果咽下，红喜便上前一把抢过了囡囡，从她嘴里扣出了糖果，给其他人看。

    张氏、容嬷嬷等一帮的仆妇丫鬟，当即冷笑起来，“瞧瞧，下作的东西，大太太还说不至于，哼，且看你今天如何解释？人赃俱获，小贱人，跟我们去见大太太。”

    如果有人处心积虑，你根本就逃不掉，当时，将囡囡从地上抱起来的刹那，她没有为接下来的遭遇而担心，倒因那包被扔掉的糖果而遗憾。

    她深知，即便没有那包糖果，她们肯定还有别的借口来折磨羞辱她。

    那么，何妨留下糖果，让囡囡开心呢？

    “小姐，怎么样？是不是很甜？哈哈，没见过没吃过吧？这可是我们老爷特意托人买给我的呢，你不知道，老爷现在多疼我，哈哈。”在去大太太那边的路上，红喜小声的在她耳边说着，那样的得意与猖狂，“怎么样？就连大太太现在对我都客气三分，不如，你求我呀，你只要肯跪下来求我，我就说这糖是我送你的，就算大太太也不会怪罪的，不然，大太太那老婆子可是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是了，李青歌突然记起，那红喜本想勾、引高逸庭，但最后不知怎地，倒由大太太做主，给了高远做了第五房的小妾，虽说也是姨娘身份，但也算半个主子，再加上当时她也有了身孕，高远老年得子，自然对她高看几分，就连大太太面上也对她很是客气与照顾，这才让她轻狂的不知自己是什么了。

    那一次，李青歌没有理红喜，最后的结果便是，被大太太按家规处置，打了二十板子，好了之后，每夜去给红喜侍夜，美其名曰，做错了事要求得当事人的原谅才行。

    “轩哥哥......”突然，一声娇滴滴的轻唤，让李青歌从噩梦中嗖然惊醒。

    她松开李青画，却见他一脸疑惑的望着自己，“怎么了？”

    李青画摇了摇头，刚才姐姐抱他抱的好紧，让他都喘不过气了，不过，他自动认定那是姐姐太爱他的表现，所以也没什么。

    旁边，高逸轩微微侧首，看着翩翩行来的少女。

    那少女与李青歌一般大的年纪，但个子比李青歌要高一些，发育的也不错，一身淡粉色的衣裙，将她的身材勾勒的也算玲珑有致，腰间一根同色腰带，腰带上还挂着好看的玉佩，走起路来，环佩叮当，甚是好听。

    女孩长了一张标致的瓜子脸，皮肤洁净似雪，越发衬的一双大眼睛黑亮的像水晶。

    对上高逸轩的视线，女孩红唇一噘，似不乐意的哼道，“轩哥哥，怎么回事？刚才我要找你，那些人不准我靠近。”

    听她说话的语气，李青歌断定这两人关系匪浅。

    “二少爷，你有事先忙，我与画儿先回去了。”她自觉的说，一边牵起李青画的手，就要走。

    高逸轩笑望着李青歌，心思微动，却没多说什么，只轻轻点头，哼了一声，算作回应，然后，再侧首看刚走过来的女孩，“烟儿这么急着找我何事？”

    一声‘烟儿’让才来的女孩儿，粲然一笑，之前被侍卫拒绝的不快顷刻间烟消云散。

    “烟儿想轩哥哥了，不行吗？”那女孩倒是大喇喇的，漂亮的大眼睛轻轻睨了眼高逸轩，随后便坐到了他身边的凳子上，瞧着一桌子未吃完的好菜，不由惊叫的嚷道，“哇，轩哥哥，你坏，你们吃这么好些好吃的，都不叫上我？”

    高逸轩但笑没答，有些邪肆的视线缓缓落在了李青歌的身上，此刻，她正牵着弟弟绕开桌子，往台阶走去。

    那小小的纤细身影，太过柔弱，微风拂过，他真怕她会被一阵风给卷跑了，但是，任凭再柔弱，她的脊背都是挺的直直的，宛若一棵倔强的小松，再多风雨，她自挺拔。

    不自觉的，高逸轩眸里多些更深更温柔的东西。

    李青画小步紧跟在姐姐身侧，那是几步一回头，他还没跟轩哥哥玩够呢，真不想走啊。

    突然，一回头，瞟到高逸轩呆呆望过来的视线，小家伙立即眉开眼笑，咧嘴喊道，“轩哥哥再见，下次一定要教我怎么变糖果哦。”一边还愉悦的跟高逸轩挥手再见。

    “好。”高逸轩也朝他摆摆手。

    “轩哥哥。”旁边的女孩，将高逸轩所有的举动尽收眼底，黑亮眸中划过一抹警觉与不悦，但她却是一边拨弄着筷子，一边扬起笑脸，很是天真的样子，问，“他们是谁呀？怎么以前没见过？”

    高逸轩却不想与任何人谈论李青歌，等这对姐弟的身影消失在一片花红柳绿间之后，他才淡淡望了眼女孩，“说吧，找轩哥哥有事？”

    女孩一怔，随即娇嗔道，“没事就不能找你吗？我早说过了，烟儿想你了。”

    哼，高逸轩轻轻嗤笑，随手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刚才，李青歌姐弟在，他一直忍着没喝，此刻，他一仰首，一口喝尽，随后似笑非笑道，“想我？”

    眼神溜溜的朝女孩身上一瞟。

    女孩粉脸一红，双眸闪烁着羞怯又大胆的光芒，拿起酒盅，替高逸轩再斟满，继续道，“怎么？不行吗？我说过，我喜欢你，我要嫁给你，所以，想你不是很正常的吗？”

    高逸轩瞟了一眼那清亮的酒液，唇角勾起，哧的一笑，不知作何态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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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不可救药！

﻿    ()    “你笑什么？”女孩被高逸轩那意味不明的笑意，弄的有些窘迫，她小脸一沉，似乎有些恼了，“轩哥哥，我是认真的，为何你每次都这样？难道你就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吗？丫”

    “你觉得我该喜欢你？”高逸轩将杯子放下，换了个姿势，正对着女孩，俊脸展出一轮笑来，笑容却是说不出的讥诮，问话时，修长的双腿向前伸出，交叠着架到了她边上的凳子上，，很不客气的在她面前装起了大爷，那翘起的二郎腿还抖个不停。

    “......”女孩被噎的不行，她撅着小嘴，很是委屈的看着他的双腿，气呼呼的问，“为什么不喜欢？你说，我哪里不好？我柳如烟有哪里配不上你？”

    漂亮女孩，名叫柳如烟，太傅的小女儿，奚王宠姬柳如兰的妹妹。

    人都知，京城柳家有一对姐妹花，姐姐优雅娴静，宛若空谷兰花，妹妹娇俏甜美，譬如艳丽海棠。

    而这年纪不大，便已经出挑的艳若海棠的女孩，就是柳家小女儿柳如烟媲。

    而高逸轩，虽然模样气质都没的说，即便将京城所有贵公子放到一起，那他也算是出挑的，可是，身份却摆在那儿呢，二姨娘生的，尽管是管大太太叫母亲，可到底是庶出。

    这说的好的，他也算高家二少，说的不好听的，他不过是高家一条多余的狗，高家所有一切，将来都会有大少爷高逸庭继承，而高逸轩嘛，除了姓氏用了高家的，只怕一片瓦也捞不着。

    这点柳如烟很清楚，但她不介意，她看中的，就是高逸轩那俊朗的外表与放荡不羁的气质，总觉得他就像草原之上，那狂肆奔跑的烈马，浑身有一种让人欲要征服的魅力与诱惑。

    再说了，柳太傅一生无子，膝下只有一双女儿，如今，姐姐做了奚王爷的宠姬，又有了身孕，只要年下能为奚王爷添得一子，那么，侧妃的位置准跑不了。

    而她，还未及笄，但爹爹与姐姐早已为她准备好了丰厚的嫁妆，只待她觅得如意郎君，便可过上富足生活。

    甚至，她还异想天开的想要高逸轩入赘柳家，柳家的门楣若有这样一个男人来撑起的话，想必爹也是赞成的。

    而爹曾是当今皇上的太傅，即便年老退休在家，皇帝仍对他尊崇万分，隔三差五的还有赏赐送来，她想，只要高逸轩进了柳家，再靠爹的关系，不怕在朝堂上捞不着一官半职的。

    如此，未来的生活，依旧是光明而灿烂的。

    可是，唯一让她憋屈的是，她为他设计好了一切，一个嫡出的女儿，嫁他一个没有前途的庶子，他——竟然还不乐意？？？

    柳如烟心里恨急，见他面无表情的垂头不语，顿时更来气了，贝齿发狠的咬着红唇，她突然抓起高逸轩桌前的酒杯，啪的一声又砸回桌子上，里面的酒液也应声漾出大半，“高逸轩，你说话呀，我柳如烟哪里不好？每次见你，你都这副样子，你......欺人太甚。”

    “你可以不来。”高逸轩眼皮微抬，逆光下，深邃的瞳仁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却也荡漾着一丝厌恶与阴冷。

    “......”柳如烟瞠目结舌，几乎不敢相信他真的对自己如此无礼，不是说高家二少对女孩子最是温柔体贴的吗？为何到她这里，就变成了如此冷漠与无礼了？可......偏她又喜欢这样的，她比姐姐年轻，却有与姐姐一样出众的容貌，再加上性格爽朗，笑容天真而纯美，这一年来，柳府的门槛都快被提亲的踩破，可她，偏偏谁也没要，只认定了这个男人。

    可他......

    让她好伤心！

    “......”对上他毫无感情的双眸，柳如烟只觉得嘴唇发干，脑子里有了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高逸轩冷眼扫了一下目瞪口呆的柳如烟，冷哼一声，收回双腿，起身，轻轻掸了掸长袍的衣摆，随后，优雅的举步离开。

    柳如烟眼睛突然有些涩痛，看着他那俊逸挺拔的背影，不带一丝留恋的离开，她突然冲了过去，想都没想，脚步就飞快的朝他跑了过去。

    从后，她一把拽住了高逸轩的袖子，娇滴滴的声音，丝毫不见刚才盛怒时的尖锐。

    “轩哥哥，你生气了吗？都是烟儿不好，烟儿向你道歉还不行吗？”

    高逸轩停了下来，低首看着柳如烟，那张艳丽如花的小脸，此刻特意冲着她妩媚一笑，带着几分讨好与调皮，“轩哥哥。”

    她轻轻的摇着他的胳膊，又长又密的睫毛眨啊眨啊，好不可爱动人，“轩哥哥，刚才烟儿脾气不好，烟儿向你道歉，对不起，好不好？原谅烟儿一次呗。”

    “这样。”突然，她松开了他，然后站直了身子，小脸敛住笑意，一本正经举起一手发誓道，“烟儿在此郑重向轩哥哥道歉，还希望轩哥哥大人大量，别跟烟儿置气了，只要轩哥哥答应不生气，烟儿......什么都可做。”

    最后五个字，声音突然就低了下去，还拖着羞怯的尾音。

    高逸轩无奈一笑，看着她垂头脸红，羞怯的只知看自己鞋子的模样，正想说点什么，脑海里却突然闪过那一夜捉鬼的画面。

    同样的羞怯，李青歌却表现的尤为不同。

    近身相贴，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她慌乱的气息。

    她的颤抖，她的滚烫，她的不知所措。

    可是，即便如此，那个倔丫头面上仍旧强作镇定，手心里被掐的血肉模糊，她仍旧像没事人儿事的，甚至，还敢仰首反咬他一口。

    那样的......

    像只浑身带刺却又撩人的小野猫，让人心疼之余，又忍不住想要将她狠狠......惩罚！

    “轩哥哥？”柳如烟抬首，就见高逸轩痴痴的低笑，似乎想到什么......不可告人的事般，那笑容竟是说不出的邪恶，让人见了心跳个不停。

    高逸轩眸中闪过清明，轻咳了一声，但脸上依旧难掩笑意，“罢，既然你都道歉了，那轩哥哥就原谅你一次。”

    “谢谢轩哥哥。”不懂他态度为何转变如此之快，但他能表示和好，柳如烟便又得到了动力，娇滴滴的道了声谢，她本能的踮起了脚尖，粉嫩的唇瓣就向亲上了高逸轩。

    一丝嫌恶涌现心头，高逸轩本能一挥手，就将她推倒在地。

    “哎哟。”柳如烟摔了个四仰八叉。

    高逸轩冷睨了她一眼，眼里不含一丝温度，“不可救药！”

    冷声丢下四个字，他一甩袖袍，扬长而去。

    “轩哥哥......”柳如烟来不及爬起身，他人就走的远了，她只能远远的喊着，可是，这里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敢怎么样，只喊了两声，见没人答，也就拍拍手，自己起来了。

    随手抓来一个收拾餐桌的丫鬟，柳如烟盘问起李青歌的事。

    “哦，柳姑娘是问刚才与二少爷吃饭的那位小姐啊？”那丫鬟一听这话，当即眼睛都亮了，话说，二少爷这人吧，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豪爽不羁的，可这性子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都说二少爷为人风流的很，平时就爱干些个沾花惹草的事，翻墙爬窗夜会小寡妇什么的，也常闹到府上，但是，这都限于高府之外。

    在府里，二少爷那可是严格执行‘兔子不吃窝边草’的规矩，就连有丫鬟自动送上门，他也会毫不留情的丢出门外，曾经就有一个长的不错的大丫鬟，晚上趁人不备，脱光了衣服躲到二少爷床上，试图勾、引热血年少的二少爷，结果光着身子就被丢出了门，然后，大太太得知此事，将那丫鬟打了一顿，最后叫人牙子牵走卖了。

    自此后，再没人敢勾搭二少爷了。

    而二少爷也和高家的所有女人，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

    可是，这种关系，自从李青歌来了之后，便完全改变了。

    二少爷不但不常出府寻欢了，还经常变着法子的去哄李青歌，就她们这些丫鬟瞧来，还是二少爷第一次对人这么好过，就连二姨娘，他的亲娘，也没见他这么好过。

    尤其今天，大少爷的生日宴，二少爷不陪宾客，也不吃酒玩乐，专程的捡了张干净桌子，挑的都是最好的菜上来，而且还不让她们伺候，他亲自伺候。

    这份心思，只怕二少爷也就对李青歌有过，其他的，就连老太太、老爷、太太，也是没福享的了。

    那丫鬟小嘴巴拉巴拉，高兴的说了半天，甚至兴奋的差点脱口而出，因大少爷与表姑娘好，只怕这李姑娘将来会配给二少爷之类的话，但看着柳如烟阴沉下去的小脸，陡然想到，完了，这不就是那追自家二少爷追的厉害的柳花痴么？

    好吧，面上，大家都觉得柳如烟人美压海棠，可是，闺阁女子，还未及笄，就这般不要脸的天天追在男人屁股后面，说她花痴，实在还是好的。

    “我知道了，你走吧。”柳如烟一挥手，那丫鬟忙端着盘子溜了，生怕再被问出什么不能说的话来。

    但事实上，柳如烟想知道的，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那女孩名叫李青歌，是高家大少爷高逸庭的未婚妻。

    哼，有趣。

    轩哥哥，难道你想禁忌***不成？那可是地狱......

    柳如烟笑了，掐断身旁一根柳枝，死死的绞在手心，亮晶晶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高逸轩离去的方向，原本黑亮的瞳仁内，突然阴暗无比，就像乌云遮住了日月——

    ——

    李青歌与弟弟离了筵席之后，倒没走的那么急，反倒慢悠悠的往回走着。

    路上，遇到了夏之荷房里的丫鬟，似乎是往瑶竹轩的方向去的，走的很急，见了她的面也没顾得上行礼。

    她也不介意，夏之荷被高云瑶抓伤了脸，想必那毒素也蔓延到她身上了吧。

    哎，这可全是意料之外的。

    李青歌不觉扬起一抹冷笑。

    对高云瑶，她是厌恶的，因为她的无礼刁蛮与粗野暴力，对付这种人，只能让她遭受更多的皮肉之苦。

    可对夏之荷，她是恨的，她的人生有一半都毁在这个女人的手里，所以，单纯的皮肉之苦，怎么可以......消去她心头的痛与恨。

    不，对付夏之荷，绝对没有这么容易。

    身体的**，美貌的逝去，都不抵那颗绝望的心。

    “姐姐......”李青画突然痛叫一声，一仰首，瞟见姐姐阴暗的眸子，顿时有些吓怔住了。

    李青歌俯首，微微失措，“画儿......”

    “姐姐。”李青画举起小手，那白皙娇嫩嫩的手背霍然印出指痕。

    李青歌面色一白，蹲下身子，将他的小手放到唇边，轻轻的亲了一下，“抱歉，是姐姐掐的吗？”

    “不痛了。”李青画却懂事的说，“真的，姐姐一亲就不痛了。”

    李青歌微微一笑，握紧他的小手，“姐姐刚才想着，这边的柳条真嫩，想与画儿编个花环，可是，我们画儿是个小男子汉，小男子汉要花环似乎不对。”

    她说的纠结，完全掩盖了之前李青画瞧见的阴森。

    李青画顿时松了一口气，小脸扬的高高的，“那姐姐给我做弹弓，好不好？”

    “弹弓？”李青歌有些意外，那可都是外面的被张氏称为野孩子玩的，画儿怎么知道。

    李青画小脸微红，嗫喏道，“是常妈家的狗子教我玩的。”

    “哦。”常妈是以前李府的厨娘，膝下有一个与李青画差不多大的孩子。

    “好吧。不过，姐姐不太会，做的不好，画儿可不许说哦。”李青歌笑道。

    “嗯。”

    ——

    一排透着淡黄又似淡绿的杨柳下，李碧如扭着腰肢，走的又急又怒的，牙关咬的紧紧的，似乎有准备随时咬人的冲动。

    “哎哟，你这小贱人，老娘等你半天了，你还在这里发浪呢。”

    迎面，一道鸭子似的怒骂声劈头盖脸的砸来，李碧如一懵，眼前一个巨大黑影罩来，紧接着就是头皮一痛，她的头发被人拽了起来。

    “呀，王妈妈，你放手呀，奴婢是......办事来的。”

    “办事？”那名被唤作王妈妈的妇人，粗壮大手一送，李碧如整个人一个踉跄向后退了去，“办事？办谁的事？”

    一双浑浊的死鱼眼朝李碧如身上一打量，随即流露出鄙夷露骨的光芒，一伸手，就将刚刚站稳的李碧如，又一把揪了过来，“哼，瞧你打扮的这***样，说，是不是勾、引男人去了？”

    说话时，那一双淫邪的死鱼眼朝四周瞟了瞟，见四下无人，另一只粗糙大掌很快摸上了李碧如粉嫩的脸颊。

    “瞧瞧，这小脸又粉又嫩，让王妈妈闻上一闻，这是什么香？”

    那黑黝黝像上了一层锅底似的肥脸凑到眼前，烤焦了的香肠一般的嘴，更是喷出隔夜饭般的馊味来。

    李碧如胃里一阵难受的翻滚，她忙伸手推她，大喊道，“王妈妈，你快松手呀，奴婢真的有事要办呢。”

    “办事？当然要办，不如，到王妈妈房里，妈妈陪你好好办，如何？”王妈妈那一张丑陋的脸，再加上淫邪的笑，顿时让李碧如全身汗毛直竖。

    这王妈妈是洗衣房里的主事，平时不与厨房相干，只有一次，她到厨房办事的时候，撞见了李碧如，从此便上了心。

    一开始，她对自己和气，没事的时候总过来帮她干点活儿什么的，李碧如心里也是有些感激的，但那时，她还不知道这王妈妈却是一只人面禽兽，竟然对她存着那种恶心的心事。

    而厨房里那些贱人们，早知王妈妈是个怎么脾性的人，却没有人提点过她，甚至，都在一旁看着好戏。

    直到有一晚，与自己同房的丫头告假回家，那王妈妈不知道怎么得知她一个人睡的消息，趁黑摸进了她的屋子，差点将她强了，幸好，她存了警惕，早将门栓放在床头，然后对她劈头盖脸一阵毒打，才将其打跑。

    自那以后，王妈妈对自己***扰的倒少了。

    她也以为没事了。

    可没想，今天这是冤家路窄。

    眼见着这里四下无人，她是铁定逃过这恶妇的魔掌，李碧如心中悲戚凄惶，脑海里突然想高逸庭临走时的模样，急中生智，忙道，“王妈妈，你别急，是真的有事，大少爷让我去请大夫，表姑娘病了。”

    “大少爷？”王妈妈一愣，所有兴致被这三个字给浇熄了，但她犹有不甘，“真的，你没骗我？”

    李碧如一把推开她，嗔道，“就算借我一个胆子，也不敢骗你王妈妈呀，是真的有事，表姑娘病了，大少爷就派了我去请大夫。”

    “大少爷派了你？大少爷怎么会派你？你说，是不是你想勾、引大少爷？”王妈妈脸色顿时又凶蛮了起来。

    李碧如努力压下心头的厌恶与恶心，赔笑道，“你老说笑了，大少爷是什么人？奴婢怎么敢做那等事，真的是奴婢适才去表姑娘房里，想将前儿个端菜去的碟子拿回来，正好，被大少爷撞见了，当时大少爷很急，也顾不得是谁，瞧见了就喊了我，我也无法呀，这不，连碟子还没拿，就得出去请大夫呢。”

    王妈妈见她说的在理，也不像说谎的，当即哼道，“哼，量你也不敢撒谎，去吧，记得一句话，你不过是个奴婢，别妄想攀高枝，就连那李家的小姐，大少爷都看不上，何况是你？再者，你且看看表姑娘的样貌，那是你这种低贱的人能比的吗？所以，我劝你，还是识趣点，乖乖的从了老娘，老娘自能保证你在这府里，过的比那正经小姐主子还要滋润，懂么？”

    “懂，我懂，那碧如就在此多谢王妈妈提携照顾了？”李碧如微微福身行了个大礼，低头垂眉的瞬间，眼底闪过阴毒的杀意，但很快敛去，抬头时，又笑道，“好了，王妈妈，我得走了，不然，耽搁了时辰，大少爷定要责罚我了。”

    说着，忙小心翼翼的绕过王妈妈，匆忙跑开。

    那王妈妈也没再说什么，只盯着她被狼撵似的背影，心中一阵异样，突然，她想到什么，一拍大腿，咒道，“你个下作的小cang妇，连老娘也敢骗？下次被老娘逮到，不扒了你皮？”

    原来，李碧如跑开的方向，与出府的方向正好相反。

    等那一对让人作呕的人都离开之后，李青歌才从堤岸下面缓缓露了头，李青画趁势忙将脑袋从她怀里挣脱了出来，不乐意道，“姐姐，你干嘛捂着我耳朵？”

    “因为......”李青歌唇边溢出一丝笑，眼波流转间，闪烁着异样的幽光，她死死盯着刚才李碧如与王妈妈打闹的地方，低低道，“刚才看到两个雀儿打架，姐姐想逮来着，怕你出声会吓走他们，所以，才捂你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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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投鼠忌器！

﻿    ()    “小姐......”

    一回到荷香苑，醉儿与红喜竟然同时从屋子里跑出来相迎。

    只是，红喜要霸道蛮横的多，快出门时，狠狠的将醉儿推了一把，然后先从门里挤了出来，兴冲冲的到了李青歌身边媲。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怎么样？大少爷......”许是觉得自己问的太过急切了，在接触到李青歌投来淡淡一瞥时，红喜俏脸微微一红，似乎有些羞怯，她边扶着李青歌，一边问的含蓄，“大少爷的生日宴，一定很热闹吧？丫”

    热闹？

    是很热闹！

    李青歌点点头，眸中不自觉划过一抹异样的光。

    醉儿一脸郁闷的出来，狠狠的瞪了眼红喜，“没脸没皮的小蹄子，大少爷生日宴再怎么热闹，也没你的份，哼。”

    然后她走到李青画身边，牵着小的，走在后面。

    红喜回头也瞪了她一眼，“要你管？没我的份，有你的份不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

    “我看该撒泡尿照照自己的人是你吧？”醉儿当即嗤之以鼻，一脸鄙夷，“哼，长的丑也就罢了，还天天装的一副***样，想勾大少爷？我呸......我看你是猪八戒照镜子，迟早都会是里外不是人。”

    “你，你说谁丑呢？”红喜松开李青歌，转身就朝醉儿劈头盖脸的质问过去，那梁红脖子粗的模样，吓的小青画立刻的躲到了醉儿身后。

    “少爷，不怕，疯狗咬人，大不了打狗棒伺候。”醉儿一把将李青画拖了出来，然后，骄傲的昂起了头，“咱们是正经主子，也还怕个下作的奴婢不成？”

    “你......你骂我？”红喜袖子一捋，似乎准备上去与醉儿打一仗。

    醉儿却是将李青画往怀里一揽，似笑非笑的嘲讽道，“你是疯狗吗？你要是的话，那这话就是骂你了。”

    额.......红喜似乎一愣。

    李青歌却努力憋着笑，看醉儿那圆乎乎的苹果脸上挂着调皮刁蛮的笑意，她不禁疑惑，这小女子真的是醉儿吗？怎么前世她没觉得，醉儿还如此会与人吵架呢？

    “看我不打死你这烂蹄子。”红喜反应过来，举手就朝醉儿扇去。

    李青歌冷眼扫去，厉声喝道，“放肆！”声音不是很大，但绝对有着让人不能小觑的威严。

    红喜的手僵在了半空，头缓缓扭了过来，看着李青歌冰冷的神色，不禁有些心虚，“小姐......”

    “看来，这荷香苑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李青歌清冷双眸不带一丝温度，就那么轻飘飘的盯着红喜，无端让她从心底开始发毛起来，“既然你们没将我当主子，那我也不敢要你们这些个奴才，来人。”

    李青歌这一发话，院子里正给花儿浇水的一个小丫头，名唤秋容的，忙放下手里的水壶，走了过来，“小姐，有何吩咐。”

    李青歌看了她一眼，觉得有些面生，话说，她这苑里，除了红喜醉儿两个是自己带来的，翠巧是老太太给的，剩下的什么大丫鬟小丫鬟什么的，她都没有过目过，平时，她们要做什么，也都是翠巧统一分配，似乎并不与自己相干。

    但翠巧......相当于这苑里的总管，可是，时常儿自己要用她的时候，她偏偏都不在。

    今儿又是。

    “翠巧呢？”李青歌问了一句。

    秋容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慌乱，她垂下眼睫，回道，“翠巧姐姐一早吩咐了我们活儿，然后，被二姨娘差人叫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二姨娘？？李青歌心有疑惑，但没有再问，只道，“你现在就去大太太那边，就说我这苑里，有两个奴婢，年纪大了，心思也大了，不把主子放在眼里，所以，我就做了主，索性撵出去是正经，你看大太太意思，若同意，就直接去找管家，派人过来带人，若不同意，还请大太太的示下，青歌如何去做？”

    秋容心下微讶，暗自瞟了眼李青歌，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小脸上，竟是说不出的狠辣与果断，还有一丝让人惧怕的阴冷，心头一颤，忙回，“是。”

    “小姐。”醉儿早傻了，待看到秋容往院外走时，她忙拽住了秋容，然后，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哭了起来，“小姐，奴婢错了，奴婢不敢了，小姐要打要骂，怎么都可以，就是求小姐，别赶醉儿走呀，醉儿的命是夫人捡的，醉儿从小就跟着小姐，醉儿在这世上就小姐和少爷两个亲人了，醉儿不走，呜呜......”

    李青歌却不为所动，冷眼扫了下呆愣的秋容，“还站着做什么？要本小姐亲自去问吗？”

    “啊，不——”秋容忙推开醉儿。

    醉儿哭的更凶了，李青画怔愣当场，一会看看姐姐，一会看看醉儿。

    红喜也被眼前的一幕，震的反应不过来，待看到秋容快要跑出院子时，忙脚步飞快的跑了去，然后，撵上秋容，死死将她拖了回来，她深知，此事一旦闹到大太太那里，不管如何，被撵出去那是一定的了。

    “小姐，红喜也知错了，求小姐给我们一次机会，红喜再也不敢了。”红喜眼睛红红，满脸的恳切悔改之色，见李青歌依旧不肯松动，最后一咬牙，竟然朝她磕起头来，“小姐，奴婢真的知道错了，奴婢不敢了。真的，求求小姐，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奴婢这一次吧，奴婢以后就是做牛做马，也会好好服侍小姐的。”

    连奴婢都叫了，李青歌知道红喜这次是真怕了，虽然她的这些话，她一个字也不信。

    但是......

    她的目光望向了满面泪痕的醉儿，对上她泪花闪烁的眸光，那里犹自有些疑惑迷茫，还有受伤。

    李青歌心中一叹，她何尝不知，如此行为会投鼠忌器，惩治红喜的同时，势必会连累醉儿。

    可是，思及前世，醉儿的惨死......

    她不认为，醉儿留在这府里，能有什么好的归宿。

    今天这番举动，或可说是一时起意，但也是对前世醉儿那样惨死的一种愧疚所做出的本能举动。

    她想让醉儿离开，一旦她离开了高家，外面，有徐管家，醉儿不会没人照顾的。

    可是......

    看醉儿那般模样，她似乎有了不忍！

    如果，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那么该有的劫数能逃的掉吗？

    如果不是，那么，她势必会想尽一切办法避开，不是吗？

    醉儿，哪怕是个丫鬟，这一世，她也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起来吧。”李青歌幽幽道，走到醉儿身边，亲自扶她起来。

    醉儿有些心惊，忙道，“奴婢谢小姐。”

    “奴婢谢小姐。”那边，红喜起来，也跟着醉儿，咬牙切齿的道了声谢。

    李青歌根本没理红喜，她只静静的望着醉儿哭红的眼和哭花的小脸，心里百般滋味顿涌。

    她掏出了干净的帕子，温柔的替醉儿擦干脸上的泪痕，“醉儿还是笑起来好看。”岂料，这句话一说，醉儿哭的更厉害了，简直是嚎啕大哭起来，并且，她还一把抱住了李青歌，抱的紧紧的，含糊的哭喊着，“哇呜呜，小姐，我还以为你不要醉儿了，呜呜，原来你还是心疼醉儿的。”

    李青歌满头黑线，垂首间，瞥到弟弟狡黠的目光，也是笑了。

    罢，前世已然对她不住，这一世，她又怎么能将她丢弃？

    醉儿，小姐这一世，定当与你一个好的归宿！

    秋容站在一旁，知道李青歌心意已转，一颗心总算落回到了肚子里，话说，大太太为人看着温和，可是，实际上严厉的很，她们这些小丫头最怕去见她了，呜呜，还好还好，一场虚惊！

    “小姐，我扶你回屋吧。”红喜这时也殷勤的过来，挤出的笑脸却让人看着难受。

    李青歌瞅了她一眼，手却搭在了醉儿胳膊上，“不用，你忙去吧，这里有醉儿就行了。”

    醉儿闻言，之前还哭的泪人儿似的小脸顷刻间笑的像朵迎春花似的，她不自觉的挺直了脊背，笑脸望向红喜，还得瑟的扬了扬眉。

    红喜吃瘪，心中甚恼，然而，却不敢离开，最后，只跟在后面进了屋。

    等李青歌进屋落座之后，红喜忙先醉儿一步，亲自沏了茶，亲自奉上，“小姐，喝茶。”

    瞧着杯中慢慢漾开的六安瓜片，李青歌微微一笑后，面无表情的接下，却并没喝，又放了下来，再抬眼，冷幽幽问，“有事？”

    红喜讪讪一笑，往日里，她才没当李青歌是主子，所以，即便是这屋的奴婢，她也从不愿意干丫鬟的活儿，轮到她了，她也都派底下的小丫头们去做，平时狐假虎威的俨然当自个儿是这屋的半个主子。

    所以，像给李青歌端茶递水这种事，她还真没做过呢。

    此刻，见李青歌问，红喜半红了脸，却还隐忍着赔笑道，“奴婢伺候小姐，原是应该的。”

    “是吗？我看你平日里也没这么殷勤过，怕是又有什么要求着小姐的吧？”醉儿一旁帮李青画换着衣服，一边不忿道，但突然想到刚才在院子里的事，她脸色一白，忙又闭了口。

    红喜本想反驳，但也怯于刚才之事，不敢言声。

    屋子里，一时间倒安静的有些沉闷。

    “好，那我就尝尝，红儿泡的茶味道如何。”李青歌拿起杯子，微微低首，浅浅的抿了一小口，许是茶叶放的多了，又是刚泡好的，这茶并没有入味，喝进口里，并没有往日的甘醇香氲。

    “小姐，如何？”红喜巴巴的望着，眼里竟然闪过急切。

    “茶叶少放一半，刚烧开的滚水，若能凉一凉再泡，那就更好了。”李青歌放下杯子，淡淡说道，一双眼睛看向醉儿与李青画，“画儿，累么？若累了，就让醉儿姐姐带你去房里，歇会中觉呢。”

    “嗯。”李青画点点头，昨儿晚上没睡好，今天又玩了半天，是有些累了。

    李青歌便又嘱咐醉儿，“现在天热了，别给他盖那么厚的被子了，只把柜子里那床撒花薄被拿出盖就行，等他睡着了，帐子也拉上，他那屋墙根底下种满了花草，最招虫子。”

    “是。”醉儿领命，带着李青画去隔壁屋去歇中觉。

    这屋里，顿时只有李青歌与红喜两人了。

    红喜突然觉得气氛有些沉闷，再观桌上那已然凉了的茶，许是用的水太滚了，那原本肉质醇厚、色泽宝绿的叶片，干缩枯黄，不但没有了往日的清新香气，反倒一大坨的沉在杯底，就像臭水沟里的沼泽似的，连那茶汤都带着恶心的姜黄色。

    她不由有些懊恼，为何同样的水同样的茶叶，泡出来效果会如此不同呢？

    平时，看李青歌亲手泡茶，不但那茶叶舒展曼妙，香气氤氲，闻之令人沁人心脾，就单看她泡茶时的姿态，便是那样的优雅动人，那有些掉漆的水壶，拎在她纤细柔白的手指间，似乎也有了生命一般，清澈的水带着醉人的水汽，缓缓从那线条优美的壶嘴里流出，倒在泛着柔波光泽的玉色杯子里，茶叶从容舒展，氤氲飘香的水汽徐徐升腾，映的李青歌越发的明眸皓齿，温婉动人！

    就是这种......漫不经心的闲适与举手投足间的优雅动人，让红喜心里不平衡，更是嫉妒，非常嫉妒。

    所以，趁着李青歌不在时，她便偷偷溜进来，拿着她的茶叶，想练练手，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如那般清雅如画，整个人的气质就像那新泡的茶一样，让人品之，余味无穷，齿颊留香。

    “小姐，奴婢给您重泡一杯呢？”红喜有些不甘，今天她刚到李青歌房里，就被醉儿逮了个正着，还没来得及练手呢，刚才这一杯，也是情急之下泡的，并没有发挥她的真正水平。

    “不用，你下去吧，我也要歇息一会。”李青歌朝她摆摆手，然后起身来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本书，歪在床头，细细的翻看起来。

    红喜暗自咬唇，双手死死绞着衣摆，回头，就见李青歌半靠在床头，一手托腮，一手执书，神情专注而迷人，一头乌发如瀑布般在胸前散开,眉若远山,眼若秋水,那般出神的看着书，姿态娴静恬淡宛如画中人。

    唇瓣咬的发白，红喜犹不自知，望着李青歌时，那双微挑的凤眸中漾过深浓的嫉妒与恨。

    别说看书，就连认字，甚至连自己的名字，她都不会写。

    “还有事？”感觉到那刺棱棱的目光，李青歌突然抬头。

    目光躲避不及，红喜被李青歌这突然的抬头，弄的有些措手不及，她干笑一声，有些心虚，“不，奴婢......奴婢就是觉得，留在这儿，小姐若有什么需要，好吩咐，不用外头喊人。”

    “不用，出去。”李青歌眼帘低垂，掩去眸底那一抹暗色，声音清冷，低沉中带着威严与愠怒。

    红喜心下一颤，忙回，“是，奴婢告退。”

    带好了房门，红喜站到院子中央，这才松了一口气，突然的，又意识到不对劲，好端端的，她怕什么？那李青歌有什么可怕的？从小到大，这小妮子不就跟自己手里的面团似的，要怎么捏就怎么捏吗？哼！

    可是，转念一想，又真不对，刚才，屋里就两个人时，她的确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的压迫感。

    不由得，红喜心里更恨了，什么了不起的？她不屑的朝门瞪了一眼，似乎瞪的是里面的李青歌。

    切，什么了不起？你还当这是在李家么？你还当你是李家的大小姐，所有人都围着你转么？哼，现在的你寄人篱下，未婚夫心里想的是别的女人，好的话，将来也是这高家不受宠的女主人，不好的话，谁知道会怎样？

    红喜不屑的想着，心里顿时对李青歌又鄙夷几分，假清高，连个男人都守不住，没用的东西。

    不过，心思回转，高家大少爷，英俊帅气又迷人......

    她第一天来，就动了心思了，那么，今晚，无论如何也得拿下。

    哼。

    如此想着，红喜的一双眼睛，妩媚又阴冷的朝门里剜了一眼，李青歌呀李青歌，今晚之后，你的男人说不定就是我红喜的了，看你到时候还会不会这样的漫不经心？还能不能保持这份优雅与高贵？切~~~~

    YY过后，红喜心里快活极了，想到怀里还有一包从李青歌梳妆盒里顺来的水粉，更是激动的不得了，忙忙的跑回自己屋里去打扮自己了。

    ——

    房门被红喜带上的刹那，李青歌眼帘轻掀，眸中闪过一丝戾光。

    屋子被人动过，早在她走进房内的一刹，便觉了出来。

    将书放下，她缓缓起身，来到梳妆台，桌子上的几支朱钗木梳铜镜等，显然被人用过，又重新放好。

    可即便按照原来的布局放好了，李青歌还是一眼辨出异样，木梳齿间缠着一根头发，发丝很软，不是她的，何况，每次输完发之后，她都有个习惯，就是将梳子上的落发全部清理干净，不会留下半根发丝残留的。

    还有这几支朱钗，她虽没用过，可都整齐的摆好了，一颗珠子、一根穗子，都理的极为细致，可此刻，它们虽还在一处，但其中一根穗子搭在了另一支簪子上。

    还有这铜镜——

    李青歌坐了下来，铜镜里，她的小脸有些模糊阴冷，而她的眼睛却盯着铜镜里反射的墙壁冷笑。

    这镜子摆的位置也偏了，以往，她总能一眼从铜镜里看到门帘，对任何人的来访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如今，这镜子的面恰好偏了一扇门的角度。

    等李青画打开梳妆盒，发现里面少了一盒水粉时，笑意更深了。

    这盒水粉，还是高逸轩上次送的，她一向不喜用这些东西，就随手扔进了梳妆盒里，不想今天倒被人拿了去。

    罢，拿去就拿去吧，只希望此物能对她物尽其用。

    只是——

    将梳妆盒放好之后，李青歌轻轻吐了一口气，梳妆台被人动过，她差不多已经可以猜到是红喜干的，这些年她没少干这样的事。

    可是，不对......

    李青歌还是觉得不对劲，这屋子里一定还有别处被人动过。

    她扭转身子，半趴在椅背上，举目四望，房间里布置的很清雅，打扫的也很干净，只有她的床上，因刚才看书，她将被子扯到床头当靠枕，显得有些褶皱。

    其他......并无破绽。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李青歌走到衣柜边，打开柜门，将里面一个小匣子拿了出来，打开一看，东西都在。

    但是，她这人记性太好，而且嗅觉十分灵敏，她将里面的东西全部翻了出来，很快便知道什么被动过了。

    娘亲手为她做的明黄色香囊里，一张写有她生辰八字的寄名符，上面有了陌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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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心比天高！（求收藏）

﻿    ()    “小姐。”醉儿将李青画那边安顿好了之后，立刻就又过来了这边。

    李青歌正自衣柜边发愣，听闻叫声，回过神来，不动声色的又将香囊放进匣子里，然后重新放到衣柜最里面。

    醉儿已经走了过来，堆着笑脸，带着几分讨好的问，“小姐，你在找什么吗？让醉儿来吧。”

    李青歌关了衣柜门，回身，问，“画儿睡了吗？媲”

    “嗯。”醉儿点头笑道，“小少爷定是玩的累了，平时要哄半天才能入睡，今儿个一躺倒，闭上眼睛就着了，真好。”

    “嗯。我这里也没别的事，你自去忙吧。”李青歌道，重又回到床上，执起书，就刚才未看完的半页，继续往下翻阅着。

    “小姐。”醉儿站在床头，欲言又止。

    “嗯？”李青歌状似漫不经心，又翻了一页。

    醉儿心里有事，一早她发现红喜做贼似的出现在了小姐的屋子里，本想说与小姐，结果事情还没说，倒先与红喜干了一架，还差点引火烧身被撵了出去。

    这不，事情过后，她心里又纠结了，不知道该说不该说，只傻傻的愣在一旁，神情纠结的想死，最后，见李青歌完全一副置身事外、云淡风轻的模样，她再也忍不住了，一咬牙一跺脚，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李青歌似乎一惊，“你这是作甚？快起来。”

    “小姐，”醉儿摇头，硬是跪着不起，“有些话不吐不快，但奴婢若说了，冒犯小姐的地方，还请小姐恕罪。”

    李青歌轻轻一叹，其实，醉儿要说的话，她心里早已知道大半，只是不想理会罢了，但见这丫头如此死心眼，不得已，她将书放下，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将醉儿扶起，“你有什么话就说吧，这里没有外人，我也不会怪罪你的。”

    “那——”醉儿眸色一亮，就冲小姐这句话，她也要将自己心里的话掏干净了，“小姐，你知道吗？不是我故意找茬，实在是红喜那丫头太过分，她——她今天一早偷偷进了你的房间，若不是被我逮着了，还不知她要做什么呢？”

    听她说话倒豆子似的，李青歌浅浅一笑，“她能做什么呢？”然后，挨着床头就坐了下来，神色并未见半分动容。

    醉儿听言，却是惊诧的了不得，“小姐，她一个奴婢，就敢私自进小姐的闺房？这还了得？你若再不处置，只怕以后比这还要离谱的事，她也能做的出呢？我看呐，她眼里根本就没有小姐这个主子。”

    她真是急死了，小姐要怎么提醒才能开窍啊？？？

    李青歌犹自淡淡笑着，“那你倒说说看，她还能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来？”

    “小姐？”醉儿讶异的瞪大了眼睛，“你非得醉儿将话挑透吗？你......小姐，难道你还看不出，红喜那贼胚子，她......她在打大少爷的主意。”

    李青歌微挑眉梢，似嘲似讽的弯起唇角，“那你觉得，她能成功吗？”

    额，醉儿一愣，想了想，摇摇头，“这个，不知道......红喜那蹄子就是个狐狸精托生的，狐媚的手段多着呢，不怕万一，就怕一万不是，万一她使了什么下流法子，勾上了大少爷，那......咱们......”

    醉儿欲言又止的看向李青歌，生怕自己的话又惹恼了小姐，可是仔细瞧着，也只见她清丽面庞始终挂着若有似无的浅笑，并未见半分羞恼。

    红喜有那个本事吗？李青歌心中冷笑，前世之事，她已然知晓，红喜她没那个本事，不然也不会给了高逸庭的老子——高远做了第五房小妾了。

    “小姐？”

    “红喜比夏姑娘如何？”李青歌突然挑眉笑问。

    醉儿一怔，“夏姑娘貌美如花，美如天仙，都说是仙女下凡的呢，红喜那蹄子怎么可能比的上，就算给人提鞋，怕也不配。”

    醉儿很是不屑与鄙夷。

    “这就是了。”李青歌哼道，“是人都有眼睛，红喜与夏之荷乃云泥之别，大少爷眼睛不瞎，自然知道好歹。”

    一句话将醉儿堵了个结实，“可是——”

    红喜不行，那夏之荷就能勾搭大少爷了吗？小姐为何都无动于衷的？大少爷可是小姐的未婚夫。

    李青歌瞟了她一眼，暗自轻叹，“醉儿，我知道你是替我担心，可是，有些事勉强不得，如果说，大少爷是随便一个女人就能用狐媚手段勾走的男人，你说这样的男人我要了何用？今天红喜，明天白喜，后天再来个黑喜，那你家小姐岂不是要天天愁死？”

    扑哧一声，醉儿没忍住笑出了声，小姐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有趣了？还红喜白喜黑喜的？

    “可是——”不过细一想，小姐虽然说的在理，可是，醉儿依然觉得不对劲，“红喜是不行，那夏姑娘呢......”

    “夏姐姐与大少爷乃表兄妹，自小一处长大，自然要比别人亲厚一些。”李青歌脸色一正，认真警告道，“所以，醉儿，这些话在小姐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外人前可别再胡说，知道了吗？”

    “哦，知道了。”醉儿忙捂住嘴，也心生警觉，知道这种谣言若传出去，势必会对大少爷与夏姑娘的声誉造成影响，虽然这两人之间，是个人都能瞧出猫腻，可是，她是奴婢，若说错了一句话，自己受罪不说，只怕还会连累自家小姐，如此，倒罪过了。

    但是，醉儿微微俯身，压低声音说道，“小姐，虽然我不说，可是，保不住其他人说呀，真的，小姐，我就听过好几次，都说大少爷与夏小姐，两人情投意合，大太太有意要撮合他们，那到时候，小姐你该如何自处？”

    醉儿这样着急与担心，自是有她的一番道理。

    那大太太可是夏之荷的亲姨妈，会眼看着她受委屈做小吗？可如果夏之荷不做小，难不成要与小姐做平妻？可如此一来，自家小姐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呀。

    所以，醉儿的意思吧，那就是想让李青歌主动一点，不但要争取到老太太等人后援，最主要还得抢回大少爷的心才行。

    可是，李青歌似乎根本没这个心思，所以，她才一边的跟着着急。

    李青歌瞧她一眼，知道她未听进自己的话，不由苦笑，伸手在醉儿粉嘟嘟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笑睨道，“看把你这丫头急了？你这是担心你家小姐嫁不出去，将来会影响你嫁人不成？”

    “小姐。”醉儿双颊更红，一跺脚，娇嗔道，“小姐什么时候也会这样取笑人了？真是，不说了，难为人家天天为你操心。”

    “好了，我的管家婆婆。”李青歌笑着拉她坐下，沉吟片刻，方认真道，“醉儿，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我也有我自己的主意。”

    “什么主意？莫非小姐真肯与夏小姐一起嫁给大少爷？”醉儿口快的问。

    李青歌眸色微冷，此生，莫说她对爱情对婚姻对男人对幸福，早已断了念想，就算是真的要嫁人，她也绝不会再嫁给高逸庭那样的男人。

    “你操心的太早了，我还有三年才能及笄，你说，三年之内会发生什么事？难道就能保证我一定非大少爷不嫁？”李青歌笑问。

    “这——”醉儿懵了，难不成小姐还想嫁别人？可是，她与大少爷有了婚约，怎么能另嫁他人？何况，还有谁敢娶？

    醉儿突然发现，她有些看不透自家小姐了。

    有些事，李青歌自己也说不明白，所以，看她迷糊的小脸，只叮嘱道，“醉儿，以后红喜的事，你别管，只当看不见听不见，我自有我的道理，大少爷的事，你更是管不着的，对吧？所以，你若太闲的话，就多留意留意画儿吧，我若不在的时候，画儿可都交给你了。记住，这府里，除了我，任何人你都别轻易相信，知道吗？”

    醉儿微愣，“那二少爷呢？”

    “他姓高姓李？”李青歌冷声问。

    “高——”

    “那就是了，这府里，你听清楚了，除了我，其他人何人，别信，懂吗？”李青歌不得不郑重重申了一遍。

    醉儿虽不懂李青歌突然这么郑重其事的说这个，到底有何用意，但她依稀从李青歌的话语间感觉出了事态的严重，也不再问为什么，只不住点头，“醉儿记下了。”

    “嗯，你先出去吧，我也歇会儿。”李青歌又歪在了床上，脑子里有些乱，那被动过的寄名符牵动了她太多前世的记忆。

    醉儿应声退下，走到门口时，突然见秋容要进来回禀，原来是张氏回来了，要到李青歌这边报备一下。

    原来，老太太命人在普济寺给李南风夫妇做了法事，为期七七四十九天，本来要李青歌姐弟亲自前去侍奉，但老太太想着她姐弟俩太小，又怕到时候见着悲伤难过，便让李青歌乳母张氏代替着前去。

    这不，昨日正好四十九天期满，张氏等今儿一大早便往高家赶，这时候才回，到老太太那里报了备，便来回李青歌。

    醉儿知道事情原由，便给拦下了，让张氏自去歇息，小姐这边刚刚睡下，等醒了，她再回也一样。

    张氏这才作罢，只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自己房中，就见女儿红喜正坐在梳妆台前搔首弄姿的打扮着，不免心里一阵失望，“你这死丫头，大白天的躲在屋里，涂脂抹粉的，做什么妖呢？”

    红喜冷不防被这骂声一吓，手里的胭脂盒吧嗒掉到了台子上，她回头，就见张氏站到了身旁，忙欣喜的起来抱住张氏，“娘，你终于回来了？”

    “你是巴不得娘回不来，然后你就可以天天的在我屋里胡作非为了吧？”张氏宠溺的揉了揉女儿的发，然后看着红喜经过精心妆扮过的小脸，越发的精致迷人，不由笑眯了眼，“哎哟，我瞧瞧，这还是我那红儿么？这么些日子不见，倒出落的美人一样的呢。”

    “那是。”红喜骄傲的扬起了漂亮的小脸，觑眼望着张氏，只见她身着一件素净的月白色瓜子，外罩浅灰色的对襟马甲，有些松松垮垮的，再看脸上，似乎也清减憔悴了不少！

    “娘，你好像瘦了。”

    张氏一叹，松开女儿，坐到了椅子上，“能不瘦吗？没天没夜的要听着那些和尚念经，还得不时去点香添油的......”

    “娘，喝口茶。”这时，红喜端了杯热茶过来。

    张氏接过，一仰头，一口就喝了干净，然后，咂摸着嘴将杯子放下，“怪怪，还是家里的茶好喝呀，在那里，简直不是人待的，一日三餐，尽是青菜萝卜，不见半点荤腥，别说是茶了，就那水都有一股子黄纸的味儿，叫人......怎么喝的下去。”

    张氏正滔滔不绝的跟女儿这发着牢***，红喜却心不在焉的靠在梳妆台上，捋着自己衣服的下摆。

    “你这身衣服，娘以前怎么没见你穿过？”张氏疑惑的望着她，伸手也摸了摸那衣服的料子，不禁讶异，“这样好的衣料？”突然，想到了什么，张氏劈头盖脸就朝红喜身上捶了一下，“你这个死丫头，你该不会又去偷那小贱人的衣服穿吧？你可记着，那小贱人如今儿性子冷硬的很，轻易不能拿捏的住的，你忘了上次......”

    “娘！”红喜无端被打了一下，委屈又莫名，她嗔怪的瞪着张氏，叫道，“你老才回来就排揎人？也不问清楚了。”

    她拉起衣摆，忿忿吼道，“你瞧瞧，这衣服那小贱人穿过吗？”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还怕人听不见吗？”张氏忙起身，捂住了她的嘴。

    红喜挣开，狠狠道，“怕什么？不过是寄人篱下罢了？谁当她是正经主子了？哼——也不过是比我的命好，托生成姓李，不然，还不知怎样呢？”

    张氏闻言，面色阴冷，“死蹄子，你又忘了我往日里的告诫了？不管如何，她始终姓李，就算寄人篱下，暗地里不说，明面上，老太太、太太谁不高看三分？你呀，快把这衣服扒下来，趁没人看见，悄悄儿的送回去。”

    “娘，这是我的。”红喜顿时又跳了起来，“你不信，你现在就去问那小贱人，这料子是她给的，她说还在孝里穿着不合适，见我喜欢就给了我。”

    “什么？”张氏惊愕。

    “娘，不是我说你，怎么现在你老变的这么胆小又婆婆妈妈的了？往日里，在李家的时候，你也没少偷拿人家的好东西，怎么这会子又这样？哼，真叫人瞧不上。”红喜嗔了一眼，随后，又坐到椅子上，对着铜镜细细的描眉起来。

    张氏不悦，瞪她一眼，“小蹄子，你还敢说嘴，老娘那么做，还不都是为你？你虽然出身卑微，但娘什么时候亏待过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比小姐差了？但凡小户人家的小姐主子，也不及你这样的，你就知足吧。”

    “哼。”铜镜里，红喜标致的小脸冷冷一笑，她放下眉笔，扭过脸看着张氏，“娘，你放心，女儿不会让你失望的，你等着吧，我很快就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好日子？”张氏眯着眼笑着，“若说好日子，咱娘俩这些年过的就很不错了，当年逃荒的时候，哪成想过会有如今这般的好生活？能不饿死就不错了。”

    “娘，”红喜眼睛里荡漾着自信又炙热的光芒，“娘，这些年，我们娘儿俩虽然吃穿不愁，但是到底是侍奉人，看人脸色吃饭——”

    “红儿？”张氏这才觉察出红喜的意思了，“难不成你还想当主子？”

    “不行吗？”红喜皱眉反问，纤细的手指捻过腮边的一缕发丝，“难道女儿不够美？不配当主子不成？”

    “可是——”女儿能一步登天自然是好，可是，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张氏深知，女儿生的再好，那也只是个奴婢。

    见张氏还想说什么，红喜不耐的挥手打断，眉宇间流露出娇纵之意，“别可是那是的了，娘，您就等好吧，女儿迟早有一天，会让你过上主子的生活。”

    “你这孩子！”张氏虽然觉得当主子很难，但女儿真的生的不错，若再有这份志气，加上自己从旁协助，保不齐将来会一步登天。

    如此一想，张氏连扫这些日子的疲倦，脸上漾出希望的光辉来，罢罢罢，也不再说红喜了，反正这孩子主意大的很，自己也管不着了，倒是大太太那边，她或许可以多走动走动。

    红喜从铜镜里，瞟见张氏欣慰的面容，心头一动，唇角飞扬，暗自道，娘，等着吧，过了今晚，咱们娘俩就会不一样了。

    ——

    当晚，月上柳梢，忙乱一天的高府，总算安静了下来。

    高逸庭也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了自己房中，靠在软榻上，半天回不过劲儿来，思及这一天发生的事，他真的以为这是一场噩梦。

    先是筵席被毁，他当着几位殿下的面出了丑，再然后，荷儿被瑶儿所伤。

    幸好，当时为高云瑶准备的药比较多，又因夏之荷才感染上，不是很严重，但因为在脸上，不好医治，只得拿药先敷着。

    即便这么着，夏之荷也是哭的呼天抢地，不时喊痛，还生拉硬拽着不准他离开。

    不得以，他才等了这么晚，等夏之荷睡着了，才抽空回来。

    闻着一身的恶心气味，他只想好好的洗个澡，但是，身心俱疲，他又实在不想动。

    不一会儿，有丫鬟端来滚滚的茶来，他喝了一大口，方觉得舒服了一些，这才命人准备浴汤沐浴。

    就在丫鬟们准备好了一切，各自退下时，门口突然响起了‘叩叩叩’的敲门声。

    高逸庭正好站在浴桶边解着衣带，听见敲门，有些疑惑，“谁？”

    “大少爷，”

    外边是一个娇滴滴脆生生的女人声音，听着有些耳生，他以为是哪个丫鬟，就道，“下去吧，本少爷这里不用伺候了。”

    说着，脱下外袍，架到了屏风上。

    “大少爷，奴婢是荷香苑的红喜，是小姐让奴婢来的。”

    荷香苑？高逸庭心头一顿，李青歌找他？这么晚所谓何事？

    不由得，心生好奇，他又将屏风上的袍子拿了下来，只简单的披在了肩上，对着门口，沉声道，“进来。”

    “是。”得到允许，夜色下，红喜俏脸展现出一抹愉悦而动人的笑意，她伸手又捋了捋头发，整了整衣服，确定没有不妥，这才推门进去。

    屋内并未点灯，只燃着一根蜡烛，烛火朦胧，光线昏暗，红喜一进来，便瞧见，那屏风处，高逸庭身姿挺拔，俊朗不凡，心，陡然间跳的欢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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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错了

﻿    ()    红喜心头狂跳不止，一种紧张又刺激的感觉让她全身热血沸腾。

    她不着痕迹的关上了房门，烛火此刻轻轻的跳跃了两下，晕黄的光影投射而来，将她的影子拉的老长，暧昧的气息也随之散开。

    高逸庭对她的这种大胆举动，显得有几分心惊，他本能皱眉，一双黑眸顷刻间冷了几分，但他没有说话，心底冷笑，倒想瞧瞧李青歌想玩什么把戏，竟然会派这么个妖精似的女人，半夜三更来他屋里？

    许是那浴桶里的热水还冒着热气，屋子里散发着湿漉漉的燥热感媲。

    红喜手心都出了汗，她悄悄握了握拳，不断给自己打气加油，这个男人......自从进府的那日，在花园中那不经意的一面，就让她偷偷喜欢上的男人，此刻就在自己面前，说什么，她也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她偷偷瞟了眼高逸庭，只觉得这种朦胧的光线下，这个男人更加的俊美了，一种甜丝丝滑腻腻的愉悦与激动感觉瞬间蔓延到了她的全身。

    她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

    但在高逸庭深沉目光的注视下，红喜还是不敢太过放肆，但内心却有着抑制不住的雀跃。

    他看她了，此刻，他的目光，全部落在她一人身上。

    她觉得好快活！

    红喜故作娇羞的微微垂首，然后扭着细腰，几乎是踮着脚尖，上前走了几步，与他保持一臂距离后，微微俯下身去，给高逸庭行了礼，脆生生的道，“奴婢红儿见过大少爷。”声音很甜美，依稀有些儿轻颤，却越发能撩拨人的心弦。

    高逸庭眉心皱紧，这一幕，让他陡然想到了白天的不快，当时，他并未细看李碧如，又因担心着夏之荷，所以，匆忙之中根本就没记住那贱女人的模样。

    此刻，瞧着红喜那扭捏作态的模样，倒将他几乎快忘记的不快与厌恶全部勾了起来。

    他不禁怒火中烧，好一个贱婢，白天没有勾、引成功，晚上竟还敢自动送上门来？

    胆子可真不小呢！

    高逸庭隐忍住胸口处的怒火，慢悠悠的坐到了椅子上，喝了口茶之后，再慢条斯理的冷声问，“这么晚了，你主子差你来，有何事？”

    “是这样的。”红喜抬头，目光如水潋滟，媚态横生，连着说话的声音与语气，都透着一股让人心痒难耐的媚***劲儿。

    一边说着，她一边走到桌边，纤细玉指拿起茶壶，又自觉的将高逸庭的杯子里倒满了热水。

    高逸庭黑眸闪烁着幽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眸里一抹一抹仿佛瞬刻被揉进大片的浓灰、黑鸷，还有深深的厌恶。

    红喜不觉，半低眼帘，放下茶壶，又接着低低诺诺说道，“今天是大少爷的生日，小姐让奴婢送这个来。”

    “祝大少爷生日快乐。”她将上衣的衣摆稍稍掀开了点，然后从里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荷包，双手奉上。

    “这是你家小姐让你送的？”高逸庭心下虽疑，但目光盯着那荷包，却不自觉的暖了几分。

    白天，他只收到了李青画送的笔筒，虽然，他自动将其归到李青歌名下，但毕竟不那么名正言顺。

    所以，此刻，听闻这荷包是李青歌送的，他犹疑间，又不自觉的拿起荷包，细细的瞧着，即便光线昏暗，可是，玫红色的缎面上，那用金线细心勾勒出的秋菊，仍旧栩栩如生，宛若清晨初绽，似乎还散发着娇嫩清香的气息。

    原来，她竟然知道自己爱菊？

    唇角飞扬，高逸庭低低的笑了起来，不可否认，这一刻，他心里真的有惊喜，同时，将那荷包抵于鼻端，轻轻的嗅起来，果然能闻见沁人的香味。

    看来这小女人还真是花了一番心思的，不仅绣了他最爱的秋菊，还特意的在荷包上面撒了些菊花的香粉，所以，那菊倒和真的无异。

    心情似乎一下子就好了起来，就连刚才的疲倦也顷刻间一扫而空。

    原来，平日里刻意与他保持着疏离的关系，不过是那小女人的伎俩与伪装罢了，哼，想想也对。

    他与李青歌有婚约在身，这小女子对他暗生情愫，那也是极正常的事，但女子天性腼腆，何况，他们的这种关系，自然会让她有所忌讳，但，关键时刻，譬如，今天他的生日，她这么晚才差人送来荷包，上面还绣着他最爱的秋菊，可见她是花了心思的。

    如此，她的心意，不说自明。

    冷峻的面上缓缓漾过一丝浅笑，心中了然过后，却又对李青歌多了一份鄙夷。

    平日里浑身带刺，清高的任谁都不敢轻慢亵渎，却原来，卸下伪装，也不过是如此......矫情的女人，甚至，更下作。

    可，虽然看不上半夜送荷包这等下作事，但是，高逸庭却默默垂首，似很欣赏上面的刺绣。

    “大少爷。”红喜见状，心花怒放，“大少爷可还喜欢？”

    高逸庭哼笑一声，抬眼，见红喜不知何时竟然贴在了自己身侧，微微弯腰，似乎要与他一同欣赏那荷包，顿时，他脸色冷了几分。

    红喜一顿，忙讪讪站直了身子。

    高逸庭手指捻着荷包，心情不错，也就原谅了她的放肆，只道，“行了，你回去告诉你主子，就说她的这份心意，本少爷领了。以后若有事，可以当面与本少爷说，用不着这般偷偷摸摸。”

    他这样说，等于是给了李青歌接近他的机会。

    “是。”红喜软声应着，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她偷眼瞟了下屏风后面，那里水汽依旧氤氲，再见高逸庭，长袍披身，那么，自己进来之前，大少爷正准备沐浴吗？

    红喜突然的面热心跳起来。

    “还有事？”高逸庭心生警觉，眯眼瞅着红喜，那一脸荡漾的****，让他好不容易抑制的厌恶又升了起来。

    红喜眼神有些闪躲，却越发的炙热，就连脑子也被那股子莫名的冲动给烧的有些糊涂了。

    “大少爷，让奴婢伺候您沐浴吧。”她几乎是带着乞怜的说，话一出口，连她自己也吓了一大跳，但是她不后悔，她一个奴婢，如果自己不争取，何时才能入主子的眼？

    与其天天等待主子能看上她的那一天，还不如趁着自己貌美之时去搏一搏。

    “什么？”高逸庭声音拔高了两度，脸色阴鸷的吓人。

    红喜只当是烛火的阴影映在他脸上，这才有了那样大片的阴沉，在她认为，这天下没有哪个男人是不偷腥的，即便大少爷，有了李青歌这个未婚妻，不还是与那表姑娘打的火热吗？

    男人，都一样的，全是下半身动物。

    所以，只要他碰了自己，那么，她就有本事让他爱上自己。

    于是，她又鼓起勇气，说道，“大少爷，奴婢是自愿的，实话告诉您吧，这荷包，是奴婢亲手绣的，小姐她心里根本就没有您，她明明知道今天是您的生日，却连一份礼物也没为您准备，奴婢是瞧不过，奴婢是心疼您，所以，奴婢就私下绣了这荷包，......奴婢一直仰慕您，奴婢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求大少爷成全。”

    红喜此刻有些激动，话也说的有些语无伦次，尽管，平时她胆子也不小，但此刻，却是第一次对一个男人表白，而且还是心爱的男人，她内心还是慌乱而紧张的。

    但再多慌乱与紧张，都敌不过她狂热的心，何况，事情已经发展到了如此地步，不该做的不该说的，她都做了都说了，所以，尽管慑于他阴冷的眼神，但她仍旧硬着头皮，继续去做。

    她觉得定然是哪个环节出了错，不然，刚才大少爷还很欣喜的看着荷包，怎么转瞬就变脸了？

    对，一定是她的话没说清楚，一定是大少爷还没明白她的情意。

    “大少爷，奴婢愿意给您，奴婢的身子是清白干净的，大少爷，您就要了奴婢吧。”说话的同时，她已经动手解开了自己的衣带，外衫敞开，露出枚红色的小肚兜，半遮半掩着那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高逸庭只感觉自己气的快要爆炸，原以为是李青歌对他的示好，却想不到原来是这贱人用来勾、引他的伎俩？真是该死，白天，她送荷包，他已然没空去理，白白放过她一次，不想，这贱人放荡的可以，竟然半夜三更，借着李青歌的名义，又到他房中。

    这种赤果果的羞辱，让他恨不能将她撕碎。

    大掌狠狠的捏着荷包，似乎要将上面的秋菊碾碎一般，他一字一顿的问，“这是你绣的？”

    那声音比这夜色还要冷，红喜闻言一颤，“大少爷——”目光惶惑又害怕，怎么回事？这样还不为所动吗？牙一咬，她索性褪了外衫，只着一件玫红肚兜与石青色亵裤，大片玉肌在夜的空气下，有些瑟瑟发抖。

    “大少爷，”她双手抱胸，瑟瑟发抖，就连声音都抖的不像话，但她仍旧故作镇定与娇媚的道，“奴婢知道这样不好......但是，奴婢对大少爷是真心的，奴婢是知道大少爷生日，想要送上一片心意，大少爷，您就要了奴婢吧，奴婢愿意一辈子伺候您！”

    “伺候本少爷？”冰冷的话语，阴冷的眼神，几乎要将红喜淹没，“你这贱婢，你敢夜闯本少爷房里，让本少爷要了你？”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他觉得嘲讽与羞辱的了？难道他高逸庭就是这样一个精虫控脑只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么？随便一个贱婢，就敢求他要她，甚至妄想爬上他的床？

    该死，该死——

    “大少爷，你听我说——”

    啪——

    高逸庭一巴掌狠狠的甩了过去，直接打的红喜眼冒金星，摔倒在地。

    他怎么会听她说？这个贱人......竟然敢一而在再而三的来挑战他的底线。

    好，既然她如此下贱，他倒不妨成全。

    眼底清冷如霜，唇角却勾起一抹阴鸷的冷笑，“你肯为本少爷做任何事？嗯？”

    高逸庭突然坐到了椅子上，抬起脚尖，挑起了红喜的脸。

    红喜早被那一巴掌打的懵了，此刻脑袋犹是空白的，耳边也是嗡嗡作响，只依稀能听见他的问话，他是问她愿不愿为他做事？大少爷回心转意了吗？刚才那一巴掌只是试探她？也对，但凡有人乍一听如此要求，势必第一反应会措手不及，等到醒转过来时，哪个男人会不接受呢？何况，她自认为长的也算甜美可人。

    “奴婢，愿意。”她愿意，她当然愿意。

    红喜几乎是喜极而泣，尽管半边脸颊已经红肿了起来，嘴角也破了，才一说话，便能牵起嘴角的伤处，连带口里也泛起铁锈般的腥气，但她仍用尽了气力，几乎是将这愿意二字喊了出来，生怕说晚了，大少爷反悔。

    高逸庭冷冷笑着，眸中益发的黑鸷阴狠。

    身为高家大少，身为皇家侍卫，他时刻得恪守着某种道德礼教，可今天，这贱婢显然是触到了他的逆鳞了，让他心底潜藏的魔鬼，一下子钻了出来。

    今夜，他会给她一个此生难忘的记忆，让她知道，惹上他的后果。

    听不见言声，红喜心下又狠狠一沉，难道大少爷又要变卦不成？还是，觉得自己不配？

    于是，努力忍着嘴角的痛意，红喜扯开嘴角，挤出一抹自以为还算动人的笑来，声音低低糯糯的道，“只要大少爷吩咐，奴婢......什么都肯做。”

    言下之意，已经十分明显，哪怕大少爷此刻要了她青白的身子，她亦是心甘情愿，并且求之不得。

    真是愚笨至极！？高逸庭不禁怀疑，这样又蠢又贱的女人，会是李青歌的丫鬟吗？

    “你真的是荷香苑的？”

    红喜一顿，继而却是惊喜，大少爷这么问，是想向李青歌讨了她吗？对，定然是如此。

    大少爷为人沉稳冷峻，自然是讨厌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如果是喜欢上了她，第一件事当然是给她名分，向李青歌讨了她，然后再来要她，如此，便名正言顺了。

    怪不得，怪不得刚才听闻自己那番表白之后，大少爷神色那样的可怕，甚至还打了她？

    那一定是大少爷不能接受这种方式吧？

    是以，大少爷才会一时气急，打了她。

    但是，很快又被她打动，或者看上了她，怜惜她，这才会有了后面的事，才会问她出处。

    大少爷已经决定要她了吗？从今后，她便可以离了荷香苑，名正言顺的成为大少爷的人了吧。

    一抹狂喜跃上眉眼，红喜点头如捣蒜，“是，奴婢是荷香苑的。”

    “李青歌会让你跟着她？”将她所有神色变化，收入眼底，高逸庭越发怀疑了，李青歌那样一个清冷的人，怎么会容忍这样一个花痴在身边？

    额？大少爷是怕李青歌那小贱人不放人吗？

    红喜忙道，“不，小姐她......她并不喜欢红儿，常常的要撵红儿走，”说着，眼圈又是一红，委屈道，“红儿从小就跟着小姐，真不知道离了小姐之后，还能去哪儿？呜呜......”

    “哦。”高逸庭了然的哼了声，这才对了，原来，不是李青歌留着她，而是这贱婢死赖着不想走罢了。

    “大少爷。”红喜委屈的吸了口气，然后，跪走到高逸庭的膝下，一双小手缓缓的搭到了他的膝盖上，仰着头，漂亮的眼睛似乎泛着点点泪花，“小姐她——，她不止一次的要赶奴婢走了，奴婢也实在在荷香苑呆不下去了，还求大少爷，让奴婢跟着您吧，大少爷，好不好？”

    泪光点点还不忘对高逸庭抛了个媚眼。

    高逸庭却眼神一寒，一脚踢向她的心口。

    “啊！”红喜一声惨叫，就感觉有人拿刀子突然将她的心剜去了一般，连带着五脏六腑都疼痛起来，甚至呼吸都不能。

    她匍匐在地，卑微的仰望着高逸庭，“大......”想要开口，却是一张嘴，整个肺部就像灌进了刀子，烧割的好痛。

    “既然在荷香苑呆不下去了，那本少爷就让你换个地方。”高逸庭暴戾的神色，浑身冰冷的气息，宛若地狱来的魔鬼一般，让红喜不住的颤抖起来。

    错了吗？错了吗？

    大少爷根本没打算收下她？

    可是，为什么？她不好吗？她不够美吗？

    还是，因为她的丫鬟，身份卑微而不配？

    突然的，她又想到了李青歌，想到她从小养尊处优的生活，想到她尊贵的身份，更想到她什么都没做，便有了高逸庭这般俊朗帅气的未婚夫。

    她恨，好恨。

    凭什么这一切都是李青歌那贱人的，她红喜究竟哪里比不上了？

    为何，命运待她如此不公？

    可是，还来不及愤怒幽怨，就听高逸庭沉声喝道，“来人。”

    音落，房门被推开，红喜来不及躲，甚至连那件外衫也不及披到身上，就见四个年轻力壮的家丁进来了。

    她惊叫一声，“啊，不要。”忙用双臂护住自己的身体，一边哭求道，“大少爷，让他们出去，求您，让他们出去。”

    怎么可以？她的身子，只能给大少爷看的，可眼前这四个下贱的男人，却全部都看了去。

    “大少爷。”那为首的家丁，看了红喜一眼，眼中闪过鄙夷，这种事情，已经有好多年没见着了，不想今晚又发生了，可见，这女人要么是想男人想疯了，要么就是想死了。

    “将她。”高逸庭甚至连看红喜一眼，都觉得恶心，“将这贱婢，送进万春楼，多找些男人，好好伺候她。”

    轻飘飘的话语，宛若魔音，让本就快崩溃的红喜，一下子又清醒了过来。

    她几乎不敢相信的看着高逸庭，他刚才说什么？要将她送进万春楼？

    万春楼，那是妓女迎客的地方吗？

    “不——”她几乎是尖声嘶喊了起来，四肢着地，就想爬到高逸庭身边，求他放过自己，只是，那四个家丁，显然不是吃素的，更不会容忍此事发生，在她还未碰到高逸庭的衣摆时，四个人上来，分别架住了她的四肢，直接将她抬了起来。

    红喜这才害怕了，恐惧就像闪电一般击中了她，让她感到浑身的毛孔在一瞬间收紧。

    “大少爷，奴婢错了，求大少爷饶过奴婢这一次吧，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唔唔唔。”

    其中一个家丁，看到高逸庭森寒的眼神，当即拿块抹布塞进了红喜的嘴里。

    四个人就那么轻而易举的将她抬出了屋子。

    夜，很黑，圆月不知何时被乌云遮蔽，瞧这天色，似乎要下雨了。

    李青歌站在窗边，觉得夜风侵袭，有些寒凉，便收回视线，关上窗户，准备就寝。

    这时，醉儿却敲门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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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  凶多吉少

﻿    ()    “小姐。”醉儿关上房门，便大惊小怪的说起来，“小姐，你知道我今晚看到什么了吗？”

    李青歌白了她一眼，径直走到床边，放下一半的帷帐，“大晚上的不睡觉，就来问我这个问题吗？”

    醉儿依旧兴趣不减，反也走过来，压低声音，八卦兮兮的道，“小姐，红喜她去了大少爷的屋子。丫”

    “哦？”尽管这种事早在李青歌预料之中，但发生在今晚，却是她没有想到的。

    本以为李青歌听到这话，不立刻跳脚，起码也得脸色大变，可是，这么面无表情的一声‘哦’是什么意思？难道没听明白她的话媲？

    醉儿显然对李青歌的态度有些失望，不禁又拔高了声音，叫道，“小姐，红喜，她可是去了大少爷的屋子，而且到现在还没回来。”

    “许是大少爷留她有事。”李青歌眸中暗波流转，口里敷衍着醉儿，心中却已经猜到，红喜今夜必将凶多吉少。

    那高逸庭是什么人？别人或许瞧不出，可是，前世今生，她看的太透彻，哪怕他仍旧披着一张英俊斯文的皮囊，她依然能看出那皮囊里面裹着的不过是一只禽兽。

    今天，高逸庭遭遇太多不快与打击，好好的生日宴被毁也就罢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丢脸，最心爱的女人又被毁了脸，只怕，他已经满肚子委屈与怨愤无处出，可偏偏这时候，红喜不知死活的找上门。

    哼，就算平日里，高逸庭道貌岸然时，也定然不会允许此事发生，何况，今日......

    所以，红喜今晚，只怕是有去无回。

    醉儿满头黑线，谁都猜的到大少爷留下红喜了，可是，有事？究竟是什么‘事’，可是太容易让人遐想连篇了，难道，小姐都不介意的？

    “可是，这深更半夜的。红喜又是一个姑娘家，到大少爷的屋子里，总不太好。”醉儿慢吞吞的说，一边说还一边观察着李青歌的反应，心里想着，她说的这么明显，小姐就算白痴也应该能听明白了吧。

    李青歌微微扬眉，斜睨了一眼醉儿，“你若好奇，不如亲自去打探打探。”

    “额——”醉儿小脸一红，那种听墙根的事，她才不做呢。

    不过，小姐是真的不在乎吗？还是，太难过了，以至都麻木了呢？

    突然，醉儿有些替李青歌难过起来，一个夏之荷就已经闹不清了，还多了一个红喜，哎，小姐呀，怎么这么命苦？

    李青歌此刻已经脱了外衣，钻进了被窝，还见醉儿愣在床边，一会愁眉一会苦脸的，不禁摇了摇头，轻笑道，“罢，你也别回去了，就在这里陪我吧，也省的你回去胡思乱想。”

    “嗯。”醉儿听言，激动的点头，忙褪了外衣，脱了鞋子，爬到床里。

    挨着李青歌躺下后，醉儿心情一下子平复了许多，“小姐，你真好。”她声音低低的懒懒的，似乎还带着昏昏欲睡之感。

    李青歌微微浅笑，没有言声，只稍稍侧了侧身子，将她的被子掖好。

    “小姐。”醉儿却被她的这个细微动作，感动的一塌糊涂，一种久违的温馨袭上心头，让她翻身抱住了李青歌的胳膊，“小姐，还记得吗？当年我被夫人捡回府里时，所有人都以为我活不成了，只有你，每天的陪我吃陪我睡陪我玩，根本没将我当成一个快死的人，那时候，晚上睡觉你也是这样替我掖被子的......”

    说到这里，醉儿心头一酸，喉间便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她是孤儿，记事的时候，就是一个人了。

    她没有爹娘，没有朋友，唯一对她还算照顾的，便是老疙瘩了。

    老疙瘩是乞丐，因为背驼的厉害，就像长了一个很大的疙瘩似的，所以，人都喊他老疙瘩。

    其实，老疙瘩不算老，至少，他的头发没有一根是白的。

    老疙瘩也是乞丐中最爱干净的，至少，每天都能见着他到河边洗脸，只是，却从来不准她洗脸。

    老疙瘩说，她当乞丐不会太久，因为她有娘。

    老疙瘩说见过她的娘亲的，那是一个极标致极贵气的女子，每每说到这时，他的神情总带着某种迷恋般的梦幻感觉，而她则十分鄙夷的朝他吐口水，嘲笑他是想女人想疯了。

    老疙瘩看她的样子，则不住的摇头，说，她还没有她娘亲一半漂亮。

    切~~~~

    后来，一场瘟疫袭来，老疙瘩死了，她守在尸体边三天三夜。

    后来，进了李府，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那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瞧见自己的样子。

    “醉儿......”李青歌侧过身子，对上她被泪水模糊的双眼，心，狠狠一揪。

    原来，她都记得？

    当年，娘和爹去灾区义诊救人时，带回过一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那孩子就是醉儿。

    当时，她瘦小干枯，就像烈日炎炎路边被烤焦了的小草一般。

    娘将她交给了自己......

    一直以来，除去她被带回来的头一年，她一句话没说过之外，这之后，醉儿俨然一个嘴巴歇不住的话唠。

    她以为这丫头早已忘记过去，所以，才能过的如此快乐。

    可此刻，看着她的眼泪，她突然有些明白......

    “醉儿，对不起，这些年，我......”想到前世惨死的醉儿，李青歌心里无比心痛与内疚，这丫头是如此信赖与依赖自己，可上一世，她却将她忽视了！

    “小姐，你说红喜与大少爷现在在干吗？”正当李青歌自责时，醉儿眼珠子一转，贼兮兮的问了一句。

    李青歌微微一愣，就见醉儿将眼角泪痕抹干，然后，发狠的道，“小姐，要不是你拦着，醉儿真想去将红喜那死蹄子拽出来，剥光了衣服，让她羞死，真是不要脸。”

    额，这越说越......歪道了。

    李青歌苦笑，心里的苦与痛，却因为醉儿这句发狠的话，减轻了不少。

    “好了，说说也就罢了，倘若，红喜真能得大少爷的喜爱，那也是她的造化。”

    醉儿顿时惊悚的看着李青歌，“小姐，你这菩萨心肠，何时才能改吧？”

    菩萨心肠？？？李青歌听言只觉讽刺无比，她如今还算菩萨心肠吗？她的一颗心早已被伤的千疮百孔，早已被投进了地狱，浸上了毒液......

    “睡吧。”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醉儿，她怕，怕醉儿看去她眼底的恨与毒。

    其实，那个醉儿口中有着菩萨心肠的女孩，已经死了，死了。

    而她......

    再也回不到从前，回不去了——

    ——

    第二天一早，天麻麻亮，李青歌就被外面的吵闹声给惊醒了。

    “小姐，我去瞧瞧。”醉儿见李青歌起身，忙也跟着起来，麻利的穿好了衣服。

    李青歌便又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打算再安静的歇息一会儿，昨晚，与醉儿一番对话后，她就睡不着了，一夜辗转反侧，也才眯着了一小会，就被外面的声音给惊醒了，此刻，头倒有些昏沉沉的。

    醉儿开了门，就见翠巧拦在门口，而张氏一脸焦急的非要进来。

    “张嬷嬷，你老且等一等，小姐还没起呢，你就这样进去？要是小姐怪责起来，你能承担的起吗？”翠巧伸手拦着张氏，这些天，她也看出来了，李青歌明面上对张氏母女还算客气，但不见得有什么亲昵，再加上张氏母女的行为处事，也实在的惹人厌，所以，她说起话来，也是不客气。

    张氏一张白胖老脸，被气的抖了两抖，“你算什么东西？就算是老太太派来的，也该知个礼数？我好歹是小姐的乳娘，伺候小姐长大的，如今，我有事要禀报，还要你这小蹄子推三阻四的？哼，你快些让开，不然，别怪我倚老卖老的欺负你。”

    “哼。”翠巧冷笑，双手叉在腰间，“倚老卖老？我还就不怕了，别说你仗着给小姐喂了几天奶，就作威作福的，就算你此刻告到老太太、太太那里去，我也不怕。没的主子还在歇着，你要见就见的，难道主子还得听你的安排不成？”

    张氏老脸紫涨成了猪肝色，她上了两步台阶，直接要推开翠巧，嘴里嚷着，“我现在没空与你计较，等我回禀了小姐......”

    “你老这是做什么？要与我动手不成？”翠巧俏脸也冷了，与她推搡了起来，“哼，枉你自称伺候小姐长大，也算是个老人儿了，难道连这个规矩都不懂？这里是姑娘的闺房，有你这外头伺候的嬷嬷随便进的吗？”

    “我......”张氏被她这话气的心肝肺都痛，以前在李府的时候，李青歌的闺房，那还不是她想进就进的，如今到了高府，她倒一下子成了正经老妈子，就同外头那些个粗鄙妇人一般，如此的不受待见了。

    翠巧看她神色不好，冷冷一笑，刚张口要嘲笑两句，就被身后走来的醉儿给打断了。

    “怎么回事？”醉儿一边系着腰带，一边走了过去，“大清早的，又吵又闹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醉儿，小姐醒了吗？”张氏懒的理她不善的语气，直接问。

    醉儿没好气的睨了她一眼，“你们吵成这样，还能睡的着吗？”说着，非常不雅的张着大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你这小蹄子就是属猪的，只要睡着了，就算天打雷劈了，也不见得你能醒。”张氏鄙夷的瞪了她一眼，但此刻分明又不是拌嘴的时候，所以，她排揎了一句，又急道，“既然小姐醒了，那你替我通传一下，就说我有事禀报。”

    “有事？”醉儿狠狠的看了她一眼，心想着，该不是红喜那蹄子得了大少爷的宠，她这会子来小姐这要人的吧？

    “你等着，我进去通传一下。”

    张氏哼了一声，然后焦急的望天，昨儿她才从普济寺回来，很是疲倦，天一黑，便歇息了，可是，迷糊中似乎听到了红喜的惨叫声，她吓的惊醒了，这才发现，天色已亮，再看红喜的床铺，叠的整齐，再摸被褥，冰凉一片，显然是一夜未曾有人动过。

    张氏这才动了急，自己女儿一夜未归，她找了好半天，可谁都说没见到过，她这才急的没法来找李青歌的。

    “小姐，张嬷嬷来了。”醉儿一进来，便紧张兮兮的道。

    “有何事？”李青歌漫不经心的掀了掀眼皮，却似乎并没有起来的打算。

    “只怕还是为了红喜的事。”醉儿走上前来，将床头柜上摆放的衣服，拿给李青歌，继续道，“小姐，我看呢，也许是昨儿夜里，红喜得了大少爷的宠，张嬷嬷一早来你这里炫耀的，八成还指着你来做主，求大太太成全，然后让大少爷收了红喜呢。”

    “哦。”李青歌坐在床上，一边穿着上衣，一边听她说话，听着听着，不觉就笑了，让大少爷收了红喜？？呵，倒也算个不错的主意。

    那高逸庭自是看不上红喜这种低贱的奴婢，那么，就让她去恶心一下他，也不错。

    至于红喜么？若真的跟了高逸庭，哼，那今后是福是祸，就看她自己的运气了。

    想着，李青歌突然来了精神，如此有趣的事，她非常乐意去做，脑海里甚至想到了，夏之荷若听闻了此事，会作何反应？对了，还有李碧如，她是否也要成全一番？方不辜负她费尽心机的混进高府呢？

    “小姐。”醉儿愕然，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盯着李青歌，口里呐呐，“小姐，你该不是气糊涂了吧？怎么还笑的出来。”

    “不笑难道哭不成？”李青歌利落的下床，自己穿了鞋子，吩咐道，“让张嬷嬷进来。”

    “小姐。”醉儿不依，“小姐想好怎么应付了吗？”万一，那老妖婆真的央求小姐，去求大少爷收了红喜，又以两人生米煮成熟饭要挟，小姐这菩萨性儿，铁定会答应的。

    哎，自己还未过门，就给未来的夫婿纳妾，这天下还有比小姐更傻的女人么？

    应付？李青歌听她的话，只想笑，因为张氏找她定然不会像醉儿说的这般，倘若红喜真的得了大少爷的宠，她们瞒她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主动来找她？

    找她，肯定是红喜出了麻烦。

    “你去吧，我自有主张。”李青歌道。

    “哦。”醉儿嘟着小嘴，有些不情不愿的出去。

    张氏急忙上前，“怎么样？”

    一看她如此急切，醉儿更加深信自己的猜测无疑，心中冷哼，哼，好不要脸，暗地里勾搭小姐的夫婿，现在还敢找上门？真是不要脸的......

    柳眉一竖，醉儿就对张氏气呼呼的哼道，“急什么？小姐才起来，总要梳洗好了，才能叫你吧，你先等着吧。”

    说完，便邀着翠巧，两人一个去打洗脸水，一个进屋伺候李青歌梳头。

    把个张氏气的怔在原地，像尊黑面神似的，连头顶都要冒烟了：死蹄子们，早晚有一天，叫你们猖狂......

    翠巧进来的时候，李青歌就知道醉儿假传圣旨了，不过，她也不介意，张氏那种人，让她吃吃瘪也好。

    等梳洗完毕，又吃毕了早饭，醉儿这才慢慢悠悠的出来，瞧着张氏依旧树桩一样的站着，整个人就像烧糊的卷子似的，心里扑哧儿一声笑了，哼，老妖婆，让你坏......

    不过，面上却依然摆出一副正经八百的神情，醉儿抬高了下巴，朝张氏哼道，“叫你呢，进去吧。”

    张氏紧绷的脸，总算稍稍松缓了一点，也顾不上旁边两个死丫头的可恶嘴脸，忙不迭的向李青歌房里走去，许是因为站的时间太久了，双腿麻了，刚一迈步，整个人竟然像绊倒了什么东西，突然，脚踝一崴，整个人瘫软在地。

    “哎哟——”她痛呼一声，直接坐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翠巧与醉儿两个瞧了，却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张氏气的直骂，但双腿酸麻，动也动不了，最后，还是秋容看见了，将她扶了起来。

    狠狠的剜了一眼两人，张氏一瘸一拐的朝李青歌屋里走去。

    “小姐，不好了。”刚推开门，张氏就急的嚷了起来。

    李青歌坐在椅子上，本能的凝紧了眉，“何时，嬷嬷如此大惊小怪？”

    张氏拖着麻木的腿，忙上前来，急道，“小姐，可了不得了，红喜那丫头不见了？”

    “不见了？”李青歌眸中暗色深浓，心中已然有了无数猜测，不过，每一种都表示，红喜凶多吉少。

    当然，她不会认为高逸庭会疯狂到要杀人，但红喜昨夜只怕没少受罪。

    “是呀，老奴昨晚睡的沉，也不知道那死丫头什么时候不见的，一早起，才发现她床上没人，喊了几遍，也不见应声，最后，出去找，满府里都找了遍，都没找到。”张氏急了，眼睛里已经有了泪花“小姐，你要为老奴做主呀，老奴可就红儿那么一个女儿啊。”

    李青歌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着她眼里的泪花闪烁，心里却是一片森凉。

    是了，只有红儿那么一个女儿，这才是她的心里话吧，这样的眼泪才是发直肺腑深处的吧？

    想前世，张氏总在自己耳边说：小姐，老奴自知不配，但小姐是老奴一手带大的，老奴真将小姐当了亲生的女儿，在老奴心里，你就是老奴的命啊，甚至连红儿那丫头，也休想高过小姐去，所以，小姐，若是红儿那丫头有什么不知礼数的地方，你只管告诉老奴，老奴好好教训她。

    哼，听来多么可笑。

    可前世，她李青歌哪一次不被这番话感动的落泪，然后一次次的纵容这对母女，凡事让着红喜，因为她觉得，张氏身为红喜的亲娘，却对自己如此好，就好像她夺走了本属于红喜的宠爱一般，所以，在别的方面，她都尽量的补偿红喜。

    此刻，听着张氏痛哭流涕的乞求，李青歌只觉得讽刺无比。

    “许是去哪里玩去了，张嬷嬷再找找就是了，总不会一个大活人，会突然的消失不见。”

    张氏见李青歌这话，似有不管之意，忙道，“不，那丫头平时是顽劣了些，可不至于整晚都不回来呀，老奴摸过她的被褥，都是凉的，证明她昨儿晚上就不见了。”

    “哦？有这等事？”李青歌故作惊诧的样子，然后，缓缓起身，瞟了张氏一眼，道，“既如此，那就多叫几个人，再找找。”

    “嗯。”张氏无其他法子，也只得点头，然后又道，“还请小姐回禀大太太一声儿，因为这毕竟是高府，除了咱们荷香苑，其他地方，若不知会一声儿，也不好去找。”

    李青歌应着，“好，你且带人去找，我这就去说与大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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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侍奉

﻿    ()    李青歌到的时候，高云萍高云慧姐妹，正坐在小花厅里低声聊着什么，见到她来，高云慧起了身，微笑着向李青歌点头，“李妹妹来了。丫”

    “三姐姐早。”李青歌也客气的与她行礼。

    高云萍见到这一幕，不屑的嗤之以鼻，一把将高云慧拉下来坐，厉声教训道，“你比她大，该是她向你行礼才对，没的像你这样的，真是自贬身份。”

    高云慧微微咬唇，尴尬又不安的朝李青歌望来，眸里满是无奈之色。

    李青歌却并没将高云萍的话当回事，她反倒展现一轮笑来，安慰高云慧。

    前世，她与高云慧也并未太多交集，这个女孩，高家的庶女，在四姨娘死后不到一月，竟然就被高家远嫁到了蛮荒之地，说来，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就是不知道后来命运如何媲。

    这一世，重来之际，不管旁人如何，高云慧对她始终都保持着应有的礼数的，这点，让李青歌心里还是感动的。

    高云慧看她笑了，也就安了心，转而，也抿唇朝她腼腆一笑，那弯弯的眉眼，带着几分娇羞与暖意，看的李青歌心里一阵恍惚，似乎，曾经的她，也是那样笑的。

    “太太起了，姑娘们可以进来了。”这时，丫鬟金铃出来，请几位姑娘进去。

    高云萍第一个起身，然后，狠狠瞪了李青歌一眼，继而，头一甩，十分高傲的走在了最前面。

    李青歌无辜莫名，这二小姐，自己何时得罪她了？她这般又是瞪眼又是不屑，究竟为那般呢？

    “李妹妹，别介意，二姐姐就是这样的人，等处长了，就会好的。”高云慧走过来，在李青歌耳边轻声安慰了一句。

    李青歌展颜一笑，“三姐姐多虑了，青歌并未放在心上。”

    一抹欣赏的光芒从眼底掠过，高云慧望着李青歌，轻轻点头，“好样的，李妹妹这般小的年纪，就有如此心胸，姐姐很是佩服。”

    李青歌微讶，这是平时那个胆小如鼠的高三小姐会说的话吗？

    再瞧高云慧，却见她眼帘低垂，掩藏住眸底的狡黠与聪慧，“李妹妹，咱们进去吧，别让母亲久等了。”

    “嗯。”李青歌点头，心中却对高云慧多留了几分心。

    丫鬟打了帘子，两人一同进到里间，就见大太太坐在软榻上，气色非常不好，平日里保养的还算不错的皮肤，竟然一夜之间，毁的惨不忍睹，黄恹恹干巴巴的，甚至眼角有了皱纹，嘴角那片肌肉也呈现松弛下垂的状态，彷佛一夕间，老了十岁，即便她今日特意的穿了一身鲜艳的绛红色衣衫，也遮挡不住她的憔悴与苍白。

    李青歌与高云慧俩人，很有默契的只瞧了一眼，便垂下了眸子，上前与大太太行了礼，“女儿（侄女）给母亲（大伯母）请安。”

    “坐吧。”大太太不但神色不好，语气更是不佳，透着股烦躁的劲儿。

    因着高云瑶的事，昨儿白天又累又惊再是吓，晚上一夜睡不着，甚至心焦上火，这口腔里嘴唇上都起了好几个火泡，真是让她痛苦死了。

    此刻，见着李青歌这三个姑娘，漂亮又水灵，再联想到自己的女儿，大太太更是觉得邪火直冒的。

    她们这是要做什么？成心要给她添堵吗？

    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后，大太太推开高云萍，沉声道，“罢了，你也坐着吧。”

    “萍儿不累，萍儿瞧着母亲气色不好，萍儿想为母亲多捏一会儿。”高云萍捏着嗓子，娇滴滴的谄媚着，一双小手力道适中的为大太太捏着肩，“母亲，萍儿这手艺如何？若母亲喜欢......”

    “让你坐就坐，哪里有这么多话？”大太太十分不耐的低吼了一声，伸手就将肩上高云萍的小手给拨了开。

    高云萍面红耳赤，一时间有些下不来台，她讪讪笑着，“母亲这是怎么了？是女儿捏重了吗？”

    大太太经过刚才那一声低吼，扯动了嘴角的一个火泡，痛的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见高云萍不知进退，心里厌极，但当着人面也不好发作，只忍着道，“母亲今儿脾气不好，难为你有这份心思，去坐吧。”

    “是。”高云萍脸色这才缓了一点，但落座的瞬间，眼睛里还是有一些嫉恨快速闪过。

    “大伯母，大姐姐可好些了？”李青歌望着大太太那张明显苍老了十年的脸，问。

    大太太也应声看向李青歌，水绿青衫，容颜干净，墨发如染，眸若春水......好一个标致的江南美人儿，就单单往那椅子上一坐，便是一幅画儿。

    大太太眸中漾过嫉恨，那本就松弛的皮肤，瞬间又晦暗了几分，她暗自咬牙，重重一叹，“你来了正好，大伯母也正好准备差人去叫你呢。”

    “不知大伯母有何吩咐？”李青歌客气的问。

    大太太点头，黯然疲倦的目光又带着几分算计，扫了扫高云萍姐妹，“是这样的，你大姐姐与夏姐姐，突然身子有恙，这不，大伯母昨儿一夜没睡，就是担心这两个孩子，哎......”

    “母亲别担心，父亲医术高明，定能治好两位姐姐的。”高云萍整理好情绪，又腆着笑脸，柔声劝道。

    大太太眸中闪过不耐与厌恶，却还是赞成的点点头，枯井似的眼睛里，片刻间就涌出了泪来，“是呀，多亏了老爷他，不然，这两个孩子可真是要毁了。”

    “两位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李青歌也轻声安慰，心里却是另一番想法，她这毒取之民间，而高远出师之后，便行医在朝廷，多是替王公贵族们瞧病，像这种危险又棘手的病，只怕他真的治不好的。

    “借李姑娘吉言，但愿她两个快点好起来吧。”大太太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泪，又是重重一叹，接着道，“今儿找你们三个来，也是有事要麻烦你们三个。”

    李青歌眸光一暗，似乎有了些许预感。

    高云萍却是扬眉一笑，很爽快的道，“母亲这话言重了，母亲若有吩咐，女儿照做就是，何来麻烦一说？真是折煞我们了。”

    高云慧坐在她对面，听她此言，不由得掀起眼帘，朝高云萍瞄了一眼，顿了顿，也轻轻开口，“母亲有事，尽管吩咐。”

    大太太欣慰的点点头，然后又看向李青歌，那意思似乎在说，这两个都应了，你呢？

    “大伯母有事，青歌责无旁贷。”李青歌心思一转，微笑回答。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大太太似乎松了一口气，继而就是对她们赞不绝口，然后语气微转，幽幽道，“你们也知道，那两个丫头身染怪疾，有些骇人，就连平时伺候的丫头们......哎，也难为她们了，但到底只是丫头，非亲非故的，又有哪个是真心的伺候主子呢？”

    大太太这话一出，李青歌了然勾唇，算是证实了心中的猜测，没错，大太太这人，总是见不得别人好，如今，自己的女儿与侄女，都被毁成那般模样，她眼里怎么能容忍这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儿，逍遥自在呢？即便不能与那两个一样痛苦不堪，起码也得掉一层皮，方能平复她心头愤懑。

    不过，想让她李青歌伺候，那人就得自求多福了。

    高云慧始终垂首，安静的像一粒尘埃。

    高云萍却没听出，只道大太太是在她们这边诉苦呢，忙嚷道，“哪个大胆的奴婢，敢怠慢两位姐姐吗？母亲，你定要好好惩罚才行，我就不信了，照顾主子，那是她们的荣幸，还敢懈怠，简直是......不知死活。”

    不知死活的只怕是你，大太太唇边溢过讥诮的笑意，“正是这话呢，可是，母亲这些日子，为你大姐姐的事，也着实有些撑不住了，这不，不得已才想劳累你们姐妹三个。好歹你们都是姐妹，照顾起来，自然要比那起偷懒的奴婢要尽心的多，所以，母亲将那两个托付给你们，也放心。”

    “啊？”高云萍脸色突变，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母亲是让我们照顾两位姐姐？”

    “正是。”大太太点头，似乎没注意到高云萍那见鬼似的表情，继续道，“白天，就还让那些丫鬟伺候着，主要是晚上，那些东西，哪一个是尽心的？将自己的主子丢在房里，自己偷偷睡觉的，有的是，甚至，主子渴了饿的，端个茶递个水的也没有。”

    “噢。”高云萍嘴巴瞬间变成了‘O‘字型，这才深悔刚才答应的太爽快，但是，转念一想，不答应又能如何？大太太是主母，她一个小小的庶女，要想过的舒坦一点，除了顺从和讨好，还能做什么？

    可是，转念一想，不对，这次不一样啊，高云瑶发作的样子，那天在花园里，她可是瞧的一清二楚，那个恶心的模样，害的她好几顿都吃不下饭，晚上还会做噩梦，这要是去陪她？半夜会不会被吓死？而且，听说，夏姐姐就是被她传染的。

    想到这，高云萍心里又悔又恨，悔自己不该答应太早，恨大太太心肠歹毒，自己女儿这副模样了，还不想放过她们。

    “可是，两位姐姐的病，好像会传染——”高云萍思想斗争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小声的委婉的说。

    “胡说。”大太太脸色一冷，厉声喝道，“若会传染，我怎么没事，还有那些伺候的丫头怎么没事？哼，还是你不想伺候你大姐姐，既如此，你说了，母亲也不怪你，好歹还有你三妹妹与李妹妹呢。”

    “不，不是，女儿不是那个意思。”高云萍真想就这么装糊涂的撑过去，但是一对上大太太那双眼睛，她就胆怯了，最终还是没胆的点头答应了，“女儿去就是了。”

    大太太听后，眸色方暖了一些，然后又看了看李青歌与高云慧。

    这两个也自知，大太太既然找了她们来，自然是准备好了一切的法子让她们就范的，所以，也没费什么口舌，直接点头应下了。

    大太太见状，微微笑了！

    李青歌趁机，又将红喜不见了的事回禀了一下。

    大太太也没多说什么，只让李青歌自己看着办就好，一个丫头而已，许是躲在什么地方偷懒去了，不值什么，让人找找就是。

    李青歌点头称是，心里却想着，倘若让大太太知道，那个消失的丫头与她得意的大儿子有关，她会作何感想？

    ——

    及至傍晚，阴霾了一天的天空，总算飘起了细雨。

    红喜还没找到，流言如这雨滴一般，很快席卷了整个高府。

    有说，那天晚上，看到有个丫头进了大少爷的屋里，瞧那身量很像红喜，但因涉及到大少爷，那人一说出便闭了口，其他人也都默契的不敢再提。

    但很快，又有说，红喜那丫头浪的很，平日里打扮的跟个妖精似的，说不准深更半夜偷谁家的汉子去了，忘了回也是有的。

    也有的干脆说，什么忘了回？八成是跟哪个野汉子跑了。

    除了第一种说法，其余的皆是幸灾乐祸甚至恶意取笑嘲讽的，气的张氏嘴巴都歪了，从外面回来时，还是秋容等几个丫头抬着的。

    李青歌见状，也只让人抬回其房里，让她好生歇着。

    张氏只哭着求李青歌，一定要帮她找到女儿，其实，她心里也有些没谱，众人的取笑话语，有如巨石投湖，确实在她心里惊起了不小的波澜，再联系，前一日，红喜对她说过的话，她似乎也有些相信，这个平时有些没谱的女儿，真的跟人跑了。

    李青歌点头，只让她放心，说自己一定会尽力帮她找到。

    张氏这才作罢，然后又在秋容的搀扶下，回到自己屋里。

    李青歌这边处理好了之后，又看了看天色，因着下雨的关系，这天黑的更早了，她换了一身衣服，然后让醉儿准备木屐与伞。

    “小姐，你真的要去吗？”醉儿站在门口，瞧这雨似乎又大了些，又是一阵担心，她回头，看着李青歌自己穿上了木屐子，不由上前将竹伞拿到了手里，“小姐，让醉儿去吧。”

    李青歌起身，将她手里的伞抢了过来，笑道，“大太太说准了，让我去，若能让你替着，她何必要说？”

    “可是——，小姐，你哪里会伺候人嘛？何况，那高大小姐那个性子，醉儿怕你吃亏。”醉儿皱着脸，说出了心中的担忧。

    李青歌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脸，“就你会伺候人吗？那好，晚上你替我照看一下画儿，他最怕这下雨的天，会不敢睡的，等会我走了，你就去他屋里，在外间铺上被褥，陪他说说话，等他困了，自然就会睡的。”

    “那小姐你怎么办？那大小姐得的那个怪病，”醉儿说到这里，目光四下瞥了眼，确定无人，方压低声音道，“要真是传染，可怎么好？”

    “你放心，我自有办法。”李青歌很有把握，不等醉儿再缠人，她已经提着灯笼，撑了伞，独自走进雨幕之中。

    急的醉儿撵到门廊下，朝她大喊，“小姐，你好歹带个丫头为你提灯呀，小姐，你慢着点，可别摔着了......”

    ——

    今晚，李青歌要去高云瑶房里侍夜，高云慧则是去夏之荷房里，而高云萍，据说三姨娘下午在帮大太太去拿大柜子里的东西时，不小心从梯子上摔了下来，摔的不算很重，但腰扭了，不能动，所以抬回房里，只能躺在床上歇着，所以，高云萍便告了大太太，想等三姨娘好些了，再去伺候两位姐姐，好歹现在还有三妹妹与李妹妹在呢，她也能抽开身。

    因三姨娘乃高云萍的亲娘，又是因为帮自己取东西时摔着了，因此，大太太也就恩准了高云萍的请求，只让她要小心的伺候三姨娘，有什么需要的，就去回她。

    高云萍当即感激涕零，连连说大太太心善仁厚什么的。

    对于，高云萍脱滑的行为，李青歌并不在意，反正，即便有她，自己也免不了要去伺候，但高云瑶病情严重，且性子十分不好，她倒怕高云慧受屈，于是，主动请缨去照顾高云瑶。

    高云慧对此，十分感激。

    而大太太则是有几分惊诧，毕竟高云瑶对李青歌，那成见可不是普通的深，但李青歌只说，希望能借这次机会，好好的与高云瑶相处，也好消除大姐姐对她的成见。

    大太太自然是不信这话的，高云瑶对李青歌，就如同当年自己对赫连玉，那是一眼便成了仇敌一般，恨不得置之死地而后快，怎么可能化解？

    不过，她也没阻拦，反正她的瑶儿脾气秉性她是知晓的，那是绝对不肯吃亏的主，如今，派了李青歌过去，正好让她撒撒气，也好疏散一下她病情的痛苦。

    如此一想，大太太最后欣然同意，只说拜托李青歌了。

    李青歌亦是欣然点头，心中冷笑，只怕过不了几日，她就会拜托自己别去了。

    雨果然大了不少，打在伞上噼里啪啦作响，路面很快湿泞泞的，穿着木屐子，走的很慢很慢。

    等李青歌到了瑶竹轩时，高云瑶的丫鬟柳绿激动的在廊下跺脚，“哎哟，我的李姑娘，你可算来了，我们还以为你不来了。”

    话一出，另一丫鬟，名唤金莲的，也跑了出来，看着雨幕中姗姗来迟的李青歌，叫道，“李姑娘，你快些着吧，小姐正等着你呢，我们几个，谁都不让进去？”

    “哦？”李青歌不急不慢的走到廊檐下，将伞递给了柳绿，然后，又脱了木屐子，只穿一双轻便的绣鞋，向屋里走去。

    旁边，金莲紧紧跟着，不时帮她打门帘。

    “你们这帮蠢货，等本小姐好了，要一个个的先揭了你们的皮。”刚走到高云瑶房门前，就听见里面传来尖声咒骂。

    金莲面露苦色，望着李青歌的眼神多了一丝同情，“李姑娘，要劳烦你了，奴婢们就在外面伺候着，若有什么......你只管叫，我们就来。”

    “不用。”李青歌对她微微一笑，恬淡若水，清新似风，很快，抚平了金莲一颗不安忧虑的心，“你们都自去歇着吧，这里有我伺候就行。”

    “可是，大小姐她——”金莲听言，自是巴不得的，但又不太放心。

    “没事，有我在，自是出不了大问题。”李青歌满有把握的说。

    “哦，那......”金莲还要说什么，就听见里头高云瑶又声嘶力竭的喊了起来，“你们这些小蹄子都死光了吗？那李贱人什么时候来？等来了，本小姐要拔了她的皮。”

    闻言，金莲一抖，李青歌却淡然一笑，给金莲一记安慰的眼神之后，她便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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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报应。

﻿    ()    令人作呕的气味劈头盖脸的砸来，金莲一缩脖子，嘀咕了一句，“这里就交给姑娘了。”话音未落，人早已跑的没影儿了。

    李青歌站在门边，远远的望着被绑在床上的高云瑶，唇角不自觉的扬起了一抹阴鸷邪佞的弧度丫。

    “谁让你进来的，那李贱人——”高云瑶听见响动，扭头要骂，待看清门口来人是李青歌时，一双猩红如兽的眸里，顷刻间漾起恶毒的笑来。

    “哼，小贱人，果然是你，想不到你胆子不小，别人都恨不得躲的远远的，你竟然自己不怕死的找了来。”

    李青歌勾唇轻笑，“你倒有自知之明。”

    “你说什么？”高云瑶没有听清，但从李青歌那讥诮的神色，她可以猜出不是好话媲。

    李青歌站了好一会儿，方适应了那难闻的气味，这才慢悠悠进去，转身，将房门缓缓关起，房门的外头，金莲与柳绿等几个伺候的丫头，正忙忙碌碌的撑伞各自回自己的屋子，只留两个小丫头在外面守夜，以备不时之需，但等那些大丫鬟都跑了之后，两个小丫头子也就成了没人管的活猴，门一关，两人就在床榻上摸起了牌，管它里面会有什么需要呢？不是有那李姑娘在吗？何况，大小姐那人，躺在床上活死人一般，能有什么需要？需要的也都是折腾人罢了，所以，这两个自以为聪明的，才不会轻易出门呢，反正，门一关，那里面什么动静也全听不见。

    “死贱人，你耳朵聋了，本小姐问你话呢，你没听见吗？”见李青歌不紧不慢的进来，那样子完全没将自己放在眼里，高云瑶气的叫了起来，如果不是身上被绑着绳索，她定要将李贱人撕个粉碎。

    李青歌闻言，阴鸷一笑，然后，搬了张椅子，坐到了床边，双手托腮，一副闲适的模样，眨眨眼，道，“丑八怪，你还是省点力气吧，今天晚上有你喊的时候。”

    “什么？”高云瑶哽着脖子，几乎难以置信的瞪着李青歌。

    “看来聋的那个是你嘛。”李青歌恶作剧般的耸眉一笑，然后，声音拔高了几度，喊道，“丑八怪，我说让你省点力气。”

    “你，你......”高云瑶惊呆了，眼里似乎不知该是什么情绪，她就那么睁大着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李青歌。

    “嗯？”李青歌挑挑眉，“我怎样？”

    “你敢骂我丑八怪？”高云瑶这才醒悟过来，一股怒火从心底蔓延，她气的恨不能挣破绳索，想要起来将李青歌撕了，然而，挣扎的结果除了弄痛自己外，根本没用。

    李青歌端坐在椅子上，双手优雅的平放在腿上，就那么好整以暇的坐在边上看着，看她挣扎了半天，最后累的直喘粗气，好心提醒道，“这种麻绳结实的很，并且扣的死结，除非有人帮你解开，或者拿刀子直接隔断，否则是不会自动松开的。哎，想来也是大伯父与大伯母，怕你会挣开伤到自己，这才想了这么个法子，都是为着你好，丑八怪，你可得听话，知道吗？”

    丑八怪？又是丑八怪？她竟然被一个乡下来的土丫头骂作丑八怪？

    高云瑶快被气疯了，才刚喘匀的气息，又粗浊了起来，她拼命的吼着，“死贱人，你敢骂本小姐？本小姐要杀了你，杀了你——”

    那尖锐狠戾的嗓音，再配上高云瑶此刻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实在瘆人的很。

    烛火诡异的跳了两跳，但李青歌却面无表情的撇撇嘴，“大姐姐，妹妹怎么敢骂你呢？虽然你刁蛮任性不讲理，人丑心毒讨人厌，但好歹你也算这高府的嫡出大小姐，妹妹就算讨厌你，但也会瞧着老太太等人的面子，不与你计较的。”

    “你......”这是幻觉吗？眼前的这牙尖嘴利的丫头是谁？真的是李青歌吗？

    “但是。”李青歌话锋一转，眉宇之间尽是讥诮阴毒的笑意，“大姐姐的模样，确实很丑，说你丑八怪那都是好的了，你要是顶着这副嘴脸出门，怕是会被人当成怪物当街打死的哦。”

    “贱人——”高云瑶怒火攻心，气的快吐血了。

    李青歌淡然而无辜，“所以，妹妹只是实话实说，并没有骂你之意呀，不信，我拿镜子，你自己瞧瞧，看妹妹说的可有错？”

    语毕，也不管高云瑶做何反应，她真的到梳妆台上，将那精致的簪花铜镜，拿了来。

    “诺，你看看，说你丑八怪可有假？”李青歌将铜镜往她头顶一照，问。

    “啊！”高云瑶的心脏猛地一缩，就像被钝器用力打击一样，钝钝的痛！

    尽管对自己现在的处境，有过心理准备，但当铜镜里那怪物似的脸，映入眼帘时，她还是难以承受的惊叫起来，“那不是我，快拿开，快拿开，那不是我，不是我——”

    虽然，只那么一眼，可那满脸都是脓疮样的怪物，依旧深深的烙在了高云瑶的心里，即便李青歌将镜子拿走了，她仍旧回不过神来，一边摇头一边不断的重复着：那不是我——

    想她高云瑶青春美貌，如花容颜，怎么会是镜子里那个皮肤溃烂、双眸猩红的怪物呢，不，不......

    她一遍遍的自我催眠那是假的。

    李青歌只安静的坐在边上，安静的看着她，一言不发。

    这算不算报应？

    前世，自己为高逸庭解毒之后，那毒素过度到了自己身上，从而导致自己半张脸被毁，为此，她怕吓着人，不得不用黑纱遮面，常常的躲在屋子里不敢出去见人。

    可即便这样，高云瑶仍旧不肯放过她。

    常常在大庭广众之下，她将她从屋子里拖出去，非得扯掉她的面纱，让她的残颜暴露在大庭广众。

    那些异样的眼神，无论是同情的，幸灾乐祸的，还是鄙夷的嫌恶的，都是她无法承受的。

    可这样还不算，高云瑶甚至将她心里那唯一的自尊，也撕开践踏。

    原本在帮高逸庭解了毒之后，得到的不是感激却是愤怒与嫌恶的时候，她不是不后悔的，可是，每当心痛难忍之时，她都一遍遍的安慰自己，谁叫她是名医之后呢，从小爹就教导过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人乃医者的天职，所以，当时那种情况，她没的选择。

    所以，结果虽然让人伤心，但她却觉得自己的行为足以告慰自己的爹娘，在他人危难之时，她能不顾自己出手相救，尽管代价惨重。

    可是，就这么一点虚妄的自欺欺人的自尊，也被高云瑶一点一点的剥开，然后肆意的虐玩践踏，她总是在众人唏嘘一番之后，才指着她残破的半张脸冷笑，问众人：你们可知她这脸是怎么回事？

    于是，在众人疑惑之下，高云瑶又用近嘲讽恶毒的语言来介绍：哼，你们别看她现在丑成这样，以前也算的上是个小美人呢，只是，哎，人下贱到这个地步，也活该她倒霉呀。那一日，我大哥因公不小心中了贼人的毒，本来已经找了大夫，毒素很快就能除掉，却不料，这小贱人***成性，竟然趁着我大哥虚弱之时，不要脸的爬上了他的床，结果，那毒就到她身上了呗？瞧瞧，这算不算是老天对这小贱人的惩罚？

    可是，高大少爷不是中毒了吗？身子虚弱，又怎么能被她得逞呢？

    有人坏坏的问着。

    哎呀，这个本小姐怎么知道？

    高云瑶羞红了脸，娇嗔的瞪人一眼，然后狠狠的啐她一口，骂道，谁知道这不要脸的小贱人，使了什么不要脸的手段？总之，事后，我大哥恶心死了，发誓都不要见这贱人，哼。

    哦，众人似乎了然，原来是她用了不要脸的手段，强行爬上了高家大少的床，结果，阴差阳错的将毒引到了自己身上，也算是报应啊。

    报应，还真是报应。

    此刻，看着高云瑶那怪物似的脸，李青歌低低的笑了，一种既痛快又悲苦的情绪交织着充斥心头。

    “你，你笑什么？”这时，高云瑶总算稍稍冷静了一点，她看到李青歌在笑，那笑容很轻很浅，却让她心里有些发毛。

    李青歌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她，而是起身，走到了窗边，伸手推开了窗户，一阵凉风猛地灌了进来，还夹杂着细雨，室内瞬间阴凉了不少。

    “小贱人，你干什么？快将窗户关起来，关起来。”高云瑶惊叫起来，她身无寸缕，只裹了件薄床单，这样冷风细雨乍然吹来，冷的直哆嗦。

    李青歌就好似没听见一般，仰首望天，一片暗沉的昏黑，偶尔能借着昏暗的光线，望见几粒雨滴飘来。

    深深的吸了一口湿凉的空气之后，李青歌才算冷静了一些，不然，她真怕，怕自己会忍不住掐死床上的女人。

    可是，她怎么能让那女人死的那么容易？

    她说过，前世所受，定要一一奉还，如今，这高云瑶只受了这么一点，怎么够？怎么够......

    “喂，小贱人，你听到本小姐话了没有，快将窗户关起来，不然，本小姐饶不了你。”床上，高云瑶看不见李青歌，可是，一室的诡异的寂静，让她心里突然有些怕怕的，不得已，只能吼叫起来，似乎这样才能让自己心跳平稳些。

    李青歌牟然回头，一双比夜色更加暗沉阴冷的眸子，直直望来。

    高云瑶根本看不到她，但本能的却觉得一股寒凉袭来，身子莫名的颤起来，“小贱人，本小姐要喝水，快给我倒水，听见没有？”

    李青歌唇角一勾，冷笑，“还当自己是大小姐呢？”

    “什么？你这贱人，你有话就出来说，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高云瑶气的大叫，身上各处又奇痒难耐起来，绳索底下，她的身体难受的扭着，宛若蠕动的虫似的。

    李青歌关了窗户，折身回来，看到高云瑶那副模样，眉头拧紧，不住摇头，“可怜，可怜，高家大小姐，竟然沦落成这副鬼样子，哎......”

    “你说什么废话呢？本小姐要喝水，听见了没？”高云瑶恶狠狠的瞪着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还荡漾着一抹得意，哼，她就算再丑再怪物，可她依然是高家大小姐，让这小贱人伺候，她就得来伺候着。

    “傻站着干什么？手脚断了？还不拿水来？”见李青歌不动，她又厉声吩咐着，那语气高傲的就像高高在上的女皇。

    一早，她就知道，娘亲有意让李青歌过来服侍她，所以，她早就准备好了，要怎么折磨这个让她生厌的女人。

    只是，没想到，李青歌一来，倒给了她一个下马威，让她将自己准备好的折磨都忘记了。

    此刻，被冷风一激，她倒是都想了起来。

    “说你呢，要死啊。”高云瑶偏着头，怒骂着李青歌，“本小姐饿了，想吃核桃，你快将桌子上的核桃剥了喂我吃。”

    李青歌瞟了眼桌子，只见上面放了一个箩筐，箩筐里满满的放着核桃榛子之类，只是，却并没有剥壳的工具，用手么？看来，这大小姐是有意要刁难自己了。

    她走到桌子边，手指在箩筐里拨了两拨，挑出一个个头比较大的核桃。

    高云瑶见状，傲慢一笑，“快点剥了，本小姐要吃。还有，本小姐躺的太久了，等会，你准备点热水来，替我擦完身子后，就帮我好好捏捏肩，捶捶腿......”

    顿了顿，瞧着李青歌将刚才的核桃放了下去，又在那挑挑拣拣的，不禁又大声骂道，“死贱人，剥颗核桃也要那半天。要你来有什么用？这点事都做不好，我高家白养了你这贱人......”

    “喂，小贱人，你听见了没有？”

    “你若不听话，等明儿我回给母亲，看她如何处置你，哼。”

    李青歌挑了半天，终于挑到了一个最大最硬的核桃，唇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她转身走到高云瑶床边。

    “小贱人，你不会剥呀，这样我怎么吃？”高云瑶气呼呼的骂着。

    李青歌却趁她说话的档儿，将核桃塞进了她嘴里，“想吃，自己嚼吧。”

    “呜呜呜......”嘴被堵住，高云瑶说不出话来，只能瞪着一双要吃人的眼睛。

    李青歌懒的再看她一眼，而是双眸四下一扫，目光最后落在了一处红木柜子上，几层格子间摆放了不少的名贵瓷器玉器，但唯一一件，在柜子底下，那个色泽有些暗淡，年代有些久远的暗褐色的紫砂壶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唯一的一件紫砂壶，与这一柜子的好东西，真是格格不入。

    李青歌笑了，前世，大太太到处放账，光账本就做了好几本，有真的有假的，分别放了几处。

    而这高云瑶处，李青歌感觉定然是真的。

    她走到柜子边，弯腰拿起紫砂壶，打开盖子，伸手朝里摸了摸，账本什么的没有，倒摸到了一份借据。

    展开细看完之后，李青歌冷然一笑，将借据揣进了怀里，又将紫砂壶放到了原处。

    床上，高云瑶被那核桃噎的直犯白眼，那口水唾液顺着嘴角一直流到了脖子上，她拼命的用舌头顶着，想将核桃顶出去。

    李青歌见状，也不阻拦，只忙活自己的。

    很快，她倒是在柜子的一个小隔层里，找到了一本账本，大致一翻，便铭记于胸，同时心中了然，怪不得高远这些年平步青云，这打点的银子花的跟流水似的。

    只是，这么多的银两，他们从哪儿来的？

    高远原本布衣一个，没名没钱，而大太太，虽然带了嫁妆来，可那些嫁妆大部分都是死物，何况还都摆在库里呢，而账上这些可都是现银呀。

    李青歌心中带着疑惑，将这一本帐全部看完，然后又放到了原处，将隔板盖好。

    “唔唔唔——”高云瑶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好容易将核桃吐了出去，让她费了太多的力，以至于想骂李青歌都没力气了。

    李青歌扭头看了她一眼，笑道，“哟，舌头力气挺大嘛，再来一个试试。”

    说着，又走到桌子边，去挑核桃，“这次放两个，看你还能不能吐出来。”

    “你？”高云瑶惊骇的瞪着她手里的核桃，一脸惊恐，“小贱人，你要敢放，明天我一定要让母亲杀了你。”

    “杀我？哼，你当大伯母是白痴呀，杀人那可是要偿命的。”李青歌嗤笑道，手里的两个核桃握的咯咯响。

    “我说的是真的。”看李青歌真举着核桃要来的时候，高云瑶缩着脖子大喊起来。

    “哦？是吗？我不信。”李青歌却是淡淡的笑，“大伯母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杀人？哼，可见你唬我呢。”

    说罢，李青歌一弯腰，作势要将核桃塞进她嘴里。

    高云瑶吓的尖叫，身子本能的想往床里挪，一边还大喊着，“真的真的，以前跟我娘的丫鬟金锁，就是被娘打死的，还有四姨娘——”

    “什么？”李青歌表示怀疑。

    高云瑶见她没动，以为自己的话起了效，便冷笑道，“我可警告你，别惹我，不然，我娘是不会放过你的。”

    “你说丫鬟还有四姨娘都是大太太杀的？”李青歌也摇头，哼笑着，“你吓我可没用，那丫鬟是谁，我不知道，但四姨娘明明是病死的。”

    “哼。”高云瑶鄙夷的看了李青歌一眼，冷笑道，“那金锁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便想勾、引我爹，结果被娘寻了个不是撵出了府，你知道吗？她刚一出府，就被我娘指使的人，掳到荒郊野外给轮死了。还有四姨娘，什么病死的？那是我娘下的药，谁叫她天天狐媚的妖精似的，自从她来到府里，爹就再没到过娘的房里，哼。”

    “哦。”李青歌轻轻哼了声，倒真将核桃丢到了地上。

    高云瑶见状，得瑟的笑了，眼里又流露惯有的骄横之色，“所以，小贱人，你识相点，若你肯磕头对我道歉，然后将我身上的污秽舔干净了，本小姐或许可以让我娘饶你一条贱命。”

    李青歌却是直接转身，将墙壁上挂着的一展小宫灯取下，然后拿下里面的蜡烛。

    “喂，听见了吗？不想死的话，就乖乖磕头认错，就说你下贱，你娘也下贱，你们全家都下贱，求本小姐高抬贵手......啊，你干什么？”

    高云瑶正骂的得意，冷不防李青歌突然到了床边，手里正举着一根燃烧着的蜡烛，那晕黄的烛火，在她眼前跳跃，格外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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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吓的尿了。

﻿    ()    一团阴影罩了下来，高云瑶吓的尖叫，“啊，你要干什么？小贱人，快拿开，要是烫着了本小姐......”

    “嘘，别叫。”李青歌皱皱眉，漆黑如夜的眼睛里，满是不悦，“妹妹我还从没杀过人，倒不介意让你成为第一个。丫”

    那低低的话语，就像一双无情的大手，凶狠的扼住了高云瑶的脖子，瞬间，她只感觉喉咙发干发闷，别说叫喊，就连呼吸都很困难。

    她惊恐的盯着李青歌，看她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正将一滴滴滚烫的烛油滴到了她的额头，一路向下，虽不是很烫，但李青歌的这种行为，却让她心底发凉，全身紧绷的就跟一张弦似的。

    她吓的又想尖叫，可是，嘶喊到嗓子眼里，却怎么也出不来，最后只变成呜呜咽咽，有如低泣一般，“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听说过点天灯吗？”李青歌稍稍直了直身子，火红的烛光在她清丽小脸上投下了一片模糊的阴影，让她的眼神看起来幽深的深不可测，却没有一丝的温度媲。

    高云瑶心下一颤，点天灯，她是知道的，小时候听人说过，那是荒蛮异族的一种杀人的酷刑，把人浑身上下用类似塑料的东西缠紧,蘸上煤油再把人倒过来点着,直到烧完，很惨很惨。

    三魂犹如被人抽走了一般，高云瑶整个身子瞬间虚软无力的瘫了下来，“不，不......”下身似乎有一股热流涌出，一股恶臭夹着某种***热的气味，很快充斥开来。

    李青歌瞬间直起身子，站在床头，面无表情的望着她，轻声问，“害怕？”

    “你？”高云瑶吓的尿了出来，从未如此狼狈与屈辱过，此刻，她真恨不得扒了李青歌的皮，但奈何她全身被缚，根本不是李青歌的对手。

    “李妹妹，别闹了，好吗？姐姐错了，姐姐跟你道歉，行吗？”她努力压下心中所有的恨意，只希望能安然度过今晚，只要过了今晚，她就可以找人求助，到时候，她一定要将李青歌这贱人，大卸八块，哦，不，还要剜了她的眼睛，割了她的口鼻，然后，尸体丢到野外喂野狗。

    李青歌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眼底那深藏着的歹毒恨意，冷冷摇头，“不好。”

    高云瑶整个人瞬间呆住，一股森寒的气息沿着脚底心一路急窜到了头顶，似乎，连每一根头发丝都惊惧的竖了起来。

    李青歌，她就是一疯子，变态......

    “你，你不能，你要是敢杀我，我娘不会放过你的，还我大哥，他不会娶你的，他们......”

    “你以为我会在乎？”李青歌面露一丝讥诮，深深一叹，又道，“何况，我既想杀你，又怎么会让他们知晓？”

    高云瑶心惊，脑子里一片混乱，“不，别杀我，我不想死——”

    “不过，你既不喜点天灯，那我用刀如何？”李青歌一副商量的语气，却不等她回答，径直去找刀，然而，找了半天，却只在抽屉里找了把剪子。

    她将剪子在高云瑶眼前晃了两晃，满是歉意道，“没有刀，大姐姐就将就一下吧，这个也快的，我只要剪破你的喉咙，应该不需要多久，你就会脱离痛苦了。”

    “不，不要，来人啦，杀人啦，来人啦——”剪刀还没上前，高云瑶似乎已经能感觉到，那锋利寒凉的尖峰剪破自己喉咙的疼痛了，她吓的尖叫，身体不住的在绳索下扭动挣扎着，一张本就看不出人样的小脸，再被泪水鼻涕一糊，越发没法看了。

    李青歌却举着剪刀，一脸平静的望着她，直等她喊的声嘶力竭，直等她喊到绝望，也没人来的时候，方摇头叹息着，“怎么样？没人来吧？我早让你别叫的，多省点力气，黄泉路上，也能走的轻松一些，不是？”

    “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高云瑶沙哑着声音，双眸惊恐的望着她。

    李青歌苦笑，“这个世上，没有谁是想死的，除非——”被逼无奈，就像她。

    高云瑶不住的摇头，生怕李青歌会扑过来，“李妹妹，求求你，放过我，以后我再也不骂你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妹妹大人有大量......”

    “妹妹？”李青歌扬了扬眉，“我娘若听到了你这话，只怕会从坟墓气的爬出来，她何时生过你这般让人作呕的女儿？”

    高云瑶听言，忙又摇头，“我说错了，我该死，我......我是丑八怪，我下贱，我是小贱人，我不该冒犯您的，求求您，看在大哥的份上，饶了我吧。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听话，再不会为难你的。”

    “你哥？”李青歌眸中寒芒乍起。

    “是的。”高云瑶忙不迭的点头，那鼻涕已经沾到了唇角，让李青歌不自觉的别开了眼睛。

    “你是我大哥的未婚妻，将来就是我的大嫂，我们是一家人，我自然是要帮着你的，所以，求求你，放了我，只要你放了我，我保证，会帮你赶走夏贱人，这些年，她一直霸着我大哥，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哦？这么说来，留你还是有用处的？”李青歌冷笑，然后，又看了眼桌子上燃了一半的蜡烛。

    “有用有用，我保证，有我在，今后高家再没有人敢欺负你，我......”

    高云瑶话没说完，就见李青歌走到了桌子边，将剪刀放下，她本能的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全身已经湿漉漉的被汗水浸湿，可是，还没等她庆幸自己聪明机灵，靠着一张巧嘴化结，不料，李青歌又举着蜡烛来了。

    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李妹......李姑娘，李小姐，你......”

    李青歌冷幽幽的瞟了她一眼，“说实话，今晚本来没打算放过你，可是，你的这副模样，实在是很倒胃口。”

    罢了，与其让她死的痛快，还不如让她就做这么个......怪物。

    然后，在高云瑶额头又滴了几滴烛油，趁着烛油未硬之时，将整只蜡烛放了上去。

    “呜呜，你干什么？”高云瑶吓的脸色大变，一双眼睛惊惧的往上瞟着，本来小小的烛火在她眼里瞬间成了熊熊燃烧的火焰，似乎马上就要将她烧死一样。

    “别动，也别叫。”李青歌将手指放在唇边，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满意的看着高云瑶额头上点着的蜡烛，继续道，“不然，这蜡烛倒了，受罪的可是你。倒在前面，你的脸会被烧，倒到后面，你身上唯一还算完好的头发，可就会被烧完了哦。”

    高云瑶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果然不敢再动再叫，只是，那一双眼睛向上睨着，时刻担心那滚烫的火苗会烧着自己，还有，那热乎乎的烛油一遍遍的滴下，每一次都能烫着她的皮肤，让她心中叫苦不迭，可即便如此，她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的，有时想咽口口水，都得憋着，更别提身上毒素发作，那瘙痒难耐，却动也不能动的惨状了。

    李青歌将她安置好后，就直接到了外间，这是一间小隔间，平时是伺候高云瑶的丫鬟们睡的。

    重生之后，每个夜晚，她都很难入睡，即便睡了，也都不会安稳，无数个噩梦只会让她觉得生不如死。

    可是，既然是生了，她必须去面对。

    和衣躺在床上，李青歌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那雪白的帐顶发呆，记忆中，囡囡的身影又悄无声息的进来。

    囡囡很乖，天一黑，就会乖乖睡觉，哪怕她很想多玩一会，但是，只要被抱上床，盖上了被子，她就知道到了睡觉的时候了，就算是睁着眼睛，她也不闹，然后，在她的轻哄下慢慢入睡。

    这样的雨夜，听着窗外滴滴答答的声音，每一声都像囡囡在叫她。

    本能的翻了个身，将枕头压在了胸口，那股让人快要窒息的想念，逼的她快疯了。

    囡囡，在那个世界，要快乐！

    ——

    第二天一早，高云瑶睁开眼的时候，李青歌已经带着甜美的笑颜站在床头，她吓了一大跳，身子本能的瑟瑟了一下，但当看见李青歌身后的大太太以及众多丫鬟时，她突然发狂似的叫了起来，“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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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杀了她。

﻿    ()    “娘！”那尖锐的凄厉的喊声，让大太太心里一痛，到底是她亲生的女儿，如今沦落到这副惨状，她这当娘的心里怎么好受？

    本来，一大早瞧到她那副恶心的模样，她心里隐隐还有一丝的厌恶，但，这一声‘娘’，直叫的大太太心里一软，愧疚难当，她忙上前俯身道，“好孩子，娘在呢，娘这不一早就来看你了吗？丫”

    “娘，杀了那贱人，杀了那贱人......”高云瑶早已僵硬麻木的身体，此刻又艰难痛苦的扭动起来，她努力昂着头，一双猩红如兽的眸子，死死的瞪着李青歌，那片片眸光，森寒的仿若要将李青歌凌迟活剐。

    跟在大太太身后的几个丫鬟，本能的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被她那目光杀死。

    唯有李青歌站在原地，安安静静，抿唇淡笑，一声儿言语也没媲。

    大太太瞧着女儿一睁眼就喊打喊杀的，不由得皱紧了眉头，眼里闪过失望与不悦，真是个不成器的丫头，要杀要打，背地里怎么着不行？何苦非要当着众人的面？何苦，李青歌昨夜才照顾了一夜，今早就要被她喊打喊杀，叫人听了去，会作何感想？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又做噩梦了不成？”大太太原想伸手抚一抚高云瑶的脸，但她那脸实在是惨不忍睹，这刚要伸出去的手，又本能的缩回了袖里。

    高云瑶却丝毫不觉，此刻，她所有的心思都在李青歌身上，她恨，一夜的惊恐与屈辱，让她恨不得让李青歌粉身碎骨。

    “娘，杀了她，杀了她啊......”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睛，让大太太也吓的倒退了一步，心里刚涌起的一丝母爱，也瞬间烟消云散，“瑶儿，你这是怎么了？难道还没醒吗？”

    “不，娘。”高云瑶看见大太太似乎要走，忙喊了起来，“娘，别走，别走。”

    大太太凝眉，脸色微冷，“好，娘不走，但是，瑶儿，你要听话，你爹说了，你这病别的不怕，就怕你这暴脾气，动不动就发火，让这毒发作的也快......”

    “不，娘，你听我说。”高云瑶忙摇头打断了大太太的话，着急道，“是她，娘，是那小贱人，她要杀我，要杀我，呜呜......”一想到昨晚的遭遇，高云瑶委屈屈辱的嚎啕起来，长这么大，只有她欺负人的份，何时受过这样的罪，而且还是被她最最讨厌瞧不起的李青歌，如此羞辱折磨？

    一会是她要杀李青歌，一会又是李青歌要杀她。

    大太太听她话说的糊涂，但瞧着神情确实有些不对劲，心里便有了一丝犹疑，“瑶儿，你胡说什么？李姑娘好端端的要杀你做甚？”

    “大姐姐。”这时，李青歌说话了，唇角依旧挂着浅淡的笑意，“你还记着呢？昨晚上，你胳膊上的那处脓疮粘到了被单上，稍微动一动，便会牵扯皮肉，你一直喊痛，所以，妹妹才拿剪刀，将那一处被单剪了下来，后来，你一直说我要杀你。哎，大姐姐也太高估青歌了，青歌平时连鸡都不会杀，又怎么会杀人？何况，我又为何要杀大姐姐？”

    一番不急不躁、温温柔柔的话语，让大太太心中的疑惑打消了不少，毕竟，李青歌为何要杀瑶儿呢？就因为瑶儿欺负她吗？不至于，远远不至于，何况，即便杀了瑶儿，她自己又能逃脱的了？太扯了，根本不可能。

    “你这贱人，贱人......”听她说话，高云瑶气的浑身发抖，她发疯似的扭动起来，声嘶力竭的叫嚷着，“娘，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杀了她，杀了她......”

    大太太神色一紧，众丫鬟也着了慌，貌似大小姐又发狂了，哎，这一天到晚的，这恶心的样子，得让人伺候也就罢了，可这一天几次发疯，让谁受得了？

    倒是李青歌冷静的很，她淡笑如风的上前，拿过一旁丫鬟递来的热毛巾，微微弯腰，擦到高云瑶的脸上，然后，轻启薄唇，像哄孩子似的，轻柔道，“大姐姐，昨儿好容易睡了个安稳觉，就又闹上了，再出一身汗，对你身上这毒，可不好呢？来，妹妹先给你擦擦脸，你若想杀我，那等你好了，妹妹再让你杀，好不好？”

    “不，不，别碰我，你这贱人，去死，去死，我不要你碰我。”高云瑶却非常的不配合，她拼命的扭着头，拼命的叫喊着，那样疯狂的模样，别说是丫鬟们，就连大太太瞧了，心也在一瞬间灰了，这个女儿，只怕已经是废了。

    李青歌微微咬了咬唇，拿着毛巾，有些无措和自责的看了看大太太，“大伯母，青歌无能。”

    众人不觉同情起李青歌，好歹也是个娇滴滴的小姐，年纪又小，何曾做过这种伺候人的事？可如今，被大太太这样名义上的伯母，派来伺候自己的女儿，这也倒罢了，还被这不知好歹的大小姐喊打喊杀的，哎，当谁愿意伺候这恶心废物呢？

    也就李姑娘，真是好人。

    面对这种情况，大太太也不好说什么，只安慰道，“不，好孩子，都是你大姐姐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李青歌黯然垂首，默默摇头，可是，那委屈的模样，任谁见了都要生起怜惜之心。

    高云瑶几乎快疯了，她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到了李青歌一边，甚至自己的娘亲，都为李青歌说话？为什么——

    “娘。”高云瑶哭了，眼泪滚进满是脓疮的脸，很快化成黄色的脓水，散发着不好的气味，“娘，你是不是也嫌弃我了？你也要我了吗？你们都嫌弃我，呜呜呜......”

    “瑶儿。”大太太到底硬不下心来，又叹息着安慰道，“你是娘的女儿，娘怎么会不要你？你好生的歇着，我再多派几个丫头伺候你。”

    说罢，大太太转身要走，这屋子里味道太难闻，她这两日身子不好，在这屋里呆了一会，便觉头昏恶心，有些支撑不住。

    “不，娘，你别走，别走——”高云瑶看着大太太的背影，顿时慌了，“娘，她要杀我，她真的要杀我啊，娘，救我，救我......”

    大太太身形一顿，听到她后面的话，又摇头深叹，再没有折身，而是直接出了门。

    跟着的丫鬟，也忙一窝蜂的涌了出去。

    屋子里，又只剩下了两人。

    躺着的高云瑶，站着的李青歌。

    一种沉寂到令人窒息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终于知道什么叫绝望了，那就是，明明你说的都是真话，可是身边的人，就算是自己的亲人，全都不信，然后，你还只能看着那个想谋害自己的人，继续的谋害......而自己根本无回击之力，只能任其宰割。

    “你，”高云瑶故作镇定的望着李青歌，但那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内心，“你别乱来，她们可都在外面。”

    “放心，我不会杀你。”李青歌将毛巾丢进架子上的脸盆，激起一片水响。

    高云瑶咬了咬唇，却是松了一口气，就听李青歌又轻轻笑道，“因为，你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比死还要痛苦。你说，你这人如此可恶，我为什么要帮你？帮你解除痛苦呢？”

    高云瑶脸色顿时又黑了起来，身子也不知是怕的还是气的，直抖，“小贱人，你不得好死。”

    “我知道。”李青歌冷然一笑，走到床前，微微俯身，一双来自地狱般阴冷的双眸，直直盯上高云瑶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知道，我李青歌会不得好死，但在我死之前，我会让你生不如死，让你高家人......一个一个的全部下地狱。”

    高云瑶只觉从心到身，全都止不住的发冷，她不敢相信的看着李青歌，那双眼睛里的恨几乎要将她淹没。

    “你......”

    李青歌却已然直起了身子，微笑如旧，就好像刚才的阴毒不过是幻觉，“大姐姐，好好的养好身子，千万别死了，不然，就不好玩了。”

    “李青歌，你是疯子。”高云瑶怔了半天，只得出了这个结论。

    李青歌浅浅勾唇，眼底闪过意味不明的光芒，“很快，你就知道，谁才是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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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出府。

﻿    ()    一夜细雨，空气格外清新，院子里的石榴花一夜之间竟打出了不少的殷红娇嫩的花骨朵。

    李青歌回来时，便闻见了那让人心怡的清香，面上不自觉的流露出一缕笑。

    “姐姐。”廊檐下，李青画已经等了许久，此刻一见李青歌回来，忙甩开了醉儿，跑向姐姐丫。

    “慢着点。”因下了一夜的雨，这路湿滑难走，怕弟弟摔着，李青歌也加快脚步，迎上前去，将他揽进了怀里媲。

    瞧着弟弟那白净的小脸泛着两抹好看的红晕，黑亮的眸子里满是浓浓的关心，李青歌心里融融暖成一片。

    “姐姐，你没事吧？”李青画那双漂亮的眼睛，滴溜溜的在姐姐身上转着，早上醒来，才知道姐姐昨晚去伺候高家那个大小姐，吓的他连早饭都没吃好，那几次，高云瑶欺负李青歌的事，让他心有余悸。

    李青歌笑，“能有什么事呢？”都当那高云瑶是老虎，会吃了她不成？

    醉儿也跟了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李青歌，犹不放心的问，“小姐，那大小姐没难为你吧？”

    李青歌摇头，“没，你给我准备点热水吧，我想沐浴。”

    “额？”大早上的沐浴？醉儿疑惑的盯着李青歌，“该不是那大小姐......”

    李青歌瞧了她一眼，笑道“味道太难闻。”

    “哦。”醉儿了然，她早就听闻高云瑶的病症，所以，坏坏一笑后，忙亲自去准备。

    李青歌这边牵着李青画进了屋，问了昨夜睡的可好，早饭又都吃了什么......李青画窝在她怀里，一一的回答了。

    很快，醉儿将热乎乎的洗澡水和干净衣服都准备好，李青画才又回到自己房间里去练字。

    关上房门，独自走到屏风后，褪了衣衫，钻进热气腾腾的浴桶里，温热的水浸过肌肤，舒服的好像全身的每一处毛细血管都张开了一般。

    将头枕在浴桶边缘，无数青丝如瀑散落，她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想到昨夜的一幕，想到高云瑶那恶心的样子，笑了。

    可是，那无声的笑容，却是那样的悲凉。

    心中，没有报复的快感，更多的却是自责自嘲。

    就是那样的一只蛆虫，上一世让她受过那么多的痛苦？

    甚至，连杀了她，李青歌都会觉得脏了自己的手，可是，上一世，她就那么忍受着......

    如果，她能早点醒悟，多一些反抗，会不会就没有后来的凄惨？

    将湿漉漉的毛巾，盖到了脸上，这一刻，她很想将自己掩埋。

    ——

    醉儿忙完了李青歌这头，便准备去李青画房里督促那小家伙读书写字，那日，李青歌叮嘱她，让她多放点心思在李青画身上，并且告诫不要相信这高府的任何一个人时，她虽然不太明白，但是，李青歌那话，她却时刻铭记于心。

    所以，关于这姐弟俩的生活起居，但凡能照顾的过来的，她都亲自过问，绝不假手于人，甚至于翠巧，还有大太太派来的几个丫鬟，她都粗蛮的让她们负责院内的工作，至于小姐和小少爷房内的事，只她一人包办。

    “醉儿，小姐可回来了？”张氏虚弱的声音突然传了来。

    醉儿一扭头，就见张氏那张浮肿的脸凑到了跟前，她吓的忙后退了好几步，然后，没好气道，“我说张嬷嬷，大白天你这是要吓死人啊？”

    张氏也自知自己现在这模样没法见人，昨儿一夜，她都在想女儿的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红喜再怎么混，但也不至于跟个野男人跑的，何况，她们母女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她不信红喜会那么绝情，并且，那天夜里做噩梦听到红喜的惨叫后，她的眼皮一直乱跳的，一颗心也终日的惶惶不安，似乎会有很不好的事发生。

    这不，年纪大的女人，忧虑过甚，这模样还能看吗？

    平日里看起来格外慈善敦厚的白胖脸面，此刻就像发酵过了头的馒头，又肿又泡，气色还是又黄又黑的，整个人就一过夜的馊窝窝头似的。

    “小姐回来了是吧？”张氏实在无力与她计较，直接问。

    醉儿凝眉，“才回来。”

    张氏也不说话，推开她就要进屋，醉儿忙拽住她，压低声音道，“张嬷嬷，我说你也有点心好不好？你自己的女儿跟人跑了，你就算天天来烦小姐也没用啊，何况，小姐昨儿伺候了那大小姐一夜，现在正在房里沐浴呢，你就这么的闯进去？”

    “哦。”张氏朝房门望了一眼，“罢，我等小姐忙完。”

    醉儿狠狠剜她一眼，“你就不能让小姐多休息一会儿？还有，这里是高家，就算要派人找红喜，也得大太太派人才行，所以，你来找小姐，还不如亲自去找大太太好，对了，你不是很得大太太眼缘吗？说不定，你找大太太，比小姐去找更好呢。”

    张氏面色微白，她哪里不知这是高府，内宅之事大太太说了算，可是，她哪敢呢？

    大太太那人是不好相与的，自从上一次让李青歌落水那事失败之后，大太太便再也没让人找她了。

    现在，都到了高府，这李青歌已经在了大太太眼皮子底下，周围也都是大太太的人，大太太想把李青歌揉圆搓扁，那还是一句话的事，她张氏早就是大太太手里的一颗弃子，没有遭到毒手，只怕已是万幸，她可不敢再到大太太面前去，还怕大太太忘了她不成？

    张氏黑着脸，咕哝了一句，“我等小姐出来。”

    “你想等就等着吧。”醉儿没好气道，一扭脸，就见高逸轩已经进了院子，一袭紫色的锦衣华服，身材颀长，面容俊美，柔滑乌黑的发丝用一枚白玉冠整齐的束着，眸光潋滟，唇角微扬，带着一贯的笑意，让人瞧着便会无端生出三分好感来。

    “二少爷。”醉儿眼睛一亮，刚想迎过去，突然又想到李青歌交代过的话，脚步嘎的就止住了。

    高逸轩潇洒如风的走到近前，唇角笑意越发灿烂，“歌儿妹妹可在？”声音更是好听的让人心动。

    醉儿点点头，手指点了点身后，“小姐正在房里。”

    “哦。”高逸轩径直走过去，伸手就准备敲门。

    “小姐在沐浴。”醉儿忙道。

    高逸轩手指一顿，扭头，勾唇一笑，腮边发丝从肩头滑过，露出左耳边那一粒闪烁着幽光的紫色耳钉，端的是风华绝代，妖冶无双。

    醉儿不觉看的有些痴了，就连张氏，目光锁在高逸轩的脸上身上，那浮肿的面上竟也生出几分红晕来，若能再年轻二十岁，说不定......

    高逸轩折身就往边上的另一房间去，“那我去找画儿吧。”

    醉儿一愣，身子已经撵了过去，伸手拦在高逸轩前面，眼神里满是歉意，低低道，“小少爷在练字。”好吧，二少爷真心长的好看，可是，小姐吩咐过，这府里谁都不能信，还是少亲近为好，包括这二少爷。

    高逸轩这下即便想忽略醉儿的有意疏离，也不能了，他不觉轻蹙眉头，身子微微一弯，凑近醉儿的小脸，俊眉微挑，琥珀色的眸子里荡漾着几分邪气，“是那小丫头让你这么干的？”

    醉儿眨巴着眼睛，与二少爷这么近距离，让她突然觉得晕乎乎的，哪里知道怎么回答？

    “醉儿，你这小蹄子也太不像话了。”张氏见状，心知自己露头的时候到了，她昂起头，挺了挺硕大的胸部，浑身有如打了鸡血一般，几步上前来，一把扭开醉儿，一副母鸡护崽的模样，教训道，“你拦我也就罢了，现在连二少爷也要拦了吗？你知不知道？二少爷是什么人？是什么身份？你一个贱婢，就敢如此大胆？你这是不敬？”

    醉儿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你——”

    “什么你呀我的，二少爷能来，那是小姐的荣幸，你一个奴婢，竟然还敢拦着，我看你是三天不打想上房揭瓦。”说着，张氏扬起了粗壮的手臂，手掌就要朝醉儿的小脸扇去。

    醉儿一懵，只觉耳边一股凉风袭来，她本能的闭上眼睛，抬手去挡，但预期的疼痛没来，反倒听到了张氏一声惨叫，紧接着便是杀猪般的哀嚎。

    “呜呜呜，二少爷，老奴这是为您啊，这小贱婢太没规矩，老奴只是想帮你教训她......”张氏被甩在地上，一边握着脱臼的手腕，一边委屈的哭道。

    醉儿有些反应不及，这是什么状况，二少爷在帮她吗？

    二少爷为什么要帮她？她刚才可是很无礼的对他耶。

    高逸轩眉心掠过一丝戾气，“教训？你有何资格教训？”

    张氏一愣，豆大的泪珠滚在浑浊的眼睛里，似乎忘了往下滴落，这府里，都说二少爷最是好相处的，平日里都是笑眯眯的，从未对谁凶过脸，可是，现在的这副模样与传言相差太远吧。

    “可是，她拦着你不许你见小姐。”张氏犹有不甘的说，凭什么醉儿无礼他不怒，她这是在帮他，却被折断了手骨？

    高逸轩实在不想理这种心肠歹毒的粗笨妇人，连看一眼都觉得恶心，只沉声道，“滚。”

    “我......”张氏被那一声‘滚’吓的心一跳，但是，她的正事还没办呢，她怎么能滚？

    “二少爷。”张氏爬起身，哭的可怜，眼泪汪汪的还带着几分矫情，“二少爷，老奴还有要事要找小姐啊，二少爷，老奴不能走哇，二少爷——”

    那一声声的‘二少爷’，幽怨中还带着几分娇嗔，直听的醉儿鸡皮疙瘩落了一地，再见张氏这副模样，竟真的合了那句老话：风***不在年老，老蚌还想生珠。

    可是，和二少爷？？？

    好吧，醉儿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直接恶心的想吐了。

    这就更别说是高逸轩了，此刻，他真想飞起一脚，将张氏踢出外太空，还讨厌的妇人？

    “二少爷，老奴错了，老奴再也不敢了，但是，老奴好歹是小姐的乳娘，这一生......”

    张氏仍故作娇弱的喋喋不休，醉儿与高逸轩两人满头黑线。

    高逸轩握紧了拳头，真想一拳揍过去，但是，所剩不多的隐忍告诉他，这里是小丫头的地盘，那人到底是丫头的乳娘，还有，女人都不喜欢暴力的男人，上一次冲动之下打了丫头一巴掌，让他后来肠子都毁青了，所以，他再不能干这样打女人的事了。

    不是为这恶心的贱妇，而是，为了他的丫头。

    “还不快滚，难道让本少爷亲自拖你走吗？”高逸轩青筋暴跳，体内的暴力因子在不停的叫嚣着。

    “二少爷。”张氏泪眼昏花。

    “在嚷什么？”恰此刻，房门打开，李青歌站在了门口，她身着一件如烟紫色的衣衫，如云的秀发，未扎未束，就那么松松散散的披在肩头，许是刚刚沐浴过，她浑身上下似乎还散发着某种湿热热的清香。

    她眉目如画，皮肤白皙晶莹，吹弹可破，一双充满灵气的眼睛，微微漾过一丝愠怒与清冷，娇嫩的樱唇，粉嫩欲滴，此刻正抿的紧紧的。

    高逸轩眼睛晶亮，他笑吟吟的蹭到她边上，靠着门框微微的侧下身子，一缕淡雅的幽香丝丝缕缕钻入鼻端，让他只觉心神荡漾，“歌儿妹妹，你洗好了？”

    “二少爷有事？”李青歌抬眼看他，神情淡淡。

    高逸轩笑意不减，低沉的嗓音更添几分魅惑，“丫头，出去逛逛如何？”

    “出去逛？”李青歌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好耶好耶。”说这话的却是李青画，众人愣，这小子什么时候在的？

    李青画不理众人，小小的身子飞速的从门里窜了出来，直接扑进了高逸轩的怀里，巴巴的望着他，咧嘴笑着，“逸轩哥哥，今天还去那家酒楼吃饭吗？”

    众人汗，原来这小家伙惦记着吃呢。

    “好啊，我们三个一起去。”高逸轩爽快的答应，并且又给李青画下了不小的饵，“今天逸轩哥哥再给你们推荐其他好吃的，保证你吃个够。”

    “嗯。”李青画重重点头，还不忘勾下高逸轩的脖子，在他脸上重重啵了一口。

    高逸轩乐呵呵的笑了起来，眼角的余光不自觉瞟向李青歌。

    李青歌眼底亦满是笑意，每一次，看到弟弟开心，她就会开心。

    “去吗？”高逸轩碰了碰李青歌。

    李青歌弯唇浅笑，“好。”

    “那，小姐我......”醉儿小脸蛋上也露出了期待的光。

    李青歌却看向高逸轩。

    高逸轩立刻点头，“去吧，今天本少爷请客。”

    “多谢二少爷。”醉儿立刻乐开了花，朝高逸轩拘了老大一个躬。

    张氏一旁看的有些傻眼，也有些艳羡，这些青春年少的男女在一起，真好。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张氏脸色一变，忙上前道，“小姐，嬷嬷有话要说。”

    “关于红喜的事，我想你还是直接找大伯母吧，我这里也没有别的办法。”刚才在里面，她早将外面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关于红喜，她深知此事与高逸庭有关，现在还不是她该管的时候。

    “这。”张氏面露苦色，要敢找，她不是早去了么？

    “让翠巧跟你一起去吧。”李青歌望了她一眼，道。

    “可是......”张氏还想说什么，醉儿上前，推开她，站到她与李青歌的中间，没好气道，“什么可是？你再不去找大太太派人外面去找，说不定，再过些时候，你家红喜连外孙都能给你带回来了。”

    张氏脸一黑。

    醉儿已经拉了李青歌进屋，“小姐，我给你梳头。”

    张氏还想跟进去，就被高逸轩冷眼扫了过去，“还不快滚？”

    张氏一颤，高逸轩那森冷的眼神，的确有些恐怖，当即讪讪的去找翠巧了。

    高逸轩则抱在李青画坐在廊下的长凳上，边玩边等。

    很快，李青歌收拾停当，出了来，一头秀发已经梳好，简单的发髻，别着一枚银玉紫月簪，再无其他发饰，可即便如此简单，就已经清透的无以复加，最吸引人的是，她浑身散发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灵气，仿佛那不小心坠落凡尘，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晶莹剔透，灵动脱俗。

    高逸轩瞧了，又是一阵笑意融融，惹的李青画一旁好奇的问，“逸轩哥哥，为什么你一看到姐姐就会那样笑？”像只偷腥的狐狸似的。

    李青歌闻言脸一红，高逸轩却凑在李青画耳边小声道，“等你大了遇到喜欢的女孩，就知道了。”

    “那轩哥哥是喜欢姐姐了？”李青画眼珠子一转，人小鬼大的想到了这一层。

    李青歌小脸红的滴血，朝她弟弟狠狠睨了一眼，“画儿，休得胡说。”

    李青画自知失言，忙抿紧了唇，再看高逸轩，两人视线相对，很有默契的偷笑。

    边上，醉儿瞧了，心里也是喜欢，其实，若小姐跟了二少爷也不错，至少二少爷对小姐很好，不像那大少爷，明明是小姐的未婚夫，可来了这些日子，大少爷不但从没过问过小姐，还和那不要脸的表小姐暧昧不清的，真是个不要脸的男人，哼。

    ——

    高府就在荣华街上，几人一出府，不用坐轿骑马，只步行不到一刻钟，便到了荣华街上最繁荣的地段。

    街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常，似乎比往常更多几分喧嚣与欢腾，几乎每一家店里都挤满了人，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嬉笑声各种混乱的声音不绝于耳，甚至每家店门口都摆放着几盆艳丽的花卉，空气中飘拂着浓郁的花香。

    李青歌被挤在人群中，不禁有些后悔今天出来的不是时候了。

    倒是醉儿与李青画两个，乐的跟什么似的，他们以前一直都是住在灵州，灵州是很小的州县，四周环山，交通也不是很便利，那里最热闹的时候便是逢集了，可是，即便是逢集，哪里有这京城的繁华？

    所以，醉儿一路行来，不管对什么都很好奇，只恨一双眼睛不够看的。

    而李青画更好，他是坐在高逸轩的肩膀上的，所谓登高望远，他只要看上什么新奇的东西，便喊着轩哥哥去那边，直接指挥的人团团转。

    李青歌有些无语，但也感叹于高逸轩的耐心和好脾气。

    途径一处药房时，李青歌瞟了一眼门牌，眼里幽光闪过，瞧着前面走着的高逸轩等人，略一沉吟，便闪身进了去。

    “小姑娘，你要买药吗？”柜台边的小伙计，忙上前来问，今天是赏花节，各家店的生意都好的不得了，惟独药店生意惨淡，这不，快半晌午了，好容易才来一个人，小伙计心里很是激动。

    李青歌微微一笑，道，“我不是来买药的，我是来找人的，请问你们掌柜的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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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偷窥。

﻿    ()    “掌柜的？”小伙计不由得对李青歌多瞄了一眼，然后低声道，“好，你等着，我先进去通传一声。”

    “好。”李青歌点头丫。

    小伙计从小侧门进去，李青歌独自留在外堂，举目四下打量了一番，眼圈渐渐的红了，这里的布局，就跟在灵州时的济仁堂一模一样，小时候，自己没事便会偷偷摸摸跑到前堂来，这个柜子里翻翻，那个柜子里找找，被爹发现了，自然少不了一顿责怪，但每次都被徐伯憨笑着给挡了过去，被她翻乱的药材，最后也都是徐伯重新归置好。

    往事如烟，不堪回首，李青歌走到柜台前，摸了摸那一杆小秤，竟也是灵州济仁堂里的那杆，那杆上被她用小刀悄悄刻的‘歌’字，虽然早已模糊不清，但指腹摸上去，还是能觉出凸凸之感。

    “小姐。”前方传来徐升低沉又激动的声音，李青歌抬头，就见徐升几步走来，向她恭敬的行礼，“老奴见过小姐。媲”

    “徐伯。”李青歌眼底一热，一行泪差点滚落，她忙伸手扶徐升，“徐伯，可还好？”不过一段时间没见，徐升看起来又老了不少，李青歌心中一叹，本来，徐升年纪不大，似乎比爹还要小一岁，算来今年也才不过三十二而已，因一直跟在李南风身边办事，这些年他连亲事都耽误了，本来，爹还说过，今年一定得让徐伯娶上媳妇，可是，还没等实现，爹就走了，而徐伯在得知爹身死的那一段时间，竟然一天天的苍老起来，头发更是花白了大半。

    “徐伯很好。”徐升眼圈也有些红，他忙作势邀请，“小姐，里面说话。”

    “嗯。”李青歌点头，随他进到里间，外面则有小伙计看店。

    一间小花厅里，徐升亲自捧了新泡的茶来，“小姐，这是老奴才得的碧螺春，小姐尝尝味儿，看还喜欢吗？”

    “多谢徐伯。”李青歌端起杯子，小口抿了一口，但觉茶香弥漫唇齿之间，不觉笑道，“徐伯，什么时候也爱上喝茶了？”

    徐升没说话，其实，他在李家二十多年，差不多是跟着李南风一起长大，这李南风从小就酷爱喝茶品茶，后来，赫连玉也跟着喜欢了，还有李青歌，更是小小年纪便深谙茶道。

    这么一家子都那么喜欢茶，偏他粗人一个，对茶很是无感，只觉得喝来比白开水苦了点，倒没觉出别的味儿来，可当主子一家人亡家破，只留一双遗孤之后，他心中悲戚，竟不知不觉的也爱上了那茶中似苦若甜的滋味。

    李青歌瞧他神色透着悲伤，也就没再追问，想起今天出来难得，便忙开始办正事。

    “徐伯，有件东西我要给你。”说着，李青歌从怀里掏出收据，然后展开递给了徐升。

    徐升一看，微微讶异，“小姐，这？”

    “你留着，只怕日后有用。”李青歌现在也没法跟他解释太多，只吩咐，“给我准备纸笔。”

    徐升疑惑，但什么也没问，很快拿来了纸笔。

    李青歌便将纸铺到了小几上，拿起笔写了起来，很快，写好之后，递给了徐升。

    徐升拿过一瞧，更是惊讶的不行，“小姐？这是药方？”小姐何时懂得开药方了？而且这药方如此霸道？

    “嗯。”李青歌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茶，继续道，“徐伯，你照这个方子配上药丸，我想，不出一月，定会有人登门来买，到时候，你以万金卖出。”

    “万金？”徐升这下不止狐疑惊讶那么简单了。

    李青歌却满有把握，“徐伯，你信我。”

    “老奴知道，这药方......”徐伯说着又看了一眼药方，心中暗暗点头，还带着一股敬佩，说实话，他就是跟了老爷行医多年，也没见过如此霸道的药方，“小姐从何得此药方？”

    “这个，说来话长。”李青歌淡声敷衍，她不能说，这是她前世苦心钻研医学得来的结果，因为自己残破的容颜还有囡囡身上残留的毒素，她逼着自己一步一步偷着学的。

    可是，就在她快要成功之时，老天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死神如期降临。

    “徐伯，这药方你配好药之后，就毁了吧，记得，药丸只需两枚，以后，无论谁来买，或出多少银子，你都不能再配。”

    徐升瞧李青歌郑重的神色，心中疑惑更甚，“小姐......是不是高府那边出了什么事？若那高家待你不好，小姐不如跟老奴回灵州吧。”

    李青歌摇摇头，前世种种都可以随着时间而磨灭，可是，囡囡，她的囡囡，那么活生生的存在，又那么悄无声息的离去，她绝不可能忘记，甚至，只要一闭眼，就能见到那大雪纷飞的夜晚，高烧昏迷中的囡囡被李碧如扔出窗外的情景，那低沉的闷闷的坠地碰声，早已成了她不敢触碰的噩梦。

    “徐伯，你放心，我很好，画儿也很好，我们都很好。”李青歌说着已经起了身，“另外，打探一下，京城最有名的几家药方，最好能查出他们的幕后老板。”

    徐升也跟着起身，他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也没问出，他敏锐的感觉到李青歌不一样了，虽然还是那样小，这么长时间没见，个子也没见长多少，但是，那眼神那气度......却不像他从小认识的小姐了。

    但是，正因为李青歌现在这个样子，他的一颗始终悬着的心，倒渐渐的落了下来。

    “好，老奴都听小姐的。”徐升眸中划过欣慰，将收据与药方收好。

    ——

    出了药房，街上的人依然不少，那喧嚣之声瞬间淡去了李青歌心中的伤感。

    她举目四望，如此多的人，也不知道高逸轩他们去哪儿逛了，罢，好在这里离高府并不是很远，她倒可以一个人先回去。

    “小姐，小姐在那，小姐......”

    突然，听到了醉儿的喊声，李青歌本能回头，却在人群中没有找到她的身影，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再一回头时，迎面便撞上了一堵肉墙，额头被什么戳了一下，紧接着便是高逸轩焦急又气恼的声音，“小丫头，你跑哪儿去了？”

    “小姐。”这时，醉儿也背着李青画，喘吁吁的到了，看到李青歌安然无恙，放心之余又有些埋怨，话说，本来都玩的好好的，可一转脸，李青歌人不见了，接下来，谁还有心思玩？三人分成两组，没命的找吧。

    直到刚才，醉儿眼尖的瞥见了，这才放开了嗓子喊，而高逸轩在别处听见喊声，则第一时间用轻功，直接飞到了李青歌身边。

    见到她第一反应，便是用手指狠狠的戳了下她的额头，真是恼人的丫头，他敢发誓，这丫头绝不是走丢的，而是故意丢下他们的。

    那么，她刚才去哪儿了？一个人呀。

    “姐。”李青画眼睛是红的，看来刚才一定是哭过的。

    李青歌从醉儿背上抱下了画儿，“姐姐在呢。”

    “姐姐你去哪儿了？你不要画儿了吗？”李青画可怜兮兮的望着姐姐，眼泪又哭了出来。

    李青歌心下一窒，忙柔声道，“说什么傻话呢？姐姐怎么可能不要画儿？姐姐刚才......”本想随便编个理由的，却不想高逸轩的眼神一直灼灼的绞着她，让她没来由的心虚起来，只轻轻道，“姐姐刚才看那花灯好看，就多看了两眼，不想一转身，就没见着你们，姐姐也是找了半天，还以为你们先回去了呢。”

    “姐姐。”听说姐姐也找了他们半天，李青画一下子就心满意足了，他趴在姐姐怀里，双手抱着姐姐的肩，一副依赖十足的样子。

    “唔，都怪今天人太多了。”醉儿也松了一口气，一边用手给自己扇着小风，一边不满的看着街上过往的人群。

    只有，高逸轩的眼睛里，荡漾某种让人慌张的笑意。

    李青歌瞟了他一眼，又不自觉的别开脸去，这人的眼睛真是讨厌，好像一眼能看透到人的心里去，她隐忍着没有发作，就算撒谎又怎么样，她的行踪有必要告诉他吗？

    “好了，姐姐也找了半天，肯定也累着了，画儿，到轩哥哥怀里来。”高逸轩却哼笑一声，直接从李青歌怀里抱过李青画，然后又道，“快中午了，先去吃饭吧，画儿的小肚子都饿扁了呢。”

    李青画果然是吃货，当即小脸一垮，几天没吃饭的蔫样，一边摸着肚子，一边可怜兮兮的说，“姐，去吃饭。”

    李青歌又好气又好笑的睨了他一眼，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宠溺道，“好！”然而，眼角余光却是狠狠的剜了一眼高逸轩，总是拿个孩子做挡箭牌，他好意思么？

    高逸轩接触她的眼神，却是粲然一笑，反正目的达到就行。

    于是，四个人又去了荣华街上最有名的酒楼——贵得楼。

    “哇，这可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楼哇，听说这里面的每一道菜都贵的吓人哦。”一落座，醉儿便眉飞色舞起来，一张小嘴巴拉巴拉的说个没完。

    李青歌却是淡淡笑笑，对于吃什么她并不热衷，珍馐佳肴粗茶淡饭，于她不过都是果腹之物，并无太大差别，所以，点菜之类的全由他们三个做主，自己则一旁无事，安静的看着窗外的景致。

    这样的时节，气候适宜，不冷也不热，院子里树木葱茏，花草繁茂，还不时有蝴蝶从花丛间翩然飞过。

    几杆细竹之后，隐着一座二层小竹楼，倒也清幽自在，只是，不知是哪个有福气的人居住在那？李青歌突然的有些好奇起来。

    双目带着几分兴味的光，静静的望着那座小竹楼，曾经，她也希望能有这样一个隐秘安静的所在，与囡囡宁静的度过剩下的日子。

    可是，不能......

    突然，楼门打开，一位年轻女子走了出来。

    李青歌双眸不觉睁的大大的，那女子一袭艳丽的石榴红裙，身材婀娜，体格风***，容貌娇美宛如绽放的玫瑰一般。

    这样的女子，似乎与这幽静的小竹楼......格格不入。

    正疑惑，门里又出来一人。

    待看清来人时，李青歌更是讶异非常，瞧那男子，白衣胜雪，出尘若仙，秀发如瀑，直垂腰际，只用一支碧玉簪固定，眉如远山，秋水为眸，不同于船舱那日见到的阴冷，也不同于生日宴那天的冷魅，此刻的他，浑身上下散发着某种类似于孩童般干净而纯粹的气质，似乎是乍一出来，有些不适应外面这明媚的光线，他微微眯了眸子，甚至不自觉的拿手挡在了眼前。

    红衣女子忙伸手扶住他，红唇微动，似乎在说着什么，眉宇之间尽是关切担忧之色。

    三殿下赫连筠轻轻推开了她，然后径直离开，行走时，步履似乎还有些不稳。

    那红衣女子也没再说什么，只倚在门边，有些落寞，又有些迷恋般的盯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

    原来——

    李青歌抿唇偷笑，为自己不小心看到了这样的一幕，觉得十分有趣。

    “在笑什么？”高逸轩瞥到她脸上那种难得孩子气的狡黠笑意，忍不住凑过头来问。

    菜已经点好，小二正陆陆续续的将菜往桌子上端着，醉儿与李青画两个，早已甩开了腮帮肚子，只顾吃起来。

    李青歌回过神来，对上高逸轩灼灼双眸，小脸有些发烫，“没什么。”

    “是吗？”高逸轩怎么会信，视线跃过她的肩头，向下望去，就见那红衣女子正倚在门边，微微仰首，似在望着蓝天，如玉手中，一把木梳正慢悠悠的梳理着胸前的墨发。

    “她吗？”很美的一副美人画面，可高逸轩只扫了那么一眼，便收回视线，看向李青歌。

    “什么？”

    “风三娘，贵得楼的老板。”高逸轩径直说起来，琥珀色的眸子里漾着满满的笑意，“怎么样？很美吧？”

    “嗯，是很美。”不同于她以往见过的名门淑女，这红衣女子身上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妩媚与洒脱，让她不由得被吸引。

    高逸轩唇边笑意更甚，头稍稍偏来，凑近她耳边，低低道，“等你到了她那年纪，会更美。”

    灼热的呼吸洒过，李青歌只觉得耳根发烫，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已经懒的再理他这种无时无刻的轻佻逗弄了，罢，他就是这样的人，还能指望他嘴里能吐出象牙不成？

    拿起筷子，李青歌不理高逸轩那几乎要将人融化了的目光，淡定的夹起一块青菜，放进嘴里慢慢的咀嚼起来。

    看着那水润的小嘴一张一合，高逸轩脑子里不由联想到了某个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心驰意荡，整个人差点瘫软的在椅子上，喉咙一阵阵发干。

    “轩哥哥，你怎么不吃？”李青画狂吃的空儿，含糊的丢了一句。

    “是呀，小姐，”醉儿也觉得光自己吃很不好意思，于是，很好心的给李青歌夹肉，“小姐，你那一棵青菜都嚼了半天了，来，吃肉，吃肉......”

    李青歌窘，“我自己来。”却是差点将脸埋进了碗里，刚才她真的吃着青菜神游去了吗？

    高逸轩难得的，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毕竟李青歌还太小，他怎么就......想到了那方面呢？真是——不该啊！

    可是转念一想，丫头虽小，但他已经十七，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试问哪个男人，在喜欢的女人面前，会没有一点的冲动呢？

    所以，这是很正常的。

    所以，高逸轩再次瞟向李青歌的眼神，贪恋中又多了那么些理所应得的味道，反正，他都向她表白过要娶她了，这迟早她都会是自己的女人，那么，现在就算还不能做那事，但多看几眼，在心里YY一下，还是可以的吧？

    嘿嘿......

    炙热的目光，嘿嘿的奸笑，李青歌终于受不住了，筷子啪的拍在桌子上，大吼道，“你到底吃还是不吃？”

    醉儿与李青画同时抬头，神情呆愣。

    高逸轩马上敛住那稍显***的笑意，乖乖点头，“吃。”

    “吃。”李青歌神色依旧很冷，拿起筷子，又对那两个吼了一句。

    醉儿与李青画便像是被解开了魔法一般，立刻又埋头吃了起来。

    高逸轩看见这一幕，赶紧将头埋进碗里，却是偷偷的笑了起来，唔，他的女人生气的样子，都那么吸引人，看来，这次他算是赚了。

    气氛一下子有些诡异起来，也安静的有些可怕，只能听见咀嚼的沙沙之声，不时，还有高逸轩等三人互换的眼神。

    李青歌也无所谓，异常淡定的吃自己的，吃饱了就打算走人。

    可就在这时，一声尖利的女声响在楼梯道那边，“大胆，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快让你们掌柜的出来。”听那语气，说不出的娇蛮与跋扈。

    李青歌继续吃着，还剩半碗米饭，打算吃完，再喝点汤。

    醉儿与李青画却都好奇的朝那楼梯边望去，想看看天子脚下，还有谁敢这么无礼的？

    高逸轩听见声音，却是眉头皱的不能再紧了。

    “这位姑娘，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不论什么人，都得按规矩来。那边的位置被人定了，您几位又没提前预定，此刻，小的也不好将其他人都哄走，要不，小的给您几位换间包厢如何？”

    “废什么话？我们来你这店里吃饭，那是给你们面子，还不快将这二楼的客人清理了，我姐夫姐姐吃饭的时候，可不习惯边上还有其他人。”那女孩很不客气的推了那小二一把，差点就扬手打了起来，幸好被她身边的女子给拦了下来。

    “烟儿，不得无礼，我们是来吃饭的，又不是来寻事的，何需这样？”温柔如水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弱，听来却格外的让人心怜。

    “姐姐——”那女孩抱起女子的胳膊，撒娇道，“烟儿不还是为姐姐好吗？姐姐有孕在身，自然要挑个干净舒适又安静的地方吃饭了。再说了，姐夫这样的身份，又岂能和那些个粗人在一起用饭？”

    她这话一出，不光是李青歌那桌，甚至，整个二楼正在吃饭的客人，都不由自主的瞪向那边，想看看如此无礼的丫头究竟是何许人也！

    “烟儿。”那女子幽幽一叹，即便看不见人，也能让人想象的到，她此刻眉峰微锁的愁绪，“等会你姐夫上来，你不许胡说。”

    “哦。”那女孩似不情愿的嘟囔了一声，但很快又惊喜的叫道，“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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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下毒。

﻿    ()    “姐夫——”一声娇滴滴的叫声，带着十二分的欣喜，柳如烟立刻撇开姐姐，朝楼梯下了两步，迎着正要上来的男子。

    来人身材挺拔，眉目俊朗，即便是家常的青衫长袍穿在他身上，也难掩他与生俱来的贵气。

    正是五殿下赫连奚丫。

    柳如兰静静的站在原地，看向自己妹妹的眼神，却多了一丝无奈，然而，她什么也没说。

    “烟儿怎么没跟你姐姐上去坐？”赫连奚优雅的走上来，话是问柳如烟，眼睛却是望向柳如兰的。

    柳如兰不自觉的垂下了眸子，不与他视线相对，只轻声道，“正要上去的。”

    “哪里。”柳如烟却挽起了赫连奚的胳膊，也没注意到他眼底一闪而逝的阴冷，自顾自忿忿道，“姐夫，你看二楼都快坐满了人了，姐姐如今有孕在身，怎么能在如此地方就餐吗？我让小二将这里的客人清理了，偏这小子不识抬举，还让我们换地方。”

    “烟儿。”柳如兰秀眉微蹙，轻叱了妹妹一声，但柳如烟显然没将姐姐警告的眼神放在眼里，反倒以为有了赫连奚便有了后台一样，立刻对一旁傻愣的小二嚷了起来，“***才，你可看好了，这是五......”

    “烟儿是觉得此地不好？”赫连奚唇角微扬，似笑非笑的问柳如烟媲。

    柳如兰心里咯噔一下，赫连奚的脸上一露出这样的笑，她就知道，他心里动怒了，忙趁柳如烟还未回答，便蹬蹬几步走下来，拉过妹妹，垂首自责道，“王爷息怒，烟儿是看臣妾有孕在身，所以，才冲动了些——”

    “兰儿这是做什么？本王有责怪你的意思吗？”赫连奚伸手揽过她的肩，感觉到她些微的僵硬，冷眸中划过一丝凌厉，却还是笑道，“刚才在门口的时候，碰到了三王兄，本来想请他上来一起喝一杯，谁知他......昨儿竟在风老板这里喝了一夜，这时候才回去。”

    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都是盯着柳如兰的，果然，即便是再怎么隐藏，她那娇美的面上，还是有了不自然，甚至连表情都是呆滞的。

    “哦。”柳如兰艰难的哼了声，努力的挤出一丝笑来，然而，那笑容却僵硬无比，惹的赫连奚十分不悦，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肩膀，捏上了她的耳垂，那里是她的敏感区。

    感觉到她浑身一颤，差点瘫软，赫连奚邪恶又阴鸷的笑了，“记得三王兄以前是滴酒不沾的，可现在——，已经是风三娘那小竹楼的常客了，兰儿以后碰见三王兄了，可还得劝几句，这酒是好东西，喝多了却是会伤身的哦！”

    柳如兰面色惨白，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旁边的柳如烟暗自咬了咬唇，早在赫连奚提到三殿下之时，就自动的将自己当成了隐形了，更是为姐姐捏了把冷汗，姐姐与三殿下的事，在京城几乎是人尽皆知，本以为赫连奚娶了姐姐，又对姐姐极致宠爱，那么，那一段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过去了，可此刻听见这些话，柳如烟心惊，原来，五殿下根本就没忘姐姐的过往，并且还一直深藏于心的。

    不由得，她开始为姐姐担忧起来。

    “走吧，上去，烟儿不是喜欢吃这家的鹅掌吗？先叫小二上一盘。”赫连奚搂过柳如兰纤细的腰肢，霸道的携她上楼。

    柳如兰神色凄惶，却还故作镇定，尽管，嫁给赫连奚后，除了回门那日，她再也没出过奚王府，甚至不敢在人前露面，但，她知道，她越是如此，这个男人越是会带着她到处张扬。

    因为，依赫连奚骄傲又霸道的性子，绝对会让天下人都知道，她柳如兰如今是他的女人，是他从三殿下赫连筠手上抢过来的女人——

    而她，曾经不止一次的抗拒过，可最终的结果是，惹怒他，被他以那样不堪的手段惩罚！

    自从以后，她学乖了，或者说，心死了。

    “多谢姐夫。”柳如烟也识趣的跟在后面，不敢再耀武扬威了，话说，本以为姐姐得宠，自己也会跟着沾光，可照这个形势，姐姐地位不稳不说，甚至随时又自身不保的危险呀。

    小二一见是五殿下，当即也没敢再说什么，忙上前引着，找到一处也是靠窗的雅座，正是高逸轩那桌的后面。

    一上楼，柳如烟便望见了高逸轩，有些失落呆滞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轩哥哥——”

    高逸轩眉微微皱起，却还是起身，客气的与赫连奚行礼，“见过五殿下。”

    “原来是高二少？幸会。”赫连奚也是客气微笑，吃饭的地方自然不是摆谱的时候，尤其是这贵得楼，风三娘这女人脾气怪的很，别的生意人，一旦遇到他们这些豪门望族，那都是巴巴的往上粘，哈巴狗似的希望能沾点光，可这风三娘兴致好的时候，倒好说话，脾气坏的时候，别说什么王公贵族，就怕是皇上亲自来了，那也得按照店规来办，吃饭给钱，要讲排场，滚蛋。

    当然，这贵得楼并非这京城最好的酒楼，却是最有名的酒楼，有名在哪？不在店里有装修的有多奢华，也不在老板是个女的，而且还是个漂亮女人，人家是真凭本事吃饭的。

    既然是酒楼，这里的酒那真是一绝，尤其是老板风三娘自娘的竹叶青，那更是远近闻名，多少王公贵族重金购买家中私藏的。

    这也罢了，难得的是，贵得楼不但酒香，这菜更是一绝。

    同样的菜，人家贵得楼就能做出不一样的味道来，让人吃过一回，就想吃第二回，没办法，即使有别的酒楼，找人扮托过来将所有的菜都品尝一遍，最后还打包回去研究一番，也都找不到这其中的奥秘。

    反倒，这贵得楼的牌子更响了，来这吃饭的人更多了，这风三娘的脾气就更横了，来她这里吃饭的，无论三教九流，到这里吃饭就是吃饭，身份什么的，全部都是狗屁。

    所以，就算你是叫花子，你只要有银子，也能来这吃饭。

    同理，就算你是王爷，来这吃饭，遇到人多没位置的时候，那也得等。

    “幸会。”高逸轩也抱拳道，“今天难得，能遇五殿下，若五殿下不介意，今天这顿，就由高某来请。”说着，便吩咐小二，“小二，将最好的酒菜端上来，银子记在本少账上。”

    “是。”那小二应了一声，忙去准备。

    赫连奚不动声色的笑道，“高二少太客气，那本王就笑纳了。”

    “王爷，请。”高逸轩道。

    “请。”赫连奚点头之后，便搂着柳如兰朝另一桌走去。

    柳如烟却等人走后，忙走到高逸轩边上，故意忽视席上的另外三人，微扬着漂亮的小脸，一脸灿烂笑意，“轩哥哥，好巧哦，想不到来这里吃饭都能遇到你。”

    “是啊，我还没吃好，就不陪你了。”高逸轩却是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丢下一句话，便坐了下来。

    柳如烟一顿，脸色有那么点尴尬，却还是厚脸皮的往李青歌那凳子上一坐，隔开李青歌与高逸轩的视线，“轩哥哥，我也没吃呢，你都不请我一起吃吗？”

    高逸轩没耐烦的皱眉，眼看着李青歌被挤到了一边，他心里恼了起来，竟然也不顾什么绅士风度，直接将柳如烟拉了起来，“你姐姐姐夫可还在那等着呢。”

    “烟儿，你还不过来？你喜欢的鹅掌已经上来。”那边桌子上，柳如兰早已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为怕妹妹惹事，忙出声喊道。

    柳如烟却是有几分不耐，她一撅嘴，不甘不愿的走到姐姐边上，然后，挨着姐姐坐了下来，一双眼睛，却是盯着那高逸轩，直直的发痴。

    柳如兰生怕她这丑态被赫连奚知晓，忙替她夹菜，“烟儿，吃菜。”

    “哦。”柳如烟突然就没了胃口，前面，高逸轩温柔的替李青歌夹菜，而李青歌却面无表情的拒绝，这一幕让她看着很窝火。

    “姐姐，那个女孩不是庭哥哥的未婚妻吗？怎么总是缠着轩哥哥？”她这声音问的很大，不但柳如兰与赫连奚，甚至于周围其他桌的人，也听了去，只是，一开始，众人便对她印象很差，所以，她说什么，众人也没多大反应。

    倒是赫连奚，也说不清是为什么，竟然就那么偏过头，朝那李青歌轻轻的瞥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让赫连奚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停在了李青歌的身上，深邃如潭的眸里漾过一丝异光，“这是高侍卫的未婚妻？”

    有趣，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日高逸庭生日宴上，自这女孩一出现，三王兄赫连筠的视线便一直绞在了她身上。

    而此刻，她却跟着高家二少爷一起出来吃饭？而这高家二少可是京城有名的浪荡公子，仗着那一身好皮囊，背后，对他前仆后继的想爬上他床的女人，多的数不清，其中就包括，自己身边坐着的柳如烟。

    “是呀是呀。”柳如烟忙道，眼里却是对李青歌满是鄙夷，“哼，明明的大少爷的未婚妻，却总是跟二少爷粘在一块儿——”

    柳如兰见她话说的不像，忙又替她夹了菜，道，“烟儿，再不吃，就凉了。”

    “我吃不下。”柳如烟郁闷的瞅了一眼前面，那高逸轩怎么回事？竟然还亲自为李青歌盛汤，可她，想跟他坐在一起吃顿饭也不能，可恶！

    赫连奚勾唇轻笑，“烟儿是长大了。”

    柳如兰一僵，柳如烟听言却是面色一红，娇羞无限，“姐夫——”心中却是暗喜，如果有姐夫出面为自己的话，那么自己与高逸轩的亲事是不是来的更容易些？

    柳如兰自是忧虑的看着妹妹，聪明如她，自然看出高逸轩对她没有半点心思，所以，她都能预料的到，即便妹妹费尽心机的嫁给高逸轩，今后的生活也不会有幸福可言。

    爱情，真的不是一个人的事。

    她不想妹妹再步自己的后尘。

    “烟儿，帮姐姐把这虾剥了吧。”看着柳如烟一双眼睛就差粘在高逸轩身上了，柳如兰无奈的道，只想分散她的注意力。

    柳如烟收回视线，只‘哦’了一声，然后一边剥着干焗虾，一边忿忿的盯着前面那桌，不时鄙夷撇嘴皱鼻的。

    柳如兰瞧着暗暗心惊，妹妹一向率真烂漫，今天怎么会变得如此失礼？甚至于那样的神情，让她这个当姐姐的瞧了，都有些生厌了。

    “烟儿，我看你心不在焉的，是有心事吗？不然，我先命人送你回府吧。”柳如兰想将妹妹支走。

    柳如烟立刻放下手中的虾，一脸哀求，“姐姐，我才来你就赶我走啊？”她才不想回去呢，回去之后天天要对着老头子那一张古板的脸，闷都闷死了，哪里有在王府的逍遥与气派，更重要的是自由，想到哪儿就能到哪儿，以后要找轩哥哥就更容易了。

    “爹年纪大了，近来身子又不好，姐姐现在身子不便，不能侍奉左右，也只能靠妹妹你了。”柳如兰柔声道。

    柳如烟脸都黑了，忙撒娇般的求救赫连奚，“姐夫，你看姐姐，我昨天才来，她就想赶我走了。”哼，她又不是大夫，陪在那老头子身边有什么用呢？姐姐这就是见不得她好，还是怕她年轻貌美，会抢了姐夫不成？

    “姐姐，正是因为你身子不便，爹才准我出来的呢，临走时，爹还交代了，让我一定好好照顾你，多陪陪你，爹他怕你......”

    说着说着，柳如烟突然闭了口，眼神小心翼翼的偷瞥了眼赫连奚，心中暗叹，爹好厉害，他的话她到此刻方领悟，原来，爹是怕姐姐怀了赫连奚的孩子，心中苦闷，怕想不开，这才派她来陪着姐姐，开导姐姐，以解姐姐抑郁之心的。

    “姐姐很好。”柳如兰立刻明白了父亲的苦心，只淡然一笑，笑意掠过眼底，却带着深浓的苦涩。

    赫连奚面上始终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既然太傅都说了，就让烟儿留下吧，有她在，你也不至于太闷。”

    “是。”柳如兰也不敢多说，怕节外生枝，忙拿起筷子，温柔的为赫连奚布菜。

    柳如烟见状，立刻笑嘻嘻的拿起酒盅，为赫连奚斟酒。

    “呕——”不知是不是突然闻到那酒味，柳如兰胃里一阵翻滚，整个跌坐到凳子上，手捂着胸口很难受的干呕起来。

    “姐——”

    “兰儿。”赫连奚神色一紧，忙拉她入怀，却见柳如兰面色惨白，还有冷汗渗出，那眼神也渐渐呈现迷蒙之态。

    “姐姐。”柳如烟吓的大叫，“来人啦，快宣太医。”

    赫连奚连白眼都懒的给她，真是蠢货，这种地方，谁给你宣太医？

    他忙抱起柳如兰，柳如兰却抓紧他的衣服，口里虚弱又含糊的说着，“别动，难受——”腹部一阵刀绞般，让她冷汗淋漓，面色惨白如霜。

    赫连奚亦是惊了，“兰儿。”

    却见她痛苦的根本说不出话来。

    “来人，将风三娘给本王带过来。”赫连奚怒声吩咐，马上有四名暗卫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

    柳如烟也跟着大叫起来，“一定是刚才那***才，肯定是他下毒害姐姐的。”

    那小二刚给其他桌子上菜，听闻这边动静，吓的一抖，忙跑去找掌柜的。

    “怎么了？”高逸轩扭头看来，心下一惊。

    李青歌却是一咬唇，心底挣扎了几秒，便毫不犹豫的离了座位，朝那边奔去。

    与此同时，小二已经叫了风三娘过来。

    这种事情风三娘并不是第一次遇到，在她酒楼里吃饭晕倒，或者诬陷她饭菜里有毒的事，以前经常遇见，不过是同行的卑鄙行径罢了。

    可今天，听闻是奚王爷的宠姬，风三娘便觉此事定与往日不同，是以，第一时间赶了来。

    李青歌差不多与风三娘同时赶到了赫连奚这桌。

    “风老板，你是不是该给本王个说法？”赫连奚目光阴冷的盯着风三娘。

    风三娘美目轻转，亦是冷意无限，奚王与筠王积怨极深，所以，她对奚王从无好感，若不是本着生意人的本分，她都懒得让此人进门，不过，他的话说的那么难听，她也不想客气，冷声问，“奚王难道怀疑我下了毒？”

    “难道不是吗？不然我姐姐怎么会——”柳如烟起身，恼怒的瞪向风三娘，一大把年纪了，还风***成这个样儿？哼。

    突然，李青歌出声打断了她的话，“找个通风一点的地方安置好她。”

    在他三人争吵之时，她已经迅速的为柳如兰查看了一番。

    “什么？”三人目光同时惊愕的看向李青歌，甚至都没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在的？

    “有没有通风好一点的地方？这里太闷，对孕妇不好。”李青歌起身，又问了一遍，这时，高逸轩已经抱了李青画并醉儿三人过来，瞧她一脸冷静肃然的模样，一脸疑惑。

    “哦，有，有——”风三娘狐疑的看着李青歌，虽然不明白这小姑娘要干什么，但从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她看到了自信与冷静，因此，本能的就信了她。

    “你们跟我来。”

    说着，风三娘在前，带着众人来到了自己的小竹屋。    倒是没有让进自己的闺房，只带进了边上的一间客房。

    不过，即便是客房，里面的布置也很清雅宜人。

    “将她放到床上去，平躺下。”李青歌吩咐赫连奚。

    赫连奚清眸不自觉的扫了她一眼，却还是按照她说的，将柳如兰平放到了床上。

    “你们都出去吧，这么多人在这里，会影响她休息的。”李青歌又道。

    众人默，似乎谁都不想走。

    “喂，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让我们走，她可是我姐姐，如今身中剧毒，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柳如烟开始被李青歌带的团团转，此刻，冷静下来，便开始刁难李青歌。

    李青歌根本懒的理她，刁蛮任性之人，就和高云瑶似的，让她最是厌恶。

    “她不是中毒。”李青歌扫了一眼赫连奚与风三娘，这两个是中毒事件的当事人，对他们说就够了。

    “那她？”风三娘不由对李青歌有些刮目相看，这么点大的女孩，莫非懂医术？

    “动了胎气。”李青歌道，然后又说了几样安胎的药，让风三娘命人去抓回来熬。

    风三娘即刻命人去办，如果没中毒就不关她酒楼的事了，但是人在她这里倒下的，于情于理，这点事她该做。

    “动了胎气？怎么会就动了胎气？”柳如烟不服，或者，她根本就不信，就凭李青歌三两句就能让事情平息，“哼，就算动了胎气，那也是他们酒楼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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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好生彪悍。

﻿    ()    瞧柳如烟那依依不饶的样子，风三娘柳眉一竖，在这京城，还没人敢跟她风三娘如此说话，秋水凤眸掠过寒光，她冷声道，“哪里来的毛丫头，敢在老娘的地盘上撒野？来人，把她给我丢出去！”

    门外，小二与几个家丁忙进来。

    “你们敢？”柳如烟脸色铁青，丝毫不惧的大叫起来，“你们谁敢碰我一下，本小姐先剁了她的手。”

    “丢出去。”风三娘眼一冷，那几个家丁便上前揪住了柳如烟。

    “啊——姐夫，轩哥哥——”杀猪般的嚎叫顷刻间像要将小竹楼掀翻一样，李青歌一皱眉，沉声喝道，“够了，如果是为你姐姐好，最好给我安静一点。”

    “什么？”柳如烟眼睛瞪的大大的，一副鄙夷的神色，“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本小姐说话？哼。”说着，她的目光又来回在李青歌与风三娘之间转了转，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你们是一伙的，你们就是想害我姐姐。姐夫，叫人将她们抓起来。”

    赫连奚却是一派悠闲的坐在竹制的摇椅上，倒更像看戏一般，此刻，他倒不担心柳如兰，反倒对李青歌怎么应付这种乱况很有兴趣媲。

    “你们都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将她丢出去。”再次说这话的不是风三娘，却是一脸阴沉的高逸轩，此刻他看柳如烟，除了厌恶之外，还有气恼，李青歌算什么东西？该死，她李青歌是他高逸轩的女人。

    “轩哥哥！”柳如烟似乎傻了眼，根本不敢相信那么粗蛮冷漠的话是出自高逸轩之口。

    正当她无法接受时，两个家丁，一人架了她一只胳膊，就将她往外拖。

    “不，我不走，你们这帮混蛋，你们想害我姐姐。”柳如烟气的大叫，不管现实是什么，她总不能就这么像垃圾一样被人丢出去，不然，以后，她柳家二小姐的脸面往哪儿放？

    那尖锐的嗓音，让李青歌反感至极，想都没想，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抹布，直接塞到柳如烟喊的大大的嘴里，冷声道，“拖她出去。”

    众人愕然，白白净净小仙女似的的小姑娘，好生——彪悍！

    柳如烟惊愕的瞪大眼睛，但屋里没有一个人帮她，她就那么眼睁睁的又不甘的看着几个大汉将自己拖了出去。

    处理完了大吼大叫的柳如烟，李青歌又对高逸轩说，“二少爷，你带画儿醉儿外面等我，我有几句话要与奚王爷说。”

    “可是......”高逸轩有些不放心赫连奚，尤其是觉察到他那略带探究的目光在李青歌身上停留之时。

    “我马上就找你。”李青歌淡声道。

    高逸轩却因为这一句话，心里一喜，这丫头总算能考虑他的感受了，她说马上找他，是看出他的担心了吧。

    “好，我带画儿在这园子里玩一会。”高逸轩笑意盈盈，连声音都带了那么点甜腻娇嗔的味道。

    “园子里不好玩，去我那吧，”风三娘突然上前，手指轻轻捏了捏李青画娇嫩白皙的脸蛋，喜欢道，“好漂亮的娃娃，到姐姐家去，姐姐那里有好玩的，好不好？”

    李青画没有回答，只是看向李青歌。

    李青歌点头，“去吧。”

    李青画这才对风三娘点头。

    风三娘笑着又捏了捏他的小脸，“你这小子。”

    几人出去，屋子里只剩赫连奚与李青歌，还有幽幽醒转的柳如兰，只是，她刚一掀开眼皮，看见床边的赫连奚，忙又闭上了眼睛。

    “李姑娘有何话要对本王说？”赫连奚唇角含笑，幽深如潭的眸子里闪烁着兴味的光，小小的年纪，却有如此清冷镇定的神情，很有趣。

    李青歌看着他，心里有些五味杂陈，都道五殿下赫连奚是一头俊美无匹的狼，他阴狠毒辣，他残忍嗜血，他会在出其不意之时咬断你的脖子，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前世与他，并未有过正面接触，但是，她后来的悲惨，却或多或少与他有关。

    夏之荷跟了这赫连奚之后，很是得宠。

    高逸庭被始乱终弃，自然是一腔怒火与怨愤，而这时，赫连奚却偏偏将自己赐给了高逸庭，并要求做正妻。

    呵，正妻——

    当时的自己，因为给高逸庭解毒，青白不在，容貌已毁，清誉更是毁的彻底，就连大太太给她验身之后，也骂她下贱，不配嫁给她的宝贝儿子。

    可这时，赫连奚却偏偏为他们赐婚，谁能说这是一番好意还是一番故意的羞辱呢？

    赫连奚眸光潋滟，唇角扬起一抹邪肆的弧度，“李姑娘莫不是？”

    “王爷还是多关心关心夫人吧。”李青歌迅速敛去眸中情绪，恢复一惯的冷情。

    刚才，她之所以出手，并非因为赫连奚，而是因为柳如兰。

    她早看出柳如兰有孕，所以，当柳如兰出事时，即便她不想插手，不想与前世间接造成自己厄运的男人有纠葛时，她还是控制不住的帮忙了，原因无他，只因，她也曾是个母亲，她懂得一个母亲失去孩子时的痛，哪怕那个孩子还在肚子里，并未成型，但那始终是条小生命。

    赫连奚双眸微眯，审视的看着她。

    李青歌继续道，“我刚才给夫人把过脉，夫人脉相很弱，若王爷想要她们母子平安的话，以后，就多体恤下夫人，夫人妊娠还不足三月，胎儿太小，还不稳定，所以房事上——王爷还需多多克制，”

    她只是秉着一名大夫的职责，在对他说话，而在赫连奚听来，却更像是出言讽刺，但他却没有说话，也没有喝止，只一味的勾唇浅笑，眼底闪烁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李青歌讨厌这种笑，与高逸轩经常看她时的那种坏笑，有些像，但又不尽相同。

    高逸轩的坏，是能让人一眼望穿，并不具威胁性，并且，她也能感觉的到，他不会对自己怎样。

    可是，眼前的男人，那幽深的笑意背后，掩藏的却是某种让人心颤的东西，充满了掠夺与残忍的味道。

    “还有，蟹这类凉性食物，不要再给夫人吃。”李青歌快速讲着，只想将自己责任尽到，然后离开。

    赫连奚却是眉头一皱，眸光一闪，看向床上躺着的柳如兰，“蟹？”

    柳如兰心头一顿，感觉到刺人的目光，整个身体本能的僵了起来。

    “嗯。”李青歌点头，“其他禁忌，王爷可以问一下给夫人诊视的大夫即可，另外，夫人身子弱，现在又是双身子，最好不要来酒楼这种人多的地方，闲时，多在府里花园逛逛即可。”

    “哦。”赫连奚玩味的目光又落在了李青歌身上，真的只有十二岁吗？怎么会懂这么多？说她是大夫，可是一般的大夫也没她知道的如此仔细吧？

    突然，赫连奚上身微微一倾，凑近她的脸庞，调笑道，“如果不是知道你是名医之后，本王还以为，你有过经验呢？”

    不过，那流转的眸光又朝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那样的小，还未长开呢！

    下流——李青歌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两个字，对上他调戏的目光，她冷冷一笑，“王爷说笑，若王爷对夫人多关注一些，这些自然不必民女相告。”

    “哦？你这是为她抱不平？还是怪本王不懂怜香惜玉？”赫连奚微微掀眉，声音慵懒而诱惑，如蛇一般妩媚致命，说话的同时，修长的手指竟是往李青歌脸上抚去。

    李青歌眼神一冷，划过深浓厌恶，头一偏，他的指尖与她腮边的柔发擦拭而过。

    “呵。”赫连奚低沉而笑。

    “没有其他事，民女告退。”李青歌并不理会他，清冷而有礼的说完之后，绕开他，朝外走去。

    一转身，赫连奚幽深双眸，如猎豹一般，紧紧的绞着她，唇角缓缓勾起。

    ——

    一出门，李青歌顿时有了重生之感，手心里的冷汗被风一吹，竟有些凉。

    那个男人，真是阴郁的可怕，哪怕他是笑着的。

    轻轻的吐了一口气，李青歌似乎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时心软了。

    深门宅院，争斗尚且厉害，何况王府贵族？

    柳如兰的孩子到底能不能保的住？她真不敢说？

    她不信，给柳如兰诊治的大夫没有交代过注意事项。

    可是，看柳如兰的身体，分明有被男人虐待过的痕迹，还有她之所以动了胎气，差点小产，除了那种房事之外，更有体内寒气所逼，若她诊断不错，应该是长期吃了蟹的缘故。

    蟹，其性寒凉，有活血祛淤之功，对孕妇却最不利，尤其是蟹爪，有明显的堕胎作用。

    如果不是赫连奚不想要这个孩子，那么便是他内宅的女人开始动手了。

    哎，那些就已经不是她能管的事了，她只希望豪门争斗、内宅争宠，不要殃及无辜孩子。

    “歌儿。”高逸轩看到她一个人在树荫下发呆，忙带了画儿过来。

    “姐姐，你看。”李青画则是兴奋的给她看竹雕。

    李青歌并没有那心思，一把将李青画抱了起来，然后道，“我们回去吧。”

    “李小姐。”风三娘与醉儿一起出来，醉儿手里还拎着两个柳编的花篮，篮子里插了几支紫色的石竹花，很是漂亮。

    “小姐，好漂亮，风老板送的。”醉儿兴冲冲的举着花篮跑来。

    李青歌看向风三娘，浅浅一笑，“多谢风老板。”

    “李小姐客气，今天可多亏了李小姐，不然，我可是再多长几张嘴，也说不清了。”风三娘扭着腰肢，风情万种的走来，一双水眸看着李青歌，亦多了几分赏识，“李小姐若不嫌弃，我亲自烧一桌好菜，我们一醉方休如何？”

    一醉方休？李青歌淡淡一笑，不知为何，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之前见到赫连筠的情景，他那样子，只怕也是一醉方休的结果吧？

    “不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告辞。”

    风三娘微微一愣，倒没想到李青歌真是个面冷心冷的姑娘，说话直接，也不知道拐个弯儿。

    不过，如此率直，正合她心，比平日里见到的那些个扭扭捏捏、娇柔作态的闺阁小姐，不知强了多少倍。

    当即，风三娘也不勉强，只诚恳的道，“既如此，我也不便多留，但李小姐记住一句话，今日你我有缘，他日有用的着我风三娘的地方，尽管说话。”

    李青歌听她说话带了点江湖味，不禁多看了她一眼，“好，多谢风老板。”

    “好说。”风三娘笑颜如风，“好久没遇到这么干脆痛快的妹妹了，以后，可要常来我这贵得楼坐坐。”

    “嗯。”李青歌实在有些惊诧于她的豪爽，真是和她那张清雅似仙的面容很不搭呢。

    几人简单又聊了几句，李青歌等人便打道回府了。

    ——

    回到高府，李青歌并没有让高逸轩送，而是自己带着醉儿与画儿回到了荷香苑，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高逸庭竟然在荷香苑里一直等着她。

    “小姐，待会你可好生说话，看大少爷那样子，像是生气了呢。”还没进门，翠巧便在她耳边，小心叮嘱着。

    李青歌‘哦’了一声，便走进小花厅，高逸庭正坐在椅子上，冰冷的眸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刚刚进来的她。

    “大少爷找我？”李青歌不紧不慢的进来，坐到了他相邻的椅子上，瞟见他桌前的杯子已然空了，便道，“翠巧，上茶。”

    “不必！”都已经快喝了两个时辰的茶了，高逸庭脸色非常难看，沉闷的声音也流露出他此刻不悦的心情。

    “你去哪儿了？”

    李青歌长睫微敛，遮去眸中暗色，“出府逛了逛。”

    “和谁一起？”高逸庭忍着腹中的怒火，沉声问。

    李青歌唇角划过讥诮的弧度，“二少爷。”

    原本以为听到这话，他会暴怒不止的，岂料，高逸庭自己都有些吃惊，听她坦白承认之后，他心底蓄积的怒火，反倒一下子消失无踪了。

    她没有隐瞒自己，不是吗？

    她的眼神依旧清明干净，神色不见一丝慌乱，她的心还是纯洁的，不是吗？

    或许，她还太小，不懂男女大防，更或许，因为那人是自己的弟弟，所以，她才愿意与他亲近，或许，只是当哥哥一样——

    一瞬间，高逸庭在心里已经给李青歌找了无数借口，每一种都在说服自己，李青歌不会背叛自己。

    “玩的还开心吗？”这句话倒是出自真心的，高逸庭自己也知道，李青歌来高府这些日子，他并未过问过，心里倒有几分愧疚来。

    李青歌漫不经心回答，“还好。”

    高逸庭瞟了她一眼，但见她微微垂首，腮边发丝顺势滑下，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叫人瞧不出她此刻神情，而他，也自然而然将这归结为她在羞怯。

    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说话的语气也柔和了许多，高逸庭又道，“二弟一年年的也大了，也有他自己该忙的事了，你若觉得闷了，想去哪儿逛，以后就说与我，我......带你去。”

    李青歌先是不想听他说话，也就没怎么在意，可等反应过来时，不禁一震，他这意思？？？

    即便收罗所有记忆，也不曾听他如此对自己说过话。

    “不了。”瞬间的惊愕过后，李青歌心底冷笑，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定是知晓自己与高逸轩走的近了，高逸庭怕遭人非议，才会如此吧？

    “夏姐姐如今有病在身，大少爷有空还是多陪陪夏姐姐吧。”

    如果这话是出自真心，高逸庭觉得自己听到应该是高兴的，这些天，他也在心里考虑过打算过，他与夏之荷青梅竹马，感情自然不必说，可与李青歌也是从小就有婚约在身，倘若她弃李青歌不顾，那么，她的一生只怕就会毁了，试问，这天下，谁会要一个被退了婚的女人？

    可是，与夏之荷的感情，他也不能弃之不管而与李青歌完婚。

    所以，纠结了这些日子，他最终做了一个折中的决定，那就是两个都娶，共为平妻，地位相等，将来，他也会在这高府，分下南北两院，这样就会避免矛盾了。

    可是，他想的是好，但实际上......事情却偏离了他预料的轨道，夏之荷那先不说，就李青歌这边，似乎就不受他控制，尤其是最近李青歌与高逸轩走的很近，让他心里很是不快。

    此刻，瞧着李青歌那淡漠的神情，他再蠢，也看的出，她关心夏之荷是假，拒绝他倒是真的！

    双手握拳，捏的生疼，高逸庭几乎是咬着牙问的，“你看上了二弟？”

    这扯的是不是有点远？李青歌疑惑的对上他怒火燃炙的双眸，依旧淡漠如风，“大少爷想多了。”

    不是吗？那为何要拒绝他？

    还是——

    他陡然想到，是不是因为他与夏之荷走的太近，她吃醋了？

    如此一想，心思明了，他又渐渐平复了心绪，沉声道，“不是最好，我只是警告你一声，二弟不适合你，别打他的主意，不然，你会——很惨。”

    招惹高逸轩会有什么下场，她不知道，但惹上了他高逸庭，李青歌冷笑，前世今生都不会忘记。

    “大少爷这话还是对二少爷说比较好，若他天天往我这院里钻，我能拿棍子撵不成？”

    这话语气虽不善，但到底也说明了，李青歌对高逸轩态度并不是那么好。

    高逸庭想想倒放心了不少，只道，“你只管好自己就好，他那边，我自然会处理。”

    李青歌眼帘低垂，没有做声。

    “还有。”顿了下，高逸庭又道，“瑶儿现在怪病在身，我已经回了母亲，再找几个能干的丫头过去伺候，你，别去了。”

    “哦？”这点倒让李青歌意外，她挑挑眉，很难相信这是高逸庭怜惜自己，“大伯母说了，那些丫头虽然能干，但到底不是至亲，又因大姐姐这病实在......怕丫头们背地里偷懒耍滑，让大姐姐受罪，这才让我去照顾，并且，青歌也算懂些医理——”

    “让你别去就别去。”高逸庭冷声打断她的话，这女人真是不讨喜，乖乖听话不好么？枉他费尽唇舌与母亲说了半天，才免去她这个差事，她倒不领情了，难道她不知晓，高云瑶那病恶心不说，还传染，一个夏之荷已经够让他操心了，他不想她再被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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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委屈。

﻿    ()    李青歌被他动怒的声音，唬的一愣，她很难相信，前世目睹高云瑶欺辱自己，也只会怪自己惹事的高逸庭，此刻竟然严厉的让她别去管高云瑶？

    她暗自嗤笑，这一世，果然不同了么丫？

    她那是什么眼神？高逸庭望着她，突然觉得自己今天来，纯粹是为了给自己找不自在的，他原以为自己如此做，这女人会感激自己，却不料，除了那嘲讽的眼神和讥诮的冷笑，她全无别的意思。

    “你好自为之。”他气的站了起来，几乎是咬牙一字一顿的警告。

    这好像是他第二次对自己说这句话了，李青歌掀起长长的细眉，冷凝的看向他，不紧不慢的道，“青歌受教了。”

    一股邪火在胸口烧的厉害，高逸庭面色冷峻的盯着她，却又不知该拿她怎么办，只气得冷哼一声，甩袍而去媲。

    “大少爷。”冷眼瞧他走到了门口，李青歌却轻声唤住了他。

    高逸庭身形一顿，眸中闪过一丝惊喜，却并未转身。

    李青歌冷笑，“青歌有一名丫鬟，名唤红喜的，不知大少爷可曾见过？”

    那贱人果然是她派的吗？

    高逸庭嗖然回头，双眸之中，燃烧着一簇旺盛的火苗。

    好你个李青歌，真是好哇，竟然派别的女人，来勾、引自己未婚夫？

    他是不是该表扬她的大度？

    李青歌甚至能听见，他双拳握的骨骼作响，不禁哼笑一声，“大少爷不必如此激动，我也是听人说，那晚好像看到红喜进了大少爷的屋子......至于到底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但红喜好歹是跟我过来的人，张嬷嬷也是我的乳娘，于情于理我都该问一下，不是吗？”

    沉吟半晌，高逸庭铁青的俊彦上流露出一丝邪恶的笑来，“她在万春楼。”

    “哦？”妓院么？倒挺适合红喜的，李青歌浅笑，“多谢大少爷。”

    谢？高逸庭似乎有些哭笑不得，眸里闪过晦暗的光，“你可知万春楼是何地？”

    她怎么会不知？前世还在那地方走过一遭，能全身而退，倒亏了那黑衣杀手的帮忙，只是，这一世，那杀手竟然变成了三王爷赫连筠，真是——莫名又奇怪。

    “青歌不知，但大少爷既然告知去处，青歌自当回禀大伯母，命人带回。”

    高逸庭冷然一笑，再也没说什么，径直离去。

    李青歌这才起身，心思辗转，思索着，到底该如何处置红喜呢？让她继续待在万春楼？还是——

    ——

    高逸庭刚出小花厅，还没出荷香苑，就见一个丫鬟慌慌张张的跑来，“大少爷，大少爷——”

    是夏之荷的贴身丫鬟紫嫣。

    “何事？”

    紫嫣上前，焦急道，“大少爷，您快去看看吧，小姐她又不吃不喝，在那发脾气了，奴婢们怎么劝都不行，还得大少爷您亲自去劝劝。”

    “知道了，你且回去，我随后就来。”高逸庭冷声道，连他自己都没听出，那声音里隐藏着丝丝厌恶。

    紫嫣瞧了他一眼，“那，大少爷您快点来哦，小姐她——昨儿就没吃东西。”

    “嗯。”高逸庭冷哼一声，却是先她一步，走出荷香苑。

    紫嫣盯着他冷漠的背影，想再说点什么，又不敢，只得先回去找夏之荷复命。

    ——

    “他真的这么说的？”夏之荷坐在床上，发丝半散，遮住了那伤着的半张脸，只露另外半张脸依旧清丽如画。

    她凤眸凛冽，紧紧盯着紫嫣，似不愿相信她说的话。

    以往，若听闻她这里有一丝不好，那高逸庭哪次不是恨不得飞身过来。

    可今天，他竟然让紫嫣先回，而自己......说是随后就来，可现在还没见着影子。

    “小姐，药熬好了，您是趁热喝？”这时，另一丫鬟紫环端着冒着苦涩滋味的汤药过来。

    紫嫣亲自端了那碗，坐到床边，就要伺候夏之荷吃药。

    那夏之荷此刻正在气恼之中，昨儿一天，高逸庭都没来看她一眼，今天一早，就听闻他去了荷香苑，本能的，她心里有了一丝警觉，忙着紫嫣去，岂料，竟是这么个结果......

    “小姐，吃药吧。”紫嫣用小勺舀了些药汁，轻轻的吹凉了，递到夏之荷唇边。

    “滚开。”一抬手，刚熬开的药汁尽数泼到了紫嫣的手上。

    紫嫣咬唇，才没痛叫出声，她战战兢兢地起身，手还紧紧握着药碗。

    “没用的东西。”瞧着洒到床单上的药汁，还冒着热气，并苦涩的味道，一起在房中蔓延，夏之荷觉得自己快疯了，随手拿起枕头就朝紫嫣砸了过去。

    这样的日子，多久才是个头？

    难道，她夏之荷今后的人生，要一直憋屈在这方寸大小的闺房里？要一直与那黑乎乎的苦药为伴了吗？

    葱白的细指狠狠揪起了身下的床单，夏之荷眸中荡漾着深浓的恨来，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她不过是这么着，他就已经嫌恶了吗？

    “小姐。”紫环瞧了紫嫣的手，这个天，被滚烫的药汁烫伤，若不及时涂药的话，只怕会流脓感染。

    “滚出去。”夏之荷怒斥。

    紫环心里一抖，却又如临大赦般，忙拖了紫嫣出去。

    才出门，迎面撞上了高逸庭。

    紫嫣面色惨白，紫环一俯身，轻轻行礼，“大少爷。”

    高逸庭瞄了一眼紫嫣的手，眸色微沉，没有说什么，直接推门进去。

    “滚，都滚，呜呜......”听到紫环的声音，夏之荷知道高逸庭来了，心里不知是委屈还是愤恨，总之，她就那么抱着双膝，嘤嘤的哭了起来。

    高逸庭站在门口，远远望着雪白帐后，那单薄的身影，不知为何，原来的那股怜惜之情已经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深深的厌烦与憋闷。

    为什么？他的荷儿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她不是一向温婉纯良、善解人意的吗？可为何，她现在的举动竟跟高云瑶一般无二了？

    高逸庭眉头深锁了起来，说实在的，自从夏之荷受伤之后，他几乎是衣不解带的在旁照顾，就连亲妹妹那边，他也只看过一次。

    他没有嫌过她，面对她毁掉的半张脸，他有的只是怜惜与心疼，甚至常常为此而自责，觉得都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才导致她如今这副模样。

    他已经做好了照顾她一生的准备，哪怕她顶着半张残颜。

    可是，猜疑、幽怨、甚至见天的使性子，几乎快磨光了他的耐心。

    他也只是普通的人，除了照顾她之外，还有自己的职责。

    身为皇上的贴身侍卫，他担负的要比别人多的多，常常的连睡觉眼睛都得睁着。

    可是，这些日子，被夏之荷这样的折腾，他明显感到精神不济。

    他已经疲于应付了。

    为什么？她就不能多体谅他一些？乖乖吃饭，乖乖吃药，努力配合大夫去治好自己呢？所有人都在努力，为何只有她自己如此自暴自弃？

    这还是他一直欣赏与深爱的女子么？

    还是么？

    听着那嘤嘤的低泣声，高逸庭心中一遍遍的在问自己，脑海中却突然又联想到了李青歌，那样清冷那样倔强，受尽委屈也不见她有半声抱怨，甚至一滴泪。

    那小小的身板，始终挺的笔直，浑身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轻慢的气质。

    她不过才十二，比夏之荷要小四岁，才经历了父母惨死，只身带着弟弟投奔高家，来的第一天便遇到了高云瑶的刁难，可他，却从没见过她掉过一滴泪。

    从来，她都是那样高傲自清的模样。

    本能的，高逸庭又想到，假如是李青歌遇到这种情况，她定然不会像夏之荷这样，整天哭哭啼啼、寻死觅活。

    没来由的，他就是如此深信！

    哭了半天，没有等来高逸庭的温柔抚慰，夏之荷疑惑的抬头，就见高逸庭还站在门口，一脸深沉的望着自己。

    心，一凉，他是已经进了门，都不想到自己身边来了吗？

    眼泪唰的就又流了出来，她就那么泪眼汪汪的望着他，像一只受尽委屈却又不忘乞怜的小花狗似的，唇微微的颤着，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如此楚楚可怜的模样，本来十分惹人心怜，可看的多，也就免疫了。

    每次进来，几乎都是同样的泪水招数，高逸庭早已看的烦了。

    “为什么不好好喝药？”他扫了一眼床单上泼洒的药汁，沉声问，随后，又吩咐门外的紫环，“再去给表小姐熬一碗来。”

    “还多着呢，奴婢这就再盛一碗来。”紫环见高逸庭来了，也就放了心，那药每天她们都熬了双倍的分量，原因无他，万一遇到夏之荷心情不好，打翻药碗之后，再重新盛来，方便。

    高逸庭点头，随后，向夏之荷走去。    夏之荷静静的看着他走近走近，豆大的泪珠就顺着眼睑无声滚落，直到他坐到了床沿下，深深一叹，还没等他手摸上自己的脸时，她突然扑进了他怀里，呜呜的哭起来。

    “呜呜，我以为连表哥也嫌弃我，不要我了。”

    那温柔抚着她发丝的手微微一顿，高逸庭眉峰皱紧，忍着那一股股难闻的气味，道，“要让我说多少遍？只要你乖乖的，好好养病，表哥怎会不要你？”

    夏之荷闻言抬眸，敏锐的她，当即听出这话的不妥来。

    以前，她问，他会让她放心，此生都会对她不离不弃。

    可今天，要她的前提，却是加了条件，她要乖乖的，好好养病？

    倘若她做不到呢？那么，他是不是就不要她了？

    泪眼迷离间，她果然瞥到了高逸庭勉强的神色。

    心，除了发凉之外，还有着一丝丝的痛。

    原本，高逸庭于她来说，也不过是块垫脚石，若有飞上枝头的那日，这块垫脚石迟早会被抛弃，可如今，她容颜尽毁，人不人鬼不鬼的，哪敢奢望其他？所以，高逸庭却又成了她今后人生的救命稻草了，除了他，她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谁会要？

    “荷儿乖，荷儿一直都很听话，只是——”心下思量，夏之荷聪明的发现以往的手段，如今对高逸庭已然没用，便决定换一种方式。

    “只是，那药真的好苦，荷儿喝不下去。”她微微皱着鼻子，未伤的半张脸上依旧是小女人的娇态憨态，尤其是晶莹泪珠挂在长长睫毛上，有一种脆弱的美丽，比之之前的娇嗔闹泼更加让人心动。

    高逸庭见之，轻轻叹息，想夏之荷从小娇生惯养，何时受过这等折磨痛苦？一时难以接受性情大变也是有的，这个时候，如果自己不包容她，谁还包容她呢？

    伸手揽她入怀，高逸庭大掌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背，“良药苦口，等会我让人准备点蜂蜜过来。”

    “嗯。”夏之荷贝齿咬过唇瓣，似乎为难的点头。

    紫环这时端了药，刚跨进门槛，便望见了这亲热的一幕，眼神一紧，忙转身又想出去。

    “进来。”高逸庭喊道。

    “是。”紫环忙端了药走来。

    “去厨房拿点蜂蜜过来。”高逸庭接过药碗，放到柜子上，然后又吩咐道。

    “不用了。”夏之荷捉住高逸庭的袖子，被泪水浸过的双眸格外澄澈，“表哥，你喂我！”

    不是第一次听她撒娇，可却是当着人的面呢，高逸庭纵然是堂堂七尺男儿，这脸皮也有些薄的泛红了，“好。”但是，他却没有拒绝，只要她肯喝药，他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紫环见状，不敢说话，忙悄悄的退了出去，并且关上了门。

    高逸庭端起了碗，用小勺舀好，放在唇边，轻轻的吹凉，然后再递到夏之荷的唇边，因不是第一次喂，所以，一番动作下来，娴熟而自然。

    夏之荷深深的望着他，目光缱绻痴缠，让高逸庭不觉间气息有些乱了起来。

    小手顺着他的袖子，摸上了他的手腕，继而攀上了他的大掌，然后，两只手紧握在一起，将那勺药汁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苦吗？”高逸庭心疼的问。

    药汁入口，苦涩难当，然，夏之荷却吃吃的笑了起来，殷红小舌舔过唇瓣上残留的汁液，她双颊绯红，似羞似怯道，“表哥喂的，不苦。”

    高逸庭刹那间，心暖成一片，又含笑的喂了一口，“那，一鼓作气，趁热都喝了。”

    “好。”夏之荷倒很听话，尽管那药苦的让她胃都快抽筋了，可那半张小脸上始终都扬着迷人的笑意。

    高逸庭很是欣慰，将空碗放下，他从怀里掏出干净的帕子，亲手为夏之荷擦拭唇角残液。

    夏之荷目光温柔似水，定定的望着他温柔的举动，不觉间，痴痴的眸中又被泪花氤氲。

    “怎么了？”

    “表哥，真好。”泪珠滚落，夏之荷哽咽。

    “傻瓜。”还是他的荷儿，那么的感性，对她的一点好，都会让她感动的哭。

    “表哥。”夏之荷也不好意思的抹掉泪，笑嘻嘻的望着他，可忽地，脸色一变，神色苦涩，“可是，李妹妹要怎么办？我......表哥，荷儿是不是好坏？荷儿不该抢走你的，你是属于李妹妹的。”

    “好了。”看她一脸自责，高逸庭紧握住她的手，“别担心，这件事表哥会处理。”心里却有一些挫败，想到李青歌，他突然的有些不确定了。

    处理？莫非他真想两个都娶？夏之荷心下一冷，她怎么能允许自己的男人被别人分享？

    “那，表哥，你千万不能伤害李妹妹哦，她已经够可怜的了，你不能......”夏之荷说到这里，就已经难过的哭了起来，“最多，表哥以后就真当荷儿是妹妹好了，反正，荷儿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早已配不上表哥。”

    夏之荷如此通情达理，高逸庭心里更是欣慰，相比较李青歌，眼前似乎又掠过她嘲讽冷漠的眼神，顿时不悦起来。

    那个女人怎么能跟他的荷儿相比？他能打算娶她，就是觉她身世可怜，想给她一个容身之所以及后半生之托，却不料，她似乎根本不懂领情。

    可恶的女人。

    “表哥。”夏之荷突然痛呼，小脸皱成一团。

    高逸庭回神，这才后知后觉的知道，自己刚才想到李青歌，一时气恼，竟不小心加重了力道，捏痛了夏之荷的小手。

    “痛吗？”

    “嗯。”夏之荷泪眼汪汪，可刚才高逸庭的失神让她心里恨极，她敢肯定，他一定是想到了李青歌，才会那般失态。

    这，已经是这些日子的第几次了？

    有她夏之荷在，他竟然还能为了那么个小丫头而失态，难道她魅力不够？

    哼！李青歌，听说昨夜去伺候高云瑶了？怎么就没将她也传染上？

    想到这，夏之荷脑中突然闪过什么，低垂的眸子瞬间染上了笑意。

    高逸庭立刻揉着她发红的小手，一脸歉意。

    夏之荷体贴的笑了，“没事，表哥是不是公务太忙了？经常心不在焉的呢？”

    高逸庭一惊，经常心不在焉？在想李青歌吗？该死，他又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李青歌。

    “嗯，宫中现在戒备森严，表哥比以前要忙的多。”高逸庭敷衍道。

    “哦。”夏之荷眸光柔的几乎要滴出水来，“表哥也要多注意身体，切不可太劳累。”

    “嗯。”还是他的荷儿关心他，想到之前在荷香苑坐了半天的冷板凳，还被李青歌那样对待，高逸庭愤懑之余，又将夏之荷搂的更紧，

    “表哥，”夏之荷顺势往他怀里一靠，又担心的道，“我如今得了这病，总是住在这边，怕是不妥。”

    高逸庭低头看她，“有何不妥？有我在，你放心的住下，何况，爹是大夫。”

    “可是，荷儿想家，想爹，想娘，还有哥哥。”夏之荷眼睛向上望着，眼圈又是一红。

    高逸庭迟疑，“那，表哥接姨丈姨妈过来？”

    “不，”夏之荷忙起身，手指放在他的唇边，“千万别，娘的身子不好，若看见我这个样子，还不......还不知会怎么样？”

    “那？”高逸庭疑惑。

    夏之荷可怜巴巴的望着他，沉吟半晌，方道，“我这病，爹和娘，千万不能知晓，不如，让哥哥来一趟吧，有他在，荷儿心里总有个依托。”

    夏之儒？？那个浪荡公子？

    高逸庭本能的皱紧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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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挨打。

﻿    ()    从夏之荷房里出来时，高逸庭心情好了许多，荷儿能体谅他的公务劳累，答应他以后都要乖乖的，不会再让他担心，这些让他欣慰之余，压力也减少了不少，至于，夏之儒——，虽然为人放荡，不受人喜，但毕竟是夏之荷的哥哥，听说对这个妹妹也算是没的说。

    罢，既然荷儿想家，暂且派人将那夏之儒找来吧。

    高逸庭回房后，第一件事便是派人去夏家接人，第二件事，便是沐浴换衣，尽管，他对夏之荷的爱一如既往，可是，那种味道，还是让人难以忍受丫。

    沐浴过后，已经是半下午了，这天夜里，当他值班，他打算小憩片刻，便进宫媲。

    可就在这时候，专门伺候他的小厮，禀报说厨房那边有个丫鬟有要事求见。

    高逸庭放下手中的书，心生一丝疑惑，内宅之事，怎么找上他了？但他也没多想，只是点头，让人进来。

    门外，李碧如心头突突的跳，上一次，高逸庭甩下她径直离去，在她心里造成了不小的阴影，但是，她不能放弃，胳膊上的棒痕，过了三天，已然青肿到发紫，那不时传来的钝痛，告诉她，只有屋里的那个男人，才能帮她摆脱眼前的困境，而她，亦打算拼此一搏。

    “李碧如。”那小厮出来，手中捏着做工精致的荷包，淫邪一笑，“进去吧。”

    “多谢小顺哥。”李碧如忍下心中嫌恶，朝他感激一笑，若非不得已，她又怎么舍得将本来准备送给高逸庭的荷包，转送给这样的一个***才？

    “唉。”就在李碧如与他擦身而过时，那小厮却突然叫住了她，然后，在她耳边低低说，“别怪我事先没警告你，大少爷的床，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爬的上去的？你若——”

    “小顺哥放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连累你。”见他说的不堪，李碧如忙道。

    小顺坏坏一笑，一双邪恶的眼睛，朝李碧如那高耸的胸部盯着，立刻觉得全身都酥麻掉了，连声音都酥软似的，“那就好，嘿，若是大少爷不要你，你也别灰心，小顺哥要你。”

    说着，竟一时情动，忍不住伸手在她屁股上狠狠摸了一把。

    李碧如俏脸顷刻间臊的通红，她很想剁了这贼坯的一双手，但想到，说不定日后还有求于他，毕竟他是大少爷身边的人，所以，不能忍也得忍了。

    “小顺哥说笑了，我先进去了。”李碧如不敢再与他过多纠缠，忙忙的加快了步子，朝高逸庭书房走去。

    叩叩叩......走到门边，一颗心似乎跳到了嗓子眼，李碧如深吸了一口气后，方举起手，轻轻的敲起了门。

    门里传来高逸庭低沉的声音，“进来。”

    李碧如轻轻咬唇，继而挺直了脊背，强作从容的推门进入。

    屋子里光线不是很亮，但高逸庭的书桌恰好靠在窗边，午后的阳光正好打他窗前经过，慵懒的落在了他身上，彷佛给他周身笼了一层柠檬色的光晕。

    李碧如不觉瞧的有些痴了，一双眸里也荡漾起迷蒙的色彩来。

    “你？”高逸庭疑惑的蹙眉，却觉得眼前女子似乎哪里见过。

    这一声‘你’字，让李碧如一惊，牟然清醒，再不敢如前次那般鲁莽了，她忙走上前，朝高逸庭跪了下来，“奴婢李碧如，见过大少爷。”

    “起来说话。”高逸庭脑海里闪过那晚红喜诱惑他的场面，眉宇间依然有些不悦，但好在，李碧如生的娇小单薄，那一张瘦削标致的小脸上，满是凄楚柔弱，并不像红喜那样公然的风***与大胆，所以，高逸庭也就忍了性子，听她把话说完。

    “是。”李碧如依言起身，然后恭敬的站在一旁，低低说道，“奴婢听说大小姐与表小姐得了怪疾，奴婢是来献药的。”

    “嗯？”高逸庭闻言，心头一跳，献药方？“此话怎讲？”

    见高逸庭的反应，李碧如就知道，自己已经是成功了一半，忙抬头，但与高逸庭视线相对时，她又忙垂下了眼帘，接着说，“是这样的，奴婢虽然没有亲眼见到大小姐与表小姐的病症，但是，依稀从其他人口中了解了一些，奴婢觉得，两位小姐的病症，倒与奴婢家乡曾发生过的一次瘟疫症状很相似？奴婢不才，不懂医理，但家中却有祖传秘方，曾治愈过不少的人，所以......奴婢斗胆，想将药方献给大少爷，如能为两位小姐解除痛苦，也是奴婢之福！”

    高逸庭沉沉的审视着她，对她的话，惊喜之余，也有疑惑，毕竟，高远乃西陵国第一太医，就连他都束手无策的怪病，他很难相信眼前一个奴婢，会有妙方？

    如果只是为了讨好接近自己？

    不过，也不妨一试，倘若真的另有目的，到时再处置不晚。

    “好，你且写下了。”高逸庭起身，主动让了位置。

    李碧如心头狂喜，她激动的走到了高逸庭才坐过的地方，当然，不敢坐他坐过的椅子，只站在书桌旁，拿起笔和纸，微微的捋起袖子，认真的写着药方。

    高逸庭在旁看着，见她握笔姿势虽不对，但那字写的倒也娟秀工整，看样子，似乎也读过几年书。

    不由得，对李碧如，高逸庭多看了两眼，而这两眼，让他瞄到了她皓白手腕上，一条肿起的棒痕，血红里泛着青紫的颜色，甚是触目惊心，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却没有说话。

    李碧如安静的写着，她写的极慢，似乎，每一笔下去，都要经过细心的琢磨，身旁，高逸庭的目光，她早已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欣喜，如涓涓溪流，缓缓汇集于她的心房，她知道，自己这一次成功了，即便，那药方不能治好两位小姐，她，李碧如也算成功的进入了高逸庭的视线。

    何况，那药方可是得神医相传，当年在她们那个地方确实让不少的人免受瘟疫之灾，这也幸亏父亲是当地的土郎中，这才得那位神医相传，以便及时救治更多的人，可巧了，父亲不但将药方留了下来，还传给了她。

    本以为没什么用，可前些日子，听闻了高云瑶与夏之荷的怪病之后，她突然动了心思。

    如果，能救好两位小姐，那她今后在高家的地位，自不必说了。

    难道是上天怜她，特意给了她这次机会？

    她好激动，终于要摆脱那低贱的生活，终于要摆脱那些欺辱她的人了吗？

    最后一笔，略带洒脱的收尾，李碧如嘴角翘起一抹势在必得的自信，随后，将药方递给高逸庭，“大少爷，您请过目。”

    高逸庭虽没学过医，但生于医家，对普通的药方，还是能看的懂的，他略一过目，便知晓李碧如没有骗自己，这确实是药方，只是，能不能对那两个的怪病有效，还得让高远过目一下才知。

    李碧如一旁，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高逸庭，一颗心如小鹿般乱跳起来，她在等着他的回复。

    “嗯，你先回去吧。”高逸庭将药方收起，打算拿去给高远看。

    “大少爷？”就这样打发了她了吗？没有别的话了吗？李碧如有些失望。

    高逸庭看了她一眼，又道，“你先回去，如果这药方有效，本少自然会赏你。”

    李碧如心头一喜，却忙道，“不不，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但愿能对两位小姐的病有效。”

    “嗯。”高逸庭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虽然阅女不多，但对于李碧茹眼底那偶尔闪过的情愫，他还是一清二楚。

    不过，这一次倒没让他不悦，反倒让他突然有了某种......被女人崇拜与喜欢的优越感。

    “那奴婢先下去了。”李碧如有些不舍的望了他一眼，转身出门的一瞬，突然脚一崴，整个人向后倒去，高逸庭眼明手快，从后一把扶住了她。

    “对不起，大少爷，我......”浓烈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包裹，李碧如俏脸红成一片，她受惊的小鹿般，忙要推开高逸庭，却在拉扯中，不小心碰到了自己受伤的手腕，顿时吃痛，没忍住‘哦’的一声叫了起来，泛着红晕的小脸顷刻间又惨白一片，额头更是渗出细细冷汗。

    “怎么了？”高逸庭看她一眼，立刻想到刚才所见，不等她回答，就捋起了她的袖子，但见那一截如玉的胳膊上，却是好几条粗细不一的棒痕，顿时，整个人面色阴冷了起来，“怎么回事？”

    “没，没事......”李碧如似乎受了惊吓一般，忙拉起袖子，后退了几步，战战兢兢地模样让人看了顿生怜惜。

    “大少爷，若没有其他事，奴婢就先告退了。”

    随后，不等高逸庭问话吗，她逃似的出了门，神色仓皇失措。

    只是，一出门，仓皇失措瞬间消失，那一双柔弱无辜的大眼睛里，闪过的却是狡黠的光芒。

    有一种手段叫做欲擒故纵~

    她相信，经此一段，大少爷对她想忘记都难了。

    再来，哼，李碧茹眸里划过凶狠的冷光，静候佳音之时，她也要将那个一直羞辱她的老王八给收拾了。

    ——

    李碧如走后，高逸庭便拿着药方，匆匆到了东院，只是，高远有事不在府中，无奈之下，他只得又去找大太太，让药方给了她，嘱咐着晚上等父亲回来，给父亲看看，若可行，就要立刻派人抓药回来，毕竟，高云瑶与夏之荷两人都不能等。

    这种怪病，看着可怕，再加上生日宴那天，几位皇子亲眼所见，万一，这事外传了出去，可是不得了的。

    自古以来，无论什么人，一听说瘟疫二字，便会惊恐万分。

    万一被有心人利用，传到皇上耳朵里，即便不是真的，可为了安全起见，只怕那两个，甚至整个高府，都要跟着一起倒霉的。

    大太太如同得到了仙丹一般，立刻宝贝似的揣进了自己怀里，让高逸庭自去宫中办差，府中有她照应即可！

    ——

    高逸庭走后，李青歌也来找大太太，无非是将红喜的事说了一遍。

    大太太心惊，竟然是高逸庭说出了那贱婢的下落，那么，此事定然与自己儿子有关了？

    所以，答应李青歌会派人去找之后，她又私下派人打探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不由得又惊又恨，在她眼皮子底下，竟然还有不要脸的贱人，敢打她儿子的主意？真是......让她被千人踏万人骑还算便宜了。

    若因此事，毁了高逸庭的名誉，大太太觉得，就算红喜死一百次，也不足以磨灭她的罪过。

    李青歌注意到大太太眼角的一抹厉色，什么也没说，只道‘多谢’二字，便只身离去。

    当然，为表示对大太太的感激，李青歌转身，却是亲自去了厨房，准备熬一点鸡汤，送给高云瑶。

    话说，人虽然不必她伺候了，但是，这心意，还是少不了的。

    ——

    “你这不要脸的小蹄子，你说，你是不是想勾、引大少爷？”

    “不，我没有，我没有，呜呜——”

    “还敢说没有？秋梅亲眼看到你进了大少爷的书房，好半天才出来，你还敢说没有？”

    “是大少爷找奴婢有事......”

    “大少爷好端端找你一个贱婢，能有什么事？”

    “哼，别听这小贱人胡编？天天打扮的跟个妖精似的，不是勾人是为什么？”

    .....

    刚进后厨内院，李青歌就听到了一阵吵闹声，似乎是几人同时责骂一人，很快，便听到了女子委屈的嘤嘤抽泣声。

    是她？李青歌心下一动，唇下冷笑，李碧如，这几日忙，倒将她淡忘了呢。

    “呀，李姑娘，你怎么到这儿来了？”突然，秋梅眼尖的瞟见了院门口的李青歌，忙殷切的喊了一声。虽然，李青歌寄居在高府，但吃穿用度可不比正经小姐差的，尤其还有老太太照拂着，所以，她们这些个奴才们，一开始还有些瞧不起她，觉得她是个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的黄毛丫头，可几次大小姐都败在了李青歌手里，这不由得让她们对李青歌心生忌惮。

    再加上，李青歌为人大方，常常的拿些小钱打赏她们吃酒，这让她们这些在厨房中忙活的下人们，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安抚，对李青歌的态度也是有了很大的变化。

    以前，她们常拿夏之荷与李青歌比较，都觉得夏之荷人美心善，是个像仙女一样的姑娘，可渐渐的，大家发现，李青歌这个从灵州那小地方来的小姑娘，才更加的亲切和善。

    夏之荷再美再好，那都是高高在上的，她们这些下人也只有仰望的份，尽管，都在夸表小姐，为人和善，与谁都一样，而且特知礼，每次来高府，不论主子下人，都有一份别致的礼物。

    啊呸，说到这，厨房里的婆子丫鬟们忍不住就朝地上狠狠啐一口，礼物？下人也有份？那也要看是什么下人？像她们这种天天跟油烟打交道的人，怎么可能奢望？

    能有份的，那都是各房有脸的下人，比如，老太太身边的翠巧，大太太身边的金铃大小姐身边的柳绿等一些大丫鬟们，那些人常年跟在主子近前，甚至比庶出的二小姐三小姐还要有脸呢，那夏之荷怎么会露掉她们？

    反倒，对于她们这些打杂的下人们，则是一个眼神都吝啬起来。

    这些日子，听说，那表小姐也得了与大小姐一样的病，这可没将厨房里的她们给累坏了，整天的变着花样的做饭做菜熬汤，这还是其次，最要命的是，做好了，那表小姐一个不高兴，打翻了就得重做，浪费她们功夫不说，多少好东西都给浪费了呀。

    说起这个，众人心里又不由的赞李青歌，若说知礼，谁也没有李青歌知礼。

    平日里，李青歌的伙食与府里的三个小姐，那是一样的，也从不见她主动要过什么，若偶尔要加餐加菜什么的，她都是另外拿了银子来让人做。

    倘若她们忙不过来，就由她自己的丫鬟醉儿自己动手，从不给她们添一丝麻烦。

    所以，论起知礼，众人心里自有一杆称。

    “哦，想借厨下一用。”李青歌袅袅婷婷的走来，微笑说道。

    秋梅讶异，“啊？李姑娘要亲自下厨？这......这怎么行呢？厨房里那么脏？”

    众人忙附和，这里的人，几乎都受过李青歌的恩惠，平时，她只要为弟弟加餐什么的，都是自己添银子来，而剩下的钱，她从来没收回过，都是打赏给她们，所以，这些人但凡一听是李姑娘要什么，都挤破了头去办。

    李青歌笑，“不打紧，我不过是想熬点鸡汤，你们也知道，大姐姐一直病着，吃什么都没胃口，长此以往，身子骨怎么受得住，所以，我想熬点鸡汤送过去，好歹也是一片心意。”

    “李姑娘真是心善，大小姐对你那个样儿......”有个烧火的婆子，不经大脑的望着李青歌感慨了一句，秋梅立刻一个眼神瞪过去，大小姐也是人随便能非议的吗？小心大小姐好了，拿鞭子抽你？

    那婆子吓的一愣，忙闭了嘴。

    秋梅与这边的主事的夏婆子，忙道，“李姑娘一片心意，自然是好的，只是这厨房腌臜，像李姑娘这样清灵的人，怎么能来这种地方呢？罢，若李姑娘信的过奴婢等，就让奴婢们将这鸡汤熬了，等熬好了，自会送到荷香苑。到时，李姑娘再送与大小姐，也是一样的。”

    “可是——”李青歌状似迟疑。

    “李姑娘，您就放心吧，奴婢们天天在厨房伺候着，这熬鸡汤还不是小菜一碟吗？李姑娘若不放心，也可以在这看着，奴婢们亲自去办，若李姑娘觉得哪里不妥，尽可提出来。”

    李青歌闻言，自是感激，“秋梅姐姐严重了，青歌的那点子厨艺怎么敢来此班门弄斧，只是，怕你们忙，倒给你们添累赘，所以，想自己来做。”

    “怎么会添累赘？李姑娘说这话就太见外了。”秋梅立刻爽利的说。

    “既如此，那就劳烦秋梅姐姐了。”李青歌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锭五两的银子，塞进秋梅手里，秋梅哪里肯收，“李姑娘这是折煞奴婢了，不过是熬点鸡汤，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就拿银子，这让我们怎么好意思？”

    “一点小意思，给秋梅姐姐和其他人，打点酒吃。”李青歌没有再接，只道，“若姐姐不收，那这鸡汤，我还是亲自熬吧。”

    秋梅见状，嬉笑着将银子揣进了怀里，“又让姑娘破费了，奴婢这就去办。”然后，又吩咐洗菜的小丫头子们，“给李姑娘搬张椅子来，上好茶。”

    “哎。”小丫头们立刻去办。

    搬椅子的搬椅子，倒茶的倒茶，甚至，秋梅还将平日里克扣下来的一些用来打牙祭的时下糕点，也干干净净的摆了两小碟，让人端了来。

    李青歌一一谢过，然后微笑着品着茶，看着众人忙碌，蓝天树影下，一双清澈的眸子闪烁着晶亮的光。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果然不假，她不过是用了点小恩小惠，这些人便将她当成了菩萨一样的供了起来。

    想起前世，她一日三餐难维持，即便有，轮到她的也不过剩饭嗖菜，哪里还有如此殷勤对她？

    可如今想来，前世那些下人，踩低爬高，欺她年小性子软也是有的，但她自己又何尝没有一点原因呢？

    木讷清高，只知一味隐忍，不懂人情世故，更不知变通，所以，不讨喜，被人欺，也就成了很自然的事了吧？

    哼，想到此，李青歌面上又流露出一贯的冷笑来，这大抵就是人性吧。

    突然，一道幽光落在自己身上，李青歌本能扭过头，就见李碧如正在屋角，拿着斧头恶狠狠的望着自己，心头一跳，微眯的双眸，自然而然的露出阴冷的寒光。

    那李碧如也是一惊，她没想到李青歌会突然回头，更没想到自己眼中的凶光会被李青歌一丝不落的看去，当即也是吓了一跳，忙低下头，捡起地上的木头，一块一块的劈起来。

    她动作笨拙，手心早已磨出了水泡，再加上胳膊上有棒伤，一动作，便会牵扯到旧伤口，这让她很痛苦。

    但是，她却没有停下，反倒更加用力的，将斧头往那早已成了两半的木头上，一下一下的狠狠劈下来。

    她恨，真的好恨。

    刚才李青歌被众人捧在手心里的场景，深深的刺激到了她的心。

    为什么？

    为什么她李碧如就要被人如此践踏，而那李青歌却受着众人的膜拜追捧？

    那一日，码头之上的羞辱，李碧如致死难忘，不想，费尽心机到了高府，又遇到了给她羞辱伤害的李青歌，更让她差点呕血的是，这李青歌竟然是高逸庭的未婚妻？

    未婚妻呀，一想到李青歌什么都没有，就能名正言顺的站在高逸庭的身侧，与他并肩走过人生的岁月，就让她忍不住的想要抓狂。

    她不服不甘呀，凭什么好事都被李青歌占尽？

    同样是姓李，而她李碧如，即便进了高府，也只能在厨房这种腌臜的地方，劈材烧火刷盘子？

    瞧着自己原本白嫩的小手，已经有了皲裂的痕迹，李碧如的眸里不觉滚出泪来，同时，也有更大的决心。

    不，她李碧如生得美貌，怎可能埋没在此呢？

    不会的，眼下，她已经成功引起了大少爷的注意，以后的事嘛，自然会是水到渠成，只要她稍稍忍耐。

    想着，李碧如偷眼又瞟向李青歌，但见她悠闲的吃着点心，不觉从鼻子里哼出一抹冷笑。

    迟早，属于李青歌的东西，她要全部夺过来。

    她的男人，她的身份，她的清誉，她的一切......

    到那时，她要将李青歌踩在脚下，将她的自尊清高全部践踏，让她知晓，谁才是真正的天生贱种。

    “小蹄子，不好好干活，又发什么花痴呢？大白天的就想男人了？真是个贱货。”突然，肩头被人狠狠捶了一下，李碧茹回神，就见膀粗腰圆的秋菊站到了自己身侧，指着她的鼻子就骂，“这么半天，才劈了一根木头，我看你晚饭是不想吃了。”

    说着，狠狠的踢了下那被李碧如狠劈过的木头，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碧如狠狠咬牙，眸里闪过阴毒的光，哼，打吧骂吧，迟早有收拾你们这帮贱人的时候。

    冷哼一声，李碧如又抄起斧头，狠狠的砍在另一块木头上，就好像那是她最恨的人似的，一下又一下，恨不得将其砍成烂泥。

    李青歌偶尔回头，瞟到了那凶狠的一幕，也不由心惊肉跳。

    娇美柔弱，单薄可怜，前世，不但蒙蔽了她的一双眼，也成功的吸引了高逸庭，博得了他的怜惜与疼爱。

    可，看到了这一幕，再联想到那个雪夜的残忍，李青歌就觉得不足为奇了。

    一个人的本性如此，即便有心隐藏，怕也藏不了。

    只是，前世，李碧如在路上求救于自己，自己亦是不顾一切的拼力将她救下，并且一直留在自己身边，所以，那李碧如从未受过磨难，平时与她一处，就像个主子似的，哪里还会劈柴呢。

    后来，自己境况不佳之时，她早已成了高逸庭的女人，就更别提吃苦了。

    可这一世看来，李碧茹显然境况不佳，也难怪，她会凶相毕露了。

    李青歌冷笑，如果让高逸庭见到她这个样子，不知会作何感想呢？

    ——

    天色渐沉，空气中飘荡着令人食欲大振的鸡汤香味。

    “李姑娘，鸡汤熬好，让奴婢为您端到瑶竹轩吗？”秋梅亲自端了食盒，问。

    李青歌起身，自她手中接过食盒，道，“不必了，我自己拎着就好。”

    “小贱人，你真是作死，你这是劈柴吗？”身后，又传来夏妈妈的怒骂声，她捡起地上的小木头块，狠狠的朝李碧如身上砸了下去，“你劈成这样是干嘛？是成心想与我对着干是不是？”

    “怎么了？”李青歌故作不知的问。

    秋梅脸色冷了冷，朝李碧如望去，鄙夷道，“那个贱货，自从到我们院里来，就没好好做过一件事，让她烧火，她差点没把房子烧了，让她刷盘子，她能将盘子碟子全部砸个稀烂，还得我们自己拿钱出来填补，让她劈柴，你瞧瞧，这么半天下来，就劈了两根木头，还劈个稀烂——”

    李青歌依言朝李碧茹望去，就见她瑟瑟的靠着墙根，默默的委屈流泪。

    旁边的夏妈妈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碍着李青歌的面，也不敢怎样，只抱怨道，“当着李姑娘，老奴也不敢胡说，实在是这小蹄子太不像话。一来就说她是大少爷带来的，是大少爷的人，想着我们因此就能高看她一眼吗？可是，她来了这么久，也没见大少爷来看她一眼，甚至问她一句。可见这小蹄子不诚实，爱说谎。这还罢了，平时干活偷奸耍滑，还成天打扮的妖精似的。”

    说着，夏妈妈将垂首不语的李碧如往出一拽，骂道，“你瞧瞧，老娘怎么你了？你就哭的这样？告诉你，我们这里可没男人，不会看你哭就会可怜你。”

    “算了吧，许是没做过活，你们就多担待点吧。”李青歌笑着劝道。

    秋梅顿时摇头，眼神迟疑了一下，然后有些神秘兮兮的低声道，“李姑娘，也就你菩萨心肠，奴婢才好劝你一句。那小贱人，别看她模样儿不错，整天装的病西施似的，那狐媚手段可不少呢，今天......就半下午的时候，奴婢还亲眼见到她，勾搭着大少爷的小厮小顺，两个人鬼鬼祟祟的进了大少爷的院，后来，她还一个人进了大少爷的书房，好半天才出来呢，出来的时候，那模样儿，别提多***情了。”

    秋梅一脸鄙夷，顺带着还有那么丝羡慕嫉妒恨。

    李青歌却是眸光微闪，李碧如去找高逸庭？哼，看来前世今生虽然不尽相同，但这两个人的缘分，倒还不浅呢。

    见李青歌不语，秋梅以为她的动怒了，又道，“李姑娘，你放心，这小贱人如此下作，奴婢定当帮李姑娘好好教训她，也好教一下她做人的道理。”

    她这是要借自己来惩处李碧如呢，李青歌冷笑，只道，“别，秋梅姐姐，万一哪日，她果真成了大少爷的人呢，到那时，你岂不难做？”

    “就她？”秋梅顿时鄙夷的朝李碧如那处，啐了一口，“哼，狗肉上不了筵席，就她那下作的样子，大少爷怎么会看上她？”其实吧，秋梅倒不是笃定高逸庭看不上李碧如，是笃定了有夏之荷在，定然不会有李碧茹的好，但李青歌在，她不敢那么说罢了。

    “那也未必哦。”李青歌状似无心的哼了一句，“你们小心着点吧，没事就随她去吧，若真的有一日，她成了大少爷的人，你们可难做，倒不如现在对她好些。”

    “呵呵，奴婢说笑呢，哪敢真将她怎么样？”秋梅忙道，心里却对李碧茹恨极，不过一个biao子，被王嬷嬷上过，被小顺子摸过的贱人，有什么好怕的？

    “嗯。”李青歌也不再说什么，反正这火架的差不多了，起码未来有一段时间，这李碧茹的生活怕是不那么好过。

    秋梅亲自送了李青歌出院子，随后，快步返回，见李碧如木头桩子似的站在墙根底下发愣，不由冷笑连连，抄起地上的木头，就狠狠的打到了李碧茹的腿上。

    ——

    夜幕降临，整个高府笼罩在一片暮色之中。

    瑶竹轩里，丫鬟们一个个面露苦色，李青歌不来照顾了，这长长的一夜，可就得她们受苦了。

    此刻，听着房间里，高云瑶不时的叫嚷与咒骂，几个丫鬟聚在门口，任谁也不想进去。

    “李青歌那贱人呢？她怎么还没来？本小姐还要她伺候呢，来人，快将那贱人叫来。”

    屋里，高云瑶对着空气叫嚷着，其实，她知道李青歌不会再来伺候了，所以，才敢如此放肆的大叫。

    那一晚的耻辱，她无法忘记，但李青歌真的来了，她又会害怕，可她要是不来，她又似乎有些不甘，她都没有好好折磨那小贱人呢。

    所以，她一遍遍的叫骂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平复心中的怒火。

    “小姐是不是傻了？才告诉她，李姑娘晚上不会来了，怎么又在那叫上了？”柳绿实在受不了那尖锐的叫声，忍不住埋怨起来。

    “谁说不是呢。”金铃也皱眉道。

    其他几个丫鬟，很快围在一处，你一言我一语，抱怨之后，又是叹息，然后就是商量，该不该抽签来决定今晚谁去伺候？

    “李姑娘？”柳绿正准备去写签，抬头就见暮色之下，李青歌拎着食盒，慢悠悠的走来，心下顿时一喜。

    “呀，李姑娘来了？”金铃也忙迎了上去。

    “李姑娘，大太太说了，不让您来伺候。”柳绿还是有一些顾忌。

    李青歌笑着向屋里走近，“我只是熬了点鸡汤给大姐姐。”

    “哦。”众人又有些失望，但李青歌来了，那大小姐不该再疯狗似的乱叫了吧？

    “小姐，李姑娘来了。”一个小丫头子，腿快的跑到了高云瑶的房门口，喊了一声。

    “什么？”高云瑶一惊，目光几乎呆愣的望向门口。

    李青歌来了？她怎么会来？母亲不是不让她来了吗？

    可她为什么还要来？难道......还想杀自己？

    高云瑶心下一凉，整个人也跟着发抖起来，“让她滚，不准她进来，让她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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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变数。

﻿    ()    门口的一众丫鬟，听到里间高云瑶歇斯底里的叫嚷，全都满头黑线。

    “李姑娘？”柳绿十分无奈的望着李青歌，心里真不明白，刚才还催命似的问李姑娘怎么不来？这会子人来了，又见鬼似的叫人滚？

    这高家大小姐，脑子果然坏了。

    李青歌反倒宽慰一笑，自她手中又将食盒拎了回来，“没事，大姐姐大概是恼我来的太晚了，我解释下就好。”

    柳绿等人全都崇拜的看着李青歌，不得不佩服这位外来小姐的涵养与大度丫。

    “那，李姑娘，奴婢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只管说一声。”柳绿道。

    “嗯。”李青歌拎了食盒，自己打了帘子，走进高云瑶的闺房媲。

    房间里光线很亮，四壁各有一盏宫灯，将这屋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照的锃亮。

    “你，你来做什么？”高云瑶不敢相信，那李青歌竟然不听话的又进来了，那些死奴才们呢？她们都是聋子吗？没听见她刚才喊着让李贱人滚吗？

    “当然是来看大姐姐你了。”房门并没关严，但李青歌知道，那些个丫鬟，根本没有人想在这边伺候，所以，她一来，她们自然是有多远躲多远的。

    她慢悠悠向床边走着，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我给你带了鸡汤，趁热喝。”

    “你，你会那么好心？”高云瑶惊恐的看着李青歌，见她果真从食盒里端出还冒着热气的鸡汤，警惕地又叫了起来，“你想毒死我？我不喝——”

    李青歌嗤的一笑，拿起汤匙在碗里和了两下，道，“大姐姐还真是聪明，一下就猜到我下了毒，呵呵。”

    “你？”高云瑶双眸惊惧，眼珠子都快突了出来，“你？你真敢下毒害我？”

    “有何不敢？”李青歌耸耸眉，然后，舀了一勺鸡汤，递到了高云瑶唇边，“来，趁热喝，凉了就不好了。”

    “不，我不会喝的。”高云瑶将头偏向床里，然后死死的闭上了嘴巴。

    李青歌也没强逼，只将汤匙往碗里一丢，那清脆的触碰声惊的高云瑶心头一跳。

    “听说，四姨娘生前最爱喝鸡汤。”李青歌瞄了一眼鸡汤，淡淡道，“听说她死前最后一顿，喝的也是鸡汤。”

    闻言，高云瑶惊的回过头，目光惶恐的瞪着李青歌，“你......怎么知道？”

    “如果我说，是四姨娘亲自告诉我的，你信吗？”李青歌用汤匙在碗里搅了搅，轻声道。其实，她这样说也没错，因前世，她到高家之时，四姨娘还好好的，正受宠着呢，所以，对于她的这个喜好，她自然知晓。

    “你胡说。”高云瑶真的一副见鬼的样子，“四姨娘早死了，她怎么告诉你？”

    “这个嘛！”李青歌诡秘低笑，“等你喝了这碗鸡汤，自去找四姨娘问个明白。”

    高云瑶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早被岁月侵蚀的恐怖记忆，顷刻间又清晰如昨的刻进她的脑海，四姨娘那拼死的挣扎，四姨娘含恨的双眸，甚至到死了，那双眸子还睁的大大的，那张原本娇媚横生的脸，被鲜血染红，眼睛里鼻子里嘴巴里......到处都有血流出来。

    “啊，你这疯子，滚出去，滚出去——”高云瑶突然经受不住的吼叫起来，床板因她身体的剧烈扭动，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李青歌无辜的将碗放到了床头柜上，“大姐姐这是做什么？听说四姨娘生前待你不错，你不也喜欢喝她熬的鸡汤么？”

    “走开，走开，我不要，不要——”高云瑶几欲崩溃，四姨娘死后数月，她天天与噩梦相伴，后来娘亲请高人来府上做了法事，她才慢慢的好了起来，那些恐怖的记忆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从她脑海中淡去，可是，李青歌却偏偏提起。

    “你是故意的，你一定是故意的。”她愤愤的盯着李青歌，几乎是恶狠狠的道，“没错，四姨娘那贱人生前待我是不错，可那不还是为了讨好爹吗？她该死，一个人霸占着爹的宠爱也就罢了，谁让她没事还尽跟母亲作对，所以，她死一点都不可怜。哼，你也别想用这招套我的话，四姨娘被毒死，就算传出去又能怎样？谁会相信？没人相信，你说的话还能有什么用？”

    “哦？倒不知大伯父——”

    “哼。”高云瑶目光露出鄙夷之色，哼道，“爹？你以为凭爹的医术，会看不出四姨娘是被毒死的？实话告诉你吧，鉴定四姨娘是病死的人，就是爹。”

    “哦。”李青歌对她的这话倒也一点不意外，毕竟，死者已矣，若这事真闹出去，大太太虽落不着好，但高远肯定也会受到波及，凭前世记忆，高远薄幸，遇到此事，肯定会息事宁人的。

    所以说，四姨娘死的够冤枉。

    不过，前世，四姨娘的死，累及了自己，让所有人都认为是她李青歌克的。

    而这一世，虽与自己无关。

    可李青歌觉得，事情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好吧，鸡汤也凉了，我就放这儿了，没有下毒，你让想喝，就让丫鬟们热热，不想喝的话，就倒掉吧。”李青歌道。

    高云瑶一愣，她正情绪激动着，还以为李青歌接下来会用更加恶劣的方式对自己，孰料，却是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后，就自己离开了。

    看着李青歌的背影，高云瑶犹反应不过来，屋子里很安静，那鸡汤的香味早已在房间里幽幽飘散。

    听说，四姨娘生前最爱喝鸡汤，听说，四姨娘死前最后一顿，喝的也是鸡汤。

    突然的，李青歌那句淡淡的话，又闪过脑海，高云瑶没来由的一个激灵，只觉全身汗毛直竖，一种莫名诡异的恐惧弥漫心间，她紧张兮兮的四下张望，明明什么都没有，可是，她还是觉得后脊梁那里毛毛的，似乎有人正站在床后，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啊，来人啦，快来人啦！”

    李青歌刚出了院子，就听到高云瑶那划破夜空的嘶喊，唇角划过邪佞的弧度，上一世，四姨娘之死让她蒙受不白之冤，这一世，她就算替天行道，还四姨娘一个公道吧。

    大太太，等着吧，她迟早要将这条毒蛇剖腹于青天白日之下。

    ——

    第二天，天麻麻亮，荷香苑传出一阵响动，但很快就没了。

    李青歌还在床上睡着，醉儿披着单衣，出去了一趟，很快又折回来，小脸上满是八卦兮兮的激动与兴奋。

    “小姐，红喜那蹄子回来了。”

    “哦。”李青歌翻了个身，并不意外这个消息。

    “小姐。”醉儿爬到床里，对着李青歌的睡颜，自顾自兴奋起来，“你知道吗？我刚才瞧见了，是被人抬回来的呢，像是受伤了。你说，这几天她是去哪儿了？真的是跟人跑了吗？可我那天明明看到她是进了大少爷的屋子，难道......是跟大少爷的小厮跑的？可是，大少爷那边没有少人呀。”

    听她喋喋不休，李青歌又一个翻身，只拿后背对着她。

    “小......”醉儿还想爬过来继续说，但看李青歌睡的真香，又没忍心打搅，只得憋着，然后，望着屋顶，努力想象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

    其实，到底发生了什么，李青歌心里有数，去了万春楼那种地方，不死也得脱层皮，前世，她被人拐进了万春楼，因怕受辱，差点咬舌自尽，但被那老鸨子早先一步发现，给她吃了什么叫酥骨散的媚药，全身瘫软如水，竟然连咬唇的力气都没，不过，后来，幸好那蒙面杀手将她救下，这才免了她的灾祸。

    可这一世，红喜是被高逸庭丢进了万春楼，只怕就没那么好运了。

    早起，去院中浇花时，李青歌就听见了张嬷嬷低低的哭声，而其他丫鬟们也都窃窃私语，似乎红喜这一次回来挺惨的。

    李青歌让她们自去忙，不得嚼舌根，几个丫鬟忙闭了口，各自忙开，唯有翠巧走到李青歌跟前，轻声道，“小姐，听说红喜，是被人在那种地方找到的。”

    “哦？”话传的倒挺快，李青歌看向翠巧，“怎么说？”

    翠巧道，“奴婢也是听大太太那边的金凤说的，据说找到的时候，还被几个男人捆在床上玩呢。”

    说到这，翠巧脸一红，忙道，“奴婢失言，请小姐责怪。”

    “算了。”李青歌看她一眼，“以后，这等话且不可再胡说，知道吗？”

    “是。”翠巧点头。

    ——

    可是，纵然不提，但是，红喜回来的事，还是如风一般，卷过了高府。

    都说红喜是被男人给抛弃了，然后卖到了妓院，每天要被几十个男人玩，据说，那身上没一块好的，就连指甲，都被人一颗一颗的拔了。

    众人越说越玄乎，到最后，竟说是，红喜只剩半条命，那妓院怕她死了晦气，这才将人丢到了外面，恰巧被高府的人看见，这才带了回来。

    早饭过后，李青歌准备看一会子书，张嬷嬷就不顾众人阻拦，硬是闯进了她的房里，一来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不住，声泪俱下。

    旁边的醉儿与翠巧，拉都拉不起来。

    李青歌只得让两人退下，自己坐到椅子上，听她说，“嬷嬷，有什么事只管说，何必如此？我听说红喜已经回来，难道嬷嬷还有其他事？”

    “正是为这事啊，小姐。”张氏又是一声哀嚎，“小姐，老奴到底做了什么孽，让红喜受了这样的罪啊，呜呜——”

    “嬷嬷有话起来说吧。”李青歌淡淡的说。

    张氏没起，却顺势往后一坐，一双手就在地上拍起来，又哭有骂，俨然村野粗妇骂架一般，“小姐，那些人不得好死哦，我好好的红喜，竟然被折腾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一天到晚，十几个男人上啊，还有些变态的，将她当玩具似的玩啊，那手指甲都被剥光了，还有，下面......都撕裂了——”

    “张嬷嬷。”李青歌闻言，脸色一冷，断声喝道，“不要再说了。”

    张嬷嬷一愣，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该在一个闺阁小姐面前说，但是，她不知道找谁呀，除了李青歌性子软，容易拿捏之外，她还能找谁？

    “小姐，老奴心里苦啊。”张氏捶胸顿足，“红喜也是跟小姐一处长大的，老奴还记得，你们小时候，那是一起喝老奴的奶的，那时候，你们多好啊。”

    是呀，那时候，多好！

    她将张嬷嬷当亲娘一样，当红喜是姐姐，可最后的结果却是，被他们当做了踏进豪门贵族的垫脚石，更被她们利用陷害，她忘不掉，临死那一夜，张嬷嬷如何凶狠的将浸湿的宣纸盖在她的脸上，忘不掉，她残忍的扯着她的头发，将她扯到李碧如跟前，更忘不掉，最后，张嬷嬷那狠命的一击要了她的命。

    呵！

    指尖狠狠的掐进掌心，李青歌冷笑，“这么说，她们说的都是真的了？如果张嬷嬷想要报仇，不妨让红喜说出害她那人是谁，我定会去找老太太，让她还红喜一个公道。”

    “这——”张氏一下就没了声音，从红喜回来，她就一个劲儿的问，可那死丫头除了哭就是哭，愣是一个字都不提，她也没有办法。

    “怎么？”

    “那死丫头不肯说。”

    “这，我就没办法了，张嬷嬷与其在我这哭诉，不如多陪陪红喜吧，若她肯指认是谁害了她，我倒可以帮忙。”

    张氏吸了吸鼻子，脸色痛苦又不甘，没想到自己等了这些日子，就等来这么个结果，早知道女儿回来是这个样子，还不如不回来呢。

    她之所以来找李青歌，也是心中苦闷无处发泄，可来了之后，才发现，找李青歌也没用，不由一阵心灰意冷。

    张氏颓丧着离开，李青歌径直给自己泡了壶茶，茶香缭绕，她心情跟着愉悦。

    ——

    这一天里，高府事情不断，先是红喜带伤回来，惊了不小的波澜，接着却是传出大小姐与表小姐的怪病有救了。

    好像是大少爷得来的秘方，经过老爷高远确认，的的确确就是对着那怪病的病症的。

    如此一来，满府倒有高兴，也有失望的。

    高兴的自是那些伺候的丫头，天天伺候那样一个恶心的废人，她们都快受不了了，要是能早点好起来，她们也能解脱。

    失望的也有不少，大抵便是与大太太这边不对付的。

    三姨娘与高云萍母女便是个典型。

    本以为高云瑶得此怪病后，就翻不了身了，她高云萍自然会取而代之，那么，将来在联姻等方面，都会占尽优势。

    可孰料，高兴了这么多天，却突然传来，那病还有治，真是邪了门了，都臭了几个月了，还不死，竟然还能活过来？高云萍一气之下，倒先病倒了。

    三姨娘以腰伤未好，这些日子，也都没有过大太太那边请安行礼。

    ——

    这第二个失望的，便是李青歌了，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几乎将她的计划打乱。

    不过，她不信，普天之下除了自己还有人能解此毒？

    所以，她也不急，只暗中静观其变。

    ——

    高远拿到药方之后，很是激动了一番，就差一味药啊，可就是那么普通的一味药，效果却是非常明显。

    按药方抓药过后，内服外敷，双管齐下，竟然，短短三个时辰内，症状就有减轻，那种令人作呕的气味没有了，高云瑶身上的红疮也止了脓血，夏之荷脸上也只剩下抓痕。

    高逸庭对此，十分满意，很庆幸自己相信了那女人一次。

    不过，说到那个女人，他脑海中自然而然的想到一张清瘦却美丽的脸，那样凄楚柔弱的神色，还有她雪白腕间的棒痕。

    “这药方，你究竟从何而得？”忙活完了之后，高远问儿子。

    高逸庭如实禀告。

    “哦，一个奴婢？”高远疑惑，可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能开出这样药方的，普天之下，除了师父和师弟，他还真想不到其他人，可高逸庭竟然说是一个十几岁的小丫鬟？还是他们高府的，这让他很意外，所以，当即就要让将那丫鬟找来。

    高逸庭也不知道李碧如是谁，他一心记挂夏之荷，当时却连李碧如的名字都没有问过呢。

    忙叫来自己的小厮小顺，记得那日，是他来禀报的。

    “大少爷。”小顺在门口，恭敬的问。

    “去将昨日那个女孩，给我带过来。”

    “嗯？”小顺一愣，但很快想到了李碧如，忙道，“是。”

    然而，小顺刚返身要走，高逸庭亲自走出房门，“我跟你一起。”

    小顺惊愕，但不敢多言，忙前面带路，只心中惊诧，莫非那小妖精真的勾上了大少爷？

    如此一想，小顺心里倒惊出了汗，如果那小妖精真跟大少爷勾搭上了，那他以前的所作所为......若被大少爷知道了，还不是个死？

    但很快又想到，不会，因为那种丑事，即便他想让大少爷知道，那小妖精也不肯呀，不然，大少爷知道了，第一个没好果子吃的就是那小妖精。

    想到此，小顺又心安理得了。

    ——

    约莫一刻钟，小顺便带着高逸庭到了厨房这院。

    高逸庭拧紧眉，很难想象那样干净而柔弱的姑娘，会与厨房这种腌臜之地联系起来。

    “夏婆子，夏婆子......”小顺一进院，就扯开嗓门喊着，他对这里很熟，平时没事便来这边耍滑偷吃，后来见了李碧茹，那更是魂都丢这儿了，一天不来也得来三趟。

    “你个死蹄子，要你烧火，你这是烧房子吗？你赶早把这里收拾干净了，不然，老娘这棍子抽不死你，小贱人。”夏婆子骂骂咧咧的从里面出来，一看是小顺，笑骂道，“你个小猴孙，又来老娘这里占便宜了？那小贱人才熬坏了一锅粥，你来正好，帮她煮去。”

    今日不同往日，小顺立刻对她使眼色，慌道，“夏婆子，大少爷在呢，您老说话文明点。”

    那夏婆子眼神不好，开始只见小顺身边跟着一个人，看着挺高大，只是瞧不清楚模样，还以为是哪个干活的呢，乍一听是大少爷，她先是一愣，继而扑哧笑了，甚至上前要打小顺，“你个下作的泼猴，连老娘也敢唬么？大少爷那么金贵的人，会来这里？你真是......”

    “放肆！”高逸庭十分厌恶这种粗鲁的女人，又见她真的揪起了小顺的耳朵，当即冷声喝道。

    那夏婆子一惊，眯眼仔细一瞧，倒真像大少爷的模样，当即吓的傻了。

    倒是厨房里正在打扫的李碧如，听见声音，扔掉了手里的抹布，冲到了门边，待看清楚真是高逸庭时，那清瘦的小脸上，兀自滚出两行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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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怜惜。

﻿    ()    他，真的来了吗？

    大少爷！

    李碧如靠在门边，单薄的身子微微的发颤，泪花闪烁中，高逸庭俨然如天神一般，降临到她卑微的世界，特地的为了解救她。

    心里有苦涩，也有激动，眼泪就像决堤的水一般，怎么也止不住。

    高逸庭站在院中，从听到里间吧嗒一声，再到李碧如冲出来的那一刹，他的心狠狠一震。

    眼前的女人，非常的娇弱，异常的卑微，从她的眼神中，他一眼就能看出她对自己的依赖，那种以他为天的仰望媲。

    突然的，一股怜惜之情油然而生。

    在她凄楚的泪中，高逸庭不由自主的向她走去。

    李碧如看着来人，心跳的很快，她一只手紧紧的抓着门框，一只手揪住胸口，莫大的痛苦与委屈，让她似乎快要承受不住，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显然又是她支撑下去的动力。

    她双眸睁的大大的，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就怕一眨眼，他会消失一般。

    待他走到跟前，那高大的身形完全笼着她，方轻轻的吐了一声，“大少爷！”

    泪花瞬间又模糊了眼，那低低的一声轻唤，饱含了她所有的情与痛，让高逸庭的心瞬间触动融化，“怎么回事？”

    眼睛都哭肿了，还有半边脸也是肿的，上面五个指痕清晰可见。

    “没，没事。”李碧如仰首，深深的望着他，唇瓣颤动，哽咽难言，声音带着苦涩的沙哑，蕴含无限悲凉与无奈，最终，还是什么也说不出，一低头，一转身，她又用袖子抹了泪，再转过身来，扬起布满泪渍的小脸，艰涩的挤出一丝笑来，“大少爷，您来厨下有事吗？”

    明明被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这种故作坚强的脆弱，反倒让高逸庭同情心软起来。

    在他周围，高云瑶那是大小姐，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何曾受过别人欺负，夏之荷，那更不用说，身份不谈，只那天人般的美貌，就足以让所有人将其捧在手心里，还怕化了，就连他，对她那都是仰望的，再如现在的李青歌，年纪小小，浑身却有一股子倔强的拧劲儿，指望她能脆弱的向自己乞怜，那似乎真的太难。

    可眼前的女孩不一样，在她身上，在她的眼神下，高逸庭有了一种身为男人的责任感，他觉得自己有责任要保护这样柔弱的女子。

    “究竟谁打的？”他不答反问，一伸手，捉住了她的胳膊，掀开袖子一看，竟然又添了新伤，眉心皱起，那幽深的眸中瞬间卷过愤怒。

    “啊。”似乎被他抓的疼了，李碧如吃痛的皱眉，却咬白了唇，也只是摇头，“没有，是我不小心碰的。”

    可是，那惊惧的眼神，分明不时的看向院子里呆傻的夏婆子。

    看她眼神闪烁，高逸庭怎会不懂，再联想到刚才一进院子就听见的咒骂声，他很快就明白了。

    回头，他目光冰冷的看向夏婆子，如此粗蛮的妇人，又如此歹毒，真是该死。

    “小顺，将这老婆子绑了，然后交给管家，打她四十板子，直接撵出去。”

    小顺一惊，那夏婆子更是错愕，打四十板子，撵出去？凭毛？

    “大少爷——”夏婆子惊愕过后，忙扑了过去，跪倒在高逸庭的脚下，求饶叫道，“大少爷，奴婢哪里做错了吗？求大少爷开恩啦，奴婢上有老下有小......”

    李碧如泪痕未干的大眼睛，瞟过夏婆子，眸底掠过快意的恨。

    “放肆。”竟然还敢问哪里做错了？高逸庭闻言，气的一脚将她踹开，转身，拉出李碧如，指着她脸上胳膊上的伤，怒问，“这些，是不是你打的？”

    “我——”夏婆子觉得冤枉，是她打的没错，可是，不是她一个人打的。

    高逸庭怒色不减，冷声喝斥道，“老太太、太太，天天念叨着要宽厚仁慈,与人为善，哪怕是一只猫儿狗儿，那也是轻易伤不得了。可如今，你自己瞧瞧，她到底犯了什么罪，被你打成了这个样子？”

    许是被高逸庭那么一拽，李碧如又吃痛的轻呼，秀眉痛的都拧了起来，却还是小声替夏婆子求饶，“大少爷，求您饶了夏婆婆吧，都怪奴婢笨，什么事都做不好，夏婆婆这才气了，打了两下，不碍事的，已经不疼了，真的。”

    不疼？可刚刚自己轻轻一碰，她脸色就惨白成那个样，还说不疼？

    这女人......那隐忍的模样，越发让人心怜起来。

    高逸庭哼笑，她以为自己是瞎子吗？她身上的伤，难道他看不见不成？

    见高逸庭的视线定定落在自己身上，李碧如心跳加快，小脸绯红，最终受不住的低下头，双手捏着自己的衣角，不知所措，用低如蚊吟的声音，诺诺道，“真的没事了，别怪夏婆子了。”

    “是呀，大少爷，奴婢也不是真心要打她的，奴婢就拍了那么两下，她身上的伤真的不关奴婢的事。”夏婆子趁此机会，忙为自己辩解，她可不想替别人背黑锅。

    高逸庭怎会听那老婆子说话，他只望着李碧如，目光沉沉，“你说，是不是她打的？若是，本少爷今天就替你做主，办了她，若不是......”

    李碧如咬了咬唇，神色迟疑，“大少爷。”她抬起头，目光中透着无措。

    “别怕。”高逸庭突然的就心软了起来，声音也柔了好多，“本少爷听你的，你说办就办，你说饶了她，此事就算。”

    夏婆子闻言，忙朝李碧如磕头，“好姑娘，都是老身的错，我老婆子有眼无珠，委屈了姑娘，望姑娘大人大量，放过老身这一次吧，求姑娘开恩。”

    低垂的眼帘中划过一丝狠戾，饶，怎么可能？这厨房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她李碧如的仇人，不剥皮削骨，难消她心头之恨。

    不过，眼下却不是报仇的好时候。

    只要她成功的当了高逸庭的女人，稳做这高府的女主人，这仇，还怕报不了吗？

    略一沉吟，李碧如再抬头时，眼里一片柔弱与善良，她福了福身，很是有礼的轻声道，“大少爷，得饶人处且饶人，碧如求大少爷，饶了夏婆婆吧。”

    “哦？你还是要放过她？甚至还替她求情？”该说她傻吗？放弃这么一个为自己报仇的机会？高逸庭心中嗤笑，却又因为她的这个举动，对她高看了几分。

    李碧如一脸正色，点头，“是，还求大少爷成全。”

    “好吧。”高逸庭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睨着夏婆子，“你听好了，是她替你求的情，若今后再敢发生这样的事......”

    “不敢不敢，老奴再也不敢了。”夏婆子忙发誓保证，并且不住的朝李碧如道谢，“多谢姑娘，姑娘的大恩大德，老奴一辈子不敢忘。”

    心里却是对李碧如恨极又怕极，相处这么久，李碧茹什么性子，夏婆子自然知晓几分，就在刚才，高逸庭问她怎么伤的，她的眼神就不时瞟向自己，虽没明说，但却更加坐实了自己伤她的事实，接下来，高逸庭要罚自己时，她眼里的冷笑，她看的真切，这点连夏婆子自己都觉得奇怪，她平日里眼神不好，刚才连大少爷都没看出来，可偏巧，却将李碧如那一闪而逝的戾气看的一清二楚。

    这下，她有些胆怯了，若李碧茹真的成了大少爷的女人，那她今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如此，夏婆子磕头的瞬间，眼睛里也流露出一丝凶光，先下手为强，何况，她还掌握着李碧如那贱人的把柄，哼，好就好，不好的话，就全抖落出来，看到时候谁先死。

    “多谢大少爷。”李碧茹也趁机含笑着谢过高逸庭，那**的目光里，满是崇敬。

    高逸庭胸口胀的满满的，不过，作为高府的少主人，也得拿出点威严才行，所以，对着还跪在地上，像是松了一口气的夏婆子，他又冷声道，“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既伤了人，自然要受到处罚，小顺，将她押到管家那里，四十板子照旧，打完了，让她收拾铺盖，以后就负责看扫北园的茅房，不许再进内院。”

    “是。”小顺低低应声，从高逸庭处罚夏婆子开始，他就闪的远远的，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他怕触及到李碧如，怕被她再算计了，毕竟，他调戏过李碧茹，被她恨之入骨，若此时被大少爷给办了，他不亏死么？

    夏婆子听言，自知事不可扭转，整个人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大少爷。”李碧茹同情的看她一眼，再抬头，乞怜的看向高逸庭，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不许再求情，那老东西是罪有应得，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不撵她出去，已经是格外开恩。”

    李碧如睁大着眼睛，柔顺的听他说话，“大少爷教训的是，奴婢记下了。”

    “嗯。”高逸庭满意的点点头，“好了，父亲想见你，跟我来。”

    “老爷？见我？”李碧茹一脸讶色。

    见她神色忐忑，高逸庭出声安慰，“别怕，他只是因为药方，所以想见见你，没有别的意思。”

    “哦。”李碧茹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跟在高逸庭身后，亦步亦趋的走着。

    等人一走，躲在屋角的秋梅与秋竹才拍了拍胸口，胆战心惊的出来。

    “唔，好险。”秋竹到现在一颗心还是砰砰跳着，想到刚才一幕，还有些后怕，夏婆子可是高府的老人，大少爷一点情面不留，直接打板子，然后丢进北园管茅房。

    就为了李碧茹那么个贱婢，哎，看来，只要是男人，都难过美人这一关啊。

    不过，让她奇怪的是，大少爷都有表小姐那样的美人了，还有李姑娘也不错，怎么还会看上李碧茹这样干瘦如柴的小贱人呢？

    秋竹不甘的看了看自己硕大的胸部，莫非男人喜欢小的？

    秋梅瞪了她一眼，“别看了，再看也不能把自己看出成病西施来。”说着，她又鄙夷的朝院门口望去，想不到那李碧茹还真有两把刷子，竟不声不响的将大少爷拿下了，刚才是她们走运，没碰在枪口，不过，以后可真得当心了。    ——

    “奴婢李碧茹，见过老爷、太太。”一进花厅，李碧茹就见到高远与大太太唐婉正坐在主座上，似乎正聊着什么，她忙在高逸庭的示意下，走上前去，磕头行礼。

    大太太回神，瞧了她一眼，“你就是给大少爷药方的姑娘？抬头我看看。”

    “是。”李碧茹依言抬首，清瘦的瓜子脸，黑白分明的眸子,皮肤有些枯黄，但还是挡不住那份美丽以及骨子里散发出的柔弱气质。

    大太太点头，“可怜见的，生的如此单薄，听说你是在厨房做事？又是如何有这药方的。”

    高远也是看着李碧如，从她一进来，他的视线便落到了她身上，然而，之前的一丝希冀顷刻间消失了，从他一个医者的眼光来看，这女人并不懂医，她身上没有医者的那种灵气与精气神。

    所以，对这药方的来历，他也多了一丝疑惑，原本还以为是不是师弟或者师父从哪儿收的弟子呢，现在看来不太可能。

    此刻，他倒想听听她的回答。

    李碧如心里略微紧张，颤声道，“这是奴婢家祖传的秘方。”

    “祖传的？”高远有些不信，这开方子的手法，像极师弟李南风。

    “是的。”李碧如心思百转，忙道，“我家祖祖辈辈都是行医的，一直到了家父这一代，不幸没落，因家中没有嫡子，所以，父亲就将这药方传给了奴婢。”

    “哦？”高远沉沉的望着她，似在考虑她话中的真假。

    李碧如怯怯垂首，似在等候问话，然，心里却在打鼓，她刚才的话有大半是假，没错，药方确实是父亲给她的，但并非祖传，而是当年到他们村子治瘟疫的神医给的，还有，他们家祖祖辈辈并非行医，只和当地的村民一样，靠挖山药为生，平时也会种些庄家，而父亲年轻时在镇上药房里当过学徒，所以，也会抓个药开个方什么的，回到村里后，偶尔也会给当地村民看点小病。

    而她之所以撒谎，也是因为想借此给自己增添一些本钱，再加上高远本就是医者，她再说自己祖代行医，定然能博得他的好感。

    果然，大太太先是点头，后又叹息，十分怜惜的看着李碧如，“哎，倒是个可怜的孩子，只是，你怎么到了我府上的，又做了厨房的丫头？”

    这一问，像是触及到了心中悲事，李碧茹眼圈一红，就有晶莹的泪花在眼眶里闪烁。

    “是这样的。”接下来，李碧如便将早已编排好的身世又悲悲戚戚的说了一遍，村里闹灾荒，她与父亲逃荒到京城寻亲，结果亲戚没找到，父亲因病亡故，走投无路，多亏大少爷街市将她救下。

    说到最后，她又泪汪汪的望着高逸庭，“多亏大少爷心慈仁厚，将奴婢救下带到府中，不然，奴婢只怕......早已随父亲去了。”

    高逸庭凝眉望着她，心中有些懊悔，近来太忙，竟然完全的忘记了这件事，以及李碧茹这个人了，这乍一被她提起，才恍然大悟，又有些愧疚。

    他带了她回来，却并没有给她一个好的安生之所，反倒让她受了那么些个苦。

    大太太听言，眼圈也红了，竟陪着李碧茹一起，掉了几滴同情的泪来。

    “老爷。”大太太一边用帕子拭泪，一边对高远说，“多亏了这碧如姑娘，咱们的瑶儿还有荷儿，才能好，老爷该好好赏赐才是。”

    “不，不——”不等高远说话，李碧茹已然受宠若惊，“能够治好两位小姐的病，那是奴婢的福分，万不敢受赏的，何况，父亲从小就教导我，医者，就要有一颗仁者的心，治病救人是天职，怎么能要赏赐呢？”

    “嗯。”大太太连连点头，“真是个不错的孩子。”

    高远道，“这些事，你看着办就好。”

    高逸庭在旁，也是欣慰，若李碧茹得到了父亲母亲的肯定，今后的日子肯定会好过很多。

    “好，既然你不要赏赐，那么，这样吧，我看你模样儿干净，说话也明白，不如，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伺候我，如何？”大太太微笑着问。

    李碧茹心头一喜，讨好了大太太，那么，拿下高逸庭岂不是更便宜，当即喜逐颜开，磕头道，“奴婢谢太太。”

    “起来吧。”大太太道，“从今儿起，你就是我这边的人了，等一会，你自去将铺盖收拾收拾，就直接过来吧。”

    “是。”李碧茹温顺的说，起身的瞬间，眼角一瞥，眸光不自觉的瞟向旁边的高逸庭，见他也正含笑的看自己，不觉心头一动，两抹红潮爬上双颊。

    大太太眼尖的很，自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只是，她向来喜怒不大形于色，只当什么也没看见，笑融融的道，“好了，这边没有别的事，你先下去吧，若有不熟悉的，找金燕吧。

    “是，奴婢告退。”李碧茹躬身退下。

    大太太点头，随后，又与高远说起了话，“老爷，这些日子难为你了，忙完宫里的事，还要忙府里的事，好在，现在那两个丫头的病，也有了好转。”

    高远称‘是’，脑子里却思虑着李碧茹刚才的那番话，她说到她是那什么村的人？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年师弟李南风就曾去过。

    几乎是可以肯定的，高远觉得李碧如是在撒谎，那药方定是从李南风那得来的。

    可是，这样想的后果是，高远心里又大大的不平衡起来，太医院总管又能如何？天下大夫之首又能如何？他女儿的病，他研究了那么多个日夜，不还是被李南风一个药方给解决了，而且，只是加了那么一味普通的药？

    为什么？？

    他入门在前，学医在前，可是，在医术上，他始终比不过半路出家的李南风，甚至他日夜钻研，苦心学习，还是比李南风差了一大截。

    “老爷，妾身扶你去歇息吧，忙了一上午了，待会儿该吃午饭了。”大太太见他神色不好，柔声道。

    高远摆摆手，有些颓然，“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大太太也不多说，女儿的病若好了，她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算落下了。

    高逸庭随着大太太一起出了门。

    “庭儿。”大太太突然叫住高逸庭。

    高逸庭掺着大太太，“母亲有何吩咐？”

    “母亲听说，你上个月救了云初公主，是有此事？”大太太问。

    高逸庭微愣，过后点头，“是有此事。”那天夜里，他带人巡逻，听到呼救声，便赶忙去，却见到了云初公主花容失色的在林贵妃的宫门前，说是看到了黑影刺客，但后来，他们仔细查探过，不过是个树影，是那云初公主眼花罢了，此事不过虚惊一场，但不知为何，却传出他救了云初公主一事，此刻，再被母亲问出，他更是觉得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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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对策。

﻿    ()    听到高逸庭承认，大太太眼底流露出一抹悦色，这是最近这些日子以来，她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云初公主，从小就没了娘，也是可怜，你呀，平时要多照顾一些。”

    高逸庭闻言骇然，“母亲这是何意？”他不过一个侍卫，有何能力去照顾公主？何况宫中，没有亲娘的公主皇子多的是，反正，背后有教养他们的人就够了，就比如这云初公主，亲娘虽然早就去世，但她从小就养在林贵妃身边，是喊林贵妃为母妃的。

    大太太看了高逸庭一眼，眼神之中有些失望，她这个儿子，哪方面都好，唯男女之事上一根筋，与那老二相比，简直就像个无知的孩童，这些年，除了夏之荷，他还亲过哪个女人？自己也得亏是他的亲娘，不然，这一天只怕也说不上三句话呢丫。

    “母亲瞧着那云初公主，觉得很投缘，所以关照你一句罢了。”大太太道，“对了，你生日那天，她还命人送来了贺礼，还给母亲亲自做了一盒糕点，只是，那天因瑶儿的事，母亲混忘了，今天给你爹收拾东西的时候，才发现的。”

    说着，大太太将一串黑檀木佛珠交到他手上，“你拿着，来的人说，这串佛珠是公主特意去云佛寺，请了无空主持开了光的，你带在身上，能佑你平安健康。”

    “这——”高逸庭迟疑的握着佛珠，只觉得沉重无比，他再笨，也能听的出母亲话里的意思，可是，那怎么可能？先不说他对云初公主无意，就拿他现在的身份，又怎么可能？

    “母亲觉得，你戴上这个，倒好看的很。”大太太不及他多言，径直又抢过佛珠，戴到了他的腕上，“好歹是公主的一片心意，你呀，也不能抛却了大家公子的礼数，得亲自去谢过才是。媲”

    高逸庭知道母亲的脾气，若当场拒绝，只怕耳根子不得清净，更怕母亲会亲自干涉此事，只得闷声点头，“知道了。”

    “对了，眼下荷儿的病有了好转，我听说，你已经派人接了之儒过来？”

    高逸庭立刻想到了什么，“病虽有好转，但爹也不确定是否完全康复，还得多观察一些时日，确认不复发才妥。”

    “嗯。”大太太见他如此明显的袒护夏之荷，不由皱了皱眉，“你也一年年的大了，虽说与荷儿从小一处玩到大，也该知晓个礼数分寸才是，我听说，自去年及笄以来，到夏家提亲的人，就快踏破夏府门槛了，回头，你也劝劝荷儿，差不多的也就行了，女人嘛，能找个托付终身的就够了，眼光别太高了，挑到最后，眼都挑花了，再挑不出一个好的来，那才冤枉呐。”

    高逸庭脸色很难看，“母亲怎么了？”他问，这些年，他与夏之荷，是人都有目共睹，母亲也从未阻止过，可今天突然跟他提了这话，那分明是想拆散他们呀。

    “母亲这都是为了你好。”大太太睨了他一眼，瞧他那眼神，恨不得将她吃了一样，“何况，还有李姑娘呢，你与荷儿之间......怎么可以？你想置荷儿于何地？母亲可告诉了你，我那兄长，你的舅舅，脾气硬的很，荷儿从小被他捧在手心里长大，做妾，那是万万不能的。”

    “我没这么说。”他怎么可能让那样委屈荷儿呢？

    大太太冷笑，“平妻亦不能，你说，荷儿是那种愿意与他人分享的人吗？”

    “荷儿纯良，善解人意，她定能体谅我的苦衷。”高逸庭很有把握道。

    “那李姑娘呢？”

    “她——”一想到李青歌那双冷漠疏离的眸子，高逸庭突然说不出话来。

    大太太哼笑一声，“庭儿，好男儿应志在事业，而不是天天围着儿女情长，何况，我庭儿如此优秀，还怕没妻吗？”那云初公主不就对庭儿情有独钟吗？虽然传闻相貌普通，但那又怎样，人家是一朝公主，若娶了她，高家可就是皇亲国戚了，而且这云初公主是林贵妃一手带大，更与三殿下关系甚笃，三殿下可是未来太子的最佳人选，若有幸登上帝位，庭儿的前途，还能差的了吗？

    前些日子，被高云瑶的事弄的身心俱疲，没空理会儿子的事，可今天一早发现这串佛珠，又联系了那日那小太监的话，大太太琢磨了一上午，越想越觉得此事靠谱，越想越觉得兴奋。

    而夏之荷，虽然是她的侄女，此刻，也早被她抛到了耳后。

    “庭儿，听母亲的话，等荷儿病好了，就让之儒带她回去吧，整天的住在我们府上，传出去也不好听。”要是被云初公主知晓了，还不知会怎么样呢。

    “母亲。”高逸庭听的有些不耐烦，沉着脸，道，“母亲若没别的事，孩儿先告退了。”

    不管她的话，他有没有听进去，但她好歹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大太太知道这个儿子的秉性，也不硬逼，只道，“罢，你不爱听，母亲也不说了，母亲替你备了回礼，你晚上进宫值班，就给云初公主带去。”

    高逸庭听了十分烦躁，但也不好反驳，只闷声答应着，心想着，到时送不送，反正母亲也不知晓。

    大太太望着儿子那挺拔俊逸的背影，心里越发喜欢，若真的能迎娶了云初公主进府，她可就是公主的婆婆了，而公主与三殿下关系亲厚，说不定再封自己个一品夫人做做，也不一定呢？

    还有，若攀上了公主的高枝，瑶儿的婚事岂不是更有指望了，再过两个月，瑶儿就及笄了，也该到了为她挑选夫婿的时候了。

    满朝之中，三殿下最是优秀，五殿下也不错，不过，府中姬妾成群，瑶儿去了未必讨着好，七殿下也不错，为人温柔敦厚，相貌也是极好的......

    大太太望着院子里的那一株芙蓉，想的正欢，突然，脑海里想到了什么，一丝冷光划过眼底。

    所有的美好，前提只有一个，那就是高逸庭成功娶到云初公主。

    那么，夏之荷那边还好说，眼下必须要解决的就是李青歌，这个与高逸庭从小就有婚约的小贱人。

    想到这，大太太眼里恨意十足，很久很久之前，她就看出了高远对赫连玉的心，高远痴迷赫连玉，甚至于连他后来找的几个妾，也都与赫连玉有着或多或少的相像，其中四姨娘眉眼最像，也是最得他宠爱。

    或许是为了弥补得不到的心里缺憾，当赫连玉才有了身孕时，高远便提议，若是男孩，便让其与庭儿结为兄弟，若是女孩，便结为夫妇，并且，当场将一枚祖传的玉佩作为定物。

    哼，那块祖传玉佩，她当年索要多次，他都没给，到最后却给了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

    她好恨呐。

    如今，赫连玉已死，她的女儿还妄想做她儿媳？哼，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会让赫连玉的种，被冠上高家的姓氏？

    冷笑间，大太太已经想好了对策。

    赫连玉，你这一生荣宠及至，但你绝想不到，你最心爱的女儿，将会如何的身败名裂，遭人唾弃吧。

    “来人。”大太太思量完毕，立刻准备实施自己的计划。

    金燕在不远处随侍着，听闻大太太喊，忙几步奔上前来，“太太。”

    “去荷香苑，让李姑娘来我房里一趟，就说本夫人有事找她。”

    “是。”

    ——

    荷香苑里，李青歌正在院子里，帮李青画洗头，这小子一大早起，竟然背着所有人，悄悄的跑去找高逸轩，谁料扑了个空儿，人家高逸轩不知哪儿混去了，根本就不在府上，这小子失望之余，胆子也大了不少，竟然一个人逛了起来，也不知掉到哪个泥坑里去，回来的时候，就像个小泥人似的。

    这不，李青歌亲自拉了他过来，狠狠的在他屁股上拍了两巴掌，直看到他哭了，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一个人乱跑了，才作罢。

    然后，又亲自的拎来温水，就在院子里，给他洗起头发。

    “小姐......”醉儿从厨房那边回来，手里拎着两个食盒，正是她们主仆三人的午餐。

    李青歌轻哼了一声，头也没抬，三两下，将李青画的头发洗净之后，再用干毛巾包上，然后问屋里的翠巧，“水可准备好了？”

    翠巧出来，说衣服和热水都备好了。

    李青歌这才让李青画，自己进屋里去洗澡换衣。

    李青画抽抽搭搭的就随翠巧去了。

    醉儿看着李青画那委屈的背影，不禁摇头，“小姐，您管的是不是太严了些，小少爷还是个孩子。”而且还是个男孩，小男孩这个时候最是好动，让他天天在屋里读书写字，可能么？

    李青歌牙齿轻轻咬过唇瓣，看着李青画委屈的进了屋，再关上了房门，好一会儿难以回神。

    她知道自己管的严苛，可是，前世记忆让她不得不这么做，她怕啊——

    而且，来高府快三个多月了，离画儿出事的时间，已然不远。

    她怕前事重演，这几日晚上睡不着，她都在考虑，要不要将画儿送出高府？

    “你将饭菜先摆好，等画儿好了，再吃。”

    醉儿抿嘴儿笑，“小姐还是很关心小少爷的嘛。”不过，她却没动，反将食盒放到了石桌上，又兴致勃勃的说道，“小姐，你知道吗？又出大事了。”

    “什么事？”李青歌心头一震。

    醉儿一脸八卦兮兮的，凑到李青歌跟前，霹雳巴拉的说起来，“小姐，你还记得厨房里那个烧火的丫头吗？好像叫李碧如的？”

    李青歌冷然勾唇，怎会不知。

    醉儿不等她说，自顾自说，“那天，我就说，像她长这么标致的，在厨房烧火劈柴，确实委屈了，你猜怎么着？真的被我猜着了，她现在被大太太选到身边了呢。”

    “哦。”李青歌有些意外，昨天还见她在厨房受苦，今天就翻身了？看来，这李碧茹的手段一点也不比前世差呢。

    “唔，听说大少爷为了她，不但将夏婆子打了，还将她安排到北园打扫茅房呢。”说到这，醉儿扑哧笑了，“茅房，那得臭死了。”

    李青歌笑睨了她一眼，“你很高兴？”

    额？醉儿一愣，突然意识到，都传那李碧茹是被大少爷看上了，这对自己小姐可不是什么好事。

    一瞬间，醉儿脸色一变，没好气啐道，“真是个狐媚子，怪不得当日在码头，小姐不想救她，哼，救她也是白救，她根本就是一只白眼狼。”大少爷救了她，她就能勾、引大少爷吗？真是不要脸。

    好吧，在醉儿的心里，凡是勾搭李青歌男人的女人，那都是不要脸的。

    “好了。”李青歌坐在竹椅上，轻飘飘睨了她一眼，“有那功夫在这里说嘴，不如帮我去看看，画儿洗好了没有。”

    “啊。”醉儿大惊失色，忙护住自己的胸前，“小姐，奴婢是女的。”尽管在七岁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男的，但经过了李青歌的熏染之后，她可以确定自己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所以，看小少爷洗澡什么的，那是不可以的，那是有伤风化的。

    李青歌白了她一眼，“不是说画儿还小么？”

    醉儿咧嘴一笑，摸摸头，希望能凭借自己的无敌笑脸蒙混过去。

    但李青歌岂容她蒙混过关，“去吧，这小子皮的很，没人看着，指不定闹出什么，说不定将他那屋弄成个水帘洞，也有可能。”话说，李青画近来的性子越来越活泼难管了，这也让她有些犯愁，有时，她在想，是不是被高逸轩那厮给带坏的？该不该切断两人的来往呢。

    醉儿闻言，一阵风似的，忙冲进屋子，若真的弄成了水帘洞，那她一下午就什么事也不用干了，收拾屋子就够了。

    李青歌看醉儿跑开，也跟着微微的笑开。

    “李姑娘。”就在这时，金燕来了，看李青歌在笑，也笑问，“李姑娘在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李青歌抬头，“金燕姐姐？怎么有空来我这苑里？”

    “呵。”金燕一直对李青歌感觉不错，温和笑道，“大太太让姑娘去一趟，说是有事找。”

    “哦，什么事？”李青歌起身，看了眼石桌上的食盒，“可否等青歌用过午饭？”

    “呵，大太太已经命人备下了饭菜，姑娘随我过去就是。”金燕道。

    “哦。”李青歌道，“好，我对醉儿说一声。”

    “好。”

    李青歌将食盒拎进了自己的卧房，然后，隔着房门，嘱咐醉儿与李青画，等忙好了自己吃饭，不用等她，她要去大太太那边。

    醉儿答应着，然后就投入到了与李青画的战斗中，只见李青画正站在浴桶里，不停的向她泼水，还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之类。

    醉儿吐了，她一介女子，都没说话，那么小不点屁孩跟她讲男女授受不亲，噗——

    ——

    到的时候，高云萍高云慧姐妹也在，大太太正坐在主位上，微笑着与两人说话，相比较前一次的相聚，这一次，明显气氛好很多。

    大太太面容含笑，语气温柔，不时关心着高云萍的病以及三姨娘的腰，眉宇间尽是慈善。

    李青歌一来，还未行礼，大太太就先笑说，“免了，快到大伯母这边坐。”

    青歌怎会失礼，而是照例行了礼之后，坐到了高云慧的下首。

    大太太见状，笑着点头称赞，“真是个知礼的孩子，怨不得老太太常在我跟前夸你。这些日子，因你大姐姐的病，老太太那边，倒多亏你每日的去侍奉。”

    李青歌唇角含笑，温婉说道，“大伯母谬赞了，祖母偏疼青歌，青歌能侍奉其左右，乃是青歌之福。”

    “切~马屁精。”高云萍听言，小声的哼了一句。

    李青歌听见，却自挺直了胸脯，脸上挂着浅淡的笑，马屁又如何？至少她对老太太那是出于真心，可她们呢，连马屁都懒的拍一下，又何资格奚落自责？

    “我这次叫你们几个来，也是有事。”大太太抿了一口茶后，幽幽道。

    高云萍心下一颤，本能想到上次，大太太不着痕迹的暗算，幸亏娘亲聪明，做戏摔倒，扭伤了腰，这才免去她去伺候高云瑶那怪物的苦差，今天被大太太这一说，她猛的又将心提了起来。

    再不敢说，母亲有事尽管吩咐了，而是将头垂的低低的，恨不能躲了出去。

    “大伯母有何事？”高云萍不敢提，高云慧从来只会盲从，冷场片刻，李青歌只得提出。

    大太太先是一笑，继而道，“是这样的，你两位姐姐当初病的时候，大伯母就在佛前许过愿。如今她俩有了好转，再趁这几日天好，大伯母想去普济寺将这愿还了。”

    李青歌闻言点头，“这是应当的。”

    “我与老太太说过了。”大太太又道，“想叫你姐妹三个跟我一起去，一来也可让神佛庇佑你们姐妹，好替你们挡些灾祸，二来，为你二位姐姐，你们跟我吃苦，也一起在寺中吃斋几日，为你姐姐，也算为你们自己，多积积福。”

    原来是这个呀？高云萍松了一口气，忙抢着回道，“母亲说的是，女儿一定为大姐姐和夏姐姐好好祈福。”

    李青歌听言，却是脸色微变，那普济寺......

    记得前世，老太太身子不好，一直病重卧床不起的，大太太也是带着她去普济寺祈福，但去的第一晚便出事了。

    “好，女儿都听母亲的。”耳边传来高云慧的声音，李青歌抬眸，就见大太太眼神有些阴冷的看着自己，不觉勾唇冷笑，嘴里却道，“好，大伯母想的周到，不知何时出发。”

    “呵。”大太太这才笑道，“不急，大伯母要先命人准备好轿马还愿之物，起码也得明儿下午才能动身，现在，你们三个就随大伯母，一起吃饭吧。”

    说着，便喊来金燕，命人摆饭。

    李青歌等三人连忙起身，跟随大太太，一起去了小花厅。

    这一顿午饭，吃的倒也欢快，席间，高云萍不时说着笑话逗着大太太，虽然那些笑话粗鄙的很，但大太太好歹也赏脸笑了两下，并且还赏了她好几样东西。

    高云萍乐的什么似的，收起东西后，还得意洋洋的朝李青歌扬了扬脸，十足的得瑟。

    李青歌暗自冷笑，大太太不过是一条毒蛇，毒蛇给你的东西，你也敢接？想死的更快么。

    吃过午饭，几人又随意的说笑一回，大太太乏了，几人便识趣的各自告退。

    只是，高云萍想走，最后被大太太留了下来，说上次她捏的肩很舒服，想让她再帮自己捏捏肩。

    能讨大太太的好，高云萍自然乐意，当即屁颠屁颠又回了去。

    李青歌自回荷香苑，准备明天去普济寺的东西，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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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相思。

﻿    ()    斜阳落下，李青歌依窗而坐，看着窗外明媚的景致，落日的余晖温柔的笼在她身上，发出柔柔的光，美的像一副画，只是，那双黑幽幽的眸子里，却没有多少赏心悦目的情绪，前世种种划过脑海，她敢肯定，这一次，普济寺之行不会太平，她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只是，她若离开高府，那么画儿怎么办丫？

    她不放心。

    带上一起？大太太肯定不允，而且，带上了，让他陪着自己冒险，她更不放心。

    脑海里想过千种办法，突然，一张俊逸之中又带点无赖痞味的脸闪过脑海。

    罢，就找他。

    李青歌想到了高逸轩，没来由的，所有人都想了一遍，包括将画儿送出府交给徐升，但最后都被她否决，唯有高逸轩，在她茫然中跳了出来媲。

    “翠巧。”她朝外喊了一声，翠巧正坐在廊檐下，给李青画绣着肚兜，听见喊，忙放下手中活计，进到屋内，“姑娘......”

    “你去下二少爷那边，看他可回来了，若回来了，就说画儿找他，若没有回，就留个信儿，说我找他，让他有空来这边一趟。”李青歌吩咐道。

    “是。”翠巧应声离去，转身的瞬间，诡异一笑，果然，这李小姐与二少爷关系匪浅。

    ——

    这时，醉儿与李青画也进了来。

    “姐姐，姐姐......”李青画兴奋的喊着，人已经跑到了李青歌的边上，手里还拿着一副字，“姐姐，你看看画儿这字写的可好？”

    “哦？”李青歌接了过来，凝眉一瞧，但光线昏暗，瞧不太出，醉儿忙点了灯，灯火辉煌，光线明亮，李青歌再瞧那字，写的飘逸美观，不同于往日临摹之帖，但明显进益多了，唯一的缺点就是还缺了点力度与气势，当然，这是因为画儿年纪还小，她想，若假以时日，多加练习的话，这字会写的越来越好。

    李青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点点头，“不错，比之前进益多了，看来，画儿这些日子果然没有白费功夫。”

    “嘻嘻。”受到姐姐的表扬，李青画咧嘴笑的欢，“轩哥哥的话果然没错。”一时忘形，竟然将高逸轩给招了出来。

    “什么？”李青歌疑惑的望着他，“他又对你说了什么吗？”

    李青画‘哦’的一声，急忙捂住嘴，轩哥哥让他不要说的。

    李青歌越发生疑了，高逸轩那厮整天没个正行，她生怕会教坏了画儿。

    “画儿，你什么时候又见他了？”

    “这个......这个。”李青画低着头，对着手指，一副做错事了的模样，姐姐说过，让他没事少去找轩哥哥的，可是，他就是喜欢轩哥哥，怎么办？

    “轩哥哥说。”最终敌不过姐姐严厉的目光，李青画做了叛徒，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叠的好好的宣纸，递给了李青歌，“这是轩哥哥给我的。”

    李青歌疑惑的接过，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两行字：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没来由的，心中微微一悸，颊边浮现两抹红云。

    就好似，亲见了高逸轩倚在面前，对着她长眉轻挑，浅浅邪笑，轻拢慢捻的对她述说。

    “小姐，二少爷写的这是什么？”醉儿这时也凑过来，好奇兮兮的问。

    李青歌忙收敛心神，专注于那字。

    白的透明的宣纸上，两行字写的遒劲有力，刚健俊朗，尤其‘相思’二字，态致萧散，妍媚流便，是典型的王氏书风。

    李青歌微微讶异，这真的是高逸轩的手笔吗？

    她真的很难将那样一个很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与这样的好书法联系在一块儿的。

    见李青歌凝眉不语，李青画心里咯噔一下，姐姐生气了么？

    他忙嘴一瘪，软着声音解释，“姐姐，轩哥哥说，那些大家的字太难练了，想达到那种水平，没个几十年是下不来的，他还说，那些人都练成老头子，字才写成那样，所以，他让我先从简单的学起。”

    “哦？”难道简单的就是他自己的字？李青歌无语。

    “嗯，轩哥哥说，画儿不用学别的，画儿的字只要能达到他的水平，就能纵横西陵国了，”

    嘎？李青歌无语又好笑，那高逸轩还真够自恋的，不过，字，写的确实还不错，这点真让人意外，也许，这世上真无完人，叫花子的前身是皇子都有可能。

    只是，教画儿练字，是好事，但是有必要非挑这样的来练么？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画儿不懂还好，若能懂这句子里的意思，会不会......这么小一点就害相思的话，还真叫人......操心呢。

    果然，高逸轩这厮没个正经，教小孩子练字，都只会教这种歪门邪道的，只是，那相思......思谁？

    听说，他外边的红颜知己，甚多！

    不多会，翠巧便回来了，醉儿便领着李青画去洗漱。

    李青歌将那副字重新叠好，放到了小几上。

    翠儿瞄了一眼，然后回道，“伺候二少爷的小厮说，二少爷从昨儿出去就一直没回来过，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过，奴婢已经嘱咐过了，一等二少爷回来，就告诉说李姑娘找。”

    “哦。”李青歌淡淡应了声，“好了，没事你下去吧。”心头，却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失落。

    “是。”翠巧依言退下。

    翠巧退下，李青歌又陷入了沉思，若高逸轩明天下午之前还不回来的话，她就将画儿带在身边。

    ——

    初夏的夜晚已经有些燥热,洁净的星空,仿佛连朦胧的月都褪下了轻纱。

    李青歌睡在床上，想到明天普济寺之行，辗转难眠，尽管知道会发生什么，尽管有了应对之策，可是，前世之惨状犹历历在目，让她不由得沁出一身冷汗。

    “小姐，你还是睡不着吗？”醉儿一个翻身，对上了李青歌睁的大大的眼睛，心疼的问，“你这天天的睡不着觉，可怎么好？长期下去，身子会熬不住的，不如，明儿叫大夫来瞧瞧呢。”

    说着，又打了个哈欠，她都已经睡了一觉了。

    “没事，你睡吧。”李青歌怕扰了醉儿，只得起身。

    “小姐。”

    “我有些热，透透气马上回来，你先睡。”见醉儿要跟着起来，李青歌忙道。

    醉儿实在是困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听她如此说，又一头栽下，“那小姐也别太晚了。”了字音落，又传来了她深深的呼吸声。

    李青歌不觉扬唇，能像醉儿这样，没心没肺，能吃能睡，真好。

    没有点灯，屋内光线昏昏暗暗，好在李青歌早已适应，前世，她与囡囡独居陋室，夜里就没有灯的，连蜡烛都舍不得用，基本上，天将黑，她就快点洗漱，然后带着囡囡上床。

    不过，通常是哄睡了囡囡，她却独自黯然到天明。

    坐在床边，怔了好一会儿，突然，窗口也不知是什么，突然一闪，似树影又像人影。

    李青歌一惊，身子跟着起来，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户，一丝丝夜的凉风吹过，心头的燥热顿时消散不少。

    只是，窗前并没有树，那么，刚才那是——人影？

    她不由心惊的将头探了出去，左右却都空空如也。

    正当她疑惑之时，一声哧的轻笑自头顶传来。

    李青歌大骇，就见一抹身影自房梁倒挂下来，头颅正好对着她，还咧嘴冲她笑，吓的她只觉得三魂出窍，本能的伸手朝那笑脸扇了过去。

    “呀，你个小丫头。”高逸轩岂会被她打到，当她伸手时，他便敏捷的将其捉住，紧紧的握在掌心，身子一落，整个人利落的落在窗边，一手托腮，撑在窗台上，笑吟吟的望着李青歌，也不知是吓的还是这月光照的，只觉得她小脸白的可以。

    “你，你......”李青歌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个突然出现吓她的臭男人，好一会儿，才觉得灵魂又回到了身体里。

    高逸轩将她那只冰凉的小手抵到唇边，轻轻一吻，“想我了？”话说，他才从外边回来，就听见小厮说李姑娘找，意不意外？惊不惊喜？所以，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飞身赶来了这边。

    心情激动，那是没的说啊。

    如触电一般，李青歌猛地缩回手，这才想起来问，“怎么是你？”

    “不是我，难道还有别人？”高逸轩敏锐的捕捉到了她话里的其他意思。

    李青歌白了他一眼，她根本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这么晚，你来做什么？”

    “不是你让我来的么？”高逸轩无辜莫名，接着脸色一变，恶狠狠道，“难道说小南子撒谎骗我？好，本少爷现在就回去好好将他处置了。”

    “够了。”李青歌知他故意的，拽了他的袖子，将他又拽了回来。

    “小姐，你在跟谁说话？”睡的迷迷糊糊地醉儿，被叽叽喳喳的声音闹醒，坐起身子，揉着迷蒙的眼睛问。

    “我——”

    啪—

    李青歌还未解释，高逸轩手指轻弹，不知什么打中了醉儿，醉儿瞬间又直直倒了下去。

    “你干什么？”李青歌大骇。

    高逸轩微笑，手指捏了捏她的鼻子，“怕什么？难道我还会杀人灭口不成？”

    那——

    见她怀疑的眼神，高逸轩无奈扶额，“我就是让她睡的沉一点罢了，不信，你去摸摸，看她是不是还有气？”

    李青歌狠狠看了他一眼，就算让醉儿睡觉，也不用那么狠呀，她听到了啪的一声，就是不知他用什么点中了醉儿的睡穴。

    “找我做什么？”看她脸色不好，高逸轩正了正神色，识趣的问，当然，之前问是不是想他的话，那纯粹是他自我陶醉的。

    陶醉过后，他还是认命的想到，李青歌找他，若是因为想他，那才是见了鬼的，只怕有了急事。

    “明天我要跟大伯母去普济寺。”李青歌直接了当说，“大概要呆上七天，我不在的这七天，我想将画儿放在你那。”

    “哦？”高逸轩心头一喜，将那么疼爱的弟弟托付给自己，那证明她信任自己呀，不过，许是内心膨胀的太快，他此刻迫切想听到她亲口承认。

    “为什么要放我那儿？你是不是......”

    他微微凑近她的脸，朝她暧昧的眨着眼睛，“承认吧，你喜欢上我了，对吗？”

    李青歌无语，找这货真的靠的住吗？她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伸手就要关窗户，她冷冷道，“你若忙，就不麻烦了，我自己带着好了。”

    “什么？”高逸轩胳膊挡着窗棂，不准她关，“你什么意思，不是都找我了吗？怎么能反悔？”

    “你是答应了？”李青歌不答反问。

    高逸轩一愣，继而挫败，咬牙切齿道，“死丫头，你就嘴硬吧。”信任他，喜欢他，就那么难吗？

    “那好，明天我让醉儿将画儿的衣物收拾一下，直接让他搬到你那边去。”李青歌不理他，直接道，“每天画儿要做什么，我会列出来，到时候你按照上面照做就行了。”

    高逸轩额头竖下三道黑线，“你当爷是老妈子？”

    这么帅，若是当老妈子，有点可惜了。

    李青歌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却是另一番口气，“画儿闹的很，若不给他安排点事做，只怕他会无法无天，我是怕给你添麻烦，所以，事先安排好，你若觉得没有必要，随意。不过，前提是，我将画儿托付给你，倘若他......”

    “若少了一根汗毛，拿我是问呗。”不等她说完，高逸轩气呼呼的说。

    “嗯。”基本也就这个意思吧，李青歌默认点头。

    高逸轩一阵郁闷，嘟囔着，“就知道，我在你心里，还不抵那小子的一根手指头。”

    “他是我亲弟弟。”李青歌说的直接，也不怕他恼，毕竟血缘亲情，是她心里唯一在意的东西了。

    高逸轩嗤之以鼻，“我还是你未来的亲亲男人呢。”

    李青歌懵了一下，昏暗中，一丝羞恼涌上心头，这死男人，一天不说这种下流话会死吗？

    高逸轩不觉，依旧咬牙道，“你这笨丫头，等将来你就会明白，你的亲弟弟是要长大的，要娶妻生子，那时候，你呀，就靠边站了。只有你的亲亲男人我，才会永远的陪在你身边，懂吗？”

    什么时候，他成了自己的亲亲男人了？

    “二少爷。”

    “叫我轩哥哥，或者轩，二少爷难听死了。”高逸轩皱眉嫌恶道。

    “二少爷，”李青歌才不管难听不难听，只图自己叫的自在，“夜深了，二少爷回吧。”

    卸磨就要杀驴呀？高逸轩那个咬牙呀，来了这么半天，说的都是关于画儿那小子的事，难道，她心里就真的没有一点想他吗？

    他可是才回来，听到小南子说李姑娘找，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跑了来。

    风尘仆仆，累死累活，口干舌燥......

    她就这么样子待他么？

    “我不回。”他似乎是赌气是哼了一句，一转脸，背靠在窗台，抬头望天，一脸幽怨。

    李青歌无语的瞪大眼睛，但很快道，“好吧，走廊下有长凳，要是冷，我可以给你拿床被子。”

    “你？”高逸轩一扭头，气的笑了，“不错，还怕我冷，知道为我拿被子。”

    月夜下，他狭长的凤眸里荡漾着细碎的光亮，目光戏谑又带着几分宠溺的味道，就那样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那一张颠倒众生的帅气脸上溢满笑意，倾城倾国，邪魅之极！

    李青歌不觉凝眉，长长睫毛轻轻垂落。

    “跟我走。”突然，高逸轩一伸手，竟将李青歌小小的身子捞了出来。

    “啊，你——”天旋地转间，李青歌惊叫。

    冰凉的手指猛然抵在她唇边，高逸轩笑的邪肆，“嘘，别叫，不然，被人看见，来一个捉奸成双，你可就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你？”李青歌憋屈的瞪着他，有些讥讽，他还知道自己在意这个呀？

    高逸轩见她乖乖听话，得意扬眉，然后，抱着她就走。

    “你要带我去哪儿？”李青歌心顿时提了起来。

    “卖了。”高逸轩恶狠狠的道。

    李青歌满头黑线，骗小孩子的鬼话，能不能不要对她说？

    见她不语，高逸轩将她的姿势换了换，让其双手环住自己的肩，那样显得亲热，“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反正你也睡不着，不如我带你出来透透气。”

    “你怎么知道我睡不着？”李青歌警觉的问。

    高逸轩坏坏一笑，不过，他也不会傻到承认，其实，他来了有好一会儿了，又在窗户边偷窥了半天。

    高府后花园的一处假山石上，高逸轩与李青歌并肩而坐。

    “怎么样？这里不错吧？”高逸轩仰首望天，夜风轻拂，温柔捻过他耳侧的发丝，露出一枚深蓝色的钻石耳钉，在月光下熠熠生光，让其俊俏的侧颜越发显得妖冶无双。

    李青歌看了他一眼，便扭过头，跟着微微抬首，一双暗夜般的眸子，遥望着悠远的天空。

    月明星稀！

    “知道那是什么星吗？”高逸轩指着天空问。

    李青歌沉浸在自己的思绪，被他突然一问，这眼睛也不由自主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是那偌大的天幕之中，零散的众多星辰，她不知道他指的确切是哪一颗。

    而他也不等她回答，径直温柔笑道，“那叫牛郎星，与他隔河相对的叫织女星。”

    “你听过牛郎织女的故事吗？”高逸轩侧过脸，兴致勃勃的问。

    李青歌唇角轻扬，好久远的故事，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夏夜，爹出诊没有回来，娘带着她坐在院子里，望着星空，对她讲牛郎织女的故事。

    那个时候，还没有小画儿呢。

    高逸轩看她神情怅惘，于是，拔高了音调，很是绘声绘色的讲了一遍牛郎织女的故事。

    讲的过程中，他狠狠的批判了王母娘娘，又感叹了牛郎织女的苦恋，然后又嬉笑着说，幸好，他的歌儿就在身边。

    李青歌不觉一震，望着他认真的笑脸，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一丝丝的疼痛竟然莫名涌上心头。

    甚至，多年以后，再次回想到这夜，想到，他突然揽着她的肩，认真又温情的说：幸好，我的歌儿就在身边。

    那时，疼痛犹如藤蔓一般将她痴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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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趴墙根。

﻿    ()    普济寺位于京城北郊，从高府出发，大约要三个时辰。

    午后，阳光带着点灼热的气息，大太太带着一众人等出发了。

    阵势并不大，只有高家女眷主仆几人。

    大太太自坐一顶四人抬的小轿，李青歌与高云萍高云慧三人坐着一辆翠盖珠缨八宝车，而各自的随身丫鬟醉儿李碧茹等则坐了一辆华盖翠屏车。

    一路上，管事的容嬷嬷并几个仆妇在前，然后，是大太太的轿子，依次再次李青歌等人，最后是丫鬟丫。

    八宝车内，李青歌靠窗而坐，缓缓驶过的人和景，成了她眼底一道灰白的景致。

    高云慧与她相对而坐，因不常出门，这乍一出来，自然是喜的也趴在车窗边，新奇的望着窗外热闹之景，再加上她本就少言寡语，所以，此刻根本不暇说话媲。

    唯有高云萍，一人独自斜靠在小榻上，自剥着提子，一边吃一边不时拿诡异的眼神看看李青歌，过后犹自冷笑。

    李青歌早已察觉，却只当不知。

    后面，华盖车内，几个丫鬟，因没有了主子在场，倒聊的十分欢快。

    其中围绕着李碧茹突然从厨房被调到大太太身边的这个话题，让大家有如打了鸡血一般，纷纷热议起来，由一个三等贱婢一跃成为一等丫鬟，这是多么让人羡慕和嫉妒的事啊。

    “碧如。”高云萍的丫鬟小翠，最是积极的问，“真的是大少爷英雄救美，你才到了太太身边吗？”

    李碧茹早在众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中红了脸，娇娇怯怯的靠在一角，轻声道，“大少爷宽厚仁慈，那日见我被夏婆子打，所以才出手相救。”

    “哇，碧如，你好幸运哦。”高云慧的丫鬟小莲羡慕的叫起来。

    李碧如眸光晶亮，清瘦的小脸上洋溢着某种可以称作为幸福甜蜜的光辉，“嗯，碧如有幸，能得大少爷相救。”说着说着，那一双水做的眸子里，漾出爱恋的光来，但看几人目光都盯着她呢，忙又道，“不过，大少爷人那么好，换做你们其他人遇到欺负，也一样会救的。”

    “是吗？那可未必。”大太太的丫鬟金燕撇撇嘴，不以为然，“我们跟了太太这么久，也没见大少爷对谁好过。”

    “是呀。”小莲也哼道，“上一次，大小姐房里的小喜，因为替大小姐喜欢的猫咪洗澡时，不小心指甲刮伤了小猫的脸，结果就是鞭子伺候，当时，大少爷看到了，一句话都没说又走了，哎，可怜小喜抬回去当晚就死了。”

    提起这事，金燕眼圈也是红红的，毕竟都是一起多年的姐妹，谁这么去了，心里都不好受的。

    “要是大少爷当时肯替小喜说一句话，也不至于那么个结果。”

    气氛斗转直下，一下子就从欢悦跳到了悲伤。

    醉儿从头至尾，没有参与一句讨论，不是她不想，而是今天心情不对。

    凌晨时分，她醒了过来，发现李青歌依然没睡，吃惊时，李青歌却拉她坐了起来，很是郑重的交代了她一些事。

    她听的心惊肉跳，还有李青歌眸中的凄楚，也是让她心下一沉。

    自从李家老爷与夫人双双而亡后，醉儿便感觉到她的生活倾塌了，甚至比上一次，老疙瘩的去世，还要让她觉得惶恐与痛楚。

    可是，还有小姐与少爷。

    她再痛也痛不过他们。

    她一遍遍的麻醉自己，要快乐要开心的陪伴在这对姐弟身边。

    可是，变故又要开始了吗？她似乎已经嗅到了天翻地覆的味道。

    “或许，大少爷当时并未在意，他也不清楚事情会变成那样。”听到几人议论到最后，竟然不由得排揎起高逸庭的不是，李碧茹立刻维护起来。

    “切，果然跟了大少爷就不一样了，这么维护贴心呀？想来大少爷是要将你收房了？”小翠闻言，讥讽的冷哼一声，小喜可是与她同一天被买进府的，所以，两人的关系最铁。

    李碧茹神色讪讪，“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哼，谁不知道，你是靠大少爷的关系，才到了大太太屋里。”小翠不依不饶，见李碧茹天生柔弱好欺的脸，心中更如火上浇油一般，就想狠狠的贬斥她。

    李碧如脸色通红，刚才还享受众人羡慕嫉妒的目光，此刻，突然都变成了愤恨的目光，让她有些不太适应。

    “没话说了吧？”小翠见她无措的模样，更是得意。

    金燕见状，忙打圆场，“好了，别乱说了，传出去，谁都讨不着好。”毕竟是跟久了大太太的人，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小翠这才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再说话。

    小莲无辜耸肩，也不再言语。

    金燕看了几人一眼，随后目光落到醉儿身上，微微一怔，刚才几人谈的热闹，差点忘了这么一号人的存在了呢。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日落西沉之时，众人到了普济寺，因这寺庙的住持与老太太是故交，大太太又提前打了招呼，再加上来的都是女眷，所以，这普济寺从今天一早就已经封了山，住持更是亲自到门口迎接。

    大太太与主持到禅房叙着话，容嬷嬷与金燕随侍。

    其他人，则被安排在别院休息。

    别院中，联排的几间客房，早有人打扫的干净。

    大太太一人住在东厢房，西厢房共有五间上房，李青歌与高云瑶高云慧，人各一间，其他两间，分别是仆妇与丫鬟之处。

    等收拾妥当，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不多时，就有小沙弥送来清淡斋饭，醉儿自去前厅取去。

    李青歌则独自留在房中，寺中客房自与俗尘不同,干净整洁之余,还多了一丝让人敬畏的气息。

    走到窗边，吱呀一声推开木质小窗，徐徐的山风吹过，有股清甜的香味混杂在浓郁的檀香中。

    思绪随着夜色飘散，一丝忧心缓缓爬上心头。

    前世，在来普济寺的第一个夜晚，她沉沉睡去，想不到，睁开眼时，已然不在寺中客房，而是在万春楼中，被缚的身体滚烫的像要着了火一般，老鸨子那阴森又淫邪的笑，每一样都让她记忆犹新。

    那么，这一晚，前事会重来么？

    “小姐，斋饭来了。”门被轻轻推开，身后传来了醉儿的声音。

    李青歌扭头，就看到醉儿将饭菜摆好之后，又立刻取下了银簪，在每碟菜里试了一下。

    最后确定无恙时，放取出筷子递给李青歌，“小姐，可以吃了，没毒。”

    李青歌好笑的望她一眼，刚才的一丝担忧烦躁，也被醉儿的举动弄的烟消云散了，她随手将窗户带了起来，走到桌子边，“当然没毒。”饭菜是由寺里提供，她不太信那些敢如此大胆的在饭菜里做手脚。

    “那也要小心为上。”醉儿亚历山大，自李青歌交代她那些事后，她的心一直都是悬着的，不是害怕，而是担心。

    其实，从高家的人出现在李府的那一刻起，她就看出高家人对李青歌姐弟并未上心，不是吗？如果真是至亲故交，起码也得派个稍微有些身份的人来呀，几个上了年纪的嬷嬷算怎么回事？这一路顺风还好，万一路上遇过不测，连个主事的都没呢。

    还有，来到高府之后，明面上，对李青歌姐弟似乎不错，可是，那高家大小姐二小姐那么公然的欺负李青歌，连打带骂的，冷嘲热讽，那大太太也就嘴里说了那么几句，轻描淡写的，一点震慑都没有，完全是敷衍性质的。

    更有那大少爷高逸庭，明明与李青歌有婚约在身，还与那表小姐成天的黏糊，作为高家长辈，竟然也不管管，难道都没长眼睛吗？还是，根本不拿李青歌当回事？

    所以，醉儿对高家人也没什么好感，所以，当听到李青歌说，要防着点大太太时，醉儿的心霍然动了，思及这几个月以来，虽然与大太太见面不多，但那仅有的几次，她也似乎捕捉到了，大太太看李青歌的眼神不一般，以前是看不出，现在想来，大太太那含笑的眸子里分明是盛着歹意的。

    “嗯。”李青歌点头，给醉儿夹了块豆腐。

    醉儿也给李青歌夹了些炒白菜，“小姐，你多吃点。”

    李青歌看她紧绷的神色，不觉摇了摇头，“别那么紧张，也许没我说的那么严重，只是，我们要多留个心，防备着点就是。”

    “可是。”醉儿将菜递到唇边，最终没有吃下，而是放了下来，“小姐，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我总觉得大太太对小姐你......好像挺恨的。真的，好几次我都看到她看你的眼神不对，可是，我以为是我眼花，或者光线不对什么的，可是，你说让我多防着高家人时，我就觉得我没看错。”

    哦，连醉儿也看出来了吗？

    李青歌也就更加证实了自己的感觉，没错，那大太太确实恨自己。

    可是，她十分疑惑。

    她才来高府几个月，又没得罪过大太太，她为什么要恨自己呢？

    如果是因为高云瑶，那真的没必要，仅有的几次冲突，那也是高大小姐在欺负自己，她一个当家主母，看着自己女儿欺负别人，那还能去恨别人吗？好吧，就算她也给大太太添了麻烦，说是厌烦也有可能，可那么深浓的恨意，谈不上。

    再想到前世，大太太明面上对自己还不错，可暗地里十分苛责，后来更是恶毒到给她验身，骂她贱人，从那后，不但连她，甚至于她的亲孙女囡囡，一律不入她眼。

    所以，她也敢肯定，前世那一夜被迷昏丢进万春楼，绝对是大太太所为。

    只是，究竟是为了什么，能让大太太如此费尽心机，竟然要对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小姑娘，下如此卑鄙毒辣的狠手？

    “小姐。”醉儿盯着失神的李青歌，又轻轻道，“不如，我们离开高家吧，我总觉得这里不好。”

    “离开？”筷子上的白米饭掉进碗里，李青歌回过神来，看醉儿一脸希冀，心头微动，却还是摇了摇头，“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可是，高家对咱们并不好，除了老太太，还有二少爷，我看不出还有什么好的。”醉儿将饭碗放下，嘟囔着嘴哼道，“真的，就连大少爷，”说到这里，她又小心的看了看李青歌，确定她神色无恙后，才道，“其实吧，醉儿早看出来了，小姐你对大少爷也没那么上心。所以，醉儿觉得，趁着小姐还没陷进去，咱们离开吧，咱们回灵州去，那才是我们的家呢。”

    想到灵州，醉儿眼睛红了，除了七岁之前的那一段乞讨生活，其余的时间，她都是在李家度过的，那李家老爷夫人待她甚好，从来也没当她是丫鬟。

    而她，在心里也早将李南风夫妇当做了自己的亲爹亲娘，虽然是奢望，可是，李家所有人那都是她的亲人呀。

    才离开数月，她倒比李青歌更想家了。

    “醉儿。”李青歌也放下碗，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我答应你，等事情办妥，小姐我，就带着你和画儿，回灵州，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生活，再也不分开。”

    醉儿泪花滚滚，却见李青歌神色决然，也没再劝，只道，“好，醉儿都听小姐的。”

    ——

    窗外，高云萍撇撇嘴，一缕幽白的月光,在她脸上投下一层模糊不清的阴影。

    “小姐。”小翠在旁，压低声音低低问，“里面在说什么？”她也趴了半天，但根本听不清楚。

    高云萍冷冷一笑，对李青歌更是鄙夷，哼，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乡下丫头，竟然跟个奴婢同桌吃饭，还给奴婢夹菜？真是跌份，怪不得大太太那老妖婆如此不喜。

    不过，处置了李青歌，对她来说本就无所谓，反倒能讨大太太欢心，何乐而不为呢。

    “小姐。”

    “走。”高云萍低声一哼，然后沿着墙角的暗处，朝东厢房摸去，小翠听言，忙跟在后面。

    另一间房内，小莲透过那手指大的小窟窿，看到高云萍主仆离去后，才转身对高云慧道，“小姐，她们走了，好像是去了大太太屋里。”

    高云慧正坐在桌子上吃饭，听她说话，神情微微一顿，过后，又安静的吃起饭来。

    小莲一直侯在桌旁，等高云慧吃毕，又递过茶水。

    高云慧漱口之后，才幽幽对小莲说，“你去找一下李姑娘，就说我一个人闷的慌，想找她下盘棋。”

    “是。”小莲答应着出去。

    ——

    此时，李青歌与醉儿也才吃过饭。

    李青歌拿着一本书，半倚在床头看着，醉儿在收拾碗筷。

    小莲敲了几下门，就在门口喊道，“李姑娘，我是小莲。”

    “小莲？”李青歌与醉儿相视一眼。

    “是跟三姑娘的丫头。”醉儿道。

    李青歌对她使了个眼色，醉儿忙放下手中的活儿，去开门，“小莲，进来吧。”

    小莲微笑进来，望着床边的李青歌，道，“李姑娘，我们姑娘说一个人闷的慌，想请你过去，陪她下盘棋。”

    “哦。”李青歌应了声，将书放下，“好，我也正有此意。”

    说着，起身，又关照了醉儿几句，便同小莲一起出门。

    刚刚出来解手的容嬷嬷看到她俩，忙悄悄的跟着，看到李青歌进了高云慧房里，忙又跑到了大太太那边。

    东厢房里，烛火摇曳，大太太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捻着一串紫檀木佛珠，眼帘低垂，口里轻轻念着什么。

    “母亲。”高云萍站在下首，一脸讨好的看着大太太，“刚才我路过那李贱人处，听见她跟她那奴婢，似乎正商量着什么，女儿觉得，她是不是有所察觉？”

    大太太眼皮轻抬，幽幽的目光扫了高云萍一眼，“谁让你去趴人家墙根了？”

    高云萍一噎，忙解释道，“我也是想看看那李贱人在做什么。”

    正说着，容嬷嬷推门进来，上前几步，道，“太太，老奴刚才瞧着那李姑娘进了三姑娘的屋子。”

    “可是我说的。”高云萍差点嚷了起来，大太太顿时一个冷眼丢来，她忙噤了声，过后又讪讪道，“不然，她干嘛去三妹妹屋里，还是？”陡然，她脸色一变，“不会是三妹妹那丫头，胳膊肘想往外拐吧。”

    “你闭嘴。”大太太不想听她不经大脑的胡话，之所以这件事让她参与，就是因为万一事情出现差池，只想找一个替罪羊而已。

    高云萍脸色一红，忙低下了头，不敢再言语。

    “让你找的人，可都找好了？”大太太转脸问向容嬷嬷。

    容嬷嬷忙道，“太太放心，老奴都准备好了。”

    “嗯。”大太太点点头，过后又闭上眼睛，一颗一颗的拨弄着佛珠，口里念念有词。

    高云萍撅着嘴，暗自咒骂了一句老妖婆，之后便安静的站在一边，等候吩咐。

    容嬷嬷看了大太太一眼，知道今晚将会发生什么，也悄悄的闭上了眼睛，口里多念了几遍佛，她知道，自己这些年跟着大太太坏事做尽，她也不求佛祖能够饶恕，只求将来死的不要太惨就行。

    ——

    月挂柳梢，夜色深沉。

    随侍的小莲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已然有些困倦，但见自家主子与李青歌，正下的酣畅，也不敢说什么，只又走过去，端了热水，给两人的杯子里蓄满了水。

    就在这时，高云慧一枚白子落下，食黑棋数粒，“李妹妹，姐姐不才，赢你半子，呵，这一晚上，总算扳回一局。”

    难得见到高云慧如此明媚模样，李青歌也是轻轻一笑，手中黑子丢下，然后望了望窗外天色，道，“夜深了，不扰姐姐歇息，妹妹先告辞了。”

    说着，就要起身。

    高云慧却一把握住她的手，笑道，“这么晚了，妹妹就别回去了，姐姐有择床的习惯，怕夜里难眠，不如，妹妹陪陪我？”

    “这——”李青歌略略思索，看着高云慧熬的有些通红的眼睛，轻轻一叹，“好，姐姐若不闲我睡觉不老实，那妹妹就留下了。”

    “怎么会？”高云慧立刻拉着李青歌的手，然后吩咐小莲铺床，她亲自去打水供两人洗漱。

    李青歌看着高云慧忙碌的身影，眼里流露出一丝暖意。

    她看的出来，高云慧今晚是有意要留住自己。

    或许，是她觉察到了什么，才用这种方式来帮自己吧。

    想来，这高家三小姐，也并非人前的木讷与胆小吧，刚才与之对弈，李青歌就敏锐的发现，她心思深沉，思维敏捷，她棋艺尽现，而高云慧，只怕还留了一手。

    呵，不过这也无妨，这种宅门深院，谁还没有个不能说的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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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暗算。

﻿    ()    看到高云慧房里的灯都灭了，也不见李青歌出来，躲在屋角的高云萍气的直跺脚，虽然已是初夏，但是这普济寺依山而建，夜间比外头要凉了许多，所以，这在墙根底下一站小半宿，除了双腿麻木之外，身子也冻的跟冰雕似的。

    “二小姐，我们回去吧。”又一阵冷风刮来，容嬷嬷搓了一下凉飕飕的胳膊，道。

    “嗯。”高云萍皱眉应了一声，心想着，事情没办成，回去那老妖婆还不知道要编排什么呢。

    “那小贱人今晚肯定不会出来了。”眼波一转，高云萍即刻想到了脱身之法，“容嬷嬷，母亲那边，我就不去了，天这么晚了，只怕母亲也睡下了，你且去吧，本小姐也要回房安歇了，至于其他事情，等明儿一早再回母亲不迟。媲”

    反正，容嬷嬷是随侍在大太太身边的，有她先回去，那老妖婆定然会过问此事，容嬷嬷先知会一声，即便她有什么不满，发泄一下，也总发不到自己身上，等明天早上，又要在佛前念经祈福，哪里有那空儿责备她呢？

    容嬷嬷瞟了一眼高云萍，低低笑道，“二小姐说哪里的话，夫人行事的风格，你还不知道吗？这事情若没办好呀，就算是等上一夜，夫人也不会先睡的。只怕，现在夫人还在房里等着呢，二小姐快与老奴一起将此事回禀了夫人，也好让夫人拿个主意。”

    说着，容嬷嬷竟然不顾尊卑身份，一把捉住了高云萍的手腕，连拉带拽的就将她拖了走。

    高云萍气的牙根痒痒，但这里佛门之地，又怕被人知晓，也只得暗自咬牙咒骂，随她去了丫。

    东厢房里，此刻犹点着两盏油灯，容嬷嬷推开门，一股夜风挤了进来，灯火闪烁跳跃，映照着大太太那捉摸不定的神色。

    容嬷嬷拉了高云萍进来，立刻又将门关上。

    大太太依旧如之前一般，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佛珠，只是，她们一进来，她原本宁静端庄的脸，一下子多了几丝狰狞，“你们退下吧。”

    她稍稍偏首，对伺候在侧的金燕与李碧茹说。

    这两个，金燕性子软胆子小，大太太怕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自然不让她参与，至于李碧如，才到她身边，还没到让她信任的地步。

    所以，这两个人被支了开。

    等两人走后，高云萍皱着眉，想着该怎么跟老妖婆说今晚的事。

    容嬷嬷倒还好，跟惯了大太太，也知道大太太这人的耐心与忍力，所以，她选择直截了当的将此事原原本本的告知了大太太。

    “竟然去了三丫头的房里？”大太太听完，眼里露出一抹凌冽的笑，手中佛珠轻轻放到了桌子上，然后深深叹了口气，“罢，这么晚了，你二人也各自歇息去吧。”

    “是。”容嬷嬷应着，躬身离去。

    高云萍微愣，很明显没想到大太太如此轻松的就放过她们，甚至连责问的话一句也没有。

    不过，听到容嬷嬷开门的声音，她立刻也跟着说，“女儿先告退了，母亲晚安。”

    随后，忙退下，生怕走晚了，大太太再反转了要拿她开刀。

    ——

    夜色深沉，圆月不知何时钻进了云层，灰蒙蒙的天空宛若一块无比厚重的幕布一般，沉闷的有些压抑。

    容嬷嬷自大太太处出来之后，并未回房，而是一转身，朝别院西北角的那一处小角门走去。

    这个时候，整个普济寺异常的安静，唯有香烛灯火明灭闪烁。

    所以，容嬷嬷也不怕，这小角门是寺里特意留的，为的是方便高府的丫鬟们通行的。

    大太太此行为的是还愿祈福，所以，主持特意留了一间禅房供其使用，而大太太也是为了不给人添麻烦，除了用了客房外，其余饮食等，皆由自己带来的丫鬟准备。

    而这小角门，便是留给丫鬟们通行的。

    容嬷嬷趁着夜色摸到了小角门，从腰上取了钥匙，将角门打开，然后眯着眼睛朝外院扫了一眼，却是空荡荡一个人影也不见。

    “李三，李三......”她走出小角门，举目搜索，口里低低的轻唤着。

    可是，除了偶尔从山间传来的风声与鸟鸣声，什么也没有。

    “死鬼，又跑哪儿去了？”容嬷嬷气的骂了一句，刚转身要回，突然眼尖的瞄到了角门边的一棵灌木丛后，似乎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她猫着身子，走了过去，很快就听到了呼噜声。

    凑近一看，不是李三是谁？

    容嬷嬷气的一脚就踢了过去，“死鬼，这里也能挺尸？”

    “哦，哦......不敢了，小的明天一早就还钱。”那李三突然觉得腿肚子一痛，还以为又是要债的打他的呢，人还未清醒，嘴里就咋呼的讨饶起来。

    容嬷嬷忙扑过去捂住他的嘴，“死鬼，你不要命了？”随后，又一巴掌狠狠的拍在了李三的头上，“没用的东西，又欠了谁的银子了？赌，你就赌吧，迟早有一天，你这条命也得给你赌没了。”

    “唔——”那李三接连被打，瞌睡虫也被吓走了，睁大了眼睛，夜色中瞧见是容嬷嬷，脸上立刻挂上了淫邪的笑，一双手早已摸到了容嬷嬷的腰上，“哎呦，我的小心肝，你这整的是什么事？不是说给我留门的，还说有好事的吗？老子等了大半夜，你才来？快快......憋了好几天了，快憋死老子了。”

    李三一边埋怨着，一边就粗鲁的撕扯着容嬷嬷的衣服，很快就将她压到了地上，这黑天黑地的，就硬要做起来。

    若是以往，定然抵不过这等粗蛮的快慰，但今天显然不是时候，容嬷嬷喘息着推着他，却发现李三人瘦但力气倒不小，坐在她身上，就开始扯自己的裤头，很快便举着自己的东西朝她身下顶去。

    容嬷嬷一时气急，没头没脑的就朝他脸上啪的一巴掌扇过去，低声咒道，“死鬼，你真是作死哦，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李三一腔欲火，顷刻间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渣子，刹那间软趴趴的缩了回去，但他也不是个好惹的，一巴掌狠狠的又朝容嬷嬷脸上招呼了过去，“臭娘们，拿老子寻开心呢，不让干，不让干让老子来干什么？”

    说着，他声音渐渐大了去，容嬷嬷顾不得脸颊上火辣辣的疼，忙起身捂住他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锭白花花的银子往他手上一塞。

    李三一见是银子？所有火气与憋屈唰的就自动消散了，他捧着容嬷嬷的脸，狠狠的吧唧了一口，“我的小心肝，还是你知道老子的心思。”

    昏暗中，瞧到李三那张还算帅气但淫邪露骨的脸，容嬷嬷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当年若不是看上了这混蛋的一副皮囊，她也不至于落得今天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步。

    这李三说来还是个秀才，只是家道中落，自己又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开始还指望着能博得一些功名，在朝里捞个一官半职什么的，但他这种人，正经书不喜，那种下三滥的东西，倒是一学就会。

    这些也是容嬷嬷后来知晓的，一开始，还道他是个落魄文人，又生的一副好模样，她便生了几分爱慕怜惜之心，常常的将自己的贴己接济于他，而这李三也是个个中好手，看出她的爱慕之意，在她面前，越发甜言蜜语百般殷勤。

    两人就这么一来而去的好上了，可好景不长，很快，这厮就露出了本性，三天两头的找容嬷嬷要银子，还经常的扬言威胁，好就好，不好的话，就闹到高府去，看她以后还有何颜面在高家生存。

    容嬷嬷气急恼急羞急，却无可奈何，再加上，这些年跟在大太太身边，岁数一年年的熬大了，不但这心里寂寞，身体也越发的难熬起来，她想离开这男人，身体却又无法自拔。

    所以，与之纠缠，一拖就是这么多年。

    但这一次，她知道了李三在外豪赌，欠了人一屁股债，一个月之内，她就已经给了他不下一万银子，这不，三天前，他又来了，说还差三千，不还的话，别人要撕了他。

    他这是想撕了她，容嬷嬷当时恨恨的想，她一个奴婢，哪里有那么的银子？可是这李三分明是当她冤大头，自从与她有染后，吃喝嫖赌什么都干。

    容嬷嬷这次撑不住了，上次给的一万银子，有大半都是她从大太太那边的利钱银子里私扣了下来，正愁没地儿捞钱补窟窿呢，这可好，还要三千？

    所以，这一次，容嬷嬷下了狠心，决定将李三这混蛋一次性给解决了。

    “规矩点，听老娘说完。”容嬷嬷狠狠瞪着李三，见他不停的亲着手里的那锭银子，眼里闪过幽冷的光。

    “好好。”李三将银子揣进了怀里，又扑向她。

    容嬷嬷冷眼瞪过去，却也没推拒，只顺势让他搂进怀里，然后低低道，“你听好了，想要银子，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吗？”李三顿时双眼放出绿光，“老子就说，你这***娘们肯定藏了一手，一万银子都拿了，还在乎这三千？”

    “你？”容嬷嬷真想跳脚骂娘，但这种情况显然很不允许，她只气得一咬牙，伸手在他的腰穴上狠狠的掐了下去。

    “啊——”

    “不想要银子，你就给老娘叫——”

    李三顿时龇牙咧嘴，“好好，只要你给老子银子，你怎么老子都成。”

    容嬷嬷这才松了手，冷然一笑，笑容在昏暗的夜色里，阴测测的让李三本能一颤。

    “老娘这里现有个好差事，你若办好了，不但银子，美人也归你。”

    “美人？”李三顿时来了精神，但很快又换了一副神色，“什么美人，在老子眼里，你就美人。”

    容嬷嬷鄙夷的睨他一眼，“呸，你不是一直嫌老娘年纪大了，皮肤不好下面松弛的？”

    “嘿嘿——”看在银子的份上，李三没有跟她顶嘴，而是腆着笑脸哄她，那都是他喝醉了时说的混账话。

    容嬷嬷推了他一把，低声道，“听着，这一次可是位娇滴滴的小姐，模样儿又美又嫩，怎么样？有没有这胆子？”

    李三闻言，第一次有些心惊胆颤！

    ——

    第二天，寺里的晨钟一响，大家都起身了。

    简单的吃过早饭，大太太便领着李青歌高云萍高云慧三人来到特意留出的禅房。

    大太太跪在佛祖前，虔诚的念经，而李青歌等三人，则每人一方小桌，自去抄写经书。

    普济寺也一切如常，香客们络绎不绝，隐隐还能听得前方大殿里传来老方丈讲经的声音。

    时间如流水，尤其是这寺中的一天，悄然而去，过的极快。

    抄了一天的经书，李青歌等人也都有些疲倦，大太太很是体贴，让她们吃过晚饭就歇息，不必再到她这边立规矩了。

    但是，天将黑，大约晚饭过后半个时辰，金燕去来到了高云慧的房里，说是大太太那边突然有些事，想烦三姑娘过去一趟。

    高云慧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猜到大太太这次势必不达目的不罢休，只怕那李青歌这次劫难难逃，想到自己的母亲四姨娘，高云慧眸里闪过冷光，本想派小莲去李青歌那边知会一声，却不料金燕又说，大太太让小莲一起去，大概是什么急事，若三姑娘有话要与李姑娘说，就由她转告。

    这分明是想将自己拿住，好摆布李青歌的。

    看来昨儿自己的行为，已经触怒了大太太。

    高云慧心底一声叹息，能帮的她已经尽力去帮了，只是大太太那边......唯有看李青歌自己的运气了。

    “小姐，三姑娘被大太太叫走了。”醉儿送了碗筷，回来对李青歌说。

    李青歌正自梳洗，听言便放下了毛巾，走到梳妆桌边，松散了头发，手里捻着一枚碧玉簪子，微微发呆。

    “小姐。”醉儿走了过来，拿起梳子，帮她梳发，一边说，“大太太这么晚叫三姑娘过去，是干什么？”

    干什么？大概是昨晚耽误了她的好事，今晚将她支开罢了。

    李青歌轻轻一笑，“三姑娘熟读经书，只怕大太太有不懂的，请她去解读吧。”

    “那还不如找主持方丈呢。”醉儿明显不信。

    李青歌也没过多解释，只让醉儿也赶快梳洗，说今天抄了一天的经书，脖子和手都快断了，恨不能快点上床睡觉。

    ——

    “母亲，你找女儿何事？”到了东厢房，高云慧面色如常的问。

    大太太见她与小莲都来了，只点头，道，“母亲知你从小熟读经书，比你那两个姐姐都强，母亲这儿正有几句，不是很明白，想找你来说说。”

    说着，就命人端椅子，让高云慧坐到了自己身边，同时，给容嬷嬷使了个眼色，容嬷嬷自悄悄出去。

    高云慧心下了然，坐到椅子上，心下悲怆又愤恨。

    这样的老妖婆，究竟还要害多少人才得休？

    她接下大太太递过的经书，淡淡扫了一眼，只轻念，“佛曰，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

    “何为‘命由己造’？芸芸众生，又有几人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大太太放下手中佛珠，双眸沉沉，深深的看向高云慧，低低道，“就比如三姑娘你，虽然也姓高，品貌皆不错，但为娘却要说句不怕你恼的话，到底是姨娘生的，再好，将来婚配只怕也随不得自己，更何况四妹妹那样的出生，说出去难免会影响到你，你说，纵然你无辜，纵然你只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可这天下人皆是只认身份不认人的，你又要如何自主命运？”

    大太太这是在敲打她呢，是威胁她，她高云慧的将来都掌握在她手中么？

    高云慧弯唇一笑，将经书也放到桌子上，过后，方慢条斯理的柔声回答，“女儿愚钝，怎敢在母亲面前班门弄斧。但我佛有曰：笑着面对，不去埋怨。悠然随心随性随缘。注定让一生改变的只在百年后那一朵花开的时间。”

    大太太脸色微微变，唇角划过一抹凌厉的笑，“果然是三姑娘，书读的多，本夫人问那萍儿，她半天也支吾不出半个字来。”

    “母亲谬赞了。”高云慧垂眉低语。

    大太太看了她一眼，然后命李碧如将白天她们所抄经书全部拿了来，又道，“你比她们都聪明，人也乖巧，这些是你们白天抄的，你拣那好的，给本夫人再念念。”

    “是。”高云慧起身，拿起经书，一页一页的给她读了起来。

    金燕从旁，又剪了下烛花，烛火猛然跳了两下，一丝丝晕黄的光折射到大太太的脸上，在她眼睑处投下了一片暗沉的阴影。

    窗外，山里的风声不时吹来，不细听，还以为是谁在半夜哭泣！

    ——

    月挂中天，身旁不时响起醉儿的鼾声，李青歌也不为所动，她睁大着黑沉沉的大眼睛，根本一丝睡意也没，本能的，她觉得大太太今晚已经耐不住的要动手了。

    时间不知不觉溜走，恍惚中，突然一股异香在空气中缭绕弥漫。

    脑海中一个激灵闪过，李青歌差点眯起的眸子，陡然又睁的大大的，偏过头，昏暗中，她看到窗户纸被人捅了一个手指头大小的窟窿，有人正从这个窟窿里往屋内吹着迷烟。

    屏住呼吸，李青歌赶忙从枕头底下拿出两颗药丸，一颗丢进自己嘴里，含起，另一颗直接塞到了醉儿嘴里。

    “小......”

    “嘘......”醉儿含糊的出声，被李青歌猛然捂住了嘴巴，用眼神示意窗口。

    醉儿一瞧，顿时吓的惊醒了，她惊惧的望着李青歌。

    李青歌却挪开了手，随后，在她耳边，低低的交代了几句。

    “小姐——”怎么能让小姐冒险呢？醉儿不敢苟同，却被李青歌捏了下手腕，与此同时，房门的门栓轻轻一动，似乎有人正用匕首撬开。

    醉儿一颗心刹那间提到了嗓子眼，李青歌深深瞧了她一眼，然后，被子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让她放心。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两道人影从那挤开的门缝里闪了进来。

    其中一人快速闪到床边，确定两人晕了之后，才对后面的人一招手。

    “呵，容嬷嬷，想不到你那药还真有效。”李青歌听的出，说这话的就是高云萍，想不到她竟然帮起大太太做起这种下作的事？真是不该说什么好了。

    “嘘，还快帮忙。”容嬷嬷掀开被子，先将李青歌捞了起来。

    高云萍嘟囔一声，“知道了。”忙也过去。

    她帮忙将李青歌放到了容嬷嬷的背上，然后，两人一前一后的，又匆忙出去。

    屋内，异香犹丝丝缭绕于鼻端，床上，醉儿双眼睁开，瞪的老大。

    大太太！！！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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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谁比谁毒辣？

﻿    ()    夜黑风高，容嬷嬷背着人，快速的朝别院西北角的那处小角门奔去，身后紧紧跟着高云萍。

    出小角门往西，那边有一处废弃的柴房，平时不用，这几日因大太太等人，所以，那里也被打扫了干净，供丫鬟们每日生火做饭使用。

    到时，高云萍先开了门，随后，容嬷嬷驮着李青歌进去，屋里还有一股油烟味未曾散尽，呛的高云萍本能皱紧眉头。

    “唔，想不到这小丫头还挺沉。”一进屋，容嬷嬷便将李青歌丢到了柴火堆上，然后对高云萍说，“二小姐，你且在此看一下，我去叫人来。丫”

    “嗯，快去快回。”高云萍捂住鼻子，瓮声瓮气道。

    “嗯。”容嬷嬷也不耽搁，哼了一声，忙又甩开腿肚子，跑出去找人，那该死的李三，让他在角门边等着，结果人又不知死哪儿去了，还得她找。

    门被掩起，小小的柴房里，就只剩下李青歌与高云萍两个人。

    昏暗的光线里，李青歌只着雪白中衣，单薄的身子跌趴在柴火堆上，依稀只能看到半张脸，乌黑的发丝长及腰上，妖娆散开，倒别有一番妩媚又柔弱的滋味媲。

    高云萍细细瞧着，眼底流露出一抹邪恶额的笑来，她用脚踢了踢李青歌的小腿，确认她不会醒来后，又半蹲了身子，伸手抓起李青歌腰间的柔发，狠狠一笑，“臭丫头，都是你，连累的本小姐半夜不能睡觉，还要干这种鸡鸣狗盗之事？真是他妈的晦气。”

    说着，她竟将李青歌头发狠狠一揪，随后，又冷笑着松开，感觉到指间似乎缠绕着几根发丝，她冷哼皱眉，用嘴吹开，“小贱人，待会有你受的，还有好半夜的时间呢，本小姐真的很想看看你被人玩残的模样，哼，天天一副清高的样子，活该被人糟蹋，哈哈......”

    突然，柴房门一响，高云萍一惊，“谁？”刚扭头，就觉一股阴风袭来，脖间一阵闷痛，整个人眼前一黑，顿时栽了下去。

    “小姐。”醉儿一惊，她还没动手呢，这高云萍怎么倒下去的。

    “我没事。”李青歌沉声回了一句，快速扔了手里的柴火棍，也不顾醉儿，只忙将高云萍拖到了柴火堆上。

    高云萍呀高云萍，怪只怪你与大太太那种人为伍？又如此歹毒害她李青歌。

    这一次，就让你自食其果吧！

    “小姐——”醉儿有些傻眼的看着李青歌，刚才那一下是小姐打的？唔......

    “我们走，快。”为怕容嬷嬷撞到，李青歌忙一把捉住醉儿的手，拖着她就往外跑。

    刚出门，就见角门那边两个人影朝这边匆匆而来，醉儿一吓，手里的木棍一滑，咕噜噜的滚落到地。

    李青歌脸色一变，忙拽着醉儿闪到阴暗的屋角。

    “谁？”容嬷嬷听见声音，立时停住了脚步，一手拦着李三，冷声问。

    醉儿浑身直哆嗦，偏着脸看李青歌，“小......”

    李青歌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她噤声，醉儿吓的后背紧紧贴着墙壁，一动不敢动。

    “谁？谁在那儿？”容嬷嬷又问了一声，开始慢慢朝这边走来，“是二姑娘吗？”

    醉儿小脸吓的惨白，生怕被容嬷嬷逮到，更怕被他们发现里面被打昏的高云萍，到时候可就说不清了，然而，紧张之余看向李青歌，却只见她微仰着头，似乎冥想一般，却并没有半分焦急神色。

    “不出来，老身可要不客气了。”确定不是高云萍后，容嬷嬷脸色大变，又立刻阴冷的补了一句。

    醉儿双手握拳，正考虑着要不要直接冲出去，和这老泼妇拼了算了。

    “喵呜......”耳畔一声猫叫，似乎有什么东西顺着李青歌的手飞了出去，一下子跃到了屋顶，很快又滚落开，“喵呜......呜......”

    醉儿一阵错愕，小姐......竟然学猫叫？？

    “切，我当是什么？原来不过是只野猫呀，瞧你大惊小怪的。”李三先也是吓的不敢出声，待听到猫叫后，又哧的嘲笑容嬷嬷大惊小怪起来。

    “你懂什么？”容嬷嬷冷睨了他一眼，当然，她没告诉他，这种事万一败露，是会出人命的。

    “切~~~”李三满不在乎的撇撇嘴，继而又是淫邪一笑，“你说，那小妞真的才不过十二岁？那嫩的......还真的要人命呢，想不到我李三，活到这份上，竟还有这等艳福？”

    瞧他那色急的样儿，容嬷嬷冷笑，“便宜你这死鬼了，今晚上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老娘就便宜你这一回，快去吧。”哼，只要到了明日，看你还有命活？

    容嬷嬷心中早已算计好，大太太给了她五千银子，让其找人来解决李青歌，她本想找一些黑道上的，但后来李三频频来扰，她突然就动了心思，眼前不就是个一箭双雕的好机会么？

    若李三羞辱了李青歌，事情败露，李青歌清誉不在，大太太交代的事自然也就完成了。

    而李三这厮敢勾、引玷污闺阁小姐，自然也落不着好处，弄不好还得吃官司，到时候，她只需要稍稍使点银子，找到衙役寻个机会，将他在牢里就给灭了，岂不干净？

    到时，自己麻烦没了，银子又有了着落，到底干脆又利落。

    “呵，嫩姜哪有老姜辣？老子还是喜欢你的那***劲儿。”李三边走边手不安分的狠狠捏了一把容嬷嬷肥厚的屁股。

    容嬷嬷一个激灵，却没发怒，只低声道，“快些着吧，仔细被人看了去。”

    说着，快步朝柴房走去。

    打开柴房门，屋里昏暗一片，只隐隐约约能望见柴火堆上半趴着的人影。

    容嬷嬷冷哼一声，“那个小蹄子，敢情又偷奸耍滑的先溜了？”对于高云萍的做事风格，容嬷嬷早有领教，此刻也以为她是先跑了，倒也不以为然，只将身边的李三往前一推，“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那可是娇滴滴的处呢。”

    一句话，直接将李三体内的邪火全部勾了出，竟不顾容嬷嬷还在场，便猴急的朝地上人影扑了上去，直接将其压到地上，大掌先是摸了一下高云萍的脸，触及到那滑嫩的肌肤，口水都快流了，“干，真他妈的水嫩......”

    说着，不管三七二十一，连拉带拽的就撕扯着高云萍的衣物。

    容嬷嬷站其身后，唇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弧度，待听到男人粗噶又愉悦的闷哼声以及那猛烈的撞击声后，她冷然一笑，自出了门，并且好心的将门带上。

    看到容嬷嬷离去的背影，再从那半敞的小窗内，瞟见柴房里肮脏的一幕，不仅是李青歌，就连醉儿也恶心愤恨起来。

    原来，竟是如此龌龊？

    幸亏自家小姐早有防备，不然，那个被凌辱的人不就是小姐吗？

    想到这，醉儿一身的冷汗，忍不住后怕啊，“小姐，大太太真不是人。”

    “自有她自食其果之时。”李青歌看了她一眼，迅速转身离去。这一幕让她想到前世万春楼的那一夜，呵，方式不一样，手段却都同样的毒辣，毁其清白名誉，让其一生活在痛苦与别人的唾弃之中？

    大太太，我李青歌究竟与你有何冤仇？至于你下此毒手？

    前世，她犹不敢相信，但这一世，她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大太太，唐婉。

    我李青歌与你不共戴天！

    “小姐，我们怎么办？”醉儿跟在她身侧，担心的问。

    李青歌脚步未停，浑身散发着比这夜色更冷的气息，“回房睡觉。”

    嘎？醉儿有些愣神！

    ——

    东厢房里，大太太犹自靠在床头，眼睛闭着，似睡着了一般。

    而高云慧，读了一个多时辰的经书之后，许是大太太自己听不下去了，便脱口说自己身子乏，一双腿酸胀无比，想让她帮忙捏捏。

    那一捏，就捏到了后半夜。

    直到容嬷嬷回来。

    “太太。”屋里的蜡烛已经燃尽了两根，这一根才点上，滚烫的烛油还带着兹拉兹拉的火星子，不时顺着烛台滚落下来，在桌子上已经积成了厚厚的一坨灰黑色。

    容嬷嬷叫了两声，大太太都没睁开眼睛，似乎睡的很沉，还是脚边的高云慧手上的劲儿稍微大了些，然后又放大声音喊了一句，“母亲——”

    大太太这才缓缓掀开眼皮，那有些泛红的眼睛里却丝毫不见倦意，但她却仍旧未清醒般的看了高云慧好一会儿，方吃惊道，“哎哟，我的儿，你怎么还在这儿？”说着，看了眼窗外，“天都这般晚了，都怪母亲不好，一时眯过去了，竟忘记了你。”

    容嬷嬷这时候才回来，大太太猜到事情办的差不多了，便缩回腿，坐直了身子，目光慈祥的看向高云慧，“傻孩子，难为你伺候本夫人这么半夜，快回去歇着吧，小莲，快扶你主子回房，好生伺候着。”

    “是。”小莲立在一旁，也早打盹好几回了，此刻，听见大太太如此吩咐，忙上前扶高云慧。

    “母亲，也早些歇息。”高云慧起身行了个礼，然后恭敬退下。

    待两人走后，大太太眼神渐渐冷却，看向容嬷嬷，“事情如何？”

    “已经妥了。”容嬷嬷道。

    大太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使劲瞅了瞅容嬷嬷，才问，“那二丫头呢？”

    “许是撑不住先回去睡了。”

    “哦？”大太太有些疑惑，那高云萍是个没事都要献三分殷勤的人，今儿逮到这个机会，还不赶紧的到她这儿来邀功吗？

    “你瞧见她回房的？”

    “这？”容嬷嬷心下一顿，忙道，“这倒没有，奴婢与二小姐一起去的那李贱人房里，然后一起将她带到了柴房，后来，奴婢去角门那找人，让二小姐看着的，但奴婢回来时，二小姐人已经走了。”

    “你确定那李青歌晕了？”大太太犹不放心的问。

    容嬷嬷赶紧又道，“太太放心，那迷香奴婢是专门找万春楼的梅姐要的，她那边专门用这药来对付一些不听话的姑娘，一准管用，错不了，而且，奴婢试过，那李青歌确实是晕了的。”

    “哦。”大太太这才放下了心，一想到那李青歌此刻正不知被哪个野男人压在身下凌辱的时候，她的脸上露出阴毒的笑来，甚至将高云萍不见的事也抛到了脑后。

    “明天的事可都安排好了？”

    “都安排好了。”容嬷嬷答，“明天一早，有小沙弥来送菜粮，定然会将这一幕看去，到时，金燕等丫头也会到场，还有，明儿是初二，有很多香客会趁早前来寺中进香。”

    大太太听了，不住跟着点头，觉得没有再交代的了，便摆摆手，“罢了，都这会子了，你先下去歇着吧。”

    “是。”容嬷嬷应声退下。

    门被关上，屋里一片死寂。

    大太太从床上下来，慢慢的走到梳妆台前，说是梳妆台，其实，也不过是一张半旧的方桌罢了，丫鬟们打扫了干净，上面摆了铜镜、木梳，还有一些简单的头饰。

    她坐到凳子上，伸手拿起铜镜，一张妇人的脸映在铜镜中，清瘦如到削般的脸颊，再也不复年轻时的红润与娇嫩，一双本来还引以为傲的大眼睛，经过岁月的磨砺，也早就染上了风霜，幽深如枯井一般。

    哼，哼......

    唇角勾起，大太太突然冷笑两声，将铜镜放下。

    老了，她的确是老了，努力了半辈子，她已经确定，她再也要不回高远的心了。

    但是，那又怎样？

    要不到他的心，她便要了他的人，要了他所有在乎的东西。

    赫连玉，他心中美丽的女神，哼，如今早已入土，只怕尸骨都要化作泥土了。

    就连她的女儿，李青歌，她也要一起陪着下地狱。

    明天，明天一早，她就要看看那与赫连玉一般模样的小贱人，将以怎样的残样呈现在世人面前。

    哈哈......

    大太太想着，竟然抑制不住的冷笑出声，手里不知何时攥着一块玉佩，她仔细瞧了瞧，没什么稀奇，顶多十两银子罢了，普通的在市面上随意可买到，可这确实高远说的祖传之物。

    亦是他随身携带多年的物件，是他用来给高逸庭与李青歌定亲的信物。

    当年，为这块玉佩，她跟他生了几个月的气，可到底还是没得到手。

    啪——手掌一翻，狠狠拍在桌子上，玉佩顷刻间碎成四块。

    大太太冷然一笑，哼，不过是低贱之物，当她稀罕么？

    一扫手，将残玉扫到了地上，大太太猛然起身，自吹灭了蜡烛，上床睡觉。

    ——

    彼时，李青歌与醉儿，更是趁着夜色无人，匆忙赶回屋里，一关上房门，醉儿整个人便靠在了门上，手拍着胸口，“唔，吓死人了。”

    李青歌却没理她，径直爬上了床，拉上被子，将自己蒙到了被子里。

    “小姐。”屋里没有点灯，昏昏暗暗的，醉儿好一会儿才适应了里面的光线，然后，摸索着也爬上了床。

    “小姐，你没事吧？”

    李青歌摇了摇头，闷哼了一声，却并没有回答。

    醉儿小心翼翼的钻到床里，贴着她睡，可是，一闭眼，眼前闪现的便是两个黑影到房里将李青歌掳走的画面，再就是那柴房里，那恶心的男人侵犯高云萍......

    唔......深吸一口气，醉儿睁大了眼睛，憋屈道，“小姐，睡不着。”

    李青歌闷了一会儿，也缓缓拉下被子，露出小脑袋，看向醉儿，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竟然熠熠生辉。

    “醉儿，看到了么？这就是那疼爱我如亲生的女儿一般的大伯母？还是我未来的婆婆？”

    她声音清冷，带着某种让人心颤的凄厉，让醉儿听着心里慌慌的。

    “看到了。”醉儿点头。

    “好，很好。”李青歌轻轻拍了拍她，然后，一翻身又睡下，惹的醉儿云里雾里，好？很好？什么好？什么很好？

    但对着李青歌冷峻的后背，醉儿抿了抿唇，愣是一句话也问不出来。

    小姐，真的很不一样了呢。

    心思敏捷，出手狠辣，连她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醉儿心里怪怪的，也说不出是好是坏。

    终究是叹息一声，睁着眼睛，胡思乱想去。

    ——

    另一边，高云慧自东厢房出来，思及刚才容嬷嬷的神色，猜想李青歌说不定已经着了道，她不敢怠慢，当即命小莲去李青歌房中看看，若没人的话，只怕真的糟糕了，那么，她就得想办法来救人。

    小莲不明白主子为何对李青歌这么在意，竟然敢一再的触怒大太太？

    但跟在高云慧身边多年，她自是知道小姐的脾气，多做少问才是正经，所以，什么也没说，就又出去了。

    李青歌房中一片漆黑，但小莲还是敲了敲门。

    叩叩叩声，让李青歌心房一震，“谁？”声音比这夜色还要冷，让门外的小莲本能一颤，但好歹还听出了这确实是李青歌的声音，忙稳了稳神，道，“李姑娘，奴婢小莲。”

    “什么事？”李青歌心里骤时一暖，那高云慧与自己非亲非故，竟然连番帮助自己，这份情，她会记下。

    “哦，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小莲心思一转，含糊回道，“昨儿小姐房里，捡到一方帕子，三姑娘叫问问，是不是李姑娘落下的，特叫奴婢来问问。”

    被窝里，李青歌轻轻一笑，深更半夜到人房里问有没有丢了帕子？这谎撒的——

    不过，对于这份心意，李青歌心中领了。

    “难为你了，回去告诉三姐姐，青歌的帕子一直好好的在身上的，并没有丢，你再去问问别人吧。”

    “是。”小莲答应着，忙又回了去。

    “怎么样？”高云慧在房中踱步，正思考着要怎么样帮李青歌，这时小莲推门进来，她忙问。

    小莲道，“李姑娘说帕子好好的在身上，并不是她丢的。”

    “哦？”如此说来，李青歌好好的在房中，并未有事。

    高云慧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不过，疑惑又生起。

    如果李青歌无事，那么，容嬷嬷之前那样的神色？究竟为何？

    不过，这满府之中，全都是她高云慧厌恶之人，也就李青歌一个外来的姑娘，还能入得她眼。

    所以，得知李青歌无恙之后，高云慧也就懒的再想其他，自去睡觉了。

    ——

    天将黎明，幽蓝色的天空零星的点缀着几颗残星。

    突然，普济寺上空传出一声尖叫，划破这宁静的初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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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恶果。

﻿    ()    啊——

    天将破晓，一道尖利的叫声，划破了普济寺的宁静。

    简陋的柴房里，高云萍推开身上的男人，颤抖着身体蜷缩到角落，身上赤条条的连一根纱都没有，白嫩的肌肤上布满了青紫的咬痕，甚至还有被柴火划破的血痕媲。

    浑身像被车子碾压过一般，酸痛难忍，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气味，她眼睛干涩而酸痛，依稀能望清眼前的男人丫。

    “呵，小美人，怎么样？昨晚爷弄的你舒服吗？”李三光着身子就那么大喇喇的坐在地上，身下那根丑陋的东西，因见到高云萍那无助茫然的模样，陡然又翘了起来。

    高云萍空洞的眼睛瞪的大大的，一丝凉意顺着脚底窜上，整个人有如被人抽走了灵魂一般。

    “你？你是什么人？你......”她急速往身上一看，似乎到此刻才确定眼前一切都是真的，眼泪如决堤的水一般流了出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李三顺势朝她爬了过来，精干的身子又压向了她，“小美人，爷叫李三，”说着，他一双大掌，又朝她胸口的柔软摸去，嘴角噙着邪笑，“昨晚你昏迷不醒，只怕也没尝到滋味，爷现在再好好补偿你，好不好啊？”

    手中大掌狠狠一捏，直将那一对玉兔捏变了形状，高云萍痛的大叫，双手朝他打去，却那么的无力。

    “呜呜，放开我，放开我，来人啦，救命，呜呜.......”她像一头被困的小兽，怎么挣扎也逃脱不了男人的禁锢。

    “小美人，你喊吧，你喊的越大声，爷越兴奋，哈哈......”那李三狠狠睨着高云萍缩在角落的身子，眼底***又升起，不顾她的挣扎，双手握住她的脚踝，用力往下一拖。

    那娇嫩的肌肤擦过凹凸不平的地面，肌肤脱了一层皮。

    高云萍尖叫扭动着身体，却刺激的李三双眸肌肤喷出火来，也顾不得待会是不是有人要来，就想趁着这么一会空，能多干一次爽一次。

    下身突然又被异物入侵，那早已肿胀酸麻的感觉又清晰的传遍身体的每个角落，高云萍想死的心都有了，然而，此刻，她根本无力挣扎抗拒，整个人有如一具破败的玩偶似的，供男人亵玩，剩下的唯有嘤嘤的哭泣罢了。

    身体间的剧烈撞击声，男人粗噶的喘息，女人嘤嘤的低泣，还有那刺鼻的味道，很快又充斥在整个屋内。

    就在里面进行到酣畅淋漓之时，一个十来岁的小沙弥拎着一筐子的青菜，推门进来，里面那不堪的一幕映入眼帘，惊的那小沙弥大叫一声，手中的筐子也被扔到了地上，转身，人就跑了，一边跑还一边见鬼似的大叫，“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随后赶来的金燕等丫鬟，想要拦住他问个明白，却被这小子疯了般推开，无奈，只得亲自往柴房去看。

    里面的高云萍听见外面有人，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脑子里乱极了，身体更是快被撞散架了，她很想就这么晕过去算了，可是，男人那发疯似的撞击却让她突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慰，眼前一道白光闪过，身体软的像一摊泥，却是连晕倒都不能了。

    男人粗吼了一声，终于在最后的时刻，爆发在了她身体里，那充满淫邪的面上又流露出满足的神色。

    他缓缓退出她的身体，对上高云萍那通红却满是仇恨的眼，狠戾一笑，“小美人，你也别怪，活该这是你该有的劫，哼，不过，你的滋味倒不错，比那万春楼的春花，干起来还带劲。哈哈......”

    “你会有报应的，我一定要杀了你，杀了你。”高云萍瑟瑟的往墙根退去，每动一下，全身的骨头都要痛一下。

    “啊——”金燕先进门，就看到了李三光裸的后背，吓的一失神，尖叫起来。

    后面的小翠小莲，在门边也看到了这一幕，来不及惊叫，人已经跑了出来，大叫，“不好了，来人啦，来人啦......”

    紧跟而来的容嬷嬷，自然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听见叫声，冷冷一笑，却对身边的几个仆妇吩咐了几句，随后，也往柴房走去。

    然而，还没到门边，就又听到里面传来沙哑的叫声，“来人，快来人——”

    容嬷嬷心里一惊，这声音沙哑的厉害，听不太真切......但依稀像是二小姐高云萍的？

    真是个不要脸的小蹄子，昨儿晚上一个人先溜了，今天倒好，一大早先跑了这来，抢功吗？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就听见金燕又是一声尖叫，随后捂着脸跑了出来，神色大骇，“二小姐，二小姐。”

    “怎么了？怎么了？一个个的大早上就鬼叫狼嚎的，让人听了去像什么话？”尽管这局面早已在自己预料之中，但容嬷嬷仍板着脸，故意训斥着。

    “容嬷嬷，你老倒是快来瞧瞧，出事了，出事了......”金燕扭头见容嬷嬷慢悠悠的走来，忙上前，一把抓住她，“快点，二小姐......”里面***的场面，她实在是说不出口，只脸红着用手指着柴房。

    其他丫鬟，也忙扑过来，拉容嬷嬷去处理。

    容嬷嬷狞笑，高云萍那小蹄子也真不害臊？捉奸难道捉上瘾了？其他丫鬟都不好意思的跑了出来，就她还在里面。

    “行了行了，都一边去，什么大不了的事？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容嬷嬷嘴上骂着，脚步却飞快的朝柴房奔去。

    刚跨上门槛，迎面一个身影撞来，害的她一闪神，整个人往后摔了去，幸亏金燕与小翠两人扶住。

    “娘的，谁敢挡爷的路？”李三瞧见在容嬷嬷，当即按照原本的计划，咒骂了起来。

    容嬷嬷稳住身子，定眼一瞧，只见李三下身穿着单裤，上身赤、裸，不由叫道，“哪里来的野男人，竟然敢闯这院子？你究竟想干什么？”

    “爷的女人在这，你说爷想干什么？当然是干女人了？”那李三满嘴里不荤不素的嚷着，只叫金燕等一些年轻的丫鬟，个个***红了脸，却不敢上前，只躲在容嬷嬷身后。

    容嬷嬷听言，故作诧异神色，惊颤的指着他，“你你你......你个贼胚，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里可是佛门净地？你竟然敢在佛门净地撒野？来人啦，快将他抓起来。”

    但，金燕小翠小莲，不过一介女流，怎么敢去抓李三，何况，一想到刚才见到的男人***，此刻，别提上前了，就连正眼也不敢瞧呢。

    “抓老子？哼......”那李三笑睨了一眼容嬷嬷，又瞅了瞅她身后三个漂亮丫鬟，顿时淫笑起来，“小美人，要不要爷爷疼疼你们？”

    “你？”小翠狠啐了一口，“呸，不要脸。”

    容嬷嬷却冷哼一声，“你且等着，等我们抓了那不要脸的小贱人，再将你们这对狗男女，一起交给官府。”

    李三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容嬷嬷这话似乎和之前说的有异。

    容嬷嬷那晚可是跟他说过，事成之后，她会带人来捉奸，到时候，他要一口咬定，是与那小妞私会偷情，然后，等场面混乱之时，再让他偷溜的。

    可是，交给官府？若真的那样的话，只怕他吃不了得兜着走。

    这边正僵持着，小莲突然眼见的看见，柴房里一个女人，赤身***的爬到了门边。

    “呀......”小莲大叫一声，手指着柴房，却见那女人一抬头，霍然是二小姐高云萍，顿时吓个不轻，“二小姐。”

    其他人也望了过去，个个都惊愕的连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小翠最先反应过来，忙跑过去，准备扶高云萍，但看到她身无寸缕，忙先脱了自己的外衫，裹到了高云萍身上。

    “抓住他，抓住他——”高云萍恶狠狠的看向李三，哑声吼起来。

    李三一点不惧，反哈哈大笑起来，“小美人，你怎么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昨晚爷弄的舒服的，说要一辈子跟着爷，怎么这会子让人抓爷呢？”

    容嬷嬷一旁站着，早已被眼前一幕吓的傻了，脑子里一片浆糊。

    怎么回事？怎么是二小姐？那李贱人呢？

    “抓住他，抓住他......”高云萍扶着小翠，向前踉跄几步，恨不得扑倒李三，将其撕个粉碎。

    “哼，小美人，爷今儿还有事，就不陪你们玩了。”李三一副玩世不恭的浪荡模样，将一件大褂往肩头一甩，狞笑着朝高云萍看了一眼，又道，“小美人，爷会记着你的，以后想爷的时候，尽管来找爷，爷一定再弄的你舒舒服服的，哈哈。”

    李三正要走，这时，普济寺方丈带着几名武僧，拎着棍棒已然赶了来。

    “师父，师父，你看，就是他，就是他......”那小沙弥显然惊魂未定，此刻说话，连声音还在发抖。

    “啊。”一下子又来了这么多人，尽管都是和尚，可也是男人呀，高云萍立刻想到那件袍子下面，自己还是光着身子的，顿时腿一软，叫了一声，然后缩到小翠怀里。

    容嬷嬷乱极了，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看见方丈下令，将李三抓起来的时候，她准备上前说几句，却不料，就在这时，周嬷嬷竟然带着十来个外边来的香客，也冲了进来，还一边嚷着，“快快快，别让这对野男女跑了，竟然光天化日的，跑到佛门之地苟且，不要脸，下贱，太下贱了。”

    有人附和，“是啊，将那小贱妇抓起来，骑木驴，游街，游街......”

    一声声妇人们尖锐的喊声‘游街’，直让高云萍心神俱焚，整个人如风中芦苇，在小翠怀中颤了起来。

    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的香客？方丈一时也是惊了。

    周嬷嬷根本没料到事情有变，仍然按照之前安排好的去做，不但叫的最凶，甚至厉声去责问方丈，“空见大师，你给我们说清楚，为何佛门禁地会有如此丑事发生？你们这普济寺究竟是修行之地，还是藏污纳垢之所？”

    她这一问，被她半路蛊惑来的众香客们，顿时也群情激愤，声讨着要说法。

    “是啊，大师，你一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每年我们给的香油钱也不少，难道就是让你们干这些勾当的吗？”

    方丈面色紫涨，显然也未料见过寺内会发生如此丑事？但他依然一派凛然正气的回答，“各位施主，寺里发生这等事，老衲定会查清楚，倘若真是寺里的责任，老衲绝不会推卸责任，倘若是有心人栽赃陷害，老衲也请各位施主做个见证，给老衲以及寺里一个公正交代。”

    交代？什么交代？无非是将此事交予官府。

    本来一切都在容嬷嬷预定之下，可丑闻的女主角突然由李青歌变成了高云萍，这事可了不得了呀。

    容嬷嬷手足无措，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种天要塌下来的不好感觉满布全身，她只觉得眼皮直跳，直跳哇......

    眼皮跳动时，还能看到周嬷嬷不时的添油加醋的怒骂着，“交代？哼，当然，除非你们将这对狗男女拉去游街，不然，怎么义正风气？”

    容嬷嬷听言，暗暗叫苦，身子虚软，连腿都站不稳了，可她不停的给周嬷嬷使眼色，而那周嬷嬷似乎入戏太深，根本没瞧见，只照着原先的剧本行事。

    ——

    这边乱成了一锅粥，那边，东厢房里，大太太才起身，由李碧如亲自伺候梳洗。

    “太太，您的头发真好。”李碧如站在身后，一边为大太太梳发，一边柔声赞道，“乌鸦鸦的像缎子似的，奴婢为您梳个双缨髻可好？”

    “哦？你会梳？”铜镜里，大太太露出微笑，这双缨髻是名门贵妇中，很流行的一种发型，平时，大太太维持着自己端庄的形象，只常梳着刻板的平髻，可今天，她心情好，也想着换一种发饰看看。

    “嗯。”李碧如娇俏点头，“奴婢觉得，太太头发这么好，梳双缨髻一定很好看，而且，大太太皮肤白，若再加上这枝钗的话，肯定会很美很美的。”说着，她伸手在桌上捡了一枝凤衔玉珠金步摇。

    大太太听言，心里十分受用，又见那支金步摇确实不错，便点头，“好，就依你。”

    “是。”李碧如心头一喜，忙兴冲冲的替大太太梳发，一边梳头，一边还说些恭维的话，讨的大太太欢喜非常，甚至，随手就从梳妆盒里，拿出一对玛瑙耳环，赏了她。

    不一会儿，高云慧来了，与大太太请安，就见大太太今儿一身明艳鹅黄的暗云纹掐银丝的织锦长衣，光洁的发髻上，斜插一支飞凤衔珠的金步摇，耀目的有些招摇。

    “女儿给母亲请安。”这老婆子今天是怎么了？高云慧心里暗暗吃惊，因为依照大太太的性子，是不会如此糊涂的，这里是寺庙，她又是来还原的，穿的素净一点才好，可她却特特的打扮的......倒像个老妖精似的，尤其是，那一对瘦削的双颊，以前苍白中带些枯黄松弛，可今天她一看，红艳艳的，分明是擦了胭脂和粉的。

    大太太收拾停当，坐到椅子上，对她说，“快起来吧，昨儿你回去的晚，今儿怎么不多睡会？”

    “母亲不也起的这么早吗？”高云慧笑着从李碧茹手里接过茶，亲自递到大太太手中，“不过，我瞧着母亲今儿气色倒好。”

    马上就要见到李青歌被人凌辱的残样，她自然是气色好了？

    不但气色好，她今天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哼，被赫连玉压了一辈子，这一次，她要光鲜亮丽的站在她女儿的跟前，看着她的女儿如何卑微、不堪的遭受众人唾弃践踏。

    大太太抿了一口茶，笑，“那还多亏昨儿你帮我捏了小半夜的腿，觉得全身舒服多了，这晚上睡的也好。”

    “哦。”高云慧哼了声，却装糊涂的并没接下茬，她可不想以后，天天去伺候她捏退去。

    大太太眼角余光冷睨了她一眼，心中冷哼，不识抬举的东西。

    将杯子放下，她又吩咐李碧如，“去看看，金燕的早饭做好了没有？还有，去二姑娘和李姑娘房里，让她们起来了，就到我这里，一起用饭。”

    “是。”李碧茹依言出去。

    李碧茹才走，醉儿就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连规矩也不顾了，只叫道，“太太，小姐不见了。”

    “什么？”高云慧顿惊。

    大太太心里却是一喜，面上却是平常，“怎么回事？什么叫不见了？”

    “奴婢......”醉儿急的语无伦次，“奴婢一早起，就没见到小姐。”

    你家那小姐啊，现在指不定被糟蹋成什么样了呢，大太太眼底闪过一丝冷峭，却笑着道，“你这丫头，什么事值得这么大惊小怪的？许是你家小姐起的早，没在屋里也有可能。”

    “可，可是......”醉儿迷糊的摸着脑袋，“可是，奴婢觉得有些奇怪，好像，好像昨儿晚上小姐就不见了？”

    “哦？”大太太眉梢一动，想笑却又被自己压制住，因此导致脸型都扭曲了一般，“你这是何意？难不成你伺候在侧的人，连她晚上在没在房里都不知晓的？”

    “这......”醉儿似乎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只支支吾吾的。

    高云慧仔细瞧了她那神色，担忧的心却是一点点的落了下来。

    而大太太只道李青歌已经中招，此刻，她已然有些按捺不住的想去看看李青歌被凌辱成什么模样了。

    醉儿支吾半天，说不出个理所然来，大太太不耐的摆摆手，“也是个糊涂的，竟然连话也说不清楚，本夫人亲自去看看吧。”

    说着，起身离椅，高云慧上前来扶。

    “太太，太太，不好了，出大事了。”就在几人准备出房时，金燕喘吁吁的跑了来。

    大太太双手一紧，故作厉色，喝道，“放肆，什么要紧的事，咋咋呼呼的成何体统？”

    “不不。”被这一喝，金燕脑子一懵，连忙道，“太太，是二小姐......”

    高云萍吗？那小蹄子能出什么事？

    “够了，慢慢说。”大太太道。

    她边上还有三姑娘呢，那种事，她怎么说的出口，金燕咬了咬唇，红着脸道，“空无大师让您去前院大厅，太太，您去了就知道了。”

    “哦？空无大师找我？究竟为何事？”大太太话是这么问的，心里却是跟明镜似的，瞧金燕如此慌乱的神色，再有醉儿一早来找李青歌，她顿时联系到，只怕李青歌此刻已然被人捉奸成双，空无大师要叫她出面处置呢？

    如此一想，大太太脸上不自觉的露出冷笑。

    赫连玉，本夫人要你死都不能瞑目，你在阴曹地府，好好的看着吧，看着你那宝贝女儿如何受凌辱受唾弃吧，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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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丑闻。

﻿    ()    普济寺的偏院大厅，此刻安静的落针可闻。

    空见大师坐在首座，手里捻着佛珠，微闭着眼睛，口里不断念着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什么的。

    其他人，容嬷嬷站在一侧，周嬷嬷与其他香客则坐在两旁的宾客椅子上，静等着寺里处置。

    大太太来的时候，便觉得气氛异常严肃，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她嘴角微微动了动，却故作茫然不知的进到殿里，对着空见大师福福身子，“大师——”

    “高夫人。”空见大师睁开眼睛，有些苍老的眼睛里，露出一抹看透世俗的精光，“请坐。”

    大太太颔首，坐到了下首位置，“不知大师找民妇来，所为何事？媲”

    “老衲惭愧,今天找夫人来,却是为一件丑闻。”空见大师开门见山的道。

    大太太一脸惊诧，“是何丑闻？”心里却对接下来的事，很是期待。

    “将人带上来。”空见大师道。

    大太太不由朝门口望去，就见两个武僧押着一个中年男人进来。

    “放开，你们放开老子，不然，老子不客气了。”那男子衣衫不整，满脸凶光，事到临头了，还嘴贱的谩骂着。

    空见大师望着他，沉声道，“放开他。”

    “是。”两个武僧松了手。

    一得到自由，那李三更是猖狂起来，眉一挑，嘴一撇，那张脸上就露出无赖的痞子样来，“哼，算你这老秃驴识相。”

    语毕，就要转身走人。

    只是，还没走两步，两个武僧一伸手就将他拦了下来。

    “死秃驴，你敢拦老子？”

    “还请施主配合。”空见大师道。

    “配合个屁呀。”李三回头，忿忿叫骂着，“老子干自己的女人，关你们这帮秃驴个鸟事啊？还是你们也想尝尝鲜？行啊，反正，那***娘们，老子干了那么多次了，你们想干，拿去好了。”

    “放肆。”其中一名武僧呵斥道，“佛门之地，岂容你污言秽语？”

    “切~~~”那李三轻叱一笑，耸耸肩，“反正，老子就干了，你们能怎么地吧？”

    “这么说，施主是承认了所犯罪行？”空见大师面色沉重道，“佛门之地，奸淫妇女，罪加一等，既然，施主已经承认，那么，老衲也不再多问，自会将施主送官法办。”

    “什么？”李三眼神错愕了一下，接着又恢复下流本性，“老秃驴，你瞎说什么呢，老子和自己的女人干那档子事，碍着你老秃驴什么事了？送官法办？老子又没犯罪，最多是借你们的柴房一用罢了。”

    空见大师却没理这无赖，只十分歉疚的对大太太道，“高夫人，寺中安全出了纰漏，致使贵府小姐蒙受劫难，老衲难辞其咎啊，所幸这贼人未曾逃脱，老衲也定当给贵府一个交代。”

    “空见大师言重了，民妇听了这半日，也大概听出个头绪来。贵寺历来门规森严，岂容人随意践踏。何况，哪个采花贼会跑到佛门净地来采花？想必是那个丫头，凡心动了，私会野男人也是有的。不然，夜间这角门都是锁上的，贼人如何进得来？想必也是有人接应，与之开了门，才会有此脏事。”大太太神色凝重，分析的头头是道，也句句是站在普济寺的立场说话。

    空见大师闻言，脸色不着痕迹的变了变，他本与高府老太太是故交，今天早上这事，他一见到当事人，基本就猜到了怎么回事？定然是那无赖欺辱了高家小姐，他本愧疚难当，也打定心思，先将这贼人送官，然后辞去方丈一职，再亲自去高府负荆请罪，可不料大太太倒如此说了。

    不仅是他，就连底下坐着的香客们，也对大太太的这一举动，十分不解。

    别人若遇到了这种事，第一要紧的是，先维护住自身的清誉。

    可这大太太似乎并不如此，虽然表现的很公正似的，可是，过犹不及，人家方丈都那样说了，那贼人也承认了，她却多此一举的说什么自己府上的姑娘与人通奸？？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甚至，她好像多想让人知道，是她府里的姑娘与人通奸似的。

    这......这人要不是脑子坏了，就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其实，大太太心里清楚的很，她就是有意如此说，让人知道这种脏事，一个巴掌拍不响，让人知道是府里的姑娘与人通奸所为，如此，等会将李青歌带上来，就任凭她再无辜辩解，也没用了，到时，人们只会以为，是李青歌凡心动了，在寺庙里偷会男人，还被衣衫不整的捉奸在柴房，呵，此事若传出去，她清誉不在不说，说不定还会被抓去官府惩办。

    沉塘？亦或是骑木驴游街？

    哼，不管哪一样，总不能便宜了那小贱人，死也得死的毫无尊严。

    想到这，大太太脸色又是一变，甚是歉意的对空见大师说，“该说抱歉的，该是民妇才对，若不是民妇此番前来寺中还愿，又怎会节外生枝，生出这种事端？空见大师，你也不必看我，只需按照寺规处置。”

    语毕，她又目光凌厉的看向李三，“大胆贼人，你说，到底是哪个贱人偷偷放你进院？又如何与你私通？”

    “太太......”容嬷嬷一旁听的几欲晕厥，可不能让李三说出来啊。

    然而，所有事情只有她一人知晓，李三并不认得李青歌与高云萍，而且，事出有变，他根本不得而知，还以为昨夜那个就是容嬷嬷之前交代的李青歌呢。

    所以，当大太太如此严厉的质问时，他也只按剧本回答，“哼，说了又何妨？老子与那小***娘们是情投意合，还怕你们知道吗？”

    “是谁？”大太太身子一正，几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枯井似的眸子里竟然片刻间闪着矍铄的精芒。

    “灵州李青歌。”李三大声回答，生怕人听不见似的，那李青歌三个字甚至还响亮的在大厅上空盘旋了几圈。

    容嬷嬷阻止不及，闻言，脑子嗡的一声响，整个人虚软的跌坐在地。

    “什么？”醉儿惊诧的瞪大眸子，喊道，“你胡说。”

    高云萍亦是惊愕非常，然而，脑海里很快串联了整个事件的真相。

    大太太，好毒的心思，竟然对那么小的女孩，下这样卑劣的手段。

    只是，那李青歌怎么回事？昨晚让小莲去看，不是在屋里吗？难道事情有异？

    李三佯笑道，“老子胡说什么，难道老子连自己的女人都不认识么？她叫李青歌，灵州济仁堂的当家大小姐。”

    醉儿闻言，似乎彻底惊了，竟然张大着嘴巴连话也不会说了。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惊讶的不是李三说的这话，而是李青歌的猜测与分析，竟然与此刻大厅前发生的一幕，丝毫不差？？

    容嬷嬷听言，更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这一下，错的离谱，离谱啊！！！

    而周嬷嬷看见，起身扶了容嬷嬷，“怎地？昨晚熬太晚？你何时这么虚了？”

    容嬷嬷靠在她身上，一丝无力满布全身，她虚弱摇头，“错了，错了——”

    “你别急，”周嬷嬷不懂她是何意思，只安慰道，“此事，你的头功谁也抢不得了，等事成了，大太太的赏赐，只怕也少不了，你呀，就等着吧。”

    等死还差不多。

    容嬷嬷一个激灵，忙扶着周嬷嬷，站直了身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对李三喊道，“大胆贼胚，你胡说什么？李姑娘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小姐，岂是你能......玷污的？”

    一边说着，她还一边不停的给李三使眼色，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别再乱说了。

    然而，她的这话说在这样的场合，又在这样的档口，却显得那么的无力，更像是在演戏。

    周嬷嬷也只当她是在配合演戏，甚至还附和的说了一句，“是啊，李姑娘才来京城数月，怎么会与你苟合？可见你是骗人，不然你倒是说说看，你与李姑娘是怎么认识，又怎么在此偷会苟合的？”

    “哼。”大太太暗自冷笑，对这两个得力助手今天的表现十分满意，经过如此逼问，那男人势必会说出与李青歌的丑事来。

    “老子骗人？老子与那小娘们，在灵州就已经相识。”李三早已听容嬷嬷详细的介绍过李青歌，所有这些诬陷之语，也都是事先准备好的。

    只要坐实了他与李青歌是通奸，那么，李青歌名誉扫地，清白不在，从此后的人生可想而知。

    而他，京城里有名的混混，有了银子，换个地方一样生活，怕什么？

    何况，那么白嫩的小娘们，让他爽了一夜，就算做鬼也值了。

    “大胆。”大太太似乎听不下去般，厉声喝了起来，“李姑娘那是本夫人的远房侄女，此次家中遭了变故，特来投奔我这里，我见她为人一向娴熟知礼，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下作的事来？你口说无凭？哼，若让我们知道你是诬陷，定不饶你。”

    “老子当然有证据。”李三一反常态，倒配合起大太太的讯问，径直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来，展开向众人，“看，这是我那小***娘们写给老子的信，说好了，子时约在普济寺的西北角门。”

    众人忙睁大了眼睛看向那纸上的字，有的眼花的，甚至还离了椅子，朝李三手上看去。

    只见那白纸上写着三行小字。

    首行：三郎。

    内容：子时普济寺西北角，不见不散。

    落款：青妹。

    这‘青妹’二字，让人瞬间联系到了李青歌。

    大太太似乎也不敢信的眯眸细看，一边看还一边低低轻语，“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青歌那傻丫头吗？瞧着这字迹有些像呢。”

    李三听言，越发得了意，将信又重新叠好，揣进怀里，哼道，“怎么样？老子没骗你们吧？若不是那小娘们约老子来这？老子怎么会知道这里？又怎么进的来？”

    “这......”大太太缓缓回过身来，精心装扮过的脸，流露出一抹痛色，甚至，不顾人前，就用手捶起了自己的胸口，自责道，“这可是怎么说的，好好的一个丫头，到了我这里，竟然出了这等丑事？叫我......叫我有何颜面，将来去见地下的李家弟妹呀。呜呜......”

    “太太。”周嬷嬷将容嬷嬷丢下，想上前讨好几句，“太太，这事怎么能怪你呢？他不是说了吗？人家在灵州的时候，就已经私通了。到这边来，只是为了重叙旧缘。”

    “可是......”大太太眼角还挂着泪，沉痛的道，“可是，李姑娘既然到了我高家，我这个当伯母的，自然有责任教导她。可是，往日我见她性子温婉单纯，且年纪还小，也就没在意，谁成想到，竟然出个这样的事？？她竟然会私通男人？哎，我那弟妹，只怕到了黄泉，也不得瞑目啊。”

    “哎。”周嬷嬷也跟着哀叹，神色十分惋惜，一边摇头道，“发生了这种事，别说太太您了，就是奴婢们，也是想不到呀，那李姑娘平日看着那么干净的一个人儿，怎么会......怎么就这么糊涂的，做了这种丑事？”

    众人默然，听这一对主仆的对话，似乎已经坐实了这无赖与李家小姐青歌的私通苟合之实。

    “高夫人。”空见大师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并且，之前在院子里，听人喊着二小姐，而并非什么李小姐。

    但是，大太太岂会容他这时候说话，他刚一开口，大太太就哭声打断，“空见大师，你什么也别说了，你的意思，民妇都明白。”

    空见大师，“......”

    大太太，“但是出了这等丑事，别说是寺里，就是我们高家，也难辞其咎啊，我们愧对酒泉下的李兄弟和弟妹呀，哎，”

    “太太，您别难过了，为今之计，还是想着该怎么办吧。”周嬷嬷走过来，递了干净帕子与大太太，又道，“依奴婢之见，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纵然李姑娘是亲戚，但是，做了这种事，也得按律法交由官府处置啊。”

    “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了吗？”大太太闻言一顿，“可是，那孩子还那么年轻，你叫我怎么向老爷交代？”

    “怪只怪李姑娘年小不懂事，又一时糊涂做下这种事。”

    周嬷嬷忙道，“那李家也是个书香世家，李老爷与夫人，更是难得知礼的人，谁都想不到生的女儿，竟然这般......”

    “是呀。”底下开始有其他香客附和道，“都是那小贱人自己***下贱，高夫人何需如此自责？”

    “是呀，跟夫人没有关系，夫人不必难过。”

    “该把那小贱人捉了来，剥光了游街。”

    “破鞋——”

    ......

    一阵高过一阵的怒骂声，让大夫人心里痛快极了，然而，脸上却是痛心的神色，完全一副慈祥的伯母模样。

    “别，别......她人还小，如今犯了这种事，还希望各位能给她一个机会。”

    “太太。”周嬷嬷无奈摇头道，“您就是心太软了，平日里对李姑娘比亲生的大小姐还要好，可是，这样有什么用？倒纵的李姑娘天不怕地不怕，竟然在佛门之地，就干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来？哎，说来，太太也是有责的，不该再如此惯着她了。”

    大太太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谁说不是呢，可是，本夫人怜她年小失去双亲，自然比别个多疼些，可谁知竟然......”

    “不识好歹的小贱货，对于这种贱人，高夫人就不该怜惜。”

    “是啊，拉出来游街。”

    “游街......”

    火被点的差不多了，大太太才看向半晌没有说话，只闭着眼睛默默念经的空见大师，“大师，民妇真是失礼了，如今发生了这种事情，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什么，只求大师将他们送到官府吧，一切单凭官府处置，哎。”

    说着，神色哀戚的垂下了头，手中帕子虚拭了下眼角。

    空见大师这一次却并未睁眼，只沉声念了一句，“我佛慈悲，回头是岸。”

    “是呀，若那青歌丫头，早一点得到空见大师的点拨，说不定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丑事了。”大太太接着话茬说道。

    空见大师睁开了眼睛，却并没接她的话，目光却是望向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人。

    “哼，送官就送官，老子与那小娘们是你情我愿的，怕什么？”那李三突然的又叫嚷了一句。

    众人忿忿啐了他一句，“不要脸，就该让他和那小贱人，一起被拉出去游街。”

    空见大师不为所动，面无表情的看向门口，不多会，果然见一小沙弥进来，回禀说：高老爷与高家二公子求见。

    高远来了？大太太心思一动，继而惊喜。    本来还想着等事情有了定局之后，再对高远交代这事。

    如今，他倒自己的送上门了。

    好，很好。

    那就让他亲眼瞧瞧，他心目中的女神的女儿，究竟是何等的下贱，哼。

    空见大师微微讶异，话说，他一早发现此事，就派了人去高家，算算时间，若要一个来回，起码得到下午，怎么？？这么快？

    然而，人来了就好，空见大师即刻道，“有请！”

    小沙弥出去，很快，高逸轩神色匆匆的进来，怀里还抱着李青画。

    李青画一见到厅内这么多人，神情还都如此怪异，忙抱紧了高逸轩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胸口。

    高逸轩拍拍他的背，根本当这些人是空气，目光四下搜索，只为搜寻李青歌的身影，但找了一圈，只看了傻愣愣站在一旁的醉儿。

    当即，走了过去，“小姐呢？”

    “额？”醉儿还沉浸在愤怒之中，猛然一张俊脸凑到跟前，吓了一跳，“二少爷？”

    “小姐呢？”高逸轩不安又焦急的问，早上有人到高府回禀，说昨晚寺里出事了，高家有位小姐被人糟蹋了。

    他的心立刻就悬了起来，随后，便跟着高远一同快马加鞭的跑了来。

    醉儿还未答话，那边，大太太见到随后而来的高远，忙离了椅子，朝他奔去，眼泪落下，神色哀戚的哭道，“呜呜，老爷，妾身真是对不起你啊，你多次让我好好照顾李姑娘，却不想，昨夜，她竟然偷偷的与男人在寺里偷会苟合，还被人抓了现行。老爷，都怪妾身，没有管好她，没有看好她，才让她做下了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啊，老爷，你就怪责我吧。”

    说着，双腿一软，扑通的就朝高远跪了下来。

    这一跪，却让在场的另一个人，高逸轩的心猛然一痛，真是他的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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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荒唐。

﻿    ()    有如一记闷棍迎头砸来，高逸轩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冒金星，忙将怀里的李青画递给醉儿，转身，他如一头受伤的兽，红着眼睛冲到大太太这边，一把揪过她的衣服，就将她提了起来。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大太太浑身一紧，那才上身的新衣被勒成了一团，嵌进肉里，痛的她面色一白。

    “轩儿，不得放肆。”高远见状，忙厉声喝止，这里毕竟大庭广众，他一个庶子对主母如此，会遭人非议的。

    高逸轩此刻脑海里只充斥着大太太刚才的话，哪里还能听的见高远的呵斥，“说，谁跟人私通苟合的？”

    大太太先是吓傻了，待看清来人是高逸轩时，一张扭曲的脸又露出狰狞来，“放手，你这孽障，有你这样对本夫人说话的吗？”

    与此同时，周嬷嬷等人，也忙上前来劝阻高逸轩媲。

    “二少爷，你快放开夫人呐，是李姑娘，她昨晚竟然跟野男人偷会，被人抓了现行。”

    碰——

    一听偷会二字，高逸轩又要发疯，抬脚就朝周嬷嬷踹了过去，可怜那周嬷嬷被踹出一仗多远，跌怕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只死猪似的哼唧哼唧。

    “孽障。”高远气的脸色铁青，也亲自上前拽他。

    “二少爷，你这是做什么？那不要脸的小贱人与人私通，你还要替她抱不平不成？”这时，香客中，有人嘲讽冷笑。

    “是呀，那野男人就在这，与其责问大太太，还不如去问那个野男人倒好。”

    野男人？？

    高逸轩手一顿，松开了大太太，眼神冷凝的看向一旁，似乎有些吓傻了的李三。

    “是他？”他手指着李三，目光却是看向大太太。

    大太太一获自由，立刻躲到了高远背后，话说，这老二平日里说说笑笑什么也不放在心上的一个浪荡公子哥儿，可一旦犯浑起来，可是六亲不认的，那手段狠着呢。

    别说是她，一个庶母，几年前因为二姨娘的事，这小子疯病上来，连他老子高远都打了。

    “是，就是他。”大太太努力想维持当家主母的威严，但面对高逸轩骇人的目光，想到他刚才踹周嬷嬷时的那股狠劲，竟不自觉的点头。

    眼神一冷，有如片刻间落满霜花，高逸轩冷冷看向李三，直吓的李三哆哆嗦嗦，战战兢兢地往后退，一边虚笑着讨好，“爷，爷，有话好好说，小的......”

    话未说完，高逸轩高大的身子已然逼近，长臂一伸，手掌刹那间扼住他的脖子，直接将他抵到了墙上，一路向上，直让李三双脚离了地，一张猥琐的脸刷拉拉的紫涨痛苦起来。

    “爷......”呼吸瞬间被人夺去，李三痛苦又惊惧，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充满乞怜的望着高逸轩，一双手本能掰着高逸轩的手腕，却纹丝不动，想要开口求饶，更是挤不出一个字来。

    “是你？”高逸轩简直不敢相信，就是这样一个连垃圾都不如的人，玷污了李青歌。

    杀了他吗？

    怎么能那么便宜。

    “说。”大吼一声，高逸轩两指一动，那李三连哀嚎都出不来，只紫涨的面上露出许多的冷汗出来，众人一瞧，却见他左边肩膀那儿有血丝流出，越来越多，很快，血腥味弥漫着整个大厅。

    人们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就那么一下，那李三的胳膊已被高逸轩生生的折断。

    但李三喉咙被扼住，就连痛叫都叫不出来。

    “二少爷。”醉儿忙上前，双手捂着李青画的眼睛，自己的眼睛却是睁的大大的，看着那李三痛苦的模样，道，“二少爷，你这样抓着他，他是说不出话的。”

    囧，二少爷定是气糊涂了，才会犯这种常识性的错误吧？不过，也因此可以看出，二少爷对小姐，那是真心的在乎，不然，也不会愤怒的失去理智。

    高逸轩听言微顿，手一松，那李三如一摊烂泥似的，顺着墙壁跌怕到地，很快就杀猪般的哀嚎起来，“杀人了，杀人了，佛门之地有人行凶杀人了，救命啊，还有没有天理啊——”

    一脚将李三踢翻，高逸轩一脚狠狠踏在他的脸上，“杀你？你倒是想。”

    冷彻入骨的声音，让李三止不住的颤抖，“二公子。”这时，空见大师终于开口了，“二公子还请息怒，此事还应冷静处置。”毕竟，如果是真的两情相悦，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尽管连他也不信。

    可是，一则，不想普济寺这佛门之地染上血腥，二则，他也不想高逸轩因为这么个无赖败类，吃上人命官司。

    “是呀，二少爷，你先冷静一下。”醉儿也赶忙劝着，她倒不怕李三被打死，也是怕高逸轩失手杀了人。

    “姐姐。”这时，李青歌用力掰开醉儿捂在眼睛上的手，哭着问，“姐姐，你们把姐姐弄到哪儿去了？”如果他听的没错的话，他们是在讨论姐姐，并且，轩哥哥发火也是因为姐姐。

    高逸轩这才一个激灵，刹那回神过来，“歌儿，她在哪儿？”

    “她......”大太太支支吾吾。

    “哼，自然是躲起来，不敢露头了，做了这种丑事，还敢出来见人吗？”香客中，有一胖女人不屑的撇撇嘴。

    高逸轩一个冷眼丢过去，她吓了一跳，忙止住话，但神情却是十分忿忿，哼，不让说，难道这高家二少爷也与那小贱人有一腿不成？

    “二少爷，你别急，小姐她——”醉儿拽拽高逸轩的袖子，想轻声对他说，小姐其实没事。

    但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门口传来一声清脆婉转的声音，“哦，原来都在这里呢。”

    醉儿循声望去，不是李青歌是谁？

    此刻，她拎着一个小竹筐，欣喜的跨门而入，一身水绿色的衣衫，将她衬的明眸皓齿，微微一笑，那嘴角还有一对漂亮的梨涡。

    高逸轩先是惊愕，继而惊喜，来不及思考，人已经冲了过去，狠狠将李青歌拥进怀里，“丫头，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李青歌被这突如其来的紧拥撞的胸口一痛，本能的闷哼了一声，却发现骨头都要被他勒断了，不由得皱眉叫道，“二少爷，放开我。”

    “不。”高逸轩果断的拒绝，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虽然稍稍放开了点，但一双铁臂依旧紧紧的箍着她。

    “要紧么？”他心疼的望着她，一双桃花眼里，不知何时竟然氤氲成一片。

    泪花闪烁间，李青歌错愕的微张着小嘴，“你，你怎么了？”

    好好的哭什么？莫不是真当她......

    一丝丝的感动，缓缓注入心田。

    李青歌扬着小脑袋，揶揄的望着他，弯唇浅笑，“你弄撒了我一筐药材，要怎么赔？”

    高逸轩一愣，都这种时候，还能笑的出来？

    真是个没心没肺又没心肝的女人！

    “傻瓜，你怎么这么傻？”高逸轩难过的又将她的头摁向怀里，心思乱极了，却是连一句质问的话也问不出来，要怎么办？

    “小姐。”

    “姐姐。”

    醉儿拎起地上的小竹筐，李青歌挪到姐姐边上，小手紧紧的拽起她的衣角，仰着头巴巴的望着她。

    “轩儿。”难道轩儿喜欢上了李青歌？高远心惊的望着这一幕。

    大太太更是诧异的不行，不是被凌辱了一夜吗？为何李青歌看起来还是这般清灵绝俗，就像没事人一样？

    “小姐，你没事吧？”醉儿在旁撅着嘴，委屈的哭道，“你去哪儿了？他们......他们都说你——”

    “说我什么？”李青歌两指在高逸轩手腕上，狠狠一掐，高逸轩吃痛的松了手，她忙离了他的怀抱，然后拉着醉儿，“怎么的？好好哭什么？”

    “我——”醉儿眼睛通红的看了看众人，最后目光落向大太太身上。

    “哦，大伯母。”李青歌也不等她说，直接从醉儿手里拿过小竹篮，将里面的几味草药拿出来给大太太看，“青歌听闻大伯母每逢入春，便会腰酸腿疼，恰好，昨儿上普济寺时，青歌发现这附近山中，有好多药材，看，这是太阳草，若与大米、糯米、小麦、玉米等共同发酵酿制成酒，长期饮用的话，对您的腰和腿都有好处呢。”

    大太太面色紫涨，望着李青歌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姐一早是去了山上采药？”醉儿恍如大悟。

    “不然还要等晚上去么？”李青歌笑睨了她一眼，然后对大太太说，“青歌才去了伯母房里，还去了禅房，都没找见人，找了半天，原来都在这儿呢。”

    说着，她笑着望了望四周，好似突然发现这么多人，也突然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似的，那纯真甜美的笑缓缓凝在唇角，她愕然，“怎......怎么了？是青歌回来晚了吗？”

    “你？你没事？”大太太眼珠子都要凸出了，目光在李青歌身上不住打量着，恨不能剥光她的衣服，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我？”李青歌也朝自己身上看着，随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抬了抬袖子，“不小心被荆棘划破了，无碍的。”

    “李妹妹，你回来就好了。”高云慧这时，也起身走到李青歌边上，握着她的胳膊，看到她袖子上的一道刮痕，笑道，“等会让小莲帮你缝缝。”

    “嗯，多谢三姐姐。”李青歌笑颜如花。

    高逸轩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这时，也觉察到了不对劲，伸手就将李青歌拉了过来，“丫头，你......”但话到嘴边，又有些说不出口。

    “小姐，他们说你与人私通苟合。”还是醉儿嘴快的喊了出来。

    这一喊，所有人都愣了。

    除了容嬷嬷之外，其他人皆是见鬼了一样，怎么会呢？早上见到的根本不是这个姑娘呀。

    众人错愕之时，高逸轩已经将地上装死的李三，一把提了起来，指着李青歌，“跟你私通的人是她？”

    “你？”李青歌顿时羞恼交加，面色通红，双眸恶狠狠瞪着高逸轩。

    那李三刚才被高逸轩一通折腾，昏昏沉沉的又趴在地上半天，没有半个人睬他，此刻，又猛然被人提溜起来，胳膊上又传来钻心的痛来，他止不住的哀嚎求饶，“爷，求你饶了小的吧，小的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混帐。”高逸轩一掌捏住李三的脸，强行的逼他看着李青歌，“与你私通的人可是她？”

    这一眼，让李三那双浑浊的眼陡然一亮，好标致的小女娃。

    但却不是昨晚的那个。

    不过，昨晚那个也不错。

    “不不不，不是她。”李三摇头，虽然被打成了这样，口里也不住的求饶着，但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这一次，干了那么漂亮的女娃，讨了这么大的便宜，事成之后，还有三千银子拿，所以，这么点伤，也只得忍了，大不了，这事过后，再找容嬷嬷要疗伤的药费好了。

    “不是她？”醉儿冷笑，“那是谁？”

    李三牙一咬，心一横，打算死扛到底，“还要老子说多少遍，老子与那李青歌小***娘们是两情相悦——”

    碰——啊——

    高逸轩闻言，抬脚就朝李三的脸扇去，只一下，李三瘦猴般的身子原地转了数圈，最终跌倒在地，半边脸红肿泛紫，口里有血丝溢出，再一动，哇的又吐出一大口血水，那血水里还触目惊心的躺着两颗大门牙。

    呜呜——李三当即伏地哀号起来，这桩买卖不值啊，那容贱人也没告诉他，会有这么个煞神出现啊？

    今天这顿皮肉，比那青龙帮要债的都狠呐。

    不来，再来几下，他一条小命真就要搁这儿了。

    “他......他——”李青歌听李三刚才那一喊，顿时面色大变，身体几乎不稳的颤抖着，“他胡说。”

    “我知道。”高逸轩忙走到她身侧，扶住她的肩，这一次，听闻李三如此肯定的说，他内心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狂喜。

    真真的李青歌就在眼前，那李三却半分不识，还死死的喊着是与李青歌两情相悦，这种狗屁之事，还真是够荒唐，该死，枉他还当真了。

    “可是，他怎么......”李青歌双眸泛红，就差委屈落泪了。

    高逸轩看的心疼，握着她肩头的手紧了紧，“别怕，有我。”

    李青歌暗垂的眼帘不自觉的抬了抬，却见高逸轩认真而笃定的望着她，旋即，又听他朗声道，“父亲，空见大师，今儿这事，逸轩觉得，倒是蹊跷的很哪。”

    不止是他，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听出了事有蹊跷。

    那无赖李三口口声声说与灵州李青歌有染，可真正的李青歌就在眼前而不识，这算什么？

    恶意陷害吗？

    大太太一张脸早已惨白的吓人，她眼神犀利凶狠的看向容嬷嬷，***才，这么点小事都没办好，竟然让那李贱人还能如此美好的站在她眼前，真是该死。

    容嬷嬷低着头，暗暗叫苦，实在的，连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呀？

    明明将李青歌迷晕了送进柴房的，怎么到了早上，李青歌却变成了高云萍？

    啊——一想到高云萍，容嬷嬷心头一颤，差点忘了还有高云萍呢。

    这可怎么好？老爷太太那边还不知呢。

    容嬷嬷正自忧心的想死，突然就听见门口又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

    “爹——”

    众人视线不由朝门口望去，就见二小姐高云萍在丫鬟小翠与金燕的搀扶下，憔悴虚弱的向厅内走来。

    耶，这不就是早上那个小贱人吗？

    不少香客认了出来，当即便对高云萍指指点点，骂骂咧咧。

    “真是下贱，还有脸出来？哼，要是我呀，早一根裤腰带吊死了。”

    “吊死？岂不是便宜她了，这种贱货，活该被男人骑死。”

    “骑木驴，游街，将那贱货剥光了游街，看她以后还敢不敢？”

    ......

    在众人低低的谩骂与嘲讽鄙夷的眼神下，高云萍颤颤巍巍的走到高远跟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道，“爹，你可一定要为女儿做主啊，爹——”

    一身才换的衣服遮住了她身上的痕迹，却遮不住她脸颊上的掐痕和眼里的痛楚。

    怎么回事？

    “萍儿这是何故？快起来说话。”高远疑惑非常，但同时也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爹，今天爹要不为女儿做主，女儿也不活了，呜呜......”说着，她直接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就呜呜的哭了起来，好不凄惨。

    大太太更是惊愕，一丝凉意缓缓爬上了心头，李青歌的如常与高云萍的反常，让她不由不联想到什么。

    然而——

    不，不是，绝不是那样的，一定是她想错了。

    她不住的安慰自己，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发生呢？不会的。

    大太太稳住心神，然后拿出当家主母的温婉与慈祥来，亲自伸手扶高云萍，“二姑娘，有什么话起来说，这里大庭广众的，这样又跪又哭的，到底不成个体统。”

    “体统？？”若说以往高云萍还因为自己的婚事而忌讳大太太，可如今，她遭受了这样的丑事，她的未来她的婚事，根本就不可能了，所以，对大太太，她越发的恨了，甚至认为，昨夜的事，全是大太太的阴谋。

    她用力甩开大太太的手，红肿的眼睛射出冷冷的寒芒，如针刺一样扎向大太太，“这个时候，你还跟我说体统？你这老妖妇，若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都是你，都是你——”

    说着，她扶着小翠，艰难的爬起身，然后就撒泼发疯的朝大太太撞了过去。

    大太太先是被骂的一愣一愣的，然后又被高云萍突然撞到了心窝上，痛叫一声，整个人竟脚步不稳的摔了个四仰八叉。

    高远简直有些傻眼了，今天这是怎么了？一家子这么闹了起来，先是高逸轩，接着又是高云萍，还有没有将他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

    “萍儿，放肆。”高远上前，一把揪住了还要上前扑打的高云萍，真是混帐，他的脸今天算是彻底丢尽了。

    “爹，是她害了我呀。”高云萍不依，手指颤抖的指着大太太，此刻大太太刚被容嬷嬷扶了起来，狼狈不已，衣衫不整，发丝凌乱，那一根飞凤衔珠的金步摇也摔成了两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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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赖账

﻿    ()    何曾遇到过这种事情？哪怕在高家，即便是不得高远的宠爱，起码也是得他的几分敬重，可今天，先是高逸轩，继而高云萍，大太太觉得自己就像个软面团，任人揉圆搓扁，颜面

    扫地，当家主母的尊严竟然被两个姨娘生的贱种任意丢在地上践踏，而高家的一家之长高远竟然人在旁边，也不能挟制？

    究竟是不能挟制，还是故意纵容呢？

    大太太心里乱极，亦是愤怒之极。

    身上狼狈，已顾不得，但刚才摔倒那一跤，让她的腰闪了，此刻，一手扶着容嬷嬷，一手揉在腰间，竟一动不能动。

    但是，这口恶气怎能作罢！

    狠狠的咬牙，大太太脸色阴冷，神色尖锐的犹如一根毒刺，“好，好，很好.......这都是高家的好儿女，竟然连嫡母也打骂起来了。”

    每说一句话，她的身体都会剧烈的颤抖，腰上传来疼痛，如针戳刀挑一般，几乎承受不住。

    她好恨，恨到了这种时候，高远竟然没有帮她说一句话，更没有问过她要不要紧。

    心灰意冷之余，她眼神凄厉的看向高远，“老爷，出了这等事，妾身也没脸见人了，老爷若不能给妾身一个公道，那么，就请老爷辞妾身一纸休书，让妾身从此后自生自灭罢。”

    这是她的杀手锏，亦是她最后的底牌，她不信高远会休了自己，因为有那个人的存在，他不敢媲！

    但倘若他真的将事情做到让她心冷的地步，她亦不惜舍掉一切，也让他付出代价。

    “夫人何出此言？”果然，高远神色微微变了变，看大太太的眼神有了些许妥协，“孩子们的错，我自当惩戒，你我夫妻二十载，夫人何必言重如此？”

    “哼。”他也知道夫妻二十载了吗？可这二十年中，她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操持家务，可他，除了接二连三的娶妾养小，眼里何曾有过她这个正牌夫人？

    想到此，大太太眼底闪过悲凉，越发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真真不值。

    “哼，就怕你舍不得走？”高云萍见大太太那个样子，忍不住出语嘲讽，这些年，在高家，高远不管事，大太太可谓是作威作福，她能舍得高家的一切？我呸......

    啪——一记耳光扇了下来，高云萍本就憔悴苍白的脸上，顷刻间多了五根指印，才梳好的头发又尽数散落，顺着脸颊一一滑落，红肿的嘴角，更是慢慢沁出了血丝。

    可见，高远这一巴掌是下足了力气的。

    本来嘛，高云萍只不过一庶女，并不怎么得高远的喜爱，再加上，高远生怕此事会闹到不可开交，为了给大太太一个交代，他那一下，也是真心实意的狠心打下去的。

    捂着发疼的脸颊，一双耳朵里嗡嗡作响，高云萍好半天，才意识到自己被父亲打了。

    眼泪并着漫无边际的恨意，瞬间顺着眼眶流出，高云萍手指颤抖的指着大太太，哭着喊道，“爹，你可知道，这老妖妇对女儿做过什么？”

    “住嘴，她是你嫡母，你再敢如此放肆，爹绝不饶你。”其实，刚才高远隐隐猜到发生了什么，李清歌无恙，而高云萍的残样，显然，高府昨夜被人凌辱的小姐就是高云萍。

    而高云萍这般失常的指责痛骂大太太，只怕此事与大太太有关。

    先不说大太太这女人，他动不得。

    就算他能动，此刻也不是时机，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他不能让他这么多年积累下的名誉与身份毁于一旦。

    “爹。”看着大太太眼里的得意与轻蔑，高云萍被愤怒与耻辱冲昏了头脑，竟不顾大庭广众，就嘶喊了起来，“爹，这老妖妇让人毁了女儿清白。”

    话一喊出，她整个人也快崩溃的倒在了小翠的怀里，哭哭啼啼的含糊骂道，“爹，女儿的清白没有了，女儿什么都没有，你让女儿以后怎么办？呜呜.......都是那老妖妇，爹，你要为女儿做主，要为女儿做主呀——”

    果然，高远脸色大变，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森与杀意在眼底一闪而逝。

    而在场众人，全都因为高云萍的话震住了，大家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放到了大太太身上。

    “啊？原来是高夫人干的啊？”

    “嫡母陷害庶女？大宅门里常有的事，不过，这手段也太残忍了些，必经才那么点大的孩子。”

    “都说高夫人温良贤淑，堪称高太医的贤内助，想不到背地里竟也如此歹毒。”

    “哼，这就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呐，外表温良，剥了皮之后，那就是一条毒蛇。”

    “.......”

    底下，香客们八卦兮兮的热议起来，本来一桩暧昧的捉奸事件，演变成了大宅门内斗之争，让不少人的胃口被掉的足足的，竟都期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事。

    大太太在众人的低声热议中变了脸色，脑子一懵，几乎就要昏过去，想她多少年苦心经营的温良贤淑的品德，竟然一下子被人说的如此不堪？？

    叫她情何以堪？

    “不，不，你胡说什么？”然而，为今之计，只有咬死不承认，如若她声名尽毁，那这一辈子可就完了。

    高远闻言亦是显得惊心，“萍儿，休得胡言，你母亲怎么会害你？你小孩子家家的，不要听风就是雨，现在这里不是说话之地，你有什么委屈，等回到府里，爹自然会给你做主。”

    回到府里？高云萍冷笑，回到府里，她能活不能活还不得而知呢。

    “爹，用不着回府里，女儿现在就要这老妖妇给个说法。”高云萍倔强执拗的吼着。

    她深知大太太的脾性，倘若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回府，接下来，为了自己的声誉，那大太太能将她灭了口，都是不一定的。

    所以，她想赌一把，当着众人的面，尤其是这里还有普济寺的主持空见大师，那可是京城里很德高望重的和尚，就连皇家寺院里的无空大师，都是出自他的门下。

    再有，高逸轩等人皆在。

    若这个时候，高远与大太太许诺她些什么，她不怕他们会赖账。

    反正，清白不在，名誉已经扫地，那么，她起码得从这件事上捞点好处才行，起码也算有了挟制大太太的一个砝码，从此后，再不受这老妖妇的气，也是好的。

    大太太闻言，捶胸顿足，“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如今的要受你这样编排。”说着，那悲戚的泪花了那一早晕了胭脂涂了粉的脸，“三姑娘，本夫人到底做了什么事，值得你不惜用自己的名誉清白来诋毁？？”

    扶着容嬷嬷的手，暗中狠狠一掐，容嬷嬷吃痛，但疼痛之时，触及到大太太递来的眼色，也顿时明白要怎么说了。

    “是呀，三小姐，你自己做的丑事，与夫人何干？别忘了夫人往常是怎么待你的？好吃的好穿的好玩的，哪一样不是先紧着姑娘，就如你腕上的镯子，那还是夫人给的呢。”到底是跟了大太太多年，大太太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容嬷嬷也能立刻揣摩其意，与其配合的天衣无缝，这也是这么多年，大太太留她在身边的原因。

    高云萍心下一沉，这死婆子，完全想赖账不认呢。

    哼，老妖妇，你敢做初一，本小姐就敢做十五。

    心一横，牙一咬，高云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却不是对高远，而是对空见大师。

    “大师，”她哭道，“大师今早是亲眼所见，小女子是何等的凄惨。听闻空见大师最是德高望重的，小女子如今不为别的，只求大师能为小女子主持公道。”

    “萍儿。”不等空见大师说话，高远就厉声喝道，“你闹够了没有？高家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光了。来人啦，将二小姐拉下去。”

    马上，周嬷嬷与金燕两个便上前来，想要将高云萍拖走。

    只是，还未等人近身，高云萍便撒泼打滚起来，“呜呜，爹，你让我好失望，那个女人，她害死了四姨娘，又害死了翠蓉，如今，连女儿也被设计谋害了去，你不但不管，反倒要帮那个妖妇......还有没有天理？”

    “拉下去。”高远神色冷峻，气的浑身都在打颤，那三姨娘平日里还算有几分聪明，怎么生了个女儿，如此的废物蠢钝？

    这件丑事，如果她不出来亲自承认，谁会知道是高家二小姐？

    如果她不出来，到时候，他便可以随便编个话，就说是高家哪个丫鬟，年纪大了春心萌动，与外人有了私合。

    如此，不但能堵住悠悠之口，保全她的清誉，也能避免高家为此蒙羞。

    可是，现在看来，不但高云萍的清誉保不住，大太太也会受到牵连，整个高家都会因为此事，成为人们的笑柄的。

    “不，我不走，我不走......”高云萍哪肯就范，四肢虽然被人架着，但整个身体就如同钓钩上的鱼一般，往死里挣扎起来。

    “高太医。”空见大师见状，悠悠叹了一口气，随后起身，“此乃高家家务事，老衲不便参与，恕老衲先行一步。”

    说着，起身，带着两名武僧先行离去。

    “大师，”高云萍立刻放开嗓子喊起来，“都说你德高望重，公正厚德，现在看来，你不过是胆小如鼠，徒有虚名。”

    空见大师不为所动，径直出了门。

    “放下她。”等空见大师走后，高逸轩突然出口，命令周嬷嬷与金燕。

    “二哥。”高云萍立刻求救的看向高逸轩，“二哥，救我。”

    “轩儿，你带萍儿先回府。”高远生怕高逸轩会节外生枝，忙吩咐。

    高逸轩勾唇冷笑，凛冽的眼神看向大太太，“爹，我自然会带二妹妹回府，但不是现在。”

    “你想干什么？”高远脸色一沉，斥责道，“你二妹妹不懂事，你也要犯傻不成？”

    “事关歌儿，我自然不能不理。”高逸轩基本已经猜出了事情的真相，对于大太太，他心里是恨极，而且，也害怕这一次，李清歌躲过了，可是，若大太太有心加害，那么，第二次，第三次，甚至以后的多次呢？他很难保证李清歌会每一次都那么幸运。

    所以，尽管不愿参与这些女人间斗来斗去的事，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做了，并且，想一举将大太太连根拔起。

    李清歌抬头，感激的望着他，“多谢二少爷。但此事，并非只为歌儿。”

    语毕，她脸色忧虑的看向高远与大太太。

    “大伯父大伯母，今天这事实在有些复杂。依青歌之见，不如交与官府处置为好。”

    “官府？”

    高远与大太太竟然异口同声。

    一经官府，事情必定会闹大，万一不可收拾？

    高远与大太太相视一眼，两人眼底皆现出捉摸不定的神色。

    “李姑娘，此事若经官府，怕是......”大太太深深的望了李清歌一眼，欲言又止般，“你年纪小，不懂这里的利害关系，若真的经过官府，到时候查起来，只怕会牵连众多。”

    没有牵连，何必兴师动众？

    李清歌滤去嘴角笑意，突然道，“大伯母说的是，真的要经过官府，只怕大伯母与二姐姐都要难脱干系了。”

    “你？”大太太眼神一冷，就连高云萍亦是明显一怔。

    “丫头？”高逸轩疑惑的看李清歌，他总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

    李清歌面无表情，“既然大伯母不愿意惊动官府，那么......”

    “小姐。”醉儿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大声道，“奴婢早起时才听说，五殿下一早陪了夫人来敬香，不如，我们请五殿下来决断如何？”

    醉儿满脸兴奋，很为自己的这个主意而高兴，然而，听闻此言的人，却脸色各异，心思迥同。

    高远自知那五殿下是个什么秉性的人，他若来了，无事只怕也能折腾出三分事端来。

    而大太太更是心惊，五殿下......

    众香客们，也都是京城人士，对于五殿下赫连奚的一些事迹也早有耳闻，这是一个心狠手辣，做事不安常理出牌的主。

    他们倒不怕赫连奚出来主持公道，怕的是，自己会不会因为此事受到牵连？

    曾经，就听说过赫连奚主持过这样的一个公道。

    某日，有一女子不小心碰到了赫连奚的马车上，原因是身后有追打她的丈夫，此女逃跑之际不小心撞到了赫连奚的马车。

    当时围观了不少人，都知道五殿下脾气不好，这女人碰了他的马车，只怕落不到好果子吃，可谁知，最后的结果是，在众人幸灾乐祸的看戏时，赫连奚命人将所有围观之人抓了起来，然后交由最近官府，每人五十板子，罪名是阻碍通行，乱了秩序。

    而那打架的两口子，赫连奚则将他们送到了衙门大堂，让人看着，每人各配了一样的棍棒刀剑，让他们公平的去打架，结果那男的吓傻了，一时不注意，竟被那女的抡起木棍，狠狠的揍了一顿。

    所以，众香客想，若因为看八卦，而不小心被五殿下寻了错处来处置，那可是太吃亏了。

    所以，当即就有人想溜的。

    “哦？”李清歌微微挑眉，这次出来，本来若安前世记忆，这寺中应该住了一位朝廷要员的，可这一世，却是赫连奚与柳如兰？？

    李清歌也是考虑了将近一晚上，才决定要用赫连奚这一枚棋子的。

    “五殿下是来敬香的，又不是来断案的。”高逸轩有些不爽，那一次酒楼中，赫连奚看李清歌的眼神让他很是忌惮，“爹，我觉得此事还是交给官府比较好。”

    话音一落，门口竟然传来了一声低沉而冷魅的声音，“官府难道比本殿下还有说服力？”

    众人一惊，就见门口翩然进来一个俊朗挺拔的紫衣男子。

    他长眉入鬓，眸若点睛，耀着精芒，薄唇紧抿，微微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似笑非笑，似讥似讽。

    “五殿下？”高远错愕，忙上前恭敬行礼，“微臣见过五殿下。”

    其他人见状，忙也过来与之行礼。

    赫连奚唇角笑意更深，抬了抬手，“都起来吧。”随后，径直走到主座，也就是刚才空见大师坐过的位置上。

    “本殿下受人之托，来此处理一桩公案。”赫连奚一坐定，便开门见山，说话间，不时还把玩着指间的一枚绿玉扳指，神态邪魅带着几分慵懒。

    “五殿下说笑了，佛门之地何来公案一说。”高远睁着眼睛说瞎话，就算说谎，也不想赫连奚参与此事。

    “是吗？”赫连奚玩着扳指的手微微一顿，眼皮轻抬，如秋水般的目光荡漾着一丝丝的冷意，“没有？那么本王来此倒是有些多余了？”

    “怎会多余？”高逸轩轻叱一笑，“五殿下若能潜心向佛，有一颗向善之心，只怕也是黎民之福。”

    “哦，二少说的轻巧。”赫连奚似乎并未听出他的讥讽之意，只漫不经心的道，“本王杀孽太重，就不玷污佛门了。”

    顿了一顿，他目光幽冷的朝众人扫了扫，语气一变，有些阴冷，“本王听说，这里出了一桩丑闻？有人私通？或者......被人玷污了？”

    众人惊诧，五殿下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当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高云萍却是心头一喜，五殿下亲自来，是为她做主的吗？

    “殿下。”抑制不住心头激动，高云萍挣开周嬷嬷与金燕，转身扑通一声跪在赫连奚跟前。

    这一跪，让大太太的心狠狠的抖了一下。

    “说。”赫连奚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求殿下为小女子做主。”高云萍此刻完全抛却了羞耻，竟然将昨夜一段丑事，当做了讨好五殿下的资本，“小女子就是殿下口中那被人玷污之人，”

    “哦？”赫连奚目光落在角落里恨不得钻到墙壁里的李三，“那个男人就是玷污你之人？”

    高云萍顺着他视线望去，但见李三时，一口恶气顿时在胸中盘旋，好丑的男人，竟然就是这样的男人要了她的身子？

    呜呜，如果是换成了五殿下，那该多好？

    悲戚间，高云萍又落了泪，只哭道，“正是。”

    “来人。”赫连奚顿时吩咐门外侍从，指着瑟瑟发抖的李三，“将这厮拉下山去，杖毙。”

    “是。”左右两人来到李三跟前，像抓小鸡似的就将他提了起来。

    那李三大骇，赫连奚杖毙二字差点就让他连魂都吓飞了。

    “不，殿下，小的冤枉，冤枉啊。”那李三死字当前，便什么也顾不得的喊了起来，“小的冤枉啊，小的也是受人指使，求殿下饶了小的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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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对质。

﻿    ()    冤枉，受人指使？

    莫非这其中又有隐情不成？在场除了当事人之外，其他人皆一副兴味的神情，目光只在那李三与赫连奚身上来回转悠。

    “放开他。”赫连奚垂首思索了一会儿，就挥手让人松开李三，转而问道，“冤枉？怎么个冤枉？又是受何人指使？”

    “小的——”

    “五殿下，”那李三刚要开口，高远忙上前，抢道，“这贼人满口胡言，心思乖滑的很，刚才连空见大师都敢骂，殿下切莫相信他的话。”

    赫连奚眸光一闪，朝高远深深望了一眼，高远心中一颤，自知失言媲。

    “不，不，殿下，小的不敢胡言，小的自知犯下罪过，但小的真的是受人指使，还求殿下饶了小的一条狗命吧。”那李三忙道，缺了两颗大门牙的嘴说起话来还有漏风。

    大太太暗中给高远使了个眼色，但高远见赫连奚没有发表态度，也不敢多言，只暗自垂首，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大太太心里气急，便趁没人说话之际，开口道，“不敢胡言？你一无赖，玷污了我高府闺阁小姐，还说是受人指使，这难道不是你性口雌黄？眼下，五殿下要主持公道，治你死罪

    ，你非但不诚心认罪知错，还敢喊冤？实在是罪加一等。”

    “我——”李三真真想不到，一个看起来挺端庄慈祥的妇人，说起话来却句句将他往死里逼。

    赫连奚看向大太太，邪肆一笑，“高夫人所言极是。”言毕，又目光阴冷的瞪向李三，“大胆贼人，你可给本王听好了。既然你喊冤，本王就给你一次鸣冤的机会，如你所言确实

    ，本王会酌情考虑如何处置于你。倘若你真的不知悔改，满嘴胡言，将死之时还敢胡乱栽赃陷害他人，哼，本王不介意亲手剐了你。”

    眼底勾起的笑意凌厉之极，宛若一把把闪着寒芒的刀剑，割在身上，钝钝的痛。

    李三猛咽了咽口水，用力压制心底的恐惧，朝赫连奚跪了下来，战战兢兢道，“小的就是糊弄谁也不敢糊弄殿下您啊，小的所说句句属实，还请殿下明鉴。”

    “好，那你就说说看，你究竟有何冤？又受何人指使？”赫连奚幽幽的问，凌冽的目光带着某中审视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尽管有些人与此事无关，可以被他这种眼神望过，都本能

    的心颤，将头低的低低的，不敢与之对视。

    而其中，以扶着大太太的容嬷嬷最为厉害，早在赫连奚到场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此刻又听赫连奚势必要弄清真相的架势，她的脸色早已成了死灰色，一种颓丧之色

    将她紧紧包裹。

    大太太垂眉之际，眼角余光狠狠的扫了容嬷嬷一眼，同时，一只手狠狠掐了掐容嬷嬷手腕上的肉。

    “小的名叫李元，就是京城人士，因家中排行老三，所以，人称李三。”李三一跪下，先就将自己祖宗八代都介绍起来，好在赫连奚也不急，他悠闲的坐在位置上，竟有两名美貌

    侍女在旁伺候着，一个递茶，一个捶肩的，那番香艳的画面，让人想看又不敢看，但他的状态显然与审案相差甚远。

    李三一边说着，一边偷眼瞧着赫连奚的反应，看他并没有动怒或者残忍的神色时，一颗心稍稍放下，这才缓缓的继续往下说，“小的是在一次集市上，认识了高府的容嬷嬷，听她

    说是高夫人的心腹，小的便留了心，自此以后就与她来往密切。这一次事情，也是她唆使小的做的，说事成之后，还有三千银子犒赏小的。小的......”

    “不，你胡说，胡说。”容嬷嬷闻言只觉得肝胆欲裂，不止是怕，更有对李三的恨，若不是这个该死的男人，她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如今，这死鬼都要死了，也不知道念着她往日的一点好，竟然还想拖她下水，真是......让她恨不能撕了这混蛋。

    “不不。”李三急忙否认，还不住的磕头，一边又急道，“殿下明鉴，小的真的句句实言，殿下想，若不是她提前告知高家女眷会来普济寺烧香还愿，小的怎么会来？还有那几个

    角门夜里都是上了锁的，若不是有人接应，小的怎得进来？”

    “李三。”容嬷嬷松开大太太，转身就想扑打李三，然而，她还未跨步，迎面就挨了重重的一巴掌，直打的她腮边肿胀，脑袋昏沉。

    “好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大太太收回手，恶狠狠的瞪着容嬷嬷，“原来是你？是你勾的外人进到寺来，害的萍儿失去清白，害的本夫人被人咒骂，害的高家颜面扫地，更害的

    普济寺与空见大师被人诟病。你......”

    “夫人。”容嬷嬷半边脸颊已经红肿，但她也不觉得痛，心中划过无限悲凉，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她早知道自己会有这样一日，只是想不到来的这么快，来的这么真实

    。

    “你不要叫我夫人。枉我平日待你不薄，又因你是娘家带过来的，所以，对你也是格外的看重，想不到你，你竟然背着我，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大太太一副识人不清的痛心

    疾首模样，因腰上疼痛，没有了容嬷嬷的掺扶，她整个人踉跄着扶到了一旁的桌子，随后，停顿了一会，枯井似的眸中滚出泪来，她哀哀凄凄的叹息，“老爷，都是我不好，若是

    我能早日认清身边的这一条毒蛇，也就不至于让二姑娘蒙受这样的事情。老爷，我对不起你，对不起高家，也对不起二姑娘，为今之计，我也没什么可说的。老爷要责罚就责罚我

    吧，另外——”

    大太太许是心中悲戚，也顾不得体面，直接拿袖子擦起泪来，“五殿下，今日之事，都怪民妇管教不严，识人不清，民妇恳请殿下连民妇一同治罪吧。”

    “哦——”

    想不到事情的真相会是如此？众看客们不禁一阵唏嘘。

    “夫人。”李碧如走过来，扶住了大太太，柔声道，“夫人，你没事吧？奴婢先扶您坐一会吧。”

    大太太摇摇头，“殿下在此，怎有民妇坐的道理。殿下，民妇请罪。”

    赫连奚眼帘半垂，低低一笑，“夫人——此言差矣，哪里有奴婢犯错，主子受罚的道理？”

    “都怪民妇管教不严，若民妇能早已点认清这个贱婢，也不至于......”说着，大太太悔不当初般的又哽咽落泪。

    赫连奚却没再理她，而是目光沉沉的看向容嬷嬷，“大胆贱婢，你可认罪？”

    “奴婢，奴婢——”容嬷嬷被他一吓，腿一软，也就跪倒在地，只是，认罪？？若认了罪，那可就是一个死字。

    虽然，早就做过不得好死的准备，可真要事到临头，她却恐惧万分。

    “奴婢，奴婢没有。”容嬷嬷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当接触到大太太那警告的眼神时，竟然脱口而出的是否认。

    她知道此事唯有自己一人承担，方能化解大太太危机，可是，她不想死，不想做替死的羔羊啊。

    既然横竖都是个死，既然大太太如此心狠的将她推了出去，那么，她也要博一搏，说不定死地里还能求得另一分生机。

    “殿下，此事奴婢冤枉，奴婢也是按照主子的意思办事，奴婢也是没办法啊。”容嬷嬷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哭诉道，“奴婢也知道这样的事是伤天害理，但主子交代，奴婢要是不

    办好，该受死的那就是奴婢了。呜呜......奴婢也不想的啊，求殿下明鉴。”“好你个贱婢，殿下跟前，你还敢一派胡言？”大太太不想容嬷嬷竟然敢反水，当即气的脸皮直抖，

    怒道，“你别忘了，这些年本夫人是怎么待你的，高家又是如何厚待于你？如今，你犯下过错，理当诚心认罪伏法，尚可对的起自己的良心，不然——”

    大太太冷冷一笑，眼里闪过警告的意味，“就比如，京城西郊外的王家村，那村东头的王寡妇家。”

    容嬷嬷心里咯噔一下，一双才激起浪花的双眸顷刻间又如死灰一般，充满绝望。

    就听那大太太又冷声道，“那王寡妇膝下无子，几年前不知从哪儿抱回来一个男孩儿，疼的不知什么样儿的。只因她生活拮据，本夫人还特地让人时常的送米送粮呢。听说你与那

    孩子也十分相熟。本夫人觉得，就看在那孩子面上，你也该摸着自己的良心，做了错事，自当认罪，也权当给孩子一个榜样。”

    容嬷嬷听言，嘴唇不住颤抖，想要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她不知这件事大太太如何得知，当年她做的那样隐秘？甚至这些年来，也只暗地里偷偷去看过两次，并不敢被外人知

    晓，尤其是大太太，可不防，这女人实在是太厉害，竟然连她这种事也打听的一清二楚。

    容嬷嬷彻底绝望下来，自知与大太太斗，无异于以卵击石，面上一片颓然，她耷拉着脑袋，无力的点头，“是，夫人教训的是，都是奴婢不好，都是奴婢异想天开，犯下重错，还

    妄想陷害他人以减轻自己罪过。”说着，她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一般，一字一顿道，“五殿下，这件事都是奴婢一人所为，奴婢愿意承担罪责，殿下要杀要剐

    ，奴婢没有半句怨言。”

    大太太闻言，先是点头，继而又摇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阿容，你也是个糊涂的，唉——”然后，她又悲伤的对赫连奚求情道，“殿下，这贱婢想必也是一时糊涂，才犯下

    这种错事，民妇恳请殿下，念在她年纪已大，能够从轻发落。”

    大太太果然仁慈，被奴婢诬陷，竟然还能以怨报德的为之求情？众人开始对大太太又暗地里夸赞起来，毕竟是大家里的当家主母，这份气度与包容，实在让人佩服。

    李清歌安静的看着这一幕，唇边始终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直等赫连奚下令，将李三与容嬷嬷拉出去杖毙之时，她方推开高逸轩，独自走到大厅中央。

    “且慢！”李清歌伸手拦下左右侍卫，随后恭敬的对赫连奚道，“殿下，民女有话要说。”

    “哦？”抬手挥推左右伺候的两美女丫鬟，赫连奚眸光晶亮，突然换了个端正的姿势，身子微微一倾，仔细的打量着李清歌，眼底一片感兴趣的光芒，“原来是李姑娘？你有何话

    说？要不要本王摈退左右？你我单独来说？”

    李清歌微微凝眉，道，“不必，民女只是有些疑问想问一下李三与容嬷嬷，还请殿下恩准。”

    “李姑娘的请求，本王岂会不准？”赫连奚笑的邪肆，语气中不复之前的冷峻与漫不经心，随后，又看看两位当事人，沉声道，“你二人听好了，李姑娘有话要问，你们必须老老

    实实配合回答，不然，本王凌迟了你们。”

    “是，是，是——”李三与容嬷嬷听罢，皆连忙称是。

    李清歌满脸黑线，虽然对赫连奚的这种做法很是看不惯，但此刻也无暇顾及其他，只清了清嗓子，先是问向李三，“李三，我来问你，你昨夜凌辱的乃是高府二小姐，可你却偏偏

    口口声声说与我情投意合、私会偷情？为什么？你连见都没见过我，却知道灵州李清歌，还知道季仁堂，请问，你又是从何得知这些的？”

    李三一瞬间怔忪，想不到眼前清灵如水的女孩，才是李清歌，不禁有些回不过神来。

    “李姑娘，你这话问的倒有些多余了。”闻言，大太太倒是微微的笑了，像是笑李清歌年幼不懂事似的，“那李三明明说过，都是受容嬷嬷指使，所以，他虽然不知道你，但容嬷

    嬷怎会不知？”

    这大太太显然是心虚了，竟然这般急躁的想拉容嬷嬷这个替死鬼。

    李清歌转过身来，看着大太太，忽地，嘴角一翘，也跟着淡淡一笑，“大伯母说的是，只是，清歌越发疑惑了，我与容嬷嬷无冤无仇，她为何要如此害我？再有，就算她有心害我

    ，可最后却又为何受害的是二姐姐？”

    “自然是她主子指使的。”高云萍接过话茬，愤怒的指着大太太，“这老妖妇原本就是想害你，说知道那夜，本小姐竟然被人打晕了，送进了柴房？哼，现在想来，许是她本来就

    有心害我。”

    “二姑娘，本夫人还没糊涂到那个地步，本夫人若真的想害你，多的是机会，又何至于非来这寺庙中？”大太太恼羞成怒，有心慌不择言。

    高云萍听了，立刻嚷道，“听听，你们都听听，这才是这老妖妇的心里话呢，原来你早就想谋害本小姐，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才等到了今天是不是？”

    “本夫人懒的再与你啰嗦。”大太太气不过，别过脸去不再看高云萍。

    高云萍则不依不饶，“老妖妇，本小姐看你是心虚。”

    “二姐姐，你先别急，且听清歌先把话说完。”李清歌一旁轻声劝道。

    高云萍冷眼睨向李清歌，原本该被人凌辱的是她李清歌，没成想，自己倒成了替罪羊？高云萍心里对李清歌也恨了起来。

    “你说？你能有什么话说？”

    “放肆。”赫连奚冷幽幽的话飘了来，高云萍一愣，“是本王让她说话，难道高二小姐有意见？”

    竟然连五殿下都帮那李贱人说话，真是气死人了。

    高云萍暗自咬牙，闷声哼道，“民女不敢。”

    “不敢就退下，没的在此丢人现眼。”高远沉声喝道。

    高云萍气的冷哼一声，但碍于赫连奚与高远，只得随着丫鬟走到一边，默然垂首。

    李清歌整理了思绪，继续之前的问话，“李三，回答我刚才问的。”

    李三微讶，想不到娇滴滴的小姑娘，柔声细语的问话，却无形中散发着让人不敢小觑的气势，“小的都是听那容嬷嬷说的。”他忙回答。

    “容嬷嬷，你为何要害我？”李清歌突然将目光看向容嬷嬷，不容她半刻躲闪，“说。”

    “奴婢——”容嬷嬷一时间根本编排不了理由，“奴婢——”

    “你既然想害我，为何最后害的却又是二姐姐？还是你根本就是连我并二姐姐想一起加害？”

    “这——”

    “可是，如果是想将我与二姐姐一起谋害，那为何李三殿前却偏偏说只与灵州李清歌有染，还有，李三手里的书信又是从何而来？”

    面对着李清歌一连串的发问，容嬷嬷懵了，到最后，只嘴唇抖动，根本无从回答。

    “怎么？回答不出？”李清歌冷笑，“书信？接应，连时间地点甚至如何应对，都筹划的滴水不漏，你怎会回答不出？”

    “奴婢，奴婢——”容嬷嬷吞吞吐吐，到最后，重重一叹，“李姑娘，你就别问了，总之，所有的事情都是奴婢一人所为，李姑娘要杀要剐随便。”

    “你一个人要杀要剐，自然容易。”李清歌轻叱一笑，缓步走向容嬷嬷，突然蹲下身子，低低道，“大太太的为人，你不清楚么？你若不在了，她会给自己留下祸根吗？那个孩子只怕——”

    她话并未说完，容嬷嬷却一个激灵，整个人如从噩梦中突然惊醒一般，一身的冷汗淋漓。

    是呀，她跟了大太太这些年，大太太的手段，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甚至她自己，为了大太太办了多少事啊，可到关键时刻，还不是颗废子，随便的牺牲掉？

    如今，她担心大太太拿那孩子要挟自己，所以，为了孩子，她不得不牺牲了自己。

    可是，经李清歌一句话点醒，她才醒悟道，按照大太太的行事习惯，自己这边一死，那边，大太太会立刻的杀了那孩子，她绝不会在自己身边埋下隐患的。

    “不不不”连说三个‘不’字，容嬷嬷像是抽风一般，整个人某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又跪倒李清歌脚下，“李姑娘，求您救救奴婢，求您了——”

    李清歌却不为所动，只面无表情的冷声道，“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你想清楚吧。”

    容嬷嬷一时瘫软，但很快，眸光微动，咬了咬牙，最后，跪向赫连奚，“殿下，奴婢求殿下做主，奴婢所做一切皆是大太太主使，奴婢并没有想害李姑娘和二小姐啊。”

    一句话惊起千层浪，想不到今天的官司一波三折，到最后，大太太又成了众矢之的。

    大太太闻言，一张哭花了的脸早已失了颜色，“你，你——你这贱婢，你竟敢诬陷本夫人？枉本夫人还念及旧情为你求情，想不到你竟然如此歹毒？临死了还要拖本夫人下水。”

    “夫人。”容嬷嬷直起了上半身，目光沉着的与大太太对视着，这是她平生第一次敢如此大胆而直接的与大太太目光接触。

    “奴婢这都是跟夫人您学的。奴婢跟了夫人三十年，如今夫人用不着奴婢了，就想将奴婢置于死地，奴婢自然是不甘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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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还敢狡辩？

﻿    ()    大厅内，气氛斗转直下，死寂的只有容嬷嬷那忧愤阴冷的声音，大太太本就哭花了的脸，此刻又密布了一层的冷汗，看上去就像涂了一层油似的，看上去让人莫名觉得心慌，然而，还不止如此，大太太此刻不仅是身上出冷汗，心里更是不断的打着激灵，今天发生的一切，本都是她布置好的，可没想到结果却与她的设想天差地别，甚至，她第一次陷入了某种恐慌当中，她觉得这一切都是个阴谋丫。

    没错，她想算计别人，可到头来，她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被算计的人。

    不由得，她将目光看向了李清歌。

    一切源自于她。

    李清歌毫无遮掩的迎上了大太太阴沉沉的视线，唇角扬起一丝嘲讽的冷笑。

    大太太心惊，难道真的是李清歌这小蹄子使的坏？不然为何会这样？

    只是不容她思考，容嬷嬷的话又响在了大厅。

    “别的事先不说，单就二小姐这件事，难道夫人敢对天发誓，此事真的与你没有半点干系？”她一字一顿，字字句句饱含了对大太太的不满与愤怒。

    “你这贱婢，若说此事与本夫人有关，那也是因为你。”大太太气的直喘，说话的时候不得不用手捂着胸口，似乎怕承受不住而一时昏厥一般媲。

    李碧如体贴的扶在大太太身侧，不停的拿小手替大太太揉着胸口，神色满是担忧，“太太，您消消气，千万不能跟一吃里扒外的奴婢一般见识呀，若您气坏了身子，岂不是让她更加得意？”

    许是被李碧如的话戳中了痛处，大太太满面悲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怎么能不生气？好歹本夫人与她主仆三十年，平日里待她如亲姐妹一般，想不到今日却......却遭她这般陷害，我这心里......真的难过。”

    轻叹之后，又是摆手道，“罢罢罢，她这么说也不全然不在理，毕竟，她跟了本夫人三十年，她做了这样的恶事，本夫人自然难逃责任。”

    “夫人话说的漂亮，但奴婢真心不服。”容嬷嬷见惯了大太太虚伪的模样，不由冷笑，“没错，奴婢的确做过恶事，还不止二小姐这一桩，只是，奴婢所做过的恶事，哪一件不是为夫人您做的？哪一件不是夫人您亲手策划主使的？不然，奴婢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也做不成呢。”

    “你你你——”大太太气的浑身颤抖，却连一句反驳的话说不出来。

    容嬷嬷见状，亦是心中说不出的快活，气势明显有越挫越勇的趋势，似乎要将这些年所受的憋屈全部发泄出来，“太太，你也不要怪奴婢，你不仁，奴婢自当不义。”

    “你以为你这么说，人就信了吗？你一个陷害自己主子的贱婢，你的话，谁会相信？”李碧茹从旁帮大太太骂道，然后，扶了大太太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太太，这种人，不必与她计较。”

    “是啊。”李清歌冷眼看着李碧茹，这见缝插针装好人的功夫，无论前世今生，这李碧茹都拿捏的恰到好处。

    只是，与大太太这种人为伍，容嬷嬷的今天就是她的明天。

    “一个陷害自己主子的人，说的话自然是人不信的。但——”李清歌不置可否的一笑，突然话锋一转，道，“但你如何断定，容嬷嬷就是陷害主子？而不是被主子利用拉来做个垫背的？”

    “我？”李碧茹一时语结，但看到李清歌，她就有种本能的敌意，本能的就想越过李清歌去，所以，尽管底气不足，她仍旧昂着漂亮的头颅，冷声哼道，“夫人是什么为人，奴婢们平常都看在眼里，夫人对二小姐怎么样？奴婢们更是一清二楚，所以，奴婢根本不信夫人会做出这种事。”

    “容嬷嬷跟了大伯母三十载，难道你们就看出她是这样的人？若真的是的话，大伯母又岂会留她到现在？”李清歌反问。

    “这——”李碧如呛白了脸，但还是强道，“太太心善宽厚，才会受这贱婢蒙骗。奴婢等皆是太太身边伺候的人，自然十分清楚。只是，李姑娘，你也寄居在高家，受过高家的恩惠，太太更是当你如亲生的孩子一般，可现在，你口口声声却都是在帮那贱婢，你说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也认为是太太主使？有意陷害你吗？”经过这几日在大太太身边伺候，她敏锐的看出，大太太对李清歌这位未来儿媳并不上心，相反，还有一种不寻常的憎恶，所以，她再笨，也知道，与李清歌为难，就会讨大太太欢心。

    而高家，除了高远，那就是大太太说了算，大太太与李清歌之间，孰轻孰重，李碧如自然掂量的清楚，何况，李清歌辱她在先，又是高逸庭的未婚妻，单凭这两点，她李碧如此生便与李清歌不共戴天。

    “难道不是？”李清歌秀眉微挑，直接反问。

    “李姑娘。”大太太痛心疾首的摇头，“别人误会本夫人也就罢了，想不到连你也？？哎......”大太太重重一叹，已是灰心的难以开口了。

    看她这个样子，李清歌嘴角的冷笑慢慢凝住，双眸之中亦迸发出冷意，“是啊，高伯伯与我爹本是同门，而我也原以为到了高家，就同到了自己家，大伯母也如自己亲生的母亲一样，可——”

    前世，她真的会这么想，以为大太太对自己真心体贴，却原来不过是口甜心苦，笑里藏刀罢了。

    李清歌声音微哽，脸上挂着讥诮的笑意，亦有些悲凉的味道，“可原来，事情全然不是青歌想的那样。”

    语毕，她突然看向周嬷嬷，冷声问，“周嬷嬷，敢问今天这么多的香客，可都是你找来的？”

    周嬷嬷心下一沉，但想着李清歌不过是寄居在高家的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了不起的，也就很不屑的哼了声，“老奴忙着呢，没事找他们做什么？”

    只是，她话一出口，座位上便有一位年轻的公子提出异议，“耶，这位大娘，你说话怎么作假呢？”

    周嬷嬷面色讪讪，哼道，“这位公子，老身说什么了？”

    “我们虽然不是你专门找来的，可也是听你的话才进来的。”那位年轻公子道。

    “是啊。”又一位中年妇人，开口道，“一大早，我们本是上来敬香的，谁知你半路拦了我们，说这边有空见大师开光的佛像，谁能在佛像面前许愿，一准灵验什么的，所以，我们才抢着跟你过来，谁知来了竟然看到了那样不堪的一幕。”

    “就是。”又有人啐道，“真他妈晦气。”

    众香客纷纷指认是周嬷嬷将他们引了过来，周嬷嬷见赖不掉，只得强硬头皮说，“没错，就算老身引你们过来又如何？老身原也没说错，只是不小心走错了路，又错撞到了那一幕罢了。老身可不是故意的。”

    “周嬷嬷伺候在大伯母身边，那是忙的很的。”李清歌嘲讽，“怎么会有时间去干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何况，这普济寺根本就没有空见大师开光的佛像，周嬷嬷，你可是在撒谎哦。”

    “我，我......我也是听人说的，想找人一起去看看罢了。”周嬷嬷支吾道。

    “好了，欲盖弥彰，越描越黑的道理，我想周嬷嬷不会不懂吧。”李清歌冷笑，然后，不容她继续敷衍解释，再回头对赫连奚道，“殿下，如果民女没猜错的话，整件事应该是这样的。我那心善仁厚的大伯母，许是觉得我李清歌碍眼，便想了一个要毁我清白的法子惩戒于我，所以，吩咐了容嬷嬷周嬷嬷以及二姐姐三人办妥此事。容嬷嬷便找来了李三，是夜，打算将我迷昏送进柴房，供其凌辱，却不想阴差阳错，倒将二姐姐送了去。这才有了今天早上那乌龙的一幕，才有了李三当着我李清歌的面，全然不识，还敢妄言与我情投意合两情相悦，早在灵州便已经私通这样的鬼话。更有了二姐姐一来便会找大太太算账的行为。而周嬷嬷因当时不在场，所以并不知晓事情有变，仍带着一众香客来捉奸，打算让我李清歌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丑，遭人唾弃，永不翻身。”

    众人听言，顿时豁然开朗，刚才混乱的狗咬狗的局面也立刻清晰了起来。

    而大太太等一众当事人更是惊愕的说不出话来，那李清歌究竟如何得知？整件事情就像她亲自参与了一样？

    不由得，大太太目光森冷的盯向容嬷嬷，定是这老货出卖了自己。

    而赫连奚听完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一手托腮，状似沉思。

    高逸轩听完则满脸怒色，恨不能将大太太等人薄皮拆骨。

    “好狠毒的心。”他咬牙哼道，双手捏的咯咯作响，幸好，醉儿在旁，一直拽着他的衣角，生怕他突然冲出去杀人。

    高远脸色铁青，愤怒的瞪向大太太，“你——想不到你竟真的做出这种事？”

    “我——”面对众人指责的眼神，大太太百口莫辩，推开李碧如，然后艰难的跪倒在地，哭道，“老爷，别人冤枉妾身也就罢了，难道，妾身跟了老爷这么多年，老爷也要冤枉妾身吗？”

    “事实摆在眼前，你要我怎么相信？”高远怒道。

    大太太哭着摇头，一路跪爬到了高远脚下，抱着他的腿就哭道，“老爷，一个贱婢说的话你就信，我的话你就不信吗？”

    “不，老爷，奴婢所说句句实话。”容嬷嬷也跪向高远，喊道，“不仅是二小姐这件事，甚至四姨娘也是夫人害死的，还有翠容。”

    “老货。”大太太愤怒的喝斥。

    容嬷嬷却不看她的眼睛，只对高远说，“老爷，奴婢可以对天发誓，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永世不得操生。四姨娘是被下了药毒死的，翠容，大太太当年说怜她年纪大了，许了恩德，让她回乡嫁人，其实，翠容一出高家门，就被人绑到了荒郊野外害死了。不止这个，还有三姨娘原先怀的那胎男孩，生下来就是个死胎。”

    “容嬷嬷。”大太太再也听不下去，大声喝止着，“那李清歌究竟许了你多少好处？能让你如此处心积虑的陷害本夫人？竟将这些莫须有的罪名都栽赃到了本夫人头上？”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高云萍冷哼道，“爹，我可以作证，那老妖妇原本是想害李姑娘的，此次来普济寺不过是一个幌子，就是她想在此害了李姑娘，佛门之地与人**，罪加一等，她是想让李清歌永远背负淫妇的骂名，永远生活在别人的唾弃和践踏之下的。”

    “老妖妇。”高逸轩听言，气的甩开醉儿，抬脚就朝大太太踹了过去。

    “慢着。”李清歌却适时拦住了高逸轩。

    “丫头。”高逸轩心疼又不解的看向李清歌，“为何不让我帮你教训她？”

    教训她？哼，她李清歌的仇，要报也只能自己报，何须假他人之手。

    何况，高逸轩这一脚下去，那大太太最多受点皮肉之苦，说不定，她会趁此机会晕倒，然后逃避众人的谴责。

    她才不会让这老妖妇如愿。

    大太太心惊肉跳的望着高逸轩，双手死死的抱着高远的大腿，“老爷，老爷，救救我——她们想害我，她们是想害死我啊。”

    “老爷，奴婢有证据。”容嬷嬷这时倒出奇的冷静起来，思路一明朗，这往日里办事的老练也就显出来了。

    这些年，在大太太的淫威之下，她表面活的光鲜，但内里其实就像在刀尖上过日子，稍不留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譬如今天，一旦出了事，自己便是那第一个挨刀的人。

    本来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可是，她还有个儿子，那是八年前，她与外面一个送菜的伙计生的，为怕大太太知晓，她装病躲到了农庄，偷偷生下孩子又送人了。

    这些年，她什么都没有，唯一剩下的也就那个儿子了。

    可如今，她若死了，依照大太太的性子，定然会斩草除根，她的儿子定难逃毒手。

    所以，她拼死也要一搏，要么大太太死，要么她与儿子亡。

    所幸，她还有张最后的王牌！

    “这是四姨娘临终前的血书。”容嬷嬷突然解开了外边的褂子，不顾大庭广众，竟直接扯开里衣，就当众人避嫌的别过脸去时，耳边只听刺啦一声衣服碎裂的声响，就见容嬷嬷双手捧着一封血书，“老爷，您看。”

    众人瞧去，只见血红的颜色，弥漫整个碎帛。

    高远手指颤抖的拿了起来，只见上面写着：害我者唐婉，那个婉字最后一笔拖的老长，似乎是无力之后手指顺势搭了下去。

    “娘。”高云惠也扑了过来，从高远手中抢过血书，但见上面五个血红大字，心顿时如刀绞，“这的确是娘的笔迹，娘——”将血书捧在心口，高云慧心痛哭泣，虽然过了这些年，但血书上依旧传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怎么会？”大太太见状，早已吓傻了，口里只喃喃的念叨着，“不，不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高云萍吸了吸鼻子，泪光之后，痛恨的眼神像是要绞了大太太一般，“为什么？娘一生与人为善，处处尊你敬你，也从不曾想过与你争什么？为何你还要如此狠毒，要下毒害死她？呜呜呜......”

    “我......”

    “还有翠容。”容嬷嬷接着道，“翠容当年不过是模样标致了一些，太太便容她不过，当着人面，竟然给了天大的恩惠，让她回乡成亲，却不料，最后竟然那般害她，让人将她绑到野外**，”

    “什么？”高远刹那间，脸色变得骇人，那个名唤翠容的丫头，他还记得，当年也不过十五六的模样，生的花儿一般，虽然长的与赫连玉不像，那那纯真的性子，却是极其相似的，每每见她在跟前娇笑羞语，他都好像见到了赫连玉，所以，才有了将她收房的决定。

    只是，当自己这样对大太太提的时候，大太太却告诉她，翠容在老家早已定过亲的，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她正考虑要不要开了恩，直接放人回乡成亲，连赎身的银子也不要了呢。

    就这样，即便心里有些不舍，高远也没有勉强，就像当年对赫连玉一样，不但如此，他还叮嘱大太太，让多给些银子首饰衣服什么的，就当是高家的陪嫁了。

    大太太当时满口应下。

    想不到，最后竟是如此结局？

    高远此刻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赫连玉死了，与她最像的四姨娘也死了，甚至于翠容，竟然也......

    “贱妇！”高远脸色铁青的吓人，他一脚狠狠的踢开大太太。

    “啊——”大太太不防，整个人瘫倒在地，正哭叫时，高远又狠狠一脚踩在她的胸口，目光凛冽似剑芒，“贱妇，你竟如此狠毒？你竟——如此——狠毒？”咬牙切齿的同时，高远的脚狠狠的在她心口碾压了下去，直痛的大太太杀猪般的哀嚎着。

    “啊，老爷，冤枉，冤枉啊——”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喊冤枉？难道兰儿的亲笔血书还能有假？”高远收回脚，一弯身，一把揪住大太太的衣领，就将她提了起来。    “不，不可能。”大太太此时还想狡辩，“我真的没有杀她，许是她......她恨我，连死都不想放过我。老爷，她是恨我没给她平妻的位置，所以，死了也不放过我呀。”

    “哼，你还真能狡辩。”高远狠狠的将她摔下，眼神有冷变为深深的嫌恶，“唐婉，曾今，我念你端庄贤淑，即便不爱，也尊你敬你，更将高家一切交予你来打理，甚至......许多事，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不到你？你竟得寸进尺，竟然......做此伤天害理之事？兰儿也就罢了，可翠容她不过还是过孩子......”

    “老爷——翠容，我当年就放她走了，至于她出府后遇到了什么事，妾身真的一无所知啊，”大太太神色激动，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道，然后，突然想到什么，又指向容嬷嬷，“说不定，说不定就是这贱婢与人合伙，要陷害妾身呀，老爷，你千万不能被蒙蔽了呀。”

    “大伯父。”李清歌突然道，“翠容没死。”

    “什么？”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而大太太则目光阴毒的盯向了周嬷嬷，因容嬷嬷与翠容关系甚好，所以，此事，她交给了周嬷嬷去办。

    周嬷嬷见大太太望来，顿时一脸委屈，“夫人，我——”当年，她是按照夫人的意思办的，找了一些流落的盲流，还许了银子的，而那些人也说人死了，只是怕忌讳，她没亲自验看罢了。

    “她人在何处？”高远惊问。

    李清歌淡淡一笑，“就在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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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针锋相对。

﻿    ()    翠蓉没死？就在寺中？

    闻言，底下香客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议论的十分热烈。

    高远震惊的看着李青歌，“什么？就在寺中？”

    “嗯。”李青歌点头，目光朝香客中望去，带着几分怜惜的落在其中一位身穿素朴灰衫的妇人身上，只见她头戴一顶宽边黑帽，帽檐压的很低，几乎将整张脸都遮了起来。

    “耶？”众人循着李青歌的视线，也看向这妇人媲。

    难道是她吗？

    不少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似乎从现在才注意到身旁一直还坐着这么一个人丫。

    也的确，一帮人一开始就被那么刺激的画面吸引，再来高家的激烈宅斗，还有赫连奚亲自坐镇审案，谁还有那个心思关注身边一个木头似的妇人。

    大太太面露惊骇，双眸甚至有些惊惧的看着那妇人，虽然时隔多年，虽然看不到那妇人的脸，可依稀能从气质上辨出，她就是翠蓉，当年那个一笑起来如花灿烂的姑娘，让她一见就会想到赫连玉，一见就想撕碎了那种笑的感觉。

    “翠蓉？”高远唇瓣颤动，低低唤了一声，目光深深的望着她。

    低低的抽泣，宛若蚊蝇一般在大厅内四散开，任谁听了都能感觉到那哭声中弥漫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悲伤与凄苦。

    “翠蓉。”听着哭声，高远便更加肯定了，脚步不由上前，但只走了两步，却又突然停下，只怔怔的伸手，不知所措的模样，毕竟是因为他，翠蓉才会受到如此磨难，况且，事过多年，他突然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李青歌看了高远一眼，眼底一闪而逝的冷笑，这个时候装模作样的悲悯有何用？

    别人或许不知，但李青歌却知道，这高远不过一道貌岸然之流，不然，大太太在府中，做尽伤天害理之事，连个下人都知晓几分，他这么一个家长会蒙在鼓里？？

    四姨娘中毒身亡，对外谎称暴病而亡，可是，这高远是太医，难道连中毒和暴病还分不清吗？

    可见他不是不知道实情，而就像高云瑶说的，他知道，并且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是，他还是容忍了大太太。

    既然知道大太太秉性，那么，对翠蓉一事，他到底是疏忽，还是再一次的纵容呢？就不得而知了。

    但至少，在李青歌看来，既然不能给一个可怜卑微的女人以未来，那么就不该许她不可得的诺言与憧憬。

    “翠蓉姐姐。”李青歌缓缓走到灰衣妇人跟前，小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拍了两下，安慰道，“翠蓉姐姐莫再伤心了，如今五殿下就在堂上，他嫉恶如仇，办事是最公道的，姐姐有什么冤屈，大可以说出来。”

    一顶高帽就这么扣了下来，赫连奚闻言，不觉嘴角上翘，眼底闪过意味不明的暗光，但好似专为配合李青歌似的，他竟然也开口道，“是啊，翠蓉姑娘，本王在此，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女子的哭声似乎大了些，连带着身体都剧烈颤抖起来。

    “翠蓉姐姐，别怕。”李青歌半蹲在她身前，握紧她枯瘦的双手，出语安慰着，声音虽轻既柔，却有一种力量隐在其中。

    那妇人似乎感觉到了，头微微的抬了起，然而，宽大的帽子底下，人们费尽心机的却只能看到一张苍白的瘦削的下巴。

    李青歌掏出一张干净帕子，递到她手上。

    “嗯，多谢妹妹，我好多了。”那妇人用帕子拭了泪，哽咽了几声，又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后，方觉好多了，然后，竟没让李青歌扶，而是自己起身离了椅子，缓缓朝大厅中央走去，她身材干瘦，还有些佝偻着背，但每走一步，都那么的坚定。

    李青歌目光沉沉，在场之中，或许只有她最能了解这个女人的凄苦与悲痛了。

    “民妇翠蓉，见过五殿下。”翠蓉走到殿中央，在众目睽睽之下，朝赫连奚跪拜行礼，随后，缓缓道，“民妇有冤，民妇要状告高家大夫人唐婉，民妇求五殿下做主。”

    “本王说过，你有何冤屈，尽管道来，只要属实，本王定给你主持公道。”赫连奚道。

    大太太听言，却是心头一颤，本能的也跪道，“殿下，此妇人不知是李青歌从哪里找来的，她们根本就是一伙的，是想置本夫人于死地呀，殿下，您千万别信她的话。”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些香客可都是你的心腹周嬷嬷故意引过来的。”李青歌冷笑道。

    “你？”大太太双眸充血，像头被困的兽一般，死死的盯着李青歌，咬牙恨道，“李姑娘，本夫人与你究竟有何冤仇，让你如此的费尽心机的跟我作对，甚至，还找了人来扮翠蓉？”

    “大太太。”太太话一落，翠蓉猛然扭都，一把掀掉了自己的帽子，将自己的脸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

    众人惊愕之余，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怎样的一张脸？由额头到两颊各有一条疤痕，经过太多岁月的洗刷，现在呈着灰白的颜色，远远望去，就向爬了两条蚯蚓在脸上。

    一头青丝，也早已被岁月打磨成了灰白的颜色，似几十岁的老妪。

    但知情人都知道，翠蓉今年不过二十多岁而已。

    “大太太，不认得翠蓉了？”翠蓉冷笑，这还是这些年，第一次敢当着人的面揭开面纱。

    大太太心抖个不停，“不，不，你不是翠蓉，本夫人不认得你，不认得——”

    “太太还真是贵人多忘事。”翠蓉冷哼一声，“不过，这些年，翠蓉可无时无刻都在惦记着太太你呢。”

    “翠蓉。”高远惊愕过后，满面怜惜的上前，想要伸手扶她，却被翠蓉避开，目光讥诮幽冷，“老爷，多年不见，老爷别来无恙啊。”

    “翠蓉。”高远声音里满含自责，摇头叹道，“对不起，都是老爷害了你，不然你......”说着，眼神又一冷，瞪向大太太，“都怪这毒妇，老爷一直都以为你回乡了，真的没想到，她却对你下如此毒手。”

    “是吗？”翠蓉苦笑，都这个时候了，这个男人还只是在撇清责任，生怕毁了他自己的名誉。

    哼，枉她当年，面对他的示好，还真的将一腔纯真的少女之心献给了他。

    可当大太太对她说，老爷开恩，让她回乡嫁人之后，她才真正从美梦中清醒。

    即便今天当堂听这男人说了许多，说他不知当时情况。

    可是，他明明知道，她已经心属于他。

    可为何，他还答应大太太让她走？还会中了大太太的计？

    难道，他从来就没有想过真的要她？就算她真的有婚约，难道，他就不能试着留下她吗？

    他甚至连找都没找过她，问都没问一下。

    她想，倘若他能过问一下此事，那么，她后来的惨剧，说不定就不会发生。

    不再看高远，翠蓉转过脸去，继续对赫连奚道，“五殿下，民妇要告高家大太太，告她收买他人**民妇，企图杀死民妇。民妇脸上的这伤就是当时被人所害。”她被绑起来丢进车子里时，清楚的听到周嬷嬷对那为首的人交代，一定要让她死的难看，最好别让人认出模样来。

    好狠，好毒啊。

    多亏她命大，竟然在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她却奇迹的在乱葬岗醒了。

    醒了，她不是没想过死，只是，一种不甘与悲愤让她没办法去死。

    她要活，要活着看这些害过她的人，一一受到惩罚。

    “你，你胡说。”大太太忙大声争辩，“殿下，您别信她的，本夫人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不信，您问周嬷嬷”说着，大太太看向周嬷嬷，厉声责问，“周嬷嬷，你说，本夫人有交代过让你做这种事吗？”

    周嬷嬷一怔，自是心惊的醒来，她不知道今天的事情会闹到什么地步，但容嬷嬷的反水给了她一点警示。

    连容嬷嬷这个陪嫁过来的，大太太说弃就弃，那么，她这个后来跟的呢？就更不用提了。

    可是，大太太毕竟是高家的当家主母，这些习惯了，周嬷嬷也怵着大太太。

    “没，没——”周嬷嬷来不及思考，只本能摇头否认。

    “殿下，您看，周嬷嬷也说没有，本夫人想，定是那翠蓉故意陷害，满口胡言的。”大太太冷冽一笑，随后轻蔑的看向翠蓉，“你说你是翠蓉，本夫人就当你是翠蓉吧。本夫人看你如今沦落到这副模样，看着也是同情，本夫人看你当年也算跟了本夫人一场，倒可以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但如果你想借此来伙同他人陷害本夫人。本夫人告诉你，五殿下在此，倘若查出你说谎真相，定不轻饶，所以，翠蓉，本夫人劝你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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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报复。

﻿    ()    姜还是老的辣，深陷如此境况，大太太还能沉着应对，甚至反咬一口，不得不让李青歌心生佩服，同时，也暗叹，这样精于世故圆滑老练的女人，别说上一世，从未经过事的自己一个小丫头片子了，就连活了两世的自己，应付起来也是用尽了全部的心思。

    闻言，翠蓉不急不怒，甚至轻轻一笑，沉声道，“时隔多年，翠蓉以为只有自己变了，想不到大太太也变了，变的畏缩了胆小了，呵，难道大太太也会怕？”

    “你？本夫人有什么好怕的？”大太太板着脸，故作镇静的问。

    “怕你做的恶事一一败露，怕你今天的一切都将失去，怕——会得到报应。怕——”翠蓉眸底突然闪现一抹诡异的幽光，低低道，“怕那些冤死在你手中的冤魂，找你索命。”

    大太太脸色果然变了变，眼神有些躲闪着，这些年，别的倒没什么，唯有四姨娘死后，她总是隔三差五的梦见她，梦见她临死的模样，梦见她七孔流血的找自己索命。

    如此一想，大太太眼前似乎悠悠荡荡的晃过一个人影，这人影先是影影绰绰模模糊糊，及至眼前时，那一双滴水般的眸子让大太太冷然打了个激灵，整个人瘫软的跌坐在地，手指颤抖的指着人影，“你，你，你——媲”

    “姐姐可好？”那人影忽而露出一抹笑来，让整个大厅瞬间只觉得阴风阵阵，所有人都惊悚的盯着眼前一幕，只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直竖起来。

    谁都不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你，你别过来。”见那人影朝自己飘来，大太太汗毛竖起，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眼神惊惧非常，就连说话也发着颤音。

    “姐姐怎么了？你我姐妹甚好，自从嫁入高府，妹妹一直蒙受姐姐照拂。”那人影说话间已经到了大太太身边，看着已经吓的失了颜色的大太太，那人影又是低低一笑，“姐姐这是怎么了？姐姐难道就不想妹妹吗？这些年，妹妹在那阴司里，可对姐姐想念的紧呢。”

    “不——”只感觉浑身被来自地狱般的阴森幽冷气息包裹，大太太几乎连心跳都要停止了，呼吸也是困难的很，她仰着头，张大着嘴，大口大口呼吸，不然真怕一口气上不来真跟眼前的人影到了阴司去。

    顾不上腰痛，大太太狼狈的在地上爬着，想离开这个人影，然而，无论她爬去哪里，这人影总是如影随形，好像无数个夜里噩梦中那样，四姨娘化作恶鬼死死纠缠着她，要她赔命。

    每晚，她大叫着清醒，可今天，无论她怎么叫怎么跑，却怎么也逃不掉。

    “姐姐，这么多年，妹妹在那阴司里真是度日如年啊，那阎王总是让妹妹转世投胎，但妹妹不想去呀。”那飘渺的人影，忽地露出悲戚的神色来，一双死寂般的眸子突然流出两行泪来，哦，不，细看之下，却是两行血泪，一滴一滴汇聚成行，如两条血线挂着惨白的面上。

    紧接着，不止是眼睛，鼻子，嘴巴，耳朵，纷纷流出血珠来。

    众人惊恐非常，更别提大太太了。

    四姨娘临死时的样子再一次出行在了眼前，而这一次不是梦，不是梦啊，她真的感受到了四姨娘眼里的悲愤，还有那股浓浓的血腥味。

    “你，你想怎样？”大太太爬到一处墙角，却发现退无可退，只得蜷缩在角落，恐惧的看着七孔流血的四姨娘。

    人影也缓缓的蹲了下来，声音幽幽的有如午夜坟场吹来的一股凉风，让人汗毛乍起，“姐姐还真是健忘呢？难道忘记妹妹临死时说过的话吗？此生不能为人，就算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姐姐。姐姐难道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了吗？”

    “你？你？......”脑海中陡然想起多年前那一夜，似乎四姨娘被灌药之后，七孔流血之时真的发过这样一个血誓。

    “所以，妹妹怎么会去投胎？妹妹还没等来姐姐呢，妹妹怎么甘心？”那人影忽地又爆发出一阵瘆人的冷笑，“姐姐，当年你灌我毒药，害我惨死，今日，妹妹特来索命，你可准备好了？”

    那话一出，一双惨白干枯的双手就朝大太太的脖子伸来。

    大太太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一双眼珠子几乎惊恐的要凸了出来，“救命，救命......”

    “救命？妹妹倒想看看，你坏事做尽，还有谁可以救你的命？”那人影一双冰凉的手狠狠扼住大太太的脖颈，大太太顿时宛若垂死挣扎的鸡一般，哽着脖子嚎叫起来，“妹妹，妹妹饶命，饶命啊，姐姐错了，姐姐不该害你——”

    “饶命？”那人影冷笑，“当日，我也曾那般哀求于你，可你是怎么对待妹妹的？你亲自捏住妹妹的脖子，亲自将那一碗毒药全部灌进了我的嘴里，看我痛苦，你却在笑，你在笑......”

    “不。”感觉到脖子一阵阵的发紧，仅有的呼吸几乎完全被夺，大太太惊恐的哭叫开，一双手死死的掰着那人影的手腕，随后大叫道，“我不想死啊，妹妹，求你饶了我吧，我已经让人给你立了牌位，还请法师给你超度，呜呜......”

    “那是你怕我死了之后，变成厉鬼来找你吧？你说，当日，我苦苦哀求于你，甚至主动请休书离开高府，可你仍旧痛下杀手？你觉得今日我能饶你吗？”

    “我......”大太太脸色泛紫，微弱的视线一接触到四姨娘那七窍流血的脸，仅有的一丝反抗的勇气又荡然无存了，只得悲苦的哭道，“妹妹大人大量，姐姐一时糊涂，对不起妹妹，只求妹妹饶我一命，高家不能没有我呀。”

    “是吗？可是你为何非要之我于死地？”四姨娘忿忿质问。

    “其实我也不想呀。”大太太心中悲苦，她原本也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礼，可是，看着自己的夫君心里有别的女人，看着他一个女人接一个女人的迎进府，她心里痛啊，痛极之后便生了恨，恨不能将高远上心的女人一个个的剥皮削骨了，“都怪你生的美貌，让老爷那么疼你爱你，你说自请休书，你以为老爷会答应吗？老爷若不放你走，你待在高家始终是个祸害，我，我怎么会放过你？所以，只有你死了，我才能放心。”

    “就因为这个，你就非得杀我？”四姨娘愤怒的问。

    大太太摇头，“你和她太像了，太像了。”

    “谁？”四姨娘微讶，紧接着问。

    大太太只摇头，却不答，四姨娘又问了几次，她仍旧不说。

    “那么，翠巧了？你为何连个丫头也不放过？你说老爷不肯放我走，才要杀了我。可翠巧，明明可以离开府，你为何也要杀她？”

    死字当前，大太太也顾不得其他，只道，“因为她更像，更像，所以，不杀她难消我心头之恨呐。”说这话的时候，一丝凶光涌现在大太太眼底，让四姨娘都为之一颤。

    又是像？像什么？是人吗？

    “到底像什么？”四姨娘追问。

    大太太突然推开她，用力的大口呼吸，一边道，“像那个女人。”

    “唐婉！”猛然间，一声有力低沉的断喝传来，大太太一震，浑身一个激灵，眼前一片迷茫逐渐清晰，那茫然迷惘的眼神就恍若从噩梦中刚刚醒来。

    然而，她刚醒，高远便已经走了过来，一把拽起她的头发，将她从角落拖到大厅中央，然后狠狠一摔，手指着她，对赫连奚道，“殿下，这贱妇真是毒如蛇蝎，竟然害了兰儿又害翠蓉，兰儿是我妾侍，翠容虽为高府丫鬟，但毕竟是条命啊，微臣恳请殿下将这贱妇治罪法办。”

    头皮上的疼痛抵不上此刻的心痛，经过刚才的惊吓，她身上早已被冷汗湿透，腰本来就痛，被高远这一路拖来，此刻就如同断成了两截一般，她根本无法直起身来，只能匍匐在地，仰起头来看着高远，看着这个结发的夫君，她一见钟情的男子。

    “老爷？”这一声‘老爷’几乎费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冷笑着，“多年夫妻，老爷当真做的绝，唐婉自愧不如。”

    “贱妇。”高远厉声厉色，义正言辞，“若不是因为多年夫妻情分，我早已亲手办了你？你——你这这毒妇，你真是太狠了。”

    “哼，哼——”大太太冷笑几声，心思清明之后，倒也清楚了刚才的小把戏，“你们这伙人不知使的什么巫术，让本夫人迷了心智，本夫人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李青歌亦是冷笑，“既然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别人用了巫术，让你迷失心智？既然迷失心智，又缘何说这样的话？”

    大太太一顿，布满血丝的双眸凶狠的盯着李青歌，那一刻，就好像看到了赫连玉，那个只要一出现，便会吸引走高远所有心思与目光的贱人。

    “贱人，我要杀了你。”大太太嘶喊一声，就想爬起身朝李青歌扑打去，只是，她刚一动身子，整个人就像被人拦腰截断一般，痛的她先是惨叫哀嚎起来。

    “大太太杀人还真是杀上瘾了吗？哼，这恐怕才是你真正的性子吧。不过，青歌奉劝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对谁都喊打喊杀的可不好？”

    “贱人——”大太太一手抚在腰上，目光含恨的绞着李青歌，如果眼神能杀人，李青歌只怕早已被凌迟了。

    李青歌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太太罪孽深重，如今还是为自己留点口德吧，不然，下了地狱会被割舌头的。”

    “你——”大太太气的快要吐血，但却无能为力，此刻，她连路边的乞丐都不如，甚至，连爬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她气闷的扫了扫四下，看见周嬷嬷胆战心惊的缩在角落，忙喊道，“周嬷嬷，快过来扶本夫人起来。”

    周嬷嬷一惊，看到大太太趴在地上的惨样，不由有了几分迟疑。

    还本夫人呢？眼下只怕就是个阶下囚了。

    周嬷嬷将目光看向高远。

    高远冷哼，“唐婉，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高家的人，更不是我高远的夫人，休书，我会在你伏法前送到你手上。”

    噗——胸臆间一股热流涌出，大太太再没忍住，哇的一声，一大口热血从口中喷出。

    好狠，好狠的男人。

    “高远，你狠，好狠。”大太太连唇角血迹也没有擦，直接恨恨道，“没有我唐婉，会有今日吗？你只说我心如毒蝎？你呢？你又能好到哪里？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谁？你说呀，不都是你逼的吗？”

    高远冷哼，“此刻说什么都没用了，你做错了事，自然要承担责任。”

    “承担？死吗？”大太太不自觉的翘起了嘴角，带血的面上扬起一抹几近扭曲的笑来，“你们以为我会死吗？”

    不会死吗？李青歌阴冷的盯着她，大太太，纵然你再厉害，今日我李青歌，也要让你不死也得脱层皮。

    “高远，别以为五殿下在此，你就可以抛弃我？你就可以撇清你犯过的过错，哼。”大太太冷声道，随后，厉声喝道，“李碧如，过来扶本夫人起来。”

    那李碧茹早已躲在香客之后，听闻大太太点名叫她，不由得一阵心颤，心中暗暗叫苦，千不该万不该刚才那个时候献殷勤，以前大太太是主子，将来她都要靠这老婆子照拂，可此刻，她承认了罪状，只怕难逃死罪，她李碧茹若此时去扶她，无异于同流合污，万一被认为是同党就麻烦了。

    所以，李碧茹纠结了一番，便硬着头皮，始终低着头，装没听见。

    “哼，哼——”大太太叫了一声，见没人应，便知是怎么回事，不由冷笑，“都是一帮踩低爬高的东西，你们只当本夫人就这么完了吗？我告诉你们，想要我死，没那么容易。”

    是吗？李青歌嗤笑，眸中冷意划过，李青歌掉头看向赫连奚，又从怀中掏出一份状纸，“五殿下，民女手中有一份状纸，是京城西街祥和裁缝铺夏老板的状子。状告高夫人以放印子钱为幌子，趁机敲诈逼迫霸占别人的铺子，致使夏家一尸两命，夏老爷至今瘫痪在床。还有，这里是——”

    “李青歌。”大太太突然喊起李青歌的名字，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你听好了，无论你有什么手段，本夫人告诉你，本夫人不会那么轻易死的。”因为现在她对那个人还有用处。

    “是吗？”李青歌捏着手里的东西，冷笑反问。

    “信不信由你。”大太太用力说道，许是用力过猛，心口痛的让她伏地干咳了好一会，随后，方压着嗓子，一字一顿道，“你知道，你爹娘是怎么死的吗？”

    李青歌心头一惊，这个问题不止困扰了她前世，更有今生。

    照理说爹进宫，是皇上宣见，回来时身首异处，可是送回来的人却说不是死在宫中。

    后来，娘自刎身亡，她却是连尸首都未见着。

    “怎么死的？”李青歌本能的上前，冷声问道。

    “哼。”大太太艰难的仰首，那双猩红的眸子里有着一丝得意，“你以为你一来京城，便暗查高家，暗查于本夫人。本夫人就一点不知？”

    知道又如何？她李青歌都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她知道？

    哼，她倒还怕这大太太不知道，她李青歌有多恨她，有多想让她死呢。

    见她不语，大太太眼里有了愠怒，但一直抬头看人，脖子承受不住，所以，她又低下了头，只用双手撑地，继续道，“可惜你费尽心机想扳倒本夫人，到头来只怕找错了对象。”

    李青歌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很想说，不，即便没有父母之仇，她与大太太也是不共戴天，杀她，是迟早的事。

    “是吗？你肯说是谁害我的爹娘？”尽管对大太太不抱任何希望，但李青歌还是问了一句。

    大太太却摇了摇头，“哼，本夫人若说了，你会放过我吗？”

    “放过你，你就会说吗？”李青歌亦是冷笑摇头。

    大太太目光怔了一下，过后点点头，“哼，倒不错，比你娘强多了。”

    “可惜。可惜。”大太太突然呢喃，随后发狂的大笑起来，“你听好了，李青歌，若我死了，你的日子会更难过，她不会放过你的，不会放过你的。”

    李青歌心下一凛，如果刚才大太太拿父母说事的话，她还可以当做是错觉，可这话一听，她立刻敏锐的觉察到了不对劲。

    她？究竟是谁？是男是女？会是杀害父母的仇人吗？

    然而，她正要追问时，空见大师突然亲临，并且身后跟了两位宫人。

    一看到那两个宫人，大太太眼中露出矍铄的光，“哼。”

    李青歌敏锐的觉察到了大太太眼中的神色，心下一惊，犹疑道，莫非大太太口里的那个人会是宫中之人？

    那两个宫人直接去给赫连奚行礼，然后，其中一人低声对赫连奚说了什么，赫连奚神色一变，朝李青歌望了一眼，随后挥手让宫人退下，只道，“好了，今日本王有急事，这案子暂且押下交由衙门处置，来人，先将高夫人押下。”

    “是。”

    那两个宫人忙亲自了上前来押大太太。

    大太太脸上露出骄纵而得意的神色，在被人扶起之时，她目光狠戾的朝众人扫了一眼，发狠道，“你们别得意，到底鹿死谁手，咱们走着瞧。”

    最后，目光更是深深的盯在了李青歌的脸上，“小丫头，你还嫩了点。”

    李青歌很是错愕，她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算计了这么久，竟然也在最后关头出了意外。

    就连五殿下赫连奚都要让步的人？难道是当今皇上？

    李青歌很是疑惑，疑惑之后，更是惊心。

    看李青歌一脸讶色，还带着失望，大太太心里更是得意了，她在两个宫人的搀扶下，走到李青歌跟前，目光轻蔑的瞧着她，随后，低下头，在李青歌耳畔低语道，“小贱人，今天的事本夫人记下了，本夫人发誓，迟早会送你与你那贱人娘去阴司团聚的。”

    李青歌心口一痛，她想到了前世那个除夕夜，张氏也是这样说的。

    哼！！！

    大太太得意的笑还未达眼底，就见李青歌眼神骤然一冷，如魔魅一般，正当心惊之时，就听两个宫人一声低呼。

    大太太只觉得双臂的依仗没有了，腰上一痛，整个人如断木一般向前摔去。

    “老妖妇，你记下也好，本小姐还怕你记不住呢。”就在大太太向前摔去之时，李青歌似乎出于本能，双手往她腰间一扶，只是，没有扶住，让大太太直直摔在地上，而她，似乎是因为惯性，也被大太太带摔到了地上，只是，好巧不巧的，她正好双腿跪在了大太太的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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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解释。

﻿    ()    李青歌这一跪是有技巧的，大太太起码得断两根肋骨，这一辈子只怕再也站不起来了。

    不是说不会死吗？好，那就让你生不如死。

    大太太凄厉的哀嚎一声，双眼一翻，整个人陷入了昏迷之中丫。

    “太太，你怎么了？”李青歌状似惊惶的从她身上翻下来，随后抱起她的胳膊往起提，这一提无疑对大太太的伤是雪上加霜媲。

    那两个宫人早已吓的傻了，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失手的。

    但大太太摔昏这是事实，两人吓的手足无措，最后还是李青歌将大太太拖了起来，交予他们手上。

    “你们两个好生些吧，即便是嫌犯，在没有定罪之前，若有个什么闪失，你们也是要负责的。”李青歌沉声警告道。

    “是，是，是。”两个宫人点头如捣蒜，主子吩咐，一定要将人安然带回，此刻看着大太太如此模样，两人心中都打了鼓。

    “嗯。”李青歌这才点头，“走吧。”

    两个宫人这才忙不迭的将人抬走。

    殿内，空见大师与其他香客说了些什么，让他们也都索然无味的各自散开。

    高远看了李青歌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对高逸轩交代了几句，随后离去。

    高云萍则随着丫鬟仆妇们一起，回房收拾行李，也打算打道回府。

    人，一一散去。

    李青歌转身朝醉儿走来，从她手里接过画儿。

    “姐姐。”李青画茫然而陌生的望着姐姐。

    李青歌并未过多解释，只道，“走吧，我们回去。”她声音低低的，带着某种激战过后的倦意。

    “嗯。”

    三人绕开高逸轩，随后醉儿又扶起翠蓉，准备一起离开。

    看着那小小的背影，渐渐没入门口的光线之中，高逸轩突然一阵恍惚，连眼睛都干涩的有些发痛。

    “站住。”他冷声喝道。

    然而，一转弯，李青歌等人就已经不见。

    高逸轩忙提步追了出去，在小角门处，一把从后拽住了李青歌，喝道，“我说，站住！”

    “有事？”李青歌本不想理他，但见他脸色非常不好，所以，也就耐着性子淡淡问了一句。

    高逸轩微微一愣，继而心里很不是滋味起来，看李青歌那冷漠而疏离的神色，他突然自嘲的笑了。

    是了，他这是干什么？一大早快马加鞭的赶来，就是为了热脸贴人冷屁股？？

    李青歌等了一会儿，见他阴沉着脸色不说话，暗自抿唇，轻声道，“二少爷，若没事，青歌先走了。”

    语毕，便抱着李青画径直转身离去。

    “小姐。”走了几步路，醉儿回头，仍见高逸轩受伤的身影独自站在风口处，不觉有些难过起来，她轻轻碰碰李青歌，小声道，“小姐，二少爷是担心你，你就多陪——”

    “醉儿，以后翠蓉姐姐会跟我们生活在一起，你要多照顾一点。”李青歌不等她话说完，就直接吩咐道。

    醉儿，“哦。”

    “李姑娘，其实不必，我在立村已经习惯了。”翠蓉婉言谢绝。

    李青歌出语淡淡，“大太太没死，她那人什么性子，姐姐应该比我还清楚，如今，她知道你还活着，又出了今天这样的事，你觉得她会放过姐姐？”

    “可是？”翠蓉犹疑，“我怕连累妹妹。”

    李青歌脸露苦笑，“该说连累的是我。”

    “你就真的非得这样？”突然，耳畔响起一声幽怨，李青歌不防，怀中突然一空，就见高逸轩利落的从她手中夺过李青画，随后放到醉儿怀里，只冷声交代了一句，“照顾好他。”

    紧接着，在众人错眼不及之时，一阵风似的，卷起李青歌，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醉儿茫然的眨眨眼，随后看看翠蓉，“不是做梦？”

    翠蓉倒不像醉儿那般单纯，她只淡淡涩涩的笑了，“看的出来，这二少爷对李姑娘是喜欢上了，只是，不知道这份喜欢，对于李姑娘是好还是坏。”

    “二少爷是好人。”醉儿立刻道。

    “是呀，轩哥哥是好人。”李青画也忙道。

    翠蓉一双看透世间般的利眸朝两人望了望，还能相信这世上有好人，真好！

    “我没说他是坏人，只是，李姑娘对二少爷，似乎并没有那种意思。”

    “额——”醉儿不说话了，其实她也早看出来了，不仅如此，她觉得自家小姐不仅是二少爷，大少爷，甚至是天下的好男人，只怕都看不上。

    是真的。

    大少爷生日那天，府中来了那么多名门公子，还有最优秀的三殿下五殿下，可是，醉儿兴奋的提到他们时，李青歌却连一丝一毫的兴趣都没有。

    不是矜持，是真没有！

    哎，如此想着，醉儿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很为李青歌将来的姻缘担心啊。

    ——

    半空中，高逸轩携着李青歌轻盈跃过普济寺的上空，很快踏入后面的深山。

    耳畔，风呼啸而过，吹乱了两人的发，乌黑的发丝在风中痴缠，有他的，也有她的。

    高逸轩俊脸紧绷着，薄唇抿的紧紧的，深邃的眸子只望着前方，冷冷的。

    他浑身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似乎暴风雨随时要爆发。

    李青歌早就觉察到了，也知道他突然掳走自己所为何事。

    但她并没有看他一眼，她的眸垂的低低的，只望着脚下渐渐远去的房屋和人。

    一处僻静的松林，高逸轩将她抵在树干中间，恶狠狠的盯着她，半晌，方开口斥道，“丫头，你不觉得该向我解释点什么吗？”

    “嗯？”李青歌微挑眉峰，“大太太的事？”然后，出语嘲讽，“哦，我忘了，她是你的嫡母，好歹你也唤她一声母亲。”

    高逸轩一手撑在她耳侧，另一手紧握成拳，该死，他真的想揍这丫头。

    “别扯别的，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高逸轩无奈又郁闷的吼道。

    “那是什么？”李青歌好笑，“值得你将我掳到这里来？”

    “你？”高逸轩有些挫败，内心更有一丝受伤，他紧紧盯着她这张清丽的小脸，好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找到她的真心并非如此，可是，他还是失望了。

    高逸轩有些不甘，更有些愤恨。

    “李青歌。”他咬牙，一字一顿，“你到底对我隐瞒了什么？”

    “你想知道什么？”李青歌讥诮反问。

    “为什么？”知道这死丫头嘴硬，高逸轩索性直截了当，“今天的事，是个局，是你布的局，对不对？”

    原本，一早听闻高家小姐出事，他本能的想到了李青歌，想到她那么小，虽然脾气硬点冷点，但还是很招人喜欢的，若她真的出了事，他该怎么办？

    可是，最后，他所看到的，跟自己想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这个丫头，他自认为的还没有长大的丫头，她的心机——深的让他觉得可怕，如果今天这一连串针对大太太的事，都是她一人所为的话，那就太可怕了。

    本能的，他希望从她口里得到否定的答案，然而——

    “是。”李青歌黯然点头，本来涌到嗓子眼的否认与谎言，到最后却变成了点头承认。

    她也不懂自己这是怎么了，但面对高逸轩那愤怒而受伤的眸子，她不想欺骗！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高逸轩很是不解，一个才十二岁的丫头，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她不是该单纯而天真的生活在美丽的童话之中吗？可为何从她的眼睛里，他看不到丝毫的纯真与美好，反而像被仇恨包裹，像被地狱浸染，阴冷而死寂，让人瞧着从心底里发凉。

    “因为她该死，因为我想让她死。”李青歌迎上他不解的视线，一字一顿清冷回答。

    高逸轩有些愕然，但更多的却是心痛，这样漂亮的眼睛里，不该只装着仇恨与阴郁的。

    突然的，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突然的，他伸出双臂，将她紧紧搂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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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不甘。

﻿    四周很安静，几缕阳光透过树的缝隙洒下来，落在李青歌有些苍白的小脸上。

    她感觉呼吸有点困难，他的双臂太有力，勒的人骨头都痛了，然，终究她还是一句话也没说，就那么任由他紧紧的抱着，抱着——

    许久，两人都没再出声。

    但李青歌分明听到他低沉的叹息，她微仰起头，却只能望见高逸轩乌黑的发。

    他的头枕在她瘦弱的肩上，下巴不时沿着她的肩膀蹭向她的脖子，然后又顺着脖子咬向她的耳垂。

    她能感觉到他的纠结，他的不甘，甚至他的怒火。

    可是，那又怎样？

    他们本不是一路人。

    她也并非他看到的模样。

    她不过前世的一缕遍体鳞伤的孤魂，带着复仇之心而来。

    她的心，除了无法抹去的仇恨，再也装不下别的。

    唇角划过一抹苦涩，李青歌微扬的眼睫沉重的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一片浓郁的哀伤。

    突然，一阵风吹过，吹的树叶沙沙作响，高逸轩的思绪陡然又从无法言说的情绪中回到现实。

    他稍稍松开她，低着头，目光幽怨的看着毫无反应的李青歌，第一次觉得挫败的想撞墙，他都已经这样了，她还是这么无动于衷，她的心真的是冰做的吗？

    他气恼咬上她的耳朵，恨恨的低语中却满含乞求的味道，“你就真的这么不在乎我吗？”

    李青歌扬眉，黑如墨玉般的眸子，幽深的不见底，隐隐投射出某种彻骨的寒意。

    高逸轩心里没来由的又不确定起来，尽管这种感觉不止一次了，但这一次更甚。

    他发现自己从来就没真正了解过这小丫头。

    哦，不——

    盯着李青歌这张清丽的小脸，上面还有着稚气未脱的痕迹，可那眼神，竟苍凉的好似被野火烧成灰烬的漫无边际的荒漠。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确不像她外表显现的那样。

    她真的不像个孩子！

    而他也无法将她当半大的孩子看待。

    高逸轩深吸了一口气，内里充斥着各种矛盾又纠结的情绪。

    他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已经喜欢上了眼前的小丫头，这点让他多少有些气恼和不甘。

    想他高逸轩也算京城数的上的*公子，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要风情更有风情，多少女子打破头了想要获得他的倾心，他皆不屑一顾，唯有对这么个死板无趣一点也不

    可爱的冷丫头动了心。

    动了心也就罢了，关键是这死丫头不识好歹，竟然还不领情，处处给他冷脸子。

    尤其是今天，经过刚才的事，他更加的痛苦起来。

    他发现自己对这丫头不止是喜欢一点点的那么简单，他在乎她，甚至想要与她厮守终身。

    他发誓，可以为了她，斩断一切桃花，今后只有她一个女人，只有她一个妻。

    可是，当他有了这样的决定时，才突然发现，这小丫头根本不是自己原来想的那般模样。

    在大厅之上，她的冷静，她的狠辣，她的诡辩，甚至咄咄逼人浑身散发的杀气，让他心惊不已。

    他的丫头到底怎么了？

    如果是因为大太太想算计她，她完全可以找自己帮她出头呀，用的着自己抛头露面吗？

    不，很快，高逸轩又否定了自己的答案，因为一切的前因后果联系起来之后，她发现，这根本就是一个局中局。

    大太太或许想算计李青歌，但李青歌何尝不是在算计大太太。

    那容嬷嬷突然反水，还有翠蓉的出现，还有什么状子之类的......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在将大太太赶尽杀绝。

    如果这些都说是在大厅里临时起意，那绝对不可能！

    他很疑惑，小丫头究竟与大太太之间有着怎样的恩怨？值得彼此如此厮杀？父母之仇？？？

    他不由想到大太太堂前说的话，似乎那老妖妇知晓点什么。

    在等待李青歌回答之际，高逸轩心思千转，最终决定，妥协。

    她不想说，那么，他可以不再问。

    他可以等到她想说的那一天。

    或者，他相信自己可以查到真相与答案。

    眼下，唯一要做的就是，留住她，要留在她的心里，不被赶走才行。

    所以，尽管心里对答案不报太大期望，但高逸轩还在静静等待，似乎非得她亲口说出，他才死心。

    哦，不，他永远不会死心。

    想他高逸轩活了这么大，难得碰上自己中意的女人，怎么能轻易放弃？

    李青歌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但沉默半晌，仍不见他有丝毫放弃的打算，那一双眼睛更是直直盯着自己，似乎自己只要一刻不回答，他就要永远这样盯下去似的。

    无奈，李青歌淡笑回答，“二少爷说笑了，你贵为高家二公子，在乎你的人自然多的是，你又何必在意青歌在乎与否呢？”话里多少带着些敷衍的情绪。

    倒是比之前委婉了呢？高逸轩苦涩一笑，但这句话无疑就是说她不在乎了。

    “我当然在乎。”双臂又收紧了些，他将她小小的身体，往自己怀里贴的更紧，似乎要让她感觉一下自己的体温，感受自己的心跳。

    而他也果真这么做了，将她垂在身侧的小手执起，缓缓牵至自己的胸口。

    李青歌眼神微闪，一抹异样的情绪飞速从眼底流过，她故作镇静，但局促的呼吸与紧绷的神色，却出卖了她此刻的情绪。

    高逸轩眼睛陡然亮了。

    不是不在乎吗？那她此刻的紧张算什么？

    还当她真的是冰块做的呢？

    哼，就算真的是冰块做的，他也要将她捂化了。

    就因为李青歌那些微的异样，高逸轩顿时又像打了鸡血似的，浑身来了精神。

    将她微凉的小手沿着自己健硕的胸口缓缓左移，最终落在那心脏跳动的地方。

    “感受到了吗？”他两眼直直的望着她，低低的嗓音里透着无尽的温柔，诱人*。

    面上沉静似水，然而内心里早已慌乱无措，从未经过这样事的李青歌，被高逸轩那双柔情缱绻的眸子，盯的浑身僵硬，手心冒汗。

    她不知该如何回应，本能的觉得应该抽回手，然后给他一巴掌，以此来惩罚他的轻佻。

    可是，就那么没用的，她连抽回手的力气也没有。

    他的掌心好暖，他的心口处更暖，让常年手脚冰凉的她，突然很贪恋那种入心入肺的暖。

    “丫头，感受到了吗？这里只为你跳动。”

    李青歌的小手按在他的心口，感受着他心脏跳动的韵律，还有他的呼吸，一种异样的情愫在悄然心底萌发……

    “丫头……我爱你！”

    修长的手指轻轻撩过她腮边的发丝，高逸轩低下头，与她抵额相对，唇轻轻蠕动，深情的说。

    李青歌睁大双眸看着他,整个人陷入了呆愕之中。

    爱？？？

    然，高逸轩决心趁热打铁，绝不给她冷却的时间，在她呆怔之际，俊脸向下靠近，温软的唇迫切地压在她柔软的唇瓣之上，带着霸道，带着甜蜜，带着深深地思念。

    李青歌浑身一颤，脑海里霎时一片空白，无措的双眸怔愣的望着高逸轩紧闭的眼睛，那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着，神情很是陶醉。

    牟然，动作快于大脑，李青歌还没分得清眼前发生了什么，双手已然重重推开高逸轩。

    高逸轩一个踉跄，整个人瘫软在树干之上，俊脸一片潮红，似乎还未满足。

    刚才他并未深吻，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亲吻了下她的唇瓣。

    呵，比他能想象的更柔软更甜美。

    美好的一塌糊涂。

    “丫头，接受我吧？”盯着李青歌那越发水润的红唇，高逸轩眼底荡漾着一缕得逞的笑意。

    李青歌心跳不已，双眸死死瞪着他，这个登徒子！！！

    不等她发火，高逸轩唇角飞扬，丝丝的媚笑，酥人入骨，“刚才，那可是我的初吻哦，所以，你得负责！”呢哝的嗓音喃带着娇嗔的味道，说话间，他的身子又猛然靠了过来，吓的李青歌本能后退，却不料脚下被树枝一绊，整个人向后倒去。

    高逸轩眼疾手快，长臂一伸，揽住了她的腰，却在将她拉起的刹那，眼底乍现一抹精光，健硕的身体反而像是被李青歌带倒似的，整个人朝她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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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检查。

﻿    李青歌反应不及，高逸轩健硕的身躯已经压了过来，尽管他已经刻意收了几分力气，但两人摔到地上时，李青歌还是被压的差点背过气去。

    与此同时，一枚利箭带着森冷的寒芒，恰巧在两人上方嗖的飞过，撞到一棵树干上，随后跌落到草丛。

    高逸轩望向利箭所出的方向，眼中寒芒尽现，然，还未看清楚那边状况时，右边脸颊冷不防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下去！”吃痛之余，就听耳边传来李青歌低沉的冷喝。

    高逸轩心下一沉，忙解释，“不是——”

    “下去。”李青歌羞恼交加，他究竟当她是什么？随意逗弄的玩物吗？

    如果说之前因他的话内心还有那么一丝感动与歉疚，那么此刻，他的这种举动让她彻底失望，失望的已经让她不想和他再多说一句话了。

    “丫头。”高逸轩无辜至极，但碍于李青歌吃人般的眼神，只得从她身上翻下来，但又怕还有其他危险，所以，当李青歌想要起身时，他用一只胳膊压在了她的胸口，“别，等一会。

    ”

    啪——李青歌随手对着他另半边脸，又是狠狠一下，厉声吼道，“别碰我！”

    高逸轩呆了，双颊的疼痛如火烧一般，心口却是一阵阵的发凉发冷。

    在她眼中，自己真就如此不堪？

    “呵，本公主还当是梅花鹿呢，想不到竟是一对不知羞耻的野鸳鸯。”

    突然，一声轻蔑嘲讽的戏谑声传来，高逸轩与李青歌皆是一惊。

    尤其是李青歌，听到那声音，脸色陡然间就变得极为难看。

    是她，云初公主。

    尽管前世与她只有一面之缘，但她那带着几分孩童般嗲声嗲气的嗓音却让她一辈子也忘不掉。

    “你们两个将他们带过来。”

    几株高大的松树下，一名红衣少女骑在一匹枣红马上，挥舞着手中的小皮鞭，命令着跟来伺候的两个侍卫，“哼，三王兄，定是他们惊了梅花鹿，等下你可一定要惩罚他们才行。”。

    两个侍卫立刻上前，准备捉拿扰了公主狩猎兴致的歼夫淫妇，但很快就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温润，清冷，如泛着幽冷的冷玉。

    “算了，这里怎么会有梅花鹿？我们回去吧。”

    “有的，是我亲耳听人说的，真的，三王兄，我们再找找吧，听说谁要是射到了这头梅花鹿，就会有好运降临哦。母妃现在身子不好，说不定，我们找到了梅花鹿，母妃的病就不

    治而愈呢。”女孩声音甜美，让人不由自主的能联想到她说这话时的神情有多天真。

    男子哼笑一声，似乎是无意拒绝女孩美好的愿望，才又道，“好，王兄陪你别处再找找。”

    “嗯。”女孩娇滴滴的哼了声，然后让侍卫将她刚才射出的羽箭捡回来。

    李青歌躺在草丛里，一动不敢动，尽管对云初公主恨之入骨，可是，此刻与高逸轩的*处境，让她亦不甘轻举妄动。

    前世，因清誉不在，她吃过太多的苦。

    以至于这一世，一提到清白二字，她都会心有余悸。

    她心中暗恨高逸轩，让她又一次背负了淫妇的骂名，可当看到其中一个侍卫走到他们刚才站着的那棵树下，捡到一支羽箭时，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意识到了怎么回事。

    是她误会了吗？

    李青歌不由侧过头，有些歉意的看着高逸轩，却发现他竟一直目光沉沉的盯着自己，不觉面上有火燎原。

    “你——”唇动了动，却不知如何开口。

    高逸轩轻挑眉，冷哼一声，嘴角向一边翘的高高的，似乎是讥讽她的多心。

    然而，如此近距离的与她相对，两人呼吸教缠，他甚至能看到她美丽的瞳眸中自己的倒影。

    呼吸瞬间灼热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一触即发。

    野鸳鸯？呵，如果抛去那个野字，与她做一对快活鸳鸯，倒也不错！

    李青歌敏锐的感觉到了他的变化，看着他目光逐渐炙热时，她忙扭过头，仔细听着不远处的动静，当听到马蹄渐远时，一颗心松懈了不少，但并未落下。

    眼睛向下，觑着胸前横着的一条手臂，她冷声冷气道，“可以拿开了。”

    嗯？高逸轩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但掌下感觉到李青歌快要成石雕一般的身体时，吃吃的笑开了。

    他并没有挪开手，反倒手掌握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立刻娇嗔幽怨的快滴出水来，“你都打了我两巴掌了，我就抱一下，好不行么？”

    歪理，“不行。”

    李青歌伸手想去拨开他的手，却被他反手握紧，“这手怎么这么凉？”

    李青歌不耐的抽回手，冷声警告道，“不想再挨巴掌的话，赶紧将手挪开。”

    “不挪，不挪，就不挪。”一听她这话，高逸轩顷刻间恼了，竟然像个孩子似的，耍赖起来，随后，一把抓住李青歌的小手，朝自己脸上抹去，一边还咬牙忿忿道，“你打你打，今天我倒想看看，你的心究竟能狠到什么程度？”

    李青歌错愕的望着他那张怨妇脸，突然间有些想笑。

    不过，笑意还未从唇角弥漫开，小腹间突然传来一阵绞痛，她吃痛的皱起了眉，很快，只觉一股热流从两腿间流了出来。

    陡然，李青歌意识到了什么，苍白的小脸唰的变得紫红。

    “怎么了？”看她脸色骤变，神情痛苦，高逸轩玩闹的心思顿时烟消云散，他忙半坐起来，双手将李青歌抱起来，眼睛充满焦虑的在她身上打量，“哪里痛吗？”是刚才压到她了吗？还是她身后有树枝铬着了？

    李青歌咬着唇，凝眉摇了摇头。

    前世，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来了月事，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害怕极了，后来又因出了很多事，身体疏于调理，以至月事不调，常常的一来，便会手脚冰凉，痛到全身jinluan。

    想不到，这一世，初来月事，便疼痛至此，让她始料未及。

    还不承认吗？看你脸色都惨白成什么样子了？要强的死丫头。

    高逸轩心疼死了，但这个时候显然不是生气的时候，他忙将她抱起，急道，“别怕，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大夫。”

    “不，不——”李青歌一把揪紧他肩膀上的衣服，喊了起来，双颊显出一片赤红。

    如果女子来月事也去找大夫的话，只怕大夫家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高逸轩不理她，只抱着她大踏步的向松林外走着。

    “不用找大夫，我——我胃痛。”李青歌看他紧绷的脸色，似乎被自己吓的不轻，忙解释道。

    “胃痛？”高逸轩果然停了下来，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会胃痛？”

    “就是——”李青歌眼神有些躲闪，“因为早饭没有吃，所以有些饿。”

    “我带你去吃东西。”

    “不。”他脚步飞快，李青歌又叫了起来，不动还好，身子一动，小腹里就好像有人拿把匕首胡乱的戳着似的，痛死了。

    她怕痛，她真的好怕痛，小时候，跟醉儿掏蚂蚁洞，手指被蚂蚁咬一下，她也能哭上半天。

    所以，此刻，被高逸轩这么一抱一跳的折腾，她早已支撑不住了，双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生怕自己会晕过去。

    “你？？”隐隐觉得有些不对，高逸轩疑惑的望着她，突然，鼻端窜入一股异样的甜香，手上触及到一片温热的濡湿。

    他忙一手抱紧她，另一手腾出来看。

    不看还好，这一看，半条命险些吓掉。

    “你受伤了？怎么受伤了？”

    还流了血？该死，定是刚才为了躲箭，他将她压倒，让她不小心被树枝刺伤了。

    高逸轩内疚极了，却忽略了李青歌尴尬至极的眼神，他忙将她放倒在一片柔软的草丛间，随后，就要给她检查。

    “我看看哪里伤着了，后背还是腿？”

    一说到腿，高逸轩脑子一懵，真是笨蛋，刚才不就是在她大腿上摸到的吗？

    “是腿吗？”那他要怎么看？

    李青歌此刻又好气又好笑，看他傻愣愣的盯着自己，一副纠结的模样，她强撑道，“没事，刚才不小心刮了一下。”

    “哦。”高逸轩抱歉的看着她，都怪自己太鲁莽了。

    他的视线由她的脸缓缓下移，缓缓落在李青歌闭的紧紧的双腿，突然，似有什么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你？？？你来了葵水？”

    高逸轩目光充满惊喜，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终于，你了半天，道出了那句让李青歌难以启齿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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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看着她。

﻿    如果地上有个洞，李青歌此刻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钻进去的，她不敢看高逸轩那是什么眼神，单他那话一出，她便涨红了脸，垂下眸子，羞恼的不知如何反应。

    纵然两世为人，可与男人相处，真的不多。

    算起来，两世之中，除了前世与高逸庭那仅有的一次肌肤之亲，让两人关系不一般之外，她从未与别的男子相处过。

    而高逸轩，也是唯一一个与她交往最多，对她关心最多，与她说话最多的男人了。

    “真的来了？”看她这副羞怯的样子，高逸轩便知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一颗心顿时柔成一片，太多的惊喜快要从他胸腔里溢出来了。

    他的丫头来葵水了，那么，就表示她已经长成了一个真正的女人了，可以接受他的爱了。

    还能有什么比这个还让人激动的？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成熟的男人，是男人总有着那方面的需要，而且时下正是血气方刚之时，每每见到这小妮子时，他都会有一种无法抑制的冲动。

    但因为她还小，所以，他一直忍着。

    不过，要男人忍下那种冲动，还真他妈的不好受。

    原以为会等到她及笄之后，没想到她现在就已经来了葵水，那么，是不是表示，她可以提前承受他呢？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介意在她及笄前生米煮成熟饭，若还能有个孩子的话，那就更好了，嘿，到那时，看她还敢不敢随便的不要他了？

    想到这，高逸轩脸上春朝荡漾，那双眸之中的渴望竟也忘记了收敛。

    “怪不得你小手冰凉，来，将这袍子先披上。”

    高逸轩解开了自己的外袍，温柔体贴的披到了李青歌的身上，“你别怕，先歇一会儿，等会我带你回去，你先清洗一下，我帮你找点棉包过来，对了，你会用吗？若不会的，问下醉儿，那丫头比你长两岁，应该懂的。如果不懂，我亲自教你。”

    李青歌听着他的话，慢慢的抬起了头，看着眼前男人说着这种事的时候，半点也没有难为情的样子，不禁暗恼自己，在这种人面前干嘛要羞怯？

    可是，话虽这么说，当听到高逸轩说亲自教她怎么使用棉包时，她还是觉得小脸火辣辣的烫起来。

    瞧着他的眼神也有了几分不对，这男人，还真是——

    当真什么话都敢讲，什么事都敢做呢。

    还是，他对别的女人也这样做过？早已习惯，便不以为然？？？

    “怎么？又不舒服了吗？”看李青歌脸色变了变，那双细眉又让人心疼的拧了起来，高逸轩忙半跪在她跟前，伸手抚了抚她的额头，一面担忧的道，“该死，出了这么多的冷汗，再被风一吹，指不定会着凉的。”

    说着，也不管李青歌是否反对，当即又伸手穿到她肋下，想将她抱起。

    李青歌倒没反对他帮自己起来，只是，站起身后，她却将袍子还给了他，“我用不着。”

    “裹上吧，你这个样子，风一吹就会倒似的，我怕你再病着。”高逸轩坚持的将袍子往她身上套着，怕她又随手丢掉，还特细心的帮她将腰带系好，嘿，那种系腰带的手法是他独创的，他不信李青歌能解开。

    李青歌秀眉蹙的更紧了，觑眼看着高逸轩那殷勤的样子，不禁有些头疼。

    这男人，说他是狗皮膏药，还真是对得起他呢。

    她记得，从认识他的那一天起，她并没有给过他什么好脸色呀，甚至经常的冷言冷语的想要赶他走。

    就比如刚才也是，她在他面前承认自己的心机，承认自己的歹毒，甚至还因误会他打了他两耳光，可结果呢——

    再看看高逸轩，只见他双手环抱于胸前，双眸由上到下的打量着李青歌，眼睛晶亮，似乎在为自己的袍子穿在她身上而充满了赞赏与自豪。

    暗自翻了个白眼，李青歌自己都有些不明白，明明是想赶他走，或者他该被自己气走的，可最终的结果却是，他粘的自己更紧了。

    李青歌有些糊涂，按理说，男人不都喜欢那种温柔体贴顺从的女人吗？就像夏之荷那样的。

    可为什么高逸轩不是？

    “小丫头，看够了没有？”突然，高逸轩的长指在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李青歌条件反射的将上半身后仰起来，“你？”这才回过神来，就见高逸轩满眼戏谑与得意。

    “嘿。”他微微挑眉，眼底眉梢竟是风情的笑意，说话的同时，还不忘*的撩了撩耳侧的发丝，让左耳上那枚紫红的钻石耳钉在丝丝缕缕的阳光下折射出耀目的光芒，“丫头，我就知道，我长的这么好看，你会看不见？”

    李青歌满头黑线，话说，从第一次见他，直到现在，她真的从未关注过他的外貌。

    他好看吗？

    无语之时，李青歌倒真的有几分一本正经的盯着他的脸瞧了瞧。

    素面如玉，长眉入鬓,一双标准的桃花眼，眼尾微挑，映着俏皮的笑意，邪魅无边，尤其是那温柔如水的眼神,不论看向谁，似乎都有点含情脉脉的感觉。

    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树枝，洒在他如玉的脸庞，仿佛在刹那间也拥有了生命，流光溢彩中。

    的确有几分姿色，李青歌心道。

    看她唇角不自觉的流露浅笑，高逸轩心里美极了，“怎么样？我这样的美男子，没让你吃亏吧？”

    又歪道了，“走吧。”再说下去，还不知又要说出什么。

    李青歌刚跨出一步，只觉腰上一股力道袭来，整个身子顿时离地，一阵天旋地转，人又落入了高逸轩的怀里。

    她还没动怒，他就已经先厉色斥责了，“小丫头，就算不为自己的身子考虑，也要为我们的将来考虑，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自己走路？你不看看，你那裙子上都被染红一大片了，你再自己走回去，还要不要命了？”

    从来只知道女人来葵水是很正常的事，却不知道，真的见到时，单是她衣裤上湿手的血迹，就让他心肝儿都颤啊。

    他的丫头还这么小，流了这么多血，要多久才能恢复过来呀？回府之后，一定要好好补补才行，不然，身子差了，以后他要怎么办？

    李青歌嘴角微抽，他管的是不是太多了点？而且，还从未听说女子来葵水会送命的。

    但看他脸色阴沉，李青歌也识趣的没有再犟嘴，反正他要抱就抱吧，自己也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走路了。

    他抱着她的姿势很舒服，他的怀抱很温暖，身上有着专属于他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清香,让人觉得安逸和温馨。

    渐渐的，李青歌思绪飘远，眼皮重了起来。

    感觉到怀里的小人儿渐渐安静，听着那渐渐韵致的呼吸声，高逸轩低头望了下，就见李青歌不知何时窝在自己怀里睡着了。

    心尖儿顿时一软，俊朗的面上，缓缓荡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睡的那般熟，长长的睫毛遮掩住了她清澈漆黑的大眼，遮住了她眼底的一切情绪，却让她真正的回归到了这个年纪的她，那样的恬静，心无城府，纯净的像个婴孩儿一般，多好！

    他视线微低，看着她小巧精致的耳垂，隐隐泛着纷嫩的色泽，几缕发丝顺着腮边滑落，粘到唇上，他很想帮她捋顺，但又觉得如此甚好。

    她的小脸正冲着他的胸膛，如樱唇瓣微微启开，有着水润般的光泽，一丝丝青涩而又香甜的气息直扑而来，让他胸口痒痒的，心口更是痒痒的。

    他忍不住的低下头，凝神向着她看去，只是觉得她真的好美好美，每一处都那么让人心动。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深深的看她，尽管以往对她轻佻逗弄，可是，哪一次也没敢这么细致的看呀，今天，现在，他总算可以这般肆无忌惮的一次把她看个够了！

    不，怎能看得够？

    自第一次码头相见，这张容颜便深深的烙进了他的心底，他想，对着这张脸，只怕他他这一生一世，都不会有个够！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灼热烫人的目光，李青歌睡梦中嘤咛了一声，似难受般的蹙起了秀眉，惹的高逸轩一阵心慌，生怕她醒了。

    好容易，李青歌在他怀里稍稍动了动，像只贪睡的小猫似的，将脸在他胸口蹭了两蹭，然后又深埋进他的胸膛，似乎为换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这一举动，让高逸轩全身血脉喷张。

    好可爱的丫头，大概也只有在她睡着时才能有如此表现吧？

    平时，瞧她将自己伪装成刺猬似的，哪里有这般放下心防，全然孩子气的举动了？？

    高逸轩觉得很庆幸，庆幸自己没有被这鬼丫头的冷漠给吓走，不然，他上哪儿找这么可爱的她去？

    真的好可爱，高逸轩站在原地，竟然一时间舍不得挪步，他恨不得回寺中的路线更长一点，这样，他就可以抱她抱的更久一点，可以看她更久一点。

    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

    看着两瓣氤氲花瓣般的唇，高逸轩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想起之前那蜻蜓点水般的亲吻，就已经那样的美好，那么，如果再加深那个吻的话，将会是怎样的蚀骨逍魂？

    头，不自觉的垂了下来，一股无法抑制的渴望让他的唇缓缓落在了她的唇上。

    “啊，三王兄，救我，救我——”

    突然，前方林间传来女子惨烈的呼救声。

    李青歌一个激灵，双眸陡然睁开，迎面撞进一双碧波涟涟柔情缱绻的眸子里。

    额——高逸轩触电般的弹开，俊朗的面上露出不自然的红晕，像是有尴尬，还有心虚。

    “你做什么？”李青歌警惕的问，只感觉唇上有点酥麻，隐隐还有别样的味道，像......紫罗兰的香气。

    “哦，那个——”高逸轩干笑一声，盯着她微肿的唇，想到刚才自己一时情动，竟然用力过猛了，不然，她也不会被弄醒。

    “你对我？”李青歌面色一变，她是猪么？吃一堑还不能长一智，他高逸轩什么人？？？她难道不晓吗？竟然还能在他怀里睡着？真是——

    李青歌气恼的朝自己额头拍了一下。

    “你干嘛？”高逸轩忙喝止，“我刚才看你头发上沾了棵树叶，就帮你摘掉，然后，然后看你头发上......”

    “在那边，快追。”

    前方林间突然响起了厮杀声，让高逸轩与李青歌两人大惊。

    “怎么回事？”刚才就是被呼救声惊醒了。

    高逸轩急忙抱着她往另一条岔道上跑，听的出来，那边厮杀惨烈，许是刚才那一队狩猎的人遇到袭击了，如果刚才听的没错的话，那女孩自称本公主，称另一男子为三王兄，那么，若猜的没错的话，他们便是当朝三皇子与云初公主。

    世人皆知，三殿下乃太子最佳人选，未来皇位的最有力的继承人，同时，他的危险也最多，那些想图谋夺位之人个个都想灭他取而代之。

    他能遇到偷袭，高逸轩并不觉得奇怪，反正，这种遭到暗杀的事情，在皇家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就好像十多年前，当朝皇帝的胞兄睿王赫连清，阖府四百八十二口，*之间惨遭灭门，就连王妃养的波斯猫廊下挂着的鹦鹉斑鸠都被扭断了脖子。

    所以，赫连筠遇袭，那在皇家就算太寻常了。

    只是，在这种地方遇袭，着实还有些让人想不到呢。

    不过，高逸轩也懒的多想，他此刻只想带着李青歌快些逃离这是非之地，皇族恩怨，他才不想参与。

    高逸轩跑的很快，以至于李青歌不得不双手抱紧他的肩，她看出他逃离的意思，也没加拦阻，既然他不想搅进是非，她也不能逼他。

    “啊，三王兄，三王兄——”可突然，又听到云初公主的嘶喊声。

    李青歌心下一寒，本能的想到了什么。

    前世种种，历历在目，三殿下赫连筠最后惨死，而一向被他疼爱有加的云初公主，却与五殿下赫连奚混在了一起，甚至最后一举成为西陵第一公主。

    那么，赫连筠之死，定有蹊跷，说不定就与这云初公主有关。

    毕竟，这天下能伤赫连筠的人不多，因为三殿下性子冷漠，一般人很难接近他，除了他最亲近的几人，这云初公主便是其中一个。

    “回去看看。”李青歌突然冷声道，她想到之前赫连筠提议回宫，而赫连云初却执意要留下，只怕意图不轨。

    “什么？”高逸轩惊愕，但觉厮杀声渐渐近了，似乎那帮人也正朝这个方向杀来，不由郁闷起来。

    李青歌看他一眼，“回去看看，有人遇险，你能救他。”不知为何，李青歌看着高逸轩，直觉若由他救了赫连筠，于他肯定错不了。

    高逸轩一脸苦相，“丫头，那边可是在杀人。”

    “你怕死？”李青歌故意激他。

    谁知，高逸轩本就是个厚脸皮，听她这么问，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怕怕，最怕死了。”以前倒还好，现在有了她了，他不但怕死，更舍不得死。

    李青歌眼皮直跳的，伸手就要推他，“放我下来。”作势就要自己去。

    “罢罢罢，”高逸轩郁闷的吼道，“真不明白你想什么呢？你这个样子去，是怕人家杀不过瘾，却添数的吗？”

    话虽这么说着，但高逸轩还是按照她的吩咐，抱着她疾步返回。

    浓烈的血腥味很快充斥鼻端，李青歌差点晕眩，只得抓紧了高逸轩的胳膊。

    很快，就见到，一片松林之间，几十个黑衣杀手正在围攻三男一女。

    其中一男一女便是赫连筠与云初公主，另两个是全身挂彩了的侍卫。

    那两个侍卫也算拼尽了全力，奈何对方人数太多，他们一路砍杀，那边路上全是尸体，可是，寡不敌众，本来，今天是云初公主提议狩猎，不准带人手，最后还是头儿怕三殿下会遇不测，才差了十个人跟着，以防万一，可没想到，事情真的被头儿猜中了，不但遇袭，而且对方还都是个顶个的高手，并且是抱着必杀之心的。

    他们十个也都是训练有素的暗卫，武功都不差，但厮杀才半个钟头，如今就只剩他们两个了。

    “杀，一个不留。”为首的黑衣人又是一声令下，新一轮的攻击又开始了。

    刀光剑影间，最后两个侍卫也惨烈倒下。

    看着身边侍卫缺胳膊断腿的惨状，云初公主吓的大哭起来，只抱紧了赫连筠的胳膊不放。

    赫连筠有意推开她，但似乎使不上力气。

    而在不远处，李青歌一眼便瞧出了，赫连筠脸色不对，瞧他眼神涣散神情恍惚脚步虚浮，只怕是中了软骨散的毒。

    这种毒能让人内力尽失，全身无力，最恐怖的还会出现幻觉。

    怪不得？？

    李青歌心下了然，如果不中毒的话，区区这些杀手根本不是赫连筠的对手。

    而再看赫连云初至始至终抱着赫连筠的胳膊，似乎怕他出招，才处处于他使绊子，当即便印证了心里猜测。

    这云初公主果然有问题。

    “这些人中，救下那个男的，你有几分胜算？”李青歌突然问。

    高逸轩一愣，“那女的呢？”为什么只救男的。

    “她骂你不知羞耻，难道你忘了？”李青歌冷冷的剜了他一眼。

    高逸轩心头一跳，果然得罪什么人都不能得罪女人，就连他的小丫头，也不是好惹的啊。

    “好，那我去救那男的。”高逸轩正了正神色，刚才他看了一下，这些黑衣人出手狠辣，个个功夫不低，能与之周、旋就很不易，再从中救出个大活人的话，只怕有些难度，何况，怀里还有个她，他一拳只怕难敌四手。

    看他迟疑的神色，李青歌顿时明白，忙止住他，“别急，我有办法。”

    然后，手指着一边的干柴，问，“有火折子吗？”

    “有。”高逸轩点头。

    “去把这些柴火点了。”李青歌道。

    高逸轩愕然，“你不会要烧山吧？”那样他们也跑不掉。

    李青歌白了他一眼，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沉声吩咐，“快按我说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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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吃醋。（万更）

﻿    ()    虽然不知道李青歌想做什么，但高逸轩本能的就很相信她，反正再不济，他带她跑路的本事还是有的，当即，也不敢怠慢，立刻拿出火折子开始点火，据那边的反应，他猜赫连筠只怕撑不住了。

    “丫头，等会不管遇到什么，你都要紧跟在我身边。”高逸轩一边点火一边不放心的嘱咐，那些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手，他好怕她会有意外。

    李青歌双目只盯着那渐渐窜起的火苗，听他说话，也没多在意，但当那股子异香渐渐散发时，她陡然想到了什么，忙取出两枚药丸，一颗塞到自己嘴里，另一颗塞进了高逸轩嘴里。

    “什么东西？”入口很凉很苦，让高逸轩不由皱紧了眉。

    “毒药。”李青歌不咸不淡的丢了一句，然后看着渐渐燃起的柴火，忙将手里的药瓶打开，随后，将里面的药水洒在柴火上。

    高逸轩惊异的发现，那火苗像遇到了油似的，陡然窜的老高，空气中有一股子异样的香气缭绕升腾开。

    “将这些扔到人群中去。”李青歌捡起一根燃着的柴火递给他媲。

    高逸轩点头，将火把接过，用力像那边扔了过去，正巧，几个黑衣人举刀正向赫连筠砍去，此刻，他一身华丽的紫袍早已被血染红，但他仍用毅力支撑着，而云初公主还被他死死的护在了身后。

    突然的火光让那几人一怔，转眼朝这边瞧来，就见高逸轩以飞快的速度，将地上燃着的柴火全部砸了过去。

    有同党？？？

    那些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这边还有漏网之鱼，为首的黑衣人一挥手，立刻有十几个手下，朝这边袭来。

    高逸轩本能的长臂一伸，将李青歌护在怀中，却不料，那些黑衣人没跑几步，一个个的就像风中枯叶一般，晃晃悠悠的就瘫倒在了地上，包括赫连筠和赫连云初。

    “怎么......”高逸轩有些错愕，就听李青歌急令道，“快将他带走。”

    “哦。”高逸轩忙松开李青歌，急忙奔向那边，将赫连筠拖了起来，然后，看向李青歌，却见她弯着腰，沿着草丛不知道在干什么？忙问了一句，“这个女的要怎么办？”毕竟人家是公主，救了皇子不救公主，那这皇子醒了，还不找他们算账啊？

    “丢在那。”李青歌冷冷的说出三个字，然后继续在小范围洒了些能让人暂时失去嗅觉的药粉，刚才，她将睡梦散洒在了火里，借着柴火飘散的烟雾，让药效最快发作，但，这种药最多能让人昏睡半个时辰，而这些人都是武功高手，只怕要不了半个时辰，便能醒来。

    而半个时辰内，他们想逃开不太可能，况且，她也想了，这些人带着必杀之心而来，倘若重返普济寺，说不定会连累寺中人，何况，来的时候，高逸轩用轻功带她，可现在自己身体不便，赫连筠又昏迷不醒，只怕还未逃出这片林子，就要被人追上了。

    所以，为今之计，还是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等赫连筠醒了，以他与高逸轩两人，对付那些杀手只怕容易的多。

    另外，李青歌心里也有了另一方面的计量。

    她认定这些杀手与赫连云初有关，而赫连云初醒来发现赫连筠消失不见，定然会起疑，一旦起疑便不敢冒险，所以，李青歌觉得这些人未必会真的追来。

    但防范总还是要好一些，所以，她洒了些能让人暂时失去嗅觉的药粉，这样，他们便不能根据他们身上的血腥味来找人了。

    高逸轩呆了一下，看着地上趴着的红衣女孩，再看看李青歌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最终抿了抿唇，什么话也没说，只将赫连筠拖了过来。

    李青歌这边也忙好了，就他手上稍稍查看了一下赫连筠的伤势，都是皮肉伤，并未动到筋骨，但他流血过多，若不及时找个地方替他包扎止血，只怕也一样会伤及性命。

    举目四望，李青歌决定往林子深处去。

    高逸轩不敢有异议，自从认定了李青歌之后，他的心里就有了一条准则，那就是女人的话要听，未来娘子的话更要听，况且，李青歌刚才那一招，不伤分毫的制敌，让他佩服的不行，不过，她到底用了什么东西？那些人转眼就晕了？得空的时候，一定得问问，不然，将来若她一个不顺，也将自己弄晕，那可就麻烦了。

    他突然弯下腰，委屈的对李青歌道，“这家伙昏迷不醒的，只怕我得这样抱着他了，丫头，就委屈你到我背上来吧，我背你。”

    李青歌看着他，那赫连筠身材修长，只怕不轻，他这样抱着人家已经很是不易，再加上自己的话，他还要不要走路了？

    “不用，我自己可以走。”经过刚才那么一折腾，小腹上的疼痛倒减轻了不少，只是，下身有些湿黏黏的，让人觉得难受。

    高逸轩立刻皱眉反对，“那怎么行？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走路？何况，这边路这么难走，说不定脚下还有倒刺......”

    再说下去，只怕没个完，李青歌干脆不说了，只提着裙摆，向林子深处走去，她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很是稳妥，她要用实际行动给高逸轩看，她可以，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弱不禁风。

    不就来葵水吗？前世她没少受这个的折磨，每月来的时候都疼的不行，手脚冰凉全身冒冷汗，可一样的要洗衣做饭照顾囡囡，甚至有时还得到大太太那边去伺候。

    如今，不过走这么点子山路，有什么可怕的。

    抛去这个不说，他倒忘了，她李青歌就出生在灵州，灵州四面环山，小时候，她没少随父亲去深山里采药玩耍，所以，走山路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

    看她倔强的小身影，高逸轩又无奈又心疼，只得将赫连筠扛在了背上，立刻追了上去。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路逢一座隐蔽的山洞，李青歌立刻进去。

    “喂。”高逸轩吓了一颤，忙跟上，心头不禁幽怨，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洞里面有什么都没弄清楚，就敢进？

    然而，他刚到山洞口，就听见里面李青歌警告的声音，“别进来。”

    高逸轩心头猛跳，直觉里面有危险，“怎么了？”问话的同时，人已经不听话的走了进去。

    昏暗中，李青歌横了他一眼，然后手上不知拿着什么东西，就出了山洞。

    高逸轩瘪瘪嘴，灰溜溜的又跟了出来。

    才一出来，又是吓了一跳，就见李青歌手里缠着一条火红的蛇，那蛇起码有婴儿手臂粗，头翘的高高的，还不停的朝李青歌吐着信子。

    “丫头，”高逸轩大骇，忙将赫连筠放到地上，就要上前帮她制服蛇。

    “别动。”李青歌立刻出声阻止，然后就见她手指间突然出现三枚银针，朝那蛇的七寸处狠狠刺下，片刻间，那蛇的身体便从李青歌的腕上松开了，如一条麻绳似的直直坠落到脚下。

    “丫头，你做什么？”高逸轩不懂她做什么，但瞧那蛇通体赤红，只怕有毒。

    李青歌也不说话，径直弯下腰，从靴子里掏出一把精致短小的匕首，顺着蛇腹剖开，那赤红的血一下子便染红了她白嫩的小手，让高逸轩不忍再看，却不敢不看，怕她有意外。

    “丫头，你要干什么？”他忙上前，蹲在旁边，焦急的问，却见李青歌小手伸进蛇腹，利落的取出蛇胆。

    “你——”高逸轩惊骇了，“你该不会是要吃蛇胆吧？”大男人吃也就罢了，她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吃，太让他......接受不了。

    看着还冒着热气的蛇胆，李青歌苍白的面上露出一缕笑来，随后，看向高逸轩，道，“不是我吃，是你吃。”

    说话间，一手托起高逸轩的下巴，轻轻一捏，撑开他的嘴，在他错愕来不及反应时，一把将蛇胆塞进他嘴里，沉声吩咐，“咽下去。”

    咕咚——

    这真的是出于本能，当那腥臊的东西滑入喉间，进到胃里时，高逸轩只觉得整个胃部都在翻滚，他恶心的想吐。

    那个血呼啦的啊！

    他忙用袖子擦拭嘴角的血迹，然后，又趴在草地上不停的干呕。

    呜呜，他的丫头干嘛要给他吃这东西呀？

    他幽怨的看向李青歌，却看她已经半跪在了赫连筠的身侧，将一枚火红的如樱桃一般的果子，放进了他嘴里。

    “丫头，你偏心。”高逸轩立刻不干了，走过去就要理论，“你给他吃干净的果子，却给我吃那么恶心的东西。”

    李青歌一面将高逸轩套在自己身上的外袍撕成碎布条，一面冷笑，“恶心的东西？”

    “不是吗？”高逸轩往她边上一坐，斜睨了她一眼，看着自己的衣袍在她手里成了碎片，眉心一点一点的跟着皱紧，尽管，知道她是想用这些布条为赫连筠包扎伤口，但看她匕首一刀刀的划下去，没有半丝怜惜的样子，他还是有些难过。

    虽然只是衣服，可也是他的衣服，她下手就不能轻点？

    将布条整理好后，李青歌开始为赫连筠清理伤口。

    沉默半晌，看着李青歌那般轻柔的替赫连筠擦拭伤口，小心的为他包扎，再瞧赫连筠因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依旧清美的像画儿一般，一颗心顿时像被人捏了般紧了紧。

    “丫头，你——该不是看上这男人了吧？”突然，他忍不住颤声问，若真那样的话，他就亏大了，救了自己的情敌，这让他情何以堪。

    李青歌正在帮赫连筠包扎胸口，听言，手指微动，但很快又继续，布条在赫连筠伤口处缠绕几圈后，然后利落的打了个结，一切就绪后，她又将剩下的布条理了理，找出一块稍微大一点的，递给高逸轩，“那边有水，你去漱口洗脸。”

    “哪边？”顺着她手指方向望去，果见不远处草丛边有一条流淌的小溪，不禁汗颜，他怎么都没发现？还是他家丫头厉害。

    “好。”高逸轩忙起身，就听李青歌在身后又道，“那条蛇俗名赤龙，其胆汁乃世间珍品，凡人食之可百毒不侵，练武之人还可提升内力培养真气。”

    额——高逸轩瞳孔嗖的睁大，百毒不侵？提升内力？培养真气？？？刚才那血呼啦的东西？

    巨大的惊喜袭上心头，高逸轩回头，就见李青歌抱膝而坐，头微微仰起，似乎在遥望着悠远的天空。

    “丫头，我就知道你对我是好的。”高逸轩半跪到他身侧，将下巴搁在她的肩上，斜着眼看她美丽的侧颜。

    李青歌唇角微弯，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赶他走，只轻轻道，“今日之事，多亏了你，那颗蛇胆就当是谢物，从此，你我便不再相欠。”

    “什么？”如果知道她会说这样的话，打死他也不会返身回来。

    “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高逸轩忙爬起来，一溜烟的跑到小溪边，用手捧了冰凉的水，不停的浇到自己脸上，好像要用冷水刺激自己，好使自己忘记那死丫头刚才绝情的话。

    李青歌缓缓扭头，看着溪边高逸轩发狂的样子，暗自叹息，神情有几丝落寞以及释然。

    无意让他卷进来，却真的又将他卷了进来，李青歌心里对他是有歉意的，那颗蛇胆，本是世间罕见之物，前世父亲为帮母亲治病，寻找多年而不得，就连自己，中毒毁容之后，也曾想过此物，但终究没有那个福气，可不想今日，就这么的被她撞见了。

    她连想都没想，就给了高逸轩，事后，也没有后悔，就权当安慰自己的这份心吧。

    只望今后他能离自己远点，这么些个日子，她也瞧出来了，他是个好人，亦是真心待她的，所以，她更不想他受到伤害，尤其因为自己。

    眼帘低垂，李青歌轻轻的吐了一口气，好缓解心中的郁结之气，却不料，正好撞见一双幽深如泉的眸子。

    ——

    果然如李青歌所料，那些杀手不到半个时辰都醒了，但四下一看，除了云初公主，哪里还有赫连筠的影子？

    他们料定赫连筠是被人救走，为首的黑衣人忙喊醒了云初公主。

    “怎么回事？人呢？”云初公主气急，但因身上余毒未清，说出来的话没有多少力气，因此也没有多少威信。

    那黑衣人冷冷一笑，“这个，我们倒想问问公主您了，不是说只有赫连筠吗和那几个暗卫吗？可为何又突然冒来其他人？”他很怀疑，自己才是那被算计的人，今天一役，也死伤了不少的兄弟，关键是，没有杀掉赫连筠，万一哪天被赫连筠查到可就麻烦了。

    “放你娘的屁，难道你在怀疑本公主吗？”云初公主气的扬手，就要扇向黑衣人。

    突然，一阵悠扬的哨声响起，黑衣人像得了命令一般，“走。”随后，便在云初公主的眼皮子底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们？”云初公主气的双眼通红，一脚踢在木头桩上，狠狠骂道，“混蛋！”

    “赫连云初，枉本王平日看错了你，想不到你竟是个愚的。”突然，一道嘲讽的声音传来，赫连云初连头也没回，就猜到是谁，亦是冷冷一笑，道，“哼，本公主的确愚钝，竟相信天下人的传言的心狠手辣的奚王。”

    “呵，云初公主倒是心狠手辣，可惜，他没死，不是吗？”赫连奚姗姗而来，负手而立的冷睨着她，这蠢女人，若不是还有几分用处，他真不想睬她。

    赫连云初神情总算有了丝颓丧，但很快，又捏紧了拳头，眼神凶狠，“哼，逃过一次，逃不了二次，迟早有一天，本公主要亲手杀了他。”还有他的贱人娘林贵妃，她要将他们母子一刀一刀的凌迟了送进地狱。

    看她眼底阴森的寒芒，赫连奚幽幽的笑了，他暗地里调查过，赫连云初之母本是林贵妃的贴身丫鬟，因皇上一次醉酒错把她当成林贵妃给宠幸了，当然也有传言说是那丫鬟假扮成林贵妃的样子迷惑了皇上，总之，后来的结果上，那一夜竟然有了皇家的子嗣。

    母凭子贵，尽管生了个女儿，但那丫鬟也算得过皇宠，被封了个美人，在这宫中也算个小主了，不必再伺候他人。

    而因她地位卑下，生下的孩子赫连云初就归由林贵妃抚养。

    后来，那丫鬟美人死了，具体死因据说是不慎跌入荷花塘淹死的，而那荷花塘不知什么时候放养了不少的食人鱼，因此那尸体被打捞上来时，已经惨不忍睹。

    而林贵妃体恤赫连云初小小年纪没了娘，便待她更如亲生，而赫连筠与她更是亲近。

    “呵，怎么说他宠你，倒是真的。”赫连奚火上浇油的奚落道。

    赫连云初冷眼瞪向他，讥诮冷哼，“别忘了，他也是你的亲哥哥，你不也时刻都想要他死？”

    哼，赫连奚邪佞一笑，不置可否，顿了顿，方问，“他这次没死，定会怀疑你，你打算怎么做？”这蠢女人打草惊蛇，只怕又得自己未她收拾烂摊子。

    赫连云初看他眼底的轻蔑，不禁傲然一笑，“放心，本公主不会连累于你。”哼，就这样的胆识，还想谋得天下？啊呸，若不是看赫连奚的身份地位能与赫连筠抗衡，她才不屑找他呢。

    赫连奚耸耸眉，也不说话，就那么冷漠的看着她。

    赫连云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神突然冰冷至极，她跛着脚走到一具尸体边，捡起一把还带着血的刀，随后，朝自己小腿上划拉了一刀，再将刀举起，朝自己右边肋下狠狠刺入。

    当鲜血飙出的那一刻，就连赫连奚也微微的为之动容，男人用苦肉计的他倒瞧过不少，但女人，尤其是养尊处优的公主，能对自己下手如此狠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狠，够狠，对别人狠，对自己一样狠，这样的女人，如果身为男子的话，只怕一样是自己的劲敌。

    想到此，赫连奚阴测测的笑了，有这样狠辣残忍的女子在赫连筠身边，自己倒是可以轻松不少。

    将刀拔出的那一刻，又带出了一窜血珠，赫连云初终于承受不住的跪倒在地，但她很快自封了自己的几处大穴，然后虚弱的道，“接下来的事，就交给奚王了。”

    赫连奚这一会儿，倒颇有绅士风度，上前将赫连云初抱起，“妹妹放心，王兄自当为你妥善处理。”

    妹妹？？赫连云初眼底闪过一丝讥诮，这皇族之中，怎会有兄妹之情？

    但她也没多说什么，只轻轻的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努力回忆，之前的情景，那时，情急之下，她并未看清来人，似乎是一男一女。

    是他们救走了赫连筠吗？

    可为何独独丢下了自己？是赫连筠安排的，有意的试探？还是......

    她不再多想，反正，自己最后的苦肉计已经使上，她不信赫连筠还会怀疑她。

    只是，想不到这一次又让赫连筠逃脱了，而她身上的伤，这笔账，将来一定要全数还到他身上。

    哼！

    ——

    另一处草地之上。

    李青歌微微一愣，看着赫连筠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幽深如泉的眸子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里面似乎漾着难以捉摸的情绪，不禁脱口而出，“你，醒了？”

    “嗯。”有些苍白的唇，轻轻动了动，赫连筠紧接着微微动了动胳膊，挣扎着似乎想起身的样子，但扯到了伤口，绝美的面上立刻露出痛苦的神色。

    “别动。”李青歌忙止住他，“你身上有伤，万一伤口裂了，我没药了。”

    赫连筠真的听话没再动了，只拿眼睛深深的望着她，“刚才真的是你？”

    他声音很低很低，李青歌根本没听清楚，“什么？”但再问时，他却已经别开脸去，不再看她，俊美如玉的侧颜,那拧着的眉仿佛打着千千结，让人莫名的随着他的愁绪心也紧了起来。

    所幸，李青歌本也是这种清冷之人，所以，对赫连筠的这种态度，也就那么一瞬的疑惑，过后再也没有其他情绪。

    赫连筠见她没有再说话，薄唇抿直，黑如曜石般的眸子里显出一丝恼怒，如果没错的话，刚才，被云初骂作野鸳鸯的，就是她与高家二少吧？

    而李青歌，继续飘远的思绪，似乎，这一世仍旧继承了前世喜欢失神的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阳光如水，轻柔从草木间滑过，不远处，一只受惊的小兔绕着一棵大树仓皇逃窜。

    “丫头。”高逸轩总算漱净了口里的血腥味，但身上的衣服也湿透了，他索性脱了外衣，光着上身就那么大喇喇的走了来。

    李青歌偏过头看他，只见他身形健硕，肩宽腰窄，结实的胸膛，肌理分明，连一块赘肉也没有，上面还有挂着水珠，阳光下折射出光芒。

    竟有种说不出的性感与洒脱。

    高逸轩也不在意，他对自己的身材向来很满意，在李青歌的目光下，他更是得意的差点忘形。

    可是，他刚一坐过来，身旁也坐起来一人，吓了他一跳。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高逸轩见鬼似的盯着赫连筠。

    李青歌亦有这种想法，刚才他不还虚弱的起不来？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怎么此刻倒自己坐了起来。

    “多谢高二少救命之恩。”赫连筠干咳了一声，随后苍白着脸，状似虚弱的道。

    “哦，那个呀。”高逸轩神色淡淡，并不是他想救的好不好？

    伸手环在李青歌的肩头，高逸轩说的再自然不过，“你不必谢我，是我未来娘子要救你的，要谢就谢她好了。”话一出口，他又觉哪里不对，本来，他是想间接告诉这家伙他与李青歌的关系，但这话一出，显然会增加这家伙对小丫头的好感呀。

    小丫头长的水灵，又聪明伶俐，还是救命恩人，难保这家伙不会动心思。

    所以，当看着赫连筠似乎阴沉下去的脸时，高逸轩又忙改口道，“当然了，如果没有我，你肯定也活不成，所以，你要谢得谢我夫妇二人。”

    刚才还是未来娘子，这下直接成了夫妇。

    他脸皮还能不能再厚点？李青歌不悦的扫了高逸轩一眼，但见他嬉皮笑脸的，也就没说什么，这种事本身就是越描越黑，何况，当着赫连筠，也没解释的必要。

    只是，李青歌不说，赫连筠却凉飕飕的开口了，“哦？看来是本王弄错了，原以为李姑娘是高大少的未婚妻，却原来与二公子已经成亲，但不知何时成亲的？本王倒是缺了一份贺礼。”

    嘎——听这味儿，怎么有些酸溜溜的？高逸轩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心里咯噔一下，莫非这厮真的对小丫头有非分之想？

    “二少爷说笑的话，三殿下不必当真。”李青歌淡淡而言。

    “什么说笑的话？”高逸轩忙抓着李青歌的手道，“只要你一句话，就是现在拜堂成亲也可以，正好，三殿下在此，不如让他做个见证，我高逸轩对天发誓，只要你肯嫁给我，我——”

    “好了。”怎么越说越离谱了，李青歌看他干脆跪在地上，指天发誓的模样，忙拉他坐下。

    “呵呵。”高逸轩索性撒泼装痴到底，一手死死的扣紧李青歌的肩头，俊脸强撑到最大的笑意，“那个，三殿下别介意哈，丫头年纪小，害羞是难免的，这亲嘛，暂时还未成，本少打算等她大些再说，到时候，三殿下可一定要来喝喜酒的哦。”

    赫连筠很快看出不过是高逸轩剃头挑子一头热，微微笑道，“李姑娘的喜酒，本王不会错过。”只是，到时候新郎是谁，可就说不准了。

    “呵，那就这么说定了。”高逸轩一拱手，十分洒脱的说。

    赫连筠淡然一笑，目光定定的望着李青歌，见她无情无绪，也不反驳，心中倒又添了几分苦闷。

    “感觉怎么样？”见他二人不说话了，赫连筠又看着自己，李青歌这才问道。

    赫连筠秀挺的眉微微蹙起，“本王没事。”不过，看他痛苦的神色就知道有事。

    高逸轩心里很是鄙夷的‘切’了一声，既然没事，就别装作有事的样子。

    李青歌不以为意，即便有事也只能这样了，她身上的药都给他用光了。

    “知道那些刺客的底细吗？”李青歌问。

    赫连筠神色微变，有些审视的盯着李青歌。

    李青歌面容不动，只冷冷一笑，“我若想害你，就不会救你，别忘了，你欠我两条命。”她俏皮的伸出两根指头。

    赫连筠眸光渐深，高逸轩却茫然糊涂，“什么两次？”难道他们以前就见过？

    李青歌没有回答高逸轩的话，只看着赫连筠，淡淡道，“听闻三殿下武功盖世，世上能伤你者屈指可数，不想今日中了软骨散，差点成了刺客的刀下亡魂，难道三殿下就没想过此事吗？”

    “软骨散？”

    “一种无色无味的迷、药，能让常人全身无力、功力尽失，甚至出现幻觉。”

    赫连筠听言，低垂的眼帘，不著痕迹的变了变。

    “当然，我这么问，是因为心中有些疑惑。”李青歌见赫连筠有所松动，又道，“说的对与不对，三殿下只做参考。”

    赫连筠抬起头来，眸底显出几分兴趣，“李姑娘但说无妨。”

    “今日刺客，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三殿下身中迷、药，只怕也是有人预谋，并且身边亲信之人。”李青歌直截了当的说。

    高逸轩在旁听的头疼不已，多次拽着李青歌的衣角，示意她少说，可李青歌当他如空气一般，根本不看他，让他郁闷的啊。

    丫头啊，朝廷皇家之事，你掺合做什么？搞不好自己都得搭进去。

    “那个，三殿下，丫头的话，不过戏言，你别当真。”高逸轩忙道。

    赫连筠勾唇一笑，只道，“不碍，李姑娘也是为本王着想。”

    什么替你着想？高逸轩白了他一眼。

    “对了，你们有没有见到一位姑娘。”突然，赫连筠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紧张的问。

    高逸轩脸一下子灰了起来，看看李青歌，一脸幽怨，看吧，救人只救一个，这下来问了，看你怎么回答？

    孰料，李青歌耸耸眉，摇头叹息，“对了，那个姑娘真的是公主，你的妹妹？”

    怎么这么问？赫连筠却还是客气的点头，“正是，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跑了。”李青歌面无表情的回答。

    嘎？高逸轩傻眼了，看李青歌撒起谎来眼皮都不眨的那种理所当然的模样，心底再一次处于崩溃边缘，貌似近来这丫头带给她的震撼太多了点吧。

    她该是这样的吗？

    “跑了？”赫连筠亦是拧眉，似乎不信。

    李青歌撇撇嘴，有些替他难过，“是啊，我们出现的时候，可能她以为我们也是坏人，就丢下你跑了。”

    赫连筠将信将疑。

    就听李青歌又道，“不过跑了也好，她在的话只怕对你更是威胁。”

    “此话怎说？”赫连筠心下一惊，刚才李青歌说到软骨散，他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早上临出门时喝的那杯茶，是云初亲自端给他的。

    “三王兄，救我，三王兄，救命......你那个样子，别说救她的命了，就连救你自己的命都成问题。可她一遍遍的喊你，你说到底是向你求救，还是告诉杀手你的位置？让杀手更容易杀你......们。”李青歌不以为然的耸眉道，“所以，她若跟着我们，照她那大嗓门，说不定将杀手招来，也是有可能的。”

    扑哧——高逸轩憋不住的笑了，看李青歌冷着脸却说出这样谎话连篇的话时，那副神态，高逸轩没法不笑。

    只是，赫连筠的眼神变了，瞧李青歌多了几分探究。

    究竟她想告诉自己什么？抑或是真的只是随便说说？

    但回想之前的林中遇险，虽然想不太起来，但当几名护卫护着自己骑马离去时，的确是云初的呼救声将杀手又引了过去，最后被包围起来，才致使他受伤。

    如果......一切都是有意而为？

    赫连筠心一凉，不，不可能。

    云初与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处处依赖着他维护着他，怎么可能？？

    不，一定是她当时真的怕极了，才会有那样的反应。

    而早上那杯茶，虽然是云初亲自端给自己，可泡茶的未必是她，而下药的人就更多了。

    赫连筠一时间心头复杂多了，他一遍遍的否定云初，但潜意识里却将更多的疑点与她联系起来，不由得有些肝胆俱裂的感觉。

    李青歌看他神色，就知道自己的话，他听了进去，那么，赫连云初，自求多福吧！

    “我看那些刺客不会追来了，不如，我们回去吧。”不想再听这二人说些听不懂的话了，高逸轩不耐烦的提议道。

    李青歌看看赫连筠，“你怎么样？可以吗？”

    赫连筠作势想要起身，但似乎无力。

    高逸轩眉头郁闷的皱起来，利落的起身，随后朝他伸出一只手，“起来吧，不过是点皮肉伤罢了，就这么着，果然皇家的人儿都美人灯似的，好看不中用。”

    李青歌微睨了他一眼，这家伙不是一向喜欢助人为乐的吗？怎么今天好像有些故意针对赫连筠呢，说话都带刺的。

    好在，赫连筠也不介意，只洒然一笑，握着高逸轩的手，撑起了身子。

    李青歌拍拍手，也跟着起来。

    却不想，动作一猛，一股热流顺着双腿间奔涌而出，止也止不住。

    顿时，俏脸红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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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生疑。

﻿    ()    直到那一片湿热再次濡湿了裙底，李青歌才又记起这尴尬之事。

    该死，稍一走动，那温热便会汹涌不止，这可如何是好？

    “李姑娘？你——受伤了？”看到她绿色裙襦上有点点红色血迹，赫连筠担心的望着她。

    噗——看来白痴的还不止自己一个呢，高逸轩暗自低笑。

    “不，不是的。”李青歌双颊火烧火燎的，却还极力镇定道，“二少爷，三殿下有伤在身，就麻烦你了。你们先行，我随后跟着。”

    “这——媲”

    赫连筠正自迟疑，高逸轩已然抛下他走到李青歌身边，不顾她羞恼的眼神，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小丫头，他一个大男人，皮糙肉厚的，一点皮外伤而已，死不了人的。相反你，”他突然低头，在她耳边低低呢喃，“你在流血呀，丫头，轩哥哥怎么能让你走路，轩哥哥看着会心疼的。”

    尽管他声音说的很轻，但赫连筠依旧将那些话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里。

    在流血？？

    他的心跟着一紧，刚想说什么，可话刚到嘴边，心下又是一震，莫非？？

    再瞧着李青歌绯红的小脸，羞窘的不知所措的模样，赫连筠心中亦第一时间明白了过来。

    于女人之事，他自然也是知晓的，身边伺候的宫女，还有云初。

    单云初去年初潮来临，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哭的可怜的跑来找自己，还是他尴尬万分的找了宫女帮她处理的。

    所以，对这种事，他是知道的。

    如今，看李青歌......没来由的，赫连筠一想到那个，竟然有种抑制不住的心跳加速，绝美双颊也不自觉的泛起了一丝红潮，他不自在的想别开脸，可是，那一双眼睛却又不甘的朝李青歌多瞟了几眼。

    看什么看？高逸轩很不爽赫连筠那种***情的眼神，非常鄙夷轻蔑的睨了一眼后，冷声冷语道，“三殿下，怎么还不走？难不成你这么一个大男人，也要本少爷抱你才肯走？”

    “二少爷。”他这话有些过分了，李青歌不觉出声喝斥。

    虽然人家现在沦落，但到底是一国皇子，他高逸轩没轻没重的得罪了人家，总是不好。

    赫连筠眼睛一亮，她这是在帮他？

    高逸轩却俊脸一跨，有些委屈，“丫头，他......他在偷看你。”

    李青歌无语的白了他一眼，这家伙在吃哪门子的飞醋呀？先不说人家是当今西陵国最受宠的皇子，还是西陵第一美男，他身边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会看上她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再者，他与柳如兰的凄美之恋，已经到了西陵老少皆知的地步，况且，柳如兰，她也是见过的，虽然已经嫁作他人妇，但依旧貌美惊人，但那份如兰的气度，就足够让天下男人为之倾心了，所以，在李青歌看来，赫连筠会偷看自己，那简直就是高逸轩在无聊找茬，大抵是不服赫连筠比他长的好看吧。

    女人会嫉妒比自己美貌的女人，男人何尝不是呢？

    “三殿下，请别见怪，二少就是这样的性子，对熟悉之人总是不拘礼数的，当然，他并无恶意的，他只是当三殿下是自己人才会如此。”李青歌唇角含笑，温婉有礼的解释。

    但她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却让赫连筠微微含笑的脸顿时冷凝了下来，“李姑娘客气了，二少是怎么样的性子，本王早有耳闻，自不会计较。”只是，她以什么身份帮忙解释？高逸轩的未来夫人？

    李青歌微微一愣，不明白他突然的冷意怒意从何而来？

    “好了好了，走吧。”高逸轩不耐催道，心里对赫连筠开始反感起来。

    作为男人，尤其是曾经也算风流倜傥，在女人堆里混迹过的男人，对于赫连筠的眼神以及突然变下来的脸色，他看的真切，心里更是明白的，看来，这男人和自己一样，也是对小丫头有了几分兴趣，只是，他还未到自己这般情深，亦或者连他自己也没发现这种情绪，只是会莫名的吃醋，看她与别的男人在一起不悦罢了，就像当初在码头，见她第一眼，却知她是未来嫂子时，他的心里也是气恼的，后来，见她对大哥并未有其他的心思，心思也才渐渐明朗起来，这也才更看懂了自己的心。

    所以，作为小丫头未来的男人，对于赫连筠这潜在的情敌，他是十分......反感的。

    早知如此，他就不救这死男人了，哼，竟然敢觊觎他高逸轩的女人！

    看来高逸轩这火气还挺大，李青歌看他的同时，唇角却不自觉的扬了起来，真像个大孩子，喜怒哀乐全在脸上，连收敛也不会，就如同前世的自己，多单纯呀。

    心里涩涩的苦苦的，李青歌再也没说话，只静静的窝在他怀里，享受这片刻被人呵护的感觉。

    ——

    筠王府坐落于荣华街南边，与北边的奚王府遥相而对。

    平时，赫连筠都是住在自己的府上，赫连云初因与他比较亲厚，偶尔也会来这边小住，但自从林贵妃生病之后，这对兄妹，便都自觉的留在林贵妃殿中伺候。

    但这次，赫连筠因遇刺受伤，怕林贵妃见了担心，就没有再回宫，而是直接带着两人回到了自己府上。

    传闻中，赫连筠最受宠爱，理应他的府邸建造的也最奢华才是，但李青歌与高逸轩到了，才是吃了一惊，这里不但不能用奢华富丽来形容，甚至还十分的简陋，简陋中还有着冷清。

    甚至，就连高府也不如。

    没有名贵的花草，没有精巧的楼阁，甚至连伺候的下人都很少，整个府邸就像一座被人闲置的旧屋，单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管家守着。

    老管家看到赫连筠受伤回来，自是紧张的不行，一边招呼一个哑巴侍从来伺候，一边说着，“王爷，您是怎么受伤的？皇上知道吗？娘娘知道吗？”

    “福伯，你自忙去吧，我身上的伤已经有李姑娘帮忙上过药了，不碍的。”赫连筠回到自己的房中，招呼了李青歌与高逸轩二人坐下，便对老管家道。

    福伯干瘦的小脸露出担忧，“真的不碍吗？要不要老奴找冰焰回来看看？”

    “不必。”赫连筠摆摆手，然后问，“公主可曾回来？”

    “怎么？公主也遇到危险了吗？”福伯又是一惊。

    赫连筠也不想多说，只道，“罢，她没回来就算了，你去忙吧。”

    “是。”见主子似倦了，福伯听话的道，随后转身出门。

    屋子里只剩下三个人，那个哑巴侍从送来热茶之后，也出去了，李青歌与高逸轩二人相视一眼，有点怪异的感觉袭上心头。

    “这是你的府邸？”高逸轩终于忍不住问了。

    赫连筠正端起茶杯，看着杯中滚烫的茶水，正自思索时，被高逸轩这么突兀的问了一句，微微一愣，抬起眼眸，茶香缭绕，水汽升腾，那一双黑眸亦是水气盈盈，带着几丝迷蒙，像是随时要滴出水般的惹人爱怜。

    妖孽！高逸轩心中不觉骂了一句。

    “正是。”等意识到他问的问题时，赫连筠倒老实的点头，随后，低头抿茶，弥散的水汽隐去他眼底的一切情绪。

    高逸轩撇撇嘴，四下一望，唇喊讥笑笑道，“也不怎么样嘛？连件像样的摆设也没有，难道说三殿下也跟本少一样，将家底败光，只剩下这些个......嗯，丑陋的家伙。”说着，他嘲讽的用手摸了摸自己身下的椅背，似乎有掉漆的迹象。

    赫连筠淡淡而笑，举杯邀请，“二位初来本王府邸，实在没有什么好招待的，本王很是惭愧，但屋子虽陋，这茶却是极好的，二位不如品尝一番。”

    “茶有什么好喝的，本少倒喜欢喝酒。”高逸轩不屑的说着，手却本能的拿起了杯子，状似很不爽的喝了一大口，他口渴了，而且，这茶的确不错，比他往日品的都要好。

    李青歌本是爱茶喜茶之人，闻得茶香，便微微笑了，其实，这茶倒不难得，难得的烹茶之人技艺了得，让这普通的茶叶品出不一样的茶香来。

    她端起杯子，小口的抿了口，便知这茶香从何而来了。

    众所周知，烹茶之道技艺反复，而水在烹茶之中占有很重要的位置，如果她没品错的话，这水乃梅花花瓣上的露水，且没有被阳光照射过，因此这茶香里还透着淡淡的梅花香气，所以更沁人心脾。

    只是，常人喝茶只为解渴，即便有好茶之人，就如她李青歌自己，虽然爱喝茶，但也不会为了喝茶而费那些事去，常常的便以井水烹煮了。

    可这回却尝到了露水，她不禁疑惑，这府上究竟何人会这么做？

    看赫连筠......只觉不像。

    但她也没多问，茶品三巡，李青歌便道，“三殿下，你已经安然回府，民女与二少就放心了，不敢再叨扰，我们先告辞了。”说了便站起身来。

    高逸轩忙放下杯子，跟着起来，话说，他早想走了，只怕惹恼了李青歌，一直没说罢了。

    赫连筠眼睫微颤，不动声色的将杯子放下，缓缓起身，整个动作优雅至极，“李姑娘见外了，你对本王有救命之恩，本王无以为报，这块玉佩还请收下，以后若有什么需要本王的地方，出示此牌，筠王府的人，不管是谁，都会听命于你。”

    说着，他自腰间解下一枚碧玉腰牌。

    “哟。”半空中，高逸轩一把夺开腰牌，放在掌间一看，只觉通体晶润剔透,色泽透亮,内蕴红丝冉冉流动,放在掌心凉凉的，对着光处，能折射出绚烂夺目的光彩。

    “呵，倒是块好玉。”高逸轩气急反笑，哼，臭小子，上来就送这么厚重的礼，还敢说不是居心不良吗？

    然而，见惯了好东西的高逸轩也知这物件稀罕，别的倒可退了，但这腰牌，还有赫连筠刚才说的话，但凡李青歌需要，这块腰牌无疑会成为她的保命符之一的。

    高逸轩虽然心里不爽，但，还是将玉直接揣进怀里，“既然三殿下如此盛情，那本少就收下了。”反正，他也算救命恩人之一，不是吗？也不管赫连筠脸色难不难看，直接对李青歌道，“丫头，走吧。”

    李青歌对高逸轩的行为，轻轻摇了摇头，随后，很客气的对赫连筠说，“民女多谢殿下厚爱，但这腰牌乃王爷的贴身之物，亦是要紧之物，民女万万收受不起的。”说着，就朝高逸轩伸出了手。

    高逸轩眼皮直颤的，还有比这丫头傻的吗？还有吗？白白救了一个人，白白有人死乞白赖的送好处，不要？？？

    好吧，不要更好。

    高逸轩虽然有那么一点舍不得，但李青歌的表现却让他很是欣慰，他忙将腰牌拿出来，朝桌子上一扔，“三殿下，丫头不收，您还是自己收好吧。”

    赫连筠倒也没强求，只淡然一笑，将腰牌又收回来，然后道，“既然李姑娘不收，那么，本王......”

    “好了好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当我们丫头是为自己积福了，你若真有那个心报答，就好好活着吧。”高逸轩不爽的打断他，不想他与李青歌再有任何其他的牵连了。

    李青歌睨了高逸轩一眼，然后缓缓道，“今日之事，三殿下不必放在心上，我们只是遇到了，顺便搭把手罢了，是三殿下自己福大命大。何况，三殿下不是也请我们喝茶了吗？这茶很好，让青歌长见识了。”

    “哦？”赫连筠眸光晶亮的望着她。

    李青歌莞尔，“看的出来，三殿下亦是懂茶爱茶之人，但这茶虽好，可三殿下有伤在身，也不宜多饮。”

    “李姑娘的话，本王受教了。”赫连筠客气道。

    李青歌告辞，“那青歌告辞了，殿下好好休息吧。”

    赫连筠也没再多留，只命那哑巴侍从好生相送。

    一行人刚到角门，就见老管家喘吁吁的跑了来，告诉赫连筠，公主回来了。

    赫连筠眉峰微皱，她果然回来了？

    李青歌眼底划过一丝冷笑，高逸轩则有些意外，那些黑衣刺客竟然没有对那女人下手？

    “在哪儿？”赫连筠问。

    老管家抹了把汗，道，“老奴让人直接抬回房里了，公主受了重伤，失血过多，昏迷不醒，是普济寺的两个小沙弥送回来的。”

    “哦？”赫连筠微微吃惊，目光看向李青歌。

    李青歌迎上他深不可测的视线，淡然启唇，“公主受伤了？正好，青歌略懂医术，倒可以为公主诊治一下。”

    “那就有劳李姑娘了。”赫连筠正有此意，见她主动请缨，忙回道。

    高逸轩的不乐意全写在了脸上，不满的哼道，“她贵为公主，多的是太医为她诊治，我们丫头自己身体也不好，救了你不说，还得再救她，自己身体累垮了怎么好？”

    “我没事。”李青歌朝他淡淡一笑，高逸轩立刻没脾气了，只无奈的抿着唇，紧紧跟在她身侧。

    赫连筠见状，亦是淡然一笑，由老管家在前领着，他自跟在最后。

    ——

    赫连云初的闺房位于西园的一处小偏院，虽不大，但要比赫连筠那处好多了，一进来便闻见花草的香气，院子里有一棵葡萄架，上面爬满了藤蔓，绿叶之间开始长出了许多漂亮的小花，倒多了不少的田园气息。

    有一个半大的丫鬟等在门口，等看到人来了，忙迎过来，“奴婢见过三殿下。”

    “起来。”赫连筠抬手道，一面看向她身后跟来的两个小沙弥，径直问，“敢问，是两位小师父送公主回来的？”

    “是。”其中一位小沙弥回道，“午时，有人在后山林间发现了公主，随后就近送到了寺中交予了空见大师，空见大师认得公主，所以，将公主先行诊治一番后，便命人即刻送回府中，说公主伤重，需要马上救治。”

    “哦。”赫连筠点点头，神色凝重，“替本王多谢空见大师救命之恩，他日本王定当亲自拜访答谢。”

    “王爷客气，我佛慈悲，救人乃出家之人分内之事，王爷无需答谢。”小沙弥客气的回道，然后两人向赫连筠行礼告辞，“如今公主已经送回府中，小僧就先行告辞了。”

    “告辞。”赫连筠道。

    两个小沙弥由老管家亲自带了出去。

    这边，赫连筠等人随着小丫鬟一起进了屋子。

    菱花铜镜，竹窗紫纱，罗幔低垂，紫檀木雕刻的桌椅，上面刻着精美的图案，一方案几上摆放着几张宣纸、砚台，还有几件时下流行的玩物。

    这里倒像女子的闺房，虽然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很贵重，也是花了心思的。

    从这也看的出，赫连筠对这个妹妹，还是有几分疼爱的。

    雪白幔帐后，女子纤弱的躺在床上，发丝沿着床榻低垂下来，越发显得女子的面容苍白如纸。

    赫连筠站在床边，负在身后的手不由得握紧，一丝复杂的情绪溢满心头。

    李青歌不动声色的瞟了他一眼，传闻这对兄妹关系甚笃，赫连筠对这个妹妹很是宠爱，倒有几分真的了。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自己的话，他能听的进去几分呢？

    不及思考其他，李青歌道，“王爷，请容民女为公主检查下伤口？”

    “请。”赫连筠道。

    亲自将一边的床幔挂到帐勾上，李青歌斜坐在床头，看着云初公主那张惨白的小脸因痛苦而纠结成一团的模样，突然想起前世，那唯一的一次见面。

    那时，她已经由赫连奚赐婚给了高逸庭，那时她已经身怀三甲，每日挺着大肚子要去给大太太请安。

    那一日，便在大太太房中遇到了云初公主，那时的她，一身粉色宫装，精致美丽的如同画里的仙女一般。

    她与其他丫鬟一般，在里伺候着。

    大太太让其与云初公主端茶，她端了，可那云初公主不接，反倒一脸疑色的望着她，半晌，方‘咦’了一声，说道，“你？你该不会就是那个嫁给庭哥哥的女人吧？”

    她这一问，让李青歌顿时又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唾弃的对象——

    “不是她还能有谁？”高云瑶立刻从旁奚落，“不知羞耻的女人。”

    “哦。”云初公主俏脸也立刻冷了下来，盯着李青歌的眼神多了几分凌厉，她冷哼道，“这茶，本公主不能喝。”

    “哦，倒是民妇想的不周了。”大太太立刻赔着笑脸道歉，然后严厉苛责李青歌，“你也是个不怕丑的？今天公主来，你一个不清不白的贱人就不该到我这房里来，没的倒玷污了我们，还敢给公主敬茶？你也不怕脏了公主？还不快退下。”

    “慢着。”云初公主冷声喝道，随后审问的看向李青歌，眼里闪烁着某种邪恶的幽光，“你这肚子里的孩子，确定是庭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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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做戏。

﻿    ()    “慢着。”云初公主冷声喝道，随后审问的看向李青歌，眼里闪烁着某种邪恶的幽光，“你这肚子里的孩子，确定是庭哥哥的？”

    李青歌心中大骇，这种质疑，无疑是将她再一次剥光了置于众目睽睽之下，众人轻蔑唾弃的眼神，让她从身到心一阵阵的发冷。

    不容她辩驳，不及她解释丫。

    云初公主接着冷声对大太太说，“夫人，据本公主得知，庭哥哥成亲至今不过五个月，可您瞧瞧她这肚子，快要临盆了吧？这......难道说在成亲之前，她就与庭哥哥暗度陈仓了不成？”

    “怎么会？庭儿是个知礼的孩子，怎么会做那种事？”大太太忙道。

    “是吗？既如此，夫人就该好好查查这孩子的来历，庭哥哥心善，但到底也不能被人利用。”云初公主目露冷峭的寒意，射向李青歌，那意思很明显，高逸庭不会做这种下作之事，那么她肚子里的孩子必然不是高逸庭，而是她与别的男人的野种，如此，本在高家地位堪怜的她，就更没有立足之地了。

    大太太闻言，脸上有了那么一丝迟疑，过后道，“这个......民妇倒也疑心过，只是，这亲事毕竟是皇上亲赐，民妇怎敢心生他想？”

    “呵，这值什么？皇兄原也是为了好事，谁知这其中另有隐情。即便他现在知道，也定会一查到底，还庭哥哥一个清白的真相的。”云初公主慢悠悠说道，神情却是坚定，似定要将李青歌与她肚子里的孩子处置了。

    李青歌听言，整个人如坠冰窖，浑身冷的发抖，但她知道此刻的辩白与解释在云初公主这公主的身份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何况大太太早已视她如眼中钉肉中刺了，即便没有云初公主这一出，她也不会让自己好过的媲。

    只是，万没想到她对自己未来的亲孙儿也那么的狠。

    那日，云初公主回宫后，她被高云瑶刁难，导致囡囡早产，孩子一出来，她还未见一面，就被人抱走扔了，最后，还是她亲自找了回来，而囡囡虽然命捡了回来，但却不同于一般健康的孩子，人都说她是傻子，她不会说话不会走路，甚至吃饭不知道自己咀嚼，每一样都需要她的协助，可是，没有人知道，她的囡囡却有天底下最纯洁的心与最无邪的笑。

    想到女儿，李青歌面上流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坐在床头，她缓缓掀开薄被，准备检查赫连云初身上的伤。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红色的衣裙，左小腿上被划开了一道伤口，还有右胸肋下也有刀口。

    李青歌微微凝眉，瞧着赫连云初呼吸轻薄脸色惨白如雪的模样，不禁心下更寒，这女人可真够狠的，玩苦肉计也能将自己伤成这样？

    “抱歉，三殿下，二少爷，你们能回避一下吗？青歌要为公主检查下伤口。”

    高逸轩摸了摸鼻子，自动坐到靠窗的书桌旁，有些无聊的看着窗外。

    赫连筠点点头，却身子未动，只靠在床头，别开了脸去。

    李青歌看了他一眼，那微微扬起的侧颜，绝美却孤独，骄傲之中又透着无限落寞,那好看的嘴角抿成一条线，看似无情，却又更多的像是受伤过后呈现出的孩子气的倔强。

    被自己最亲最近的人伤害，心里肯定会痛吧？

    就像她，曾经以为是另一个家的高府，曾经以为是一生良人的夫君，到最后将她赶尽杀绝，那种心痛比死还要伤。

    不再说什么，李青歌心情复杂的开始慢慢解开赫连云初的衣带，为她仔细检查伤口，伤口已经被人处理过了，上面还有金疮药，但对于她这样的伤并没多大用处。

    她轻轻用帕子将上面的药擦拭干净，便能看到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不禁心头颤起。

    小腿处倒还好，只是右边肋下的那处刀口，距离她的心脏很近，稍有不慎就能致命的。

    呵，不过，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自己的心脏会长在右边吧，不然肯定不敢如此冒险？

    检查完之后，李青歌又将薄被与赫连云初盖好，就着丫鬟端来的温水净了手。

    “怎么样？”赫连筠问，脸色沉重。

    李青歌微微弯唇，唇角划过一丝冷酷，纵然现实残酷，也总比被人当傻子玩弄于鼓掌好吧？

    “公主还真是福大命大呢。”李青歌道，声音带着几分戏谑，“那么重的伤，差点就刺穿心脏了呢。呵，大概那刺客是个生手，第一次杀人把握不准，要么就是看公主美貌，一时间心动手抖了一下也有可能。不过，那伤口也确实怪异，就好像是公主自己伤了自己似的，不然，就是有人捉住了公主的手，强迫她如此伤害自己的。”

    “此话怎讲？”赫连筠再笨也能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但是，最后的一点希望，让他又再次问出了口。

    还用讲吗？李青歌耸耸眉，只道，“我给公主开个方子，殿下可派人速去抓药，迟了伤口感染就不好了。至于其他，殿下可等公主醒了，自去问比较好。”

    关于他们兄妹之间的恩怨，她能说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如果赫连筠以亲情为上，她也没办法，做的太过了，只怕人家就会猜疑自己的意图了。

    何必？

    赫连筠也没再问了，只让了路，李青歌径直走到书桌边，高逸轩给她让了座，亲自给她铺好宣纸，将笔递到她手上。

    李青歌很自然的享受着他的服务，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高逸轩却觉得幸福无比，尤其是看着李青歌认真写药方的时候，那低垂的眉眼，专注的神态，还有她身上隐约飘溢出的女子特有的幽香，都让他心神有些恍惚。

    很快，李青歌写完，将纸拿起，一旁的丫鬟接过，“按这药方抓药，外敷内服的照上面做就行。”随后，对赫连筠道，“三殿下也不必担心，公主虽然伤重，但还不及性命，只要照顾的好，我想不出一月，就能痊愈。”

    “李姑娘费心了。”赫连筠客气道，心里却是另一翻心境。

    李青歌故意忽略他眼底一闪而逝的情绪，笑道，“治病救人乃医者本分，殿下不必客气。如今，公主有伤在身，殿下自当好生照料，青歌就不打扰了，告辞。”

    “告辞。”高逸轩忙走到她身侧，也与赫连筠一拱手，假客气道。

    赫连筠亦是拱手相送，“走好。”

    ——

    送走两人过后，赫连筠自去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从外面看，除了失血过多，脸色差点之外，其他的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

    不多时，老管家带了一个黑衣劲装的男子过来。

    “冰焰见过王爷。”黑衣男子面容冷峻，恭敬的对赫连筠行礼道，过后，看赫连筠气色，冰冷眸中倒出几分讶异与担忧，“王爷受伤了？”

    赫连筠挥退了老管家，对冰焰道，“本王受了点皮外伤，不碍事，你先去给公主看下。”

    “是。”冰焰走到床边，看着面色惨白如霜的赫连云初，不禁皱紧了眉头，究竟何人伤了王爷与公主？

    但当他仔细为赫连云初检查完伤口后，更是吃惊的不行，这伤口......

    “怎么说？”看冰焰的神色，赫连筠心彻底的沉到了谷底，看来李青歌说的没错，她这身上的伤着实怪异，说不定真是她使的一出苦肉计呢。

    想到这，赫连筠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然，眸子却越发寒凉起来。

    冰焰思索片刻，便沉声道，“回殿下，公主身上的伤口，应该是自己所为。”

    赫连筠脸色阴沉，目光阴狠的盯着他。

    冰焰早已习惯了他这样的眼神，倒也镇定回道，“公主两处伤口，一伤在左小腿处，且伤在内侧，刀口自下而上，下深而上浅，如果是他人所为，这样的伤的确不易，照寻常招式来看，若他人朝她腿上砍来，刀口应该上深下浅。还有一处，是右边第二根肋骨下，刺穿皮肉，但伤口平整，由浅到深，力度也是慢慢加重，如果是他人所刺，那么伤口定然先深后浅，因为刀锋遇到皮肉会有阻力。结合以上，属下觉得，公主身上的伤不是他人所为，乃公主自己做的。”

    赫连筠静静的听着他的分析，其实，就算他不分析，他心里也早有了答案。

    上一次，灵州之行，知晓的人并不多，云初就是其中一个，可是，回来的路上，他仍旧遭人暗算，差点死于非命。

    这一次，赫连云初非拉着他去山上寻找什么梅花鹿，说是可以为母妃祈福？

    临走时，她特意给他端了一杯热茶，说这是她学了好久的烹茶之技，想让他尝尝味道。

    再到山上遇袭之时，赫连云初的举动，当两名侍卫护着他先行时，是她突然害怕的喊救命，结果又招来了另一批杀手。

    而他被李青歌救走，剩下赫连云初，照理说，如果对方是杀手刺客，她又怎么会活着回来？

    如果对方目的不在她，不想杀她又如何非要伤她至此？看似要她的命，而实则却是保她的命？

    可笑......

    “下去吧。”赫连筠对冰焰说。

    “是。”冰焰恭敬退下。

    房内，只剩赫连筠与赫连云初。

    赫连筠缓缓走至床边，坐在床头，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这个自己宠了十几年的妹妹，眼神由最初的温情慢慢蓄进了冷意。

    “王兄，王兄......”像是被目光刺醒，赫连云初眼皮动了动，最后艰难的睁开了眼睛，好一会儿，方看清楚了床头坐着的赫连筠，眸子里显出笑意来，“三王兄，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

    她声音很虚弱，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喘。

    若是以往，赫连筠定然不许她这般说话，定然让她好生歇着。

    可此刻，听她说的这般费力，他只淡淡一笑，并未多说什么。

    有伤在身，赫连云初精神不济，但到底也不糊涂，她敏锐的觉察到了赫连筠的异样，心下凛然，面上却哀戚痛苦，“三王兄，好痛，痛......”

    她漂亮的大眼睛里很快挤满了泪，“他们究竟是什么人，非要杀你我兄妹？三王兄，你一定要将他们抓起来。”

    “自然。”赫连筠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安慰，“那些敢伤害你我兄妹之人，王兄一个都不会留。”

    不知为何，尽管他动作温柔，声音轻柔，可是，听他如此说，赫连云初本能的打了个冷战，再瞧他，那幽深的深不可测的眼眸里，冰凉一片。

    心，也跟着下沉。

    他知晓了什么吗？？赫连云初有些不确定。

    但，如果被他察觉了，他又怎么会收留照顾自己？还如此对自己说呢？

    不会的，凭他这些年对自己的感情，赫连云初断定，赫连筠不会猜到自己，他之所以有异样，眼神冰凉，那是因为遇刺事件。

    对，绝对是这样。

    这样一想，赫连云初心稍稍落下，她点头附和，“嗯，太可恶了，竟然敢伤王兄你？幸好王兄吉人有天相，王兄，你不知道，初儿怕死了，若王兄......咳咳咳......”

    “初儿好好歇着吧，我让小云过来照顾。”赫连筠见她气喘咳嗽，状似担忧的道。

    他还是担心自己的，赫连云初心里有着小小的得意，哼，最得宠的王子众人膜拜的神祗又能怎样？此刻不是像玩物一样被她玩弄于鼓掌之间吗？

    掩去眸底的小心思，赫连云初吸着鼻子，可怜兮兮的望着他，“可是，初儿想要王兄陪着，只要王兄在，初儿就不怕。”

    “是吗？”赫连筠眼底漾过一缕意味不明的笑意。

    如果说当初被亲情蒙蔽，被她的伪装欺骗，可当心思清明，他所见之物自然不同，因此此刻瞧着赫连云初那惺惺作态的样子，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往有多傻，她明明装的那么假，可她仍旧当她是单纯傻乎乎的小妹妹，那样的宠爱。

    他知她身世可怜，父皇从未过问过她的死活，就连母妃，虽然负责教养于她，可也是很少过问，这样一个没了娘的公主，想在深宫生存，真的不易。

    所以，对她，他多是怜惜的，他像兄长也像父亲般，希望能给她尽可能多的疼爱，来弥补她生命中的缺失。

    可是，如果对方所做一切都是在做戏，那么，他的所为又有何意义？

    赫连筠心底自泛出无限悲凉，本以为没了父皇，没了母妃，他还有值得他关爱牵挂的妹妹，可到头来，却发现，她才是那个伤他最深的人。

    可笑啊——

    “好，不过，就怕王兄留在这，初儿会休息不好。”不是吗？自己的敌人就在身侧，她能睡的安稳吗？

    错觉，一定是错觉，王兄说这话，只是纯粹的担心她，并无其他意思。

    赫连云初努力忽视他说这话时，眼底一闪而逝的阴冷，虚弱的露出一抹笑来，接着道，“对了，王兄也有伤在身，要紧吗？都是初儿不好，这个时候还让王兄陪着，王兄，你也赶快歇着，初儿现在好多了。”

    “初儿真乖，处处都为王兄考虑。”赫连筠淡淡的笑，淡淡的说，让赫连云初心里一下子说不出的滋味，“好，王兄倒真的有些累了，自你回来，王兄就一直担心，好在大夫说你没有大碍，现在终于醒了，那王兄也就放心了，王兄就先去歇着了，有什么事就吩咐小云。等晚饭的时候，王兄再来看你。”

    后面的话让赫连云初的心彻底落了下来，是了，这才是那个一直宠着自己的哥哥。

    “嗯。”赫连云初娇滴滴的哼了声，目送着赫连筠出门。

    等房门一关，那双虚弱又纯真的眸子立刻被轻蔑与讥诮充斥，赫连奚还担心她这个蠢哥哥会怀疑，看吧，一切担心都是多余的吧。

    出了房门，赫连筠唇角的笑意冷凝了下来，一招手，一名黑衣暗卫突然出现在身后。

    赫连筠站在廊檐下，负手而立，明媚的暖阳沿着房檐斜斜落下，笼在他身上，却仍旧抹不去他浑身散发的阴冷气息。

    “盯住她。”他只冷冷的丢了三个字，便大步离开，不带一丝感情。

    ——

    出了筠王府，李青歌有些郁闷了，刚才真应该要套丫鬟的衣服换上，现在她身上的绿裙子几乎被红色染透，这要是走在大街上，不被指指点点才怪呢。

    “别怕，有我呢。”看她纠结懊恼的小脸，高逸轩贴在她耳边小声笑道。

    “嗯？”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吗？

    李青歌一阵疑惑，高逸轩却已经将她抱到了怀里。

    大街上，李青歌不敢乱叫，但也不敢自己下来走，所以，只得将脸埋在他怀里，不敢见人。

    高逸轩得逞的笑笑，随后轻车熟路的带她到了一家衣服店，要求女老板娘亲自招呼，将李青歌从里到外的衣服全部换了个遍。

    换好之后，那女老板娘还将李青歌领到了自己的房中，拿出女子经期专用的棉包。

    “小姑娘，给。”那女老板娘笑吟吟的将棉包塞到她手上，嬉笑道，“第一次来这个，要嫂子我教你怎么用吗？”

    “你？”李青歌羞赧之际，又是错愕，怎么？她来葵水，人尽皆知？之前看赫连筠的眼神似乎也有些不对呢。

    “呵呵。”那老板娘忙笑道，“说来也好笑，轩少是我们这里的常客，虽然以往也见他给女孩子们买漂亮衣服什么的，可还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孩像对姑娘这么上心的。姑娘来月事，按理说男人都是忌讳的，可轩少不但不忌讳，还叮嘱我一定要教你，帮你处理好，呵呵。”

    “哦。”老板娘说完，李青歌小脸已经红透，暗恼高逸轩不该，怎么这种事也可以到处乱说？

    不过，他常来这里为女孩买衣服？？？

    “他常来买衣服？”心里所想，口里已然不自觉的问了出来。

    待问出来后，李青歌方知失言，只拿着棉包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

    那老板娘瞧她笑道，“男人嘛，朝三暮四那还不是正常的事，何况，轩少风流倜傥、为人风趣豪爽，自然是很招女人喜欢的。不过，迄今为止，嫂子却只见他对姑娘是最上心的呢。”

    最上心？

    不过是图个新鲜吧......

    曾经他带来这里的姑娘，哪个是不上心的呢？如今又去了哪里呢？

    就连高逸庭，曾经她以为他对夏之荷至死不渝、爱到骨髓，最后还不是要娶赫连云初，甚至为了讨好于她，不惜杀死自己与囡囡。

    想来，男人心口不一的本事，谁都有吧？

    而高逸轩自然是其中的翘楚。

    “多谢嫂子，我自己来吧。”李青歌并没让她教，只让她借里面的隔间一用。

    老板娘一愣，见李青歌突然冷下来的脸色，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而外面大厅候着的高逸轩则更无辜，他不明白换了一身衣服的李青歌，再出来时，俨然换了一个人似的，根本不看他一眼，更别提碰她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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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狠心。

﻿    ()    “怎么了？”高逸轩摸摸鼻子，十分无辜的看着李青歌清冷的背影。

    老板娘看李青歌一声不吭的出了门，随后狠狠剜了高逸轩一眼，“这小姑娘不错，你可别看人家小，就欺负了人家？”

    “我......”高逸轩委屈，他哪有欺负她？每次都是她欺负他，好不好？

    “哎，不跟你说了。”猜想着大概是老板娘那张没把门的嘴又在李青歌面前胡乱说了什么，高逸轩想着赶紧解释要紧，也不与老板娘理论了，径直追出了门。

    “丫头，等等哥哥呢。”他从后追上，一手本能的搭在了她的肩上。

    李青歌当即变脸，停下身子，扭头冷眼瞪他，“男女授受不亲，二少爷请自重！媲”

    她的眼神如刺一般，让他心口小小的疼痛了一下，“又怎么了？才不还好好的吗？”他神色有些沮丧。

    “没什么，多谢二少爷带我来这里买衣服，银子回府后，我让人给你送去。”李青歌道。

    高逸轩诧异的瞪大眸子，至于嘛？一下子就分这么清了，几件衣服就要还银子？？

    “那女人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不是问句，而是直接肯定了，不等李青歌说话，高逸轩就咬牙气呼呼道，“丫头，你别信她的，她一定对你说，我风流倜傥到处招惹女人，对不对？”

    还挺有自知之明？李青歌冷冷一笑。

    就知道是这个，高逸轩倒暗自松了一口气，忙举起右手道，“丫头，我向你坦白，以前，是在遇到你以前，我是和几个女人关系不错，但......那都是逢场作戏，我可以发誓，我和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真的。”

    “这是二少爷的私事，你不必对我解释。”李青歌淡淡的看着他，似一点也不在意。

    高逸轩当没听见她的话，依旧举手发誓道，“轩哥哥在此发誓，以前的都让它过去，从认识丫头的那一天起，轩哥哥心里就只有你一个，真的。”

    从认识的那天起？？李青歌疑惑的望着他，不信。

    “真的，丫头，别不理轩哥哥呀。”高逸轩唇角向上弯起，努力挤出讨好的笑来。

    李青歌眼帘半垂，正欲说话，就听一道脆生生的女声传来。

    “轩哥哥，真的是你吗？”

    李青歌眼帘轻掀，就见柳如烟粉蝶儿似的，欢快的从前面小摊前朝这边飞奔了过来，顿时，来不及缓和的脸色又冷了下来。

    高逸轩也是错愕的盯着跑来，一把挽住自己胳膊的柳如烟，“你？”

    “轩哥哥。”柳如烟眨巴着大眼睛，委屈可怜的望着他，“自那天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你了，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想烟儿吗？”

    当然不想，如果不是她突然出现，他差点忘记还认识这么一号人呢。

    高逸轩几近粗鲁的从她双臂间抽回胳膊，然后伸手想拉李青歌。

    李青歌却稍稍偏了偏身子，避开他的手，淡淡道，“既然二少爷有事，青歌就先行回府了。”

    说罢，举步径直离去。

    “丫头......”高逸轩立刻抬腿就要追去。

    柳如烟急忙拽住他的胳膊，娇嗔的喊道，“轩哥哥。”

    “松手。”高逸轩回头，神色严厉的喝斥。

    “轩哥哥。”柳如烟却死命的捉住不放，反正，大街上，她才不信他真的敢对自己动粗。

    “你？”高逸轩气急，但看李青歌头也不回的就这么走了，心里除了沮丧之外，也有一些失望。

    就因为那老板娘无意中的一些话，她就疏离自己？

    就因为出了一个柳如烟，她就抛下自己？

    难道他高逸轩就这么不值得她信任？就不值得她稍稍的争取一下吗？

    见高逸轩终于迟疑妥协，柳如烟唇角扬起得逞的笑意，“轩哥哥。”她娇滴滴的唤着，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轩哥哥，你别生气，烟儿这也是为你好呀，她是庭哥哥的未婚妻呀，你与她走的这样近，让庭哥哥怎么想？”

    高逸庭？哼，他会在乎吗？他此刻说不定还在夏之荷的房里快活呢。

    高逸轩眼露讥诮，神色却是一点点的颓然下来，那丫头可真傻，她也不想想，她的身边，除了他真心待她之外，还有其他人吗？为何她就一点看不到他的好？处处想要推开他呢？她就真的一点也不在意他吗？

    “轩哥哥，那边新开了一家茶楼，里面还请了有名的说书圣手百晓生说书呢，要不要跟烟儿一起去坐坐？”见他不语，柳如烟趁胜追击。

    鼻端传来柳如烟的脂粉香，让高逸轩微微皱眉，他想到刚才在筠王府里，李青歌坐在书桌前写药方，他倚在桌侧静静的看着，她身上那淡淡的清香，让他很是沉醉，即便这么一会，已经叫他想念。

    “走开。”用力甩开柳如烟，高逸轩佞笑起来，“柳如烟，柳太傅就是这么教你的吗？当着街上抓着男人不放？是你太缺男人了吗？要不要本少爷去找太傅他老家聊聊，让他找点给你找个男人？”

    “你？”柳如烟一张小脸顷刻间成了猪肝色，各种难堪齐齐涌上，眼泪很快模糊她的双眼，“你？高逸轩——难道喜欢你也有错吗？”

    高逸轩冷眼看着她哭的梨花带雨，唇角含戏谑的笑，“罢，本少可没那个福气消受，还请如烟小姐赶紧另喜他人吧，本少感激不尽。”

    “你当真......狠心。”柳如烟恨恨的跺脚，咬牙切齿指着他，“好，你喜欢那个小贱人是吗？好，你别后悔。”

    喜欢李青歌，有什么好后悔的。

    高逸轩无所谓的耸耸眉，就那么看着柳如烟哭着跑了。

    不过，那是她自找的，不是吗？他早已对她说清楚过，他喜欢的人是李青歌，她却屡次来挑衅，烦。

    只是，再回头，李青歌早已不见了。

    高逸轩心里又沉闷了起来，想就这么回去找她，心有不甘，该死的小丫头，凭什么每次都给他甩脸子？他又没有做什么，以前那些事是在认识她之前，如果知道她会出现，他敢招惹其他女人吗？

    还有柳如烟，谁知道这女人怎么见鬼的就出现了？

    他还觉得冤枉呐，这死丫头倒好，一句话不听人说，就直接将他丢给了别的女人。

    哼，他就不信，她一点也不在意。

    ——

    李青歌一回高府，还没到自己的院子，就被高逸庭半途截下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何要那样对母亲？”高逸庭站在树下，面容冷峻阴沉，见到李青歌，神色更加阴霾。

    李青歌淡淡站定，迎上他责问的目光，哼的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这话，大少爷该问大太太才是。问她为何要如此对我李青歌。”

    “你......”高逸庭冷哼，“我当然想问，但母亲现在被关押在县衙，且一直昏迷未醒，这件事，我只能问你。”

    “哦。”被关了，还没醒？李青歌点点头，起码断了两根肋骨，还是昏了好，醒了只怕更疼。

    她微微挑眉，接着道，“你母亲借这次普济寺之行，想找人玷污我的清白，结果阴差阳错，害了二姐姐。就这么简单。至于最后发生的事，那完全也是你母亲咎由自取，罪有应得，她想拉容嬷嬷做替死鬼，容嬷嬷反水，就将你母亲之前做过的恶事一一坦白交代了。至于什么恶事，我也就懒的说了，你生在高府，听到的看到的亲身感触到的，应该要比我多的多吧。”

    高逸庭顿觉哑口无言，原本还想听到李青歌的愧疚与自责，甚至向他讨饶，却不料，她说的那么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母亲是怎样的人，他自然清楚，只是，万没料到她会对李青歌下手。

    当下人们回来说起这事时，他第一反应是心里一紧，接着却又为李青歌的幸运松了一口气，最后，才对母亲的惨况担忧愤怒，他想不到母亲对李青歌下手，更想不到李青歌会反击，直接将母亲弄残了关进了衙门。

    “你......”面对此时的李青歌，高逸庭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指责吗？是母亲先下手的，安抚吗？可她现在这个样子，分明不需要——

    “你这个死贱人，你终于回来了，看本小姐今天不扒了你的皮？”

    正当两人就这么凉凉的僵持着时，高云瑶不知从哪儿突然冒了出来，疯了一般就朝李青歌扑了来，双手张着，那长长的指甲想要抓李青歌的脸。

    李青歌忙一闪身，高逸庭也本能的出手阻挠，自己一侧身，将她护到了自己身后。

    而高云瑶跑的太猛却扑了个空，脚下一时没刹住，整个人直直的撞到了树上，幸好双手撑着，才不至于撞的鼻青脸肿。

    “瑶儿，你又闹什么？”高逸庭冷声责备。

    高云瑶转过身来，手掌被粗糙的树皮磨破了，有些疼，这让她气急，“哥，”她手指着李青歌，像一只炸了毛的好斗母鸡，嚷道，“你还护着这小贱人，你知不知道她害的母亲昏迷不醒，到现在还被关在县衙？”

    “这件事，哥自有主张，你先回房。”高逸庭令道。

    “不，我不。”不止是母亲这件事，还有自己生病期间，李青歌折磨羞辱她的事，高云瑶觉得，若不把李青歌扒成皮，根本难消她心头之恨，袖子一捋，高云瑶又要上前来打，还吩咐着身后的金铃与柳绿，“你们两个，给我按住这小贱人，今天本小姐要不把她废了，本小姐就不姓高。”

    “胡闹！”高逸庭脸色铁青，这个妹妹越来越不像话了，连他现在见了，都有些厌了，“金铃柳绿，还不将小姐拉回房去。”

    “哥——”高云瑶简直不敢相信，“哥，你是不是喜欢上这小贱人了？”

    “......”高逸庭一愣，眼睛不禁向身侧的李青歌看去。

    李青歌听言，却是凄然失笑，喜欢？？这听来多么滑稽，恐怕连他自己也不信。

    果然，就听高逸庭有些恼怒的低吼道，“瑶儿，还不回房？难道要等爹回来动家法吗？”

    “哥——”虽然没有听到高逸庭亲口承认，但他的神色却表现的明明白白了。

    高逸庭鄙夷一笑，“哼，真想不到这小贱人勾人的本事还不小，连哥哥你也上心了吗？哥，夏姐姐怎么办？若夏姐姐知道了......夏姐姐——”

    高云瑶的眼神一震，陡然朝他们身后缓缓行来的身影望去，“夏姐姐，你来了？”

    高逸庭心下一沉，回头望去，就见夏之荷已经走了来，在与他不到一臂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美丽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勉强的浅笑。

    “大表哥，我......我听说姨妈出了事，不知怎样了，就想来找你问问。”她声音柔柔弱弱的问，这些日子，因身体有恙，她原本丰腴的面颊消受了不少，那一套紫色衣裙穿在她身上，也宽松了不少，微风习习，吹的她衣摆翩动，就好似连她的人也要吹走似的。

    看她清瘦憔悴，高逸庭心口顿生怜惜之意，抛下李青歌，他走上前去，伸手捋过她腮边乱了的发丝，看到她一侧脸颊处那淡淡的粉色疤痕，轻轻一叹，“怎么就出来了？我不是说过晚饭时分去看你吗？看你，才好又出来吹风，要是再受了风寒怎么办？”

    “怎么会？人家哪有你说的那么弱不禁风？”夏之荷粉面含羞，面带娇怯，眼神晶亮的朝他瞟了一眼，情意绵绵，随后又缓缓看向受冷落的李青歌，目中炫耀之意很是明显，“呀，李妹妹，你也在呀？听说你与姨妈之间似乎有些误会，到底怎么回事？”

    “想知道什么就问大少爷吧，该说的，我都对他说过了。”李青歌淡然一笑，随后，在众人怔愣之时，翩然离去。

    “喂，你给我站住，小贱人。”高云瑶忙追了上去。

    就在她伸出手臂，刚要抓李青歌时，李青歌却突然站定，陡然回眸，黑漆漆的眸中闪烁着邪恶的幽光，让高云瑶本能的缩回了手，“你？你？”

    “大姐姐，你想打我吗？”李青歌嘴角一翘，竟然笑的明媚，突然，她上身一倾，快速的在高云瑶耳边小声说，“你母亲已经半死不活，你也别急，下一个就是你。”

    “啊？你？”高云瑶惊恐的全身僵直，“你——”

    “大姐姐，不打吗？不打青歌就先回房了哦。”李青歌重又笑道，轻蔑的看了眼高云瑶，然后冷笑着离去。

    “你，你——”高云瑶手指着李青歌的背影，许久才说出话来，尖叫道，“大哥，是她，是她害的母亲，她还说下一个就是我，哥，她要害我，她要害我呢。”

    众人听言，都不自觉的摇了摇头，高云瑶的这翻关于李青歌要害她的言论，从她发病期间隔三差五的就要闹两出，可到现在，她不都好好的吗？而且，每次，都只见她对人家李青歌喊打喊骂的，李青歌对她都是客气有礼。

    所以，这种话，说多了没人会信，反而让更多的人觉得，高家大小姐这脑子是真的不正常了，那么一个标致的小美人，差不多算是废了。

    “金铃柳绿，带小姐回房。”高逸庭看着高云瑶那疯狂的样子，有些头疼。

    “不，我不回去，大哥，她要杀我，她要将我点天灯，真的。”高云瑶朝高逸庭这边扑过来，吓的夏之荷忙躲到了他身后。

    “好了，够了，再闹下去，我也救不了你。”高逸庭沉声冷喝，高云瑶一愣，变了，变了，就连一向疼爱自己的大哥也变的这么冷漠，不在乎她的死活了吗？

    ”上次，爹就吩咐让人带你去农庄休养，是娘阻止了下来，你若再这样胡闹下去，大哥也帮不了你了。”

    “农庄？”高云瑶诧异极了，随后忙道，“不，大哥，那种又脏又臭的地方，瑶儿不去。”

    “不想去就乖乖的，现在回房。”高逸庭道。

    “可是——呜呜，连大哥也不疼我了，我去找娘。”高云瑶一咬牙，最后脚一跺，双手绞着帕子便气呼呼的跑了。

    金铃柳绿两个忙跟了过去。

    “大表哥。”这时，夏之荷才敢从他身后出来，“刚才你对瑶妹妹也凶了些，想她病了这些日子，心里难免郁结，你该多哄哄才是。”

    “荷儿，你总是这么替人着想，你忘了你的脸是谁伤的了？”高逸庭揉揉她的发，一脸疼惜，“要不是因为是自己的妹妹，我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过，说来，对你总是不公平的。”

    夏之荷趁机靠在他胸口，“大表哥，你别这么说，怎么说，瑶妹妹也是你的亲妹妹，我也拿她当亲妹妹，那件事早已过去，如今，我的脸也好的差不多了，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怪她的。”

    “你能这么想就好。”高逸庭很是欣慰的点点头。

    “可是，大表哥。”夏之荷微微扬起巴掌大的小脸，眼露疑惑，“我听说是李妹妹害的姨妈，这到底怎么回事？姨妈往日里对她那么好，当她亲生的女儿一般，李妹妹怎么会害姨妈呢？”

    “这件事说来话长，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回头等爹回来了，就知晓了。”高逸庭有些敷衍道，他此刻并不想与夏之荷说到李青歌。

    “嗯。”夏之荷眼底掠过一丝不甘，照理说，李青歌害的唐婉半残的进了衙门，高逸庭这个长子怎么着也该找李青歌算账才是，可是，刚才她偷偷在旁瞧了半天，不但没见高逸庭惩罚李青歌，相反，高云瑶来发难时，他竟还帮着李青歌，尤其是高云瑶要抓向李青歌时，他眼里的紧张那么呼之欲出，让她很不舒服。

    究竟，还是动心了的。

    男人——

    “不过，我看李妹妹近来也着实有些怪呢，大表哥有空就多去看看李妹妹吧，想来，她也是可怜的人，这么小小年纪便没了父母，又与姨妈之间闹了这些不愉快，大表哥也该问问，她和姨妈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若真的有，还是尽早解除为好，如今姨妈还在衙门里，不知怎样，荷儿心里好担心呢，听说一直昏迷不醒，是吗？”

    本是柔柔怯怯的话，听的高逸庭没来由的烦躁起来。

    “这件事，衙门自会处置，至于母亲那里，上午我已经去过，已经拖了大夫照看。”他神色有些不耐的回道。

    “哦。”就这样吗？都没说要怎么处置李青歌？夏之荷心里很失望了，却也没再说什么，作为女人，她很懂得适可而止。

    ——

    李青歌回到自己苑中，醉儿等人也早已回来了，李青画还在歇中觉，醉儿便帮翠蓉收拾屋子。

    众人各自忙碌，面上都装的什么事也没有似的。

    只是，天色将黑，李青歌掌灯准备歇息时，突然响起了叩叩叩的敲门声。

    她疑是醉儿有事，今晚她嘱咐醉儿陪翠蓉的。

    可是，一开门，浓重的酒气和着夜风扑面而来，呛的她眯紧了眼睛，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一团巨大的阴影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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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机会。

﻿    ()    “丫头。”高逸轩迎面踉跄着朝她压了过来。

    含糊的声音，李青歌并没听出说的是什么，但借着屋内的光线，她还是看清楚了来人正是高逸轩，她忙伸出双手，撑在他胸前。

    但她的力气还是太小，双手被弹压了回来，而他则轻而易举的扑到了她身上，李青歌娇小的身子承受不住的向后倒去，幸好他出手快，将她拦腰截住，随后紧紧揽在了怀里媲。

    似要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肉一般，那样的紧，李青歌秀眉皱紧，周身被他浓烈的气息与酒气包裹，让她微微的颤，“快松开！”她好容易抽出小手，使劲推他丫。

    然而，身上的人就像一摊泥似的，任她怎么推都推不开。

    “美人儿？”就在李青歌气的准备咬他的时候，高逸轩却稍稍松开一点，却仍将她的身子圈在自己的怀内，然后，歪着脑袋，眨巴着迷离璀璨的眼睛，似醉非醉的盯着她。

    美人儿？

    李青歌气的通红的小脸狠狠一窒，他——这是叫谁？

    “美人儿。”趁她僵住之时，高逸轩却邪笑着伸手摸上了她的脸，波光流转的眼睛里盈盈着轻佻的笑意，“来，美人儿，再陪爷喝一杯，爷喝好了，今晚再好好的陪你，哈哈~~”

    真是醉的不轻呢，连人也分不清了，竟将她当成了青楼女子来调戏么？该死，他这是上哪儿喝的花酒呢？醉了就该回房歇着，跑她这里来耍酒疯？

    “滚开。”毫不客气的拍掉他的手，李青歌气急，心头就像突然被人塞了块石头似的，沉闷的发疼。

    “不。不滚。”他身子不稳，一下子靠在了门上，却将她一带，又带进了怀里，醉眼朦胧间，双手搂着她的腰肢，将她狠狠向上一提，让她紧紧的贴着自己，甚至，曲起了一条腿，让她半坐了上来。

    李青歌何曾遇过这样的事，小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脑子里更是瞬间空白。

    “美人儿，爷今晚不走了，你可要说话算话，一定要将爷伺候舒服了。”修长的食指挑起李青歌娇润的下巴，对上她墨似的眸子，他充满挑、逗的眨了下眼，眼光迷离，充满诱惑。

    李青歌只觉浑身僵硬，心思下坠，如落冰湖，漆黑的眸中漾过一抹伤，但转瞬嘴角轻扬，却是划过浓浓的自嘲。

    “二少爷，你走错地方了，你的美人儿不在这里。”这一次，她没有推他，没有恼他，只是异常平静的盯着他的眼睛说，声音淡漠如水，就好似眼前遭人错认羞辱的根本不是她。

    高逸轩清眸微转，眉心骤蹙，差一点就要演不下去，但是，他好不甘心，今晚，他非得将她这层清冷的外衣给剥下来。

    “不乖。”他轻飘飘的睨了她一眼，两指在她颊边轻轻捏了一下，就在李青歌反感的想推他时，高逸轩双手一用力，一个转身，就将李青歌抵在了门上，冰凉的双手猛然捧起她的小脸，炙热而疯狂的吻如灼烫的烈火般毫不留情的印到了她娇嫩的唇上，轻易撬开她的牙关，温软灵巧的舌长驱直入，用力汲取着，仿佛想要将她的灵魂也一起吞噬，全部融进他的身体深处般。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还算是他们的第一个真正的吻。

    “唔——”从来没有过的霸道与邪狂，让李青歌根本无从招架，想要反抗的手，早已被他一手反扣在身后，她用力的摇头，想要摆脱，却被他一掌死死按住后脑，逼迫着自己承受他狂肆的吻，牙齿的碰撞带出了血腥的气息。

    几经挣扎，力气耗光，挣脱不开的李青歌此时才悲哀的发现，自己的挣扎对于眼前这个男人来说，简直就像挠痒痒，他的身子是那么的健硕，那么的雄壮，像雄山一般，她根本就不能动他分毫，反倒让自己疲累到瘫软，整个人软在了他怀里。

    头顶，高逸轩半眯的眼眸深情的望着她迷蒙的小脸，突然，将她又带进怀里，然后脚尖一勾，将门踢关上。

    屋内烛火剧烈的跳跃了几下，晕黄的光线静静的笼在两人身上，灼热而暧昧的气息瞬间将整个屋子燎原。

    听到“吱呀”一声，知道门被关上，李青歌心本能一抖，只觉着一阵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牢牢压制在了床上。

    “干什么？”小小的身子在他面前，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眼见着自己被他压上床，李青歌脑海中警铃大作，但还来不及想脱身之法，他的唇又骤然落了下来，密集的吻如雨点般，砸的她有点疼。

    “高逸轩。”她拼命挣扎，刚一开口，他却趁势霸道而强势的撬开了她的贝齿，热切的吻像是在宣誓着什么，又像惩罚的似的，强有力的勾住她的芳舌一阵狂野的吸允。

    “唔——”他的吻，狂猛的让她呼吸都要窒息了，舌头无力的承受着他野蛮的索取，李青歌疼得眉头耸起了川字，屈辱让眼泪在她眼眶打转。

    该死，他这是当她是谁？？万春苑的姑娘么？

    她奋力的朝他的舌咬了下去，一丝血腥很快在口里弥漫。

    “痛！”他皱眉，大手却仍旧扣住她的脑袋，怕她乱动。

    还知道痛，看来也没醉糊涂。

    “起来。”李青歌逮着空儿怒喝，然而，他竟不知悔改的又吻了下来，沿着她的眉眼双颊到早已红肿的唇瓣，再不是之前的狂肆，这一次的吻，突然变得轻柔了起来了。

    “不。”他突然支起了身子，双手撑在她身侧，低低地笑了几声，额际黑发垂下，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表情，却莫名让人觉得危险之极。

    李青歌心头一颤，漆黑的瞳仁不自觉的缩了缩，“高逸轩——，你别——”

    “我要你！”黑发之后，一双墨瞳紧紧绞着她，他的语气，犹如誓言般，有着前所未有的冷酷和认真。

    李青歌一阵错愕，他的大掌已然袭上身来，开始撕扯着她的衣服。

    本来就准备脱衣就寝的，却不想中途有人敲门，原以为是醉儿，所以李青歌外袍也没披，只着雪白中衣的。

    此刻，被他轻轻一扯，腰带松开，雪衣从肩头滑落，露出雪白娇嫩的肌肤，如羊脂白玉，比最好的绸缎还要光滑，右臂上那一粒赤红的守宫砂，更让他血脉喷张。

    “走开。”趁他失神的刹那，李青歌快速从枕头底下捞出一把匕首，毫不客气的朝他刺去，高逸轩大骇，身体本能的向旁一闪，李青歌趁机爬起身，然后一脚狠狠的朝他小腹下踹去，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踹到，反正，高逸轩扑通一声被踹下了床。

    李青歌飞速瞟了他一眼，忙从另一边跳下床，急忙朝门边奔去，“醉儿，醉儿——”

    她打开门，大声喊了起来。

    门内，一阵夜风吹了进来，丝丝凉透，扬起了高逸轩额前的碎发，一张俊脸上却有了一道浅浅的血痕，血珠顺着脸颊滴落，触目惊心。

    原来，刚才李青歌那一刺，他避让不及，真的被刺伤了脸。

    醉儿没来，来的却是翠巧。

    “姑娘，怎么了？”翠巧一边套着外衣，一边急急走来。

    见到是她，李青歌心下微怔，再加上夜风凉凉，吹的她也有了几分清醒。

    “哦，”李青歌忙迎了过去，只干笑道，“刚才好像看到一只野猫，正想叫醉儿去逮呢。”

    “哦？在哪儿？”翠巧扣好了衣服，举目四望。

    “从那边墙上跑了。”李青歌手指着右边的墙壁，笑道，“没事了，我也不过无聊，想逮只猫来养罢了，呵，谁料这猫跑的倒快，罢了，你也去睡吧。”

    翠巧将信将疑，“姑娘，真的没有别的事吗？”刚才听那声儿，分明就像......就像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

    突然，翠巧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似的，惊道，“姑娘，你的衣服？”好像是被撕碎的。

    李青歌心头一跳，刚才在床上，高逸轩凶狠的撕扯她的衣服，她仓皇逃出来，未及整理，此刻，那中衣滑落至腰际，露出里面水绿的亵衣，难免让人心生他想。

    “哦。”李青歌忙将衣服扯起来，一边拍拍胸口，一边不好意思道，“本来准备自己逮的，谁知那猫厉害，差点被它挠了一下，哎，吓了我一大跳，呵呵。”

    “哦。”这样啊，翠巧疑惑的点点头，这苑里会有野猫来吗？她以前倒不知道呢，不过看李青歌的样子，倒也不像在说谎，随即，也没再问什么，只是，一双眼睛朝李青歌那屋深深瞟了一眼，但见门敞着，似乎也没别的事情，所以，也就罢了。

    “好吧，既这样，姑娘也早些歇着，有什么事再唤奴婢去做，千万不能自个儿冒险呢。”

    “嗯。”李青歌点头，一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唔，还真有些累了，我先去歇着了。”

    说着，李青歌径直转身，朝自己房里走去。

    翠巧看了她一眼，微微凝眉，总觉得有什么不妥似的，但她也不敢追上去深究，只得带着疑惑回房了。

    一进门，李青歌忙将门关了起来，心头仍旧砰砰跳个不停。

    刚才，她是被高逸轩给吓着了，尤其是他带着一股子狠劲撕扯着她的衣服的时候，所以，她匆忙逃出门去，只想叫醉儿帮忙，可是，当翠巧来的时候，她马上惊醒了过来。

    翠巧不同醉儿，她是高家的丫鬟，虽然现在伺候自己，但未必跟自己一条心的。

    这么个夜晚，高逸轩醉倒在自己房里，而自己衣衫不整，若传了出去，不管真相如何，外人不会说高逸轩轻佻调戏于她，只会说她李青歌***下贱不知羞耻的勾、引未来小叔。

    到时候，于人把柄，她李青歌就是百口莫辩了。

    何况，这件事对高逸轩——

    她知道他今晚是喝醉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事，如果这件事害了自己，那么，他一定会自责，今后他只怕也很难快乐。

    说实在的，看多了他脸上的笑，李青歌似乎就觉得，他就应该是笑着的，他的脸上不该有其他的情绪。

    快乐，阳光，于他最好！

    靠在门上，李青歌冷眼朝床边望去，就见高逸轩仍旧是之前被她踹下床的姿势，半靠在床边，头耷拉在一边，似乎昏睡了过去。

    罢了，今晚之事，就让它过去吧。

    确认了没有危险，李青歌这才向床边走去，蹲下身子，轻柔的撩开了那散落在他脸上的发丝，待看到他右边脸颊上那一处血痕时，心，狠狠揪了一下。

    是她伤的么？

    刚才，她只想摆脱他，连想都没想，也不知道刺在了哪里。

    伤在了他最在乎的脸上了么？

    一丝丝的自责涌上心头，李青歌气恼的拨开他的发丝，恨道，“你活该。”

    然，骂了一句后，她忙走到柜子边，拿出自己的小木箱，里面有她要用的药。

    先用干净的纱布蘸了温水擦拭了他脸上的血迹，然后，再帮他消毒，最后给他上了最好的药粉，希望不要留下疤才好，不然，他不是要恨上自己？

    恨自己？谁让他做这样下流的事呢？想到这，李青歌心里又是气又是恨，手下的动作也狠了起来，惹的高逸轩暗自咬牙，双手死死握紧。

    “留下疤才好呢。”弄好之后，李青歌咬牙切齿的自言自语道，然后，恶狠狠的瞪着半张脸都被纱布裹起来的高逸轩，突然，眼底闪过一抹促狭的情绪，她又拿出一捆纱布，在他脸上缠了起来，将他缠成猪头才好呢。

    哼，敢去喝花酒，敢叫女人伺候？最可恶的是，还认错了人，叫她美人儿，叫她伺候？？

    不把他打成真的猪头算便宜了他！

    如此一番之后，李青歌满意的拍了拍手，收拾好了药箱之后，准备上床睡觉，至于高逸轩，醉鬼就只有睡地上的份了，反正她现在没有力气运走他。

    可是，她刚爬上床，准备拉被子躺下时，床下的人儿开始不安分了，嘴里哼哼唧唧的，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不会是要吐吧？

    李青歌眼角一抽，狠戾的瞪着高逸轩的后脑勺，在考虑要不要直接将其打昏？那样省的麻烦，不然，半夜三更，他再半醉不醒的摸上床，不是更麻烦？

    然而，她刚一扬手，高逸轩就像知道一般，陡然转过了头，雾霭迷蒙的眼睛直直盯着李青歌。

    李青歌一愣，做贼心虚的慌忙收回手。

    但很快想到，他一个醉鬼能知道什么？

    看她紧张兮兮又理直气壮的小模样，高逸轩努力抑制笑意，嘴角一咧，痞道，“哎哟，美人儿，爷的脸好疼，是你打的吗？”

    说着，爬起身就朝她又扑了过去。

    李青歌满头黑线，又来了？

    她一伸脚，狠狠顶在了高逸轩的胸口，低喝道，“高逸轩，你再不给我清醒，小心我真的废了你的脸。”

    “你舍不得。”昏黄的光线下，他的眼睛荡漾着细碎的光亮，醇厚的嗓音，又低又沉，好听的好像是葡萄酒倒入了夜光杯中，丝丝流淌入她的心田。

    李青歌微微一震，看着他逐渐清明的眼睛，“你？？”

    将她的长腿拉至腰间，他缓缓俯下身去，凑近她的脸，低低道，“丫头，口是心非的丫头，你还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话虽说的咬牙切齿般，但眼里却充盈着浓的化不开的宠溺与爱意。

    “你装醉？”李青歌几乎不敢相信，他竟......竟可恶到这种程度？竟然借着装醉来欺负自己？看来，刚才那一刀算是刺的轻了。

    “不，我真的醉了。”高逸轩漂亮的眼眸中突然升腾起的朦胧的雾霭般，鼻子一酸，他神情酸涩的道：“醉了，从见你的第一眼起就醉了，醉倒在你的音容笑貌里，你知道吗？丫头，认识你之后，我没有一刻是清醒的……”

    “你确定？”李青歌扬起眉梢，嗤之以鼻，他这话到底对多少女孩子说过？竟然可以做到如此声情并茂？如果不是他之前吻着她喊着别的女人，她似乎真的要被他感动了呢？

    高逸轩，“确定，再没有比此刻更确定的了。”从她刚才没有叫人将他撵出去，从她刚才那么细致的为他擦药包扎，从她咬牙切齿的自语与叹息，他知道，她这个心口不一的女人，嘴里不屑于他，其实心里也有了他。

    “那......美人儿又是谁？”李青歌本是想说让他见鬼去吧，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问句，而且简直就成了情人间吃醋的逼问。

    这让她暗自气恼，不等他回答，忙道，“我只随便问问罢了，你不说也无所谓，不过，你最好还是搞清楚，这里是我李青歌的闺房，没有你那什么美人儿，你若想她，这会子去，只怕还不晚呢。”

    咦，怎么越说越有醋坛子打翻的嫌疑？

    李青歌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在高逸轩逐渐笑眯起的眼睛里，也后知后觉的察出话不妥，当即咬了咬唇，闭嘴什么话也不说了。

    都怪他身上的酒气，让她也跟着晕乎乎的，说的话醉醺醺的似的。

    “傻女孩。”性感薄实的唇瓣轻轻在那红透了的小脸上落下一枚深情的吻，高逸轩声音低沉而性感，还有像要溢出的喜悦：“还敢说你不在乎吗？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简直就像醋坛子打翻的婆娘，不信吗？要不要我拿个镜子你看看？”

    怎么会？

    李青歌的脸“腾”一下变得***辣的，心里像揣了只喝醉酒的兔子，小心肝砰砰的乱蹦。

    高逸轩怕她又要反悔，忙趁她还来不及变成刺猬前，二话不说的一把抱紧她，用力箍住，然后埋头亲住她的嘴，不容闪躲。

    不同于之前两次的突然强攻，这一次，他仔仔细细温温柔柔的一点一点慢慢的吻着她，就好似她是一块易碎的珍宝，不敢太多用力。

    “丫头，我爱你，给我一次机会好吗？让我好好爱你？”

    他的话就像一道有魔力的咒语，钻进李青歌的心里去，将她浑身的血液都搅动得沸腾。

    如果可以，她真想不顾一切的，投进他怀里，再不去想前方是否险阻重重，再不去担心将来会不会万劫不复。

    什么都不去想，只是投进他的怀里，接受他的爱，也开始勇敢的去爱他。

    只是，她已没有那个资格，更没有那个勇气。

    她的人生已经被仇恨充斥，她是生活在地狱里的人，怎么能将他一起拉入地狱呢？

    不，不可以。

    她已经不该接受他那么多的好，再不能让他继续沉沦。

    她似乎已经料的到，此刻他有多爱，将来就会有多恨。

    因为，他始终姓高！

    “二少爷，夜深了，若想谈情说爱的话，还是找别人吧，青歌困了。”李青歌神色淡淡，语气更是淡漠，让高逸轩错愕的久久回不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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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坏心。

﻿    ()    “二少爷，夜深了，若想谈情说爱的话，还是找别人吧，青歌困了。”李青歌神色淡淡，语气更是淡漠，让高逸轩错愕的久久回不过神来丫。

    “丫头，你？”高逸轩绚烂的眸子渐渐暗淡了下来，他不甘心的捏着她纤弱的肩，小心翼翼的问，“丫头，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气我骗你？不，你听我解释——”

    “我困了，二少爷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吧。”李青歌推开他的手，径直拉了被子裹住自己，目光凉凉的望着他。

    “不，丫头，你听我说，我知道我故意装醉是我不对，可是——”高逸轩着急的解释，双手紧紧抓住她的手，死死握在掌心，“白日里，你不容我说一句话，就那样走了，将我一个人丢在大街上，我心里难过，真的，所以，我就去酒楼喝酒，但是，我想你，所以，没有喝多少，便想来找你。那个......美人儿，也是我瞎编的，我就是想气气你的，谁叫你一点也不在乎我？我想着我要是找了别的女人，你总会难过的，总会知道我的好的。可是——”

    李青歌微凉的眼睛里渐渐有了一抹伤，“不，我没怪你。”她努力挤出一丝笑意，低低道。

    “那——”不怪他干嘛赶他走？高逸轩不信，她突然而来的冷漠与拒人千里让他害怕。

    “夜真的深了，二少爷这么晚到青歌房里，已是说不过去，若再让有心人知了去，只怕，不止是青歌，二少爷你自己也会受牵连的。”李青歌道。

    “我不怕。”他既然来了，就做好了一切的思想准备，被人知道了怕什么？大不了娶了她，他还求之不得呢，就怕她不同意罢了。

    “我怕！”李青歌眼神微冷，低沉着嗓音说道，人言可畏，她比谁都清楚其中的厉害。

    真的是因为这个吗？高逸轩将信将疑，“那......”他试探的问，“丫头，我去回老太太，说我想娶你，好不好？”那样的话，就不用在乎其他了，不是吗？

    李青歌抬眸，冷静的盯了他数秒，冷声道，“不好。媲”

    “你还在念着大哥？”高逸轩不觉心灰。

    李青歌摇摇头，“没有，大少爷喜欢夏姐姐，我知道。”

    “那是为什么？”高逸轩心里稍稍好受了些，但是，对于李青歌，他有太多的不确定，因此一颗心总是悬着的，“是因为和大哥的婚约吗？我回老太太，让大哥与你解除婚约，可以吗？”

    李青歌突然有些无奈，看着高逸轩满眼的希冀与小心，她亦不好受，苦涩一笑，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沙哑。

    “二少爷，谢谢你的厚爱，真的，青歌很感激，”李青歌唇角含着几分浅浅的笑意，眉宇间却是挥之不去的落寞，“但是，青歌不能，真的不能接受你。”

    “......”高逸轩哑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他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他能感觉出小丫头对他的心意，也能感觉到她不是出于矜持才拒绝他。

    可是，究竟是为什么？

    联系起近来发生的许多事，高逸轩突然觉得，李青歌就像一个谜，让他着迷，也让他迷茫。

    “为什么？”高逸轩仍不死心的问，他已经将自己降到尘埃里，“是因为你心里有喜欢的人了吗？”若那样的话，他要怎么办？好容易喜欢的女人，要放弃吗？

    谈何容易？！

    李青歌心尖儿有些泛酸，却强笑着点点头，“是。”

    “是？谁？”高逸轩声音微颤。

    李青歌摇了摇头，漆黑眸中点点泪光闪烁，“他......死了。”

    前世，她与高逸庭自小婚约在身，而她，从未与其他男人接触过，父母双亡后，她来到高家，对高逸庭，说不上喜欢不喜欢，只因一早认定他是未来的夫婿，她便以他为天，以他为一生的良人，可到最后，竟然是那样一番结局。

    不过，叹息之余，想来，当年，那个英挺伟岸的男子，她应该也是喜欢的吧，不然，怎会舍身为其解毒？

    只是，这种喜欢早已被仇恨覆盖。

    在死的那一夜，她对他所有的爱一起下了地狱。

    他死了，她的爱也死了。

    “死了？”高逸轩吃惊不已，心头却因为她的这句话乍然欣喜了一下。

    李青歌苦笑道，“嗯，二少爷就别再问其他了，青歌也不会再回答了。”

    “哦。”她有喜欢的男人，却死了，那么，他还是有机会的，不是吗？

    高逸轩又有了信心，但今晚，还是识趣点先回去比较好，

    “好，那我先回去了，你歇着吧。”

    “嗯。”李青歌目送他起身，看他留恋的目光，有些失笑，其实，他真的好简单，亦好骗。

    只是，不知道在别的女人面前，是不是也这样？

    ——

    高逸轩走后，李青歌下床吹了蜡烛。

    昏暗的光线下，她独自躺在床上，久久不能眠，白天里发生的一切，不断的在脑海中涌现。

    大太太，爹和娘的惨死，还有赫连筠，云初公主，赫连奚等人......

    她一个个的想着，思索着接下来要做的事。

    ——

    夜风中，高逸轩带着几分心思，有些落寞的往自己的住处走着。

    李青歌有喜欢的人，这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

    不过，他也只信了半分，毕竟她年纪在这，而且，他私下里查过，李青歌在灵州的生活很简单，除了偶尔会随李南风上身采药，就是去济仁堂帮忙，除此之外，便是呆在李府，而与她接触的人，大多也就是李府的下人们。

    所以，此刻高逸轩冷静下来，便觉得这不过是李青歌敷衍他的话罢了。

    不过，她说这话时，那双受伤的眸子，却又让他不确定了。

    罢了，丫头就是一个谜，她身上有太多未解的东西等着他一一探究。

    他深知，如果这些东西他不了解了，那么，今天的拒绝将来定会继续重演。

    “站住！”突然，正当高逸轩埋首前行时，身后传来了低沉冰冷的声音。

    高逸轩回头，就见大哥高逸庭自墙下，缓缓朝自己走来。

    这里是李青歌的院子，他站在她院子的外墙下？那么......

    高逸轩凝眉，疑惑问，“大哥？”莫非他也是要去找李青歌？

    “你从她房里出来？”高逸庭走过来，目光泛着寒意。

    高逸轩唇角微勾，点点头，“没错。”

    “你忘记我跟你说过的话了吗？”高逸庭声音严厉，透着愤怒。

    “哦，”高逸轩哼的一笑，“当然记得，不过，我也说过，假如你不能好好待她，那么，她就是我的。”

    “你？”高逸庭气的脸色发青，袖内的双拳握的紧紧的，从看到高逸轩从李青歌房里出来的那一刻，他就想挥拳揍他了，但是，一贯而来的素养逼着他忍住了。

    “你的脸怎么了？”高逸庭转换话题，怕自己控制不住想打他。

    “这个呀。”高逸轩不自觉的伸手摸上了脸上的纱布，里面的皮肤还有一些疼，但想到李青歌给他包扎时，那又气又恨却又担心自责的小模样，他眼里露出一片温柔的笑意，“不小心划伤了。”

    与李青歌有关吧？高逸庭从他的神色中猜到一定是这样。

    被人伤了还能笑的这么开心，看来他是真的动心了。

    想到这，高逸庭心里怒火冲天，“二弟，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李青歌是他高逸庭的未婚妻，他凭什么三天两头的去纠缠？

    “怎么了？”高逸轩一愣。

    高逸庭冷声警告，“离她远一点，别忘了，她是你未来的嫂子。”

    “现在不还不是吗？”高逸庭挑眉道，“至于未来，谁说的清，也许，是你未来的弟妹呢。”

    “你？”双手骨节握的咯咯的响，高逸庭双眸中迸发出危险的寒意。

    “大哥。”高逸轩却突然正了正神色，认真道，“取消婚约吧，我知道，你心里爱的是夏妹妹，那么，就不要再耽误丫头了。”

    “如果，我说不呢。”高逸庭突然佞笑起来，微扬的唇角划过狠戾的弧度。

    哼，他的女人，怎能拱手让于他人？哪怕那个是自己的弟弟，也不行。

    “哦。？”高逸轩却也不恼，只冷笑道，“既如此，大哥也别阻止我。那丫头到底最后归谁，你我各凭本事，不过，我可告诉你，别以为一纸婚约就能怎样？丫头心里根本就没有你。”

    似乎被戳到了痛处，高逸庭恼羞成怒，喝斥道，“自古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与她定亲十载，就算她心里没有我，将来要嫁的人也只能是我。二弟，我劝你还是离她远一点，不然，受伤的只怕最后还是你。”

    “这个就不劳大哥挂心了，小弟心中有数。”有婚约就嫁他？狗屁，在他高逸轩眼里，喜欢了就是玉皇大帝的女儿，他也敢娶，不喜欢的，就算是阎王爷的女儿，他也不要。

    高逸庭被气的说不出话来，这个弟弟，从小行为放浪，根本不将个世俗礼仪放在眼里，以前也没觉得什么，反正他虽然能闹腾，但也没闹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但这一次，那李青歌，是自己的未婚妻，他却死缠不放，究竟将他这个哥哥置于何地？

    “大哥，你也找丫头有事吗？”见他不语，高逸轩却道，“有事也明天吧，丫头睡下了，近来她身子不好，有贪睡的毛病，天一黑就困倦的想爬床......”

    碰——

    不等他话说完，高逸庭紧握的拳头终于朝他的脸挥了过来。

    高逸轩不避不躲，生生的挨了一拳，整个人踉跄了数步，扶住了身后的一棵树，才堪堪稳住了身子。

    嘴角沁出血丝，高逸轩只用手轻轻擦过，随后，邪佞的笑了起来，“大哥，这一拳，为弟让你。丫头与你有婚约在身，爱上她，是为弟的不是。但是，你不能全心全意对她，不能给她幸福，那么，也别怪弟不客气。今天，为弟就将话撩在这里，李青歌，为弟是要定了。”

    语毕，撩起散落在腮边的发丝，高逸轩面色阴沉，冷魅离去。

    “你？”高逸庭双手捏紧，一股无法泄出的愤怒在他胸腔里堵着，让他难受的想要发狂。

    好个自大的家伙，不客气？要定了？

    哼，他倒要看看，他一个庶出的儿子，能有什么身份去要去争？

    一处角落，李碧如看高逸轩扬长而去，再看高逸庭站在原地，嘴角噙着佞笑，不觉心下凉凉，同时，又对李青歌嫉恨不已。

    凭什么？那个小贱人今天害了大太太，可这两个男人不但没有惩罚她，反倒为了她兄弟反目互相厮打？

    真是可恶，那李青歌究竟使了什么狐媚子？竟然将这两个优秀的男人迷惑成这样？

    她，好不甘心呢。

    双手搓着衣角，几乎要将衣服拧碎，李碧如心里愤懑不已，但瞧高逸庭目光怔怔的盯着李青歌的屋子，眸里沁出一丝毒来。

    “呀，是大少爷吗？”李碧如站在不远处，似不确定的朝这边望着。

    高逸庭闻声回眸，但见一女子窈窕的身影站在夜色之下，料定肯定是哪个房的丫鬟，也没做声，便转身就走。

    “大少爷。”李碧茹忙举步跟上。

    “你？”高逸庭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喘息未定的李碧如。

    李碧如微微咬唇，似乎羞怯，俯身行礼，低低道，“奴婢李碧如见过大少爷。”

    “起来吧。”高逸庭负手而立，英挺的身子在她面前，更加挺拔，“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哦，奴婢......”李碧如抬起头来，迅速的朝高逸庭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低眉顺目的模样，“奴婢是想找李姑娘。”

    “找她？”高逸庭陡然多了几分兴趣，“找她何事？”

    经这一问，李碧如鼻子一酸，声音低怯可怜，“是这样的，奴婢虽然跟了大太太时日不长，但大太太宽厚良善，对奴婢极好。谁知，今天在普济寺会发生那样的事，奴婢不知李姑娘与大太太究竟有何冤仇？非要置大太太于死地。但奴婢受着太太的恩惠垂怜，如今，她身困衙门，奴婢心里难过担心，却不知要怎么办？但想着此事与李姑娘有关，所以，思来想去，奴婢也只想到这个法子，想来求李姑娘，念在大太太的好处，摈去误会，去衙门澄清一下，将大太太接回来吧。”

    高逸庭闻言，不自觉的蹙了眉，眸色深沉，让人猜不出心中所想。

    见他不语，李碧如只得又难过道，“哎，大少爷今天是不在寺中，没见到当时的场景，大太太她......太可怜了。”

    说着，李碧如眸中滚下泪来，“大太太被抬走的时候，人还是昏迷不醒的，她腰腿不好，也不知道在衙门的牢房里怎么过？还有，大太太那样身份的人，怎么能忍受这样的待遇，奴婢真怕......太太会想不开，所以，才急着找李姑娘，但又怕——”

    “怕什么？”高逸庭问。

    李碧如抬起头，楚楚可怜的望着高逸庭，“奴婢不过府中一个丫头，位卑言轻，李姑娘怎么会听我的？所以，奴婢踌躇再三，却不知该如何去说。”

    “哦。”倒是个重情义的丫头，高逸庭心里微微好受了些，声音也轻柔了许多，“你且回去吧，太太那边，我自会处理。”

    “真的吗？”李碧如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嗯。”高逸庭点点头，心里颇有几分受用。

    李碧如含羞一笑，柔声道，“有大少爷这句话，奴婢就放心多了，那......奴婢先回去了，大少爷，晚安。”

    语毕，一扭头，李碧如小跑着离去，俏皮娇羞的模样，倒让高逸庭微微一怔！

    ——

    第二天一早，李青歌刚吃过早饭，就有丫鬟来传，说老太太有请。

    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为了大太太之事，李青歌安顿好了李青画，便带着翠巧前去。

    “哥，看到了吗？”一处凉亭内，夏之荷望着远处缓缓行来李青歌主仆，对身边的男人道。

    “就是那绿衣小娘们吗？”夏之儒摸了摸下巴，瞧着李青歌渐渐行来的清丽身影，眸中一片火热，就差流口水了，“果然不错，小小年纪就生的这样标致，将来长大了还了得？只怕倾国倾城也难形容。”

    夏之荷听闻这话，不由得狠狠剜了他一眼，李青歌倾国倾城，那她算什么？

    “呵呵。”夏之荷立刻从妹妹的眼神中觉出醋意来，忙赔笑道，“再美也美不过我的荷儿妹妹，呵，她就是嫩点，要与你比那还是差远了。”

    口是心非，男人都会这招吗？夏之荷鄙夷的扫了他一眼，瞧他那点出息，看到李青歌，那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就是她害的姨娘在牢里。”夏之荷道，“怎么做，不用我说了吧？”

    “可是。”夏之儒收回色心，略带几分警惕的问，“姨夫都没处置，你说我们要这样做的话，会不会？”

    “姨夫那是念着李家的情分，再怕担着欺负幼孤的恶名。”夏之荷睨他一眼，道，“如果你能处置了这丫头，好歹你是外人，又是为自己姨妈出气，他自然也不能说什么，更何况，这样娇滴滴的小美人，可不是到哪都能遇见的，比那些青楼妓女那不知要强多少倍呢。”

    一番话蛊惑夏之儒身心躁动，恨不能顷刻间扑上去将李青歌狠狠的办了，但这毕竟是高家，他也不敢太放肆。

    “好吧，妹妹放心，这小娘们，哥哥一定会替你办了。”夏之儒拍拍胸脯道。

    夏之荷秀眉皱紧，气道，“什么叫替我办了？是你自己想为姨妈出气，才做的。”真是个蠢货。

    夏之儒坏坏一笑，在她耳边戏谑道，“别瞒哥哥了，那小娘们是逸庭表弟的未婚妻，有她在，这高家的大少奶奶，哪里还有你的份？”

    “你？”夏之荷气的柳眉倒竖。

    夏之荷却哈哈一笑，“妹妹不必恼，哥哥不说就是了，但只一样，事成之后......那一万银子，还有京城四处的铺面，可都得归我。”

    “归你归你，全归你。”夏之荷不耐道。

    “好，哈哈——”夏之儒爽快的笑了，随后，看着穿过小路而去的李青歌，又是一阵眼热，不等夏之荷开口，他人已经蹿了出去。

    “李妹妹，李妹妹......”

    李青歌正与翠巧走在小路上，不想听到身后传来男子略带轻佻的叫声，本能回头，脆生生的柳条间，就见一灰衣男子匆忙追来，神色淫邪，见到李青歌站定时，那一双死鱼眼睛顷刻间像蓄了光似的，只直直的朝她身上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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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真相。

﻿    ()    李青歌一瞧来人，眼底不着痕迹的涌出丝丝阴冷，夏之儒？？哼，看来夏之荷是想动手了呢。

    前世，受其兄妹羞辱，羞愧的差点自杀。

    这一世，她又怎么会让他们得逞丫？

    “这位就是李妹妹吧？”夏之儒见李青歌的一双清澈似水的眸子盯着自己，不觉连骨头都要酥掉了，但他风流至极，却喜欢以儒雅自居，明明没有那份雅士的气度，却在佳人面前，还要生生的装出几分文人的酸腐来。

    折扇一收，他朝李青歌做了个揖，“李妹妹，在下夏之儒，你可以叫我之儒哥哥。媲”

    李青歌未及回答，翠巧警惕的侧了侧身子，将李青歌护在身后，“原来是夏公子，这是要往哪儿去呀？表姑娘怎么没在？”在高家，人人都知道，夏家这一对兄妹，妹妹虽然是极好的，无奈那个哥哥夏之儒实在不成器，高家从上到下的都厌烦他，所以，但凡没什么事，都不会让他进门，只是，不知道这次，他怎么又出现在了高府？但眼见他目露淫邪，轻佻至极，翠巧还是担心他会对李青歌有所不轨。

    夏之儒面露不屑，一个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好说的？

    他的目光依旧粘在李青歌的身上，轻佻笑道，“李妹妹，这是要去哪里？不如之儒哥哥陪你一起可好？”那一声一声的‘李妹妹’，就好像叫的千万遍似的，熟络的让翠巧浑身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哦。”如婴儿般干净的眸子露出疑惑，李青歌眨巴着大眼睛，好奇道，“夏之儒，夏公子，请问你是夏姐姐的哥哥吗？”

    见她语态娇憨，声音甜美，夏之儒心里就像被小猫挠的似的，瘙痒难耐，脸上的笑意更大了，他忙上前一步，回道，“正是呢，舍妹常常跟我提起，说高府来了个天仙似的妹妹，我还不信，今儿瞧了，可真是的，就是天仙也没有妹妹这般的水灵脱俗啊。”

    翠巧见他话说的不像，但自己毕竟一个丫鬟，何况这放荡少爷的脾性，她是知道的，最是无赖又跋扈，她可不敢老虎头上拔毛，只轻轻的对李青歌道，“姑娘，老太太还在等着呢，姑娘快些过去吧，仔细老太太等急了。”

    “正是呢。”李青歌点头，随后，对夏之儒行礼，客气道，“夏公子请便，青歌要去给老太太请安，就不相陪了。”

    见她转身要走，夏之儒心口若失，人本能的就追了过来，一把拽住了李青歌的袖子。

    李青歌骤然回眸，凌厉的目光让夏之儒心头一跳，手......竟然本能的松了开。

    “夏公子有事？”李青歌唇角含笑，柔声问，好像刚才那瞬间的寒芒不是真的。

    “额。”夏之儒似乎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呀，哥哥，你怎么还在这里？”这时，夏之荷从后面袅袅婷婷的走了来，瞧见李青歌，似乎一愣，转瞬笑道，“原来如此，我当是怎么了呢？哥哥竟然连大表哥的邀请也不去了，原来是和李妹妹说话呢。”

    说着，那一双凤目朝夏之儒狠狠剜了一眼，真是个急色鬼，她是让他来对付李青歌的，可不是让他来***的。

    夏之儒却根本没有看到夏之荷的眼神，此刻，他一颗心全在李青歌身上，好标致干净的模样，比之以往玩过的女人不知要强过多少倍，尤其是那双眼睛，含笑亦嗔，刚才那冷冷一瞪，只觉得比恬静乖巧时，更让人骨酥心软，燥热难耐。

    “哥。”夏之荷瞅着夏之儒那眼珠子真就要掉下来了，不觉哧了一笑，手中团扇朝他肩头一拍，娇声嗔道，“哥哥，你老、毛病又犯了不成？我可告诉你，李妹妹我可当亲妹妹一样的，你呀，那些个花花肠子，趁早给我收起来。”然后，又拉着李青歌的手，眼波流转，笑意盈盈道，“妹妹，他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哥哥，说话做事从来都不经大脑的，若他日后有什么唐突之处，妹妹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只看姐姐面上，别理他才是。”

    李青歌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就听夏之儒忙道，“妹妹，哥哥哪有你说的那样？”

    “不是吗？”夏之荷立刻松开李青歌，扭脸瞪向夏之儒，“哼，没有最好，你别看李妹妹人小，那心思......可乖巧着呢，你别蔷薇花上碰刺，仔细伤了自己。”

    李青歌淡然一笑，只当没听出她话里讥讽之意，只等夏之荷话说完，一双眼睛才骨碌碌朝她脸上细细一瞧，十分担忧道，“夏姐姐，听说你脸上的伤好了，可是，我瞧着这疤还在呢，虽然盖了粉，但到底和其他的皮肤很明显的不一致呢。”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夏之荷俏脸陡然僵了下，只感觉那厚厚的一层脂粉，像是要从脸皮上剥落一般，难受的紧。

    李青歌却拉起夏之荷欲遮掩脸颊的手，更加认真道，“真的，夏姐姐，我不骗你，像这样的天气，你最好还是待在房里比较好，外面日头大，晒伤了你的皮肤可就不好了。你忘了，大姐姐上次就是因为毒日头底下晒的多了，毒素又发作，这才有了后来受了那么多的罪，为怕她伤着自己，大伯父不得不叫人绑着她，连吃喝拉撒都要在床上呢。”

    也不知是粉涂的多了，还是被李青歌的话给吓的，夏之荷那张俏脸唰的就白了，“这......应该不会，姨夫说毒已经解了。”

    “呵，是吗？”李青歌双眸之中闪过一丝狡黠，“这样最好，既然是大伯父说的，那应该没错。但是——”她话锋陡然一转，让夏之荷刚要落下的心又嗖的提到了嗓子眼，“怎么？”

    “夏姐姐博学多闻，难道没听过是药三分毒吗？”李青歌眼底掠过一丝暗光，径直道，“大少爷得来的药方，妹妹也有所耳闻，据大伯父说是以毒攻毒的法子。不过此毒虽除，难保彼毒不会在姐姐身上留下祸患，所以，姐姐在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之前，还是小心为是。”

    “......”一早上好容易得来的好心情，被李青歌这一番话瞬间给打击的烟消云散，夏之荷那经过精心打扮的小脸，也颓丧的没有一丝喜气，整个人像被蒙上了一层烟灰色。

    该死，她诅咒李青歌，好好儿的，偏她又提起这个，让她郁闷之极。

    李青歌却没事人似的，清灵秀美的小脸不施粉黛，荡漾着恬淡纯净的笑，恰如一丝明净的水缓缓注入人的心田，让人只觉心旷神怡。

    夏之荷见了，更是气闷的不行，暗自揪着团扇上的流苏，她强笑道，“倒烦妹妹担心了，姐姐以后会保重身体的，一定不会再让妹妹担心。”

    “那就好。”李青歌牵起嘴角，淡淡的笑，“姐姐一定要好好的，不然——”

    “怎么？”夏之荷眼神微冷。

    “呵。”李青歌抿唇一笑，“大少爷会心疼的。”

    “你？”夏之荷俏脸绯红，狠狠啐了一口，就要捏李青歌的脸，“你这小丫头，也不知是不是常跟在二表哥混在一起，竟也学坏了。”

    “若不是真的，夏姐姐何必恼？”李青歌身子后退一步，躲过她的手，就见夏之荷神色一裂，她却嬉笑道，“怎么样？为着大少爷，你还不赶紧回房，好生歇着去呢。”

    “......”夏之荷欲说什么，却又不好说什么，别人倒也罢了，被李青歌这么一奚落，她往日里那些个因高逸庭而在李青歌面前骄傲的心，一下子全没了。

    怎么会这样？

    如果说她费尽心机、引以为傲的东西，在李青歌面前根本一文不值，那么，她得了来又有何意义？？

    “好了，妹妹还要去给老太太请安，就不陪姐姐了。”见她怔愣，李青歌只笑道，随后，带着翠巧，翩然离去。

    夏之儒本欲再追上去，但见夏之荷神色有些不对，也没动步子，只问，“妹妹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拉下个脸子？”

    “都是你干的好事？”夏之荷狠狠瞪着他，若不是这个急色鬼贸然去找李青歌，然后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她才不会出现让李青歌那小贱人白白笑话奚落呢。

    夏之儒很是委屈，“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夏之荷柳眉倒竖，怒斥，“一见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哼，别告诉我，你对那小贱人是动了真心，舍不得下手了？”

    “怎么会？妹妹怎么连哥哥都不信了？”夏之儒立刻发誓，“别忘了，我可是你的亲哥哥，妹妹的终身幸福，当哥哥的不管，谁管？”

    哼，说的好听。“那好，今天你就帮我把事办了，记住，我永远不想见到这个小贱人，让她死的越惨越好。”

    那阴狠的眼神，让夏之儒看的心里毛毛的，怪怪，平日里，人都说他这个妹妹是仙女下凡，如今依他看，是恶女投胎才是。

    不敢再说其他，夏之儒忙点头保证。

    夏之荷这才作罢，转身朝自己院子里走去，一边走一边不住的摸自己的脸，那处疤痕似乎隐隐作痒，好生难受。

    ——

    很快，到了老太太那边，有丫鬟为李青歌打了帘子。

    李青歌刚一进来，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中草药味，不觉心惊，老太太病了？

    朝里间寝室走去，药味更是浓厚。

    伺候的嬷嬷见到李青歌来了，忙道，“姑娘里面请，老太太等你半天了呢。”

    “哦。”李青歌答应一声，径直进去。

    “是歌儿丫头吗？”许是听到了脚步声，半靠在床头的老太太微微睁开了眼睛，朝门边望去。

    “是。”李青歌几步忙上前来，俯身行礼道，“青歌给老太太请安了。”

    “快起来吧。”老太太忙道，身边的嬷嬷也亲自过来扶李青歌，“快到祖母这坐。”

    那嬷嬷端了春凳放在床边，李青歌坐了过去，再细瞧老太太，虽然才几日没见，但见她白发又添了不少，神色很差，憔悴的像是大病中一样。

    “老太太......”

    李青歌刚欲说话，老太太却朝那嬷嬷使了个眼色，“你且出去瞧瞧，若那药熬好了，就让她们先放一放，我等会再喝。”

    “是。”那嬷嬷恭敬退下。

    房门又被带了起来，让本就不太亮的房间更加昏暗了起来。

    “歌儿丫头啊。”老太太这才看向李青歌，才欲说话就先咳了起来。

    李青歌忙起身，过来为老太太拍背。

    “不碍的，你先坐下。”老太太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推李青歌坐下。

    李青歌坐定，神色却是担忧，“老太太这是怎么了？青歌才几日没见就......”

    老太太苦涩一笑，“呵，不过是年岁大了不中用了，吹个风受个凉便成了这样，都快成药罐子了。”

    “谁说的，老太太才不是呢。”李青歌忙柔声安抚。

    老太太摆摆手，止道，“丫头啊，你也别说那些宽慰人的话了，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清楚，今天叫你来，实在是有事。”

    说着，老太太脸色微微的变了，她微微仰首，靠在枕头上，苍老的面上弥漫悲凉的情绪。

    李青歌微微一顿，轻声道，“老太太，您有什么话就直说。”

    老太太满眼悲戚，眼角似乎渗出了浑浊的泪来，“青歌丫头，是我老太太对不住你啊，若不是有人告诉我，我还被蒙在鼓里呢，我一直以为就算她恨你，也不至于害你，却不想她背地里对你下那么毒的手啊。”

    “老太太？”李青歌心下一沉，追问，“老太太说的可是大太太？”

    老太太含泪的眸子望向李青歌，沉沉点头，“正是呢。”她叹了一声，继续道，“这些年，我住在高家，与她婆媳一场，她的苦处，我自然也看在眼里，她的狠辣，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万万没想到她会对你下手。”

    “老太太，这事不怪你。”李青歌道。

    “不。”老太太摇摇头，“若不是当初我非让人去李家接你姐弟过来，只怕也没有这样的事。”

    “.......”原来接他们姐弟来高府，是老太太的意思？

    老太太继续道，“大太太她心术不正，你爹娘不在身边，祖母也是怕她会暗地里对你们下毒手，所以，想着将你们接到身边来，好歹让她有所忌惮，他日，只等你与庭儿成了亲，有了庭儿护你，我也就放了心。可不想，事情最后变成这样......”

    “老太太——”李青歌倒没为此事怪老太太，她知道老太太也是一片好心，毕竟，爹娘不在，她与弟弟两个还小，若大太太真想下毒手，有的是机会，张氏不就被她收买了吗？

    此刻，她只对老太太的话满心疑惑。

    前世今生，都有不解。

    毕竟，高远与李南风师出一门，乃是至交，情同兄弟，不然，也不会有自己与高逸庭的婚事？

    所以，她来高家，哪怕没有门楣支撑，也不至于遭那样的毒手？

    大太太即便再不满意她这个儿媳，也用不着做出那些狠毒的事啊，毕竟囡囡还是她的亲孙女。

    “老太太。”李青歌眸色深沉，低低问，“青歌有一事不明，还请老太太指点。”

    “何事？”老太太问。

    “大太太为何如此恨我？非要置我于死地？”

    “这——”老太太面露迟疑。

    “请老太太明示。”李青歌坚持道。

    “罢——”老太太捉起李青歌的手，轻轻一拍，双眸在她脸上仔细的瞧了瞧，又是一叹，“歌儿呀，说起来，你是像极了你娘亲呀。”

    这个她自然知道，除了身量，她的眉眼与娘亲一般无二。

    可是，这个就能招来大太太灭天的恨意吗？

    还是......

    “此事说来话长。”老太太道，“还记得那一年，你大伯父突然带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上山，说是得了重病，遍请名医而不得治，他也是无法才带她上山，求救于你师尊。”

    李青歌眼帘半垂，静静的听着。

    “那小姑娘为了医病，就在山上住了下来，后来与你父亲李南风渐渐熟悉......”

    “那小姑娘就是我娘？”李青歌惊问。

    老太太点头，“是。那个时候，我们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只听你大伯父叫她玉儿——”

    说到这里，老太太又是一顿。

    李青歌便道，“娘不是叫李玉吗？”

    老太太摇摇头，“李，那是你父亲的姓，后来她与你父亲私定终身，就姓了你父亲的姓，但是......”

    “怎么？”李青歌追问。

    老太太眉心微皱，道，“详细的，我也不是很清楚，那个时候，我与你师尊闹了矛盾，一个人搬下山住在你大伯父处，与你娘相识不深，但是，她那通身的气度，我见了，却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姑娘。那时，你师尊也阻止过他们的婚事，你大伯父甚至与你父亲闹翻了，直到后来有了你，才又好了起来。只是，没想到，你大伯父心里一直念着你娘亲。”

    “什么？”李青歌惊了，听了半天，怎么也想不到，高远心里念着娘。

    “是啊，就为这，大太太才恨你娘，也恨你，恨李家所有的人啊。”老太太摇头叹道，“孽缘啊，孽缘，想不到，你爹娘最后会落得那么个下场。”

    李青歌心头一紧，反手将老太太的手抓紧，紧声问，“老太太可知杀害我爹娘的凶手？”

    “这个？”老太太亦是神色一紧，却又颓然的摇头，“这个我却不知。”

    “哦。”李青歌有些失望。

    “但是——”老太太见她这样，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道，“但我想起了一件事，这些年来一直搁在我心里，再没敢跟别人说过，如今，你也大了，再加上你爹娘也不在了，说了怕也无妨。”

    “什么？”

    “我一直觉得你父惨死与你娘亲有关。”老太太直接道，眸中涌出悲色，当年她也不同意李南风与李玉的婚事，因为那李玉身份不明还不说，就因为她搅的她两个好徒儿不和，让她最反感。

    “......”李青歌吃惊的瞪大眼睛，“怎么会？”

    老太太微微眯起了眼睛，压低声音道，“我也不愿相信，但，有一次，听你大伯父与大伯母说话时，无意间听到了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李青歌心紧紧的揪了起来，直感觉那名字定然和父母有关。

    “赫连玉。”老太太幽幽的道。

    “赫连玉？”

    老太太点头，“正是。”

    “可是——”李青歌一时间有些乱。

    老太太却道，“你大伯父带你娘到山上的时候，只喊她玉儿，后来，她与你父交好，便主动姓了李姓，可那并不是她的姓氏，如果，祖母没猜错的话，赫连才是你母亲的姓氏，而你母亲的名字就是赫连玉，前朝的小公主。”

    “什么？”李青歌真是惊了，久久反应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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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争吵。

﻿    ()    从老太太屋里出来，李青歌脑子里有些乱，她千想万想，也想不到事情的起因可能是因为娘亲，而娘亲的姓氏可能是赫连，那可是皇家姓氏？她是前朝的小公主？怎么会？

    她与娘亲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只觉得她与平常人家的女主人一样，从未觉得有特别之处，而且，爹娘也从未告诉过她这些—丫—

    她不敢相信。

    可老太太的话如果是真的话，那么——

    李青歌陡然想起那日在普济寺中，大太太突然提及她父母双亡之事，而那个人连赫连奚都能调动，那么，只能是宫中人了。

    思及此，李青歌几乎已经可以断定，老太太说的是真的。

    难道，又是一出皇家争斗，累及了自己的爹娘？

    不知不觉出了院子，翠巧追了过来，“李姑娘？”瞧着神色恍惚的样子，到底怎么了？连她喊了好几声都没听见。

    李青歌见是翠巧，忙问，“怎么了？”

    嘎？翠巧道，“才奴婢跟金燕她们几个正说话呢，不知道姑娘走了，这才赶了来。姑娘这是怎么了？瞧着神色不好，奴婢刚才喊了好几声，您都没听见呢。媲”

    “哦。”李青歌勉强一笑，道，“在想老太太的病，刚才我瞧着老太太气色很不好。”

    原来是这样啊，翠巧也叹道，“是啊，老太太这一年来身子都不怎么好。”过后，又怕李青歌担心，忙柔声安慰道，“不过，老太太人那么好，菩萨会保佑的，老太太呀，这病一去，定能长命百岁的。”

    “呵。”李青歌也跟着笑了，“谁说不是呢，老太太肯定能长命百岁的。”

    “嗯。”

    主仆两人正说着话，冷不防一道人影窜了过来，“李妹妹，何事笑的这么开心呢？也说与之儒哥哥听听。”

    李青歌与翠巧两人皆是吓了一大跳，冷眼觑着夏之儒，这么大个人走路不出声儿吗？跟鬼似的。

    翠巧暗道不好，她们这是要被这无赖缠上了？这可如何是好？该不该立刻去禀老太太？

    “哦，原来是夏公子？”李青歌倒没有翠巧那么紧张，面容平静的问，“夏姐姐回去了吗？才我们在说老太太呢，她老人家病了，我正与翠巧祈求菩萨能保佑老太太快点好起来。夏公子来这？也是去看老太太吗？正好，老太太眼下正在喝药，只怕还没歇下，夏公子若去就赶这会子空吧？去晚了，只怕，老太太就歇下了。”

    夏之儒神色一僵，继而有些讪讪，他本想说是专程候在这里等她的，为表自己一片诚心，可被李青歌这么一问，他又不能说不是，不然，能给人留个什么印象呢？

    老太太生病，他这个做晚辈的自然要去探望的。

    “是啊。”尽管不情愿，夏之儒仍旧说道，“之儒哥哥也是听说老太太身子不好，准备去探望一下，可巧，在这遇到了李妹妹。”

    李青歌微微一笑，透着粉色的双颊隐隐现出娇俏的梨花窝，“难得夏公子有心，那我就不耽搁了，快去吧。”

    “哦，好。”夏之儒是真心不想走，老太太与眼前的美佳人怎么能比，但当着李青歌又不好说什么，他还想在她心目中留下一些好印象呢，毕竟李青歌与别的女子看起来很不一样，别的女人拿些银子就能用，可李青歌却给了他另外的感觉，第一次让他有种想要讨好想要追求，想要她真心的跟着自己的愿望。

    虽然答应了妹妹，要处置了李青歌，但这种处置究竟如何在于他自己。

    他打算将李青歌掳了走，然后找间宅子养起来，从此后，这小美人那就完完全全成了他的了，到那时，他可是想怎样就怎样了。

    想到未来为所欲为的好日子，夏之儒的脸上又露出一贯的淫邪笑意，赶着李青歌还未走，他忙殷勤的说道，“我还带来了几颗上好的人参，打算给老太太补补身子用，今见李妹妹身子单薄，莫若也带些回去补身子？”

    “夏公子客气了，青歌好的很，这些人参还是送与老太太那里吧。”李青歌委婉谢绝，转身，与翠巧一起，径直走了。

    那小小的身影，透着股冷清的气息，倒把个夏之儒看的痴了，平日里，仗着夏家大少的身份，又有无数的银钱供自己使唤，到处是巴结自己的女人，今儿一见李青歌这般，当真是新鲜，那双眸子直瞧的李青歌消失在了拐弯处，仍舍不得收回，只恨不得此刻就撵上去，将其扑倒狠狠的吃干抹净才好。

    但一想到晚上，他又乐了，老太太那里自是不去的，夏之儒一转身，自去别处忙活了。

    ——

    “李姑娘。”一转弯，身后的那道视线终于不见了，翠巧这才松了一口气，忙叫住李青歌，担心的说，“那个夏公子可不是什么好人，姑娘可千万不能被他蒙骗了。”

    李青歌闻言，仔细的瞧了瞧翠巧，见她神色紧张，倒是出于真心的，不禁有些松动，但面上仍未现出，只道，“怎么了？我看他还好，还知道给老太太送人参，再说了，他是夏姐姐的哥哥，夏姐姐人都说是仙女下凡，她那么好，她的哥哥能差到哪儿去？”

    “李姑娘，你听奴婢一句劝吧，你才来，不晓得其中的厉害。”翠巧急切的解释，四下瞧了瞧，见无人，才又压低声音道，“夏姑娘虽好，可她那个哥哥却是京城有名的无赖，吃喝嫖赌，样样都沾。”

    “哦？”李青歌微微挑眉，似将信将疑。

    翠巧接着道，“所以，姑娘，下次见到他躲远些吧。依奴婢冷眼瞧着，那夏之儒今天两次遇见姑娘，只怕对姑娘另有企图，姑娘可千万要当心，只要他在府上一日，姑娘就不能一人出门，知道吗？”

    倒说的是实话，那夏之儒是个什么样的人，前世，她早已领教。

    李青歌点头，“好，就听你的。”

    “嗯。”翠巧一颗心这才稍稍落下。

    李青歌瞧了她一眼，略一思索，才又将心中想法，对她说了出来。

    照目前来看，翠巧这丫头对自己倒有几分衷心，罢罢罢，不管目的为何，这一次倒可以借此事一试，若她真的对自己衷心，他日自己也就多了一个臂膀，翠巧办事比醉儿要沉稳的多；如若她另有目的，此事之后，她也就可以彻底打发了这个丫头了。

    “什么？”翠巧将她计划听完，不觉脸都白了，吓的张大着嘴巴，下面的话愣是卡在喉间说不出来。

    李青歌轻轻笑道，“别怕，我也只是说万一，毕竟你也说了，那夏之儒不是好人，我也得防着不是吗？”

    “嗯。”翠巧听完，脑子里即刻顺了顺，也觉得李青歌说的在理，那夏之儒可是个什么事都做的出的混蛋无赖，看今天他瞧李青歌的眼神，恨不能将人生吞活剥一般，还真的难保他不会使什么阴招呢？

    思及此，翠巧重重道，“姑娘放心，此事就交给奴婢了。”

    “好。”

    主仆俩商议妥当，一起回到了荷香苑。

    ——

    半下午的时候，大太太回来了，是被人抬着回来的，这在高家掀起了不小的风波，但都止于私下，面上，谁都闭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娘。”高云瑶得到消息，是第一个冲进大太太屋里的。

    此刻，大太太侧躺在床上，身边连一个下人也没有，乍听到女儿的呼唤，心里一酸，眼泪就唰唰的顺着眼眶流了下来。

    “瑶儿，我的女儿。”

    高云瑶半跪在床边，看着母亲就像老了十几年的脸，那花白的头发简直能与老太太相比了，不禁惊了，“娘，你怎么会......成了这样？”

    “瑶儿。”大太太老泪纵横，却是摇头，伸手温柔的抚摸着女儿的脸，眼里亦是有几分欣慰，“你好了吗？让娘好好的看看。”

    “娘，我好了，全好了，你看。”提到这个，高云瑶一下子兴奋起来，健康的感觉可真好，她站起身来，在原地旋了个圈儿，粉嫩的裙摆跟着飞扬起来，越发衬的她青春美丽，“娘，我真的全好了。”

    “这就好，这就好。”大太太总算有了一些欣慰，转眼又问，“你哥哥呢？为何不见过来？”这个女儿固然美丽，但却没什么脑子，只要她不给自己添乱就罢了，也不能指望她帮衬自己什么，倒是那唯一的儿子高逸庭，才是她心中的希望，这些日子她不在，不知道他与那云初公主怎么样了？

    “娘——”提起高逸庭，高云瑶小脸立刻露出不满，撅起嘴咕哝道，“娘，快别提大哥了，他呀，如今早不是以前的那个他了。”

    “怎么？”大太太心下一惊，莫非那小子也做妖了不成？她这个当娘的受尽磨难的回到府中，到现在还没见他的影子，她心里不觉有些心寒起来。

    “哼。”走到床边，高云瑶坐到小凳上，双手扯着腰带，忿忿道，“娘，亏你往日里只偏心大哥，却不知，他跟你根本不是一条心，他那颗心啊，早被那姓李的小贱人勾去了，你不知道，娘，那天，我得知你的事，要找那李贱人理论，结果被大哥拦下不说，他还骂我胡闹，扬言要将我送到农庄去。”

    说到这，高云瑶的大眼睛里流下了委屈的泪来，她抓着大太太的手，使劲的撒娇道，“娘，你可一定要为女儿做主。那李贱人也太过分了，害了你不说，如今还勾的大哥魂不守舍，不惩治她难消心头只恨哪。”

    “什么？庭儿也对那小贱人——动了心思？”大太太声音颤抖，她难以置信的瞪着高云瑶，心却凉透了，怎么会这样？当爹的喜欢那当娘的，做儿子的又喜欢上了人家的女儿？哼......可笑，难道天下女人都死绝了，这对父子为何偏要找那赫连玉母女？

    “嗯。”高云瑶不知大太太的心思，只当她也是气愤，却不知她心中悲苦，又道，“还不止呢，那小贱人不但勾搭大哥，还勾、引二哥，听人说，有天晚上，还看到大哥与二哥在那小贱人的院子前打架呢。”

    “打架？”大太太脑子里不由想起，当年，那赫连玉与李南风好上时，气的高远也与李南风打了起来，到最后还绝交了三年。

    好，很好，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大太太恨的咬牙，气的肝儿疼，却是稍微一动，整个身子就像被人用锯子锯开一样，拉扯撕裂般疼痛。

    “正是，”高云瑶自顾自怒道，“真是将高家的脸都丢进了，两个少爷竟然为了一个小贱人大打出手，传出去叫人笑话。娘，你可真该管管了。”

    管？怎么管，她现在废人一个，连自己都顾不了，还怎么管其他人？何况，别人用她管吗？自己的娘亲成了这副模样，当儿子的都没来看看，她还怎么管？

    “罢了，你去吧，娘累了。”大太太一阵心灰，想着高云庭这个儿子冷漠无情，瞧着高云瑶这女儿，也是陡然的不顺眼起来，照理说，当娘的都这副模样了，你来看看，自然要先宽慰，可她呢，来了这半天，不问她难受不难受，甚至连口水也没给她倒，就一味的在她这里告状，想要她帮着出头出气，哎......

    是她往日里太惯他们了吗？纵的一个个的变成今天这样？

    “娘。”高云瑶没有听到满意的答复，反见母亲一副灰心丧气的模样，不禁皱眉道，“娘，难道你就不管了吗？”

    “管？管？你没见为娘现在什么样子吗？你要娘怎么管？”大太太一气，当即吼了起来，那枯瘦的手掌照着床板拍的啪啪作响，倒把高云瑶吓的一怔，忙起身退了几步，吃惊的看着母亲，“娘？”

    “出去。”大太太浑身做疼，已是冷汗淋漓，却不想再跟这女儿说半句话了，心寒呐，这就是她养的好儿女，全不知半点疼惜自己的娘亲的。

    “哦。”瞧大太太神色凌厉的像恶鬼似的，高云瑶吓的慌忙哼了一声，提着裙摆就跑了。

    屋子里陡然又安静了下来，大太太望着门口，想着女儿刚才落荒而逃的样子，心里更是一疼，她不过气不过吼两句，她倒真的听话跑了？平时怎么不见这么听话，看她不能动弹了，倒跑的快。

    “太太。”见高云瑶跑了出去，李碧如趁势闪进屋内，看着大太太望着门口眼露悲戚的模样，小脸顿时一跨，也跟着露出凄苦之色，上前跪了下来，哭道，“太太，您受苦了。”

    大太太阴冷的眸子微微一转，定睛看着地上跪着的李碧茹，不禁冷笑，“我当是谁，原来是你？”

    高逸庭带来的丫头，因有几分心机与野心，她当日要下她为自己所用，但是，那日在普济寺，这丫头......见风使舵的性子，可算是发挥的淋漓尽致。

    “太太，奴婢对不住您，那日在普济寺，奴婢有心无力，不能帮太太您，这些天，心里一直思虑此事，不知如何是好啊，今日见太太回来了，这颗心才算放下。”李碧如哭道，其实，那日，眼见大太太大势已去，她自然不会与之同流合污，但随后的形势大变却让她一眼看出，大太太只怕不简单，能犯了那么多的事，还有五殿下坐镇，最后也只是被关了起来，今天更是被放回了家，以往恶事竟然提也未提，因此，李碧如断定，大太太身后只怕有权有势，这也才坚定了她重新来到大太太身边的心。

    “是吗？倒是难为你一片心。”她的心思，大太太怎会不知，但如今她已是虎落平阳，就连自己的儿女都靠不得，身边连一个帮手也没有，这小贱人倒自己寻了来，哼，以往之事可以暂且放下，眼下用人之际，也就顾不得其他了。

    “太太。”听大太太这句话，李碧茹一颗心是真的放下了，看来，大太太既往不咎，打算重新用她了。

    李碧如微微一笑，看大太太嘴唇干枯无血色，忙起身道，“太太，您渴了吧，奴婢为您倒杯热茶来。”

    “好。”大太太微笑点头，为今之计，她要先活下来，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哼，那李贱人想看她惨死，没那么容易，上次一败，他日，她定当双倍奉还。

    李碧茹端茶过来时，恰巧看到大太太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杀意，心一颤，手一抖，温热的茶水泼了半杯，烫的她微微轻呼。

    “怎么了？”大太太厉声问。

    “哦，没。”李碧茹忙道，“这茶烫了，奴婢帮您吹吹。”随后，忙闪到窗边，小心翼翼的吹着茶。

    大太太见状，冷冷一笑，也不做声。

    “母亲。”这时，高逸庭也进了屋子，先是喊了一声，再瞧窗边的李碧茹，小心翼翼的捧着冒着热气的茶杯时，心中顿时明了，不禁对她又多了几分心思，倒是一个体贴的人，比那些见到大太太就躲的人，要好的多。

    李碧如也含羞带怯的笑了笑，走了过来，“奴婢见过大少爷。”

    “起来吧。”高逸庭匆匆瞟她一眼，旋即到了床边，看见大太太苍老憔悴的模样，不由皱紧了眉，“母亲，这些日子，您受苦了。”

    “苦？”大太太本还想硬气，但儿子这话一出，她不由悲从心中来，眼泪又落了下来，“难为你还记得我这个母亲受苦？”

    “母亲这话从何说起？”听她言语有幽怨之意，高逸庭坐到凳子上，深深一叹，“自母亲出事那日，儿子日夜悬心。只是，母亲、日后可安分些，别再——”

    “什么？”大太太恼怒的瞪着高逸庭，气道，“原来你看我是假，排揎我是真。安分？我如今成了这个样子，动都不能动，还要怎么安分？”

    高逸庭不想跟母亲吵架，但他知道，若不是母亲自己挑事，先谋害李青歌在先，又怎么会落到这副下场。

    “母亲，你好生歇着吧，儿子还有事，先走了，晚饭再过来看你。”

    “你？”屁股才挨凳子，就又要走了么？大太太闻言倒是一惊，亦有些不舍，自从瘫在床上不能动以后，她多么希望身边能有个人照顾，哪怕陪她说说话也好。

    高远自然指望不上，可她的一双儿女，竟然也......一个冷漠无情，一个咋咋呼呼，皆不是她所能依靠之人。

    “好，你走，走——”大太太气的别开脸去，心里痛啊。

    “大少爷。”李碧茹见状，想要劝几句。

    高逸庭望她一眼，只道了一句，“好生照顾太太。”便抬步离开了，并没听李碧茹开口。

    对于大太太与李青歌这件事，他心里是极为痛苦的，一个是生生的娘亲，一个是未来的娘子，这两个人谁受到伤害，他都不愿。

    可私心里，他还是有些埋怨大太太的，毕竟是她惹事在先。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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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给我打。

﻿    ()    傍晚，天气突然变得沉闷阴霾，似乎要下大雨了，但偏就是不下下来，浓密的乌云,早已悄悄聚集在天空,不断翻滚膨胀,慢慢地压下来，让人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而整个高府也如这让人气闷的天气一般，弥漫着阴霾的气息，老太太病了，大太太瘫了，大小姐整天的跟疯子似的，逮谁不是打就是骂，已经没人敢找死的近身，二小姐就更不用说了，普济寺一行，让她青白被毁，回府之后，只天天将自己关在房中，哪敢出来面对其他人的脸色？三小姐，也因为自己娘亲含冤而死，抑郁的病了，也不见出门，大少爷像只没头的苍蝇，似乎正为某件事焦虑忧心着，二少爷的脸不知被谁伤了，自然留在屋中养伤丫。

    而整个高府的一家之长高远，因为大太太的事，颜面扫地，大概也怕受到牵连，因此那日离开普济寺后，干脆就没回府，而是直接去了太医院，似乎要与这个家脱离的嫌疑。

    至于其他的仆妇丫鬟下人们，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下，一个个如霜打的茄子——蔫了，平时爱说嘴打闹厮混的，现下都乖乖的干着自己的活计，没事时也都呆在自己的岗位上，生怕一不小心被人逮出错处来。

    高府上下，似乎都活的不如意，倒除了一处，那就是荷香苑，小厅里，点着两盏灯，灯火朦胧，晃动着几个忙碌的人影，隐隐还能听见说笑的声音，倒格外的温馨。

    因怕等会会有大雨，所以，李青歌命人先将晚饭取了来。

    醉儿与翠巧摆着碗筷，翠蓉帮李青画收拾着小玩意，李青歌则将弟弟拉到洗脸架边，给他洗脸洗手。

    很快，收拾妥当，几个人围着一张方桌，不分主仆，一起吃起了晚饭。

    晚饭很简单，四菜一汤，菜都是素的，只有那汤里放了些鸡丝，冒着热腾腾的香气，一下子就勾起了众人肚子里的馋虫。

    李青歌见状，便让醉儿先与大家各盛一碗汤，喝罢，再吃饭媲。

    众人欣然，也顾不得什么面子，纷纷将碗递给了醉儿。

    醉儿倒是护主，先将李青画的碗盛满了，知道他不爱吃青菜，她偏给他夹了好几块青菜放碗里，还威胁青菜不吃光，鸡丝一片也没有。

    李青画纠结的看着自己碗里的青菜鸡丝，动着筷子，一根一根的青菜挑出来，想偷偷给李青歌，话说李青歌就爱吃青菜。

    可是，还没放到李青歌碗里，就听醉儿一声断喝，“好小子，竟然敢在姐姐我的眼皮子底下耍滑？哼，罚你少吃一块鸡丝。”说罢，醉儿很不客气的从李青画的碗里，夹出一块鸡丝丢进自己嘴里。

    李青画哇哇大叫，忙将碗护在怀里，很是痛心疾首的表示不敢了。

    李青歌笑，揉了揉李青歌的头，然后将自己碗里的一块鸡丝喂到他嘴里，哄道，“好画儿，鸡丝好吃，青菜也要吃，不然，以后长成一个肥娃娃就不好看了哦。”

    “就像三娃的爹一样吗？”三娃是他在灵州的小伙伴，他爹是卖猪肉的，也不知是不是肉吃多了，他那个人也满身的肥肉，平时说话大声点，那肚子上的肉都在颤，这让李青画与三娃经常背地里取笑他爹。

    “嗯。”喂完了鸡丝，李青歌才又夹了根青菜递到弟弟嘴边，“尝尝，这个也好吃的。”

    “哦。”尽管不喜欢，但害怕变成三娃爹那样，李青画只得吃了。

    “乖。”见他咽下，李青歌忙柔声夸赞，话说小孩子就要多夸一下，这样他才有动力继续。

    谁料李青画吃完，不像以往那样皱眉吐舌头，倒一反常态的连说好吃，还要再吃。

    “哦？”李青歌很是惊喜，李青画一向挑食的很，他不爱吃的东西，就是连哄带骗都不行，今天这是她亲自喂，才勉强吃了一口的，“好吃吗？那多吃点。”说着，就将自己碗里的青菜想夹给弟弟。

    醉儿见状，忙道，“小姐，你自己吃，这盘子里还有的是呢。”

    “是呀，李姑娘，别光顾着喂他，你自己也多吃点。”翠蓉一边吃一边说道，“那个，小少爷若喜欢吃的话，以后翠蓉就多做点。”

    “今天的菜是翠蓉姐姐做的吗？”李青歌笑问，怪不得味道有些不一样，真是好吃的不得了呢。

    翠蓉笑，“我看醉儿忙不开，翠巧又不太会，就自己动手了。想来自己跟着李姑娘，白吃白住的，也没什么可做的，若是姑娘喜欢翠蓉做的饭菜，那以后，翠蓉就天天为姑娘做。”

    “翠蓉姐姐，快别说这样的话，你如今在这荷香园，那就是自己人。”李青歌柔声道。

    “是啊。”醉儿也附和道，“何况，翠蓉姐姐，谁说你白吃白住了，你不是天天帮忙照顾小少爷吗？还有这饭菜......做的比那瑞景阁的厨子都好呢。”

    “......”翠蓉一脸笑意，感动的似乎说不出话来，多少年了，她都活在阴影里，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不想遇到了李青歌，她竟然还有重见天日的机会，也能大大方方的与人说笑，真好。

    接下来，大家吃吃笑笑，一顿晚饭在愉悦的氛围下，很快吃好。

    吃罢晚饭，醉儿自带李青画回房，照料他歇息。

    而翠巧与翠蓉两个留了下来。

    “小姐。”刚才吃饭时，只有翠巧没怎么说话，此刻，听她开口，又见她一脸忧色，李青歌笑问，“怎么了？”

    翠巧凝眉，“小姐吩咐的事，奴婢都办了，只是，小姐敢肯定那无赖今晚会来吗？”

    “无赖？”翠蓉疑惑。

    翠巧只得将白天发生的事告与了翠蓉。

    “哦，原来是他？”翠蓉对夏之儒倒有几分印象，不就是当年那个小小年纪便调戏高家丫鬟的那个小无赖么？没想到多年以后，秉性倒越发坏了。

    “翠蓉姐姐也知道他？”翠巧好奇的问。

    “知道一点。”翠蓉点头，也是忧心的看李青歌，“姑娘，我觉得翠巧的话有道理，那无赖今天两次***扰姑娘，只怕真的对姑娘心存不轨，姑娘是该当心。”

    李青歌淡然一笑，让翠巧将计划说与了翠蓉，翠蓉听罢，不禁佩服李青歌的胆量，只是——

    “姑娘怎么敢断定，那无赖今晚会来？”

    李青歌眼帘低垂，前世记忆一一涌进脑海，羞辱的苦涩弥漫心田。

    前世，亦是遇到夏之儒的当晚，那厮竟然偷偷潜进了她的屋子，对她欲行不轨，幸好醉儿及时赶了过来，将他打昏。

    可事后，这厮倒反咬一口，说是她先行勾、引，他禁不住诱惑，这才一时糊涂，犯下过错。

    而张氏竟也说不知情，还声明当晚并没听到其他动静，这无疑就是坐实了夏之儒的话，说是李青歌特意给他留了门，意欲与之偷会，不想被人发现，这才诬陷他以求自保。

    百口莫辩，只能任凭脏水泼在身上，那种耻辱却无力反抗的感觉，让她痛不欲生。

    “是啊。”翠巧也不敢肯定，“那无赖真有那么大胆子吗？”这里毕竟是高家。

    李青歌望了二人一眼，道，“不来最好，若来了，本姑娘就让他尝尝厉害。”

    “嗯。”翠蓉点头，对付恶人，就应该以恶治恶，这点她很同意李青歌。

    李青歌定睛看了翠蓉一眼，在荷香苑，她并没有再用黑纱遮面，但因为光线的关系，她脸上的疤痕倒淡了许多，也不像白天看的那么触目惊心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那几道残忍的疤痕，翠蓉的模样应该是极好的，怪不得能得高远垂涎，能让大太太嫉妒的要杀人毁尸。

    “翠蓉姐姐，你放心，你脸上的伤，我一定想办法帮你治好。”

    翠蓉听言，不觉捂上自己的脸上的疤，过了这些年，那疼痛的感觉，只要一想到，仍揪心的痛，她苦涩一笑，“算了，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

    “不，翠蓉姐姐还年轻，今后的路还长着呢。”翠巧也安慰道。

    翠蓉苦涩摇摇头，“不想了，能遇见你们，已经是翠蓉想不到的福气了。”

    “翠蓉姐姐，别想那么多，就安心住在这里。”李青歌道，其他的也没多说，毕竟，她脸上的疤年月已久，想治愈有点难度，但也不排除可能，而她只能尽力。

    “嗯。”翠蓉点头，感激的看着李青歌，“多亏了李姑娘，不然，翠蓉......”

    说到这里，翠蓉又心生悲戚。

    李青歌给翠巧使了个眼色，翠巧忙扶翠蓉坐到了椅子上，“翠蓉姐姐，坐会，眼下，你跟了我们姑娘，以后好日子还多着呢，别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好，好。”翠蓉也忙擦了眼角的泪，不太好意思将不好的情绪带给李青歌。

    但李青歌却是另外一番心思，对翠蓉的感激也颇有些受之有愧。

    她之所以找到翠蓉，完全是因为想整倒大太太，并非全为她着想。

    而今，她已经许了银两，让容嬷嬷带着她的孩子逃离他乡。

    而翠蓉孤身一人可怜，她才收留。

    “翠蓉姐姐，你去歇息吧，这里有翠巧就好。”李青歌抬眼，说道。

    翠蓉忙道，“不，让我留在姑娘身边吧，万一有个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李青歌摇头，“翠巧都安排好了，你自去休息，没事的。”

    翠蓉不好推辞，也就作罢，自回房歇息了。

    李青歌又与翠巧两人说了一会子闲话，便也熄灯歇下了。

    ——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天空响起一声炸雷，李青歌与翠巧两人同时惊醒，就听窗外似乎有响动，翠巧一惊，忙坐起了身，“小姐。”她惊惧的看了眼窗外，有些难以置信，那夏之儒还真的敢做？只是，看窗边闪动的人影，似乎不止一人，心，陡然提了起来。

    李青歌也忙起身，朝翠巧使了个眼色，在她耳边低语，“外面的人都安排好了吗？”

    “好了，只要奴婢一声令下，他们立刻行动。”翠巧低低道。

    “好。”李青歌披了件袍子，与翠巧匆忙起身，随后，将两个枕头塞在了被子里。

    “快。”准备好之后，李青歌与翠巧到了里间暖阁，从小榻边上的偏窗跳了出去。

    那边，人一落地，就听到前边房门吱呀一声轻响，随后便有人低低咒骂的声音。

    “娘的，你想将里面的人都吵醒啊？”

    “老大，不是用了迷香吗？”

    “靠，老子说话，你还敢顶嘴，这边昏了，其他屋子呢？要是被人发现了，你小子想死不成？”

    “(⊙o⊙)…”

    李青歌贴在窗外，透过窗户纸朝里望了一眼，昏暗中，就见四道人影在屋子里摸索着，其中一人想打火折子，被另外一个人狠狠一巴掌拍在了后脑，然后，又径直走到床边。

    “小美人，大爷来了。”说着，连被子也没掀，就朝床上扑了过去。

    “额——”那人似乎觉察到不对，一掀被子，还没看清楚床里，就听到外面一声大喊，“抓贼呀，快抓贼呀——”

    屋内几人一听，顿时心胆俱裂，也顾不上什么美人了，只朝外跑着，只是，屋内光线昏暗，几人又做贼心虚，一时慌乱乱撞的，不是碰到了桌椅，就是撞到了墙上，好容易跌跌撞撞跑到门边，早已有翠巧带着一行丫鬟仆妇们，个个手拿木棍锅铲棒槌的，堵在了门口。

    “哪里来的小贼，给我打。”

    李青歌见两方冲撞，没人动手，顿时断喝，就身边也不知谁的手里夺过一根木棍，就朝那为首的人身上没头没脑的打了下去。

    那人惨叫一声，其他仆妇丫鬟们忙一拥而上，将早先准备好的麻袋，往那几个黑衣人头上一套，随后，拖到院子里，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没商量。

    那几个人滚在麻袋里，被打的那叫一个鬼哭狼嚎。

    “呜呜，别打了，别打了，我是夏少爷，我是夏少爷——”

    其中一个麻袋不停的在地上挣扎着，里面传出沉闷含糊的声音。

    “大少爷？”也不知是哪个仆妇耳背，竟然将夏少爷听成了大少爷，不禁哼笑道，“你要是大少爷，老娘还是大太太呢？”说着，那擀面杖朝那麻袋里又是一阵猛抡。

    “我真的是夏少爷，我是夏之儒，夏之儒——”那里尖叫着喊了起来。

    夏之儒？？李青歌站在一侧，冷然一笑，本来还不知道这四个人，哪个才是正主呢，现在他倒自己说了出来。

    好，很好。

    李青歌往这麻袋走了过来，蹲下身子，看着那麻袋里扭曲的身姿，眼底露出邪恶的光，突然，一扬手，手里的木棍就朝那麻袋中狠狠戳去。

    “啊——”但听一声凄厉的哀嚎声，惊飞了附近树上的飞鸟。

    所有人都被这一声惨叫给惊了，纷纷望向李青歌。

    “哼，你这小贼，深更半夜潜入本小姐房中，意图不轨，还敢说自己是夏公子？我呸。”李青歌怒道，“之儒哥哥是夏姐姐的哥哥，为人斯文又懂礼，怎么会做这种偷鸡摸狗之事？哼，你敢污蔑夏公子？来人，给我狠狠的打。”

    “不，不，不——”其他几个麻袋里纷纷传出讨饶声。

    但李青歌怎么会如此轻易的放过他们，眼神一冷，喝道，“打。”

    恰此时，天空又一道响雷劈过，凌冽的闪电带着幽白的冷光照在李青歌的面上，那森冷的感觉让所有人不禁一颤。

    豆大的雨点再也抑制不住的，噼里啪啦的就砸了下来。

    李青歌命人掌了灯，自己坐在廊檐下，盯着院子里的人，道，“继续打，打到他们知错为止。”

    “求求你，别打了，别打了，小的们知错了，知错了——”

    李青歌只当没听见，那些下人们的手也就不敢停，一直打的那几人气息奄奄，她这才挥手，“停了吧，将这几人绑了，送与大太太处置。”

    “是。”翠巧便又带着人，将这几个早被打成了烂泥的家伙，一路拖到了大太太那边。

    大太太此刻已经歇下，李青歌生生的让人将大太太吵了醒。

    大太太因身子难受，整日里浑浑噩噩的，好容易眯了一下，又被李青歌差人叫醒，不禁又气又怒，躺在床上沉声道，“我已不是什么主子了，她还来找我老婆子做什么？想看看我死了没有吗？”

    “太太千万别这么说，您是这府里的主子，她不过是寄居在此，有什么事自然得回禀你这里。”李碧如一边帮大太太穿衣，一边轻声劝道，“太太，依奴婢的意思，那李青歌心思狡猾的很，太太现在这么个状况，不易于她正面冲突，既然她来找，太太不如先瞧瞧，究竟是什么事。”

    大太太听罢点头，“好，本夫人倒想看看这小贱人半夜三更的又要玩什么花招？哼。”

    大太太穿罢，还梳了个头，这才坐着轮椅，由李碧茹推了出来。

    前厅里，李青歌如主人一样，坐在椅子上，自顾自悠闲的喝着茶，身侧，翠巧翠蓉两个站着，很恭敬的模样。

    混帐，当她这里是自己的家了吗？那些个***才呢？也分不清到底谁是主子了吗？竟然给这小贱人看茶？可恶。

    大太太眼露恨意，而她也丝毫没有掩饰这种恨意，她们早已在普济寺撕破了脸，所以，此刻，她真恨不得将李青歌撕碎了。

    李青歌见她来，也不起身，也不行礼，只将杯子放在桌子上，淡然一笑，“来了？”连声‘太太’也没称呼，倒像她是个不相干的人似的，气的大太太一口恶气涌来，脸面紫涨。

    “小贱人，你找本夫人有何事？”大太太恨恨骂道。

    李青歌面无表情，“别急，等人到齐了，你自然知晓。”

    话音刚落，就听门外有丫鬟喊道，“呀，大少爷，这么晚您也来了。”

    很快，就见高逸庭推门进来，许是淋了些雨，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

    “母亲——”他还以为大太太出了什么事，但一进来就见李青歌，还有那么多人，不觉一惊，心道不好。

    “夏姑娘？”外面，又有丫鬟迎了夏之荷进来。

    夏之荷刚进门，就见李青歌安然无恙的端坐在椅子上，一如往常的清雅如斯，唇角的一丝笑意渐渐的冷却了下去。

    该死的，才听丫鬟来叫，说大太太有事找，她还想着是不是李青歌的事？是交代哥哥的事办妥了吗？

    她正高兴呢，忙不迭的穿戴好，冒雨过来，本想听李青歌被人掳走之事，却不想看到李青歌好好的，真是可恶。

    那个蠢货哥哥，还想要一万银子和她的店铺，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夏之荷恨的牙根痒痒，气自己不争气的哥哥，恨怎么还好端端的李青歌，但面上依旧流淌着温婉的笑意，她假装疑惑的走到高逸庭身侧。

    “大表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多人？”

    高逸庭摇头，他也才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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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郁结。（求票）

﻿    ()    李青歌浅笑着看这两人，温婉说道，“大少爷，夏姐姐，你们请坐。”

    高逸庭与夏之荷相视一眼，随后各自坐到了椅子上。

    大太太一旁看着，心中犯了嘀咕，究竟所为何事，让这小贱人竟然将这两个人也一起请来了？莫非.....丫.

    她正猜想该不会是为了亲事吧？毕竟这三人之间若有瓜葛的话，也就李青歌与高逸庭的婚事了，哼，大太太心中冷笑，如此忤逆自己，还想做她的儿媳么？妄想。

    然而，她刚准备想不可能，还想借此事羞辱打压李青歌，就听夏之荷问，“李妹妹，是你请我们来的？”不是大太太，倒是李青歌请她来的这里，让她很意外呢。

    “有什么事么？”高逸庭沉着脸问，心中早已做了最坏的打算，深更半夜，李青歌叫他们来母亲这边，还能有什么事，只怕又与母亲有关，想到这，他的视线不自觉的朝大太太那瞟了一眼，眼里有着几分幽怨与气闷，都这样了，还不能省点事么？

    大太太无辜莫名，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正想发作，就听李青歌道，“这么晚了，请各位过来，实在很抱歉，但这件事事关高府的安全以及——”说着，她目光幽幽瞟向夏之荷，夏之荷心下一沉，“以及夏姐姐兄长的清誉。”

    “什么？”夏之荷有些反应不过来，跟自己兄长有何关系？但一想到今夜夏之儒的计划，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莫非——不，已经是肯定，以失败告终，难道被李青歌抓到了什么把柄不成？

    李青歌并未回答，只小声对身后的翠巧说了一句，只见翠巧连忙出去，很快，就见她带着人拖着几个麻袋进来媲。

    “这是何意？”夏之荷不解的问。

    高逸庭却是看那麻袋满心疑惑。

    李青歌目光幽幽的扫了众人一眼，道，“事情是这样的，今晚，这几个小贼潜入我房中，意图不轨，被我的人当场捉到。”

    “什么？”发出惊愕之声的却是高逸庭，何人敢如此大胆？

    夏之荷更是脸色大变，手中的杯子应声坠地，不过，她很快镇定下来，低低道，“竟然有这种事？好可怕。”说完，还不忘用小手拍拍胸口，实则是安慰自己，没事，被抓了也没关系，只要他们不供出大哥就行。

    但她不知，因为今晚掳的是李青歌，那夏之儒早已色胆包天，竟然亲自带了人来干这勾当。

    大太太脸色铁青，神色凌厉的瞪着李青歌，她不太相信这是真的，倒有些怀疑这是李青歌自导自演想要嫁祸于人的戏码。

    “是呀。”李青歌点点头，同意夏之荷的话，“夏姐姐说的是，夜半三更，有人潜进府内，这幸好是被我抓到了，如若不然，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所以，青歌连夜请各位过来，也是这个意思，高府的安全实在有待提高，大少爷有空，不防多查查，府内几处守门的巡夜的，究竟是睡着了还吃醉了？这么几个大活人也能放了进来？”

    “嗯。”高逸庭轻哼答应着，其实就算李青歌不说，他也会一查到底，毕竟威胁到阖府安全之事，他不能放任不管。

    “哼，谁放进来的还不知道呢。”大太太眼神带刺，恶毒的盯着李青歌，冷笑道，“咱们府上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就你来了之后，才有。本夫人还真想知道，这些个小贼究竟是惦记我府上的东西，还是惦记你呢？不然，为何偏偏那么多院子不去，只往你那荷香园跑？”

    李青歌心下凛然，大太太何其恶毒，这种时候了，还不忘往她身上泼脏水，那意思分明就是她贼喊捉贼，这些人根本就是前来与她偷会的，而非贼人。

    “母亲。”高逸庭脸色不好的出声制止。

    大太太冷哼一声，“怎么？这还没过门，你就护着她了？庭儿，你可别忘了，母亲这也是为你好，若她真有此事，你还不趁早休了这不清不白的女人。”

    夏之荷闻言，有些幸灾乐祸的瞟了李青歌一眼，心里想不到事情会峰回路转，想不到哥哥未办成之事，到了大太太这边，竟然也能让李青歌身败名裂。

    哼，如此甚好，甚好。

    但夏之荷心中得意，嘴上却还说，“姨妈，您别生气，这件事还是要查清楚为好。”

    “是呀，大太太，我劝您还是冷静冷静。”李青歌这才幽幽的说道，眼底始终漾着一抹讥诮，“说实在的，本来这几个人夜半三更，用迷香想要迷晕我时，我还真的想到，是不是普济寺没有害到我，大太太心有不甘，这才回来，又要故技重施呢。”

    “你？你瞎说。”大太太愤怒的吼道。

    “瞎说的本事可不及大太太您呐。”李青歌冷言嘲讽，“大太太连人还未审，就直接说这些人与我私通？说我李青歌不清不白，大太太，你知不知道，你的这张嘴，上嘴唇下嘴唇随意一碰，那是要死人的。”

    “你？”大太太恼极，又觉得胸闷气短起来，李碧如忙帮她揉着胸口，眼神恨恨的盯着李青歌，埋怨道，“李姑娘，你也行行好呢，太太才好些，你又气她，若气出个好歹来，可怎生的好呢？”

    “呵，碧如姑娘当真是好呢。”李青歌一挑眉，无限讥讽道，“当日在普济寺中，唯有你一心护着太太，青歌心里本来还有几分佩服，可谁知，太太一落难，第一个躲起来不敢吭声的便是你，哼，大太太那时喊你，你为何不应？莫不是怕牵连自己？”

    “我——”李碧茹心思被人当众揭穿，有些始料未及，她赤红着脸看了眼高逸庭。

    高逸庭也满是疑惑的看着她，两人视线空中相遇，李碧如心头一颤，忙扭过头，颤声道，“那日之事，奴婢也是想不到的，当时乱成那样，奴婢脑子里乱作一团，所以，根本就没听见太太喊我。”

    “是与不是，你心里清楚的很。”李青歌邪佞一笑，过后幽幽道，“碧如姑娘，千万别说谎，听说，生前爱说谎的人，死后下地狱的第一件事，就是会被割舌头的。”

    李碧茹当即变脸！心下沉沉，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哼。”李青歌见状，轻蔑一笑，这种心口不一虚伪之人，她现在还懒的理她，只差事情了结之后，等她缓过劲儿来，这李碧茹，早晚得好好的收拾了。

    “这就是那几个贼人？”高逸庭不想听见她们几个斗嘴，只转移话题，将视线落在地上的麻袋上。

    “嗯。”李青歌点头，随后，看看夏之荷，道，“夏姐姐，本来此事与你无关，但这贼人之中，偏偏有个不知好歹的，非说自己是夏姐姐的哥哥。”

    果然，就见夏之荷脸色变了几变，心底暗揣，究竟是李青歌真的抓到了哥哥，还是在使诈。

    “哎，青歌也是见过夏公子的，挺斯文有礼的人，不想这家伙偏偏咬死说自己是夏公子。这不，青歌只有请夏姐姐出面指认这人，也好让他们死心。”

    “这——”夏之荷眼波微转，“你既见过哥哥，又怎么会不认识？”

    “夜晚天黑，又怕这些贼人跑了，青歌只命人将他们套上麻袋先打了一顿，至于他们长什么模样，青歌却是没有见到。”李青歌缓缓说道，突然，眉心一蹙，似是迟疑该说不该说。

    “哦，这样呀。”夏之荷心下忐忑，若真的是哥哥，那该如何是好？不过，哥哥名声早坏了，也不在乎这一件了，如此一想，她倒又放了心。

    反正，那李青歌清白的姑娘，与自己那破落户的哥哥搅到一块，总是会吃亏的。

    “哼，真是该死。李妹妹打的好，先不说他是不是冒出我的哥哥，即便真的是我哥哥，这半夜三更做出这等事，那也是该打的。”夏之荷立刻做出大义凛然的样子来。

    “是呀，妹妹也是如此想的。夏公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下流龌龊之事呢？所以，青歌便好好的教训了他们一顿，谁知，他们竟不知悔改，反......”说到这里，李青歌目露几分恼色，摇头道，“说到这里，也不怕夏姐姐生气，这几个不知死活的贼人，诬陷夏公子不说，竟然还敢说这一切都是夏姐姐指使的。”

    “......”夏之荷小脸顿时变得煞白，眸色有几分慌乱。

    心思未定，就见李青歌手握起茶杯，望着她浅浅一笑，却突然，眼神一冷，手中杯子朝其中一个麻袋狠狠砸去。

    哐啷一声响，继而就是哀嚎声。

    夏之荷心口一缩，这声音——分明是大哥无异。

    而其他人则不由一愣，想不到一个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出手凶狠至极。

    “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李青歌厉声说道，“编排谁不好，偏偏编排夏姐姐，哼，这府上谁不知道，夏姐姐心善，待人极好，那是个仙女一样的人。青歌自到这府里之后，哪日不受夏姐姐照拂？哼，想不到这些人竟然敢往夏姐姐身上泼脏水，敢挑拨我与夏姐姐的关系，真真该死，该死！”

    一个眼色下去，翠巧手拿木棍，就朝那几个麻袋劈头盖脸的打了下去，“你们这起子黑了心肝的短命鬼，想害我家小姐？去死吧。”

    那一句句指桑骂槐的谩骂，让夏之荷与大太太脸色都变了，黑沉沉的，就像抹了锅底灰似的。

    但听那麻袋扭动挣扎，纷纷哀嚎出杀猪一般的声音，众人纷纷变了脸色，就连高逸庭亦皱了眉，想说什么，却见李青歌一脸狠戾，终究是什么话都没说。

    “好了。”李青歌看打的差不多了，这才道，“将他们放出来，看还敢不敢胡说了。”

    “是。”翠巧便和其他几个仆妇，将麻袋解开，将里面的人拽着头发，一个个的拖了出来，摔在地上。

    这四个人虽然还蒙着黑面巾，但个个鼻青脸肿，身上各处皆有伤，其中一人最惨，满脸是血不说，从一被拖出来，整个人就像虾米似的蜷缩着身子，不哼也不吭，像是死了大半了。

    翠巧将四人面巾全部扯下，然后狠狠踹了其中一人一脚，“哼，快说，究竟是谁人指使你们潜入李姑娘房中使坏的？”

    “说说说，别打了，别打了，小的全部都说。”那人许是被打怕了，身体不住发抖，还一边哭着一边磕头求饶道，“小的们都是西街的混混，今儿个上午，是夏大少爷找了我们哥儿几个，说是有桩好差事，事成之后，每人有一百两银子的谢钱。”

    “什么好差事？”翠巧又踹了一脚，问。

    “就是到高府帮他掳一个人。”

    “什么人？”

    “是是是——，是一个美貌的小姑娘。”那人忙道，接着，不等翠巧再踢他，忙自觉回道，“他说，那小姑娘挡了他妹妹的姻缘，所以，他要铲除。”

    “哦？”翠巧听言，向李青歌看了一眼，但见李青歌眼神阴冷，只继续踢问道，“还有呢？”

    “还有，他说等事成之后，他就能拿到妹妹给的一万银子还有几处铺面房产，到时候，我们兄弟几个不用在外面混，直接跟着他，好吃好喝。”那人哭道，有点悔不当初的意思。

    “你......”夏之荷脸色煞白，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了，只睁大着眼睛，怔怔的指着那人。

    “既如此，也不能证明就是夏姑娘指使的，你缘何要诬陷夏姑娘？”翠巧从李青歌那得到示意，忙又问。

    那人忙不迭的磕头说，“这都是夏大少爷亲口说的，中午的时候，他请我们喝酒，喝醉了就什么都说了，他说他妹妹与高家大少爷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奈何高大少爷已经有了婚约的妻子，所以，夏小姐如鲠在喉，非要除掉那李姑娘不可——”

    “你胡说，我没有。”夏之荷猛然站了起来，愤愤反驳。

    那人一抬头，就见一美貌姑娘横眉冷对着自己，不禁心颤，“小的没有胡说，小的亲耳听夏大少爷说的，不信，你们直接问他好了。他还说，从小就知道他那妹妹心高气傲，见不得别人比她好，但凡遇到比自己好的，无论如何也要将其打压下去，只是，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非要让那李姑娘从人间消失。夏大少说了，那李姑娘他今儿见了，模样儿极标致，所以，他不忍直接杀了，只想着掳了回去做妾，所以，我们商量了一番，才趁着今夜来了，本想着今晚天气不好，又要下雨，府里人防范必会松懈，谁知——谁知我们一进去就被发现了。”

    那人说着说着又哭了，话说，他不过是贪那一百两银子，谁知被打的这样？一百银子也不知道够不够付药费了。

    “你，你，你——一派胡言！”夏之荷听完，早已气的满脸通红，什么也顾不得的，就像失去理智般，走上前来，狠狠的一脚踹在了那人的心窝，“你胡说，胡说。”

    那人哀嚎，“姑娘，小的没有胡说，姑娘饶命。”

    翠巧忙拉住夏之荷，打归打，打死了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哼，也不知道你从哪弄来的这些人，竟然如此为你卖命？”大太太冷笑着看李青歌，对那人说的话是一点不信。

    高逸庭听言，边看看李青歌，又看看失去礼仪的夏之荷，心中犹疑不定。

    李青歌亦跟着冷冷一笑，“呵，太太这话说的，倒真是看低青歌了呢。青歌再愚钝，也不会做出那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来。”

    一句话戳到了大太太痛处，她不就是想害李青歌不成，反倒到处树敌，还将自己弄的这副惨样吗。

    李青歌讥讽着盯着大太太，继续道，“若真是我弄来的这些人，我想害谁？害夏姐姐吗？那还不如让他们直接掳了夏姐姐，不是干净痛快？”

    “......”大太太哑口无言，心里憋气的想发疯。

    又见高逸庭疑惑的望着自己，李青歌亦缓缓起身，边走边说，“何况，若真的是想害夏姐姐，又怎么会找夏公子呢？”

    李青歌走到那蜷缩之人的身侧，用脚尖将他翻了个身，众人一见，皆是大骇，虽然被打的几乎看不出人模样，但是夏之儒，却是真切。

    “大哥。”夏之荷也是惊呆了，她是真没想到大哥会亲自动手？真是个蠢货，蠢货啊，这种事情怎么能将自己摘进去？？

    “大哥？”在人前，夏之荷还得装作震惊的模样，扑到夏之儒的身边，哭道，“大哥，你怎么弄成这样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这还用的着问吗？李青歌冷笑，一边摇头叹道，“怎么回事？想不到竟然真的是夏公子？想我李青歌与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如此害我？”

    “小姐，刚才那人不是说了吗？是小姐您挡了人家姻缘。”翠巧从旁轻声道，声音虽不大，却正好够全场人听见。

    翠蓉亦帮腔道，“怪不得，哎，知人知面不知心哪，李姑娘，你处处忍让，想不到到头来还要被人如此陷害，当真比翠蓉还惨，翠蓉只不过一个丫头，好歹你是大少爷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呢。”

    “好了，翠蓉，你别说了。”李青歌一脸痛心的模样，却还是勉强说道，“我不信夏姐姐会对我做这样的事，不信呐。”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这些可都是他们自己招的。”翠巧道。    “是啊，奴婢们都是亲耳听见的，幸好奴婢们赶来的及时，不然，姑娘若是真的有个什么意外，那可就是了不得了。”其他几个仆妇也纷纷说道，这几个都是厨房里做事的，平日里受过李青歌不少的恩惠，所以，出了这事自然也是出力。

    “这就是表姑娘的不是了，抢了人家的未婚夫，还要对人家下这样的狠手，哎，平时看着一副慈善的样子，想不到心地这么狠。”

    “你们不知道吗？美人毒蝎，那古代的妲己就是这样的，别看她平日里装的多好，实际上心思才坏呢。”

    几个下人竟然也不顾大太太等人在场，私下里你一言我一语的就低低的议论了开，言语之中多指责夏之荷。

    夏之荷听了，自觉有如被人投到火上架着烤了起来，痛苦不已。

    “不，不，我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她自知解释无用，只得又流下委屈的泪来。

    “够了，你们别说了。”李青歌听众人说的差不多了，这时方沉声喝断，随后，执起夏之荷的手，认真说道，“夏姐姐，你是什么样的为人，青歌自然知晓，只是，想不到夏公子会做这样的事来，哎——”

    “嗯，多谢妹妹体谅。”夏之荷哭的可怜，心中却是恨极，让她丢尽了脸面，这还假好心的出面安慰，李青歌，你果然够狠，若真的不信是她干的，为何摆下这么大的阵势？高家上下都到这儿了，尤其是高逸庭，出了这等事，他心中会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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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打她（求月票荷包）

﻿    ()    李青歌掠去眸中情绪，淡然转身，对高逸庭道，“大少爷，事情青歌已经说清楚了，这几个人就交由大少爷处理吧，青歌就先回房了。丫”

    “嗯。”高逸庭深深望了她一眼，朦胧的灯光下，她青衣渺渺，墨发披肩，绝美的面容淡漠如水，透着几丝邪佞，兀地让人心口一动。

    李青歌迎上他的目光，浅浅勾唇，笑容瞬间如花绽放在寥寂的夜色之中，让高逸庭胸口好像被一只小猫轻轻挠了一下，有点痒痒的，又有点疼疼的，“我让人送你回房。”他低沉的嗓音有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期待。

    “不必。”李青歌唇边笑意深邃，看向他身后的夏之荷，道，“大少爷好好照顾夏姐姐吧。翠巧，翠蓉，我们回去。”

    “是。”翠巧忙扔了手里的棍子，跟翠蓉一起，紧跟在李青歌身后。

    门一开，风雨灌了进来。

    众人不自觉的一个激灵。

    高逸庭对一丫鬟使了个眼色，道，“将本少的伞给李姑娘送去。”

    “是。”那丫鬟忙撵出去了。

    其实，李青歌是带了伞的，但是看到丫鬟急匆匆赶来送伞，还说是大少爷吩咐的，她笑了，让翠巧拿着。

    高逸庭能给她送伞，至少表明他这次是信了自己的，呵，那么，夏之荷那边，可想而知了媲。

    ——

    屋内，大太太凶狠的盯着高逸庭，想不到才几个月的时间，自己这个儿子变的已叫她快不认识了，他不是一直讨厌这桩亲事吗？不是一直不喜李青歌，甚至厌恶吗？可现在，瞧他看李青歌的眼神，那故作的冷漠也掩饰不了眸底的深深迷恋。

    夏之荷更是哭都哭不出来了，刚才那一瞬，她是瞧的真真的，他的眼神那样的温柔、充满了怜惜，即便是她被高云瑶伤了脸之后，也未曾看到过他那样，可是，他对着李青歌却有了那样发自肺腑的眼神，还有，给她送伞？怕雨淋着她了吗？可李青歌自己带了伞，要他的伞做什么？还是他刻意的亲近与讨好？

    “大少爷，”很快，那送伞的丫鬟回来了，对高逸庭回道，“李姑娘说多谢大少爷，这伞她就先用了，改明儿再给您送回来。”

    高逸庭听言，没来由的轻舒了一口气，因为她第一次接受他的好意，让他心里顿时涌进丝缕暖阳，万千冰封渐渐消融。

    “嗯。”他轻轻哼了声，状似不甚在意，然那微微扬起的唇角，那一丝轻轻溢过的笑意，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思。

    “回房。”大太太见状，气的闷哼一声，让李碧茹扶自己回卧房。

    “是。”李碧如幽幽的瞅了高逸庭一眼，然后低垂了眉眼，帮大太太推着轮椅。

    “唔——”这时，地上那昏迷了的夏之儒突然呻、吟出了声，惊的夏之荷忙喊，“大哥，你怎么样了？”

    那夏之儒手捂着下体，疼痛又让他幽幽醒转过来，待看清了叫喊自己的正是妹妹夏之荷时，顿时痛苦的出声，“妹妹，哥哥这次被你害死了。”

    “哥——”夏之荷皱眉，而那夏之儒却吃痛不住，又晕了过去。

    “来人，将夏公子扶回房，请大夫。”高逸庭冷声吩咐。

    夏之荷微微一怔，就见几个丫鬟上前，抬了夏之儒出去，而其他三个同伙，被高逸庭关进了柴房，命人看守着，打算明天一早就送进官府法办。

    ——

    窗外，风雨依旧飘摇。

    “小姐，就这么放过那些人了吗？”回到房中，翠巧拿着干毛巾，一边为李青歌擦着沾了雨丝的头发，一边忿忿道，“哼，真是想不到，原来竟是表姑娘指使人干的。”

    “这就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翠蓉给李青歌倒了杯热茶暖手，一边嘲讽哼道，“这对姨侄还真像，都是毒蛇。只是，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还真是让人心里不快呢。”

    “不然，还能如何？”李青歌放下杯子，接过翠巧手里的毛巾，亲自擦了发丝，一边淡淡笑问。

    “怎么着也该等事情有个了结才行。”翠巧道，“那表姑娘不就仗着与大少爷青梅竹马的情分，这才肆无忌惮不将姑娘放在眼里吗？姑娘就该趁着这次机会，揭发她，让大少爷好好认清她的真面目。”

    李青歌淡淡笑笑，将毛巾放在桌子上，又端起了杯子，喝了一口茶。

    翠蓉瞧着李青歌不紧不慢，翠巧却急的火烧眉毛似的，不禁笑了起来，“翠巧呀，你以为大少爷就真的不知道那表姑娘的真面目？”

    “......”翠巧疑惑，“若知道她是条虚伪的毒蛇，大少爷怎么还会？”怎么还跟那表姑娘不清不楚呢？

    哼，还对那夏之荷一往情深吗？只怕早已不是了。

    李青歌心中冷笑，就凭高逸庭当着夏之荷的面送伞给自己，她就猜到夏之荷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早已不知不觉的变了。

    哼，心目中的仙女，如果有朝一日发现竟是条伪装的丑陋的毒蛇，不知那高逸庭会作何感想？再要是被毒蛇反咬一口......

    想到这些，李青歌幽幽的笑了，低垂眼帘，眸色诡异而阴冷，却轻轻道，“这些事不是我们能管的。夜深了，你与翠蓉姐姐快去睡吧。”

    “是。”翠巧忙去床边为她重新铺被，这几个月她近身伺候李青歌，才发现她年纪小小，却有着常人没有的心机与能力，开始时，她还有些不服，心念念的想回到老太太身边去，现在，她总算看出了，老太太已是朽木将枯，不足以为靠，而大太太更是虎落平阳，只怕也难有翻身之日，今儿见了，就连大少爷对李青歌都礼让三分，所以，李青歌未来之势不容小觑，跟着她，不会有错。

    一切妥当之后，翠巧与翠蓉出去，李青歌自吹了灯，安然就寝。

    ——

    真如李青歌所料，高逸庭对夏之荷的心早已悄悄的发生了变化，只是连他自己都未察觉而已。

    客房里，大夫正在为夏之儒检查伤势，夏之荷木头似的站在床头，眼睛却是望着高逸庭的，从头到尾，他一句话都没说过，始终阴沉着脸，连看她一眼也没。

    “大......”夏之荷干涩的想要开口，这时，大夫起身，对夏之荷摇了摇头。

    夏之荷心下一紧，“怎么样，大夫？”

    大夫轻轻叹了口气，却对高逸庭说，“大少爷，不妨借一步说话。”

    高逸庭立刻会意，只怕夏之儒不好，点点头，起身，“请。”

    两人来到前厅，那大夫方道，“刚才夏姑娘在，老朽不方便说。”

    “夏公子要紧吗？”若真的死了，倒又是一桩官司。

    大夫摇头，“夏公子身上的伤势虽重，但还不至于送命。但阳根受损，只怕日后再不能......人道。”

    “......”高逸庭一听，只觉头皮发麻，谁人这么狠，竟然要了夏之儒的命根子？这不比要了他的命更狠吗？这夏之儒风流放荡成性，一日离了女人便不能活，这下......

    “不能人道？”不知道醒了会不会发疯？

    “嗯，老朽已经尽力，但是——”大夫抱歉的摇头，那处被伤的太狠，能保命已是万幸了。

    高逸庭便不再说什么，何况，他也觉得这是夏之儒罪有应得。

    道了谢，付了银子，高逸庭命人备了车马送大夫回去。

    再回房中，夏之荷立刻过来，神色担忧的问，“大表哥，大夫说了什么？我哥哥有事吗？”

    高逸庭望了她一眼，只见她梨花泪眸中漾着忧色，若是以往，他定当第一时间出语安慰，可此刻，见她这般，他这心里无端冒起了火来。

    “死不了。”他冷冷的吐了三个字，直噎的夏之荷睁大了眼睛，迟迟回不过神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像他这样也是罪有应得。”高逸庭望了一眼床上的夏之儒，不觉咬紧了牙关，带着几分恨意冷笑道，“不能人道，也少些人被他糟蹋，不是吗？”幸好李青歌机警，不然，只怕难逃这混蛋的毒手。

    “你——”夏之荷惊骇，“你的意思是？”这么说，她夏家不能有后了？

    “这下你满意了？”高逸庭一转头，带着某种狠戾的情绪，吓的夏之荷身子一缩，“大表哥......”

    高逸庭却不想对着她这张美丽的脸了，只冷声道，“这里你照料吧，我先回去了。”

    什么？他竟不管了？

    夏之荷莫名心慌，本能的一把扯住了他的袖子，抬眼，泪眼朦胧，无限委屈，“大表哥，你把话说清楚，你......你是不是也怀疑此事是我指使的？”一定是这样，不然，他为何对自己这样的态度？

    高逸庭却没直接回答，只是回头，目光沉沉的盯着她。

    那意思很明显，他不是怀疑，而是肯定。

    夏之荷不觉松了手，他的眼神已经告诉了她答案，这让她几乎难以承受的后退几步，踉跄着扶住了身后的桌子，一脸痛心的哭了起来，“别人说我也就罢了，想不到连你......呜呜，连大表哥你也怀疑我......”

    “难道不是吗？”高逸庭艰涩的笑了起来，即便他再傻，也能看的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夏之儒那个脾性，在高家根本就不受欢迎，夏之荷也早就知道，可这一次，她受伤，谁都不让接，却偏让这个哥哥来，这意图不得不让人往别处想。

    另外，夏之儒来了虽有几日，但李青歌才从庙里回来，两人根本没有交集，可夏之儒见了李青歌就动心，这好说，可要说他胆大到夜半三更想掳人，只怕没人会信。

    再加上，那几个被抓的混混，已经招认，就是夏之荷指使。

    她如今还要这样说冤枉，真当他是白痴么？

    “你——”夏之荷扶着桌子，窈窕的身子依然摇摇欲坠，她难以置信的望着高逸庭，眸中泪花闪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凄然滑落，让她看起来可怜至极。

    “你爱上了她，对不对？”一转头，夏之荷也不看他，只哽咽着声音轻轻问了一句。

    不想她突然问了这么一句，高逸庭反倒愣了下来。

    “哼。”夏之荷突然仰首，泪眼带着恨意看着他，“果然，你还是爱上了她，是吗？”

    高逸庭突然有些烦躁，“你胡说什么，这件事本身就是你不对。”

    “哼。”夏之荷抹了把眼角的泪，含恨讥讽道，“是啊，是我不对。可是，以前我也做过不少错事，你不也从来不会怪责于我？今天，因为是她李青歌，所以，你就翻脸，你恨我，对不对？”

    “这么说真的是你？”怀疑她是一回事，可听她亲口承认却是另一回事，高逸庭此刻心里说不上是失望还痛了，到底怎么了？他那个美若天仙、宅心仁厚、贤良淑德的荷儿到哪里去了？

    “是我又怎样？”夏之荷完全被高逸庭给气糊涂了，从他没有否认爱上李青歌的那一刹，她就觉得自己快疯了，曾经那么爱自己只当自己是唯一的男人，这才几个月，心里就有了别的女人，这让她情何以堪？

    “我恨她，我讨厌她，从第一天见到她就如此。凭什么她是你的未婚妻？而我与你两情相悦，还要被人在身后指指点点？”

    “......”看她几近疯狂撒泼的样子，高逸庭也恼了，“我已经答应过你，娶你做平妻，我会给你名分，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平妻？哼......”夏之荷冷傲的笑了，“你以为我稀罕？”想她貌若天仙，却要与人做平妻，与别的女人一起分享男人？怎么可能。

    “你？”高逸庭双拳握紧，脸色铁青，“你也说过，只要能跟我在一起，其他什么都不在乎......”

    “那是因为那时，你爱我，你的眼里只有我。”夏之荷哭喊了起来，“可是，现在呢，你的心里已经有了另外一个女人，你甚至为了她来怪我。”

    “就因为这个，你就派你哥哥掳人，还企图杀了她？”高逸庭额头青筋暴起，显然也到了盛怒的边缘。

    “是......”夏之荷扬起头，恶毒的冷笑。

    啪——，高逸庭怒极，扬手朝她粉嫩的脸上扇了一巴掌，“你......”

    “想不到你竟如此恶毒。”高逸庭望着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夏之荷立刻红肿的脸颊，心痛痛心各种情绪一拥而上，让他的脸瞬间变成青白色。

    夏之荷捂着火辣辣的脸，错愕的盯着高逸庭，“你......你打我？”

    “荷儿......”突然的，高逸庭又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内疚，从小到大，他将她呵护在手心，这是第一次对她动手。

    “不——”夏之荷显然更加的难以承受，不是那一巴掌，而是那一巴掌背后代表的东西。

    他打了她，为了李青歌——

    曾经说只爱她的男人，为了别的女人，动手打了她。

    “荷儿。”

    “滚，我不要再见你，滚......”夏之荷双手捂着脸，发疯似的嘶吼了起来。

    高逸庭见她这个样子，料想再多解释，只怕她也听不进去，何况，这件事本来就是她做的不对，单单是因为嫉妒，她就能动手杀人，这还了得？未来之事他真的不敢想。

    还是他对她真的太好了，纵的她不知轻重，连好歹也不分了。

    是该晾晾她，让她清醒反省了。

    “好，我滚。”高逸庭负气道，亦是头也不回的拉门出去。

    门哐啷一声并未带紧，门外冷风和着凄雨一阵阵的扫了进来，夏之荷只觉得全身发冷，她整个人颓然的跌坐在地，双眸怔怔的看着门外的雨夜。

    他就这么走了，就这么丢下她走了。

    打了她连哄一句都没有。

    夏之荷的心此刻比那外面的夜雨还要冷。

    ......

    一夜风雨，第二天，天仍旧阴沉沉的，天空中弥漫着凉丝丝的雨雾。

    昨晚那件事很快传遍了整个高府，都说是夏姑娘因嫉妒，不惜让亲哥哥亲自带人去杀李姑娘，幸好，李姑娘机警，这才逃过一劫，最解气的是，那无赖夏之儒这次终于受到了惩罚，从此以后，只能做太监了。

    夏之荷因这件事，已经闭门几日，任何人都不见，当然，这种时候，也没人愿意沾她，生怕惹了晦气。

    而夏之儒，妹妹不管，高家人更不会管，高逸庭恨他竟然敢打李青歌的主意，第二天一早，就差人将其送往夏家，并写了信，自请夏家二老好生管教。

    高逸轩是午后时分才得知消息的，忙赶到了荷香苑去看李青歌，碰巧，这时，有两名小太监到了高家。

    因高远不在府上，大太太忙忙的梳妆打扮了一番，亲自去招待，而高云瑶听说三殿下派人来了府上，急忙换上最好看的衣裳，也来到了大厅相迎。

    只是，让她二人失望的是，两个小太监却是受三殿下赫连筠的吩咐，来给李青歌送礼的。

    大太太诧异不已，心想这李青歌何时与三殿下勾搭上了？但见那两个小太监，一个捧出了精致的小茶盅，另一个却拎着食盒，十分好奇，“请问这是？”

    “哦。”其中一个小太监道，“还请夫人带咱家去见李姑娘，王爷吩咐，必得亲手交到李姑娘手上。”

    “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本小姐亲自帮你送过去还不行吗？”高云瑶早气红了眼，一心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还非得亲自送到李贱人手上。

    那小太监摇摇头，“姑娘莫动，三殿下的吩咐，奴才不敢不从，还请夫人带路。”

    “哼。”见大太太脸色不好，高云瑶冷哼一声，“跟我来。”

    高云瑶亲自带了那两个小太监去往荷香园，一则是想看看三殿下究竟送什么东西给李青歌，二则，也想给这两个小太监一点好印象，希望他们能在三殿下面前替她美言几句。

    “二位公公。”走到半路，见四下无人，高云瑶将腕上一枚珍贵的碧玉镯子褪下，塞到其中一个小太监手上，“这个是本小姐给你们打酒的。”

    “这——”两个小太监面面相觑。

    “呵，收着吧。”反正这种东西她多是，高云瑶满不在乎，一副施舍的模样，然后道，“二位都是给三殿下办事的吧？日后若能提供三殿下的行踪给我，本小姐还会有更多赏赐哦。”

    “谢小姐，奴才不过是跑腿的，万万不敢收这么贵重的赏赐。”要三殿下的行踪？两个小太监也不傻的，若这事被三殿下知道了，他们就是有一百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两人忙忙的就跑，气的高云瑶原地跺脚，咬牙喊道，“喂，荷香园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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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永远不会放弃你。（求月票荷包）

﻿    ()    荷香苑里，李青歌正坐在书桌旁写字，高逸轩则歪靠在窗边的小榻上，窗外是一片浓郁的绿,细雨映衬下，他墨发清颜，越发清俊的出奇，只是，他神色颇为不耐烦，从他进来，李青歌就一句话也没有，直接丢了本书给他，让他自己打发时间，可恶！

    高逸轩百无聊赖的拿着本书，从头到尾连这书是什么内容也没看，一双眼睛不时的瞟着李青歌，很是不满。

    可是，他又不敢打搅她，生怕这小丫头一不高兴直接哄自己走人。

    他凝紧俊眉，正思量着如何讨好李青歌，就听见外面传来高云瑶的声音。

    “喂，李姑娘，三殿下派人来了，快出来。丫”

    第一次听高云瑶喊自己‘李姑娘’，李青歌倒很不适应，她笔端一顿，不觉抬头朝门边望去。

    “三殿下？”翠巧正在走廊上喂画眉鸟，听到高云瑶如此说，忙放了手里的小食盘，迎了过去，“大小姐，是三殿下？媲”

    “还不叫李青歌出来。”高云瑶轻蔑的瞪了一眼翠巧，一个丫头也敢提三殿下？这是有人在，没人在的话，一定要掌嘴。

    只是，跟来的两个小太监忙对着翠巧道，“不，不，烦姑娘代为通传一声，就说奴才奉三殿下之命，有事求见李姑娘。”

    瞧着这两个小太监那毕恭毕敬的神色，高云瑶气的发呕，什么了不起的？那李贱人可是寄居在他们高家的人，凭什么能得三殿下如此厚待？

    翠巧点头，心道，看这两个小太监的行为，倒是个知礼的，看来他们的主子三殿下赫连筠必然更是如此。

    “好，稍等一下。”

    翠巧转身朝屋里走去。

    “三殿下来了？”高逸轩靠在书桌边，问进来的翠巧。

    翠巧笑道，“不是，是差的两个下人来了，说是找姑娘有事。”

    “哦。”李青歌将笔搁下，道，“请他们进来。”

    “是。”

    翠巧出去，带两个小太监进屋。

    两个小太监一见李青歌，忙跪身行礼，“奴才见过李姑娘。”

    “快起来。”李青歌倒是一愣，忙让翠巧扶他们起身。

    两个小太监这才起身，李青歌疑惑的问，“二位公公是三殿下派来的？敢问所为何事？”

    “哦，是这样的，三殿下命奴才二人，将这个送与李姑娘，还请笑纳。”其中一人说道，然后，打开茶盅，另一个则打开食盒，“李姑娘，还借桌子一用。”

    李青歌点头，就将书桌上的笔墨纸砚往边上挪了点，“请。”

    那小太监便将食盒里面的器具一一拿出，放在了桌子上。

    茶罐、盖碗、品杯、竹筷......等，让众人一时疑惑不已。

    “哟，本小姐还当什么好东西。这些个瓶瓶罐罐的，莫非还要在这里炒菜做饭不成？”高云瑶见状，鄙夷的笑了起来，一开始还以为三殿下对李青歌多看重，送的东西自然贵重，却原来是这些个瓶瓶罐罐的，呵，莫不是嘲笑李青歌像个烧火丫头？哈。

    高云瑶正得意，其中一个小太监冷睨了一眼她，“高小姐，还请往边上站站，另外，奴才们烹茶之时，请高小姐千万不要再大声说笑，若是茶香受扰，三殿下怪责下来，奴才们也是担待不起的。”

    “.......”高云瑶惊愕不已，“烹茶？”

    而两个小太监已经不再理她，径直在李青歌面前演示了起来。

    白铁制成的烘炉，小巧精致，以橄榄核、甘蔗渣为燃料，火热、无杂味，很快，一小壶水便开了。

    其中一个小太监，则将品杯摆好在茶盘之上，李青歌微笑着瞧那杯子，乍一见倒不觉稀奇，只像普通人家常用的一种薄瓷小杯，但细细一瞧，分明不像，这三个小杯呈品字型摆于托盘之上，杯薄如纸，小巧玲珑，白似雪，恰似清心明月，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这杯子曾盛产于古西祠国，但失传已久，如今能得全套茶具，实属罕见。

    用竹筷将茶盅里的茶叶，一片一片的夹进杯内，然后再倒下热水，茶叶翻滚浮沉,叶片渐渐舒展，丝丝清香不绝如缕，让人望而生津。

    高云瑶见了，本能的伸手想去端杯，小太监作势挡开，又提起水壶注入一线沸水，杯中茶叶则翻滚更甚，一缕更醇厚更醉人的茶香袅袅升腾，在房间内弥漫开来。

    众人安静的看着，小太监如此注水五次，茶杯终于满了，那绿绿的一杯茶水，端在手上清香扑鼻，入口沁人心脾。

    ”切，喝个茶而已。”高云瑶心里嫉妒死了，嘴上却不屑的冷哼。

    那小太监斜睨了一眼高云瑶，怪不得近来京城人盛传高家大小姐脑子有问题，今日他见了，果然不假，说话不经大脑，哪里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样子。

    “李姑娘，请。”他恭敬的将杯子双手捧上，递与李青歌，再看李青歌俊眼修眉，气质脱俗而高贵，方知晓自家主子缘何要如此礼遇她了。

    李青歌接过茶杯，“多谢。”她眼底含笑，微仰首，轻轻抿了一口，只觉茶香缭绕，弥漫唇舌肺腑，沁人心脾。

    “姑娘可知这是什么茶？”待她品过之后，其中一小太监问。

    李青歌看了下杯中舒展的绿茶，笑道，“可是铁观音？”

    “正是。”那小太监点头称是，又问，“姑娘可知，奴才为何以沸水烹茶？”

    “不用沸水，难道用冷水不成？”高云瑶从旁不屑的哼道。

    那小太监根本不看高云瑶，一双眼睛只静静盯着李青歌，静等答案。

    李青歌思忖笑道，“寻常泡茶，需将沸水凉至七八分，可今日见两位公公以沸水烹茶，反复几次，青歌品着这茶香味自与别处不同，才见那茶叶在水中沉沉浮浮，我想，必是如此，才能释放出自身那一脉脉清香。”

    “姑娘说的好，寻常温水泡茶，茶叶悬浮于表面，怎会散发清香？只有经过沸水反复冲沏，茶叶反复浮沉，才能释放其脉脉清香。”两个小太监相视一笑，继而点头，“三殿下也是如此说的。”

    李青歌微微一笑，倒没有再说话，身旁的高逸轩心里却是极其不悦的，想不到一山更比一山高，想他也曾不断往荷香园送东西，吃的玩的用的应有尽有，却都没打动李青歌，可今日那赫连筠，竟然想到了这招？知道李青歌爱茶，竟然不惜下了血本，整回了这么一套罕见的茶具，还叫人亲自到李青歌跟前，为她现烹茶，先不说这厮的企图，单是这份独到的心思，就叫女人感动，男人愤恨的。

    该死，不是都说赫连筠人冷心冷吗？怎么讨好女人还有这么一手？怪不得京城第一才女柳如烟已经嫁作他人妇，还对他念念不忘，真是......祸害！

    高云瑶撇撇嘴，望着桌子上还冒着香气的茶，哼道，“三殿下还真是体贴。”送个茶叶给人自己泡不就行了，竟然还差了人来，连整套茶具都带了来，过程都演示了一遍，真是......

    如果是三殿下如此对自己，那该多好啊！

    高云瑶嫉妒的心口都发痒了，恨不能即刻灭了李青歌取而代之。

    再观李青歌面色不冷不淡，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李青歌，三殿下待你如此，你也不说声谢谢？”

    “三殿下的伤怎么样了？”李青歌放下杯子，淡淡的问。

    “已经无碍。”小太监回道，“三殿下说了，李姑娘若能回答奴才刚才提的问题，这套茶具，还有这新摘的铁观音就送与姑娘了。”

    “哦？”茶倒是其次，她这里也有的是，难得的是这套茶具，赫连筠真的舍得割爱？

    那小太监准备将茶具装好，李青歌忙道，“放着吧，等会我自己来。”既然他舍得送，那自己就收下吧，反正，她救了他两命，若不让他破费一下，只怕他日夜难安。

    “好。”小太监便松了手，随后，又恭敬道，“三殿下说了，三日后，翠湖边上将举办诗茶会，若李姑娘有空前往，定能有不小收获的。”

    李青歌一听诗茶会，牟然间想到了什么，只道，“好，青歌有空，定会去看的。”

    “那就不打扰李姑娘了，奴才告退。”两个小太监道。

    “嗯。”李青歌点头，让翠巧送他们，翠巧出门的时候，又塞了点碎银子给他们手上，只道辛苦。

    两个小太监欣喜的走了。

    ——

    屋内，李青歌重新落座，手里把玩着那瓷白的小杯，越瞧越喜，越喜越舍不得放手。

    高逸轩见了，只扶额，该死，若早知道她如此痴迷这个，他也弄些来好了，白白让赫连筠那厮捡了便宜。

    高云瑶更是恨的牙根痒痒，“哼，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几个破杯子而已。”说罢，一甩袖子，高傲的昂着头走了。

    李青歌却是瞧都未瞧她一眼，放下杯子，又去瞧那烧水的小烘炉，比自己常用的要好许多呢。

    “唉，瞧你那点出息，就这么点子东西就将你收买了？”高逸轩实在瞧不下去了，一把扯过她，拽进怀里，不忿道，“你若喜欢，改明儿我送你十套八套的。”

    李青歌白了他一眼，“只怕你有银子也难买到。”不是故意气他，实在是这套品杯乃世间稀有之品，那西祠古国亡国至今起码也有三百年，传闻，西祠国盛产瓷器，最后一代君王更是爱瓷如命，以至最后沦落国破，后来，天下纷乱，西祠国的瓷器却被当做误国的根本，被人一一摧毁，能流传下来的少之又少，更何况，这还是全套的呢。

    高逸轩并不是粗鄙之人，凭着他这么多年跑南闯北见多识广，只一眼便知这套杯具只怕价值不菲，又见李青歌是真的喜欢，只得忍了。

    “好吧，你喜欢就收下。”他道，“但是，只此一次，以后，他若再送你东西，不准收。”

    “不准？”李青歌挑眉看他，俏皮的眨了眨眼，“你凭什么不准？”

    “就凭我比他先认识你，比他先预定了你，我要你。”高逸轩有些蛮横的说道，“丫头，别说你对我没感觉，也别说你心里有其他男人，我不信，统统不信，反正，不管你做什么说什么，我只认定一点，我要你。如果你现在还没准备好接受，我那好，我可以等到你接受的那一天。但是，你别指望，我会放弃。我告诉你，我永远不会放弃你。”

    李青歌不想自己一个玩笑竟惹出他这些话来，一颗心跟着砰砰乱跳起来，这样直白的情话，也亏他说的出口。

    “好了。”李青歌伸手推他，却没推开，反被他抱的更紧，只得叹道，“那三殿下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会给我一个无名小卒天天送东西呢？他不过是看我救过他的命，心里过意不去，才割爱送这套茶具给我的。你这脑子，能不能不要天天的往歪处想？”

    她这是委婉的告诉自己，她不会再收赫连筠的东西，也与那厮保持一定距离吗？

    她也怕自己吃醋，对吗？

    见好就收，高逸轩马上笑了出来，伸手在她额头轻轻点了一下，“算你聪明，来，让我看看，这套茶具究竟好在哪里？哼，让你乐成这样？带你去贵得楼吃饭，也没见你笑成这样？”

    像只偷腥的小猫咪似的，不过，真的可爱，话说，就冲这点，他才忍了的。

    李青歌暗自白了他一眼，她又不是画儿，以为一顿好吃的就能收买吗？幼稚！

    ——

    高云瑶出了荷香苑，忙忙的往自己的住处跑，虽然嫉妒李青歌勾三搭四的本事，但是，那两个小太监的话，她可是听的真真的，三殿下邀请李青歌三天后翠湖观看诗茶会，呵，那么，三殿下一定会到了，太好了，想到三天后就可以再见到赫连筠，高云瑶心里乐开了花，什么也顾不得了，赶紧回去找漂亮的衣服出来，以备那日见赫连筠时穿。

    “瑶儿，你这样急着做什么？”迎面，看到高云瑶狂奔的样子，高逸庭怕她又惹了什么事，忙将她拦住。

    高云瑶刚想发作，但看是自己的大哥，还有夏之荷，便冷冷一笑，“哟，大哥，想不到你跟夏姐姐还这么藕断丝连呀？”

    夏之荷憔悴的小脸，顿时黑了。

    “荷儿，休得胡说。”高逸庭冷声质问，“你说，你刚才跑那么急做什么？是不是又惹了什么事？”

    “什么惹事？”高云瑶气的甩开大哥的手，不服道，“难道我跑的快了，就是惹事了？”真是，在哥哥眼里，她就是整天惹是生非的人吗？

    “那是为何？”对这个妹妹，高逸庭已经没了耐心，只要她能安分守己，他已知足。

    “哼。”说到这个，高云瑶目光之中不觉露出幸灾乐祸的冷笑，“大哥，你还问我？不如去问问你未来的小妻子那李贱人呢。”

    “......”怎么又跟李青歌有关？

    “怎么回事？”夏之荷敏锐的嗅出不对，忙问，从高云瑶的口气中，她就能听出事情必然不利李青歌，哼，现在的她，是太想看李青歌不好了。

    高云瑶眼神渐渐阴冷，冷哼，“大哥，还未成亲，你头上的这顶绿帽子可戴的够沉呐。”

    “荷儿——”高逸庭沉声断喝。

    “哼？大哥，你别装糊涂，那李贱人从一进府，便跟二哥勾勾搭搭不清不楚，难道你没看见？”高云瑶气的反驳，“现在，二哥还在她房里呢，两个人你侬我侬，不知多快活呢。”

    高逸庭脸色渐渐变得阴沉无比，双眸之中布满银霜。

    “大表哥。”夏之荷此刻轻轻的扯了下他的袖子，欲言又止。

    高云瑶见哥哥动了怒，便决心再在火上浇把油，又道，“还不止呢，那李贱人背着你勾搭二哥也就算了，如今，竟然连三殿下也勾搭上了。”

    “什么？”惊愕的倒是夏之荷，脑海中不由想起那日生日宴上，那个俊美如神的男子，他怎么会与李青歌勾搭上？

    “哼，你们不知道吗？才三殿下还差人到李青歌那里，现给李青歌烹茶呢，你们不知道，那一整套的茶具，就连炉子都带来了，可见三殿下对那李贱人多上心？他们还约好了三日后在翠湖边上见面呢，哼，真是不要脸。”高云瑶本想拿话刺激大哥高逸庭，不想越说越觉得胸口燃起烈火，忍不住咒骂道，“哼，也不知那李贱人使了什么狐媚子，竟然连三殿下也被迷惑了，真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大表哥。”眼见高逸庭满脸暴风骤雨将要来临，夏之荷像是害怕的小声道，“你也别生气，她自来府里，便与二表哥走的近，只是，这三殿下，他们是何时认识的？还能让三殿下如此待她？想必两人关系匪浅。”

    话音一落，高逸庭早已按捺不住，甩开了她，径直大步朝荷香苑走去。

    不管怎么说，她李青歌都是与他有婚约在身的女子，怎么可以将世俗礼教抛却脑后，做这些伤风败德之事呢？

    她将他这个未婚夫至于何地？又将她自己至于何地？

    ——

    冷眼瞧着高逸庭冷峻的背影，夏之荷阴测测的笑了，哼，她得不到的，宁可毁了，也不会让别人得到。

    高逸庭如此，赫连筠更是如此，如此优秀的男人，若她得不到，别人更不配得到。

    “哼，夏姐姐。”等高逸庭走后，高云瑶奚落的走到夏之荷身侧，挨近她嘲讽一笑，“看来，大哥是真的对那小贱人动心了呢？哎，都说夏姐姐美若天仙，可是连自己的男人都守不住，我看呐，也是没用的天仙呢。”

    “是吗？”夏之荷转身，冷凝着高云瑶，上一次的帐还没跟这小贱人算呢，今天还敢如此挑衅，“我再没用，那也是天仙，不像某些人，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自己长的丑还赖衣服不好看，哼。”

    “你，你你，你说谁长的丑？”高云瑶气的手指着她。

    夏之荷别过脸去，冷冷一笑，“自己回去拿镜子照一照不就知道了。”

    说罢，冷哼一声，掉头就走，高云瑶这蹄子，她从来就看不上眼，若不是因她大小姐的身份，她才不想理呢，没的倒降了自己的身份。

    “你？你——”高云瑶气的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吼道，“姓夏的，你别得意，别以为你长的美就了不起，大哥还不是厌弃了你？哼，大哥不要你，看以后谁还敢要你这二手货。”

    前方，夏之荷闻言，身形一窒。

    是吗？高逸庭不要她，她就没人要了吗？

    笑话，她美若天颜，哪个男人见了会不动心？高逸庭，哼，她还瞧不上呢。

    赫连筠，那样俊美无匹的男子，才是她夏之荷的绝配。

    想到三天后的翠湖之约，夏之荷眸中流露出算计的笑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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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准娶妻纳妾。

﻿    ()    帮李青歌将茶具收好，高逸轩又赖了过来，露出自以为最帅气的笑来，“丫头，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正好，过些天，我要去南边办点事，不如，你跟我一起，出去逛逛，散散心好不好？”

    “我没空。”李青歌随口说，一边将早上写的字重新整理好，放在一旁。

    高逸轩有些失望，但仍不死心，“有事也可以先放放，将画儿醉儿一起带着，咱们好好出去玩一趟，不好吗？”此事正值初夏，南边有个蒲提小镇，依山傍水，环境清幽怡人，最难得的是民风淳朴，最适合怡情怡性，依他对李青歌的了解，她一定会喜欢上那里的。

    “不是说办事么？”怎么好像是专门带他们出去玩似的？

    见他不像随便说说的样子，李青歌略一沉吟，轻轻一笑，“看来你已经打理好了？丫”

    “嗯。”高逸轩猛点头，“只要你一声令下，就是即刻启程也行。”

    李青歌稍稍偏着头，望向窗口细雨中碧绿的芭蕉，忽地莞尔一笑，“好，听你的。媲”

    “真的？”真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就答应了，高逸轩乐的差点跳了起来，他激动的问，“那什么时候启程？”

    “嗯，等诗茶会一结束就走。”李青歌笑道。

    “好，一言为定。”高逸轩说着拉过她的手，紧紧一握，俊脸之上展出一轮绚烂的笑来。

    恰此刻，高逸庭出现在了门口，一双冷眸盯着那紧紧相握的手，越发森寒了起来。

    高逸轩也觉察到了来人，只勾唇一笑，“哟，大哥来了？”

    “你们在做什么？”高逸庭沉声冷问，人已经走了过来，浑身阴霾的气息一扫刚才两人之间的轻松愉悦。

    李青歌抽回手，淡淡问，“大少爷有事？”

    “二弟出去。”高逸庭冷冷的盯着她，眼里的寒意几乎要将她冰封，然而，话却是对高逸轩说的。

    高逸轩凝眉，挡在李青歌身前，亦冷声道，“大哥，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别在丫头这里大呼小叫的。”

    “出去。”高逸庭冷冷扭头，铁青的神色昭示了他内心的愤怒与隐忍，“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还用不着二弟插手。”

    “我......”

    “二少爷，你先回去吧。”李青歌微微一笑，对高逸轩说，“蒲提小镇，你也该准备下才是。”

    提到这个，高逸轩心情才稍稍好了些，但是......高逸庭显然是来者不善，他怎么放心。

    “没事的。正好，我也有话要和大少爷单独说清楚。”李青歌道。

    高逸轩这才作罢，但眉宇间担心的神色，让高逸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混小子是不是搞错了？他才是李青歌未来的夫婿，该担心的是他才对吧。

    等高逸轩出去了，李青歌先坐了下来，随后温婉说道，“大少爷，有事不妨坐下来说。”

    瞧她就跟没事人似的，高逸庭心里既酸既涩，难道她不知与自己的关系么？被他撞见与别的男人亲热，她也能如此淡定自若？究竟是真的问心无愧，还是根本没将他这个未婚夫放在眼里？

    心里憋着气，高逸庭还是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李青歌往椅子上一靠，稍稍偏首，清丽的容颜映着窗外烟雨蒙蒙，恰似一幅雅致的江南春雨图，“大少爷，找青歌有何事？”单手支腭，李青歌淡淡望着高逸庭，唇角勾起飘渺似无的微笑。

    高逸庭心口一荡，若论姿色，李青歌容貌也是极美，但见惯了夏之荷的美貌，所以，乍见之下并觉得，但是，越往深处看，却觉得夏之荷的美过于平庸，过于显露，甚至过于做作，而李青歌......

    这么一瞧，高逸庭霍然一惊，似乎才几日未见，李青歌倒长大了不少，眉目出落的更加美丽如画，皮肤晶亮似雪，漆黑瞳孔隐隐散发着一层幽幽的光芒,带着丝丝的邪佞,极致的蛊惑，红唇如樱，浅浅勾起，似笑非笑。

    高逸庭只觉心口又被狠狠撞了一下，对，就是这种浅笑，纯净中又透着几分说不上的邪气，就足以令男人情不自禁地追逐她的身影。

    这样的她，让他突然连之前的怒火也忘了，“歌儿，你一向是知礼的，怎么也随二弟胡闹起来？”

    一声‘歌儿’让李青歌全身小米粒落了一地，“......”

    “二弟他随性胡为惯了的，他对女孩子很有一套，也很讨女孩子喜欢，但是，你该知道自己的身份，你是他未来的嫂子，你若与他走的太近，会让人怎么看？另外，二弟迟早要成亲的，爹有意将柳太傅家的小女儿说与他，你......还是趁早离他远一点吧。”高逸庭一字一句，皆出自肺腑，语重心长似乎全是为李青歌着想。

    李青歌听了，唇角笑意越发深邃，抬头，眸子里荡漾着几许嘲讽的幽光，“大少爷这话，也正是青歌想说与你听的。你该知道，我是你未来的娘子，可你与夏姐姐走的这么近，人都说你跟夏姐姐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我......哼，显然成了阻碍你们美好姻缘的坏人了。既如此，大少爷不妨写道退婚书，与青歌将婚约解除了吧，从此，你与夏姐姐便可名正言顺，正大光明了。”

    “......”高逸庭一时有些反应不及，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她这是骂他与夏之荷偷偷摸摸名不正言不顺吗？

    但女子怎能与男子相比？这世上，男子三妻四妾太过寻常，难道，她也想像男子那般多夫不成？

    成何体统？！

    “你放心。”高逸庭声音里透着几分恼意，但他自认为比李青歌大，又是男人，所以不与她小丫头一般见识，只当她的话不过是嫉妒他与夏之荷的亲密关系罢了。

    “我不会取消婚约的，只要你好好的，安分守己，我会依诺等你及笄之后，娶你为妻。至于你夏姐姐，我自有安排。”

    “安排？”李青歌手指捻过腮边的一缕发丝，缠在指间把玩着，那神态倒十足的小女儿娇憨之态，看的高逸庭有些痴了，倒忘了她唇角的冷笑，“是不是要另置一套房子，娶她做平妻？”

    “......”高逸庭没想到她竟然会猜到自己的心思，当即竟然有些发窘，他深知，女人是善妒的动物，娘是如此，夏之荷也是如此，尽管嘴上答应的好听，只要跟他在一起，什么都不在乎，暗地里不还是想害李青歌？

    所以，他自然理解李青歌心里会作何感想，连忙道，“你放心，就算娶她做了平妻，我也不会薄待于你。”

    “哦......”李青歌松了发丝，幽幽抬头，目光凉薄，“若我不答应呢？”

    “？”高逸庭心下一沉，女人的事果然麻烦，“你想？？”莫非要夏之荷做妾？怎么可能，荷儿那骄傲的性子怎甘居于人下，就连平妻，她都不愿，何况是妾？

    “取消婚约，或者此生只娶我一人，什么平妻，妾侍，通房丫头......都......不......准。”李青歌冷笑着一字一顿说道。

    高逸庭愕然，这怎么可能，哪有男子只娶一妻的？就连爹也有四房妾侍。

    “所以——”李青歌又沉沉说道，“大少爷，你可要想清楚了，要娶那就得娶我李青歌一人，要么，取消婚约，你我各不相干，从此后，你和你的夏表妹，还是你的碧如丫鬟，甚至其他女人，无论和谁在一起，我都不管。”

    “你？”高逸庭一惊，她竟然知道自己与李碧茹？他一时之间不知以何作答，他不敢轻易答应李青歌，若真答应了她，荷儿怎么办？虽然她近来变化太大，可是，这么多年，她死心塌地的对自己，就连陷害李青歌，也因为嫉妒自己对她好......

    他心里乱了，可若不答应，李青歌......就这样放弃么？

    他竟然开始不舍——

    “大少爷还是回去好好想想吧。”李青歌站起了身，将窗户关了起来，外面雨丝似乎大了些，她怕屋里潮气太重。

    高逸庭有些颓然的靠在椅子上，看着她淡漠的样子，有些发怔，“你......为何要这样做？是因为荷儿想害你那件事么？我已经警告过她......她也答应悔改，从此以后不会再与你作难，何况，成亲之后，你们不会住一起。”那样就没有纠葛了不是吗？

    李青歌靠着窗户，目光沉沉的看着高逸庭，眼前男子俊逸如初，眉宇间始终散发着冷峻而疏离的气息，前世，一眼见他，心中便说不出的疼惜，身为高家长子，他身上自然负担着很多，她真想用自己的真心去温暖他，可......后来，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傻。

    而此刻，那俊逸的双眉深深紧锁，却是说不出的纠结。

    是因为她刚刚提到的要求吗？

    李青歌淡淡一笑，忽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心头。

    若是前世，这些不就是高逸庭心中所要吗？休了她，与他的夏妹妹双宿双飞？

    可此刻，她愿意给他，他倒犹豫了，似乎她成心给他出了难题似的？

    “大少爷。”李青歌起身走到屋角的架子边，从里取出一把青竹伞，然后，递给高逸庭。

    高逸庭望去，这把伞正是那晚他让丫鬟送给李青歌的。

    “外面雨大了。”李青歌简单的解释道，正好这把伞也可以还给他了。

    高逸庭起身，接过伞，就见李青歌转身，连看都未看他一眼，不觉恼了，上前一步，扯住她的胳膊。

    “大少爷还有事？”李青歌扭头望着他，目光清冷，不含一丝感情。

    高逸庭心中挫败不已，甩开她，怒道，“好，很好，你是巴不得本少一纸退婚书，然后你就可以与二弟双宿双飞了，是吗？”

    “......”李青歌耸耸眉，其实，她真的无所谓，一纸婚书又能如何？就能绑的住她李青歌吗？

    前世被这桩婚约所累，这世，她怎么会犯同样的错误？

    “只怕还不止二弟，”高逸庭突然想到了高云瑶的话，顿时又怒道，“还有那三殿下，对吗？”

    “退不退婚，取决于大少爷你。”李青歌面无表情的道，“不过，如果大少爷不愿背负背信弃义、始乱终弃的骂名，这退婚书由青歌写，也是可以的。”

    高逸庭差点被气晕，只觉得脑仁突突的跳，“李青歌——”

    李青歌无辜的眨眨眼，“大少爷发这么大火干什么？青歌做了什么让你如此愤怒的事了吗？”

    “你与二弟还有那三殿下，趁早远一点，免的引火烧身。”高逸庭出语威胁。

    李青歌闻言却是哧的一笑，上前一步，贴近高逸庭，目光透着邪佞，迎上他的视线，“大少爷，你如此恼羞成怒，是为青歌吗？”

    当真好笑，好生讽刺，前世那个视自己如敝履的人，这世竟然会为自己动怒，会为自己吃醋，还为自己纠结？哼。

    那碧波涟涟的眸子荡漾着细碎的光亮，目光戏谑又讥诮，却偏生的让人心动的连心肝儿都痒痒的。

    顺势，高逸庭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将她往怀里一带，低沉着嗓音说道，“如果我说是呢？”好吧，都已经这样了，他也不怕承认自己对她的感情，尽管一直不愿，尽管身边还有夏之荷，可是，对她，却是在不知不觉中上了心。

    李青歌邪肆一笑，小手在他胸口一推，神情却是说不出的妩媚妖娆，“那这就是大少爷自己的事了。”她才不管呢。

    “你？”高逸庭被她一笑一嗔的模样弄的心里一上一下的，就像小猫挠的似的，看她闪身离开，不禁咬牙恨道，“真是个小妖精。”

    “哼。”李青歌回眸，冷然一笑，“大少爷慢走不送。”

    气的高逸庭怔了，“李青歌，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与我婚约在身，这辈子你都注定是我的妻，即便不要，那也是由我说的算。”

    李青歌却充耳未闻，掀了帘子，进了房里。

    高逸庭冷冷一笑，好，敢不将他放在眼里，那么，他就让这小女人知道厉害。

    ——

    出了荷香苑，高逸庭转身就去找夏之荷，一则，刚才真的被李青歌气到了，想她对自己那样冷漠，不由想起夏之荷的温柔，哼，她不待见自己，自有爱自己的，二则，他也想探探夏之荷的口风。

    “大表哥，何事将你气成了这样？”夏之荷瞧着高逸庭不善的脸色，故作糊涂的问，一边拉他坐下，亲手为他倒了茶，然后，乖巧的站在他身侧，为他捏着肩。

    她的温柔果然让高逸庭心里好受多了，从肩头握住她柔弱无辜的手，他轻轻一叹，“荷儿......”

    夏之荷就势往他怀里一靠，眨巴着大眼睛，问，“怎么了？”

    高逸庭突然说不出来了，想夏之荷如此深爱自己，倘若知道自己要舍她娶李青歌，定然会承受不了。

    “没什么，我看你近来消受了不少，该让厨房多给你炖点补品，养养身子。”

    夏之荷娇羞一笑，“哪里瘦了，荷儿还觉得胖了呢。”

    高逸庭望着她的笑脸，脑海里却不自觉的想到了李青歌那带着几分坏几分写的冷笑，牟地，他连忙摇了摇头，暗骂自己该死，怎么美丽知礼的女人不爱，偏喜李青歌那种浑身带刺的丫头呢？

    “大表哥，你怎么了？”夏之荷看着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痴迷，顿然想到了李青歌，眸中溢过恨意，却还是笑问，“对了，刚才是到李妹妹那里吗？李妹妹怎么样？她还在为那晚的事生我的气吗？大表哥，你对她解释了没有？荷儿也是一时糊涂，以后再不敢了，求李妹妹原谅我一次吧。”

    高逸庭一愣，因为李青歌压根就没提过这件事，“你放心，她......”

    “她怎么了？”夏之荷追问，最好因为这件事，这两人闹起来才好呢，哼。

    高逸庭眼波一转，突然道，“荷儿来这边好几个月了吧？也不知道姨夫姨母身子怎么样了，你要不要回夏家看看？”

    “......”夏之荷闻言心惊，他这是赶自己走么？

    看来，高逸庭对自己的心，真的是变了。

    即便对这个男人也不是那么完全的真心，但面对一个曾经深爱自己的男人，转眼又去爱上了别的女人，这种耻辱挫败还是深深的伤害了夏之荷。

    尤其还是败给李青歌，她更是不甘心呐。

    “是呢。”夏之荷佯笑道，“我也正想跟大表哥商量这事呢，大哥回去后，身子一直恢复不好，请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药，还像个活死人似的，爹娘都很担心，所以，荷儿也想回去看看。”

    “嗯。”高逸庭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那，我马上给你安排车马。”

    这么急的不想见自己吗？夏之荷感觉到自己的心正被一点一点的撕裂，却强笑道，“大表哥还真是急呢，好歹容我回了老太太与姨妈呢，再有......三天后的诗茶会，荷儿也想去见识见识呢。”

    哼，高逸庭，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是你先移情别恋，就别怪她转投他人怀抱。

    “哦。”又是诗茶大会，听说李青歌与三殿下有约在那一天呢，高逸庭脸色不觉又沉了下来，想到李青歌提的要求，心里无端烦躁起来。

    夏之荷见状，也不问了，反正，三天后，她要全力以赴，一举拿下三殿下赫连筠，哼，到时候，一个小小的高逸庭，只配给她擦鞋。

    ——

    三天后，雨过天晴，明媚的阳光普照大地，空气中弥漫着迷人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想到今日要去诗茶大会，李青歌特地起了个大早，早早的自己梳洗了一翻，醉儿更是提前将早饭准备好，然后忙喊了李青画起来，想与他一起跟着李青歌去凑热闹。

    李青歌也不介意，多个人多份热闹，自是好的。

    一行人吃过早饭后，正要出发，高逸轩像是掐准了时间到了，他早在门口准备好了马车，就等他们了。

    “二哥，你怎么胳膊肘总往外拐。”在高府门口，看着高逸轩殷勤的伺候李青歌主仆上车时，高云瑶十分不忿。

    高逸轩睨了她一眼，打扮的跟花蝴蝶似的，这又是要做什么妖？“你有那闲功夫说嘴，还不如多读读书呢，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哎......高家的女儿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高逸轩真心不想认她这个妹妹，实在好丢脸的哦。

    这时，高逸庭也与夏之荷一起出来，大家见面，不免有些愕然与尴尬。

    谁都没有说话，高逸庭径直扶夏之荷上自己的车子，高云瑶也蹭蹭的跑了过来。

    可就在这时，又一辆马车从前方缓缓使了过来。

    高云瑶连忙跑过去，准备拦下马车租来自用，谁知车夫下来，竟说是受三殿下所托，前来高府接李姑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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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相斗。

﻿    ()    李青歌刚上了车子，听闻车夫说是找自己的，不禁撩开了车帘，朝外望了望。

    高逸轩正在抱李青画上车，闻言不觉面色一黑，赫连筠那厮还真是阴魂不散呢，欺他高家没车吗？竟然还巴巴的派了车来？等等......高逸轩立刻想到，他派了车只说接李姑娘，该死，莫不是他想与李青歌单独幽会吧？

    “轩哥哥，三殿下是谁？”看高逸轩脸色突变，李青画人小鬼大的觉察到了什么。

    高逸轩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朝李青歌望去丫。

    那车夫见高府门口的几个女眷，个个模样儿都不错，但不知哪个才是自己要找的人，所以，便问眼前的高云瑶，“敢问姑娘，李姑娘在何处？”

    高云瑶正自妒火如焚，又见车夫如此问，更是急火攻心，她双目赤红的朝李青歌那马车瞪去，恨恨的想，那小贱人是得了什么狐媚子了？竟然能迷的三殿下一而再再而三的主动示好，上次派人到府上亲自与她烹茶，这次竟然也派车子来接，何等体贴？

    “哼！”真是气死人了，没有天理呀，她高云瑶有哪里比不上那李贱人了？为何三殿下就不知道她呢？高云瑶愤懑的一跺脚，也不回车夫的话，径直冷哼着跑开。

    倒是李青歌听见问，又下了车子，缓缓走到车夫跟前，温婉说道，“我是李青歌。媲”

    “哦。”那车夫一见李青歌，青衣素颜，格外干净，清丽如斯，脸上漾着清浅温婉的笑，宛若一缕沁人的春风迎面吹来，怡人至极，怪不得能得三殿下格外垂爱。

    车夫年纪也并不大，似乎二十多岁，浓眉大眼，十分憨厚，见李青歌自报家门，忙双手一拱，笑道，“李姑娘，小的奉三殿下之命，前来接李姑娘去翠湖。”

    “多谢你们王爷厚爱，只是，青歌已经有了车子，倒让你白跑了一趟了。”李青歌微笑说道。

    其实，那车夫之前见她从车子里下来，也就猜到了，但三殿下交给他的任务，他还得完成不是吗？

    “可是——”他为难的苦着脸道，“三殿下说了，若接不到李姑娘，让小的也别回去了，小的从小无依无靠，筠王府那就是小的的家，若离了筠王府，小的也不知该往哪去？不如，从此后就跟着李姑娘吧。”

    “......”真真是小看了这憨厚的家伙呢，李姑娘有些愕然，真心不能将此厮憨厚的模样与其油滑的口舌联系起来。

    那车夫嬉笑一声，又道，“李姑娘不说话，那小的就当您答应了，小的既然是李姑娘的人了，那么，李姑娘到哪儿，小的自然要跟着。李姑娘，请问现在是去翠湖吗？让小的送你过去。”

    李青歌眼角微抽，这家伙，他说来说去，还不是让她坐这辆车？

    “跟我也就罢了，你家王爷怕是会舍不得呢？”这么伶俐的车夫，谁会舍得呢？李青歌莞尔一笑，那车夫挠了挠头，话说他也舍不得王爷的。

    “不过，我的车子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再挪到这边，怕是麻烦。倘若你怕回去不好交差，那么，不妨跟着我们，也算你完成了任务？如何？”

    “可是？”三殿下会同意吗？

    李青歌笑望着他，”你们王爷那里，我会去说，你是个称职的车夫。”

    最后那句略带戏谑的话，让车夫不好意思的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好，就听李姑娘的。”

    “嗯。”李青歌点点头。

    “对了，小的名叫福贵，李姑娘叫我阿福阿贵都行。”那车夫刚一转身，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连忙回头笑着介绍。

    “好，阿福。”

    阿福咧嘴一笑，朝自己的车子走去。

    李青歌带笑的眼睛，望着他一跛一跛的步子，突然神色变了变，想不到阿福竟有腿疾？

    “李姑娘，小的在前边带路。”阿福上了车子，一甩马鞭，对李青歌笑呵呵说道。

    李青歌对他微笑点头，随后朝高逸轩的车子走去。

    高逸轩一直靠在车子边，见李青歌又折了回来，俊脸之上又露出灿烂的笑来，算她有良心，还知道回来，呵呵。

    这边，高逸轩扶了李青歌上车，那头，夏之荷手中锦帕几乎绞碎，面上却是一派温柔的笑意，“大表哥，他们走了，我们也该出发了。”

    高逸庭双拳握紧，牙关几乎咬碎，果然，如瑶儿所言，李青歌招惹二弟不算，还勾搭了三殿下赫连筠，哼，想那赫连筠，传言心冷意冷，这天下除了京城第一才女柳如烟，这眼里还有过谁？不想，今日，竟然为了李青歌，如此体贴？

    “大表哥。”见高逸庭愣神不语，夏之荷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大哥。”车子里，高云瑶也是不耐的掀开门帘，喊了起来，“你们走还是不走？”哼，刚回到车子里，她细想了一下，那日在大哥的生日宴上，她身上毒疾发作，无缘三殿下相见，所以，三殿下根本就没见过她，怎么知道她呢？她真是笨呢，可今日不一样，今天的她，一定要给三殿下留下好印象，一定要将李青歌那小贱人踩到脚底下。

    高逸庭双眸阴冷，目送着高逸轩的车子缓缓驶出，这才转身上了车子，竟也没管夏之荷。

    夏之荷一愣，心底涌出无限受伤，但今天是她的大日子，所以，也不计较高逸庭的无礼与疏忽，自己提着裙摆，小心翼翼的往车上爬去。

    谁知，她两手刚攀在车辕上，就见一抹阴影罩来，紧接着疼痛袭来，双手手指如钢针扎过。

    “啊！”她凄厉的惨叫，双眸恨恨瞪向高云瑶。

    谁知高云瑶眸色一狠，脚下又是狠狠的碾了一下，自然换来夏之荷更为凄惨的喊声。

    高逸庭听见叫声，一回头，声音阴沉，“怎么了？”

    “哦。”不等夏之荷说话，高云瑶一屁股坐到了高逸庭身侧，抱歉的说道，“都怪瑶儿不好，瑶儿不过想换个位置，与大哥坐一处，正巧荷姐姐伸手过来，瑶儿又没瞧见，不想就那么踩到了......”

    说完，她又忙对缩在马车底下的夏之荷喊道，“哟，荷姐姐，你没事吧？也怪你自己不吭声，你上不来，让大哥抱你上来呀？何苦自己生闷气？”

    “哼。”夏之荷只觉头顶心都要冒火，高云瑶这贱人，不将她大卸八块难消她心头之恨。

    “怎么样？”高逸庭这时过来问，一把推开高云瑶，朝夏之荷伸出了手。

    高云瑶跌坐在座位上，朝夏之荷冷冷一笑，哼，别以为这贱人的心思她看不懂？有了大哥还不算，还想勾搭别的男人吗？妄想。

    一见高逸庭，夏之荷双眸之中立刻泪光盈盈，满腹委屈的伸出双手，搭在他掌心，却是摇摇头，低声哽道，“没事。”

    没事？？瞧着那手背上的红紫，高云瑶自是冷笑又得意，她知道这夏之荷不光美貌，琴技也是一流，今天她就废了她的手，看她还有什么本事，哼。

    当然，高逸庭也瞟见了，狠狠瞪了一眼妹妹后，他还是跳下了车，抱着夏之荷上了车。

    夏之荷上车后，狠戾的盯了一眼高云瑶，此仇不报，她就不是夏之荷。

    高云瑶无所谓的耸耸眉，嘲笑道，“大哥，女人心海底针，这缕帽子，李青歌那一顶还不够吗？还想要夏姐姐再给你来一顶？”

    “瑶儿。”这话说的太不像话了，高逸庭气的脸皮发抖，恨不能将妹妹从车上丢下去。

    高云瑶却是瞧着哥哥，深深一叹，“哥，瑶儿是为你好，别以为人家都跟你似的，你对人家好，人家就会对你一样的好，哼，怕是哪一天被人玩了好不知道呢。”说话的同时，她双眼嘲讽的看着夏之荷，真是不要脸的女人，都已经有了大哥了，还喜欢抛头露面，瞧她今天穿的，如此单薄的衣衫，如此风***的模样，给谁看呢？三殿下么？哼，想都别想！

    好个小贱人，今天这脑子突然清醒了呢，倒看出她的想法来了？可是，那又怎样，高逸庭会信她的吗？

    夏之荷冷然一笑，面色紧绷，却还努力保持着优雅的姿态，道，“瑶儿妹妹，姐姐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让你如此一再中伤于我？”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从鼻端哼出一抹冷笑，高云瑶讥诮的神色彻底激怒了夏之荷，“你？你太过分了。”

    低吼一声，夏之荷双眸之中流下委屈的泪来，“从上车时，你就故意针对我，故意踩上我的手，这也罢了，你为什么还要当着大表哥的面羞辱我，诬蔑我？”

    “荷儿。”高逸庭只觉眉心骤疼，但夏之荷哭哭啼啼，他只得软声安抚，“瑶儿什么性子，她的话你能当真吗？好了，别放在心上。”

    “可是......”其实，倒不是真怕高逸庭知晓什么，而是，高云瑶这张破嘴，她怕会扰了自己的好事。

    “可真会装可怜呢。”高云瑶挑挑眉，一脸鄙夷，“大哥，你真傻，若她对你真心，又怎么会如此盛装打扮的抛头露面？哼，她想干什么？不是勾搭别的男人，还能有别的吗？”

    “你？”夏之荷气结。

    高逸庭脸色铁青，但握着夏之荷肩头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夏之荷爱美是真，可以往的妆扮皆是优雅大方，而今天......一身深蓝的裙装，美丽依旧，可是，配上今日特意化的精致妆容，无端多出几分妩媚来，倒有些勾魂的紧。

    不觉，心里一顿，高逸庭目光审视的盯着夏之荷。

    心头一跳，夏之荷脸面红了起来，竟有些心虚，“大表哥，难道你也信她的话吗？”

    “......”高逸庭很快收敛神色，“好了，别闹了，马上就到了，不是说好了吗？今天天气不错，好好的玩一下吧。”

    “嗯。”夏之荷用帕子拭了眼角的泪，然后，撩开窗帘，看着窗外的景致，心中却在筹划着，等会要怎么去见三殿下，若真的得了三殿下的垂怜，日后要怎么甩了高逸庭。

    哼，高逸庭，今日你背叛我夏之荷，他日，也定要你尝尝被人抛弃的滋味。

    “哼，假正经！”高云瑶鄙夷的瞪了眼夏之荷，也扭头不看她，自顾自对着一面铜镜，整理衣服头发。

    ——

    蓝天碧水，柳绿绕堤，和煦的微风吹的人昏昏欲醉，空气中弥漫着花草的清香。

    翠湖边上来往着不少的行人。

    三年一度的诗茶会，起源于西陵创国初年，迄今为止已有近三百余年，因西陵开国之帝赫连澈酒量甚小，每次宴请大臣之时，怕会喝醉，便以茶代酒，后来，品茶之风在西陵国上下蔓延，饮茶风日盛，于是出现了正式的“茶宴”，后来渐渐演变成今日的诗茶会。

    今日的西陵，茶坊林立，三教九流，都喜欢举办茶宴茶会。

    而三年一度的翠湖诗茶会，则聚集了天下爱茶之人。

    在此，各位宾主可以拿出名茶，供人品评，也有宾客，先是细啜慢品，然后说出该茶的出处、意境，如果兴致高了，也可赋诗作对。

    高逸轩等人到了翠湖，各自下车。

    阿福安置好了车子，连忙过来，倒真的像她的小厮一般，随侍在李青歌左右。

    李青歌见了，不觉好笑，就问，“阿福，你家主子呢？”

    阿福举目四望，这里这么多人，那湖心还游荡着许多漂亮的画舫，他家主子？在哪儿呢，他也不知道了。

    看阿福茫然的样子，李青歌也知道他是不知道了，也就没问，反正，今日是冲着诗茶会来的，见不见赫连筠，倒在其次，唯一想见他的，大概也只是想看看他现今如何，还有他身边的云初公主，她很想看看，经过上一次遇刺事件，这两人之间关系如何？

    “哇，人可真多。”一下车，醉儿就兴奋的喊了起来，一边紧紧握住李青画的小手，警告道，“画儿，你可得跟紧点，不然丢了，姐姐可不找你。”

    “醉儿姐姐还是看紧自己吧。”李青歌扬眉嬉笑，“姐姐难道忘了在灵州那次中元节了吗？”

    “......”一提那次，醉儿偷喝酒，醉在人家酒楼，最后被人扔了出去，自己竟然恍恍惚惚的跑到了街边上的一户人家，使劲捶门，吓的人家还以为怎么了？后来，找上了李家，李夫人好一顿赔礼道歉的。

    醉儿红了红脸，狠狠刮了下李青画的小鼻子，“就你记的清楚。”

    “(*__*)嘻嘻……”李青画笑的好不快活。

    李青歌与高逸轩走在前面，翠蓉与翠巧紧跟其后。

    “听说今年的诗茶会最为隆重，皇上亲赐了皇家侍卫维持现场，似乎还有神秘惊喜——”李青歌根据前世模糊的记忆，疑惑的问着高逸轩。

    高逸轩点头，“嗯，据说有件神秘的东西会在此会交易，另外，若在此诗茶会上拔得头筹者，怕是会得当今皇上另外赏赐，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

    “哦。”李青歌正要说话，迎面被前方的一处小摊吸引了。

    只见一个年约五旬的老者，手指蒲扇，端坐在椅子上，面前的长桌上，摆放着一个紫砂壶并两盏精巧的小杯。

    “怎么了？”高逸轩见她突然不动了，好奇的问。

    李青歌未答，只朝那小摊前走去。

    那老者见有人来，忙起身，拱手笑道，“老夫在此摆了一早上了，姑娘倒是第一个造访的。”

    “老伯，这茶......”李青歌却是瞧着那紫砂壶。

    老者亲自端起紫砂壶，为李青歌倒了一小杯，然后说道，“姑娘若能品出此茶，可要老朽身上任何一件物件。”

    随后跟来的醉儿等人，听老者如此说，不觉笑了，看这老头说话倒有趣，看他通身一件灰布衫，能值钱的只怕也就这紫砂壶和杯子了，不过，这种东西市面上多的是，只怕所有加起来也不足一两银子呢。

    真想不通，到处都是华丽的展台，为何李青歌会选择此处？

    倒是高逸轩面含笑意的始终陪在李青歌身侧，他信她，想她这样做一定是有她的一番道理。

    “老伯这话可当真？”李青歌接过杯子，却是狡黠一下。

    老者捋了捋花白胡须，“老朽难道还跟姑娘玩笑不成？”

    “那......”李青歌眸光微转，甚是俏皮可爱，“若我能品出，老伯身上的任何一件东西？可包括老伯本人？”

    老者一愣，倒有些迟迟说不出话来。

    其他人听了，更是惊诧，老天，要这么一个看起来穷困潦倒的老头子干什么？回家当爹来养吗？

    “小姐——”醉儿最先忍不住了，扯了扯李青歌的胳膊，李青歌却是置若罔闻，目光深深的盯着那老者。

    老者矍铄的目光，同样打量着李青歌，怎么也想不到这样小小的姑娘，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好。”老者也不多虑，只道，“老朽一言九鼎，倘若姑娘能品出这茶，老朽听凭吩咐。”

    “好。”李青歌脆生道了一声‘好’字，随后，仰首，轻抿了一口杯中之茶，只觉味苦且麻，不觉凝紧了眉。

    ——

    高逸庭的马车姗姗来迟，透过车帘，夏之荷刚巧看到了李青歌带着众人围在一处简陋的搭台之前，不觉嘲讽一笑。

    车刚停下，高云瑶忙起身，恨不能立刻飞奔出去，去找她的三殿下。

    只是，她刚走到车门边，夏之眸光一闪，划过阴冷的神色，突然，脚一伸，狠狠绊下高云瑶的腿。

    那高云瑶不防，脚下被人突然使绊子，整个人没控制住，直直的从车门处摔下了车子。

    “啊。”的一声惨叫还未喊出，高云瑶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幸好，双手本能的撑在了地上，不然，那张花了一早上妆扮的脸就要摔残了。

    可即便如此，她的一双手被地面磨破，精心挑选的衣裙也被马车的扶手扯破，更可气的是，漂亮的朱钗头发散落一地，如墨发丝竟然沾满了灰尘，乱蓬蓬的堆在了头顶。

    “瑶儿。”高逸庭先是惊了，想不到夏之荷会对高云瑶下手，好容易回过神来，就见高云瑶的惨状，忙下车。

    “哥——”高云瑶爬坐在地上，双眸死死的盯着优雅下车的夏之荷，气的一把抓住了高逸庭，“哥，你要替我报仇。”今天是她费了好几天的功夫才打扮成这样的，却被夏之荷给毁了，呜呜，她要这个样子给三殿下看吗？

    夏之荷站在车子边，湖边微风吹动着她腮边的发丝，平添几分飘逸之美来。

    再瞧着高云瑶的狼狈，她掩口轻笑，语出讥讽，“瑶妹妹，你也太着急了些，就算是会情郎，也不必如此啊。”

    ——

    那个，灵儿纠结三殿下该怎么出场呢，亲们有好的建议不？\(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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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如兰公子。

﻿    ()    “你这贱人！”高云瑶气的浑身发抖，抓着高逸庭的手就爬了起来，扭身，就朝夏之荷扑了过来。

    高逸庭一惊，忙从后面将她拦腰截住，“瑶儿，休得无礼，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两个姑娘家大庭广众之下厮打，成何体统？

    “大哥，是她故意推的我。”手指着夏之荷，高云瑶嚷了起来，但是翠湖边上这么多人，她还真不敢像上次那样鲁莽了，但心中怒火难平，只得咒骂了起来，“你，你等着，等回府，本小姐非撕了你不可。”

    高逸庭亦有些心惊的盯着夏之荷，如果说上次李青歌的事是因为嫉妒，那这次瑶儿的事呢？睚眦必报，还能说她宽厚待人，心善贤良吗丫？

    但高云瑶的话也说的重了些，他只得沉声喝道，“瑶儿，快别说了，这里这么多人，你想人人都知道你是何等刁蛮泼辣吗？”

    “......”高云瑶面色发白，举目四望，果然，来来往往的人就像看猴子似的，对她不时指指点点，顿时有些发慌了，若这一幕被三殿下看了去，那她......

    “哼。”夏之荷冷然一笑，伸手掠过腮边的鬓发，无限风情的说道，“瑶妹妹，现在可不是吵架指责的时候，你要想会情郎，这副模样可不行呢，呵，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离这不远有条飞凤街，那边可能有卖衣服的店铺，你这会子有空在这里骂我，还不如赶早去那换一身衣服，才是正经呢。”

    高云瑶听言，嗤之以鼻，“你有那么好心？”无非是想支走自己，好做坏事吧媲？

    “瑶儿，我送你过去。”高逸庭也觉得妹妹现在这样子实在不像话。

    死马当作活马医吧，如果飞凤街没有成衣铺，那她一定赶回来将夏之荷撕了，“好，”这时只得这样了。

    “瑶儿。”高逸庭看看高云瑶。

    高云瑶却立刻换了一副温柔的嘴脸，微笑道，“大表哥，你送瑶妹妹去吧，我先在附近看看，哦，那边李妹妹也在呢，我先去找他们好了，一会儿再见。”

    说着，抬脚迈着莲步，异常优雅的朝李青歌那边走去。

    夏之荷心里早已打定主意，高云瑶那蠢货，有她咋咋呼呼的存在，定然会扰了她与三殿下见面的兴致。

    而接近李青歌，无非是因为听说她与赫连筠今日有约。

    呵，这么多人，她自然难找赫连筠，可若是李青歌与之约好了，那么，跟着她自然不会出错。

    况且，她自认为美貌无双，有李青歌主仆几人的绿叶相衬，倒更能显出自己的脱俗不凡，不是么？

    盯着夏之荷的背影，高逸庭幽深的眸子越发暗沉，眸心荡漾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大哥！”高云瑶喊他，“那贱人有什么好看的？她巴不得你不在，她好去勾男人呢。大哥，你快送我去换衣服。若晚了，那三......”说到三殿下时，她忙闭了口，怕哥哥听去又要阻挠，只在一边摇着他的手，不耐烦的催着。

    高逸庭眉心微蹙，低垂的眼睫掠过眼底情绪，转身，径直上了车。

    高云瑶忙提着裙摆，跟了上去。

    ——

    这边，扭头看高逸庭的马车走了，夏之荷心中顿喜，步子也走的格外的轻松欢快。

    “这茶......”老者摊前，李青歌连续品了两口杯中茶水，方放下杯子，眸中闪过狡黠的幽光，微笑道，“这不是茶。”

    “不是茶？”众人唏嘘，不是茶，还摆这干什么？不知道今天是诗茶会么？

    那老者捋着花白胡须，也跟着笑道，“姑娘可真会玩笑，不是茶，老朽摆在这做什么？”

    “那就要问老伯您了。”李青歌对上他审视的目光，继续说道，“这是水......”只见老者目光微怔，李青歌低低一笑，突然，上身一倾，低低说道，“而且还是掺了迷、药的水，对不对啊？如兰公子。”

    老者目光明显一变，几近凌厉，“......”

    “别动。”瞟见对方右手似乎有动作，李青歌忙低声喝道，“如果如兰公子想在此被人扒光衣服验明正身的话，不妨试试？”

    “是吗？”右手背后，老者青白苍老的面上突然展出一轮笑来，那笑容说不出的邪肆，就连原本幽深苍老的眸子也突然间晶亮的出奇，“姑娘认识老朽？难道......姑娘也曾是本公子的裤下之臣？”最后一句说的极轻，但声音却不复之前的苍老，清润如冷玉，却轻佻至极，宛若蛇一般滑腻妩媚，李青歌双颊微红，正要说话，夏之荷翩然行来，带着一阵香风，软语娇俏道，“李妹妹，二表哥，你们都在呢？”

    李青歌回头，见夏之荷站在身后，不禁笑了笑，“原来是夏姐姐？”

    “李妹妹，你们在做什么呢？品茶么？”就好像那夜的不愉快全不存在一般，夏之荷温柔的问，一派兴致嫣然的模样。

    高逸轩偏瞧她这模样不顺眼，冷言讥讽道，“荷表妹怎么一个人来了？大哥也太不知道怜香惜玉了，难道也放心？”瞧她打扮的如此美丽，不怕被别的男人拐走了么？

    夏之荷只当看不出听不见他的嘲讽，只柔声道，“大表哥送瑶儿妹妹去买衣服了，我看见你们在此，就先来了。哦，李妹妹刚才可是在品茶？”

    说着，眼睛又看向李青歌，一双美丽的凤目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还真能装，“正是呢，夏姐姐来的正好，有没有兴趣也来品尝一番呢？”李青歌浅笑邀请。

    夏之荷倒也不推辞，今日之行，本就是要在万花丛中脱颖而出，如果各方面都能将李青歌打压下去，那三殿下不就能对自己刮目相看么？

    听说三殿下曾经的红粉知己柳如烟就是京城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哼，她想，她夏之荷也不差，只是出身差了点而已。

    葱白的细指捻起桌子上的杯子，夏之荷微笑道，“好，既然李妹妹说了，那姐姐就先尝一尝。”

    举杯置唇边，她浅浅的抿了一小口，但很快蹙眉，这茶水又苦又涩，真是难喝之极。

    “这......”夏之荷立刻用帕子擦拭唇边的水渍，凝眉对李青歌道，“这......这算什么茶？又苦又涩。”转眼，对老者道，“老伯，你这是将家里的茶叶末拿来了吗？”然后，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到桌子上，柔声道，“老伯定然也是喜茶之人，只是，你的这茶只怕存放时间太久，味道已然变了，不然这样，这边有许多卖茶之处，老伯不妨拿着银子另觅好茶呢。”

    夏之荷极力表现的温和知礼，软声细语，既不会折了老者的面子，又能体现自己的善良大方。

    只是，老者那一双眼睛盯着桌子上的银子，却是充满了讳如莫深的神色。

    “呵，夏姐姐真是大方。”李青歌也看着那银子，眼底笑意更深，如果让夏之荷知道，眼前的这位老者，就是富甲天下的大理城的当家少主，不知还会不会拿出这锭银子出来现世呢？

    “呵。”夏之荷也跟着笑了，“也没什么，我想，老伯一定也是爱茶之人，这点银子若能买到他爱喝的茶，能让他开心，就好。”

    李青歌淡淡的笑望着老者，只见他修长的手指捋着花白胡须，轻咳了一声，无比正经道，“两位姑娘能到老朽摊前品茶，实乃老朽之荣幸。只是......”

    他晶亮的眸子朝李青歌和夏之荷二人扫了一眼，继续笑道，“只是，你们其中只有一位品对了。”

    “哦？”夏之荷眸光璀璨，自认为自己品的不会出错，便佯笑着问李青歌，“妹妹是如何品的？”

    “小姐说这不是茶，表姑娘却说这是茶叶末。”醉儿巴巴的说着，反正，她认为自家小姐从小对茶深究了得，她认为不是茶，那就肯定不是茶，什么茶叶末？根本就是夏之荷扯淡。

    “不是茶？”今天这可是诗茶会，不是茶来做什么？笑话，夏之荷已然胜券在握，抿唇笑道，“妹妹是不是玩笑呢？这茶既苦又涩，分明是......存放了许久的茶叶末的味道。”

    “哦，姐姐喝过茶叶末？”李青歌好笑道，夏之荷一怔，“姐姐莫急，不如听听老伯如何说的？”

    “好。”夏之荷颔首，微风徐徐，衣袂翩飞，衬的她如花面容更是俏丽非常，“老伯，你说说，我跟李妹妹，到底哪一个品的对呢？”哼，刚才她还给了老头一锭银子，若这老东西不是个傻的，就知道该怎么说。

    谁知，老者哧的一笑，目光深深的看着夏之荷，道，“自然是——”

    夏之荷挺直了脊背，唇角飞扬，美丽的脸上流露出清雅如斯又有几分自得的笑来。

    “自然是这位李姑娘。”老者一边说着，一边手指了李青歌，目光也缓缓从夏之荷身上移到了李青歌身上。

    “......”夏之荷一愣，差点一个踉跄，如斯笑容僵在脸上。

    众人听言，扑哧一声儿笑了。

    “我就说嘛，我家小姐怎么会错？”醉儿得意洋洋的睨了一眼夏之荷，哼，早看她不顺眼了，陷害小姐不算，今儿还厚脸皮的跟过来，妄想抢小姐的风头，活该，出丑了吧。

    夏之荷美丽的表情瞬间碎裂，“怎么会？老伯，您是不是搞错了？”怎么会不是茶？不可能，她瞬间怀疑是不是这老东西和李青歌串通好的。

    “老朽自己的东西还会搞错吗？”老者冷锐的目光扫了夏之荷一眼。

    “不是。”夏之荷连忙收住狐疑惊愕的情绪。

    “输就是输了，表姑娘莫不是输不起？”醉儿讥笑说道。

    “我——”夏之荷气结。

    李青歌并未理会她，只对老者说，“既然老伯也说是我品对了，那么，可否兑现之前的承诺？”

    “那是当然。”老者一扬手，倒颇有几分洒脱之感，“姑娘这边请，老朽有话想单独与姑娘说。”

    “好。”李青歌对身边的人说，“你们稍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说着，跟随老者身后，走到离摊位几百米远的翠湖边上。

    一扭头，老者略带轻佻的眸子仔细上下的在李青歌身上打量着。

    李青歌忽地一笑，“如兰公子都是这么看人的吗？”

    “本公子虽然阅女无数，可似乎与姑娘，还是第一次相见吧？”兰千雪稍稍偏着头，斜挑的眉梢，带着几分逗弄，“还是说，姑娘小小年纪，便已听闻本公子名讳，想与本公子一度***？”

    “难道如兰公子就不想听听，我是怎么认出你的？”李青歌不理他戏谑的话语，只面无表情的问。

    “......”修长的手指捋过耳侧白发，兰千雪弯起唇角，声音魅惑如斯，“这有何难？但凡仰慕本公子的人，都会对本公子了解一二。”

    李青歌听言，亦是笑了，“世人都知，天下采花大盗如兰公子，相貌出众，文采风流，自出生以来，身上自有一股兰花的清香，对此，不知多少女人恨不能一生相随，但，也未必所有女人都如此。”

    “哦，这么说你是那个例外？”看李青歌至始至终都没有感情的双眸，兰千雪有些挫败，但他自我安慰，那是因为没有显露真容，倘若，他露了真容，这小女子定然难逃他的魔力。

    “废话不多说了。”李青歌不想与个登徒浪子啰嗦，转而直截了当说，“如兰公子，刚才你已经说过，若我能品出杯中茶水，便——”

    “我归你了。”兰千雪往前一步，也不管脸上的那张老皮未摘，竟然贴近李青歌，就朝她狠狠的抛了个媚眼。

    李青歌皱眉，冷声道，“听闻北国的小公主北琳琅十分爱慕如兰公子，为了追踪如兰公子，上个月就离国出走，不远万里来找你。你说，人家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公主，如此辛苦的找你，我是不是该怜香惜玉些，告诉她你的行踪呢？”

    “......”果然，闻言，兰千雪脸色大变，与此同时，一手搭在了李青歌肩头，旁人看，会觉得两人亲昵至极，可只有李青歌自己知道，此刻，若兰千雪那一掌再靠脖子一点，她的脑袋会立刻搬家。

    “说，你是谁？”竟然对他的事了如指掌？

    “小女子李青歌。”李青歌倒也不怯，只斜睨着他的手掌，之前泡茶时还枯槁的手掌，此刻却修长如玉，反正幽冷的光芒，如刀锋般锐利，“如兰公子莫不是想反悔？”

    “你想要什么？”兰千雪冷声问。

    李青歌伸手弹开他的手刀，邪佞勾唇，“如兰公子若信守承诺，青歌当然不会为难。”

    “哦？”兰千雪凌厉的望着她，一个不贪自己美色的女人，十分可怕。

    李青歌定定的望着他，认真道，“不但不会为难，而且，我有办法让你避开麻烦。”

    兰千雪凝眉，眸中划过疑色，“你怎知我有麻烦？”

    “呵。若没麻烦，如兰公子何以将自己装扮成这样？”李青歌反驳笑问。

    兰千雪瞬间耷拉个脑袋，“好吧，说说看。”

    “如兰公子的麻烦，当然是身上的香味。”李青歌笑道，女子也就罢了，偏生他一个大男人，身上总是散发着兰花的清香，就这一点，让他无论逃到哪里，都能被人一下子认出，“即便你今日刻意用药粉遮掩，但是，小女子还是闻的出。而且，你总不能天天抹这种蚀香粉。”

    兰千雪一瞬不瞬的盯着李青歌，眸中渐渐多了丝敬佩之意，“想不到姑娘小小年纪，懂的倒多。”

    不是她懂的多，而是前世便对这兰千雪略有耳闻，恰好今日碰见罢了。

    “这样，”李青歌道，“今日之约，你说过，若我品出茶水，连你都归我差遣，那么，你就是我的人了，从此后，你就得听我的。”

    兰千雪，“......”

    “既然你是我的人，我自然会帮你。”李青歌不顾他难看的脸色，径直说道，“你放心，我这里有一种可以遏制你体内毒素的药——”

    “你？”这下不止是敬佩，更有惊愕惊惧，“你怎知本公子身上有毒？”

    “不然哪个男人身上会有兰花香气？”李青歌白了他一眼，当然，她这么说也是纯属于敷衍的，她知道他身染怪毒，却不知他为何中毒，只得这么说。

    “真的能遏制？”兰千雪眸中有了松动，世人只知他身上有异香，还当是其故意勾、引魅惑女子所用，却不知那每月一次的蚀骨之痛，让他生不如死。

    “嗯。”李青歌点头，然后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

    兰千雪垂首，就听她在耳边小声低语了几句。

    听罢，脸上现出古怪的神色来，“你？你......你竟然让我......”

    “又老又丑的老头子，你都装了，老婆子有何不可？”李青歌道。

    兰千雪哀嚎一声，任命道，“罢，只要你能给本公子配出解药，本公子就任你随便折腾吧。”

    李青歌抿嘴一笑，“别说的那么难听，其实，我也是为你好，反正，你不敢现原形，留在本姑娘身边，能为你省去多少麻烦？”

    “好。”让他装女人，还是个老女人，这是为他好？兰千雪咬牙。

    李青歌却是不理他的感受，只道，“好了，我那边还要忙，记得，今晚子时过后来找我。”

    “嗯。”兰千雪点了点头。

    李青歌交代完毕，自行先回来。

    与此同时回来的还有高逸庭。

    当然，他并未走近众人，只是远远的立于行人之间，审视着这边的一举一动。

    原来，听了高云瑶的话后，又想着夏之荷的举动，高逸庭便留了心。

    送高云瑶去买衣服是假，借口离开是真。

    只是，将高云瑶送了半路，他立刻返身折回，就是想看看，这个他深爱过的女人，是否真的心生他想。

    如果，夏之荷真的有了其他的意思，他将如何？？

    他不知道，可是，奇怪的是，心底并未有多大的痛苦，只是有些愤怒。

    李青歌回来，醉儿最先上前，好奇的问，

    “小姐，你们都说了什么？”

    李青歌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探讨了某些茶道而已。”

    “是吗？”夏之荷望了望湖边的兰千雪，眸中闪过狠色，真是个没眼色的老东西，亏她还破费了一锭银子，竟然不识抬举！

    高逸轩心生疑惑，只是茶道？可刚才他分明看见那老者身上那一瞬间散发的杀意。

    当然，李青歌不说，他也不问，她身上有太多的谜，等着他慢慢去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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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说不出的伤。

﻿    ()    “李姑娘，我们去那边看看呢？说不定主子也在。”这时，阿福过来，手指着翠湖上荡漾着的画舫，建议道。

    李青歌还未说话，夏之荷便挡了过来，她一眼认出阿福就是一早来接李青歌的车夫，忙挤出笑脸问，“这不是三殿下府上的......车夫吗？丫”

    阿福朝夏之荷看了一眼，淡淡一笑，“正是。”

    夏之荷忍下心中雀跃，笑问，“你家王爷怎么没见？”

    “这个小的也不知道。”阿福直接道媲。

    夏之荷有些失望，“......”转头看李青歌，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没好意思问出口，罢，反正他们约好了不是吗？只要跟着李青歌，绝对没错。

    李青歌却是不着痕迹的笑了笑，夏之荷的心思，她怎会不知，前世荣宠之至，这世，野心依旧，又怎么能错过这个机会呢。

    只是，上一世，她跟了赫连奚，这一世，赫连奚有了柳如烟，还会要她吗？

    而她，也似乎志不在赫连奚，而在赫连筠呢？不然这么没脸没皮的粘着自己做什么？

    可惜，赫连筠只说这边有诗茶会，让她有空可以过来看看，却并没有与她约定一起来看的，所以，跟着她也没用的。

    “夏姐姐，我们打算去别处看看，你呢，是不是要在这里等等大少爷？”李青歌问。

    夏之荷面色一僵，讪笑道，“大表哥他跟瑶妹妹在一块呢，我先与你们一起吧，说不定等会儿能碰上呢。”

    “哦。”跟就跟吧，李青歌倒无所谓，只是，她刚才可是喝了兰千雪的迷、药，不知道待会会怎么样？

    一行人商量好了，便沿着翠湖边上往西而去，那边有座小桥，直达联排的画舫，倘若不想从那小桥通过的话，靠岸边上每隔十米处就有一条小木舟，但凡你想去哪座画舫，都会有人送。

    李青歌等人选择走路，无非也是想欣赏一下岸边的景致。

    “小姐，那边围了好多人，我们也去看看呢？”从一出来，醉儿的一双眼睛就不够看的了，此刻，不晓得又看到了什么，喜的叫了起来。

    李青歌寻着她视线望去，就见一排灌木之后，围着看热闹的男女老少，便道，“好啊。”

    醉儿忙牵了画儿跑在前头，惊的翠蓉跟在身后，连连叫唤，“跑慢点，仔细摔着了。”翠蓉经过那件事后，也曾有过一个孩子，不知生父是谁，但身心受辱之后的她仍旧深爱那个孩子，只是，不想，天有不测风云，那孩子五岁时得了重疾，最终于一个深夜死在了她怀里，所以，见着画儿之后，她时常会想起那个孩子，无形中也当画儿如自己亲生的骨肉一般疼爱。

    而相比之下，李青画也比同龄的孩子懂事的多，最难得的是，他有一颗纯良的心，曾经，因为她残损的面容，她被人当成疯子，还被许多小孩扔过石头，可是，画儿不一样，他敢直视她的脸，甚至敢用那软乎乎的小手抚摸她脸上的疤痕，那一刻，那小小人儿的眼睛里充满了暖意，那一声声的翠蓉姑姑更叫的她心里暖暖的。

    “呵呵，翠蓉姐姐，你也小心着吧。”看翠蓉小步追跑着，差点被路上的小石子滑到，身后的翠巧跟着取笑起来。

    今天，风和日丽，主仆欢愉，大家心情都很不错。

    李青歌也是笑了，跟翠巧说，“你也去玩吧，我这里不用伺候，对了，醉儿身上带了银子，你们看上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只去买就是了。”

    翠巧一吐舌头，笑道，“那好，奴婢过去凑凑热闹，呵呵。”

    “你肚子饿不饿？早上也没见你吃什么东西。”高逸轩走在她身侧，体贴的问，因为这次诗茶会，乃是难得的商机，周边不少小摊小贩纷纷聚集了来，就这里这边不远处的一个小广场，那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吃的穿的用的玩的，应有尽有。

    李青歌摇了摇头，“不饿呢，我们也去瞧瞧。”反正来就是玩的，抛去一切过往，其实，李青歌本是个天真烂漫爱玩闹的女孩儿，只是，后事磨难毁了她原本的性子。

    高逸轩瞧进她眼底的笑意，心里也是开心，忙道，“好。”

    夏之荷跟在身侧，有些不耐烦，“李妹妹，那边腌臜的很，那么多人，气味也难闻，莫若我们去别处吧？”和那么多老百姓挤在一处，真的玷污了她的身份。

    高逸轩斜眼睨了她一眼，故作清高，没人请你过去。

    李青歌淡淡笑望着夏之荷，“不如姐姐在此等一会儿，我去瞧瞧怎么回事？回头再说与姐姐听，就算气味难闻，也只熏我一个人，如何？”

    “......”夏之荷被说的脸皮青一阵白一阵的，“不是，姐姐是瞧着妹妹什么样的人物，怕那些人不仔细，冲撞了妹妹就不好了。”

    “谢姐姐惦记着，青歌没那么娇弱，呵呵。”李青歌笑着，便与高逸轩还有阿福一起朝那边热闹的地方走去。

    夏之荷气结，狠狠的瞪了一眼李青歌，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蹄子，热闹有什么好看的？还不赶紧与三殿下回合才是正经？

    眼看着众人真的将自己丢下，她又郁闷的一跺脚，紧接着提着裙子快步追过去，“李妹妹，等等姐姐。”

    李青歌只当没听见，径直与高逸轩还有阿福说笑。

    夏之荷黑着脸，也怪平时没怎么锻炼的结果，本来就没多少一截路，只是因步子走的急了些，追上来的时候已然脸红气喘，额头还出了汗。

    “李妹妹......”

    “咦？”李青歌故作惊诧，“姐姐怎么来了？有事？”

    夏之荷一边擦着汗，一边喘气道，“呵呵，姐姐想，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就陪妹妹一起过来瞧瞧。”

    “还是别。”李青歌忙道，“这边人这么多，夏姐姐娇花一般的美人儿，要是被人挤了踩了，更或者......不小心碰着了，可如何是好呢？”

    她言语之中满是揶揄，让夏之荷心中作呕，却还强笑道，“哪里的话，妹妹都能来，姐姐就更不惧了。”

    “呵，那姐姐就跟着吧。”李青歌倒也没给她什么好脸色，只一掉头，又继续朝前走。

    夏之荷连忙提裙跟上，那慌乱焦急的模样与李青歌优雅自若的神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窗晴斗碾小团龙，活火新瓯浅焙红。

    江涨雪融山上日，缸倾酒尽落花空。”

    刚接近人群，李青歌就听得一女子温柔动听的声音，好一首充满奇趣的回文诗。

    李青歌心中赞叹，人群中已经爆发了热烈的掌声，都嚷着好，还要来一首，只听那女子说，“三样茶，我还是觉着这普洱最是上层，不知爷觉得如何？”

    “你说哪样好就哪样好，爷的口味，你不是最清楚吗？”略带轻佻的声音，李青歌觉得有几分熟悉，从人群的缝隙望去，就见一英姿挺拔的男子，将手搭在女子肩头，形容十分亲昵。

    是他？赫连奚？

    说来也怪，与赫连奚也不过数面之缘，可是，竟然听着声音，看着背影，李青歌便一眼就认出了他，或许......也是此人身上那股子与生俱来的贵气与霸气吧，即便是身穿普通公子哥的衣服，只往那一站，也显得那么的与众不同。

    是赫连奚的话，那么他怀中的女子便是柳如烟无疑了。

    “呵呵，掌柜的，怎么样？我姐姐厉害吧，你这里的普洱茶看来都要归姐姐所有了。还有这套瓷器......”

    “兰儿，”柳如烟止住妹妹的话，说道，“不过是来玩的，何以当真真的要东西？”

    “怎么不能？这上面写了，谁若能品出茶的意境出处以及感触，可向掌柜的索要喜欢的东西，妹妹看这里也就这普洱茶和这套瓷器还能入的了眼。”柳如兰拉着姐姐的胳膊，神态骄纵。

    柳如烟摇摇头，正想说什么，只听那掌柜的笑言，“这位姑娘，您也别推辞，刚才您对本店三样茶的品评，那真是绝妙至极，尤其是最后一首感触小诗，小老儿若将它写了表在店中，那定能带来不少生意呢，呵呵，所以，即便没有这小姑娘的索要，小老儿也会将这两样东西赠送给姑娘，只是，东西浅薄，怕入不了姑娘的眼。”

    柳如烟面含笑意，抬首看了看赫连奚，见他耸耸眉，没有其他意思，便道，“好，既然掌柜的如此说了，那这普洱茶，可否送小女子一两先回去尝尝。其他的，掌柜的就自己留着，等下或许还有高人来访呢。”

    “姑娘客气了，那小老儿就帮姑娘把茶包好。”

    “多谢！”柳如烟客气的道谢，柳如兰却骄傲的扬了头，“掌柜的，今天你遇到我姐姐，那可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哦。”

    众人不禁一阵唏嘘。

    ——

    李青歌站在人群之外，瞧见了里面的一幕，不禁微微一笑，果然，京城才女柳如烟不同凡响，人美聪慧更善良。

    “小姐。”见好戏差不多了，醉儿便带着李青画挤出人群，看到李青歌，兴奋的道，“小姐，你看到了吧？柳大小姐好厉害，和小姐一样的厉害呢，不但能一口品出几样茶来，就连茶的出处，怎么烹制，甚至用了什么水？就连种茶之人的模样都说了，真真是奇事。”

    “呵，这天下能人多着呢，你以为你家小姐就是天下第一了？”李青歌笑睨道，想起上次在筠王府喝的那茶，可是用的梅花花瓣上的露水，试问究竟爱茶到何等程度，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来？露水还罢，可还得梅花花瓣上，未经阳光照过的，这不单是毅力就能坚持的，更有其中深层的爱吧。

    醉儿咧嘴笑，“小姐也厉害，呵呵。”

    “就你会说。”李青歌也笑，这时，看了下左边那个小广场，就见翠蓉翠巧两个似乎买了不少好吃的东西，往回赶，便笑道，“好了，你们两个小的看热闹，她们两个现买了好吃的，还不快去接。”

    醉儿与李青画乐不颠的迎了上去。

    翠蓉将几窜烤的喷香的肉串给李青画，看他一边吃自己则在一旁帮他擦嘴角的油渍。

    翠巧买了些烧饼，据说是什么祖传的，里面的馅儿可有门道了呢，李青歌接了一个来尝，确实比以前吃过的鲜美可口。

    然后，拿一个给夏之荷，却发现夏之荷站在人群猴，，双眸死死的盯着里面的人。

    自然，夏之荷也是一眼就认出了里面的赫连奚，当然，柳如烟那是她猜出来的。

    从头至尾，她都一瞬不瞬的关注着柳如烟，想看看这位现今五殿下的宠姬，曾经三殿下的红颜知己，究竟如何模样？行事又是怎样的做派？

    这一瞧，直让夏之荷内心燃起了嫉妒的火焰，本以为她自己就够美的了，可是，当柳如烟侧首抬眸看赫连奚的那一幕，即便是个侧颜，朱唇皓齿，温婉如玉，美丽的让人心动，可想而知，当这样一个美人睁着一双明眸善睐，深情款款的望着你的时候，试问天下有几个男人能抵挡的住？

    怪不得这贱人能勾的了三殿下，同时还能俘获五殿下的心。

    “夏姐姐，刚烤出来的烧饼，要不要吃？”李青歌直接将烧饼递到她眼前。

    夏之荷一愣，双眼盯着那边上烤的焦黄的烧饼，不禁皱眉，这也是人吃的吗？她们夏家就连三等奴仆也不吃这东西。

    “我不饿。”她说。

    李青歌也不多劝，反自己和其他人吃的欢，倒让夏之荷有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那个......”她想说要不也尝尝味道吧，李青歌却将最后一块分给了一个路过的小童，那小童大约三岁，由父母带着，见到他们几个人人人手中拿着烧饼啃，竟咬着手指看的笑，李青歌见着可爱，非常喜欢，前世，囡囡也喜欢咬手指，也喜欢那样瞅着她笑。

    当即，李青歌拿出一块烧饼，追了上去，递给了那孩子。

    小童父母原想谢绝，但看李青歌盯着小童那带泪的目光，也不知心底被什么触动了一下，竟然沉默不语，只任由李青歌将烧饼掰的小小的一块喂进小童嘴里。

    “囡囡，吃，好吃。”李青歌痴痴的望着小童，满眼的希冀与怜爱。

    小童许是感觉到了李青歌目光中的慈爱与友善，竟然张着小嘴，吃了一块，又要另一块。

    李青歌笑着又继续喂他，一边喂一边细细的看他吃，那眼神就好像总也看不够，就好像要将这一幕永远的看进心里，“囡囡，慢慢吃。”漆黑的眸中突然涌出泪来，李青歌却浑然不觉，泪花之中，她好像又看到了囡囡喜欢的笑。

    直到那对夫妇抱着孩子走了，李青歌目光依旧怔怔的，整个人呆若木鸡，就好像突然被人抽走了灵魂一般。

    “丫头，丫头......”高逸轩看出不对，忙喊她。

    李青画也抱着姐姐的腿，喊着，“姐姐，怎么了？”

    众人立刻围了过来，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李青歌，为何突然间会变得，变得......浑身弥漫着浓郁的哀伤，毁天灭地一般，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那包含的沉痛绝望哀伤。

    “李姑娘。”曾经历过痛不欲生的翠蓉，突然觉得她身上的这种气息与自己曾经的某个时段很相似，不由过来，伸手温柔的抚在了她的肩头。

    心中甚是疑惑，是因为那个孩子吗？

    李青歌一惊，宛若噩梦初醒，却是连周围的人都没看一眼，整个人颓然无力的蹲在了地上，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颗接着一颗不断的落到地上，融进泥里。

    众人懵了，不明白她怎么了，就是想哄也不知从何入口？

    高逸轩更是心疼极了，只陪在她身侧，一遍遍的喊着，‘丫头，没事，轩哥哥在呢。’

    然而，李青歌流泪依旧。

    很快，李青歌的脚下，有一小片地方被泪水浸湿。

    哭吧，哭吧，好久都没有这样哭过了。

    不是她软弱，只是，她太想囡囡了，那么好吃的烧饼，如果囡囡能吃上一口，该有多好。

    都别管她，也别问她，就让她痛快的哭一场吧，为囡囡，为曾经逝去的小生命。

    夏之荷一旁见着，不住冷笑，还真是个怪胎，先是追着人家孩子跑，然后看到人家走了，竟然也像个孩子似的蹲在地上哭了起来，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她不自觉的站到了众人之外，看着路过之人的指指点点，不禁转过了头，状似与李青歌等人不是一处，分明不像一同被取笑的嫌疑。

    可是，突然的，一缕银白色从身旁掠过，她本能的抬头，就见赫连筠优雅如斯的从身旁走过，心头大喜，刚想喊，却见他从容的走到了众人之间，在李青歌跟前站定。

    “怎么了？可是本王让你等急了，这才哭鼻子？”

    矜贵之中独有的温和声音，让李青歌微微一怔，泪光迷离间，就见一双石青靴子落在自己跟前，银白色的衣摆随风翻卷，上面的精美图案似乎也要活了过来。

    怔怔抬首，李青歌依稀看到了一条玄色的绸裤，银白镶着金边的袍子，腰间一条嵌玉腰带，很是华丽。

    “你？”李青歌像个孩子似的，蹲在地上，头却仰的高高的，甚至脖子都有些酸了，晶莹的眸子被泪水洗过，越发的澄澈干净，不含一丝杂质，却让人莫名心动心痛。

    “对不起，我来晚了！”他微微弯下腰，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李青歌目光怔怔，盯着那差点贴到自己下巴的手，只觉得这只手，很漂亮很漂亮，修长的五根手指，就连指甲都修剪的那么整齐圆润，阳光下，竟然还能折射出暖容的光来。

    她喜欢干净漂亮的东西，不自觉的，她将手伸出，却迟疑的僵在半空，他——

    众目睽睽之下，赫连筠微微勾起漂亮的薄唇，反手一握，将她小手握在掌心，稍一用力，将她从地上带了起来。

    “怎么哭的这样伤心？我不过来晚了，又不是不来。”他双眸漆黑如墨，深邃如潭，深深的望着她，充满怜惜，温凉的指腹温柔的掠过她的眼角，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

    众人不觉倒吸一口凉气，他......他不就是当今西陵国最受宠的三皇子赫连筠么？

    夏之荷愣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高逸轩也被眼前这一幕惊的忘记了说话。

    其他人更是如此。

    就连，那边刚散去的人群，也不由朝这边聚了来。

    赫连奚怀拥佳人，似笑非笑的看着这深情的一幕，眼角的余光却瞟着怀中人儿渐渐僵住的神色，还有那双眸之中微微流露出的伤！

    ——

    那首柳如烟做的小诗，是灵儿借鉴古人的，嘿嘿，灵儿不会写诗，亲们别见怪哈，最后，求票求荷包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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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戏弄。

﻿    ()    李青歌只觉得眼角有凉凉的东西轻柔抚过，泪花逐渐散去，水润晶亮的瞳仁格外明净。

    她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锋挺的眉，漆黑的眸，高耸的鼻，紧抿的唇，眼角细细的眯起，带着让人心动的笑。

    “你？”脑子一点一点的清明过来，李青歌有些发懵的盯着赫连筠。

    赫连筠双眸含笑的望着她，不管有心还是无意，那深邃的眸底溢满温柔的神色，指尖挑过她垂落眼前的发丝，温柔的替她捋到耳后，露出精致干净的面容，“好了吗？”

    李青歌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惊的说不出话来，直到他温柔的出声，才吓的后退几步，这厮作什么妖丫？

    “三殿下，你......”众目睽睽之下，李青歌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脑海里使劲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究竟怎么了，赫连筠何时来的？又怎么突然对她这个样儿？看周围人各异的眼神，很不对劲。

    “丫头。”高逸轩最先反应过来，忙将李青歌拉到自己身侧，心疼的看着她有些发红的眼睛，轻声道，“没事了，没事了。媲”

    “我......”李青歌心中一痛，刚才的事渐渐的又在脑子里清晰过来，是呀，那小童跟囡囡一般大的年纪，多好！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强笑道，“没事了，刚才......”

    “小姐，刚才你真是吓死我们了。”醉儿拍着心口，心有余悸的说，从来没见小姐那个样子呢，就连老爷夫人不在了，也不曾这样。

    “哦。”李青歌脸上露出了悲伤的神色，“突然想到了一些往事，所以，就......”

    “别说了，我知道。”高逸轩心疼的揉了揉她的发，她也没多大，就父母双亡，大抵是看那孩子有爹娘疼爱，心有所感，才会那样的悲戚吧。

    他怎么会知道？李青歌苦笑，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觉得有一道如刺般的目光绞着自己，抬眼望去，就见赫连奚右侧的柳如烟，正冷森森的盯着自己，不禁有些莫名。

    “爷。”这时，阿福满心欢喜的叫了一声，随后，走至赫连筠的身边，刚才自家主子对李青歌的温柔，他是看在眼里的，想不到这些年了，除了柳姑娘，主子还能对别的女人这样好，哎，心疼之余，阿福也很欣慰，能走出柳姑娘的阴影自然是好的，而且李姑娘真的很不错呢，所以，当看到李青歌被高逸轩扯走之后，阿福本能的想帮自己主子。

    他这一声叫唤，自然的引来众人的目光又落到了赫连筠的身上。

    夏之荷也回过神来，虽然，刚才赫连筠对李青歌的温柔举动让她嫉妒，但是，这在见到他的喜悦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葱白如玉的细指理了理鬓发，确认完美无瑕后，她忙踮着脚尖，迈着莲步，轻盈婀娜的朝赫连筠走来。

    “三......”

    刚弯下身子准备行礼，岂料，‘三字’刚到嘴边，就被另外一道男声打破。

    “三哥。”赫连奚怀拥着柳如兰，悠然的穿过人群，朝这边走了过来。

    夏之荷一阵气闷，却只得站在人群之间，亦不敢贸然上前。

    赫连筠望了过去，眸色幽幽，“原来是五弟？”

    “三哥雅兴，想不到在这里能碰到三哥，还真是稀罕呢。”赫连奚说话间已经走了过来，将柳如兰搂的更紧，微微眯起的双眸斜睨着柳如兰，邪肆道，“兰儿，见到三哥，怎么也不行礼。”

    “我......”柳如兰身体僵硬的靠在赫连奚的怀中，从第一眼见到赫连筠与李青歌在一块后，她便垂下了眼帘，不敢再看他第二眼，此刻，被赫连奚这样一提，她心口兀地一跳，匆匆抬眸，瞟了赫连筠一眼，却连他的眼神都没注意到，忙半垂眼帘，想要福身行礼，“妾身.....”

    话音未落，赫连筠便挥袖打断她，“不必了，弟妹有孕在身，不用如此客气。”

    “三哥还真是体贴呢。”赫连奚勾唇一笑，眸中荡漾着戏谑的光亮。

    柳如兰面色唰的白了，只垂眸不语，此种尴尬境地让她无所遁形，况且，她现在的身份更是无颜面见赫连筠，但听赫连奚嘲讽的冷语，不免又担心赫连筠。

    赫连筠轻轻一哼，亦抿唇一笑，才道，“五弟过奖。”

    “丫头，我们走吧。”人家兄弟两人在明争暗讽的，他们在旁看着不好。

    李青歌点头，她也不想参与到这两个人的事情上。

    然而，她刚转身，还没走几步，夏之荷却连忙走过来，扯住李青歌，急道，“李妹妹，这是要走吗？”

    不然还能干吗？李青歌故作不知她心思似的，只点头，“嗯，去别处看看呢。”

    “三殿下和五殿下皆在此，好歹妹妹与我等也该行个礼，打声招呼才是。不然，传出去，该说我们不知礼了。”夏之荷轻轻睨了她一眼，完全一副大姐姐的模样，似在教导她该怎么做人。

    李青歌笑着摇头，“这倒不怕，两位殿下来此，都是普通百姓的装扮，只怕也不想被人知晓身份，弄的兴师动众的。”

    “......”夏之荷听着，也情知有理，但是，这样难得的机会，她怎么能跟李青歌就走了呢？从头到尾，三殿下都没看到过她一眼呢。

    李青歌却不理她，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前世凭着美貌与极致的运气，还有那句‘凤瞳凤颈，极其贵也’的后命箴言，让她被赫连奚看上，后来更是平步青云，荣宠极致。

    可这一世，显然，她没那个命。

    希望有多高，失望就得有多少，哼，爬的越高，摔的越惨，不知这夏之荷到了那一天后，会是怎样的一副情景呢？

    夏之荷眼见着李青歌等人要走，眸中漾过恨意，哼，大概是怕自己会抢了她的风头，会夺了三殿下的眼球，这才急着离开吧。

    心中冷笑，她不甘愿的紧跟其后，突然，一道灵光在脑海中一闪，脚下一崴，‘哎哟’一声儿，整个身子瘫倒在地。

    李青歌在前面，暗自翻了个白眼，好白痴的理由呀。

    “李妹妹，李妹妹......”见李青歌等人似乎没听见她的叫喊，她连忙起身，一拐一拐的跟了几步，大声喊了起来，当然，她这一喊，也吸引了相当一部分人的注意力，就连赫连筠那边，也不由得朝这边望了过来。

    李青歌刚想站定转身，高逸轩却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别理她。”

    李青歌笑，不止是笑高逸轩这句孩子气的话，更好笑，自己装听不见，身边的其他人竟然也同时装聋，就连醉儿翠巧她们几个，也全都跟没听见似的，各走各的。

    看来，这夏之荷笼络人心的本事，也有失灵的时候了。

    “呀，还真是无情呢。”柳如烟见状，竟然好心的上前，扶住了夏之荷，尖声喊道，“那李姑娘，你的姐妹摔倒了，你也不管吗？”她这么大声喊，无非是想让在场的人都清楚，李青歌究竟是怎样无情的人，连跟自己同行的姐妹摔倒了，竟也不管不顾，何其铁石心肠。

    “不，李妹妹是没听见。”夏之荷忙柔弱的解释。

    柳如烟冷笑，“喊那么大声，没听见才怪，只怕听见也装没听见，这位姑娘，我看你的这位好妹妹并没把你放在眼里呢。”

    夏之荷垂首，咬了咬发白的唇，一副委屈无从诉出的模样。

    李青歌在前面轻叹一声，看来自己想躲清静是不能了，斜眼朝醉儿使了个眼色，醉儿立刻心领神会，朝后望了一眼，然后，诧异道，“呀，表姑娘怎么了？”

    “我......”夏之荷欲说又止的模样，只想让众人更深的怀疑谴责李青歌。

    哪知醉儿也不追问，只拽了拽兴致嫣然的李青歌，叫道，“小姐，表姑娘摔倒了。”

    “啊？”李青歌似乎一惊，忙转身，朝夏之荷与柳如烟望了一眼，眸中满含讶异，“呀，夏姐姐，你......你摔了？”

    她急忙小跑了回去，拉着夏之荷的手，仔细的上下打量着，“摔哪里了？让妹妹看看。哎，都是妹妹不好，只顾着自己玩，倒忘了姐姐。姐姐这样的娇美人，这般柔弱，风一吹都能倒似的，妹妹怎么能不顾你而自己去玩呢，真是该死，早知姐姐会摔，妹妹就该背着姐姐一起玩才是。”不就是做戏么，谁不会呢？

    担忧的眼神，娇俏的话语，配合在一块儿，竟然充满了童稚的味道，再加上李青歌本身年纪就小，这般说出来，别人也不会当她是成心嘲讽，反觉的这姑娘率真可爱至极。

    相比之下，夏之荷与柳如烟两个就显得小家子气太多了。

    夏之荷原本极力表现的柔弱无依想得众人的怜爱，不想反被人嘲笑没用，而柳如烟更被人戏言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更有可能是居心不良。

    “不过摔一跤罢了，往常我们在田地里头，摔跤那不是常有的事，又没摔坏，弄的一副要死的样子，给谁看呢？”

    “就是，没用死了，还是姐姐呢，却不如妹妹这般活脱。要是连路都不会走，干脆躲在家里好了，还出来做什么？出来不就是玩的，难道还得妹妹在边上伺候着呀？”

    “是哦，出来玩就好生的玩，没的装什么大小姐。对了，刚才我瞧见那妹妹哭的可怜，这当姐姐的竟然躲在一旁一声儿也不吭的，真的是姐妹么？”

    “是呀，是呀，我也瞧见了。切，要真说是无情没良心的，我瞧着这当姐姐的才是呢，妹妹哭成那样，她不但不哄一声儿，还自己个儿躲在一边，生怕会粘上什么晦气似的。倒是妹妹，听见姐姐摔倒了，看把她急的，小脸都白了呢。”

    “别是装的不？我前儿听说书的说，那个什么人家的小姐，想引男人的注意，就故意的装摔倒，这里这么多的......”那人朝四周瞟了一眼，没敢说这么多好看的男人，但眼里的桃花泛滥显然说明了一切。

    “那位姑娘开口就指责别人无情，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呢，按理说，你扶了人起来不就行了，竟然还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帮着指责起了妹妹，啧啧......”

    “嘿，欺负人家小姑娘小呗。”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的好不热闹，李青歌无辜的耸耸眉，她本只想将计就计，不想人们的心还是公正的，对于他们口里的话，她只觉很有趣，尤其是看见夏之荷与柳如烟两个臊的青白交错的小脸，更是觉得痛快。

    这叫什么？偷鸡不成蚀把米......

    “各位大叔大婶，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李青歌微笑着对围观的人说，“我的这位夏姐姐身子一向不好，这不，前一阵还病了一场，才好没多久，因在家里也闷的慌，这才趁今儿热闹想出来逛逛，都怪我一时贪玩，倒忘记照顾姐姐了。所以，你们别怪夏姐姐了，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照顾好夏姐姐。”

    说着说着，李青歌小嘴一瘪，难过的几乎要哭出来，“夏姐姐，你没事吧？摔到了哪里没有？”

    “小妹妹，你别难过了，你的这夏姐姐又不是小孩子，哪里摔一下就能摔坏的？”

    “是呀，我刚才瞧见了，不过崴了下脚，应该没事的，别担心了。”

    “哎，既然身子不好，就该在家休养，没的跑出来闲逛什么？瞧这身上衣服穿的还这样花哨单薄，这岸上一吹风，那不是成心找病吗？”

    “真是，看来也是个不省心的，让这么小的妹妹担心，真是不该呀。”

    想不到李青歌的话不但没能消除众人对夏之荷的曲解，反倒对她更摇头不满起来。

    夏之荷满头黑线，这帮子低贱的东西，竟然敢如此消遣于她，该死，该死......等哪一天，她做上了王妃，甚至于......更高的位置，哼，这些人，她要让他们一个个的好看。

    尤其是李青歌......面甜心苦的贱丫头，平时看着那样骄傲冷清的一个人，想不到也是个演戏高手，竟然三言两语就将一帮看客拉拢了过去，置她于众目睽睽之下，丢脸！

    柳如烟心里甚是气恼李青歌的好运气，都已经那样了，竟然也会扭转局面。

    但怕自己又被人指责，她早已悄悄的松了夏之荷，退到了姐姐柳如兰的身侧。

    李青歌对众人的话，只微笑着摇了摇头，似乎觉得有越描越黑的嫌疑，只得闭嘴不说了，然后体贴的扶住夏之荷，道，“夏姐姐，你没事吧？他们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她今天丢脸丢大了，竟然沦落到被一帮市井小民指着鼻子骂，哼，此仇她夏之荷记下了。

    “没事的。”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来，夏之荷也趁势扶着李青歌的胳膊，似乎脚踝真的受伤了，不能走路，“李妹妹，我的脚好些扭了，不能走了，怎么办？”

    “啊？那疼不疼？”李青歌立刻做出担忧之色，然后安慰道，“夏姐姐别怕，我让轩哥哥去找马车，我们立刻回府，找大夫瞧一瞧。”

    “回府？”夏之荷心下一沉，她可不是想回去，她是想......“哦，别，妹妹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怎么能因为我就回去了呢？”

    “那......”李青歌眼眸轻转，透过一丝狡黠，“妹妹确实想玩来着，那不如这样，我让翠巧先送夏姐姐回府？”

    “......”夏之荷只差一口鲜血没当面喷到李青歌脸上，“不，不用了。”

    “夏姐姐想一个人回去？那怎么行，你的脚扭伤了，怎么着，我也得派人送你到府才放心，哦，不如这样，我找辆车子，让人直接送你回高府？”

    “我看如此甚好。”早看出夏之荷是装的了，高逸轩冷笑讥讽。

    夏之荷面色讪讪，道，“好像也不怎么疼了，我试试，看能不能走呢。”这一次倒精了，生怕李青歌又抢了话，忙不等她回话，自己就推开李青歌，自己试着走起路来，一边走一边咬唇蹙眉的，似乎有点疼，但还可以忍受的样子。

    “姐姐，你别逞强哦，万一再伤到筋骨可就麻烦了呢。”李青歌忙上来扶她。

    夏之荷却后退一步，伸手止住她，“妹妹不用，姐姐真的可以自己走。刚才那一崴，初时是有点疼，但好在不严重，歇了这么会子，倒没觉得多疼了呢。”

    “哦？”这夏之荷呀夏之荷，真是......李青歌心底好笑，真想让高逸庭看看，看吧，这就是你爱的如命的女子，多么会伪装呀？却又多么愚蠢的可怜？

    李青歌将她当猴子似的耍了半日，见她脸白气喘，不禁恶从心中来，好吧，夏之荷，既然你想跟那就来吧，我李青歌给你机会，不过，若有什么闪失，后果自负哦。

    “哦，真的不疼了吗？那太好了。”李青歌天真的笑了起来。

    夏之荷也跟着笑了，笑容却是说不出的勉强尴尬，心里更是将李青歌恨极，她本想借着崴脚，博得男人的同情与怜爱之心，如果借机能让人谴责李青歌，就更好了，不想，最后竟然成了这样？？

    “好了，她没事了，你也别担心了。”高逸轩趁机靠了国来，贴在李青歌耳边，戏谑的笑道，刚才那一幕真是让他吃惊呢，想不到这小丫头也有如此鬼灵精的时候。

    李青歌微微抿唇，浅浅一笑，就觉一股陌生的气息裹了过来。

    “歌儿这是想去哪儿？也不跟我打个招呼吗？”赫连筠站在她的另一侧，微微偏首，一双墨漆的眸子星光点点，带着几分笑意的望着她。

    李青歌浅浅勾唇，正欲说话，夏之荷早已急不可耐的上前一步，弯下身去，用自以为最动听的声音，温婉说道，“民女夏之荷见过三殿下五殿下。”当然，也为怕引来围观，她的声音倒说的不大。

    “哦。起来吧。”赫连筠连看都未看夏之荷一眼，只淡淡的说了一句，视线却是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李青歌，他在等李青歌的回答。

    李青歌却是看夏之荷尴尬的神色，笑着牵起她的手，将她领过来，对赫连筠说,“夏姐姐是我的好姐妹，刚才就想过来与你行礼，只是，我见你与五殿下在说话，就没让。”

    夏之荷闻言一喜，想不到李青歌会亲自领自己与赫连筠认识，忙也附和笑道，“正是呢，因怕打扰两位殿下说话，所以，民女未曾给两位殿下请安行礼，还请两位殿下不要见怪！”

    赫连奚幽幽一笑，却未说话，只笑笑的看着李青歌。

    而赫连筠总算冲李青歌的面子，淡淡扫了夏之荷一眼，只一眼却让夏之荷心花怒放，娇羞的面容立刻绽放如花的笑容来。

    但，也只那一眼，赫连筠便移开了眸子，然后对李青歌说，“歌儿想去哪儿玩？如果不介意的话，本王倒有个好去处，不知你可兴趣？”

    ——

    昨天那一章，关于柳家姐妹的名字，灵儿弄反了，这里多谢lilianna999这位亲指出来，因VIP文不能修改，这里写出，亲们知道意思就行。

    另，月票荷包打赏继续哈，让灵儿更有动力的码文吧。

    后面该怎么虐夏之荷呢？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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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掳走她。

﻿    ()    但，也只那一眼，赫连筠便移开了眸子，然后对李青歌说，“歌儿想去哪儿玩？如果不介意的话，本王倒有个好去处，不知你可有兴趣？丫”

    歌儿？想不到他叫的如此亲昵？不仅其他人，就连李青歌自己听到都忍不住一个激灵，话说，他们之间还没熟悉到这种程度吧？

    夏之荷更是错愕非常，眼珠子几乎粘在赫连筠的身上而忘记收回来，她实在想不到自己如此讨好于他，他却连一句话都没说，只轻描淡写的瞟了自己一眼，就好似自己本就是一个无关紧要之人，敷衍一下都显得多余。

    可是，他对李青歌，从头到尾，都是温柔备至，甚至软语讨好。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她夏之荷究竟有哪里比不上李青歌了？相貌还是家世亦或是才情？凭什么......

    “李妹妹，三殿下盛情，妹妹不该推却哦。”夏之荷轻轻笑道，心底却早已嫉妒成狂。

    李青歌微微仰首，对上赫连筠深邃如潭的双眸，莞尔一笑，道，“三殿下邀请，那是我们的荣幸，想来，今儿巧，有好的玩了？”说着，李青歌看了看身旁的醉儿等人，一个个皆欢天喜地的模样，除了黑沉着脸的高逸轩。

    赫连筠却不像她这般心思多，此刻，他的眼睛里只有她李青歌一个人的身影，一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满是温柔的笑意，“跟我来！”

    说着，竟然伸手执起李青歌的小手，那么的自然，就好像牵了千百回一般。

    李青歌身子一僵，本能的缩回了手，脸色有了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

    高逸轩早已闪到她身侧，母鸡护崽似的揽她入怀，对赫连筠黑着脸道，“三殿下，请。媲”

    赫连筠淡淡的望了他一眼，继而又将视线落在李青歌身上，一双水光盈盈的凤眸，幽深的瞳孔如墨晕染，深深的一眼，似有痛楚掠过，却稍纵即逝，似有千言万语，却最终没有说一个字，转首，他一个人走在前面，微风拂过，墨般的发丝从肩头轻轻飞舞，露出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华丽之中带有几分飘逸与灵动，柳絮轻飞，宛若缥缈的雾气荡漾，使他的身影显得更加朦胧，却似乎又有一些说不出的孤独与落寞。

    李青歌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了瞬间的失神。

    阿福见状，忙喊了与声‘爷’，便迈开步伐紧随其后。

    “我们走吧。”高逸轩见赫连筠孤单单的走在前边，眼底划过得逞的笑意，这才笑嘻嘻的对李青歌道。

    李青歌扶额望天，有些无辜，更是莫名，她怎么好端端的就成了赫连筠与高逸轩两人争抢吃醋的对象了呢？当然，高逸轩还好说，对他这样的行为，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可是，赫连筠刚才的举动算什么？还有最后那一眼，心疼中似乎还带了点哀怨，哀怨之后还有些气恼......真是复杂又纠结，莫名让人心虚，就好像做了多大的对不起他的事似的。

    哎——

    心内轻叹，却突然惊醒，怪道，原来如此？

    李青歌回眸一瞧，就见赫连奚与柳如兰等人也一起跟着呢。

    难怪，难怪呀......

    李青歌再瞧瞧前面赫连筠的背影，好气又好笑。

    笑的是自己竟然被人利用做了枪使，真是......柳如兰貌若天人，气质脱俗，自己怎能与她相比呢？赫连筠找自己还真是找错了对象，拿自己去气柳如兰或者赫连奚，那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在场的，就算是夏之荷，那也比自己漂亮呢，要一个女人做挡箭牌，显然，夏之荷比自己更合适，瞧她刚才谄媚温柔的劲儿，只怕赫连筠一个眼色，她立刻能配合出花儿来。

    当然，李青歌气的也是这个，她一生最重感情，同样也最恨感情，前世受情所累，这世亦被情所缠，如非情不得已，她不会动情，可，今日赫连筠竟然如此待她......说实在的，她心里多少有一些些受伤的。

    “怎么了？”高逸轩注意到她失神的神色，忙问，“若不想去的话，不必勉强，轩哥哥带你去别处玩，你想划船吗？我去租艘过来？如何？”

    李青歌摇头，“不必麻烦，先跟去瞧瞧再说。”

    “哦。”高逸轩有些失望的长叹一口气。

    夏之荷这时撵了上来，走在李青歌另一侧，笑吟吟的问，“李妹妹，也不知三殿下要带我们去哪里见识？”

    “三殿下是想带我们小姐，不是带我们所有人。”醉儿听见她那话儿，忙从后面窜了出来，语带几分挑衅的说道，哼，你夏之荷能勾搭高逸庭算什么本事？我们小姐还能得三殿下这样的人物垂青呢，瞧你那眼神，羡慕嫉妒恨了吧。

    夏之荷脸色果然僵了那么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附和醉儿笑道，“是呢，今儿我们都可是沾了李妹妹的光了呢。”

    李青歌只笑笑，也并不谦虚一下，只优雅高贵的继续前行。

    身后，也不知柳如烟说了什么，倒逗的赫连奚吃吃低笑起来，然后，便是柳如兰轻轻斥责妹妹的声音。

    没走多远，赫连筠便在一处木筏前停了下来。

    “这是要坐这个吗？”李青歌行来，瞧着岸边停放的几只木筏，疑惑的问，前世因来高家的途中不幸落水，后来，她遇水就怕，从没再坐过船，不过，今世......

    “嗯。”他轻描淡写的瞅了她一眼，轻轻哼了一声，再没说别的。

    跟来的夏之荷，见赫连筠突然对李青歌这副冷清的态度，不禁乐极！

    她心念念的想在赫连筠跟前多露几个脸，想让他的目光多在自己身上停留，因此，不等李青歌再说话，她忙一闪身，挡在了赫连筠与李青歌之间，一只白玉般的小手状似无意的捋过腮边鬓发，风情万种的笑望着水中木筏，“呵呵，三殿下心思果然奇巧，荷儿长这么大，船倒是坐过几次，就是这样的木筏子还从未坐过，不知道上去会是怎样的感觉，好让人期待哦！”一边说话，一边拿兴奋的眸子使劲的瞅着赫连筠。

    赫连筠却置若罔闻，那双幽深的眸子遥望着碧波荡漾的湖心，唇角微微的勾起，说不出到底是什么表情。

    “表姑娘。”醉儿从旁奚落的冷笑，“你可要当心了哦，这木筏子可不比船，更不比这大路，要是再摔了，那可就不是崴了脚那么简单，说不定啊，连小命没了都有可能呢。”

    “......”死丫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成心找她眉头是吗？夏之荷眼底浮现一缕凶狠，却又突然灵光一闪，从醉儿话中似乎得到了什么灵感似的，她微微一笑，似乎根本不在意醉儿的奚落，大方道，“多谢你提醒，那我等会可要小心了呢。对了，李妹妹，你坐过这木筏子吗？一定很有意思吧。”

    李青歌莞尔浅笑，不置可否，其实，她水性很好，不然那次落水，她也不会活着，只是，又因那次落水，她心里有了阴影，又怕了水而已。

    “没坐过。”她轻轻道。

    赫连筠听言，不自觉的扭头朝她望了一眼。

    高逸轩忙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不怕，我在你边上，不会让你掉下水的。”

    “呀。”醉儿突然惊道，“小姐，你......你不是最怕水么？”来到高家之后，有好些个晚上，李青歌晚上都会从噩梦中惊醒，甚至醒了还在哭，她问了，李青歌只告诉她，梦见又落水了，所以害怕。

    李青歌面色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发白，她自然懂醉儿的意思，只道，“也没关系，这么多人在呢，总不能让我掉进水里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夏之荷那边，眸中闪过一丝阴测测的光芒，连嘴角冷冷的笑意都没收敛住。

    众人说话间，赫连奚几人也走了过来，看着这几支木筏，赫连奚邪肆笑道，“让佳人乘坐木筏，未免太不懂怜香惜玉了吧，这一则木筏不安全，二则要是在上面吹着风了，那可不是好玩的，姑娘们身子可都单薄的很。”说着，他搂着柳如兰的手又紧了紧。

    柳如兰面色通红，却始终强装笑意，不敢说一句话，她知道自己若说别的可能会触怒赫连奚，一旦惹恼了这疯子，吃亏的总是自己。

    另一方面，她不说，也是怕赫连筠担心，这样很好，就假装自己很幸福，自己很受宠，真的很好。

    “这个就不劳五弟担心，为兄自有分寸。”赫连筠道，双眸看向李青歌，李青歌心下一颤，就觉得有事要发生。

    果不其然，众人只觉得眼前似有什么一晃而过，紧接着就听到一声惊呼，湖面上，一只小木筏早已顺风而去。

    岸上，众人皆愣，高逸轩更是愣神的看着空空的身侧，不由咬牙，该死，竟然从他身边将李青歌就这么掳走了？当他是死的么？

    高逸轩气急，不等众人反应，纵身跳到了一只木筏上，快速朝前面那只追了过去。

    其他人面面相觑，个个傻了眼，唯有赫连奚见状不动声色的笑了，怀里，柳如兰早已面色惨白，失神的盯着已然到了湖心的那一对背影，心中隐隐有苦涩溢出。

    “真是......”柳如烟气红了眼睛，想骂什么，但碍于赫连奚在，不敢，只得心里诅咒，诅咒李青歌不得好死，竟然连续勾搭了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是姐姐曾经深爱的男人，另一个是自己深爱的男人，可恶。

    夏之荷只觉心一点一点的下沉，整个人瞬间颓然的几乎连一丝力气也没有，她装好卖乖了好半天，甚至谋划好等会和李青歌乘坐一张木筏，然后趁人不备将其推落下水，如果死了更好，不死也权当给她点教训，出出心口的恶气也好，可结果竟然是这样？三殿下竟然当着众目睽睽之下，从高逸轩身边抢了李青歌走了？

    这......

    能置自己的名誉不顾？干出这样的事来？实在是匪夷所思。

    莫非赫连筠真的爱极李青歌？已经打算将两人关系公布于众了吗？

    不，不可以，若他真的爱上李青歌了，她要怎么办？？

    可是，眼下，他们都走了，她要怎么去追？

    “五殿下。”夏之荷立刻想到了赫连奚，忙转身朝他这边走来，轻轻道，“呵，三殿下跟二表哥他们都走了，五殿下，那我们......”她面露一丝尴尬之意，实在是想引众人对那三个不满。

    “这里还有木筏。”醉儿鄙夷的睨了她一眼，不就是想勾搭三殿下么？有本事也像二少爷一样自己追去呀。

    夏之荷面色青白交错，心里早厌极了醉儿这多嘴的丫头，但碍于赫连奚在场，只得干笑，“你会划吗？”

    “会呀。”醉儿眸中漾着一缕坏笑，小时候，她经常拐带着小姐去府后的后山小溪里玩水，所以，这划船撑筏之事，她拿手的很，“只是，表姑娘敢坐吗？”

    嘿，如果她夏之荷够胆，她不介意帮忙撑竹筏，哈哈。

    夏之荷当即脸都绿了，这小蹄子什么心思，她自然晓得，她才不会那么傻真跟她坐，要是被丢进水里，亏的还是自己。

    “姐夫。”柳如烟此时开口了，娇滴滴的声音充满了讨好的味道，“姐夫在那边不是有艘船么？不如，我们请夏姑娘一起，再去追三殿下他们，如何？”

    “真的吗？那太好了。”不等赫连奚开口，夏之荷兴奋的忘了形，但好在很快意识到，又道，“说好了一起去玩的，可不能便宜了他们三个。”

    “不能便宜了他们三个，好，哈哈......”赫连奚突然朗声大笑起来，一挥手，道，“走，本王就送你们过去。”

    “谢谢姐夫。”柳如烟忙娇声道谢。

    柳如兰秀眉微蹙，其实，她早想回去，但是，她知道自己只要一提及，赫连奚定然又会认为她心虚，认为她心里还想着赫连筠，到时候又不知要怎么折磨她了？

    哎，须不知，她与赫连筠早已回不到过去，而，看刚才的情形，赫连筠有了李青歌，只怕也不愿回到过去了吧。

    他们......曾经那个桃花树下，手捏花瓣，神情忧伤的念着‘桃花树上桃花人，桃花树下桃花魂’的少年，此生再不会属于她了。

    眸中突然涩涩的发痛，柳如兰深吸了与口气，唯有将眼睛睁的大大的，才能阻止住泪水涌出。

    赫连奚不漏声色的瞟了她一眼，眸中涌现冷意，“怎么？兰儿累了？”

    “嗯。”柳如兰心头一跳，抬眸，触及到他幽冷的眼神，忙摇头，“不......”

    “是吗？”赫连奚俊眉微锁。

    “呵。”柳如兰忙赔笑，“有一点点，可能刚才走的多了，有一点点累。”

    “哦。”赫连奚突然一侧首，贴近她的耳畔，低低道，“只要不是心累就好。”

    柳如兰身子一僵，整个人如同被人泼了一盆冰水般，凉飕飕的。

    赫连奚，这个男人，总是会一眼看穿她全部的心思，无论她怎么隐藏都不行。

    “走吧，再晚可能就赶不上三王兄了。”见她惊惧，赫连奚又神色如常道。

    ——

    湖面上，木筏飞快划过水面，凉凉的风夹杂着一丝湿意迎面吹来，李青歌只觉脚下轻飘飘的，不敢睁眼，双手本能的揪紧了赫连筠的衣袖。

    赫连筠一手揽着她纤细的腰肢，另一手运功撑筏，身后，高逸轩紧追不放，不过，要想追上他，很难。

    斜眼看着李青歌，那紧张的模样，赫连筠心口微微的疼，但眸子里却溢出笑意。

    “怕？”他低低的问。

    李青歌此刻只觉得呼吸都难，脑子里嗡嗡作响，根本听不见他问话，心里只盼着快点到岸，她......她还是很怕水，害怕那种被水淹没的痛苦，那种灭顶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助与无力。

    赫连筠知道她是真的怕了，握在她腰上的手一紧，将她更紧的揽进怀里，贴着自己的身体。

    “别怕。”木筏顿时像一支离弦之箭，划破层层水面，像飞一般驶向前方，很快，到达一处画舫前。

    木筏停下，李青歌才要睁眼，却突然又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身子一暖，一股好闻的男性气息将她包裹。

    他竟然将她打横抱在了怀里，李青歌惊悚了。

    怔怔抬头，迎面跌进他一双黑如子夜的眸中，那如墨般的瞳孔幽深如潭，仅仅是一秒的对望，李青歌就觉得自己的身子在不停的下坠，没入了他深邃的目光中。

    “歌儿。”许久，那漂亮的薄唇突然动了动，发出了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李青歌怔愣，就听他道，“到了。”

    李青歌举目四下一望，才知道自己被他带进了一座华丽的画舫之中。

    “放我下来。”头还有一点点的晕，但还不至于不清醒，李青歌知道到了安全的船上，忙道。

    “嗯。”赫连筠低哼了一声，双颊有着不自然的红晕，看的李青歌有些莫名，突然......坏心思的想，他......该不是害羞吧？

    但转瞬，李青歌又狠狠的嘲笑了一翻此种想法，他若害羞，刚才怎敢当着众人的面那样待她？最后还敢强行掳了她？

    “三殿下今天的行为，实在让人匪夷所思呢。”李青歌稳了稳神，这才慢条斯理的说，“不知三殿下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解释的？”今日之后，她的名誉只怕又要受损了，哎......

    面对她咄咄逼人甚至带着气恼的眼神，他微眯眸子，突然伸手揽住了她的纤腰，低声说道，“可有受了惊吓？”修长白皙的指尖覆在她额头上，温柔的撩开那几缕被凉风吹乱的发丝。

    抑制着砰砰乱跳的心脏，李青歌拍掉他的手，“你说呢？三殿下突然这么......”边说边抬头望他，却不防再次落入了他深邃的眸子，几乎就要窒息。

    为何，他总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就好像......情人间......

    做戏未免太真了吧？

    “你若愿意，我娶你。”那俊美的脸上，浮起一抹深情爱怜的笑容，他声音比先前还温柔了几分。

    李青歌顿时觉得有些不对，惊的连连后退，“三殿下，你......”

    这个男人，本是温柔的声音，本是怜惜的动作，却让她心底涌出无尽的恐慌。

    “你这玩笑未免开的太大了吧？”娶她？？怎么可能？可为何从他眼中却看到了认真？

    该死，他们并不熟，好不好？

    “如果不是玩笑呢？”赫连筠步步逼近。

    他的眼神让人心慌，李青歌一时失措，只道，“我们不熟。”

    赫连筠眸底划过一些失落，却更坚定道，“只要你嫁我，我们还有后半生的时间熟悉。”

    ——

    关于书名，灵儿其实也很郁闷的，编辑说无线那边嫌《毒妾》这个名字太正太简单了，要求改，无奈灵儿取名无能，所以，就偷懒的加了两个字，呵呵，俗是俗了点，但内容不变，精彩依旧，亲们多担待点，继续支持啊。

    话说，刚开始改的时候，灵儿自己差点没认出《名门毒妾》是我的书，汗哒哒的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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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害怕？

﻿    ()    李青歌愕然，身子靠在船身，被他逼到退无可退，“你，三殿下？”

    他的骤然靠近，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强大的气场让李青歌本能的往后缩了缩,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麝香味让她有些晕眩，但还是有点结巴的逞强道，“三殿下，你......你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我说过不是玩笑。”赫连筠长臂一伸，再次将她捞进怀里，垂下头，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歌儿，我不是玩笑，难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丫”

    那种略带霸道的眼神让她心惊不已，李青歌嗫喏，双手推拒在他胸口，“什么不记得了？我跟你不过才见过几面而已，虽然救过你两次......”

    “三次。”他果决的打断她,甚至带了那么点凶狠的味道。

    李青歌错愕，“三次？”

    “你果然不记得了。”他自嘲的笑了，眼神却是难过的模样。

    “你？”他到底在说什么？船舱里一次，普济寺后山一次，总共不就两次，难道......今天这也算一次？替他在旧情人面前挽回了面子？

    “好吧，你要怎么说就怎么说，但是，能不能松开我？”李青歌也有些恼了，她气恼的盯着赫连筠绝美的脸，这样的人实在不像做出这种事的人呢，“你知道吗？”尽管不想说，但是，为免他欺人太甚，李青歌还是冷声指责起来，“你今天这样做，我李青歌从今以后有多难做？哼，说的好听的，那是你三殿下风流倜傥，说的不好的，那是我李青歌水性杨花，不要脸的勾、引你。媲”

    “你害怕？”赫连筠长眉一挑，冷笑讥讽，若害怕，怎么会跟高逸轩如此亲昵？

    “哼。”害怕？没错，前世深受流言之苦，她该害怕的，可是，说来也怪，前世战战兢兢地过日子，那些脏水还是不停的往她身上泼，让她无所遁形，而这一世，她早已将那些流言蜚语抛诸脑后了，哼，世人皆有一张嘴，爱说什么不是她能管的了的，前世是她糊涂，竟然会为了那些有心人的恶语痛苦心碎，这一世，她已经练就了铜皮铁骨，只要他人不嫌嘴疼，说吧，她李青歌不怕。

    反正，日子是她自己过，她过的好便好，其他人与她何干！

    但是，在赫连筠跟前，李青歌却摇头叹道，“怕，我当然怕，小女子不过草木之人，怎能与三殿下您相比呢？您是金玉贵体，自有皇家庇佑，而青歌......能怎么办呢？别说是你，就是有心人若真想利用此事来陷害我，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将我淹死。”

    “嫁与我，便什么事也没有。”修长的睫毛下，那含水的剪眸里，有一丝温柔漾过。

    李青歌微微咬唇，仔细盯着他的眼睛，而他，就这样深深的与她对视着，似乎，他很有耐心。

    嫁人？这样的话她已经不少次从高逸轩那里听见过，可是，赫连筠这样说，让她不得不思索他的意图。

    “三殿下，你想我怎样？直接说吧。”李青歌终于不耐的开门见山的问。

    修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那双漂亮的眸子里似乎有伤掠过，“歌儿，你说过的......”

    他话未说完，就听高逸轩冷冽的吼声，“快放开她。”紧接着，人已经冲了过来，狠狠扯开高逸轩，将李青歌拉到身后，然后转身，担忧的问，“有没有事？他有没有对你怎样？”刚才，老远的，他似乎瞧见赫连筠在......将她抵到船角，在强吻她么？

    但看她完好的唇，他才放了心，是自己看错了吗？

    “我没事。”看到高逸轩担忧的眼神，李青歌心中溢出一丝暖意，她微笑着摇了摇头，“别担心。”

    “嗯。”没事就好，他就怕赫连筠会做出勉强她的事来。

    转身，高逸轩狠戾的瞪向赫连筠，如果不是当着李青歌，他真想一拳砸碎了他那张脸，可恶的家伙，竟然从他怀里抢女人。

    “我们回去吧。”他道，再也不想看赫连筠一眼，更不想李青歌与他再有什么纠葛。

    李青歌看了眼赫连筠，却见他安静的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与高逸轩，清美的的脸上却都有一抹冷冷的讥笑。

    讥笑？李青歌十分不解。

    “三殿下......”

    “跟他还有什么好说的？”高逸轩真是对赫连筠厌恶到了极点，听李青歌还如此温柔的唤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李青歌知道高逸轩生气，只得轻声安抚他，“你别急，我有话要与三殿下说清楚。”

    “......那好，你说，我在这边等你。”高逸轩主动走至一边，他也不是完全不懂礼的人，不是吗？他可以不听他们说话，但得看着他们，哦，准确的说，该是赫连筠，这小子对李青歌的觊觎之心，已经闹的人尽皆知了。

    但是，有些话还未等李青歌说，赫连奚的船已经靠了过来，紧接着一行人蜂拥上来。

    “小姐。”醉儿有些担心的最先扑过来，生怕李青歌会有个什么好歹来，毕竟小姐怕水。

    紧接着，弟弟，翠巧翠蓉都围了过来，目中皆有担忧之色。

    李青歌瞬间觉得心里暖融融的，一边揉了揉弟弟柔软的头发，一边对几人笑道，“我没事，三殿下知我怕水，所以带我先来了这里。”

    “哦。原来这样呀。”醉儿迷糊的哼道。

    翠巧与翠蓉两人相视一眼，却抿唇不语，傻子都能看的出，三殿下掳走李青歌是出于何意。

    夏之荷最后战战兢兢地从那艘船上上了这艘船，翠巧她们跑的快，没有人理她，更没有人扶她，所以，她站在晃荡不稳的船上半天，等着所有人都走了，很无奈，只得小心翼翼的拱着腰，从踏板上小步小步的挪了过来。

    才一上来，就听李青歌说‘三殿下知她怕水，所以先带她来了这里’的话，不由得妒火焚心，她也怕水，她还晕船呢，为什么三殿下就不知对她怜香惜玉？

    “李妹妹。”她踉跄着朝众人行来，突然，船身一晃，夏之荷脚下一滑，整个人扑通一声，跌坐在地。

    众人不由朝她望来，就见她试了几次，都没有爬起来，许是衣摆太长太碍事了。

    “哟，夏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李青歌瞧她狼狈的模样，心底暗笑，面上却极无辜的望着，并没有让醉儿等人去扶，当然，自己更是站着不动。

    是她自己非要跟着的，不是吗？

    船身总有那么点摇晃，夏之荷只觉得头晕脑胀，胃里一阵翻滚，似乎要连隔夜饭也要呕出来了，整个人难受的要死。

    如果这船板是大床的话，她铁定躺上去不起来了，可是，毕竟不是，何况众目睽睽。

    夏之荷面色紫涨，还带有晕船过后的蜡黄，原本美丽的凤眸里也浮现出痛苦不堪的疲倦与憔悴。

    听见李青歌说话，她忙扬起头，喊道，“李妹妹，快来扶姐姐一把。”

    “哎哟，我真傻。”李青歌忙一拍脑门，叫道，“醉儿，你这小蹄子，也太没眼力见了，没瞧见夏姐姐又摔了么？还不快去扶一把。”

    “小姐，醉儿当真是没瞧见呢。”醉儿身子一扭，娇嗔道，“都怪我昨晚没睡好，这眼神呀确实差了点，呀，表姑娘，你可别见怪呀，刚才在岸上你已经摔了一跤，想不到到这里又摔一跤，好生奇怪哦，这跤怎么都让表姑娘一人给摔了？”

    夏之荷被她这疯话直接气的小脸红一阵白一阵，欲要与之反驳，又显得自己小气，毕竟醉儿只是一个丫头，而是她是主子小姐，没的跟奴才一般见识，会损的自己的身份，可是，这小蹄子实在可恶。

    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两个一样让人生厌，哼，他日，若摆布了李青歌，第一件事就是要先拔了这丫头的舌头，让她胡说八道。

    在夏之荷愤懑窘迫的眼神中，醉儿慢条斯理的走了过来，弯下腰，双手扶住夏之荷的胳膊，轻声道，“表姑娘，让奴婢扶你起来。”

    “谢谢醉儿姑娘了。”夏之荷忍下心中恶气，勉强挤出一丝笑来。

    醉儿红扑扑的小脸上更是洋溢着大大的灿烂的笑，“不客气。”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来，眸中狡黠之光一闪而过，刚扶夏之荷起来半个身子，却手上一滑，就让夏之荷整个人又是一屁股狠狠的坐到了甲板上，而她......许是被夏之荷带的，竟然好死不死的跪压到了夏之荷的身上。

    “哎哟。”夏之荷大腿上的肉被醉儿的膝盖死死的压了一下，顿时痛的尖叫起来。

    “呀，表姑娘，对不起。”醉儿慌忙从她身上起来，然后双手来至她背后，使劲的往起托住她。

    夏之荷气的心肝儿都痛，该死的贱人，刚才一定是故意的，故意的......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没用？夏姐姐若被你再摔坏了，看你如何？”怕醉儿再闹就露馅了，李青歌便亲自走了过去，狠狠睨了醉儿一眼，挤开她，然后，亲自扶了夏之荷，“夏姐姐，你没事吧？醉儿这丫头毛手毛脚惯了，想不到又让你摔了一次，真是对不住，回去我就替姐姐好好教训她一顿。”

    “哦，别，别......”人都在呢，她怎么也不能表现的太小气，不是吗？夏之荷无奈之中，只得隐忍着表现大方。

    “不行，这丫头办事总这么着，可怎么得了。”李青歌扶她起来，一边替她拍着裤腿上的灰尘，一边严厉说道，“这今天是夏姐姐，若改明儿换做其他人，知道的，说是这丫头蠢笨，办事不伶俐，不知道的，尤其是那些小肚鸡肠心眼歹毒总把人往坏处想的人，那还不说我是李青歌唆使的？”

    夏之荷面色一僵，李青歌最后那句话就将她心里欲要说的话给堵了个死。

    才她真的准备说，奴才办事那都是看主子的意思，想要趁机拉李青歌下水的，不管怎么着，也得让人知道，醉儿再次摔了她那也是极有可能与李青歌有关的。

    就算整不倒她，起码也得也要溅她一身臊。

    可是，李青歌都这样说，她若再这样说，那自己不就成了她口里的小肚鸡肠心眼恶毒喜欢把人往坏里想了么？

    请君入瓮，李青歌果然够狠，她才是那最恶毒的人吧。

    夏之荷狠狠咬下一口恶气，倒拍着李青歌的手，安慰道，“好了，我也没怎么着，你也别怪她了，醉儿这丫头，我瞧着对你倒有几分真心，又是你从灵州老家带过来的，原就比别人来的亲，可千万别为我而坏了你们主仆的情谊。”

    李青歌闻言，淡淡一笑，夏之荷这话说的有意思，看似为醉儿求情，实则却是挑拨她们主仆的关系，她说自己与醉儿比别人亲，又当着翠巧翠蓉的面，无非是想将她与醉儿与高家的其他丫鬟生分出来。

    “呵呵，夏姐姐说的哪里话？原是她无亲无故，撵了几次撵不走，这才带了来。没办法，人又糊涂，办事毛手毛脚，平常跟着我，也就让她陪画儿这小子玩罢了，其他的事，可不敢交予她做。”李青歌道，“幸好，老太太将翠巧给了我，不然，我这荷香苑早已不成个样子了。”

    翠巧站在一旁，听言，微微的笑了，其实，李青歌不说，她心里也清楚，自己在李青歌心目中地位是比不上醉儿，但她真的不介意，因为，从李青歌待醉儿的态度上，她看出李青歌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跟在这样的人后面，心里踏实。

    所以，她是真的不介意的，但听李青歌委婉的解释，要安抚自己，她心里骤然间涌出许多暖流。

    若非在意，何需解释？

    终于，她在小姐心目中也是有了地位的。

    翠巧心里感动，也更坚定了要好好伺候李青歌的心。

    “姑娘就是偏心，翠巧姐姐聪明，办事自然是好的。醉儿笨，办事差，但是，醉儿对姑娘的心可一点不假哦。”醉儿在旁佯装吃醋道。

    翠巧赶过来，食指轻轻在醉儿的额头戳了一下，笑道，“看把你这小蹄子能的，还翠巧姐姐聪明，醉儿笨？我看你这分明是反话？心里还不知怎么骂我呢？”

    “哪有，醉儿敢骂姐姐，姑娘还不把我吃了哇。”醉儿闻言哇哇大叫起来，倒逗的翠巧哈哈大笑起来，“好了好了，你就是让姑娘吃，姑娘也得敢吃你才行呀。”

    一行说着，众人都笑了。

    这三个主仆间不伤大雅的玩笑，让人觉得很温馨，倒把个夏之荷弄的讪讪的。

    “轩哥哥。”趁众人注意力皆落在别处时，柳如烟悄悄儿的来到了高逸轩的身侧，一脸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高逸轩偏首，冷眼睨着她，“何事？”

    “上次的事，是烟儿错了，烟儿不该......”

    “罢罢罢......”高逸轩才懒的听她道歉解释，于他而言，她不出现那才是最好的，此刻，他一双眼睛，全在李青歌身上，明媚的阳光下,她甜美的笑如梦似幻，早让他的一颗心全部融化其中了。

    柳如烟瞥了瞥正在与醉儿等人说笑的李青歌，不由心生寒意，“轩哥哥，你就原谅烟儿一次吧。”

    高逸轩，“......”

    “丫头，你慢着点，仔细摔到湖里去。”看他们几个说笑着过来，高逸轩连忙过去迎李青歌，柳如烟道歉的话早被他抛在脑后。

    柳如烟银牙几乎咬碎，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掐进肉里，沁出了血来。

    一旁的柳如兰见了，暗自摇了摇头，强扭的瓜不甜，妹妹一向聪明伶俐，何以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呢？那高家二少几次拒绝她，分明是对她无疑，她又何苦如此执迷不悟？

    “烟儿。”怕她气恼之下再惹出什么事来，柳如兰轻轻的喊了一声。

    柳如烟先是没听见，直等姐姐喊了三四声，才回过神来，忙笑道，“姐姐，怎么了？”

    柳如兰摇头叹息，将她拽了过来，在她耳边轻声道，“我才要问你怎么了呢？瞧你刚才瞧着李姑娘的眼神，就像要吃人似的，若让别人瞧了去，会怎么想？”

    哼，柳如烟冷冷一哼，她此刻当真想将李青歌剥皮削骨，吃她血肉呢。

    看她眸中一闪而逝的杀意，柳如兰吃惊至极，忙道，“烟儿，你可不能做傻事？”

    “呵呵，姐姐说什么话呢？烟儿能做什么傻事？”柳如烟怕心事被这个聪慧的姐姐看出来，从而阻挠自己，忙一改神色，赔笑道，“姐姐就别管烟儿了，你现在可是双身子，再这么操心，对宝宝可不好。”

    提到宝宝，柳如兰面色越发担忧起来，情绪似乎一瞬间跌落到了谷底。

    别人只当她备受奚王宠爱，内里只有她自己知道苦处。

    赫连奚之所以要她，无非是享受从赫连筠手中抢夺的快感。

    如今，这份快感已经随着时间慢慢在褪去，而她，于赫连奚的用处也在慢慢的减少。

    说不定，等孩子出生的那一天，赫连奚就根本不会看她了。

    不是吗？赫连筠已经有了李青歌，那么，赫连奚还要她做甚？

    一个不受宠的姬妾的孩子，在奚王府能过怎样的生活呢？

    “姐姐，你怎么了？”柳如烟看姐姐突然变的脸色，疑惑的问。

    柳如兰苦笑，“没事。”即便再苦再难，孩子，她一定会好好抚养的。

    人都到齐了，赫连筠与赫连奚两人在一块儿，不知说了些什么，脸色皆不是很好。

    但碍于众人之面，却都好兄好弟的模样，然而，那做戏的样子，就连傻子都能看的出，他俩不和。

    好在，赫连筠邀请大家进船舱里面，这才免了众人的尴尬。

    这艘船不是很大，船舱大厅布置很简单，几张木质桌椅，透着古朴的味道，一水的淡蓝色纱帘随风轻摆，倒让人觉出几分宁静与惬意来。

    赫连筠坐到了主座之上，其他人依次坐到了客座之上。

    很快，赫连筠一拍手，和缓的乐音缓缓响在了大厅，几个妙龄女子，身着白褂绿裤，简洁干净的各自捧了茶具进来。

    李青歌很快明白怎么回事，今日本是诗茶会，看来赫连筠这里也有准备。

    果然，只见三名女子来到自己桌前，一人执壶，一人拿杯，一人捡茶，很快，一杯杯茶水冒出了清香的气息，但还不止这些。

    只见其中一女子笑着对李青歌道，“姑娘，请。”

    “哦。”李青歌依言，揭开杯盖，一股热气腾的从杯中窜出，倒让她心口一跳，紧接着就望见，飘渺的水汽在眼前幻化出一副美丽的富贵牡丹图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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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    众人不由惊呼，纷纷揭开杯盖，眼前飘渺升起的水汽，皆在半空中幻化成各种花草的样式来。

    大厅内，一声声惊呼不绝于耳！

    李青歌目露惊喜，心中甚讶，莫非这就是失传已久的烹茶幻技？

    只是，她心中所想，并未说出口，而对面的柳如兰早已激动的说不出话来，“莫非这就是......”她一双漂亮的眸子闪烁着璀璨的光，紧紧的盯着赫连筠丫。

    他还记得？她曾经不过随意提了一次，想不到他真的做到了？

    一股湿热渐渐漫上了眼眶，他怎么这么傻？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他还这样做什么？是她对不起他，是她先负了他呀！

    只是，赫连筠始终冷峻的神色，从他出现到现在，都没朝她望过一眼，让她又心疼不已。

    终究，他还是恨她的媲！

    “兰儿见过？”身旁突然传来赫连奚清冷的声音，柳如兰一个激灵，如梦初醒般惊了一身冷汗，她转过头看了看赫连奚，见他双目之中冷光幽幽，不禁心下一沉，嗫喏道，“不，没，也只是猜测而已......”

    “哦？”赫连奚挑挑眉，审视的望着她。

    柳如兰心一慌，立刻垂下了眸子，双手本能的死死揪着衣摆，心底盘算着该怎么打消他心中的疑惑。

    “呀。”突然就在这时，夏之荷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惊喜叫道，“莫非这就是失传已久的烹茶幻技？”因想在众人面前表现的见多识广，所以，她这一嗓子喊的很大声，那突兀的声音立刻引的众人看向她。

    不管众人眼神如何，总之，她成功的引起了众人的注意，那一道道的目光让她觉得自己此刻就是焦点，以往的那种优越感让她高昂起漂亮的头颅，“三殿下。”终于找到能与赫连筠说话的机会了，夏之荷面露优雅的笑，连声音也越发清越起来，“不知小女子猜的可对？”

    赫连筠歪坐在椅子上，单手支着下颚，神情淡淡，好似根本没有听见夏之荷的话。

    夏之荷不觉一阵尴尬，这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当她看到赫连筠的眸子始终看着李青歌时，虽嫉恨，但计也从心头来。

    “李妹妹，听说你对茶艺极有研究，你说说，姐姐猜的对还是不对？”话音一转，她直接问起了李青歌，若赫连筠真的关注李青歌，势必会连带着注意到她的。

    李青歌未及回答，就见赫连筠突然坐正了身子，俊美的脸上竟然洋溢起孩童般纯真的笑容，宛若明媚阳光如丝落下，晶莹透亮，一双漂亮的凤眼，眸光潋滟，美不胜收，恍若流光溢彩划过，看的人不觉痴了。

    “歌儿，说说看。”声音低低柔柔，宛若情人温柔的手掌轻轻抚了上来，无端让人骨酥如麻。

    李青歌满头黑线，冷冷的瞪了一眼赫连筠，这厮......是真不想让她好过了，他没瞧见，他的话一出口，在场之中，除了醉儿等几个贴身的人外，其余的皆将自己当成了肉中刺眼中钉了么？

    赫连筠却对她的警告置若罔闻，兀自低低的笑，眼波流转，笑容摄人心魄般，让李青歌不自觉的收回了目光，害怕沉溺。

    “呵。”她若回答，只怕就坐实了她与赫连筠之间的暧昧了，所以，李青歌微顿，便又看了眼夏之荷，说道，“青歌孤陋寡闻，倒不知晓，不如，夏姐姐给我们说说看。”

    夏之荷正求之不得，忙笑着抢道，“其实，姐姐我也只是小时候听人说过。”

    接下来，夏之荷清了清嗓子，美丽的容颜上挂着优雅端庄的笑，缓缓向众人介绍道，“这烹茶幻技呀，来源于古西祠国，据闻那里的人喜茶爱茶，茶艺非常了得，其中有一种就叫做烹茶幻技，能将煮出来的茶幻化成各种样式，例如今天看到的花草等。不过，随着古西祠国的灭亡，这套技能也随之消亡，当今之人别说是没见过这个，只怕听过这个也很少。”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眼神有意朝李青歌瞟过去，眼底眉梢不自觉的涌出几许骄傲与得意，“所以，李妹妹不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小姐怎会不知？小姐不但知道，小姐的烹茶技巧比那还好呢。”醉儿嘴快的说了出来，哼，她就看不惯夏之荷那轻狂样儿。

    “哦？”夏之荷才不信她那鬼话，当即挑衅似的问向李青歌，“李妹妹，她这话可当真？若李妹妹真会的话，不若为我等表演一番？”哼，这烹茶幻技失传已久，这几个妙龄女子不知是赫连筠从哪儿找来的，能幻化出各种花草，已然不易，据闻，真正幻技厉害的，不但能幻化花草鸟兽，人物，甚至能幻出动态场景呢，能让人如临其境。

    不过，这种技巧可不是三年两年就能练成的，瞧李青歌这样儿，她不信，她会这个？

    李青歌不觉朝醉儿睨了一眼，哎，真是多嘴的丫头，怎么就管不住那张嘴呢？醉儿自知失言的吐了下舌头，随后低下头猛灌自己茶喝，茶水都喝光了，也不敢将杯子放下来，生怕再被李青歌责怪，小姐行为处事不喜张扬，偏她一时不服给忘了，哎，回去准又要挨训了。

    “是呀。”柳如烟坐在李青歌右手下的位置，瞟见李青歌主仆的神色，料定她是不会，而是醉儿那丫头说嘴逞强，不由冷冷一笑，趁机落井下石道，“李姑娘若会这样的技艺，真是难得，刚才那几下，这几位姑娘表演的太快了，我还没瞧个真切呢，就没了，既然李姑娘会，那就再让我等开开眼呢？你们说，好不好啊？”最后一句，她大声喊了出来，目的就是让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让李青歌想推却都难。

    哼，她就是想让李青歌当众出丑。

    夏之荷朝柳如烟望了一眼，两人视线交汇，皆不动声色的笑了笑，似在对付李青歌这件事上，颇为惺惺相惜起来。

    醉儿放下杯子，瞅着火药味很浓的柳如烟，不明白她为何会针对自家小姐？但看着小姐面临此种境地，她心里懊恼不已，都是自己给小姐带来的麻烦。

    “那个，我家小姐这几日不舒服......”醉儿笨拙的想要为李青歌解释，然而，话未说完，就听得柳如烟‘切’的一声轻叱，“主子说话哪有你奴才插嘴的份儿？李姑娘，你是不是该管一管你的丫头呢？这里在座的可都是有身份的人，让她们几个奴婢坐上客位已是失礼，现在这奴婢竟然不分尊卑的胡乱插嘴，你说，是不是该掌嘴呢？”

    “你......”何曾听说个这些？即便是当乞丐的日子，也没人敢如此骂她呀，醉儿当即气的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柳如烟就要开骂，就连翠巧等人听言，也不禁面红耳赤起来，说实在的，以前的确没有的事，但跟了李青歌之后，她待她们如一家人一般，也自然的让她们卸下心防，渐渐的没有了主仆之间的疏离与生分，但猛然被柳如烟这么一提，几人心中犹如扎进了一根刺，翠巧当即有些心虚的想起身，却被翠蓉一把拉住，低喝，“坐下。”然后，拿眼狠狠剜了一眼柳如烟，不过一小小太傅之女，轻狂什么？

    “醉儿。”李青歌见状，轻叱了一声，朝醉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稍安勿躁。

    “小姐。”醉儿眼圈红红的，从小到大，她都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在李家，虽然名为李青歌的丫头，可李家夫妇从没有当她是奴婢来看，李青歌更是如此，两人情同姐妹，甚至同吃同睡的，今天不想被柳如烟这样说，她心里委屈死了。

    “哼。”柳如烟见状，轻蔑的冷哼一声，还当李青歌多了不起，原来不过尔尔，自己的丫头受屈，不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柳如兰见妹妹实在有些不像话，毕竟这里最大的可是赫连筠与赫连奚，他二位还未说话，她胡说什么呢？不明摆着遭人厌烦吗？“烟儿，玩闹也该有个限度，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快给李姑娘赔个不是。”

    “给她？”柳如烟眼底竟是鄙夷，摇摇头，哼道，“我又没说错，连个奴婢都管不好......”

    “你——”柳如兰气结，但也知道这个妹妹的犟脾气，一时之间也知说不转来，所以，只得自己对李青歌赔笑道，“李姑娘，烟儿就是这样任性，她是无心的，你可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不。”李青歌笑望着柳如兰，徐徐开口，“柳二小姐说的也没错，自古长幼有序，尊卑有别，奴婢自然是不能与主子坐在一起的。”

    听言，醉儿等人目露惊色，眸中有着茫然。

    “哼。”柳如烟却是冷冷一哼，轻蔑的笑，刚要再嘲笑几句，就听李青歌话锋一转，又道，“若如此的话，青歌与二小姐只怕都得起身离座了，毕竟这里还是三殿下与五殿下为尊，你我不过普通百姓，位卑身贱，怎能安然就坐？如此，岂不是对两位殿下的大大不敬？”

    闻言，赫连奚邪肆的双眸带着不可捉摸的笑意，深深的凝着李青歌。

    柳如兰目光一敛，重新细细的审视起李青歌来，倒是个聪慧伶俐的丫头，不像外表给人的那般柔弱。

    赫连筠双眸潋滟，唇角上扬，眉宇间竟是温柔的笑意。

    而高逸轩之前还在暗恼柳如烟死性不改，竟然欺负小丫头，不想丫头嘴巴也厉害，很快就反驳了回去，此刻，他倒放了心，不禁心底笑起来，所谓担心则乱，真的如此，想想，小丫头那是什么人？刺猬似的，浑身的刺扎人的很，就连他一不小心都会被扎的浑身伤，何况柳如烟呢？

    哼，碰上李青歌，只有柳如烟倒霉的份，他要担心，也不该担心李青歌，好吧，还是乖乖看戏吧，话说，小丫头整人的时候，那股子腹黑阴狠的劲儿，让人害怕又让人沉迷的。

    只要她不对付自己，高逸轩觉得就好。

    “额......”醉儿等人也很快明白过来，李青歌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的意思很明显，醉儿翠巧等于她是奴婢，可她们于赫连筠赫连奚亦是皇子与草民之别，若醉儿等冒犯了主子，那她们岂不也冒犯了两个皇子吗？

    柳如烟一愣，没想到李青歌竟然将两个殿下给绕了进去。

    “我......”

    “不过——”话还没说完了，李青歌紧接着冷冷一笑，不给对方片刻思考的机会，又道，“今天乃是三殿下邀请青歌于此的，可以说三殿下是主，青歌是客，所以，青歌能坐在这里，那是三殿下恩赐与礼遇，倒不知柳姑娘能安然坐在这里，是为哪般呢？”

    “我......”柳如烟被她一句话问的脸白无措，心中气急，不由嚷道，“我跟我姐夫来的。”哼，就不信赫连奚的面子会低于她李青歌的？

    “哦？原来如此。”李青歌了然一笑，然，笑意却未达眼底，目光之中同样充满轻蔑与鄙夷，“我还当这里是柳姑娘的地盘呢？原来柳姑娘不过仗着五殿下的面子，也是来做客的？”

    “......”柳如烟哑口无言，心里像烧了团火似的，然而，面对李青歌的刺言，却无从反驳，因为她说的没错，她是来做客的。

    李青歌冷冷的望了一眼柳如烟，继续道，“而醉儿翠巧翠蓉几个......那可是本小姐请的，在外人面前，她们是奴婢，可是，在本小姐心里，她们是知冷知热的好姐妹，柳姑娘是托五殿下的福，前来做客，这三位姐姐自然也是可以跟着本小姐一起来了。哎，既然都是来做客的，柳姑娘不如心胸放宽一点，没的主人还未发话，你这当客的却一旁指手画脚说嘴说舌的。”

    “你？”敢说她指手画脚说嘴说舌？柳如烟气的柳眉倒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手指着李青歌，神色严厉。

    “你干什么？想打架呀？”醉儿当即也狠狠的拍了下桌子，横眉冷对柳如烟，哼，这小娘们，她早想揍了。

    “醉儿。”李青歌冷喝一声，“怎么又如此冲动？平常我是怎么教你的？被狗咬了，难道你也要咬狗么？”

    醉儿一懵，但旋即哈哈大笑起来，身旁的翠巧等人个个抿嘴偷笑，那低低的笑声直让柳如烟面红耳赤，羞愤不已，“李青歌。”她咬牙恨道，“你敢骂本小姐是狗？”

    “哎呀呀，我们小姐可没那么说，这是你自己承认的哦。”翠巧本就牙尖嘴利，又在李青歌身边待久了的，这点骂人的小伎俩还是有的。

    “你们，你们.......”柳如烟面红交错，气的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烟儿。”柳如兰暗自摇头，这个妹妹根本不是那李青歌的对手，为免她继续丢人现眼，她一把拉住柳如烟，脸色说不出的严厉，“烟儿，不得放肆，还不快坐下。”

    “姐姐。”柳如烟揉了下眼睛，哽咽道，“姐姐，你要为我做主，她们欺负我。”

    “胡说什么呢？”柳如兰恨铁不成钢的冷睨着她，训斥道，“李姑娘不过跟你开个玩笑罢了，你若当真岂不是太没意思了？”

    “我......”柳如烟倒也不算太笨，心知姐姐这是为自己解围，但对李青歌，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

    “还我什么我？你呀，也该好好收敛一下你这急脾气。”柳如兰摇头叹道，“李姑娘，舍妹真是太任性了，她若对你有不敬之处，还请李姑娘大人大量，莫放在心上才是。”

    “好说，好说。”李青歌也不谦虚，点头道，又将柳如烟狠狠的气了一把，直气的捶胸顿足，“姐姐......”姐姐好歹也是奚王宠姬，只要她在奚王面前一句话，这李青歌只怕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为何姐姐要如此怕李青歌呢？

    “呵，好了，好了，都是姐妹一场，不过闹着玩罢了。”夏之荷看了半天好戏，一开始还以为柳如烟能出面教训李青歌，谁知最后倒被李青歌给收拾了，不免有些失望，所以，柳如烟退场之后，她觉得该是自己上的时候了，“对了，李妹妹，姐姐对烹茶技艺一向痴迷，李妹妹今天就勉为其难，为我等献艺一次吧？好么？”

    又来了，李青歌长出了一口气，明显有些不耐。

    柳如烟听言，颓丧的情绪顿时又高涨起来，整个人有如死前回光返照一般，叫道，“对啊对啊，表演给我们看看呀。别光知道说嘴。”哼。

    高逸轩冷冷瞪了柳如烟一眼，“要你多什么嘴？”

    “我——”柳如烟脸色一沉，却没多说什么了，该死，她怎么忘了，她不是早就决定好，以后对高逸轩要换一种方式吗？可怎么一下子就又原形毕露了呢？这下，只怕他对自己更加厌恶了吧？该死，都怪那个死贱人李青歌，每每一见到她，她都控制不住自己，气死了。

    柳如烟咬白了唇，低头不语，在高逸轩面前，只得服软做个安静的小媳妇样。

    夏之荷见了，不觉冷笑，没出息的女人，男人是不能惯的。

    随后，又看看李青歌，“李妹妹，怎么样？好不好说句话呀，好歹两位殿下都在，就算不看姐姐面子，也看看两位殿下的面子呢？”她这明显有架桥拨火之意了。

    李青歌手指捻着桌子上的杯子，幽幽冷笑，轻轻吐了两个字，“不好。”

    “.......”众人没想到她如此不留情面的直接拒绝，连委婉都不会。

    赫连筠微眯的眸中，笑意更大，只道，“好。”

    “什么？”夏之荷愣神，“李妹妹，你......你什么意思？”

    “就是不想表演。”李青歌放下杯子，直接道。

    “两位殿下在此，你竟然......如此不给面子？”柳如烟斥道。

    “是啊。”夏之荷倒无所谓，本就想着李青歌表演不出，会当众出丑，此刻，想不到李青歌脾气硬，竟然直接拒绝，哼，那岂不是直接得罪了两个殿下？如此......甚好。

    “李妹妹，你别闹了，两位殿下都在，大家可都巴巴的等着看你表演呢。你可千万不能扫了大家的兴呢。”

    “哦？”李青歌目露讥讽，手指撩开额头的一缕发丝，沉声道，“大家都等着看？我怎么不知晓，从头到尾，我只听见你与柳姑娘在起劲。别人，可什么话都没说，尤其是二位殿下，青歌并未听见二位殿下说想看青歌表演呢？所以，夏姐姐，你也别撺掇我了？青歌虽爱茶，但技艺茶的很，没的拿出来，辱了两位殿下及众人的眼，那岂不是姐姐的罪过？”

    “......”夏之荷微愣。

    紧接着，翠蓉接口道，“所谓品茶觅知音，其实，这烹茶之技亦是如此，对一个连茶都不知为何物的人，在她面前展示烹茶的高超技艺，无疑是对牛弹琴。表姑娘，你就别难为小姐了，烹茶幻技，我听小姐说过，也叫‘君相知’，表姑娘既然知道它，难道就不知道它的典故？或者也不过是与世间众人一样，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夏之荷愕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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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嫉妒。

﻿    ()    “大哥。”

    高云瑶独自坐车去飞凤街逛了一趟，好容易买了一身新衣服，又重新梳了个头，这才着急忙慌的赶到了翠湖边上，刚一下车，就看见细柳轻拂间，一道熟悉的身影。

    仔细一瞧，不禁讶异，那不是大哥高逸庭吗媲？

    哼，刚才不到半路就丢下自己，一个人非要回来，怎么现在又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岸边？难道没找到夏之荷那小贱人丫？

    看着高逸庭的背影，虽冷峻却又落寞，柳枝不时随风掠过他的发梢，而他也浑然不觉。

    高云瑶讥诮一笑，但转瞬又有些为大哥难过起来。

    “大哥，你怎么还在这？”她忙跑了过来，拽着他的袖子，疑惑的问，“你不是回来找夏姐姐吗？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难道没找到？”

    哼，夏之荷那贱人，果然没安好心，竟然丢下大哥一个人，也不知跑哪里快活去了。

    高逸庭微微一惊，偏头看着高云瑶，好一会回过神来，“你......回来了？”

    “嗯。”高云瑶露出笑脸，然后松开他，后退两步，再站定，原地旋了一个圈儿，裙摆飞扬，煞是美丽，“哥，你看，瑶儿这身衣裳好看吗？”

    高逸庭盯着她笑逐颜开的脸，脑海里却闪现着李青歌被赫连筠带走时的情景，心里窝火极了。

    “瑶儿。”突然，他双眸闪过阴冷，紧紧盯着高云瑶，倒把她吓了一跳，“哥，怎么了？”怎么突然神色看起来好可怕。

    “你不是喜欢三殿下嘛？”高逸庭凉飕飕的问。

    高云瑶立刻脸红，垂下眸子，娇羞无限的扭着衣带，“哥，你说什么呢？瑶儿哪有......”心里却是砰砰直跳，不知大哥突然提及这个想做什么？

    高逸庭指着湖心那艘漂亮的画舫，道，“三殿下就在那艘船上，大哥带你过去。”

    “真的吗？”高云瑶立刻惊喜非常，双眸几乎溢出光来。

    “嗯。”高逸庭点头，“但是，你得答应我几个条件。”

    “啊？”高云瑶一愣，撇嘴委屈道，“你不会又是不准我喜欢三殿下吧？”上次，大哥就那样警告过她的。

    高逸庭眸心微蹙，低沉着嗓音道，“不，”

    “真的？”高云瑶兴奋抬头，却又对大哥突然转变的态度有所不解。

    “大哥不但准许你喜欢三殿下，大哥还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得到三殿下。”高逸庭直直望着妹妹，眸底闪耀着让人心惊的恨意。

    高云瑶听了这话，满心欢喜，早已没了他想，反正，大哥总不会害她的，不是吗？何况，有了大哥的帮忙，说不定能事半功倍呢。

    “大哥，那我们快去吧。”一想到三殿下就在那艘画舫上，高云瑶的心也早已恨不得飞过去，近在咫尺，好想见他，自从那次大哥生日宴上，见过三殿下一面之后，她就对他朝思暮想，白天想，晚上做梦也想......

    “慢着。”高逸庭拦下她，神色严厉的警告，“若想得到三殿下的垂青，首先，你就得改改你现在的性子。”

    “......”高云瑶听言，不解的眨眨眼。

    高逸庭却是邪佞一笑，作为一个男人，他自然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最吸引人。

    李青歌，似乎就是个样本！

    ——

    画舫大厅里，一片寂静，大家听着翠蓉的话后，皆有些愣神，想不到那个烹茶幻技还有那么好听的名字，叫‘君相知’，似乎还有一段很不寻常的典故呢。

    “......”夏之荷也很愕然！紧跟着就问“什么其二？”

    “这个。”翠蓉微微一笑，正欲说时，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进来禀报赫连筠，说是高家大少爷与大小姐求见。

    呵，今儿这人来的够齐呢，李青歌暗想。

    旁边座上的夏之荷听言，面色微变，心里有些恼意，该死，那两个怎么就来了呢？可千万不能坏了她的好事呀。

    赫连筠晶润的眸子朝李青歌瞟了一眼，见她神色淡漠，微微勾唇，轻笑道，“有请！”

    “是。”小厮立刻出去。

    很快，高逸庭随妹妹一起进了来，然后走至中央，躬下身子，与赫连筠赫连奚行礼，“微臣见过三殿下五殿下。”

    “小女子见过三殿下五殿下。”高云瑶也立刻随兄长，恭敬的行礼，从一进来，心就砰砰的跳，好想见一见三殿下，可是，兄长的交代，她不敢违逆，所以，从头至尾，她都是低垂眼帘，温柔乖巧，不敢逾礼半分。

    李青歌见了，倒暗暗吃惊，若论以往，这高云瑶怕是会不知死活的犯花痴了，想不到今日......那温婉有礼的模样，倒有三分大家小姐的闺秀样子了。

    “赐座。”赫连筠道。

    有侍从加了两个位置，高逸庭与妹妹分别坐下。

    高云瑶落座后，双眸微掀，正好瞟见对面的夏之荷，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好个小贱人，果然在此，哼，她也想勾、引三殿下么？真是妄想。

    待看到夏之荷旁边坐着的李青歌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该死的，想不到这李贱人也在？哦，对了，今天不就是赫连筠邀请李青歌的吗？想来，他们还都是沾着李青歌的光，才得以见着赫连筠了呢。

    如此一想，高云瑶心里更是火了，总有一天，赫连筠会完完全全属于她高云瑶，什么李青歌夏之荷，还有那什么柳如兰，全都下地狱好了。

    眸底荡漾着一抹阴毒的光，高云瑶心里想的歹毒，但面上却始终沉静，平时多嘴的她，也谨记着大哥的话，要多笑少语，藏拙于巧！

    夏之荷也心生讶异，但好歹她们也是表姐妹，虽然心里厌极高云瑶，但当着众人的面，她还是表现出格外的亲昵出来，“瑶妹妹，你总算来了？才我还记挂着，不知你衣服可买好了，正打算喝了这杯茶，就去飞凤街看看呢。”

    说的好听，记挂着？怕是巴不得她永远不会出现吧？

    高云瑶心底冷笑，脸上却扬起一缕甜甜的笑意来，“多谢姐姐惦记着，还好，我一去就找到了，这不，怕姐姐担心，一换了衣服，我就立刻赶了过来，可找了半日，不见姐姐踪影，哥哥担心死了，还怕姐姐会出意外呢，后来听人说，姐姐在三殿下的船上，我与哥哥也就放了心。”

    她这话多少有些讽刺和指责的意思，毕竟高逸庭担心你夏之荷，而你却跑到别的男人船上逍遥快活，实不应该。

    夏之荷装作什么也听不出，一径浅笑盈盈，“呵，因看见了李妹妹，就随她一起来了，又怕你们找不到我担心，正想着该不该出去等呢，可巧，你和大表哥都到了。”说话的时候，她眼角的余光朝高逸庭瞟了去，见他神色如常，便也安了心。

    然，高逸庭心里却并未如她所想，原本，他打算中途折回，是想暗地里审视夏之荷，看她到底像不像高云瑶所说，但谁知，返回之后，他的一双眼睛再也容不下夏之荷，只盯在李青歌身上，不能自拔，看到她在老者面前，那淡定自若的气度，还有与醉儿等人说笑时的纯真，一颦一笑都吸引着他的目光。

    他倒不知道，原来，她笑起来的样子会那样美？弯弯的眉眼，晶亮的双瞳，水润润的唇角向上扬起，精致的五官，如画一般，阳光落下，像是会发光一般，让人不由自主的为之心动。

    轻轻的吐了一口气，高逸庭目光淡淡扫过李青歌，状似漫不经心，其实心里却在此刻下了一个不小的决定。

    他要她，哪怕她心里有着别的男人，哪怕那个男人是自己的二弟，亦或者是那高高在上的尊贵王爷赫连筠，他也决计要定了她。

    因为，在场男人之中，唯有他高逸庭才是她李青歌未来名正言顺的夫，不是吗？

    李青歌本来垂首研究杯中的茶，不想理会这突然又多出来的人，可是，一道刺刺的目光一直绞着自己，让她突然打心眼里有点发冷的感觉，抬眸，却什么也没望见，似乎大家都正常的很。

    “李姑娘。”柳如烟恰好也无聊的张望，迎面就看到了李青歌，不由冷笑道，“可巧了，庭哥哥和瑶姐姐也来了，今儿人倒齐全，不如，李姑娘为大家助助兴，将那段烹茶幻技给大家表演一下呢？虽然，我们对茶道没有李姑娘研究的这么深，但是，都是爱茶之人，李姑娘就行行好，权当给我们这些土包子一个大开眼界的机会呢？”

    李青歌不由皱眉，自视甚高的柳如烟竟然自称土包子，敢情今儿是决计与她耗上了。

    翠蓉等人也跟着厌烦起来。

    “没完没了了吗？我看你是想看茶技是假，找我们小姐麻烦是真的。”醉儿抑制不住心中的厌恶，冷哼讥讽道。

    “柳如烟。”高逸轩微眯的双眸，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声音低沉，里面有着浓浓的厌恶，“连杯中之茶都不知是何物，你何配我家丫头为你表演？”

    “你？”柳如烟气的一抖。

    “怎么？”高逸轩勾起唇角，眼底竟是鄙夷之色，“若你能品出杯中茶来，再说别的。”

    “我......”柳如烟气的一哼，垂眸望着杯中已然凉透了的茶水，不禁有些犹豫，她暗自瞟了眼姐姐，只要姐姐肯帮自己，那么，她铁定敢。

    虽然，她从小就讨厌这苦不拉几的东西，但是，奈何姐姐却嗜茶如命，简直就是个茶痴.......

    柳如兰触及到妹妹的目光，当即知她心中所想，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公然作弊，不好——

    看姐姐摇头，柳如烟一阵丧气，但是，高逸轩都这样说了，他是明摆着看不起自己，这怎么行，输给别人行，输给李青歌，她就是死也不服。

    当即眼圈一红，十分可怜的朝柳如兰望去。

    柳如兰见之，心顷刻间就软了下来，说来，这个妹妹也是可怜，因为父母去世的早，她们姐妹从小就由祖父带大。

    祖父为人刻板刚正，对她们姐妹要求极严，她性子喜静，倒觉得还好，可这个妹妹从小活泼好动，倒受了不少的拘束，以至于自己嫁进了奚王府，她常常的借口躲到奚王府来玩。

    说实在的，因疏于管教，妹妹变得越来越任性骄纵顽劣。

    想来，她这个姐姐也是有责任的，这些年来，她只顾着自己，也着实没有顾忌到妹妹，印象里，妹妹一直还是那个梳着两个小羊角辫的小女娃，会闹着自己给她讲故事的爱哭鬼，可谁知，就在自己不经意间，这小丫头已然长大，她出落的美丽，有了自己的主意和小心思，更有了喜爱的男人，为了这个男人，这丫头变的不理智，甚至......

    哎，想到此，柳如烟不觉一阵心灰，又是心疼，想当年，自己不也如此么？

    为了那个桃花树下忧伤的少年，她不也曾......傻傻爱过？

    “哎。”幽幽的叹了口气，就连柳如兰自己都不清楚，她竟然朝妹妹点了点头，最后的一丝心软与不忍，让她最终对妹妹妥协了。

    柳如烟双眸一亮，心里乐极，有姐姐帮忙，不把那李青歌打的落花流水，才怪呢，哼哼。

    “轩哥哥。”柳如烟倒也不想作弊，反正被人看去了，反倒不好，不如，直接让姐姐出场好了，“我知道我是一粗人，对茶这种东西，是不懂。可是，我姐姐懂。不如，让我姐姐来给你品一品这茶，如何？”

    柳如兰一惊，想不到妹妹将她抬了出去？

    “烟儿.......”

    “姐姐。”柳如烟立刻打断姐姐的话，撒娇道，“姐姐，你就品一个吗？权当大家一起开开心，不好吗？”

    柳如兰蹙眉，不是她不想品茶，而是不想当着赫连筠品茶。

    “姐夫，你快劝劝姐姐呀。”见自己说不动，柳如烟立刻搬出赫连奚。

    赫连奚扬眉瞅了柳如兰一眼，倒是没说话，但那不可捉摸的眼神却让她心慌不已，是他又看出什么了吗？自从进了奚王府之后，她再也没碰过茶了，今天诗茶会，她本不想来，可是赫连奚坚持带她出来散心，这才出来的。

    但只那一眼之后，赫连奚便收回视线，转而，邪肆的目光却瞟向了李青歌。

    “李姑娘。”那一声轻唤，让众人一惊，包括李青歌自己，亦是鸡皮疙瘩落了一地，怎么回事？今天这兄弟俩中邪了不成？怎么都那么......温柔的可怕。

    高家两兄弟同时黑了脸，赫连筠则唇角笑意冷凝。

    赫连奚好似根本没有注意到众人异样的目光，也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宠姬在场，便对着李青歌继续放电，“李姑娘，能不能卖本王一份薄面，本王也很想见识一下‘君相知’的魅力，不知可否？”

    “这......”李青歌有些迟疑，眸中溢过痛楚。

    高逸轩见状，只当她为难，忙出声道，“不就是喝茶吗？哪里有那么多名堂，你们若想看，只要三殿下一声令下，让刚才那几个姑娘，再为大家表演一次就好。”

    “二哥，什么表演呢？是李妹妹吗？瑶儿也很想看呢。”高云瑶细听了一会，也情知柳如烟针对李青歌呢，心中大喜，忙也出来搅局。

    但她话一出，就接到高逸庭投来的冷冽目光，不由轻轻吐了下舌头，然后，低头装淑女。

    “歌儿。”赫连筠迟迟开口，声音慵懒而充满诱惑，“本王对烹茶幻技倒是略知一二，但不知这‘君相知’与之有何联系？歌儿能不能与本王细说说？”

    “是呀。”夏之荷终于逮着机会了，忙也附和着问，“李妹妹，你就说与我们听听，这君相知究竟是怎么回事？”哼，孤陋寡闻也就罢了，偏那翠蓉还整出个什么君相知出来，倒叫她显得粗鄙了，眼下，她怎么也得将这局扳回来。

    李青歌轻轻抬头，眸底却有着掩藏不住的伤，君相知么？呵，君相知......

    “李姑娘。”这时，柳如兰轻柔的声音响了起来，她看着李青歌，目光之中满是温柔的诚意，“李姑娘，既然众位都有些想看，李姑娘就不要推辞了吧。正好，对烹茶幻技，我也略懂一些，倘若李姑娘愿意的话，我愿与李姑娘共演一出。”

    是嫉妒吗？她不知晓，可当看到赫连筠一直粘在李青歌身上那温柔的目光时，她心里好难过，是真的难过。

    可是，她又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不，不是，她不是嫉妒，她只是爱茶，爱茶道，所以，对失传已久的茶技有所向往罢了。

    可是，她爱茶是为谁？学习茶技又是为谁？那大冷的天，天还不亮，她就独自去梅园里才那初绽梅花苞上的露水，又是为谁？

    为他......那主座位置上尊贵的男人。

    可，天不随人愿，她与他到底还是错过了......

    众人听言，不由一阵低呼，既然有柳如兰相陪，那李青歌再无推辞之理了。

    李青歌掀起细眸，静静的看着柳如兰，不知为何，从这个女人的眼睛里，她看到了一种伤，一种能让自己感同身受的伤。

    “好。”再说话时，她声音已然有些沙哑，让边上的高逸轩听了，很是担心了起来，怕她是不是刚才被赫连筠带过来时，吹着冷风了。

    柳如兰目露感激，缓缓起身，朝李青歌点头致谢，“多谢李姑娘成全。”

    “不，该是我谢柳姑娘才是。”李青歌亦起身，真诚的致谢。

    她缓缓走至大厅中央，那纤弱窈窕的身影，还有她清丽脸上挂着的一缕浅浅微笑，无端让人心怜起来。

    真的要表演吗？？

    夏之荷显然有些反应不及，李青歌这小贱人邪的很，经常给人措手不及，原以为她根本不会，是醉儿与翠蓉两个故弄玄虚，岂料她真的上场了？那怎生的好？若她真的会，那么......这岂不是她又一次夺人眼球的机会？

    想到这儿，夏之荷又恨了起来，只盼望着李青歌表演过程中能出错才好。

    高云瑶耸耸肩，不以为然，她自认为，有柳如兰这样才貌双全的美人在，李青歌只有被比下去的份。

    而柳如烟也跟高云瑶一般想法，在她眼里，姐姐那就是如神一般的人物，那李青歌站与姐姐身边，那只能是泥水与云彩之别。

    柳如兰也款款走了来，对李青歌温婉的笑，“李姑娘，不知你要我如何配合？”

    “听闻柳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李青歌含笑道，“不如，柳姑娘为青歌作画一副，青歌依画为你烹茶一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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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烹茶

﻿    ()    “听闻柳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李青歌含笑道，“不如，柳姑娘为青歌作画一副，青歌依画为你烹茶一出，如何？”

    柳如兰心下微讶，李青歌会烹茶幻技已然是让人吃惊之事，想不到还能根据别人的画来幻化出场景？怎么可能丫？

    先别说这项技艺失传已久，世间甚少有人知晓此技。

    而她，亦是机缘巧合学得一两样，如今天看到的幻化花草，还是可以的。

    即便是师父，技艺高超纯熟，但也只是那固定的几样，能随意模仿别人画作幻化？这等技巧也只是从师父口中听过，但师父说这世间已经没人会这个了媲。

    但这李青歌怎么......

    一双秋水明眸，不由的再次细细打量起了李青歌，眼前女孩明眸如点漆,秋水潋滟，宛若深藏一汪碧湖，肤白若雪，白的清灵剔透，不是极美，却是极耐看。

    见她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李青歌莞尔一笑，“若柳姑娘觉得不妥的话，那......”

    “不，不......”柳如兰连连摆手，吃惊之余更多的是钦佩，就像当年，为搏赫连筠一笑，她苦学三月，终于能幻化出桃花来，师父就十分惊喜的夸她聪明，说别人一年两年也未必能学出，想不到她三月就做到了，呵，须不知，那时，她心中有希冀，所以，学习也快，只可惜，后来终究没能让他看到过一眼。

    可今天，李青歌能依画幻化的话，那么......依她这小小年纪，甚是难得，而自己的那点雕虫小技与之相比，只怕难登大雅之堂。

    “能为李姑娘做画，是我的荣幸。”柳如兰真心说道。

    李青歌看出她眼底的诚意，柔婉浅笑，“能与柳姑娘合作，青歌亦很高兴。”

    柳如兰浅浅弯唇，美丽的面上漾着干净而清雅的笑来，执起了李青歌的手，她眸中闪着惺惺相惜之意，如果，两人能早几年认识，该是多好的事啊。

    “不知柳姑娘要做什么画？”李青歌微笑着问，然，面对柳如兰的热情，她却是不着痕迹的抽回了手，许是冷情惯了，她不习惯与不相熟的人这般亲近。

    柳如兰微微一窒，轻轻道，“桃花。”如水眸子漾过一缕伤，控制不住的扬起，极快的瞟了眼主座之上的男人。

    然，只那么轻轻一瞥，她却是极清楚的看到，男人的目光温柔的笼在李青歌的身上。

    那种温柔，是她从未见过，亦未感受过的。

    心尖儿一颤，酸涩的滋味很快在胸臆间蔓延。

    世人都当她是赫连筠的红颜知己，都当她是赫连筠心尖上的那个人，曾经她也以为自己是......

    因为除了自己，赫连筠从未与哪个女人亲近过。

    他肯听她说话，肯陪她看雪景，喜欢她煮的茶，能知道她弹琴时有没有用心，甚至......他说喜欢看她喋喋不休的样子。

    那么，她以为自己在他心中定是与众不同的，因为，那么多的例外，都只为她。

    所以，即便她说话时，总是得不到他的回应，他也认为那是他性情使然。

    唯一一次，她任性的拽着他陪自己看雪景时，亦是她不小心滑进了荷塘里，被他救起之后，趁机缠上他的。

    而喜欢她煮的茶？呵......她会爱上喝茶煮茶，却是受他的影响，每次听他说喜欢什么味道的时候，她都反复试验多遍，直到能煮出他想要的味道，可是，自始至终，他会说她煮的茶好喝，可她却从未见过他眼里真正露出的喜爱，她想，这也是他性情使然，男人，总是内敛的，何况于他这样尊贵的男人？

    喜欢听她弹琴，却总是那一首曲子，她唯一一次听他哼过，便记了下来。

    她永远不会忘记，他哼那首曲子时，脸上洋溢的温情暖意，她不知道他究竟想到了什么，才会有那样的神情，但是，她喜欢，喜欢看他陶醉温暖的样子。

    所以，她也一遍一遍的学习那首残肢不全的曲子。

    而他，竟然也喜欢听，这就足够。

    再到他说，喜欢看她喋喋不休的样子，她惊喜，常常的没话也要编出三分话来，活脱脱由原来安静的自己变成了唧唧喳喳的小麻雀，就是为了吸引他更多的目光，可是，他看着自己......他的目光确实不止一次的落在她身上，可是，却让她根本捕捉不到，或者说，他的眼睛是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

    后来，她这样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正是，他肯留自己在她身边，唯一的理由，便是她身上有他心中那个人的影子。

    为此，她痛苦过，可是，一年年的下来，除了自己，他的身边并未出现过其他女人，而据自己了解，赫连筠更是不可能与其他女子接触的。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吗？

    她如此认为。

    直到此刻，当亲眼看到赫连筠望着李青歌那深情而温柔的眼神时，她才知道，这些年来自己心中不安的感觉，不是错觉，而是真的。

    这个男人，并无传言中那样爱自己，或许，自己在他心目中一直只是个影子罢了。

    “柳姑娘。”李青歌见柳如兰突然失魂落魄的眼神，整个人就好像丢了魂似的，不由惊道，连忙上前扶住她。

    柳如兰心口酸涩的疼，靠在李青歌肩头，摇了摇头，“我没事。”

    “你有孕在身，不易多劳累，我让人给你抬张椅子过来。”李青歌体贴的说，此时，已经有人抬了长桌，铺好了画卷，摆好了画笔颜料，她又吩咐让人搬了张椅子过来，然后，亲自扶着她坐下。

    柳如兰坐定，稍稍歇了会神，才觉好些，微微抬首，朝李青歌感激的笑了笑，“多谢李姑娘。”

    “不客气。”李青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然后将画笔递到她手上。

    柳如兰心里对李青歌的感觉，一下子又好了许多，这样清灵善良懂礼的姑娘，是配的上赫连筠的。

    如果，赫连筠能得李青歌相伴，那么，她也该放心了吧。

    柳如兰低低一叹，却是拿着画笔，认真的在画卷上做起画来。

    李青歌一旁看着，暗暗惊叹于柳如兰画工极高，寥寥几笔便将那一副春满桃花的妖娆景致给勾勒了出来，粉嫩的瓣儿盈盈，洁净而透明，鼻端似有香气袅袅，只是，看她收笔时，眉宇间的那一丝惆怅与落寞，再看画作，李青歌突然觉得少了点什么，这副桃花的确妖娆到迷乱了人的眼，可是......那漫天桃花雨下，似乎该有那么一个人的存在，不然，就少了分灵动与意境。

    不过，李青歌极其聪明，很快就猜到这是柳如兰隐晦之作，而那桃花纷飞如雨下，背景中定然有一个人的存在，那个人大概便上三殿下赫连筠吧？想她刚才说要画桃花时，那眼睛却是不自然的朝赫连筠瞥了去......

    罢，自古多情总被无情恼，这柳如兰如若再想不通，只怕日后有的是苦，但看那赫连奚，就不是个好惹的呢。

    “李姑娘，就这样吧。”柳如兰搁下笔，神色似有倦意。

    李青歌点头，“好。”让人将画作展开与众人看。

    “好。”柳如烟瞧着，最先拍手叫好，然后，得意的瞅着李青歌，“李姑娘，我姐姐这画可是做好了，但不知你能不能将这画中景致幻化出来呢？”

    众人不由看向李青歌，有担忧的，有期待的，也有幸灾乐祸想看李青歌出丑的。

    李青歌浅浅一笑，却是先命人扶柳如兰回座，然后再吩咐刚才烹茶的几个妙龄姑娘为自己准备茶具开水。

    那几个妙龄女子，本以为自己茶技了得，不想今天遇到了高手，而且看起来还是个半大的小姑娘，不由得多了几分兴致，都想看看到底有没有那样高超的技巧，还是这小姑娘耍嘴逞强。

    东西很快准备就绪，长长的桌子上，一应茶具茶水俱全，李青歌站在桌子前，双眸澄澈无暇，安静的盯着这些东西，唇角不由勾起一丝苦涩的笑，前世之景渐渐浮现眼前。

    那时，为讨高逸庭欢心，她苦练琴棋书画，然而，最终比不上那夏之荷，后来，她不断学习烹茶之技，就想以己之长博得他的另眼相看，可是，到头来......

    眼底苦涩绵延不绝。

    君相知，何为君相知？

    其实，那是她自己取的名字，至于那个典故......她的心她的情她的爱，一点一滴全部融入那苦涩的茶水之中，那美妙的幻术，不过是她心中的希冀，期盼有一日，君能知晓妾身拳拳之心切切之意。

    轻轻的吐了一口气，前世，未曾表演给那个人看过，也未曾让一个人看过，想不到今日......

    “到底怎么回事？还表不表演了？”柳如烟有些不耐烦的问，“我姐姐早就画好了，你却站在这里一动不动，要是不会，就直说好了，让我们这么多人干等着，总是不好吧？”

    高逸轩冷睨了她一眼，“等不及，你可以先滚。”其实，他心里也在打鼓，生怕李青歌会有什么差池。

    柳如烟，“......”脸色一沉，身旁的柳如兰忙拍拍她的手，用眼神警告她稍安勿躁。

    柳如烟冷冷一哼，斜着眼睛看李青歌，哼，都这样了，看这小贱人还能有什么花招。

    高云瑶见状，亦是流露出幸灾乐祸的眼神，本来她就不信，李青歌出身灵州那种小地方，完全的土包子一个，会那么高深的茶艺？怎么可能，打死她都不信，所以，此刻，她只安静的坐着，静等着看李青歌的笑话，也等着李青歌出丑那一刻，再狠狠的奚落一顿，好出出心头的火气。

    而夏之荷，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觉得脑子昏昏的，眼前好似出现赫连筠微笑着向她招手的情景，她乐的一喜，忙举步向他跑去，谁知自己刚一挪步，桌子上的杯子剧烈一晃，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就连桌子也差点被撞翻在地，她这才猛然一惊，发现有两个丫鬟连忙过来帮她重新收拾了桌子，为此，她歉意的朝众人看了眼，好在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李青歌身上，并未注意到她的异样，是以她才松了一口气，但是，很快那种眩晕迷蒙的感觉又来了，她用力的眨了下眼睛，手指狠狠的掐了下手腕，疼痛间，她看清楚了大厅中央的李青歌，但很快，她的影像就又模糊起来，怎么回事？脑子里也有些晕晕的，难道又晕船了？可是船明明没动呀，她难过至极，甚至五脏六腑都开始要被烧着了一般，怎么搞的？好热......

    她开始有些承受不住的揪着衣服！！！

    高逸庭微眯着眼睛，似乎看出了夏之荷的异样，但也只那么一瞬，很快，他的目光就完全被李青歌吸引，将夏之荷完全的抛到了脑后。

    就着温水净了双手，李青歌纤白的细指执起一双白玉筷子，在茶罐里挑起一片一片的茶叶，然后慢条斯理的放进排列成排的品杯之中，每一杯中俱倒了五六分的开水，水汽早已缭绕升腾了开，茶叶刚刚落入，很快在水中打了个璇儿，李青歌又执起水壶，朝杯子里蓄起了开水，茶叶遭水冲撞，在杯中几番浮浮沉沉，一缕清香幽幽的在空气中弥漫了开。

    众人不觉看的痴了，烹茶之时的李青歌姿态娴雅，纤指挑动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宁静悠远的气息，恍若谪尘天人，出尘绝世。

    一排的品杯之中很快就又升腾出丝丝的水汽，这水汽与之前似大有不同，似受了魔力一般，那袅袅升起的水汽在升腾的过程中，恍若月下飞天一般的翩然曼舞，曼唯美的如梦似幻。

    渐渐的，空气中弥散着袅袅的桃花香，清风循香而来，携着粉嫩的桃瓣，于半空中轻柔曼舞，翩跹，轻盈，一派天地相偕的妙处。

    风起，桃枝轻颤，簌簌，落下桃瓣无数。

    桃花暗香浸浸，兀自缭绕。

    美丽的花瓣雨下，似有一白衣少年手捻花瓣，低垂的长睫，遮住的却是你猜不懂，一汪水盈盈的心事。

    柳如兰不觉痴了，心魂就似回到了多年前，那个桃花绚烂的午后，她第一次随祖父进宫，却在御花园中最偏僻的一处，遇见桃花纷飞如雨下，白衣少年惆怅着一怀心事，手执花瓣，低低念着：桃花树上桃花人,桃花树下桃花魂。

    那一刻，少女心扉牟然间开了......

    其他人也一个个的睁大了眼睛瞧着，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这梦境似的一幕。

    好美，让人好似置身于阳春三月桃花雨下，美的那么不真实。

    一旁还着烧着的炉水再次蒸蒸沸腾。

    李青歌趁着这空儿，又挑起几片叶儿轻拈入壶，以雪之魂沁之。

    少顷，一股沁人茶香弥漫。

    桃花落尽，天地一片清然，在众人还未回神之际，李青歌完成了一切，然后，吩咐那几个妙龄女子，将桌上茶水，分别送与众人桌前，邀之品评。

    “好，好茶。”高逸轩只尝了一口，便惊喜叫道，其他人，也都露出赞赏之意，即便如柳如烟等落井下石不安好心之流，喝了一口，也不得不从心底佩服，这茶水比自己喝过的所有都要好喝的多，就好似一股浓郁的近乎化不开的清冽馥郁之香直接在口中荡漾开来，让人好似置身于连绵翠绿的竹林之中，身旁有潺潺溪水轻轻流淌，一切都显得那么清澈而淡雅，微风起，竹叶沙沙，淡雅的竹香就像揉入体内的每一寸肌肤，整个人都与这自然万物同化在一起。

    好美妙的感觉！！！

    “小女子献丑了。”

    直到李青歌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众人似乎才从那美丽的梦境中清醒过来，但见李青歌，依旧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等众人夸赞，已然优雅如斯的回到自己位置上，安静的坐着，似周遭一切又与她无关了。

    “李姑娘，好技艺。”心里实在是喜欢的不行，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此刻的心境，柳如兰盯着李青歌半晌，好容易真心的说出了这句话。

    李青歌淡淡一笑，“谢夸奖。”

    “切，不过是雕虫小技，街上玩杂耍的差不多。”虽然心里讶异佩服，但面子上，柳如烟打死也不承认李青歌技艺高超。

    醉儿嘲讽一笑，“有本事自己来一个呢？别光知道耍嘴皮子，有事了就让自己姐姐出马，自己倒躲后面去了。”

    “你——”柳如烟一咬牙，好好好......她一个主子小姐，犯不着和这等没见识的奴才一般见识。

    “想不到李姑娘茶艺如此之深，让本王大开眼界。来人，赏。”赫连奚笑眯眯的看着李青歌，一边说着一边解下腰间的佩玉，命人赏与李青歌。

    柳如兰一见那玉，微微吃惊，这玉虽然不是很名贵精致，皇室中也有大把，但是，却是赫连奚最为偏爱的一枚，平常总喜欢贴身戴着，也不喜人碰，以往她伺候他穿衣之时，也是不得碰一下的，想不到今日竟然舍得赏给李青歌。

    心底渐渐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倒不是担心有了李青歌自己会失宠，而是前车之鉴，柳如兰似乎已经看到了赫连奚对李青歌的必得之心，而自己的今日就是李青歌的明日。

    不，不可以......

    她如今已经沦落到此番境地，怎么再能让李妹妹也受此痛苦呢？何况，赫连筠应该是喜爱李青歌的吧，他不能再失去了——

    “王爷，此玉乃男人佩饰，怕不适合李妹妹的。”柳如兰忙道，“既然王爷要赏，不如拿臣妾这簪子如何？”说着，她从发间拔下一枚白玉簪子，“臣妾也十分喜欢李妹妹，不如就将这簪子赠与妹妹，可好？”

    说着，不等赫连奚拒绝，忙从那托盘上取回了玉佩，将自己的发簪放了上去。

    当此情况，赫连奚自然也不好发作，只邪佞的笑笑，将柳如兰搂入怀中，手指挑起她的下巴，低低道，“还是兰儿想的周到，回去后，本王定会好好赏你。”

    那‘赏你’二字听来说不出的邪气，让柳如兰本能的颤了一下。

    “多谢柳姑娘。”收柳如兰的东西总比收赫连奚的东西要好，李青歌也不推辞，忙起身准备收下。

    然而，她的手刚一碰到簪子，邻座之上的夏之荷却突然扑了过来，一把抢过簪子，笑嘻嘻的喊了一句，“好漂亮的簪子，多谢王爷赏赐。”

    众人愕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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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丑态。（万更来了）

﻿    ()    好美！

    落花满天，迷乱了人眼。

    他在对她笑媲。

    修长的指尖温柔的拨开她发间的花瓣，他眼神迷离，带着惊艳，说：荷儿，你真美丫。

    夏之荷的心，有如这满天飞舞的桃花，绚烂极了，她满面娇羞，心底像是抹了蜜似的，手中拿着簪子，甜甜的瞧着，随后，道，“三殿下，你帮荷儿戴上。”

    那小厮早已惊的呆了，双手紧紧握着托盘，惊愕的瞪着夏之荷。

    三殿下？这女人竟然唤自己三殿下？老天，她这是跟他有仇，想他早死吗？

    他不安的朝那主座之上的正主望了一眼，只见赫连筠听言，脸色陡然阴沉了下来，一双潋滟凤眸闪烁着深不可测的幽光。

    “三殿下，奴才......”那随从忙紧了几步，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然而，话未说完，那夏之荷竟然扑了过来，扑在他身上，将头枕着他的背，一脸甜蜜羞怯的说道，“三殿下，你好坏，这里......会有人看见的。”

    明媚阳光如丝落下，他俊美的脸庞漾着温柔而深情的浅笑，他拥她入怀，微微低首，轻轻吻着她的发梢。

    心，狂乱的跳着......

    那小厮如触电般颤了起来，连忙不顾夏之荷，坐在地上不住往后退着，心底怒骂，这荡妇究竟中了什么邪？怎么偏偏惹上他了？真是晦气，难怪一早上就眼皮直跳，原来灾星在这。

    “三殿下，这簪子好美，你还没为荷儿戴上呢？”她双眸柔的快滴出水来，举着簪子就朝那小厮扑来，还口口声声的喊着‘三殿下’。

    众人皆是错愕，根本不明白这究竟怎么回事？怎么那夏姑娘好端端的发起***来，还偏偏叫上不相干的小厮，瞧那小厮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来，却被夏之荷举着簪子，满屋子追着跑，实在可怜。

    “三殿下，你好坏，荷儿不追了啦，三殿下想怎样，荷儿都答应就是。”夏之荷旁若无人的褪下了肩头衣衫，露出白嫩如瓷的肌肤，一双媚眼如丝的眼睛里只瞧的见三殿下那含情脉脉的样子。

    众人看了，更是跟着一阵脸红心热，听她这口气，两人莫不是正行好事？

    这真是太诡异了，三殿下明明坐在那好好的？而这女人竟然将小厮错认为三殿下来发情？是故意整出的闹剧，还是说这女人太***，整日思慕三殿下，以至相思成魔，成了此刻这般丑态。

    呼......已经有人憋不住的笑了起来，但碍于三殿下那张阴冷的脸，立刻又将笑给收了回去。

    赫连筠早已被夏之荷那一声一声酥麻入骨的‘三殿下’叫的头皮都发麻，冷着脸，令两个亦是惊愕的丫鬟，去将夏之荷控制住。

    “啊，你们是谁？”突然来了两个女人将自己架了起来，夏之荷顿时像只炸了毛的鸡似的，神色尖利的嚷了起来，“快放开我，听见没有？”

    “姑娘，快清醒一点吧。”有个丫鬟实在瞧不下去，低声劝道，却冷不防被夏之荷挣脱一只手，然后重重的扇到了脸上。

    “还敢顶嘴？”夏之荷趁机甩开另外一个，纤细手指狠戾的指着那被打的茫然的丫鬟，冷笑道，“你可知我是谁？我是堂堂的三王妃，你这贱婢，竟然敢顶嘴？来人啦，将她拉下去，掌嘴。”

    疯了，她这是疯了吗？

    两个丫鬟见鬼似的望着她，其中一个连脸上的疼痛都忘了。

    高逸庭的心一点点的往下沉，好容易从这种诡异情况下反应过来，也不管夏之荷是真中了邪还是故意在这装疯，忙离了桌子，上前去拉她，“荷儿，别闹了。”

    他厉声断喝，却不料夏之荷一瞧见他，那一双美丽的凤眸立刻露出轻蔑凉薄的笑来，“呵，我当是谁，原来是大表哥呀。”

    亏她还能认出自己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声称自己是三王妃，她这脸到底还要不要了？高逸庭冷着神色，喝道，“快跟我回去。”

    “放肆。”夏之荷用力甩开高逸庭的手，冷清之中带着一股高傲出来，她严厉的瞪着高逸庭，轻蔑冷哼，“你算什么东西？不过区区一名侍卫罢了，也敢在本王妃跟前无礼？”

    “荷儿？”高逸庭惊的连话也说不出了，“荷儿，你怎么了？”之前的怒火此刻化成担心来，他不敢相信，他的荷儿会说出这种话来，除非中了邪了。

    “别碰我。”见他要上前，夏之荷连忙后退一步，摆出高不可攀的姿态来，“哼，你想求我回心转意吗？大表哥，我劝你还是别痴心妄想了，实话告诉你吧，我从来就没爱过你。而你也根本配不上我。如今，我已是三王妃，呵，若你肯好好替我办事的话，本王妃倒不介意在三殿下跟前为你多美言几句，给你一个锦绣前程，如何？”

    这可真是疯了，不但疯了，还痴心妄想呢？

    高云瑶听见她如此说，当即为哥哥不值，同时，也为夏之荷那口口声声的‘三王妃’气的快要吐出来，就她，也配？当即，也忘记了哥哥之前的嘱咐，她气愤的怒吼起来，“夏之荷，你真不要脸，你才算个什么东西呢，就你也配做三王妃？我呸，哼，我哥哥真是瞎了眼了，会喜欢你这贱货。”

    “瑶儿。”高逸庭回头怒喝，一个夏之荷就够了，再来一个高云瑶添乱的，他真是受够了，当场脸色就气的铁青，众目睽睽之下，有种下不来台的感觉。

    “哼，原来是你这贱人？”夏之荷一见高云瑶，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早就想摆布了这蠢丫头了，于是，嘴角微翘，冷笑连连，“高云瑶，本王妃早就想找你算账了，想不到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来人，把这不长眼的小蹄子给我绑起来，拿针来，先将她这张乱说话的嘴，给本王妃缝起来。”

    那阴毒的目光嚣张的语气，当即让在场之人不由的蹙紧了眉色。

    不管此女是真疯还是假疯，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起码证明，她的心肠是何等的阴毒，尽管她长的还不错，但在她说出这样的话时，那一张美丽的脸在众人眼前也早已扭曲成了毒蝎一般丑恶起来。

    “你，你？”高云瑶一跺脚，就跳骂道，“你这贱人，你还敢缝本小姐的嘴，本小姐看你先闭嘴吧，还三王妃呢，我看你三贱人还差不多......”

    “够了。”高逸庭大声怒喝，当即也不管众目睽睽之下，上前一步将夏之荷拦腰扛了起来，随后，羞愧的对赫连筠道，“三殿下，高某惭愧，现在就带表妹先行告退了。”

    赫连筠沉着脸，朝他挥挥手，示意他快走。

    高逸庭领命，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高逸庭，你个王八蛋，你快放开我。”夏之荷却不干了，在高逸庭肩头手脚并用的挣扎起来，“放开我，听见没有，不然，我让三殿下杀了你，杀了你......”

    她疯了般嘶喊着，语气之中充满了凶狠暴戾，高逸庭的俊脸顿时覆了一层冰霜，而再冷也冷不过此刻凉透了的心。

    她竟然说——杀了他？呵，与自己青梅竹马，口口声声说爱自己的女人，一生梦想只想成为他高逸庭的妻的女人，竟然当着众人喊别的男人，还扬言要杀了他？

    “三殿下，殿下......”那夏之荷见说不动高逸庭，便扯开嗓子，大喊起赫连筠来，那尖锐的嗓音，直窜船顶，似乎要将整艘船掀翻才罢，“三殿下，救我，快救救荷儿......”

    醉儿皱紧眉头，不由将李青歌抱的紧紧的，一手圈在他耳侧，另一手遮住他眼睛，生怕这丑陋的一幕脏了孩子的心。

    直到高逸庭将夏之荷强行带了出去，那尖锐的余音仍然绕着大厅回旋了好几圈，才算消停了下来。

    沉寂，整个大厅一片诡异的沉寂，毕竟这等事与三殿下有关，谁也不敢第一个开腔。

    李青歌低低垂首，从头至尾，都没正眼瞧过夏之荷，然她的丑态却早在她预料之中，其实，不用看，也能想象的到。

    之前兰千雪摊前品的那茶水之中，被放了迷幻药，夏之荷喝了自然不会好。

    想到这，李青歌眸中掠过一丝幽光，当兰千雪将壶中茶水倒进杯子的时候，她就闻出了不对，是以，当举着杯子品尝之时，她根本没喝，只用舌尖轻轻沾了点水，很快，便知，这茶水其实没问题，有问题的是那杯子，杯壁里俱涂了一种迷幻药，能使人产生幻觉，幸好，她只尝了那么一丁点，而且，水刚倒上，药性根本还没散发，所以，她没事。

    而夏之荷来的时候，茶水已在杯中浸泡多时，那迷幻药早已融入茶水之中，而她竟然不管不顾的喝了一大口，自然难逃厄运。

    想来，也是这夏之荷心思不正，不然，亦不会真的中招，当着众人的面，口口声声与三殿下赫连筠***......

    李青歌一想到她娇滴滴的唤着三殿下，还自称本王妃，这唇角也不自觉的勾了起来，真的很好笑，只是，不知道那赫连筠听了，会作何反应？

    众人沉默，皆各怀心思，有几个还沉浸在刚才的闹剧之中，低着头偷着乐的，譬如高逸轩与醉儿两个。

    也有的看了好戏，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譬如五殿下赫连奚，“三王兄真是好艳福呀，不动声色的就有美人自动投怀？呵呵，弟倒是不知，何时竟有了三王嫂？”那奚落的笑声听的众人心肝儿都在发颤，都知道这两个皇子不和，可最近也奇了怪了，这两人见鬼似的还经常的偏要搅在一处，让跟的人时时刻刻都要提心吊胆，生怕稍有不慎，这两人之间的那根弦会崩断。

    “呵。”都以为赫连筠听了此话会动怒，可是，他却幽幽的笑了，自嘲道，“是呢，王兄也甚是疑惑，若说五弟可是情场高手，惯会在女人身上下功夫，美人自该向五弟投怀送抱才是。说到本王，倒是要辜负美人的一番心意了。”

    得，两人又杠上了，分别伺候两人的随侍丫鬟们，个个都将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暗暗祈祷，别再出什么事，那一次，赫连筠提剑杀到奚王府的事，让他们至今想起来仍然心有余悸。

    “哈哈、”赫连奚亦邪肆疏狂的笑了起来，“王兄还真是会抬举为弟呢。”说着，他很快一手搭到了柳如兰的肩头，将她搂入怀内，笑道，“幸好兰儿通情达理，不然，若是哪个会吃醋的婆娘，岂不是要将醋缸打翻了？”

    一句话，说的柳如兰面颊滚烫，有如火烧，她尴尬的笑笑，“王爷说哪里的话，三王兄那是开玩笑呢。”

    “呵，兰儿能如此想，本王甚是欣慰。”赫连奚一垂首，竟深深的吻向她的发间，柳如兰当即全身僵硬如石。

    其他人看了也只当没看见，纷纷垂首，不敢看第二眼。

    赫连奚双眸闪烁着璀璨的光，紧紧盯着柳如兰红的快滴血的脸颊，邪肆笑道，“想不到兰儿还是如此害羞，哈哈。”

    柳如兰将头低的不能再低，羞愧的恨不能找个地洞钻下去，上一次的耻辱还未过去，想不到今日，当着众人的面，尤其赫连筠还在，他竟又如此......对她？

    一丝酸涩的水雾弥漫眼底，想哭却又不敢，心中纵又万分屈辱与委屈，她也不敢当着赫连筠的面表露出来。

    因为，她不想让他担心，她只想让他以为，其实，她过的很好。

    再抬首，柳如兰眸色澄明，一派娇羞无限，“王爷......”惹的赫连奚笑的更欢。

    众人似乎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柳如兰果然魅力无限，能让赫连奚笑的这么开心。

    唯有李青歌看出了柳如兰眼底的那一抹受伤。

    被自己的夫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调戏，这不是恩爱，而是羞辱。

    没错，赫连奚就是故意逗弄柳如兰来羞辱赫连筠的。

    许是柳如兰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眼底才有那无法抹去的伤吧，现今的夫君当着曾经的恋人的面来羞辱逗弄于她，她的心里一定苦不堪言罢。

    “各位。”许是女人间的惺惺相惜，让李青歌无法坐视另一个可怜的女人忍受身心煎熬，她终于出口，“茶艺也看完了，不如我们再别处逛逛，这船舱里呆久了，倒有些闷的慌。”说着，纤细小手果然抚了抚额，似乎真的难受。

    “好。”高逸轩连忙附和，这里他找呆不下去了，无聊到他想发疯。

    李青歌朝他微微一笑，紧接着就听赫连筠也说‘好’。

    自哥哥走后，高云瑶本想着追出去一起走的，但是三殿下还在呢，她舍不得走，何况，走了夏之荷，她心里乐还不及呢，怎么能丢掉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但碍于这么多人在，她也不敢放肆，眼下李青歌提议要走，那么是不是说她就会有单独与三殿下相处的机会呢？想到此，高云瑶暗淡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无法抑制的喜悦让她大胆的朝赫连筠望去。

    此刻，赫连筠正好带头站了起来，身材挺秀高颀，一身银白镶金边袍子，衬的他丰姿奇秀，神韵独超，即使静静地站在那里，给人一种高贵清华感觉。

    不觉间，高云瑶双眸之中桃花泛滥，恨不能就此扑过去。

    “各位，请。”赫连筠道。

    众人也跟着起身，却冷不防听见柳如兰一声痛呼，“唔......”紧接着便见她弯下了腰，神色痛苦，双手死死的按在腹部。

    “兰儿。”赫连奚吃惊的扶她重新坐到椅子上。

    柳如烟亦是吃了一惊，忙摇着姐姐胳膊，紧张的问，“姐姐，你怎么了？肚子痛吗？”

    “别动她。”出声的时候，李青歌人已经到了跟前，推开柳如烟，她迅速为柳如兰把了下脉，眼神不觉露出一丝疑惑。

    “李姑娘，我......”柳如兰呼吸短促，眉宇间竟是担忧，“我的肚子好痛，头也有些昏沉沉的，是不是孩儿有问题？”

    李青歌深深的望了她一眼，触及到她眸底那一丝哀求的目光，顿时什么都明白了，只敛住神色，沉声道，“别怕，没事的，许是刚才作画时累着了，我扶你进客房歇一会儿吧。”

    说着，她扭头看向不远处静默而立的赫连筠，“三殿下？”

    赫连筠俊美微蹙，幽深的眸底隐着让人看不出的情绪，听李青歌喊，也没回，只对身边侍候的一丫鬟说，“带他们进去。”

    “姑娘，请随我来。”那丫鬟忙上前帮忙搀扶柳如兰。

    “你还能走吗？”李青歌问。

    赫连奚这个时候，倒有几分夫君的样子来，挥开丫鬟，独自将柳如兰抱了起来，“卧房在哪里？带本王过去。”

    “是。”那丫鬟忙前边带路。

    赫连奚抱着柳如兰朝前走着，李青歌随后跟着，柳如烟本欲追随，却被她拦了下来，“你放心，你姐姐没事，她需要安静一会儿，你等在这里吧。”

    说罢，不等柳如烟回答，径直转身走了，柳如烟气闷，但事关姐姐，也只得作罢。

    而其他人，各自又留在了厅内，不敢去扰。

    走廊的尽头，便是一小间收拾干净的卧房，里面隐隐还散发着栀子花的清香。

    那丫鬟将被褥铺好，赫连奚忙将柳如兰平放了上去，然后，握着她的双手，神色忧虑，“兰儿，怎么样了？”

    “没事，让王爷担心了。”柳如兰摇了摇头，看着赫连奚眸子里的忧色，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若说他爱她，他后院除了王妃之外，连带她共有姬妾三十二位，甚至于他娶她，目的也是不纯，更别说这种发生今天的羞辱了。

    嫁给他之后，她常常的在想，如若自己不是心中念着赫连筠，他还会这样对她吗？

    若说不爱，自从进了奚王府之后，别说奚王妃，就是其余三十一个姬妾，他却都未碰过，一夜夜的侍寝让她身心疲惫，直到太医诊断有了身孕，她才算暂时躲过了每个夜晚那段痛苦的噩梦。

    如果说只是贪恋她年轻的身体，那么，她有孕之后，他完全可以去其他姬妾那里。

    可他依然陪在她身边，甚至常常的不经意间会流露出一丝温柔，譬如说，怕她身子不便，帮她整理衣衫，有时会温柔的抚着她的小腹，对她幻想着未来孩儿的模样......

    每每那种时候，她都有种错觉，他是在乎这个孩子的，甚至于，也是在乎她的。

    可是......

    “五殿下。”李青歌站在床侧，看了眼柳如兰复杂纠结的眼神，暗自轻叹，又轻轻对赫连奚道，“我想给夫人检查一下，五殿下能不能先回避一下？”

    赫连奚侧首，幽幽的盯了李青歌一眼，“好，兰儿就交给你了。”

    说着，又轻轻揉了揉柳如兰散落枕边的黑发，“你好好歇着，我先出去一下。”

    “嗯。”柳如兰乖巧的哼了一声，脸上漾起甜蜜幸福的微笑。

    如果不是之前亲眼所见，还当这二位是一双恩爱无比的夫妻呢。

    赫连奚与丫鬟一起出去，李青歌亲自将门关了起来，转身，走到桌子边，给柳如兰倒了杯热水，“你现在有孕在身，茶这种东西，还是别碰为好。”

    柳如兰感激的朝她望了一眼，随后，挣扎着想起来。

    李青歌忙将杯子放到床头柜上，然后，上前一手扶住她，一手将枕头拿起，给她靠在身后。

    “来，喝口水。”

    柳如兰接过杯子，倒真是有些渴了，一仰头，全部喝了，“谢谢。”

    李青歌淡笑，“不客气，还要吗？”

    “不了。”柳如兰拿帕子轻轻拭了下嘴角的水渍，然后，笑看着李青歌，抿着嘴儿不说话。

    李青歌有些莫名，“怎么了？”她脸上有东西不成？她本能的想伸手摸脸，但还是克制住了。

    柳如兰将被子往下拽了拽，这样的天气，盖着被子，有些热。

    “我在想，这世上谁有这个福气，能娶到李姑娘这样好的人？”

    李青歌唇角一勾，有些好笑的睨了她一眼，“你故意装头昏肚子疼，难道就是想我来说这些话的？”

    “呵。”柳如兰也是笑了，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李姑娘，刚才的事......”

    “没事，举手之劳而已。”李青歌本不想多事，但看着柳如兰那哀求的眼神，本能的就心软了。

    或许，这就是美丽女子独有的优势吧。

    这柳如兰与夏之荷不同，夏之荷也很美，甚至于五官精美的丝毫不亚于柳如兰，但是，美的太过张扬太多做作，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而柳如兰的美在于优雅，在于气质，更在于她有颗良善坚韧的心，她有如润玉般的沉静，即使沉默也能让人感受出她的美来。

    这点，她妹妹柳如烟可就差的老远。

    对柳如烟，李青歌是说话都嫌浪费时间与口水，可是，面对柳如兰，她竟然一次次的为之破例......

    “说吧，找我什么事？”李青歌坐在床头，突然，瞥见她手腕上些微的淤痕，眸子微微一缩，若她没看错的话，她腕上的淤痕应该是被软物勒出的。

    心头猛然一跳，难道是赫连奚那混蛋背地里虐待她？

    柳如兰亦是心下一沉，触及到李青歌的目光，双颊不自然的红了起来，忙将袖子往下拉了拉，含糊道，“那个......昨儿不小心碰了一下。”

    碰伤与勒伤可不一样。

    当然，李青歌也不点破，只嘱咐道，“那你以后可要多当心了，怀着身孕的人，最怕摔跤碰撞。”

    “嗯。”柳如兰感激点头，“李姑娘，一次次的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

    “照顾好自己。”李青歌清澈如水的眸中，难道涌起一丝暖流，她盯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低低道，“照顾好这个孩子。”

    “我会的。”柳如兰微笑，突然问，“李姑娘，你很喜欢孩子吧？”

    李青歌一窒，“......”

    柳如兰莞尔，眼神带着期盼，“不如这样，好不好？等我的孩儿出世，就让她认你做姨娘，如何？”孩子认她做姨娘，也就等于自己成了李青歌的姐姐。

    李青歌脑子里只有孩子二字，竟一时没想到柳如兰其他的意思，“好。”她重重点头，眸底竟有水汽涌现。

    柳如兰着实一惊，“李姑娘？”

    李青歌深吸了一口气，笑，“好了，姨娘也认了，你放心，将来我会疼她的。那么，你的事，可以说的吧？再不说的话，我可要走了。”

    “李姑娘。”柳如兰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似真怕她走了似的。

    李青歌坐了回来，拍拍她的手，轻声道，“说吧，有什么我能帮的上的？”

    柳如兰望着李青歌真挚的双眸，心底感动，却是摇了摇头，“李姑娘帮我多次，再不能麻烦你了。”

    “叫我青歌吧。”都当人家孩儿的姨娘了，再叫李姑娘显得生分。

    “青歌。”柳如兰紧握着她的双手，神色有些激动，“能认识你，真好。”

    李青歌弯唇浅笑，前世，她根本一个朋友都没有，这一世，想不到，身边有了醉儿翠巧翠蓉，如今又多了柳如兰。

    “我今日找你，是因为一个人。”当着李青歌，柳如兰也不想隐晦，直截了当的问，如果不问清楚，只怕她日夜悬心。

    “谁？”李青歌疑惑。

    “三殿下赫连筠。”柳如兰一字一句，双眸直直望进李青歌的眼睛。

    “他？”李青歌满心疑惑，继而想到是不是今天赫连筠对自己表现的太过亲昵，刺激到她了，但她也没有解释，只静等她继续往下说。

    柳如兰点头，眸中漾着一丝纠结与迟疑，但终究还是问出口，“妹妹与三殿下认识多久了？你们之间......你们看起来很般配。”

    “哦。”果然如自己所料，李青歌轻轻一笑，“你还惦记着他？”

    “哦，不不不......”似怕李青歌会误会似的，柳如兰忙摇头否认，“我就是......”她有些吞吞吐吐，目光躲闪，最终，还是在李青歌干净如婴儿般的眸子里，坦白自己的心，“是，我希望他能过的好。”

    李青歌不置可否，淡淡一笑。

    “李姑娘。”突然，柳如兰握紧她的手，乞求道，“三殿下一直不快乐，我，我希望你能带给他快乐。”

    “......”李青歌觉得这误会有些大了，解释说，“你误会了，我跟三殿下不熟。”

    “不，青歌妹妹，我知道你顾忌我，所以才这样说，但是，我告诉你，没事的，我既已经嫁作他人妇，从此后自与三殿下一刀两断。”柳如兰真切的说，“何况，三殿下他......他心里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有我。”说到最后，眼底的那一丝落寞挡都挡不住。

    没有她？怎么可能？不然今天这赫连筠发什么神经，突然对自己这么好，难道不是为了演戏给她看？

    瞎子都能看的出来，是怎么回事，哎——

    但李青歌也没点破，情爱之事，她本就不愿多掺合，何况，看的出来，这柳如兰念念不忘赫连筠。

    前世受过太多情爱之苦，这一世，她只想清静度日，“我只说一遍，”李青歌认真说道，“我与三殿下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我跟他并不熟悉，至于，他今天为何这样对我？你大可以去问他自己。”

    “.......”柳如兰愣了一下，看李青歌并不像撒谎，不由得有些迷糊了。

    若如李青歌所说，她与三殿下并无关系，那么，她看到的算什么？即便是做戏的话，那眼神还能有假吗？那是打心眼里流露出的密密柔情，不是装就能装的出来的，不然，自己跟了他那么多年，为何从来没有感受过？

    不，她不信，做为过来人，她太懂赫连筠那眼神所包含的情愫了，但是李青歌既然不承认，她也不多说什么了。

    “青歌妹妹能不能帮我再倒杯水来？”柳如兰微笑着说，气氛有些压抑，她立刻识趣的转换话题。

    李青歌点头说好，起身，拿着杯子走到桌子边倒水，但水倒出来，却发现有些凉了，她道，“姐姐先歇会，我去给你换点热的来。”

    “不用了，将就一下就好。”柳如兰说着已经伸出了手。

    李青歌却不给她杯子，“你能将就，孩子不能将就。”说着，端着杯子自顾自出去了。

    望着她柔弱的背影，柳如兰一阵发怔，这样倔强而又率直的女孩，是不会对她撒谎的吧，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也许，他们之间真的没有任何关系！

    思及此，一丝丝喜悦却也是爬上了眉梢，她暗自鄙夷自己的小心眼与自私，是的，就算做了他人妇，她仍旧在意思念那个男人？知道他身边没有别的女人时，她是有那么一丁点的开心的，但很快，内心又涌出小小的失落，为赫连筠，如果能有李青歌这样的妙人儿陪伴，他会过的很好吧？

    很快，李青歌推门进来，手里端了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开水，“这水刚烧开的，有点烫，先凉一下再喝。”

    “嗯。”看着她体贴的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柳如兰会心的笑了，“李姑娘很会做家事？”不然，这些下人们干的端茶递水的事，她不会做的这么自然纯熟？如果是妹妹烟儿来做，只怕不是跌了杯子就是洒了水的，弄不好还要烫着自己的手。

    “会做一些。”李青歌并未过多解释，这点小事，于她根本不算什么，前世挺着大肚子伺候人的活儿，那才真不是人干的呢。

    柳如兰敏锐的观察出，李青歌面冷心热，不喜说话，就算她与人说笑打趣的时候，你也能感觉出她的眼神是寂寞的，那笑意始终渗透不到眼底，就好像一直没有阳光照射的阴暗角落似的。

    为此，她甚是疑惑，明明才这么点大的女孩，照理说不该如此，譬如妹妹烟儿，好似比她还要年长两岁呢，到现在还是疯丫头一个，天塌下来也不管的人。

    “水好了。”两人一阵沉默，李青歌静静的坐在床头，双目只盯着那杯子，待水差不多的时候，她端起来，侧着杯沿倒了几滴水到手背上，试着不烫了，这才递给了柳如兰。

    柳如兰对她的这种行为惊诧不已，“妹妹真是细心。”

    李青歌苦涩一笑，这种细心其实也是需要代价的，前世她一个人带着囡囡，因为囡囡小，且不会说话，而她自己也不过半大的孩子，初为人母，什么也不懂，因此一开始喂水喂食物时，不是烫着就是凉着囡囡，经常弄的她哭，后来，也是慢慢摸索出这个办法来的。

    柳如兰喝了水，见李青歌眼露悲戚，不由心下感怀，忙笑道，“妹妹待我这样好，不如姐姐给你唱首歌听，好不好？”

    李青歌微愣，“唱歌？”那好似是前世的事情了，曾经的她也很唱歌，她记得小时候母亲抱她唱歌的情节，她记得后来，自己抱着囡囡唱歌的情景。

    可是，那一切都好遥远，好遥远。

    遥远到她快要忘了母亲的样子，快要不记得给囡囡唱的什么歌儿了。

    “杨柳儿活，抽陀螺；杨柳儿青，放空钟；”柳如兰望了她一眼，径直儿哼了起来。

    李青歌一听，记忆闸门嗖然打开，本能的跟着哼道，“杨柳儿死，踢毽子；杨柳发芽，打拔儿。”

    柳如兰顿时惊喜若狂，“妹妹也会？”这还是她从赫连筠那里听来的呢，每每看赫连筠哼着这首小曲儿时，那神态说不出的温馨。

    听到儿时旧曲，李青歌整个人也显得欢快了一些，“哼，这是我们灵州童曲，很小的时候娘就教过我。”

    “哦。”柳如兰因这首小曲，也觉得与李青歌亲近了许多，可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竟痴痴问，“对了，李姑娘，你最喜欢做的事是什么？”

    “......”李青歌微怔，貌似这句话，好久好久之前，似乎也有人问过，好似，那已经是上一世的事了，她都不记得了。

    不过，上一世，她最喜欢做的事：“葬花。”她轻轻一笑，无限落寞与伤感。

    娘曾说过，世人只知花盛之时的美，却鲜少有人过问花落之后的伤。

    “葬花？”柳如兰似乎不解。

    李青歌孩子气的笑了笑，轻轻道，“不过是缝个干净布袋，将那落了地的花瓣装在里头，然后找块干净点的地方埋了，也算是给了这花一个结果。”

    “哦。”柳如兰点头称是，的确，自己也曾做过这样的傻事，突然，脑海之中嗖然闪过一幕景象，她突然抬眸，定定望着李青歌，讶异的连手中杯子也打翻了。

    “你是说葬花？”

    ——

    看到最后，可能又有亲说像《红楼梦》了，嘻嘻，话说，最后那一点灵感确实来源于黛玉葬花，亲们表喷灵儿啊。

    关于‘君相知’，留言里的亲说对了，确实取之于《上邪》，亲们都太厉害了，汗哒哒的哇O(∩_∩)O~

    至于青歌与赫连筠是否早就相识？嘻嘻，卖个关子，亲们猜猜看(⊙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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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得逞，(万更）

﻿    ()    那一年，阳春三月，桃花盛开的日子，她随祖父进宫赴宴，第一次进宫，她欣喜又紧张，但很快因为无人熟识而变得无聊，就一个人在御花园中瞎转，就在她以为迷路差点要哭的时候，看到了那一片桃林中，翩然飞舞的桃花雨下，一抹纤白的身影。

    那是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少年，凌空飞舞的桃花，漫天洒落，轻盈得像是五彩的蝴蝶在他身边翩然飞舞，一身雪白的衣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瀑布般流泻而下的乌黑发丝，长长地垂到腰下，宛若最上等的丝绸般闪亮动人，美丽得极尽妖娆的脸孔让日月也为之失色。

    眼前的一切美好的是那么的不真切。

    她瞧的痴了，想要上前，却又害怕惊扰了这不似凡间的人儿。

    可是，即便是屏住呼吸，她的突然造访，还是扰了他。

    少年突然偏过头，白净的肤色，宛若凝脂，阳光下亮闪着古瓷般的光，两瓣薄润的樱唇紧紧的抿着，黑曜石般晶亮的双眸沉静的盯着她媲。

    “对......对不起，我......”她嗫喏着解释，为自己打扰了他而抱歉。

    然而，他只那么沉沉的盯了她一眼之后，就掉过头去，根本不理会她的解释，修长手指捻过肩头的桃瓣，长长的睫毛低低垂下，唇角微翘，似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般，随后，又将桃瓣装进了腰间一个紫色绸袋里。

    再看那桃树底下霍然放着一把小花锄，柳如兰眸露惊喜，也不顾他是否乐意，就兴冲冲的跑了过去，然后，蹲在地上为他捡起了落了一地的碎红。

    当她捡了小半裙子之后，他突然开口了，“你做什么？”他的声音很冷，比这三月初暖乍寒的天气还要凉，然而，真的好听，如玉碎,如雪化,宛若天籁。

    柳如兰欣喜扬眸，他终于跟自己说话了，忙将自己裙子里的花瓣给他看，“我帮你一起捡。”

    “不用。”他清冷拒绝，幽深黑沉的眸子里似乎漾过一丝嫌恶与愠怒。

    柳如兰心下一沉，从小到大，她还从未受过这样的拒绝呢，不由得，双眸之中很快弥漫起了水雾，但看少年转身不理自己，又一个人背过身去，轻轻的捡起地上的一枚桃瓣，然后细细的用指尖拂去上面沾惹的泥土，她的心牟然动了。

    她倔强的又开始帮他，并且学着他的样子，将桃瓣上沾的污渍一一的用指尖抹掉，然后再欣喜欢快的重新放进自己的裙兜里。

    “呵。”虽然他一直不看自己，冷漠的当自己是空气一般，但柳如兰心里却欢快的不行，在他身边雀跃的就像一只小鸟似的。

    “你知道吗？我也喜欢将这些落败的花儿捡了埋了，总觉得她们开放的时候那么美，残败的时候也该有个好的归宿。寻常，我这样做的时候，妹妹还有其他人都说我傻，嘻嘻，想不到你竟和我一样，也是个傻子？呵呵。”

    她自顾自乐呵呵的说着，却冷不防一抬眸，就瞧进了他深邃如海的眸里，“你......”是因为说他也是傻子，惹他生气了吗？

    “我......”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低着头看自己新穿的绣鞋，缎面早已被泥灰弄脏了。

    “用这个吧。”他却轻轻一叹，将腰间的绸布袋子丢进了她怀里。

    “嗯。”她惊喜非常，忙坐到一块石头上，将裙子里的花瓣，尽数倒进了他的袋子里。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由最开始的冷漠，到慢慢的接受，柳如兰一直不懂他为何突然变化，但是，自那以后，自己却是唯一一个能接近他的女人。

    无疑，自己对于他来说，是很特别的一个。

    可，今日听到李青歌说最喜欢做的事便是葬花时，她的心口没来由的痛了一下。

    到底怎么回事？真的是她想多了吗？

    “怎么了？”李青歌将跌落到地的杯子捡起来，然后拿起帕子擦拭她身上手上泼到的水。

    柳如兰面色惨白，有些无力的靠在了枕头上，望着李青歌担忧的神色，虚弱的摇了摇头，“没什么。”

    “哪里不舒服吗？”李青歌是大夫，她的突然变化自然逃不过她的眼睛，忙执起她的右手，为之把脉，还好，脉相虽弱但还比较稳，休息一下就好。

    “没事，你躺一下，尽量深呼吸几次。”她边说着，一边走到小窗边，推开了半扇窗户，让一丝清凉的湖面微风吹了进来，卧室里的空气顿时好了许多。

    柳如兰也觉得清爽多了，心口郁闷之气缓缓消散。

    瞧着李青歌一张清丽但还充满稚气的小脸，她暗自好笑，应该是多想了吧？

    李青歌才多大？好像只有十二而已，而赫连筠今年十九，这两人相差整整七岁。

    而自己遇到他的那年，应该是在五年前，五年前赫连筠不过十四，而李青歌最多七岁......

    想想，太不可能了。

    “怎么一会子板着脸一会子又偷着笑了？”李青歌坐到床头，好奇的问。

    柳如兰又坐直了身子，抿嘴一笑，然后道，“你猜？”

    “......”李青歌摇头，她不想也不喜猜别人的心事，若她不想说便不说就是。

    “哎。”柳如兰轻轻睨了一眼李青歌，心里对之前的那个猜测更加的怀疑了，如果说赫连筠是因为李青歌才会允许自己接近的，但是，两人性格明显差别太大。

    她跟李青歌分明是两个类型的人。

    “对了，你跟三殿下是怎么认识的？”顿了顿，柳如兰又忍不住问，其实，嫁给赫连奚的这一年里，她心里时刻记挂着赫连筠的，但因为身不由己，所以，从不敢表现出来，此刻，当着李青歌，因着她的为人，她便能畅所欲言，希望能更多的说说关于赫连筠，哪怕仅仅是提及他的名字，她的心里也好受些。

    怎么又是赫连筠？李青歌心里有了些不耐烦，只简单的道，“我救过他一次，算是有过一面之缘。”

    “什么？”这个倒让柳如兰惊讶了，她连忙抓起李青歌的手，急切的问，“怎么回事？筠哥哥他遇到危险了吗？”

    李青歌眉心微蹙，自动省略来京城船上的那次，只说了普济寺后山赫连筠遇袭，自己与高逸轩正好路过，救了赫连筠而已。

    “他受伤了？”柳如兰脸色又是变了，说不出的凄惶与担忧，让李青歌有些莫名与无辜，只安慰道，“三殿下他没事。”今天不都看到了吗？那厮好端端的，还能用轻功带她直接跃过湖面，来到画舫呢。

    “可是。”柳如兰显然比她要想的深远的多，“躲过了一次，那下一次呢？还能那么幸运吗？”

    “......”李青歌暗自低头，这些就不是她能考虑和决定的事了，“你在这里歇着，我先出去了，要不要叫五殿下过来陪你？”其实，李青歌这样说，也无非是提醒她，如今她已是赫连奚的女人，再胡思乱想，于人于己都不好。

    柳如兰神色一僵，有些怔住，“不，不用。”她现在这个样子，不想见到赫连奚。

    “那好，你先歇一会儿，我走了。”李青歌道，怕她又将自己与赫连筠扯在一处，她真的不想。

    柳如兰瞧出她有些不耐烦的神色，心底微微的笑，还真是个率直的孩子呢，“好，你去吧。”她说，“对了，刚才我与你说的话，你......”

    “你放心。”不等柳如兰说完，李青歌径直道，“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

    柳如兰点头，“谢谢。”

    李青歌抿了抿唇，也没说什么，径直打开、房门，出了去。

    大厅里，几个人依旧如前那般坐着，各人脸色不同，似乎很安静，但很快，李青歌就听到高云瑶的声音，似乎，所有人都没说话，唯有她一个人兴奋的叽叽喳喳，哪怕无人回应。

    “三殿下，今天我那荷表姐实在是太失礼了，竟然那样对三殿下您不敬，小女子见了实在羞愧的很。”

    无人应声，赫连筠歪靠在椅子上，一手托腮，闭目似乎在小憩一般。

    高逸轩则逗着李青画玩儿，不知说到了什么趣事，逗的小家伙趴在他怀里猛笑。

    翠蓉这一门心思都在李青画身上，看见李青画笑了，她也跟着流露出慈爱的笑来。

    翠巧与醉儿两个干脆坐到了一起，埋首不知在小声聊着什么。

    赫连奚此刻却不在厅内，许是因为太担心柳如兰，一个人跑到甲板上透气去了。

    剩下的柳如烟，因为担心姐姐，什么心情都没了，再见高逸轩对李青歌的弟弟都那么好，这好不容易才积攒下的信心，瞬间又跨了大半，这个男人，真的还会属于她吗？

    高云瑶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了一句话，谁知连半个回应都没有，不禁怒火中烧，这些人......

    双眸不由朝赫连筠望去，但见他眉宇间似有倦色，心里一想，定然是因为刚才夏之荷不怕丑的举动让他厌倦疲乏了。

    “三殿下。”高云瑶关切的看着他，继续道，“夏之荷的事，三殿下您千万别放在心上，那个女人......下贱的很，平时在府里就勾、引我大哥，幸亏我哥哥早已有了李姐姐这个未婚妻，对她根本不理会，所以，她才没得逞，不想，她竟然不知羞耻，今天又跑到这里来胡闹，真是......小女子也替她羞不过来了。”

    她自以为聪明的摇摇头，对夏之荷那是鄙夷到她太姥姥家了，另外，她如此说自认为高明的很，既撇清了兄长与夏之荷这贱人的关系，又委婉的告诉三殿下，李青歌与兄长有婚约在身，让他不要再做他想，如此，一下子打击了两个情敌，嘻嘻，那么，剩下的不就自己一个人了么？

    果然，就见赫连筠轻轻的掀开眼帘，一双深邃的眸子朝这边望了过来。

    高云瑶心口猛然一跳，一股喜悦很快溢满心田，“三殿下......”刚喊了一句，就见李青歌缓缓从自己身后走了来，而赫连筠温柔双眸只望着她，不由得，怒火在胸口燎原，双手狠狠的揉着自己的衣摆，恨恨的朝李青歌瞪去，恨不能将她瞪成了一个窟窿。

    “你回来了？我姐姐呢？”柳如烟急忙离开座位，朝李青歌逼问过来。

    李青歌站定，淡淡的望了她一眼，“她没事，你可以进去陪陪她。”

    “哼。”柳如烟并不领情，只发狠似的瞪她一眼后，便朝那卧室的方向奔去。

    “姐姐。”柳如烟一走，李青画就朝她扑了过来，今天是姐姐带他出来玩，可是那些人个个缠着姐姐，害他连跟姐姐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画儿。”一半天竟是让人厌烦的人与事，此刻，李青歌乍一瞧弟弟那张逐渐长开的俊脸，心情一下子明朗了起来，伸手在他粉嫩脸颊上抹了一把，她笑嘻嘻道，“饿不饿，姐姐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饿。”李青画立刻点头，刚才翠蓉姐姐给他买的烤串，好好吃哦，不过，翠蓉姐姐不让他多吃，只给吃了三根，现在，他又馋的掉口水了，见姐姐问，忙一把抱住姐姐胳膊，撒娇道，“姐姐，那烤串好吃，画儿带你去吃，好不好？”

    “我看是你自己想吃吧？”翠蓉摇头笑道，自己因担心那烤串上的肉没烤熟，怕画儿吃了闹肚子，所以，狠心只让吃了三根，就不允了，这小子跟自己这边软磨硬泡了好半天，她也没松口，这下倒好，找上姐姐了。

    李青画手指抵着下巴，小大人样，“不，给姐姐吃。”

    “好，那等会姐姐吃，你不许吃哦。”李青歌笑着抚摸着他的小脑袋，这小家伙的那一点小心思能骗的过谁？无非是趁自己吃的时候，也来蹭几口。

    李青画见自己的心思被戳穿，小嘴一咧，憨憨的笑了起来，撒娇卖萌，那可是他最拿手的本事，此招一出，百试不爽。

    李青歌立刻也跟着笑起来，“你若爱吃，下次让翠蓉姐姐给你烤着吃。”

    李青画一听，乐了，忙又蹭到了翠蓉身边，话说，翠蓉的厨艺真的好棒。

    翠蓉一见画儿跟自己亲昵，乐的嘴都合不拢了，恨不能现在就回府，立刻给画儿烤它几十串肉来，好好将这馋嘴的小家伙喂个饱！

    高云瑶见他们几个旁若无人的说笑，本能的眯起了眸子，露出鄙夷的神色，当着三殿下的面呢，从何体统？

    她故意轻咳了几声，好似在提醒他们要注意形象，然后，颇为无奈的看了一眼赫连筠，谁知，赫连筠竟然眼角含笑的看着他们，尤其是......李青歌。

    高云瑶不明白了，这李青歌有什么好看的？与几个贱婢还有那贼小子一起，大庭广众之下就谈吃喝，那么俗不可耐，三殿下竟然瞧的津津有味似的？

    怪了，该不是这李青歌真的会什么妖术迷惑了三殿下？不然，怎么会发生这样可笑的事？

    若说那柳如兰还差不多，这李青歌小小年纪，心思歹毒的很，她永远不会忘记自己中毒期间，李青歌那样折磨自己？哼......

    不，她一定要让三殿下看看这李贱人的真实面目才行。

    “咳，李妹妹。”高云瑶高傲的看向李青歌，故意拿捏的声音听来有些僵硬。

    谁知，李青歌根本懒的搭理她，只淡淡瞅了她一眼，便漠然一笑，随后，对赫连说，“三殿下，今日盛情，青歌多谢了，青歌还有他事，就不打扰三殿下了，在此别过。”

    “要走？”他幽幽的开口问，身子已然缓缓的起来，优雅的踱着步子，下了几步台阶，朝李青歌一步一步走来。

    李青歌故意忽略他眼底的不舍，微微笑道，“嗯，画儿说饿了，我想带他出去买点吃的。”

    “吃的？”赫连筠微微挑眉，潋滟的眸光朝翠蓉怀里的李青画望去，俊美的面上渐渐浮现一抹温和的笑意，“你叫画儿？”

    李青画眨巴着眼睛，好奇的盯着赫连筠，奇怪，一直被传言称作人冷心冷的三殿下，一点也没让小家伙感到害怕，相反，李青画心里对他有了股很莫名的亲近与喜欢，“嗯。”他重重点头，然后，甜甜的笑问，“哥哥叫三殿下吗？”虽然名字一般，但是，这个哥哥长的好美，在他心目中，爹一直是最美的，后来，有了轩哥哥，想不到今天又见了这位三哥哥，竟然比爹还有轩哥哥都要美呢......

    扑哧——醉儿一个没忍住笑了起来，手指轻轻在画儿脑门上戳了一下，道，“三殿下可不是名字......”

    话未落，就见高云瑶摇摇摆摆的扭了来，沉声冷喝，“放肆，三殿下的名讳也是你们能乱说的吗？”她狠狠的瞪着醉儿，不知深浅的贱婢，三殿下在，有她说话的份吗？然后，目光柔柔的充满崇敬的看向赫连筠，“三......”

    “来人。”赫连筠神色微冷，突然唤了一声，若不是因为怕吓到了小朋友，赫连筠只怕当场要将高云瑶丢出去。

    立刻有两名随侍过来，“属下在。”

    “请这位高姑娘出去。”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高云瑶一愣，呆呆的看着赫连筠，“三殿下......”

    “高姑娘，请。”其中一位随侍走到高云瑶身侧，说道。

    “我......”高云瑶心有不甘，冒犯他的人又不是自己，他为什么要请自己出去？“三殿下，小女子......”

    不等她话说完，赫连筠一个冰冷的眼神丢了过来，却不是在高云瑶的身上，这样的女子，他连瞧也是不想瞧一眼的。

    那两个侍卫接到主子冰冷的眼神，也不再问了，一人架住高云瑶的一只胳膊，就朝外拖了去。

    “喂，你们，你们放开我，我还有话没对三殿下说呢，喂，你们放开，快放开，三殿下，三殿下......唔唔唔......”

    那两个侍卫怕高云瑶再惹恼了赫连筠，会连累到自己，其中一人听见她叫喊，忙一手捂住了她嘴，直接快速拖到了门外，然后，狠狠丢到了甲板上。

    大厅内，李青画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崇拜的看着赫连筠，这个哥哥生气发火的时候好帅哦，一句话就将那个大小姐丢了出去，呵呵，要是他能早出现就好了，那样，姐姐也就不用受那高大小姐的欺负了。

    “你可以喊我筠哥哥。”面对着李青歌喜悦的眼睛，赫连筠微微低首，温和的说道。

    “筠哥哥，我叫李青画，你可以叫我画儿。”李青画也很懂礼貌的自我介绍。

    赫连筠唇角微扬，脸上洋溢着暖暖的笑意，伸手抚了抚李青画的头，问，“是你饿了吗？”

    “嗯。”李青画点头，其实吧，不是太饿，就是很馋外面卖的烤串。

    “想吃烤肉，是不是？”赫连筠微笑着问，刚才他们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李青画立刻双眸冒出亮光，“嗯。哥哥也一起吃呀。”他兴奋的邀请，这么多人都吃的话，姐姐和翠蓉姐姐总不能让他一个人边上看着吧，嘻嘻。

    “......”这小子也太热情了吧，才见面就邀请人一起吃烤肉？李青歌本能的白了弟弟一眼，高逸轩更是轻轻在他头顶敲了一下，“小子，胡说什么呢？人家三殿下才不会跟你一起去吃烤肉呢。想吃烤肉呀，还得轩哥哥带你去。”说着，连忙将李青画抱了起来，大有立刻离开这里的趋势，话说，赫连筠这厮到底怎么回事？先是讨好李青歌，现在又对画儿下手了吗？真是可恶。

    李青画人小鬼大，立刻看出了轩哥哥与这位筠哥哥之间不对付。

    虽然，很喜欢筠哥哥，但是，轩哥哥一直对自己那么好，他不能没了兄弟义气，所以......

    但是，他那点小心思还没说出口，就听赫连筠开口了，“来人，将那卖烤肉的请过来的。”

    “......”

    众人汗！！

    “这不太好吧。”总不能因为他们喜欢吃，就将人家连摊子都搬过来，那其他人呢？

    高逸轩恶狠狠的咬了咬牙，心道，够狠呐，这小子，竟然连烤肉的直接叫过来，那么，这下，李青画这小子还能走么？

    果然，就见李青画两眼冒光，然后有些抱歉的看着高逸轩。

    李青歌眼角微抽，看着赫连筠，直觉他是不是热情过了头了，而且，现在赫连奚与柳如兰都不在，他这演戏给谁看呢？“三殿下......”

    刚要说，却发现，一名侍卫已经带了卖烤肉的过来的。

    那湖边小广场共有五家卖烤肉的，全都被带了来，一时间，乒乒乓乓的器具之声响起，众人一瞬间......默了。

    “请。”赫连筠威严的吐了一个字，自顾自又向自己的位置走去，背过身去的同时，唇角抑制不住的扬了起来，眼底竟是得逞的笑意。

    李青歌无奈，人家都已经这样了，再这么贸然的走，似乎太失礼了，何况，瞧画儿那眼巴巴的神情，只怕馋虫早就在肚子里叫唤了，那醉儿更好，索性丢了众人，跑到其中一个摊子前，开始挑选肉了，让李青歌就是想拒绝都来不及了。

    看李青歌默认的眼神，翠蓉翠巧两个也像得了令似的，也抵不住那烤肉的香味，一起到摊前，自己拿了肉自己烤了。

    李青画急的不行，忙忙的从高逸轩怀里滑了下来，贼精的溜到翠蓉跟前，他知道，只要跟着翠蓉姐姐就会有肉吃，而且是最好吃最喷香的肉哦。

    很快，这厅里弥漫着浓烈的烟火的气息，李青歌看着这几个忙的不亦乐乎的家伙，暗自摇头，却也跟着笑了。

    好吧，都是一帮馋嘴的家伙！！！

    高逸轩也是一声哀叹，都是些没义气的家伙呀，一顿烤肉就全收买了，枉费他平日......

    哎，不提也罢。

    哀叹过后，高逸轩也立刻加入到了烤肉行列。

    他是这样想的，赫连筠能用烤肉收买李青歌，那么，他也可以借花献佛呀，嘿嘿，待他小露几手，定让这些小家伙们吃的满嘴留香，吃一串想一串，呵呵。

    李青歌安静的看了一会儿，过后，也挤到醉儿那摊前，挑了两串，放到架子上烤了起来。

    上头，赫连筠歪坐在椅子上，单手支腭，目光慵懒而动人的看着眼前一幕，笑意不经意间自眼底流过。

    李青歌很是好奇，他请大家吃，难道他自己不吃吗？还是他喜欢看着别人吃？

    正想着，本能的抬头朝那处望了一眼，却迎面对上赫连筠含笑的眸子，那里碧波涟涟，柔情缱绻，不觉一失神！

    ——

    这大厅里，其乐融融，很快，笑声一片。

    而另一边，高府，夏之荷的院子里，却弥漫着一股阴霾的气息。

    所有伺候的丫鬟全被赶了出去，从来没见过大少爷发这么大的火，那样子真的太吓人了，那凶狠的眼神似乎要将她们全部吃掉似的？几个胆小的丫鬟还吓哭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高逸庭一声令下，大家全都躲的远远的。

    夏之荷是被高逸庭强行扛回来的，并且手脚都用腰带给绑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出了画舫，那夏之荷更像是疯了一般，对他又撕又咬，引来围观无数，更有正义感强的民众，以为他是强抢民女的强盗呢，差点没将他围殴，更甚至，还有人报了官，将官府的两个衙役带了过来。

    高逸庭气的肺都要炸了，好歹解释了半天，甚至还亮出了自己的身份，那两个衙役才放了他，并且，向民众解释，说大家误会了，这位不是强盗歹徒，他是高家大少爷，也是皇上跟前的侍卫，这位姑娘是他表妹，两人因闹了点小矛盾......巴拉巴拉的，说了半天，反正将他那点窝火的事情全部说了。

    到最后，那些民众竟然像听说书似的，竟然全都围着那两个衙役，不时问些八卦的问题......

    高逸庭羞恼之极，但更可怕的是，夏之荷还嚷嚷着，她是三王妃，嘶喊着让人杀了他。

    为怕再节外生枝，也管不了那些民众八卦的嘴了，他连忙扛着夏之荷回到了马车。

    到了车上，夏之荷更是不安分，厮打他不算，竟然还企图跳车。

    气的发疯是一个因素，为了她的安全也是一个因素，高逸庭不得以，才扯了自己的腰带，将夏之荷手脚都绑了起来。

    但夏之荷双眼通红，就像个泼妇疯妇似的叫骂不停，他一气之下，拿了块帕子又堵住了她的嘴。

    这不，回来时，府里的下人们，看到他们这副模样，都吃惊的不行，而他更是暴躁的想杀人，所以，将夏之荷带回她的院子时，就将里面伺候的人全部哄了出去，然后，毫不怜香惜玉的直接将她丢到了卧床上，头也不回的出了去。

    院子外面，几个丫鬟胆战心惊的不时朝里张望着，生怕会发生什么吓人的事，但见高逸庭从里怒气冲冲的出来，一个个吓的忙挺身立正，将身子紧紧贴着墙壁，恨不能在大少爷跟前隐形。

    不过，高逸庭根本就没看他们一眼，只是脑子一片空白的走到院子里，提了一桶冷水，然后，黑着脸又奔回了房中。

    床上，夏之荷被他那一摔，摔的五脏六腑都疼，正哼唧唧的在床单上翻滚着，挣扎着想起来，冷不防，就见高逸庭阴沉着脸返回，手一扬，桶里的冷水哗的一声照着她的头顶砸了下来。

    “贱人，你给本少好好清醒清醒。”低声咒骂了一句，高逸庭丢了手中的木桶，转身，冷峻的离去。

    夏之荷呆了，这一桶的冷水泼下来，只让她浑身冷战，脑子发懵，从头到脚都**的滴着水珠，脸上模糊一片，连眼睛都睁不开。

    她想骂，但是嘴里还塞着帕子，根本喊不出来，只气的用头不停的撞床。

    混蛋，王八蛋，高逸庭，你敢对本王妃动粗，本王妃一定要诛你九族，你等着，等着——————

    屋外的丫鬟们见高逸庭冷着脸走了，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回来，连忙的又悄悄的回了来，刚到廊下，就听见里面传来呜呜砰砰的声响，众人惊愕，忙推开、房门，就见地上湿漉漉一片，木桶歪在了一边，而夏之荷，就像只掉在阴沟里的落汤鸡似的，不停的乱扑通。

    “小姐，你怎么了？”几个丫鬟忙走到床前，将夏之荷松绑，取下她口里的锦帕。

    刚一得到自由，夏之荷便扬手朝最近的那丫头脸上狠狠扇了一耳光，口里骂道，“混帐东西，你们都死了吗？没见着那混蛋对本王妃无礼吗？”

    众人......惊了。

    “小姐——”挨打的丫头手捂着脸，有些惊惧的望着她，“什么......王妃？”

    “你还敢问？”夏之荷柳眉一竖，眼底迸射出阴毒凶狠的寒光，抬脚，就要朝那丫鬟踹去，然而，许是被绑的时间太长了，手脚血脉不痛，早已麻木的失去知觉，所以，这刚一抬脚，就觉得全身重心不稳，整个人支撑不住的直直朝床底下摔了去。

    众丫鬟竟然本能的散了开，待看到夏之荷跌怕在地上时，又是惊悚了。

    “小姐。”大家忙伸手来扶，毕竟是表姑娘，若真的有个什么好歹，她们几个怕也不得好过。

    夏之荷被扶了起来，发丝凌乱，嘴角还磕破了，隐隐露出血丝来。

    几个丫鬟瞧了，更是心惊，忙要给她擦脸。

    却见夏之荷狠狠甩开搀扶的丫鬟，然后一屁股跌坐在床上，双眸狠戾的瞪着她们几个，“好个贱婢，你们几个听好了，本王妃今天不揭了你们的皮？”竟然敢弄摔她？都不想活了吗？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表小姐这是疯了不成？这怎么一口一个本王妃？她是哪门子的王妃？

    “来人。”见她们不出声，也没跪地求饶，夏之荷更恼了，连忙喊了起来，“来人，来人，将这几个贱婢给本王妃拉下去，每人三十板子。”

    几人听了，先是吃惊，继而害怕......表姑娘这是疯了。

    也不知谁嘀咕了这么一句，其他人个个面露慌色，都不敢留在此处伺候，一窝蜂的竟又跑了出去，临走时还将房门给锁了起来。

    “不得了了，表小姐这是魔怔了，我们赶紧去找大少爷。”

    “大少爷？你没见大少爷刚才想杀人的样子吗？你敢去你去呀？”

    “我——”

    “我看还是去找太太吧。”

    “对，去回大太太，就说表小姐突然得了失心疯。”

    “是。”几人商议后，派了其中一人去找大太太拿主意，其他几个则在门口守着，生怕夏之荷发疯乱跑。

    而屋里，夏之荷见几个丫鬟跑了，还当是她们害怕了，不由得冷冷一笑，身上虽然在滴水，她也浑然不觉，反倒，一派嫣然的笑了起来。

    这一幕，看在外面几个丫鬟眼里，实在是惊悚极了。

    “这表姑娘，好端端的怎么成了这样子了？”一丫鬟实在看不下去了，背过身来，疑惑的自语。

    其他人也不知怎么回事，只从门缝里朝里瞧着，也生怕夏之荷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来。

    只是，夏之荷倒也挺不傻，看了半天，她也并未伤害她自己，只是不时的扭捏作态，对着空气放浪的笑着，口里还一遍遍的娇滴滴的唤着：三殿下，然后......

    让人更惊恐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夏之荷突然也不知怎地，竟然脱光了衣服，抱着床头柱子，狠狠的亲吻了起来！

    这香艳火辣的一幕，直烫着了门外一众丫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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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癫狂。

﻿    ()    飞花满天，落红无数。

    无数粉嫩花瓣散落在地，像是铺了一层厚厚的被子，柔软且舒适。

    她与他相拥倒下，温暖的香气弥漫周身，让人快活的想要死掉一般。

    他的手带着温热的气息，缓缓游遍她全身，让她全身酥麻不已，舒服的颤抖，忍不住抱住他想要更多。

    “三殿下，给我，快给我......”

    她主动脱了他的袍子，柔白的手指抚上他精壮的胸口，带着几分调皮缓缓向下移动.....媲.

    看到他迷离的双眸布满***的潮红，她吃吃的笑了，抬首，吻上他的唇，主动将自己贴向了他。

    ——

    几个丫鬟趴在门口，被里面***的场面，臊的是面红耳赤，心口砰砰乱跳。

    “不行，若是太太见了，可怎么得了？”突然，其中一个丫鬟紧张的说。

    其他人脸色也是唰的变了，个个害怕的不行，“是啊，若太太见了保不齐以为是我们几个照顾不周，到时连累我们......”

    “不怕的，大少爷带表姑娘回来的时候，已然不像样子了，何况，大少爷吩咐，不准我们靠近一步，想来，此事不与我们相干，我们还是乖乖听话为好。”

    “嗯。”几人思虑一翻，觉得此话有理，为今之计，管什么表姑娘，还是将自己撇清为上策。

    几人立刻商议好，还是躲出去，然后装的不知情为妙，然而，刚下几步台阶，正准备离开这院时，就见之前派出去的丫鬟已经兴冲冲的回来，后面李碧如正推着大太太缓缓行来。

    自从得了大太太允诺，这李碧如算是很尽心的照料着大太太的生活起居，几乎是从不离身，晚上睡觉，也只在大太太卧房外的小隔间里搭张床，为的就是能更好的照顾大太太。

    几个丫鬟心中俱是一沉，只道不好，想跑，但大太太已然进了院子。

    几人忙迎了上去，想阻止大太太进屋。

    “太太......”

    “究竟怎么回事？什么失心疯？好好的人怎么就失心疯了？”不等那丫鬟说完，大太太便严厉的问，冷冽的眼神直盯的那丫鬟浑身发憷，说不出话来。

    见太太这样问，知道是隐瞒不过，作为一直以来贴身照顾夏之荷的丫鬟紫嫣，虽不情愿，但还是识趣的站到了前面，回道，“太太，是这样的，才大少爷突然带了表姑娘回来，回来的时候，大少爷神色看起来很不好，而表姑娘......”

    “表姑娘怎么了？”大太太不耐烦的问，一面朝那门望去，“表姑娘在里面？”

    “嗯。”紫嫣忙道，“表姑娘是被大少爷绑着回来的，而且，现在......”紫嫣一想到屋里的情景，突然就没了底气，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子，那样的话真是羞于出口的。

    绑着的？怎么可能？庭儿那孩子对那荷丫头如此上心，怎么舍得绑她？还是发生了其他的事情？

    大太太心生疑惑，狠狠瞟了紫嫣一眼，怪她说话说不清楚，但见她双颊绯红，眼神躲闪，说话更是吞吞吐吐，便知事情蹊跷，还是决定自己先进去看看为好，于是，又冷声吩咐道，“既然表姑娘在里面，本夫人且去看看，究竟怎么个失心疯？”

    “太太——”紫嫣等人想拦，如果让大太太看到那样的***场面，会不会......气火攻心？然后连带她们一起办了？

    “怎么？”大太太冷凝了紫嫣一眼，“不是说失心疯么？本夫人难道不能去看？”

    “这——”紫嫣面露难色，只低着头小声嗫喏道，“太太最好做下思想准备，表姑娘她......她眼下只怕......”

    既然说是失心疯，难免会有不雅和意外的举动，大太太立刻会意，沉声对李碧茹道，“你推我进去，你们几个守在外面，任何人不得进来。”

    “是。”紫嫣等人立刻答应，也为有大太太在，此事算有了个主心骨而松了一口气。

    李碧如推了大太太到了门口，隔着房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女子难耐的喘息还有一些古怪的声响，让人听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却又抑制不住的脸红心跳起来。

    难道？......毕竟有过不堪的经历，李碧茹很快猜到里面发生了何事？心没来由的沉了下来，难道是那夏贱人与大少爷在里面胡搞不成？

    大太太闻声亦是脸色难看之极，回眸，阴狠的瞪了众人。

    紫嫣心下一颤，知道大太太或许听出了什么，忙小跑着过来，轻轻道，“要不，太太您先进去看看？”

    “里面是什么人？”大太太问，其实她心里也在打鼓，若是庭儿在里面的话，那么自己这么冒失的进去，岂不是连自己儿子的名誉也毁了？

    “回太太。”紫嫣忙回道，“就表姑娘一个人。”

    “就她一个人？”大太太心生疑惑，那为何会有那般下贱的声音？

    她狠狠的睨着紫嫣，却没有说话，但那意思很明显，倘若她敢说谎，后果一定很严重。

    紫嫣忙点头如捣蒜，“是，只有表姑娘一个人，但是，她......她似乎有些不对劲。”

    “好了，你且外面候着。”听到这样的答案已经足够，大太太没让她把话说全，毕竟听这声音，再联想众人的反应，她似乎已经猜到了何事。

    “是。”紫嫣忙退下。

    “太太。”紫嫣走了后，李碧茹小心翼翼的望着大太太，如果里面有什么不堪的话，她是不是要回避的好？

    大太太却没想那么多，反正李碧茹既跟了自己，以后知晓的事只怕更多，哼，她知道的越多，那就越不敢离开自己，而她控制的就越深。

    大太太冷冷一笑，仰首瞧了她一眼，道，“开门。”

    “是。”李碧茹依言推开、房门，一股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本能的敛住了呼吸，自从上次那痛苦不堪的经历之后，她痛恨这种气味。

    然而，眼前的一幕很快让她忘记了心中厌恶。

    就见那一张梨花木的大床上，夏之荷全身赤、裸的跪在在被褥上，一双手死命的揉着自己胸前的两团雪白柔软，漂亮的头颅高高的仰起，眼睛微眯，眼神迷离，双唇微张，不时发出痛苦而又愉悦的声音。

    这......

    李碧如吃惊的睁大了眼睛，连礼义廉耻完全抛到了脑后，一双眼睛只一瞬不瞬的盯着床上那显然还沉迷在***中不能自拔的女人身上。

    大太太也是惊愕的连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生平最恨放浪不知羞耻的女人，想不到她的亲侄女，竟然大白天的自个儿在房中做这种肮脏下作之事？？

    “混帐！”再也看不下去，听不下去了，大太太冷喝一声，“推我回房。”

    “是。”李碧如忙低下了头，再不敢看，但是，这心里却是对夏之荷鄙夷极了，哼，瞧着像仙女似的，原来也不过是个贱人，甚至比那外面卖的婊、子还要下贱。

    哼，临走的时候，这李碧如多了个心眼，她转身推着大太太的车子，并没有带上夏之荷的房门。

    “紫嫣。”大太太到了院中，冷冷的看向紫嫣，紫嫣心头一颤，忙垂首，“太太有何吩咐？”

    “你负责守在门口，不许一个人进到这院子里，其他人，各自散了吧。”大太太脸色紫涨的吩咐着，“还有，等你们姑娘清醒了，你让她来见我。”

    还能清醒吗？都疯成这样了？紫嫣纠结的抿唇，点点头，“是。”

    “哼。”大太太冷哼了一声，示意李碧茹推自己走，然而，出了这院子，她这脑海里还是反复出现着夏之荷在床上自——慰的场景，心中厌恶更甚，然，体内却是一阵空虚，想想，老爷都多少年没有碰过她了？好像自从有了瑶儿之后，再没有了吧，这些年，她也苦呀，但是，却从没有此刻这般空虚难耐，好像身体突然空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好想.....被填满！

    迎面的微风吹的人晕乎乎的，大太太竟不自觉的双腿夹紧，想要寻求一丝快慰，然而，得到的却是更大的空虚，让她恨的想咬人。

    “唔——”一声痛苦的低吟难耐的哼出口，大太太眉心皱成了一团，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恨那个男人——高远。

    “太太？”李碧茹看大太太面色潮红，神色痛苦，紧张的问，“您没事吧？”

    大太太一惊，浑身的冷汗瞬间激了出来，微眯的眸子嗖然睁开，这才发现已经到了自己的院子里了，看李碧茹疑惑的看着自己，忙摇头道，“没事，就是这双腿，突然又痛了起来，等会，你扶我躺下，再帮我捏捏吧。”

    李碧如眼神一黑，心底咒道：老不死的，又是捏退？可怜她这双手，端茶递水擦身子不算，还要推车子，替她捶腿捏腰的，更甚者还得伺候着这老东西吃喝拉撒。

    真真要把人给磨死了，想当初，在厨房里干活也没今日这般苦呀？

    若不是看她是高逸庭的娘亲，若不是看她在高府还有几分地方，若不是看她对自己还有几分用处，她......早已忍不住想要掐死这磨人的老怪物了。

    “你在想什么？”大太太见她发愣，冷笑着问。

    “额，没——”李碧茹一惊神，忙讪讪一笑，但好在她聪明机警，脑子转的快，面对大太太审视的目光，快速回道，“才想着，大太太这几日才好些，怎么这腿又疼了起来？莫不是大夫的药没用？奴婢想，要不要大少爷再换个大夫瞧瞧？”

    “哼？你在担心本夫人？”大太太拂开她的手，讥诮阴冷的盯着她。

    李碧如心下一颤，却还坚持道，“太太说哪里的话，奴婢哪一日不为太太念经百遍，只盼着太太能早日康复，再不要受这种罪了？”

    “哼，念经？”大太太双手撑在车扶手上，冷冷的上下打量着李碧茹，直瞧的她心虚不已，心里更是将大太太骂上了千百遍，但面上，却还是笑嘻嘻的问，“太太，您在瞧什么呢？”

    大太太什么样的事什么样的人没经过？又岂会不知李碧茹心里所想。

    一个人，最最不能相信的就是嘴巴，越是会甜言蜜语将人哄的天花乱坠，只怕心里越是对你恨之入骨。

    譬如，她唐婉自己就是这样一个人。

    而，嘴巴再会说，但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所谓眼睛是心灵之窗，这句话真的不假，一个人若要口是心非时，你不要听她的话，只需看她的眼睛，就比如刚才李碧茹，口里说盼着她好，那一双水灵的凤眸里隐藏的却是恶毒的恨意，她岂会看不出？

    “呵......”大太太突然弯唇，慈眉善目的笑了，“不错，怪道庭儿常在我跟前夸你。”眼下还是用的着这小丫头的时候，大太太不介意多用用。

    “哦？”李碧茹娇俏的双颊立刻飞出红晕，一双眼睛里满是惊喜羞怯，“大少爷在您跟前说奴婢了？”

    大太太瞧了，亦是心中冷笑，看吧，这次的眼神倒是真心的，看来，她对庭儿确实有着非分之想。

    哼，这样的贱婢，竟然对她的儿子有想法？若是以往，她定然不动声色的将其摆布了，可如今，大太太反倒觉得不错，正因为她对庭儿有所想法，才不敢忤逆自己背叛自己。

    “呵，他说你身世可怜，模样儿好性情好，最难得的是对我也孝顺......”

    “真的？”李碧如心头大喜，一抬头，对上大太太戏谑的眸子，又赶紧垂了下眼皮，娇羞道，“大少爷过奖了，若不是大少爷相救，奴婢哪能有今日......能有福气侍奉大太太？”

    “嗯。”大太太听言，似乎很是欣慰，点头道，“好孩子，庭儿的话原本我还不信，但这些日子，你在我身边伺候，一点一滴，本夫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你放心，他日，本夫人一定为你做主。”

    “真的？”李碧茹真是乐糊涂了，竟然相信大太太说的话，而忽视了大太太只说为她做主，却并没有说做主将她许给大少爷的话。

    大太太微笑，“本夫人说话难道还能有假？”

    “不，不敢——”李碧茹脸上洋溢着幸福而快活的笑，这种笑却是大太太最恨看到的，她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幸福吗？快乐么？想都别想。

    “好了，我也乏了，你且送我回房歇息。”

    “是。”李碧茹顿时浑身都充满了力气，就好像看到了幸福正在前方不远处对她招手了，是以，从此后，照顾大太太也越发的尽心尽力来。

    ——

    约莫一个时辰后，夏之荷从筋疲力竭中渐渐清醒，当看到偌大的床上凌乱不堪，而自己全身赤、裸且下身粘糊糊的时候，她惊呆了，整个人有如坠入冰窖之中，从心底开始冒着凉意。

    怎么回事？难道自己被人......

    她忙将自己藏进了被窝，待看清这里正是自己的闺房时，更是迷惑了。

    在自己的床上？那么是谁？高逸庭吗？

    混蛋，那个混蛋......

    突然，脑子一疼，一幕幕不堪的画面逐渐清晰了过来。

    “不——”她惊悚的叫了一声，紧接着快要发疯的感觉，大喊起来，“不——”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自己怎么会做出这样耻辱的事来？还有......在画舫上，当着众人的面......

    “不，不要——”她痛苦的连心肺都要炸了，双手使劲的扯着自己的头发，却是怎么想也想不通，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门外，紫嫣听到里面痛苦的哭喊，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忙推门进来，一进来，就看到夏之荷拼命的扯着自己的头发，还不住的用头磕着床柱子，似乎在发泄着什么。

    紫嫣忙扑上去拦住她，“姑娘，姑娘......”

    “不，你碰我。”夏之荷一把甩开她，但随之滑落的被子，露出她雪白的身体来，臊的她连忙拉起被子裹住自己，“滚出去。”她嘶吼起来。

    “好，好，我不碰，不碰。”紫嫣还当她在发疯，忙轻声哄着，“但是，你也别扯头发撞床好不好？”若是撞死了，她可赔不起呀。

    “滚，滚......”夏之荷抬头，凶狠的朝她瞪了一眼，但是，脑子里突然又闪过一幕，她心都提了起来，只惊问，“太太来过？”

    紫嫣疑惑的点头，“是。”怎么问起太太？难道她好了不成？“姑娘，你是不是想起什么？”

    “太太来过？”夏之荷一颗心彻底掉进了冰窟，碎成了一瓣一瓣的。

    “太太说，等姑娘醒了，就过去一趟。”紫嫣试探性的说，想看看夏之荷的反应。

    夏之荷此刻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太太找她，能有什么好事？之前，她在床上......呜呜......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来？

    可是，她明明记得是和赫连筠？

    哦，不，不是赫连筠，根本就是她对着大床发情？

    可是，那感觉为何那样的真实？就像真的？让人难以自拔？？

    夏之荷也不算笨，很快想到，此事定有蹊跷，她今日之辱，定是受他人陷害！

    “姑娘。”见她咬牙不语，脸色阴沉，紫嫣怕她又犯病，忙小声唤了一声。

    夏之荷使劲掐着自己的掌心，逼迫自己坚强面对，她不会让自己如此轻易的倒下的，绝不会的。

    “姑娘？”

    “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她冷声道。

    紫嫣一愣，就听她不耐吼道，“还不快去。”

    “啊，是。”紫嫣忙出去准备。

    这边，夏之荷疲倦的靠在了床头，闭上了眼睛，不敢想这一日发生在自己身上那些丑事，只想着到底谁这般狠毒陷害自己？

    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高云瑶，这小贱人自从上次高逸庭生日宴后，就一直针对自己，今天早上还故意踩她的手，而她反击将她绊倒摔下车后，难保她不会记仇，想要报复。

    但很快想到，依高云瑶那脑子，只怕想不到这样歹毒的法子。

    第二个，自然就是李青歌了，对于李青歌，她最是捉摸不定，但依照女人的心性，自己抢了她的男人，上一次又指使哥哥害她，她李青歌伺机报复更有可能，但是，今天的相遇明明只是碰巧，她不信李青歌会提前知道，可是，老者摊前的那一杯茶水？？

    但如果那水有问题，李青歌自己也喝了，为何会没事？况且，李青歌等人先在摊前，而自己后去，她又怎么会提前知晓？

    想想，夏之荷又摇了摇头，脑海里乱极了，痛苦极了，她不得不用双手垂头，好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慢慢的整理思绪。

    突然，李青歌当场表演烹茶幻技的那一幕闪现在眼前。

    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正是那时开始觉得不对劲的！！！

    ——

    关于留言的回复问题，灵儿在留言区看到了亲们的意见，在此，灵儿感到非常抱歉。

    其实，一直都想解释的，但又怕说不好会引起亲们的误会和反感。

    但既然有亲提出来，灵儿就说一下。

    是这样的，灵儿现在是一个人带宝宝，宝宝前几天刚满一周岁，还不会走路，灵儿每天的时间基本上都花在她身上了，就算码字，那也都是挤出来的时间码的。

    每天六千字，灵儿最少得码三个小时，这三个小时得趁小家伙睡觉的时候，快快码的，而且，还得不到整时间，因为宝宝睡觉时间不定，有时候一个小时，灵儿就能码一个小时，睡半个小时，灵儿可能电脑刚打开，一个字没动，就又得伺候她了。

    这里说的，我相信有宝宝的宝妈们是最能体会的。

    留言灵儿是想回的，但确实也耽误时间的，灵儿最大的限度是，保证每天有足够的时间更新像样的故意情节来奉献给大家，希望亲们能理解。

    但灵儿保证，每一条留言，每一杯咖啡，每一分荷包打赏，灵儿都看的，在此，对那些始终支持灵儿的亲们，鞠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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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对策。

﻿    ()    沐浴过后，夏之荷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头发全部松散了下来，只简单的用一根发带束了起来，对着镜子，看着里面那张憔悴的有些蜡黄的小脸，再没有了心思去打扮，反倒，瞧了半天，觉得还是不妥，然后径直打开了胭脂盒子，纤细的小手指稍稍挑了点胭脂抹在了眼睑处，让自己双眸看起来更加红肿不堪。

    在心中经过一番思量之后，她终于鼓起了勇气，要到大太太那里去。

    为今之计，过了大太太那关要紧。

    房门打开，一抹如血残阳掠过屋檐射了下来，夏之荷本能的眯起了眼。

    门口，几个丫鬟正在交头接耳的低语着什么，见到她出来，一个个的忙屏气凝神，垂首不敢言语丫。

    夏之荷小脸顿时阴沉了下来，脑仁儿开始突突的跳了起来，双颊不自然的烧烫起来。

    她们越是如此，让她越是难堪媲！

    不过，这也更坚定了她之前做的一个决定，冷眼瞧了这几人一眼，除了紫嫣是夏家带过来的之外，其余的皆是这府上的，今日之事，若被传了出去，她......今后的日子只怕只能与流言蜚语过了。

    故作冷傲的昂首挺胸，夏之荷面无表情的从几人身前走过，就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紫嫣冷眼瞪了几人一眼，用唇语骂道，“做死的，叫你们别说非要说，这下有你们好果子吃。”

    几个丫鬟也是面露悔色，暗恼不该嘴巴快，竟然在夏之荷门口一轮起她的丑事，这下可撞到枪口上了，依那夏之荷的性子，只怕她们今后的日子必不好过。

    “姑娘。”紫嫣教训了那几个丫鬟，然后，忙忙的追上了夏之荷，小心翼翼的赔笑道，“姑娘，这是要去哪儿？晚饭已经做好了，现在不吃吗？”

    按以往惯例，夏之荷喜欢在夕阳落山之时就餐，今日也不例外，紫嫣早早的就命人备下了，只等她沐浴完毕，将饭菜端来。

    可是，经过了这样的事，夏之荷哪里还能吃的下饭，就连口渴的要死，却也是连半口水都喝不下去呀，整个胸腔都被羞辱愤懑痛苦和恐惧充斥着，哪里容的下别的？

    见她不说话，紫嫣知她心情不好，也不敢吭声了，只乖巧的跟在她身后。

    夏之荷斜眼冷睨了她一眼，哼，自己那般情况，这丫头竟然还允了众人来看，尤其是还带了大太太来？真是......该死啊。

    还有那院里的几个，哼，寻着机会，定然找个人牙子将她们全部卖了去，省的日后多嘴多舌，再惹出其他是非来。

    突然感觉到一道刺人的光，紫嫣本能的抬头，就瞟见夏之荷眼角还未来得及收回的寒光，心，本能一沉，“小姐。”

    “我要去太太那里，你不必跟着了。”夏之荷冷冷的说，有些事，人多了反不好办。

    “是。”紫嫣哪里敢反驳，连忙答应着，心里却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凭她伺候了夏之荷这么多年，她的性子她早已摸的透透的，那样强的心性儿，今天又出了这样的事，她怎么会饶过自己去？纵然自己根本没做过什么，就算是目击者，这夏之荷怕也会寻个机会摆布自己？

    哎，瞧着夏之荷冷冷离去的背影，紫嫣无奈茫然的一叹，与其将来还不知落个什么下场，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好为自己寻个去处。

    ——

    夏之荷脚不沾地，一路设想了多种场景来应对大太太可能的发难，可等到了大太太的门前时，她突然改变了主意，与其应对，不如......逆来顺受，任其打骂。

    细长的指甲狠狠的掐进了掌心，血肉模糊间，针挑刀戳般细密连绵的疼痛袭来，让她本就通红的眼睛顷刻间又涌出了泪来。

    叩叩叩......轻轻的敲了几下门，却似乎又觉得不妥，然后，垂首默然的站在门边，似痛苦悔过一般。

    “谁在外面？”里面的大太太，似乎听见了敲门的声响，问了一声。

    平日里，这大太太屋里鲜少人来，这个时候能来的除了那夏之荷还能有谁？李碧如心底冷笑，出了那样的丑事，竟然还有脸出门，还真是不得不佩服这位表小姐的厚脸皮呢？

    但是，她早就看不惯夏之荷在高逸庭跟前那清高又惺惺作态的样子，今日有这样的事，还不趁机整治一番？那岂不是亏待了自己？

    “太太怎么了？这个时候谁会来？”李碧如一边从食盒里端出菜碟，放在炕上的小几上，一边笑说。

    外面，夏之荷微微一愣，本想着太太这样问，那丫鬟就会出来看看，而她早已哽咽不能言，然后趁机进去哭倒在太太膝下，尚可博得一二分的同情，不想，那丫头竟然来了这么一句？该死，这要是再敲门，又显得急躁了些。

    正思量，就听见太太疑惑的问，“我才好像听了有敲门声。”

    “敲门声？”李碧茹亦是疑惑，一边将几样小菜见样的夹一些放小碟里，一边道，“奴婢倒没听见，是不是太太听错了？”说着，她故意歪了歪脑袋，似在仔细听外面的动静，然后，又笑道，“没有呢，太太。”

    大太太接过筷子，“倒再没听见了，大概真的听错了吧，哎......”说着，一声叹息，“看来，我老婆子真是老了。”

    “太太，您可别说这样的话。”李碧茹忙劝慰道，“只要您好好的将养身子，等这双腿好了，您的好日子还长着呢，可怎么说老了呢？”

    “......”大太太微微一笑，夹了块肉圆子放进嘴里。

    李碧茹在旁站着，又殷勤的为她盛了一碗热汤，放在边上先凉着。

    “你也坐下吃吧。”大太太笼络她道，“反正也只我们娘儿俩，再没外人，也别主子奴婢的了......”

    李碧茹心头一喜，看来大太太是真将她当了自己人了，她忙谢道，“谢太太厚爱。”语落，倒真的挨着炕沿坐了下来。

    大太太眼神陡然一冷，一个贱婢倒敢与她平起平坐了？不过，她也没说别的，只将碗里各样菜尝了一尝，然后，很没胃口般的深深吐了一口气，将剩下的往李碧茹那一推，道，“罢了，天天吃这些个，也实在腻的慌，我吃不下了，剩下的你都吃了去吧。”

    “......”李碧如刚拿起筷子碗碟，正想从几碟菜盘里夹菜呢，冷不防大太太将她吃剩下的推到自己跟前，这先是一愣，继而心里有些作呕。

    但当着大太太的面，她也不好做什么，只乖乖的收了筷子，就着大太太吃过的剩菜，一小口一小口......的咽了下来。

    大太太歪靠着床头，冷眼瞧着她，面上却挂着貌似慈爱的笑，“怎么？不合胃口？看来，这厨下果然偷懒了，大概也是看我老婆子不行了，暗地里也不尽心了。”

    “不，不，不是的。”李碧如当即看出这老妖婆怪厨子是假，说自己嫌弃她才是真。

    她连忙大口吃了起来，“好吃，真的好吃，只是，奴婢这几日胃有些不舒服，吃东西没什么胃口，所以才......”一边说着，一边狼吞虎咽起来，但一想到大太太那熏人的口臭，李碧茹只觉得那菜像也臭气熏天起来，直呛的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了，没胃口就别勉强。”等李碧茹吃的差不多了，大太太才担心的说道，“既然胃不舒服，可找大夫瞧过了？不然，你告诉管家，就说我的话，去找个大夫过来瞧瞧，这成日里吃不下东西可不行。”

    李碧如心里已经将大太太凌迟活剐了一遍，然后方觉解气一点，才笑道，“不碍事的，才前儿个来给太太看腿的王大夫来了，奴婢让他给瞧了一下，说是有点胀气，但不碍事的，多喝些水，吃点清淡之物，就会好的。”

    “哦。”大太太点点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

    外面，夏之荷听这对主仆磨磨唧唧的说话，心内早已没了耐烦，也知，这样下去，只怕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再要是天黑晚了，再闹将起来，怕是不好。

    于是，心一横，她伸手朝自己大腿根处狠狠的掐了一把，当场疼的哎哟一声，紧接着呜呜呜的哭了出来。

    这下，她哭的声音不小，里面就是想装聋也不行了。

    “这是......”大太太疑惑的看着门口。

    “好像有人在哭？”李碧茹只得跟着说，“奴婢且去瞧瞧。”

    “嗯。”

    李碧茹得了示下，忙走向门口，就见外面影影绰绰的站着一个人影，听那哭啼的声音，不是夏之荷能是谁？

    不要脸的贱人。

    李碧茹心中暗骂了一声，双手撤了门栓，陡然打开了房门。

    吱呀一声响，门口的夏之荷倒似乎吓的一愣，纤白柔嫩的手指正在擦拭着眼角的泪痕，然见到李碧茹，只哽咽的问，“太太可在？”

    许是光线有些昏暗，李碧茹故意朝她脸上凑近一看，呀的一声惊呼，“原来是表姑娘呀？表姑娘，你......你好了么？”

    然后，不等夏之荷回答，她连忙朝里喊道，“太太，是表姑娘来了。”

    “哦，让她进来吧。”大太太沉声道，听的出来，她心中的怒气又被勾了出来。

    “表姑娘，快进来吧。”李碧茹忙闪身一旁。

    这样的严肃的氛围倒让夏之荷一时之间不好做戏。

    但是，准备了那么久，也不能半途而废，因此，稍一酝酿，夏之荷双眸之中又滚下泪来，整个人如要倒的木偶似的，颤颤巍巍的朝大太太扑了过去，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床边。

    “姨妈。”将脸埋在大太太的掌心，夏之荷哭的好不可怜，那纤弱的双肩剧烈的颤抖着，正在无声的诉说着主人的痛苦与屈辱。

    大太太本就是个凉薄之人，即便是那一声‘姨妈’也没能让她心软半分，听见夏之荷哭，反倒厌烦的不行，只冷声道，“碧如，掌灯。”

    “是。”李碧茹冷睨了一眼夏之荷，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转身，去点灯。

    很快，蜡烛点燃，朦胧的光线瞬间照亮了整间屋子，却突然让夏之荷有种无所遁形之感，好像自己所有的羞耻都被人暴露于外似的。

    她甚至有些不敢抬头，不敢面对大太太质问和冷冽的眼神，所以，只趴在大太太的手上，哭的肝肠寸断。

    “混帐。”大太太终于不耐的一把推开她，夏之荷不防，身子向后倒去，正好撞在了凳子上，腰上一疼，整个顷刻间冒出了冷汗。

    “姨妈。”夏之荷不敢喊痛，连忙又跪着朝大太太行来。

    “闭嘴。”大太太神色严厉的瞪着她，那眼神嫌恶的就好像在看一只恶心的蛆虫，甚至，那一声姨妈会玷污了自己似的，她不准夏之荷喊，“姨妈？哼，本夫人怎么会是一个贱人的姨妈？”

    “姨妈，呜呜呜......”知道这时候无论怎么解释也没用，夏之荷只不住的哭着，只想等大太太冷静下来，才说别的。

    李碧茹一旁看着好戏，尤其听大太太骂夏之荷是贱人的时候，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不过，她还嫌不够，最好是直接将这贱人剥光了丢出府去，让她永远也不能有脸见人才好呢。

    “你来我这里做什么？快给我滚，没的玷污我的地？”大太太恨恨的咬牙，一面对李碧茹，“你还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将这贱人拽走？”

    “哦。”李碧茹忙上前，但是，心里恨夏之荷，面上却还不太敢对夏之荷怎么样。

    毕竟，夏之荷还是高家的表亲，大太太的亲侄女，高逸庭的亲亲表妹，现在吵架，难保日后又会和好。

    所以，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李碧茹还是忍下心中情绪，轻声劝道，“表姑娘，奴婢扶您回去吧。”

    夏之荷摇了摇头，抬眼早已被泪水模糊的脸，哭着又跪行到床边，突然抓起大太太的手，使劲往自己脸上扇着，一边哭喊道，“姨妈，荷儿做了那样的事，自知罪该万死，姨妈，你要打要骂，荷儿万不敢说半个不字，本想着一死了之，但想着家中双亲，还有姨妈往日的疼爱，荷儿不能死啊。荷儿若死了，就什么都说不清楚了，若荷儿真的带着这不洁之事死去，那么，让爹和娘，还有姨妈情何以堪呢？姨妈从小待荷儿如己出，荷儿万不敢因为自己而连累了姨妈呀。”

    大太太是怎样聪明的一个人，当即听出她话里有话，但是，一想到今日所见之景，这胸臆间还是烧着一团无名的火。

    但，这一次，她没再发火，只咬牙恨道，“你个不成器的东西，你怎么能做出那样下作的事来？你知道，此事若传了出去，你......”

    “姨妈。”不等大太太话说完，夏之荷忙喊了一声，“此事还请姨妈做主，不然荷儿只有万死而不能了。只是，荷儿死倒不怕，就是死的不甘呐，姨妈，荷儿冤枉，冤枉哪。”

    “冤枉？”大太太气道，“你做了这种事，难道还有人逼你不成？如若不是你本性**，又怎么会青天白日......”后面的话实在说不出口，大太太说到这里，只觉得气火攻心，双颊竟是一阵潮红。

    夏之荷忙帮大太太揉着胸口，哭道，“姨妈，您自小看着荷儿长大，荷儿什么样的人，别人不知，您难道也不知道吗？荷儿就算再不懂事，也断然做不出那样的事来？姨妈......”

    大太太心思一转，再想白日之景，似乎......真有点蹊跷。

    她不自觉的朝李碧茹看了一眼，“碧如，将这些饭菜撤下去吧。”

    “哦。”知道是想将自己支开，李碧茹倒也识趣，将桌上的饭菜重新收进食盒内，然后，恭敬的退了下去，只是，出了门，她却并没走，而是偷偷跑到偏暗的角落里，偷偷的听了起来。

    等人走后，大太太方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夏之荷一阵委屈，连抹了几下眼泪，才又道，“姨妈，荷儿是被人陷害的。”

    “谁？”

    “李青歌。”夏之荷道。

    “她？”大太太一惊，心思陡然间百转千回，然后，双眸幽深的盯着夏之荷。

    夏之荷却执意道，“姨妈，荷儿没骗你，荷儿真的是她陷害的。”过后，她又将今日之事说了一遍，主要说是李青歌表演烹茶幻技时，对她使了什么妖术什么的，这才让她做出大失分寸的事来。

    大太太听言，连连点头，倒不是真的认为是李青歌所害，但她乐意听到是李青歌害的，如此，自己的身边岂不是又多了个助手？

    然后，大太太连连叹息，说自己被李青歌害成了这样还不算，现在竟然连自己的侄女也被害了，那李青歌真是狠毒呀，只是，她年老了，只怕没有力气来治她了。

    这样一说，夏之荷却突然来了精神，说是只要太太一句话，这仇，她一定会连本带利的找李青歌讨要回来。

    然后，姨侄俩又窃窃私语了一会儿，声音很轻，李碧茹听的模糊，最后只得先回房了。

    ——

    夜幕降临，李青歌等人回到了高府，因今儿一天，在外面又吃又玩，都挺累的，是以，回来之后，各自回房，各自歇息。

    李青歌梳洗了一翻，换了身衣服，也径直爬上了床，准备歇下，但或许是白天玩的太兴奋，尤其是想到夏之荷的丑态，不觉又笑出了声。

    “小姐，您笑什么呢？这么开心？”突然，醉儿出现在了门口，缓缓朝床边走来，笑嘻嘻的问。

    李青歌微愣，脑子里有那么一瞬间的疑惑，她记得关门了呀？怎么没听见开门声，醉儿就进来了？

    “不是让你陪翠蓉姐姐吗？”翠蓉有夜里噩梦的习惯，如果没人叫醒的话，会一直沉浸在噩梦中，要是长久醒不了的话，那种痛苦会让她丧命。

    “嘻嘻。”醉儿掩嘴一笑，窈窕的挪到了床边，双眸异常晶亮的盯着李青歌，笑意嫣然，“翠蓉姐姐说了，小姐今儿怕是累了，让醉儿过来这边伺候。”

    李青歌眸光一闪，一手不觉缓缓伸向了床里，笑望着她，“你这丫头，什么来我这边伺候？怕是你半夜呼噜声太大，翠蓉姐姐听不得，这才撵了你回来？”

    “嘻嘻，还是小姐聪明。”醉儿听言，咧嘴孩子气的一笑，搓着手就朝床上扑了来。

    谁知，还没躺下，却感觉腹部一个硬物抵了来。

    “小姐？什么东西？”她故做不知的伸手就想拂开。

    “别动。”李青歌却将匕首更紧的一顶，直吓的醉儿面色一白，然后十分委屈无辜的眨巴着大眼睛，“小姐？”

    “如兰公子，你还真不守时呢！”李青歌冷笑着说，漆黑的眼底却是一片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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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好美的男子。

﻿    ()    “如兰公子，你还真是不守时呢！”李青歌冷笑着说，漆黑眼底却是一片森凉。

    此刻，她正侧身躺着，一手托腮，状似慵懒至极，然，另一手却紧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准确无误的对准了‘醉儿’小腹以下的地方，只要手上稍一使力，就能让眼前之人从此之后绝子绝孙，尽失男人的快乐。

    “小姐，你在说什么呢？什么如兰公子？醉儿怎么听不明白？”‘醉儿’无辜的大眼睛满是迷茫，她半跪在床上，双手撑在李青歌耳侧，如墨发丝顺着肩头滑下，随着她轻微的动作不时扫过李青歌的脸颊，竟带有几分挑、逗的意味,尤其是那一双眼睛,隐隐的泛着蓝色的光芒,像只猫似的，神秘野性又充满了极致的诱惑。

    诱惑？没错，他正在对她实施媚术。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李青歌心下骇然，忙闭上了眼睛丫。

    然，这个时候，稍一分神，就被兰千雪单腿突然一个用力，将那只拿匕首的手给压到了身下，李青歌一惊，双眸本能睁开，就见那兰千雪故作惊诧的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身下那闪着寒芒的匕首，鬼叫道，“呀，小姐，你......你拿这玩意做什么？要是割伤了自己可怎么好？媲”

    边说着，边用两根细指将匕首捻了起来，然后像扔脏东西似的，赶紧丢到了地上，还一边不忘教训，“小姐，这刀呀剑呀匕首呀，可不是姑娘家该玩的东西，小姐以后可不许再拿这些东西了，知道吗？”

    李青歌自他身下抽回手，利落的起身，靠着床头坐下，然后，冷冷的看着这个‘醉儿’好笑的表演，哼，还算识趣，没有继续对她施行媚术。

    “小姐，你看什么呢？醉儿脸上有花不成？”终于在她清冷的眼神下，兰千雪似乎玩不下去了。

    “没错。”李青歌哼的冷笑，目光幽冷的望着他的脸，“我家醉儿的脸......长不出如兰公子这么招人的花来。”

    兰千雪习惯性的摸了摸鼻子，她这话怎么听来不像是夸他，倒像是损他呢？

    “好了好了，不玩了，一点都不好玩。”刚才还花枝乱颤的笑脸，顷刻间变得莫名烦躁，他一边厌烦的嘟囔着，一边双手一起，胡乱的扯下发间的朱钗，让一头浓黑的墨发尽数落下，妖娆的散落在肩头，发尾处微微的卷起，宛若美丽的海藻般，迷人至极。

    李青歌眸中瞬间漾过一丝惊艳，看惯了醉儿的脸，从来只当是可爱有余，美艳不足，不想，今儿兰千雪妆扮的醉儿，那亦娇亦嗔的姿态竟然别有一番风情，眼角眉梢无一不展露着极致的魅惑，然，发现到李青歌紧盯着自己的双眸时，那一双碧蓝色的眸中，嗖然散发着野兽般的危险气息……

    “你的眼睛？”李青歌惊骇，才还以为是错觉，没想到竟然真的是蓝色的，倒很少见。

    “哼！”兰千雪讥诮勾唇，冷然一笑，挑眉，“怕了？”说着，竟当着李青歌的面，纤白的手指移至自己耳后，两指轻轻一动，哧的一声微响，一张薄如蝉翼般的面皮从他脸上剥了下来，露出一张......

    好美的一张脸，好美......

    纵然美色见过不少，男人女人兼而有之，如高家两兄弟，如赫连皇族的两个皇子，尤其是赫连筠那绝美如天神般的容颜，还有那周身的尊贵清华之气度，女子，更如夏之荷，柳如烟，还有柳如兰......

    可是，当那薄薄的面皮撕下之时，那一张美丽的脸庞跃入眼帘，李青歌的心还是无法控制的飞速跳了一下，有那么瞬间，竟然连呼吸也滞住了，双眸紧紧的盯着这张脸，连眨眼都忘记了。

    他是那样的娇美动人，就连作为女子的自己也不及。

    干净透明的脸上粉黛未施，却自有一种清灵白韵，娇嫩的似乎能掐出水来，还有那饱满红艳的嘴唇，芬芳的犹如桃花般诱人，长长的睫毛微微卷曲，此刻满含忧郁的低低垂着，朦胧的光线下，在眼睑处投下一抹淡淡的阴影，让人无端生起几分怜爱来。

    许是觉察到李青歌的失神，兰千雪牟地抬起头来。

    他的眸深邃的宛若一汪碧湖，里面漾着一圈一圈动人的涟漪，顾盼流转之间，带著若有若无的引诱，还有一丝孩子气狡黠。

    “我好看吗？”

    乍然恢复的男声清润如冷玉，让李青歌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呵，你的反应已经告诉了我答案，不过......”修长的手指将腮边的发丝捋到耳后，让原本就美到极致的脸庞越发的轮廓分明起来，他眼波流转，魅惑如斯，“不过，我想听你亲口说，乖，我好看吗？”

    说着，他竟然向前靠了一点，将头枕上李青歌的胸口，然后，分外小鸟依人的仰起头，露出雪白皓齿，像只讨主人欢心的小猫咪似的，“说啊，我的姑娘。”

    李青歌无语，只觉冷汗阵阵，传闻都说如兰公子风流成性，偏喜欢在女人堆里滚混，而且还有怪癖，送上门的不要，偏喜欢做些偷鸡摸狗的，夜半三更偷闯女子闺阁，然后施展极致风情，与人春风一度，在别人连他什么模样都不知晓后，他却在人身心交付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以，他的这种混蛋作风也为他赢得了‘负心薄幸’之名，但凡女子提及他的名字，无不爱的发狂又恨的切齿的。

    就比如此刻，李青歌对怀里这似女非男的货，就有种爱恨不能之感。

    很想将其踢下床，但是，一对上那一双碧水涟涟柔的都快滴水的眸子，看着他乖巧讨好装无辜可怜的模样，竟无端不忍起来。

    “美，你很美......”只是，一个男人美成这样，未必是好事，不然，他也不会成天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了，李青歌叹息着说，一双眼睛深深的看着他，似乎要看进他灵魂深处一般。

    她眼底的一抹怜惜让兰千雪的心一颤，美丽的面上骤然间狂风暴雨一起发作，从来，人们看他的眼神，都是惊艳的，甚至露骨的，那种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的露骨邪恶。

    可这女人，这可恶的女人......

    竟然用那种眼神看他？

    他兰千雪从来只当女人是玩物，这世间只要他想，哪个女人不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

    他不需要怜悯？更不需要这个女人的可怜。

    哼，她竟然敢可怜他？

    该死......

    一双纤纤玉指猛然推开李青歌，衣袖飞过，一股兰花的清香扑鼻而来。

    紧接着，李青歌只觉得脖子一紧，呼吸瞬间就被夺了去。

    触动到他心底的痛了吗？李青歌勾唇冷笑。

    “哼，”兰千雪单手扼住她的脖子，将她死死抵在墙上，看到她雪白的脸上逐渐泛出难受的轻紫，不由邪恶的笑了，笑的花枝乱颤，“我的姑娘......我不喜欢你的眼睛，很不喜欢......”

    李青歌却是死死的望着他的眼睛，眸底有着诡异的笑。

    “尤其是这样的笑？”兰千雪碧色眸中划过一丝阴毒，两指一伸，似乎就要剜出她的眼珠子来。

    然而，他的两指刚刚碰上她的眼皮，却突然觉得全身一麻，紧接着整个身体僵硬如石，那两根手指就那样对着李青歌的眼睛，动也不能动。

    李青歌艰难的掰开他的另一只手，从他胳膊下钻了出来，过后，趴在床上猛烈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身后，男人一动不能动，就连说话也不能，但是，那周身散发的阴冷气息，还是让李青歌感觉到了。

    不过，既招惹了他，她也不怕。

    等好受了一些后，李青歌才又平静的靠在了床头，静静的盯着他的侧脸半晌，不得不说，他美的太过分了，无论正面侧颜，眼角眉梢鼻子嘴唇，甚至那下巴的轮廓，无一不完美，就连他发火动怒，想要杀人时，那狰狞在气在他脸上呈现的竟也是种残忍的美来。

    呵，真不知这是老天厚待于他还是薄待于他？

    “兰千雪。”能感受到兰千雪浑身那股子即将喷发的怒火时，李青歌这才幽幽开口，那清冷的声音，宛若这冰凉的夜风一般，轻轻吹过，竟然平复了兰千雪那颗疯狂到想要杀人的心。

    “你中的不过是‘红颜一醉’，全身酥麻僵硬，会有点难受，但不会对身体有害，半个时辰后，药效会自动消失。”

    那碧色眸中漾过一丝阴狠的笑，似是在筹划半个时辰后要将李青歌碎尸万段似的。

    李青歌也瞧了出来，不觉轻蔑的摇了摇头，“我能让你半个时辰不能动，也能让你一辈子不能动。你自己掂量掂量，假若，你觉得世间并无你可留恋之处，那么，青歌倒可以做做好事，成全于你。你放心，我这里要人命的药最多，痛苦的不痛苦的都有。你若想死的惨烈，我保证你死了一次，下了地狱都会发抖。你若怕痛，我可以让你死的不知不觉。如何？”

    果然，就见兰千雪那漂亮的眼珠子里流露出痛恨的光芒来，李青歌一耸眉，问道，“怎么样？你想用那种死法？如果是惨烈的，你就眨一下眼睛，温和一点的，你就眨两下眼睛。要是不想死呢......”

    就见兰千雪眼睛睁的大大的，一眨不敢眨，眨一眼是死，眨两眼还是死，那谁知能不能等到第三眼？她就迫不及待的下手了呢？

    看他那模样，李青歌心底嗤笑，面上却平静无波，继续道，“要是不想死的话，那就不用眨眼睛了。”

    “......”兰千雪双眸几乎瞪瞎，这女人脑子是不是坏了？这世间有谁不用眨眼睛？死人还差不多？

    李青歌说完之后，便安静的坐在他身侧，一双眼睛也瞪的大大的，细致的监督着他，好像怕露过了什么似的。

    终于，等到兰千雪那双眼睛瞪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她突然一拍脑袋，恍然大悟，“这么长时间没眨眼睛，你是不想死，对不对？”

    这才知道呀？真是个蠢女人？李青歌话一落，兰千雪骤然松口气般的垂下了眼睫，眼皮猛烈的眨了几次，刚才真是累死他了。

    “啊，你眨眼睛了，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六下.......”李青歌突然像捡到宝似的，惊喜的叫了起来，然后不厌其烦的一下一下的跟着数了起来，直吓的兰千雪面色煞白，眼珠子陡然睁的老大，再不敢眨眼了。

    “一共十二下。”李青歌疑惑的盯着他，“十二下？那你是想死还是不想呢？”

    如果可以说话，兰千雪真想一口口水喷死她，谁想死了？他活的好好的，干嘛要死？

    “怕死？”就在兰千雪腹诽之时，李青歌突然将他身子一推，让其挪了个位置，与自己对面而坐。

    兰千雪眸中立刻流露出乞求的神色来，话说，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况，在女人跟前，服个软不算什么。

    “怕死就好。”李青歌却幽幽的笑了，然后，又正了正神色，道，“兰千雪，我今日找你来，并非有意与你为敌，更不是为了杀你。但是，如果你再敢对我不敬，我会让你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说着，手指间霍然多了个药瓶，将瓶盖打开，然后将瓶子往兰千雪鼻端一放。

    一股恶臭袭来，兰千雪嫌恶的皱紧了眉头，干咳了几声后，正想怒骂，却发现自己四肢能动了，不由得，冷了颜色，就要发作。

    “还想再真的死一次？”李青歌嘲讽冷笑。

    兰千雪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看着李青歌那小恶魔似的脸，恨恨的咬了贝齿，收回手，冷哼一声，“算你狠。”想不到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拐带蒙骗女人无数，今天竟然会栽在一个小丫头片子身上，真是，奇耻大辱！！！

    “如兰公子该说话算话才是。”李青歌看他不驯的神色，平心静气的说，“首先，我对你没有坏的意图，更没有恶意，相反，我还能帮你解掉身上毒，但条件是你要帮我做好一件事。”

    “本少身上的毒，就连江湖神医玉灵子都束手无策，你小小年纪，竟然口出狂言？”兰千雪鄙夷嘲笑，白天，听她这么说的时候，他就不信，之所以晚上会如约而来，无非是......是被这小丫头吸引了那么一点点而已，反正近来无聊的很，长夜漫漫，一个人空虚寂寞，来逗逗这牙尖嘴利的丫头，也算不错。

    可谁知竟发生了这样的事。

    “是吗？”李青歌却不介意的笑了笑，“看来，我刚才的药下的还是轻了点。”

    陡然，兰千雪面色变了变，双眸狐疑的盯着李青歌，“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他暗恼自己这一次果然是大意了，上一次，她能轻易闻出杯中水的问题，并且，众目睽睽之下，能不着痕迹的多洒了种药粉倒另一个女人的杯子里，今日，她更是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施毒，这些.......让他之前的满腹不信，竟变得有半分信了。

    “灵州李青歌，我记得我早就说过了。”李青歌道，“你身中血兰花之毒，此毒之中，还包含了之母蛊，其实，毒本身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你身上的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身上的蛊毒在你十岁之时发作过一次，然后每年一次，但是，如今我瞧着，只怕已经到了四经八脉，倘若流入心肺，只怕你性命不保。”

    “......”兰千雪惊愕非常的看着她，如果不是事先调查过的话，那么，她的医术只怕......真的到了出神入化的阶段了，竟然连这些都能知晓？

    心中，竟然不由自主的涌起了一丝小小的希冀，“你，你真的能解我身上的毒？”

    “七分把握。”面对一个早将自己当成死人一样的人，却又对生命如此渴望的人，李青歌不想撒谎，其实，让他帮忙，无法是看上了他高超的易容术，如果，他真的不答应的话，她亦不会勉强，大不了换别的法子。

    七分把握？？这已经高出了兰千雪的惊喜，尤其是看到李青歌自信又真诚的双眸时，他那颗早已被阴暗腐蚀过的心，竟然缓缓注入了一丝暖阳。

    “我，我信你。”剪水明眸中，竟有波光熠熠流动。

    “好。”看他的神色，李青歌就知道自己成功了。

    “你想要我为你做什么？真的是把老太婆吗？”记得上次湖边，她那么说过。

    李青歌轻轻一笑，“到时候你自然知道。”

    “......”兰千雪心里却没了底，好在变成不同的人混迹于世，他早已习惯，甚至，都不太记得自己真实的样子，真实的身份，真实的生活。

    “你可以走了。”商议过后，李青歌道。

    兰千雪一懵，似乎没从她的话中明白过来，“你赶我走？”

    “不是赶，是请。”李青歌理所当然的说，“天这么晚了，你也要回去休息。我只需你为我办一件事，到时你再来即可，不用时时侯在我这边。”

    “.......”兰千雪皱眉，然后摇头，到底是个没经事的丫头呀，他想说的根本不是这个好不好？

    如此美丽的男子在她跟前，她竟然能视若无睹？？

    好吧，太小，还不知晓男人的好处？

    想到这，兰千雪倒吃吃的笑了，趁李青歌不备之时，猛然一低首，在她粉嫩的脸颊上飞速的轻啄了一口。

    李青歌一僵，只觉得腮边一痒，眼前一道人影晃过，那兰千雪早已没了影子，徒留空中轻佻而婉转的笑声，“我的姑娘，想要找我，南街祥瑞客栈。”

    “......”李青歌暗自朝天花板白了一眼，再垂首时，牟然看见床上一抹雪白帕子，帕子一角用金银线绣成了一朵栩栩如生的兰花，芳香至极。

    这男人？还带着这么喷香的帕子？果然.......

    莫不是真将自己当成女人了？

    李青歌好笑的摇头，然后，将帕子掷于一边，径直吹了灯，歇息！

    ——

    第二天天麻麻亮，李青歌还在睡梦中时，就听见了院子里的吵闹声，细听之下，却是高云瑶叫嚷的声音，大抵就是让李青歌出来，她要找她算账什么的。

    唔......李青歌便没当回事，只翻了个身，又沉沉睡下。

    外面，自有醉儿与翠巧帮她挡着，高云瑶最终的结局只能是落败而回罢了。

    果然，如她所料，不到半个时辰，外面就安静了。

    李青歌窝在自己的床上，难得的睡了个回笼觉，再次醒来，日上三竿，她也觉得精神百倍起来，陡然，想起，昨儿与三殿下赫连筠有约，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忙起身，简单的梳洗了一番，她换了一身衣裳，便独自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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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急切。

﻿    ()    “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儿？”醉儿正在廊檐下喂雀儿，看见李青歌一声儿不吭的就往外走，忙紧跟了几步，问。

    李青歌‘哦’了一声，只道有点事，要出府一趟。

    “小姐也要出府？要去哪儿？”醉儿忙将手里的小食盘放下，双手在裙上随意的搓了搓，欣喜道，“要不，我陪小姐一起吧。翠巧翠蓉两个一大早就出门了呢。”昨儿玩了一天，她兴头正足呢，似乎那玩的兴致到今天还不减呢丫。

    “哦。”这件事，翠蓉早提过，李青歌也知道的，今儿是翠蓉那曾经夭折的孩儿的祭日，往年这个时候，她都会煮一碗孩子爱吃的鸡汤面，亲自去坟前祭拜，可今年，因跟了李青歌，回去不便，所以，她打算去庙里为那个孩子烧烧香，祈祷菩萨保佑那孩子将来能托生个好人家，再别受苦了。

    而李青歌不放心她一个人，所以，派了翠巧陪着。

    李青歌回头，看醉儿那张满是期盼的小脸，莞尔一笑，“就知道玩？”

    醉儿嘻嘻一笑，“小姐今儿要去哪儿玩呢？”

    “不是玩，今天我有事要办，你就留在府里，无聊的话，就陪画儿一起写写字吧。”李青歌道，话说，醉儿那字写的，实在是不敢恭维，虽然从小跟在自己身边，两人一样的老师，可到现在，醉儿的字写的比蚂蚁爬的也好不了多少。

    从心底里，李青歌觉得，一个女子虽不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起码得能识字读书媲。

    醉儿原比自己大了两岁，今年也有十四，马上就要及笄了，及笄之后，这亲事......似乎也就要提上日程了。

    前世亏待于她，这一世，她怎么着也对给她一个好的未来，若能给她寻个好夫婿，也不枉自己重生一场。

    一听写字，醉儿那本就不大的小脸顷刻间拧巴的更小了，忙摇摇头，“罢，我还是逗我的小眉儿玩吧。”说着，又折身返回，走到廊檐下，拿起食盘，继续给那只她最疼爱的小画眉鸟喂食。

    李青歌无奈的摇摇头，但愿自己能护住她的单纯。

    ——

    李青歌走后，张氏突然开了门出来，走到醉儿跟前，堆起笑脸问道，“醉儿啊，刚才跟小姐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一瞧张氏，醉儿心情就不爽，心情不爽，这脸色自然很差，她转了个身，背对着张氏，懒懒道，“说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反正说了你也不知道，问了也白问......”

    “......”张氏那叫一个气堵呀，她不过白问了这么一句，谁知这小蹄子还拿乔了？哼，以前在李家的时候，她怎敢如此对自己？但一想到自己如今的境遇，她心里却是一灰，如今，她混的连小姐的面都很难见到，更别提受到其他的恩惠了，目前能做的，也就是巴结一下这小蹄子，看能不能在李青歌跟前说个话儿卖个巧儿，只要李青歌肯接纳自己，她就有信心再次夺得她的宠信。

    权衡再三，张氏心里虽不悦，但面上却装作不在乎，仍旧一副嬉笑的嘴脸，“哟，你这丫头，跟嬷嬷我说话也这么见外了？你想想你小时候，嬷嬷还给你喂过饭呢？”

    “不记得了。”醉儿暗自翻了个白眼，没心没肺的说。

    脑海里却嗖然想过曾经的往事，冷笑，给她喂饭？倒确实有过那么一次，那是她病了，夫人那天刚巧带着小姐出了门，便嘱咐了她来照顾自己，而她是怎么照顾的？夫人让厨下给她炖的补品，被这老婆子背地里端去跟自己的女儿吃了，而端给自己的却是已经凉透了的剩饭剩菜，自己气的没吃，不想这老婆子等夫人回来时还恶人先告状，说自己不省事，即病了就该好好养着，就算没胃口吃不下也得强撑着吃点，万不该打翻了饭碗？

    为此，夫人还说了自己一顿。

    张氏被她阴阳怪气的样子气的胖脸紫涨，但是，自从到了高府后，这李青歌一直疏远她，甚至只让她忙活院子里的一些粗活，根本不让她近身伺候，以往伺候吃饭穿衣出行的这些活，现在全部由醉儿这死蹄子一人办了。

    这倒罢了，关键是，她也看出来了，这李青歌自来了这里之后，似乎一下子能耐了起来，不但将大太太整治成了那样，甚至还能在这高府混的如鱼得水，但凡是个下人的，背后无不说她好的。

    看来，只要来日李青歌与高逸庭婚事一沉，这高家当家主母的位置势必非这丫头莫属。

    所以，为了自己将来考虑，张氏觉得无论如何，都得将李青歌的心再笼络了回来。

    而接近李青歌的第一步却是得从醉儿身上下手。

    “不记得？那还记得这个吗？”张氏从后拿出一碟子糕点来，端到醉儿跟前笑道，“小时候，你们都爱吃嬷嬷我做的糕点呢。”

    醉儿睨了眼那糕点，忙捂住鼻子，一脸嫌恶的挥手道，“唔唔唔，快拿开，拿开，我最讨厌这甜腻的味道了？嬷嬷，你也真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我们都大了，口味也变了，尤其是小姐，最厌吃这些甜腻的东西了。”

    “......”张氏被噎的目瞪口呆，好半晌才气呼呼的哼道，“醉儿，你......你这蹄子，休要欺人太甚。”她都已经这样拉下脸，就差没跪地求她了，这小蹄子也太过分了。

    “哦？我欺你了吗？”醉儿索性也停下了手中的活儿，认真的与她掰扯起来，“张嬷嬷，你说，我好端端的在这干我的活，你老来了，说一些没头没脑的话，还拿这东西来熏人，还提什么小时候？哼，直说了吧，你来我这献殷勤，是不是又想向小姐要什么？”

    “......”被醉儿这一股脑的数落，张氏哑口无言愣了半晌，待回神时，醉儿已经摔门进了屋里，只留她气的将那糕点一气儿撒到了地上。

    “娘。”此刻，见院中无人，红喜从门里闪了出来，见母亲那浑身发抖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娘，你何苦与一个贱婢一般见识？”

    张氏看了女儿一眼，自从那件事之后，红喜一下子好像老了十岁，才十几岁的年纪，竟然早早的就有了白发，亏她天天一早就帮她拔去白发，不然，如今她还不知落个什么模样。

    但这倒还在其次，关键是，女儿的身体更是彻底的毁了，皮肤日渐暗沉松弛，甚至下身常常的流出恶臭的味道。

    她知道，许是感染上了什么脏病了，但是，又不敢叫大夫来瞧，倘若真查出什么脏病来？她们娘俩只怕死无葬身之地了。

    所以，背地里，她都使钱，托出门办事的人，偷偷去买些妇科的药回来。

    可是，这药吃了一罐又一罐，这么多年攒的银子也几乎见底了，可红喜却一点好转不见，反倒日渐的消受憔悴了。

    想到这，她不得不急呀。

    这个女儿只怕是靠不上了，她得为自己将来考虑，所以，这些日子，她都在想着怎么讨好亲近李青歌，奈何，李青歌身边有三大瘟神，醉儿翠巧翠蓉，别说是她，就连太太开始派来跟她的伺候丫鬟们，也都在院内干活伺候，她的房间那是万万不得入的。

    哎，翠巧翠蓉两个，那是一对尖酸泼辣的货，想她们说情？切，指望她们架桥拨火还差不多。

    原本以为醉儿蠢钝，易对付一些，可刚才之事，又让张氏颓丧的想要去死了。

    就连带着看自己的女儿也不顺眼起来。

    “你个不要脸的小蹄子，你又出来做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吗？还嫌你老脸的老脸丢的不够大吗？”张氏在醉儿那里受了气，这下正好在女儿这里出了来，越骂越起劲，“呜，也不知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竟然养出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来，哎——”

    “你老做了什么孽，还需要问我吗？”红喜本来听见张氏在醉儿跟前讨了没趣，见外面没人，想出来劝劝，不想母亲劈头盖脸就骂，她这心里顿时也怒火冲天起来。

    丢人？出了那样的事，她以为是她愿意么？都怪那个混蛋男人？她一个弱女子能反抗的了吗？能活着从那地狱回来，已经不易，不想母亲没有半点体恤，反倒是见天的谩骂羞辱，让她真恨不能一死了之。

    但是，想到死，她多不甘呀！

    “你，你这小蹄子，你还敢顶嘴？”张氏气急，冲上前去，甩开膀子就给红喜一个大耳刮子，“小贱人，若不是你，老娘怎么会被人嫌弃成这样？”在她认为，她一切的霉运，都是这不争气的女儿造成的，若不是她去勾、引大少爷，怎么会被送到那种脏地方？若不是她得了那脏病，又怎么会花光她的银子？还害的她在这府里成天抬不起头来，天天的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这样的日子，过的还有个什么劲儿。

    红喜捂着发疼的脸颊，含恨的盯着张氏，却没有再顶嘴反驳了，这些日子，她早已习惯这样的打骂，心，早已凉透了—

    原来，自己一直以为是天的母亲，也是靠不住的—

    哼，她不信她的命运会这么惨？她一定会好起来的，到那时，哼，老贱人，到那时，看你还能说什么？？

    想到前儿，周嬷嬷突然背地里找了她，说的那件事，红喜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寒芒，心中杀意顿涌。

    这个世界对她太不公平，她也要让别人常常苦痛的滋味，尤其是那——李青歌！

    ——

    李青歌不知自己走后院中发生的事，此刻，她独自坐在一辆马车上，望着手里的护身符，陷入了沉思。

    这护身符用红色绸布制成，然后用金线勾勒，中间两个字绣的歪歪扭扭，但依稀能辨认出乃是‘平安’二字。

    这是出自娘亲的手笔，自从昨儿赫连筠交予她手中时，她即一眼认出。

    娘是个生活白痴，虽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女工刺绣做饭洗衣，甚至叠被铺床都不会，为此，她常常懊恼，很羡慕那些能将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女人。

    记得有一阵子，娘不知道从哪里受了刺激，买回了好多绸布针线，然后就将自己关在房里，苦练刺绣。

    最后的结果是，娘的手指被针扎的可怜，爹一气之下，将剩余的布料针线全都丢了出去，幸好，娘做的够多，除去他们一家子的，这府里竟然人手一份娘亲亲自做的护身符，当时，她得的也是这红绸布配金线的‘平安’符，与赫连筠塞给自己的一模一样，而醉儿的是明黄绸布上红线绣的‘平安’二字，红喜的则是蓝布金线的‘平安’，虽然，布料丝线不同，但每一份上都绣有娘最美好的祝福‘平安’，虽然，那‘平安’二字没一个一份绣的好看，皆是扭曲的不行，甚至有的还丝线缠绕，分不出里和外，但，当时府里每个人都很开心。

    所以，时隔多年，这护身符放在掌心，她还是一认就出，没错，这就是娘绣的。

    只是，她的早已不知丢到哪儿去了？但醉儿的却还一直保留着，并且一直贴身戴着，昨儿，她也偷眼瞧了，那‘平安’二字真是一模一样的。

    想来奇怪，这个倒与自己丢的那个一模一样？

    还是......这本是赫连筠自己的？

    但是，娘亲绣制的东西，怎么会在他手里？难道当年他也得了？还是自己府中有他的亲戚，然后转赠于他？

    不，不可能，就算要赠，也不会用娘的这个？因为娘的绣工着实是拿不出手的，何况，若不是亲近之人，谁人会送这护身符？

    一路疑惑不解，很快马车停到了筠王府门口，那车夫在外说道，“姑娘，到了。”

    李青歌这才从思绪中清醒，轻轻的捻了符，然后塞进怀里，起身，下了车。

    付了车钱，李青歌径直去敲筠王府的大门。

    开门的福伯，一见是李青歌，顿时眉开眼笑，慈善的说，“是李小姐，王爷正在后花园，请随我来。”

    “好，多谢。”李青歌温婉有礼的说，心里倒是有些意外，依上次来所见，这王府可是萧条的很，没想到还有花园，但不知那花园里都种的什么？

    穿过几处回廊，福伯指着前方一片绯色的林子，说道，“王爷就是桃园。”

    “哦。”入眼皆是绚烂的粉色，微风一过，漫天桃花如灵巧的蝶儿在翩然起舞，倒真应了那日烹茶幻技中的场景。

    只是，那一日，她是受柳如兰画中提示所得，不想，这里倒又能看出这样的一副真景了？

    福伯将她领到此处，便恭敬退下，李青歌便独自微笑着朝那桃园走去，心里想着，这片桃园，大抵就是这赫连筠与柳如兰不能忘怀的过往了吧？

    但是，叫了自己到这里来？怎么感觉有些奇怪？

    奇怪的还不止这个，而是，已然夏天，这里竟然还能桃花绚烂，难道这里的节气与别处不同？？

    迎面吹来扑鼻的桃花香，让人觉得分外心怡，一片片的花瓣在身后落下，倒让她有了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然，桃园不小，这赫连筠会在何处呢？

    李青歌进了桃园，举目四望，但这里除了累累桃树，哪里有半个人影？

    “三殿下？三殿下.......”她大声喊了几声，却无人应答，不禁凝眉发闷，会不会是福伯搞错了？或者是那赫连筠一开始在桃园，后来又去了别处呢？

    罢，自己还是去找福伯，然后，到一偏厅等着才是。

    可是，正当她转身要走之时，头顶却响起一道悦耳的男声，“这就要走了吗？”还真是没有耐心呢。

    李青歌一惊，本能仰首，就见一片妖娆之中，那一抹银白，竟闪亮的耀眼。

    她微微眯起了眸子，盯着悠然坐在树干之上的男子，嘴角微抽，却还是客气的说，“原来，三殿下在上面呀。”

    “要上来吗？”话一出口，竟然也不等她答话，银白的身形一闪，李青歌只觉身子一阵轻盈，整个人就被他带到了树干上，与他并排而坐。

    额头布满黑线，李青歌错愕的连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眼前男子即便如孩童般淘气的坐在树干上，也能呈现出不一样的优雅来，白皙的皮肤看上去如同鸡蛋膜一样吹弹可破，映衬着粉嫩桃瓣，依稀透着淡淡的粉色，墨玉般的眼睛深邃如海，散发着浓浓的暖意，此刻，正笑意盈盈的望着她。

    突然，修长的手指朝她头顶而来，李青歌本能一僵，却见他手中霍然多了一枚桃瓣。

    是从她发间捻下来的。

    “紧张？”他深深的望着她，如樱花般怒放的双唇勾出半月形的弧度，温柔如流水。

    李青歌点头，过后又忙摇头，干笑道，“我......我怕高。”是的，即便不过一人多高的树干，她也不敢望下看，一双手紧紧的抓着树枝，生怕一不小心会摔下去。

    而且，这还在其次，关键是，他带了她上来，等下还得抱着她下去吗？

    不然，她要怎么下去？

    可是，一想到再被他抱着，她双颊不自觉的火辣辣的烫起来，心里着实郁闷的不行。

    “呵。”闻言，他低低轻笑，笑的暖暖的，“放心，我不会让你掉下去。”

    “......”关键是她根本就不想上来，李青歌心里暗恼，但情知事情已然这样，多说无益，还是谈正事要紧。

    她可没忘了今日此行目的，从怀中掏出那个护身符，李青歌直截了当的问，“这个，请问你是从哪里来的？”

    昨天，本来就问的，可谁知这厮坏的很，说什么，想知道答案，自己一个人到他府上，他会尽数告知，有外人在场，他会不喜什么的。

    “你还真是急呢。”倒一点也不会拐弯抹角？赫连筠心底微微的有些失落。

    自己昨日给了她这个护身符，却没有告知来历，就想让她自己看了这东西，然后能想到点什么。

    但依现在的情况来看，她根本什么都记不得了。

    哼，她果然连他是谁都不记得了，更连她说过的话也不记得了。

    难道问的有什么不妥吗？是他自己说只要自己今天能来，会将答案尽数告知的呀？

    但瞧他突然落寞的神色，李青歌有些莫名，但还是尽量心平气和的问，“抱歉，三殿下，我知道是我太过急切，但是——”她看了眼手中护身符，心底一酸，眼眶逐渐泛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她方道，“此物乃我娘亲手所制，所以——我想知道答案。”

    “是你送给我的，是你亲手戴在我的脖子上的。”抬眸，赫连筠深深的望进她的眼里，似乎在询问，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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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一吻定情。

﻿    ()    李青歌愕然，她疑惑的盯着赫连筠，却发现，他眼底并未有半丝玩笑之意，不由得垂首细看那护身符，这的确是娘亲亲手所制，与自己丢掉的那一块也一模一样，可是，说是她送与他的，还亲手给他戴上的，怎么可能？

    记忆中仅有的几次碰面——

    哦，不对，那个护身符丢失多年，并在他们认识之前的。

    还是她丢了，被他捡了？媲？

    这，似乎更不可能呢，即是捡的，又怎知一定是她的？

    这么片刻间，李青歌百思不得其解，脑子有些乱丫。

    “三殿下。”再次抬眸，李青歌眼神说不出的认真，“能否告知详情？”

    赫连筠收回在她身上的视线，微微仰首，那宛若深海般的眼眸静静的注视着前方，深邃的，忧伤的，还有一丝说不出的眷恋。

    “五年前......”他低低说道，声音低沉有力,彷佛带着天生的蛊惑力量，让李青歌的思绪不自觉的跟随着他的话语，回到了五年前。

    五年前，她才到了高家。

    哦，不，那是前世的五年前，而赫连筠所说，自然是这一世的五年前，而较前世而言，该是十年前......

    那时，她应该只有七岁？

    七岁——好遥远的年纪，她甚至已经记不清当时的模样，满脑子里更多的却是关于前世，自己进了高家之后的记忆。

    安静的垂首，幽深的眸子朝她淡淡望了一眼，见她亦垂眉凝神之时，赫连筠继续说道，“灵州，李府后山上的那一片桃园。”

    “你？”不等他说完，李青歌惊诧的抬眸，“你怎么知道？”李家宅院后确有一座小山，山不高，山坡下有一大片地，当地有几户人家合伙包下了那块地，种植了大片的桃树，每到春天，桃花盛开，美丽极了，自纪事以来，她就经常随醉儿还有红喜偷偷的从后院的狗洞里溜到那儿玩，直到后来，几人偷吃桃子，被人逮了，才去的少了。

    虽然时隔多年，她记忆深处，仍然有那么一片美丽的桃林，只是，从不敢触碰罢了，那里有她生命中最为纯粹美好的所在。

    那时，爹娘健在，张氏对她也好，哪怕是虚伪的，而醉儿与红喜，则是自己两个最为交好的小伙伴，三人经常一起淘气，却也是最讲义气的时候。

    就连那一次偷桃子吃被人逮到，也是因为她年岁小，跑不快，被人抓住了，她两个才又回来，与她一起受罚的。

    想到后来，爹罚她们三个跪祠堂思过，并且不给饭吃，醉儿等祠堂里只有三人时，贼兮兮的从里衣的兜里掏出一个又大又红的桃子，然后，三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她一口，一小口一小口的分吃着一个桃子，那一起的欢笑......两世难忘。

    只是，世事难料，物是人非，谁知当年三个知己的小女孩，如今变成今日这般样子？

    曾经的美好，如今想起来，却是那样让人痛彻心扉！！

    赫连筠敏锐的察觉到她眼底涌现的伤，心内似有什么被触动，密长的睫毛轻轻的颤了颤，继续说道，“那一年，桃花盛开，绚烂至极.......”

    却也是他生命中最为灰暗的时刻！！

    在那之前，他并不知晓自己的爹娘是谁？只知他们身份非常，而他则是个被寄养在别人家中的一个不详之人。

    在那个家中，他虽然面上光鲜，锦衣玉食，但是，得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暖，相反，常常会受到那家少爷们的排挤与羞辱。

    就在十四岁那年，一碗鲫鱼汤中却被下了狠毒的砒霜，他侥幸没有喝那碗汤，然而从小就伺候他的阿四却当场七孔流血而亡。

    这件事很快闹的很大，养父一家因这事，全部被羁押候审，最后被定下谋害皇家子嗣罪名，全部诛杀！

    也是自那以后，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爹乃当今皇上，而自己的娘亲乃得宠贵妃。

    自己更是贵为当今圣上的第三子。

    当年，皇家传来喜讯，当今皇后与宠妃林氏，同时传出身孕，甚至连临盆的日子都不相左右。

    林氏得宠，却不是这后宫之中真正的主子，为此，与皇后明争暗斗，每每非得拔个头筹才能消停。

    就连这一次产子亦是如此，得知腹中竟有一对双生子后，她更是嚣张跋扈到不行，并且，暗地里筹划着，一定要比皇后先生下孩儿，如此，抛去前面两个夭折的皇子外，她的孩儿就为长，将来立储方面定然会占得先机。

    哪知，有一日，皇后不知为何，突然传来要早产的消息。

    为怕节外生枝，这林贵妃竟然糊涂到猪油蒙了心，不顾自己与胎儿死活，竟然勒命太医给自己开了副催生的药来，拼了命也要将那孩儿先生下来，非抢在皇后前头不行。

    结果，这林贵妃于当夜就生产了，两个胎儿先后来到了人世，只是，第一个活了下来，第二个一生出来就是个死胎。

    为此，皇上将给林贵妃开药的太医满门抄斩，而林贵妃自己，因这件事，身体差点被掏空，还损失了一个孩儿，再加上听闻皇后并未产子，只是正常的腹痛，许是那日吃坏了东西，闹了一夜肚子后，就自行好了，并且于她痛失一子后的半月，也平安诞下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儿，更是精神抑郁，几度差点自杀，更何谈照料那侥幸活下来的孩儿？

    后来，林贵妃许是想通了，不过，皇后吃准了自己那要强简单的性子，而故意布的那一局罢了，甚至，当晚来给她开药的太医，也是皇后背地里指使的，不然，她也不知道竟然还有能催生的药？若不是那太医自己提及，她怎么会强求？

    心灰意冷，林贵妃也自知不是皇后的对手，何况，自那以后，她的身体状况已然不允许她再有其他的孩子，而唯一的孩子，三殿下赫连筠，身子不好是其一，在这宫中，更是危机四伏，所以，林贵妃暗地里将孩子送出了宫，偷偷寄养在灵州一户人家。

    那些年，除了有人定时送银子之外，赫连筠对其他的一无所知。

    而遇到李青歌的那日，恰是养父母一家受刑之日。

    那时，他不知怎样的心情，只感觉整个天都灰了，他的世界倾塌了，甚至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了。

    养父母一家对自己不好，甚至被人收买，差点要了自己的命，可是，那些人，却都是陪了他十四年的人，曾经一度，也是他自以为最亲近的家人。

    虽然，他们想要自己的命，会让他痛苦，可是，得知他们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他却一点也不好受。

    当时，他坐在桃花树下，满地的落红，在他眼中，俨然如那些人的血一般。

    在他认为，是他害死了他们，那些，他曾经叫过‘爹’，叫过‘娘’，叫过‘哥哥姐姐’的人......

    而更让他接受不了的是，杀害养父一家的人，却是他的亲生爹娘。

    他理不清，更弄不懂，甚至，都不知道该恨谁！

    那种蚀心的痛苦与寂寞，就像一只阴毒的虫子，在他体内，一点点的蚕食着他，让他恍若行尸走肉一般。

    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死去时，远处蹦蹦跳跳的来了一个不大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一身粉嫩嫩的衣裳，衬着粉嘟嘟的小脸，比那盛开的桃花还要娇嫩。

    她小小的脸上洋溢着快活的笑，连眼睛里都充满了璀璨的笑意，一边蹦蹦跳跳的跑着，一边口里还念着《桃花赋》。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

    她声音很甜，很脆，充满了童稚的味道，听来格外的舒服。

    让他几欲闭上的双眸，也不自觉的睁了开。

    “耶？”就见那小女孩蹲在自己跟前，双手托腮，眨巴着大眼睛，十分好奇的盯着自己左看右看，“你是仙人吗？”

    “.......”

    “妖精？”听他不语，她又好奇的问。

    “那是姐姐？”忽地，她捉住了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温度，笑了，“你是漂亮姐姐？”

    漂亮姐姐？？赫连筠不觉蹙紧了眉，将手缩了回来，却是闭上眼睛，不再看她那张笑的灿烂的脸。

    “嘻嘻，我娘说了，仙人和妖精是这个世上最美丽的人了，我瞧姐姐这么漂亮，那是仙人好呢，还是妖精好呢？”那小小的人儿索性坐到了他身侧，与他热聊了起来。

    聒噪，她知不知道，她吵到他了？

    但是，他依然懒言不语，双眼紧闭，双唇抿紧，神情厌恶的不行，似十分厌烦这个突然到来的小丫头，然而，奇怪的是，他却并没有阻止她小麻雀似的聒噪，听着她在耳边，一遍一遍的说着‘我娘怎么，我娘怎么的’时候，他心里有的只有羡慕。

    当他好一会儿没听见她的声音时，心里竟说不出的失落，慌忙睁眼，却发现，她正在桃花树下，将那些飘落在地坠入泥土的花瓣，一枚一枚的捡了起来，收拾干净了，再装进腰上精致的布袋里。

    看他疑惑的看自己，小人儿一拍布袋，骄傲的说道，“这是我娘给我缝的，怎么样？还凑合吧？我娘说了，世人只知花盛之时的美，却鲜少有人过问花落之后的伤。所以，将那落了地的花瓣装在里头，然后找块干净点的地方埋了，也算是给了这花一个结果。”

    “哼？”对于她骄傲得意的话，他嗤之以鼻，心里竟然闪现一抹恶毒来，“什么叫结果，花落如同人亡，不过都是个死字。你拣的这些落花，就如同人的死尸一样，死都死了，死在哪里还不都一样？装在布袋里，不还得埋进土里？”

    原以为自己的这番话会吓着她，至少也会让她讨厌自己，然后识趣的走开。

    孰料，她竟然小大人样的叹口气，朝他走了过来，然后，蹲在他跟前，使劲的瞅着他的脸，“漂亮姐姐，你是不是要死了？”

    “......”哪有人这样问话，真是个笨蛋，但对上他澄澈干净的眸子，赫连筠却怎么也生不起气来，何况，他本就准备死在此地，不是吗？

    他没答，或许是不知该怎么回答。

    而她，却解开了领口，自脖子上取下了那枚护身符，然后对他说，“过来一点，我勾不到。”

    “你要干什么？”他不解，却自动的向她这边靠了靠。

    然后，她费力的将她的护身符系到了他的脖子上，完了，还一副欣赏杰作的模样，点头道，“这就好了，漂亮姐姐，这是我娘做的护身符，我娘说了，戴上他会一辈子平安的，你不会死的了。”

    “......”当时的他，不知该对她做何反应，可能有些讥诮她幼稚的举动，他不信这么个做工粗糙的什么符会佑人一辈子平安，但是，他却没舍得解开还给她，并且，不知不觉中，死的念头竟然不知何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漂亮姐姐，你家在哪儿？”过后，她问。

    他又黑着脸，“我没家。”

    “和爹娘赌气离家出走的吗？”她烦人的再问，气的他真想哄她走，直接吼道，“他们都死了。”

    她无辜的眨了几下眼睛，很是镇定的面对着他的咆哮，过后，突然嘴一咧，哈哈笑道，“果然如此，姐姐是为什么事跟伯父伯母闹翻了呢？”

    “.......”赫连筠无语的望着眼前的小女孩，还真是......不一般的热心呢。

    “多管闲事！”

    “难道是他们逼漂亮姐姐嫁人？”

    “......”真想敲开这小脑袋瓜，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是男的。”他终于受不了朝她吼了起来，连他男女都分不清，胡乱猜什么。

    “O。”她小嘴瞬间张成了大大的哦字，“是漂亮哥哥？”她歪着小脑袋，细细的看着他，似乎不信。

    他郁闷的哼了身，“嗯。”

    “那漂亮哥哥......你被爹娘逼着娶亲吗？”

    “......”这丫头的爹娘到底是怎么教她的，还是她这么小小年纪，就着急嫁人了？？

    “是。”他懒的解释，只闷哼了一声。

    “哇，是真的哦。”她惊呀的叫了一声，随后，一屁股坐到他身侧，颇为同病相怜的愤慨起来，“原来漂亮哥哥跟歌儿一样啊？”

    “你？？”他惊愕的望着她，难道她这么小，就真的被逼嫁人了吗？

    “娘说，跟我定亲的那个哥哥，等我及笄的时候就会来接我走，让我现在一定要乖，不然，那个哥哥会不喜欢。可是，歌儿不想走，不想离开爹，不想离开娘，不想离开弟弟还有醉儿红喜徐伯伯张嬷嬷......”

    “定亲？”心里竟然涌出一股气恼之意，什么样狠心的爹娘呀，这么小的年纪，就给她定亲了？

    “你不喜欢？”

    “嗯。”小丫头认真的点头，小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忧郁，“我问娘，会不会陪歌儿一起去，娘说，等成亲了，歌儿就是夫家的人了，歌儿要一个人到那个哥哥家里，呜呜......”

    被她突然的哭声搅的心烦意乱，他竟然一把将她小小的身子抱进怀里，说道，“既然你不愿意到那个哥哥家里，那......跟漂亮哥哥，好吗？”

    “？”她眨巴着含泪的大眼睛，懵懂茫然。

    他微微一笑，心里说不出有几分认真，反正，当听到她与别人定过亲时，他就非常的不舒服，就想着将她抢过来，据为己有，“你要是愿意嫁给漂亮哥哥，漂亮哥哥不带你离开家好不好？”

    “那......”她好像有那么一点听懂了。

    “嗯，就这么说定了。”似怕她反悔似的，他霸道的将她的小脸捧了起来，然后，自以为很男儿气概的在她唇上印上一吻，“好了，我在这里做了记号，以后，你就是我的了，要嫁也只能嫁给我，不许嫁给别人，听到没有？”

    “......”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突然，小嘴竟然一咧，她哇的大哭起来。

    ——

    见他双眸灼灼的盯着自己的唇看，李青歌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她好像记得有这么一件事，但又不太真切，毕竟当时年小，又过去那么多年，她哪里能记得？

    但是，听他说，那一吻算是定情之物时，她真的无语了，堂堂三殿下，怎么能做这么荒唐的事？即便真的有过，可都是童言戏语，何必当真？

    不过，如此解释，倒也说的通自己的护身符为何在他身上了。

    “王爷。”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一阵沉默时，福伯的声音适时的响了起来。

    “说。”赫连筠莫名有些恼火，这小丫头不记得也就罢了，他说的这么清楚，她竟然还没有记起来的意思？

    “外面有个姓夏的姑娘，说来找王爷赔礼来的。”福伯战战兢兢道，他也知道这个时候来不合适，但外面那姑娘哭哭啼啼的好不可怜，说是因为一件事冲撞了王爷，若不亲自来赔罪，心里过意不去，甚至连死的心都有了，所以，他就心软了。

    “夏姑娘？”李青歌眸子一转，即刻猜到是夏之荷，不觉阴测测的笑了。

    “你认识？”赫连筠疑惑的看她。

    李青歌邪肆勾唇，坏心的戏谑道，“怎么？三殿下连三王妃都忘记了吗？她可是对你一往情深呢。”

    “原来是她？”赫连筠立刻想到是船上那个得了花痴的女人，不禁脸色难看至极，嫌恶不已，“让她走。”

    “额，是。”福伯转身，李青歌却喊住他，“等一下。”

    “？”赫连筠不解，难道她想为那个女人求情。

    “三殿下还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呢。”李青歌径直奚落道，让赫连筠本就黑沉的脸色更加黯然，她果然一点都不在乎呀。

    “你是想本王开门迎接，最好真的让她做本王的女人？”他不禁挑眉反问。

    “那倒未必，不过，起码，你得看看人家来是做什么的吧，许是，真心悔过，想要赔礼呢。”

    “好。”赫连筠紧紧的盯着她，说，“那就依你，让她进来，本王倒想看看她怎样赔礼？”

    “呵。”李青歌弯唇一笑，望了望地面，又道，“既然王爷有客，那么，小女子就先告退了，能不能烦王爷差人给小女子送把梯子来。”

    赫连筠却是冷冷一笑，长臂圈在她腰上，不等她拒绝，就将她带下了地面，然后，目光沉沉的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充满了警告的意味，“听着，乖乖留在这里，我们的事还没完。”

    “......”李青歌无辜的眨眨眼，没完？什么意思？听他那口气，好像一个质问妻子的醋坛子相公似的？？

    看她怔愣，赫连筠却是势在必得的笑了，转身，朝桃林外走去，漫天飞落的桃瓣，渐渐迷离了他英挺非凡的背影。

    “哦，我记起来了。”一想到他临走时那坏坏的眼神，李青歌不服的喊起来，果然，就见赫连筠激动的转过身子，双眸闪烁着激动与期盼，却听李青歌喊道，“原来，你就是那个漂亮姐姐，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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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为奴为婢。

﻿    ()    筠王府，一处小偏厅内，夏之荷一身素净的衣裳，安静的坐在椅子上，静等着福伯将三殿下给她找来。

    昨晚，得到了大太太的宽恕，回房后，她又独自思虑很久，最后方做出了这样一个大胆的决定，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那白天里疯狂而耻辱的举动，可谓让她颜面扫地，再想挽回，只怕比登天还难丫。

    但是，自毁其身的举动，于她百害之中，却仍旧是有一利的，至少，能将她的想法很好的告知了三殿下，不是吗？

    今日前来，就是想探探赫连筠这边的口风，倘若她花痴般的告白，正合他意，那自己正好顺水推舟，做了他的女人，岂不是比成天里为如何接近这男人愁思苦想要好的多？倘若，他对自己无意，那么自己也说成，自己是受他人陷害，这才有了那样失礼的举动，从而乞求他的原谅，有了这第一步的接触，日后要见，就容易的多，哼，那么快到手的东西，她倒没多大兴趣，相反，越难得到，越能激起她征服的***。

    想到这，她不觉吃吃低笑起来，却牵动了腮边一处磕伤，这是昨天从床上摔下来磕在地上磕破了皮的，现在已经结痂，但一笑，那才长好的结痂牵扯着还是有些疼。

    纤白的细指轻轻抚上那处的伤，夏之荷一双美丽的水眸中顷刻间荡漾起狠毒的冷笑来。

    哼，高逸庭......

    昨日对自己那般冷酷，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等着，等她夏之荷有朝一日，飞上枝头当凤凰时，他高逸庭，还有整个高家，都要跟着下地狱媲。

    “姑娘，王爷来了。”突然，福伯一声通传的声音，让她心头一跳，急忙敛去眸中戾色，她笑的清浅而温婉。

    自椅子上起来，乖巧的站在一旁，不敢正眼去看来人，只偷偷的掀了掀眼皮，就见福伯通传过后，自动闪到了门边，身后，赫连筠，一身银白的亮绸袍子，丰神如玉的进到了屋里。

    “小女子夏之荷给三殿下请安。”夏之荷忙福了福身子，恭敬的给赫连筠行礼。

    赫连筠却是连看也未看她一眼，径直走到主座之上，然后，接过福伯递来的茶，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连叫她免礼起身也不曾。

    夏之荷一顿，微微俯下的身子，在不等他叫起时亦不敢擅自起来，偷眼瞧着赫连筠面色清冷如常，一时猜不透情绪，只一咬牙，牙齿咬过唇下之肉，痛的眼圈一红，哽咽道，“三殿下，民女今日前来，是专程给三殿下赔罪的，昨日之事，民女......”

    说到这，许是想到了昨日之失态之举，不觉眼泪汪汪的流了下来。

    “民女昨日......对不起三殿下，做了有辱三殿下之事，民女该死。”

    说着，扑通一声，竟跪倒在地，垂首无声的流出悔恨的泪来。

    赫连筠不动声色的放下了杯子，微微掀起眼帘，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却不置可否。

    本来就该死，既然知道，何不直接死了谢罪？何苦还来玷污他的眼睛？

    福伯见了，倒是有些惊了，不明白这样漂亮的姑娘怎么惹到自己主子了，按理说，筠王爷鲜少与女子交往，不该与女人有瓜葛才对呢。

    “王爷——”福伯似乎想为夏之荷求情，但一触及到赫连筠递过来的眼神，瞬间想说的话又咽回了肚中，只道，“王爷若没其他吩咐，奴才先告退了。”看这女子行事，只怕与王爷有着什么不可让外人知道之事，他一个奴才，还是不要知道太多为好。

    “门口侯着。”赫连筠沉声道。

    福伯微愣，点头，“是。”果然，出了门，只乖乖的站在廊下，不敢离开半步，但也不敢离房门太近，怕听到不该听到的。

    屋内，只剩下孤男寡女一对妙人儿，夏之荷的心倒稍稍放松了不少，没有外人，她的话也更能说的出口的。

    稍稍抬首，夏之荷一双美目泪光盈盈，直直的看着赫连筠，似有无限委屈，却无从说起一般。

    “王爷，”粉润的唇瓣直被她咬出了几道白色，她才苦苦哭求道，“但民女冤枉，民女并非有意冒犯三殿下，还请三殿下明鉴，民女是被人陷害的，当时的事，民女根本控制不了，甚至事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哦？”赫连筠淡淡的望着她，幽深的眸底看不出情绪，“你今日来，不是来赔罪，而是来请本殿下为你伸冤的？”

    “......”夏之荷一窒，忙摇头道，“不，民女只是想让殿下您明白，民女不是有意冒犯，民女是受他人陷害。还请三殿下原谅民女的无心之失。”

    “起来吧。”赫连筠轻轻一抬手，突然道。

    夏之荷心口陡然一跳，立刻喜逐颜开，今日的她特意穿是素净的衣裳，月白的衣裙，外罩淡紫纱衣，衬的她素朴雅致，此刻，那样微微一笑，倒格外的动人。

    “谢三殿下。”谢过之后，她直起身子，纤白手指似无意中撩过耳侧的发丝，让清雅的她平添了几分妩媚。    赫连筠看了她一眼，脑海里想的却是李青歌，不知道那丫头还在不在桃园了？想到临走时那丫头可恶的喊他‘漂亮姐姐’，眼底竟然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笑意。

    夏之荷一见，心中大喜，暗道，莫非这是三殿下在对自己暗示着什么？

    如此一想，更是得意忘形，再瞧着赫连筠那清润如玉的模样，竟然忍不住的想要亲近，步子不觉间朝前走了几步，靠近说道，“民女......”

    她这一出身，让赫连筠猛然抬首，似乎一惊，但过后瞧着夏之荷谄媚讨好的模样，不禁心生厌烦，只冷冷道，“你可以走了。”

    “......”夏之荷有些反应不及，之前那讨好的笑意僵在脸上，要上不下的，很是尴尬，“三殿下，民女......”

    “你走吧，那件事本王根本没放在心上，你若觉得冤屈，大可以去衙门击鼓鸣冤。”赫连筠难得肯与自己不喜欢的人，说上这么一连串的话来。

    夏之荷优雅的表情瞬间碎裂，只木然的盯着赫连筠，心底到底不甘，好不容易来了，怎能如此被打发走？

    “可是——”她犹自说道，“就算三殿下大人大量，可是，民女心里总是过意不去。民女想，若三殿下抬爱，民女就算是做牛做马，亦甘愿服侍三殿下，以弥补民女所犯下的过错。”

    她说的情真意切，却让赫连筠看的几乎作呕，相比较此女的虚伪做派，那李青歌呛死人不要命的执拗直率脾性，倒真的好的多。

    “你想服侍本王？”他微挑眉梢，眼底漾过一丝邪恶的情绪。

    其实，关于此女，他亦有耳闻，乃高家大少爷的青梅竹马的表妹，两人关系甚笃，似乎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而那高大少却就是与那小丫头定亲的人。

    哼......

    “嗯。”夏之荷忙又跪在他脚下，诚恳说道，“能伺候三殿下，是民女的福分，求殿下成全。”

    赫连筠冷笑，眼底闪烁着讥诮的寒意，“你想如何伺候本殿下？还是你想直接成为本殿下的女人？”

    “......”夏之荷心下一颤，抬眸，惊惧的望着赫连筠，不懂他这话的意思，亦不敢贸然回答，只道，“不，民女不敢，民女自知身份卑微，能伺候三殿下左右，为奴为婢，自是心甘情愿。”

    “为奴为婢？”赫连筠一双眼睛似要看透她的灵魂一般，夏之荷本能心虚的垂下了眸子，心跳陡然如雷鼓一般。

    “好。”突然，赫连筠低声道，夏之荷的心也跟着猛然跳到了嗓子眼，他是同意了吗？同意自己留在他身边？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哪怕现在为奴为婢，她也能有把握，将来有一日，定当能成为他的女人，成为这王府的女主人，甚至成为这男人的主人。

    可是，莫大的幸福还没来得及体会，紧接着赫连筠的话却让她从飘渺的云端，一下子掉进了冰冷的地狱，直砸的她头晕眼花、肝胆俱裂。

    “不过，本王府里最不缺的就是奴才奴婢。你既这么想伺候本王的话，不如这样，高侍卫每日在宫中，不辞劳苦的守护深宫安全，护在父皇左右，也算是为本殿下向父皇进了不少的心。本殿下这些日子还在想，到底赏他些什么好呢？今天见了你，倒提醒了本王。”

    一番话说的夏之荷通体发凉，“三殿下，您这是......”要将她赏给高逸庭吗？

    “来人。”不等她话问完，赫连筠厉声叫道，门外，侯着的福伯，一听这声音，就知道完了，王爷一定气的不轻，他忙忙的折身进了屋子，“王爷，您有何吩咐？”

    赫连筠邪肆勾唇，唇角划过一抹狠戾的弧度，“叫两个人，将这个奴婢送到高侍卫那里，就说本王赏的，让他尽情享用。”

    福伯惊愕，吃惊的看了眼夏之荷。

    夏之荷更是吓的傻了，真的要将她赏给高逸庭？这算怎么回事？她原本就与高逸庭情投意合，只要她想，随时都可以成为高逸庭名正言顺的妻，可现在，她竟然要做个下贱的奴婢，还是被人当做货物一样赏赐给了高逸庭？

    “不，三殿下。”一想到自己以被赏赐的奴婢身份出现在高逸庭跟前，夏之荷一颗心瞬间碎成了千片，她慌忙跪倒在地，恳求哭道，“三殿下，求您，饶了奴婢吧，若奴婢有得罪您的地方，求您——”

    “怎么？你不愿意？”不等她话说完，赫连筠沉沉一笑，目光阴冷却有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夏之荷一颤，从心底里怕了，刚才是她自己说愿意为奴为婢，既然为人奴婢，自是没有与主子讨价还价之理。

    想不到她精心筹划一夜的东西，竟想不到是挖了坑将自己埋了。

    可是，她又如何去面对高逸庭？“三殿下，奴婢......愿意，奴婢自去找高侍卫。”

    赫连筠脸色一沉，“你既是本王的奴婢，本王赏赐，自然要人送了你去才行，来人，将她带下去，收拾一下，今晚送到高府。”

    “是。”福伯立刻答应着，然后叫了两个丫鬟过来，带夏之荷走。

    夏之荷脚步虚浮，神色茫然，整个过程都太快了，她甚至根本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人就被两个丫鬟带了出去，然后丢进一间昏暗的屋子。

    处理了夏之荷，赫连筠立刻往桃园飞奔而去，看他那急切的身影，福伯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么多年，主子一向冷的像块冰似的，对任何事都冷冰冰的，似乎提不起任何兴趣，不想今日......也有这样的时候。

    待看到桃园里那一抹葱绿的身影时，赫连筠一颗心总算落了下来，眼底眉梢溢满笑意，哼，算这丫头识相，若她真的敢不听话溜走的话，他敢发誓，定会亲自去高家将她掳出来。

    其实，李青歌没走，并不是因为他临走时那句威胁的话，而是......

    其一，这里景致不错，说真的，真的与她李家后山下的那块桃林很像的，坐在桃花树下，看着那随风飘落的桃瓣，呼吸着那沁人心脾的桃花香，让她真的好似回到了当年——那个纯真的年代。

    其二，好不容易来了一趟，至少得得些东西才能回去，不然，岂不亏了。

    见到远处缓缓行来的银白身影，李青歌忙站起了身子，拍拍身下的尘土，静等他走到近前。

    “等急了吗？”一走来，他就笑盈盈的问，许是因为走的急，原本白皙的肤色竟然染起了驼色的红晕，煞是好看。

    李青歌莞尔一笑，眼底透着几分狡黠，“王爷说哪里的话？青歌还怕耽误了王爷与美人温存呢。”

    “......”一句话激的赫连筠脸色很难看，小丫头，几年不见，嘴皮子见长，竟然敢奚落他来了，“你倒是清楚的很呢？”他冷笑勾唇，眸底一片深邃的暗沉，看的人莫名心慌不已。

    哼，这丫头，一别就是五年，以为此生再不会相见，想不到......

    其实，这些年，他一直有派人暗中留意李家，在得知李家夫妇意外亡故之后，他吃惊之余，竟不顾身险，独自跑去灵州，谁知到了才知李青歌兄妹被高府的人接走了，他连忙追赶，岂料路上遇到暗袭，他身负重伤，阴差阳错的竟然躲进了她的船舱。

    五年，当年那个小不点的丫头如今出落的更加水灵漂亮了，连他也差点认不出。

    上次，高家大少生日宴，他原本可以不去，就是为了李青歌，才借故去找高远打探母妃病情为由，那时看到李青歌，认出她就是船上救下自己的人儿时，他心潮澎湃，激动的不行。

    之后，普济寺又得她救。

    呵，想来老天怜他，竟然屡次在自己为难之时，将她送与自己的身边。

    五年前，他人小位薄，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更别提守护于她。

    而今，再次重逢，无论如何，他也要誓守那时之约，娶她爱她护她！

    看着他眼底突然涌出的炙热光芒，李青歌本能后退一步，心道，她不过试探的问了那么一句，至于要发火吗？须不知，赫连筠此刻却是想她想的身心都在着火了。

    “王爷没有留下她？”李青歌不怕死的问了一句。

    赫连筠上前一步，与她贴近，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你说呢？”

    李青歌敏锐的感觉到了，就凭这一句话，就知道那夏之荷肯定是希望而来，失望而归了，哼，不知她那攀荣富贵的心思，会不会懂得收敛呢？

    “对了，云初公主的伤怎么样了？”李青歌突然问，高家的人她不会放过，这云初公主，她也不会放过。

    赫连筠对于她突然的转换话题，很是不悦，“好端端的怎么提到她了？”

    “哦。”李青歌一笑，“上次她的伤是我给治的，作为医者的本能，随便问问。”

    “她，很好。”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自眼底一闪而逝，赫连云初，敢背叛他，自然就得承受背叛的代价。

    李青歌撇撇嘴，“那就好。”不过，敏锐如她，虽然错过了赫连筠眼底的寒意，但是听他的语气，也知他对赫连云初有了芥蒂之心，呵，这就足够。

    云初公主，今世，若没了赫连筠的庇佑，看你如何飞扬跋扈？

    西陵第一公主？哼，我李青歌迟早要将你从那尊贵的位置拉下来，让你尝尝被人踩踏成泥的滋味。

    “去吃饭？”看她垂首不语，似在冥想着什么，赫连筠突然提议到，因为他发现，这小丫头一旦垂眸不语时，那浑身散发的阴霾气息，让人......心里堵的慌。

    李青歌抬首，展颜一笑，“不了，我。”

    “喜欢吃什么菜？”他不等她拒绝的话说完，一把捉住了她的小手，径直带着她走。

    李青歌一懵，由于他步子大，她不小心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整个人朝他后背撞了过去。

    哎哟，她低呼一声，只觉得鼻子酸胀，那眼泪瞬间就溢满眼眶。

    这人？她很不满的瞪着他，看起来清清瘦瘦、斯斯文文，谁知行事竟如此霸道？还有他这身体是铁做的吗？不过碰了一下，感觉鼻子都塌了似的。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回头，心疼的看着她有些发红的鼻子，轻叹一声。

    “还不是你？”李青歌狠狠睨他一眼，就见他长臂一伸，揽上了自己的腰肢，不禁心一慌，“喂，你......”

    “还想被撞吗？”将她抱进怀里，他低低的戏谑。

    李青歌满头黑线，是他突然捉了她的手，将她带着走，她根本没反应过来，这才不小心差点摔了的。

    但是，她发现，只要一与他说嘴，他倒更喜欢似的，所以，吓的也就没说了。

    只低低道，“行了，我会走，不会再撞到你了。”

    “不怕，很快就到了。”他说。

    李青歌眼角直抽，她根本不是跟他客气好不好？

    “我不饿。”她说，语气是很明显的生气了，男女授受不亲，他不懂吗？

    “本王饿了。”知道她今天要来，他一早就等着了，连早饭都没心思吃，此刻，肚子真的饿了。

    李青歌，“......那王爷自去吃就是了，青歌来了这里也半晌午了，现在该告辞了。”

    “吃了饭，本王送你回去。”他倒是很客气，语气更是说不出的温柔。

    李青歌脸色发青，“王爷......”

    “到了。”赫连筠低头，看了眼她就像暴风雨要发作的脸色，突然眨眼笑道。

    李青歌一愣，紧接着就被他抱进了厨房，里面正有三两个仆妇在做事，见到他们，先是愣神，继而忙跪地行礼。

    “免了，都出去。”赫连筠直接将她抱到灶台前，然后，吩咐其他人。

    几个仆妇面面相觑，但都听话的放下了手中的活儿，识趣的散了开。

    李青歌倚在锅台边，郁闷的盯着他，要吃自己吃就是了，干嘛带着她？而且还直接带到厨房？

    谁知，赫连筠一捋袖子，说出了一句让她瞠目结舌的话来，“喜欢吃什么菜？本王与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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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心动。

﻿    ()    “喜欢吃什么，本王与你做。”他捋起袖子，露出光洁的手腕，大有一展身手的架势。

    “你做？”李青歌轻哼一笑，一个养尊处优的皇族公子会做吃的？瞧他一身纤尘不染的银白长袍，那种骨子里透露出的清华高贵，哪里能与这充满烟火气息的厨房联系起来？淡淡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着他，她神情之中有着几分无奈，“好吧，你会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她并不指望他能做出多好吃的东西来，能煮熟就行了。

    这小丫头的眼神分明是看不起他呀，赫连筠轻哼，举目四下望了望，看看有什么可做的，今天他非得露一手，让这丫头刮目相看不可。

    然而，看了半天，却发现有种无从下手之感丫。

    厨房里有米有面，各色菜蔬也都一应俱全，可是，要怎么将这些东西变成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呢？

    赫连筠一手托腮，凝神细想，仔细回忆着曾经做饭的经历，那时，在灵州许家的时候，他也亲自下过厨的，自认为厨艺不错，煮出来的东西，阿四都说好吃的。

    可是，要先怎么做来着？

    看着灶台上还冒着热气，隐隐有饭香飘出来，旁边的大锅里也蒸着什么东西，锅台边上还放着几个鸡蛋，其中有两个已经打进了碗里，鲜嫩橙黄的蛋黄在白瓷的碗里，煞是好看媲。

    另一边，有只小锅，似用来炒菜的，只是，才放了油，并没有动，一旁的长凳上，摆放着几样洗净的菜，颜色都是青绿色的，他也不大认得是什么菜。

    凳子上，还有一个大盘子里，盛着剁好了的鸡块......还有漂亮的长碟中摆着一条肥美的鲤鱼，边上还洒了几片香菜叶。

    可是，这么多东西.......？

    眼底逐渐涌现一丝懊恼之色，原本就想着能亲手给她做点吃的，却想不到竟然这么难？一进厨房才发现，自己每日吃的美味竟然是这个样子？

    ......

    细想了一下，赫连筠决定退而求其次，饭是煮好了，炒点菜就行了吧。

    他准备先把那鱼煮了，那丫头都十二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该吃点好的才行。

    想着，赫连筠嘴角溢出笑意，一转首，却发现李青歌靠在锅台边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忙道，“你别急，先找个凳子坐会，我先给你煮条鱼。”

    说着，就兴冲冲的走到长凳前，端起碟子里的鱼，然后，倒进那只炒菜的小锅里。

    然而，倒是倒进去了，却发现，鱼在锅里半天没个动静。

    “怎么回事？”赫连筠将碟子放下，漂亮的眸子死死的盯着锅里的鱼，怎么好半天，鱼身上连颜色都没变过来？

    李青歌坐在凳子上，也无聊的看了半天，看赫连筠俨然玉雕似的，站在那直愣愣的瞪着锅里的鱼，不禁额头竖起三道黑线，“王爷，你该不会以为，你用眼睛瞪着它，它就会自动变成美味的鱼汤到你碗里吧？”

    “......”当然不是，赫连筠有些懊恼，不太敢回头看李青歌的眼睛，只嘟囔道，“这鱼也怪了，怎么放在锅里这么久了，还是这样？”

    李青歌无语的瞪大眸子，难道这厮以为，鱼放进锅里自己会熟？

    老天，他该不会连打火都不知道吧？

    但很快，见赫连筠还是没有动静，只是一脸纠结，却又不知问题出在哪儿，李青歌扶额，终于忍不住的从凳子上起来，走过去，拿起边上的火折子，然后，将锅拿起来，对着炉灶里的燃料点了起来，蹭——火燃了起来，她又将锅架到了上面，然后，漫不经心的对一旁喜出望外的赫连筠，道，“好了，接下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嗯。”赫连筠像是重拾了信心，但看锅里，油腥四溅，噼里啪啦作响，顿时，俊颜惨白了，忙用双手抓着炒锅使劲晃了两晃，没想到那鱼儿顺着油刺啦的从锅里滑了出来，然后跌进他怀里，吓的他连锅也丢了，只看着白衫上的污迹，面色紫涨。

    李青歌面色平静的看着地上晃了两晃的炒锅终于停了下来，这才又起身，看着狼狈的赫连筠，“王爷，看来青歌是没福享用您亲手做的饭菜了。”

    她目光充满揶揄，让赫连筠心生挫败，“抱歉，这......”看满地狼藉，他暗恼自己这次失算了，可是，炒菜做饭怎么比习武练剑还要麻烦？

    哼，看你下次还敢不敢随便请人吃饭？还亲自下厨，不嫌寒碜的。

    李青歌幽幽的扫了他一眼，见他神色沮丧，只淡然一笑，道，“王爷若不嫌弃，就先找个凳子坐下，青歌为你做一顿吧，对了，你喜欢吃什么？”

    “......”眨眼间，形势逆转，赫连筠心底沮丧一扫而空，反倒有种因祸得福之感，笑道，“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吃。”

    李青歌不禁蹙眉，心想这人怎么跟高逸轩一样的......油嘴滑舌了？但她也没多说什么，只当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走过来，将地上的锅拾起来，洗干净架到炉子上，然后再倒了点油进锅里，看了一眼长凳上几样洗净的菜，她挑了一小碟脆嫩的四季豆。

    一边先将四季豆放进油锅里反复煸炒，李青歌一边吩咐赫连筠，“将地上的鱼捡起来，洗干净放盘子里。”

    “哦。”赫连筠一开始被她那利落的动作惊的晃了神，待她出声，忙找盘子装鱼。

    李青歌嫌他在边上绕来绕去的碍事，直接抄起锅边的一个小碟递给他，“拿着，水在那边，洗干净了，放锅台上就可以了。”

    “嗯。”赫连筠听话的接过碟子，弯腰捡起地上滚了灰尘的鲤鱼，只是，一触及到鲤鱼身上那滑腻腻的皮，眉头不由皱起，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要不，中午不吃鱼了。”忙将那鱼丢进碟子里，再赶紧将碟子放在桌子上，赫连筠道，一边不忘用帕子使劲擦手心的水渍。

    这时，锅里的四季豆已经被翻炒的表面起皱，李青歌看了看颜色，觉得差不多了，这才捞了出来，然后趁空瞅了赫连筠一眼，看他不好的脸色，暗笑，瞧他那模样，定是连鱼也不想洗的，只怕碰了那滑溜溜的鱼儿也怕吧？

    “能吃辣吗？”突然，她问了这么一句。

    “......”赫连筠一愣，刚想摇头，就见李青歌将早就准备好的花椒与大料一起放进油锅里，一股喷香***的味道顿时弥漫整个厨房，“这菜要辣些才好吃，入味。”

    赫连筠吃吃的笑了，“嗯。”他轻轻的哼了声，半倚在长凳的这头，目光温柔的望着她，一团团如薄雾般升腾缭绕的热气，将她小小的身子紧紧包裹。

    她拿着锅铲在锅里倒腾了那么几下，然后，洒盐放作料，动作不急不躁，甚至还带着那么点闲适和优雅。

    今天的李青歌穿了一件葱绿色的襦裙，石青色裤子，微微敞开的领口，隐约可见脖间那一片茭白似雪的肌肤。

    长长的发丝尽数向后用一根素色发带绑了起来，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没有像时下的姑娘们那样梳成好看的发髻，更没有一件头饰，然而，就是这简单至极的束发，却越发显得她五官清俊立体，眉眼俏丽如画。

    她身量不高，身材纤细，脚蹬一双青锻面的靴子，一时间倒尽显婀娜体态。

    突然想到那日，李青歌裙上粘了血迹，他原以为是受伤所致，却不想竟是女儿家的......

    想到这，赫连筠眸底闪烁起一抹流光，果然，小不点丫头开始长大了。

    看着这小女子置身于烟雾缭绕间，穿梭于锅碗瓢盆之间，那一身的烟火气息，却是别样的迷人！

    赫连筠心口微微一荡，浑身有些酥麻的懒坐在椅子上，心头似乎滚过一个念头，那就是好想将这样的她藏起来，将她所有的美好私藏起来，不被别人发现。

    就在赫连筠臆想之时，李青歌已经将那一碟干瘪四季豆炒好了，然后，迅速洗净了锅，倒了点油，再转身，抓起桌子上的鱼，走到一旁的木桶边，舀了几瓢凉水浇净鱼身，稍微沥一下水，便丢进锅里，慢慢的煎炸起来。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红烧鲤鱼便成了，当然，李青歌在这碟菜里又放了不少的辣椒。

    将桌子收拾了一下，李青歌直接将两碟菜端了来，然后，也不问赫连筠，自古自拿了碗，走到锅台边，揭开锅盖，盛了两碗饭来。

    “好了。”碗筷摆好之后，李青歌回头喊赫连筠。

    “嗯。”赫连筠笑着走了来，与她对面而坐，端起饭碗的那一瞬，他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就好似......寻常人家的小夫妻，两人聚在一块儿，那么随意的吃喝闲聊。

    “辛苦了。”看她额头微微密布的细汗，赫连筠想替她擦，但发现帕子刚才已经擦过手了。

    李青歌淡笑，无所谓的说，“没事。”不过随便炒两个菜而已，于她真的不算什么。

    “来，尝尝。”李青歌亲自夹了几块四季豆放进他碗里，然后，又用筷子挑了鱼肚子上的肉给他，因为那一块鱼肉最滑嫩鲜美，且刺少。

    赫连筠心花怒放，一颗心早被甜蜜与幸福溢满，他双眸灼灼的望着她，还是像小时候一样，那么的热心体贴。

    “你也吃。”他也体贴的为她夹菜。

    “嗯。”李青歌倒没他那么激动，她只是当这是寻常的一顿饭罢了，一边吃一边说道，“还可口吗？能吃的下吗？”

    赫连筠笑，“好吃。”只是，吃了一口却不太敢吃第二口，实在太辣。

    然而，李青歌却吃的很欢，前世，物质条件太差，能有一碗辣子拌饭，已经是最大的奢望了。

    “多谢你。”

    “？”赫连筠微愣，“谢什么？”瞧了她一眼，然后又看向碗里的菜，紧接着，咬着牙又吃了第二口。

    李青歌咽下嘴里的饭菜，抬头望他，“那护身符是我娘生前所做，我一直以为自己弄丢了，想不到在你这里，还被你保存的这么好，如今，能失而复得，说真的，我很感激。”

    赫连筠夹菜的手微微一顿，其实，原物给她，是想让她记起自己，如今，被她这般感激，他倒有些受之有愧，更别提他还想此物要回的话来。

    “别动。”突然，他伸手向前，温软的食指探出,指腹轻轻擦拭着她的嘴角，许是刚才炒菜的时候，被溅上了油渍。

    李青歌果然没动，茫然的看着他的举动，不知怎么了，待他指腹抚触唇角时，才觉全身一僵，一股陌生的情愫袭遍全身，让她不由得心跳加速。

    “呵，没了。”瞧她睁大眼睛连眨也不敢眨的娇憨模样，赫连筠吃吃低笑起来。

    李青歌顿时满头黑线，不过是脸上被溅了点油，谁炒菜做饭时不沾点油腥的啊？瞧他刚才的样子，她还以为怎么了？吓的真没敢动。

    心里有些恼，面上，李青歌却笑的像只狡猾的狐狸，突然，端起那一碟干瘪四季豆，就朝赫连筠的碗里扒了一大半，将他碗里的饭全部盖了住，“来，王爷，青歌难得下厨，你既喜欢吃，就多吃一些。”哼，刚才看他被辣的皱眉吐舌头的样子，还真是......有趣呢。

    赫连筠知道她这是报复，却也不以为意，反俊脸之上洋溢起快活的笑来，就连眼睛里都跳跃起动人的光来。

    ——

    吃过午饭，李青歌告辞，赫连筠也没多留。

    出了府之后，李青歌却没有直接回高府，而是叫了辆车往南街去，然后，在一家名叫祥瑞的客栈前停了下来。

    ——

    “三王兄。”李青歌前脚刚走，云初公主后脚就到了筠王府，听人说赫连筠正与一个姑娘在厨房用餐，忙兴冲冲的朝这边奔了来，想看看那个让自己这个冷清的王兄再次动了凡心的女子，究竟是何模样。

    然而，她到的时候，李青歌却已经不在，因此，不免有些失望。

    但看着赫连筠竟然能与人在这脏乱的厨房用餐，她不禁瞧的瞠目结舌。

    “三王兄，究竟是哪个女人，竟然让三王兄如此心动？”赫连云初追着赫连筠问，“才我从母妃那里来，母妃还为你的婚事操心呢，连身叹息，三王兄你都已经十九了，却还连半个妾侍都没。这其他的王兄们，像五王兄，十四岁就娶了王妃，这以后更是纳妾不断，就连一向清香寡欲的七王兄，去年也不也定了亲了吗？可就三王兄你......父皇给你指婚你也不要，母妃给你挑的女人，你一个也不喜欢。人还都当三王兄你对那柳......”说到这里，赫连云初脸色一变，猛然捂住嘴，自知失言，但见赫连筠并无反应时，干笑道，“呵呵，原来，三王兄早有了心上人了。这可好了，三王兄，你快告诉我，究竟是哪家的姑娘？长的好看吗？等我回禀了母妃，去向父皇讨一道旨意，与你们赐婚，岂不是美事一桩？”

    一路听她喋喋不休，赫连筠没有半丝理会，直到了书房，发现她仍旧兴趣不减的跟着，不免冷然一笑，在书桌前坐了下来，看了赫连云初一眼，“你的伤好了？”

    “嗯，太医说已经全好了。”赫连云初靠在书桌边，眼角的余光瞟见被压在书下的一本镶着金边的小册子。

    “那就好。”赫连筠状似安心的点头，一副兄长的样子，“吃过午饭了吗？母妃最近身子怎么样？王兄这些天忙，你回宫后，待我向母妃说一声，等过了这几日，我再去给她请安。”

    “在母妃那边吃的。”赫连云初弯唇甜笑，“今天母妃那边烧的一桌子好菜，初儿吃的好饱呢。对了，母妃近来身子还好，就是夜间咳嗽的次数像多了，别的倒不怕，就是担心王兄你。”

    赫连筠轻哼，不置可否，十四岁进宫，与这个素未谋面的生生娘亲见面，他并未多大的感触，再以后，两人的关系不远不近，不热不冷。

    照例的，他会去请安，她病了，他会照顾。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人每次的见面，能说的话不上十句，大抵是她问一下，他答一下。

    而她问的最多的也就是，吃了什么，奴才们照顾可周到，而他皆答：尚可。

    如此一番问答之后，两人似乎皆找不到话来。

    林贵妃本就是心性颇高，对于这个高傲冷漠的儿子，似乎也不知如何是好。

    唯一能操心的便是，让他早日娶亲，等有了孙儿，她就有了依靠了，儿子与她不亲，她决定从孙儿开始亲近。

    然而，赫连筠终究不能让她随愿，这么多年了，除了那个太傅家的大丫头之外，竟然再没有别个女人，听闻前段日子，似乎喜欢到一个开酒楼的女人那里喝酒，她先是吃惊，但后来打听，那女人比筠儿大了不少，且已经有过人家，所以才罢了。

    但近来，那林贵妃得知赫连奚的姬妾中有人有了身孕，这下，无疑为皇后他们增加了砝码，她自然不甘，于是，到处张罗着要给赫连筠娶亲，为这事甚至闹到了皇上那里。

    这几日，皇上正暗地里命人将凡是家中有女未嫁的朝中大臣全部罗列出来，打算要给三子赫连筠娶亲了。

    而这些，赫连筠自然知晓，他讨厌自己被母亲当做与人争斗的砝码，更讨厌被人随意操控的姻缘，因此这段时间，都不想再去见那个生了自己却从未养过自己的女人。

    并且，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此生，非李青歌不娶。

    “三王兄。”见他垂首不语，赫连云初试探性的问，“难道，那女子......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不然，寻常闺阁女子也不敢公然到男人家里，甚至与人单独吃饭。

    赫连筠抬首一笑，“你想多了，王兄的事王兄自有主张，你若闲的慌，就回去多陪陪母妃。”

    “唔，初儿才来，你就赶我走啊？”赫连云初撒起娇来，撅着小嘴，表示不满，“这么多天没见三王兄，初儿想你了，难道三王兄就没想初儿吗？”

    赫连筠眸色幽深的看不见底，“怎么会？只是，王兄近日忙......”

    恰此时，外面有人回禀，说有事找。

    赫连筠只得先出去，赫连云初跟着一起出了书房。

    可等赫连筠与那人走了之后，她趁着四下无人，忙偷溜进了书房，在那几本书之间，翻出了那一本金册子，打开一看，眼底寒意尽显，随后，不敢怠慢，忙取了纸笔，将里面的内容一一抄下，随后，又将金策原样放回，自己揣了纸，又偷偷出了书房，自认神不知鬼不觉！

    ——

    抱歉，今天的更新晚了，因为灵儿有点卡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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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赏赐。

﻿    ()    “姑娘，请问你是住宿的吗？”

    李青歌一进客栈，小二便殷勤的上前来问。

    “哦，不是。”李青歌摇头，“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小二露出疑惑，还是客气的问，“不知姑娘要找的是哪位？”

    “他......”李青歌不知兰千雪住店是否用的是真名，那天他也没说清楚，而且，他很少以真面目示人，“不知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位名叫兰千雪的客官住店的？”

    “兰千雪？”小二歪着脑袋念这个名字，似在回想一般，但实在记不得，只道，“姑娘，您稍等，容小的帮您查查，另外，姑娘与这位客官是约好见面的吗？因为小店有规定，客人信息都要保密，除非客人自愿，否则不能随便对外泄露的。媲”

    “......”那还帮她查什么？即使查到了也不能对她说。

    “那这样吧，您帮我查查，看有没有这个人，若他在您店里，再说，若没有，我再去别家找找。”李青歌妥协道。

    “好，对了，您要找的那位客官是哪一天住店的？”那小二见李青歌年小，气质也不俗，也便放松了警惕之心，忙走到柜台旁，拿了登记名册，问。

    李青歌摇摇头，自己还真是粗心呢，也怪那兰千雪那晚溜的太快。

    小二见她如此，便将登记册翻了下，将近三天来住的客人，都一一细查了一遍，到最后，摇摇头，道，“不好意思，姑娘，小的将这三天的住宿记录都查了一下，没有您要找的这位。”

    “哦。”那一定是换了名字。

    罢，自己也不能上楼去一个一个房里去找，李青歌闷闷的哼了一声，看来只能等他来找自己了。

    “多谢小二哥，那我再去别家找找。”李青歌对小二点头致谢，刚要转身离开时，冷不防面前一块巨大的阴影罩了来，紧接着，就听见从自己身旁擦身而过的妙龄女子惊叫一声，“啊，流氓。”那声音细细柔柔，即便是惊吓所叫，听的人也是通体酥麻，骨酥发痒。

    “哟，这么标致的小娘们，大爷我今儿还是头一次见呢，”那大汉刚好进客栈要住店，迎面便望见娇小可人的李青歌，不禁被那如玉般的容貌给狠狠惊艳了一把，正想伸手向李青歌腰下探去，冷不防从侧面冲过来一个女子，正好挡住了他伸出来的邪恶之手，防了他吃豆腐的机会，还骂他流氓。

    大汉正要发作，待一扭头，见那女子貌美倾城，一双媚眼丝丝如骨，当即，乐的心肝儿都痒痒的起来，张手就忍不住朝那妙龄女子扑了来。

    “啊，救命，救命......”那妙龄女子连忙后退，慌不择路的拽了李青歌，怕死的躲到了她身后。

    李青歌脑子正发懵，她还从未遇过这种事呢。

    只见那大汉摸着一脸的络腮胡子，抖动着嘴角，兴奋道，“不错，今儿大爷可算是有艳福了，这小美人一个比一个嫩，哈哈——小美人，怎么样，跟大爷上楼乐呵乐呵，大爷保证让你们姐俩舒服死。”说着，还不忘举起双臂，朝人展露那结实的肌肉，“瞧，大爷有的是力气。”

    那小二一见这大汉分明是想当众调戏这两个小姑娘，尤其是李青歌才问过他话，感觉好亲切干净的姑娘，让他原本胆怯的心也萌生了一股怜惜的保护欲来，“这位客官，您是来住店的吧？请这边......”

    “闪一边去。”那大汉一把将小二推开，嚷道，“快给老子开间上房，床要大的，老子今天要跟这两个小娘们快活快活。”

    说着，就朝李青歌两人走了过来。

    李青歌见他为人粗糙，话说的露骨，不禁秀眉紧锁，但她也不想招惹事端，只低着头，想从边上绕过去，岂料，她身形刚动，胳膊上就被一股力量给拽住了。

    那个躲在她身后的漂亮女人，竟然贴紧她，然后，嚣张的向那大汉叫骂，“我呸。”她不屑的冷笑道，“就凭你？哼，大老粗一个，指着那点子力气办事？哼，男女之事，要两情相悦，还得有技巧，知道吗？还有，就你那身臭肉，也敢在本姑娘面前现世，趁早给本姑娘滚远点，......熏也熏死了，还能让我姐俩舒服死？笑话，再说了，谁知道你那玩意行不行？说不定又不中看还不中用呢。”

    李青歌听罢，只觉心口突突的跳，这女人......究竟是来挑事的还是怕事的？都已经害怕的躲到她身后了，竟然又嘴欠的去招惹？

    “啊哈哈，有意思，小娘们，你是怕老子干不动你吗？哈哈，你等着，等一下老子第一个让你哭爹叫娘，哈哈......”那大汉被骂不中用，反倒笑的更开心了，一把将刚才被他推倒的小二提了起来，往前一推，喊道，“娘的，还不带路，要上房，老子半个月没干过女人了，今天一下就俩，还是这么漂亮的小娘们，嫩的都要掐出水来了，哈哈。”

    李青歌被他粗俗的话语弄的脸红到耳后根，就连手指甲都要红的滴血了，这世上怎么能有如此......龌龊蛮横之人。

    “妹妹，你这是害羞呀？”突然，耳侧一股灼热的气息洒来，李青歌本能一颤，不自在的别开脸，心道，还不是你惹的？

    “哟，妹妹可真娇嫩，瞧这皮肤嫩的，都快掐出水来了，难怪那臭男人会惦记着呢。”说着，那女子竟然伸出细指，在李青歌不及反抗时，朝她后勃间娇嫩皮肤上轻轻一摸，霎时，竟舒服的低、吟出声，“好滑好嫩，别说是男人，就连小女子我见了，也忍不住心动呢。”

    李青歌气的脸色红白交错，今天真是碰到了一对肮脏的男女，她一把揪住身后女子的手腕，刚想将她丢到那男人怀里去，却不料，那女子简直就是个软骨头，竟然顺势往她怀里一靠，双手就直接抱住了她的腰，让她几乎不堪承受，小小的身子本能倒退，直退到了柜台边上。

    “起开。”李青歌怒喝。

    “嘘——”那女子却眼角一挑，媚眼如丝，食指轻佻的抵在了她唇边，“妹妹乖乖听话，不然，姐姐就将你丢给那个臭男人，呵呵，你说，你是愿意让那臭男人把你给玷污了，还是愿意随姐姐快活快活？”

    李青歌懵了，瞠目结舌的瞪着眼前女子，那一张娇美如花的面容上尽是邪恶至极的笑意。

    “小娘们，不等大爷来抱，你们倒自己抱在一起了，哈哈，过瘾，过瘾？”这时，那大汉在柜台里抱了一坛酒走了来。

    “嗯？要他还是要我？”恰此时，那轻佻女子的手，在她腰穴狠狠一掐，一股酥麻和着痛意袭遍全身。

    ——

    李青歌惊呼，双眸对上女子一双潋滟凤目，不禁冷然一笑，“都不要。”冷哼一声，她伸手从后，一把拽住了女子及腰的长发，只听那女子痛呼一声，眼神之中露出惊愕与痛楚。

    哼，想不到她最不屑的女人打架扯头发的举动，如今也用到自己身上了，哎。

    李青歌自嘲之余，手下却一点也不留情，趁女子呼痛间隙，一把将她推开，直接推向那正准备过来的大汉怀里。

    哼，这一对恶心的男女，还真是绝配！

    耳边，听得酒坛子掉在地上的哐当碎响。

    李青歌想也不想，拔腿就往外跑，她自知势单力薄，若被人欺负了，也只能自认倒霉，所以，逃为上策。

    岂料，她刚跑出客栈门，一股阴风自耳侧吹过，紧接着，一个巨大的物体在自己眼前碰的落下。

    李青歌定睛一看，却是刚才那嚣张的大汉，满地打滚痛苦哀嚎。

    这是怎么回事？

    错愕之际，那妖精似的的女人竟然已经贴到了她身上，一双雪白的手柔弱无辜的攀上了她的腰肢，紧紧的将她圈在了怀里，然后，还用那张红润的唇微微嘟起，不时向她耳边吹着热气。

    “你？你......”李青歌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光天化日，这女人也太胆大妄为了，而且，她竟然在调戏自己？女人调戏女人？李青歌只觉得再没有比这还恶心的事了。

    “快放开我。”脸色铁青，声音都在发抖。

    “不放，不放，”那女子竟然小腰一扭，对着她就撒娇卖嗔起来，食指轻轻戳了下李青歌光洁的额头，娇滴滴的哼道，“哼，你个小没良心的，我一放，你准会跑的。”

    不跑才怪呢，李青歌心里怒骂一句，死妖精，你要是发***，拜托找个男人行不行？

    “你想怎样？你......”李青歌觉得她缠在腰上的手就像一只藤蔓似的，她越是挣扎，那藤蔓缠的越紧，勒的她快要窒息了。

    那女子嘴一撇，理所当然道，“不过想要妹妹陪陪而已，看你，吓成这样，我会吃了你吗？”说话的同时，一只雪白的手还朝李青歌白嫩的小脸上轻轻摸了一把，然后，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咪似的，看着脸色发窘的李青歌，笑的越发欢快，“呵呵，第一次遇见这么标致的小妹妹，小女子今天艳福也不浅呐。”

    李青歌愤懑不已，但是论力气，她显然不是眼前女子的对手，而且，今天出来的匆忙，她也没有带防身的家伙，本以为去筠王府问明真相就回去的，可是，半路突然想到了兰千雪，所以，才顺道过来看看，想不到竟然遇到了这种事？

    “呵呵，你在害怕？”那一双碧波荡漾的眸子，深深的望着她，里面充满了戏谑的光芒。

    李青歌脑海中灵光一颤，牟然叫道，“兰千雪？”

    “呵呵，你个小没良心的，到现在才认得我？真是该罚。”虽然语气充满了责怪，但是，那眼神宠溺的几乎要溢出水来。

    “真的是你？”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这混蛋会将自己妆扮成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风***入骨的漂亮女人。

    兰千雪暧昧的朝她挤了下眼睛，声音如丝绸般滑腻动人，“要不，你来验验？”说着，双手沿着她的腰肢向前，捉住了她的一双小手，然后，缓缓带向自己的胸口。

    “混蛋。”李青歌怒骂一声，顺势凶狠的朝他胸口狠狠的砸了一拳，竟敢......调戏她？

    “我的小乖生气了吗？”他赶紧握住她的一对小拳头，脸上去满是快活的笑，刚才，看她紧张愕然又害怕的样子，真是好玩，尤其后来，逃跑时还差点被自己裙子绊倒，哈哈，真是笨拙呢。

    李青歌狠狠咽下这口恶气，怪只怪自己笨，竟然没认出他来，不过，“你......”她立刻审视的盯着他，“你身上的味道怎么没有了？”以前之所以能随时随地认出不同模样的他来，是因为他身上那独特的兰花之香，即便他刻意用药粉掩饰，她也能闻的出来，可今天......

    “还不是小乖你的功劳哦。”他一口一个‘小乖’，喊的那么自然而顺口，直叫李青歌嘴角轻抽，“请叫我李姑娘。”

    “李姑娘？不好听，何况，天下有那么多姓李的姑娘，我怕会弄混了，还是叫‘小乖’好听。”兰千雪眯着眼睛笑。

    李青歌只觉额头青筋暴起，这男人随时都要触怒她的本事，“我看你是想死了？”

    “哟，你连我想你想的要死了都能猜到？真不愧是我的小乖。”兰千雪立刻欣喜的眨眼，双手搭在她的肩头，一双眼睛深深的望着她，那样的深情，可是，给李青歌的感觉却是，他就像在看一只喜欢的宠物似的。

    也的确，后来，当李青歌知道这混蛋身边一直养着一只懒的出奇的肥貂时，才知自己当时的感受是对的。

    李青歌狠狠睨了他一眼，真不想当街与他练嘴皮子，只得忍下怒气，尽量平静的道，“将你的手拿开，我今天找你来有事。”

    “什么事？”他不但没将手拿开，反倒，很自然的一转，长臂圈住她的肩膀，轻轻的拥她在怀。

    李青歌狠狠的反手重重拍下的他手，厉声道，“兰千雪，你不怕死的难看，就再碰我试试。”

    “呀呀......”兰千雪立刻小手拍拍胸口，状似害怕的样子，“我的小乖发火了呢，好可怕。”

    李青歌满头黑线，胸中愤懑无处可泄，真想质问这混蛋，你到底是男是女？怎么可以这样？

    但说出来的话却是这样的，“三天后，我要你帮我......”

    紧接着，低首，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几句。

    兰千雪听完，不禁皱紧了眉头，仔细的审视着李青歌，“你就这么相信我？”

    “办不到？”李青歌不答反问。

    “呵。”兰千雪傲然一笑，“这天下还没我兰千雪办不到的事。”霍然出现的男声，让李青歌又是心口一跳，老天，不带他这么变来变去的？尤其是一个模样轻佻美丽的姑娘，结果一张口竟然是男人的声音，这真是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行，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事成之后，我给你解药。”李青歌道，她也不会白白占人便宜。

    “慢着。”兰千雪道，“要我按你计划行事可以，但是，若对方太狡猾，始终不肯露出真身.......”

    “你的解药，我不也只有七八分的把握吗？”李青歌笑道。

    兰千雪睨了她一眼，“你真当这是买卖吗？”

    不是吗？不然，她干嘛找他？

    因兰千雪那人实在邪的很，跟他一处，得时时多留个心眼，不然，被吃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所以，李青歌将事情与他交代清楚，又将时间地点，还有大太太的一些信息全部交代完毕后，不敢再多耽搁一会，便叫了车，自行回府。

    回到府中，不过半下午，午后的阳光将这荷香园照的暖融融一片，翠巧翠蓉也回来了，正坐在廊下做针线活，醉儿与李青画两个院子里玩丢石子。

    几她回来，各人放下手中的活儿，都朝她迎了来。

    李青歌觉得很欣慰，一回来，就能见到他们，真好。

    “小姐，您回来了。”突然，张氏的声音传了过来，众人一惊，因为李青歌下过令，这苑里，除了他们这几个，其余的人，她谁也不想见到，包括从李家待来的张氏红喜。

    李青歌扭头望了她一眼，就见张氏从屋角那走了过来，脸上挂着刻意挤出来的笑，“小姐。”

    “有事？”李青歌问。

    “呵，也没什么大事，不过瞧着小姐回来，奴婢过来问候一声，另外，奴婢瞧着，小姐这几日像是瘦了，是不是夜里没睡好？还是厨下的伙食不合小姐口味？也难怪，小姐从小都是爱吃奴婢做的饭菜......”

    “现在，翠蓉姐姐做的饭菜就很好。嬷嬷不必担心。”李青歌沉声打断她的话。

    张氏脸色一僵，讪笑道，“是，那自然是好的，对了，眼下......天渐渐热了，但早晚还是凉的很，小姐盖被穿衣.......”

    “这些自有醉儿翠巧打理，嬷嬷只需照看好外面的事，其他的事就别操心了吧。”李青歌实在不想看她这张虚伪的嘴脸，冷声打断她的话后，径直朝房里走去。

    其他几人也不理她，只随着李青歌回去。

    留得张氏愣在原地，恨恨的咬牙，她想不通，想的头都快炸了也想不通，似乎是一夜之间，小姐突然转了性子，对她们母女态度有了天壤之别的。

    以前，小姐不过是她手里的面团，爱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可如今，她觉得，自己才是小姐手中的面团，小姐高兴了，她或许还好过，小姐一不高兴了，她的好日子也就到了头。

    房间里，红喜自窗缝里，看到了院子里这一幕，恨的牙根痒痒，哼，李青歌呀李青歌，迟早有一天，也要叫你尝尝痛苦的滋味。

    ——

    夜幕降临，高逸庭自宫中回府，先去给大太太请了安，过后径直回到书房，随意翻了本书后，准备命人伺候晚饭，这时，有人来报，说是三殿下有赏，已经搁在房中半日了，只等他回来领赏。

    高逸庭疑惑，他与三殿下向来交往不多？即便有也只是公事上的，怎么今儿个，好好的三殿下会给他赏赐？

    奇怪——

    “什么赏赐？”

    那小厮笑道，“来的人只说，三殿下瞧着少爷近来为公事操劳，怕顾不上休息，所以，赏了一个可心的奴婢与少爷，希望能伺候大少爷的饮食起居。”

    奴婢？女人？高逸庭错愕非常，赫连筠竟然会给自己送女人？？

    惊愕，不解，更多的还是不安。

    高逸庭忙忙的起身，带着小厮回到房中，打算命人将这奴婢再送还给三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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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恩断义绝。

﻿    ()    卧房里已然点了灯，灯火朦胧间，一顶小软轿孤零零的立在前厅。

    高逸庭带着小厮进来，没看见三殿下府上的人，便问，“人呢？”若已经走了，这人要怎么退还回去？

    那小厮忙道，“轿子一抬进来，人就走了。”

    高逸庭微眯着眼睛，有些为难的望着这顶轿子，“可曾丢下什么话？”

    那小厮一愣，继而摇头，“也没什么要紧的话，就说是三殿下T恤少爷公务繁忙，特赏了一名奴婢来伺候少爷，别的话......倒没有了。丫”

    如此，高逸庭倒越发不安了，单纯的赏女人给他？怎么会？这根本不像三殿下该做的事，倘若是五殿下所为，还像些......

    可眼下，这轿子里的女人，要如何是好？直接退回去，会不会博了三殿下的面子？收下——那就等于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从此后落了把柄在三殿下手中，于他总归不好媲。

    何况，现在立储之事形势严峻，谁不知道三殿下与五殿下斗的火热，如今，他收下三殿下赏的美人，不就向众人昭示，他是三殿下的人了吗？

    那五殿下.......可是个心狠手辣的主，会有自己的好？还有高家——

    他一向兢兢业业恪守本分，万不敢参与进这些争斗，却不料，还是逃不掉。

    想到这，高逸庭不觉一阵心灰与烦躁，但还是决定，不管将来如何，这女人他是万万不能收的，就算他指明说只是一个奴婢，他也是要不得的。

    如今，他身边一个夏之荷与李青歌已然纠缠不清，若再来一个，到底是三殿下赏的，哪怕是个奴婢，可也是轻易碰不得的，再者，他突然想起那日李青歌说过的话。

    要么娶她一人，要么休她一人。

    不自觉的，他会想到，若收了这个女人，李青歌于他，就再也没有希望了。

    “去找两个嬷嬷来，将这位姑娘送回三殿下府上去。”

    那小厮‘啊’的一声，似乎不甚明白？“送走？”

    “是，立刻。”做好了决定，高逸庭突然松了口气，倒也显得更加急切，恨不能这顶轿子立刻消失。

    “好。”那小厮一瞧高逸庭严峻的神色，忙忙的跑了出去找人了。

    “呜呜呜......”等那小厮一走，这轿子突然剧烈的晃了起来，里面还传来呜呜的呜咽之声，似乎是嘴巴被人堵了起来。

    高逸庭心惊，本能的抬手掀开轿帘，就见夏之荷歪靠在里面，手脚被缚，嘴里塞着布条，见到他，更是激动的在里面扭动挣扎起来，她身上衣服本就穿的不多，只有里面的亵衣，外罩薄而透明的纱衣，被她这一挣扎，纱衣卷了起来，直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肉来，让高逸庭见了，立刻嫌恶的皱紧了眉头。

    可这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为何夏之荷会在里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少爷。”很快，小厮就带了两个管事的嬷嬷进来，但一见轿子里的夏之荷，全都愣了。

    “出去。”高逸庭这才反应过来，一挥手，将他们尽数屏退，然后，弯下腰，一把扯掉夏之荷嘴里的布条，冷着脸问，“究竟怎么回事？”

    “呜呜呜，大表哥——”夏之荷心里悔的不行，委屈的不行，更屈辱的不行，此刻，见到高逸庭，哭还来不及，哪里还能说的出别的话来。

    高逸庭见到她这个样儿，心中布满疑惑，却还是隐忍着先将夏之荷从里抱了出来，然后直接走到房里，扔到了床上。

    “说，到底怎么回事？”站在床头，高逸庭脸色阴沉的可怕，那一双寒冰似的眸子直盯的夏之荷心里发毛，身体也跟着发颤，这样子的他，她还是第一次见，就像上次在画舫之上，她被人陷害做尽丢脸之事，他也不曾如此。

    “呜呜......大表哥，我好难受，好痛，你快帮荷儿解开。”她怎么能说，又怎么敢说？面对他质问的阴冷眼神，她唯有流着泪水，装着可怜，希望他能看到她的样子，而忘记其他。

    真的，若是以往，高逸庭见到夏之荷被人糟蹋成这副样子，只怕早已心疼的要疯了，可此刻，他却冷静的可怕，脑子里一遍遍的想着究竟发生了何事？会让三殿下将夏之荷当做奴婢赏赐给他？

    好讽刺，曾经心爱的女人，发誓只愿追随他的女人，如今却要被人以奴婢的身份赏给他？

    而依照三殿下的为人，平时断然不会做出如此之事，难道还是因为那日夏之荷冒犯于他，今日才这般羞辱？

    不，若真的如此，那日便不会那般轻易让他们走。

    如此一来而去，做下这种不光明磊落之事，不像三殿下的做派。

    幽冷的目光嗖然盯向夏之荷，那娇美的面上早已被泪水模糊，那凹凸有致的身躯也被绳索束缚的变了形般，还有，那一身白白的肉......

    牟地，他一个箭步跨过去，将夏之荷掀过来，一手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提起，沉声问，“说，是不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什么？”喉咙被衣领勒的发痛，夏之荷连说话也很困难，但面临高逸庭的发问，她还是强打精神装糊涂，“大表哥，你快放开我，荷儿好痛，好痛呀。”

    “哼。”看到她痛苦的脸色，高逸庭这才冷哼一声，转身，走到梳妆台边，从抽屉里取了一把剪子，再返身，将她身上的束缚接触。

    绳索被除，夏之荷如一摊软泥似的，顿时瘫软在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底却是对赫连筠又爱又恨，爱恨交织不能自拔。

    爱的是，这样的男子，即便冷漠无情，也一样的让身为女人的她心动，哪怕是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

    恨的是，他当真无情，对她这样主动讨好示爱的女子，没有半丝怜惜便罢，竟然用如此残忍的方式来对待，实在可恨。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高逸庭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眼神冰冷如霜，不含半丝感情。

    夏之荷眸底闪过愤懑，心里对高逸庭更加的失望，她都这样了，他不说半句安慰之言，也不问她到底怎样，却只知道追问发生了什么事？哼，果然，在他眼里，她夏之荷已经变得微不足道了。

    “说。”见她不语，高逸庭冷声吼了一句，冰冷的声音里昭示着很不耐的情绪。

    “不知道。”夏之荷被他吼的一颤，却又不甘被这个从小就呵护自己的男人吼，于是也气闷的回了一句，抬头望他的瞬间，眼泪又是夺眶而出。

    混蛋，这样的事让她怎么说的出口？

    “不知道？”高逸庭俊眉一锁，单腿跪在床头，一伸手，将夏之荷的下巴捏住，狠戾的抬了起来，一双冰眸死死绞着她的眼睛，“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说，是不是你主动找他的？”

    被他眼里的森寒与阴冷吓住了，夏之荷生怕他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慌忙摇头，“大表哥，你别问了，我真不知道，是真的，今天早上我出门，想到街上买点东西，可是，刚一出府，头莫名的就昏了一下，接着什么都不知道了，然后，然后就被人捆了放在轿子里，一开始我还以为自己被人绑架了，一声儿不敢吭，直到听到大表哥你的声音，荷儿——呜呜——”说到这里，她已经泣不成声，“荷儿才敢动啊，大表哥。”

    是这个样儿？？高逸庭目露疑惑，却仍旧没有松手，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夏之荷，似乎想要找到她话里的破绽。

    “你。”到底是相处多年，夏之荷对高逸庭还是很了解的，知道他此刻已然动摇，忙趁热打铁，故作恼怒的一把拍掉他捏住自己下巴的手，哭道，“你不信就算了，我也知道，你现在心里早就没有我了，我也不指望你，我的死活，你也别管，今天的事，就多谢你了，我现在就走，不给你添麻烦了。”

    一行哭一行说着，一边狼狈的从床上爬起来，就要往外走。

    “想走？”高逸庭却一把捉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扯了回来，狠狠的抵在墙壁上，眸里闪着阴冷的光芒，他一字一顿的嘲讽道，“别忘了，你可是三殿下赏给本少的奴婢，你现在想走？”

    夏之荷闻言，呆了，“大表哥......”

    “突然昏倒？然后就被人绑到了轿子里？嗯？”他斜挑着眉梢，邪佞的问。

    夏之荷不明白他怎么还问，但看他眼里失望晦暗的情绪，心跳个不停，巨大的慌乱与不安充斥着她的心口，她有些不知如何开口，但还是迫于他眼神的压力，狠狠点头，“是。”

    “这么说，本少该去找找三殿下，问问是不是他叫人绑架了你？”高逸庭冷笑着问。

    夏之荷面色苍白，睁大着无辜的泪眼，茫然而无措，“大表哥......”

    “你放心，你今日受如此之辱，大表哥怎么也得给你讨个公道，哪怕他是尊贵的三殿下。”‘三殿下’三个字，他说的很重，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音落，一双铁臂便钳住夏之荷，像拖木偶似的，将她往门外拖去。

    他要干什么？去找三殿下对质么？

    夏之荷觉得要疯了，来不及细想，忙用双手抱住了高逸庭的腰，死活不让他走，“大表哥，大表哥，你听我说，别去，别去.......”

    “为什么不去？”高逸庭俯首，冷峻的盯着她的脸，眼神冲满蔑视与嫌恶，“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即便他是三殿下，也不该干这种绑架民女之事，不是吗？”

    “不，不......”夏之荷不明白高逸庭为什么要一根筋的去找三殿下，但是，她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去，一旦去了，就什么都露馅了。

    “哼。”高逸庭突然阴冷一笑，一脚将她踢开，“究竟是三殿下绑架于你？还是你不知羞耻的上门倒贴？说。”

    “你？？”被他一脚踢到了膝盖，夏之荷疼的跌坐在地，眼前是高逸庭愤怒的脸，还有他质问辱骂的声音，夏之荷变得几乎恍惚了，曾经所有的美好，如过眼云烟一般，再也不复存在。

    对高逸庭曾有过的那一丝丝的眷恋与温情，也随着他的恶劣态度，消失的无影无踪。

    眼下，对这个男人，她除了失望，还有恨，深深的恨。

    都是这该死的混蛋，若不是他，她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哼......

    若是他能再深情一些，若是他能再专注一些，若是他......再进取一些，她也不会.......

    想到曾经与他一起成长的那些点滴岁月，少女怀春，那一点点萌动的心思，却全都与他有关。

    曾经，她也想过与他做一对恩爱夫妻，白头到老。

    可是，现实却一点一点的打击了她。

    她一点点的长大，出落的越发美丽可人，而他，却始终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他怎么能配的上她？怎么能给高贵美丽的她幸福？

    可即便如此也罢了，偏偏他还有未婚妻？

    当第一天在高府瞧到李青歌时，那样的清美灵动，让她生平第一次知道了嫉妒的滋味，那就像一根毒刺，在她心口生根发芽，再美再好的事物在她看来都变得灰白乏味,让人僧恨。

    从此后，她的美丽人生全部被颠覆。

    就连这个一直说爱自己要给幸福的男人，也一点点的变了。

    哼，什么两情相悦，什么至死不渝，全都是鬼话。

    如今，她谁也不信，只信自己，幸福，那要靠自己争取的。

    男人，最不可靠！

    夏之荷冷冷嗤笑，突然，脑中灵光乍现。

    对了，那三殿下为何偏将自己赏给高逸庭呢？难道，他是知晓了自己与高逸庭之间的事？所以才会对她如此？

    是了，寻常男子都忍受不了女子不贞，何况是高贵的三殿下呢？

    定是他气自己与高逸庭的过往，所以，才会狠心对自己的。

    那么，只要自己消除了这误会，让他知道自己与高逸庭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关系，那他对自己的看法，会不会改变？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还是有机会的？

    见她不语，高逸庭一颗心五味杂陈，苦笑道，“这么说，真的是你找上门去的？”

    “是，是我倒贴上门的。”一想到三殿下是因为自己与高逸庭的关系才不待见自己，夏之荷陡然之间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如今，事情闹到了这翻地步，她与高逸庭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好在，她也不想再回去了。

    她慢慢的靠着墙壁爬了起来，然后，轻蔑冷笑，“高逸庭，我告诉你，我就是爱三殿下，我就是要倒贴，我......啊”

    “贱人。”不等她话说完，高逸庭早已受不住的狠狠的扇了她一耳光，眼里竟是痛心，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

    就在几天之前，她还好好的，还跟自己温柔的说，愿意与他一起生活，并且要与李青歌和睦相处，不给他添麻烦，可转眼间，她却已经投到了别人的怀抱。

    “你打我？”夏之荷捂着发痛的脸颊，狠狠的吐了一口血水，“高逸庭，你好狠呐。”这已经是他第几次打自己了？曾经连根手指头都舍不得碰一下，如今，打她那简直就是举手就来。

    是真的一点不在乎了吧。

    好，很好，如此，倒可以干脆利落的与之断绝关系了。

    望着她狠绝的眼神，高逸庭心里是有一些悔意的，其实，他也不想打她的，出手打女人本就让人不齿的，何况，还是他深爱过的女人。

    但是，一对上她的脸，一想到她的所作所为，他就想掐死她。

    怎么可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看因为他是皇子？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他痛心的质问，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个尖利的女人与曾经美好的女孩联系起来。

    “哼。”夏之荷看到他眼底的一丝痛苦，不由冷笑，他越痛苦，她就越开心，“是啊，没错，就因为他是皇子，就因为他尊贵他优雅，就因为他地位非凡，就因为他能带给我无尽的荣华与地位。”

    语毕，她扬起头，讥诮蔑视的望着他，眸中颇有挑衅的意味，“大表哥，请问，这些你有吗？”

    “荷儿——”不止是痛心那么简单，还有一丝的......原来，她在乎的是这些？名利地位虚荣，到底，她不过是庸俗女子，呵，而他，曾经还当她是个宝。

    “哼，大表哥，你记住。”夏之荷突然眼神一冷，似乎要与他恩断义绝一般，“从今天起，我与你没有半丝关系。也请你不要再纠缠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纠缠吗？他会吗？曾经深爱的女孩早已变了模样，他已经看不出眼前女人有半点与之相像的地方？他甚至有一丝错觉，他深爱过的......根本就不是眼前的女人。

    “好，好......没有半丝关系。”高逸庭冷然一笑，极力掩去眸底的痛楚，背过身去，道，“既然夏姑娘如此说了，本少自然照做就是。天晚了，夏姑娘请便。”

    夏之荷微微一愣，望着他冷峻的背影，突然，心头渐渐涌起酸涩的滋味来，但，一想到，只要摆脱了高逸庭，从此后，便能一身轻松无挂念的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当即也就平静了，冷哼一声，“好自为之。”便一甩袖子，趁着夜色往自己院落走去。

    既然要断，那就要断的干干净净，夏之荷决定了，连夜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离开高府，然后再在京城租个房子。

    几个丫鬟一见夏之荷回来了，先是一阵激动，但再瞧她身上的薄衣，连皮肉都能瞧的见，一个个的都垂下了眸子，暗自嘀咕她是不是又犯病了。

    夏之荷也知自己这身衣服不像，忙回到房中，换了一身正常的衣服，然后，出来，瞧了几个杵着木头桩子似的丫头，沉声问，“怎么不见紫嫣？”

    那几个丫鬟还沉浸在夏之荷露肉的情景中发愣，不想被她突然一问，个个抬头一惊，“什么？”

    “叫紫嫣来。”夏之荷端坐在椅子上，俨然一副当家大小姐的派头。

    “啊，紫嫣？”有个丫鬟突然想了起来，急道，“不好了，表姑娘，奴婢们正想回您此事呢，紫嫣那小蹄子跑了。”

    “跑了？”

    “是啊，才吃晚饭的时候，她突然说肚子痛，要上茅房，可是，一去就没回来，我们几个也没当回事，可是，吃完饭回来一看，紫嫣房里的东西空了，甚至——连小姐的房里也被人翻过，小姐，您快看看，是否丢了什么东西？”

    夏之荷来不及怪责，忙忙的折回房里，就见自己放首饰银两的盒子被动过，打开一看，果然空空如也，不禁心头怒极，这也罢了，再朝柜子底下一探，那里几张丫鬟的卖身契也全都不见。

    好一个死丫头，竟然偷了卖身契和她所有的家当跑了？？

    夏之荷当即气的浑身发抖，一个字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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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云泥之别。

﻿    ()    看着夏之荷不带一丝感情的离去，冷漠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下，高逸庭垂下了眸子，嘴角划过一抹讥讽的弧度，哼，原来这就是他爱过的女人？原来这就是他一直精心呵护的爱？

    多么可笑！丫！

    心口，微微的有些疼，像是突然被挖空了一块，一种失落的感觉油然而生，轻轻的浅浅的，有点难受，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松快。

    是了，就像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口的石头突然被搬走了，他倒有种解脱的感觉。

    “大少爷，”见夏之荷走了，小厮这才进来，看着倍受打击的高逸庭，有些不安的问，“您没事吧？”听刚才那声响，似乎吵的很厉害呢。

    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这么多年，何曾见过大少爷与表姑娘红过脸的？

    今晚这......

    高逸庭略带忧伤的眸子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只迈着沉重的步子朝外走去。

    小厮忙跟上，“大少爷，您这是要去哪儿？晚饭都已经给您备好了。”

    “撤了吧。”他心里躁的很，吃不下东西媲。

    小厮还想劝，却又听得他道，“你下去吧，我出去走走。”

    “可是，少爷......”大少爷似乎心情很不好呢，不跟着不会出事吧？刚才貌似他听见了那表姑娘要与大少爷断绝关系的话，大少爷该不会受了刺激而做傻事吧？

    “没事，回去吧。”走出了院子，发现小厮仍旧亦步亦趋的跟着，高逸庭有些无力的说道。

    小厮立刻挤出笑脸，“大少爷，您要去哪儿？您晚饭还没吃呢，要不，小的伺候您先吃了晚饭，如何？”

    他这是怕自己会做傻事吗？高逸庭瞧小厮那紧张兮兮的脸，不由自嘲的冷笑起来，“去吧，别让本少爷打着你回去。”

    “——”小厮吓了一跳，哭着脸，想走又不敢，若大少爷真有什么想不开的，他在旁也安心，不然，真若出了什么事，老太太老爷太太还不把他的皮扒了。

    但是，一对上高逸庭突然暴戾的眼神，他又腿肚子软起来，“那，小的就先回去了，少爷，您再转转，透透气，等会就回去吧，饭菜都凉了。”

    从来不知道这小东西这么啰嗦的，高逸庭突然好笑起来，“婆婆妈妈的碎嘴婆子似的，是不是想让本少爷将你调到厨房那边去？那里婆子妈妈最多。”

    小厮一听，立刻摸着鼻子跑了。

    高逸庭摇摇头，抬头，遥望着无边的夜色，突然，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少了许多，心底只剩些许怅惘与叹息。

    迎面吹来一阵夜的风，已然有了些燥热的感觉，心头突然像攒起了一团火似的，脑海中无端闪过李青歌的脸，高逸庭再也没有多想，加快了步子朝荷香苑奔去。

    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急切的想要见到她。

    ——

    白天出去了一趟，回来后又陪李青画玩，李青歌觉得有些疲倦，所以，吃过晚饭后，便梳洗一翻，早早的上床歇息了。

    高逸庭到的时候，李青歌的屋内已经灭了灯，漆黑一片。

    他有些失望，想到她可能已经睡下，不便打扰，但是，脚步却不听使唤，还是犹豫时，人却已经到了李青歌的门口，手指扣起，对着房门轻轻敲了几下，扣扣之声，宛若此刻的心跳声，一声一声响在夜里，那么的欢快。

    李青歌迷糊之中听到敲门声，警觉的睁开了眼睛，朝着房门盯了半晌，确定没听错之后，方皱起了眉，这会子谁来找她？醉儿她们定是不可能的，因为她临睡前有交代过，今晚很累，让她别来闹。

    那么，这么晚了又是谁呢？

    她没做声，只想着对方没听见应声便自动离去，却不想，那敲门声一声接一声的没个完。

    “是谁？”她听出了有些不对劲，忙坐起身，拿了件外衣披在身上，然后，将床底下的匕首握在了手上。

    “我——”高逸庭心头一跳，听出是李青歌的声音，努力忍下心潮澎湃，温柔的问，“睡下了吗？”

    前面那个‘我’字，李青歌没有听出是谁，但后面那句话却让她听了出来。

    竟然是高逸庭？奇怪，他这么晚来找自己做什么？

    “大少爷有事吗？”

    “嗯。”他低低哼了声，头微微垂下，好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无从说出口的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方又开口道：

    “可以开门吗？我——有些话想对你说。”他不知道，他的声音里竟然饱含了一种哀求的意味。

    李青歌靠在床头，紧握匕首的手微微一顿，冷声道，“太晚了，大少爷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吧。”

    “歌......李姑娘。”对着房门，高逸庭好似看到了里面李青歌那冷漠厌烦的神情，若以往，依他高傲的性子，只怕早走了，可是，此刻，他却挪不动步子。

    李青歌在房内，听他欲言又止，不禁蹙眉，“大少爷倘若有要紧的事，不妨直接说吧，青歌已经歇下了，请恕不能开门让你进来。”

    什么要紧的事吗？高逸庭对着房门，呆愣了一会，他不过是突然想到了她，突然的想见她，想看到她的脸，听听她的声音，就这么简单。

    可是，这些于他来说，这么急切，而对她来说，算是要紧的事吗？

    呵，只怕她就算听了，也只会对他冷嘲热讽，甚至......想到以往几次与她交锋的经历，高逸庭的心，渐渐的沉了。

    “没，你歇着吧。”顿了一会，他幽幽说道，夜色下，一张俊脸难掩落寞。

    李青歌瞅了门口一眼，但昏暗之中，什么也看不见，也不知道他走了没有，似乎也没听见离开的脚步声。

    而高逸庭，没有听见李青歌的反应，心里头更加失落了，连句‘慢走，不送’的话都没有，她对他还真是......冷漠吝啬到不愿多说一个字呢。

    无尽的落寞突然袭上心头，就连着身体也突然的倦了起来，高逸庭靠着门框，缓缓的坐到了门槛上，抬头，墨蓝色的天空宛若一块巨大的幕布，上面零星的点缀着几颗星子，忽明忽暗。

    夜风轻拂，云聚云散，不远处似乎还能听到丫头拌嘴的声音，但很快，一切归为沉寂。

    眼前，夏之荷今晚狠绝的模样再次涌现，但很快又被她之前的美好形象取代，曾经与她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让他感慨万千，曾在他心中最神圣最美好的爱情，想不到却如此的不堪一击。

    可他与夏之荷真的是爱吗？

    若是爱，怎么会如此易碎？

    若是爱，夏之荷怎么会另爱他人，始乱终弃，而他，为何心里又多了个李青歌？

    李青歌......

    想到这个名字，想到她一贯冷清漠然的脸，高逸庭微微仰首，望着无边的夜色，终是一声叹息。

    ——

    第二天天麻麻亮，醉儿起来小解，冷不防被李青歌门口的一团阴影给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外面跑来的野狗猫在这里呢，忙回房又叫上翠巧，拿着门栓想将它赶走。

    然而，两人蹑手蹑脚的靠近时，看到那一头如墨的发丝随风轻轻摆动，不由一惊。

    是人！

    ”谁？“醉儿拿着门栓轻轻碰了一下那人的胳膊，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瞧这块头和身上的衣裳，是个男子无疑。

    小姐门口半夜三更睡了个男人，这要是传出去可不像话。

    哦，对了，小姐没事吧？

    醉儿举起门栓就要朝那人脑袋上砸去，吓的翠巧一身冷汗，忙半空截住，不过，虽没有醉儿那么莽撞，但她也不是好惹的，推开醉儿，自己反倒一脚狠狠踹向了那人，吼道，”喂，起来，哪里来的小贼，竟然敢跑这里睡觉？“

    高逸庭迷糊中就觉腰上一疼，陡然睁眼，就见两个丫头在自己跟前张牙舞爪的，顿时，黑沉了脸色。

    ”何事如此喧哗？“

    声音一出，倒叫翠巧醉儿两个愣住了。

    ”大大.......“醉儿大了半天，什么也没大出来，翠巧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门栓往角落里一扔，一边道，”是大少爷！“

    ”对，是大少爷。“醉儿疑惑的瞅着高逸庭半晌，”大少爷，怎么是你？“

    高逸庭揉了下腰，缓缓的起身，看了看四周，发现这还是李青歌的门口，不由记起昨夜自己靠在这门槛胡思乱量，到最后什么时候睡着了也不记得了。

    ”哦，我找你们姑娘有事，来的早了，怕扰了你们姑娘休息，所以——“他有些敷衍的解释着，然后，不等两人再问，迅速的瞟了一眼房门，希望外面的一切没有被李青歌听见。

    ”哦？可是也太早了吧，这天才亮。“醉儿疑惑道。

    ”本少还有事，既然你们姑娘还没起，那我就先走了。“高逸庭也不解释，在两个丫头异样的眼神下，忙整理了下袍子，抬步就走。

    ”耶，大少爷，您不是说找小姐有事吗？“来这么早，肯定很急呗，怎么又这么着急忙慌的就跑了？

    ”你呀。“看醉儿这样儿，翠巧好笑的用手指戳了下她的额头，看刚才大少爷那样子，只怕在这里等了一夜呢，瞧那脸色，都发凉发白了。

    ”走，我们去看看小姐。“翠巧道。

    此刻，李青歌早已醒了，只是，安静的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话说，高逸庭彻夜睡在了门口，这让她真的很意外。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那么反常？

    “小姐。”翠巧醉儿推门进来，看到李青歌已然醒了，正歪靠在床头，睁着大眼睛，愣愣的发呆，不由问道，“小姐，你没事吧？刚才大少爷睡在门口，你知道吗？”

    李青歌摇摇头，“许是昨儿大少爷喝醉了，走错了门吧。”

    “不像，大少爷从来都不是那种会喝酒喝到醉的人。”翠巧道。

    醉儿听言，扑哧一声笑道，“是了，二少爷要是那个样子还差不多，呵呵。”

    说着，使劲瞅了瞅李青歌，却见她没有半丝反应，不免有些扫兴。

    “小姐，现在就起吗？还是您再歇一会？”翠巧体贴的问，若不是因为大少爷这事，她也不会冒冒然的进来打扰李青歌。

    李青歌一向少眠，这是荷香园人尽皆知的事，所以，但凡她不主动起来的话，她们都愿意静静的等着，只想让她能多睡一会儿。

    “起吧。”李青歌早已没了睡意，便自己掀了被子，醉儿忙几步上前，拿了架子上的衣服，伺候她穿衣。

    翠巧自觉的出去打洗脸水。

    伺候好李青歌穿衣后，醉儿又熟练的帮她梳头，看着铜镜里那一张明丽动人的脸时，醉儿忍不住啧啧称赞，“小姐，你这是怎么长的？怎么越来越好看了。以前倒还没觉得，现在，就连醉儿瞧了，都觉得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呢，小姐，你真好看，怪不得大少爷连表姑娘那样的美人也不要了，巴巴的跑到你这门前等了一夜呢。”

    “瞎说什么呢？”李青歌轻轻的啐了她一口，“大少爷不是说了有事吗？以后这种混话可别乱说。”

    “嘻嘻，”醉儿嬉皮笑脸的吐了下舌头，“不过在小姐面前说说罢了，别人，谁会听醉儿絮叨呢。”

    看她小脸陡然失落起来，李青歌笑睨了她一眼，“算你有自知之明，还知道自己絮叨？简直比外面的麻雀还要闹人。”

    “哪有？”将最后一丝发尾束上，再用一枚紫色簪花别住，精致漂亮的发髻便成了。

    醉儿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手艺，眼睛里荡漾着晶亮的光芒，“小姐，你真的好美，醉儿要是男人，也一定要娶小姐这样的。”

    李青歌轻剜了她一眼，嗔道，“越说越没个正行了。”

    可是，再注目朝镜子里望去，李青歌自己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铜镜里，那一袭青衣的女子，乌发素颜，红唇皓齿，许是因才从床上起来的缘故，她双眸迷离，粉嫩的双颊呈现一抹娇艳的粉色，恰比那三月里最先盛开的那一朵粉嫩的桃花。

    她，何时出落的这样美丽了？

    即便前世，也不曾有过这样的模样。

    盯着镜中女子，李青歌突然有些恍惚，这真的是她吗？

    似乎是，她一直不都是这个样子吗？

    可是，两世为人，她何曾有过如此明艳动人的时刻？

    还是，再世为人，她已不是曾经的那个李青歌了？

    “怎么样？小姐，醉儿的手艺不错吧？看你，现在这样子多美，呵呵。”

    醉儿在身后咯咯咯咯的笑着，李青歌收回心神，不管容貌如何改变，她始终是她自己，不是吗？

    这时，翠巧已经端了热水过来。

    李青歌自己洗漱，完了之后，难得有兴致的提了水壶，一个人在院子里静静的浇起了花来。

    其他的下人们陆陆续续的起来了。

    窗户后，望着院子里那怡然美丽的妙人儿，红喜的一双眼睛嫉妒的发痛，手指甲狠狠的掐进窗棂，直嵌进一根碎屑到了皮肉，也不觉得痛。

    吃完早饭，李青歌也没多耽搁，便带了翠巧前去老太太那里。

    已经多日没去给老太太请安了，不知老人家身体如何了，她有些惦记！

    但翠巧说，老太太那边，近来一直由三姑娘高云慧在照顾着，因此也就稍稍放了心。

    到的时候，老太太也才起来，正由几个嬷嬷伺候着洗漱，李青歌也就没进去，只在外面小厅侯着。

    不一会儿，高云萍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丫鬟，端了两碟子茶果点心来。

    “李妹妹。”一见李青歌，高云慧显得格外亲昵，一面示意让丫鬟将碟盘摆好，“这一大早来，可曾吃过了？”

    李青歌忙起身，温婉笑道，“已经吃过了，三姐姐可曾吃了？”

    高云慧摇摇头，与李青歌一起坐下，道，“昨儿陪老太太说话，老太太一时兴起，说了许多年轻时候的趣事，呵，我也听的兴兴头的，竟忘了时辰，这不，今天不光是老太太，连我也起的晚了。让妹妹笑话了。”

    “三姐姐辛苦了，这些日子，多亏了你照顾祖母。”李青歌真诚的谢道。

    高云慧笑睨了她一眼，“还不是做孙女应该做的？你倒来谢我？呵呵。”

    李青歌也笑了，心里倒有几分歉疚，前世不多的日子里，老太太对自己还算照顾，可这一世，重生而来，她对老太太照顾的并不多，所幸这世老太太身体不错，自己还有机会。

    “老太太请两位姑娘进去。”说话间，里面的嬷嬷说老太太梳洗好了，要请她们进去。

    两人相视一眼，笑着起身。

    正要往里去，就有丫鬟进来传，说是表姑娘来了。

    李青歌与高云慧便停在了原地，没有进去，只等夏之荷进来。

    “夏姐姐，今天倒巧，你也来瞧老太太？”夏之荷一进门，便听见高云慧的声音，微微一愣，转瞬走了过来，笑道，“正是呢，因有事要家去，特来向老太太辞行。”

    “哦？夏姐姐要走了？”高云慧满眼疑惑，一双眸子微微打量了下夏之荷，不免更是惊诧。

    她眼底的那一抹异色，夏之荷自然是瞧在眼里，同时也痛在了心上。

    这些天，她倒霉透了，先是中邪似的丑态百出，还从床上摔下来摔破了脸，昨儿又被赫连筠捆着丢给了高逸庭，最后又被高逸庭打了一巴掌，这半边磕破的脸现在还是肿着的。

    再有，紫嫣那小贱人吃里扒外，将她所有的首饰银钱偷走之后，还将其他丫鬟的卖身契也一并偷了去，这让她更是气闷恼恨了一宿。

    这一夜，各种不甘痛苦愤懑委屈以及虚荣的心思，纷纷前来折磨着她，直熬到了天亮，才稍稍眯了一会儿。

    早起时，铜镜里那张顶着大大黑眼圈的残颜，还有那暗沉松弛的皮肤，着实吓了她一大跳。

    好在，她从小爱美，化妆的手艺不错，几番妆扮，倒也掩饰了自己憔悴的模样，只是，那么多的胭脂水粉已然掩盖不了她眉目之间的阴霾！

    “是呀。”夏之荷强忍笑意说道，一双眸子却不自觉的瞟向高云慧身边的李青歌，此刻的她，青衣墨发，未施粉黛的素颜干净无瑕，眉如墨画，眸若春水，一对水润的唇瓣恰如那凌晨初绽的花儿一般娇艳欲滴，让人忍不住想要采撷。

    好标致的小美人哦。

    好水灵的小姑娘。

    夏之荷顷刻间脸都黑了，一颗心就像被人一会丢进冰窖一会架在火上，冰火两重天，折磨的快要发疯。

    怎么能？这李青歌何时出落的这么美了？

    连她......在这样的李青歌面前，也忍不住有些自惭形秽起来。

    尤其是今天是她生平最憔悴不堪的时候，而李青歌却是这样的娇美动人。

    两人一处，让她不由得产生云泥之别之感。

    而李青歌就是那天边美丽的云彩，而她夏之荷就是那被人踩踏的贱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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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陷害。

﻿    ()    夏之荷一时间心绪难平，李青歌的清新灵动彻底刺激到了她，嫉妒的火焰瞬间燎原，让她全身的每个毛孔都要烧着了一般。

    她在发抖，那藏在袖内的一双手，死死的紧握着，她真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会上前撕碎了李青歌那张脸。

    那一张比她还要年轻的美丽的脸！

    不明白夏之荷为何突然脸色凌厉起来，但看她眼神充满恶毒的盯着李青歌，高云慧怕惹事端，忙开口说道，“夏姐姐，我们快进去吧，老太太在等着呢。丫”

    夏之荷一惊，浑身激起一层冷汗来，就好似从噩梦中突然惊醒一般，心里，惶惶的.......

    “夏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才早上的，也不热呀，夏姐姐怎么就出了这么多的汗？”李青歌故作诧异的瞅着她，“该不是夏姐姐身体有恙吧？瞧瞧，这脸色差的很，是昨晚没休息好吗？”

    “哦，夏姐姐，你不舒服吗？”高云慧也问。

    夏之荷伸手扶额，倒真的做出一副病态，“是呢，最近这些日子常常觉得精神不济，身上也乏的很，想是出来久了，想家了，呵呵。媲”

    “哦。”李青歌微微一笑，“那我们快去见老太太吧，夏姐姐也好辞行。”

    高云慧亦点头，两人走在前面。

    夏之荷顿时放下手，一双眼睛，狠狠的瞪着李青歌的背影，真恨不能用目光将她化为灰烬。

    “夏姐姐，你怎么不走？”突然，李青歌一回头，甜甜一笑。

    夏之荷冷不防，眼底凶恶的目光不及收回，尽数被李青歌瞧了去，霎时，俏脸一僵，宛若僵硬呆板的面具一般。

    李青歌弯唇一笑，眼底竟是狡黠的光。

    夏之荷气的直抖！！！

    “祖母。”

    “老太太。”

    李青歌与高云慧二人，进到里间先给老太太行礼。

    老太太直上次身体不舒服，休养了一阵子之后，近来倒觉精神不错，每日的早睡早起的，兴致来了还让高云慧陪着去园里逛逛。

    今儿，听李青歌来了，梳洗完毕，立刻坐到椅子上，命人摆饭摆菜，想和李丫头一起吃顿早饭。

    李青歌听了，心里越发歉疚，只笑着坐到老太太边上，甜甜说道，“祖母，那以后孙女每天早上都来陪您吃早饭，好不好？到那时，可不许嫌烦。”

    “呵呵，我老婆子有你们这些年轻人陪着，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嫌烦，就是怕在我这里闷，倒拘着你们。”老太太也笑道，手掌慈祥的抚摸着李青歌的手。

    “怎么会。”高云慧坐在老太太另一侧，跟着笑道，“老太太最会乐了，孙女每日听你说话有意思极了。”

    “这个三丫头。”老太太笑指着高云慧，“近来这嘴巴就像抹了蜜似的，专会逗我老太婆开心。”

    正说着，夏之荷进来，瞧着祖孙三人说笑成一团，不免又是一阵嫉恨，想自己这么多年来，哪次不是讨好这老太太，可是，这死老婆子也太难缠了，对她总是不冷不热的，疏远的很。

    想不到和这两个丫头，倒这般亲切了？

    心底有着不甘，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夏之荷勉强挤出一丝温婉的笑来，“老太太，荷儿.......”

    “你们几个怎么回事？”不等她话说完，老太太眼睛霍然瞅了过来，神色之中有着几丝责备，“都这么久了，饭菜怎么还没摆上来？要是饿坏了我的两个孙儿，我老太太可不饶你们。”

    夏之荷呆住，大大的眼睛直愣愣盯着老太太逐渐严厉的视线，“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看看，不是说早备下了吗？还不趁热的都端了来，对了，将我常吃的那香粳米熬的粥，多盛一碗来，让李丫头也尝尝，若觉得好的话，以后每天早上就多熬一些。”

    “......”夏之荷只觉心口一股邪火直往上窜，死老太婆，敢情她是将自己当成了这屋里伺候的丫鬟了？

    正想解释，就听那老太太又道，“你怎么回事？怎么站着不动？难道我老太太使不动你了不成？”

    李青歌与高云慧二人似乎也有些愣神，好半天才醒过味儿来，忙解释笑道，“老太太，您弄错了，这是夏姐姐呢——”

    “你夏姐姐？”老太太疑惑的问二人，随后眯着眼睛，使劲的在夏之荷脸上瞅着。

    夏之荷心里气恼之极，但面上还得维持着温婉的笑，说道，“老太太，我是荷儿，特来与您老请安了。呵呵，才几日不见，老太太您都把我给忘了。”

    “哦，是那表姑娘啊。”老太太这才收回视线，淡淡说道，“听你这声音，我倒一下认出来了，呵呵，来人，给表姑娘看坐。”

    一个嬷嬷端了凳子过来，就挨着饭桌边。

    夏之荷心里气急，老太太让她两个坐在身侧，准备一起吃早饭，却惟独让她另坐，也并没有说让她留下吃饭的意思，分明是当她是外人。

    “表姑娘，都怪我老太太年纪大了，这眼神不好，没认出来你，还把你当那起子没眼色的丫头使唤，真是对不住呀。”没等夏之荷说话，老太太倒先赔了礼。

    夏之荷手心几乎掐破，却还是陪笑道，“老太太您可千万别这么说，能伺候老太太，那是我的福分呢。”只是心中冷哼，偏没认出她来？那李青歌怎么就认出来了？

    “还是表姑娘会说话。”老太太轻轻一笑，随后问，“对了，表姑娘这么早来找我老太太有事？”

    “哦，我是来向老太太辞行的。”夏之荷坐直了身子，轻轻道。

    “要走吗？”老太太问，但不等她回答，又径直道，“也该回家瞧瞧，出来了这些日子，你爹娘总该惦记了。”

    没有半分挽留之意，反倒话语中还暗讽她不孝顺，不惦记爹娘了。

    夏之荷气的没脾气，但跟一个快入土的老太太也没什么可计较的，来辞行不过是脸面上的事而已，若不然，她才懒的再看老太太这脸色。

    自从那次，她讨好老太太，给老太太炖汤喝，却不想老太太将自己的汤又给了李青歌后，她内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从此后，就很少来这边了。

    “是呢，荷儿也想念爹娘，所以想回去瞧瞧。”夏之荷顺着话茬说道。

    “嗯嗯。”老太太连连点头，“是个孝顺孩子，知道想念家中爹娘就好。”转瞬，又问，“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这是要撵她走了吗？夏之荷心里倒很不是滋味起来，只讪笑道，“收拾好了，只等与老太太太太那边辞了行，就可以出发了。”

    “哦。”老太太道，“既如此，你就去你姨妈那边吧，辞了行赶早儿出发吧，早点到家，我们也放心，且莫在路上耽搁了。”

    夏之荷起身，点头道，“正是这话，那老太太，荷儿就先告辞了。”

    “好，好——”

    “夏姐姐一路平安。”高云慧与李青歌二人亦起身相送至门口。

    夏之荷离了老太太那里，径直去往大太太这边。

    然而，大太太却闭门不见。

    “姨妈，荷儿特来辞行。”门外，夏之荷大声说道。

    门里，大太太躺在床上，冷着一张脸，眼里竟是嫌恶的神色。

    原来，昨儿晚上，跟着高逸庭的小厮，见高逸庭半夜还未回来，怕出事，便跑去回了大太太，并将高逸庭与夏之荷两人争吵的事也说了。

    大太太一听，便心知肚明，敢情这不要脸的小贱人想将自己儿子踹了，转身去另攀高枝儿了？

    呸，真是个贱货，再想到那日瞧见的夏之荷那副浪荡的模样。

    这大太太一时间对这个亲侄女，是恨的视她为烂泥差不多。

    本来，她就没打算让高逸庭娶她，但是，不要她是一回事，如今，被这小贱人主动提出，倒显得自己儿子没用，被人无端始乱终弃的弃子一般，这让她很气愤。

    哼，想攀高枝儿是吧？那好，尽管去好了，只要你有那命。

    夏之荷吃了闭门羹，一副莫名无辜的样子，她不懂为何才过了一日，大太太对她的态度又变了。

    这时，门突然被打开，李碧茹从里出来，瞧着愣神的夏之荷，哼哼冷笑。

    “姨妈她——”夏之荷没有注意到她幸灾乐祸的眼神，只问。

    “太太说了。”李碧茹冷笑着望着她，嘲讽道，“表姑娘来这府上也确有一段日子了，我们就不多留了，你回家看看爹娘也是应该的，不过，太太身子不好，不便见你，你既来辞行，就在这门口磕个头吧，也算你尽了礼了。”

    夏之荷闻言愕然，“什么？”在门口磕头？虽然是跪拜自己的姨母，倒也不算什么，但是，大太太分明就在里面，却避而不见，反倒用这种方式？

    倒有些像成心为难她的意思了。

    “太太说了。”瞧她迟疑，李碧茹靠在门上，又幽幽的说了，“表姑娘花儿一样娇贵的人，只怕这膝盖是轻易弯不得的，罢，既然没那个心意，就算了，原表姑娘一路顺风。”

    这夹枪带棒的话，听的夏之荷面红耳赤的，她恶狠狠的瞪着李碧茹，“这话真是姨妈说的？”

    李碧茹耸耸眉，”不然呢？“

    ”姨妈怎么可能会说这样的话？“夏之荷表示不信，严厉的瞪着李碧茹，沉声道，”你让开，我要亲自见姨妈。“

    李碧茹伸手一拦，挡在门口，”抱歉，太太有令，任何人不得擅入，尤其是——你，表姑娘。“

    ”你？“夏之荷脸都气青了，伸手就扯李碧茹，想将她拉开，却不料，李碧如早有一准备，一挥手，脚下一个使绊儿，就将夏之荷摔倒在地。

    夏之荷双手着地，差点一头撞在了廊檐下的柱子上。

    她气的要死，正要开口叫骂，却见李碧茹缓缓俯下身来，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那一双柔弱无比的眸子突然涌现出凶狠阴毒的冷光来。

    ”贱人，你以为这个时候，我还会让你去见大太太吗？“

    ”你？“夏之荷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卑微的奴婢也敢打她骂她。

    ”哼，下贱。“李碧茹朝她那涂满脂粉的脸上狠狠啐了一口，随后，一脚踢在她屁股上，嫌恶冷喝，”快滚，不然，有你受的。“

    ——

    是可忍孰不可忍！！！

    在老太太那边憋了一肚火也就罢了，现在还被这贱婢打骂，夏之荷早已气的疯了，她发誓，若不把这贱婢惩治了，她也不活了。

    ”小蹄子，连你也敢来作践本小姐？本小姐今天要不把你撕了，本小姐也不是个人。“夏之荷发狠的吐了口唾沫，当即爬起身来，就朝李碧茹扑了过去，作势要撕她的嘴。

    看夏之荷张牙舞爪的扑来，李碧如冷然一笑，是她自找的，不是吗？当即一闪身，等她从身旁扑过，再猛然抬脚，狠狠的踹向她的小腿。

    啊——夏之荷小腿骨一疼，整个人直直朝前跌怕而去，膝盖扑通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一股刺痛瞬间顺着膝盖骨蔓延全身。

    她哎哟一声惨叫，紧接着瘫倒在地，似起不来了。

    李碧如在旁看着，心底涌出报复的快感来。

    哼，就是眼前女子，仗着与高逸庭青梅竹马，便霸占着他的爱。

    如此尚不知珍惜，竟然还敢三心二意勾搭其他男人？真是该死。

    ”贱人，现在知道厉害了吧？“李碧茹走至她跟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那眼神就像瞧一条卑微的落水狗似的。

    夏之荷仰首，看着李碧茹眼底的狠辣，心口一抽一抽的，恐惧渐渐取代痛意。

    ”你？你怎么敢？“她现在才反应过来，如果不是受人之意，她一个小小的奴婢，怎敢如此对她？

    是大太太吗？

    还是——高逸庭？

    ”哼，我有什么不敢？一个水性杨花的贱人，人人得而诛之。“李碧茹鄙夷冷哼。

    夏之荷当即睁大眸子，”是他指使你这么做的？“

    高逸庭啊高逸庭，你真是狠呐，昨天那一巴掌犹不解恨，今日还叫个奴婢来教训她吗？

    但是，转瞬一想，不对，跟高逸庭这些年，对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就算再恨自己，这样的事，只怕他还做不出的。

    她不会忘记，昨晚自己临走前，他的眼神中有着失望有着眷恋的。

    她确定，至少在他的恨中，还有着对自己的感情的。

    那么，大太太？

    想到这，夏之荷不由得心冷了，倘若大太太要对她下手，那么，她与高家将彻底决裂了。

    ”是又怎样？“李碧茹心思一动，当即道，”大少爷对你那么好，你却做出这样的丑事来，你对的起他吗？哼，像你这样的贱人根本配不上大少爷。如今，大少爷对你恩断义绝，你，还是带着你的东西，趁早滚出高家吧。“

    这翻话绝对不是高逸庭说的，夏之荷抬首，从李碧茹愤慨的眸中，很快读懂了某些东西。

    作为女人，这点直觉还是有的。

    哼，这小蹄子竟然爱着高逸庭，还真瞧不出呢。

    不过，既然敢对她下狠手，此仇不报，她夏之荷还不如死了呢。

    ”是吗？他亲自对你说的？“夏之荷扶着墙壁，慢慢的站了起来，也顾不得自身的狼狈，冷冷道，”好，那我便要去问问，他就算真的恨不得我死，只管自己来，何苦让一个贱婢来作践我？“

    ”哼？“李碧茹也不拦着，反阴测测的笑了，”你这是要到大少爷那告状吗？“

    ”？“被这小贱人一下猜中了心思，夏之荷陡然暴跳起来，”告状？就你也配？本小姐不过是去质问他，看他有何话说，是不是胆小的要靠一个贱婢来替他做主？“

    ”行啊。“李碧茹皮笑肉不笑道，”到时候就看他信你还是信我。“

    ”你什么意思？“夏之荷惊愕的瞪着她，就见李碧茹突然甩开手，狠狠的朝她自己的脸颊扇了两巴掌。

    那一张柔弱凄美的脸上顿时红肿起来，雪白的肌肤上，五道清晰的指印，触目惊心。

    ”你？“夏之荷惊了。

    却见李碧茹诡异一笑，突然，凑近夏之荷，小声骂了一声，”贱人，大少爷是不会要你的。“

    ”你？你这贱婢——看本小姐不打死你。“夏之荷怒火攻心，气得一把推开李碧茹，怒骂。

    李碧如被她一推，踉跄着撞到了石柱上，哭道，”表姑娘，对不起，是奴婢错了，奴婢该死，奴婢不敢冲撞表姑娘您。“

    ”——“夏之荷一懵，这贱婢怎么突然转变的这么快？

    ”你们在做什么？“

    突然，一声冷冽的男声让她心下一跳，夏之荷猛然扭头，就见高逸庭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院子里，那铁青的脸色表明了他一切的情绪。

    原来？？

    这贱人——夏之荷咬牙切齿的看了一眼李碧茹，真是阴毒啊，竟敢算计她？

    “大表哥。”夏之荷很快收敛情绪，忙朝高逸庭扑过去，一边哭着将自己的狼狈展示给他看，“大表哥，你说说，是不是你指使她来欺负我的？你恨我也就罢了，为何要让一个奴婢来打我骂我羞辱我？呜呜呜......“

    ”大少爷。“李碧茹听了夏之荷的话，并不急于反驳，反倒楚楚可怜的缩在墙角，眼泪汪汪的看着高逸庭，眼底充满委屈，却又不敢流泪说话的模样，只知怯怯的叫了那么一声’大少爷‘，便再也没了下文。

    “怎么回事？”高逸庭一眼便看见李碧茹双颊红肿的厉害，那清晰的五根指印深深的刺激到了她的心。

    李碧茹望了望夏之荷，欲言又止，一颗豆大的泪珠顺着眼角滚落。

    长长的睫毛低低垂下，挡住了眼底的苦涩，她只摇头道，“我......是奴婢不小心碰到的。”

    夏之荷错愕，但很快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恶狠狠的盯着李碧茹，想不到这贱人竟然还有这一手？好一个釜底抽薪，竟然将她狠狠的算计了一把。

    “你当本少是瞎子吗？”高逸庭气道，不知是气李碧茹胆小柔弱，被人打了还不敢说，还是气夏之荷，曾经一个人人口中仙女一样的人儿，竟然会撒泼打人，瞧李碧茹那脸肿的，可见当时她打的力度有多大。

    “大少爷。”李碧茹怯怯的抬头，泪眼凄楚可怜的看了一眼高逸庭，但很快垂下，只死死的咬着唇，不再说话。

    “我没打。”看高逸庭阴冷的神色，夏之荷道，尽管说出来他也不信，但是，她就是想说，李碧茹那贱人实在太可恶了，竟然自己打自己，然后嫁祸给她。

    “那是怎么回事？”没的自己往自己脸上扇耳光的，高逸庭陡然偏过头，凶狠又痛心的质问夏之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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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所谓爱情！

﻿    ()    面对高逸庭愤怒的质问，夏之荷只觉得要疯了，凭什么她只信那个贱婢？

    “我没打。”夏之荷气哭了，委屈的眼泪夺眶而出，瞬间花了那精心装扮的脸，“是她自己打的，她就是要陷害我。”

    “自己打自己？”真当他是傻子么？还有刚才进来时，他瞧见了什么，不是她在厮打李碧茹吗？现在，竟然还编排人家自己打自己？这么荒唐的理由亏她也说的出口，还是，她从来就当他是傻子，一直都是......

    她以为只要是她说过的，他都信吗？一如曾经至死不渝的所谓爱情？

    见他不信，夏之荷气的边哭边嚷，一边扯着自己的裤腿，露出刚才摔过的膝盖，那一双膝盖上早已青紫一片，甚至慢慢的渗出了血丝丫。

    “看见了吧？这是那贱婢故意推我的，”然后，她还指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控诉道，“她还扯我的头发，骂我下贱，还踢我......”

    一想到刚才被李碧茹给打了骂了，夏之荷就觉得全身的血液要倒流似的，一股无法发泄的愤懑不停的在她体内冲撞，让她恨不得化身为剑，直接刺死那贱婢媲。

    “呜呜呜......”用手抹了把脸，那泪水和着脂粉在小脸上划出了一道道的印子，让原本还算美丽的脸顷刻间变得像街头要饭的脏兮兮的花子似的，就连高逸庭见了也不自觉的皱紧眉头，他有些想不到，曾经那个美丽而自负的女孩，何时迷上了脂粉？她不是最讨厌这些的吗？她不是说她的美不需要这些俗物来妆饰吗？可现在，她脸上的是什么？

    衣服穿的越来越花哨，越来越单薄，脸上的脂粉越来越厚，甚至让他几乎看不出原来那个美丽出尘的样貌了。

    高逸庭摇摇头，他的荷儿究竟为何会变成今日这般模样？这个样子又哭又闹的她，与外面那些粗俗的泼妇，有何差别？更甚至，大白天的，当着人的面，就将裤腿拉上，露出一双白花花的腿给人看，她的礼仪教养呢？以往那个矜持自负的夏之荷是决计做不出这样的事的。

    “呜呜呜......”夏之荷犹自哭着，越哭越伤心，越伤心越哭的厉害，想到近来的不顺，想到高逸庭对她的变心，想到三殿下对她的漠视，想到李青歌比她还美好，想到大太太对她疏离，贴身的丫鬟背叛，还有今天这贱人无端挑衅打骂......

    她觉得自己倒霉透了，所有的坏事全部都落到了她身上，这也罢了，高逸庭此刻不帮她，反倒还质问她。

    他是真的想让她死么？

    高逸庭深深的望了她一眼，虽然她的这个样子的确不像话，但膝盖上的伤还有全身凌乱狼狈，却不像是装的，不由得，他疑惑的目光缓缓看向廊下的李碧茹。

    李碧茹只低垂眼睫，默默流泪，见他目露询问，只轻轻的耸了耸鼻子，随后，自己走了过去，朝高逸庭跪了下来，“对不起，大少爷，都是奴婢不好，才表姑娘来向太太辞行，是奴婢一时糊涂，冲撞了表姑娘，这才让表姑娘气不过.......都是奴婢的不是。”

    听她欲言又止、悲悲戚戚的，夏之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哼，今天她算是领教了，原来还有比自己更会做戏的贱人？可恶。

    “休要说别的。”夏之荷怒道，“你只说，你为何要挑衅与我？好端端的骂我打我？”

    “我......”李碧茹抬首，大大的眼睛里泪花闪烁，委屈十分，“表姑娘，奴婢真不是故意的，奴婢只是不小心，没想到表姑娘会摔倒的，真的，表姑娘.....”

    “不小心？你故意推的我，然后还踹我，骂我下贱，让我滚出高家，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还是在大表哥跟前，你故意说谎？”夏之荷愤怒的指责，咄咄逼人的架势逼的李碧茹抖抖索索的缩在一团，只哭求道，“奴婢没有说谎，表姑娘，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何况，奴婢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骂表姑娘您哪。”

    “你这贱人，你这么说的意思，就是本小姐在诬蔑你了？”夏之荷真想撕了她，但理智告诉她，上了一次当，再不能二次了，眼下高逸庭在，这小贱人装可怜在搏同情呢，自己已然输了一局了。

    李碧茹摇头，“奴婢不敢，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口口声声说不是故意的，那你倒说说看，我膝盖上的伤，还有衣服上的脚印，头发，都是怎么回事？”夏之荷厉声问道。

    李碧茹目露为难，只摇头道，“表姑娘，奴婢......奴婢不懂，你为何偏偏跟奴婢过不去，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难道还不够吗？”

    “你——”夏之荷气的浑身冒火。

    高逸庭听着两人含糊其辞的辩驳，越发疑了心，便对李碧茹道，“你且起来，好生说说，从头到尾究竟怎么回事？”

    “是。”李碧茹依言起身，抹了把眼角的泪，随后，垂首低语道，“是这样的，大少爷，太太因昨儿晚上腰疼又犯了，闹了一夜，天蒙蒙亮才迷糊的睡着了，刚才，表姑娘突然造访，说是向太太辞行，奴婢因不想扰着太太，就说让表姑娘先等等，太太觉浅，等一会说不定就醒了，谁知这话竟惹恼了表姑娘。呜呜......是奴婢该死，奴婢想的不周，表姑娘是太太的亲侄女，这特意的来辞行，奴婢万不该拦着的，所以，表姑娘气着奴婢要打奴婢，也是情理之事，怪只怪奴婢笨嘴笨舌，办事不周。”

    天下还真有这种颠倒黑白之事？夏之荷瞠目结舌，今天算是领教了，贱人撒起谎来，竟然也能如此脸不红气不喘，一副理直气壮地样子？

    ——

    高逸庭听完，黑眸之中一片阴沉，他不动声色的看向夏之荷，冷声问，“夏姑娘可有何话说？”

    夏姑娘？夏之荷怔住了，虽然，昨晚他就已经如此称呼自己，但此刻，这样生疏的称呼还是让她有些不适应，并且很快意识到，他如此生分自己，无疑不会帮着自己了。

    “她说谎。”夏之荷心下沉沉，却还倔强的指着李碧茹说，“我来向姨妈辞行不假，她说姨妈不便见我也不假，但是，她说姨妈令我在此磕头尽礼，我有些不信，想进去亲自与姨妈说说话儿，谁知，她竟推我，骂我下贱，说姨妈不想见我，让我趁早滚蛋。我不信姨妈会说这样的话，就想进去找姨妈问个清楚，谁知她......她竟然故意将她推倒，还扯我的头发，打我，骂我——直到你来了，她还故意扇她自己的脸，一边扇一边骂我，我气急了，才推了一下她，然后就被你看见了。大表哥，我没说谎，这一切都是这小蹄子故意演戏给你看的，她是想陷害我。”

    “我没有，大少爷，奴婢没有说谎。”李碧茹立刻可怜兮兮的眨巴着迷蒙的泪眼，定定的望着高逸庭。

    高逸庭心下一顿，这女人之间的事自是麻烦的很，若是以往，他自然是连解释也不听，径直处置了李碧茹，不管对与错，冒犯了他的荷儿就该受罚。

    可今日，夏之荷已经与他没有半丝关系，他有何资格去管？

    唯一要管的，大概就是李碧茹是他高家的奴婢，与客人之间发生冒犯，他作为主子于礼上需要出面一下罢了。

    “好了，你先下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他对李碧茹说。

    李碧茹微愣，但转瞬便明白，这一次自己赢了，大少爷显然是站在她这一边的，不然，不会如此轻易让自己走的。

    “嗯。”她俯身行了个礼，然后，在夏之荷嫉恨的目光下，带着胜利的姿态，骄傲而去。

    “大表哥，你就这么让她走了？”夏之荷自不敢相信，哪怕他不信自己的话，可是，一个奴婢敢冲撞她，他也不管的吗？

    高逸庭转过脸来，冷漠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眸子，淡淡的望着她花容尽失的脸，突然觉得，这样的一张脸，这样的一个人，真的就是他曾经爱过的夏之荷吗？

    为何，他会觉得如此陌生？

    眸色微沉，他的声音同样不带一丝温度，“不让她走你还想怎样？”

    “她——她打我骂我，难道大表哥你就不管吗？”夏之荷说着又委屈的哭了，“曾经，你不让荷儿受半点伤害，哪怕别人伤我半根手指头，你都要替我讨回公道，今日，我那被贱婢连打带骂的羞辱，你却一个字都没说，就让她这么走了？”

    “夏姑娘。”冷静的听她说完，高逸庭方道，言语之中隐隐透着一股不悦与嫌恶，“你一个主子小姐，难道这点尊重也没有吗？你口口声声说她是一个贱婢，既然是贱婢一个，你又与她一般见识作甚？她冲撞了你，你自该找她主子理论，没的亲自与她厮打对骂，难道你不怕辱了自己的身份？”

    “.......”夏之荷被教训的目瞪口呆，听他这么说，好像是自己犯贱，自己找上门让人羞辱打骂，活该倒霉？

    高逸庭见她面红耳赤的说不出话来，又道，“夏姑娘不是来向母亲辞行的吗？既然母亲身子不便，你且先行就是了，你的心意，本少自会转达。”

    说的话丝毫没有情意，更没有一丝不舍，夏之荷听了，心里酸楚万分，尽管这是她不要的男人，可是，他能说出这样无情的话来，也让她心里很痛。

    “好，如此就有劳大少爷了。”她不是他的荷儿，他也不是她的大表哥了，从此两人之间再没瓜葛了吧。

    高逸庭道，“请。”

    “告辞。”夏之荷咬牙，深知再留下来，也是自讨没趣罢了，于是，她倔强的转身，不再看他一眼，昂着头，留着最后一丝高傲，径直离去。

    或许，在任何人面前，她都可以卑微，然而，只有在这个男人跟前，她努力保持着那最后的一丝骄傲与自负！

    看着她倔强的身影，还有不稳的步子，高逸庭心里，突然的不是滋味起来。

    或许，他该送她一程，但是，她已经不需要了，不是吗？

    ——

    夏之荷走后，李碧茹从门缝里看到有几许落寞的高逸庭，不免掐痛了掌心。

    还是舍不得吗？对那贱人还有感情吗？

    哼！

    眼底掠过一丝嫉恨的冷光，李碧茹随后拉开门，从屋里走了出来。

    “大少爷，您没事吧？”她乖巧的走到他身边，轻声的问，眉宇之间满是歉疚的神色，“抱歉，让您跟着为难了。表姑娘那边，没事吧？”

    高逸庭垂首，静静的望着李碧茹的脸，原本过于苍白的脸颊因那红肿的指印，也跟着微微红肿了起来。

    “大少爷。”李碧茹心跳加速，脸更红了起来。

    高逸庭盯着她脸上的指印，眉色微凝，“疼吗？”

    “啊？”李碧茹受宠若惊，他这是心疼自己吗？“不，已经不疼了。”她乖巧的摇头。

    ”下次，打自己的时候没必要这么用力。“高逸庭声音低低的，冷冷的。

    李碧茹心下一颤，”大少爷？“疑惑的眸中晶莹瞬间闪烁，”大少爷，您是说......您也认为是奴婢自己打了自己去陷害表姑娘吗？“

    不是认为，是肯定，高逸庭眸中漾过厉色，刚开始的时候，他确实以为是夏之荷所为，但冷静下来，听李碧如委屈的解释，再看她脸上的指印，他霍然什么都不明白了。

    其实，若是冷静下来，李碧茹的那点小把戏，他早就该就瞧出来了的，不用解释，不用陷害，单从她脸颊上的指印，那样的力度与方位，他就能判断出来，究竟是自残还是他人行为。

    可最终他都没揭穿，或许......

    想到昨夜夏之荷的狠绝，他心里终究还是过不去吧。

    也许，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对于女人的背叛，他还是不能容忍。

    就让她吃那么一点苦头吧。

    ”大少爷，奴婢......“见高逸庭脸上挂着讳如莫深的冷笑，李碧茹心里不安起来，可是，面对他那样的眼神，她心虚的不敢再多解释。

    高逸庭深深看了她一眼，再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就要走。

    ”大少爷。“李碧茹忙叫住他，她怕他认为自己是个坏女人，怕他从此厌恶自己......

    高逸庭顿住，却没转身。

    李碧茹咬着唇，几乎又要哭了出来，“大少爷不去看看太太吗？”

    “不了。”他低低的说了声，再次抬步而去。

    望着他的背影，李碧茹心里更加惶惑起来，他不知道他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究竟是信了夏之荷的话还是他根本就在暗处看到了一切？

    如果是前者倒还好，如果是后者，那么，李碧茹牟然捂住嘴，害怕的好似连心也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似的。

    倘若刚才的一切都被大少爷看尽，那么，他会怎么看自己？

    李碧茹不安的心，瞬间煎熬起来，也懒的去照顾里面的大太太了，只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自顾自发起呆来，苦思冥想着要怎么挽回大少爷的心。

    ——

    高逸庭从大太太那出来，正想去老太太那里瞧瞧，今天不该他当班，可以有空陪陪老太太。

    这个府里，如今，也只剩老太太那里，还能让他找到片刻的温馨了。

    刚到老太太院门口，就听得里面传来说笑的声音，那样的轻快，顿时让他心底的阴霾去了不少。

    门口的丫鬟瞧见他来了，忙迎了上来，“大少爷，您来了？”

    “里面是谁？这么热闹？”高逸庭边往里走边问。

    那丫鬟笑道，“今儿可巧，三姑娘在，李姑娘也来了，正陪老太太说话呢，现在，大少爷也来了，呵呵，就更热闹了。”

    “哦？”李青歌也在？高逸庭脚步微顿，想到昨夜在她房门前睡了一夜，这脸上竟然有些滚烫起来。

    “大少爷？”丫鬟见他突然出神，好奇的喊他。

    “哦，还有谁在呢？”高逸庭漫不经心的问，说话间已经到了门口，丫鬟自打了帘子，进去回禀说大少爷来了。

    老太太听言，自是欢喜，忙命请进来。

    “孙儿给老太太请安。”高逸庭一进来，立刻给老太太磕头行礼。

    老太太忙命人扶起来，但见高逸庭身姿挺拔，俊朗不凡，更是乐的合不拢嘴了，“庭儿，快过来坐，吃早饭了吗？祖母正和你两个妹妹一起吃呢，要不要给你也加副碗筷？”

    “呵，昨儿睡的晚，才起就想到老太太这瞧瞧，还没来得及吃呢。”高逸庭坐到了李青歌身侧，满眼含笑的回老太太话，随后，目光朝李青歌望去，只觉一股清新怡人之气扑面而来，心情陡然好了起来，“李妹妹也在？”他轻轻的打招呼。

    李青歌温婉点头，淡淡的哼了声，“嗯。”

    太过冷漠，让高逸庭高涨的热情瞬间熄灭，也不知该与她说什么好了，但是，一双眼睛却舍不得从她身上离开。

    他霍然发现，才短短几月，李青歌出落的竟更美了，初来高府时，还是青涩稚气的小丫头模样，而今，浑身童真未褪，但多了分......迷人的韵味，足够让男人神魂颠倒的韵味。

    “呵。”见高逸庭目光痴迷的盯着李青歌看，老太太瞧出了端倪，轻轻笑了，“庭儿，你不要骗我老太太，只怕你来看我是假，来瞧我们歌儿丫头是真吧？”刚才，夏之荷来辞行，走了最好，而下，又见高逸庭如此深情看着李青歌，只怕，他们的关系会缓和。

    真好，若没了夏之荷，庭儿与歌儿重归于好，就再好不过了。

    一句话说的李青歌面色僵住，高逸庭却是腼腆的笑笑，但却没有否认。

    这时，丫鬟将高逸庭的碗筷添了来。

    老太太指着桌子上的菜道，“庭儿，这碟溜野鸭丸子，做的不错，才端上来，还热着呢，你先尝尝，才歌儿也吃了，说最喜这道菜呢。”

    “哦？”高逸庭听言朝李青歌望了一眼，眸含笑意，情意绵绵，“既是李妹妹喜欢的，那我就尝尝，看味道如何？”

    高云慧一旁听了，只低头不语，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心里却觉得老太太有点乱点鸳鸯谱了，毕竟，看李青歌对大哥，似乎没有半点意思呢。

    李青歌闻言，淡淡而笑，不卑不亢道，“是呢，这道菜做的软滑滋嫩，汁鲜味美，很不错，大少爷尝尝看。”

    高逸庭听言，倒突然没了胃口，倘若李青歌面露羞怯，证明她心中还有自己，可此刻，她如此泰然自若，倒显得自己太过直露了。

    似乎，他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好。”他说，夹了一个丸子进碗里，而后，细细尝起来。

    老太太一旁瞧着，觉得李青歌态度有些冷淡了，不免有了疑惑，难道这丫头对庭儿与夏之荷的事还耿耿于怀？

    不由得，她觉得自己有必要为了李青歌，来探探高逸庭，看看他心里究竟哪个重要，倘若他还是念着那夏之荷，那么，她就无论如何也不能将李丫头给他的。

    “庭儿，才那表姑娘过来，说是辞行要回夏家。这是怎么的？怎么好端端的又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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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病重。

﻿    ()    高逸庭闻言，眸中一丝阴霾一扫而过，放下筷子，再次抬眸，眼中平静无波，他微微笑道，“已经了来了好几个月了，想来惦记姨父姨母，这才急着回去的。”

    “哦。”老太太点头，又问，“怎么不见你送送？她一个女孩子家，路上难免让人担心。”

    高逸庭不解老太太为何当着李青歌的面屡次提及夏之荷，他本能的瞅了李青歌，怕她多想，但见她面容沉静，也就放了心。

    但很快觉得不对，李青歌如此，并不表示是对他的理解与宽容，而是，她根本就不在乎——

    她不在乎夏之荷，甚至不在乎他身边究竟是哪个女人。

    嘴角划过一抹自嘲的笑，他哼道，“她怎会要我去送？来的时候，夏家是跟了人的，何况，这里距夏家不过两日的路程，不会出问题的。”

    “哟，可她毕竟是姑娘家，你就这么放心？”老太太状似不依，轻轻的睨了他一眼，“依我看，你也太粗心了些，不亲自去送，也得派个贴心的人跟着才是，怎么能让人家姑娘一个人走？往日里看你们表兄妹俩比别人都好，怎么今日觉着，倒不像那么回事了？”

    李青歌抿唇浅笑，老太太明理是责怪高逸庭不懂事，暗里却是要当她的面，为高逸庭与夏之荷撇清关系呢。

    只是，她与高逸庭之间，并不是一个夏之荷那么简单。

    隔了前世的债，仇，她与高逸庭再也不会有情。

    高逸庭心思微转，立刻意会到了老太太的良苦用心，点点感动涌上心头，到底是老太太疼他。

    “老太太说的是，是孙儿不懂事了，荷儿原是客，客人要走，孙儿确应该送送才是，只是，她许已经走远了，孙儿再追也追不上了，何况，孙儿好不容有时间陪陪老太太，老太太就别赶我走了，这鸭丸，我还没吃够呢。”高逸庭顺着老太太的话，难得撒娇卖乖的说了一通，并且言语之中将夏之荷的身份定性为客人了，客人与爱人，虽只一字之差，可差别却大了去了。

    老太太当即听出了端倪，看来，庭儿对那夏之荷......似乎已然无意了媲。

    那么，他和歌儿之间。

    “歌儿丫头。”老太太见李青歌面色冷淡，不免有些着急，自古以来，男人朝三暮四拈花惹草多的是，但能回心转意就好，女人且不能太过要强，不然，只会苦了自己，但李青歌毕竟还太小，还有些小性儿，她也不指望她现在就能全明白，但也不想着自己疼爱的一双小儿女关系闹僵。

    “这汤也不错，庭儿够不着，你且帮他盛一碗。”

    “祖母。”李青歌含笑看着老太太，心里叹息，老太太的苦心，她自然明了，只是，万不能接受的，“这汤只怕凉了，还是让人拿到厨下热一下吧。”

    老太太愣了下，但很快露出笑容，连连说道，“是了，还是歌儿丫头心细，夏嬷嬷，你把这汤拿去热一下。”

    “是。”夏婆子上前，将那一碗鸡丝笋干汤端了走。

    高逸庭面露笑容，偏过头，看李青歌，只觉她的侧颜好美，优美的轮廓，如玉般光泽，长长的睫毛弯出美丽的弧线，遮住一汪碧波荡漾的深泉。

    “李妹妹，你怎么不吃？”面对这样子的她，就连一向不爱说话的他，也变得多话起来。

    李青歌微笑，“我吃过了。”本来就是吃着来的，为陪老太太多吃两口饭，她才谎称没吃。

    很快，那汤热了来，高逸庭亲手拿了勺子，殷勤道，“要不要再喝些汤，我帮你盛？”

    “不用，我饱了，大少爷自己吃吧，别再等凉了。”李青歌客气道。

    “哦。”高逸庭显然有些失望。

    一旁，老太太瞧了，不免摇头，看来，这两人要想和好，这路还远着呢，哎，也怪这庭儿，讨好女人的方式还真是笨拙。

    要是老二来了，只怕......

    才想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笑声，“都跑老太太这边吃好的来了？也不叫上我？”

    听那声音，正是高逸轩。

    原来，一早起后，连饭也没顾得上吃，高逸轩便急切的去找李青歌，昨儿一天，他都在外面忙，回来已经深夜，怕扰了李青歌，便没去看她。

    一天没见，他心里想的慌。

    但到了荷香苑，才听醉儿说，李青歌今天起的早，吃过饭就往老太太这边来了。

    所以，他又脚不沾地的撵了过来！

    才来，就见高逸庭也坐在席间，而且还挨着李青歌，哼，想起醉儿告诉他，昨夜高逸庭在李青歌房门口睡了一夜的事，他心里又堵的慌。

    外有赫连筠，内有高逸庭。

    看来，对于小丫头，他是一刻也不能放松啊，她身边有太多危险了。

    “哟，我才想着，连庭儿都来了，怎么轩儿倒冒了，可巧，你还真就来了。”老太太一瞧高逸轩，就忍不住取笑说。

    高逸轩进来，却没坐到桌子那头，反自己搬了张椅子，挨着老太太与李青歌之间坐了下，如此，既显得与老太太亲近，又能挨着李青歌，两全其美。

    “正是这话呢，我就想着，几日不见，老太太定想我了，这不，一早起就巴巴的来了，可见我与老太太是心有灵犀的。”高逸轩笑说，一面又眉飞色舞的说道，“老太太，还告诉您一件喜事，去年，我从您这拿的那盆兰花，当时您非说养不活了，心疼的什么似的，你知道吗？昨儿夜里竟开了苞儿了。”

    “真的？”老太太立刻露出兴奋的眼神，这一辈子，她都爱这些花花草草的。

    “孙儿还敢骗你不成？”高逸轩道，“已经叫人搬过来了，就在院子里，等会吃完饭，孙儿陪您去看看。”

    “早吃完了呢，这不，你大哥来，我见着他还没吃，又陪他吃了一会。”老太太忙要起来，又叮嘱着高逸庭，“庭儿，你自吃去，有什么要的，就找夏嬷嬷，我先跟轩儿去看看那兰花，看他到底是不是哄我的呢？”

    高逸庭面色沉郁，却点点头，“好，孙儿吃完，马上来陪您。”

    “不用，你忙就好，有轩儿陪着就成。”老太太这话原是那么一说，但听在高逸庭耳里，明显就有了生疏之意。

    当即，饭也不大能吃的下去了。

    李青歌心里偷笑，这高逸轩就有搅局的本事，瞧他一来，好好的饭局，顿时支离破散了，好在，高云慧懂事的很，倒陪在高逸庭边上，不然，他的面子要往哪儿搁。

    “丫头，快扶着点老太太。”见李青歌不动，高逸轩曲起手指在她额头轻轻敲了一下，顺便对她挤了下眼睛。

    李青歌满头黑线，但面对高逸轩总比面对高逸庭要来的舒服畅快的多，所以，她顺势起身，与高逸轩两人，各自搀扶一边，扶着老太太出了院子。

    院子里，果然摆放了一盆兰花，那翠绿的枝叶里面，两枚桃红色的花瓣娇艳欲滴。

    老太太一瞧，两眼顿时放光，忙扶着两人走了过去，围在兰花边上细细的瞧着，嘴里不住的念佛，“轩儿啊轩儿，你真是祖母的宝啊，这盆花跟了我三年，最后差点败去，也一次花都没开过，想不到你竟将她养活了，造化，造化啊——”

    “老太太过奖了，您喜欢就好。”高逸轩从旁说道，一面得瑟的朝李青歌深深望去，那模样就像一个做了好事向大人讨要好处的孩子似的。

    李青歌垂首不言，只抿唇浅笑，心道，招花惹草、招猫逗狗的事儿，他倒挺在行。

    “喜欢，喜欢——”老太太连连说喜欢，一边拿手爱怜的抚摸着那刚刚打出的花苞儿，眼底流露出激动的光芒。

    高逸轩瞧了，倒在李青歌耳边低低说道，“趁老太太这会子喜欢，我与她求了你如何？”

    李青歌面色一烫，瞪他一眼。

    高逸轩哈哈大笑，“唬你呢，瞧你那没出息样，嫁我就吓的你这样？”

    “什么？”老太太突然抬头，恍惚中听见了什么嫁与不嫁的话来，“谁要嫁了？”

    李青歌睨了高逸轩一眼，不准他开口，忙道，“才二少爷说，这兰花要给您搬家去呢，放在您屋子里，这样您就可以一天到晚的看了，呵呵。”

    “哦，这可不行，万物皆承阳光雨露，关在屋子里，潮气太重，它会受不了的。”老太太忙摆手，一面也笑望着高逸轩，揶揄道，“我看你也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不然，这兰花非死你手上不可。”

    “呵呵，老太太您要是想要我物归原主，就直说，也犯不着说我瞎猫呀。”高逸轩跟着笑道，“何况，有您孙儿这么好看的瞎猫吗？”

    老太太立刻哧笑，对着李青歌道，“就他会贫嘴，也不知道像说，他娘老子可都没一个嘴猾的。”

    “自然是像老太太了。”高逸轩贴了过来，扶着老太太，笑道，“人都说老太太人巧心巧嘴更巧，没的老太太自己倒不知道了。”

    “你这小猴崽子。”老太太趁势捶了他一下，倒笑的更欢了。

    看着高逸轩没大没小的跟老太太耍贫，李青歌也跟着低低笑了。

    门边上，高逸庭见状，早已黑了一张脸，走过来，对笑的开怀的老太太道，“老太太，孙儿还有事，就先去了，改日再来给老太太请安。”

    “去吧，知道你忙。”老太太很体贴的道，“但是，再忙也要注意身体，知道吗？”

    高逸庭点头，随后，深深的望了一眼李青歌，眸中掠过复杂的情绪，却没有说什么，转身，冷峻的离去。

    这边，高逸轩见老太太开心的赏着兰花，便也寻了个借口，带了李青歌离开。

    “怎么了？”出了老太太这里，李青歌问。

    高逸轩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你忘了？上次我们说好的，等诗茶会一结束，我们就去蒲提小镇玩一下。”

    “......”李青歌微愣，她倒真把这茬给忘了。

    看她茫然的神情，高逸轩无奈的敲了她的额头，“哼，就知道，你对我的事一点也不上心。”

    李青歌抱歉的笑，“这几天忙，所以......”

    “别解释。”不上心就是不上心，跟忙不忙没有关系，何况，他就不忙吗？他也忙的很呢，不过，对于李青歌，他那件事不放在心上了，就连她来葵水的日子，他都深深的记在了心上，他叹息道，“知道你忙，所以，我都安排好了，怎么样，回去让醉儿收拾一下，只简单带几件换洗的衣物就行，若这也不想的话，那直接走人就可以，大不了路上再买就是。”

    “这个？”想到后日还约了兰千雪，李青歌只得抱歉道，“可否再等两日。”

    “怎么了？”高逸轩有些失望，是不想和他一起吗？还是真的有事？

    “有些事。”李青歌道，见他面露失望，又道，“不如这样，你带着画儿他们先去，我等事情办好了，再去找你们？”

    “怎么可能？”高逸轩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宠溺又无奈的苦笑，“没有你在身边，你觉得我还有力气玩吗？”

    没有吗？李青歌不太信，那么多年，没她在身边，他不是照样活的很潇洒滋润的。

    “到底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见她不语，高逸轩又好奇的问。

    李青歌抬首，望着他，有那么一瞬，真想脱口而出，就在这时，突然有个丫鬟急急的赶过来，喊道，“二少爷，二少爷，不好了，二姨娘才又犯病了，还吐了血。”

    “什么？”高逸轩闻言，脸色大变。

    李青歌也觉得不可思议，怎么好端端的二姨娘会吐血？而且丫鬟说又犯病？究竟是什么病？

    “丫头......”

    “我跟你一起。”

    不等高逸轩说完，李青歌一把捉住了他的手，却发现他手心一片冰凉。

    “别担心，有我在。”李青歌冷静的对他说，紧握着他的手，就带他一起走。

    高逸轩此刻方觉得稍稍有了些力气，忙跟李青歌一起去往二姨娘那边。

    二姨娘住在高府最西边的院子里，地方不大，但种满花草，满院飘香，格外怡人。

    “二姨娘，二少爷来了。”那丫鬟最先打了帘子进去禀报。

    “在哪儿？”床上，闻言的二姨娘虚弱的睁开眼，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抓莫着。

    高逸轩见状，忙扑了过去，半跪在床边，伸手将娘亲的手紧紧握住，“娘，我在呢。”

    “轩儿......”二姨娘疲惫的往后一靠，发出阵阵叹息。

    随后，好像看到了李青歌，又无力的笑道，“这是哪家的姑娘？娘怎么没见过？你小子该不会又拐了人家姑娘回来吧？”

    “二姨娘，我是青歌。”李青歌忙走上前去，对二姨娘行了个礼，柔声说道，“上次来，您还要给我衣裳呢。”

    “哦，呵呵。”二姨娘枯瘦的脸又笑了起来，“原来是李姑娘，快，快坐。”

    高逸轩回头看了李青歌一眼，“丫头，你先坐会，我......”

    “不，”李青歌却到了床边，然后，弯下腰，温柔的对二姨娘道，“二姨娘，您身子哪里不舒服？让青歌为您瞧瞧，把把脉可好？”

    二姨娘闻言，摇了摇头，“不必了，老、毛病了，瞧不好了，不过是混日子，有一日是一日罢了。”

    “可是——”看着二姨娘枯瘦的脸，还有那一头泛白的头发，李青歌不禁有些恍惚，初来高府的时候，那二姨娘还是那般风韵美丽，说话也极其风趣爽利，怎么今日就成了这样？

    “究竟是什么毛病？说了也好治。”李青歌看了眼高逸轩沮丧又悲伤的眸子，禁不住又问。

    “罢，”知道娘不愿说，这些年，他也习惯了，只道，“药可吃了？”

    “吃不吃也就这样了。”二姨娘叹了一口气，“说真的，那些药可真苦，要是为了轩儿你，娘可真不想吃。”

    “那怎么行，再苦也要吃。”说着，高逸轩出去命人再熬了药来。

    这边，趁高逸轩一走，李青歌立刻坐到床头，抓起二姨娘的手腕，两指一捏，就给她把起脉来。

    “你？”二姨娘不妨，有些吃惊的看着李青歌，但是，却无力挣扎，最后，只得颓然笑道，“瞧与不瞧不还都那个样儿？死，或许对我来说还是个解脱。”

    “为什么？”李青歌松开手，看着苍白无力的二姨娘，满心疑惑，她身上没毒，亦没病，而她之所以这个样子，纯粹是自己.......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是自找的，“你为什么不好好吃饭折腾自己？还有.......”

    “呵，李姑娘，我那轩儿好似很喜欢你。”不等李青歌质问，二姨娘却用枯瘦如柴的手一把钳住了李青歌的手，紧紧的抓住，“对不对？”

    “我？”李青歌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不说那就是了。”二姨娘欣慰的笑了，“他能喜欢你，也是他的造化。”

    “二姨娘。”李青歌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二姨娘却突然定定看向她，一双枯井般的眸子发出几乎瘆人的光来，“李姑娘，我想求你一件事。”

    李青歌知道她这是回光返照，即便活，只怕也没几日了，“说。”

    “帮我照顾轩儿，无论如何，保他一命！”

    “什么？”李青歌诧异，照顾好说，谈何保他一命？难道高逸轩也得了病不成？

    正问着，高逸轩又走了进来，而二姨娘却再也不说了，只拉着高逸轩说些闲话。

    李青歌自觉的走到一旁，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床上强撑着的二姨娘，想到她刚才交代的话，心里疑惑非常。

    再联系到，前世，在自己来高家之前，二姨娘就早早病死，而高逸轩年少时便离家而去，从此杳无音信，在她短暂的生命中，除了那个名字之外，与他再没有过交集。

    而这一世，她竟与这对母子......

    不知何时，高逸轩起身，安静的走到她边上，原来，二姨娘已经睡着了。

    李青歌也起身，跟着他一起出了门。

    “二姨娘她......”看着高逸轩凝重的眼神，李青歌不知该不该告诉他真相，“你知道二姨娘身子为何这么差吗？”

    “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廊檐下，望着天空的那一抹白云，高逸轩苦涩说道。

    “你竟知道？那为何......”李青歌不解。

    高逸轩目露悲伤与无助，这是李青歌第一次看到这样子的他，“已经很多年了，瞧过很多大夫，但是，她......”

    一想到母亲吃什么吐什么，吐了却还要拼命往嘴里塞的情景，他就心疼的发麻。

    更有母亲只要睡着就会做噩梦，整宿整宿的噩梦让她生不如死，所以，到了后来，她连天黑都怕。

    这些事，一直在高家的禁忌，谁也不敢提。

    对于母亲的结局，其实，他早已想到了，只是，没想到这残酷的一天会这么快的降临，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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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悲伤。

﻿    ()    晌午的日头已经有些毒了，照到人身上热烘烘的。

    李青歌跟在后头，看着那一大片热花花的白光之下，高逸轩丢魂失魄的样子，心里无端溢满哀伤，想要开口安慰，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来，生老病死，本是人之常情，何况，从二姨娘的情况来看，似乎，真的如她所说，死是一种解脱。

    只是，她很不解，二姨娘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儿？她怎么也忘不了，那日在大太太房中选衣时，二姨娘拉着她说笑时的爽利劲儿，那个样儿怎么也不会与今日这个似乎一心求死的人联系在一起。

    就这样安静的跟在他后面，他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媲。

    但刚出了院子，高逸轩突然一个转身，又向二姨娘那边折了回来，神色紧张的样子。

    “怎么了？”李青歌跟紧了几步，问。

    高逸轩一怔，双眸茫然的看着李青歌，好似到现在才知道她在身边一样。

    “你？没走？”

    李青歌摇摇头，见他神情恍惚，有些担心，“二姨娘才睡着了，你这是要回去吗？”

    “不。”高逸轩急道，“才我让丫头熬药，忘了告诉她，若娘睡着了，就让她等等再送。”自记事以来，他就知道娘一向少眠，今天好不容易睡的安稳些，万不敢让丫鬟去打扰。

    李青歌拉住他，柔声安慰，“你放心，丫鬟们伺候了二姨娘这么久，会知道怎么做的？对了，才二姨娘说想吃饺子，不如，我们现在去给她做一些，等她醒了，正好可以吃。”

    “哦。”看着李青歌澄澈的双眸，高逸轩点点头，“好。”

    之后，李青歌便拉了高逸轩去了自己院子里的小厨房，那里常常由翠蓉给李青画加餐用的，里面收拾的很干净，米面菜蔬更是应有尽有。

    翠蓉等见李青歌说要包饺子，都要来帮忙，但李青歌没让，她有她的主意。

    依她给二姨娘把脉的情况来看，二姨娘也就这一两日的事了，至于能不能吃的下东西，还是两说的事。

    而拉着高逸轩来包饺子，一来是让他有点事做，不至于胡思乱想，二则，能在自己的娘亲弥留之际，亲手为她做一顿吃的，也算是对他的一种安慰，在未来的某个时候，只要想到娘亲是吃着他煮的东西走的，心里总归是温暖的。

    三则，二姨娘身体极虚，好像突然之间全部被人掏空似的，如今只剩了皮囊而已，饺子绵软易消化，饺子汤也可以暖胃，即便吃下去，也不会让病人觉得难受。

    小厨房里，只有两个人，高逸轩靠在门边，静静的看着李青歌在选菜，眸底一丝晶莹划过。

    “不知道二姨娘喜欢吃什么馅的？我这里没有肉的，都是素的......韭菜，白菜......要不......”

    “韭菜的就好。”不等她话说完，高逸轩已经走了过来，挑了一大把青绿的小韭菜，“娘爱吃韭菜。”

    “哦，那我们就包韭菜馅的。”李青歌高兴的说，然后，伸手，想从他手中将韭菜拿下来洗洗。

    高逸轩却朝她微微一笑，“我来。”他坐到了小凳上，将一把的韭菜放到地上，然后，一根根的开始摘起来，就上面有些干枯的叶子一点点的摘走，很细致。

    “呵，你也会摘菜呀？”李青歌看他熟练的动作，不觉笑了，直接蹲下、身子，在他身侧，帮他摘了起来。

    “嗯。”他轻哼一声，低垂着头，顺着腮边滑落的发丝，遮住了他的侧脸，让人看不到他此刻的神情，“在回高家之前，我常常帮娘摘菜。”

    “回高家之前？”李青歌手下一顿，抬头疑惑的看他，却见一片发丝之间，他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着。

    “是呀。”忽地，他一偏首，漂亮的眸子朝她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竟是说不出的悲凉，“没人对你说，我不过是高家的私生子吗？”

    “？”李青歌愕然，确实没人说过，无论前世今生，这消息确实令她惊诧，可是，怎么会？

    二姨娘......还有高逸轩在高家的地位，虽然是庶出，可是，吃穿用度似乎一点也不差。

    可是，私生子？

    这些......确实让她一下子有些吃惊。

    “呵，没什么。”瞧她那吃惊的模样，高逸轩反笑着安慰她，“呵，你不知道也很正常，都过去那么久了，连我都差点忘记小时候被人喊做野种的事了。”

    他这分明就是没忘记嘛！李青歌睨了他一眼，却没敢揭穿。

    “那你会做菜吗？”李青歌笑着问。

    “那是自然。”高逸轩说着，已经摘好了一把韭菜，放进事先准备好的菜篮子里，然后，又抓起了一把，“做菜这种事，对本少来说那就是小菜一碟。”

    李青歌望了他一眼，附和着笑道，“那好，冲你这句话，以后我定要尝尝你的手艺。”

    “别说是尝，只要你想吃，一辈子给你做我也愿意。”高逸轩突然顿住，双眸深深的望着她，看的李青歌面色发红，几乎承受不住的垂了头。

    “丫头。”他却抬手，修长的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看着她躲闪的眼神，不禁说道，“丫头，别再逃避我好吗？”

    “我......”李青歌微微咬唇。

    “答应我。”微微俯首，他的脸贴近她的，那样的近，近的让她几乎能从他的眼睛里看穿他心底的渴望，心，一点一点的被侵蚀，“丫头，等娘好了，我带你，还有娘，还有你的画儿醉儿翠蓉翠巧，我们一起，一起离开这里，寻一处无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好不好？”

    “重新开始？”李青歌重复着这句话，脑海中嗖然清明过来，心底立刻被苦涩填满，重新开始？谈何容易！

    可是，面对这样子的他，拒绝的话又如何能说的出口。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是，“好，我答应你。”突然，她做了一个让自己都很意外和吃惊的决定。

    “丫头。”高逸轩激动的手颤。

    “但是......”李青歌并不后悔这个决定，既然上天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她有何理由拒绝自己的幸福？

    倘若也能让他幸福的话，她在所不惜。

    望着他璀璨绚烂的双眸，李青歌坚定的说，“你给我时间，好吗？三年，三年之后，不论事情如何，我都跟你走。”

    “三年？”高逸轩显然没料到这样的答案，激动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手里还抓着韭菜呢，就一把紧握住李青歌纤弱的双肩，激动道，“好，好，都听你的，只要你愿意跟我，别说是三年，就算是三十年，三百年，三千年，我也愿意等你。”

    三年？三年以后，无论如何，她都跟他走？

    太好了！！！

    三年之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正大光明的做她李青歌的男人了？

    心，突然跳的好快，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在体内叫嚣着。

    呵，原来幸福可以这般简单？

    瞧他得意忘形的样子，李青歌摇头笑道，“说什么呢？什么三百年三千年，都老成妖精了。”边说着边拨开他的手，顺便将肩上散落的韭菜理起来。

    “我不管，就算是妖精，我也要。”高逸轩一把将她抱进怀里，甜蜜又霸道的说。

    “哎呀。”这人？，李青歌心慌的朝门口看了一眼，幸好中午的时候，翠蓉他们吃过午饭都在休息，外面没有一个人。

    轻轻推开他，李青歌嗔了他一眼，“什么妖精不妖精的，你愿意做妖精你做吧，我可不做，哼，还是快摘韭菜吧，二姨娘还等着吃我们做的饺子呢。”

    “交给我好了。”高逸轩索性将她手里的韭菜也拿了来，一并摘了，“厨房里的活儿哪能你来做？被油烟熏着了可怎么好？”

    李青歌看了，抿唇低笑，一种甜甜的感觉弥漫心间。

    高逸轩倒真没有说谎，摘菜洗菜切菜和面，样样拿手，甚至连饺子的形状都能包出好几种来。

    当然，有这样厨艺高超的人在场，这煮饺子之类的活儿，自然就全部由他一个人来做了。

    李青歌只负责坐在小凳上，一手托腮，神情恬淡的看着他忙忙碌碌。

    很快，一锅开水烧开了，只见他将一个又一个的饺子细致的散落在开水里，那一团薄雾似的水汽升腾而上，模糊了他的脸。

    却让李青歌渐渐明了自己的心。

    这样的一个男人，是值得她信赖与依靠的吧。

    “呵。”中途，高逸轩扭头，看见李青歌安静的看自己，不觉心上一暖，面上露出幸福的笑来。

    那样憨憨的，傻傻的，却让李青歌也跟着笑了，“快别傻笑了，仔细饺子被你煮糊了。”

    高逸轩眸光潋滟，好想说，那是因为看到她傻笑，他才跟着笑的，这样无声的笑颜，真好。

    不知不觉间，一锅饺子煮好了，锅盖一揭，喷香的韭菜香和着面香扑鼻而来。

    高逸轩盛了一碗，然后又洒了点葱花在上面，“娘喜欢葱花的味道，虽然有些人觉得刺鼻。”

    “不，这葱味很香。”李青歌道。

    高逸轩笑，“锅里还有，我盛一碗你先吃。”

    李青歌摇头，“我不饿，早上陪老太太吃了许多，现在还饱着呢，先给二姨娘送去吧。”

    “好。”

    二姨娘那一觉睡的很沉，从两人走那时，到他们煮好了饺子过来，还没醒。

    丫鬟熬的药早已凉了，只放在桌子上。

    李青歌见了，让人端下去，其实，以二姨娘现在的状况，什么药都没用了，还不如少吃点那苦。

    高逸轩将热腾腾的饺子放到了床头柜上，随后，坐在床边，看着母亲那枯瘦的脸，心，一下子又跌落到了谷底。

    李青歌陪在边上，亦是十分难过。

    爹娘离去，于她已经上辈子的事了，当时年小，并不很懂那种死去究竟是何意？总觉得爹娘就像出远门了，过一阵子还会回来看她一样。

    “轩儿？”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了边上有人，二姨娘竟然睁开了眼睛，一双枯井般的眸子射出矍铄的光来。

    “娘？”高逸轩惊喜，“您醒了，我给您包了饺子，快起来尝尝。”

    二姨娘听言，笑着让他扶自己坐起来，“你包的饺子，娘倒真要好好尝尝？”

    然后，又看了眼边上站着的李青歌，“李姑娘，快坐，轩儿，怎么不给李姑娘也盛一碗来？”

    “多谢二姨娘，我不饿。”李青歌微笑着说，然后，对高逸轩说，“既然二姨娘醒了，你且多陪陪，我就先回去了。”

    高逸轩也知她是想让自己与娘亲单独多待一会，也就点点头，说，“我送你。”

    “不用。”李青歌推辞，径直一个人出了门。

    “这小姑娘不错，配做我轩儿的媳妇。”瞧高逸轩痴痴的望着门口，人走了犹回不转神来，二姨娘轻松笑道，似乎心头一颗石头落下了似的，“有她照顾你，娘也就放心了。”

    “娘，你也觉得不错吧？”听母亲这么说，高逸轩立刻欣喜的回头，然后，端起碗，一边喂二姨娘吃饺子，一边幸福的说，“娘，她已经答应我了，呵呵。”

    “答应什么？”二姨娘吃了口饺子，故作不知的问，但儿子脸上的幸福却是看在眼里，乐在了心里。

    她这半生，活着唯一的希望就是将高逸轩抚养长大，看他平安，也就放心了，如今，自己已经油尽灯枯，就要到那个世上去了，能知道儿子终身大事有了着落，她也就死也瞑目了，就算即刻去了那边，对那个人也算有了交代。

    至少，她做到了，保存了他唯一的骨血，让他那一脉不至于在这世上消失。

    高逸轩俊脸微红，瞧着娘连吃了好几个饺子，心情更是大好，“还有什么，当然是当您儿媳妇呗，娘，你就等着吧，等那丫头再大一些，我就将她娶过来，到时候，让她伺候你，呵呵，您就好好享享儿媳妇的福吧。”

    “那倒是好，只是，我的轩儿会舍得？”二姨娘取笑道，自己这儿子自己最清楚，对女人最是体贴怜惜，虽然，外面常传他风流成性，可只有她知道，他是跟他那个爹一样的，若是遇到了爱的人，便会深情专情一生一世。

    只是，他的爹没那个福气，要了自己这么个煞星，不能给他带来幸福，反倒是灭顶之灾。

    如今，她只希望他们唯一的儿子能够幸福，简单快乐的生活，就好。

    高逸轩也笑了，然后用勺子舀了点汤递到二姨娘唇边，“娘，再喝点汤。”

    “嗯。”二姨娘满眼幸福，眼前的高逸轩与他爹长的一模一样，尤其是笑的样子，那好看的唇角微微上扬，就像一弯上弦月，真的迷人！

    ——

    二姨娘是当天夜里去世的，临死前只有高逸轩一人在身边，伺候的丫鬟全部被拒门外，不准任何一个人进去，不过，她们说，二姨娘死的很安详，只是在最后的时候，似乎在不停的叫着一个人的名字。

    人们都猜是不是老爷高远？

    然而，据当时在场的人都说，不像，好像是三个字的，但具体是什么，谁都没听清楚。

    李青歌得到消息后，第一个赶了去，外面的丫鬟忙做一团，可屋里，黑漆漆一片，连盏灯也没点，唯有一点月光朦胧的照了进来。

    李青歌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适应了里面的光线，依稀望见，高逸轩坐在床头，怀里紧紧抱着二姨娘，二姨娘的头枕在他的臂弯，一只手臂长长的伸着，似乎在够着什么似的。

    “李姑娘。”这时，伺候二姨娘的一名叫巧梦的悄悄走了过来，小声对李青歌道，“二姨娘已经去了，按理该发丧的，这身上的衣服也该换换，好歹都有现成的，只是，您看，二少爷这个样儿，奴婢们也不敢......李姑娘，您还是多劝劝吧。”

    “嗯。”李青歌点头，吩咐她自去办发丧的事。

    随后，进到屋里。

    高逸轩仍旧抱着二姨娘，看不出神情，但那满身的哀伤却是抹也抹不去。

    李青歌深深叹息，走到梳妆台边上，摸到了梳子，随后，走到床边，就着高逸轩怀里，轻柔的为二姨娘梳起了头。

    “二姨娘生前一定很爱美。”那次在大太太屋里，那样欢脱的人儿，自然是爱美的。

    高逸轩微微怔住，缓缓抬起头来，“丫头。”声音已经哑的不行。

    李青歌这才深深的望着他，“节哀！”

    “丫头——”高逸轩却是抱着二姨娘低低的哭了起来。

    那是她第一次听他哭，那样的悲伤，就好似这全世界都倾塌了似的，就连她，似乎也被摈弃到了他的心门之外。

    那一夜，去的不止二姨娘一个。

    就在二姨娘去世的后半夜里，高府正忙乱之时，一个嬷嬷突然惊慌的去找大太太，哭着说老太太没了。

    老太太走的很安详，甚至脸上还带着笑的。

    众人赶去的时候，老太太身穿着一身大红绣着兰花的袍子，和衣靠在了床头，斜对面的床头柜上，摆放着一盆优雅的兰花，那翠绿之间，两个桃红色的花苞早已绽放，美丽的花瓣在这个夜里尽情的释放。

    一下子死了两个人，还在同一夜，这件事在高家上下闹的沸沸扬扬。

    李青歌心里很不好受，二姨娘倒在意料之中，只是老太太，她怪自己疏忽了，原来上次病倒，老太太已然到了油尽灯枯，那日白天去瞧她时，她那样的精神矍铄，只怕已经是回光返照，而他们，竟然全部粗心的以为好了？

    靠在窗边，看着天边的那一轮残月，李青歌心头悲伤不已。

    “姑娘。”突然，身后传来一个丫鬟的声音。

    李青歌听着声音生的很，便回头望来，只见那丫鬟面皮白净，鹅蛋脸，大眼睛，漂漂亮亮，跟这府里一般的大丫鬟无异，只是，不知道是哪个房里的。

    “哎——”见她迷惘的眼神，兰千雪摇摇头，迈着莲步走了来，眼神中透着不满，“小乖，你又不认得我了？这次我可没有用药。”

    “你？”李青歌诧异的看着他，这才觉出一股优雅迷人的兰花香来，“你——来这时候来做什么？”

    兰千雪靠在了窗边，手指掠过腮边的发丝，一双媚眼朝她狠狠瞟了过来，“今天什么日子，你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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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别闹！

﻿    ()    李青歌自然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按照容嬷嬷之前交代的，每月月中那一日晚上子时，那人便会来与大太太联络。

    而今晚正是月中，所以......

    “对了，你确定对方一定会来？毕竟，这府里现在乱的很，才死了两个人。”兰千雪见她不语，径直漫不经心的说。

    李青歌睨了他一眼，不回答他的话，反挑剔起他此刻的装扮，“怎么穿成这样来了？”心里却是笃定，不管对方来不来，她都要试一下，爹娘的死，不能不明不白丫。

    “怎么？不好看？”见她反感凝眉，兰千雪却展颜一笑，还颇为得意的在她面前转了一圈，然后双手托腮，朝她摆了一个非常天真无邪的姿态。

    李青歌满头黑线，“快去换了。”这样一个标致的丫鬟，会不会太惹眼了？

    “等等，时间不是还没到嘛。”兰千雪无聊的扣着自己的手指甲，撇撇嘴说道，“你总不能让我变成那老头子的模样到处走动吧？别忘了，他可是这府里的主人，若有个人有个事什么的，你让我怎么做？”

    李青歌一想，也对，若让兰千雪此刻就变成高远的模样，万一碰上真的高远，那才叫撞鬼了呢媲。

    “好，时间既然没到，你且在这里歇歇。”李青歌顺手关上了窗户，怕过往的人会瞧见兰千雪。

    兰千雪跟在她身后，走到桌子边，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喝了一口，又放下，嘟囔道，“茶凉了。”

    “将就一下吧。”她现在没心情给他准备热茶，何况，又不是请他来品茶的。

    兰千雪无所谓的耸耸肩，倒也不计较，一双水样的眸子滴溜溜转了起来，话说女子的闺房他倒见过不少，可是像李青歌这样的......明明那么多的好东西，却硬生生被她摆的......俗不可耐！

    他摇摇头，带着挑剔的目光打量起李青歌的闺房，“东西倒不错，就是......”随手抄起架子上的一只琉璃瓶，他低低的笑起来，摇头道，“就是有些俗气了，和你不配。”

    这些东西都是大太太给她布置的，为了她的脸面，自然是将看起来还不错的东西摆在她这里，只是，金银器皿、古董瓷器，这些本不是她所好，所以，那么多东西往那一堆砌，自然是庸俗不堪的。

    不过，她对这些东西根本没所谓，一间屋中，能有舒适的床，能有一张能写字读书的桌子，就足矣。

    “不过，这床倒不错。”兰千雪倒很识货，四下打量完毕，直接赖到了李青歌的床上，那修长的身子往那一躺，让那张梨花木的大床顷刻间像是小了一半。

    “喂，起来。”李青歌顿时喝斥，这男人还真将自己当女人了不成？随便谁的床都敢上？

    “唔，好香。”就好似李青歌的怒斥是邀请一般，兰千雪反一个翻身，将脸埋在枕头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过后，扬起头，得意洋洋的笑道，“好像玫瑰花的香味，我猜的对不对？”

    “什么玫瑰花？我这里没花。”李青歌见他不动，反倒在自己床上翻来滚去，还将自己枕头抱在怀里使劲的嗅，不由恼羞成怒，上前亲自拽他。

    兰千雪却趁势蹬掉了靴子，抱着枕头，嘿嘿笑着缩到了床里，瞧李青歌气的脸通红，他倒乐的什么似得，双眸更是熠熠生辉起来，还暧昧轻佻的朝李青歌望来。

    “小乖，你好急性儿，我才来，你就急着帮我脱靴子？人家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李青歌气的脖子都红了，眉微挑，她隐忍道，“兰千雪。”她声音低低的冷冷的，充满了威胁的气息，“要么现在就给我起来，我的床原来什么样儿现在还给我恢复成什么样儿。要么，你就一辈子别想起来，哼，大太太不是摊在床上不能动么？干脆你直接陪她去好了。”

    说完，再看不兰千雪一眼，径直走到一旁，气定神闲的坐在椅子上，心里默数，看数到几他能跳起来。

    兰千雪闻言，顿时从床上跳了下来，两步跨到李青歌跟前，葱白的细指颤抖的指着听，神情一派哀怨，“你，你......你好狠的心，我若瘫了，于你有什么好？”

    也没什么不好，不是？

    李青歌暗自挑眉，见他从床上下来了，也就没理会，自己再到床边，将凌乱的被褥枕头重新收拾好。

    “喂，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兰千雪见她对自己置若罔闻，十分不甘的跟在她身后，“你，你对我就真的这么狠心吗？”

    对他的质问，李青歌有些莫名，她干嘛不能狠心？假若他再敢挑衅的话，今晚一过，就让他尝尝厉害。

    冷眼警告性的瞅了他一眼，李青歌再不想与他纠缠，绕开他，走到柜子边，从里拿了一床薄被还有一个枕头，然后，铺到窗边的小软榻上，“想躺着，去那边。”

    “......”看她亲自为自己铺的小榻，还有那精致的绣着荷叶边的枕头，兰千雪破涕为笑，迈着小步蹭了过去，抱过小枕头，然后，呵呵的望着李青歌笑，“我要你的枕头。”

    “那个我枕过的，你这个是干净的，没有人用过。”李青歌劝道，感觉自己就像个哄小祖宗的婆子似的。

    “那我们换。”兰千雪说着，身形一晃，眨眼间，就已经来了个回，那荷叶边的枕头已经躺在了李青歌的床上，而李青歌那个淡雅的软枕已然被他枕到了脑下。

    李青歌愕然无语，心底掂量着，其实，兰千雪功夫不错，若他真想对付自己，只怕就算暗算用毒，也斗不过他的。

    “你枕就枕吧。”她淡淡说，表情平淡的让兰千雪很是不爽。

    “怎么，我用你的枕头，你就这么不高兴？”看她冷着脸，兰千雪抱着枕头蹭蹭的到了她边上。

    李青歌盯着他的脸，有些无奈，“别闹了。”不都让给他了吗？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纠缠不清了，难道还非得她腆着笑脸，说：尊贵的公子，您能使用我的枕头，实在是我的荣幸？

    切~~~~李青歌心底里对自己狠狠鄙视了一翻。

    “心里还难过吗？”见她长睫轻颤，似很难过，兰千雪有些沮丧，“那两个人与你关系亲厚？”据他所了解到的，李青歌来高府不过半年，能与那两个人有那么深的感情吗？可她看起来真的很伤心的样子，就像他才在外面瞧见的，那小小的人儿独倚窗前，脸色苍白，眼神带着茫然的空洞，似有无尽的悲伤无处释放，让人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真是——难受死了！

    李青歌闻言，微微讶异，“你？”原来他胡闹是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没空去伤心的吗？

    兰千雪静静的盯着她的脸，一双碧水眸中漾过丝丝怜惜，“逝者已矣，生者当如斯。我不喜欢看到你那个样子。”就好像被悲伤包裹，让人吐不过气来。

    “多谢。”原来自己的悲伤被他全部看尽，倒是自己大意了，竟然全然没有感觉到屋中多了个人。

    “谢什么。”兰千雪立刻摆出一副大爷的嘴脸，只是，那带着一丝邪气的得意笑意在一个长的不错的丫头脸上，看起来有些怪异，“再说了，若真的想谢，不若拿些实际的，上嘴唇下嘴唇一碰，一句‘多谢’，太敷衍了吧。”

    李青歌眼皮一抖，好吧，她就是敷衍的好不好？

    “茶水自倒，我就不招呼了。”李青歌一转身，径直走到外间的书桌旁，可是拿起书怎么也看不下去，不知高逸轩那边怎么样了？因老太太与二姨娘同一日去世，这府里基本上都忙老太太的事去了，反倒二姨娘那边冷清的很，再加上二姨娘生前既没什么亲友，这死后，除了儿子和几个贴身的丫鬟外，再没其他人了。

    李青歌房里的丫头们也都去二姨娘那边帮忙了，而她自己，也是老太太这边与二姨娘那边两头跑，因有些体力不支，这才趁着天黑事少之时，一个人回来歇息。

    这几日，她都未与高逸轩说上一句话。

    他始终跪在二姨娘的灵堂前，再没有一滴泪，却也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就那样静静的悲伤着，属于他一个人的悲伤。

    即便她想与他分担，似乎也无从下手。

    只能远远的看着，远远的担心着。

    “哎。”一声叹息，李青歌眸中漾过苦涩，突然，下巴上一凉，迎面望见兰千雪那张放大的脸。

    只见他正用食指挑起自己的下巴，然后脸对着脸细细的审视着。

    “你干什么？”李青歌吓的一跳，忙打开他的手。

    兰千雪返身斜靠在桌边，一手托腮，不住点头道，“以前不信，今日瞧了，才知道，原来美人忧愁也能这般美的勾人摄魄？”

    李青歌满脸黑线！！！

    ——

    夜，深沉，忙碌喧嚣了一天的高府，此刻死一般的静下来。

    一抹黑色的身影从墙头跃过，矫健的落到了大太太院中。

    大太太屋中一片漆黑，李碧如歇在外间的暖阁内，大太太睡在里间，听闻响动，眼睛嗖然睁开，本能的一动身体，就想坐起来，但是，下肢毫无知觉，让她差点挺起的上半身又沉重的倒了下来，只重重的喘着粗气。

    恨，在此刻又如蚀心的火一般，将她通体烧透。

    李青歌，此仇不报，她唐婉誓不为人！

    那黑衣人似乎了解这里的一切，就连睡在外间的李碧茹一知晓的一清二楚。

    睡梦中，李碧茹只觉有些异动，刚迷糊的想睁眼，肩头一麻，整个人又陷入深睡之中。

    “梅姑姑。”大太太嗅出熟悉的气息，不禁大声喊道。

    黑衣人走到里间，缓缓走到床边，站定，昏暗中，一双瞧不清楚的眸子，发出阴冷讥诮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床上的废人大太太，“真的废了？”

    “哼。”大太太瞧了她一眼，恨的牙根又痒痒，“还不是那小贱人。”若不是李青歌普济寺害她，若不是她最后那一跪，将她腰上肋骨压断，她也不至于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梅姑姑。”想到这，大太太又凶狠的看向黑衣人，“主子什么时候才能收拾那小贱人？为什么不准我杀了她？”

    “杀了她？”被唤作梅姑姑的黑衣人眉色微冷，“唐婉，别自作聪明，主子交代的话是：让李家姐弟生不如死，可没说让他们死了。”

    “可是。”大太太咬牙，黑暗中，眼底仍旧流露出痛苦而愤慨的神色，“如今生不如死的人是我，梅姑姑，你瞧瞧我现在这个样子，若不是为了这一口气，我早已是活不下去了，这个样子，还真不如死了的好。”

    黑衣人凝眉，声音不自觉的透着让人打颤的寒意，“想死？”

    “我——”没有那人的恩准，大太太深知，自己就是想死也不能的，毕竟，在最初的时候，她拥有的一切，是那个人给的。

    而今，若那个人不肯收回，即便是她的命，也轻易不能丢的。

    “这次是什么事？”大太太定了定心神，问。

    黑衣人唇角露出冰冷的笑意，“不是恨那小贱人吗？机会来了，这一次，你可以狠狠的报复她，将她踩的脚下，任意践踏。”

    “什么？”大太太惊愕，双眸不知是因激动还是不信，而瞪的大大的，“主子要怎么做？”

    “怎么做？那自然是看你的了。”黑衣人阴冷一笑，继而，微微低首，在大太太耳边轻轻低语。

    窗外，角落里，李青歌与兰千雪相视一眼，“能听的清说什么吗？”

    兰千雪将耳贴着窗户纸，凭着深厚的功力，依稀能听清几个字，但不全，好似什么术士......什么天煞孤星之类的。

    黑衣人一说完，大太太立刻手握成拳，将床板捶的噔噔作响，“也罢了，这一次，我倒要看看那小贱人怎么死？”

    “死？”黑衣人似乎很不悦听到这个字眼，冷声警告道，“唐婉，主子可没发话让她死。假若她死了，我想，你的下场也不会比她好。”

    “哼。”大太太冷哼，眸中闪烁着邪恶阴毒的光芒，“梅姑姑你放心，我怎么舍得让她死，我要让她生－不－如－死。”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说出，就好像将李青歌咬在了口里，一点一点的撕她的肉似的。

    黑衣人盯了她一眼，量她不敢违背主子之意，便丢下一句‘好自为之’，快速离去，很快又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李青歌盯着那黑衣人消失之处，目光幽冷，为怕打草惊蛇，她并未让兰千雪追踪，只对他使了个眼色，让按计划行事。

    兰千雪摸了把脸腮，朝她挤了挤眼睛，转瞬，正了正神色，一派伪君子的模样，掸了掸裤腿上的灰，踱着步子朝门走去。

    房门推开，大太太一愣，“梅姑姑？”

    兰千雪将门又关了起来，也没点灯，径直向里走去。

    大太太惊了，看着那高大挺拔的身影朝床边走来，突然觉得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涌现了头部，一张脸憋的通红，“你......你来作甚？”

    “能让野男人来，我倒不能来了吗？”‘高远’冷冷一笑。

    “什么野男人？”大太太充满仇恨的瞪着高远，咬牙吼道，“这么晚你来这里干什么？是想来看我死了没有吗？哼，让你失望了，我活的好的很。”

    “你这又是何苦？”高远一声叹息，向床边走来。

    大太太心下一窒，“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难道我一辈子不回来，你才满意吗？”高远坐到床边，目光幽幽的望着她。

    “你什么意思？”大太太突然心下一慌，不明白他突然温柔的眼神，她怎么也忘不掉，那日在普济寺，他做的那样狠绝。

    “哼，你又耍什么花招？”

    “花招？难道你就不想我？婉儿——”

    那一声婉儿直叫的大太太肝肠寸断，无语泪先流，这个称呼，她有多少年没有听到过了？似乎自庭儿出世后就没有了吧。

    “你，高远？你到底想怎样？而今，我轮落到这番模样，于你再也没有什么价值可言，你还想怎样？”大太太几乎是喊了出来，对这个男人，她早已死了心，为何他又来招惹？

    “这句话该我问你才是。”高远目光定定的盯着她满是痛楚的脸，叹道，“南风玉儿都已经死了，难道你的心还不能放下吗？为什么还要对付那对无辜的孩子？普济寺里，种种证据都是针对于你，你让我怎么做？当时，五殿下也在，我若为你求情，只怕你会死的更快。”

    “你？”大太太闻言心惊非常，“不，不，你骗我，哼，高远，这个世上，只怕没人比你更巴不得我死。”

    “可我若想你死，你只怕也活不到今日，不是吗？”高远突然冷笑。

    大太太亦扯起嘴角，嘲讽一笑，“那是因为你怕，你怕我死了，主子会杀了你。”

    ‘高远’眉峰微动，“主子？哪个主子？”

    “哼，你若不是怕她，又缘何如此？”大太太不知他是真心想问，只以为他对自己冷嘲热讽罢了，“别忘了，你能拥有今天的一切，都是她的功劳。”

    “是吗？”‘高远’轻哼，不置可否，突然，眉梢微挑，眼里流露出一股邪恶，“可是，你如今成了这个样子，对你的主子又有何用处？只怕你早已成了弃子。”

    “哼。”想到刚才梅姑姑的话，大太太嚣张一笑，“高远，你听着，我唐婉活着一天，就有我活着的手段，弃子......哼。”

    “你还想对付李家姐弟吗？”高远突然脸色凌厉起来，“别忘了南风玉儿是怎么死的，你已经害了他们夫妻，难道连他们的孩子还不放过吗？唐婉，你究竟要作孽到何时？”

    “高远。”听言，大太太突然变得歇斯底里起来，“高远，你别虚伪了，南风死了，只怕你比任何人都要开心吧，只是，没想到你的玉儿竟然那样痴心，会为了男人殉情，哈哈。你这才心痛了吧？哦，对了，那小贱人长的跟她娘亲一模一样，你之所以怕我下手，不是怕南风没了骨血，而是舍不得那小贱人吧？呵呵，娘死了，女儿也是一样。哈哈，高远，我猜的没错吧。只是，你千算万算，没料到，那小贱人会是你的儿媳？怎么？难道你要无耻到连儿媳妇也要纳入房里吗？”

    ‘高远’闻言，顿时脸色黑沉，“混帐。”低咒一声，一手紧紧的扼住了大太太的脖子，“你这臭娘们，找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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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字据。

﻿    ()    ‘高远’浑身充满杀气，一只手狠狠的扼住了大太太的脖子，黑暗中，甚至能听见那从喉管里传出的咕噜咕噜之声。

    窗外，李青歌心惊胆战，忙用手狠狠拍了几下窗户。

    今晚，还不是大太太该死的时候！

    听声，‘高远’一惊，忙收回手，狠狠的瞪了眼满嘴胡言的大太太，此刻，她双手捧着自己的喉咙，痛苦的干呕着，“哼，臭婆娘，今晚饶你一命，倘若你再敢诋毁陷害李姑娘，我不介意让你死的更彻底一点。丫”

    威胁罢，‘高远’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身后，大太太身体蜷缩成一团，整个胸腔像是要被人拆掉似的，痛苦的支离破碎一般。

    高远，高远，本夫人发誓，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媲—

    出了门，兰千雪急速朝角落里那一抹阴影走去。

    “小乖。”他抱歉的望着她，都怪自己一时冲动，误了事。

    李青歌看了他一眼，“我们走。”

    “哦。”兰千雪乖乖的跟在她身后，还以为她会动怒，谁知倒比自己想象的要冷静的多，可是，杀她双亲的仇人毕竟没有打探出来。

    回到自己房中，李青歌点了灯，兰千雪妆扮的‘高远’立刻跃入眼帘，只是，不太像，那眼角眉梢无意散发的风情，怎会是高远？咳.......幸好是晚上，大太太那屋也没点灯，她只是凭着大概的形象与声音认出高远，不然，还真要露馅。

    “快换了吧。”即便不是十分像，可是，看到‘高远’，她心里还是很不舒服，尤其是刚才大太太的话，哼，这高远也不是什么好人。

    兰千雪‘哦’了一声，走到屏风后面，褪下那一身灰色的长袍，换上自己喜欢的蓝色，系上腰带，玉树临风，然后，摘下面皮，两指轻轻在颊上揉了两揉，发冠摘除，一头墨发尽数散落肩头，不扎不束，俊美之中多了分不羁与洒脱。

    “那老婆子嘴巴毒的很。”看李青歌坐在椅子上，垂首失神的模样，兰千雪知她心情失落，不免安慰道，“那高远不行，老婆子似乎挺恨他呢，不如本公子亲自***吧，看那老婆子能不能撑的住？”

    说着，倒真的朝外走去。

    “站住。”李青歌轻声喝道。

    兰千雪顿住，幽幽的望着她，“小乖，你舍不得我献身给那老婆子吗？嗯，你有这份心就够了，今晚无论如何，我要将那老婆子的话套出来。”

    “回来。”李青歌无语的瞪他，随后安慰道，“即便不知道凶手是谁，可是，那大太太也脱不了干系，不是吗？何况，你今晚一行，也不是全然没用。”看来，前世自己无论如何做，命运注定悲剧，只因有人不让她好过。

    “哦？有什么用？”兰千雪诧异，即便是知道那老婆子想害李青歌，可具体的也不知晓啊，真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干脆，我帮你去宰了那婆子。”一想到她竟然编排那老头子与他的小乖，就让他有种作呕的感觉，可恶，太玷污他的小乖了吧。

    “杀她？”李青歌冷冷瞟了他一眼，眸心漾过一抹寒意，“还用不着你动手？”

    “什么意思？”兰千雪吃惊，“难道你要自己动手？”他惊愕的上下打量着李青歌，这样一个模样儿干净行为看起来乖巧清雅的小姑娘，若她举刀杀人，还真想不出会是个什么样儿？

    李青歌没有回答，杀大太太，那是迟早的事，只是.......有些事需从长计议，让她死很容易，可她不想便宜了那老东西。

    “你回去吧。”李青歌突然朝他说道。

    “啊？”兰千雪一愣，再望望窗外，夜色弥漫，凉风习习，不由摸摸鼻子，随后，窝到窗边的小榻上，“天这么晚了，我还是将就一下，在这歇一晚好了。”

    李青歌看了他一眼，对上他无辜眨呀眨的澄澈双眸，没再说什么，径直吹了灯，自己上了床上，歇息。

    黑暗中，兰千雪秀眉皱了下，一双美目朝床那边深深的望去。

    他没料到李青歌竟然这么容易的就答应了，准备了一肚子耍赖的话，好像根本派不上用场，让他.......心里突然不是滋味起来。

    “小乖。”黑暗中，他偏柔的嗓音,带着微微沙哑，性感之中还有几分绵软娇嗔的味道，“你就睡了吗？”

    “嗯。”李青歌轻轻哼了声，似乎倦意十足，只是，那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静静的望着灰色的帐顶。

    大太太......

    原来前世关于自己天煞孤星命带不祥，全是她一手策划，呵。

    只是，前世是四姨娘被火烧死，这一世，却是二姨娘与老太太。

    总之，无论哪个，大太太总会利用机会，将一切变为置她李青歌于死地的戏码。

    哼，只是，这一世，她又怎会让她得逞。

    害人终害己，大太太，普济寺那一次，看来教训还不深刻，这一次，干脆送你上黄泉吧。

    房间内，无端弥漫起阴冷的杀气，兰千雪瞪大眼睛使劲瞅着大床，只见那小小的一团，安静的仿佛不存在一般。

    “你睡着了吗？”似乎不像呢？他总感觉她在琢磨着什么，挺可怕的感觉。

    李青歌这次没理他，倒真的闭上了眼睛，明日，是老太太与四姨娘出殡的日子，还有的忙的，养好体力要紧。

    “对了，你小小年纪，怎么会有那么高的医术？哦，不，是毒术？”兰千雪睡不着，有一搭没一搭的想找她闲聊。

    李青歌翻了个身，将自己小小的身子全裹进了被子里。

    这一下，确定李青歌并未睡着，兰千雪乐的也一个翻身，却差点从那小榻上掉了下来。

    “哎哟‘一声夸张的惨叫，他长腿支地，撑住自己的身子，随后看向李青歌，却见她那边半丝动静也没有，听见自己惨叫，竟然连头也不回来看看，更没有表示担心的问一声’有没有事‘？

    ”哎哟。“他故意揉着自己的膝盖，然后幽怨的哀嚎，”这床太小了，都不能翻身，腿都伸不直。“

    李青歌均匀的呼吸，只当耳边是只蚊子哼，反正她有帐子也不怕。

    兰千雪有些挫败，但转瞬，晶亮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他抱着枕头，轻手轻脚的迈着小碎步蹭到了李青歌的大床边，看着偌大的床上，李青歌那小小的身子只占了那么一点点，还有那么多空没睡着，不由一喜，张开双臂就要扑上去。

    谁知，两手刚一着床，就见李青歌一个利落的翻身，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抵住了他的小腹以下很脆弱的地方。

    兰千雪俏脸一僵，眨巴着大眼无辜纯良至极。

    这小丫头是不是在对他暗示点什么呢？不然，每次匕首都对准他那个地方？

    这让他想不乱想都不能呢。

    李青歌目光幽幽，声音清冷，“下去。”

    “小乖。”兰千雪细腰一扭，当即不要命根子的撒起娇来，“那边太小了，还是你这里大，让我躺会，好不好？”

    李青歌面色不改，依旧阴沉，“下去。”手中的匕首果断向前进了两寸。

    只觉肌肤一凉，一种微微的刺痛由那处蔓延，兰千雪下体本能一紧，却有一股无名燥热在身体蔓延。

    “小乖。”喉头滚动，连声音也突然间低哑粗噶了起来，隐隐含着一股难耐的情愫。

    黑色丝缎一般的长发荡漾在他的身前，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愈发邪魅，那一双水眸潋滟生辉，脉脉含情的盯着身下的她。

    “夜，好长，不如我来教小乖做些有趣的事，如何？”那低低的嗓音磁性醇美，犹如暗夜罂粟让人不可自拔，说话间，细指伸出，温柔的撩拨起李青歌脸侧的发。

    李青歌嗤笑，匕首一划，只听得刺啦一声，衣料碎裂之声。

    “哼，你就是这样骗那些无辜纯良的女人的？”

    “什么叫骗？“兰千雪只觉下身一凉，却满不在乎的哼道，”她们可都是心甘情愿，多少女子巴巴的想着能与我共度良宵呢。”

    李青歌收回匕首，目光凉凉的望着他，“那你就去找他们好了，这府里可就有好几个标致的小姐呢。”

    “你吃醋了？”没有匕首的威胁，兰千雪就势往床上一趴，然后，脸枕着胳膊，朝她笑笑望去。

    李青歌好气又好笑，只觉与他沟通太难，两人说话永远不在一条线上，何况......昏暗中，望着那张精致完美的脸，那海藻般的柔软发丝妖娆散落，衬的她美丽的就像只妖精似的。

    这样的男人？一个比自己还要美丽十倍的男人。

    还真的让人很难将他当男人看待呢。

    说真的，即便有个什么意外发生，还真不知是谁占谁的便宜呢。

    “你笑什么？”看她眸底一抹算计的笑，兰千雪突然警惕起来。

    李青歌邪肆勾唇，一双墨染的黑眸朝他望去，“如兰公子人比花娇，要了你对我来说，也不算吃亏，何况，当上富可敌国的大理城的少夫人，是天下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所以......”

    看着兰千雪渐渐冷下去的眸子，一抹邪恶浮现到了李青歌的眼底，“所以，你若肯与我签下字据，今晚，我定当许你一个良辰美景。”

    能认出他是如兰公子也就罢了，竟然连他大理城少主的身份，也知晓的一清二楚，兰千雪此刻对李青歌真说不上是爱是恨了。

    “什么字据？”他冷声问，全然没了之前那花花心思。

    李青歌秀眉微挑，一字一句说道，“你兰千雪立下字据，娶我李青歌为妻，此生不准纳妾寻欢，更不可在外招惹花草，一切以我为尊，倘若违背此言，大理城所有将归我李青歌所有。”

    “什么？”这女人胃口还真不小，“大理城尽归你所有？”她想的是不是太天真了？先不说大理城主是他老爹，没他做主的份，就算是他当家做主，也没的为一个女人，将自己祖宗的家业全部败光呀。

    “怎么？舍不得？”李青歌讥诮冷笑。

    “切~~~”兰千雪目露轻蔑，朝李青歌那身上一瞅，“身无半两肉，也就这一张脸还能让人瞧上几眼，可是，你有我美吗？”他不服，能让他兰千雪看上是她的荣幸，还敢狮子大开口？哼，他还没问她要东西呢，论相貌，他比她美。

    李青歌耸耸眉，竟摆出一副无赖的姿态来，“是呀，可是，我再不济，架不住你如兰公子上杆子喜欢呀。既如此，让你出点血有何不妥。”

    “你？”兰千雪气的捶胸顿足，过后，咬牙冷笑，“小东西，你凭什么认为我就会答应你？”

    “没让你一定答应呀。”李青歌索性侧过身子，对上他恼火的眼睛，吃吃低笑，“我不过是告诉你，想上我李青歌的床，你得拿出诚意。据我所知，除了大理城之外，你也就剩一个风流薄幸的骂名了。所以，除了拿大理城来聘？你还有何值得提的东西？”

    “我——”

    “你的脸是很美。”兰千雪刚想反驳，李青歌就像看出他心思般，立刻打断他的话，讥笑道，“不过，你也知道，再美的东西，看久了也会腻的。所以——”

    “难道你已经看腻了？”兰千雪脸色紧绷，神情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只要她稍微松懈，他不介意上前狠狠咬碎她的脖子。

    这女人竟然说看腻了，她才见过他几次真容？

    李青歌好笑，伸手摸上他的脸，皮肤真好，滑嫩的就像一碰即碎的豆腐，难怪他如此自信自己的美貌了。

    “总有一天会腻的不是？何况，这是我的准则，你可以在我与大理城之间任选一样。”

    “当然，我不勉强。”李青歌末后又补了一句。

    这世上情话有太多种，可是到利益面前，就会变得极其脆弱。

    前世，为了能娶上云初公主，高逸庭连妻子女儿都能杀了，这世上还有什么情是值得信的？

    兰千雪一双蓝眸闪烁着妖冶的蓝光，定定的望着李青歌，他不信她会是这样一个市侩的女子，可是.......她的话却又让他心头一震。

    大理城与她之间——

    他疯了才会拿老头子的东西去换她，一个精的像鬼一样的小丫头。

    “你也想太多了。”兰千雪往后一躺，目光戏谑，“本公子就算再怎么饥不择食，也不会吃你这小丫头的，那么小一点，能有什么趣味？”

    李青歌暗自翻了个白眼，口是心非，那他刚才滚烫的身子说明了什么？他在动心，不过，他能及时收回心，这是最好。

    翻了个身，李青歌面朝里睡去，只留一个冰冷的背影给他。

    兰千雪气闷的盯着她的后脑勺，不知为何，突然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想要扯过她来说个明白，可是，手一伸，还未碰到她，脑海中嗖然想到她刚才的那句话，大理城与她，任选一样，终究气恼又不甘的缩回了手。

    可是，这样如斯的夜，这样舒适的床，还有她......小是小了点，身子青涩了点，可是，那脸蛋真的不错，还有那皮肤，摸起来手感......

    呼，感觉到体内一团热火乱窜，兰千雪终于忍受不住的坐了起来，侧首朝李青歌一看，她竟然睡着了，韵致的鼻息浅浅的，无端让人心生怜惜。

    眼底渐渐涌出一丝温柔，他本能的伸出手，撩开她散落脸侧的发丝，露出恬静的小脸,昏暗中越发显得娇美如樱。

    心，剧烈的跳动，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充斥心头，他忙收回手，体内难耐的欲火让他脸色涨的通红。

    真是！！！！

    将他撩拨的这样，她竟安然入睡了？

    还提出了那等苛刻条件，让他就想霸王硬上弓也不能。

    “可恶的丫头，等你醒了再找你算账。”忙起身跳下床，兰千雪恨恨瞪了她一眼之后，慌忙翻窗离去，怕再迟疑耽搁下去，自己真会受不了的对这小丫头下手。

    窗户一开一关，一股夜风骤然挤了进来，李青歌只觉身上一凉，忙又裹紧了被子，重新将自己蜷缩到了角落。

    其实，她的料定了兰千雪不会对她怎么样才会如此的，倘若他真像传言中那样是个***浑球的，她就是再躲也躲不掉的。

    看来，人言可畏这句话，同样也很适合他呀。

    想到他临走时丢下的话，李青歌唇角不自觉的扬起一丝笑意，真是个有趣的家伙。

    ——

    第二天，天气不好，天空阴霾，像是随时要下雨似的，风也大，吹的人脑子昏昏的。

    好在，老太太与四姨娘的事都完满的办妥了。

    托老太太福，四姨娘的牌位有幸进了高家的祠堂。

    出殡的仪式结束后，所有人自行散去，李青歌让醉儿等人先回，自己则有些不放心高逸轩，想去他那看看，今天一早就见他——清瘦了不少。

    高逸轩并不在自己房中，而是去了二姨娘那边。

    李青歌再折过去的时候，就见二姨娘那边，几个丫鬟正在收拾着东西，似乎是二姨娘去了，她们几个也被大太太分到了别的屋里。

    果然，人走茶凉。

    “李姑娘。”有个丫鬟瞧见李青歌，便放下手中的活儿，走了来，一脸哀伤道，“李姑娘是来看二少爷的？”她静静的看着李青歌，以前，私下里就听说李青歌与二少爷关系不一般，都以为是她主动勾、引的二少爷，是个不要脸的下作女子，可是，这几日看来，这李青歌却最是个至情至性的女子，她待二少爷那也是真心的好，不像这府里其他主子，不过是面上的，背地里还不知怎么乐呢？

    “嗯。”李青歌点头，看向她，“你这是？”

    “奴婢......”那丫鬟咬了咬唇，眼中掠过有心，“奴婢自今日起，就是三姨娘那边的人了。”

    “哦。”那三姨娘乖滑的很，不比二姨娘行事磊落大方，李青歌只安慰道，“去那边，好好的。”

    “嗯。”虽然不过是简单的一句话，但在那丫鬟听来，却是格外的暖人，“李姑娘，奴婢才刚熬好了一锅粥，想着二少爷早上什么东西都没吃，正准备送过去，既然李姑娘来了，不如，李姑娘代奴婢送给二少爷，好吗？”

    “好。”知道这些丫鬟对二姨娘母子皆很衷心，李青歌亦十分感动，“你拿来，我送进去。”

    “嗯。”那丫鬟忙一转身，跑到小厨房，随后，用一个小托盘，端了碗还冒着热气的红枣小米粥来，还有两碟子小菜。

    “李姑娘，多谢。”那丫鬟真诚谢道，伺候二姨娘多年，她也受了二姨娘不少的恩惠，如今，就要伺候别人，这一碗粥权当最后的孝敬吧。

    李青歌接了过来，“不客气。”见那丫鬟眸光闪烁，似有泪意，不禁心下一动，又补了一句，“日后，在那边若有什么不如意处，可来荷香园找我。”

    那丫鬟立刻眸露惊喜，忙福了福身，“多谢李姑娘。”

    李青歌点头回礼，之后，端了托盘，向二姨娘房间走去。

    门是虚掩着的，一踏进门内，就能闻见一股扑鼻的药味，很苦很苦。

    窗户都是关着的，里面的光线不是很好。

    看来，他的心情依旧阴霾。

    李青歌轻叹一声，朝里走去，就见高逸轩歪靠在二姨娘的床上，一条胳膊横跨在脸上，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将托盘放到桌子上，李青歌这才走近床，低声唤了声，“二少爷。”

    高逸轩微微动了动，过后移开胳膊，露出一张憔悴的脸，一双眸子缓缓睁开，眼睛里布满血丝。

    自二姨娘走的那个晚上，他一直没睡过一个安生的觉。

    李青歌心口一抽，“你？”怎么可以将自己折磨成这样？

    “彩霞说，你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她特意熬了些粥，叫我端来给你，还热着呢，我端过来，你吃一点，好不好？”她柔声的轻哄着，就像是哄一个生病虚弱的孩子般。

    高逸轩摇摇头，神情疲倦，更有些无力。

    他朝她伸出一只手，“过来。”声音更是哑的不像样。

    “我给你倒杯水吧。”李青歌不觉皱眉，想转身，就见他往起一跃，从后捉住了她的手腕。

    “你......”她回头，就见他一双忧伤的眸子乞求的望着自己，“就一会。”

    李青歌心下一叹，还是硬着心肠撇开他的手，走到桌边，拿起茶壶，里面空空如也，连半口水也没有，哎......

    只得端了那还飘着香味的粥，她又折身回来，挨着床边，坐在他身侧。

    “我——”他望着她，摇摇头，刚想说没胃口，就见她眉心轻皱，眼底浮现浓浓的怜惜以及......不容拒绝的气势，“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想，吃。”

    “我——”他有些干裂的唇微微动了动，李青歌便趁机，舀了一勺粥递到他唇边，沉声令道，“张嘴！”

    人是铁饭是刚，逝者已矣，生者还要活下去，不是吗？

    即便再苦再痛，即便是为了那逝去的人，我们，也要努力坚强的活下去。

    “丫头。”看到她眸中一闪而逝的晶莹，高逸轩心头一动，沙哑的唤她。

    “别说话。”李青歌低声吼他，随后，将碗直接塞到他手里，“你若不吃完，这辈子就别来找我。”

    说罢，便要起身离去。

    高逸轩忙一把扯住她的衣角，将碗丢在床头柜上，自己起身，从后将她小小的身子圈在怀里。

    “丫头。”他灼热滚烫胸口紧贴着她的后背，让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体温，还有他的心跳。

    李青歌轻轻一叹，将手握住他缠在腰上的大掌，“你这个样子，二姨娘是不会放心的。”

    “不，别提她。”将头枕着她的瘦弱的肩膀，他的声音在发颤。

    “逸轩。”李青歌敏锐的觉察到了什么，在他怀里转了个身，仰首，望进他一双猩红的眸中，那里哀伤弥漫，却又有更多的无奈与挣扎，就像一头困兽，“你到底怎么了？”若单纯是为二姨娘与老太太，不至于如此，毕竟二姨娘的病不是一日两日，而老太太年岁已高，一切都在人的意料之中，虽然，伤心会有，可是，不至于如此......绝望。

    他深深的望了她一眼，只长臂一收，将她紧紧抱于怀中。

    那一刻，李青歌只觉得自己于他来说，就像一棵救命稻草般，不安，也在那一刻紧随于她。

    “逸轩.......”她轻声低唤，声音里亦透露出某种不安。

    他不敢看她，只将头紧紧埋在她的脖颈里，沙哑着声音，乞求道，“丫头，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明天就走。”

    “明天？”李青歌惊愕。

    “逸轩......”

    ——

    李青歌也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二姨娘的屋子的，临走时高逸轩那绝望的眼神一直绞着她的心，可是......有些事不能。

    她可以许他三年后，到那时，一切恩怨旧仇有了了解，她可以给他一个全新的心思纯净的李青歌。

    她也可以在他悲伤无助时，不离不弃。

    可是，目前的她还无法做到，没有一个理由，就可以跟他奔走天涯。

    对不起，这一次，我无法答应你。

    ——

    赫连筠就站在路口，一身华丽的银色长袍在冷风中肆意飞扬。

    他双眉紧锁，目光冷魅，眼看着李青歌丢了魂般的走远处走近，薄唇不由抿成了一条直线，然后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她直直的撞进自己怀里。

    “唔。”似乎撞痛了，李青歌闷哼了一声，捂着鼻子，直接绕过这堵肉墙，又行尸走肉一般的晃悠悠的走着。

    赫连筠终于忍无可忍，一张俊脸顿时有如这该死的天气一般，布满阴霾。

    在出殡仪式上，她的眼睛一直注意在高逸轩身上，仪式结束了，竟然，还去找他。

    而他，跟了她半天了，见她去找高逸轩，也忍了，只候在这边，等了半日，可此刻，她从自己面前经过，还撞进他怀里，最后也能熟视无睹的走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站住！”他低喝一声，一个箭步撵了过去。

    眼前霍然又多了堵墙，李青歌本能后退一步。

    “李青歌，你本事了？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忽视我？”赫连筠气的双颊通红，连眼睛里似乎也要喷火了，这丫头实在过分，忘记了他，忘记他曾经说过的话，与高逸庭订婚，暗地里还与高逸轩纠缠不清，好，很好，她可真对得起自己呀。

    李青歌一惊，陡然睁大了双眼，抬起头看着一脸怒色的赫连筠，“三殿下？”他怎么在这儿？他何时来的？

    “你还记得我？”细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他咬着唇，冷哼一声，语气充满嘲弄，“还以为你的魂儿也丢在那儿了呢？”

    到底在那房里，高逸轩对她做了什么？让她出来后俨然变了一个人，若不是她还能走路，还真当是诈尸了呢。

    “怎么了？”怎么一见她就这般冲天的怒火？

    她无辜的眨了眨大眼睛，脑子里此刻一团浆糊似的，乱的很，“对了，你怎么在这儿？”

    赫连筠唇齿发白，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为何会在这儿？她还在问他吗？

    若不是出殡仪式上，见她神色憔悴、面露悲伤，他也不会不放心的一路跟随，更多事的想要给她安慰。

    结果，他看到了什么，她去了高逸轩那里，进了那个屋子，好半天才出来。

    出来人就变成了这样。

    到底，在屋子里，他们做了什么？

    才让她失魂落魄成这样？

    那如凝的肌肤上时而一片惨白，时而一阵红晕，好容易，赫连筠才忍下怒意，没一掌拍死她，“高府老太太与我有过数面之缘，于情于理，这样的日子，我都该来。”

    “哦。”倒还是个知情懂礼的，李青歌点点头。

    但是，“三殿下在这......是找我的吗？”她有些后知后觉的问，不然为何要拦住自己的去路。

    不来找她，难道是专程站在这风口吹风玩吗？

    “你说呢？”清澈的眸子突然一片幽暗，仿似子夜般深邃，让李青歌有些看不清他心头的情绪

    “有事吗？”她试探性的问，不明白自己哪里惹着他了，会让他这样，似乎对自己又气又恨咬牙切齿的模样。

    “你跟他关系很不一般。”不答反问，他绝美的脸顿时浮起一抹阴冷。

    李青歌愕然，“什么？”    “别忘了本王曾经说过的话。”那一双剪水双瞳中，骤然涌起了一股让人畏惧的寒意，还有……一闪而过的杀气。

    “？”李青歌错愕非常，却见他忽地转身，拂袖而去，丢给她一个非常冷冽的背影。

    真是......

    细雨之下，李青歌一时有些缓不过神来。

    ——

    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荷香苑，还没坐下，醉儿就进了房来，急问，“小姐，画儿去找你了吗？”

    “画儿？”李青歌摇头，“没见着，他说了去找我的吗？”回来的路上也没遇着呢。

    “也不清楚。”醉儿皱眉，“那小子见你去看二少爷了，非要跟着去，我怕他会......会扰到你们，所以，就答应他，一会儿吃过午饭再去。可是，我才上了趟茅房，回来就不见他了，桌子上的字才写了一半，丢下笔不知道哪儿去了，翠巧在厨房里帮翠蓉做饭，都没瞧见。”

    “哦？”李青歌心头忽地一跳，“别处找了吗？许是他淘气在哪躲着玩呢。”这种事以前常有，画儿喜欢躲在角落里，然后让他们来找着玩。

    “找了。”醉儿忙道，同时，心里涌出一丝焦急，“这苑里上上下下都找遍了，要不小姐，我再去二少爷那去看看，说不定，他自个儿去找你了。”

    “不会。”她才从那边回来，若画儿去了，路上该碰到才是。

    突然，一种可怕的念头涌现脑海，半年.......到高府已然半年时间。

    不.......

    李青歌突然之间变的灰白一片，恍惚痛苦之下，已顾不得说话，人已经踉踉跄跄的朝外奔去。

    “小姐。”不明白李青歌突然之间怎么了？但看她那神色，醉儿也知不好，忙跟了上去。

    南园之中，有一片荷塘，一到夏天，满园荷叶飘香，那里却是画儿葬身的地方。

    一想到前世画儿在那冰凉的水里泡了两日才被找到，打捞上来时，全然没有了人模样，那样的惨......

    李青歌只觉心口一股热血直涌而出，哇的一声，再也没有忍住的从口中喷出。

    从后而来的醉儿，吓的面容失色，忙扶住李青歌，“小姐，你怎么了？”但见李青歌白色衣裙上斑驳血迹，不由呆了，吐血了，小姐吐血了，要怎么办？她吓的惊叫起来。

    “醉儿。”李青歌忙一把捉住她的手，强撑道，“快，快去南园荷花塘，找画儿。”

    “什么？”醉儿回不过神来，李青歌只得撇下她，强撑着朝那处奔去，直觉，一种可怕的直觉告诉她，画儿就在那边，耳边，似乎听到了画儿的呼喊声。

    画儿，我的弟弟，别怕，姐姐马上来救你。

    醉儿见状，也忙举步跑过去。

    远远的，就见一抹桃红的身影在荷花塘边，李青歌心口剧颤，脚下无端添了几分力量，就朝那抹身影急速狂奔而去。

    这一世，就算是阎王老子，也休想从她手里夺走画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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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杀人诛心！

﻿    ()    那桃红色的身影听闻急促的脚步声，身形一僵，却还没瞧清楚来人，冷不防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整个人被推翻在地，紧接着就听见扑通一声落水的声音。

    醉儿吓的心一跳，大喊，“小姐。”跑了过来，只见水面荡起一片大的涟漪，忙也要跳下水，却见李青歌突然从水底翻了出来，口里快速吐了口水，随后将手里的——李青画往起抱丫。

    醉儿大骇，忙趴在岸沿上接应。

    那边，红喜见状，神色仓皇不已，连滚带爬的就要跑。

    “抓住她。”李青歌抓着岸边的杂草，眼角的余光瞟见红喜要跑，连忙吼道。

    醉儿将李青画平放在地上，随后就迈开步子朝红喜追了过去。

    她本就比红喜灵活敏捷，没追多远，就撵上了红喜，直接从后一脚踢向她的小腿骨。

    红喜痛极，整个跌怕在地。

    醉儿早已气的双眼通红，宛若一头疯狂的兽，见红喜摔倒，便上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往回拖着。

    红喜面色煞白，双手扯着红喜，痛的大喝，“放开。媲”

    “放你？”醉儿劈头盖脸朝她脸上狠狠扇了一耳刮子，朝她脸上狠狠啐了一口，“贱人，你敢谋害画儿？”刚才老远的就瞧见她朝水里按着什么，原来竟是画儿，这贱人该死，该死......

    “呜呜呜，我就害他怎么了，他该死，该死，你们全都该死。”红喜挨了打，越发猖狂起来，边哭边骂起来。

    红喜不管，直接拽着她的头发，将她拖至李青歌这边来。

    李青歌正跪在李青画身边，双手按在他的胸腔，为他按压，一边还为他做着人工呼吸，很快，那李青画咳了一声，嘴里喷出一口水来。

    李青歌忙扶他起来，为他拍着背，“画儿，没事了，没事了.......”

    李青画睁开**的眼睛，一瞧见李青歌，就扑进她怀里，害怕的哭起来，“姐姐。”

    那边，红喜瞧的呆了，“怎么会，怎么会没死？”

    “死你八辈祖宗！”红喜听言，抬起一脚，狠狠踹向她的心窝。

    “唔——”这一次，红喜却是连喊都喊不出来，只觉得五脏六腑突然被一双大手拧紧，让她痛的喊都喊不出来，只蜷缩着身子，缩成一团，口里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画儿，你没事吧。”再返身，看见画儿小小的身子在李青歌怀里发抖，醉儿忙脱了自己的外衣，轻轻包裹在他的身上，眼底早已一片湿润。

    “带他回去。”李青歌就势用她的衣服将李青画包裹起来，然后交予醉儿。

    醉儿忙抱起李青画，“小姐，那这贱人呢？”她目光愤怒的瞪着红喜，此刻，她蜷缩的像只虾米似的，脸色惨白一片，哼，刚才，她那一脚可是卯足了劲的。

    “老爷正好在府上，不如交给老爷，好好处置她。”醉儿建议道。

    地上，红喜眼中流露出一股轻蔑与恨意，她早已破败不堪，如今不过残喘度日，处置？哼，再坏还能坏到哪儿去呢？

    只要不死，哼，只要她红喜不死，她就不会放过这些人，不会让他们有好日子过。

    她过不好，别人也休想好了去。

    尤其是李青歌，看到她浑身湿漉漉的惨样，红喜冷笑起来，却因为那一笑扯动了肺腑，顿时痛苦的干咳了起来，连眼泪鼻涕齐齐滚落。

    “我自会处置。”李青歌起身，目光盯着她怀里的画儿，见他小脸渐渐有了血色，心，稍稍放下，但，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席卷全身。

    “你回去。”她冷声吩咐醉儿，醉儿一愣，被她眼底的寒意所摄，忙‘哦’了一声转身就走，但是一步三回头，她担心，红喜那小贱人滑头的很，小姐会不会吃亏。

    直瞧着醉儿的身影消失在前方，李青歌这才回身，一双漆黑如夜的眸中隐着一团冷冽的杀气。

    红喜一颤，身子本能的想往后退，但是刚才被醉儿踢了一脚，此刻腿骨疼的厉害，一动就牵扯全身，直让她痛的又出了一身冷汗。

    红唇抿紧，没有一句话，那清丽的小脸上带着让人心颤的煞气，李青歌缓步朝她走近。

    “你，哼，”明明心里怕的要命，但红喜却倔强的想要爬起来，她不想，也不愿，尤其在李青歌面前，她不甘如此狼狈，可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依旧是徒劳，她重重的跌怕在地，喘着粗气。

    这时，李青歌已经走到她身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逆光之中，她眼底一片幽暗。

    红喜仰首，瞧着她暗沉的望不到底的眼睛，不由冷笑，“哼，你想怎样？将我交给老爷处置么？好，你来呀，你将我交出去呀。哼，我不怕，反正现在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不过，李青歌，我告诉你，我今日的一切都是你害的，所以，我痛苦一分，定要还你十分。”

    对上她愤怒的眸子，李青歌忽地笑了，她缓缓蹲下、身子，两指挑起红喜的下巴，仔细审视着她的脸，“原来，厚颜无耻就是这样的？”

    “......”红喜愕然，待听出她的讥讽时，头一甩，挣脱她的手，“哼，李青歌，你别得意，今天我没得手，但不代表你们下次还能如此走运。我告诉你，只要我红喜活着一天，我就不会让你们好过，哈哈......”

    她得意猖狂的大笑了起来。

    “你觉得你还能活？”李青歌面无表情的望着她笑的几近扭曲的脸。

    红喜嘎然止住笑，神色有了几分惶惑，“你什么意思？”

    “你还不明白么？”李青歌漆黑的眼底不含一丝温度。

    “你想杀我？”红喜颤声问，因为她从李青歌的眼睛里看到了杀意。

    “而且，一定会杀了你。”李青歌淡淡说。

    “不。”红喜身上一抖，警惕的瞪着李青歌，“你，你不能杀我，你若杀我......”

    “如何？”李青歌眉峰微挑。

    “杀人可是犯法的，你想......”

    “你谋害画儿的时候呢？可曾想过这些？”

    “我——”红喜一窒，眼神躲闪，有些无力，“我......”突然，她凶狠的瞪向李青歌，“这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我又怎么会害画儿？这全都是因为你。”

    李青歌淡淡望着她歇斯底里的指控，只道，“你是自行了断，还是要我亲自动手？”

    “不。”红喜摇头，眼里流露出一抹哀求，“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死个痛快。”李青歌道，原本，红喜被高逸庭送进万春楼，受尽凌辱，回来之后，已然是废人一个，活着也不过是行尸走肉一具罢了，可是，没想到这具行尸竟然死心不改，那么，她不介意将她变成一具真的尸体。

    “不，我不要死，我不要死。”红喜连连说道，眼睛不时四下瞟去，却不见一个人影，这南园平时鲜少有人来，所以，她才会将画儿拐到这边来，加以谋害，没想到此刻，反让自己深陷困境。

    “这么说，你是想我亲自动手？”李青歌长睫微动，眼前霍然多了枚寒光闪烁的银针。

    “不要。”红喜吓的在地上打了滚，企图逃脱她的毒手，然而，她小腿受伤，根本跑不了，“小姐，求求你，饶我一次吧。”

    “舍不得大少爷？”李青歌冷笑着步步紧逼。

    “——”红喜眸中一顿，沮丧悲伤的垂下了头。

    “他那样对你，你还恋着他？”说话间，李青歌又到了她跟前，一双凌冽的双眸直直盯着她。

    红喜自知躲不过，恨道，“若不是你，他会爱上我的。”

    “呵。”一声嘲讽的笑意自唇边溢出，李青歌摇头，“看来，你还真是蠢的可以。”

    “李青歌？”红喜怒声吼了起来。

    李青歌轻蔑的望进她愤怒的眼里，“你一直恨我的身份，以为你只要成了我，一切就会自然而然的是你的了，包括大少爷？”

    红喜大惊，不想李青歌竟然知道她的心思，但就算被戳穿她也不怕，对李青歌，她从来不怕。

    哼，不敢胆小懦弱的小丫头罢了，若不是有个好爹娘，她算什么？

    倘若她红喜生在李家，姓李的话，那么，到了高家，怎么会让那夏之荷抢了自己的男人？

    她会利用一切优势，抢回自己的男人，然后当上这高家的女主人，将所有人踩在自己脚下。

    “可是，你终究成不了我。”看穿她眼底的野心，李青歌冷声道。

    “那又怎样？”红喜立刻像炸了毛的鸡似的，浑身竖起敌意，“我只恨命不好罢了，但是，只要给我机会，我不会比你差。”

    “所以，你便对画儿下手？”李青歌声音一变，神色冷冽，其实，据她对红喜的了解，她还不至于会想到会画儿动手，定是背后有人。

    红喜显然愣住，面对李青歌质问幽冷的眼神，迟迟说不出话来。

    “是啊。”好半晌，她方颓然的冷笑道，“大太太许了我恩典，说是要了那小子的命，她就做主，让大少爷收我进房。”

    大太太！！！李青歌眼底杀意深沉，果然她是急着找死么？

    “你觉得大少爷会听？”杀人诛心，一想到自己若来晚了一步，便会如前世一般，画儿惨死，李青歌只觉从心底里发凉，一股怒火瞬间烧了起来，她冷笑道，“倘若大少爷对你有半分心思，那一夜，你主动献身，他即便不想，也不会狠到将你丢到那个地方，任人糟蹋。”

    “你......你.......”想不到李青歌连那夜的事也知晓的如此清楚，尤其提到她主动献身，大少爷不领情反倒将她丢给其他男人，她的心再一次如刀割般的疼起来，一种巨大的羞耻感从心底蔓延，就像一个被人当众剥光了衣服，任人羞辱一般。

    无视她的怒火，李青歌轻蔑摇头，说道，“其实，对大少爷来说，你连条狗都不如，何况，如今你的身子被那么多男人用过，脏的只怕连你自己也不敢瞧了吧？你觉得大少爷还会要你？”

    “别，别说了。”红喜双手捧着自己的脸，痛苦的哭道，她知道自己是痴心妄想，她知道大太太不过是拿话诳她，可是，她如今都成了这副模样，还有什么舍弃不了，哪怕有一丝的希望，她也要拼命抓住。

    她不觉得自己有错，只觉得自己时运不好，做什么都没成功罢了。

    李青歌冷然一笑，“你既活的如此痛苦，就让我送你一程吧。”

    “不——”红喜心下一颤，刚要喊，只觉全身一麻，紧接着连话也说不出来，整个身体也不能动了，只有一双眼睛恐惧的盯着李青歌。

    李青歌给她用的是‘醉生梦死’，与那夜给兰千雪用的差不多，可让人半个时辰内，全身手足无法动弹，只有心跳照常。

    看着她逐渐煞白的脸色，还有她眼底流露的恐惧，李青歌满意的笑了，眼底闪烁着邪恶的光，“你一直怪自己命不好，这下，你可以去阎王那里讨个公道了。至于，大太太，她既许诺了你，你放心，很快，我就让她下地狱，亲自向你承诺。”

    音落，眸色一寒，李青歌拖着她的胳膊，径直走到刚才画儿落水的地方，然后，深深的看了一眼红喜，“这里景致不错，能死在高家，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红喜眼珠子瞪的大大的，心底哀嚎，她不想死，不想死啊。

    可是，李青歌却看都不看她一眼，眉宇间幽冷的杀气让她自心底里发寒，想不到这就是她红喜的命，好，不甘呐。

    她的美好人生，她的大少爷，那个俊朗不凡，却从来没正眼瞧过她的男人......

    扑通一声，水花被溅的老高。

    李青歌面无表情的盯着水面，看着红喜瞪大着眼睛，看着她眼底的绝望与恐惧，看着她石头一般，慢慢被冷水淹没，看着那一圈一圈的涟漪最终平静无波！

    ——

    回到荷香苑，翠巧等都在房中等着，神情严肃不已。

    李青画已经洗了澡换了干净衣裳，此刻，正在李青歌的床上熟睡着。

    “小姐，想不到红喜那贱人竟然能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李。”翠蓉哭红了眼睛，瞧见李青歌回来，便再也忍不住的骂道，“她人呢？见着她，我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是呀，小姐，这种人不能饶。”翠巧也跟着咬牙恨道。

    醉儿自床边走过来，“小姐，你可千万不能心软呀。那小蹄子......”

    “死了。”李青歌闷哼了一声，有些疲倦的朝她几个摆摆手，“都出去吧，我有些累了。”

    “可是——”那几个面面相觑，死了？什么意思？

    醉儿忙给李青歌拿了干净的衣服，“小姐，你身上都湿透了，快换身衣服。”然后，对翠蓉翠巧两个使眼色，“有什么话等等再问，小姐很累了。”

    翠蓉翠巧也立刻识趣的闭嘴不问了，三人出来，只留李青歌在屋里。

    李青歌并没有急着换衣，只湿漉漉的走到床边，弯下腰去，看着被子里熟睡的画儿，听着那细细的鼻息声，心头渐渐暖了起来。

    她的画儿，终于没事了。

    ——

    换上了衣服，李青歌亦掀开了被子，躺进了弟弟的被窝里，能摸着他温热的身体，真好。

    李青画许是觉出熟悉的气息，小身子一翻，像猫似的直接蹭进了李青歌的怀里。

    李青歌欣慰的笑了，但想到刚才，她依然有些后怕。

    只是，后怕之余想到红喜，只觉死有余辜。

    她万万没想到，前世，画儿是被红喜害死的，怪不得，前世，画儿自闭的厉害，平时都将自己关在屋中，很少出门，又怎么会无端死在南园的荷塘呢，当年她年小不懂，可此刻却一想既明，若不是熟悉的人带他去，他又怎么会中了圈套。

    再有，这之后，紧跟着醉儿就被李碧如捆绑了起来，说是偷了要紧的东西，嘴里塞着东西就是一阵毒打。

    现在想来，不是醉儿偷了东西被打，而是她知道杀害画儿的凶手，被人捂着嘴灭口罢了。

    想她那时一心沉浸在画儿死去的悲痛中，全然无所觉醉儿临死前那不甘而绝望的眼神，想来，她那时是想对自己说什么吧。

    想到前世，心口隐隐作痛，终究不是一声叹息就能了结的。

    好在，这一世，她救了画儿，也保了醉儿，让那红喜最终自食恶果。

    不过，大太太......终究不能留了！！！

    ——

    这一天傍晚，沉闷了一天的天空终于飘起了细雨，细雨之下，高府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夏之荷！

    并且，这一次，还不是夏之荷一个人来的，而是带着她的爹娘一起来的，三人模样皆十分狼狈。    “姐姐。”一见大太太，夏之荷的母亲唐玉便哭着扑了过来，“姐姐，才一年没见，姐姐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了？”

    大太太靠在床头，被她猛一扑来，身子受压，这腰立刻又针扎似的疼起来，“哎哟，你快起来。”

    “——”唐玉一愣，眼泪僵在眼角，“姐姐？”

    大太太皱眉，看着妹妹狼狈的姿态，还是问道，“我才要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说着，她眼睛瞟向夏之荷，只见她坐在椅子上，默默的垂泪。

    “荷儿前几天才回去，怎么没两天，就全家都来了？”而且一个个搞的就像灰里扒出来的似的。

    夏之荷抬眸，泪眼迷离，满眼痛苦。

    唐玉更是悲从心中来，一边用帕子拭泪，一边哭道，“姐姐，妹妹的命好苦啊，妹妹也不想活了。”

    “到底怎么回事？”大太太不耐吼道，她如今都这个样子了，架不住这妹妹又哭又闹的。

    夏之荷知道大太太今时不同往日，褪去了以往那虚伪的外皮，大太太不过是个冷心肠的毒妇罢了，“姨妈，夏家出事了。”

    大太太一惊，“何事？”

    “还不是那个逆子。”唐玉突然摔了帕子，恨恨咬牙。

    大太太瞪了她一眼，只听夏之荷哽咽继续道，“那日，我刚回家，哥哥得知了消息，便找上门来，要打我，幸好被人拉走，爹狠狠的教训了他一顿。谁知他竟生了恨意，当夜也不知灌了多少酒，一不小心打翻了烛台，这一把火竟将房子点着了，当时已然半夜，府中人都睡的很睡，那几个上夜的也偷懒吃醉了酒昏睡过去，等发现的时候，这火已经烧了尽半个宅子了，更可气的是，那一夜，风特别大，不消片刻，整个宅子都被火燎原了起来，我们......我们幸好跑的快，不然，只怕都要死在那火里了。”

    说着，夏之荷再耐不住哑着声音又哭了起来。

    大太太听了不觉沉了脸，嘲讽看向自己妹妹，哼道，“往日里，我说你性子软，对那些贱人生的孩子不该客气，你不听，现在好了吧，不但连荷儿都敢打了，现在连家都烧了。”

    “姐姐。”唐玉摇着头，用帕子捂脸，哭的更狠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原觉得，老爷毕竟就这么一个儿子，虽是庶出的，但我也是真心待他的，谁知竟养成了那么个秉性，哎——”

    “哼，”大太太冷哼一声，对妹妹的遭遇并没多少同情，反觉得她活该，“往常我就劝你，那孩子不是个好东西，你若想将来有依，可以从别房里过继一个过来养，自己带大的总归是好的，你偏不听，现在好了，闹到这个样儿，就知道哭。”

    “姐姐，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事情已然到了这个地步，妹妹......”唐玉顶着泪眼，哀求道，“妹妹现在一无所有，只能投靠姐姐了。”

    “什么？”大太太眼神一冷，继而哼道，“不过一处宅子就是了，烧了也就烧了，再买一棟也就完了，你若想在我这府里住上几日，就先住些日子好了，说什么投靠不投靠的。”

    唐玉摇头，眼泪掉的更凶了，“姐姐，夏家是真的完了，不止是宅子，还有......还有铺子。”

    “也烧了？”大太太惊愕非常，同时也觉得可笑和离谱，夏家家业那么大，不可能一把火都烧光了吧。

    唐玉不言，只知道摇头哭。

    夏之荷一旁，深深吸了口气，继而怨愤说道，“都是那起子吃里扒外的混帐，撺掇着哥哥在外赌，哥哥那是什么样的人，被人算计了也不知道，竟然回来，从爹爹房里偷了几间铺面的契约，偷偷的全部输给了人。如今，宅子一烧，我们正想到铺上去缓缓，谁知，要债的反上门收房子，赶的我们连落脚的地方也没有，这才向那老掌柜的借了点散碎银子，连夜的赶到了姨妈这里，不想......正逢上老太太与二姨娘......哎。”

    “什么？”大太太满眼难以置信，“天下竟还有这等放屁的事，那之儒混小子呢？你们就该带了他进官府，与他脱离了关系，让其自行与那些赌徒算账去，这铺子被他偷着输了，原本不算的。”

    “那混小子早被一把火烧成了灰，如今死无对证，人家又拿着咱们铺子的契约，就算上了官府也赢不了啊。”唐玉这又痛心疾首的哭了起来，“呜呜呜，想不到夏家几十年的基业，竟然一夜之间全成了人家的了，这让我可怎么活啊？”

    “娘。”夏之荷听言，亦是悲从心中来，她是与高逸庭闹翻了才回夏家的，原本以为回去之后，让爹爹在京城这边为她再买棟别院，然后再多花些银子，为她多打点打点，谁料，一切的计划还未实施，却就遭到了灭顶之灾。

    五路可走，最终巴巴的跟随爹娘一起再投靠高家，这让她......的心比浸在毒汁中还要苦呀。

    她又要以何面目面对高逸庭？

    唐玉瞧着女儿憔悴的模样，更是心疼的不行，一边摩挲着夏之荷的手，一边哭道，“我这荷儿，去年已经及笄，到现在连门亲事还没定下，原本家中还为她置办了丰厚的嫁妆，指望着能在这一两年内将她风光出嫁，可现在......可现在夏家成了这样，我这荷儿可要怎么办？呜呜呜，我苦命的女儿。”

    “娘。”夏之荷心中悲苦交加，直叹自己命运不济，祸不单行，眼下真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大太太冷眼瞧着这对抱头痛哭的母女，心中却是庆幸，好在夏家没了之前，自己儿子与那夏之荷之间断了，不然，依庭儿的性子，只怕要趟夏家这趟浑水了。

    那李碧如在外间，隔着门帘，细细的听着里面说话，得知夏家没落之后，心中甚是得意，哼，看没了那家世背景，那夏之荷还轻狂什么。

    不过，幸灾乐祸之余，李碧茹又担心起来，虽说夏之荷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可是，万一她装可怜要博得大少爷同情，大少爷再对这个青马竹马的恋人旧情复燃怎么办？

    李碧如正外头忧心忡忡，就听里面，大太太叹了一口气，说道，“哎，怪只怪你们娘儿俩眼睛长到了头顶上，要依我的话，早两年就给她把亲事定下，哪里有今天这样的悔不当初的？”

    “我——”唐玉嗔了大太太一眼，然，目前这种状况，显然不是和自己姐姐吵嘴的时候，便忍着脾气，哭道，“谁说不是呢，可妹妹也没想到会有今天这个样子啊。没有了嫁妆，我这荷儿可怎么办？可连她长的这副花容月貌，难道就要白白辜负了吗？”

    哼，大太太心底冷笑，不是想攀高枝儿吗？只怕还没攀上去，自己倒先摔死了。

    “哎。”大太太又是一叹，颇为无奈的说，“怪只怪命啊。”

    唐玉早听出大太太敷衍之语，忙道，“姐姐，我也就罢了，可荷儿好歹是你看着长大的，怎么着，她的事你得管。”

    “管？”大太太脸色变了变，一面用双手拍打着自己的双腿，朝她低吼道，“你瞧瞧我如今这个样儿，废人一个，你让我怎么管？”

    “可是——”

    “哼。”大太太见妹妹不信，颓然的往后一靠，痛苦的说道，“你不知道也就罢了，可是，荷儿她在这里住了半年，她是知晓的。自从那李青歌来了之后，我在这个家还能说的算吗？如今落到这副田地，还能活着已经是万幸，你还指望我怎么着？”

    “那李青歌是谁？姐夫不是已经好多年没往府里带女人了吗？难不成......”

    唐玉正在疑惑，夏之荷忙贴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啊？她就是庭儿未来的媳妇？”唐玉诧异，“可是姐姐，她一个未来的小媳妇，能把你怎么样？何况才十二岁，小丫头片子罢了。”

    “小丫头片子？”大太太目露鄙薄，“哼，你是没尝到那丫头的手段。”

    唐玉有些不信，“那丫头的手段，妹妹自是不知，只是，姐姐的厉害，妹妹却是清楚的很。”不然，她唐玉美貌，怎么也不会只嫁了个小商户吧。

    见大太太有些愠怒，夏之荷忙道，“娘，你就听姨妈的吧，那李妹妹的确是有些手段的。”

    “哦？”连女儿都这么说，唐玉总算有些信了，“姐姐这腿也是那丫头害的不成？”

    大太太长吐了一口气，靠在枕头上，颓然的点点头。

    “哦，看来还真是个难缠的小妖精呢，还没过门，就先要摆布了你这婆婆？”唐玉眼露冷意，然后，执起大太太的手，说，“姐姐，你放心，你既不能动，妹妹自然会帮你将那小妖精给除了。”

    闻言，外面的李碧茹心头一跳，但很快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笑意，斗吧，让他们狠狠的斗吧，最后，全部斗死才好。

    “你？”大太太疑惑的看着妹妹。

    “怎么？难道姐姐不信我？”如果摆布了李青歌，等于帮了姐姐一个大忙，那么，姐姐无论如何也会厚待自己女儿的吧。

    “哼，我是怕你被她摆布了。”大太太笑，“别忘了，我是怎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的。那丫头邪的很，我劝你呀，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几天，等情况好一些，就出去吧。”

    “姐姐。”唐玉不依，如今就指望大太太的救助，他们才有希望东山再起。

    荷儿，她唯一的女儿，天生丽质，貌美如花，正值十六岁，花一般的年纪，倘若能寻个京城名贵，那么，夏家想要回到以前，那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吗？

    “姐姐遇到难处，妹妹怎能置身事外，何况，一个好汉三个帮，姐姐虽然对付不了那小贱人，那还有我呀，我再不济，不是还有荷儿吗？”

    大太太凉凉的看了眼夏之荷，见她红肿的眼睛里满是悲戚与哀求，不由笑道，“算了算了，能指望你们什么？眼下还是让人带你们好生歇着吧，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这就是有缓了，唐玉当即领着女儿起身，与大太太道谢。

    “碧如。”大太太喊着李碧茹，想让她带人下去歇息。

    李碧如正在门口，听言，心道不好，原以为那夏之荷与高家彻底决裂，想不到竟又回来了。

    虽然身价不比从前，可到底是客的身份，而看大太太似乎有和好之意，那么，大少爷那边呢？

    倘若高家重新接纳夏之荷，那么，自己.......毕竟只是一个卑微的奴婢。

    那夏之荷怎会放过自己？

    果然，瞧见李碧茹乖巧的进来，夏之荷一眼认出她来，被泪痕浸润的眼底飞速掠过一丝寒意，哼，这个小贱人，还在大太太处当差，好，很好——

    李碧茹只觉刺棱的眼神如针一般朝自己射来，她故作不知，镇定道，“姨太太表姑娘，请随我来。”

    “姨妈，我们先过去了，明儿再来看您。”临走时，夏之荷甜甜亲昵的与大太太道别，眼角的余光却是瞟向李碧茹，见她脸色一僵，很满意的笑了。

    哼，她与大太太亲厚，最害怕的自然就是这李碧茹了。

    “去吧。”大太太道。

    “是。”夏之荷转身，深深的朝李碧茹望了一眼，然后，高昂着漂亮的头颅，扶着母亲，优雅从她身边走过。

    可是，刚到门口，迎面撞上一道横冲而来的身影。

    “娘，那夏贱人又回来了吗？”是高云瑶兴奋的声音。

    听的夏之荷小脸当场就绿了，抬头，正好撞进高云瑶打量的目光，“耶，你果然在这？哼，外面人传，说你又不知羞耻的腆着脸回来了，我还不信，好歹你也算夏家的大小姐，大家闺秀，怎么如此的不要脸，前面刚说要走，后面马上又折了回来呢？哼，所以，我才来母亲这里求证，不想你竟真的回来。啧啧......”

    她一边奚落一边鄙夷的打量着夏之荷，“哟，夏姐姐怎么沦落成这个样子了？这头发也没梳好，衣服......哎哟，这怎么破了？难不成夏姐姐回去路上遇到恶徒，将姐姐轻薄了不成？”

    越说越不像话，夏之荷气恼的脸面通红，却当着众人的面，隐忍道，“瑶妹妹，此事说来话长，容姐姐以后再慢慢对你说，好吗？”

    “不怕，反正，我最多的就是时间，夏姐姐可以慢慢说。”高云瑶几步走到椅子边，一屁股坐了下来，还很不雅的翘了个二郎腿，一边吩咐李碧茹，“去，给我泡壶茶，再拿点点心来，我要听夏姐姐慢慢说。”

    夏之荷脸都黑了，头顶气的都快冒烟了。

    唐玉更是惊愕，怎么好端端的，这瑶儿会如此奚落自己女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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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将计就计。

﻿    ()    唐玉直觉不对，从她一进高府就觉出来了，开始还以为是错觉，毕竟夏之荷温柔乖巧，又是大太太的亲侄女，与高逸庭关系甚笃，两人几乎一起长大，对于女儿在高家所受的待遇，她是知道的，简直比那几个正经小姐还要好呢，所以，她才放心，让女儿经常的到高家来小住。

    可此刻，这高云瑶如此奚落欺辱自己女儿，让她错愕之余，更有些受不了了。

    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夏之荷那可是她心头上的肉，从小到大，她也没凶过她半句，更不敢给她半点气受，可想不到这高云瑶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如此让女儿下不来台。

    唐玉真的恼了，被亲姐姐敷衍疏远，她没恼，可是，当女儿被人欺负时，她实在恼的不行。

    看着高云瑶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副欺人太甚的模样，唐玉气的脸皮直抖，却只对大太太嚷道，“姐姐，你听听，瑶儿这是说的什么话？见到我连声招呼也不打，还这么对荷儿说话？有她这样的吗？你瞧瞧她这样子，哪里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样子？姐姐就不管管吗？丫”

    哼，若她的荷儿敢如此，她不打断她的腿，当着人的面就敢将那两条腿翘那么老高？没规矩。

    大太太也瞪了高云瑶一眼，只是，却不是因为她奚落夏之荷的话，而是作为女孩子，她的行为实在不雅，哪有女孩子翘二郎腿的？这要被人瞧见，还不笑话死媲。

    “瑶儿。”大太太怒斥，“见到你玉姨，也不行礼？真是越大越没规矩了。”

    “哦？”高云瑶将手里的瓜子往桌子上一撩，径直起身，对着唐玉皮笑肉不笑道，“哟，玉姨？这哪阵风将您老吹来了？呵，都怪瑶儿眼拙，竟没瞧真，还以为是哪个陪夏姐姐回来的婆子呢。”

    唐玉瞠目结舌，只瞪着高云瑶问大太太，“姐姐，这瑶儿.......也太不像话了。”

    “瑶儿。”大太太也恼了，这个女儿实在不让自己省心，“胡说什么，你玉姨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可别作怪。”

    “谁作怪了。”高云瑶立刻不依起来，瞅着夏之荷，眼里闪着幽幽的邪恶之光，“夏姐姐，你说说，要说作怪的话，瑶儿能跟你比吗？”

    夏之荷实在气闷，但现在的她不易与高云瑶正面冲突，毕竟还用的着人家呢，，“瑶妹妹，你我之间许是有些误会。”

    “误会？”高云瑶扬了扬眉，双手环抱胸前，骄纵轻蔑的看着夏之荷，“好吧，我不得不承认，夏姐姐这脸皮是够厚的，竟然，几天前才发誓说要与哥哥断绝关系，不与高家来往，这今天竟然又巴巴的回来了，真是，你叫我们说你什么好呢？不要脸还是下贱？”

    “你——”

    “瑶儿——”

    三人几乎异口同声的喝斥，唐玉更是怒火中烧，抬手就想扇高云瑶那可恶的嘴脸，但是被夏之荷抢先给拦了下来。

    “娘，”夏之荷知道现在不是吵闹的时候，若是离开了高家，她还真不知道与爹娘能投靠谁呢？

    往日里，高家兴盛，也有不少往来的亲友，可是，自从高家那一把火后，竟然谁都不露头了，甚至他们登门求助，连门也不开的。

    世态炎凉，没有比此刻让她感受更深的了，也因此，她才觉出高逸庭的好来。

    而高家，是他们最后的靠山了。

    “我与瑶妹妹有些误会，你别介意，瑶妹妹就是这样的急性子，等哪日，我与她说开了，将误会解除了，也就好了。”夏之荷安慰着自己娘亲。

    唐玉心疼的看着自己女儿，心想，这才是自己的好女儿，懂事知礼，不像高云瑶那疯丫头，疯狗似的逮谁咬谁。

    “好。”唐玉很听女儿的话，当即冷哼一声，也懒的与高云瑶理会。

    “姐姐，我和荷儿就先走了。”唐玉又对大太太说了声，临了，狠狠剜了眼高云瑶，“真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高云瑶冷笑，“怎么？云姨难道还想赖在高家？”

    “瑶儿。”大太太顿时厉声喝斥，“你太不像话了。”

    “娘。”高云瑶不服，嘟着嘴冷哼道，“娘，这夏贱人背叛大哥，勾、引三殿下，她太不要脸了，娘，这种人，你干嘛还要收留她？让她滚，让她滚——”

    “什么？什么背叛你大哥，勾、引三殿下？”唐玉总算在高云瑶的话里听出了端倪，疑惑的问。

    高云瑶目光凶狠的瞪着夏之荷，“这个，你还是问问你的好女儿吧。”

    “荷儿？”唐玉诧异的看向夏之荷，难怪女儿会突然回夏家，而且回来的时候，神色不对，脸上还有伤的，就连紫嫣也不见了，她就觉得不对，但女儿从小乖巧伶俐，她也没往别处想，但此刻经高云瑶这一提，她顿时心下一沉，莫非，女儿长大了，惹了什么难堪的是非不成？

    “娘。”夏之荷眼神躲闪，忙道，“娘，此事容女儿以后再慢慢向你述说，现在天晚了，就别打扰姨妈歇息了，我们先回去吧。”

    说着，夏之荷忙对大太太告辞道，”姨妈，我和娘先去了，您好生歇着，明早我们再来看您。“

    “荷儿，到底......”唐玉想问清楚，但夏之荷怎么说的清楚，尤其还当着别人的面了，因此，不顾母亲问，径直推着她往外走。

    唐玉也知此事怕是不好，当着人面不好说，只得跟着走了。

    屋里，看着夏之荷离去的背影，高云瑶坏坏的笑了。

    哼，今天不过是个开始，她才没那么容易放过那夏贱人呢。

    她不会让她走，她会留下那贱人慢慢的玩！

    大太太冷眼瞧着女儿的神色，不禁冷声喝道，”瑶儿，娘不准你胡闹，尤其是对你玉姨。“

    ”娘，谁胡闹了？“高云瑶蹭到床边，握着大太太的手撒娇起来，然后，低声狠狠的说道，”娘，夏姐姐对不起大哥，难道我帮大哥出出气，也不该吗？“

    大太太睨着她，”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算是时候？“高云瑶撅着嘴，一脸不乐意，以前娘说对付李青歌，好，她忍，结果呢，反倒是娘自己被对付了，现在对付夏之荷，她又说不是时候，哼，她才不管了。

    ”娘，你不知道，夏姐姐才没她面上那么好呢，那日去诗茶会，就是她故意将我绊倒摔到车下的，还有，在那诗茶会上，她那浪荡的样儿，竟然公然说自己是三王妃，我呸，真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当时哥哥还在呢，她那样说，将哥哥置于何地？哼，一想到那天，我都快要气死了。“

    大太太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高云瑶，”她什么样儿，我不管，但是你，若想将来嫁个好人家，你得给我放规矩点，若再这样胡作非为下去，你看还有谁敢娶你？“

    ”娘？“高云瑶难过的皱着鼻子，哼道，”哪有自个娘亲这样说女儿的？娘，以前你不是说过，让我在几个殿下之间选一个，然后你帮我想办法吗？娘，我就爱三殿下，娘，你帮帮我，哪怕与他为奴为妾，我也愿意，娘，我就想留在他身边——“

    ”你？“大太太被她大胆的话惊的面红耳赤，过后，气的用手撕她的嘴，”我把你这不害臊的.......这种话也是能这样说出口的吗？别的不说，单说你敢这样不要脸的说出这样的话来，还有哪个男人敢要你？“

    到底是没出阁的姑娘，高云瑶本没觉得什么，可经母亲这样一斥责，顿时，也涨红了脸，却依旧坚持道，”娘，你就帮女儿这一次吧，女儿是真的喜欢那三殿下，娘，女儿答应你，只要你帮女儿圆了这个心愿，女儿什么都听你的，再不胡闹，好不好？“

    大太太直盯着女儿撒娇卖乖的脸，不觉摇头，这个女儿，模样儿倒还好，可是，这性子，不要说帝王之家，就是普通的人家，她也很难混下去呀。

    ”娘，好不好吗？“见大太太不语，高云瑶又哀求着问。

    大太太只得敷衍她道，”好了好了，被你吵的头疼，这样，你且先做出个样子来，我瞧瞧，若好的话，娘再帮你。“

    高云瑶大喜，”这么说，娘是答应女儿了？“自她记忆中，娘无论想办什么事没有办不成的，当然，除了李青歌那件，所以，高云瑶对自己娘亲很是放心，当即欣喜的开始幻想将来与三殿下在一起的美好生活了。

    大太太见了，心顿时灰了，不得不认命，这个女儿......即便她有那个能力将她嫁进皇家，于她只怕也不是好事。

    ——

    红喜的尸体是第二天下午才找到的，原来，张氏发现红喜一夜未归，还以为是跟自己赌气，自己不知跑哪儿去了，谁知，一夜没有回来，这才有些急了，回禀李青歌。

    李青歌只让回大太太，说在这府里的事，她管不着。

    张氏郁闷的不行，却只得去找大太太。

    大太太听言红喜一夜未归，心头未免一震，那丫头煞气太重，她之所以找了她来对李青歌姐弟下手，一是因为她与这姐弟俩相近，又是李青歌从李家带来的，即便将来真的出了事，那也是他们之间的事，与高家无关，更与她大太太无关，二则，红喜对高逸庭痴心妄想，对李青歌怀恨在心，用她，再合适不过。

    只是，事情过了这些天，却并未听闻李青歌姐弟受损，反而，那丫头自己不见了。

    大太太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忙差李碧如带人去找。

    府中几乎翻了个底朝天，最后还是在南园的荷花池里发现了。

    捞起来的时候，红喜的身体已经被泡的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还是那身衣裳与鞋子，才让张氏了认了出来。

    张氏扑在女儿的尸体上，整整哭了一下午，直嚷着到底是哪个黑了心肝的要谋害她的女儿。

    但也有人不这样认为，她们觉得红喜这丫头活到这份上，已经生不如死，大概是她自己想不开，才做了这样的事。

    哎，亏了这满池绿莹莹的荷叶了，这以后，大概没人敢来这赏玩了。

    张氏虽然也觉得众人说的有理，红喜被糟蹋成这个样儿，就算是轻生那也是完全有可能，但是，她临死前的那几天表现，分明不像。

    她每日里，尽管不出门，可依旧喜欢穿花着绿，对着镜子美美的打扮自己，有时，那眼睛里还出现了一片绯色的梦幻般的颜色。

    这样子的她，怎么可能轻生。

    若想死的话，当日从那万春楼抬回来，就不该活着。

    所以，张氏一口咬定，女儿是被人害死，哀求着大太太做主。

    大太太心里恼极，想不到红喜竟这么没用，事情没办成，倒将自己的小命也给搭上了。

    她也在怀疑，究竟是谁杀了红喜？她很快想到李青歌，心，不由一缩，如果是李青歌，那就太可怕了，那么小小年纪就敢杀人？

    不过，很快，大太太从此事中觉出了什么。

    哼，即便此事与李青歌无关，她也要将他们扯出点关系来。

    这红喜，死，起码也得死出点价值来。

    ——

    红喜落水而亡，很快在高家上下传的沸沸扬扬，同时，一种可怕的流言也悄然兴起。

    有说，是老太太与二姨娘在那边没人伺候，就带了个丫鬟下去，一边还主张，该给老太太与二姨娘多烧点丫鬟的纸人过去。

    也有说，这府里怕是招了邪惹了煞，先是二姨娘，再是老太太，现在又是红喜，只怕后面还有呢，就是不知道下一个死的会是谁？

    这种说法一出来，立刻在高家上下引起了不少的恐慌，人人都怕邪煞沾身，死于非命。

    更可怕的是，一到晚上，有人甚至能听到女子的哭声，那样的凄厉，哭的人汗毛直竖的。

    并且，那哭声好像来自于荷香园方向。

    渐渐的，荷香园似乎成了禁地一般，都说邪煞出自那里，冤鬼们聚集此地，打算找替身呢。

    为了消除这些流言，不得已，大太太只得命人请了有名的得道术士，让其到府中做法降妖除魔，捉拿煞星，清除灾祸。

    时间就定于下月初一，据说这一天，邪门歪道最弱，便于法师做法驱魔。

    高府人人盼着这一天，只希望这邪魔尽早除去，还大家一个安定的日子。

    唯有，荷香苑里，个个脸上有着怨气。

    “哼，那些人也太会胡说八道了，那哭声我们也听见过，分明是从别处传来的，怎么就能说是我们这里的？”这种话，醉儿这几天，没事的时候便会拿出来埋怨几遍，直嚷的大家耳朵都起茧子了。

    翠巧白了她一眼，坐在椅子上径直剥着栗子，一边漫不经心的说，“不是请了什么得道法师吗？你怕什么，再有什么妖魔，除了就是。”

    “哼。”翠蓉冷冷一笑，看了一旁安静看书的李青歌一眼，道，“妖魔倒不可怕，就怕有心人心里的心魔才可怕。”

    “什么心魔？”醉儿不解的问道。

    翠巧摇摇头，“你呀，这都看不出吗？那哭声真的就是鬼吗？那到底是哪只鬼呢？红喜吗？”

    醉儿一听，汗毛直竖的，“你，你瞎说什么，我怎么听不出那是红喜的。”却因自己的这一句话，突然，脑中一个激灵，“该不是，有人故意的吧？”毕竟，鬼神之说太邪乎，她还真没亲眼见过。

    翠巧不再言语，只诡异的笑了笑。

    醉儿立刻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怪不得，哼，敢情是有人故意陷害我们？”

    翠蓉丢给她一记白眼，那意思在说：你才知道呀？

    为这事，他们已经憋屈了好多天了，但小姐一直让他们稍安勿躁，这才没出去与那些散播谣言的人理论。

    醉儿顿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太过分了，小姐，你说句话呀，我们总不能被人这么冤枉吧？”这几天，他们荷香园的人都低人一等似的，别人瞧见了，老远的就躲了起来，背后还指指点点的，就好像他们身上都沾了脏东西似的。

    “你这沉不住气的丫头。”翠蓉笑睨了醉儿一眼，就是因为她这咋咋呼呼的性子，所以，小姐才瞒着她一个。

    醉儿无辜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怎么了？被人欺负成这样，难道我们都当缩头乌龟不成？”

    李青歌听她们三个叽叽喳喳的聊着，总算将手里的书放了下来，“既然你不服，那你准备怎么做？”她目光试探的看向醉儿。

    醉儿一愣，过后小脸一蹦，狠狠道，“将那些乱说话的人都捉来打一顿，看她们还敢——”

    “切——”话还没说完，就被翠巧狠狠的鄙夷了一翻，“我还当什么好主意呢，别忘啦，这世上最难平的便是悠悠之口，你能打的她们不说，能打的她们不想吗？”

    “——”醉儿懵了，不免怒道，“也不知是哪个该死的，居然做出这种缺德的事来。什么不好说，偏编排我们荷香园里有邪魔，可恶，那红喜死也是死在那边荷塘，与我们......。”

    说道这里，她突然不安的看了眼李青歌，直觉此事与李青歌有关，但她一直没敢问。

    李青歌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既然你如此痛恨她们，不如，我们来个将计就计，如何？”

    “什么？”其他三人顿时齐齐看向李青歌。

    李青歌微微勾唇，露出一抹清浅无痕的笑，“不是说那邪魔冤鬼都出在荷香苑吗？你们既知道是别人陷害，那么，我们.......”

    “小姐的意思是——”李青歌话未说完，醉儿激动的接过话茬，“我们也装鬼，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李青歌点头，“可以这么说。”

    “小姐，你早该这么做了。”翠巧笑道，“都是你沉得住气，若搁我们，早受不了了。”

    翠蓉意味不明的笑了，只怕李青歌要的还不止这个。

    李青歌扫了三人一眼，“不过，具体的事还靠你们办了。”

    “那是当然，总不能让小姐去撞鬼吓人。”醉儿最先笑道。

    其他两人也默契的相视点头。

    这一天晚上，那让人汗毛直竖的哭声又于午夜时分如期而至。

    只是，不同的是，这一夜，哭声多种，似乎不止一个鬼，而且，那哭声一声比一声尖利，一声比一声凄惨，直绕着整个高府上空，袅袅不能散去，闻声者，无不毛骨悚然。

    甚至，有人瞟见一道飘飘忽忽的白色影子，朝大太太院子里飘去，随后，在大太太屋子的上空盘旋，迟迟不肯离开。

    其实，不止是那些午夜被吓醒的人，就连大太太自己，也被吓的整宿没有睡着，第二天天一亮，即刻让李碧茹找来了周嬷嬷。

    “你办的好事？”大太太顶着一双猩红疲倦的双眼，狠狠的瞪着周嬷嬷。

    周嬷嬷一颤，忙跪倒在地，“太太，不知奴婢哪件事办差了？”自从上次普济寺之后，周嬷嬷明里被分到看园子去了，内里还是为大太太办事。

    “什么事？”一想到昨晚始终徘徊在自己周围的那凄厉的哭声，大太太现在还有点渗的慌，她质问着周嬷嬷，“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让你在那荷香园装几日也就罢了，竟然还跑到我这边来闹了？你是成心让我不好过是不是？”

    “什么？”周嬷嬷一惊，眨着一双浑浊的眼睛，委屈道，“太太，这可是没有的事，就那么几天，奴婢等荷香苑邪魔之说传了出去之后，就再也没去过。昨晚，也是奇了，奴婢又听见哭声，还以为是太太怜惜奴婢，又派了其他人去呢。”毕竟，这深更半夜撞鬼吓人，还扯着嗓子哭，实在不是人干的活，有一夜，她还差点将自己吓着。

    “不是你？”大太太脸色陡然变得煞白。

    周嬷嬷即刻摇头，“绝对不是奴婢。”此话一出，自己也傻了，若那哭声不是自己装的？会是谁？

    “太太？”周嬷嬷老脸也紧张恐惧起来，“该......”她颤抖着嘴唇，哆哆嗦嗦道，“该不是奴婢装鬼，将真的鬼给引出来了吧？”

    “放你娘的屁。”大太太被她气的口无遮拦的骂了起来，“哪里有什么鬼不鬼的？”

    “可是——”那昨夜里，那一阵接一阵的哭声是什么？还有，听说，有一个人影在高府到处飘着呢，有人真的从窗户里瞧见的，吓的要死。

    “什么可是不可是？”看周嬷嬷恐惧的眼神，大太太心里也没了底，但她努力镇定起来，沉声说，“你以为只有你会装，别人就不会么？”

    可是能想出这么缺德的方式的，怕不多吧？当然，周嬷嬷这话没敢当大太太的面说。

    “哼。”大太太自顾自的冷声说道，“左不过是有心人想装神弄鬼罢了。”

    这有心人不就是你么？周嬷嬷心道，但一转念，还是说了出来，“可是，我来的时候，还听见那看门的夏婆子说，昨晚她听见声偷眼朝外瞧了眼，说是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在空中飘来飘去，连脚都没有......”

    “胡说。”大太太听言，心口一紧，忙厉声断喝。

    周嬷嬷忙垂下眸子，闭嘴不敢言语了。

    大太太狠狠的瞪着她，过后叹道，“既不是你，就算了，你且出去吧。”

    “是。”周嬷嬷巴不得的出去了。

    周嬷嬷刚出去，高云瑶就来了，她倚着大太太的身边，揉着眉心，苦恼的埋怨道，“娘，那术士什么时候来？差不多也就得了，这天天的装神弄鬼的，害的我们都没觉睡。还有，昨晚你是派了哪个蠢货去的？竟然在女儿的窗户外面哭了好久，闹的人心里毛毛的，一夜没敢睡。”她是突然想起了四姨娘临死时的模样，七孔流血，眼含怨愤的样子。

    “什么？”大太太只觉一股阴风自脊梁骨凉凉的袭来，她诧异的看着高云瑶，“你是说，昨晚在你窗口哭了？”    “嗯。”高云瑶点头，气道，“若不是知道是娘你故意找人弄的，女儿没准真会被吓死。”

    大太太脸色惨白的无一丝血丝，到底是真的，还是那李青歌故技重施？

    “娘，都说那荷香园招了邪气，不如，娘趁机就快整治了那李贱人吧。”高云瑶摇着大太太的胳膊，撒娇道。

    大太太正了正神色，问，“你从哪里听来的，我要整治她？”

    “切——”高云瑶笑了，“娘，你就别瞒我了，那日，你找周嬷嬷说话，我在外面悄悄儿的全听了去，呵呵，你想处置了那李青歌，所以，我才没敢声张。”

    大太太气急，喝斥道，“你太不像话了，娘的话你也敢偷听。”

    “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不过就是想害那李贱人罢了。”完了，高云瑶低声神秘的说道，“娘，你放心，我是不会告诉一个人的。”

    大太太无语。

    “不过，娘，找人在那荷香苑装神弄鬼也就罢了，怎么连女儿那边也闹起来？”高云瑶忽地笑了，“不过，那周嬷嬷还真是厉害，哭声一声接一声儿的，真比那鬼哭还像，听的我心肝儿一紧一紧的，真是吓人。”

    “好了，别说了。”大太太断喝道，一想到昨夜耳边的哭声，她头皮都发麻，“你先出去吧，娘累了，想歇会儿。”

    “哦。”高云瑶起身，却还不忘嘱咐，“那娘你可得说一下，今晚不准在我窗户边弄鬼了，不然，我可不饶。”

    说着，一径走了。

    大太太心惊，看来，不光是自己，只怕那李青歌也开始动手了。

    只是，她也想用鬼来吓唬自己吗？可笑。

    不过，嘴上觉得可笑，心里却是一点一点的被恐惧填满，她不会忘记，普济寺那一天，四姨娘带着复仇的眼神向她索命时的恐怖。

    不不不。

    一想到那日的惨败，大太太气的捶床，“假的，都是假的，一切不过是那小贱人玩的把戏罢了，哼，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鬼？怎么可能有？”

    “碧如。”大太太立刻喊来了李碧茹，并且吩咐她晚上多带几个人，定要将那夜中的闹鬼给活捉了来。

    哼，若捉到那些哭鬼真是的李青歌的人所为，那么，这也不失为一个除掉她的好机会。

    然而，当天夜里，李碧茹与周嬷嬷两个带着府中十几个仆妇丫鬟，守在各大院门口，直到午夜，却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大家不觉有些扫兴，亦有的困倦不行，正想各自散去回房，却不料，一声凄厉的哭声划破夜空，紧接着，一道白色影子从众人头顶飞过，留下一股阴风以及长长的抽泣之声，让在场所有人的心缩了起来。

    众人嚎啕散去，纷纷大嚷着见鬼了见鬼了。

    而那鬼，却趁着夜色，一路哭嚎着向大太太的远中飘了去。

    第二天，李碧茹进来的时候，大太太缩在床角，眼神有些呆滞的盯着门口。

    “太太？”李碧茹吓了一跳，昨晚因为要捉鬼，怕回去晚了扰了大太太休息，她便没有回外间休息，而是去了一个丫鬟的房中。

    大太太脸色暗沉，眼皮浮肿，整个眉宇之间浮现着一抹青色。

    见到李碧茹，她长长的吐了口浊气，却是什么话也没说。

    “太太。”李碧茹却露出惧色，颤声道，“昨晚，奴婢们——”

    大太太摇摇头，制止她说下去，昨晚还和前晚一样，那凄惨的哭声围绕在她周围，始终消散不去，让她仿若置身于痛苦的地狱，眼前尽是被痛苦折磨的厉鬼。

    很快，不但高云瑶，就连唐玉与夏之荷也来了。

    大太太让李碧茹先下去。

    “娘，怎么回事？”高云瑶揉着发痛的眼角，感觉脑仁儿都快炸出来似的，到现在，她耳朵里似乎还响着那可怕的哭声。

    唐玉也道，“姐姐，这到底怎么回事？那法师妹妹不是已经替你找了吗？怎么还不让进府除妖？”

    “已经定了下月初一，还有两日。”大太太道。

    “干嘛要等，我早受不了了。”高云瑶没睡好，脾气躁的吼了起来，“早除晚除还不都一样，定什么破日子？”

    “姨妈，是不是有了不妥之处？”夏之荷倒瞧出了几分端倪，按说，若那些人装神弄鬼是针对李青歌，可这两日分明不像，不但他们俱受了影响，而且，这传言似乎变了，都说那女鬼是自荷香苑来，却是专程来找大太太的。

    有人就猜，是不是红喜的鬼魂要找大太太？

    有说是想找大太太伸冤，却也有的说......是报仇？

    总之，无论是哪种，这结果却是对大太太不利起来，反倒李青歌那边，没了什么影响。

    大太太也按起了太阳穴，无力道，“放心，法师初一定会来的，你们且忍两晚上。”

    其实吧，这鬼也并没有满府里乱跑，也只在大太太那边，高云瑶还有唐玉母女那几个院子瞎转悠，其他人的，倒并没有受多大困扰的。

    但接连的几日闹腾，大太太等人已是筋疲力竭，好几个晚上派人守着，却都一点用处没有，反倒那女鬼变本加厉，有一天晚上，甚至扯掉大太太的窗户纸，朝里露出森森的獠牙来。

    大太太直接吓的晕了过去，幸好周嬷嬷掐了人中，才让她醒了过来。

    醒了之后，大太太眼神依旧泛直，惊恐的盯着那撕破了的窗户，口里低低叫着，“鬼，鬼，鬼.......”

    众人只觉后脊背凉凉的，看来，那鬼来找大太太，是无疑的了！！！

    荷香苑里，醉儿与翠巧笑作一团。

    “哈哈，小姐，你是不知道，大太太当时吓的那个样儿，连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醉儿揉着腹部大笑。

    李青歌笑睨了她一眼，“你也忒淘气了，倘若叫她认出你来，如何？”

    “不怕。”醉儿摆手，“翠巧给我戴的那个面具獠牙，她要是能认出来才见鬼呢。”

    “她这丫头。”翠巧也笑着对李青歌道，“当时，我若不拦着，只怕她还真掀了窗户冲进去了呢，哎，还真把自己当成了一只鬼了。”

    “那是当然。”醉儿反得意道，“我这叫敬业，做什么像什么，装鬼那就得像一只鬼，不像那边的人，哭了那几天，还像是人哭，哼，还吓我们呢？”

    李青歌无语醉儿这一番理论，敢情这丫头纯粹当这是表演鬼的比赛了不成？

    “东西可都处理干净了？”李青歌问翠巧。

    翠巧点头，“都处理干净了，小姐放心。”

    “小姐，”翠蓉道，声音隐隐透着不安，“明晚，那个天道法师就要来了，他可是大太太专程请来对付小姐的。”

    李青歌眸子一暗，冷笑道，“不怕。”不过又是一个胡说八道的罢了，肯定百般编排她李青歌的不好，前世，她早已经历过，这一世，怎么会怕？

    翠巧还是有些担忧，“小姐，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大太太心思毒的很，小姐对她不能掉以轻心。”这几日，她们将计就计，直接打压了大太太，难保大太太不怀恨在心，到时请来旁门左道的来陷害李青歌。

    醉儿听了，虽不十分明白，却也赞同道，“是啊，小姐，那大太太竟然想到叫人装鬼，来陷害我们。这么阴损的招数她都能想的到，还怕想不到别的吗？”

    李青歌却狡黠一笑，眸中荡漾着邪恶的幽光，一招手，命三人拢过来，低声道，“明晚，你们需依我的话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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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各怀鬼胎！！！

﻿    ()    夜幕降临，天边的晚霞一点一点地褪去，幽蓝色的天空，如一块巨大的幕布，将高府笼罩的严严实实。

    今晚，是天道法师前来降妖除魔之日，天一黑，所有宫灯全部点燃，那明亮的灯光直照的高府有如白昼一般。

    简单的用了点晚饭后，大太太又用温水洗了把脸，再由李碧茹帮着简单的化了点妆，多日不曾打理过的头发，亦重新梳了一遍，为表示今日之特别，还特地在发髻上斜插了一支精致的金步摇丫。

    “太太，您看，这么一梳呀，您起码年轻了十岁。”梳妆完毕，李碧茹拿起镜子，递到大太太跟前，柔声讨好着。

    自从夏之荷回来，又与大太太有了和好之意后，这李碧茹心里天天是七上八下的，就怕哪一天，那夏之荷撺掇着大太太对自己秋后算账。

    望着镜子里那一张枯瘦的脸，即便刻意晕了点胭脂，那双颊依旧透着恹恹的蜡黄色，大大灰心的推开镜子，叹道，“罢，都已经成这副模样了，年不年轻的，又有什么不一样呢？”然而，那手却是不由自主的抚了抚发间的金步摇。

    这枝金步摇乃纯金打造，精巧至极，尤其是顶端那只金凤，更是雕工细致，栩栩如生，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现在的她对于自己何种面貌，倒是彻底没了心思，但是，这金步摇可代表了她的身份，她的地位。

    虽然，那日普济寺中，高远发狠的说要休了她，府中一干下人也全部遣到了别处，可是，这休书毕竟没到她手上，那么，她就还是这高府的当家主母媲。

    这一点，谁也不能否认。

    所以，当家主母就得有点主母的派头，这枝金步摇乃当年初嫁高府时，老太太所赠，已经有很多年月没有拿出来用过了。

    今晚，她再次妆饰在头上，无疑是向众人宣誓，她还是高家的女主人，是高远明媒正娶的妻子。

    从今晚过后，她要铲除李青歌，将一切不利自己的因素统统消灭。

    她，要重新在这个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重新站起来，重新树立起自己的威望。

    “太太，“见大太太出神，李碧茹从旁叫道，”晚上风大，太太还是加件衣裳呢。“

    ”不用。“大太太摆手，只道，”将那柜子里，我的一件银灰色的披风拿出来。“

    ”哦。“李碧茹走到衣柜边，仔细翻找了一番，果然找出一件银灰色的披风，只是，许是太久没用过，有些发皱，亦有些发霉的味道。

    ”太太，这个——“

    ”就这样带着吧。“大太太知道她想说什么，但是，这披风可是当年自己嫁过来，娘亲自给她做的，寓意是能披着它，一帆风顺之意，这些年，这件衣服一直陪着自己，陪着自己经历着风雨。

    “好。”李碧如也没多说什么，径直将披风叠好，以备晚上再用。

    大太太看了窗外一眼，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到戌时了。”李碧茹道，“才周嬷嬷来回，说是祭坛之物已经准备就绪。”

    “哦。”大太太点头，“好，你推我去吧。”

    “是。”李碧茹道。

    刚推大太太出了房间，到了前厅，就见唐玉带着夏之荷进了门来。

    “姐姐。”

    “姨妈。”

    两人同时给大太太行礼。

    “姐姐，我正要来找你呢，那天道法师已经来了，正与我老爷在前厅喝茶呢。”唐玉道，“他说了，戌时一到，开坛做法，定要将府中妖邪尽数除去，姐姐就放心吧。”

    “哦。”大太太点点头，该交代的她都事先与那天道法师交代过了，倒没什么可担心的。

    “姨妈，我来推您过去吧。”夏之荷这时，体贴的过来，挤开李碧茹。

    李碧茹微皱了眉，触及到夏之荷眸底一抹阴狠的冷笑，不禁心下一颤，看来，这女人对自己是恨上了。

    眼看着大太太与夏之荷母女走在前面，李碧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拿着东西，乖巧的跟了上去。

    ——

    三姨娘房中，高云萍正亲自捧了茶奉与自己的娘亲。

    “娘。”见自己的娘还在对着镜子比对着到底用哪根簪子时，高云萍气的将杯子一放，不满道，“娘，才女儿说的话，你到底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三姨娘不耐的睨了她一眼，最后还是选了一朵紫色的簪花别在了发间，老爷曾说过，她适合紫色，能显得她更雅致一些。

    ”那你到底什么个主意呢？“高云萍烦躁的瞅着自己的娘，心里很有些恨铁不成钢之意，若自己的娘能有大太太一半的心思，自己也不至于落成今天这副惨状。

    三姨娘将鬓发理的熨帖之后，这才放下了梳子，瞅着一旁抿唇生闷气的女儿，重重一叹，”萍儿啊，不是娘不想，而是娘没那个福气呀。这高家的当家主母谁不想当，可关键是，大姐她不还没死吗？“    ”娘。“高云萍不住摇头，鄙夷的看着自己的娘，好半晌，方冷哼道，”娘，你若想等到那老妖婆死了，只怕黄花菜都凉了。到时候，若爹再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进府，你看你能怎样？“

    三姨娘白了她一眼，“你瞧瞧，这是你一个女孩子家该说的话吗？哼，幸好你爹不在家，若被他听见了，仔细你的皮。”

    “娘。”高云萍急的叫了起来，但看三姨娘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最得又耐着性子分析道，“娘，你听我说，二姨娘没了，那老妖婆又瘫了，上次爹就说休了她，谁知后来竟一直没提过。所以，娘，趁着现在，你赶紧在爹那添一把柴火，将那老妖婆彻底踩下去，自己坐上高夫人的位置，这不是很好吗？”

    “你以为那夫人的位置想坐就能坐的？”三姨娘嗤的一声笑，对于女儿说的好事，她并不看好，因此反劝说女儿，“萍儿，你也听娘一句劝呢，自从你发生了那件事后，你爹也是心疼，他答应娘了，说是会给你挑个好人家，还会给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不会让你受苦的。”

    “娘？”高云萍低吼道，“一个姨娘生的女儿，就算赔多少嫁妆，能许个什么好人家？难道，你做了小的，还要女儿也跟着做小不成？”

    “你？”三姨娘被女儿这话气的涨红了脸，过后，眼圈都红了，哭道，“是，娘没本事，只配给人家做小，可是，这些年，娘也没亏着你，但凡娘有的，哪样不先紧着你，只要娘能办的到，哪件事不想着你？你.......”

    “可我到底是姨娘生的。”一提到这个，高云萍对自己的亲生娘亲几乎是恨了起来，倘若，她跟大姐换个位置，她若是大太太生的，那么，她的命运绝不会差，她一定比高云瑶那草包强上百倍。

    三姨娘怔了，从来不知道自己女儿如此的看低自己，“是，我是姨娘，可......”可那能冤她吗？没有好的背景家世，能与高远做了妾，衣食无忧，这对她来说，已经是想不到的福气了，谁还指望别的。

    可今天，此刻女儿的话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一直以来，她都刻意回避这个问题，即便是妾，可也是老爷的女人，与老爷同床共枕，生儿育女，她也是高家的一份子，不是吗？

    可，想不到女儿竟如此——轻慢自己？

    “娘。”见三姨娘捂着脸低低的抽泣起来，高云萍烦躁的说道，“好好好，我不说了，行吧。”

    “萍儿。”三姨娘抬头，泪光模糊了眼睛，“娘真想不到，娘在你心里竟然......竟然是这么个样？”

    “娘。”高云萍蹲下、身子，执起三姨娘的双手，软下身来，劝慰道，“娘，女儿......哎，女儿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娘，你想想，”说着，高云萍眼泪也落了下来，满腹委屈道，“女儿如今清白不在，在这个家早已连个奴婢都不如了，别人嘴上虽不说什么，但暗地里还不知怎么拿话糟践女儿呢。你说，爹答应了，会给女儿找个好人家。可是，你想想，我是个庶女，而且还是个不洁的庶女，你说，但凡好一点的人家，谁会要？你说，谁还会要一个被人糟践过的女人？”

    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三姨娘怔怔的看着女儿，忙擦了眼泪，巴巴的问，“那......那......可是，你爹他——”

    “爹那不过是敷衍你的，难道你还看不出吗？”高云萍恨道，“若他有一丝真心的话，女儿还能这么地吗？”自从普济寺回来之后，她连大门都不敢出，每日里只待在自己院子里，生怕出去被人说三道四的。

    可是，作为父亲，高远对于女儿发生了那样的事，不但连半句安慰的话也没有，反倒斥责她不省事，就连这事的主使者大太太，也并没有真正的处置，让她这个当女儿的，真是寒心。

    “那——”三姨娘没了主意，这些年，她都唯高远是天，习惯的听从，他说什么便是什么，若他不愿为女儿做主，那她能做些什么？

    “娘，你也知道，四姨娘是怎么死的？那日在普济寺，那大太太自己都承认了，是用砒霜灌到四姨娘的口里，亲自将她毒死的。如今，二姨娘突然没了，这里头还不知怎么回事呢。”高云萍说着，眼底迸发一股寒意，看的三姨娘心头一紧，“难道是大姐她？”

    “哼，这可说不准，这些年，那老妖婆的歹毒你还不清楚吗？”高云萍冷声道，“娘，你就算不为女儿着想，也为你自己想想，如今，满府里，只剩你一个还在爹的身边，你觉得那老妖婆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萍儿？”三姨娘自然懂她的意思，当即脸吓的都白了。

    高云萍却诡异一笑，“娘，女儿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以前，女儿那般讨好那老妖婆，不还落得今天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所以，娘，与其将来被她所害，不如——”

    “你想杀了她？”三姨娘惊了。

    高云萍瞪了她一眼，“不，不过，在那老妖婆还没翻身的时候，我们可以落井下石，让她永远翻不了身。”

    “你是说？”三姨娘不太懂她的意思。

    高云萍微眯着眼睛，露出邪恶的光芒，“娘，你只要听我，这件事后，女儿准保你能坐上高夫人的位置。”

    三姨娘心跳个不停，“要怎么做？”

    “哼。”高云萍起身，冷笑着瞧着窗外的夜色，“这些天，府里天天晚上闹鬼，呵呵。”

    “这？”三姨娘忙捂住心口，晚上她也听见了，那哭声可真吓人。

    “那老妖婆想对付那李贱人。”高云萍道，“我们只需在旁看着，然后，再稍稍的添一把火，最好让他们两败俱伤。”

    “？”三姨娘不解的瞪着大眼睛。

    高云萍却是笑的更欢了，“娘，那老妖婆如今成了废人一个，离死也不远了，可那李贱人，你瞧不出吗？那可是大哥和二哥的心头肉呢。如今，大哥和二哥随爹送老太太的灵柩回南，不日，若回来，发现李贱人被老妖婆所害，你们说，他们能饶的了那老妖婆吗？到时候，不需我们动手，那老婆也定然讨不着好。”

    “......”三姨娘听了连连点头。

    然后，高云萍便低首，小声在三姨娘耳边细细的说着今晚的计划。

    ——

    南园的一块空地，早已摆放好了祭坛之物，下人们亦都全部被招了过来，于祭坛周围，丫鬟仆妇小厮等各自站成一排，人人屏气敛息，静等着天道法师的到来。

    气氛很是凝重！！！

    大太太到场后，冷眼扫了一下，却没发现李青歌等人的影子，不免露出愠色，招李碧茹过来，问，“今晚的事，可都吩咐下去了？”

    “都吩咐下去了。”李碧茹答道，“戌时天道法师正式施法，凡府中之人皆要到场。”

    大太太眸色更冷，“那荷香园可通知到了。”

    李碧茹大声道，“通知到了。”

    大太太冷哼一声，便没再说话，不一会儿，夏老爷与天道法师，在小厮的带领下，也到了。

    与大太太说了几句，那天道法师便上了祭坛，手拿一柄青光剑，闭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不一会儿，李青歌也牵着弟弟，迟迟的来了。

    “李妹妹，你却是迟了呢。”夏之荷瞧了她一眼，浅笑说道。

    “是吗？”李青歌坐到椅子上，将李青画抱坐到了腿上，然后才道，“不是说戌时开始吗？我来的正好，倒是姐姐来的早了呢。”

    夏之荷一噎，却没再说什么。

    大太太冷眼瞅了过来，“李姑娘莫不是心虚害怕什么吧？这么晚才过来，即便时辰定在戌时，这法师都到场了，我们也该早来才是。”

    “哦？”李青歌勾起唇角，轻轻一笑，揶揄道，“是呢，大太太这话，一会定要与大姐姐她们说个清楚，这样的日子，万不该迟到的，不法师不敬不说，要是阻碍了法师施法，可是大大的罪过了。”

    大太太一愣，这才茫然扫了四下，果然，三姨娘与高云慧都来了，就高云瑶一个人没瞧见影子，不免气的心里发堵，连忙招来李碧茹，“你去瞧瞧，那丫头都在做什么呢，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过来？”

    “是。”李碧茹忙依言离开。

    这边，李青歌冷然一笑，目光幽冷的瞅着那祭坛之上的法师。

    原来，他的法号就是天道？

    前世，先是画儿，再是四姨娘房中着火，葬身火海，大太太亦请了他来。

    那时，他祭坛做法，当着所有人的面，青光剑直指着她的心口，厉声说她是天煞孤星，命中犯克，克父克母克弟，凡与她接触之人，皆不会有好下场。

    然后，突然，又对那出尘若仙的夏之荷伏地跪下，口中直呼：此女祥也，凤瞳凤颈，命极贵也！

    此话一出，当时在场之人即刻纷纷躲她远远的，而皆向夏之荷投去了膜拜的目光。

    夏之荷亦十分高贵优雅的请那法师起来，只问此话从何而说。

    即便事过多年，她还记得，那法师点点头，随后，厌恶阴毒的目光又瞅向自己，说：“怪不得，依老道所见，此女阴煞之气极重，除了克父克母克弟之外，凡是与她接触者皆不会有好下场，重者毙命，轻者皆伤，可，到了府中，瞧见众位依旧能平安无恙，实在奇事。”说着，他又目光惊喜的看着夏之荷，连连点头，“原来，这才是原因。此女极贵，以其贵气的命格压制住了那一位的阴煞之气，所以，众位才能安然无恙。”

    众人纷纷醒悟，只当夏之荷如救命恩人一般，更有人当场起哄，就问，夏之荷究竟贵至何样？

    那法师只捋了捋花白胡须，一副神秘的模样，只道，“天机不可泄露。”

    但众人早从他见夏之荷时那膜拜敬重的态度看出了一切。

    又说什么凤瞳凤颈，只怕，夏之荷未来之命......真是人想都不敢想的贵气呀。

    哼。

    自那以后，夏之荷平步青云，更是受尽赫连奚的宠爱，而她就像毒一样，被抛弃到一个小小的院落，受尽人们歧视的目光。

    ——

    今晚，她倒要看看，那天道法师做何而说？还敢拿着那柄青光剑指着她说她是天煞孤星吗？

    一旁坐着的夏之荷，无意中整理着自己的鬓发，眼角的余光却是不住朝李青歌瞟来。

    今晚的一切，母亲早已跟她说明，那天道法师，亦是母亲亲自寻来的，非常可靠。

    只要一切进行的顺利，那么，今晚过后，她夏之荷的命运将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姐姐，她在看你。”窝在李青歌怀里，李青画好几次瞅见夏之荷拿那种不怀好意的眼神瞅着姐姐，最后，实在忍不住的对姐姐说。

    李青歌抿唇一笑，“看就看吧。”夏之荷那点小心思，不用看她也知道，单凭她今晚打扮的跟仙女似的，就一切暴露了。

    李青画皱着小眉头，“她是坏女人。”

    “？”李青歌一愣，不明白弟弟怎么会这么说，“你是从何看出来的？”

    李青画道，“她眼睛里长了刺。”看的人非常不舒服。

    李青歌哈哈一笑，弟弟倒十分敏感呢，她摸了摸画儿的头，却扭头朝夏之荷一笑，“夏姐姐，你这钗子可真好看，要我帮你别紧一点吗？”

    夏之荷一愣，抚着鬓角的手不觉顿住，却见李青歌已然站起身，将她发间的钗子一把抽了出来，抽的时候，许是力气大了些，竟然抽出了几缕头发来，她一惊，那钗子也失手掉到了地上，一摔两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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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嫉妒如狂！

﻿    ()    那钗子乃上等碧玉所制，雕工细腻精湛，通体晶润有泽，散发着浑然天成的碧绿光泽,这是她从家中唯一带出的首饰，也是她十分珍爱的饰物，想不到——

    看着地上那断成了两截的钗子，夏之荷久久不能回神，那一张经过精心妆扮的精致面庞，紧绷的像一张冰雕似的，阴冷的气息缓缓自眼眸中溢了出来丫。

    “哎哟，真是抱歉，摔坏了。”李青歌抱歉的看她一眼，连忙俯身将钗子捡了起来，看到那么精致的钗子断了，不免连连惋惜，“哎，好可惜，这么漂亮......夏姐姐，都怪我不好，手太笨，原看你摸着鬓发，以为你钗子没别好，还想帮忙来着，谁知竟然帮了倒忙。你看，这钗子......要不这样吧，钗子先放我这，改天我让人拿到街上去，看可有能工巧匠再修好的？”

    夏之荷气的在发抖，紧握的手忽地抬起，自李青歌手中一把抢过断钗，冷哼道，“不必了。”

    “夏姐姐生气了？”李青歌挑着眉头，状似疑惑的问。

    夏之荷咬唇，冷笑摇头。

    李青歌亦不再说什么，只重新坐到自己位置上。

    那边，唐玉深深的凝视着李青歌，神情中流露出几分不屑，哼，还当是多么厉害的女人了，却原来是个毛还没长齐的黄毛丫头呀，瞧她刚才为女儿理发时那没手没脚的样子，还真是......让人瞧不上呢。

    李青歌偏过头，淡淡的目光与唐玉交汇，唐玉却是十分傲慢的冷笑了下，随后，自夏之荷手中拿过钗子，漫不经心的往地上一扔，发出一声叮当一声脆响。

    “什么稀罕物，咱们府上多的是。”唐玉状似教训夏之荷，实则却在讥诮李青歌小家子气，“往日里，多少金的银的玉的翠的，也总没见你喜欢，今儿个偏一支钗子就中了你意了？瞧你妹妹，歉疚的什么似的，还巴巴的想拿着坏钗子去找人修补呢？呵，先不说，这碧玉的钗子无法修补，就算能补好，咱还真用那补过的旧东西吗？传出去不怕人笑话？媲”

    “是，母亲教训的是。”夏之荷立刻明白母亲之意，也知自己在众人面前失态了，毕竟夏家出事，知道的人不多，倘若真传出去，她们母女的日子只怕不好过。

    李青歌听言，却也笑了，“夏伯母说的是，我原也是这样想呢，不过一支样式老气的钗子，也值不了几个钱，夏姐姐怎么会跟我置气呢？呵呵——想来是我多心了，竟然还想着若不能修补的话，还照原来的样式给夏姐姐再重新定制一个呢。”

    样式老气？值不了几个钱？夏之荷脸都气绿了，“那可是正宗的碧玉，价值连城。”那么一支钗子值好几千银子呢，若不是因为今晚特殊，以她目前的状况，她才舍不得拿出来呢，那可是她压箱底的宝贝。

    想到这，夏之荷轻哼一声，目露几分鄙薄的看向李青歌，“就算妹妹有那个心，只怕想要重新定制一模一样的来，也不容易。”

    唐玉脸色也很不好，若在以前，就算断个十个八个的，她也不会眨眼，可眼下，她夏家确实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了，就比如今晚夏之荷的这一身衣裳，还是大太太临时找人做的，衣服料子还是库上存放了好久的旧料子，尽管看起来还不错，但到底是旧的。

    好吧，钗子坏就坏了，但至少夏家的颜面是要留的，所以，她才说那样的话，可谁知李青歌竟然不识趣，反顺着她的话那样鄙斥那碧玉钗子？

    “呵，”唐玉冷冷一笑，却傲慢的哼道，“也不怪你妹妹这样说，她年纪小，哪里见过这些个好东西，还以为是街上小铺随便几个钱就能做的呢。”她声音挺大，且语气中透着一股轻蔑之意，惹的众人不由将目光投了过来。

    她这是当着人的面，嘲讽李青歌见识浅，身家薄呢。

    后面，高云慧听言，担忧的瞅了李青歌一眼，却见她唇角含笑，默然不语。

    那夏之荷挺了母亲奚落李青歌没见过好东西，不免也跟着抿嘴儿一笑，一双水样的美眸深深瞅了李青歌一眼，带着几分得意道，“罢罢罢，妹妹不懂不怪，这碧玉呀可是玉中的极品，别小瞧刚才那钗子，小小的一枚，可就值好几千银子呢。”

    此话一出，众人目光不由又落在了地上那泛着碧绿光泽的断钗上，就那么一支，好几千银子，乖乖，都说这夏家有钱，果然名不虚传呀。

    再瞧夏之荷的身上，那衣服料子，那头花，那耳环，还有胸口缀着的金项圈，怕都是价值不菲吧？

    一个个的眼里，不自觉的流露出了艳羡的光芒。

    夏之荷莞尔一笑，十分享受这种被人仰视的感觉，甚至，有那么片刻，她几乎快忘掉了夏家的遭遇，还当她是那个家财万贯的夏家大小姐呢，身后有着数不清的银子供她使唤，金银玉器那都是她用腻了不要的。

    “是吗？”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李青歌却是疑惑的轻蹙起秀眉，“这个，妹妹还真是不懂呢。”

    夏之荷一耸眉，扑哧儿一声笑了，笑容里多少带些嘲讽鄙夷之意，不等李青歌继续说，便道，“这也没什么，这碧玉本是玉家珍品，一般人别说见过，就算听只怕也没听过呢，所以，妹妹不懂，也在情理之中。”

    “哦？是吗？姐姐的话似乎有理，可是，我怎么听说玉家珍品乃羊脂白玉呢。”李青歌疑惑抬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夏之荷。

    夏之荷微微一顿，继而笑道，“妹妹这话——，自然，碧玉乃玉家珍品，那羊脂白玉更是玉中极品，普天下间哪有人随便能得的？就如我们夏家，虽然——”说到这里，她却是故作谦逊的笑了笑，又道，“虽然是有些银子，但是那羊脂白玉，却是有银子也买不来的，还得看机缘呢。正如刚才那支钗子，那也是爹从一户大户人家花重金买下来的，据说是那家的传家之宝呢。”

    “哦。”众人听言，越发觉得夏家不简单，有钱，连人家的传家宝都能买的来。

    李青歌却是无所谓的笑了，“这么说，我却是有缘的了。”

    “什么？”夏之荷微顿。

    李青歌却是轻轻捋了捋袖子，露出皓白腕间那一枚耀着光芒的玉镯子，“哦，也没什么，妹妹不过得了个羊脂白玉的镯子，本来还嫌它戴着碍事，不想要了，今闻得姐姐说出它的这样好来，想来，即便不喜我也是不能摘的了。”

    羊脂白玉的镯子？众人不由瞪大了眼睛看向李青歌的手腕。

    就连夏之荷也惊愕的张着嘴，眼睛一眨不眨的瞅着那镯子。

    质地细腻滋润，纯洁通透，如凝脂般散发着含蓄清贵的光泽。

    让人一见，便知上品！！！

    “你？你？”夏之荷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你是从何得来的？”大太太却是脸色阴沉，厉声责问了出来，在她的认知里，李青歌一穷二白，哪里能配戴如此贵重之物？保不齐是从她高家拿的银子买的？

    李青歌却是连眼皮都懒的朝大太太望一眼，只盯着夏之荷僵硬的俏脸，吃吃发笑，“姐姐看看，这可是正宗的羊脂白玉呢，比你那碧玉钗子如何？”

    “？”夏之荷猛吞了口口水，这怎么能比？这一枚羊脂玉的镯子比她那钗子不知贵重多少倍，在这样的玉镯面前，她那支钗子只配扔到阴沟里去。

    心，顿时沉落到了谷底，一股漫天的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好的东西会落在李青歌手里？

    为什么她只配那样的碧玉钗子，还视若珍宝？

    当即，再望一眼地上那断掉的钗子，她真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那钗子.......果然样式老气至极，就连上面精致雕刻的兰花也一样的俗不可耐起来。

    而李青歌腕间的羊脂玉镯，是那样的高贵无瑕，更显她白皙的肌肤胜雪。

    嫉恨的火焰，瞬间烧红了她的眼睛！

    “既然姐姐说羊脂白玉乃玉中极品。”李青歌一派笑意嫣然的望着她，“那青歌就认为它比你那碧玉钗子要好了。”

    最后一句话，她同样也说的很大声，并且，话一落，周围有人竟然不自觉的点头称是，过后，意识到不对，忙又闭了口。

    尽管不想承认，但是夏之荷还是勉强的点了点头，“妹妹好福气，但不知这镯子——”

    “不值什么。”李青歌弯唇一笑，随即褪下了镯子，交给醉儿，让其送给夏之荷，“刚才是妹妹失礼了，失手弄坏了姐姐的钗子，若姐姐不嫌弃，就收下这镯子吧。”

    “什么？”

    不止夏之荷，全场其他人无不错愕非常，那可是羊脂玉的，就是有银子也难买的呢？就这么......送了？而且，那李青歌还说不值什么？

    她到底知不知道，这不值什么，究竟值多少银子？

    夏之荷有些受宠若惊，更有些难以置信，她目光火热的盯着醉儿手中的玉镯，那温润的光泽直迷的她有些眼晕，“妹妹......这真是要送给我？”

    李青歌含笑点头，一边端了茶自饮，十分淡然的模样。

    夏之荷却是迟疑的又看了看自己的母亲。

    即便心高气傲如唐玉，此刻看到如此贵重之物摆在眼前，也不由得动了心了。

    那可是羊脂白玉，即便见惯了好东西的她，也不得不承认眼前之物的贵重呀。

    尤其是现在，夏家落败的一塌糊涂，有了这宝贝，今后的日子也可谓有了保障。

    看见母亲眼底闪露的光芒，夏之荷知道母亲动心了，便一咬牙，双手接过那玉镯，道，“那就多谢妹妹了。”

    其他人跟着一片嘘声，切，那夏家不是有的是银子吗？怎么还贪人家的东西了？

    何况，刚才李青歌不过是摔坏她一支破钗子罢了，怎么就能要人家的玉镯呢？这也太欺负人了？

    不少人，许是自己没捡着便宜，因此对夏之荷的做派，明显的瞧不上了。

    夏之荷感受到了众人异样的目光，面上有些难堪，但心底却是开心的，有了这宝贝，无疑是于她锦上添花呀，哼，再偷眼瞧那镯子，再摸摸那玉身，那样的光润，此种佳品，只配她夏之荷拥有。

    如今李青歌主动送了她，也算是名之所归。

    很快，夏之荷便不认为受之有愧，反倒觉得此物就该归自己所有。

    醉儿瞧着夏之荷眼底的得意之色，不禁冷笑，“表姑娘不用客气，这样的镯子，我家小姐有好几个呢，这块颜色太瓷白，小姐一直嫌弃，说戴在手上不衬皮肤，总不想要，如今，表姑娘喜欢，那是再好不过的。”

    夏之荷俏脸顿时青白交错，暗地咬唇，眸中划过一抹恨色，该死的，竟然是不要的东西丢给了她？

    可是，即便是李青歌不想要的垃圾，那也是世间难得的宝贝。

    怎么——可以？

    众人不由对李青歌刮目相看起来，尤其是高府很多下人是受到过李青歌恩惠的，都知道李青歌为人大方，家底丰厚，却不料，竟如此厚足？

    渐渐的，众人对李青歌的眼神变了，就好像她的周围弥漫了一层神圣的光环一般。

    这样的小姑娘，这样的大方，这样的富足，这样的知礼......真是难得呀！

    “醉儿，胡说什么呢。”李青歌轻轻睨了一眼醉儿，醉儿吐了下舌头，鬼灵精的回到了李青歌身后。

    李青歌再瞧夏之荷，见她脸色不好，笑道，“姐姐莫听这鬼丫头的话，这块镯子，妹妹戴着确实不好看，才见姐姐是真心喜欢，妹妹才真心相送的，倘若，姐姐不喜，那便算了。”

    都已经收下了，已经触摸到那滑腻的手感，那润目的光泽，她怎么舍得再还回去？

    握在袖内的一双手紧紧的握着那镯子，夏之荷干笑道，“不，妹妹的心意，姐姐怎会不喜？”

    “哦。”李青歌放下杯子，笑哼道，“才看姐姐脸色不对，妹妹还真怕姐姐以为那是我不要的东西，当垃圾一样扔给姐姐了呢？都怪醉儿那丫头胡说，呵呵，如今，姐姐说喜欢，那妹妹我就放心了。”

    “......”夏之荷面红耳赤，李青歌这话无疑是坐实了那醉儿的话，她就是将那羊脂玉的镯子当垃圾一样的赏给了她？

    偏她还当宝贝似的......收下了。

    夏之荷讪讪一笑，尖利的指甲不觉嵌进了掌心，掐的肉生疼。

    李青歌却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随后旁若无人的拍着李青画的背，哄他入睡，画儿年纪还小，有一到天黑就睡觉的习惯。

    大太太冷眼瞅着李青歌瞅了半天，见她把那么贵重的东西送给了夏之荷，她惊讶，听醉儿说那样的话，更是惊愕，旋即便是......一股贪婪之心在心中油然而生。

    大太太本就喜欢敛财，这些年手头上更是积攒了不少的好宝贝，刚才，李青歌一露手腕，露出那珍贵的镯子，她便瞧的痴了，现在听说，李青歌还有的是，这心，顿时想的砰砰直跳，好像要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似的，让她急切的想要见识并且占有李青歌那未见世人的宝贝。

    哼，见李青歌安静的哄着弟弟，一副无害的模样，大太太眼底流露出了精锐的冷芒。

    哼，今晚一过，这李青歌就会成为阶下之囚，成为众人避之不及的瘟神，到那时，她还不是面团一般任自己拿捏，那么，她的那些宝贝......自然也会一件不落的归自己所有。

    想到这，大太太心里就像辣椒里滚着火油似的，真真要烧着了一般！！

    很快，戌时已到，众人不敢再言语。

    那天道法师也正式开始做法，他手举青光剑，身穿法衣，头戴法冠，不时用剑直指着天空，口里高颂着众人听不懂的祷词。

    一个时辰，慢慢的过去，天边的一轮明月也不知何时被乌云遮蔽，好在，满府上下点了灯，到处都像白昼一般。

    画儿窝在姐姐怀里已经安然入睡，直到那天道法师大喝一声什么，也没醒来，倒是其他人迷糊之下，一下子又清醒了过来，一双双茫然的眼睛齐齐射向那祭坛之上的天道法师，只见他举着剑，绕着祭坛走了几圈，随后，目光冷锐如冰，缓缓再收起了剑，这才踱步向人群这边走来。

    夏老爷忙着小厮上前送了干毛巾为他擦汗。

    天道法师却并没有接，而是徐徐朝这边走来。

    夏老爷忙迎了过去，急切的问，“法师，可除了？”

    众人也渐渐朝这边笼了来，都想听听天道法师如何说，刚才，只见他一个人在祭坛那边手舞足蹈，又是耍剑，又是大喝，却不见一个鬼来，也不知有没有被他捉住？

    天道法师神情严肃，朝夏老爷点点头，随后，对着众人说道，“本法师已经施法看过了，这高府原是风水宝地，人杰地灵，却不想.......突然阴煞之气太重，所以，家败人亡，实属必然。”

    家败人亡？众人听了，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

    若高家败了，他们这些下人要往哪里去？

    “法师，此话如何讲？”大太太也是面容诧异的问。

    天道法师没有直接回答，只问，“府中上下人等的生辰八字，俱在此了么？”他回首，让一小童端了盘子过来，上面一叠的黄纸，每一份上面写着各人的生辰八字。

    “是的。”大太太点头答道，“但不知有何问题？”

    天道法师直接从一叠之中抽出了一张，朝上又细细审视了一眼，锋利的眉峰皱的如剑一般，目光透露着寒芒，“但不知这李青歌是府中的.......？”

    “她是本夫人的一个远房侄女。”不等他问完，大太太急切的回道，“不知法师怎么突然问起她来？”

    天道法师只盯着那生辰八字，眉头皱的更甚，口里只念两个字，“不好，不好!”

    “法师这是何意？究竟什么不好？”唐玉也从旁疑惑的问。

    众人疑惑的眼神，也只盯着天道法师，唯有李青歌一旁安静的看着，安静的听着，一只小手还轻轻的拍着画儿的背，好让他睡的更舒服些。

    天道法师却没有正面回答，反急道，“不知此女现在何处？可否让本法师一见？”

    “怎么？”大太太似乎一惊，眸子不自觉的朝李青歌望去。

    众人也本能的朝李青歌望去。

    天道法师似乎领悟般，一双眼睛也望了过来，待看清李青歌时，眼神瞬间冷了起来。

    “法师，你想见我？”就在天道法师脸色一冷，就想开口嚷出什么时，李青歌却突然起身，将画儿抱给身边的醉儿，随后，缓缓朝天道法师走了来，一双漆黑不见底的眸子里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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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反击。

﻿    ()    “法师，你想见我？”李青歌缓缓走来，一双漆黑不见底的眸子里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众人不自觉朝边上散开，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条宽阔的通道，所有目光齐刷刷的注视着缓缓而来的李青歌。

    此刻的她，步履从容，神态优雅，一袭质料名贵的鹅黄色衣裳将她婀娜的身姿勾勒的淋漓尽致，朦胧的光影落在她粉红色的双颊,一抹恬淡优雅的笑容自唇瓣慢慢漾开，如同烟花般飘渺虚无而绚烂，当真是美得让人心悸!

    “你，你……”那天道法师不自觉的吞了口唾沫，瞧着李青歌的模样，几乎是失了神，即便早已见过她的画像，可如今见到了真人，这般清丽脱俗，浑身散发着浑然天成的优雅与高贵的气质，让他……也不自觉的从心底里感到卑微起来。

    这样的女子，是他能够掌控摆布的了的吗丫？

    见天道法师傻了般的只盯着李青歌说不出话来，大太太不觉皱眉，心底暗骂了句李青歌妖精，随后轻咳了一声，沉声道，“法师，你看看，这位就是李姑娘，才你拿着她的生辰八字，非要亲见于他，敢问是何事？”

    “是呀。”唐玉也急忙朝那法师挤了下眼睛，忙道，“法师，你有什么话尽管说，是不是我们这位小侄女的生辰八字有问题？媲”

    李青歌亦冷冷一笑，敢情这些人早已等不及的想看自己倒霉了呢。

    “这——”那法师怔怔回神，一双微眯的眸子定定的望着李青歌，渐渐的又恢复了几分冷意。

    那可是一万银子，够他下半辈子好吃好喝，不用再坑蒙拐骗的了。

    “果然——”天道法师眼神陡然一冷，目光如剑般直刺李青歌，过后朝大太太等人道，“夫人，尽管这位姑娘是你们的侄女，但是，有一句话，本法师还是要说清楚，至于事情到底如何处置，请夫人自行决定。”

    “什么话？”大太太神情一凛，带着几分严肃与敬畏。

    看着李青歌冷幽幽的眼睛，天道法师心下一颤，却还是指着李青歌说道，“此女乃纯阴之体，命犯七煞，真真无愧是天煞孤星落尘，生来命中带克，如若本法师没猜错的话，此女克父克母，只怕如今父母早已双亡——”

    “是……啊。”大太太声音颤抖，眼神古怪的瞅着李青歌，怜悯之外又多了份敌意，“怪不得，我那李兄弟夫妇年纪轻轻就……难道真的是她所克？”

    众人也不禁倒吸口了凉气，目光狐疑的盯着李青歌，虽然看起来不像，可那是天道法师，他说的话难道有假吗？

    所谓命数之说，恐怕不由相貌来定吧？

    边上的人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警惕之心油然而生。

    大太太眼底不露痕迹的笑了。

    唐玉则是鄙视而冷漠的盯着李青歌，冷哼道，“命犯七煞？那可不得了，以前我也曾见过一户人家，说来与我夏家还有几分渊源，养了个女儿也是纯阴之体，犯了七煞，有得道的法师建议，让那姑娘剃发修行，以躲避灾祸，谁知，那家人竟舍不得，定要放在身边养着，到最后，你们猜怎么着？”

    众人默然听着，不自觉的跟着摇头，眼神之中纷纷多了抹敬畏之意。

    唐玉故意停顿了一下，一双眼睛环视了众人，见他们神色凛然，继而才叹道，“区区几年，那一家子死的死疯的疯，那么大一个家业，到最后败的一塌糊涂，就连那老爷子临死时连副棺材都买不起，还是好心人上山砍了几棵树，临时给做了一副。哎，一想到那家子，真真可怜呀。”

    说着，唐玉还用袖子拭了拭眼角，似乎对此事感触颇深，为那家子难过的流下了泪。

    夏之荷从旁忙安慰母亲，“娘，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您就别难过了，好在那老夫人去世的时候，您亲自给办的，纵然算不得风光大葬，可到底也全了您的心意。这也就够了。”

    “嗯嗯。但愿他们一家子在那边能够安息。”唐玉深吸了一口气，点头叹道。

    夏之荷亦是面露悲戚，安抚好母亲之后，亦缓缓起身，朝天道法师这边走来，“法师，您刚才说李妹妹的这些话可当真么？”随后，不及法师说话，她那双美丽的眸子又带着几分怜惜看向李青歌，“李妹妹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命这么苦呢？纯阴之体，还犯七煞，克父克母……”

    说到最后，她声音微哽，似乎说不下去了，只伸手紧紧握住了李青歌的手，似乎安慰似的紧紧一握，过后，回首看天道法师，如水的目光哀求的望着他，“法师，您是得道的法师，您可有什么法子帮帮李妹妹？若是能解了她的命数，也是好的。”

    “这个——”天道法师深深的看了眼夏之荷，眸子瞬间一亮，那严肃的面上陡然跃上惊喜又膜拜的光芒，忽地，扔下手里的剑，他一撩法袍，双膝扑通跪地，朝着夏之荷拜了三拜，那虔诚的神态让周围人都愕然不已。

    “法师，您这是？”夏之荷似乎也吓了一跳，等那天道法师三扣完毕，忙伸手来扶，“法师，您快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竟朝小女子跪拜？小女子何德何能，怎生受的起呢？”

    “姑娘，本法师有个不情之请。”那法师似全然不觉，反像捡到宝似的，激动非常，说话时那卑微的模样，就差再给夏之荷下跪了。

    众人不觉窃窃私语起来，连带着看夏之荷的目光也疑惑和敬畏了起来。

    究竟这表姑娘何德何能，能让得道的法师朝她三拜？

    “这个……”夏之荷回头望了母亲一眼，似是为难。

    唐玉却是微笑道，“这有什么，法师乃三界之外的高人，他问你要这生辰八字，定然有用。”于是，不等夏之荷说，她便大声说了女儿的生辰八字。

    那天道法师一听，双目之中立刻带着敬畏与惊喜，口里激动的嚷道，“妙哉妙哉，此女贵也，此女贵也——”

    众人不由瞪大了眼睛，纷纷看着夏之荷，心底竟然也为法师的话激动不已。

    那夏之荷似乎有些无措，只呐呐的问，“法师，你这话是何意？什么贵不贵的？”

    天道法师立刻敛了心神，恭敬的朝夏之荷回答道，“刚才，本法师瞧了姑娘的面相，凤瞳凤颈，就知道姑娘非一般人，只是，要得生辰八字，方能确认。再令堂说了姑娘的生辰八字，本法师约略一对，便可知，姑娘命数极贵，乃福气之人呐。”

    “真的么？”夏之荷也笑了，眉宇之间说不出的欣喜，却又道，“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家中来了个化缘的和尚，当时，我拿了几个馒头给他，他却连馒头也不要，于是，我给他银子，他也是不要，反一直直盯着我说了好些古怪的话，还让爹娘好好待我，他日一飞冲天当凤凰什么的话，当时也不是很懂，不过现在想来，那和尚的话，与法师您说的倒有几分相似呢。”

    “是啊，当时我们只不信，还以为不知哪里来了个骗人的和尚呢，但今日听了法师的话，再想想，莫非那和尚的话也是有几分可信的？”唐玉也激动的起身，边走过来边回忆道，随后，又问，“法师，那你能不能说说，小女贵命，究竟是何贵法？”

    天道法师捋了捋花白胡须，一脸神秘道，“此乃天机，不可泄露也。”

    “哦，”唐玉点头，也敬畏的不敢再问。

    一旁，众人纷纷猜测夏之荷究竟是什么贵命？能得天道法师跪拜，得他如此推崇？难不成……哦，对了，刚才法师还说了夏之荷凤瞳凤颈，而夏之荷自己也说了，年幼时有和尚上门说她什么当凤凰之类？莫非是凤命？

    众人心中敬畏越发深浓，都道，这表姑娘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瞧着就与普通人不一样，只怕将来真要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唐玉母女相视一笑，却什么话也没反驳，只对天道法师感谢。

    后面，大太太看着他们的表演，不免有些恼怒，因为夏之荷这段，根本就不是之前说好的，分明是这母女背着她，节外生枝的一段。

    哼，夏家落败，想借着这个机会翻身么？

    大太太咬了咬牙，气急，但是，为今之计，是铲除李青歌，至于夏之荷的这段，暂且只能忍了。

    李青歌随人群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这唐玉母女与天道法师唱着双簧，眸心不觉荡起一抹幽光。

    哼，此刻有多得意，那么，等会，她就让他们有多失意。

    从天堂到地狱，其实不过一线之间罢了，可那滋味却真是不好受的。

    “法师，这荷儿的事暂且先放放，”大太太终于发声开口道，“这李姑娘……您说她命中带煞，这可怎么好？”

    “是啊。”夏之荷猛然回神，忙又拽住李青歌，将她从人群中拉了出来，将她至于众人异样的目光之下。

    她很知道，一个被批天煞孤星的女子，将会受到人们怎样的排挤与唾弃。

    而她，绝不会让李青歌有逃脱的机会。

    她一定要瞧着李青歌怎样从那飘渺的云端跌落，一定要看看，那层优雅高贵的外衣被剥落之后，她是何等的狼狈与不堪。

    哈哈……

    此刻，夏之荷拉着李青歌，并排站于人群之间，以往那种云泥之别，在天道法师的一番言论之后，得到了翻天的变化。

    她觉得自己就像九天仙女一般，而身侧的李青歌，就是煞星投胎，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夏之荷眸中有着得意，却故意做出焦急的姿态来，对天道法师哀求道，“法师，求求您，就帮帮我这妹妹吧，若依她这命数，只怕……只怕不好过呢。”

    人群中不禁一片唏嘘之声，有同情的，毕竟李青歌这样的妙人儿，若有这样的命数，谁还敢要？哪个不怕死的还敢亲近她？

    也有幸灾乐祸的，如大太太之流，那恨不得当场让李青歌被人口水腥子淹死。

    也有担忧的，如高云慧。

    她想上前帮着说几句，毕竟这命数之说并不十分可信，可是，醉儿却不知何时拽住了她，小声在她耳边说，“三姑娘，小姐吩咐了，此事不容一个人插手，她自会有办法处置。”

    “是么？”高云慧一惊，料不到醉儿会跟自己说这些话，更料不到李青歌会料到她想出手帮忙。

    “可是——”看眼下的状况，高云慧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李青歌是高府中，难得让她看的顺眼的一个，两人接触不深，但关系融洽，高云慧打心眼里不想让这么一个干净剔透的人儿被恶人糟蹋害了。

    醉儿其实也挺愤怒的，想不到这些人如此恶毒，竟然如此编排小姐，可是，小姐早就吩咐过了，不准她冲动，所以，她也只得忍了。

    面对夏之荷的恳求，天道法师摇摇头，思索了一会，又道，“此女身上阴煞之气太重，还是远离为好。若你们为她着想，不如，送她去了庵里，剃了头好生修行，倒可暂时压下她命中的煞气，不然，重者亡命，轻者伤人，至于其他更多不可预料的厄运，只怕会慢慢的落到你们每一个与她接近的人的身上。”

    “什么？”夏之荷听了，却是呆了，缓缓偏过头，目光无措的瞅着李青歌，水眸之中果真荧光点点，“可是，妹妹还这么小，就要剃了头做姑子吗？这……”

    “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天道法师叹道，其实，让李青歌剃头做姑子，乃是他突然之举，依照原来与唐玉等人商议的，那是要将李青歌往死里整，说的要比这严重的多。

    可是，当他第一眼瞧着李青歌时，她那双黑不见底的眸子里，似乎隐藏着一种让人心疼的敬畏的东西。

    在那样一种眼神下，他竟然胆怯了。

    并且，依他之见，那李青歌的生辰八字诡异的很，若依那上面之言，只怕她活不过十七，然而，从她面相上来看，此人……

    突然的，天道法师只觉得心口一紧，一种莫名的恐惧弥漫心头，让他周身出了不少的冷汗。

    此女命数太诡异，他亦不敢细探，生怕反噬到自己的命格。

    “哦。”大太太听言，却是若有所思的垂下了头，状似有些难过的样子，然而，心里却是恼极，哼，她花了一万银子，可不是让李青歌出家的。

    她是想让李青歌遭受冷眼，遭受唾弃，被世人所不容，从此卑微下贱，任人践踏的过日子。

    可是，出家……

    罢，即便出家，她也有法子让那小贱人不得安生。

    “哎。”唐玉深深一叹，目露怜悯的看着李青歌，“李姑娘，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要忍受这样的……哎，也罢了，都是命，也怨不得谁，好在，如果出家能压下你命中的煞气，也算是你的福气了，常伴青灯古佛，既能修行，亦能养心，说不定，你还可以修出另一翻作为来呢。”

    最后那几句明显带着揶揄的意思了！

    “罢。”大太太一摆手，叹道，“法师，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们也只有送她去修行了，只是，不知哪个庵合适？不如，法师您指点一二。”

    “这个——”天道法师认真道，“普天之下，只要有诚心，哪里修行都一样。”

    “哦。”大太太颔首点头，忙吩咐，“既如此，本夫人即刻吩咐下去，就将李姑娘送到水月庵去好了，那里离我们府上近，照顾起来也方便。说实在的，她年纪轻，本夫人还真有些不放心呢。”

    众人也都点头称是，那边，醉儿与高云慧两人听的快急死了，都要将人送走了，这小姐怎么还一点动静也没有？

    难道小姐真想当姑子不成？

    醉儿将李青画往高云慧怀里一放，就想挤开人群，朝里去。

    这时，却听李青歌凉凉的声音响起，“水月庵吗？本小姐可没打算去。”

    “那妹妹想去哪里？”夏之荷忙接口问道。

    “呵。”李青歌哧的一声儿笑了，“夏姐姐是巴不得妹妹我进庵堂当姑子吧？”

    “我——”夏之荷忙掩饰掉内心的雀跃，目露忧伤道，“妹妹说哪里的话，姐姐怎么会那样想呢？只不过，法师都这样说了，为了妹妹着想，姐姐觉得那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法师？”李青歌稍稍扭头，眼角的余光冷魅的望向天道法师。

    天道法师心口一缩，本能的垂下了眼眸，不敢正视李青歌的眼睛。

    却听李青歌忽地低低笑了出来，“好一个得道的法师，不知天道法师与普济寺的空见大师相比，如何？”

    空见大师？天道法师忙谦逊道，“空见大师德高望重，本法师怎敢与之相提并论？”

    “这么说，你比空见大师差远了，对不对？”李青歌面无表情的的冷声问。

    “额——”天道法师面容一僵，有些讪讪。

    李青歌紧接着又道，“不知天道法师对林贵妃的命数可曾研究过？”

    天道法师面色大变，慌忙摆手道，“岂敢岂敢，林贵妃尊贵非凡，她的命数又岂是我等能够研究的？”

    “哦？”李青歌右眉一挑，十分不以为然道，“那么，请问天道法师，林贵妃的命数是可以算贵呢？还是……贱呢？亦或是命理会不会带点煞气阴气什么的？”

    “你——”

    不止是天道法师，就连边上听到此话的人，也个个冷了脸色，惊恐之情溢于言表。

    不可否认，李青歌这话无疑是大逆不道的，搞不好的话，那可是掉脑袋的事。

    “法师无须顾虑其他，只需回答我的话即可。”李青歌步步紧逼。

    天道法师面露冷色，沉声道，“林贵妃命数自然极贵，这还用说。”

    “是啊，是啊。”周围人也连忙附和，“不然，怎么能当上贵妃？”宠冠六宫，这后宫除了皇后，那可就是她独大呢，更有三殿下这么好的儿子，你说，做女人做到她这份上，还算不上好命吗？那这天底下只怕都是歹命的了。

    “李妹妹。”夏之荷也忙责备起李青歌来，“林贵妃是何等尊贵，你怎么能拿她的事来说呢？若是触怒了凤颜……”

    李青歌却是凉凉的勾唇，淡然的浅笑，“倒不是妹妹我成心想拿林贵妃说事。只是，天道法师如此解读我的命数，让我心生疑惑罢了。”

    “疑惑？”天道法师心一紧，却冷着脸强硬道，“难道本法师说的还有假不成？”

    “假不假的，我倒不知。”李青歌浅浅勾唇，露出一抹冷魅的笑意，低声道，“只是，空见大师对小女子说过，说我李青歌福气，竟然与当朝林贵妃的命格相同！”

    “什么？”众人皆吃惊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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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请君入瓮。

﻿    ()    “什么？”不等李青歌说完，众人皆惊愕非常。

    “你与林贵妃命格相同？”夏之荷瞪大了眼珠子，直愣愣的看着李青歌，“李妹妹，你切莫胡说，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话呢。”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李青歌无辜眨眼道，“你们不信，可以亲自去问空见大师。”

    空见大师乃得道高僧，又曾是当今皇上的佛门恩师，就连皇上都要对他礼遇三分，这样的人，谁敢当面去质问？

    何况，事关林贵妃，就算借他们一个胆子，也不敢打听林贵妃的事啊媲。

    所以，李青歌这一说，让人根本无从辨别真假。

    夏之荷当即抿了抿唇，无言以对，但心里到底不服，才法师说她命贵，但到底何贵，却没说，这下，李青歌直接说她与林贵妃命格相同，那林贵妃是什么人？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乃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女人，她的命，自然是贵不可言。

    “空见大师乃得道的高僧，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对你说这些？”还是大太太脑子转的快，当即冷语反驳。

    李青歌眼神一暗，轻叹道，“说来，多亏那日我心神不宁，前去找空见大师解惑，空见大师真乃当之无愧的得道高僧，面对小女子的困惑，亦是细心耐心的开导，让小女子对人生有了豁然开朗之感。只是，想不到，那一夜，普济寺中发生了大事，至于什么大事，大太太想必比我更清楚事情的始末吧？二姐姐至今沦落的人不人鬼不鬼的，还多拜大太太你所赐呢。”

    这么一说，众人立刻知晓，就是那晚高云慧被人侮辱之事，那大太太本是想害李青歌，结果，李青歌去找了空见大师解惑，以此逃过一劫。

    如此说来，这李青歌真真命大，运气不可谓好到极致呢。

    别人精心布局的陷阱，也能擦身而过，丝毫不损。

    倒与她说的，与林贵妃命格相同，命数极贵有几分可信呢。

    大太太当即黑了脸，气闷的哼了声，却也无法反驳，她总不能去找空见大师来当面对质。

    见大太太冷着脸不说话了，李青歌这才转过头，目光幽冷的看向天道法师，低低说道，“那一夜，我想念爹娘，心中悲戚，空见大师为我解说因果，亦无意中说出，我的命格与林贵妃命格相同。敢问天道法师，林贵妃的命格也是犯了七煞不成？”

    “啊？”天道法师顿时张口结舌，说李青歌那些话，本是胡言瞎编的，可若放到了林贵妃身上，那岂不是忤逆犯上？弄不好是要灭族杀头的。

    李青歌步步紧逼，“假若真如你之前说的，林贵妃命数极贵，那么，我亦如此，可是，天道法师直言我犯了七煞，不但克父克母，甚至克身边一切亲近之人。那么，林贵妃也是这样吗？那她要克的岂不就是当今皇上，甚至，三殿下…….众位皇子公主……等。”

    “这——”天道法师脸色惊惶，却还强辩道，“这……这怎么能相提并论？”谁敢说林贵妃克皇上克皇子了？那可是要灭族的？

    “哦？那天道法师倒跟小女子说说，为何不能？”李青歌逼问。

    一旁的唐玉实在瞧不惯李青歌咄咄逼人的架势，冷眼斥责起来，“你不过一个黄毛丫头，怎敢与身份尊贵的林贵妃比？”

    “是啊。”夏之荷也拉起李青歌的手，似大姐姐般教导起来，“妹妹，这种大逆不道话还是休要再提了，若传了出去，只怕于妹妹不好。”

    “哦？”李青歌生硬的抽回手，冷笑道，“不怕，就像夏夫人说的，林贵妃是何等身份之人，怎会与我一个黄毛丫头计较呢？”

    “……”唐玉一噎，风韵犹存的脸上满是不屑，冷哼，“算你有几分自知之明。”

    “只是，命格相同，运数却差了那么多，天道法师，您倒是说说，我何以就克父克母？克了众人呢？与我亲近之人缘何就会遭殃呢？而今，我除了父母双亡之外，也并未见身边其他人有过灾祸呢，这又是从何而说呢？”李青歌一字一顿，看似问的漫不经心，然而，每一个字似乎都像一根毒刺刺在了自己的心尖儿上。

    前世，她不就是被冠以克父克母克众人的罪名才不得翻身，受尽痛苦与屈辱的吗？

    这一世，她倒想问问，问问这些人，凭什么就这样说她？

    天道法师本能的后退一步，面对李青歌质问的眼神，竟有些心虚起来，“你，你……”

    “对了，敢问法师爹娘何在？”不等他回答，李青歌突然发问。

    天道法师一愣，“已经去世……”

    “何时去世？怎么去世的？”

    “你？”

    “放肆，你怎么能如此无礼？”久不出声的夏老爷起来说话了，他头戴发冠，身着灰袍，一张国字脸上有着不苟言笑的表情，他走上前来，对着李青歌轻蔑的教训道，“天道法师乃得道之人，怎能随便回答你这种问题。”

    李青歌瞅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夏老爷，小女子命犯七煞，克的很，您老若想活的久一点，还是离我远一点较好，省的克了您，不好。”

    “你。”夏老爷被气的吹胡子瞪眼的，“不像话，真不像话。”

    李青歌却是懒的理这种迂腐傲慢之辈，直接问向天道法师，“法师，我的问题，您还没回答呢。”

    “家父家母俱因病离世，不知姑娘问这……”天道法师倒耐着性子问。

    李青歌冷笑，“因病离世？怎知就不是你克的呢？”

    众人脸色大变，就听天道法师目瞪口呆，愤慨道，“胡说。”

    “法师，你怎知我就是胡说，而不是从你的面相上瞧出来的呢，”李青歌清丽的小脸上显出阴冷的神色来，连声音亦冷了起来，“我瞧法师您，印堂发黑,眉间带煞，只怕不日就有灾祸降临。”

    “你，你——”天道法师心下发颤，一种莫名的恐惧渐渐弥漫心头，却还强撑道，“你休要胡说，本法师好的很。”

    “好吧，信不信由你。”李青歌无所谓的耸了耸眉，接着又道，“你不信我会瞧面相，我自然也不能信你的煞气之言。”

    “本法师修行多年，对于五行八卦之术甚是精通，从未有过过错。”天道法师不满哼道。

    “那我就奇怪了，相同的命格，为何如此不一样，难道就因为林贵妃身份尊贵，小女子出身卑微，所以，差别就那么大吗？还是法师您扒高踩低，欺负我年小身孤呢？”说着，李青歌一双如婴儿般干净澄澈的眸子里不觉氤氲起了泪雾，看的人心里酸溜溜的。

    在场的，除了大太太这些主子之外，那些个下人们却纷纷对李青歌表示同情起来，作为命苦之人，对她的话，亦能感同身受般。

    “是呀，法师，我们也不懂呢？李妹妹究竟哪里就克人了？她来了这些日子，不都好好的。”高云慧也站出来，替李青歌说话。

    刚才这么长时间，她在旁看着，分明就是那大太太几人伙同这骗子法师，一起欺负李青歌罢了。

    说的那些命数之言，根本一窍不通。

    天道法师不想李青歌竟然如此难缠，现在还多了个高云慧，应付起来渐渐有了些吃力，却还狡辩道，“五行八卦之术，不仅讲究生辰八字，更讲究出生时所在之位……”

    “啊，娘，救命啊，救命啊……”

    就在天道法师呐呐强辩之时，一道惊恐凄惨的声音自远处传了来。

    众人不由循声望去，就见白晃晃的灯光下，一名少女披头散发的朝这边跑来，她身无寸缕，连块遮羞的步也没有，就那样赤着脚狂奔向这边狂奔着。

    而她身后，则跟着李碧如，还有几个丫鬟，一边追着一边喊着。

    “大小姐，大小姐，您快停下，快停下——”

    然，前面的高云瑶根本听不见，她只拼命的跑着，拼命的喊着，“娘，救命，救命…….”

    大太太早已瞧的傻了，那么一个赤着身子到处乱跑的女人，真的是她的女儿，她的瑶儿？

    只觉全身的血液只往头顶窜，眼前一黑，大太太整个人差点就晕死了过去。

    周嬷嬷瞧了，忙上前掐了大太太的人中。

    “唔——”一口气刚缓上来，就觉怀中突然扑了个人来，滑溜溜的。

    一睁眼，果见高云瑶赤着胳膊紧紧的抱着大太太，哭嚷着，“娘，救我，救我……”

    “你，你——”大太太只觉得头疼，似乎又要晕了，其实，晕了倒更好。

    “你们还不快闭上眼睛。”但一想着，这院子里聚集了高府的男男女女，她连忙喝道。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女人们羞耻的忙背过身去，男人们则惊恐的闭上了眼睛，这可是大小姐，她的身子……即便看光了，亦不敢想啊。

    高云慧皱皱眉，忙接过丫鬟递来的衣服，将高云瑶裹了起来。

    然高云瑶一被碰触，立刻惊声尖叫起来，脸上尽是恐惧，“不要，不要碰我，不是我害的你，不是我……”

    “瑶儿，瑶儿——”大太太被搞的头脑一片昏涨，而高云瑶还使劲想将头埋进她怀里，以求得到庇护，一边还哭诉着，“娘，是红喜，她来找我，她来找我，说我们欠她的，欠她的……”

    “什么？”大太太心下一凛，浑身的汗毛直竖了起来。

    然，高云瑶始终喋喋不休那几句话，众人听了也都惊恐起来。

    是红喜？那个前些天淹死在荷塘里的丫鬟。

    果然是被人害死的吗？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露出恐惧之色。

    唯夏之荷此刻还算冷静，走上前去，对着高云瑶的脸就是狠狠的一巴掌，除了有报复之意外，她也觉得高云瑶是不是中邪了？毕竟鬼神之事，本是他们串通好的，哪里是真的呢？

    果然，高云瑶被打后，神情一窒，但转瞬，却朝夏之荷的方向，扑通跪地求饶道，“不，不要害我，我没杀你，不是我，不是我……”

    “瑶妹妹，你怎么了？”夏之荷面色发白，弯下身子就要扶她。

    然，手刚一伸出，高云瑶触电似的，尖叫着爬起身来，随后又迈开了双腿，朝别处跑去，那才披上身的衣服，根本就没有穿好，这一跑，又顺着身上滑落了下来，露出那姣好的身体来。

    “唔。”众人即刻意识到了什么，忙又闭上了眼睛。

    “快抓住她。”大太太嘴唇颤抖的喊着，李碧茹等赶过来的丫鬟，旋即又朝高云瑶扑过去，这一次，亏着人多，倒很容易的将她控制住，然后，几个人强按住她的手脚，硬生生将衣服给她套了上去，这才抬着她又回到了大太太跟前。

    大太太早已被眼前的一幕弄的有些昏头了，只不停的喘着粗气，看着众人强按着的女儿，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还是唐玉冷声吩咐，“还不把大小姐带回房去？”

    几人这才反应过来，忙抬着高云瑶走。

    但高云瑶死活哭着，口里一遍遍的喊着：不是我害的，别找我之类的。众人听着不觉毛骨悚然，莫非……那红喜的鬼魂已经追到了这里吗？好可怕！！！

    大太太早已瘫软在了椅子上，脸色惨白如霜，没有一丝血色的唇抖了抖，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红喜，瑶儿说红喜……那个该死的丫头不是死了吗？怎么可能找她？

    鬼？

    一想到这个字眼，大太太亦是跟着出了一身的冷汗，只觉得整个人快虚脱了一般，心里惶惶的不行。

    “姐姐，你没事吧？”唐玉见状，忙上前为大太太揉了揉肩，一面担心的问。

    夏之荷却是十分疑惑的偏着头，“瑶妹妹口口声声说红喜找她？莫非真的有鬼……”

    众人脸色皆变，“难道这些晚上一直哭闹的就是红喜的鬼魂？”

    可红喜的鬼魂为何单单要去找大小姐呢？

    “天道法师。”李青歌安静的看了这一幕闹剧，漆黑的瞳仁里荡漾着一抹冷魅的暗光。

    天道法师似乎也被刚才那一幕惊呆了，听闻叫声，方一怔，“？”

    面对他的茫然，李青歌却是冷冷一笑，“天道法师是不是该给我们解释一下？刚才你做了法，按理说任何妖邪鬼怪也该被镇、压下去才是，可是，大小姐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听她话里，似乎正被一个名叫红喜的丫头缠身了呢。而红喜，呵呵，正是前些天淹死在荷花塘的一个奴婢。”

    众人听言，这才想起还有个法师在场了，忙稳了心神，目光皆求救般的看向了天道法师。

    天道法师瞠目结舌，刚才的一幕早已超出了他所能掌控的范围，“这，这……想必那女鬼前世有未了之愿，是以才会——”

    “法师没有除了她？”李青歌不等他辩解完，直接问。

    “我——”

    “还是法师您根本没有能力除了她？”李青歌唇角微勾，划过一抹邪佞的弧度。

    天道法师结结巴巴，“那女鬼说不定已化作厉鬼……”

    “管她什么鬼，总之，天道法师刚才做法做了半天，却是没有动到她分毫，并且，还让她伤到了大小姐，这可是事实。”李青歌冷冽的目光直直盯着他，让他突然觉得如芒在背。

    “本法师……”天道法师几欲说不出话来。

    “李姑娘。”夏老爷恶狠狠的瞪着李青歌，沉声道，“天道法师心怀慈悲，对付那刚死的女鬼，自然是多了几分怜悯之心，不忍赶尽杀绝。哼，这些，你一个女孩子家，知道什么。”

    众人听言，却凝眉不敢苟同。

    倒是天道法师点点头，一面叹道，“哎，想那女鬼定然是有未了之事，所以迟迟不肯下黄泉，本法师见她并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便打算饶她一次，只希望她自己能想通，自动离开，却不料……”

    “呵。”李青歌讥诮冷笑，“天道法师还真是有一颗慈悲之心呢。”

    天道法师，“……”他自是明白眼前这小姑娘话里的讥讽，却是无话反驳。

    “李姑娘，你太过分了，”夏老爷却为天道法师不平起来，“你命中带煞，天道法师已经为你开解，度你修行，你却不知好歹，屡屡刁难，实在是不像话。”

    “我煞到谁了？”李青歌冷眼直视着他，眸中有着愤怒的火焰。

    “你爹娘，还有你刚才口里说的红喜丫头，你敢说不是你克死的？”夏老爷道。

    “是吗？”李青歌冷声道，“我爹娘之死，究竟是被我克死还是有人谋害而死，”说着，李青歌一双眼睛朝大太太深深剜了一眼，继续道，“有朝一日，我自会查清楚，但是那红喜，哼，虽说是我的丫头，却是死在高家。假如如你所说，是我克死的，她的冤魂要找也该找我，可为何偏去找大小姐？”

    “......”夏老爷被问住了，“许，许是她不认得路，找错了人也是有的。”

    李青歌被气乐了，“夏老爷莫非死过不成？竟然知道鬼还能认错路？”

    众人扑哧一声也撑不住的笑了。

    夏老爷当即觉得难堪至极，一甩袖子，哼道，“总之，她是你的丫鬟，她的死与你脱不了干系。”

    “呵，我倒无所谓，反正，她要找的人不是我。”李青歌无所谓的说，随后，语气微微一转，眸中带着几分恶毒，“对了，听说夏老爷家前些日子出了大事，一场大火将夏家烧了个干净，大少爷葬身火海，死无全尸，这夏家几十间铺子，被大少爷输了大半，剩下的还被无良的掌柜的卷着东西跑了的。呵，这才导致夏老爷与夏夫人，还有夏姐姐一路流落，如此狼狈的又折回到了高家。”

    众人听言，不觉诧异非常，夏家......没了？

    那些银子——没了？

    夏家成了穷光蛋了？

    夏老爷当即哑口无言，最痛苦的事被人提起，让他不由气火攻心，捂着心口差点就要吐血。

    唐玉一张脸亦是青白交错，一向养尊处优的她，从未在人前落魄过，想不到今天......周围人渐渐异样的眼神，让她浑身像被刺扎了一般，恨不能找个地洞钻下去。

    夏之荷更是双手捏紧了拳头，咬着唇，死死的咬住心底的愤慨与屈辱。

    大太太见了，虽觉得夏家是活该，但她也瞧不惯李青歌，这才冷声喝道，“这事与你不相干，如今，你命犯七煞，依本夫人之言，你还是去水月庵待一阵子较好。”

    “哦？”李青歌淡然一笑，眼神别有深意的朝夏之荷一瞥，道，“水月庵的确是修行的好去处，不过，要去的不是我，该是夏姐姐才是。”

    ——

    接下来，李青歌会怎样将这些人一网打尽呢？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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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三殿下驾到。

﻿    ()    “什么意思？”夏之荷的心剧烈的跳了一下。

    作为母亲，唐玉听了李青歌的话，这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也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竟然不顾形象的劈头盖脸的便对李青歌怒吼了起来，“你到底什么居心？我夏家的事何时需要你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来说三道四了？我的荷儿，好端端的，连法师都说她命中极贵，你却让她进尼姑庵？真是太过分了，我看，你自己命犯七煞，克死了自己的爹娘不说，这会子又想来害我家荷儿了，哼，你就是嫉妒她。”

    “与她说这些做甚，一个命中带克的女子，心思竟然也这般歹毒，依老夫看，就算去了水月庵，也未必能修的了行。”夏老爷亦跟着冷脸斥责，他就夏之荷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且从小就生的花容月貌的，他真是捧在手里怕化了，平时半点委屈不敢让她受，今天李青歌竟然说让她进尼姑庵？哼，真是——岂有此理！

    一众看客，听着夏家夫妇二人这般护女的言论，不但没有半分感动，反一个个摇起了头，心底鄙视不已。

    原来，他们说别人就可以，让别人的闺女进尼姑庵就是理所应得，而他们自己的女儿却是提都不能提媲？

    这算什么道理？

    难道那夏之荷是千金小姐，李青歌就是奴才丫鬟不成丫？

    这话真不是如此说的。

    哎，何况，李青歌年幼失去双亲，已然可怜，这对老夫妻还如此苛责，实在让人看不下去。

    命犯七煞又如何，先不说这说话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也不是她自己能决定的，犯了七煞，已然是个可怜人，他们又何苦再雪上加霜？对一个半大的小姑娘屡屡紧逼呢？

    大太太见人神情不对，也知夏家夫妇这个时候意气用事，只能坏事，便出声道，“李姑娘，你年纪小，可能还不懂得这其中的厉害，既然法师都替你看过了，本夫人觉得，宁可信其有，毕竟，你爹娘枉死是事实，若真的是你克的呢？别忘了，你还有画儿这个弟弟，就算为了他，你也该信一信，去到庵里修行，就算不是为了压制命中的煞气，为自己积点福也算是好的，何况，假若，你真的再克到了他人，可都是你最亲近的人，到那时，你再后悔，岂不是晚了？”

    一番话说的恳恳切切，似乎字字句句皆为李青歌考虑。

    唐玉冷哼，“姐姐，你好言相劝，只怕没用。我看呐，还是直接让她离开高家算了。别忘了，她来之前，你可是好端端的，这才多久，老太太没了，二姨娘没了，就连你也瘫了，哼，你们说说，这难道不是她克的吗？”

    众人听言，片刻间默了，似乎这唐玉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高家确实自李青歌来了之后，发生了不少可怖的事。

    李青歌却是浅浅冷笑，人有一张口，这话......

    “别忘了，夏姐姐可是与李妹妹同一天进府的。”高云慧突然出声说道。

    众人‘哦’的一声，似是了悟，是呀，两个人同一天进府，怎么能只说是李青歌克的呢？

    “我荷儿是贵命，接近她的人只有福气，怎么会被克？何况，她到高家，哪一年不来几次，以往的时候，也没见高家出过什么事。”唐玉骤然反驳道。

    “是吗？”李青歌轻笑着哼道，“但不知夏家这次的灾祸是因何而起呢？”

    “这——”唐玉一顿，神色气恼道，“这是我夏家的家务事，容不得你在这胡言。”

    “那我李青歌的事，就轮的着你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来婆娘说嘴说舌了？”李青歌毫不客气的骂了回去。

    “你？”唐玉气的脸皮直抖。

    夏之荷忙安慰母亲，“娘，算了，李妹妹年纪小，性子急，说错了什么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过后，又对李青歌道，“李妹妹，就算你对我有什么误会，或者，法师说我命贵的话让你气恼了，在此姐姐向你说声抱歉，真的，姐姐也不知事情会闹成这样，但是，母亲姨妈他们也都是为你考虑，你就算不听，亦不敢动怒才是。”

    “夏姐姐还真是好性儿呢。”李青歌幽深的眸中竟是嘲讽。

    高云慧亦是，对于夏之荷的虚伪，她冷眼以对，讥讽道，“夏姐姐这话未免有失偏颇，人家李妹妹只不过一句话，让夏姐姐进庵里，却连什么事都没来得及说，你们就冷言冷语的斥责于她。可你们从头至尾，都是你们在说李妹妹，说她犯了七煞，让她进尼姑庵，她稍微质疑，你们便斥责她出言不逊。哼，我倒想问问夏姐姐，还有你的好爹娘。难道你们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们三言两语就坐实李妹妹的未来，而她却连一句质疑反驳的话都不能有的吗？”

    “三妹妹，我——”夏之荷有些张口结舌，不料高云慧会如此大胆的替李青歌出头。

    “夏姐姐。”高云慧冷声打断她的话，“夏姐姐若真是有心，若真是为李妹妹好，就该问问你的爹娘，从哪里弄来的这么一个得道的法师？为何要如此害李妹妹？”

    “？”夏之荷面色一白，“三妹妹，天道法师——”

    “得道高人，是吗？”高云慧冷笑，“可是，他连区区一个新生的女鬼都降服不了，让大姐姐当众丢丑，你觉得他的道行能有多高？”

    “那是.......”夏之荷面色越发难看，吞吞吐吐道，“那是大师他心存善念。”

    “够了。”大太太突然出声道，“慧儿，这里没你的事，你先坐下，一个女孩子家，这样子咄咄逼人像什么话。”

    “我——”高云慧脸色一变，正欲反驳，却被李青歌捉住了手。

    “三姐姐。”李青歌将她双手紧紧一握，眼睛里流露出真挚的感激，“谢谢。”上一世，只知高云慧远嫁，最后过的也不算好，其他并不知晓，两人更没太多交集，可这一世，高云慧屡屡帮助自己，两人渐渐惺惺相惜，尤其是今晚，当所有人矛头一致的对付她的时候，唯有高云慧还敢挺身而出，为自己说话，先不说效果如何，单是她这份心，李青歌就觉得足够了。

    “李妹妹。”高云慧眼圈有些红，心里亦有些酸涩起来，她想起了自己的娘，那个美艳绝伦的女子，就因为出生不好，到了高府之后，即便是低眉顺目循规蹈矩，依然被大太太所不容，屡次被传成是狐狸精转世的，亏得高远没信，但到底娘亲还是死于非命。

    而今，李青歌才这么小，失去双亲，已然孤苦，想不到这些人还要给她幼小无依的心灵上，再加一副枷锁，克死双亲，多恶毒的罪名？

    一般人只怕一想到这个，就连活下去的勇气也没了吧。

    可她看到了李青歌的倔强与坚韧，是以，无法控制的想出头帮她，替这个小女孩承担一些命运的挫折。

    “三姐姐放心。”高云慧比李青歌要稍高一些，李青歌踮起了脚尖，在她耳边低低笑道，“你且一边看着，今晚，我会将这些坏人都收拾了。”

    “——”高云慧微讶，就听李青歌道，“我不去水月庵，是因为我不信这天道法师的话，而让夏姐姐去庵，却是另有原因。”

    “什么原因？”夏之荷本能的问。

    李青歌道，“据说，是夏姐姐回家的当天，这才导致发生了这一切，火灾，人亡，几十年的家业尽毁......发生了这样的事，夏姐姐这样贤淑的人，难道不该为了夏家的灾祸，为了你大哥夏之儒，去庵里烧柱香，为你为夏家添点福吗？”

    “.......”夏之荷脸色微微呆了呆，却无话可说。

    边上的唐玉冷冷一哼，“哼，要你多管闲事？”

    “夏夫人若不多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李青歌轻挑秀眉，嘲讽以对，让唐玉气的脸红脖子粗，在夏家，她是当家主母，就连夏老爷也对她礼遇三分，何曾有人这么跟她说话过？

    然，李青歌却还真不惯着她那蛮横不讲理的脾气。

    夏之荷忙扶住母亲，一脸为难的样子。

    李青歌却冷然一笑，继而走到众人之间，朦胧的光线笼在她身上，好像给她镀上了一层美丽的光晕，她的眼神是那样的清澈，那样的干净，让众人不由自主的对她卸下了心房，对她生出好感来。

    这样美好而干净的姑娘，怎么会带着阴煞之气呢？

    “各位。”李青歌清脆的嗓音，宛若珠玉落盘，掷地有声，“大家也知道，近些天来，这府里每到半夜，便会有可怕的哭声，都传是冤魂厉鬼，今晚我们来这里，主要是要请天道法师为府里消除邪魔。可是，我们等到的是什么？那女鬼好像找了大小姐，大小姐深受其害，刚才的情景大家也都瞧见了。这就说明，天道法师并未真正的消除邪魔，是无能还是善心，这个大家自己去想。”

    说着，她稍稍一顿，又道，“至于说小女子命中带煞，夏姐姐命数极贵之说。小女子暂不反驳，只举事实。人活在世，谁没有个三灾两难的。倘若我真的克人，也该先克与我最亲近之人，可是，画儿不是好端端的吗？还有我的丫鬟们，不都活的好好的，呵，可能你们说红喜呢？那么，我想问，红喜淹死荷花塘，如果是我克的，她的鬼魂该找我索命才是，为何偏偏去找了大小姐？”说着，一双幽暗的眸子朝大太太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大太太心底咯噔一下，想到那夜差点冲进来的女鬼，陡然脸色吓白了。

    众人听言，只觉茅塞顿开，紧接着就听李青歌又道，“至于说夏姐姐命贵之说，小女子也有几分疑问，既然极贵，跟着亲近的人，都该受到恩泽才是。可是，夏家被火烧了个精光，夏家大少爷惨死火中，夏老爷夏夫人痛失爱子，还有苦心经营多年的家业。呵，刚才，夏夫人说是小女子进了高家，这才导致老太太二姨娘的死，还有大太太的瘫。”

    “那么，我也想问一下，夏姐姐从小便常来高家，与李青歌这才来的人比，究竟是她与这些人亲厚呢，还是小女子呢？别忘了，夏姐姐可是大太太您的亲侄女呢。”

    众人听了，连连称是，若论关系亲厚，还当是夏之荷，毕竟夏之荷从小就常来高府，与这府上的主子奴才都交好，更是大太太的亲侄女，若说是她克的，不也说的通吗？

    倘若，真如天道法师所言，她命数极贵，可是，与她亲厚的人，不也个个境遇堪忧？这又作何解释呢？

    唐玉夏老爷听了，呆了，只气呼呼的去找不出一个反驳的话来。

    夏之荷心下陡沉，只难过道，“李妹妹，你.......你为何要如此的说我？我究竟哪里得罪你了？难道就因为天道法师说我命贵，你不甘心才——”

    “夏姐姐莫怪，妹妹我不过就事论事。”李青歌沉声道，“至于姐姐说的什么命贵之说，妹妹我根本不信，所以，姐姐休要再借此说事。”

    “你——”夏之荷无言，不想李青歌竟然如此不给自己留情面。

    “法师。”大太太知道，李青歌这丫头嘴巴厉害，三言两语竟然将既定的局面给扳了回去，所以，她立刻找天道法师，毕竟，法师的话在人们的心中还是有分量的。

    “法师，您说句话吧。”

    天道法师早已被刚才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辩驳弄的无所适从，话说，他从业这么多年，他的话谁敢反驳？谁敢不信？

    想不到今夜，李青歌不但不信，不但反驳，甚至字字句句都充满了挑衅，对他充满了威胁。

    “咳。”受到大太太亲自点名，天道法师只得又重回众人视线，道，“李姑娘，你的话也确有一些道理，但是，也不全然，天灾**，有时注定，并不是人为可以改变。”

    李青歌冷冷的注视着他，听着他吞吞吐吐的解释，唇边不觉溢出一丝嘲讽，“大师，天灾不可变，这**......呵，大师，还是为自己积点德，不然——”

    那冷魅的目光让天道法师的心狠狠一缩，正想说什么，只听得有人来报，说是三殿下造访。

    三殿下？

    众人惊愕，三殿下？那个如神一般的皇子？怎么会半夜造访高府？

    大太太等所有人皆乱了，忙忙的吩咐人快请，一边又不知如何自处，还是夏之荷沉着些，忙建议，“姨妈，还是请三殿下去前厅，这里人多纷杂，仔细冲撞了三殿下。”

    “是了，是了。”大太太忙命人推自己去前厅。

    然，还没走多远，却见几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

    那为首的男子，一身华丽的紫袍，身姿挺拔，丰神俊朗，浑身散发着清华高贵的气质，轻易就能让人意乱神迷。

    李青歌瞧了去，那正是三殿下赫连筠，不觉皱了皱眉，她没有请他，为何他会来？

    再瞧他身后跟着的人，一个紫袍道人，还有四个官府衙差打扮模样的人。

    李青歌心中顿时了然，再瞧那紫袍道人，面如冠玉却银发如丝，行动处衣袂飘荡,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唇角扬起，虽然心里有些怪责这兰千雪办事不利，明明说好的，什么时辰过来，却不想他迟迟不到，还以为他爽约了呢，不得已，她倒与这帮人费了不少的唇舌，但此刻，看他一身仙风道骨的出现，心里还算有了安慰。

    “民妇见过三殿下。”大太太在丫鬟的搀扶下，忙跪地叩拜，其他亦跟着一起跪了下来，独李青歌咬了下唇，有些不甘愿的也随大流的朝他下跪。

    如樱瓣般的唇瓣轻轻向上勾起,赫连筠眼底含笑，一眼便朝那人群之中的李青歌望了去，“免礼。”

    “谢三殿下。”众人起身。

    “本王听闻，这里有个天道法师正在开坛做法，是以前来瞧瞧。”不等大太太等人问，赫连筠倒先开了口，旋即问，哪个是天道法师。

    天道法师自是胆战心惊的走出来，对赫连筠施礼道，“小的正是。”

    “哦？”赫连筠深邃如泉的眸子朝他淡淡一瞥，眸中带着一丝寒意，“你就是天道？”

    “正是。”那轻轻的一瞥，已然让天道法师后背汗湿。

    “做法除邪？”赫连筠又淡淡的问了一句。

    “是。”天道法师抹了把额头的汗，点头。

    “可曾除了？”

    “这——”

    “哦，是这样的。”唐玉见天道法师露怯，一怕密谋穿帮，二则她是第一次见到三殿下，想不到如此俊美高贵，她当即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夏之荷，从小就觉得女儿美貌如花，无人得以匹配，可这眼前的男人，简直闪花了她的眼，她觉得女儿的姻缘到了，她夏家即将转运，所以，才斗胆上前与三殿下说话。

    “你是？”赫连筠对这个脂粉太浓的中年妇人皱了皱眉，沉声问。

    唐玉立刻福了福身，行礼道，“民妇唐氏见过三殿下。”

    “你有何话要说？”赫连筠瞧见了她眼底的那一抹算计，不悦的凝眉。

    “哦。”唐玉忙笑着说道，“天道法师做法，说高府连连所受灾祸，皆因一个人克的。”

    “娘。”夏之荷忙到她边上，轻轻的拽了拽她的袖子，示意她别说了，然而，心里却是极希望自己母亲将法师关于她与李青歌命数的话说出来。

    唐玉轻轻握了下她的手，依旧笑道，“天道法师说，这李姑娘乃纯阴之体，命犯七煞，克父克母，甚至克身边一切亲近之人，这不，我们正商议着要不要送她去水月庵呢，那里不但可以修行，还能压制住李姑娘命中的阴煞之气。可是，李姑娘似乎并不领情。”

    说着，她竟重重一叹，随后，执起女儿夏之荷的手，有意将她带到赫连筠跟前，说道，“哎，李姑娘不但不感激，反倒，反倒一再的诋毁我荷儿。民妇想，许是法师说我荷儿凤瞳凤颈，天生贵命的话惹恼了她，这才让李姑娘失去理智，胡乱陷害起来。这下，三殿下您来了，民妇倒是想请三殿下吉言，劝劝李姑娘，这事本身于她也好哇。”

    “娘，你别说了。”等唐玉说完了，夏之荷才轻声劝道，显得多善良知礼似的，“李妹妹也是一时想不通，才会说出那些伤人的话来。我想，我们还是不要急于送她去水月庵，好歹让她多考虑一下，毕竟妹妹年小，还是不要太逼急了。”

    “傻丫头，她命中犯克，这府里已然闹的不成样子了，老太太二姨娘，还有那丫鬟，难道你还想其他人遭殃不成？”唐玉无奈的睨了一眼夏之荷，叹道，“你呀，就是心地太善良，太心软，岂不知这个时候，你越心软于她越是不利啊。”

    “娘。”夏之荷抿了抿唇，十分难过纠结的垂下了眸子。

    “哦？”赫连筠耐着性子听着唐玉母女扭捏作态的将话说完，随后，眸光一转，潋滟生辉，竟带着几分邪气的朝李青歌望去，“纯阴之体，命犯七煞？这些，你怎么没跟我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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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招认。

﻿    ()    “纯阴之体，命犯七煞？这些，你怎么没跟我提过？”赫连筠眸光一转，潋滟生辉，竟带着几分邪气的朝李青歌望去。

    李青歌自人群之中，感受着那灼灼的目光，不禁秀眉微蹙，垂眸道，“回三殿下的话，民女也是第一次听说。”

    “哦？”赫连筠凝眉，深邃的眼睛里漾过一丝冷光，不自觉的扫了其他人丫。

    夏之荷敏锐的感觉到了这两人之间不寻常的气息，尤其是赫连筠，那一双眼睛里饱含着温柔与深情，让人想忽视都难。

    这又让她想起那日诗茶会，当时赫连筠对李青歌霸道又不失温柔，深情却又知礼，甚至举手投足间表现的皆是深浓的宠溺。

    当时，她便嫉妒的想发疯，但后来想着，许是赫连筠当着那昔日红颜知己柳如兰，故意演戏给别人看的，所以，也就稍稍压下了嫉妒的心思。

    可今晚......

    那赫连筠旁若无人的深情凝视着李青歌，就连傻子也看的出来，他那眼神是怎么回事。

    妒火攻心，如痴缠的藤，将她的心扯的好痛媲！

    “不止是李妹妹，就是我们也是第一次听说呢。”夏之荷心里恨的痒痒，袖内双手死死掐着掌心，疼痛让她美丽的眸中水润一片，朦胧的光线下，越发显得水光盈盈、柔弱楚楚，“当知道李妹妹那样的命格之后，我们都好难过，又不知该怎么办，只好求法师开解，但法师说了，李妹妹身上阴煞之气太重，不但克人也会克己，为今之计，能去一庵中静心修行，只怕还能压制一下她身上的煞气，于她也是再好不过了。可是，可怜李妹妹还这么小，就这样孤苦的到了庵里？我们怎么忍心。”

    赫连筠眼睛微眯，冷锐的盯向夏之荷，似乎觉得有些眼熟，“你？”他不记得有没有见过这个女人，但是她的样貌，还有她做作的声音，让他又有了某种熟悉的厌恶之感。

    夏之荷心一颤，他可没忘记，自己是被眼前这个男人当做奴婢又转手送给了高逸庭，她忙垂首，恭敬答道，“奴婢夏之荷......”尽管害怕，可是，她仍旧期望他能重新看看自己，能够重新赏识自己，其实，她并不比李青歌差，不是吗？

    “......”赫连筠眼神骤冷，那一声‘奴婢’让他想起了之前某个让他厌恶的场景，“是你？”

    “正是奴婢。”夏之荷被他幽冷的眼神几乎吓住，但还是颤抖着声音解释道，“今日天道法师做法，高府上下人等皆聚集于此。”

    大太太也感觉到了三殿下的不悦，忙道，“回三殿下，前些天，老太太与二姨娘同一天故去，然后又有一个丫鬟无故淹死在了荷花塘中，自那以后，府里每到半夜，便会有女子啼哭之声，声音悲戚凄惨让人毛骨悚然，大家都认为是厉鬼妖邪做恶，所以才请了天道法师前来斩除妖邪。天道法师做法之后，又将府中众人的生辰八字掐算了一番，这才算出李姑娘的命格来。李姑娘身上阴煞之气太重，是以很容易招致妖邪，并且，命中犯克，所以，民妇等才商议，倘若能让李姑娘进水月庵修行，也不失为一个不得已的法子。”

    “是啊。”唐玉从刚才的对话中，也觉出自己女儿与这三殿下似乎相识，但是这三殿下分明是对那李青歌有意，为此，她心里很不舒服，她的荷儿难道还不如那个死了爹娘的黄毛丫头不成？因此，大太太一说，她忙出来附和，故作无奈的轻声叹道，“想来，这李姑娘小小年纪却如此的命不好，真是让人难过啊。可是，她若不去，这府里一大家子的人，哎.......”她就是让这三殿下明白，那李青歌可是命中带煞，要了她那无疑是给自己自寻死路，她不信，他堂堂一个皇子，会为了一个黄毛丫头而不在乎那吓人的箴言。

    “娘。”夏之荷扶着唐玉的胳膊，柔的滴水的声音劝着，“娘，你先别急，三殿下在此，总能想出万全之策的。”哼，今晚若好，便是她的出头之日，为此，无论如何，她也得拼了一拼。

    心下有着坚持，夏之荷也顾不上赫连筠眼中的冷意，只作目光楚楚的望着赫连筠，恳求道，“三殿下，李妹妹当真可怜，命数不好也就罢了，若真的让她小小年纪就进水月庵，从此常伴青灯古佛，只怕也太残忍了些。民女恳求三殿下，救救李妹妹吧。”说着，那一双美丽的凤眸中竟然有水光盈润。

    李青歌垂首之下，不禁翻了个白眼，这夏之荷果真了得，竟然随时随地都能演戏，而且，情绪都非常的到位呢。

    只不知这位三殿下会作何反应？

    她略掀了掀眼皮，却正好对上赫连筠目光缱绻的双眸，他，也在望着她，在触及到她的目光时，他的眼睛陡然亮了，剪水黑眸映着熠熠的华彩，宛若那苍穹之中最璀璨的星子。

    心，一跳，李青歌这才想起，似乎，从他到来的那一刻，他的视线就总是若有似无的环绕着她。

    密长的睫毛，本能的垂了下来，遮住了眼底那一瞬间的慌乱与紧张，但很快，再次抬头，那眼神之中一派澄明，再也找不到其他情绪。

    赫连筠唇角微翘，墨玉一般的瞳仁里闪着一种别样的光芒，他负手而立，就那样站在人群之外，深深的注视着她，朦胧的光线温柔的洒在他如玉的脸庞，仿佛在刹那间也拥有了生命，流光溢彩中。。

    “不知李姑娘如何说呢？”那低低的嗓音磁性醇美，充满着魅惑的气息，宛若一朵妖冶的暗夜罂粟，让人不可自拔。

    李青歌故意忽视他灼人的视线，清丽的容颜上挂着一丝恬淡的浅笑，她如实回道，“民女并不信那命数之说，所以，民女不会去那水月庵。所以，那些害怕民女会克着的，可以自己躲的远一点，那些替民女担心的，民女只说不必。”神情不卑不亢，字字铿锵，入人肺腑。

    “李妹妹。”夏之荷忙纠结的看了李青歌一眼，忧虑道，“这可怎么好呢？难道李妹妹还想回灵州老家不成？可即便那样，你身边还有画儿他们.......”

    “听夏姐姐的意思，非得李妹妹进水月庵当姑子才好了？”高云慧鄙视的睨着夏之荷，一针见血的道出她龌龊的心思。

    “我——”夏之荷面色一白，十分委屈无辜道，“三妹妹怎么如此说？姐姐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想见到李妹妹这样的人儿进庵里当姑子的？”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醉儿也忿忿的质问，“你口口声声说我家小姐克人，哼，我看，要克也没你克的厉害。”

    “你？”夏之荷被斥责的面红耳赤，转身子对李青歌道，“李妹妹，姐姐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姐姐我只是担心李妹妹而已。”

    “罢。”李青歌实在懒的听她这些假话，只朝她摆摆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夏之荷咬唇，脸上挂着被人误解的无奈与委屈。

    李青歌没有理她，只朝赫连筠身后那白发道人深深望去，却见那道人一直抿唇忍着笑，不禁白了他一眼。

    那兰千雪来了半天，也看了半天的好戏，直等李青歌投来眼色，方轻咳一声，款款走到赫连筠跟前，一本正经道，“三殿下，贫道方才听他们说了半天，也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

    “哦，白玉道人有何高见？”赫连筠审视的打量着兰千雪，直觉得这个人有些奇怪，可是又说不出哪里怪。

    兰千雪习惯性的捋了捋耳侧的银丝，一双碧波荡漾的美眸看向李青歌，“敢问姑娘，说你命犯七煞，克父克母的道人可是那位？”他修长的手指直指恨不得躲进地洞里的天道法师。

    李青歌点头，认真道，“正是。”

    兰千雪了然的点头，随后，目光阴冷的瞪向天道法师，冷声喝道，“天道，见到师尊，还不过来行礼？”

    师尊？？？所有人都诧异不已，包括李青歌，这兰千雪没按她的意思，将自己装扮成这神仙似的道人也就罢了，竟然还敢说是天道法师的师尊，拜托，虽然满头银丝，可他那张脸，年轻的几乎能做那天道法师的孩儿了。

    李青歌无语，怪只怪，自己没交代清楚，只让他假扮道人，然后到官府告天道法师为人阴险，坑蒙拐骗，做法害人之类。

    可谁料到兰千雪一出场就这个样儿？

    好吧，师尊就师尊，看他下面如何演？

    天道法师也懵了，师尊？他何时多了个师尊，而且还是个.......白发的妖孽，瞧他那张漂亮的娃娃脸，怎会是他师尊？

    “孽徒。”见天道法师不动，兰千雪果然动怒了，那一张如玉容颜上布满冷彻的冰霜，“来人。”

    (⊙o⊙)…

    李青歌汗，他这是叫谁呢？除了他自己说他是天道法师的师尊外，谁认识他？

    “啊，我想起来了，莫非您就是——”李青歌突然走上前来，眼睛晶亮的指着兰千雪，故弄玄虚的大声道，“白玉道人？”刚才听赫连筠如此称呼，想必这就是兰千雪自己给自己取的法号吧？

    “哦，这位小姑娘认识贫道？”兰千雪微眯着眸子，眼底深处却是掩藏不住的戏谑。

    李青歌不动声色的欣喜道，“自然，那日在普济寺中就听空见大师提过，他说当今世上让他敬佩之人已然不多，而白玉道人就是其中一个。那夜，得空见大师解惑，今夜又得缘见到白玉道人，小女子实感荣幸。”

    “不敢不敢，贫道已有多年未曾见过空见大师，不知他现下如何？”兰千雪配合的天衣无缝。

    李青歌温婉笑道，“空见大师身体康健，每日参禅礼佛，不怎么理会俗家之事。倒是空见大师说羡慕白玉道人，一生闲云野鹤，逍遥自在。”

    “哈哈——”兰千雪捻着发丝，极其.......洒脱的笑了，“知我者唯空见也。”

    众人默，乖乖，果然是高人，与空见大师还是知己好友呢。

    “对了，道人今夜到此所为何事？”绕了一圈子，李青歌终于回到了正题。

    那兰千雪双眸顿时凌厉，直望向缩着脖子的天道法师，喝道，“孽徒，你可知罪？”

    罪？什么罪？

    所有人都傻眼了，纷纷疑惑的看向一脸迷惘的天道法师。

    “你，你.......”天道法师战战兢兢地反驳，“贫道根本不认识你，你——”

    “哼，你自然是不认识我？”兰千雪冷哼，过后，沉沉说道，“贫道一生逍遥江湖，你一介小辈，岂能随便见到？哼，若不是近来听闻些不好的传言，你以为本道会来此？”

    “道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赫连筠微眯着眼睛，锐利的盯着兰千雪。

    兰千雪却是不怕他冷锐的目光，反扬唇一笑，“说来怕三殿下笑话，这孽徒本是我玉虚门下的弟子，因好吃懒做、嗜赌成性、贪恋女色、打架斗殴、屡犯门规，这才被逐出了玉虚门，岂料，他不但不知悔改，反倒打着玉虚门的名号，到处招摇撞骗，谎称得道高人，骗人钱财，尽干些伤天害理之事。”

    “不，不——”未等他说完，那天道法师一张脸早已吓的煞白，只扑通一声跪倒在赫连筠脚边，颤声辩驳，“三殿下，此人纯熟诬陷，小道冤枉。”

    “冤枉。你敢说本师尊冤枉你？本师尊一天到晚，游山玩水忙的要死，若不是你这孽徒犯了门规，惹是生非，专给我玉虚门丢脸，本师尊会来这里吗？”兰千雪好似受到了多大的羞辱似的，那一张俊脸写满愤懑，撩起道袍，抬脚便踹向了那天道法师的脸，直踹的他当场吐出一口血水，连带着两颗大门牙。

    那天道法师捧着血盆大口，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只含糊的喊着冤枉。

    “哼。”兰千雪犹不解恨，一双眼睛十分嫌恶的望着他，冷哼，“哼，孽徒，你也不撒泼尿照照，就你这模样，你以为本师尊会稀罕看你？真是......”过后，他稍稍整理了下衣袍，俊脸恢复平静之色，完全一副大家疯疯闹闹，对赫连筠颔首道，“贫道刚才失礼了。”

    岂止是失礼，简直是暴力！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惊悚的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那个漂亮的仙风道骨一样的仙人，眨眼间可以暴戾的不顾形象去踹人，还说什么‘撒尿’之类的粗话，这.......

    那一幕，实在闪了不少人的眼睛。

    就连李青歌也猛的咽了口口水，话说，兰千雪火爆起来还真是不像话，抬起就一脚，还照着人家脸上踹，丝毫不留情，她不禁想到自己几次的冒犯，不由得觉得脸皮发颤，腮帮子有些酸起来。

    赫连筠却是全场之中唯一镇定，且对他的所作所为看在眼里，不露声色的一个，“无妨，白玉道人惩戒恶徒，自是应当。”

    “惭愧惭愧啊。”兰千雪汗颜的摇头，接着道，“说实在的，本师尊原不想管这些弟子的事，但玉虚门的那些废物们，个顶个的废物，留着这么一个恶徒不收拾，让他为害人间，实在可气。这不，本师尊千里迢迢从南诏国赶了来，就是为了清理门户。”

    赫连筠点头，“白玉道人是非分明，嫉恶如仇，实在令本王佩服。”

    “哪里哪里。”兰千雪谦虚笑道，“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如今这恶徒犯了罪，而且已然被除了玉虚门，所以，该怎么处置，本师尊觉得还是交由官府处置为好。”

    赫连筠道，“道人请放心，本王一定让他们严格查办。”

    兰千雪颔首，“如此甚好，有三殿下这句话，本师尊也就放心了。”

    “不，不，小道冤枉啊，小道根本就不是什么玉虚门弟子，小道连玉虚门在哪都不知道啊。”那天道法师无故被打落了两颗牙，如今还要吃上官司，只觉得倒霉透了顶，但眼下还是脱身要紧，“求三殿下明鉴，此人在说谎呀。”

    “孽徒。”兰千雪眼神一愣，抬脚就要再踢，那天道法师一吓，竟如老鼠似的，哧溜一下窜到了一名侍卫的后面。

    众人瞧了，竟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

    兰千雪冷眼怒喝，“你这个目无尊长，吃里扒外，找打的家伙，犯下诸多罪过，还不认罪，反倒喊冤枉。哼，本师尊问你，今晚，你说这位姑娘命犯七煞，是不是胡说八道？”

    那名侍卫将天道法师直接揪了出来，扔在人群之中。

    “说，”兰千雪厉声大喝，“孽徒，你给本师尊听好了，倘若你再敢妄说半个字，本师尊此刻就将你正法了。”

    那水样的美眸中迸发出灭顶的寒意，天道法师吓的匍匐在地，不停磕头道，“是是是，是小的胡说八道，求师尊饶命。”

    众人听言，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太太等人更是瞠目结舌，心惊胆战。

    “你，你——”不等他继续说，大太太气愤的指着他，吼道，“你竟然骗我们？你这黑了心的法师，枉我们觉得你是得道高人，想不到你竟然骗我们，还骗我们说李姑娘犯了七煞，非得让我们将她送进尼姑庵，你，好狠的心呐，究竟李姑娘与你有什么仇，你这样害她？”

    姜，到底还是老的辣。

    就在其他人还没反应出怎么回事的时候，大太太已然了解了整个局势，深知情势对自己不利，在事情还没有变到最坏之前，已然将所有罪过全部推给了天道法师，成了天道与李青歌的仇，成了他独害李青歌，而他们这些主使的人倒一起成了受害者了。

    夏之荷一家三口俱已目瞪口呆，完全不能反应，情势如此逆转，那天道法师竟然傻不愣登的招了？

    “是呀，你这骗子，还我们银子来。”唐玉也不输她姐姐，很快便知道如何对自己有利，反上前质问天道法师，“我们可是花了一万银子，请您过来做法驱邪，想不到你竟然出语陷害李姑娘，让我们差点被蒙蔽，差点就将李姑娘送走，呜呜，你......你让我们差点就铸成了大错，那李姑娘真是可怜，她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害她？”

    夏之荷也瘪瘪嘴，无限怜惜的看着李青歌，“李妹妹，你受苦了，想不到法师他......哎。”

    这三个女人演技之高，让人瞠目结舌。

    李青歌讥诮的冷笑，看也未看那三人，只是顺着他们的话，前来问天道法师，“法师，你说，我与你究竟有何恩怨，你要如此害我？要编排如此恶毒的命数之言害我？”

    “不，不是贫道。”早在大太太倒戈陷害，想将他做替死鬼的时候，天道法师便什么都明白了，今夜，无论如何难逃一劫，但如果认了，自己也不过是个从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可如果不认，无疑等于是做了大太太等人的替罪羊，瞧那师尊一副吃人的样子，只怕自己到时候尸骨无存都有可能。

    想到这，他口里有是一阵疼痛，慌忙道，“是夏老爷给了贫道一万银子，让贫道这样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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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狗咬狗。

﻿    ()    “是夏老爷给了贫道一万银子，让贫道这样说的。”

    此言一出，有如平地惊雷，直让人惊的目瞪口呆！

    “夏老爷？”李青歌双眸带着凛冽的寒意看向夏之荷的爹夏天魁。

    众人视线也不由全部落向夏天魁，唏嘘之声不绝于耳。

    “怪不得呢，那天道法师一来就说李姑娘命犯七煞，原来是这老东西指使的呢。”

    “好毒的心呐，人家好好的闺女，他干嘛要编出如此恶毒的话来害她呢？媲”

    “谁知道安的是什么心，总之，这样的人应该遭天谴，应该千刀万剐，哼，瞧他刚才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口口声声责怪李姑娘无礼，原来自己却是这般心狠手辣。”

    “一万银子呀，啧啧，花一万银子就为了害人家一个小姑娘，切，也难怪这夏家会败。”

    “就是，不败没天理呀。”

    “这就叫做为富不仁。”

    “.......”

    谴责谩骂的声音不绝于耳，夏天魁已然呆了，脑门上出了许多冷汗，他万万没想到，天道法师不过那么一说，这些人竟如风中芦苇似的，尽全部的倒向了李青歌那一边，一个个的皆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一般，让他不由心惊胆颤，腿肚子发软起来。

    他不禁有些怀疑，这李青歌小小年纪，才到高府半年，何德何能竟能让这些个高府的下人对她如此推崇？

    “不，你胡说，我爹不会这样做的。”夏之荷深知爹爹的罪一旦坐实，自己也难逃厄运，于是，心里恐慌，手指颤抖的指着天道法师，厉声责问，“你害了李妹妹还不算，为什么要这样害我爹爹？”

    “是啊。”李青歌听言，眼底掠过冷笑，却还是顺着她的话，亦是冷声问道，“夏老爷与我不过初次相见，虽然刚才言语之中闹的有些不愉快，但毕竟，我与他无冤无仇，他何故要害我于此？可见你是撒谎。哼，现下，当着三殿下，还有众人的面，你还不赶紧老实交代？若再敢有半句虚言，小心本姑娘将你舌头拔了，让你这辈子也休想开口说话。”

    赫连筠墨玉似的瞳仁微微一缩，有些意味不明的朝李青歌望了一眼。

    而兰千雪则直接走到了天道法师身前，抬脚，脚尖直接挑起天道法师下巴，邪气的回头，对李青歌道，“若这孽徒还敢妄言的话，何需小姑娘你动手，本师尊直接拔了他的舌头就是。”

    “不不不——”那天道法师被兰千雪那邪恶阴森的眼神吓的直接尿了，忙不迭的又是磕头又是求饶，“不敢不敢，小道再也不敢胡说。小道说的都是实话，大约十天前，是夏老爷找到小道，许了小道五千银子，说是让小道到高家来做场法事，驱除妖邪倒是假的，目的就是要除掉一个名叫李青歌的姑娘，事成之后，再付另外五千银子，小道身上还有收据呢。”说着，连忙从怀中掏了出来，却不想连带着多掏了一样东西。

    兰千雪接过那收据，没有展开，便问他又想收回的那个纸包，“那是什么？”

    那天道法师忙从怀中口袋里抖抖索索取出，恭敬的用双手捧上，“这是夏老爷给的，因小道从未见过李姑娘，怕到时候会认错人闹出麻烦，所以，他还事先小道这李姑娘的画像，好让小道辨别。”

    “哦？”兰千雪双眸陡然晶亮，神色显得有些急切，但很快又有些不悦，“你个不要脸的，你就这么着将人家小姑娘的画像揣在怀里的？”

    天道法师身子一抖，警惕的盯着兰千雪的脚，生怕他一怒之下又要踹过来，忙回道，“因怕临时忘了，所以，今日在做法之前，小道又只得再看了一遍。”

    “蠢货，蠢货。”兰千雪鄙视的摇头，一面将画像展开，那是一张很普通的白纸，上面画着一个年轻姑娘的脸，五官倒有七分相似，但是那眉宇之间的气韵却相差甚远。

    李青歌何等清灵，而这画像......死板的像木头。

    兰千雪将那画像左看看右看看，又照着李青歌的脸仔细端详了下，竟气的想跳脚，口里忿忿骂道，“这是哪个画师画的，本师尊要宰了他。”这样的丑？？？

    李青歌眼皮一抽，满头黑线的盯着兰千雪，这厮反应是不是有些过度，又不是将他的容貌画残了，他气愤个什么劲儿呢？

    “确实......丑了点。”一旁，赫连筠淡淡的视线朝那画像上轻轻一瞥，随后，斜睨着李青歌，幽幽的说了这么一句。

    李青歌顿时无语，正准备将事情拉到正轨，却听兰千雪愤怒的又问一遍，“狗东西，说，谁画的？”

    “不，不知道。”天道法师忙摇头表示与自己无关，一面还用手指指着夏天魁，“是他，是他给小道的。”最后还不忘拉夏天魁下水，想转移兰千雪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

    兰千雪暴躁的看向夏天魁，那夏天魁心下一紧，本能的后退了一步，惧怕的道，“不，不，师尊别听他胡说，我不知道，我根本就不知道。”

    “你不知道？难道小道还能凭空得到不成？”天道法师痛恨的指责夏天魁，若不是他让自己接这桩生意，自己怎会如此倒霉，说穿了，都是夏天魁的错，“还有。”想着，天道法师心底越发恨了，索性将一切都说了出来，哼，他不好过，别人也休想好过。

    “什么？”李青歌追问了一句。

    天道法师继续道，“夏老爷将银子付给小道后，特意交代一番，说，这一次一定要将这姓李的丫头惩治到底，永远不能翻身，另外，还说他的女儿夏之荷，从小貌美如花，纯良贤淑，已经过了及笄年纪，倘若小道能让她贵气之命格远播，定然能为她定下一桩好亲事，还说，他日，他的女儿能一步登天，迈进名门，还会大大赏赐于我。小道见他出手阔绰，也就信了。”现在，他真悔的肠子都青了，一万银子也买不来的他命啊，何况，现在只有五千，人家还欠他的呢？

    “唔，原来是这么回事呀。”

    众人纷纷幡然醒悟，刚才天道法师为何会那样对夏之荷了，也更明白这夏家夫妇为何那么急切的一致的对付李青歌了。

    不少人表示鄙夷以及愤慨。

    “哼，还当那表姑娘真是什么凤瞳凤颈，命中极贵什么的，原来不过是骗子的妄言呀。”

    “切，如此陷害李姑娘，就是为了抬高他亲生的女儿，这样的人还真是少有。”

    “是呀，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那表姑娘往日里装的倒像真的似的，一口一个为妹妹好，却原来包藏祸心呢。”

    “这有什么？你们不知道吗？她那屋里的紫嫣，就是害怕被她害死，这才逃了。”

    “真的吗？”

    “当然，这事早传开了，据说是看到了她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柄，对了，翠怡几个不是犯了事被撵出去了吧？听人说根本不是被撵了，而是那表姑娘故意寻了错处，暗地里却找了人牙子给卖了呢。”

    “啊？”

    “真有这样的事？”

    “.......”

    夏之荷被众人这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一张俏脸早已失去了颜色，惶恐之极，连连摇头，“不，不，不是真的，我没有，我没有.......”

    “三殿下。”见女儿被人如此指指点点，夏家夫妇都受不了，忙一起跪下，朝赫连筠跪下，哀声道，“三殿下，求您为我们做主，那天道法师见行骗不成，事情败露，这才故意陷害我们的，求三殿下，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呀。”

    夏之荷忙也跪了下来，神色凄楚，好不可怜，那一双瘦弱的肩头不住抽动着，不胜娇怯，“民女冤枉，求三殿下明鉴。”

    “不不不.......”见这一家三口都跪了，天道法师忙也嚷道，“三殿下请明鉴，小道与这高府无冤无仇，更与李姑娘不相识，何苦要害她？倘若不是他们主使，小道就是想害也不认识人呀。”

    “你血口喷人。”夏老爷气的胡子直抖，“我只请你来与高府除邪，谁知你心思歹毒，整那么些个恶言恶语害人，还敢说我指使？三殿下，草民恳请将这贼人拿下，狠狠惩罚，骗财还敢害人。”

    “我呸。”天道法师一口血水吐到了夏天魁的眼皮上，怒道，“普通的宅院除邪，哪里要用一万银子？一百银子就已经顶天了，哼，你夏天魁就算再阔绰，也不至于这么大方吧？何况，小道得知，夏家早就在半月前一把火烧了个精光，铺子也全没了，这才投靠到了高家，哼，你们连自身都保不住了，还能拿一万银子为高家驱邪？”

    “是啊，一百两银子就行了，你干嘛付人一万银子？若这里面没有什么肮脏的事，你会这么做？”

    “就是，都说无商不奸，油锅里都要捞银子呢，他竟舍得将银子这么花？是他脑子叫门挤了，还是当我们都是傻子？”

    不等夏天魁说话，醉儿便与身边的几个仆妇丫鬟们纷纷的议论了开。

    夏天魁用袖子抹了把额际的冷汗，张口结舌道，“那......那一万银子确实不是我的，乃.......大太太给的，因高府连连闹出灾祸，夜间更有女鬼啼哭，所以，大太太想请个得道高人做法驱邪，因她本人出行不便，再加上高老爷与两位公子扶老太太的灵柩回老家，不在府上，这才托老朽代劳。这一万银子是大太太给的。”

    大太太一边如冰雕似的坐着，不但这身上，就连心里也是一阵阵的发凉。

    莫非真的是天要亡她？竟然找了这些蠢货办事？

    不过踢了一脚，掉了两颗牙，那法师就什么都招了，亏那夏天魁还指着手的对她立誓过，说这个天道法师在行内混迹多年，没有他办不成的事，且此人在这方面很有一套，断然不会出错。

    哼，不会出错，却是个软脚虾，胆小如鼠的卑劣小人罢了。

    但此刻，她恨归恨，事情还没落到她身上时，她便不主动开口，只冷静的看着事态的发展，哪怕夏天魁提到她名字事，她亦没有出声。

    “大太太给的？”李青歌疑惑的凝眉，“大太太当家多年，哪里会糊涂成这样？一万银子请人到府上驱邪？就算高家再有银子，这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大太太听言，气的眼睛冒火，她恶狠狠的瞪着李青歌，哼，这小贱人这话分明是想将自己也拉下水呢。

    “是呀，母亲当家多年，一向勤俭持家，从不在不必要的事情上乱花银子。何况，父亲之前已经下过令，这府里上下之事，暂时由管家接管，全不让母亲操劳，母亲便动不得公中的银子，那么，这一万银子从何而来？”高云慧亦是不解的问，过后，双眸一冷，瞪向夏天魁，“夏伯父，你可不要自己做错了事，还要连累母亲的？”

    夏之荷又急又慌又气，这两个小贱人，那分明是在架桥拨火，想让夏家与大太太互斗呢，至于结果怎样，无论哪一方败了，于她们都是好的。

    “爹。”焦急之中，夏之荷却是灵光一现，计上心来，忙出声喊道，“爹，你好糊涂呀。”她哽咽出声，不时用帕子拭泪，“姨妈给你一万银子让你好好安顿夏家，你......你怎么全给了那骗子了？呜呜，亏我那日还提醒你，爹爹这些年常常的闷在府里，对外面的事也不关心，须不知现在的年头，这坏人多的很，稍不留心就有被人骗的。我说找个可靠的人办，你偏说不敢再劳顿姨妈府上的人，偏要自己来，这下好了，银子被骗光了，还要被人诬陷摊上这样的事？”

    虽是哽咽之言，但一字一句却说的格外清楚，话里的言外之意更是明明白白。

    唐玉心头一亮，忙顺着女儿的话，佯装气的哭出来，一边还用拳头捶打着夏天魁的肩膀，“老爷，你，你说你怎么这么糊涂？我跟荷儿还以为你拿着银子在外面安顿好了，只等着过几天出去住，万不敢再叨扰姐姐了。却不想你拿着银子全填了那骗子了？呜呜呜，你让我们娘俩怎么办？你让姐姐怎么办？那一万银子可是姐姐积攒多年的私房钱，这还不够，还将身上的首饰变卖了，这才凑的，你，想不到被你全给乱花光了？”

    大太太松了一口气，亏得这妹妹母女聪明，倒没有将她连累上。

    “天魁，你，你真这么糊涂？”大太太摇头叹道，“哎，妹妹，你也别怪他了，往常里他只管那些生意上的事，哪里会与这些人打交道，何况，他大手大脚惯了的，别说一万银子，就算十万百万的银子，在他手里当水似的花也花过。这不，夏家才落败，他哪里能改的过来他那脾性？怪只怪我考虑欠周，没有找个妥当的人跟着，这才叫坏人给蒙骗了去。”

    “哎，姐姐，天魁惭愧，天魁对不住，那一万银子，我一定想办法筹齐还给您，万不能叫姐姐受损。”经过几个女人的一番哭诉，夏天魁脑子再懵，也立刻懂了。

    李青歌冷眼瞧着这一家子演戏，嘲讽的唇角缓缓勾起，一双漆黑似夜的眸中荡漾着森寒的气息。

    斩草便要除根，若没有完全之策，今晚，她便不会出现在此。

    哼，以为这样就行了吗？

    呵，那也太低估她李青歌了。

    这一切才开始，刚刚开始......

    一个眼色丢了过去，兰千雪立刻会意，抓住天道法师的衣领，就将他揪了起来，怒喝，“孽障，你可真是贪心，人家夏家已经败光了，你还要落井下石，骗人一万银子？太可恨了，本师尊就要剜你的心出来瞧瞧，到底是不是黑的？”

    “啊，别别别——”天道法师立刻双手抱拳，苦求道，“小的冤枉，冤枉——”

    “冤枉？”兰千雪将他摔到地上，愤怒指责，“冤枉？哼，难道说夏老爷那一万银子不是你骗的？”

    天道法师老脸委屈的皱成一团，痛心疾首的哭道，“回师尊的话，小道虽然干过不少伤天害理之事，可是这银钱上的事，却从来都是两厢情愿的。这一万银子的确是夏老爷亲自许过我，不然，小道也不敢狮子大开口，一下子要这么多银子？毕竟若搞的不好，被雇主告到官府，小的也是吃不了兜着啊。”

    “你？那一万银子就是你要的。”夏天魁直指着天道法师，他知道只有一口咬定了他，自己才能脱身。

    “夏天魁。”天道法师也实在动怒了，连声音都变了，“你我相识十年，这些年，我为你干的那些伤天害理之事，你可别都忘了？”

    什么？相识十年？？

    众人惊愕非常......

    夏天魁脸色瞬间变了，但一想，自己才到京城，这里的人与自己不熟，他与天道法师之间，也从来都是暗地交易，所以，应该没留什么把柄。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认识你？”

    “哼，夏天魁，你别忘了，我这里还有你写的收据与借据，上面可有你亲自写的东西。”天道法师冷笑道。

    “快拿出来。”兰千雪气的又想踹他，想不到这老小子还敢瞒报，若不是夏家逼急，只怕还不说呢。

    天道法师忙道，“小的没带在身上。”

    “在哪？”赫连筠冷着脸问。

    “在，在小的府上。”

    “来人。”赫连筠立刻命身后侍卫，前去天道法师府上去取。

    这边，夏天魁整个人瘫软在地，他不知道天道法师到底留了什么，但是他知道那东西对自己一定不利。

    夏之荷也慌了，忙问他，“爹，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认识他？”

    唐玉却是知道的，毕竟很多事她也参与其内，就比如三年前，他们想收购一家玉器店，结果那老板太死板，要价太高，怎么都压不下来，不得已，他们便使了个阴招，半夜放了只狸猫到那小少爷的屋内，吓的那孩子当时就傻了，自那夜之后一直高烧不醒，然后又让天道法师装作路过的样子，瞧出他府上有邪气，便去捉邪，谁知一副药治死了那孩子，那家人不忍丧子之痛，便低价变卖了所有家当与铺子，一家子都搬走了。

    这件事后，他们与天道法师便接触的少了。

    这次，夏天魁之所以再次找到他，无非是觉得与他接触深，彼此之间都有把柄在手，更能相互利用。

    若找了别人，万一出了差池，怕不好控制。

    可眼下看来，他们反倒是错的离谱，不但没有因为彼此的关系将对方牢牢控制，反倒将彼此都给卖了出去。

    唐玉的脸上也渗出了冷汗，将那浓浓的脂粉一点点的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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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恶有恶报。

﻿    ()    “娘。”见夏天魁不说话，夏之荷转脸又急切的问唐玉。

    唐玉面如死灰，却还强撑道，“荷儿，你别问了，娘也不知道，谁知那骗子又使什么花招，荷儿，你别信。”

    其实，夏之荷这件事上真是无辜，夏家夫妇虽然作恶多端，但是，对这个漂亮女儿却是真心的疼惜，也一直将她当做淑女培养，万不敢让她沾惹一点尘俗恶事，只盼望着她能干干净净的，将来寻一户富贵人家，过上好日子。

    “嗯。”夏之荷点头，心里却是七上八下，让她不信，怎么可能，那天道法师既然如此说了，只怕爹娘真有什么把柄在他手心里攥着呢？

    而且，爹娘此刻的神态，分明就是有事。

    怎么办？怎么办媲？

    此刻，她脑子里乱极了，若爹娘真被那天道法师拿着什么把柄，那可如何是好？

    夏家已败，她本身身价就已经大跌，若摊上了个阴狠毒辣图谋不轨的爹娘，这今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夏之荷心里叫苦不迭，她身家清白，容貌极美，原也是纯良贤淑美名扬的，再加上夏家家底丰厚，这上门求亲之人，几乎要将夏家门槛踏破，其中也不乏名门贵公子，可是，爹娘与她，都一心想攀附龙门贵族，毕竟，夏家从商，再有钱，身份地位仍旧是上不了台面的，倘若，能与贵族结亲，尤其是皇族中人最好了，那么，夏家可就是皇亲国戚了，那样的美梦也一直萦绕在她夏之荷的心里，可是，美梦还未成真，却不想有朝一日，夏家成了一片灰烬，她的爹娘被人指着鼻子骂，甚至于她，也要受连累，当着众目睽睽之下，卑微的如尘埃一般，还要担心爹娘是否会出事。

    呜呜......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

    夏之荷正自感伤落泪，那边已经有侍卫与天道法师一起回来了，她立刻慌了起来，可是，情急之下，却什么办法也想不到。

    “是什么东西？”兰千雪朝天道法师走了过来，问。

    天道法师忙将手里东西奉上，都是一些字据之类。

    兰千雪一一展开看了，看完之后，俊眉凝紧，又将东西递给赫连筠，“三殿下，这些你看看吧，本师尊乃出家之人，不方便管这些俗称之事，就有劳三殿下处理了。”

    赫连筠将东西接过，看了，眼神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吩咐左右侍从，“来人，将天道法师，夏天魁，夏夫人一起拿下。”

    “什么？”唐玉身子一软，直接靠到了夏之荷的身上。

    夏天魁也吓的傻了，“三殿下，草民，草民......”

    “有什么话应天府大堂上说去吧。”赫连筠俊脸阴沉，冷声喝道。

    马上，几名侍卫将三人拖了起来。

    夏之荷也惶恐的爬起来，一面拽着母亲的胳膊，“娘，娘，到底怎么回事？”

    她不明白，怎么赫连筠一看那些东西，脸色立刻变的如此吓人，还要当场的将人拿下，押往应天府大堂。

    应天府，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里是专门审一些重大案件的，但凡到了那里的，没有几个能好的，就连皇族的人亦是一样。

    唐玉早在赫连筠一声令下之时，整个人就懵了，应天府，她可没听错，怎么回事？那天道到底攥了他们什么把柄？

    但无论什么把柄，落到应天府那种地方，她还能有个好吗？

    如此一想，整个人有如被人抽走了灵魂，刹那间虚软了起来，神色惨白，有如死过去的人一般。

    大太太也惊的说不出话来，只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妹妹妹夫被衙差押着，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娘。”夏之荷看到母亲快晕倒的样子，心里又痛又急，然而，此刻，她已经不知要如何是好，大太太？不，那个虚伪冷心肠的女人，出了事绝对会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说不定到时她再倒打一耙，为保自己再害爹娘一次，就更可怕了。

    三殿下？更不可能，夏之荷一触及他慑人的眼神，便连说话的勇气也没了。

    突然之间，她瞥见了李青歌，大脑甚至来不及思考，她一转身，扑通一声跪到李青歌脚前。

    这一跪，直接跪到了地上的小石子上，双膝传来剧痛，让她本能的身子一歪，忙用手撑到了地上。

    李青歌有些愕然，“夏姐姐，你这是？”

    夏之荷已然顾不上疼，忙一把握住了李青歌的手，她深知，赫连筠对李青歌极好，此刻，去求赫连筠还不如求李青歌来的实际，尽管，她十分的不愿。

    但是，为了爹娘，为了爹娘......

    “李妹妹，求求你，救救我爹跟我娘吧，求求你了。”她泪水模糊，哭着朝李青歌哀求。

    李青歌伸手扶她，但说出来的话拒绝的意思很明显，“夏姐姐，此事并不是我能做主的，何况，若夏老爷与夫人并未做亏心事，何怕进趟衙门？”

    “不，不......”夏之荷就是不起，反倒哭的更凶了，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让原本一张精心妆扮过的脸变得惨不忍睹起来，“李妹妹，那衙门是什么地方？爹和娘年纪都大了，进了那种地方，还能有好吗？”

    “三殿下。”这时，大太太被丫鬟推了过来，也出声恳求道，“三殿下，不知舍妹夫妇二人究竟犯了何罪？即便是那道人所说，编造恶言陷害李姑娘的事，也没有确实的证据，不过是他一面之词罢了，总不能因为这个，就抓到官府吧？”

    虽然不愿，但是对方毕竟是亲妹妹，若再招出自己来，怕也不好。

    “是呀。”夏之荷忙又眼泪汪汪道，“还求三殿下念及爹和娘年岁已大，饶他们一次吧。”

    赫连筠眸色渐深，就听夏之荷忙扯着李青歌的衣角，哭道，“李妹妹，你快帮姐姐说句话呀，求求你了，只要你说，三殿下一定会听你的，求你了。”

    李青歌凝眉，先不说三殿下会不会听她的，即便是听，她为何要替这对想害自己的夫妇求情？真是......难道她夏之荷到现在还看不出，这本是她将计就计，早就谋划好的吗？

    让夏家二老进牢房，永远不得翻身，现在，一切按照计划在进行着，她又怎么会打断自己的计划呢？

    “夏姐姐，你这话说的荒唐。”李青歌神情冷漠，在夏之荷面前，她无需做戏，更无需掩饰，她要的就是打击她，要将前世所受，一一还给她，屈辱，无助只是暂时的，让她绝望，才是最终的目的，“三殿下为人正直，此事由他做主，你怕什么？难道还怕三殿下故意为难你爹娘不成？”

    “不，不是——”夏之荷哑口无言，可是，她有不好的预感，一旦爹娘进去了，只怕出来就无望了。

    而他们，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是啊。”高云慧也过来扶她，她不想夏之荷让李青歌为难，便道，“今晚之事，也该弄个水落石出，既然有三殿下主持公道，姐姐该庆幸才是。若夏伯父夏伯母真的问心无愧，那么，三殿下定然能还给他们一个公道，不是吗？难道姐姐不想他们日后清清白白的做人？”

    “我？”夏之荷被问住了，她不敢说自己爹娘有罪。

    大太太也不该再说话了，今晚害人不成，反还搭进去两个，真是，狐狸没逮着反惹一身***。

    “带走。”赫连筠沉声吩咐，然后将证据交予其中一位衙差，让其带回给应天府府尹大人，让其彻夜查办此事。

    那衙差应‘是’，连忙带着疑犯以及证据赶回应天府。

    夏之荷看着爹娘像个木偶似的被衙差拖了走，心里痛的如针扎似的，再回过神来时，已然觉得呼吸都是痛的。

    她恨李青歌，恨的入骨，今晚，若不是因为李青歌，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爹娘也不会被衙差带走。

    可是，即便是恨，她仍旧不敢得罪李青歌，就因为赫连筠对她的刮目相看。

    大太太如斗败的丧家犬似的，默默的让人推着车走了，那件披风给了高云瑶，替她暂时遮了羞，可是，她知道，今晚一过，高家大小姐赤、裸身体到处跑的事只怕会闹的人尽皆知，这个女儿真的废了。

    李青歌还是好端端的，甚至比以往更好，她可不会忽视，三殿下那一直黏糊在那小贱人身上的眼神，那样的温柔与痴迷，哼......果然与她那个不要脸的娘一般德行，到哪里都不忘勾搭男人。

    实在可恨!!!

    “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些人终于被带走了，官府就该该他们治罪。”

    “呵，还说什么命数极贵，与之接近的人都会沾上福气，我呸，先是自己的家，自己的哥哥，这下连亲爹亲娘都连累进衙门了，这一进去，还不知能不能出的来呢？”

    “哈哈，就是，什么贵命？我看她是扫把星才对呢。”

    “是呢，这才叫克父克母，克人呢，咱们都亲眼瞧见的，对吧？”

    “我看呐，还是李姑娘贵人贵命呢，瞧瞧今晚，这些人哪个不想害她，那老道还编出那些瞎话呢，结果，李姑娘还不是毫发无损。”

    “对呢，李姑娘才是真正的贵命呢，连三殿下都来英雄救美了呢。”

    “.......”

    高府的下人们，一个个嬉笑怒骂着离去。

    夏之荷早已在这些人的话中，羞辱痛苦的想要死去。

    曾经，她在这个府里也是备受荣宠，无论主子奴才，哪一个不夸她不赞她的，哪一个不想要与她亲近的？都说她是仙女下凡，那时......多好。

    可如今，她竟然沦落的被一般下贱的奴婢指指点点，卑微的早已如尘埃一般，卑贱如尘，任人践踏，却没有一个人替她说话，心疼她怜惜她。

    而李青歌，何时竟夺去了她在高府享受的一切，那些下人们都着了魔似的愿意围着她，为她说话，就连三殿下，今晚也见鬼了会过来。

    三殿下？？

    突然，夏之荷脑中寒光一闪，一种恐惧的感觉袭上心头。

    三殿下为何会突然造访？而且还带着那白玉道人和衙差，显然......他们是有备而来。

    再接下来，看李青歌，每一步都冷静对付，以退为进，步步逼近，最终反将爹娘给送进了衙门。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的让人几乎反应不过来怎么回事。

    但结果是，李青歌安然无恙，可爹娘却被抓走了，面临着牢狱之灾，甚至还有更严重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那李青歌早已做了防备，甚至，这一切不过是她的阴谋......

    头又疼了，夏之荷痛苦的用手捶了下脑门，却发现，这空地之上，已经没有一个人了，所有的人都走了，没有人关注她的死活。

    哼，世态真是炎凉呀，这些人.......

    将眼泪擦干，夏之荷折身往自己院里走，但是，双腿早已站的麻木，再加上膝盖跪伤，此刻，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痛。

    额头布满冷汗，但她仍咬牙坚持着，那一双被泪水弥漫的眸子里满是灭天灭地的恨意。

    李青歌，今晚这一切绝对与她脱不了干系，亏她还傻乎乎的向她下跪求情？

    她可真傻！！！

    “呜呜呜......”突然，跪倒在地，夏之荷痛苦的哀嚎起来，仰首望天，胸中发出一声悲鸣，“李青歌，我夏之荷与你不共戴天！”

    ——

    圆月不知何时躲进了云层，天空一片浓黑，好在，荷香苑廊前点了灯，照的整个院子透亮。

    李青歌站到廊下，对着赫连筠微微笑，“三殿下，我到了。”朦胧的光线打在她脸上，给她原本就娇美的面容平添了一分柔美之感。

    赫连筠浅浅弯唇，墨玉般的眸子里满是温柔，“不请我进去坐坐？”话虽这样问，但，却并没有勉强的意思。

    李青歌低低一笑，食指指了指天空，“已经半夜了，三殿下还是早点回去歇息吧。”

    赫连筠的眼睛，顺着她纤细的手指，看了看天空，不禁笑道，“好。”

    “那，”李青歌瞧他并没要走的意思，只得眨眼道，“晚安。”

    说着，小手一摆，忙转身，朝自己房里走去。

    赫连筠轻轻一笑，唇角笑意更深，直待她进了房中，将门又关上，这才折身离去。

    李青歌回到房中，正准备自己打水洗漱，冷不防就被屏风后面突然窜出来的人给吓了一跳。

    “你？”她错愕的盯着已经换回原形的兰千雪，“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切。”兰千雪风***的甩了一下那如海藻般美丽的卷发，朝李青歌睨了一眼，“都这么晚了，你让我怎么回去？”

    说着，竟然又朝李青歌的大床走去。

    似乎，从那日之后，他便迷恋上了她的床，似乎，不睡上一觉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似的。

    “......”李青歌睁大眼睛盯着他，看他大大咧咧的躺到了床上，不由满头黑线，“兰千雪，你是不是找死？”

    “我怕黑，我不走。”兰千雪却是抱了李青歌的枕头，一个翻身，就滚到了床里，随后，缩在床角，像只受伤的小兽似的，无辜可怜的盯着她，“何况，我是为了你的事忙活到了这么大半夜，你总不能卸磨就杀驴吧？我长的这么美，这半夜三更的走在外面，万一遇到了恶徒，该如何是好？”

    “那恶徒就是你吧？你不是采花大盗吗？难道都是白天采？”李青歌瞪了他一眼，毫不留情的揭他的老底，一边走到柜子边，拿出被褥枕头，照旧像上次一样，给他在窗边小榻铺好。

    兰千雪郁闷的看着李青歌铺被，一边皱着鼻子哼道，“还不是因为你，本公子已经好久没干那营生了，这手艺都有些生疏了。”

    李青歌嘴角一抽，“......”

    “好了，你要是不想回去，就睡那去。”李青歌站在床边，说道，她也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不是吗？

    “那床太小，你看我这般修长，怎么睡的下？”兰千雪巴巴的望着她，修长手指使劲的掐着她的枕头。

    李青歌瞪了他一会，发现他根本没有想走的意思，便咬着牙，自己走到了那小榻边，躺了下来。

    今晚，她实在太累，已经没有精力再与他斗嘴斗力气了。

    何况，真的硬来，她根本不是对手。

    而用毒，已经中过招的兰千雪，自然不会给她第二次下毒的机会了。

    “耶。”兰千雪趴在床头，凝眉看着李青歌，撅着嘴委屈道，“这床这么大，睡下我们两个人，是绰绰有余的，你干嘛非要缩到那么小的地方？”

    李青歌闭上眼睛，表示自己很累，不想说话，也真的没回答。

    “切，难道怕本公子吃了你不成？”兰千雪见她装死，很不屑的冷哼一声，顺势侧躺，摆出了一个睡美人的姿势来，一边用手把玩着腮边发丝，一边哼道，“想爬上本公子床的女人多了去，你以为本公子稀罕你？”

    “......”

    “哼，不过一个没长成的黄毛丫头，胸没胸，屁股没屁股的，没看头也没摸头，脾气还那么臭，本公子对着你，还不如对根木头呢。”

    “.......”

    仍旧没有反应，兰千雪不甘心的朝那边望了一眼，却见李青歌微微蜷着身子，面朝墙里睡去，那一头乌黑的发丝，就顺着那瘦弱的肩头妖娆散落，昏暗的光线下，竟透着一抹幽光，让人好想......摸一把。

    兰千雪喉头一哽，猛地咽回一口口水，眼神有些受伤，突然问，“你跟那三殿下什么关系？他对你很好似的。”他不知道，他这话里有着浓浓的醋味。

    “还有那二少爷，我看你对他也不错，你从来都没对我笑过，可我看你对他，常常的笑呢。”那笑容好看的让他嫉妒。

    “喂，小乖，你睡着了吗？真睡着了吗？”从头到尾，没有得到一句回应，兰千雪挫败的咬痛了唇，突然，一抹狡黠跃入眼帘，他一翻身，丢掉枕头，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走到小榻边，看着李青歌恬静的睡眼，邪邪一笑，弯腰伸手，就将她小小的身子抱进了怀里。

    “你做什么？”李青歌冷冷的盯着他，一把冒着寒气的匕首直指他的心口。

    兰千雪眼皮一颤，好笑的摇头，“小乖，早告诉过你，女孩子家不要玩这些危险的东西，你偏不听，还真是不听话呢。”

    说着，两指一动，李青歌手里的匕首竟然斜飞了出去，直插对面的墙壁。

    李青歌顿觉一股凉气自脚底窜出，随后，便见兰千雪冰蓝色的眸中邪气荡漾，“不听话的小乖，是要受到惩罚的哦。”他声音轻佻滑腻，充满了邪恶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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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不醉不归。

﻿    ()    漆黑的眼底有一闪而逝的紧张掠过，但很快恢复如常。

    清丽小脸不动声色的，她就那么定定的望着他，一双眼睛如同黑色源泉一般幽深不见底，却让兰千雪心底牟然一紧，好似忽然被人打开了一个缺口，有些微痛。

    他微微蹙起了眉头，将她抱到了床上，轻柔的放到了床里，那样的小心翼翼，宛若对待一个脆弱的婴儿一般。

    昏暗中，李青歌一双大眼睛，微微弯了弯，唇角微扬，不着痕迹的笑了，她就知道，这厮不会......对自己怎样，他没有他表现的那么......坏媲！

    “别那样看着我。”兰千雪避开她的眼神，有些慌乱的拉起被子将她盖好，随后一躺，在距离她一拳之外的地方躺下，心口，砰砰直跳。

    “其实——”李青歌侧首，盯着他如玉般美丽的侧颜，缓缓启唇，可话还未说完，兰千雪却忽地一个翻身，压到她身上，望着她的小脸，咬牙切齿的恶狠狠道，“小东西，别乱猜男人的心思。”

    李青歌眼睛瞪的大大的，声音却是小小的，“我没——”

    “别以为我是好心才不动你。”不容她解释，他微眯着眼睛，露出冷漠又轻蔑的目光，“哼，本公子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本公子不碰你，那是对你没兴趣，哼，想要上本公子的床，再等几年吧，小小的一点，还不够塞牙缝。”

    说完，又狠不屑的冷哼一声，翻身下来，躺到大床外侧，与她有着一点距离，却又能清晰的闻到她身上散发的那若有似无的少女馨香，突然间，有些贪恋那个味道，想要靠近，却反倒气恼的一个翻身，丢给李青歌一个冰冷的后背。

    李青歌非常无辜，她似乎并没有说什么吧，而且，也没有要上他的床，这是她自己的床，是他硬赖上来的，他这么说是不是搞反了？

    还是，他错以为这是他自己的家？

    很想一脚将他踹下床，然后指着他的鼻子，向他宣告这张大床的所有权，但是——

    这厮性情不定，弄不好惹毛了，吃亏的还是自己。

    李青歌可没忘记天道法师那被踹掉的两颗门牙，应该很痛的。

    夜，寂静如斯，夜风不时透过那微敞的窗口吹进来，苏州窗幔轻轻摇曳，不时扫过那张空荡的小榻。

    李青歌一直没有睡着，她只是闭着眼睛，耳朵几乎竖起来的听着身旁的动静，她能敏锐的感觉到他狂躁不安的气息，甚至能感觉到他心情似乎很不好，就像一根紧绷的弦，似乎随时有崩断的危险。

    她很不明白，他究竟怎么了？才在外面，他不是好好的吗？表演的可谓入木三分，就连她也跟着入戏了呢？

    难道是对天道等人的罪恶表示愤慨，到现在还没脱离剧情？还是......让他扮演道人，让他不开心了？亦或是，自己做的那些事......

    罢，不管是哪一种，自己都没有勉强，倘若他觉得不妥，随时可以退出。

    李青歌轻舒一口气，却发现，耳侧响起了韵致的鼻息声，兰千雪似乎睡着了。

    她小心翼翼的侧过了头，不敢发出一声响动，待看到他紧闭的双眸时，心，稍稍放了下。

    “小东西。”就在李青歌以为他睡着了，想要偷偷从床尾爬下床的时候，他却陡然往起一坐，长臂一伸，一把揪住了李青歌的衣领，又将她提溜了回来。

    天旋地转间，李青歌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他双手摁在了床头。

    “去哪儿？”他微蹙眉头，狐疑的紧盯着她。

    被他这种眼神触怒了，李青歌冷声喝道，“喂，你太过分了。”他是她的什么人？凭什么这样禁锢她？这样管着她？一扬手拍上的他的手，只是——他力气很大，没拍掉，反弄疼了自己的手心。

    “兰千雪。”她低咒，眼底有着浓浓的不悦，“放开！”

    看她动怒，他却莫名展颜，十分喜悦的模样，性感的唇一扬，娇滴滴的低声道，“小乖......”

    那绵软滑腻的嗓音，慵懒而诱惑，如蛇一般妩媚致命。

    “你做什么？”李青歌本能的生起了警觉之心，心想，难道自己看错了，这混蛋根本就是个坏人？

    兰千雪抿唇一笑，笑容带有几分邪恶的气息，“小乖，我是坏人，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我突然发现，我们俩真是绝配呢。”

    “......”紧紧的盯了他一眼，李青歌有些无语，她还当他要做什么呢，原来是说这个。

    她从来没说过她是好人。    可是，兰千雪双眸晶亮，像发现了宝贝似的，激动非常，“我刚才好好想了一下，那个三殿下，出身皇族，将来有可能要当皇上的，你若跟了他，当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吗？”

    “我......”李青歌白了他一眼，他这么激动就是为了跟她扯这些无聊的话吗？伸手想要扯开他摁在肩上的手，却发现他手劲真大。

    “别动。”他双手紧了紧，李青歌只觉肩膀要被他捏碎了一般，疼的一皱眉，却没哼一声，只道，“这些用不着你管。”

    “我不管谁管？别忘了，你我的关系。”兰千雪笑哼道，一见她蹙起的秀眉，忙稍稍松了点力道，修长的手指轻轻揉了揉她的肩膀，“弄疼你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李青歌冷眼注视着他，继续沉声道，“你我是合作的关系，我给你解药，你帮我办事。当然，如果你觉得那些事超出你的能力的话，你可以退出，我不会为难，我李青歌一言九鼎，你的解药，我会尽快配给你。”

    “小东西。”兰千雪听言，气的两指一把捏住了她娇嫩的下巴，阻止她继续说些伤人的话，“你我认识也不止一天两天了，我为你做了那些事，你觉得真是图你那一颗解药吗？何况，那解药你能不能配的出还不知道呢，你觉得我兰千雪会是那种，为了不确定的东西，而将自己弄的像个奴才似的，处处为你奔劳吗？”

    “我还能帮你解决那些女人的麻烦。”李青歌闷闷的替他补了一句，不是吗？她可是知道这厮是因为惹到麻烦了，所以才天天伪装着自己，不敢展露真颜的。

    “.......”兰千雪被气乐了，大掌突然抚上她柔嫩的脸颊，那娇嫩之中还透着点孩子气的婴儿肥，尤其让人心动，这小东西的皮肤真好，手感摸起来真舒服。

    原本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消失的莫名其妙，兰千雪一叹，又有些好笑，“你要怎么解决？除非你嫁给我，做我兰千雪的妻，从此阻断那些觊觎我的女人的心，不然，只要我一天未娶，那些人始终会缠着我的。”

    “那你就娶一个吧。”李青歌这话倒是认真的，他若娶妻，不知多少女人会得到解脱，于她们来说也是幸事。

    兰千雪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淡下来，她说的娶一个并非是她自己吧。

    “你要本公子娶谁？”

    李青歌不禁皱眉，“难道你接触过那么多女人，就没有一个中意的吗？想要与之相守的？”

    有，就一个，还是个不解风情的脾气臭的会对他发火动粗动不动就用刀子对着他的臭丫头而已。

    “没有。”他气的哼了一声。

    “哦。”没有就没有嘛，跟她有什么关系？是他自己花心，是他自找的。

    一阵死样的沉寂！

    突然，兰千雪幽幽的冷笑起来，让李青歌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你笑什么？”

    “以你的性子，定然不能忍受与别的女人一起共享男人。”兰千雪低低说道，俊脸之上洋溢着幸灾乐祸似的笑意，“所以，别害人了，你跟那三殿下不会有结果的。”

    李青歌额头竖起三道黑线，敢情这厮绕了大半个圈子，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上了。

    “谁说我就要与那三殿下有什么了？”李青歌瞪了他一眼，脑海里突然想起，今晚赫连筠送她回房时，两人一路默然无语，圆月高悬，夜风温柔，似乎有种奇怪的东西在心口缭绕。

    “还说没有？”一记爆栗敲在了李青歌的额头，兰千雪吼道，“你瞧你刚才那羞怯的小模样，还敢说你跟他没什么？”

    “......”李青歌揉着额头，一副无辜小鹿的模样。

    “哼，很痛对吗？”兰千雪却一点也没心疼她，哼，打的还轻了，若不是看她小，真想一巴掌将她拍死算了，当他兰千雪是死人么？在他这样的美男面前，还能对别的男人流露出那样的眼神，真是该死啊。

    “痛就对了。”他气道，“不痛你不知道悔改。”

    “兰千雪。”李青歌瞪他，打是打不过的，“你到底发什么神经？”一直跟她说赫连筠，她跟赫连筠到底怎么了？“还有，你一直提他，还不是你将他带过来的？”她的计划之中根本就没有那个人，好不好？

    “我？”兰千雪语塞，过后脸色更是一变，冷冷的咬牙道，“你不提我还差点忘了，哼，小东西，你还敢狡辩吗？倘若你跟他没有关系，何故于，我去衙门一报案，他一听到是高府，一听到是你李青歌，便马不停蹄地赶了来？拦都拦不住？哼，若没有半丝关系，他会那么死乞白赖的？”

    李青歌疑惑，“你去衙门，他怎么知道的？”

    “他正好在那狗官那里，听我说了，竟然亲自带了衙差过来，哼。”兰千雪想到这就愤恨，亏他一开始还当这三殿下是嫉恶如仇，有一颗公正为民的心，却不想竟然是为了李青歌，该死，早知如此，他怎么也得拦着。

    李青歌‘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她其实也不懂，赫连筠为何亲自来？或许是欠了自己人情，这次来还的？

    “你不能跟他一起。”见她垂首不语，兰千雪闷闷的警告了一声。

    李青歌眼皮微掀，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决心对这个无聊问题置之不理。

    “听见没有？”她不答，他便又追问了一句，那神情模样活像个醋坛子打翻的丈夫。

    李青歌无语的睨他一言，也懒的与他争辩，只无奈的点点头，心底有些好笑，这兰千雪怎么就会认为自己与赫连筠会有关系呢？人家是高贵的皇子，想要与他有关系的女人多了去了，自己算什么？他又怎么会看上眼？若不是救过他两次，阴差阳错的成了他的救命恩人，只怕他连一个正眼也不会给自己吧。

    她绝对相信会是那样，他就是那样骄傲冷漠的人呐。

    兰千雪嗖的乐了，竟然咯咯咯的笑了起来，随后，趁热打铁，又道，“那个二少爷，也趁早断了。”

    李青歌眼神微冷，“兰千雪，你别得寸进尺。”竟然管起她的私事来了。

    兰千雪也陡然怒了，“难道你跟那二少已经进展到那种地步了？”

    “？”什么地步？李青歌不懂，但是，她与高逸轩的事，不容任何人掺合。

    “我们去喝酒吧。”兰千雪忽地放弃这个话题，往她边上一靠，有些懒懒的说。

    喝酒？？这厮能不能不要变的这么快。

    “我困了。”李青歌道，“你自己去吧。”快点走吧，真是话唠一样，赶的上醉儿了。

    “去吧，我请客。”兰千雪却长臂一伸，不容她再次拒绝，直接将她捞进了怀里。

    李青歌只觉眼前一晃，人已经被他带到了屋外，夜风扑面而来，有些凉。

    兰千雪不着痕迹的将身上的袍子将她裹紧了一些，随后，低低望了她一眼，眼底露出狡黠的笑，脚步飞快的朝外奔去。

    浓烈的兰花香将自己紧紧包裹，李青歌只觉得有些昏昏欲睡，心底更是萌生了悔意，万不该招惹这个油盐不进的家伙！

    ——

    这家小酒馆位置有点偏,位于不起眼的巷子里，甚至连酒幌也没有，若人行过，只怕也会当作是普通的人家罢了。

    但是，里面的装饰却是不俗，甚至带了那么点异域色彩，华丽之中又有些神秘惑人之感。

    兰千雪直接抱她进了一间名为‘兰’的包间内，小二也没拦，也没问，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后，再自忙自的。

    李青歌眼皮直抽的，看来，这厮是经常带女人来这里，这才让这些伙计们都见惯不怪了吧。

    “可以放我下来了吧？”一路上，被他以一种姿势抱着，她的身体都快麻木了。

    兰千雪将她放在蒲垫上，兴奋的说，“这里的酒不错，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哼......

    “好啊。”李青歌答的爽快，长睫低垂，一掩眸底的狡黠。

    兰千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小乖——”

    “？”李青歌抬眼，却发现，他眼底深浓的温柔，不禁有些汗毛直竖的，没看错吧？

    “我经常来这里——”他缓缓说道，语气之中有着说不出的愉悦与激动。

    “哦。”李青歌反应淡淡，早看出来了，抱个女人进来，小二也能熟视无睹，这样的情形只怕见的不少吧。

    “也是第一次带女孩儿过来。”那美丽的脸上竟然见鬼的泛起一丝羞赧的颜色来，酡红的颜色如枫叶染霞，非常动人。

    李青歌眼睛一眨，“什么？”

    兰千雪潋滟水眸轻轻的刮了她一眼，“你是第一个跟我来这里的女孩儿？”

    “？？”李青歌非常莫名，“难道说，这还有什么意义吗？”第一个？倒数第一个？

    兰千雪却诡异一笑，像只狡猾的狐狸似的，“这个嘛，以后你自然知晓。”

    还卖关子了？李青歌不以为然，径直端起小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

    很快，小二端来两碟小菜并两壶酒。

    “我不会喝。”李青歌看他给自己杯子里倒酒，不免说道，一面拿起了筷子，自吃菜，这菜品相不错，想不到尝到嘴里，味道更好，偏辣一些，正合她口味。

    “这是米酒，甜的。”兰千雪将倒满酒的杯子放到她跟前，笑道，“喝一点没事的。”

    李青歌皱眉，米酒就不是酒吗？酒都是辛辣的，哪里有甜的。

    兰千雪已经将自己的杯子端了起来，举起，说道，“来吧，陪我喝一杯，今晚，难得我开心，你就陪我喝一杯吧？”那如深海般碧蓝的眸子，充满了孩子气的哀求，让人不忍拒绝。

    “好吧。”李青歌无奈的笑了，今晚，其实，她也挺开心，事情进展的很顺利，不是吗？

    她也端了杯子，却又有些迟疑，“真的是甜的？”

    兰千雪朝她眨了下眼睛，哄道，“甜，非常甜，不骗你。”

    说完，自己一仰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那举止说不出的洒脱豪爽，还带点不羁的味道，让李青歌有些瞠目结舌，很难将他这种举止与他这种貌若兰花的美貌联系在一起。

    一皱眉，李青歌也浅浅的喝了一小口，却发现，这酒真是甜的，凉丝丝的甜，滑入喉内，芳香浓郁、绵柔醇厚，非常诱人。

    “真的是甜的耶！”李青歌欣喜的叫起来，那一刹那，欢喜的模样真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

    “自然，我怎么会骗你。”兰千雪眼波流转，笑意盈盈，他喝酒容易上头，才一杯而已，那双颊之上已经弥漫了好看的红霞。

    李青歌看着他深邃眸中渐渐涌现的绯色，不禁偷偷乐了，还不醉不归呢？一杯就成了这样，只怕要不了三杯，他就得倒下。

    “嗯，再喝一杯吧。”李青歌主动将杯子递上，她决定将兰千雪喝倒为止，反正，两人两种酒，她喝的这酒甜丝丝的，很好喝，关键是喝了还没感觉，呵呵，而兰千雪的那酒，不喝光闻也能知道，那酒很烈很烈。

    “好叻。”兰千雪唇角斜勾，眼神慵懒而魅惑的朝李青歌望去，白玉般的手指又执了杯子给她斟满，“来。”

    “嗯。”李青歌倒也爽快的很，两杯下肚，头不痛眼不花，反觉得异常精神起来，不禁拿起那酒壶，嘻嘻笑道，“唉，这米酒还真是好喝，等会儿你多拿两壶，我要带回去给醉儿。你不知道，醉儿呀，最好喝酒，小时候，有一次，她偷跑出去喝酒，醉的一塌糊涂，却没银子付酒帐，最后被老板抬到了我娘跟前，让我娘一顿好罚，哈哈，自那以后，她就不怎么敢喝了，可是，我知道，她馋的慌。别的酒喝多不好，可这酒就跟甜水似的，她一定喜欢，呵呵。”

    潋滟水眸柔柔的睨着眼前喋喋不休的小女子，兰千雪眸光流转，掩嘴轻笑，“小乖，你这是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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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欺凌。

﻿    ()    潋滟水眸柔柔的睨着眼前喋喋不休的小女子，兰千雪眸光流转，掩嘴轻笑，“小乖，你这是醉了。”

    “醉？”李青歌双眸如露,迷离地眨了眨，樱唇微张,嫩柔柔的唇瓣因沾了酒液越发显得娇艳欲滴，“我没醉，你才醉了呢？”瞧他那张比花还要娇美的容颜，大概是因为酒精的关系，就像晕染了上好的胭脂一般，真是好看丫。

    纤细手指轻轻捻过那玉色的杯子，她笑的有些狡黠，“来，不是说不醉不归吗？才喝了两杯而已，我看你是醉了。”竟然眼睛昏花到说她醉了？

    兰千雪吃吃的笑，“想不到小乖也是个酒鬼呢。”一面拿起酒壶朝她的空杯中又斟满了酒。

    “酒鬼？”李青歌愕然，旋即，小眉头皱成了巴掌大，她使劲摇摇头，似乎十分不喜这个称呼，但却还是乖巧的执起杯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喝完了，还使劲吧唧了下小嘴，意犹未尽媲。

    兰千雪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那水润的唇瓣，那微张的小口，殷红小舌不时添过娇嫩的唇瓣，无端之间多了几分诱惑。

    纵然知道这丫头是无意而为，可是，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实在觉得眼前一幕太过惹火。

    索性，侧过身去，不再看她，兰千雪深深的呼吸，却又十分鄙视自己的行为，他低咒一声，暗骂自己不争气，什么样的女人他没见过，想不到竟然屡次被一个黄毛小丫头给迷惑的乱了心智，传出去真是让人笑话呢。

    郁闷的自斟自饮了几杯，那清冽的酒液，不但没有压下那心底的冲动，反让他胸臆间有如一团火在焚烧，急需宣泄的出口。

    “好难受。”他含糊的呢喃了一句，猩红的眸子朝李青歌望去，却看见她双腿盘坐在铺垫上，一手托腮，一手拿着筷子在桌子上划过来划过去，似乎十分好玩。

    “幼稚。”到底还是个没及笄的小丫头片子，还有幼稚的玩筷子，哼，亏得他还想着与她......

    切，一想到她那平板似的身子，兰千雪低低的笑了，随后，坏坏的又瞅了李青歌一眼，见她竟然拿着空杯子，使劲的朝里看，一双本来很漂亮的眼睛都成了斗鸡眼了，还不罢休。

    噗——兰千雪瞧她那滑稽的模样，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剩下的又呛到了嗓子眼，让他难受的好一阵。

    “你在找什么？”他狐疑的看着她。

    李青歌美眸一皱，朝他问道，“酒呢？”

    兰千雪，“......”面无表情的，默然无声的又给她倒了点。

    李青歌如获至宝，欣喜的小脸上眉飞色舞，双手捧着杯子，一低头，殷红的小舌伸了出来，偏她淘气，不直接喝，非用那小巧柔软的舌尖，一点一点的舔着那杯中酒，完了，还一副陶醉的样子，“唔，好甜。”

    那一头柔滑如缎子似的黑发，就顺着她的肩头流泻而下，衬出那一张清丽灵秀的娇靥，晶莹剔透的肌肤在灯光下又蒙上一层诱人的红光，平添多了几分娇媚动人。

    她到底在做什么？她到底知不知道，在一个男人面前做这些举动，是会让一个正常善良的男人变成禽兽的，何况，他兰千雪本就是专骗女人的混蛋？

    “小东西，快被你折磨疯了。”见她不知收敛，兰千雪气的丢了杯子，直接抓起壶来，朝口里灌，许是灌的急了，那清亮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一滴滴的淌进衣领，沾湿了前面的衣襟。

    门，被推开，小二又端了几样菜上来，看这两人各自喝酒，一个醉的连杯面杯底都分不清了，口里还不停的嘀咕着酒呢酒呢，另一个......小二不太敢正眼瞧他，但是，只一眼，他也猜的到，他们的少主在喝闷酒。

    跟女人在一块，还能喝闷酒？

    真是见鬼了？

    那小二不动声色的将菜摆放到桌子上，随后又像空气一般，自动消失了。

    门被带了起来，不大的包间里，很快有些热起来。

    兰千雪扯了外袍，露出雪白的中衣，但一看有李青歌在场，忙又将外袍的衣带给系了起来。

    李青歌却是双手托腮，撑在桌子上，眨着迷离的大眼睛，使劲瞪他，“你醉了吗？醉了吗？”怎么还不见他倒下？她都有些撑不住了，只觉得两个眼皮像是在打架一般，沉重的快要闭上了。

    兰千雪睨她一眼，就她那点道行，还想跟他混？哼，想要灌醉他？真是好笑，就凭她那两杯米酒就能醉倒的酒量，老天，在他这个酒鬼面前，那就像是小蚂蚁与大象的差距呀。

    但是，这屋里怎么这么闷了？他看了一眼窗户，是开着的，还有丝丝的凉风吹进，可是，他却还是觉得燥热的不行。

    一瞅李青歌，贝齿咬着红唇，那纠结的小模样，不禁......

    “走。”几口灌掉壶里的酒，兰千雪似乎着恼的，用力抹了把嘴角的酒液，十分洒脱不羁，一伸手，将李青歌带了起来。

    “去哪？”李青歌觉得困倦的不行，脚上也没什么力气了，走起路来，真是费力。

    她不满的皱眉，都怪这家伙，半夜三更出来喝酒，她好几天没睡好觉，很累的了。

    “喂，你走就走，别晃行不行？”她歪着小脑袋，狠狠的瞪着她，明美的双颊一片绯色的红，艳若桃李。

    兰千雪一耸眉，哼哼笑道，“还说没醉？”真拿她没办法。

    干脆，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这样走，比较快。

    “少主。”一出门，那小二忙迎了过来，还以为主子要离开了。

    兰千雪瞅了他一眼，只道，“拿壶酒来。”

    “哦。”都知道少主是酒鬼，所以，这里的酒窖准备了好多上好的酒，专供少主酒瘾犯了来喝的。

    “我也要，我也要。”听到酒字，李青歌兴奋的劲儿又上来了，双手一举，竟然直接捶到了兰千雪的下巴。

    “唔——”兰千雪吃痛皱眉，真想狠狠咬她一口，但看着她躲在他怀里，吃吃低笑像只淘气的小猫似的，那狠狠一咬，竟然变成......温柔一吻，落在了她的发间。

    “痒。”李青歌咯咯咯的笑，伸手拂开他的脸。

    兰千雪也不在意，只是眼底噙着得逞的笑意。

    这一幕，被取酒回来的小二看了个彻底，虽然心中有讶异，但是，面上却是平静无波。

    “少主，您的酒。”双手将酒盅捧上，小二在接近的刹那，眼睛轻轻打量了一下他怀里的李青歌，模样儿不错，配的起少主，但是，瞧着身形，年纪还小吧？

    原来少主喜欢这种**啊？怪不得......那么多名门闺阁小姐，少主一个也看不上，就连那北国最受宠爱的小公主北琳琅亦不入他眼。

    但是，城主会允许么？只不知这女孩什么身份？

    看来，还是有必要将这些速速禀报城主，不然，将来若闹的一发不可收拾就麻烦了，到时候，城主说不定会给自己按个看管不力照顾不周的罪名。

    眼角的余光自是瞥见了小二眼底深藏的神色，兰千雪心中冷笑，却是抱着李青歌蹬蹬蹬的爬上楼梯，上了二楼的屋顶。

    屋顶上的风有点大，兰千雪便将自己的外袍脱了下来，披在了李青歌的身上。

    “干嘛？”李青歌眨巴着大眼睛，双手抱膝而坐，十分乖巧的模样。

    “风大。”他简单的回了一句，直接将她整个的裹进了袍子里，随后，还系了上了腰带。

    李青歌‘哦’了一声，一双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四周，这小酒馆竟是一座四合院，他们刚才喝酒的地方大概是前房，后面还有好几间屋子，屋檐下皆亮着灯，灯光闪烁，耀着院子里那一株株高大的白玉兰花，很是美丽。

    “这是什么地方？”她好奇的问，如果没听错的话，刚才好像听见小二喊他‘少主’，那么.......这些人是知道他的身份吗？

    “别乱动，仔细掉下去。”兰千雪坐在她身侧，见她左顾右盼的，不由出声警告，一面拿起腰间的酒袋，揭了盖子，又狠狠朝口里灌了一口。

    那辛辣刺激的酒液如火一般滚过喉咙直接烧到了胃里，他却觉得异常的舒坦。

    李青歌乌溜溜的眸子，定定的望着他......

    “你怎么了？”即便喝酒也不是那么个喝法，就像喝水似的，还带着股泄愤的恨意般，也不怕烧坏了自己的胃？

    兰千雪侧首，看了她一眼，如银的月华洒落在他身上，将他散落在肩头的发丝镀上一层幽白的光，那宛若深海般的眼眸溢满让人看不懂的情绪，眸光点点，宛若星辰闪耀。

    李青歌蹙眉，“你今晚很不对劲呢？有事？”不然，怎么死乞白赖的赖在自己那里，还霸道的将自己掳了来陪他喝酒？

    他却忽地勾唇，邪肆一笑，将酒袋往她眼前一递，“要不要来一口？”

    “不要。”李青歌摇摇头，到了屋顶，凉风一吹，她早已清醒了大半，知道这酒是不能喝了。    兰千雪亦没勉强，只是，仰首，一言不发的自己灌着酒，李青歌瞧的呆了，他喝酒不吃菜，就那么一口接一口的灌着，有些洒落的酒液就顺着他的嘴角流淌，那微微敞开的前襟湿漉一片。

    大概每个人都有着不能亦不愿向外人吐露的心思吧。

    李青歌微叹，亦没再劝，只是，扬起漂亮的头颅，遥望着高远的天空。

    此刻，已近深夜，没有星子没有月，天空一片无垠的深蓝,一直伸向远处,远处。

    “那几十间铺子，你打算怎么处理？”突然，兰千雪扔了喝空的酒袋，朝她望来。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李青歌皱紧眉头，“你喝太多了？”喝那么多酒竟然也没醉的倒下，反而还惦记着她那几十间铺子。

    “你若想要都拿去。”仰首，一双眸子定定望着幽蓝天空中，那一颗明灭不定的星子，她答的云淡风轻。

    夏家的事，她不过是动动口而已，具体的都是兰千雪帮她办的，包括找人与夏之儒豪赌，哄他盗了铺子的契约，甚至，夏家曾经做过的恶事，都被他盘枝错节的挖了出来。

    而且，短短时间完全超乎她的想象。

    听她那不在乎的口气，兰千雪冷哼一声，“就那点子东西，你当本公子稀罕？”他想要的根本不是那些。

    “哦。”李青歌记起他到底是大理城少主，家中资产富可敌国，怎么会看上夏家那点东西呢。

    “我会让徐管家找可靠的人接手。”李青歌道。

    兰千雪深深的望着她，那样清丽的小脸，甚至还带有几分娇憨可爱的婴儿肥，可是，那眉宇之间的凝重与肃杀之气，让他心口不由为之一震。

    “那夏家与你有何仇？”最终，他还是问出了心底许久的困惑，“还是因为那夏小姐抢了你的如意郎君？不过，据我所查，高大少似乎已经与她恩断义绝，并且，已然爱上了你？”

    李青歌没有说话，任由晚风肆意吹过，一头乌发随风轻扬，唇角微微勾起，划过一丝邪佞的弧度。

    兰千雪双眸一紧，“难道还有别的？”仅是情仇，没有必要如此赶尽杀绝，而且，这小丫头也绝不是那种会为了个男人而做的这么绝的人。

    所以，他放心高家大少。

    李青歌突然侧首，浅浅的朝他一笑，“不共戴天！”轻轻吐出的四个字却阴冷非常，让兰千雪也忽然觉得冷了起来。

    “你？”兰千雪本想说女孩子家还是不要有这么多的仇恨才好，不然，这样子谁敢娶她？

    但是，他想到自己——

    终于明白。

    有时候，仇恨就是那么容易，甚至在你出身的时候已然种下。

    “没有酒了。”他叹息，低低的声音满是怆然。

    李青歌失神的盯着那颗彻底被云层遮住的星子，本能回道，“酒最伤身。”眼底涌现一股湿热，前世那唯一一次放纵醉酒的痛苦经历却在脑海里盘旋不出。

    兰千雪心口一痛，几乎愕然的望着她，但，那碧蓝色的眸中却是氤氲一片，似乎泫然若滴。

    都道他是酒鬼，可‘酒能伤身’这句话，却是他第一次听人说出，无关乎那人到底对自己有几分真心的关心，只因这四个字，单单暖了他的心！

    风还在轻轻的吹着，院子里，屋檐下的灯已经灭了。

    夜，深了！！

    ——

    夜深了，大太太却还在高云瑶那里，独自靠在小榻上守护着女儿。

    自从高云瑶被人强行带回来之后，就一直闹腾，不是砸东西就是打人，不然就是对着谁磕头求饶，口里一遍遍的喊着：不是她害的，之类。

    大太太身心俱疲，但高家的男人此刻都不在府上，若她不出面，高云瑶只怕过不了今夜，就会衰竭而亡。

    可怜她守在床头，命丫鬟们又用绳索将她捆了起来，然后熬了安神的药来与她吃了，这才好些。

    但这样一闹，已然大半夜了。

    丫鬟们个个都累的不行，自去歇着了，她却没了那个心思，索性就在女儿这里看着，脑子里一遍遍的想着自从李青歌到高府之后，发生的一切事情。

    每一桩每一件，看似不经意，可是哪一次高家不受损？

    那李青歌，绝对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大太太到此刻方不敢小觑李青歌，也真正的对她生了警惕之心。

    ——

    再说夏之荷那边，一路拖回疲倦的身子，回到屋里，连半个伺候的人也没有，那些丫鬟们早已自己歇息去了，哪里还管她？

    若是以往，她定要将她们从被窝里拖出来，一个个的惩罚才好。

    可是，咬牙痛恨之后，她又苦涩的笑了。

    若是以往，她们怎敢如此怠慢于她？

    一个人疲倦的倒到床上，却是连半点睡意也没有，想到爹娘还在县衙，不知命运如何，想到曾经繁盛一时的夏家，想到曾经自己所受的恩宠，可如今，这些全离她而去。

    她就像个被人痛打过后的落水狗一般，到处碰壁，到处受人欺凌，这世上似乎已经无她容身之处。

    爹娘不在，她夏之荷还能靠谁？谁？

    思了半夜想了半夜恨了半夜，天快亮时，夏之荷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她认为能改变自己帮到自己的，还是只有大太太，另一个就是高逸庭。

    大太太毕竟是她的亲姨妈，而高逸庭......尽管那日，她话说的狠绝，但是，两人那么多年的亲厚，总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割舍的。

    她始终相信，只要她有要求，这个男人一定会帮自己，一定。

    顾不上身体的酸乏，夏之荷忙从床上爬起来，“来人，来人。”然而，喊了两声，却没有一个丫鬟进来，不免气的心慌慌，但现在也不是置气的时候，只得忍了，自己坐到梳妆台前梳发。

    梳好了头发，也没有热水洗脸，只得亲自到院子里打了凉水来镜面。

    “哟，这不是表姑娘吗？这么早一个人在井边做什么？难不成想以死替爹娘谢罪？啧啧，表姑娘可真是孝顺呢。”突然，一个丫鬟自房里出来，手里还端着夜香，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奚落的看着夏之荷。

    夏之荷正自用凉水洗脸漱口，冷不防被一个丫鬟如此嘲讽，就是平日里装的再好，此刻也忍不住了。

    “放肆。”她站起身，冷冷的朝那丫鬟瞪去，“四儿，怎么就你一个人起来了？其他的人呢？现在都什么时辰了，还一个个的挺尸去，不知道起来打扫庭院，伺候我梳洗？难道非要本小姐告到太太那里去吗？”

    “太太？”太太现在忙那一个大小姐还忙不过来呢，怎么会管这么个外来的？那名唤四儿的丫头嗤笑一声，一边端着夜香，一边就朝夏之荷摇摇摆摆的走了来，“哎呀，表姑娘，这个四儿可说不好，昨儿姐妹们看了大半夜的好戏，回来时都累的不行，只怕现在还没醒呢，若表姑娘急的话，那四儿帮您去叫叫呢。”

    说着，不看夏之荷气的煞白的脸，就要转身去叫人，但突然，身子又一顿，她扭过头来，双眸邪恶的瞥了眼手里的夜香，笑道，“哎呀，可是我糊涂，手里还拿着这东西呢。要不，表姑娘，你帮四儿拿一下，我这就回房叫醒那几个。”

    夏之荷惊愕，就见那四儿不由分说的将手里的夜香往她怀里一塞。

    一股臊臭的气味扑鼻而来，夏之荷整张脸难看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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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踹下屋顶。

﻿    ()    巨大的羞辱劈头盖脸的砸来，夏之荷只觉一股热血直窜头顶，让人头晕目眩，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唯有那夜香不停的在打转。

    “表姑娘，你可拿好了，可别摔了，不然，会臭死人的呢。”四儿走了几步，又回头叮嘱了几句丫。

    她脸上讥诮邪恶的笑，有如一根毒刺，让夏之荷的神经一下子崩溃了。

    “贱婢！”

    那一声怒吼伴夜壶自她手中破空而出，狠狠的朝四儿砸了过去媲。

    四儿敏捷一闪，躲开夜壶的攻击，就见那玩意碰的一声响，恰好砸到了井沿上，一下碎裂成了几块，热烘烘的腥臊之气很快在空气中溢散开来。

    四儿双眉紧锁，目光讥诮的盯着夏之荷，嘴一撇，一边用手捏着鼻子一边冷笑道，“哎哟，表姑娘，你这是怎么了？要发火就冲着奴婢来，也犯不着跟个夜壶过不去呀？瞧瞧这里被你弄的，一地的尿水，也不知道有没有流到那井里去？哎，真是恶心死人了。”

    “贱婢，你敢如此欺辱于我？”夏之荷气的浑身发抖，从来不曾这般过，就好像一把熊熊烈火要将她烧着了一般。

    “欺辱？”四儿从鼻子里哼出一抹了冷笑，双手叉在腰上，一副泼妇要骂街的架势，“就是欺辱你了，怎样？”

    哼，不过是个寄居在此的表小姐，还真当自己是这里的主子了？往日里仗着与大太太的关系，还有大少爷的疼爱，她们也就罢了，可是，这夏之荷也太不知检点，上次自己在房里做了丑事，被人瞧见了，怕传出去，就编个法子，将那些伺候过她的丫鬟，全部打发人牙子给卖了。

    而那些被卖了的丫鬟中，有个叫五儿的，那是她的亲生妹妹。

    如若不然，她也不知道这表姑娘会如此虚伪可恶，手段更是阴狠毒辣。

    她早看不顺眼了，昨夜又发生了那样的事，她料定这夏之荷在高家只怕也很难有立足之地了，此时，不好好的出出气，更待何时？

    “你你你？”夏之荷手指颤抖的指着她，却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房里，许是听见了外面的响动，几个丫鬟相继披了衣服出来，看到这主仆俩对峙的架势，不免问，“哎哟哟，这是怎么了？一大早的......呀，这不是表姑娘吗？四儿，你把表姑娘怎么了？怎么惹的她气成这个样儿了？”

    夏之荷是真的气狠了，那张俏脸煞白之后竟然涨了青紫色，嘴唇发颤，却说不出话来，甚至，连气都喘不过来似的，一双眸子里，更是猩红一片，死死的盯着四儿。

    而四儿，却是讥笑如初，毫不示弱的回瞪着她，一面还对另几个丫头眨眨眼，指桑骂槐起来，“还不是你们几个，挺尸到了这会子不知道起，表姑娘要梳头要洗脸要换衣裳，还要有人打扫庭院，伺候早饭。哎，你们说这些我一个人能做吗？所以，我就把夜壶放下了，想去叫你们，谁知道，这夜壶碍着了表姑娘的眼了，表姑娘一气之下砸了夜壶。瞧瞧，这地上撒的，那不都是你们几个的尿呢。想来，表姑娘是闻不惯那尿味，这才气着了。”

    “去去去，”有个穿青衣的丫鬟，对四儿狠狠鄙夷了一番，笑骂道，“什么叫我们几个的尿？难道你没有？哼，昨晚还不知是谁半夜起来，说是闹肚子，最后怕鬼的没敢出门，也不知是不是拉在这夜壶里了？哼，怪不得这么臭了？”

    “就是。”另一个穿红裙的丫鬟，一边绾着自己的长发，一边歪着脑袋也戏谑笑起来，“我看啦，准是四儿这丫头拉在这夜壶里了，不然，她哪里那么勤快，这一大早就去倒夜壶？”

    “去去去，我才没那么恶心呢。”那四儿也不恼，反也跟着说笑起来，“我昨晚是闹肚子，可是起来喝了点热水就好了，也不知是你们中的哪个，在这夜壶里拉了，弄的臭死了，好不承认？”

    青衣丫鬟瞅了早已气的发怔的夏之荷，冷笑道，“你们呀，快别闹了，赶紧将这些屎啊尿啊的，收拾干净了，咱表姑娘那可是金玉一般的人，怎么能闻得这些腌臜的气味？”

    “哦，好叻，莲儿姐姐的话，我们自然是听的。”那四儿乖巧的答了一声，一面意味深长的朝夏之荷一瞥，随后，拿起木桶自井里提了水上来，想先将这井沿上的脏东西给冲到下面去，然后再清扫。

    见夏之荷冰雕似的一动不动，四儿眉头一耸，皮笑肉不笑的哼道，“表姑娘，烦您挪挪您尊贵的双脚，奴婢要将你故意泼掉的屎尿清扫一下，不然，让这腌臜气味熏着您了，可不好了。”

    “是呀，表姑娘，您请让一让，不然这脏东西溅到您身上可不好了。”那红裙丫鬟，手拿着扫帚站到夏之荷身侧，状似有礼，实则很冷漠的说。

    夏之荷双眸冷冷扫过这几个丫鬟，感觉五脏六腑都在胸臆间一阵闹腾，快要气炸了似的。

    “好，好，好——”连说三个‘好’字，夏之荷总算吐出了一口污浊之气，整个人一反应过来，身子倒越发无力起来，她忙一手抚额，稍稍闭了下眼睛，这才从晕眩的感觉中走了出来。

    那四儿冷眼瞅着她，讥笑道，“哟，果然是表姑娘，金玉一般的人啊，只被这气味熏一会儿，人就吃不住了，呵呵。”

    “还不快干活。”莲儿瞪了四儿一眼，走到夏之荷边上，“表姑娘，您气色不好，是哪里不舒服吗？”她比四儿年纪大点，也沉稳一些，这些年，她是见惯了夏之荷在高家的地位，也深知高逸庭对她有多好，如今，夏家落难，夏之荷不比从前，但是，有高逸庭在，只怕，这夏之荷再惨也不会惨到哪儿去？他们这些做丫鬟的，只要伺候好主子就行，至于其他的，还是收敛低调一些为好。

    “哟，莲儿姐姐可真体贴。”四儿鄙夷的瞅了莲儿一眼，手里木桶一倾，一桶的水哗啦啦的喷涌而出，带着那腌臜之物，一顺流淌。

    莲儿忙掂着脚尖后退了几步，而夏之荷却一动不动，任由那脏兮兮的污水湿了自己的绣鞋。

    “表姑娘？”莲儿错愕。

    四儿也微微讶异，不想夏之荷竟不知躲？“哎哟，表姑娘，这可是怎么说的？奴婢早说了，让您让一让的，看，脏了您的绣鞋了吧？”

    “四儿，你也太冒失了。”莲儿有些责怪四儿惹事，忙又对夏之荷道，“表姑娘，您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这么毛手毛脚的。”

    “哼。”夏之荷脸色铁青，冷哼一声，再没有说一句话，一转身，冷峻的朝院外走去。

    “表姑娘，你去哪儿？”莲儿紧跟了一步，问。

    “还能去哪？自然是去太太那里告状了。”四儿嘴角一撇，十分轻蔑的冷笑道。

    “你呀。”莲儿睨了她一眼，无奈道，“真是不省事。”

    四儿小脸一沉，也朝莲儿瞪来，“莲儿姐姐，难道你忘了翠怡姐姐了吗？往日里你们俩好的就跟一个人似的，如今，她被那夏花瓶给卖了，你难道就不想为她报仇，就算出口恶气也好。”

    “我——”莲儿一噎，深深一叹，自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四儿的话有道理，可是，尊卑有别，她一个奴婢，能做什么呢？若真的得罪了主子，只怕将来的结果与翠怡也好不到哪儿去了。

    “好了好了，你们俩就别吵嘴了。”红裙丫鬟清扫了地上的脏污之后，也朝两人难过的望了一眼，被夏之荷寻了事端卖掉的丫鬟，几乎都是与她们一起长大，平常一起做事，一起玩闹，早就有了深厚的感情，所以，提到这事，谁心里不难过呢。

    “是啊。”被四儿那一抢白，莲儿似乎也气短了几分，但心里也有些委屈，她还不是为她们姐妹好吗？只想这剩下的几个能好好的在高府生活，“四儿妹妹，快好好想想，若表姑娘真去太太那里告状，我们也该想个对策才是。不然——”

    “还怕她将我们也卖了不成？”四儿将手中木桶一摔，狠狠道，“有本事就让她来，本姑娘才不怕她呢，大不了一死。”

    “四儿。”红裙丫鬟凝眉，忧心的看着她，“我们都知道，五儿是你亲妹妹，是你从小辛苦带大的，感情与别个不同，但你放心，我已经悄悄的去找了翠巧，她说，她一准会找李姑娘，让她帮忙寻出五儿的下落。”

    “真的吗？”四儿立刻奔了过来，激动的问。

    “嗯。”红裙丫鬟点头，“自然是真的了，翠巧说，李姑娘心地善良，一定会帮我们的，让我们先安心的等着，一有消息就会告诉我们的。”

    “嗯。”四儿点头，眼里有泪涌出，“只要那丫头没事，我就算死也甘心了。”

    “说什么傻话呢，你活的好好的，怎么就会死？”莲儿心有触动，也过来说。

    四儿抹了把泪，气哼哼道，“刚才你们也瞧见了，那夏贱人八成是去太太那里了，不过，你们放心，若太太怪罪下来，我只一人承担，与你们不相干。哼，我就是瞧不惯那贱人虚伪的样子。”

    “瞧不惯就不瞧，偏你性子急。”莲儿嗔怪的看她一眼，叹道，“你放心，如今这府里，也就剩咱们几个，若太太怪罪，我和石榴，怎么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的，大不了，有苦一起受着罢了。”

    “呵呵。”红裙丫鬟石榴扑哧笑道，“你们两个呀，斗嘴的时候比谁都厉害，好起来也是好。”语毕，眼神突然冷了起来，“不过，那表姑娘确实狠毒了些，这次去太太那里，准没我们几个的好，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夏家没了，那夏家二老还在县衙关着呢，太太自己成了那个样儿，大小姐昨晚疯了一夜，谁还有心思管她的事？她若知趣，就老实本分的在府里待着，如若不然，只怕太太不会处置我们，倒会第一个将她撵了去，你们信不信？”

    “哦？”四儿与莲儿听了，倒同时讶异不已。

    ——

    屋内一片光亮，李青歌小小的身子，窝在窗底那张摇椅上，明媚的阳光透过窗缝照了进来，丝丝缕缕的，在她的脸上映出一片斑斓。

    兰千雪从痛苦中醒来，只觉得浑身酸痛的不行，然而，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便上这一幕，心口，没来由的柔成一片片，就连身上的痛意也不觉了。

    记忆中，他兰千雪五岁便会喝酒，八岁便嗜酒如命，成了让所有人痛恨鄙视的酒鬼，哪一次醉酒之后，醒来的地方都是各种各样，有房顶上，有屋檐下，有路边，也有酒馆里，有野地里，还有青楼妓院里，更甚至还有马厩里。

    却惟独没有舒舒服服在床上过。

    醒来之后，更是他一个人孤零零的，何曾床边有过人影？

    他没有立即起来，怕扰了这温馨的一幕，可看着她那样蜷缩着身子窝在摇椅里，又怕她不舒服。

    正为难着，就听李青歌粉润的小嘴微微张开，从里溢出一声轻轻的嘤咛。

    “唔......”许是也觉得难受，想换个姿势，她稍微动了动，摇椅咯吱咯吱的响，那薄薄的长袍也从她肩头滑落到了地上。

    兰千雪眼尖的发现，她昨夜当被子盖在身上的还是他的那件长袍。

    不由喜上心头，乐在眉梢！

    密长的睫毛如蝶翼般颤了颤，李青歌模糊中缓缓掀了掀眼皮，朦胧中朝床边望了一眼，睡眼惺忪的样子似乎还未完全清醒。

    她就在那摇椅上窝了一夜吗？

    兰千雪牟地掀了被子，坐起身来。

    那厢，李青歌吓了一跳，迷糊的眼睛陡然睁的大大的，愕然的瞪着从床上下来，连鞋也未穿，就朝自己几步走来的家伙。

    “喔——”看他长臂一伸，就将自己捞进怀里，李青歌有些反应不过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脸，半晌，才道，“那个，兰千雪，你没事了？”

    在他将她轻柔的放到床上时，她彻底清醒了过来，也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美丽的像妖精似的的人，就是兰千雪。

    “笨蛋，我能有什么事？”将被子与她盖好，他坐在她身侧，神态凶狠，长指一伸，却是力道极轻的戳在了她的额头，“死丫头。”他咬牙切齿的狠狠道，“真该作死你算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我同床又不是一次两次了，难道你还怕我吃了你不成？哼，本公子早就对你申明过，我对你没兴趣，就算你想，本公子还不乐意的。所以，趁早收起你那些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心思。”

    李青歌被他骂的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一大早起来又发神经？“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切——”他冷冷一哼，似乎恨铁不成钢般，“我不知道睡的有多好。”

    “那你干嘛发火？”真当她好欺负吗？李青歌郁闷的撑起双臂，想起来。

    但兰千雪一把摁住了她的肩头，又让她躺下了，“你最好给爷乖点，昨晚没睡好，现在都给爷好好的补起来，不然——”

    “你？”李青歌瞬间明白他为什么发神经了，不禁嗤的一笑，“兰千雪，你关心人的方式还真特别呢。拐着弯的说了半天，不就是因为昨晚我将床让给你了，让你觉得愧疚了，所以，才想让我好好睡一觉？”

    “我？”兰千雪雪白面容陡的一红，气呼呼哼道，“谁关心你了？谁愧疚了？小东西，你不要乱说，哼，爷只是不想一大早就看到个没精打采的困猫，眼睛红红的，皮肤黄黄的，难看死了。”

    李青歌弯唇一笑，还真是个孩子，死犟死犟的，不承认也罢，“可是天亮了，我要回去了。”她作势又要起来。

    兰千雪胳膊一伸，直接从她胸前横跨而过，将她圈于手臂之间，自己则躺在了她的身侧。

    李青歌眼睛嗖然睁大。

    “瞪什么瞪，睡觉。”兰千雪暴躁的吼了一句，随后，一个侧身，连那修长的腿也跟着一迈，直接架在了李青歌的双腿上。

    这样，她小小的身子就完全被他禁锢于身下了。

    只是，他不敢用太大力，怕压坏了她，他只是这样箍着她，不想让她起来罢了。

    “你这样让我怎么睡？”李青歌眼角直抽的。

    兰千雪美眸一转，笑意盈盈，“不回去了？”

    “嗯。”李青歌无奈的白了他一眼，一双眼睛盯着雪白帐顶，木然说道，“其实，你不必愧疚的。昨晚，你喝多了，发酒疯，是我心情不好，一脚将你踹下的屋顶的。”

    “额——”兰千雪眼睛瞪的滚溜滚圆，一张口，微微露出雪白的牙齿，“是你？”他还当自己脚下不稳，滑下去的呢，只是，腰上有些疼罢了。

    李青歌瑟缩了下，眨眼道，“你别恼，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想你轻功那么好，我那轻轻的一脚，就算能踹你掉下屋顶，但是，你也不至于摔着啊。”

    谁知，不但摔着了，还直接摔个昏迷不醒。

    “你踹我？”兰千雪自动过滤掉她所有的解释，只知道是这东西踹的自己。

    只怕浑身酸痛也与这有关吧。

    “可是，后来还是我叫小二他们抬你进屋的。”李青歌睁大眼睛说，如若不然，让他昏迷在院子里，她一个人先溜，他能知道什么？

    兰千雪有点牙根痒痒。

    枉他对她那么好，她还敢踹他，胆子真肥，她就不怕他会摔个残废么？

    对了，他忙活动了下四肢，确认没有问题，才又阴冷的看着她。

    不会那么小气吧？李青歌皱着眉，有些后悔自己的坦白了，“不过，我也照顾了你一晚上了，也算弥补了一时之错。”

    “哦。”原来她会留下，只因为是她无意伤了自己，这才将功补过？一早起的那种感动顿时淡下去了许多，心口似乎有着些微的失落。

    “哼，这么说，若不是你踹的，我受伤了，你便不管？”他受伤的哼道。

    这人还真是......李青歌暗自摇头，赔笑道，“当然会管了。”

    这还差不多。

    兰千雪眼睛一眯，立刻快活的笑开了，再看自己身上，衣服已然不是昨天穿的，难道是这小丫头趁自己昏迷时给自己换的？

    如此一想，兰千雪更是心花怒放，“小乖，算你有良心。呵，不过，这身衣裳从哪儿来的？是小二给你的吗？”

    “嗯。”李青歌点头，忙又问，“这小二是认识你的吧？我看他对你怕的很，让他给你擦个身子换个衣服，都吓的他半死，最后还是我好说歹说，他才——”

    “什么？”话未说完，兰千雪已然暴跳如雷，“死丫头，你竟然敢让别的男人碰大爷我的身体？”

    李青歌小心脏扑通一跳，他这是怎么了？“可是，这里没有别的女人呀。”她非常无辜的嗫喏回道。

    碰——兰千雪一拳砸在了床上，只听咔嚓一声，木头床板从中间断裂，两人随着断裂的床板一起跌坐在地，被褥枕头帐子哗啦啦尽数搅到了两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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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欲哭无泪！

﻿    ()    夏之荷在丫鬟那里受了羞辱，心情坏到了极点，衣服鞋子也没换，直接红着眼睛朝高逸庭那院奔去，一路上遇到有人异样的眼神，她也不管不顾，此刻，她只想快点见到高逸庭，在他怀里好好的哭上一场。

    告诉他：

    大表哥，你的荷儿受欺负了，被一个低贱的奴婢用屎尿羞辱。

    大表哥......

    荷儿好难过，真的，难受的快要死掉了。

    一

    然而，当她到了高逸庭的院子，却有一名正在打扫的小厮拦了上来，“表姑娘。媲”

    “滚开。”夏之荷冷眼扫了他一眼，直接朝里冲去。

    那小厮忙又追了上来，喊道，“表姑娘，大少爷现在不在府上，您这样急切的过来，是有事吗？”

    “他不在？”夏之荷微微一顿，布满血丝的眸子紧紧的盯着那小厮。

    那小厮明显傻住，看着夏之荷微微浮肿的脸，似乎有些精神恍惚，解释道，“大少爷随老爷扶老太太的灵柩回南去了，需再过两日才回得来呢。”

    “是了，他不在府上，他不在......”失神的望着那紧闭的大门，夏之荷一颗心宛若浸在了苦汁里，那屋子她曾经来了无数次，如今，却是连进也难进了。

    什么是绝望？什么叫欲哭无泪的绝望？

    只怕此刻只有夏之荷自己体会的最深。

    高逸庭，那个从小与她一起长大，一直将她捧在手心里呵护疼爱的男人，已然不属于她了。

    那一夜，她说过狠绝的话，两人已经恩断义绝。

    恩断义绝？可是，一想到这四个字，为何心里会痛？

    高逸庭，你这混蛋，为什么你不拦着荷儿？就像曾经的无数次，荷儿无理取闹撒娇耍赖时，哪一次不是你好言哄着回来的？

    可为何这一次，你就忍心看她走进深渊，离你远去呢？

    高逸庭，你好狠的心呐！

    不，她不稀罕，是她不要他的，不是吗？

    高逸庭，是我夏之荷先不要你的。

    “是我先不要你的。”她低低喃喃，痛恨的双眸内却是有泪花闪烁。

    “表姑娘。”那小厮不懂她这是怎么了？一会哭一会笑的。

    夏之荷抹了把眼角的泪，冷冷的扫了那小厮一眼，神情带着惯有的高傲，“没事，我记错了，以为大表哥今天会回来。”

    “哦。”那小厮哼了声，心内却是嘀咕，都传大少爷与表姑娘已经决裂了，怎么表姑娘又来了？还是这副样子？难不成还想与大少爷和好不成？

    他眼底的眼神，夏之荷自是心知肚明的，那一晚，她冷酷的从高逸庭房里离开，两人决裂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高府。

    而她也是有意让这消息飞远的，最好，落在三殿下的耳里，让他知道，她与高逸庭之间根本就没有关系了。

    那时候，他便没有顾虑了吧？他的眼睛会看她一眼的吧？

    然而，昨夜，她爱慕期盼，心惦念的连晚上做梦都只敢仰望的男人来了，却是为李青歌，与她夏之荷没有半丝干系。

    更甚者，他都不记得自己了。

    即便曾经，他收了自己做奴婢，然后像货物一般转送给高逸庭。

    呵，他就连这样被他羞辱过的女子，亦是一点不记得了。

    从头至尾，他的眼睛只看到李青歌，他的温柔，他的深情，全都是为李青歌。

    对她——夏之荷，只有厌恶冷酷甚至是残忍。

    啊——好恨，好恨......

    跌跌撞撞，夏之荷出了高逸庭的院子，入眼，皆是花红柳绿，曾经万分熟悉的景致，如今，在她眼里，已然不成个样子。

    这曾经带给她欢乐的高府，此刻，就像一座偌大的冰窖，让她痛苦的快要窒息。

    然而，离了这里，她却不知该往哪里去？

    曾经最为骄傲的家，如今早已成了灰烬，爹娘还在县衙，不知生死，等她来救。

    抹掉眼角不自觉渗出的泪，夏之荷步履匆忙的向大太太那边去。

    她不能输，她更不能倒下。

    如今的她，唯有依靠高家，才能有立足之地。

    ——

    收拾好了心情，夏之荷疾奔向大太太那院，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毕竟娘是大太太的亲妹妹，而且，昨夜那件事，本是大太太主动提出，爹娘帮着办的，就算不为别的，只为对付李青歌这同样的仇人，她也不该放任此事不管，不是吗？

    即便别的不管，就她受丫鬟欺辱这件事，也必须得管，哼，她与大太太是姨侄的关系，她受辱，大太太脸上也无光不是？

    想好了一切，夏之荷兴冲冲的到了大太太院里。

    只是，大太太一夜未归，一直守在了高云瑶这边。

    夏之荷又忙忙的赶往高云瑶那边，想将一早所受都与大太太这边说了，她发了狠，定要将那羞辱自己的丫头四儿撵出府去不可。

    高云瑶这边，一片死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

    大太太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似睡着了一般，李碧茹蹲在脚边，细心的为她捏着双腿。

    床边，一个丫鬟扶着高云瑶坐着，另一个丫鬟坐在对面，正一勺一勺的喂着药。

    “姨妈。”夏之荷耸了耸鼻子，带着哭腔喊了一声，随后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大太太的椅子前。

    大太太眼皮一动，却没有睁眼，只有气无力的说了声，“你来了？”

    “姨妈，呜呜呜......”夏之荷一跪便哭开了，心中委屈的不行，那眼泪就像决堤的水一般，顺着脸颊簌簌的滑落，“姨妈，你要为侄女做主呀，姨妈，如今在这个府里，就算一个低贱的奴婢，也敢欺负到您侄女的头上来了，姨妈。她们明里是在欺辱我，实际上，那就是没将姨妈放在眼里呀。她们摆明了是想要连姨妈您也要拿住了呀。”

    大太太本就心烦，此刻听她哭诉，不免更添一层烦躁，凝眉不耐道，“罢了，你且起来吧，一大早就跪在这里，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

    “姨妈。”夏之荷心里不甘，这些年，大太太没少从夏家得到好处，光暗地里使唤的银子就不知使了多少呢？不然，她那么稳当的做上高家的当家主母？高远能那么顺利的当上太医院总管？

    好，即便如此的话，想高远不过一个太医的头儿，一年的俸禄也是有限，高逸庭就更不用说了，两人加起来，一年也难有一万银子，可是，瞧瞧这高家的气派，吃穿用度什么的，哪一样不奢华到了极致？

    这些银子哪里出的？夏家也没少朝里面填补。

    外人还只当她夏之荷每年来这高家小住，被高家人捧在手心里的疼，俨然比高云瑶这些正经的小姐还要风光，那是因为，自己的爹娘朝里头贴了银子的。

    因高家在京城，且高远毕竟在朝为官，所接触的人皆是非富即贵，所以，爹娘认为，她能住在高家，对她将来的发展会有好处，所以，才心甘情愿的往里填银子。

    可是，这些外人并不知晓，但她夏之荷心底却有数的很。

    夏家于大太太是有恩的。

    何况，若没有夏家倒了于她大太太也没什么好处，毕竟那晚找道士除邪，也是大太太的主意，哼，若不是她，爹娘怎会沦落至此？

    如今，夏家不在，爹娘身陷囹圄，这大太太反显得事不关已一般，就连自己这个唯一的亲侄女，也不闻不问了，任由府里下人作践，这太说不过去了。

    夏之荷果然起了来，却指着自己一双脏污的绣鞋，哭道，“姨妈，你且瞧瞧，那几个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不尽心伺候也就罢了，还变着法子羞辱我，一早起，竟然让我倒夜壶，还将屎尿泼到了我的身上。姨妈......此等羞辱，你让我怎么吞咽的下。呜呜呜，若爹和娘在，是断然不会允许此事发生的。”

    眼皮轻轻掀起，大太太缓缓睁开了眼睛，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看起来有些浑浊。

    她朝夏之荷看了一眼，发髻松散，衣服凌乱，那一双绣鞋的确脏污的不行，隐隐还散发出一阵腥臊的气味，曾经仙女一般美若天人的姑娘此刻在眼前就如普通寻常的村妇一般，再无光鲜亮丽可言。

    “姨妈。”夏之荷泪眼汪汪的盯着大太太，今日，她非得大太太给自己一个说法不行，不单是为了处置那几个丫鬟，更为了向大太太施压，要是连这点小事，大太太都不帮自己的话，那么，爹娘的事，甚至今后许多的事，大太太又怎会伸手？

    “哎——”大太太一叹，一夜无眠，那脸色实在是差的很，“荷儿，我知你受了委屈，可是，你瞧姨妈现在这个样子，还能管的住谁？”

    “可是——”

    大太太打断她的话，朝床边一努嘴，瞧了瞧，只见那高云瑶整个人呆滞如木头，丫鬟喂一口药，她喝一口，不喂就不知道张嘴，那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前方某处，似乎连眨也不会了。

    “我连你妹妹都护不了，何况是你？”

    夏之荷这才发现高云瑶非常的不对劲，不免心惊，“大妹妹怎么样了？”

    想起昨夜高云瑶那个样子，只怕不好。

    大太太摇摇头，重重的叹息，“怕是要废了？”

    “怎么？”夏之荷一惊，再看那高云瑶，已经让丫鬟扶着躺下了，可是，一双眼睛却还是睁的，但那毫无生机的模样俨然死人一般。

    大太太瞧着，浑浊的眼睛里滚落了泪来，“可怜我那瑶儿，今年才十五，呜呜......”

    再也控制不住，当着夏之荷以及众丫鬟的面，大太太就悲戚的哭了出来。

    毕竟是她身上掉下的肉，曾经也是捧在手心里养大的，且这个女儿小时候，生的又好，脾性也乖巧，只是后来慢慢的变得有些任性刁蛮了，但是，她还小不是吗？等再大一些，懂事了自然会好的。

    可是，她才十五，就出了这些事，让她以后可怎么活？

    越想，心中越是悲戚，想不到她一生风光，老了老了，却成了这样？自己瘫了不说，连唯一的女儿也成了这活死人一样。

    “表姑娘。”李碧如这时出声说道，一双柔媚的眼睛朝夏之荷轻轻剜去，“昨夜大小姐闹了一夜，太太也守了一夜，天快亮时，找了大夫过来瞧，吃了点安神的药才算安静了一会，但是，大夫说情况并不好。太太为此伤心难过了一晚上，才奴婢哄着好容易喝了点粥，又稍稍眯了会歇歇神，可巧表姑娘就来了。太太如今也是疲惫的不行，表姑娘也稍稍体贴体贴太太呢，不过是几个不懂规矩的小丫头，许是才到表姑娘那边伺候，还不懂表姑娘的规矩。表姑娘是什么人？您是主子，又何必真与她们一般见识？”

    她声音低低柔柔，却一字一句透着责怪之意，怪夏之荷不懂事，都已经这样了，还为几个丫鬟伺候不周的事来烦大太太，真是太不知礼了。

    夏之荷直接被气的想要吐血，她是来求助的，想不到又受了一肚子气。

    更郁闷的是，李碧如也是一个奴婢，她如此出言不逊的教训自己，而大太太竟然半句斥责的话也没有。

    夏之荷伤透了心，只感觉整个天空都灰了，她的世界已然倾塌，这个世上，所有人都在欺辱她。

    但她最后的理智还是有的，也深知自己受丫鬟欺辱的那点事，与高云瑶相比起来，在大太太心里算得了什么？

    可是......

    “姨妈，您可好些了？”夏之荷脸色一变，忙半跪在大太太跟前，挤开李碧茹，亲自的为大太太捏起了腿来，“荷儿不知大妹妹竟然这么严重了？都怪那李青歌，姨妈，我觉得定然是她在背后捣鬼。”

    就算知道是那李青歌又能如何？大太太心里是又气又灰心，几次斗下来，她不但折了自己妹妹妹夫，还赔上了女儿，可李青歌不还好端端的。

    “罢，此话以后休要再提，你既住在高家，日后就该与她好好相处才是。”大太太灰心的嘱咐着。

    闻言，不仅夏之荷，就连李碧茹亦是心惊，大太太与李青歌之间的仇恨，满府皆知，想不到她今日竟说出这样的话来，似有退缩之意？可能吗？依她对大太太的了解，怕是没那么容易吧。

    此人睚眦必报，在李青歌那里受了这些罪，若不报复回来，只怕她就是死也不会瞑目的。

    所以，稍稍想了想，李碧茹便又恢复如常，知道，大太太屡次在李青歌那边受挫，只怕要改变策略了。

    她不怕，反正，大太太与李青歌，无论哪一边倒了，于她都是只好不坏的。

    夏之荷倒没想那么多，她只是想不到大太太会服输？而且是朝李青歌服输？她接受不了。

    “姨妈，难道你忘了昨晚的事了吗？我那么求她，可她却连一句求情的话也没说。还有。”夏之荷眼神陡然凶狠了起来，“荷儿怀疑，昨晚那些事，完全都是李青歌一手策划。她根本就是想将姨妈和我们一网打尽，只是，到后来，我爹跟我娘扛下了，这才没有牵扯到姨妈。”

    言外之意，也有让大太太感恩之意。

    大太太眸色微冷，朝夏之荷狠狠望来，“够了，这些话以后别再说了，本夫人如今年纪大了，荷儿又这个样子，我再也没有心思和力气做什么了。你若不服，你直接去找她好了？”

    “我？”夏之荷一噎，她找李青歌？她倒是想，可人家李青歌根本就不搭理自己呀，就是硬来，也不会是她的对手，毕竟李青歌身边还有几个忠实的奴婢呢，而她，只身一人，身边的奴婢不是背叛就是刁奴，还能指望她们吗？

    “我也只是这么说说罢了。”到最后，夏之荷只得颓丧的说了这么一句。

    大太太也没怎么理她，而高云瑶歇息之后，大太太也要歇息了，几个丫鬟相继退了出去，夏之荷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只得满心不甘的出了门。

    兴冲冲的来，最后只得败兴而归，还又添了一层气，夏之荷回去的路上，整个人面如死灰，却是连走路的力气也没了。

    廊檐下，李碧茹盯着那颓丧的背影，嘴角噙起一缕幸灾乐祸的冷笑！

    ——

    李青歌是半上午的时候，回到了高府，是兰千雪送的，但两人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气氛一直冷的像冰点。

    李青歌有些不明白，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那兰千雪喝醉了酒，吐了一身，最后还从屋顶掉了下去，衣服擦过树枝也划破了。

    她是怕他身上再有什么外伤，所以，才让小二帮着检查一下，顺便给他换身干净的衣裳，也让他舒服一下罢了。

    谁知，这竟惹毛了他。

    瞧他最后瞪着自己的那双猩红的眼睛，如同一只疯狂的兽一般，真是吓人。

    她当时真有种错觉，若他真的是兽，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撕碎的。

    “小姐。”看李青歌从外面走进来，醉儿眼珠子都快瞪掉到了地上，她忙迎过来，打量着她有些褶皱的衣服，皱眉道，“小姐，你昨晚不在府里？”这衣服还是昨天穿的呢？还有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一夜没睡好的样子。

    李青歌无奈的看她一眼，醉儿嗓门大，她这一声喊，里面翠巧翠蓉就都听见了，李青画是第一个跑了出来，兴奋的举着他一早上画好的画作给她看。

    “画的不错。”李青歌拿起画来，见上面画的小卷毛狗非常可爱，尤其是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很是传神，不免好奇的问，“这小狗真可爱，你从哪儿看到的？”

    “是轩哥哥给的。”得到姐姐的夸奖，李青画乐颠颠的扬起小脸说。

    “他？”李青歌心头猛然跳了一下，想到已经有十多天没见过他了吧，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二姨娘出殡的那天呢。

    “小姐。”见李青歌失神，醉儿朝翠巧翠蓉两个挤了下眼睛，一面笑着碰了下李青歌，低声在她耳边道，“小姐，二少爷回来了，还给你带了东西呢，你快去瞧瞧呢。”

    ——

    关于更新，前两天因有事忘记预存了，从今天开始，还是凌晨时分更新的，\(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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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拒绝。

﻿    ()    明净的窗台，那一株山茶花映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迎风招展，树冠多姿，两朵洁白的山茶花纯洁而无暇。

    “小姐，看，多漂亮的茶花呀。”醉儿站在李青歌身侧，十分艳羡的说，“二少爷保护的真好，那么远的带了回来，连片叶子都没掉过呢，二少爷还说，买的时候，还只是花骨朵儿，回来的时候就开了，还开的这么美，可见这花是与小姐有缘的。丫”

    “哦。”李青歌双眼紧盯着这株美丽的山茶花，脑海中想起高逸轩说过的话。

    他说她这屋里，东西倒摆了不少，但是，真正适合她的东西却没有，虽然她人已经住在了高家，但她的心显然还没安在这里。

    这荷香苑也就像个临时的住所一般，就连这房间亦是一样，她没有真心将自己当成了家，亦不能感觉到其中的温馨媲。

    他还说，一进到她屋里，他就有种心慌，好似她随时要离开一般，这里并没有任何值得她留恋的地方。

    他说，他要慢慢的填满这里，让她心有牵挂，舍不得离开。

    那么，这一株山茶花......

    如此纯洁动人，就那么静静的摆在那儿，就让人动了心。

    “小姐。”见李青歌只失神的看着，连句话也不说，醉儿笑着又碰了下李青歌，“小姐你倒是说句话呀，到底喜不喜欢？人家二少爷可是废了那么大的心思给你带回来了，小姐怎么着，也得表示一下吧。”

    “我——”李青歌刚想说话，就听见几声‘汪汪汪——”小狗的叫声，一回头，就见李青画抱着一只雪白的卷毛小狗，欣喜的跑了来，“姐姐，你看，雪儿，轩哥哥送我的雪儿。”

    “雪儿？”李青歌接过小狗，双手捧在了怀里。

    它实在是太小，似乎才出生不久，雪白的皮毛柔柔软软的，非常漂亮，一对乌溜溜的眼睛，清澈的像一汪深泉，似乎快要滴出水来一般。

    “哟，”翠蓉瞧着雪儿乖乖的待在李青歌怀里，不禁笑开了，“看来雪儿与小姐有缘，一早送来的时候，我们谁抱一下，它都汪汪汪汪的叫唤，害怕的发抖，到后来，画儿拿了骨头来，它才好些。想不到，此刻，在小姐怀里，这般老实？”

    李青歌也恬静的笑了，手指轻轻抚摸着雪儿毛茸茸的身子，眼神流露出少有的温柔。

    醉儿瞧着，扑哧一笑，“那当然了，也不看是谁送的？雪儿跟了二少爷那些日子，自然也跟二少爷一样，对它喜欢的人就亲近呀。”

    翠巧翠蓉听言，脸色微微一变，担忧的看了眼李青歌，然后狠狠睨了一眼醉儿。

    这丫头心思还真是大呢，说话更是没轻没重，她们俩早就注意到，李青歌这些日子与二少爷之间有些不对劲。

    二少爷那日随老爷大少爷一同离府的时候，竟没有来辞别李青歌呢。

    这要是对别人，还有可能。

    可是，对二少爷，这个没事都要一天往荷香苑跑几次的人来说，这辞别竟然不来，实在可疑。

    当然，她们不敢去问李青歌，更不敢去管李青歌的事。

    “怎么了？你们俩瞪我做什么？”醉儿茫然而无辜的问，随后看看李青歌，“小姐，醉儿又说错话了吗？”

    李青歌淡淡一笑，将雪儿给了李青画，摸摸他的小脑袋，“画儿乖，先带它出去玩会，姐姐有些累，想歇一会。”

    “嗯。”李青画乐颠颠的抱着新伙伴出去玩了，翠蓉忙跟了过去。

    “小姐。”翠巧替李青歌端了热茶过来。

    李青歌却没心思喝茶，只吩咐翠巧给自己准备浴汤，她想沐浴。

    翠巧忙去办，醉儿也不知李青歌为何神色有些落寞，但翠巧临走时的眼神，分明是警告她别再多嘴乱说话，会惹小姐不开心的。

    她也就带着一肚子的疑惑，直接给李青歌准备干净的衣物。

    ——

    衣服热水都准备好了之后，翠巧和醉儿两个便关了房门，径直出去，迎面就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远远的朝这边走了来。

    醉儿眼尖，一眼瞧出是高逸轩，顿时抿唇笑了，“翠巧姐姐，你瞧，二少爷还真是急性子，这么一会子就来了两趟了。”

    屋内，李青歌听见醉儿的话，解腰带的手微微一顿，本能的回首，眼睛朝门口望了去。

    他终还是来了。

    但是，隔着门，她什么也瞧不见。

    轻解衣裳，她将自己整个人的沉浸到了浴桶里，任由温热的水将自己淹没。

    屋外，翠巧迎了上去，客气的笑道，“二少爷，您来了？”

    “回来了吗？”高逸轩眼睛朝李青歌那屋望了眼，问。

    不忍再瞧他失望的眼神，醉儿嘴快的说，“回来了。”

    “哦。”高逸轩朝她两个点点头，随后抬步便朝那屋走去。

    翠巧睨了醉儿一眼，忙上前去拦高逸轩，讪笑道，“二少爷，那个，小姐......现在有些不方便。”

    高逸轩眼底一闪而逝的黯然，第一次来说不在，第二次来说不方便，是真的不在不方便，还是......她根本不想见自己？

    一瞧他的脸色，就知道他多想了，翠巧忙解释，“二少爷，要不您稍等一会，小姐一会好了，您再进去呢。”

    “是啊，是啊。”醉儿也忙道，“小姐沐浴很快的。”

    “......”翠巧小脸一红，暗自白了醉儿一眼，这丫头真是太没心没肺了，纵然小姐与二少爷关系不错，但是，沐浴这等事情，哪里能在一个男子面前随便提呢。

    醉儿一愣，小手猛地捂住了嘴巴，自知失言，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看高逸轩，“那个，小姐不方便，不方便......”

    看醉儿那欲盖弥彰的小模样，高逸轩笑了，“没事，我等等就是。”

    “嗯。”醉儿立刻心花怒放，一边邀请道，“二少爷，您先请这边坐一会，翠蓉姐姐早上做了好吃的糕点，我给你端点过来尝尝。”

    “好。”高逸轩便坐到了梧桐树下的竹椅上，这张竹椅是李青歌寻常坐的，她喜欢午饭过后，坐在这里静静的看着遥远的天空。

    醉儿很快端了一碟子糕点来，翠巧也客气的端了茶来。

    高逸轩便安静的坐在这边，一边喝着茶一边吃着糕点。

    屋里，李青歌猛然自水中抬起头，晶莹的水珠顺着发丝，滑过脸庞，脖颈，锁骨，……最后滴落水中，泛点涟漪……

    外面听不见说话声了。

    是走了吗？

    李青歌坐在浴桶里，有些疲倦的将头枕在桶沿上，湿漉漉的眸子轻轻的阂上，想到那一日，她拒绝他时他那绝望而受伤的眼神，心口仍旧隐隐作痛。

    是自己爱他不够，还是他对她信心不够？

    说好了三年，最终还是反悔。

    她给不了他即刻浪迹天涯逍遥他乡的承诺，而他亦不愿为她等候那三年的恩怨了解。

    她以为，那天过后，两人再无交集。

    可是，他竟又来了。

    清丽的小脸上湿漉漉一片，也不知是水是泪，只是眼睛里酸涩的厉害。

    李青歌想，或许，她要的太多了，已经重生一次，又怎敢奢望那动人的爱呢？

    时间如水，悄然流逝，明媚的阳光透过树枝如碎金般的筛落，静谧的落在高逸轩的身上，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然而，糕点吃了大半，茶也换过两盏了，可是，李青歌的房门依旧没有开过，高逸轩眼底的笑意渐渐的凝结暗淡了下去。

    醉儿在旁瞧着，心里很不是滋味起来，忙上前，拿着茶杯道，“二少爷，我再帮你加点热的来。”

    “不用了。”高逸轩苦涩一笑，如果她不想见他，喝再多的茶也等不来她吧。

    “可是——”看他起身，神情落寞的比第一次还要让人难过，醉儿沮丧起来，“二少爷，我去帮您看看。”

    “别。”高逸轩喊住她，李青歌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倔的要死，凡是她认定的事只怕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想来，还是那日他的话吓住她了，让她退缩了。

    哀叹之余，高逸轩心里又有了些微的失望。

    “二少爷。”醉儿皱眉道，“要不，我去看看小姐好了没有？”

    高逸轩摇摇头，“不必。”依李青歌，定然是听到他来了，这才一直不肯出现吧。

    她是不想见他了，还是害怕见他？

    “那——”

    高逸轩什么都没说，拖着有些沉重的步子，缓步离去，全然没有来时的喜悦与欢快。

    “二少爷。”醉儿盯着他落寞的背影，心里一点点的替他难过起来。

    “好了，别喊了。”翠巧见高逸轩走了，这才过来，碰了碰眼神同样有着失落的醉儿，然后，惊讶非常，“死丫头，人都走远了，你还看呢。”

    “我——”醉儿一愣，回过神来，没有像往常那般与翠巧对嘴，反倒无限落寞道，“二少爷看起来好可怜。”

    翠巧微微凝眉，“你不会看上二少爷了吧？”

    “啊？”醉儿陡然一惊，像只刺猬似的跳开，“什么？我只是.......”

    “好了好了，你不用跟我解释。”翠巧打断她，醉儿那没心没肺的家伙才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呢，“这时候了，小姐还没出来，你去看看吧。”

    “哦。”醉儿忙听话的去敲门，“小姐，小姐.......”

    “进来吧。”里面传来李青歌低低的声音。

    醉儿推门而入，就见李青歌独自站在窗口，一身青衣墨发，竟是说不出的冷峻，还有一丝寂寥。

    “小姐，您什么时候好的？才二少爷来过了。”醉儿盯着她的背影，有着一瞬间的恍惚。

    “哦。”李青歌反应淡淡，眼睛朝那山茶花望去，却没有再说什么。

    醉儿眨眨眼，有点反应不过来李青歌如此冷漠，忙又补了两句，“二少爷等了很久，才走的，走的时候，好像挺难过的，小姐，你要不要.......”

    “醉儿。”李青歌打断她的话，回首，清亮的双眸看向醉儿，道，“你将这山茶花送还给二少爷吧。”

    “什么？”不等她说完，醉儿就惊愕的张大了嘴巴，“还？”

    李青歌继续道，“我不擅养花养草，怕养坏了......”

    “小姐不会，翠蓉姐姐会呀。”醉儿忙道，刚才二少爷没见到小姐，就已经那个样子了，倘若小姐再将东西送还过去，那二少爷......还不伤心难过死啊？

    “叫翠巧进来。”李青歌转过身去，双目幽幽的瞅着窗外的景致，沉声吩咐。

    “啊。”醉儿十分不解李青歌的行为，但还是道，“好吧，那醉儿亲自送过去。”

    李青歌却是坚持道，“罢，你帮我这里收拾一下吧，让翠巧去。”翠巧机灵，会说话一些。

    “哦。”醉儿皱着小脸，十分委屈的出门叫翠巧。

    翠巧进来后，李青歌吩咐了几句，便让她带着茶花走了。

    ——

    高远一回府就听见昨晚发生的事了，心情是糟糕到了头顶，但也来不及指责大太太，他只有先来瞧瞧高云瑶，那毕竟是他亲生的骨肉。

    待看到高云瑶躺在床上，活死人一般，就连大小便也失禁了，再压抑的情绪也瞬间爆发了。

    “你瞧瞧你干的好事？”当着丫鬟们的面，高远已经控制不住的对大太太咆哮起来。

    大太太脸色紫涨，十分不甘的同他吵起来，“是我吗？是我干的吗？我会害自己的亲生女儿吗？你也不想想，这些年，你管过他们兄妹俩吗？这个时候倒来指责我，你有什么资格？”

    丫鬟们一听，主子吵架了，自然不敢在里面看着，也不敢劝，一个个的默不作声的悄然出了门，并将门关上。

    “你就是这么管的？”高远气的抄起桌子上的杯子，狠狠的砸到了地上，随后，手指着高云瑶，红着眼睛道，“你看，这就是你管的，如今都成了这样了，跟个死人有什么区别？还不如死了的好呢。”

    “是呀是呀，你就嫌我们娘儿俩多余的，索性，我带着她一起死了，你才开心呢。”大太太气的嘴唇直哆嗦，一手不停的捶着胸口，哭道，“高远，你个白眼狼，你不想想这么多年，我怎么对你的，你却想我死，想我死？”她始终无法忘记，那一夜，他来到她房间，差点亲手将她掐死。

    一日夫妻百日恩呐，何况，她还为他生下了一双儿女。

    他就真的那么恨自己，恨不得亲手掐死她？

    看大太太捶胸哭闹，一副泼妇的样子，高远更是嫌恶的瞪眼，没好气道，“你休要扯那些有的没的，你说，这府里闹鬼的事是不是你干的？昨晚请道士来做法，是不是你安排的？”

    “我——没有。”大太太冷声道，“这府里闹鬼，是人眼睛都瞧见了的，有一夜还差点闯进我的屋子要害我，哼，我就是再恶，会害自己吗？没错，那道士是我请来的，不过是想驱鬼驱邪。”

    “驱鬼驱邪？”高远冷哼，“别以为你的心思我不知道，你不过想借道士之手除了那李丫头。”

    “......”大太太冷眼盯着高远充满嘲讽的眸子，气哼道，“哼，怎么？让你心疼了？”

    “哼，唐婉，你还真够无耻。”高远怎会不明白她话里的奚落与肮脏，“只是，到最后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竟将自己的亲妹妹妹夫都给搭了进去，唐婉，这就是你，你可真好哇。”

    一句话直接勾起大太太心底的愤懑，“高远——”

    “若瑶儿有个三长两短，唐婉，你也不得好死。”高远恶狠狠的威胁了一句，便再也懒的看她一眼，拂袖转身离去。

    大太太气直了眼，朝他背影使劲喊着，“高远，高远，你才不得好死，你该下地狱。”

    门外的丫鬟们，听到大太太那声嘶力竭的喊声，一个个的汗毛直竖起来！

    ——

    高逸庭是在路上被拦下来的。

    当时夏之荷正从大太太那边出来，神情沮丧的要死，连走路也没力气，就像具行尸走肉一般，冷不防瞧见了几道人影，原来正是小厮帮着收拾东西，还说老爷少爷已经回来了。

    她一时间有如打了鸡血一般，浑身又充满了力量，忙又朝高逸庭那边跑去，半路上遇到了高逸庭，这才拦下了他。

    高逸庭回房后，问了小厮自己离家后府上的一些事，不想小厮告诉他近日来发生所有的不好的事情，包括昨晚那道士诬蔑李青歌最后被抓的事情。

    他立刻想到了这是母亲的伎俩，她是又想谋害李青歌呢。

    顿时，这气就不打一处来，打算去找大太太问个明白，为何她一直不肯放过李青歌？普济寺的那一次，难道她还没受过教训不成？

    正带着怒气而来，路上却被人拦了下来，冷眼一瞧，这人却是夏之荷，只是没有往日的光鲜与美丽，此刻的她宛若一朵枯萎的花儿，脸上浮肿眼睛无神，衣服褶皱的厉害，还有些脏兮兮的感觉，隐隐还有股不好的气味传来。

    他没有开口，只是皱眉疑惑的望着她。

    “大表哥。”感觉到他冷漠的眼神，夏之荷一下子清醒，本想扑到他怀里的动作戛然而止。

    “有事？”他也知道夏家的事了，大概也猜到夏之荷找自己什么事了，这些年，对她，他几乎从没拒绝过，只要她开口，无论什么事，他总会想办法替她办。

    这一次，大抵是因为夏家，她才来找自己的吧。

    “大表哥。”尽管他神情淡漠，可是，一听他的声音，她心底的脆弱还是瞬间爆发了出来，眼泪哗的顺着眼眶涌出，也不顾周围是不是有人，夏之荷难过的扑进了高逸庭的怀里，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哭诉道，“大表哥，你总算回来了，你知不知道，荷儿等你等的好辛苦，好辛苦，呜呜呜......”

    她这话倒不假，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这些日子在高家过的并不好。

    但是，也正因为她过的不好，她才会想到他吧。

    倘若，没有发生这些不幸的事，她夏之荷的眼里还会有他吗？她还会如此痛哭流涕的抱着他吗？

    高逸庭心里也难过起来，因为心明所以难过，因为了解所以难过。

    他知道，自己于夏之荷不过一根鸡肋。

    她好的时候，他便是弃之也不会可惜的，她不好的时候，他也勉强可以拿来就就口的。

    最终，面对她的眼泪，他不着痕迹的推开了她，神色淡漠的道，“有什么事的话，找你姨妈吧，内府之事，于她还是方便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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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排斥。

﻿    ()    手中一空，夏之荷心口一窒，憔悴的脸顿时跨了下来，双眸受伤的盯着高逸庭，“大表哥......”

    “我还有事。”高逸庭挪开视线，不再看她丫。

    见他提步要走，夏之荷本能的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大表哥。”她溢满泪光的眸子充满哀求的看着他，大太太不管，如今这高家，只剩高逸庭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高逸庭皱眉盯着她紧紧拽着自己的手，幽深的眸底看不清情绪。

    “大表哥。”夏之荷趁机哭诉了开，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凄楚的说，“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发生了好多事。你知道吗？荷儿的家没有了，被大火全部烧光了，哥哥死了，爹跟娘都被官府抓走了，呜呜，大表哥，你说我该怎么办？媲”

    扬起小脸，那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阳光下折射出酸楚的光芒，“大表哥，荷儿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荷儿只有你了。”

    说着，呜咽一声，又想扑到高逸庭的怀里。

    高逸庭却长臂一伸，本能的将她靠过来的身体挡住，“夏家的事，谁都没料到会变成这样，如今，你想别的也没用，就安心在这里先住下。”

    先住下？那以后呢？莫不是还让她走？

    夏之荷哭着抱着他的胳膊，摇头道，“不，爹跟娘如今还在县衙里，情况不明，我怎么能住的安心？”

    “你先回去，此事容我查清楚了再说。”到底心里还有那么一丝不忍，高逸庭没有拒绝的那么明显。

    夏之荷闻言一喜，忙道，“那大表哥，荷儿可都靠你，这一次，你无论如何都要帮帮我，不然，我真的不知该怎么活了。”

    “你且回去吧，我先去给母亲请安，稍后再与父亲商量一下，看此事如何解决。”高逸庭安抚道，心里也的确为现在的夏之荷难过着。

    想她与他一起长大，他又长她三岁，自小便十分的疼爱呵护着她，而她金枝玉叶，从没受过半分委屈，不想，今时今日竟然沦落到这般田地？她能如此不顾形象的苦求自己，只怕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再无其他法子了吧。

    纵然他与她之间再无曾经那般情意深浓，可是，毕竟她给过他最美好的过往，即便爱美了，但对于这个女人，他于情于理都不能置之不理，何况，他心里对她还潜藏着一丝歉疚。

    曾经，他发誓要好好待她，只爱她一人。

    可后来呢，他的心思渐渐的变了，他的心里似乎已经不止一个她。

    虽然，是她先做的狠绝，可是，他的心又何尝没有背叛过？

    “你先回去换身衣裳吧。”瞧着她褶皱的衣裳，高逸庭眸中闪过怜惜，“姨夫姨母之事，我定当竭尽全力。”

    听言，夏之荷好容易干了的眸子又有泪光在闪动，“谢谢——大表哥。”这一声‘谢谢’倒是出于真心的。

    高逸庭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朝高云瑶那院子去。

    望着他英挺的背影，夏之荷憔悴的面上渐渐浮现了一抹动容的光来，但是，一低头，瞧着身上的邋遢与狼狈，她的眼睛里又渐渐流露出浓浓的恨意来。

    ——

    “娘，你为什么还要找她的麻烦？难道上次普济寺的教训还不够吗？”

    一见大太太，高逸庭便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朝她吼了起来。

    才高远来发作了一通，大太太心中悲愤犹未过去，亲生儿子又来了，而且，不容她说一句话，劈头盖脸便是质问。

    大太太煞白的脸皮气的直颤，“好，好，好，这就是我生的好儿子呢。”她抓着李碧茹的手，死死的瞪着高逸庭，已然气的不知要说什么好了。

    李碧如手背被掐的生疼，皱眉劝道，“太太，您先别生气，许是误会呢。”然后，又抬首对高逸庭柔声哀求道，“大少爷，您先坐下消消火，太太这一夜都守着大小姐，还没合过眼呢，您就是再有什么火气，也该先压一压，说清楚怎么回事，再问太太也不迟呀。”

    “还能为什么事。”这么一会儿，大太太也反应过来了，满面悲戚的控诉道，“左不过是为那李青歌来的，哼，庭儿，别人也就罢了，想不到你是我亲生的儿子，这时候也这样对我？”心中悲戚，大太太满眼含泪，说不出的凄凉。

    自己的男人爱着别人，自己生的孩子，一个废了，另一个也不跟自己一条心，她......活的还有什么意义？

    看到大太太这样，高逸庭心里也不好受，好好的一家如今弄成这样，谁能开心呢？再望望床上，高云瑶躺的笔直，毫无生气的模样，就像个活死人一样。

    想到曾经，这个妹妹虽然任性刁蛮，可是，总归是活蹦乱跳的。

    如今，看她这样，他这个当哥哥的，怎么能忍心？

    所以，高逸庭本能的又将所有归结到大太太身上，若不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想害人，事情哪里会变的这么糟糕了？不由得，心中对大太太又生出许多愤慨与无奈出来。

    “娘，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付她？她还不过是个孩子。你若不喜欢她，当初完全没有必要接她过来住。如今，她才来不到一年，你就三番两次的想置她于死地，娘，你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什么？”

    高逸庭心中着实痛苦不已，一边是亲娘，另一边是他未过门的妻子，无论哪一边受伤，他都会难过的啊。

    “大少爷，其实，太太......”李碧如刚想插话，就被高逸庭一道幽冷的目光瞪来，吓的忙闭住了口。

    大太太见李碧茹被吓的不敢说话，更是气恼，“你怕他做什么？他如今早已不认我这个亲娘了，你还怕他做什么？”

    “太太——”李碧茹夹在中间，很是为难，一面又哀求的看看高逸庭，希望他能克制一点，别将两人关系闹的太僵。

    “娘还当我是亲生儿子吗？”高逸庭痛心的顶了回去，这世上哪有亲娘这样逼儿子的？

    “大少爷？”李碧茹脸色骇然，就见大太太嘴唇发颤，亦痛心万分道，“我没当你是亲儿子？庭儿，你说这话可曾摸过自己的良心？这些年，娘哪一点委屈过你？娘的一门心思全在你跟瑶儿身上，你竟然说我没当你是亲儿子？呜呜呜......”说着，掩面而泣，悲愤不已。

    “娘，你明知道儿子与李青歌的关系，为何就不能好好待她，反屡次想要害她？为什么？儿子很不明白，她究竟哪里得罪你了？”高逸庭见母亲哭的可怜，心中也生了一丝歉疚，这说话的语气也放软了不少。

    “害她？我害她？”大太太听言，更像受了刺激一般，连声音都变得凄厉尖锐起来，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床上躺着的高云瑶，哼道，“庭儿，你可瞧好了，如今双腿不能动的人是你亲娘，躺在床上像活死人一样的姑娘那是你亲妹妹。而那李青歌，你若说我害她，那她岂不是早死了或者残了，可是，你见过她伤过分毫没有？她不但好端端的，这日子过的也是比谁都好呢，哼，说为娘的害她？你怎么不说是她李青歌一进府，就处心积虑的想害你亲娘呢？”

    “娘。”高逸庭不信，李青歌与娘无冤无仇，会平白无故的害人？“她为何要害你？还不是你屡次招惹她？”

    “我？”大太太气结，好半晌方冷冷的哼了一声，“哼，庭儿，我告诉你，那丫头的目标只怕还不止是我呢，如今是我跟瑶儿，接下来只怕就是你爹，说不定还有你，甚至整个高家。哼，你别不信，你这样袒护那丫头，只怕到时候有你苦头吃的时候。”

    高逸庭冷着脸没有说话。

    大太太冷眼睨着他，继续沉声道，“你别被她的外表蒙蔽了，娘的话没有错，你想想，娘若想害她，她如今还能活的这么自在吗？她的心里若有你，她还能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吗？庭儿，这个世上只有娘对你才是真的，别的女人，尤其是那李青歌，娘是从头到尾的看的明白，她无论是眼里还是心里，从来都没有你啊。”

    一开始，她也觉得好奇，只当李青歌人小，还不懂这些情事罢了，所以才对高逸庭与夏之荷之间的事毫不介怀，可渐渐的，她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李青歌的不在乎，那是真正的不在乎。

    她对自己的儿子，那根本就是一点心都没有，这更加让她坚定了要除掉这小贱人的心。

    高逸庭俊眉深锁，虽然他知道母亲要针对李青歌，也一直看不惯她的举动，但不可否认，她此刻的话，却是有几分道理的。

    事实摆在眼前，李青歌安然无恙，活的很好，就连他这个未婚夫也丝毫没有让她上心，她身边不缺男人，二弟整日里围着她转，还有那个西陵国最美丽的男子三皇子赫连筠。

    哼，她自然不会将自己放在眼里。

    但是，与她有婚约的毕竟是自己，不是吗？

    这个世上，唯有自己才是最名正言顺可以与她在一起的男人。

    想到这，高逸庭心中不免呕起气来，因为李青歌不驯服，“娘，只要你好好的，我会想办法，让她安分守己。”

    “你？”大太太冷笑，不是她瞧不起自己的儿子，而是她太了解这个儿子，一个夏之荷都跑了，何况李青歌？这丫头可是从未对高逸庭上心过。

    而且，不仅是高逸庭，只怕她也早已不将整个高府放在眼里了。

    单送给夏之荷的那羊脂玉的镯子，可见她财大气粗，很不一般，最后还得三殿下亲自来救，这面子就更不用说了。

    她也渐渐的醒悟了，对李青歌，她还真是了解的太少了。

    但是，这些年，虽然她很少去灵州，但是高远一直与那边有来往，她也暗中打探过，那李青歌平日里乖巧又胆小，基本上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心思也非常的单纯，可如今......真是跟她听来的，有着天壤之别！

    “你有何办法？”大太太从鼻子里哼出一抹不屑与嘲讽，“难不成想要娶她？让她乖乖守着三从四德？哼，庭儿啊，你是不是太幼稚了，你觉得现在的她，会甘愿嫁给你？”

    “娘。”这话听在高逸庭耳里却格外的刺耳，就因为大太太说的没错，他冷哼道，“娘，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儿子自有分寸。”

    如若不然，让李青歌离开高府，即便不回李家，他也可以帮她在京城或者任何一处她喜欢的地方，为她置办一座宅院。

    他有信心和能力让她过的不比现在差。

    “哼。”大太太冷眼睨他一眼，“为娘的才没那份心思管她，如今一个瑶儿就已经够让我、操心的了。”

    “瑶儿到底如何了？”高逸庭这才将心思转到了妹妹身上。

    大太太于是又将高云瑶的情况一一的对高逸庭说了，从刚才的对话中，她深知，这个儿子的心依然还是在自己这边的，只要她稍加努力，说不定一切都还有转机。

    ——

    翠巧怀里抱着那盆开的正好的山茶花，带着李青歌的吩咐，去找高逸轩了。

    自李青歌那处回来，高逸轩便一声不吭的进了书房，房门紧闭，里面一丝的动静也没有。

    跟着的小厮也不知道怎么了，只知道自己主子情绪不对，也不敢走开，只留在门口徘徊，生怕主子一时有事找不到自己。

    “小南子。”因高逸轩与李青歌来往还算密切，所以，两个院里的小厮丫鬟们也都走的很熟，翠巧一进院子，就瞧见了小南子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似乎有了十分头疼的事一般。

    “翠巧姐姐。”小南子一抬头，瞥见了翠巧，这双眸立刻放出了光来，话说，荷香苑可是二少爷心惦念的地方，那里的李姑娘简直就同神仙一样，能主使着二少爷一切的喜怒哀乐呢。

    “你们主子呢。”翠巧走了过来，问。

    “翠巧姐姐，是你们姑娘让你来的吗？”小南子忙将她拉到一边，轻声问。

    “嗯。”翠巧点头，“二少爷在房里吗？”

    “在书房呢。”小南子回答，一脸忧色，“正在闹脾气呢，才从外面回来，脸色就不对，到现在呢，也没见出过声，也不知在做什么？”

    “哦，我去看看。”翠巧道。

    “嗯。”小南子立刻前面引着，一边不忘叮嘱，“翠巧姐姐，你等会可得好好跟我们少爷说话，万不能再惹着他了。对了，你们姑娘要是亲自来就好了，嘻嘻。”

    “快滚一边去。”翠巧啐了他一口，随后自走到书房门口，手指曲起，轻轻敲了门。

    “进来。”里面传来高逸轩低沉的声音。

    翠巧推门而入，就见纱帘掩映之后，高逸轩正站在书桌边，弯着身子，手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的。

    她没敢走太近，只在门边处，恭敬的说道，“奴婢见过二少爷。”

    翠巧的声音让高逸轩微微一顿，手中动作停了下来，偏过头，他朝她望来，眸中分明多了一丝欣喜，“翠巧？”是李青歌叫她来的吗？

    “二少爷。”翠巧听出他声音里的激动，倒有些不忍了，但小姐的吩咐......

    “姑娘让奴婢将这盆花送了来。”说着，将那盆山茶花放到了一旁的小桌子上。

    高逸轩一眼便瞧出，那是自己送给李青歌的。

    “姑娘说了，二少爷的心意，她领了，但是她不擅长养花养草，怕糟蹋了，还是二少爷自己养着吧。”

    纱帘之后，翠巧看不清高逸轩的情绪，但整个屋内的空气似乎一下子凝固了一般，沉闷到了冰点。

    “姑娘还说。”翠巧一抿唇，鼓起勇气又道，“雪儿很可爱，她替小少爷谢二少爷了。还有。”

    “她还要说什么？”退了他的礼物，还有那么生分的说辞，分明已经将他当成了外人，她还能有什么话再伤他？

    高逸轩幽冷的声音陡然响起，吓的翠巧一大跳，嗫喏道，“姑娘说......二少爷一路辛苦，还没歇息就去荷香园探望，这份心意，姑娘实在感激。而今，姑娘只希望二少爷珍重，莫再想其他的了。”

    啪——手中的笔嗖然在指间断成了两截，高逸轩俊脸之上浮现出一丝苦涩的冷笑，“好，好，你回去告诉她，她的话本少爷会谨记于心的。”

    “是。”隔着纱帘，翠巧仍能清楚的感觉到一股寒意不住溢出，忙不迭辞退出门。

    ——

    回到荷香苑后，翠巧便将高逸轩的话回禀给了李青歌，也顺便将高逸轩的情绪丝毫无差的说了。

    高逸轩会动怒，这在李青歌的意料之中。

    “小姐。”看李青歌没事人一般，静静的窝在小榻上看书，翠巧心里没底，又问了一句，“二少爷那，小姐真的不管了吗？”

    李青歌眼皮未抬，似看到了兴致之处，连说句话也不愿，只轻轻抬了手，朝她摆了摆，示意她退下。

    翠巧蹙眉，心底暗叹，这一次，小姐与二少爷之间真的是出了问题了，而且问题还不小呢。

    哎——

    翠巧一出门，李青歌便将书放了下来，刚才翠巧回来说高逸轩动怒的连笔都捏断了，她就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斜倚在窗口，仰首看着天边舒卷的云彩，心头却是划过一丝丝的惆怅。

    终究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以为只要报了仇恨，除了一切恩怨，她便可以毫无牵挂的跟他走。

    可是，她却忘了，他也有他的需要他的心思他的情绪。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也是高家的人。

    他是个好人，是个很温柔很体贴的男人，他该得到幸福，该有更好的女子来爱她。

    而自己......

    “小姐，大少爷来了。”门口，传来醉儿的声音。

    李青歌心下一沉，他来做什么？

    “哎呀，大少爷，小姐许是在午睡呢，大少爷，您要不改日再来？”从醉儿的话里，便能听的出，她对高逸庭有着很浓的排斥。

    高逸庭眯起了眸子，朝门望去，“这个时候午睡？”好像还没到午饭时间吧？

    “是啊。”醉儿挡在门口，嬉笑道，“昨儿闹了一夜，小姐回来根本就没睡好，早上起来脸色差的很，奴婢伺候着吃了早饭，然后又哄着，才又上床眯了会，这会子只怕正睡的香呢，呵呵，我想大少爷也不忍心打扰小姐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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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不检点。

﻿    ()    高逸挺眯着双眸，幽冷的注视着小嘴吧啦吧啦说个不停的醉儿，极力隐忍，才掩去心底的不悦，“好，那我等会再过来。”

    看着他转身要走，醉儿乐不可支的对着高逸庭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说，“大少爷，您慢走啊。”快点走，见着就烦，哼丫。

    高逸庭心下气恼，想不到不止李清歌，竟然连她身边的丫鬟都对自己如此排斥了？真是......

    很想教训这个不知礼数的丫头，但，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他是这家子的主子，怎会跟一个没规矩的丫头计较？

    “你呀。”看高逸庭走远，翠巧从房里出来，手指狠狠戳了一下醉儿的脑门，嗔道，“你这死丫头，就这么着打发了大少爷？你就不怕小姐怪你？媲”

    “小姐？”醉儿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一转，狡黠笑道，“小姐才不会怪我，小姐知道了，只会夸我的。”李青歌不喜高逸庭，醉儿早知道的，所以，才不怕呢。

    翠巧知道她话里的意思，从她跟着李青歌后，也渐渐明白了，小姐与大少爷之间只怕不太可能，即便有婚约在身——，李青歌却不是那种一纸婚书就能决定的人。

    但是，人家毕竟是大少爷，乃高家正经的主子，翠巧从小生在高家，所以，对高逸庭有着本能的尊重与敬畏。

    看醉儿一副嫌弃高逸庭的样子，她心里也有些不好受，摇头叹道，“说不定大少爷找姑娘有事呢，你不该这么拦着的。”

    醉儿撅着小嘴，“他能有什么事？大概是昨晚的事来向小姐兴师问罪的，哼，他眼里才没有小姐呢。”这么多些日子，她也算看明白了，若高逸庭心里有李青歌，就不会和那夏之和暧昧不清的。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翠巧心里知道醉儿的话起码有半分道理的，大少爷轻易不到荷香苑来，既来了只怕有事，有事？他找李青歌能有什么事？大概就是为了昨晚的事吧，毕竟，昨晚被抓走的人可是夏之荷的爹娘啊。

    醉儿得瑟的耸了耸眉，随后，自顾自的逗着画眉鸟玩。

    翠巧无奈的白了她一眼，但看着房门，也不敢轻易进去。

    屋内，李青歌却是将他们的对话尽数听了去，醉儿说的对，高逸庭找她，无非是，一来兴师问罪的，二来，只怕就是为了替夏之荷的爹娘求情，毕竟自己才是那道士诬陷的受害人，倘若自己能松口，能放他们一门，这事情自然好办的多。

    想想，又觉得好笑，这些人凭什么就认定她会帮忙？会去帮一个想害自己的人？难道她看起来真是那么良善好欺负的？

    哼！

    李青歌不由冷笑起来，但想到已经过了一夜，不知那夏天魁与唐玉怎么样了，但因为是赫连筠亲自派人押送到了应天府，只怕他们的日子不会好过。

    “小姐。”醉儿给画眉鸟喂完食，便推门进来，看见李青歌靠在窗边，微眯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一般，而一旁窗台上，微风拂过，那书页被翻的哗哗作响。

    醉儿忙闭了嘴，轻手轻脚的拿了一件披风，轻柔的披到了李青歌的身上，随后，弯过腰，伸长了手臂，想将那书拿走，怕风吹书页的声音会吵到李青歌。

    “醉儿。”李青歌却在这时低低的唤了一声，倒把个醉儿吓了一跳，忙缩回手，干笑道，“哎呀，小姐，是我惊扰了你吗？”她不由暗恼，小姐觉浅，她怎么就给忘了呢。

    李青歌摇摇头，她本就没睡着，只是，昨夜没睡好，身子有些乏罢了。

    “张嬷嬷怎么样了？”

    “额？”怎么突然提到她了？小姐不是一直很讨厌那张氏吗？醉儿有些不解，只撇着嘴回道，“还不是老样子，我看呐，红儿一死，她倒越发滋润了。之前，红儿出了那样的事，她还能消停几日，见了人，也愿意伏个低，轻易不敢与人争嘴，就怕人拿红儿的事排遣她。可眼下好了，红儿一死，她倒像得了道似的，逢人便说红喜是个烈性女子，就因被人谋害才会出了那样的丑事，如今以死表明清白，让她这当娘的甚感欣慰。”

    “哦？”李青歌闭着的眼睛微微动了动，那张氏为人虚伪又自私，前世那样对自己也就罢了，可红喜到底是她的女儿，一旦没有了利用的价值，指靠不上，这张氏一样视她为眼中钉，哼，如此想来，前世自己遭到她的背叛以及后来的毒手，也就不足为奇了。

    想来，这张氏比红喜更加可恨！

    “哼，我倒不知道原来她是这样冷性的人。”醉儿皱着鼻子哼道，“这也罢了，她常常的还借着姑娘的名义，在外狐假虎威的，惹的其他人都对她很不满呢，都不愿与这老婆子纠缠，奈何她还偏要寻衅滋事，小姐，她呀，您还真得管管了，这不，前几天，还不知因什么事，和那看园子的张嫂打了一架呢。”

    “有这样的事？”李青歌睁开眼睛，一缕暗光自眸中一闪而过。

    “当然了。”醉儿忙在边上兴冲冲说起来，“这些还是好的，小姐，我们怕您听着心烦，再加上那张嬷嬷越来越不知道尊重，往日里都不稀的跟您说她。但是，她却是闹的越来越离谱了。”

    说着，醉儿垂首，稍稍凑近了李青歌，压低声音道，“小姐，你知道吗？私底下，人都传遍了，说那老东西不知检点，不知与什么野男人勾搭上了呢。”

    “......”李青歌双眸微眯，射出幽冷的光来，“有这等事？”

    “嗯。”虽然翠蓉嘱咐过她，这样的丑事不该说给小姐听，毕竟小姐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知道了也不好，但是，醉儿还是没忍住，继续说道，“虽然我没有亲自瞧见过，但是，张嬷嬷的确与以前不太一样了，按理说红喜没了，她该伤心难过才是，可是，据我所见，她不但面上见不到半分悲色，反倒一天天的将自己收拾的妖精似的。小姐，你说，若不是有了男人，她这个时候能有那份心思打扮自己？”

    见李青歌听的出神，醉儿又冷哼道，“小姐，不仅如此，就连你与这府里赏的烧埋银子，那张嬷嬷也并未用到红喜身上，反克扣了下来，做了私房银子呢。别人暗地里都说，她这是贴了野男人了，也或者是她想老蚌生珠，将来给她那一个呢。”

    李青歌倒没有再说什么，没了红喜，在自己这里又没了依靠，依照张氏的性子，定然要找个下家来依靠的。

    只是，不知那个与她交好的男人是谁？

    “小姐。”见李青歌一直闭口不语，醉儿有些泄气的道，“你就真不管吗？这样的人还留在荷香园，会带累了小姐您的？”

    李青歌眼皮轻掀，唇角溢过丝丝冷笑。

    有一种人叫：自作孽不可活！

    那张氏，已经在很努力的为她自己在掘坟墓了，她又何须为了她而脏了自己的手？

    “小姐——”

    “这事你别管了，知道也就罢了，别到处乱传。”李青歌嘱咐她说。

    “啊？”没想到她说了半天，李青歌竟然是这副态度，醉儿郁闷了，劝道，“小姐，你再不管，她都要上天了，你说，她也一把年纪了，还到处勾搭男人，若哪一天被人抓个现行来，小姐，您的面子要往哪儿搁？”

    “好了好了。”李青歌的心思，别人不会懂，她也不指望别人能懂，所以，面对醉儿的质疑，她只眯着眼睛取笑道，“你倒有闲，竟然这么积极的管起别人的事来？我看哪，不是气她一把年纪勾搭人，是你自己大了，是该想着成亲嫁人的时候了。”

    “额？”醉儿一愣，苹果似的小脸唰的就红了，“小姐，你真是......我才没有呢。”

    “呵呵。”李青歌倒是大方的笑了，“你羞什么，这里又没外人，难道，这话在我跟前还不能说吗？”

    “不不不。”醉儿连连摆手，“小姐，你别这么说，醉儿是打定了主意的，这一辈子都侍候在小姐身边，不会嫁人的。”

    “不嫁人？那小姐我岂不是要一辈子听你聒噪？”李青歌秀眉皱的紧，一副懊恼的模样。

    醉儿立刻跺脚，也笑道，“那我不管，小姐就是嫌我聒噪，也得受着，反正，自从夫人将我救回来的时候，就说过，我的命是你的，我的人也是你的。你得负责到底。”

    “这些话，你倒记得清。”李青歌轻睨了她一眼，又道，“可这并不耽误你嫁人。你嫁了人之后，也可以随时回来看我呀。”

    “啊？”醉儿似乎听出了弦外之音，惊道，“小姐，你莫不是真的嫌弃了我，想将我撵走吧？”

    李青歌狠狠白她一眼，“嫁人跟撵走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我若嫁了，那岂不是就要离开小姐？这跟撵走有什么区别？”醉儿道。

    李青歌愕然，“你倒许多歪理。”她轻轻笑了起来，“现在说这些还都是没边的事，但是，醉儿，小姐不能照顾你一辈子，小姐能给你吃饱穿暖，可是，却给不了你女人的幸福。你将来不但要嫁人，还要与心爱的男人成一个自己的家，那完全是属于你的，你们还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啊呀呀，小姐，你都说什么了。”没等她说完，醉儿早已羞的捂住了脸，孩子？连男人都没，说这些也太早了点吧。

    “哈哈，我们醉儿也会害羞呢。”李青歌难得取笑她说，“醉儿，有了中意的人，可别这么害羞哦，一定要跟我说，小姐给你做主。”

    “我才不要什么中意的人呢。”醉儿放下手，倔强的说，然而，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一个俊朗好看的温柔笑颜！

    ——

    天色将晚，天边的夕阳，给整个高府笼上了一层橘黄色的光晕。

    歇了半日，高逸庭心情好了许多，想到上午在李青歌那吃了闭门羹，多少有些不甘，放下手中书卷，他决定趁晚饭时分再去一趟。

    他就不信，这才去了，她还能编着借口不见他？

    可走到门边，他又突然停了下来，低头，朝身上望去，一袭青灰色的衣袍有些皱了，而且颜色太暗。

    他不由皱眉，唤来丫鬟伺候自己换衣裳。

    丫鬟进来，自衣柜里取来他常穿的一件石青色的长袍，还未与他穿，高逸庭便更深锁了双眉。

    不是青灰色，就是石青色，这些暗色调的衣服，以前见着觉得还好，能够突出自己的沉稳。

    可是，此刻见了，却觉得丑陋无比，老气横秋的。

    他脑海里不由想过，李青歌往常爱穿的水绿色衣衫，那样的鲜嫩娇艳......

    她才十二岁的年纪。

    而他已经十九，比她整整大了七岁。

    再想到自己平常的妆扮，他只觉得站在李青歌跟前，他像叔叔，而不是未婚的夫婿。

    “大少爷。”那丫鬟见高逸庭皱眉，似乎气恼不悦，忙小心翼翼的问，“您这是不喜这件袍子吗？那奴婢帮你换一件？”

    “哦，不用了。”他忙朝丫鬟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那丫鬟一愣，但也不敢问，只将衣服重新叠好放进了衣柜，然后躬身退下。

    人走了之后，高逸庭便急切的走到了衣柜边，将那些叠的整齐的外袍全部抱了出来，扔到了床上，然后，再将腰带配饰，一一的展了出来。

    他的衣服多是灰黑系列，最亮的也就属于青色，唯一一件紫色的，看着华丽，但是，许是太久没穿过，已经有了些许霉味。

    想到二弟高逸轩每每一身华丽的紫袍，俊逸非凡、清华而高贵，就连自己看着都很艳羡，何况是女人呢。

    有些不甘的，又动手将床上的衣裳拨了拨，他暗恼自己平日里太随意，除去年下节日，母亲定时的给他做新衣裳之外，他从未想过为自己添置过什么，如今，他竟觉得没有一件衣裳可穿的出去。

    他，不想在李青歌面前，看起来像个老气横秋的大叔。

    最终，在各种不满意之下，高逸庭最终挑了一身宝蓝色长袍，他不记得这袍子是什么时候做的了，但衣饰华贵，款式也不错，他试了试，倒十分的合身。

    “大表哥。”夏之荷拎着食盒进来，恰巧看见高逸庭刚换上了宝蓝色长袍，正弯着腰在挑选着腰带与配饰，不由愣了下。

    高逸庭瞟见她，有些不悦，“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我——”夏之荷面色一窘，她这是习惯了，以前都是这么找他的，他的卧房于她来说再熟悉不过了，所以，刚才见门虚掩着，料想他在，便直接推门而入，没有想到其他。

    此刻见他神色如此不悦，她心里羞恼之极，却也不敢造次，故意忽略他幽冷的眼神，夏之荷迈着莲步，弱柳扶风的走了过来，看了一床凌乱的衣服，掩嘴轻笑，“大表哥，你这是做什么呢？要开裁缝铺不成？”

    “没事。”若是以往，被她这一揶揄，他只会羞窘的脸红，心里却是开心的，而今，却只剩下无聊。

    他将其他衣服全部抱了起来，直接扔到了柜子里，随后，挑眼看她，“你怎么来了？”

    “我？”夏之荷被他冷沉的脸色给噎的说不出话来，上午的时候，她还以为会有转机了呢，想不到这下，又对自己这般冷漠起来？

    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她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将食盒放到桌子上，打开，端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鸡汤来。

    “大表哥，你还没吃晚饭吧？这鸡汤可是荷儿亲自熬的，你闻闻，香吧？”她温婉的笑着，一袭桃红色的衣衫衬的她肌肤如雪，眼眸灵动，一扫上午时的狼狈与憔悴。

    高逸庭皱了皱眉，只道，“不用了，喝不下。”

    “唔——”夏之荷有些失望，双唇微微嘟起，“就喝一口好不好？荷儿熬了一下午，好不容易才熬好的呢。”她软着声音撒起娇来，眸中满是可怜兮兮的哀求，过后，眉头一紧，眼露丝丝幽怨，她忽地伸出一双柔嫩的小手，摊在他跟前“你瞧，荷儿的手还被烫起了水泡呢。”

    “大表哥，看在荷儿这么用心的份上，你好歹喝一口了，就喝一口还不行吗？”

    她就那么哀求的望着她，眼里的晶莹氤氲闪烁，似乎只要他说一个‘不’字，就会立刻滚落下来。

    不仅是因为她熬的，而是因为他真的没味口。

    “你先放在这儿吧，我现在还有点事，要出去一下，等会回来再喝。”瞅了一眼那香浓的鸡汤，他说。

    夏之荷心口一疼，眼角的泪瞬间哗哗而下，她已经这样放下身段，哀求讨好于他，他也丝毫不为所动吗？

    “好，好......”泪光之中，她看着高逸庭逐渐沉下去的神色，不禁心下哀戚，却还强笑着，哽咽道，“大表哥有什么事只管忙去吧，荷儿先等在这里，荷儿想亲眼看着大表哥喝汤。”

    知道她性子拗的很，这些年，自己从没在什么事情拒绝过他，她怕是一时难以接受自己的拒绝吧？

    高逸庭心下一声叹息，但想到她都已经退到这种地步了，自己也不好直接将她赶出去，所以，尽管不愿，他还是客气的说，“那好，我去去就来。”

    “哦。”夏之荷哼了声，有些站不稳的跌坐到了椅子上。

    “你没事吧？”高逸庭本能的问了声。

    夏之荷脸色很差，一手揉着脑门，她道，“没事，大表哥，你去忙吧，记得，忙完了早点回来，荷儿等着你。”

    “我？”看她神色凄楚，那样期盼可怜的望着自己，那眼神分明是哀求他留下。

    但是，一想到李青歌，他本是打算去找她的。

    “大表哥。”看出他眼底的挣扎，夏之荷心头一亮，面上越发凄楚起来，她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我没事，真的，许是下午熬鸡汤的时候，站的时间太久了，这会子倒有些头晕了。呵呵，坐一下就没事了，你去忙吧。”

    “以后这等事还是让丫环们坐吧。”高逸庭深深的看她一眼，说，其实，他并希望她为自己做这些，明明说好了不再有任何关系，而且就在他已经狠下心肠的时候，她却一转身又找了过来，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真的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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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你就那么想娶我？

﻿    ()    “丫鬟们？”听高逸庭如此说，夏之荷苦涩一笑，“现在还有谁愿意为我这一个落魄倒霉的小姐做事？哼，不指望我去伺候她们也就罢了，哪里敢使唤她们了？一个个的恨不得欺到我的头上，荷儿哪里敢再招惹她们了。”她自顾自的自嘲着，说到一半，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快速抬头看着高逸庭，忙道，“说了这些话，倒耽误大表哥办事了。大表哥，你若有事，就赶紧去吧，荷儿等一会没事的。”

    “好吧。”不管她的大度是真心还是伪装，高逸庭已经决定不想再猜了，“我什么时候回来不一定，你若等的急，就先回去吧，这鸡汤......还是你自己喝吧，别浪费了。丫”

    他声音冷漠，语气多少带点敷衍的味道，说罢，便急忙转身朝门外走去。

    “大......”盯着他冷峻的背影，夏之荷的脸陡然间绿了。

    他刚才那挣扎的神情，让她以为，他是会留下来的媲。

    可最终，他还是走了，没有丝毫留恋的走了。

    夏之荷站起身，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方压下心口的愤懑。

    抬眼，望向那衣柜，柜门没有关好，有几件袍子从里滑落到了地上。

    她缓步走了过去，将地上的袍子一件一件的捡了起来，拿在手里，人却怔了。

    她与高逸庭相识多年，对他的脾气秉性知之甚深，他是个性情冷峻之人，除了在自己面前，他一向表现的格外沉稳，甚至可以说有些刻板。

    他对物质从未过多要求，穿衣吃食，一贯以来要求的不多，基本上靠下人打理。

    可，刚才她进来时，瞧见了什么？

    他竟然在对着一床的衣服，在选衣服？？

    呵，高逸庭竟然有一天会突然爱美起来，还会对着一床的衣服挑来挑去？

    这对夏之荷来说，不亚于知道他对自己变心来的惊讶与错愕。

    果然，心变了，连脾性也不一样了吗？

    曾经，在她及笄之礼那一日，她一袭嫩黄色的衣裙，美丽若仙，为了让他配上自己，也特意为他准备了一套明黄色的长袍，还挑选了配饰美玉......

    可最终呢，他嫌那个颜色太亮，又不习惯佩戴饰物，哪怕是被她百般哀求，他到底还是硬着心肠拒绝了。

    可今天，那一床的衣物饰物，还有他从未穿过的宝蓝色衣服。

    呵，他到底还记不记得？他身上的那件袍子亦是她买的，当年他一直嫌那款式太夸张，就那么收在箱子底，从未穿过一次。

    刚才，从门缝里瞥见他竟然穿在身上的时候，她还当他是回心转意了，穿着她送的衣服来示好呢？

    可是——从他最后的反应来看，分明不是。

    他是......

    从一个女人敏感的直觉来看，他是将自己打扮好了去见别的女人吧？

    李青歌吗？

    长长的指甲狠狠的掐着那些衣服，恨不得将其全部撕碎。

    高逸庭，你好，你很好，曾经那般的海誓山盟，如今，他一转身就投到李青歌那边去了。

    你真是对得起我夏之荷呢！

    一把将衣服扔到地上，她气的抬脚就要踩上去，但是，鞋子刚要落到衣服上时，她却猛然顿了下来。

    她已经不是曾经的夏之荷了，无论身份地位都大不如前了。

    眼下，还不是与高逸庭置气耍脾气的时候。

    眼底流露出浓浓的恨意，她却又缓缓的蹲下、身子，将那些衣服一件件的又捡了起来，并且全部又抱到了床上，将那些腰带配饰也全部拿了出来。

    之后，每一件衣服搭配着腰带饰物，重新叠好。

    如此，高逸庭下次穿衣，就不用那么费心的去搭配了。

    做好这些事后，夏之荷出了一身的汗，但心底却松快许多，嘴角更是噙起一抹阴测测的笑来。

    ——

    高逸庭到荷香苑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荷香苑里灯火通明，晕黄的光布满每个角落，给人一种温馨的暖意。

    小厅里，李青歌等人正围着桌子吃晚饭呢，听丫鬟来报大少爷来了，都有些愣了。

    “就说小姐正在吃饭呢，让大少爷去花厅先等等吧。”醉儿瞅了李青歌一眼，见她不语，便出声吩咐那丫头，哼，二少爷来了，小姐都没见，那大少爷来了，还不让他滚？

    反正在她眼里，大少爷比二少爷差的不止一点两点，何况，二少爷对小姐那是真的好，只有他才能给小姐幸福。

    翠巧嘴唇动了动，想劝劝，但看李青歌正安静的吃着饭，好像事情与她无关似的，不由得也闭了嘴，主子的事，不是她该管的。

    那丫鬟依言出去，但很快又回来了，后面还跟着高逸庭，只见他一袭宝蓝色长袍，英姿不凡，腰间佩着同色系的腰带，腰带之上还挂着一枚弯月形的白玉玉佩，让他整个人一扫往日的沉闷冷峻，多了几份生动与华贵。

    众人不由朝他多望了几眼，就连李青歌也轻轻抬了眼皮，一双墨玉似的眸子紧紧的望着他的这身衣裳。

    如果她没认错的话，这件衣服应该是夏之荷送给他的。

    前世，也有一模一样的一件，她从未见他穿过。

    成亲后，为了讨好他，她经常的偷偷为他收拾房间，那一次，帮他收拾衣柜里的衣服，看到这件衣服，觉得料子华丽，款式也好，只是一直被放在里面，已经有了些霉味了。

    她忙将衣服拿了出来，小心的熨好了，再拿到外面去晒，想去去霉味。

    但不小心的是，那一天，他回来的很早，而她，亦没来得及将那件衣服收回。

    结果，他那一巴掌狠狠的甩了来，那凶狠嫌恶的眼神几乎要将她杀死。

    他说这是夏之荷留给他的东西，她根本不配碰。

    他说，她的心何其歹毒，已经拆散了他与夏之荷，已经成功的嫁给了他，如今，却嫉妒的连夏之荷留给他的东西也容不下了。

    他说，若不是因为她，他与夏之荷会过的很幸福。

    那一晚，他还喝了很多的酒，说着许多他跟夏之荷的事。

    她想，他们之间是真的相爱。

    也许，真的是因为自己的介入，才拆散了这对鸳鸯。

    可是，那也不是她能做主的，是皇上亲自赐婚的呀，若他不愿意，可以在皇上面前拒绝，不是吗？

    她不甘过，她争取过，甚至，对于他跟夏之荷的事还歉疚过......

    呵，不过想到后来发生的事，才觉得当时自己的那些心思是多么的愚蠢！！！

    “小姐，奴婢已经说了，但是大少爷他......”非得这时候进来，哎，那丫鬟站在门口，皱着小脸，有些委屈的看着李青歌，怕她责怪自己。

    高逸庭见李青歌目光紧紧盯在自己身上，不禁有些飘飘然的感觉。

    她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身上了吗？

    是了，他相貌本就不俗，再加上高家大少爷的身份，从小就觉得比别人高一等似的。

    以往，他那是不屑，如今，他自认为，自己只要稍稍注意点言表，就会将高逸轩打败，毕竟，高逸轩除了那一张好看的皮囊外，一无是处，还是个姨娘生的，这将来，若自己肯给他一席之地，他还能在高家过过日子，倘若自己不管他，他离了高家，只怕连活路也没。

    哼，这样一个纨绔子弟，怎么能跟自己比？

    李青歌目前太小，会被他漂亮的皮相所迷惑，但随着年纪的增长，他想，她会懂得谁好谁坏的。

    他很有信心。

    至于什么三殿下，他就更不担心了。

    人家是身份高贵的皇子，而李青歌算什么？没家没势，别说正妃，一个侍奉的姬妾，只怕也不够格。

    所以，即便是三殿下自己喜欢李青歌，那皇上娘娘只怕也不同意吧。

    何况，李青歌这倔强清冷的性子，她会甘心与人做小？与别的女人共享男人吗？

    不可能。

    一个夏之荷她都容不下，何况其他人呢？

    这样一想，高逸庭胸臆间顿时多了许多的勇气和自信。

    他深深的瞧着李青歌，眸子里都含着笑意，“你别怪她，是我非要进来的。耽误你吃饭了吗？”如此随意的口气，倒像他跟李青歌之间多熟似的。

    众人愕然，大少爷说话何时如此温柔了？该不是二少附身了吧？

    “你先下去吧。”李青歌心下嗤笑，却是对那丫鬟说。

    “是。”那丫鬟听言，忙退下了。

    这边，看着高逸庭那么大个个儿站在门口，翠巧本想搬张椅子给她，但李青歌没有发话，她又不敢。

    “大少爷找我有事吗？”李青歌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一边还给李青画夹着菜。

    “这——”对于她的冷漠，高逸庭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当着这一屋子的人呢，而且好几个还是下人，李青歌竟然连座都没让，就让他这么站着，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翠蓉忙道，“大少爷既然找小姐有事，我们还是先回避一下吧。”说完，她看看李青歌，其实，作为过来人的她，还是觉得，女子再能干，还是不如嫁一个体贴能干的夫婿，能安心的在家相夫教子那是最好不过的。

    在她看来，倘若大少爷能回心转意的对李青好的话，李青歌跟着他不会有差，毕竟，他们有婚约在身，在一起也是名正言顺，而且，高逸庭是嫡出，这高家将来的一切都是他的，不止如此，高逸庭为人沉稳，也上进，才这么年轻，已经是皇上身边最得力的侍卫了，未来之数不可估量的。

    当然，她也考虑过，有大太太这样的婆婆，李青歌会不好过，但几次下来，那大太太只配给李青歌捏在手里玩的。

    何况，李青歌的手腕，要拿下高逸庭，要当上高家的主母，掌控整个高家，那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之事。

    所以，综上所有，她倒是看好李青歌与高逸庭的。

    而二少爷，虽然很不错，可是，他曾经的性子那般放荡不羁，真是让人不放心，即便现在对李青歌好，难保将来他不会变心。

    所谓花无百日红，世间男人，有几个好的？

    如今，贪着新鲜，可等新鲜劲儿一过，他的心还能在李青歌这里吗？

    翠巧听言，也忙跟着起身。

    “你们做什么？饭还没吃完呢，等会就凉了。”醉儿狠狠睨了她俩一眼，怎么搞的，竟然站在大少爷那边了，可恶。

    “大少爷找小姐一定是有要紧的事，奴婢们厨下去吃好了。”翠巧道。

    “不用。”李青歌道，“吃完了再走吧，这样搬来搬去的麻烦，想来，大少爷应该也不急这么一会儿。”

    “这——”翠巧为难的看着高逸庭。

    去见他俊脸之上并无恼色，反一派温和，“是啊，你们也别跑来跑去了，继续坐着吃饭吧。”

    说着，自己搬了张椅子，硬挤到了李青歌身侧，微笑道，“我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呢，看见你们吃倒觉得饿了，李妹妹不介意多添双筷子吧？”

    李青歌有了一瞬间的愕然，她如此冷淡，照理说，这高逸庭该冷着脸甩袖离去才是，想不到竟然能忍到现在？而且还腆着脸的想留下来吃饭？

    往常这种事情，高逸轩做了，只觉得很可爱。

    可是，高逸庭做了，却让人十分的反感。

    她倒想看看，为了那夏之荷，他的底线是什么？

    “我们这里粗茶淡饭的，怕不合大少爷您的胃口。”李青歌唇角浅浅勾起，不冷不热的哼道，并没有吩咐丫鬟添碗筷。

    翠巧等人听言，忙垂下了头，默默数着碗里的米粒，不敢看高逸庭尴尬的样子。

    高逸庭眸光果然一暗，却还是好脾气的笑道，“清淡一点的好，我近来胃口不好，正想吃点清淡的。”说着，不看李青歌，倒直接对翠巧吩咐，“翠巧，去给我拿副碗筷来。”

    翠巧‘啊’的一声，不敢忤逆大少爷的意思，却又迟疑的看着李青歌。

    这里是李青歌的地盘，而她是李青歌的丫鬟，李青歌不发话，她自然是不敢照做的。

    高逸庭有些挺不住了，这眉头渐渐蹙了起来。

    李青歌低低一笑，道，“既如此，翠巧，就给大少爷拿副碗筷来。”

    “唉。”翠巧忙答应着，一溜烟的跑去厨下。

    很快，拿了干净的碗筷来，“大少爷，您喜欢吃什么菜？奴婢帮您......”

    “翠巧，大少爷爱吃什么随意就好，你这样，怕大少爷吃着也不舒服吧。”醉儿有些不满的哼道，哼，二少爷来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殷勤呀。

    李青歌也示意翠巧坐下，一边道，“大少爷不嫌弃，就请慢用。”

    高逸庭哪里敢嫌弃，而且桌子上的几样菜，看着干净清爽，倒不像夏之荷端来的那浓厚的鸡汤，大晚上的谁有胃口喝那个？

    “我自己来，你们也吃，别凉了。”他一边为自己夹菜，一边招呼其他人。

    醉儿很不屑的一撇嘴，狠狠咬了口豆角。

    而翠蓉翠巧因有了高逸庭在，吃起饭来倒拘束了不少，只低着头以利益，一粒一粒的扒着米饭。

    李青歌倒像身边根本没这人似的，就刚才招呼了那么一句，之后，便一句话也没有，一边吃自己，一边不时给李青画夹菜，然后哄他哪样哪样好吃，多吃的了能长个儿什么的。

    许是受惯了李青歌冷漠的对待，高逸庭倒没觉得什么，反而一顿饭吃的挺开心的。

    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人用饭，爹很忙，常常的不在家，而很少的留在府中用饭，也都是板着脸，那哪是吃饭呢，简直是受刑呢。

    所以，吃饭于他不过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已，并没有其他的意义。

    可刚才，在门外的时候，听见里面不时传来的说笑声，倒让他心思一动，竟然不顾礼仪和被李青歌哄出去的尴尬，硬是进了来。

    呵，虽说不情愿，可是，她到底还是同意他留下来了。

    而且，这么多人一起吃饭，还真是......感觉挺好了。

    吃罢了晚饭，翠蓉带了李青画回屋，翠巧醉儿两个收拾碗筷，李青歌漱口之后，便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看了高逸庭一眼，问“大少爷，有什么事就说吧。”

    “我——”她脸上淡然若风的神色，让他瞬间从云端跌落到了谷底，“其实，也没什么事。”他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看翠巧醉儿两个端着饭碗出去，不由又道，“前些天送老太太回南，一直不在府中，今儿才回来，所以，想过来瞧瞧。”

    “多谢大少爷惦记着。”李青歌客气的回了一句。

    高逸庭双手捏紧了扶手，轻笑，“应该的。还记得老太太临走那一天早上吗？可巧了，我们都陪着她老人家一起吃早饭。”

    从来不知道他竟是这么煽情的人？李青歌心中冷笑，口气却冷了几分，“大少爷，若没有别的事，请恕青歌不能奉陪了。”

    说罢，起身要走。

    “李妹妹，你且等一下。”高逸庭也跟着站了起来，急切的想要留住她。

    李青歌站定，抬头淡淡的望着他，“大少爷有话便说，不必吞吞吐吐。”她倒要看看，他到底能不能开的了那口？

    看她漆黑的瞳中没有半丝感情，高逸庭心下挫败，却还是鼓起勇气问，“那天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话？”李青歌疑惑。

    高逸庭心下更沉，她竟不记得了？“如果，我愿意此生只娶你一人，你愿意——”

    “不愿意。”不等他表白完，李青歌便断然打断他的话。

    高逸庭期盼的神色瞬间断裂，“......”

    “还有别的事吗？”李青歌面无表情的问。

    高逸庭有些受伤，更有些不甘，“那你想如何？我照做就是。”

    “你就那么想娶我？”李青歌一挑眉，冷魅的视线直直望见他的眼底，似要看穿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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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愤怒。

﻿    ()    真不知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了，面对李青歌鄙薄又嘲讽的眼神，高逸庭只觉得心情糟糕透了！

    他是带着真诚的心过来的，想不到她竟如此......

    “你说呢？”他冷着脸反问了一句，幽深的眼底流露出恼怒之色来，继而，唇角微勾，似警告又似试探的问，“你我早就有婚约，难道我还能背信弃义娶别人？或者，你更希望我娶别人？丫”

    李青歌并不介意他动怒，反无声的笑了笑，“也许都有吧，无论是你背信弃义，还是我的希望，总之，你娶别人跟我无关。媲”

    “如果说，我偏要娶你呢。”她无所谓的表情彻底激怒了他。

    李青歌抬眼，淡然冷静的望着他，“我不会嫁你。”

    “你？”高逸庭气结，“李青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只要我一天没有说不要你，你都是我高逸庭的未婚妻，将来也只能是我的女人。不嫁给我，你也休想再嫁其他男人。”

    “哼。”李青歌冷然一笑，黑漆漆的眸中漾过挑衅的光来，“这个，无须你来操心。”

    “李青歌，你别不识好歹，”高逸庭潜藏心底的邪恶被她彻底激发了出来，他咬牙邪恶的冷声道，“你该知道，在西陵国，女子悔婚将会是怎样的后果？”

    “不就是杖责三十吗？”

    西陵国有个很不成文的法文条例，凡定了亲的男女，只有男方不要女方，没有女方甩掉男方的，如若对亲事实在不满，可上衙门相告，有衙门做主解除婚约，但前提是，女方无错亦要先受到惩罚。

    杖责三十，一切都等打完了再说。

    有些，挨不过打的，许是中途就退缩了的。

    有些，即便挨过了杖责，但是，最终能不能离的掉，还得衙门与男方说的算。

    所以，在西陵国，只有男方休掉女方的事，而女方不要男方的......很少很少。

    但李青歌不介意开开这个先例。

    “难道你宁愿上公堂被杖责三十，任人唾骂，也不愿与我——”高逸庭被气红了眼睛。

    “那你呢？”李青歌冷冽的迎上他含恨的目光，“你宁愿要一个自己不爱，她也不爱你的女人？也不愿和平分手，还大家一个清静。”

    “我？”高逸庭心口像是突然被针扎了下，一点点的疼痛往外冒。

    谁说他不爱她了？

    李青歌紧紧盯着他，继续道，“没错，那日，我是对你提过，你若愿意娶我，便要立誓，此生只有我一人。我给了你机会，可是，你犹豫了，不是吗？因为你心里还爱着别的女人。”

    从头至尾，他心里都爱着夏之荷，不是吗？而她，一直在他的心门之外，除了那一纸婚书，他们之间还有什么？

    她还是在介意夏之荷吗？高逸庭有些委屈，“自古以来，男人三妻四妾很是平常，何况，我与她......”已经决裂了的。

    “你可以有你的三妻四妾，我绝不干涉，但前提是，我绝不是那其中的一个。”冰冷的打断他的话，李青歌说的决绝。

    高逸庭深深的望着她，下了最后的狠心与决心，“好，我答应你，此生，只娶你一人。”

    “......”这是他的誓言吗？还是他赌气的话？

    李青歌笑了，笑的肚子有些疼，她忙扶住了门框，低头的瞬间，努力憋回眸中快要溢出的泪。

    “你怎么了？”高逸庭担心的伸手来扶。

    “别碰我。”李青歌猛烈甩开他的手，再次抬眼，白晃晃的光线下，她一张小脸苍白的更似雪如霜一般，但，那一对眸子却越发的黑了，宛若无边的暗夜一般，黑的不见底。

    在那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注视下，高逸庭心下竟是说不出的......慌了起来，“你？”

    “大少爷。”李青歌努力压下心口的疼痛，朝他冷声道，“你我之间，其实，你该明白，不单单是没有爱那么简单。想必你这次回来也听说了，我与大太太，也就是你的母亲......”

    “母亲已经答应过我，不会再为难于你。”高逸庭不等她说完，忙解释道。

    “哦。”李青歌冷冷勾唇，幽幽的视线落向门外，“是么？大太太还真是深明大义，她真的不会再为难我？”

    高逸庭立刻听出她话中妥协的意味，心中一喜，忙点头应道，“是，你放心，母亲如今身体大不如前，且还有瑶儿需要照顾，她不会再生别的不该有的心思了。还有，倘若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带你离开这府，只要你喜欢，在京城，我们可以再买一处别院。”

    “哦？”李青歌缓缓收回视线，轻飘飘的看向了高逸庭，“听你这话，似乎一切都考虑好了。”

    高逸庭没有立刻回话，他有些猜不透李青歌的心思，不敢贸然作答，最后，沉思片刻，选了一种较为稳妥的方式，“我知道，从你一来高家，母亲与瑶妹妹便针对你，所以，离开高家也好。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别现在过的差。”

    “大少爷考虑的挺周到。”李青歌稳了心神，微笑着说，“不过，我在这荷香园住了半年多，也习惯了，大太太既然答应了你，再不与我作难，那么，今后，我便与她井水不犯河水。”

    “真的吗？”高逸庭很是激动，即便刚才她拒绝自己，可她答应与母亲和平相处，这是相当好的一步，至于其他，他可以慢慢来，毕竟她还小。

    李青歌秀眉微挑，“不过，希望她真的能做到才好，倘若，再有下次，我不会放过她。”

    “不会，我向你保证。”高逸庭朗声道，刚才还满是怒火的面上此刻展出一轮笑来。

    “好。”李青歌靠在门边，幽幽的望着他，“既然大少爷都如此说了，我自然会给你面子，你放心，只要她不来找麻烦，我绝不会去惹她。”

    “嗯。”高逸庭重重点头，双眸定定望着她，眼神透着温柔，“我不会再让她给你找麻烦。”

    “那就好，”李青歌朝天边望了一眼，墨蓝色的天空宛若幕布一般，高远而寂寥，“天不早了，大少爷若没有其他的事，早点回去歇着吧。”

    “我——”高逸庭微微一顿，本到嘴边的话，立刻又吞了回去，“好，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歇着。”

    关于夏家二老的事，他还是自己想办法好了，好不容易李青歌能如此平和的谈话，他不想将这氛围破坏了。

    李青歌送他到了廊下，头顶的灯笼随风轻摆，摇曳着朦胧的烛光，映着她美丽的面容，竟美的似梦似幻。

    高逸庭有些痴痴的望着，以前，只觉得夏之荷已经美的不可方物，可如今，看着这灯影下的李青歌，那夏之荷美丽的面容早已模糊不清起来。

    “我.......改日再来看你。”也知这样盯着人家看不好，高逸庭忙收回了视线，道了句晚安，便急匆匆离去，心头乱跳，心慌意乱外加情意绵绵起来。

    “小姐。”醉儿趴在小厨房的窗户上，气恼的看完了这一幕，一等高逸庭走，她立刻跳了过来，拉着李青歌就回了屋，然后，将门关上，神情紧张，“小姐，你不会真跟答少爷和好了吧？那二少爷要怎么办？他若知道了，会伤心的。”

    李青歌却返身进到里间，“给我准备点热水吧，我想沐浴。”

    “啊，小姐。”醉儿不甘心的跟了进去，“那大少爷不是好人，她还有个表姑娘呢，如今那表姑娘一落难，她立马就掉头到你这了......”

    醉儿在那喋喋不休，摆明利害，李青歌只当没听见，旁若无人的自己铺了床铺，随后，又挑了几套换洗的衣裳。

    “小姐，你到底听见了没有？”到最后，醉儿急的跺脚。

    李青歌将衣服放到屏风上，两指轻轻捏上她肉呼呼的脸颊，笑道，“听见了听见了，大少爷他不是好人，二少爷才是好人嘛。”

    “你知道你还跟他......”

    “我跟他怎样？”李青歌有些好笑，她只是答应高逸庭，不跟大太太为难，没有再说别的吧。

    醉儿皱眉，似乎也没别的，但是，“小姐就不该给他那么好的脸色。”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她摆布了那大太太，就该轮着他了。

    李青歌眸中闪过一丝寒芒，脸上却挂着笑意，伸手推着醉儿，“好醉儿，快去给我准备点热水吧，这天热的很，下午陪画儿玩，出了一身的汗。”

    一句‘好醉儿’让醉儿无可奈何又心甘情愿的去办了。

    ——

    清风明月，夜静如厮，高逸庭带着喜悦的心情的回了去，走到院子里，却发现卧房里的灯还点着的，他不禁凝紧了眉，想到临走时，夏之荷说过要等他回来的话。

    心口有了一丝烦躁，他面容冷峻了起来，然而，进来的时候，发现，屋子里并没有人，桌子上却留了一张字条，上面用娟秀的小字写着几行话。

    “大表哥，天晚了，荷儿先回去了，柜子里的衣服，荷儿整理过了。”

    他收起字条，本能的朝衣柜那里望了一眼，旋即，轻轻一叹，有些沉重的坐到了床上，想到夏之荷的刻意讨好，再想到刚才李青歌明显软下来的态度。

    高逸庭立刻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第二天一早，高逸庭刚洗漱完毕，穿戴整齐，正等着丫鬟伺候早饭，夏之荷打扮靓丽的又来了。

    还是拎着食盒。

    只是，这次不是鸡汤，却是她亲手做的小点心。

    “大表哥，”看高逸庭坐在桌边，冷冰冰的样子，夏之荷重新鼓足了勇气，微笑着走过来，将食盒里的点心端出来，道，“就知道你还没吃早饭呢，荷儿亲手做的，你尝尝。”

    高逸庭不看那点心，只盯着夏之荷，神色显然有些不悦，“你这是做什么？”

    “怎么了？”夏之荷也挨着凳子坐了下来，满眼无辜的问，“大表哥以前不是爱吃荷儿做的点心吗？只是，那个时候，荷儿懒的很，不常做。今天，我可是早早的就起来，做了这好几样呢，你尝尝，都是你爱吃的。”

    说着，竟然伸手捻了一块，有些调皮乖巧的递到了高逸庭的唇边。

    这样亲昵的举动，让高逸庭瞬间冷了脸，“你这是干什么？”

    “我？”他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让夏之荷有些尴尬的缩回手，眼睛委屈的红了起来，“怎么了吗？荷儿想喂你吃口点心罢了，你这么凶干什么？”

    “夏之荷。”他冷冷的叫着她的名字，甚至带点愤怒的口吻，让夏之荷一颤，“大表哥......”豆大的泪珠就已经挂在了眼睑上了。

    她这楚楚可怜的模样究竟是做给谁看的？高逸庭心口的怒火腾的窜的老高，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眸中冰冷如千年雪峰，“你究竟当我是什么？”

    “我——”被他阴冷的眼神给吓住了，夏之荷说不出话来。

    “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奴才吗？”

    “不，没有......”

    “那你此刻的举动算什么？”高逸庭眸中充满愤怒与嘲讽，“当你有了其他目标的时候，便可以狠心到说与我没有半丝关系，当你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我就又成了你最后的垫脚石了，是吗？”

    “不......”夏之荷摇头，显得慌乱不已。

    “不？哼。”从那青花瓷的小碟子里拿起一块糕点，高逸庭冷笑，“你会亲自的为我做糕点？哼，你会对我那么好？”丝毫不珍惜的将糕点扔到了地上，他又道，“你如此讨好我，无非是因为你现在的窘迫，你有求于我。”

    “我......”夏之荷慌乱之中只不停的摇头，“大表哥，我错了，我错了，那天的话是我赌气说的，我......”

    然而，她的认错并没有浇灭高逸庭心中的怒火，反而如同一桶油，泼在了熊熊烈火之上。

    “你又将我高逸庭当成了什么人？”他最后忍不住咆哮了起来。

    他答应帮她，不是因为她的回心转意，不是因为她的刻意讨好，更不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单单只是因为两人这些年之间的感情。

    虽说如今感情早已不在，可是，曾经那些纯纯的情谊，让他觉得自己对她还是有一份责任的。

    但是，她却......

    她的行为，直接冷了他的心，让他觉得，他看中的东西变得一文不值，甚至有些恶心。

    原来，她的感情她的心是可以随意出卖的？

    哼！！！

    “大表哥......”夏之荷真心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

    高逸庭扫了一眼她满是迷惘的脸，不禁怀疑，这样的女人......自己曾今是怎么迷上的？

    “你走吧，姨父姨妈的事，我答应过你，自当尽力。”

    丢下这么一句话后，他便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心头划过一丝怅然，连最后的那么一丝美好的情感与回忆都被这女人几近放浪的举动给破坏的消失殆尽了。

    “大表哥。”盯着他冷漠的后背，夏之荷似乎仍然能感觉到他的怒意与......好像是失望......

    她真不明白自己哪里惹恼了他。

    曾经，他想要自己亲手做的东西，那还得看她高兴不高兴。

    如今，她捧在手里如此卑微的献给他，他倒这般态度了。

    男人——哼，夏之荷在心底总结出了一个字，那就是——贱！！！

    “好，”夏之荷声音微颤，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似的，“那荷儿先走了，大表哥，你......哎......”

    一声叹息过后，夏之荷掩面而泣，但见高逸庭没有反应，只得转身，不甘的离去。

    高逸庭斜眼看桌子上的糕点，眉头紧皱，“来人。”

    立刻有丫鬟进来。

    “将这些东西撤下去。”他沉声吩咐。

    那丫鬟忙上前端了碟子，转身要走，就又听他道，“吩咐下去，以后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擅自踏入我这房间。”

    “是。”那丫鬟忙答应着下去了。

    高逸庭这才稍稍好了点，一个人吃罢了早饭之后，倒也没忘记答应过夏之荷的事，径直去应天府打听夏天魁与唐玉的案子去了。

    只是，这桩案子是赫连筠亲自押下的，那应天府不敢怠慢，所以，高逸庭哪怕通过了关系，亦没有打听到什么重点，只听说，两人被关进了天牢，想翻身很难，还劝他不要再花无所谓的银子和精力了。

    高逸庭回来，直接将打听到了告诉了夏之荷，夏之荷一听，整个人就差点瘫了......

    爹和娘，难道就要死在天牢里不成？

    她哭的可怜的哀求高逸庭，一定要救救爹娘，不然，她也活不成了。

    但是，高逸庭实在无法，他打听不到那夏家夫妇究竟犯了什么罪，只知道罪名挺重，但问夏之荷，夏之荷也只摇头，还说是被人冤枉陷害。

    被人冤枉陷害？

    这件案子是赫连筠交与应天府的，难不成是赫连筠冤枉陷害？他堂堂一个皇子，只怕连夏家二老是谁都不知道，好端端的陷害他们作甚？

    这其中定有外人不知道的隐情。

    高逸庭心中有了疑惑，也着实真心实意的去办这事，毕竟，夏家二老对他不薄。

    但是，结果都是让人失望。

    好在，七天后，应天府公开审理此案，高逸庭总算得了些头绪，一旦审案，至少让他知晓究竟是犯了什么事，也好有的放矢的去救人。

    ——

    这一天早上，高逸庭带着早早收拾停当的夏之荷，准备去应天府听审。

    而荷香园这边，赫连筠派来的马车也在侯着。

    李青歌吃完了早饭，这才思虑完毕，独自一人上了赫连筠的马车。

    到应天府门口的时候，李青歌刚一下车，就瞥见了边上才下了马车的高逸庭。

    高逸庭面色一僵，似乎没想到李青歌会出现，“你。”还没容他与李青歌打招呼，胳膊突然被人捉住，就听夏之荷娇滴滴的声音传来，“大表哥，你扶下荷儿。”

    高逸庭眼神一冷，朝夏之荷狠狠瞪了一眼。

    夏之荷却偏死死的抱着他的胳膊，从车子上下来，似乎是才看到李青歌，也是一愣，“啊呀，李妹......李姑娘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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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撞见。

﻿    ()    李青歌并未回应夏之荷，甚至连看她一眼也没有，直接当她是空气一般忽视，反朝高逸庭点头微笑，算作招呼。

    那夏之荷的脸色唰地就变了,嘴唇动动却着说不出话来，只是，眼神颇为凌冽的看向高逸庭，“大表哥......”他们之间，何时关系这么默契了丫？

    看李青歌含笑的脸，高逸庭却有些不知反应了，他没料到李青歌会在，更没料到自己与夏之荷一块，还被她瞧了个正着。

    但是，她此种反应，说明了什么？

    相信他......还是根本不在乎媲？

    他有些僵硬的朝李青歌回应，本能的解释，“我是来......”

    这时，阿福却从已经将马车停好了，过来李青歌边上，恭敬的说，“李姑娘，这边请，主子一早就来了，现在在后堂花厅等着您呢。”

    “好。”李青歌朝高逸庭看了一眼，便没再说什么，转身，跟着阿福走了。

    高逸庭目光自李青歌身上移开，有些疑惑的落在阿福身上，只觉此人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

    “三殿下也来了？”夏之荷却是一眼便认出了阿福就是上次赫连筠派去接李青歌参加诗茶会的车夫，嫉妒的眼睛都红了，凭什么那李青歌就能得到赫连筠如此厚待？不服啊。

    “什么？”她这一说，让高逸庭立刻想到了什么，双眸立刻弥漫寒意，没错，他想起来了，那个车夫的确是赫连筠身边的，那么，他们之间还是走的这么近吗？

    扬眉看着高逸庭黯然的神色，夏之荷幸灾乐祸的笑了，心底涌出报复的快感来，“呵，大表哥，看来，你对她是落花有意，她对你可是流水无情呢。人家身边有个高贵的三殿下，还会对你......”

    不等她说完，高逸庭一个冷冽的眼神射来。

    “额。”夏之荷忙闭嘴，深知自己又惹怒他了，忙软声解释道，“大表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气你的，但事实摆在眼前，那李青歌也太不像话，当着你的面竟然就......”

    “总不及你众目睽睽之下卖弄风***恬不知耻的说自己是三王妃。”冷冷的丢下一句话，高逸庭撇下她扬长而去。

    把个夏之荷气怔在了当场，面色唰的就白了，过后又红了。

    ——

    李青歌跟着阿福进到应天府一处僻静的偏院，这里栽满了各色花草，清幽怡人。

    走进一个小花厅里，就见赫连筠正站在窗口，墨发如染，长身玉立，明媚的初阳顺着房檐折射而下，安静的落在他的身上，那一袭华丽的紫袍透着桔色的暖光来。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来，一双清澈如朝露般的瞳仁里倒映着李青歌袅袅走近的身影，熠熠生辉。

    “见过......”

    李青歌刚要行礼，赫连筠已然走了过来，“免了。”一面说着，一面亲自与她拉开了椅子，示意她坐，随后，招呼侍女奉茶上水果。

    李青歌落座，颔首道谢。

    “等一会才升堂，怕你坐在那无聊，就让人先带你来这边了。”他随后坐到她身侧的位置上。

    很快，丫鬟端了热茶还有一个果盘上来，里面摆放了几样时下最新鲜的水果。

    “请。”赫连筠自端了杯子，向她邀请道，“尝尝这茶滋味如何？”

    “哦，”李青歌并没多少心思喝茶，只端起杯子，敷衍的抿了一小口，随后便放了下来，问，“三殿下，今天这案子......”虽然是夏家夫妇的，但是，她原没打算来听审的，之前，她做的已经够多了，而且，这几日，也打听过了，她命人报上去的证据，那应天府尹没敢怠慢，这几天都是根据她的线索一一核实了。

    所以，她不担心，那夏家两个老混蛋这次跑不了。

    “其中，也涉及到冤枉你一事，所以，你也算证人之一。”氤氲的水汽中，赫连筠一双美眸深深的朝她望去，话说的理所当然，丝毫没觉得自己这是假公济私，其实，不过是找个借口想多见她一次罢了。

    “哦。”李青歌想想，觉得他是不是欲盖弥彰了？她想说的并不是这个，但是，被他一搅合，似乎又没什么话可说了。

    赫连筠看了她一眼，见她垂首默然，安静的就像一具漂亮的瓷娃娃一般，不禁，笑了。

    她这是紧张吗？与自己独处？

    从果盘里拿出一个橘子，亲自的剥开几瓣橘子，递给了她，“尝尝。”

    “我怕酸。”李青歌忙摆手。

    “甜的。”赫连筠笑着将橘瓣递到她唇边。

    李青歌面上一热，身子也跟着挺的僵僵的，“我自己来。”自他手中拿了橘子，忙丢进嘴里。

    赫连筠轻轻一笑，“好吃吗？”

    “快升堂了吧？”她朝门外望了一眼，转移话题。

    近来，她也渐渐有了些知觉了，这三殿下对自己......真的有些不一样。

    那一次，在他府中，他说了那个平安符的故事，还说什么她是他早就预定过的女人，她不过当个笑话听了。

    可是，一件件一桩桩的事情摆在眼前。

    她方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究竟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远处有升堂击鼓的声音传来，赫连筠将剩下的橘子又放进了果盘，用帕子擦过手后，方起身道，“走吧，随我去看看。”

    “嗯。”李青歌立刻抛去纷杂的心思，紧随其后。

    ——

    大堂之上，应天府尹刘大人高坐在位置上，堂下，跪着夏家夫妇与那个天道法师。

    因有几件案子已经找不到被害人，所以，由状师直接向刘大人陈述案子的详情。

    赫连筠带着李青歌直接到了大堂内侧的一个隔间里，在这里可以丝毫不差的观察到外面的一举一动，却又不会被外人所扰。

    “这？”坐下之后，看着大堂内发生的一切，李青歌有些茫然，不是说找她来做证人的吗？她也算受害者之一吧。

    赫连筠在她身旁坐下，温柔的看她一眼，说道，“外面腌臜的很，大堂审案，亦有些晦气。你放心，害你的人，不会好过。”

    “......”这个李青歌倒是看出了。

    大堂之上跪着的那三个人，早已不复之前的体面，尤其是那唐玉，几天之间，好像一下从一个贵妇潦倒成了一个乞丐婆子，那一头花白的头发，凌乱的像稻草似的，原本风韵犹存的脸此刻耷拉的像个苦瓜瓢子，双目无神而空洞，俨然只比活人多了口气罢了。

    夏之荷随着高逸庭坐在下首的那个听审的客席之上，看着被折磨成这样的爹娘双亲，早已心疼的痛哭流涕起来，“爹，娘......”

    然而，她含泪的轻唤，只换来那夏天魁抬头一瞥，随后又死气沉沉的垂下了头，而那唐玉根本就像没听见一般，整个人显得有些恍惚失神的，像是魂已经丢了大半了。

    “大表哥，怎么办，你快想想办法救救爹和娘啊，呜呜——”夏之荷一边哭着一边扯着高逸庭的袖子，不住哀求着。

    高逸庭此刻的心思并不在这三个罪人身上，他只是奇怪李青歌去了哪里？

    “大表哥。”见他举目四望，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夏之荷哭的更凶了，“你快想想办法啊，不然......”

    “大堂之上，不许喧哗。”受不了她哭个不停，高逸庭冷声喝止。

    “我——”眼泪僵在了脸上，夏之荷悲戚万分，“荷儿好怕，爹跟娘......”

    高逸庭皱眉，小声道，“若他们是冤枉的，便不会有事，若他们真的是罪大恶极......”

    夏之荷睁大无辜的泪眼，死死盯着高逸庭，“那会怎样？”

    “你该祈祷不要牵连到你自己的身上。”高逸庭想了下，还是直接告诉她这个冷酷又残忍的事实。

    “我？”夏之荷心下一紧，“会连累到我？”

    高逸庭没有再回答，但是他严肃而凝重的表情却告诉了夏之荷答案。

    夏之荷的心瞬间掉到了冰窟里，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般，她双目含泪的望着堂上的爹娘，曾经那样疼爱她的爹娘，如今被折磨的不像样子，比那街上落魄的乞丐还不如。

    她心疼啊。

    可是，一想到他们做过的恶事会连累到自己，她的心，又渐渐涌出恨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做那些事，为什么会连累到她？

    为什么她会是这两个人的女儿？

    倘若生在别家，一个体面有地位的家庭里，她会活的像今天这么辛苦和狼狈吗？

    都怪他们......

    夏之荷掩面而泣，脑子里乱极了，眼前的一幕于她来说，根本就像场噩梦，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

    不知不觉间，时间悄然流逝，那刘大人核实了所有案底，认证物证一一在堂前出现，就连高逸庭也十分惊诧，这夏家夫妇竟然是只披着人皮的恶魔，表面上看着和善，背地里却做了那些伤天害理之事？

    他们......真是该千刀万剐。

    只是，让高逸庭奇怪的是，刘大人竟然在这么多的时间内，将夏家几十年中的老底都挖了出来，就连那夏天魁在娶唐玉之前，与一个卖唱的女子好了，后来，人家女子怀孕了，他却始乱终弃，与唐玉成亲了。

    为怕唐玉知晓这桩丑事，他竟然勒命那女子打掉孩子，谁料两人争端之时，竟是一尸两命。

    这件事被挖出来的时候，唐玉简直像疯了一般，双手死死扼住了夏天魁的脖子，恨他欺瞒自己，更恨他心怀鬼胎，哄骗着自己与之一起做了许多亏心的事，如今就要受到惩罚，她自然将满腔的恨意全部要发泄在这个男人身上。

    而那夏天魁也不是个好惹的，这些年，他待她不薄，即便她连个儿子都没生出来，他亦没有休了她，谁知她竟还想掐死他？

    哼，当堂之上，他亦狠狠的甩了唐玉两巴掌，直打的她本就憔悴的面皮顷刻间肿的像发酵过头的馒头。

    眼见着这一对禽兽夫妇窝里斗，李青歌冰冷的眼底流露出深深的厌恶。

    好在，刘大人很快命人将撕斗的两人分了开，责他们咆哮公堂，每人掌嘴五十。

    打过之后，那两人早已是满嘴血沫，说不出一个字来。

    而夏之荷更是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下去，她宁愿他们死了，哪怕死在上次的大火之中，也不愿他们这样。

    她从未如此丢人过，这样两个肮脏的人，怎么可能是她的爹和娘呢。

    她用小手遮住了半边脸，嫌恶的不想再去看。

    耳边却听得那师爷宣判着三人的罪状，当听到宣判夏天魁夫妇于十日后菜市口斩首时，她整个人一下子懵住了，说不清是解脱还是痛苦。

    而那堂上跪着的三人，因那宣判，也早已吓的昏死了过去。

    刘大人直接命人将这三个罪犯拖下去，打入死牢，只等十日后行刑！

    ——

    从头至尾，李青歌都未出现在大堂之上，因为，无需她出现，那些人都死罪难逃。

    看着那三个犯人被拖走，赫连筠长出了一口气，瞧着李青歌冷峻的脸色，亦是认真道，“想不到他们竟做了这些恶事，多亏了你，不然，被害之人如何沉冤得雪？”

    李青歌没有说话，她的眼睛并未看那三个被处以死刑的人，她只看着堂上的那个女人——夏之荷。

    从她一来，便哭哭啼啼，可怜的像朵被风吹雨打的花似的，可到最后，她竟然以手遮面，嫌恶的不去看自己受罚的爹娘。

    是的，没错，若不是对她太过了解，许还会认为她夏之荷那是不忍呢。

    可经历了前世今生，她一眼便能瞧出夏之荷的心思，她大概只恨自己为什么有这样的爹娘，后悔来这里了吧？

    “大表哥。”退堂之后，夏之荷扶着高逸庭的胳膊，颤巍巍的起来，眼睛红肿一片，肿的像桃子似的。

    “抱歉，这件事......我无能为力。”抛去自己的这一层关系外，他也恨不得夏天魁唐玉这样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夏之荷懂事的摇摇头，哽咽道，“不怪你，我知道......呜呜呜，我只是想不到，爹和娘竟然是那样的人，他们怎么可以？呜呜呜......大表哥，你说荷儿该怎么办？要怎么办？”

    高逸庭眉头深锁，轻轻推开她想靠过来的身子，“你放心，只要你愿意，高家总有你立足之处。”

    “大表哥。”夏之荷听言，表示非常感动，一双眸子充满愧疚与感动的情绪望着他。

    高逸庭不想看她虚伪的眼神，其实，收不收留她，她夏之荷而今能留的地方也就只有高府了，所以，与其她再做出让他反感的事来讨好他，还不如直接说了。

    当然，住下可以，他会让她衣食无忧，但是，最好老老实实，认清自己身份，不要再妄想其他！

    ——

    “很介意？”赫连筠眸光微暗，一瞬不瞬的盯着李青歌的眼睛。

    “什么？”李青歌扭过头，终于收回视线，不解的问。

    赫连筠勾唇，然而，幽深的眼底却无一丝笑意，“那个人——”他朝大堂上正欲离开的高逸庭望了一眼，冷笑道，“你的未婚夫，正和他的表妹一起。”

    “......”这人还真会拐弯抹角呢，李青歌无奈抿唇，总算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但是，她不想回答，因为这样的问题，实在很无聊。

    一个不爱自己的未婚夫，她要之何用？

    前世，傻过一次。

    这一世，她怎会在意这样一个男人？

    “我们走吧。”她起身，有些疲惫的轻声道。

    “既然不介意，那就解除婚约吧。”他总不想自己喜欢的女人，总是背着别人未婚妻的头衔。

    李青歌看他一眼，似乎在揣度他话外的意思，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深深的看着她，等她自己乖乖就擒。

    “嗯，再看看吧。”既然他不痛快，她亦懂得敷衍打太极。

    赫连筠一把捉住了她纤细的手腕，眉心微蹙，“不敢？”他没认为她会舍不得，因为高逸庭那样的男人，不配。

    李青歌抽回手，有些好笑，“三殿下，你管的真的有点多了，这是青歌的私事。”

    “从你认识我的那天起，你就该知道，你的事已经不止是你一个人的事。”赫连筠郑重说道，眼神说不出的认真。

    李青歌扬眉，定定的望着他，没有反驳亦没有争辩。

    那一双澄澈如婴儿般干净的眼眸，直看的赫连筠心下一软，摇头笑道，“好，不说这个了，走吧，出去透透气。”

    李青歌无奈，“三殿下很闲吗？”竟然有空陪她在这看了一上午的审案。

    “小丫头。”赫连筠宠溺的看了她一眼，“你这是在赶我走吗？”

    “哪敢？”李青歌呵呵一笑，“不过，如果三殿下闲的话，我倒可以带你去个地方。”

    “哦？什么地方？”赫连筠立刻眉眼含笑。

    “嗯，”决定先卖个关子，“你随我来便是。”

    “好。”赫连筠爽快的答应着。

    “三王兄。”两人正欲兴高采烈地离开，就听一声脆生生的女声传来，循声望去，就见一道枚红色的俏丽身影朝这边跑了来。

    云初公主，哼......李青歌双眸定定望着那走近的女孩，眸底漾过一缕阴冷的暗光，自再生以来，这才是第二次与她相遇，呵，看来，该来的总会来的。

    “三王兄，你让初儿好找哦？”赫连云初喘吁吁的跑了来，直接娇嗔的看向赫连筠，“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呢？那阿福说你们在这，我还怀疑呢，不想来瞧，竟然是真的。”

    赫连筠唇角含笑，指着赫连云初向李青歌介绍，“这是我那妹妹，叫云初。”只有李青歌敏锐的发现了，赫连筠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却不含一丝温度的。

    她心底冷笑，刚才，一出门时，她错眼发现那树丛之后的玫红身影，想来那云初在此出现也不是一会儿了吧？之所以突然停下，邀请赫连筠去个地方，无非是想引那云初公主自动现身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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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十九章  打量~~~

﻿    ()    “青歌见过云初公主！”听赫连筠介绍完，李青歌温婉有礼的向赫连云初行礼问好。

    “这位是？”似这时候才注意到李青歌一般，赫连云初好奇的盯着她，这一瞧，才发现，这才及哥哥胸口那么高的小姑娘竟然生的如此美貌，发丝如云，柔滑似缎，随意的挽成了时下流行的发髻，一枚别致的白玉兰花的簪子斜插其间，简洁又不失清雅。

    当然，她身上最吸引人的还不是这一头的好头发，而是那一双清灵如泉的大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单是那轻轻一瞥，就让人无端觉着好，若是她对你笑，眉眼弯弯，连眼睛里都透着笑意的温暖与光亮，更是让人不设心防的会心动。

    “李青歌。”不等赫连筠介绍，李青歌微笑着直接自报家门，那浑身散发的气质，清新而优雅，态度亦是不卑不亢，自有一股清华之气韵媲。

    赫连云初不觉点头称赞，“当真好模样好气度，怪不得......”她笑看了一眼赫连筠，打趣的话终是没说出来。

    “云初公主过奖了。”李青歌趁她打量自己的空儿，也将她打量了个透。

    前世，与云初公主初见时，她是一个怀着身孕即将临盆的大肚婆，身份卑微如婢，再加上怀孕后期，还要天天在大太太那边伺候，手和脚都浮肿了起来，再加上那一张中毒毁容的脸，整个人就像一只臃肿的怪物，根本就没法看，是人见了都得躲的。

    而那时，因大太太吩咐，她挺着大肚子，亲自奉茶给高高在上的尊贵女子——赫连云初。

    那时的赫连云初，一袭鹅黄色宫装，尊贵优雅的宛若九天仙女，而她，李青歌......则被毁容浮肿折磨的像具被人吹了气的干尸，可怕又惹人嫌恶。

    所以，她自卑自惭的根本不敢抬头看她，对她也只是一个模糊的印象罢了。

    而今，异世再逢，李青歌清凌凌的目光毫不客气的，在她打量自己时，亦一丝不差的打量着她。

    赫连云初，身量大约比自己高半头，但要比自己清瘦不少，因此，那一袭桃红色的华丽衣裙，穿在她身上，有些松垮，就像一根木桩子上套了一件宽大的袍子似的，风一吹，那袍子在她身上晃晃荡荡，好似要从她身上抽离飞走一般。

    如此近距离的面对面，李青歌才发现，这赫连云初与赫连筠差的简直不是一点两点，如果赫连筠是天，那么，这赫连云初却是连地都算不上，该是再入地三层的地狱才对。

    她的那张脸平板无奇，放在人堆里绝对是找不见的那种类型，眼睛大但却不够有神，皮肤白，但却是不带血丝的苍白，总像是人大病初愈一般，头发不多，可以称的上稀少，好在，宫人们会梳头，能合理的将她稀少的头发梳的看不出多少，但是，那头发枯黄的颜色，却是遮掩不住的。

    综上所见，李青歌在心底已经对赫连云初有了初步的判断。

    此女平凡无奇，身子还不好，如果不是自幼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便是......自小就被人下了慢性毒，以致容貌身体一点点的被毁。

    “我有没有过奖，你看我三王兄的眼睛不就知道了。”赫连云初抿嘴儿偷笑，那略带娃娃音的声音听来清脆又无邪。

    李青歌却是没瞧赫连筠，反深深的看了眼赫连云初。

    自己如此放肆的打量她，这在皇家就是禁忌，按理说，这云初公主定会恼她不懂规矩目无尊上，即便明里不说，但那眼神之中也应该流露出一丝情绪才对。

    但是，李青歌细细瞧了，这赫连云初却是眼底一派澄明，没有半丝不妥之处，这让她深深觉得，若不是她真心大度没当一回事，便是她城府极深，极擅伪装。

    当然，李青歌认定赫连云初是属于第二种！

    “初儿，休要胡说。”话虽对赫连云初说的，但赫连筠的眼睛却是望着李青歌的，看她一直暗中打量着赫连云初，这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这李青歌只怕知晓赫连云初，不然，当初也不会给自己那样的暗示。

    只是，好奇的是，她怎么会知道赫连云初，她自小生活在灵州，据他了解，此次来京城也是她第一次出远门，而赫连云初，更是没出过京城，那么，这两人是如何有交集的？

    唯有这一点，是他如何也想不明白的，也因此一直没敢下肯定的论断，但，刚才他审视着李青歌的眼神，断定，她定然认识赫连云初，不管其过程如何。

    “嘻嘻。”赫连云初咧嘴一笑，继而一把握住李青歌的小手，很热络的笑道，“我今年十四，你呢？我瞧你比我要小一些，以后我就叫你青歌妹妹如何？”

    李青歌状似惶惑的缩回手，道，“青歌怎敢高攀？”

    “呵，什么高攀不高攀的。”赫连云初皱皱小鼻子，轻轻斥了李青歌一眼，笑道，“我见妹妹好，心里喜欢，有什么不可以的呀。三王兄，你说是不是啊？”

    赫连筠只看着李青歌，笑而不语。

    李青歌默然不语，眼帘半垂，唇角勾起一丝清浅的笑意，像是羞怯不敢言。

    赫连云初忙又执起她的手，温和的笑问，“妹妹是哪个府上的？哦，妹妹姓李，这李府是在......？哦，对了，妹妹莫不是李将军府的千金？”

    李青歌摇头，“不是，我来自灵州，现住在高府。”

    “高府？哪个高府......”赫连云初歪着小脑袋，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不如，妹妹带我去逛逛。”

    “你逛什么逛？”赫连筠轻睨了一眼赫连云初，转移话题，“对了，你这么急匆匆的找我来，有何事？”

    他这一提醒，赫连云初顿时一拍脑门，哎呀一声轻叫，“糟了，母妃让我找你呢，说无论如何你也得进宫一趟，她好像有急事。”

    “急事？”赫连筠拧紧了眉峰，幽深的眼底暗沉一片。

    “是呢。”赫连云初忙扯上赫连筠的胳膊，急道，“三王兄，你快跟我进宫吧。”

    过后，又似乎想起了李青歌，歉意的道，“抱歉，李妹妹，因母妃有急事，我要跟三王兄先回宫了，下次，姐姐定好好陪你玩个痛苦。”

    李青歌摇头，微笑道，“云初公主客气了。”随后，又扬起小脸，望着赫连筠道，“既然宫中有事，三殿下先忙吧。”

    “那......那个地方？”赫连筠长睫掩映下的眸里难掩失落，“下次再带我去好吗？”

    “？”那本是她随口瞎编的，李青歌干笑一声，“好啊。”

    “我让阿福送你回去。”赫连筠温柔一笑，宛若春水映梨花般灼灼其华，宛若深海般深邃的眸子，溢满要将人溺毙的温柔。

    李青歌偏过头不看他，轻声谢道，“多谢！”

    赫连筠与赫连云初先行，李青歌随着阿福随后出了这应天府。

    阿福先去套车，李青歌便在那石狮子底下候着。

    “李妹妹。”突然一声轻唤传入耳里，却是高逸庭亲自驾了马车过来。

    李青歌有些愕然，他不是带夏之荷先走了吗？还是他特意候在这里等她？

    高逸庭微微笑着，指着身后的车厢，“过来，我送你回府。”

    “哦，不用了，多谢大少爷，我有车。”李青歌轻声拒绝，指着驾车过来的阿福。

    高逸庭脸上的笑渐渐的僵在了那里，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看着李青歌上了阿福的车子，然后，马车渐行渐远。

    ——

    李青歌并未直接回高府，而是让阿福将自己送到了徐管家那里。

    徐管家见到李青歌，自是高兴的几乎要落泪了，这还是这半年间两人第二次见面，其他的时候，基本上都是靠飞鸽传书来交流信息。

    他亲自将李青歌引自收拾干净的花厅里，命人上上好的茶，还有将好吃的点心水果摆了一桌。

    这半年多来，李青歌的个头长了不少，站在那里，亭亭玉立的像个大姑娘一样了，更让他高兴的是，她的模样出落的更好了，比当年的夫人还要好呢。

    就像自己的孩子似的，徐升看着李青歌今日这般，不由得打心眼里跟着喜欢，同时，也有欣慰。

    “小姐，这些都是你爱吃的。”见李青歌坐着不动，徐升木讷的哄着，一边将几个小碟子往李青歌手边挪了挪。

    尽管李青歌近半年来的行为处事不像孩子，但是，在他眼里，她永远都还是个孩子，会问他偷偷的要碎银子去外面的店铺买好吃的。

    上一次，她来的突然匆忙，他什么都没准备，为此，李青歌走了之后，他难过了好一阵子，就好像久不回家的孩子突然回了来，他什么也没准备，她就又走了，让他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就好像亏待了孩子似的，好一阵子才缓过劲来。

    自那以后，为防李青歌哪天突然造访，他便提前的准备了好多好东西，吃的玩的，什么都有，还有李青画的，醉儿她们的，人人有份。

    所以，李青歌这次一来，他兴奋的跟什么似的，似乎要将上次的缺憾弥补过来，他将储藏的吃食全部拿了出来，将一张小桌摆的满满的。

    瞧着小桌子堆的小山似的，李青歌清澈的眼底有晶莹闪过，但唇角一勾，她却扑哧一声笑起来，“徐伯，你这是要撑死我啊，就算是大肚弥勒佛，也吃不下这么多啊。”

    似乎也觉得太多了些，徐升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只呐呐笑道，“你见样尝一些，哪样好吃，你告诉我，我那里还有呢，等会都给你包上，带回去给画儿她们几个吃。”

    “嗯，好嘞，这下他们几个可有口福了。”李青歌一边吃着那精致的糕点，一边笑着说，吃到高兴时，还问，“嗯，这个好吃，徐伯，这是什么糕点？甜而不腻，吃到嘴里还有香味呢。”

    “这个呀。”徐升也拿起一块，瞧了瞧，笑道，“这还是我上次无意中在集市上买的，因瞧着精巧，想着小姐会喜欢，就买了一些，听那摊主说，它还有个好听的名儿，叫琅琊酥糕，是祖传的秘方，据说做起来复杂，但吃起来却比别的糕点更加细腻香甜，你吃了也觉好吧？”

    “嗯，好吃，比我以前吃的都好。”李青歌孩子气的点头，嘴里还没吃完呢，手上就又抓了一块塞进嘴里，又道，“徐伯，等会这个什么琅琊酥糕，我多带点回去。”

    “好，好，还多着呢。”徐升听言，乐的不行。

    李青歌接连吃了不少的糕点，还吃了点水果，马上就觉得小肚子有些撑了，“徐伯，别再往上摆了，我吃不下了，等会打包回去，呵呵。”

    “好，好。”看李青歌是真的将这里当成了家一般，那样随意的吃喝，徐升很是欣慰。

    吃饱喝足，看徐升那欣慰的神情，李青歌心里亦是满足。

    爹娘不在了，徐伯就是她唯一的长辈了。

    “小姐。”将桌子又收拾了干净，徐升亲自端了水来给她洗手，一面又问，“上次，你在信里跟我说有十几间铺子是怎么回事？”

    “哦。”她今天来就是为这事的，李青歌从怀里掏出契约，放到桌子上，“徐伯，这些给你，我知道你人脉广，烦你找些可靠的人，将这些铺子接管了。”

    徐升拿过契约一看，有些傻眼了，这些铺子个个可都是赚钱的行当啊，绸缎布匹、酒楼、茶叶、金银器之类，涉猎很广。

    “小姐，这些你是从何而得的？”徐升睁大了眼睛，内心满是惶惑。

    李青歌看他一眼，微笑安抚道，“放心，不是偷不是骗，更不是抢来的。”

    “那是？”徐升还是不放心。

    但也不能说是从夏家那里得来的，李青歌笑道，“是一个朋友托给我的。”

    “朋友？”什么朋友能有如此大手笔？

    “大理城你知道吧？”李青歌端起了茶杯，只望着里面悬浮的茶叶，低低道。

    “大理城？”徐升露出茫然，听是听过，可小姐......会和大理城有关系吗？

    李青歌将杯子又放下，朝徐升眨了下眼睛，狡黠笑道，“我与那大理城少主打赌，结果，他就输了这些给我。”

    “这些？”还少啊？瞧李青歌那不屑的神色，徐升都看不下去了。

    “哼，他说这些对他们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之一毛而已，让我随便拿着当零花钱，哎。”李青歌一叹，道，“所以，徐伯，我又不会打理生意，这些你看着办吧，或卖或者继续经营，也或者换个合适的行当继续，都可以，总之，徐伯，从现在开始，这十几家的铺子就归您了。”

    “什么？”徐伯被吓的坐到了炕上，“小姐，这怎么使得，使不得呀，眼下这药铺还是小姐出资......”他慌忙将契约还给李青歌。

    李青歌怎么会收，她收起了说笑，正了正脸色，将那些契约又重新塞回给徐伯的手上，“徐伯，你听我说。”

    “怎么？”徐升从李青歌的眼睛里看出了事情并不像她说的那样简单。

    “徐伯，你放心，这些东西绝不是来路不明，但目前，我一时间难以对你说清楚。”关键是说了，又怕他担心罢了。

    “那.......”

    “你留着，然后找可靠的人接手，至于经营什么，你自己决定。徐伯，李家已经没了，我和画儿目前寄居在高家。你该知道，这也许不是长久之计，所以，徐伯，这些铺子，或许会关系着我们的将来。我，画儿，醉儿，还有徐伯您......万一哪天，我离开了高家，我们总还得生活，有这些铺子，总归心里踏实些。”

    想不到她小小年纪能考虑的那么久远，徐升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既欣慰又心疼。

    “好，都听小姐的。”徐升将契约叠好，很慎重的放了起来。

    “好。”李青歌松了口气，从炕上下来，“吃饱喝足了，徐伯，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徐升忙道。

    “？”

    “小姐。”徐升问，“上次，你写给我的药方，药已经做好了，但是，并没有你说的人来买。”

    那是因为有李碧茹帮那两个解了毒，李青歌哼笑一声，“不怕，是药总会有人来买的。”

    “嗯。”

    “对了，徐伯。”李青歌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正在整理糕点包裹的徐升又道，“有一种药叫尸兰花......”

    话未说完，徐升扭过头来，神色愕然惊恐，“小姐，你怎么会知道这么阴毒的药？”

    尸兰花，其实是一种花，花如其名，乃嗜食腐尸身上的血肉存活，其瓣能入药，却是尝之便能要人命的剧毒之药，比之砒霜鹤顶红更是阴毒十倍。

    “哦，这么说是真有了？”李青歌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兰千雪身上不但有毒，还是一种非常诡异可怕的子母蛊毒，她曾经看过一个解蛊毒的秘方，说是子母蛊毒，都是发生在两人身上，那下蛊之人会养着母蛊，中了子蛊之人，如果想要解除痛苦，就要找到母蛊，将其杀死，显然，这点兰千雪办不到，不然，他也不会等到今天，第二种就是，说是将尸兰花、白头翁、独脚莲、蛇蝎等毒物混在一处，用烈酒熬煮，最后让中毒之人喝下药汁，据说此种药汁可以杀死子蛊，从而解出他体内的蛊毒以及残留的蛊卵。

    “小姐。”徐升心惊胆战的放下包裹，担心的问，“你为何会问这个？难道小姐......”

    “徐伯。”李青歌知他担心，忙道，“不过前些天在一本药书上瞧见了，有些好奇，就问问罢了，还以为是假的呢，没想到竟真有，呵，这世上还真有吃人肉的花啊。”关键还是吃死人肉，可怕。

    想想，倘若让兰千雪知道药方之中有一味尸兰花，会不会吓的他不敢用？

    “哦。”徐升听言，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也为自己的大惊小怪笑起来，“呵，我倒是想多了，先别说这世上尸兰花难寻，就说小姐要它也没用啊。”

    “就是。”李青歌符合着拧紧眉头，哼道，“那么可怕的花，我才不要呢。”

    “呵。”徐升摇头，继续收拾点心，将那些好吃好玩的东西直装了一大袋子。

    李青歌看着他忙活，心思却想到了别处，这世上果真有尸兰花，那么，前世无意中所见秘方十之八、九是真的了。

    只是，这尸兰花难寻？？

    李青歌脑中灵光一闪，既是尸兰花，哪怕，有尸体的地方自是好找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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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难缠。

﻿    ()    将东西都打点好之后，徐升命店里的小伙计叫了辆马车，亲自送了李青歌到高府，只是，对高家，他像是有忌讳，任李青歌想要挽留，也没进去，只嘱咐，下次将画儿带过去玩。

    李青歌答应了！自己拿着两大包的东西进府了。

    看着李青歌进去，徐升才放心的坐着马车离开媲。

    不远处，一处屋檐下，夏之荷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心里陷入了沉思，这个中年男人是谁？为何会送李青歌回来？看他们刚才说话的神态，像是很熟络的样子呢。

    正想着，就见又一辆马车停到了高府门口，熟悉的身影很快跳下车来，正是高逸庭丫。

    他脸色冷峻，只将马车丢给了伺候过来的小厮，便进去了。

    该死！！！

    夏之荷气的一跺脚，刚才，出了应天府，那高逸庭就说有事要办，让她自己回来。

    无奈，她也不敢妨碍他办事，只得自己坐车回来，谁知找车并不容易，她一个平时习惯了被人伺候的人，哪里知道要去哪里找车？就那么傻乎乎的站在那街口等，被人指指点点的不说，好容易等了辆主动问她的车子，她到了高府之后，却发现身上没有带银子，那车夫也算识趣，说在外面等，料她这样一个大户小姐也不会赖他银子什么的。

    但是，这样的事她怎么做的出，她好歹也算大户人家的小姐，出门坐车竟然没银子，还让人等在门口拿钱？若回去再拿银子出来，这等事传出去怕人笑话。

    所以，她最后只得高傲的将自己的一对耳环赏给了那车夫。

    看那车夫激动的样子，她心疼死了，她的耳环呀，却给了那卑贱的车夫。

    可恶！！！

    这样一来而去，时间也就耽搁了，当她正准备进府的时候，就看到另一辆马车到了，她本能的闪到了一旁的屋角下，就看到李青歌和一个中年男人下了车，两人说了些什么，随后，李青歌独自进去了。

    再然后，就见高逸庭也回来了，神色很不好。

    这两件事一联系，夏之荷立刻想到，那高逸庭哪里有什么事情要办，分明是说谎骗她先回来，然后，他好在那里候着李青歌。

    谁知，李青歌竟没有坐他的车，所以，他才这般懊恼生气吧？

    哼，真是活该！

    狠狠的朝地上啐了一口，夏之荷这才理了理衣裳，款款向府门走去。

    ——

    回到荷香苑，李青歌将带回来的吃食全部拿了出来，让醉儿拿到院子里，与他们一起分了吃，自己则关上了房门，认真研究起了医书。

    答应兰千雪的解药，她不能食言！

    ——

    夜静如斯，皎洁的月光如水一般温柔的撒在窗台上。

    李青歌忙活了半天，终于配好了大半的药材，只想着哪日找到兰千雪了，让他自己差人去寻尸兰花去，寻着了，那解药也就差不多了。

    此事若了了，也算对的起兰千雪了。

    如此一想，李青歌整个人也觉得松快了许多，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后，她便走到窗边，想将窗户关好，这天早晚温差大的很，夜里凉风一吹进来，凉的很。

    窗边的风要大许多，吹在身上也格外的清凉，李青歌伸手扶起窗棂，就那么淡淡的朝院子里一瞥，冷不防被那棵白玉兰下站着的身影吓了一跳。

    还以为是错觉，再定回神时，才发现那修长如玉的身影有些熟悉。

    “是......二少爷？”李青歌朝外探出半颗小脑袋，轻轻喊了一声。

    谁知，她这一喊，那身影像是受到了惊吓般，顿时凌空而去，让她差点以为是眼花！

    ——

    “小姐，小姐，不好了。”第二天，天还没太亮，李青歌就听见了醉儿的叫声，惊的她嗖的坐起了身，只怔怔的望着窗口，一丝丝幽白的光透过窗缝照了进来。

    醉儿推门而入，就紧张兮兮的对李青歌道，“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发生了什么事？”瞧醉儿衣衫不整，头发也没梳，李青歌皱眉问。

    刚才咋听之下，她真是吓了一跳，以为是画儿，但很快，她想到，若画儿出事，那么，第一个叫喊的该是翠蓉才对，所以，她才放下了心。

    只要画儿没事，其他的任何事，都不足以让她慌乱恐惧。

    “那那那个不要脸的张氏被人抓了。”醉儿急了半天终于结巴着说了出来，一边将扣错的腰带又重新系了好。

    “哦？”李青歌披了件衣服，下床，一边问，“为什么被抓了？”

    醉儿忙伺候她穿衣，边气呼呼的冷哼，“哼，还能为什么事？私通男人被抓了呗。”

    “哦。”尽管早在她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看来，这张氏所为，就连老天也瞧不过，恨不能早点收拾了她吧？

    “她现在在哪儿呢？”李青歌自己穿了鞋子，然后走到梳妆台前，平静的落座。

    醉儿很自然的过来为她梳头，一边朝镜子里望了一眼，说，“我是听咱们院里的小柳儿说的，她这几天闹肚子，天还没亮就又去茅房，然后，听见外边有人吵闹的厉害，便去瞧了瞧，结果发现，张氏被几个婆子按在地上打，她本想拉的，谁知那几个婆子说，张氏竟然和看园子那夏婆子的男人在后园那个柴房里做着丑事，被人当场拿下，连裤子都没穿呢。”

    “现在人在哪儿？”李青歌扭过头来问。

    醉儿一愣，又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呢，小柳儿说那几个婆子打的很凶，她怕会闹人命，所以立马跑回来想找小姐。”

    “哦，”李青歌倒没那么急，将发间的那白玉兰的簪子拿下，换了一支红玉金菱花，更显人比花娇。

    “小姐，这可怎么办？”见李青歌不表态，醉儿急的用梳子挠头。

    李青歌笑睨了她一眼，“你担心什么，夏婆子是个有分寸的人，不会打死她的。”

    “谁担心那贱妇了。”醉儿皱眉，嫌恶咒道，“私通有妇之夫，这样的人剐了都活该。”

    “......”李青歌有些不解的望着她，既不担心张氏，她紧张什么？

    醉儿白了李青歌一眼，为李青歌的单纯而着急，“小姐，我是在担心你啊。”

    “我？”

    “那张氏可是小姐身边的人，她做下了这种丑事，别人会怎么想小姐，保不齐会有人拿这事来到小姐身上做文章呢。”醉儿急着又骂道，“那不要脸的老蹄子，偷人也不偷远一点，自己做了丑事，还要带累小姐，真是气死人了。小姐，当初你就不应该从灵州带他们过来。一个个的没个省事的，先是红喜，想勾、引大少爷，再是她这当娘的，勾、引老男人，还真是什么娘生什么女儿，我看那红喜放浪的性子，全是那张氏遗传的。”

    听醉儿气白了脸，不住的骂着张氏母女，李青歌暗暗发笑，这丫头的一张嘴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小姐，要不，要不......你去外面躲躲，这样，就算有人因张氏的丑事找到你头上，也找不到你人了。”醉儿骂了半天，突然脑子一转，像是想到了绝妙的计策似的，忙道。

    李青歌真是服了这小丫头了，“那还能躲多久？一辈子？”

    “我想过个几天，这件事淡下去就好了。”醉儿道。

    李青歌微微耸眉，她怎么会躲？她不会躲，处心积虑的放纵张氏尽情施展她的恶，如今也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

    私通苟合？这罪名于女子来说，可不小哦！！！

    ——

    醉儿急的乱跳，奈何李青歌没事人似的，吩咐她先打洗脸水，洗漱完毕之后，她便到院子里侍弄着花草，如往日一般娴静悠然。

    不一会儿，翠巧等人陆陆续续的也都起来了，看到院子里主仆二人，不由来问醉儿，到底怎么了，刚才好像听到她大喊大叫的。

    醉儿连忙将小柳儿说的事又对几人说了一遍，完了，还鼓捣着几人一起劝劝李青歌。

    毕竟李青歌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姐，清白名誉最是重要，若有了这么一个做了丑事的嬷嬷在身侧，她的名声也不好听。

    翠蓉听完，也有些为李青歌担心，其实，大户人家，一般主子身边，下人犯错有的是，做出这种苟合丑事的也有，但是此事处理的好便会像水面吹过波纹，风停了，水也就静了，可若是处理的不好，这样的事就像那惹人眼的苍蝇，盯不着你也能恶心死你。

    李青歌一个清白的姑娘，不管是什么原因，与这种脏事站上，总归晦气的很。

    倒是翠巧听了，不动声色的笑了，凭她的直觉和对李青歌的了解，此事，定然李青歌有了对付的把握，不然，也不会如此平静。

    三人低低私语了一番，最后，还是决定听李青歌的，她想怎么处理便怎么处理。

    事实上，以李青歌的倔脾气，他们想管也管不着。

    这时，李青画披着单衣也出来了，揉着眼睛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翠蓉立刻给其他二人示意，这种事不得在李青画跟前说。

    二人会意，此事自是不提。

    李青歌给一株海棠松完了土，又给一棵新栽的石榴树的小树苗浇了水，干完这两样之后，天彻底亮了，明媚的初阳划破云层，温暖的照耀着大地。

    翠巧帮着翠蓉去做早饭，醉儿伺候李青画梳洗。

    袅袅炊烟自荷香苑半空升起，院子里，这主仆几个就像没发生过张氏的事一般，仍旧如平常一样，各忙各的。

    用完早饭，李青歌哪儿也没去，只在梧桐树下，惬意的享受着这和煦的阳光与清风。

    她在等着，等着有人找上门来。

    果不其然，半盏茶的功夫，就见有个丫鬟急匆匆从院外进来，说是大少爷派来的，有事找李青歌。

    “哦？”李青歌没想到，这次的事倒是高逸庭主持，而不是大太太？

    “大少爷可说是什么事了？”尽管猜到了七八分，但她还是问了这么一句。

    那丫鬟低着头，说话有些怯懦，但是，那眼睛里分明有着某种激动，“具体的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姑娘去了便知。”

    “是不是为了那张氏的事？”醉儿上前补问了一句。

    “这个？”那丫鬟有些犹豫，来之前，那夏姑娘拦了自己，说一定不能事先透漏了风声，不然，这李姑娘怕是不好意思出现的。

    “看她那样子就是了。”翠巧不耐的朝那丫鬟翻了个白眼，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大不了，至于这样藏着掖着的？

    “啊？没，没。”想到夏之荷的吩咐还有怀中才收下的香袋，那丫鬟忙摇头否认。

    翠巧与醉儿两个同时对那丫鬟翻了个白眼，鄙夷的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倒弄的那丫鬟面红耳赤的。

    都说这荷香苑的人不好惹，主子不好惹，下人亦是难缠，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姐姐们，奴婢是真的不清楚。”那丫鬟像是急的哭了。

    翠巧醉儿两个愕然，貌似这丫鬟怎么这种做派？以前倒没发现呢。

    “好了好了。”李青歌轻睨了她两人一眼，人家不过一个来传话的小姑娘，犯不着。

    “走吧。”她对那丫鬟说。

    那丫鬟忙在前面带路，“李姑娘，请。”

    “小姐，你可要当心，要不要我和翠巧跟着？”平时，若李青歌没提，她们不敢轻易跟着李青歌的，这是规矩。

    李青歌偏着头想了一下，“好，那你们就一起吧。”

    “恩。”两人忙跟了上去。

    走在前面的丫鬟，瞬间黑了脸。

    ——

    只是，那丫鬟将自己带到了高逸庭的书房，这让李青歌有些意外。

    “大少爷在里面，姑娘请。”到门口的时候，那丫鬟说。

    醉儿与翠巧面面相觑，难道自己猜错了，大少爷请姑娘来，不是为了张氏的事情？

    “你们俩在这等着，我去去就来。”既然来了，李青歌觉得还是见见比较妥当。

    走到门口，抬手轻轻叩了下门，才响一声，里面立刻传来高逸庭的声音，“进来。”那声音里透着急切，似乎等急了一般。

    李青歌自推门而入，就见高逸庭靠在书桌上，笔直的身形与这中规中矩的书房布置颇为一致，他双手环抱，神情有些古怪的望着自己。

    “大少爷，你找我有何事？”李青歌直接问。

    高逸庭皱眉，貌似，他二人每次见面的第一句话，便是李青歌如此问他。

    “难道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他挑挑眉，故意逗她。

    李青歌有些犯怔，这种话若出自高逸轩的口，还很自然，可是眼前说这话的人，却是高逸庭，真让她一时间有些见鬼了的感觉。

    “若没事，青歌就不打扰了。”说到冷，李青歌比之高逸庭，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等等。”看她转身就要走，高逸庭忙追了一步，喊道。

    李青歌顿住，回转身来，目光幽静的望着他，“大少爷，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高逸庭神情有些沮丧，抬手，示意李青歌坐，自己也坐了下来，方缓缓道，“是有一件事要找你商量。”

    “哦。”李青歌低着头，似乎失神的望着手下的红木扶手。

    “你还不知道吧？”见她漫不经心，高逸庭不得不提高了音量。

    “何事？”李青歌终于抬起了头，看了他一眼。

    高逸庭先是凝眉，继而却是哼的一笑，“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往常下，做下这等事的人，我们按照家法都是直接打了撵出去，或者事情严重的，直接交与官府处理，但是，今日做这事的人却是李妹妹院里的人，所以，我才找你过来商量一下。”

    他这是有投鼠忌器的意思，李青歌不知道是不是该感激他想的周到呢？

    “哦？我院里的人，做了何事？若真犯了高府家规的话，请大少爷一定不要顾虑我，该打该罚，或是交由官府，一切按照规矩办即可，青歌亦绝不会姑息。”

    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倒让高逸庭有些反应不过来，不都说李青歌是最怜惜下人的吗？怎么不像？

    李青歌心中冷笑高逸庭的失策，面上却平静无波，道，“大少爷还有别的事吗？若没有别的事，青歌就先告辞了，这几日，画儿玩性特大，不好好看着，他根本静下心来看书写字，而翠蓉她们几个都惯着他，说的话他根本不听，也就我平时说说他，他还能耐着性子听几句。”    说笑着，李青歌起身，就要告辞。

    高逸庭也忙起了身，道，“是这样的，今天早上，夏婆子等人告到了我这里，说是李妹妹的奶娘张嬷嬷......”

    “好了。”李青歌微笑着打断他的话，“既然告到大少爷那里，自然一切全凭大少爷做主。大少爷，你无需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你只按照规矩办即可，我想，你不会因为她是我荷香苑的人，就姑息她做恶，也定然不会因她是我的人，就对她严苛？总之，大少爷公正处理，无愧于心就好。”

    一席话又很好的堵住了高逸庭的嘴，让他胸中愤懑不已。

    本来他不想管这样的破事的，但想着那张氏是李青歌的人，也许因为此事还能卖个李青歌一个人情，所以，才硬着头皮接下的。

    谁知李青歌竟是这么个态度？

    倒让他噎在肚子里的好多话，说也说不出口了。

    “好。”最后，高逸庭只得无奈点头，“多谢李妹妹如此信任。”

    李青歌抿唇轻笑，自往外而去，高逸庭随后跟上，走在她身侧。

    两人一起出了门，倒让院子里候着的翠巧与醉儿两人见了，一个欢喜一个忧愁。

    出了门，李青歌又道，“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结果，大少爷派人知会我一声即可。”

    “好。”高逸庭道，目送着李青歌离开。

    但李青歌并未走多远，就被迎面而来的李碧茹给拦下了，“李姑娘。”

    “何事？”问话的不是李青歌，却是高逸庭，原来，他见李碧茹拦下李青歌，便连忙赶了上来。

    “哦，大少爷。”李碧茹立刻恭敬而卑微的看向高逸庭，说道，“是这样的，那张氏与夏婆子还在那吵嚷着，已经闹到了大太太那里，大太太气的什么似的，想将两个私通的人直接打一顿丢出府去，但因为那张氏是李姑娘的人，不敢轻易动她，所以，还请李姑娘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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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震慑。

﻿    ()    左右都是躲不过的，这府里，有些人无事都想找她的麻烦，何况，出了这样的事，她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能牵扯到自己的机会，李青歌微微咬唇，看似犹豫，实则早将一切规划在了心中，刚才，她那么对高逸庭说，也无非是先堵他的口罢了。

    她倒不怕张氏会死的很惨，怕就怕高逸庭这样自以为是的人，看在她的面上，会对张氏网开一面。

    自己如此一说，那高逸庭不管出于什么心思，也定然不会对张氏手下留情的了。

    说不定，为了在自己面前表现他的公正，越发将张氏往死里整也是有的媲。

    这倒更合她的意了。

    “是谁传到了母亲那里？”高逸庭冷着脸看李碧茹，这种事让母亲知道了，只怕又要闹起来，而且，他认为那个将此事说与母亲的人，定是包藏祸心，不怕事大的。

    李碧茹瑟缩了下，低着头不敢看高逸庭的眼睛，只小声嗫嚅道，“一早表姑娘来给太太请安，许是她说露了嘴也有可能。但也不一定，奴婢当时不在跟前，也不知太太怎么就知道了。”

    李青歌闻言深深的盯着李碧茹看了一眼，模样柔顺卑怯，说的话也似无意之言，然，她这模棱两可的话就已经将矛头指向了夏之荷。

    又是她？提到夏之荷，高逸庭简直失望到了极点，她还真是......欠修理。

    “你别去了。”他转身对李青歌说，“那边的事，我自会处理。”

    “可是，张氏在那哭着喊着要见李姑娘。”李碧茹猛然抬头道。

    李青歌一摊手，无奈的道，“好吧，我去。”

    “算了，太太那里，我自会说，那样一个奴才，你管她作甚。”主要是大太太在，高逸庭不想李青歌与她碰面，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李青歌瞧了他一眼，幽幽道，“原也觉得这种事，大少爷做主即可，可现在，”她深深的看了眼李碧茹，眼底意味很明了，若不是有人存心想让她难做，也不会这么急切的拦住她，想让她参与进这种事。

    但是，李青歌却没有将话直接说出来，只叹道，“罢，我还是同大少爷走一遭吧，好歹是我院里的人，我也该给大家一个交代不是吗？”

    李碧茹心头一紧，因李青歌瞧自己那一眼，让高逸庭看自己的神色更加的凌厉起来。

    好个李青歌，难怪太太只说她心机深沉歹毒，一个眼神就让高逸庭对自己反感厌恶了起来，可恶。

    高逸庭见她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一起往高府的一处祠堂去了。

    那祠堂位于高院的北边，平时空着，有专人看守打扫，主要是用于动用家法或者处理一些大事的地方。

    今天，张氏等人被带到了这边处理，可见这事闹的有些大，或者，是有心人想将此事闹大。

    ——

    几人很快就到了祠堂的大厅里，就见大太太端坐在主位上，神色阴冷，不说一句话，任由那夏婆子跪在脚边不住的哭诉着自家男人与张氏私通的丑事。

    本来，她是没打算管这种事的，毕竟这种事情，她见的多了，也没什么奇怪的，何况，不过是李青歌身边的人，与李青歌本人关系不大，就算再怎么牵扯，也最多能给李青歌套一个管教不严的罪罢了，其他的根本不能动她分毫。

    但，夏之荷来之后，对她说的一番话，倒让她临时改变了看法。

    她目光幽幽的瞟了眼来的人，只冷冷一笑，没说一句话。

    高逸庭脸色冷峻，与李青歌两人坐到了下首的位置上。

    “母亲，你怎么来了？”高逸庭盯着大太太，声音有些冷，眼神之中有警告之色，示意她不要乱来。

    当然，他也四下瞧了一下，却没有发现夏之荷的身影，不由有些奇怪，须不知，那夏之荷如今也多长了个心眼，自知现在不是她瞎闹的时候了，有大太太在前面给她当枪使，她也乐的躲在后面看结果了。

    大太太冷冷的目光扫过高逸庭与李青歌，两人自打一起进门，就让她觉得很是刺眼。

    “我因身子不好，这段日子，府里的事也没怎么管，你老爷也常不在府里，即便是在，也是一概不问事的，你是这府里的大少爷，理应该多照应照应才是。可是，如今，你瞧瞧，这府里都成什么样子了？打架的吵嘴的偷奸耍滑，欺负主子的，今天竟然还有私通苟合，做下丑事的。你说，我再不来，能行吗？你妹妹们都还小，两院里还住着那表姑娘和李姑娘，发生了这样的事，该在姑娘们跟前造成多坏的影响？你知道吗？”

    大太太痛心疾首，越说越气，越说越痛，整个的连眼圈都红了，“想我那时候当家，何曾发生过这样的事，哎，这样的事若传出去，别说是我，就连你们，面上能有什么光彩？”

    李碧茹忙替大太太揉着肩，一边还轻声劝着，“太太，您消消气，这些事既然出了，那也是没法的事，奴婢们只盼着太太能早些将身子养好，早点管理事务，那样才是这奴婢们的福气，是这府里的福气呢。”

    李青歌听言，心中冷笑，大太太今天之所以会来趟这趟浑水，是想夺权呢，想重新树立在高家的地位。

    “哎。”大太太摇头，深深一叹，“我只怕不行了，这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太太。”李碧茹忙柔声劝慰，“您别灰心，只要您安心的养着，只怕很快就能好了呢，说不定日后能站起来走路，那也是有可能的呢。”

    前面那句还好，后面那句说的也太夸张了点，让李青歌差点没笑出声来。

    大太太能站起来走路？下辈子吧。

    大太太脸亦是一黑，朝李碧茹望了一眼，“走不走路这些都是后话。”继而又对高逸庭说，“你既来了，这事就交给你处置吧。”说着，朝夏婆子使了个眼色，“有什么委屈，只管跟大少爷说。”

    那夏婆子忙又给高逸庭磕头哭诉，将之前在大太太面前哭诉的那些重又说了一遍，高逸庭听着听着就皱紧了眉，这等繁琐之事，真是让人烦躁。

    “什么？你说的这是真的？”然而，没等高逸庭发话，李青歌却厉声问向夏婆子。

    那夏婆子忙点头，李青歌于她也施恩过不少，从心底里，她对李青歌印象不错，觉得她不是那仗势欺人会护短的主子，便大着胆子，道，“是的，李姑娘，奴婢所说没有半句虚言。其实，奴婢早在半个月前就觉得有些不对，一直没找到证据，可巧昨儿晚上，才吃过晚饭，我那老不死的东西喝了一壶酒在床上挺尸，我还当他真睡了，谁知半夜起来，就发现边上没人了，我这才多了个心眼，叫上隔壁的几个，陪我去找。果然，就在那后院的柴房里，抓到了这对奸夫淫妇，呜呜，李姑娘，你可千万要给奴婢做主啊，我这是没脸见人了哇。”

    李青歌点头，对夏婆子道，“你且起来，倘若你说的都是真的，不但是我，太太，大少爷，这里的人，都会给你主持公道的。”

    夏婆子连忙止住哭，一边起身一边对李青歌作揖，感激不已。

    高逸庭在旁看着，却对李青歌的行为处事非常的赞赏起来。

    。“大少爷，还是将那两个带上来，仔细询问一番才是。”李青歌偏过头，淡定自若的目光宛若一缕清风，瞬间吹散了高逸庭心头的烦躁

    “嗯。将夏大柱和张氏带上来。”高逸庭觉得有礼，对身后两个小厮吩咐。

    那两个小厮忙出去带人，原来，此事发生之后，夏婆子等人便将张氏摁在地上狠狠打了一顿，过后，只给她留下半口气，又拿绳子捆了，如今就关在那张婆子看的猪圈里。

    原来，那一年乡下地方闹鸡瘟猪瘟时，大太太怕外面买的不干净又麻烦，所以，特意辟了一块地方，盖了瓦舍，命府里会饲养的婆子养了猪还有一些鸡鸭等，专供府里人食用。

    这两年，时令又好些了，再没听过什么闹瘟之事，所以，这猪圈鸡圈也拆了不少。

    如今，只有了两个瓦舍，一个专养小香型乳猪，到差不多的时候就杀了吃，据说，这样的乳猪吃起来皮脆肉嫩,肥而不腻，大太太和大小姐最喜欢烤着吃，平常里，就连那仙人般的表姑娘见了，也忍不住尝上两块呢，因此，其他猪舍拆了，唯有这小乳猪却是一直不间断的养着。

    另一个则是养了几只野山鸡，便于府里主子们打牙祭。

    而那张婆子就是负责照看这两个瓦舍之人。

    因她又与夏婆子交好，所以，老姐妹出了这等事，她自然是第一个站起来帮忙的，不但狠狠踹了张氏两脚，最后，还提议将她关进了自己看的猪圈里。

    那里正养着几只小猪仔，依张婆子的话说，正好缺个老母猪带仔的，可巧，张氏这臭婊、子正合适。

    大太太冷眼旁观，她深知自己儿子的脾性，定然会繁琐这等女人间争风吃醋的碎事，也想借这个机会，给儿子一个下马威，让他自觉的助自己再次树立主母威望。

    可万万没想到，那李青歌像是看出高逸庭的烦躁没头绪，反而像这家子的主子似的，异常冷静的帮着处理着。

    哼，大太太心底冷笑，她倒要看看，李青歌一个未出阁的清白姑娘，要如何处理这一桩男女私通的丑事？

    不一会儿，一个小厮先带了夏大柱进来。

    李青歌瞧了，那夏大柱生的五大三粗，孔武有力，平时主要负责给老爷高远驾车的，因高远常在太医院的行馆住着不回府，所以，他也就闲下来了。

    因以前是跟高远的，常常的出入应酬，这夏大柱也算见识了不少的市面，在这府里的下人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再加上高远也赏识他，常常的有事派他，他也觉得自己个高人一等，暗地里克扣收受的也不少，在这府里，混的也可算上面子上足腰包里更足了。

    所以，张氏会跟他好上，李青歌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太太，大少爷。”夏大柱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大厅中央，红着脸嚷道，“都是那贱妇勾、引的奴才，奴才因喝醉了酒才着了她的道啊。奴才也是受害者啊，奴才还要告那贱妇趁奴才酒醉，乘机占奴才便宜呢。”

    扑哧，这大厅里顿时响起一阵嗤笑声，就连大太太那冰冷的脸上亦忍不住的扭曲起来，狠狠朝她啐了一口，“你这猴崽子，休要胡说。”

    “太太。”那夏大柱倒也不傻，立刻从大太太这句责骂的话里听出了亲切的意思来，他越发装疯卖痴起来，“奴才真没胡说。太太，您也不瞧瞧，那贱妇都丑成什么模样了？奴才就是眼睛让猪拱了，也不会看上她呀？”

    “胡说。”那夏婆子听见自己男人狡辩，忍不住上前踢了他一脚，随后，也跪在他身侧，厉声质问，“你个短命鬼，你看不上她？看不上她你会去上她？老娘.......”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对，那夏婆子忙又改口道，“我不信，那女人会爬到你床上，将你拖到柴房的？”

    “就是这样的。”夏大柱一听，竟然重重点头，还一副疑惑的模样，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夏婆子给气怔了。

    这时，另一个小厮捏着鼻子，还带了另外两个下人将张氏给拖了来。

    几人一进，那大厅里顿时被一股浓重刺鼻的猪食味给堵住了。

    众人不由闭气不敢呼吸。

    再瞧那张氏，身上只穿着单衣单裤，身体因被绳子绑的太紧，让那单衣也散了开，露出里面的皮肉。

    只是，那皮肉红的红青的青紫的紫，就像一块涂乱了的颜料板，色彩纷呈，更可怕的是，还有些地方犯黑，众人细细一瞧，才发现，原来这就是臭味的来源——猪屎。

    那张氏被拖了进来，整个人像个粽子似的滚在地上，最后，使劲了力气才翻了个姿势，跪倒在大厅中央，她努力的抬头，终于在一阵迷糊的人影当中，瞅见了李青歌，当即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似的，忙不迭的朝李青歌磕头哭诉。

    “小姐，你可来了，小姐，救救我，救救我——”她声音沙哑的不行，就像敲破了的铜锣，当着众人，她是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

    夏婆子一见张氏求救，顿时恨不得上前撕了她的嘴，但碍于有主子在场，亦不敢胡为，只在心里咒骂，敢勾她的男人，还敢求救？不要脸的老贱货。

    其他人，也不由得的看向李青歌，想看看她究竟如何处理此事？

    听说这张氏可是她的乳母，从小将她带大的，两人关系亲厚，这不，即便到了高家，这李青歌也将她一并带了来。

    尤其是大太太，更是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眼前一幕，哼，被猪拱过的老贱货，看李青歌这次小脸还能往哪儿搁？

    李青歌不动声色，就那么静静的盯着地上如猪一样乱拱的张氏，一双澄澈的眸子如平静无波的湖面，内里却是暗藏汹涌。

    翠巧与醉儿两人分别站于她椅子后面，一直想出言解围，但是，这里毕竟不是荷香苑，凭她们奴婢的身份，不敢妄言妄语，怕给李青歌造成其他麻烦，所以，只得在后跟着着急。

    脑海里想到前世那除夕之夜，张氏用那浸湿了的宣纸狠狠的盖到了她的脸上，还用手扯着她的头发，将她拖到了李碧茹跟前，最后，更是从李碧茹的眸中折射出她从背后举起石头砸向她时的狰狞与狠毒。

    那些，她死都不会忘记。

    “救你？”李青歌微微俯身，更近距离的看着张氏的狼狈。

    张氏被折磨的快要疯了，竟然连李青歌那幽冷的如地狱般的眼神也没瞧出，反还不住的求饶着，“小姐，嬷嬷错了，求小姐看在嬷嬷伺候你这么多年的份上，小姐您一定要救救嬷嬷我啊，小姐......快让他们帮我解开吧，嬷嬷这全身的骨头都快断了，我就要死了，死了，呜呜......”

    那眼泪混着猪屎猪尿在张氏原本还算白胖的脸上，慢慢流淌出一幅复杂的线条来。

    这副模样，还真是会脏了人的眼呢。

    李青歌坐直了身子，目光看向别处，声音微沉，带着凉薄的气息，“错了？这么说，你承认与夏大柱私通苟合了？”

    “我？”张氏一惊，丰满的身子竟然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从她在柴房光着身子被人捉奸的那一刻起，私通苟合的话，就像一把把寒光闪闪的利剑，不停的撕割着她的皮肉，让她一想起来就害怕。

    “不，不，不是私通苟合。”不等张氏说，那夏大柱忙解释道，“是这贱妇主动勾、引的奴才，奴才不想的，但是——”

    “是与不是，本小姐自会决断？”李青歌凌厉的目光射向他，吓的夏大柱嘎然闭嘴。

    张氏这时也清醒了一点，忙道，“小姐，奴婢知错了，但奴婢也是冤枉，是他，是这杀千刀的男人作践的奴婢呀。”

    说着，那张氏也哭嚷了起来，“小姐，你是不知道呀，这夏大柱仗着给老爷架过车，是老爷身边的人，平日里见谁都要高三分，是他硬逼着我就范的啊。不然，奴婢也不会做这种事啊，求小姐替奴婢做主啊，将这个杀千刀的男人绳之以法啊。”

    “死婆娘，你敢冤枉老子？”夏大柱脾气一急，竟一个起身，抬脚就朝那张氏心窝狠狠的踹了过来。

    那张氏因身子被捆，根本动弹不得，再加上夏大柱力气大，这一个窝心脚她是挨的结结实实，当即，这粽子似的身子如刚进油锅里的虾子似的，身子滚做了一团，却是连痛也喊不出来，煞白的脸只见一阵阵黄黄的液体流了下来。

    “作死的东西。”高逸庭脸色铁青，手中一个杯盏瞬间朝那夏大柱砸了过去，恰好砸在他的面门，那殷红的血瞬间顺着他的眉梢往下流淌，原本就是猪肝色的脸，此刻竟是一张血脸了。

    其他人看了，不由得有些吓住了。

    就连大太太，原本看戏的心，也被高逸庭的狠给震了一下，过后，却又是深深的恨。

    高逸庭这一砸，只怕不是气夏大柱不顾场合胡闹，而是震慑夏大柱来给李青歌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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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撵人。

﻿    ()    夏大柱彻底傻眼了，平日里，因跟在老爷身边，这府里上下都对他挺客气，就连少爷小姐们有时也尊称他一声‘夏叔’，想不到，今天，高逸庭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杯子砸他，还砸破了他的头。

    他心中愤懑的不行，但对上高逸庭那双千年冰封般的眸子，他还是有些胆怯，亦不敢再造次，只安生的跪好，垂着头，静静的听主子发落，就连那血糊了一脸，再顺着下颚淌到地上，也管不得了，甚至，擦一下也不敢。

    空气一片死寂，气氛陡然降至了冰点，那些看笑话的幸灾乐祸的包藏祸心的，一时之间全都闭嘴了。

    大太太倒是第一个打破这种沉寂的人，“庭儿，你何时才能收起你这暴躁的性子？有事说事，你打他作甚？。”她话里尽显主母的大度与沉容，显得高逸庭就像个狂暴没主意的毛头小子。

    “母亲。”高逸庭脸色阴沉，心底更为母亲的话感到心寒。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李青歌也顺势拿起手边的杯子，眸里漾过一丝冷意，继续道，“奴才犯了错，主子就该管着，若不管，岂不成了包庇纵容了？这比奴才犯错可是要更严重的。”

    “我高家的家事，何时轮的着你来插嘴？”大太太冷冷瞪向李青歌，“何况，我还是在教训我儿子？媲”

    李青歌哼笑，“你高家的事，我自然不会管，你教训儿子，我更懒的管，但现下是，你所说的高家的事，却是与我荷香苑的人有关，我倒是不想管，奈何有人拼了命的想拉我过来？而你的儿子......却也是这家的主子，要负责处理此事的。”

    高逸庭倒没想到李青歌会为自己说话，一时间心下暖流涌动，竟觉得她比母亲要贴心的多。

    他不由的看着李青歌，眼神温柔而感激。

    而李青歌却像没有感觉到他的视线，目光始终盯着那堂上之人，一边继续说道，“太太您前一刻说此事全部交由大少爷处置，后一句话却又怪他暴躁打人？敢问，这夏大柱竟然在主子跟前如此放肆张狂，主子还没问，他就耍嘴贫舌？难道不该打？依我看，大少爷打的轻了。”

    说着，手中杯子嗖的飞出，却正好砸上那夏大柱的嘴角。

    那夏大柱‘啊’的一声惨叫，半边嘴唇被割破的血流不止。

    高逸庭惊了，其他人亦是目瞪口呆。

    张氏更是吓的张大着嘴巴，不敢再嚷一个字，只低着头装死。

    “你？”大太太被气的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抖着脸朝李青歌质问过来，“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高家的奴才也是你能打的吗？”

    “母亲？”高逸庭立刻冷声喝止大太太，“一个犯上欺主的奴才，有什么打不得的？”

    “你？”大太太陌生的看着高逸庭，这到底还是不是她生养的孩子？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帮李青歌那个外人？

    她愤恨的看着李青歌，如果眼神能杀人，她真恨不得将李青歌——千刀万剐！

    李青歌却是淡定如风，心底更是对大太太生了鄙夷，莫不是年纪真的大了，这大太太的心思越来越沉不下来了，三两句话一激，就轻易能将她激怒，哼，没了高逸庭这个儿子，她那颗心就算是被人剜了大半吧。

    底下的人全都不敢妄言了，后面，翠巧醉儿两个相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庆幸的眼神，好吧，幸亏没有像在荷香苑那边那样随意的说话，不然......说不定那杯子也会砸到自己的嘴。

    原来这李青歌狠起来，也是让人心惊胆战的。

    “夏大柱。”李青歌冷冽的声音陡然响了起来，众人心口不由一跳，那夏大柱也猛然抬起头，猩红的眼睛看了眼李青歌，又忙惊惧的垂下，“李姑娘.......”

    “你与我老实交代，你与张氏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交代，奴才老实交代。”夏大柱点头如捣蒜，声音里都打着哆嗦，再不敢如之前那般轻狂的嚷了，“那张氏一进高府，奴才瞧着她还有两分姿色，便生了好感，但是，奴才绝没敢造次，也一直没有机会。但三个月前，奴才正喂马回来，在后院那柴房边看见了张氏，一时间情难自持，就想上去撩拨几句，却是真的没想着怎样的。但不想，那张氏也是个放浪的，奴才三两句话才说完，她竟然就顺势靠到了奴才怀里，还说什么，自从到了这府上，李姑娘你也不待见她了，让她心里好生委屈，说有了奴才，这今后在这府里也好有个靠山。奴才当时许了她好多的好处，还给了她五两银子，她就从了奴才，在那柴房里，奴才与她当时就做了......做了那事。”

    他这话说的已经够仔细够明白了。

    不是张氏占他便宜趁他酒醉强上，亦不是夏大柱倚强凌弱欺辱张氏。

    原来是这对奸夫淫妇你来我往早已勾搭成奸！

    真是让人唾弃！

    张氏顿时死猪一般蜷缩在地上，有些认命的闭上了眼睛，面色一片死灰。

    夏婆子脸色早已变了，咬牙切齿的瞪着夏大柱和张氏，好一对不要脸的狗男女，原来三个月前就私通了？亏她昨儿才逮到，白白让他们快活了几月，也不知夏大柱往里填了多少银子？

    大太太满脸鄙夷，冷哼，“到底是小地方来的，许点好处，五两银子就能跟男人在柴房里......哼，这等事，本夫人还第一次听见呢。”

    说话的同时，她那一双怨毒的眼睛讥诮的瞅着李青歌，“哼，人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可本夫人倒要反过来说说。李姑娘，听说这张氏是你的乳母，自小带你的。她能做出这样的事，你可千万别学哦？”

    “母亲。”高逸庭腾的站了起来，几乎是恶狠狠的瞪着大太太，不是说不为难李青歌了吗？不是说化干戈为玉帛了吗？那么，她现在又是在做什么？说这些带刺的话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道，她就是这么向自己承诺的？心口不一反复无常？

    “你这话太过分了！”他低吼。

    大太太望着高逸庭愤懑的脸，嗤笑一声，“过分？我不过是提醒李姑娘一句，你怕什么？还是你也担心，李姑娘会受影响，也会成了那贱婢一样的人，到处勾......”

    “住嘴。”高逸庭双拳握紧，额头青筋暴起，这话是自己的亲娘说的，若是其他任何一个人，他早已一拳挥了过去。

    “你这是做什么？”大太太面上过不去，厉声斥责高逸庭，“难道你想连我也要打不成？”

    高逸庭痛心的凝视着大太太，握紧的拳头松了开，声音透着一丝无力，“母亲，难道你忘记答应过我什么吗？”

    “哼。”大太太冷哼，她是答应过不会为难李青歌，但是，她一见到这贱人就忍不住满肚子的邪火，理智尽失。

    “你，就非得这么做吗？”高逸庭这话明显有着失望透顶的意思，甚至隐隐还能听出一丝决绝的威胁。

    大太太心里莫名一慌，那李青歌怎么也比不上这个亲儿子啊，如今，高云瑶算彻底废了，整天的不是发疯大喊大叫就是安静的挺尸，她唯一的指望就是高逸庭这个儿子了。

    “大少爷。”李青歌可不给大太太解释求和的机会，“你先坐下，我们是来处理这两个奴才的事的，没的为一些没所谓的说嘴胡言而生气。”

    “李妹妹。”高逸庭落座后，感激的朝李青歌看了一眼，“让你见笑了。”

    李青歌浅浅勾唇，划过一丝嘲讽的冷笑，“其实，太太说的也不无道理，上梁不正下梁歪，但不知这夏大柱是随了高伯伯还是太太您呢？”

    说嘴的本事，谁没有？

    此话一出，顿时将大太太脸色气了个紫涨。

    “胡说......”

    李青歌并不容大太太辩驳，瞧着地上已然死了大半的张氏，更是冷笑，“想这张氏，在我李家十几年，一直安分守己，从未出过半点错处，所以，我怜着她人老无所依，这才将她从灵州一并带了来。可谁知，到了你这高府才半年，她就能做下这种丑事？”

    李青歌摇头叹息，戏谑的目光望向大太太，“太太，您真该好好查查，是不是你这府上风水不好，还是这里本就是......下贱**之地？”

    “李姑娘？”高逸庭亦惊了，一张脸被说的面红耳赤，如果说高府乃下贱**之地，那么，他生在这里，他算什么？下贱**之人？

    “放肆。”大太太唇抖了半晌，方喊出两个字来。

    更放肆的还有呢，李青歌冷笑，这样她就受不了了？

    “庭儿。”大太太忙喊高逸庭，“你也听见了，听见她说什么了吗？她说这高府是下贱**之地，那你算什么，我算什么？整个家算什么？”

    “母亲。”高逸庭愤恨的瞪着大太太，若不是她先出言不逊，李青歌会如此反击吗？

    “够了，都别吵了。”高逸庭忙转移话题，怒目瞪向张氏，“张氏，你说，夏大柱所言可实？”

    张氏虚弱的睁开了眼，认命的点点头。

    高逸庭再看了一眼李青歌，见她脸上云淡风轻，心中涌过复杂的情绪，一咬牙，狠声道，“来人，将这两个奴才拖下去，每人杖责五十，打完了直接撵出去，除了随身的衣物，其余物品一概不许带。”

    “是。”两个小厮立刻领命，他们早看不惯那夏大柱的轻狂样儿了，如今，他落势，他们还不往死里整他。

    夏大柱忙磕头求饶，高逸庭立刻沉声道，“求饶者，再加十杖。”

    那夏大柱忙闭了嘴，连带着张氏只看着李青歌，也不敢说半个求字了。

    夏婆子冷眼看着这一幕，心里倒是衬了意了，她与夏大柱关系并不好，这男人有的是力气，还爱喝酒，一喝醉，别的爱好没有，就爱打自己的女人，且是往死里打的那种，她早就想离了他了，如今这般处置也算随了她的心了。

    夏大柱与张氏被人拖到了庭院，很快，便响起了啪啪啪的杖责声，两人哭号嘶喊的声音惊天动地，让人毛骨悚然。

    “李妹妹，此事便是如此处置了，李妹妹若没别的事，就先回去吧，这里......味太冲。”处置完，高逸庭没有看大太太一眼，也不问她事情处置的是否妥当，只对李青歌温柔的说。

    把个大太太晾在一边坐冷板凳，那李碧茹偷眼瞧着高逸庭，见他柔声细语的对李青歌说话，话里尽是讨好的意思，不禁气的肝疼，这手上的劲儿也不自觉的大了些，捏的大太太的肩膀几乎要碎了一般。

    大太太脸色一冷，抬手啪的一声照李碧茹的脸就扇了下去，指桑骂槐的呵斥道，“你个不知轻重的死奴才，你想将本夫人的肩膀捏碎吗？以前我看你还老实，好心收留了你，到我身边伺候，谁知你一日不如一日，伺候不力罢了，今天倒越发蹬鼻子上脸了，怎么？欺负我瘫了不能动可以任你拿捏搓扁吗？我告诉你，我还没死呢，趁早收起你那轻狂劲儿。好便好，若是不好，本夫人也决计不会留情，大不了打一顿撵出去，咱们高府还怕花银子买不到一个妥帖的奴婢不成？”

    李碧茹早被打的懵了，当场就扑通跪在地上，双眸的泪水滚个不停，但听着大太太后来的斥责，越想越不甘心，原来是杀鸡儆猴，做样子给李青歌看呢。

    她，只是个奴婢，只配给主子这样使么？

    虽委屈万分，但她倒还识趣，一边哭一边配合大太太道，“太太，奴婢错了，是奴婢不好，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太太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千万不能卖了奴婢啊，奴婢自跟了太太，就生是太太的人，死是太太的鬼，绝不会离开这府的，呜呜......”

    “别哭了。”高逸庭岂会听不出大太太话里话外都是骂李青歌的意思，她收留了李青歌，却又将李青歌当做了奴婢一样看待，那意思分明就是，李青歌若安分守己还好，若再忤逆，也如奴婢一般，直接打出府去。

    大太太这是对李青歌撩了狠话了！

    这更坚定了高逸庭想要带李青歌出府的心了。

    李碧茹被高逸庭的断喝吓的不敢哭也不敢说了，也因没有得到大太太的允许，不敢轻易起身。

    “李妹妹——”高逸庭想对李青歌解释，却见李青歌自袖笼内掏出一样东西来，“大少爷。”

    “什么？”高逸庭接过，展开一看，不由大惊失色，“这——”

    李青歌秀眉轻轻一挑，淡然道，“高家的一半地契。”

    “什么？”大太太惊愕的叫出了声，一双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拿来我看。”

    高逸庭却是没听她的，只将地契又重新叠好，还给了李青歌，心中疑云顿生，“李妹妹缘何有这东西？”这府邸不是高家的吗？怎么李青歌手上会有一半的地契，而且，那上面写着高家哪些宅院是归李家所有，那些宅院也都是高府最好的。

    “我娘临时前给的。”李青歌将地契重新放进了袖笼，随后道，“本来，我是不想拿的，但是......”她无奈的目光无意瞟了一眼大太太，叹道，“自青歌第一日到高府，大小姐便斥责我来寄居，还想拿着棍子打我走，这以后......你也是知道的，找我麻烦的更是多不胜举。我想，大抵是觉得我李青歌住在这府里，碍眼了吧？”

    “不过。”她优雅的起身，目光高傲的扫过所有人，包括一脸难以置信的大太太和跪在地上眼神怨愤的李碧茹。

    “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我李青歌从没有占你们高家的便宜，我住的是我李家的地方，大少爷。”说话，她又扭脸看向高逸庭，“刚才地契你也看过了，麻烦大少爷尽管将属于李家的地界给腾出来。”

    “什么？”什么属于李家的地界？大太太吃惊的说不出话来，只抓着李碧茹的手，示意她推自己过去，她要好好问问怎么回事。

    高逸庭错愕的不行，“李妹妹？”高家在这府里一直是以主人自居，而且这些宅院都住了几十年了，说搬动就搬动，一时间真不好办。

    “给你半月时间，如何？”李青歌望着高逸庭的眼睛沉声说，似乎做了最后妥协般，让高逸庭直说不出话来。

    “你们说的是什么？什么半月时间？什么属于李家的地界腾出来？”大太太被李碧茹推了过来，急切的追问。

    李青歌才懒的回她，只对高逸庭道，“就这样了，我给大少爷半月的时间，半月后，我会带人验收。凡是属于我李家的一花一草一木皆不得碰损，否则，照价赔偿。当然，我相信，大少爷会处理好这件事，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看高逸庭渐渐沉下去的脸，李青歌眼底划过一丝凉薄，转头，冷峻离去，翠巧与醉儿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满心疑惑的去追了李青歌。

    瞧着李青歌傲然的背影，大太太急的用手捶着扶手，“庭儿，你倒是说话呀，到底怎么回事？那小贱人究竟什么意思？什么腾出她李家的地界？”

    “母亲。”高逸庭目光沉沉的望向大太太，“这高家的宅院究竟怎么回事？”其实，他也有过疑惑，高远不过太医院的总管，但挣的并不多，就算有打赏，那也算不了什么。

    可是，高家却能住上这样奢华的别院，且占了热闹繁华的半条荣华街，这简直是公侯一级的待遇。

    “什么？什么怎么回事？”大太太心口一紧，有些吞吞吐吐，“我还要问你怎么回事呢，你倒问我？那小贱人到底给你看了什么？什么高府的一半地契？高府的地契怎么会在她手上？莫不是假的来诳人的？”

    “真假难道我还分不清吗？”高逸庭不耐的道，其实，大太太慌乱的神情已经让他瞧出了端倪。

    “真的？”大太太整个人往椅子里一瘫，熟悉的无力感再次袭遍全身，好似，自从遇到了李青歌后，这种感觉越来越多了。

    那小贱人好生狡猾，她曾暗地里命张氏找过，可是没有找到，上一次，她自己无意中提出，状似迷糊不清，让她也松了警惕，想不到今天，她竟然拿了地契，要撵他们走？

    好生气人！要气人死了。

    大太太正气恼的头疼，一个小厮突然从外面慌里慌张的跑进来，说打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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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查账。（万更之一）

﻿    ()    打死人了？

    小厮的一番话直接将厅内的一些人震住了。

    原来张氏自一早天没亮被人捉了奸后，连打带骂，还被关进了猪圈羞辱，外伤内伤心伤，早已让她这个人死了大半了媲。

    这下又被拖到庭院里杖责，那一个板子下去，皮开肉绽，她哪里能受得？没挨几下，就一口气没回的来，过去了丫。

    “怎么回事？”高逸庭厉声问。

    那小厮惶恐又委屈，“那贱妇不禁打，还不到四十仗，人就没声儿了，开始我还当她昏过去，浇了一瓢冷水也没见醒，上前一摸鼻子，才发现早没了气了。”

    高逸庭眉心深锁，虽说是个奴婢，但是毕竟是死了人，这事可大可小的。

    大太太怔了半晌，脑子里急速搜刮着所有处理此事的办法，最终，冷哼道，“死就死了，不过一个通奸的贱货而已，就算打不死，老天也会收了她的。”

    “就是。”李碧茹也符合道，“那贱人真是活该，年纪一大把了还偷人，她死了倒还解脱了呢，不然，走到哪里都该被人唾弃。”

    “就是就是。这种人若不死，老天都瞧不过的。只是，白白脏了我们府的地界，真是。要死也不死远点，可见是个坏坯。”夏婆子抹了把委屈屈辱的泪，含恨的也跟着咒骂了一句。

    其他人，忙都跟着附和，都骂张氏该死，死了就算下地狱，阎王也会拿她下油锅，还会将她锯成两半，千人骑万人跨什么的。

    高逸庭实在听不下去这些人荒唐的言论，便吩咐那小厮妥善处理好张氏的尸体，找副棺材，埋了。

    大太太听了，却十分不忿，觉得张氏这样的贱人根本不配睡棺材，就该直接扔了喂狗，就怕狗闻了她身上的腥臊味，也得躲着跑。

    高逸庭实在想不到，这样恶毒的话会出自母亲之口，自此，对大太太的心真是凉到了极点。

    最终，他还是没有听大太太的话，而是吩咐人将张氏收拾好，买了副棺材，找了个地方埋了。

    ——

    张氏会死，李青歌早就料到了，在祠堂里，看她被折磨成那样，李青歌就瞧出她活不了多久了，但是，直接被打死，她却没想到。

    原以为，张氏至少会熬过这五十板子，然后被撵出高府，在府外再经受些折磨，再慢慢死去的。

    想不到......

    荷香苑里的人，谁也没敢提这事，毕竟活生生的人死了，都怕沾上晦气，也因此，张氏没了，在荷香园，甚至整个高府都没掀起什么波澜，就好像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甚至从未有过张氏这个人似的。

    李青歌后来常常的会通过张氏的事想到自己。

    前世，自己与囡囡被害柴房，是否也是这样风过无痕呢？

    答案却是肯定的。

    前世自己在高府的地位远不及今日的张氏——

    何况，张氏的死是意外，而自己与囡囡却是有人非得让她们死不可。

    ——

    自这件事之后，高逸庭越发烦闷了，先是他的处置死了张氏，张氏倒是活该，这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活生生的人死了让他心里到底有那么几分不舒服。

    还有就是，李青歌给了他半月期限，让他腾出这高府中属于李家的一半地方来。

    这让他怎么腾？

    那天，他简单的瞄了一眼那地契，上面写了，老太太住的老爷太太住的，高云瑶那里，夏之荷那里，还有高逸轩与自己的，李青歌目前住的，这几处高府之中上好的庭院，全是李家的。

    而南园那一整片的花园亦整个的都是李家的。

    而高家剩下的另一半，不过是几个姨娘住的偏院，还有北园那个小园子，再有就是那一块偏僻的空地，如今养猪养鸡的地方。

    如果要腾的话，那么，不仅是自己，爹和娘，还有二弟瑶妹妹夏之荷等人，全部要搬走。

    这......要往哪里搬？高家上上下下少说也有一百多口子的人，一时间全要安顿，谈何容易？

    何况，除去李家的地界，高家仅有的几个偏院，也都有人住着。

    当然，二姨娘死了，那院子倒是空了，可是谁去住？

    三姨娘带着高云萍住的那院，住的好好的，总不能将她们挤走？

    四姨娘......那院子倒是空的，但自从四姨娘暴死之后，有一段时间那里邪门的很，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过去打扫看守过了，如今还能不能住人，真是不敢说的。

    再剩下的，真是想不出地方了。

    若要临时在京城其他地方再买一处别院，这倒是可以，但是，眼下地价贵的很，前几日，他想为李青歌另购宅院，也到处看过打听过，稍微像样的宅院价格都高的吓人，更别提一大家子的整个搬走？

    如今，半月之期很快就会到，他无计可施，却又不想让李青歌看轻了自己，只得找高远回来商量。

    高远得到消息后，却是惊愕的脸色大变，沉沉的坐在那里，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爹，你说眼下我们该如何办？要不，我再看看，先买一处，小一点也无所谓，好歹将这一大家子的人安顿好才是。”见高远迟迟不语，高逸庭急道，他可不想，等半月期限一到，李青歌亲自过来赶人。

    那样的话，谁的面上都过不去。

    “哼，”大太太靠在椅子上，冷冷一哼，“依我的主意，咱们偏不搬，就非住着不走，看那小贱人能奈何？哼，才来半年，就想撵我们一大家走？她想的美，也不瞧瞧她自己的身份，她算个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人家是这高府的半个主人，你如今住的这地方都是人家的。说的好，人家还等着你自己搬走，说的不好，人家直接拿着棍子撵人，你也说不出半个‘不’字来。”听大太太左一口‘小贱人’右一口‘小贱人’，高逸庭真是厌烦透了，忍不住就对着大太太嘲讽起来。

    大太太听了自是气恼的不行，自己都被李青歌害成这样了，凭什么所有的好处还被她占着？如今落着连住了几十年的屋子也要她腾出来？她不甘，哼，就算死她也要死在这里。

    “不就一张地契吗？就算是真的那又如何？她一个小姑娘，都还没有及笄，她的话谁肯听？”说到这里，大太太眸中闪过一抹阴毒的光，不由看向高逸庭，阴测测的哼道，“庭儿，这几日，我见你与那丫头......关系见好呢？”

    “娘，你想做什么？我绝不答应。”高逸庭敏锐的嗅出大太太定是有了不好的算计，不等她说出，便直接拒绝。

    大太太嗤的一声，从鼻子里哼出一丝嘲讽，“怎么？这亲还没成，你就这么护着她了？”

    高逸庭面色一赤，却再没说出话来，他发现，如今想跟这个亲娘说话，真是太难了。

    他们根本说不到一个面上去。

    大太太见儿子冷着脸不语，知他气恼，不由恨道，“怎么？为娘的如今连说也不能说她一句了吗？你就真的为了她，连亲娘也不要了吗？”

    “娘。”高逸庭终于受不了她的无理取闹了，“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我们现在说的是如何解决眼下这个问题，她手上有地契，她让我们什么时候搬，我们就得什么时候搬。不要还以为是你当家的时候，什么都是你说了算？”

    “我？”大太太也情知事态严重，那李青歌绝对是有备而来，绝对可以狠心到将这一大家子赶出去，不会顾及丝毫情面，“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这个家早已当我死了一样，谁还肯听我的？”

    说着，她怨愤的盯着高远，只见他靠在太师椅上，闭着眼睛，似假寐，但那紧锁的眉心却流露出他烦躁的心思。

    “爹。”高远本来也没打算大太太能说出什么好的来，只要她能安生的不说话就是最好的了，到最后，他还是问向高远，“刚才儿子提的，爹是否考虑一下。咱们家先拿出一些银子出来，就近再买一处别院，先安置了大家再说。若真等那一天，李青歌拿着地契赶人，大家面上都不好。”

    高远眼皮动了动，紧锁的眉心始终没有舒展开来，思前想后，他最终也是认定了高逸庭的方案。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他缓缓睁开眼睛，有些无力的朝高逸庭望了一眼，“至于银子，从你母亲那里先支一些。”

    “什么？”大太太陡然惊叫起来，像只炸了毛的鸡，“从我那里支银子？我哪里有什么银子？难道这些年，我贴给你们高家的还少吗？”

    “你们高家，你们高家，难道你就不是高家的人吗？”高远也愤怒的朝她吼了起来，“唐婉，你别告诉我银子都被你放外债还没收回来？我早警告过你，这种事是要断子绝孙的，你趁早收手。难道你一直未收？”

    “我？？？”大太太心下一虚，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却还嘴硬道，“那是我的私房银子，我要怎么花那是我的事。哼，别的从来想不到我，一提到银子，就立刻想到我了？高远，你还真是卑鄙。不过，我告诉你，这一次，你休想从我这拿走一分银子。”

    高远立刻皱眉，“我说的是公中的银子，这些年，咱们府上的收支都记录在策的，虽说花销大，但是，收入也不少，南边那些田地每年的租子，还有你托夏家照管的几间铺子......”

    “那几间铺子早已被夏之儒那狗东西给败了。”大太太忙道。

    “如今是败了，可是，这些年呢。”高远审视的望着她，“你不是常跟我提，那几个铺子挣钱吗？难道这些年一分银子都没挣回来？”

    “......”大太太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来。

    高逸庭心里也有了不好的预感，“娘，咱们府虽说算不算那一等一的富足，但是，拿个几十万银子再买个别院，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

    “你知道什么？”大太太立刻瞪了高逸庭一眼，斥他多嘴，“你们光知道铺子挣钱，田地有租子，可是，你们到底不知道，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没错，咱们府在南边那里是买了不少的田地，每年也能收些租子，但是，这要是丰年好时节下，若赶上荒年闹饥荒，别说租子了，白填补进去好些东西和银子也是有的。这都是亏损的没法说的。再有托唐玉照管的几间铺子，却都不是什么挣钱的生意，平时也只够一家子的零用钱罢了。”

    高远眼露冷意，“你之前可不是这么对我说的。”

    “之前那是之前。”大太太迎上他阴冷的目光，不屑哼道，“高远，这些年你不想想，你何曾关心过这一家子的老少，关心过这一家子吃什么喝什么？没了银子要怎么办？哼，我那么说，无非是不想让你担心罢了。可是，这其中的苦处，也只有我一个人受罢了。”

    说着，说着，大太太眸中滚下了泪来。

    高逸庭瞧不过，“娘，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眼下是，要从哪里先支个十几万银子，先买了宅院安置这一大家子人才好。”

    “十几万银子，你倒会狮子大开口？”大太太啐他，“你以为娘是那开银铺的吗？随便人一张口，我就能拿银子......”

    “够了。”高远冷喝一声，目光如炬的盯着大太太，“你说吧，到底拿还是不拿。”

    “不拿。”大太太答的干脆，打定主意，要银子没有要命一条，“这些年，我为这个家把心都操碎了，到最后落着什么好了，哼，如今，遇着难处了，也都来找我了？你们想的倒好。我告诉你，休想。”最后一口唾沫差点喷到了高远的脸上，直气的他吹胡子瞪眼。

    “好，好，”高远起身，手指颤抖的指着大太太，愤怒的指责，“这些年，我因相信你，把整个高家都交到了你手里，到今天，你却告诉没有一个银子。哼，我倒要瞧瞧，这些银子你都拿到哪儿去。庭儿。”

    说着，他喊着高逸庭，吩咐道，“去，把管家给我找来，将这些年高家的账本也全给我拿来，我倒要好好看看，这些银子是不是都亏了出去，若真的亏了，我高远也就认了。”

    到底是亲生的爹娘，高逸庭也不想看他们为了银子而反目，只得劝道，“娘，这些年，高家的帐都是你管的，按理说，十几万银子不成问题的。要不这样，娘，你这边先支十万，其余的儿子自己想办法？”

    十万？？大太太心里冷哼，就算是一万她也没有啊。

    这些年，她拿着银子到处放账，也的确赚了不少，可是，那放出去的都是有时间的，不到时间收不回来，若想收回来，势必会少了很多利银的。

    哼，眼前的两个男人，虽说一个是她的夫君，一个是她的儿子，可是，他们眼里他们心里，何曾有过她了？

    她早已被他们伤的心都凉透了，才不会那么傻，拿着银子去贴补给他们呢。

    “没有。”大太太从头到尾只这么一句话，气的高远一拍桌子，朝高逸庭吼道，“还不快去。”

    高逸庭气闷到了极点，几乎是绝望的看了眼大太太，非得要将事情闹的这么僵吗？

    ——

    高逸庭出去，很快找了管家一起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厮，怀里抱着厚厚的一沓账本。

    大太太瞧了一眼，冷笑着对高远说，“你慢慢查吧，我可是有些乏了，先去歇着了。”随后，让高逸庭推着自己进到里间。

    高远亦没看她一眼，而是直接坐下，随手拿起一本账本翻了起来。

    开始看着倒觉得没什么问题，但约莫一盏茶后，他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到最后，啪的一声将账本砸到了那管家的脸上。

    “刘二，这就是你管的帐？”

    那刘二忙捡起账本，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老爷，这帐......哪里错了吗？”

    “哪里错了？你还敢来问我吗？”高远气的真想踢死他，“枉我当初器重你，让你从一个伺候人的小厮，当上了这府里的管家，你却吃里扒外，做起了假账？”

    “假账？”高逸庭从里间出来，就听了这话，忙问怎么回事。

    高远指着刘二怀里的账本，“你自己看看。”

    高逸庭接过，随手翻了下，很快便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这些账目看起来收支分明，一笔一笔记录清楚，但仔细分辨，却还是能看出端倪，就比如其中一项只写着支出两千两银子，却没有标注日期和用项，那么这两千银子是否能收的回来就难说了。

    这种状况的还不止这一笔。

    “刘二，这些到底怎么回事？”看着刘二额头渗出的冷汗，高逸庭沉声问，“难道你当我们是傻子吗？这么简单的帐还看不出吗？这每一页里都有好几项来路不明的出账，那些银子呢？都去了哪里？用到了何处？”

    “这.......”刘二磕了一个头，有些迟疑的问，“难道，这些老爷都不知道吗？”

    “我知道还问你？”高远气哼，“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

    “老爷，不用我交代，这一本里都记录的清清楚楚。”说着，那刘二自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账本，递了出来，“这是我做管家以来，私下里做的另一本帐。”

    原来，这刘二早料到了会有这一天，所以，早早的就留了个心眼，现在见高远来查，也没打算藏着掖着了，反正，之事早晚得捅出来。

    高逸庭凝眉，接过账本，随意翻了下，不禁吓的有些目瞪口呆，忙将账本递给了高远。

    那高远瞧了，脸色越发沉重，“唐婉。”手中账本重重拍在了桌子上。

    原来，被小厮抱来的那一沓的账本里，记的全是假账，很多收支不明不白，更是查不到底的。

    而刘二私下里做的帐却是填补了这个空缺，并且将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各项细则皆记录的非常清楚。

    高远在那厚厚的一沓中，随意抽出一本来，翻到一页，再与刘二的那账本上一比对，顿时全明白了。

    他总算明白了那大太太为何说没有一个钱了，依照她这样子的办法，自然是没有一个钱，不但没钱，甚至还亏空着呢。

    通过两帐一比对，高远才发现，大太太不但在支出上作假，还在收入记录上也克扣作假了。

    那假账上每季度的光租子那一项就要少算了三千银子，那么，一年下来，少说也得一万银子。

    还有其他的呢，店铺的呢？

    再有，即便是少算了收入的银子，其余收上来的银子入库之后，大太太更是以各种名义支出动用。

    其中，有名头却无实的或者支出的比实际花出的多出来的，这种状况多之又多。

    总之，高远算是看出来了，这大太太就是一只硕鼠，直接将他们都当傻子，竟然如此大胆的将高家都搬空了。

    “这些，你怎么不早拿出来？”高远质问刘二。

    刘二此刻神色恢复的差不多了，低声解释着，“起先，奴才以为这些老爷都是知道的。后来，太太来支的银子款项越来越大，并且什么名目也没有，奴才才有些担心了，后来，私下听人说，大太太在外放印子钱，奴才觉得只怕和这公中支出的钱有关，所以，这才怕起来，便多了个心眼，将之前太太动用的也一并记了下来。自以后，更是将太太每次瞒报的帐还有支出的帐，另外又重新做了。”

    “哼，你是怕万一哪天查出来，会连累你，所以才又做了本帐？”高远痛心的瞪着刘二，“刘二，此事你也休想脱了干系。”然后，他又呵斥高逸庭，“去把她给我叫出来。”

    里面，大太太早已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不由恼恨这刘二竟然敢多留了一手出卖自己？

    “娘。”高逸庭进来，就见大太太手指揉着太阳穴，似乎十分疲倦的样子，不禁叹口气，沉声问，“你为何要这么做？”

    大太太放下手，深深的睨了一眼高逸庭，“这么多年，我没亏待高家一分一毫，没错，那些银子，我是拿出去放债了。不然，哪有你们这些年吃香的喝辣的。”

    “可放印子钱那是犯法的。”高逸庭压下恼怒的声音，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好了，“现在，爹就在外面。你还是快想想办法怎么应付过去吧？那些放出去的钱多早晚才能收回来。”

    大太太也知此事闹大了对自己不利，又见高逸庭言语间有帮助自己之意，心里也稍稍好受了些，语气也柔了不少，“年头里倒是得了一些回来，这不，正月就又放了出去，多的两三年的也有，短的也有一年的。最快的也要到年底才能收回来。”

    “利钱不要，先赶紧的将钱收回来再说。”高逸庭想都没想，就直接说道，“这种事，母亲趁早收手趁早干净，才你没听刘二说，他也是听人私下里议论的，只怕此事未必做的周详，若真的传了出去，母亲，你可想过自己的后果？”

    “我？”怎么没想过后果，不过，她身后有人撑腰，也就没怎么怕过，但以前那人还用的上自己，而今，自己成了这副模样，只怕难堪大用，那么......

    其实，她心里也有些怯的，再加上近半年来，在李青歌那里屡屡受挫，她也渐渐灰心了，也希望能收手，过些安定一点的生活。

    “娘。”见她犹豫迟疑，高逸庭半蹲、在她跟前，紧握着她的一双手，恳切的说，“就算为了我，收手吧，你该知道，这种事若被人抓住了把柄，不仅是你，就连我们也会跟着受牵连的。”

    这还是高逸庭近些日子来，第一次如此坦诚而恳切的与她说话，大太太心里也软了下来，“庭儿，我听你的，但是，那印子钱却是想拿回来就一下子能拿回来的。我会尽快差人去办。”

    “能拿多少是多少。”听母亲这样说，高逸庭心里总算有了些许安慰，临了，他也没让大太太出去，因怕高远正在气头上，两人又闹起来，不好，所以，最后还是劝大太太好生歇息，说，“爹那边，我自去解释。”

    “好。”大太太本也没打算出去，出去，对着高远那张臭脸吗？哼，她才不想呢。

    高逸庭出来后，屏退了刘二，将大太太放印子钱的事都说与了高远，最后还说大太太已经答应尽快将银子收回来。

    高远听了，只气愤的哼了声‘这败家的女人’，便也没有下文了，他深知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即便追究了也拿不到银子，还不如先稳住了那女人，让她乖乖把银子全部收回来吐出来再说。

    当下，父子两人商议，一面等大太太那边收银子，一边由高逸庭先各处打听着，若有好的房源，可以先定下。

    一切商议好之后，高逸庭这才稳下心来，将心中疑惑问出，“爹，为何李妹妹会有我们这府的一半地契？”

    这些都是陈年旧事，高远很不想再提，“这些事说来话长，眼下，你只负责找好宅院，早日将这一家子安顿好就是。”

    “可是，儿子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高逸庭倔强的坚持，毕竟，在他的感知里，他从来都是这府里的少爷，生在此处长在此处，而那李青歌是来投奔他的。

    可现在呢，李青歌倒成了主人，而他就像是占了人家的地方似的。

    这让他心里膈应的慌!

    面对儿子的疑问，高远自不敢提，这高府原本就完全是李家的，而他能住在这里，完全是受了李家的恩惠。

    但是，这毕竟关系到两代人的纠葛，且李家人早已死绝，他也不想再提了。

    提了，反心里会不舒服。

    “她拿了地契，自然就是她的，你好好找个地方，咱们搬走便是。”高远似乎有些恼羞成怒，腾的起身，甩袖道，“我还有事，这几日就不回来了，你若看好了地方，自己做主便好，不用再着人来问。”

    说罢，拂袖而去，并不理会高逸庭这个儿子。

    看高远冷漠的背影，高逸庭的心再一次凉到了谷底。

    从来都是这样，父亲于他，就像是上下级的关系，除了责骂与吩咐他做事，似乎连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而对这个家.......

    若说母亲利欲熏心，处处生事，让人心寒，那么，父亲呢，他又好到了哪里？母亲说的没错，这些年，他什么时候关心过这个家？关心过这些人？他的妻子儿女.......

    不想再进去找大太太，高逸庭独自颓然的走出门，偌大的高家，此刻在他眼里却成了一个冰冷的空壳，没有一丝的温暖。

    遇了事，不是推诿便是争吵。

    他们不是夫妻吗？他们不是家人吗？

    可到头来，这些事全部落在了他一人的头上。

    银子，房子......

    “大少爷。”李碧茹才在窗外听见了里面的争吵，这会子见高逸庭沮丧的站在院子里，也顾不得被他厌恶，就那么心惦念的走了过来。

    高逸庭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又有何事？”

    李碧茹微微一愣，她并没有事情找他，她只是看到他不开心，想要......想要安慰他而已。

    可是，她又不知如何安慰他。

    毕竟，当下银子最重要，而她，最缺的就是这个。

    “那......”突然想到了什么，李碧茹道，“李姑娘那边就不能再考虑考虑了吗？毕竟，高家在这边都住了几十年，说走就走，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高逸庭拧眉，有些不耐道，“此事与你不相干，你好生照顾母亲吧。”

    “可是——”李碧茹不想他看轻自己，忙道，“奴婢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最厌这种吞吞吐吐的，“能讲则讲，不能讲你就留在肚子里。”高逸庭本身就一肚子火，见她还卖着关子，自然脾气好不到哪去，正没地方出气了，这李碧茹岂不是自找的？

    李碧茹怔住了，心里难过的想哭了，她也是为他好不是吗？

    忍了忍眸中的泪，她低声道，“奴婢也是无意中看到的，太太......太太上个月已经收了大部分的银子的，上次，着夏老爷找道士那一万银子，就是从那里出的。”

    “这些，你从何看到的？”高逸庭不由对李碧茹生了警惕之心。

    李碧茹心口一紧，从他审视的目光中，嗖然明白自己的话怕是要引火烧身了。

    她忙扑通跪地，解释道，“奴婢......奴婢是无意中得知的。那一日傍晚，我正准备给太太送晚饭，可巧撞见周嬷嬷找太太，说什么印子钱的事，太太当时还说了，让她尽快什么的。所以，奴婢猜许是那钱太太收了回来，所以.......”

    “你别说了。”高逸庭冷声打断她含糊其辞的话，她分明有意隐瞒了什么。

    “大少爷。”李碧茹惶惑，“奴婢该死，奴婢不该偷听大太太说话......”

    “刚才的话也是你偷听的？”高逸庭眼神阴冷的盯着她，不然她是如何得知要搬走的事？

    李碧茹心下咯噔一下，吓的脸无血色，没错，若不是偷听，她是如何知道他们与大太太争吵，大太太没钱之类的？

    “你就是这样做事的？”抬脚，狠狠朝李碧茹心口踹了过去，高逸庭愤怒到了极点。

    母亲骗他，父亲欺他，如今，连一个奴婢也敢这样？

    “啊？”李碧茹惨叫一声，胸口的花衫上印了一枚清晰的脚印。

    其实，高逸庭那一脚踢的倒不重，而李碧茹之所以脸色苍白，完全是被惊吓的。

    “大少爷，奴婢错了，奴婢是无心的，奴婢刚才想送茶进去，可巧听见里面吵的厉害，奴婢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就多听了一句......奴婢真的没有别的心思呀，大少爷——”

    李碧茹痛哭流涕，没了高逸庭的信任，这比踹她窝心脚可痛多了。

    “滚。本少爷不想再见到你。”高逸庭冷冷的瞪她一眼，丝毫不掩饰眸中的厌恶。

    “不，大少爷，奴婢错了，奴婢认罚，大少爷要打要骂......大少爷......”

    高逸庭一脚踢开她，迈开步子，毫不留情的离开。

    这边，李碧茹跌坐在地上，哭的可怜，哭的委屈，她是真的想帮他啊。

    门里，大太太不知何时自己推着车子过来了，看见院里李碧茹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不禁冷笑，喊道，“你这样做是没用的。”

    李碧茹一惊，扭过头来，就见大太太对着自己轻蔑的冷笑。

    “太太。”李碧茹忙爬起身，朝大太太这边走过来，“您怎么出来了？”

    “听你哭的可怜，本夫人当然想来看看。”

    “太太......”李碧茹忙抹了泪，但新的泪瞬间又涌了出来。

    “哼，”大太太睨了她一眼，冷冷哼道，“他如今一心里满是那个李贱人，别说是你，就是我这个亲娘，他都差点打了。”

    李碧茹闻言，眼中划过狠毒，“那李青歌实在是太过分了，依奴婢看，太太您该拿出点手段来治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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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中毒，（万更之二）

﻿    ()    “手段？”大太太阴冷勾唇，一双如枯井般的眼睛射出幽幽的冷光来，宛若夜半三更坟地里明灭闪烁的鬼火一般，看的李碧茹从心底里有些发毛。

    “是啊。”李碧茹本能的避开大太太的眼睛，但她知道此刻除了依靠大太太，她再指望不上别人了。

    索性的是，夏之荷与高逸庭彻底决裂，已然好不起来了，剩下的也就只是李青歌了，所以，一旦将李青歌也除了，她相信，时间久了，高逸庭会再发现她的好的丫。

    之前，有那么一阵子，高逸庭的目光也温柔的落在她身上过，不是吗？

    他对她，动过心媲。

    她不介意，再多使点手段，让他再次对自己动心。

    鼓足了勇气，她低低的说，“难道太太就不恨那小贱人吗？她害的太太您这样，如今还想将太太赶出这府去。太太，她凭什么呀？就一张不知哪里来的地契吗？哼，太太，她这样做实在是欺人太甚，就奴婢这都看不下去了呀。”

    “看不下去，又能如何？”大太太深知李碧茹外表柔弱心思奸诈，所以，为了套她的话，故意泄气般的叹了口气。

    李碧茹轻轻的哼了声，贝齿咬过唇瓣，有些迟疑，一双眼睛瞟了眼大太太，见她正目光犀利的望着自己，正等回复了，这才幽幽回道，“说来，这法子有些阴毒了些，但是......奴婢想，除非那李青歌死了，不然，这府里是难得清静的。”

    “死？”大太太倒被她的狠毒给吓了一跳，还以为只是想办法教训一下李青歌呢，想不到这李碧茹直接想让人死？当真比自己还要毒辣几分。

    不由得，大太太在心底里对李碧茹多了几分警惕，不敢再如之前那般轻视了。

    话说，不叫唤的狗才咬人！

    李碧茹秀眉蹙紧，努力显出被逼无奈的无辜之态来，她点点头，小声道，“那李青歌是什么性子的人，她若想让太太们搬走，势必会这么做的。太太，您想想，这屋子，您住了几十年了，您在这里生儿育女，怎能割舍的下说走就走呢？还有，您再想想，李青歌没来之前，您在这府里，何等风光，可是，自从她来了之后，发生了多少的事，您的腿，大小姐的病，就连......”

    说着，她又顾及的看了一眼大太太，见她面色无恙，这才又继续往下说，“这几次，我也瞧出来了，就连大少爷对您，也没了以往的尊重与孝敬了。为了那李青歌，甚至几次找太太的麻烦。太太，您想想，大少爷是外面那种不知事理不懂孝顺的人吗？不是吧。他是您的亲生儿子，他的脾性，您还不清楚么？这些年何曾忤逆过您半点，可是，自打他与李青歌走的近了，就变了，连奴婢都觉得大少爷变的多了。”

    “.......”大太太听言，只摇头叹息，“儿大不由娘，已经管不着了。”

    “奴婢却不是这么认为。”李碧茹一撇嘴，哼道，“依奴婢看，大少爷只是被李青歌给迷惑了，这才疏远太太您了。奴婢想，只要李青歌不在了，大少爷迟早还是会回到从前一样的。”

    “呵，你这张嘴倒是利索，那你倒说说看，能用什么手段对付她？”大太太说着，用手狠狠捶了下自己的双腿，“但是，你是知道的，我已经是废人一个，连自己都顾不好，哪有精力对付她，何况，那贱人邪门的很，谁知道我会不会还没对付她，倒被她给害死了。”

    听大太太的话，李碧茹就知道她是有这个心思的，只是被李青歌整治怕了，有些胆怯罢了，于是，冷笑一声，给大太太鼓气道，“太太，若您信的过奴婢，奴婢倒是有个法子，保准能让那贱人死的神不知鬼不觉。”

    “？”看来这小蹄子是早就有了打算，到今天才对自己说出来罢了。

    大太太冷眼旁观李碧茹，越发有些后怕起来，觉得她不但阴毒，心机也是有的，这样的人，若是想要背叛自己，自己怎么死在她手里的，只怕都不知晓呢。

    李碧茹不知大太太此刻的想法，还当她那样看着自己，只是不信呢。

    于是，她微微俯首，贴在大太太耳边，将早就想好的计策说了一遍。

    大太太听罢，狐疑的望着她，“此法当真有效？”

    “嗯。”李碧茹点头，“奴婢小时候见人用过，非常有用，但需要那小贱人确切的生辰八字。”

    “这容易。”大太太略一思虑，便觉得她这法子可以用，反正即便不成功，也不会叫外人知道了，不会有什么风险，“好，你自去办，此事若成了，我定让庭儿收你进房。”

    李碧茹脸上一喜，忙道，“多谢太太，奴婢一定将此事办好了，您放心。”

    太太扫了她一眼，不再说话，反正此事是李碧茹办的，那李青歌死与不死，最后的结果都与自己无关，倒是从此之后，她要对身边这个贱婢要多留个心眼了。

    ——

    下雨了，连绵的细雨落在地上,发出滴嗒滴嗒的声音。

    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暗，看书看的眼睛有些发涨，李青歌便走到窗边，吹吹风，提提神。

    窗外，雨滴如珠帘一般密织着，打在花草之上，又如珍珠般滚落，落在那小小的洼地里，荡起片片小小的涟漪。

    李青歌觉得有趣，就瞧了一会儿，这时，前方似乎有人绕门而过，抬眼望去，就见翠巧打着伞，远远的从院子那头走过来，身侧还跟着一个身穿绿衣裳的丫头。

    那丫头，似乎是夏之荷那院的。

    李青歌有些疑惑。

    “小姐。”果然，很快，就听见翠巧的敲门声。

    “进来。”她轻声道。

    门外，走廊上，翠巧与石榴两个，各自掸了身上的雨滴，脱了木屐子，先后进到屋内。

    “小姐。”

    “李姑娘。”

    两人对李青歌行礼。

    李青歌回头，看着两人，温和的问，“有事吗？”

    “哦。”翠巧忙笑着介绍石榴，“小姐，这是我上次跟您说的石榴，就是她托我央求您找的五儿她们。”

    “哦。”李青歌微笑着望向石榴，挺干净清爽的女孩儿，又很重感情，是以，对这个丫头，她也带着几分好感，“五儿她们都还好吧？”

    “嗯，都好着呢。”石榴感激的说，“若不是李姑娘及时找到她们，只怕还不知要被卖到哪个坑人的地方呢。”

    李青歌安慰道，“没事就好，我已经让翠巧将她们几人的卖身契给赎了回来，分别给她们了，别难过了，以后，她们就是自由身了，再不用担心被人卖了。”

    “姑娘说的是呢，这都是姑娘给的天恩哪。”石榴感动的落了泪，对一个没有尊严专门伺候人的奴婢，想要自由那是何其的难呀，想不到李青歌不但找到了那几个姐妹，还体贴心细的一并将卖身契也都带了回来，让她们感动的，都不知要说什么好，只恨不得将李青歌当菩萨一样的供起来。

    说着，石榴跪在了李青歌跟前，李青歌一愣，忙让翠巧扶她起来。

    石榴却推开翠巧，很郑重的朝李青歌磕了三个头，然后，才说，“李姑娘，奴婢这头不是为自己磕的，却是为那些被姑娘您搭救的姐妹们磕的。”

    李青歌倒有些不自在起来，忙亲自的要扶她起来，“什么话起来再说，别跪了。”

    本来，她救人不过是举手之劳，毕竟都是些十几岁的年轻姑娘，这被人贩子带走，要么再卖去为奴为婢，大户人家给人做小什么的，这都算好的，命不济的话，只怕会被卖到那种脏地方，那就是一辈子全完了。

    前世，尽管只有一夜，可是在那种地方待过的人，才会明白什么叫做灭天的绝望，想死都不能的痛苦。

    所以，她托兰千雪寻着线索帮忙打听着，一找到那人贩子，立刻花重价将这些人全部又买了回来。

    她只是不想看几个年轻的姑娘被人糟蹋，却并没有想过要接受她们的感恩。

    石榴依言起身，继续道，“那几个原打算要亲自过来谢李姑娘的，但是，翠巧姐姐说了，姑娘爱清静，奴婢几个若要一起来，怕吵着姑娘了，再有，奴婢们想着姑娘的天恩，却是多少银子也买不来的，何况，那些个俗物，姑娘怎会放在眼里？没的怕又玷污了姑娘，所以，想来想去，大家就派了奴婢做代表，专程过来给姑娘磕几个响头，也算大家一番心意。”

    李青歌却也不是那种扭捏作态之人，当即微笑道，“难为你冒雨过来，呵呵，既如此，我就受了。”

    “姑娘当受的。”经此一事，翠巧对李青歌更多了份崇敬与信服，贤良之名不是说出来，而是做出来的。

    “是啊。”石榴也笑，“本来，奴婢还打算给她们一人磕三个响头呢，但是，又怕吓着姑娘......”

    “快别，定会吓着姑娘的。倘若这次吓着了，下次再不敢做好事了，可都是你这丫头的错。”翠巧趁李青歌心情好，也忘不了打趣几句。

    石榴连连应是，过后，脸色稍稍变了变，又道，“李姑娘，奴婢有件事想单独与姑娘说说——”

    “哦？”李青歌疑惑的看着她，“何事？”

    石榴看了眼翠巧，翠巧忙识趣的告退。

    翠巧一走，石榴便深深的看了眼李青歌，道，“李姑娘，你可知那日大太太为何得知张氏与人通奸之事？”

    “你们表姑娘去说的？”既然是石榴来说，李青歌自然一下就能猜到是夏之荷，这也没什么的，夏之荷暗地里耍心眼，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石榴知道李青歌聪明，当即又道，“姑娘知道就好，奴婢告诉姑娘，无非是想让姑娘多防着她一点，奴婢敢说，那表姑娘不是好人。”

    李青歌微微勾唇，这点，她比任何人都晓的清楚。

    她缓缓走到椅子边，坐了下来，随后，看石榴一眼，微微笑道，“多谢你来提醒，我知道了。”

    知道告密不好，但是石榴觉得那夏之荷根本不配自己衷心，而李青歌却又是对自己和院中几个姐妹有恩的，冲着这点，石榴可谓是知无不言。

    “还有一事。”石榴又道，“今天早上，四儿去厨房给表姑娘端早饭，撞见了太太屋里的李碧茹，见她鬼鬼祟祟的，神色诡异的很，后来，她悄悄的暗中跟着，在厨下后院的一个角落里，看到那李碧茹竟然拿针在扎纸人，口里念念有词的，似乎是在诅咒着什么人。”

    “噢？”李青歌眸色微冷，那李碧茹出生乡野之地，一些见不得的歪门邪术，说不定也知晓不少，想不到今日竟用起了这巫蛊之术？

    那么，她要对付的人？

    李青歌脑子里陡然想到了两个人。

    第一个，夏之荷。

    第二个，便是自己。

    但是，很快，夏之荷就被她给剔除了，原因无他，只因高逸庭与夏之荷关系破裂，那李碧茹已经恨不上她了。

    而自己，前些日子倒与高逸庭关系似缓和了不少，且自己还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只怕比之夏之荷，更让她李碧茹痛恨的。

    所以，瞬间，李青歌便猜到李碧茹手中的纸人怕就是自己。

    “李姑娘，您可千万多加小心，这府里，除了大少爷二少爷还有三姑娘，怕是再没好人了。”见李青歌沉思不语，石榴担心的说。

    李青歌心里甚慰，抬头看她，“你放心，没事的，这件事我会处理，你让四儿暂时别到处乱说。”毕竟没拿到证据，她也不想打草惊蛇。

    石榴点头应道，“是，奴婢会告诉四儿的。那，李姑娘若没其他的事，奴婢就先告退了。”

    “去吧。”李青歌道。

    石榴走后，李青歌陷入了沉思之中，她本没打算这么快修理李碧茹的，只打算将大太太等灭了之后，再慢慢的摆布她，可是，照目前的情况看，显然是她自己有些耐不住了。

    ——

    雨一直下个不停，日子也一样变的阴霾起来，尤其是，当得知李青歌拿着地契，让高家人各自搬离那些别院时，多少人心里不甘又愤恨。

    那夏之荷便是其中一个。

    她这院子，是高家特意留给她的，可以说是除了夏家的闺房之外的第二闺房了。

    还记得，六岁时随母亲来时，老太太和大太太因喜欢她可爱伶俐，特意将这一处仅次于老太太那院的屋子留给了她，不但如此，还如这府里的其他姑娘小姐一样，给她拨了丫鬟，吃穿用度皆一样。

    即便是她回到夏家了，这个院儿也不会收走，更不会让其他人住，所有的一切都会和她在时一样的。

    所以，常常的过了一年半载再回来，她这屋还是和原来一样，一样的摆设，一样的丫鬟，一样的景致，一样的过着小姐般的生活。

    她早已熟悉了这里的一切，将这里当成了她的另外一个家。

    如今，让她离开，让她怎么割舍的下？

    何况，爹跟娘再过两日就要伏法了，这个世上，她再也没有亲人了，更没有家了。

    她拥有的，也就这高家的家，以及在这个家中所有曾经美好的回忆了。

    可是，李青歌就连这也不想给她留下。

    想到还是被人赶走的，还是被李青歌赶走的，她真的不甘啊。

    冒雨，接连好几天，去了高逸庭那院，却硬是被小厮拦在了院门口，说什么大少爷不在，让她回。

    她说人不在，她可以等。

    可那该死的奴才，却是连等也不让她等，说没有大少爷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大少爷的房间。

    也就是说，等可以，但是等在屋外等。

    该死，外面下着大雨，即便是打着伞，半个时辰下来，也得一身湿啊。

    就这样，紧着几天，她想去找高逸庭，都没见着面，她很怀疑，那高逸庭根本就在屋里，并且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就偏不想见她罢了。

    为此，这一天，她学聪明了，趁雨势小一点的时候，她打着伞又来了。

    只是，这一次，她没进到院里，而是躲在了离高逸庭那院不远处的小亭子里，如此，不但不会淋雨，还能监督着那院的一举一动。

    哼，只要高逸庭出入这个院子，就休想再躲掉。

    果然，快午饭的时候，她看到高逸庭神色匆匆的从屋子里往外奔，连伞也没有撑一把。

    他走的太快太急，夏之荷怕自己又被甩下了，急的连伞也没拿，木屐子也没穿，就那样冒着雨追了上去，一路泥泞溅了她一身。

    “大表哥，大表哥......”

    然而，穿着罗裙踩着绣鞋的她，却是连他的半片衣角也没碰到，路过一片小水洼时，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哧一声往前摔去。

    这一摔，直接将她摔成了个泥人。

    身后，许是听到了动静，高逸庭院里的小厮跑到门口瞧了瞧，发现夏之荷摔在泥水里，整个人如泥人一般，不由抿嘴一笑，随后，无辜望天，似乎什么也没看见般，只哼声，‘还当是打雷呢’，然后，转身又进了院子里。

    夏之荷爬了半天从湿滑的水洼里爬起来，气的又是跺脚又是大哭，连亭子里的伞和木屐子也不要了，拎着裙摆就朝自己拿院跑了去。

    ——

    雨至黄昏时分，才渐渐的停了，屋檐下，冰凉的雨滴却还是不断的滚落着，打的窗棂啪啪作响。

    吃过晚饭，李青歌早早梳洗，本想上床歇着，却又有些睡不着。

    来到窗边，想将窗户关好，再看会子书，不想，院外雨幕之下，那一道模糊的身影再次跃入她的眼帘。

    心口似乎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她就那么怔在了那里，手扶着那窗框，任屋檐上掉落的雨滴打在手背，也丝毫不觉。

    那院子里的人，打着一把青竹伞，缓缓的朝这边行来。

    朦胧的烛光下，那伞下的俊颜渐渐清晰。

    李青歌一慌，手上本能用力，就将那窗户带了起来，将那雨雾之下的人关到了门外。

    原来真的是他，这些日子，他每天都会在等在那儿吗？

    为什么还要这么做？高逸轩，你真傻。

    没错，他就是个大傻瓜，自第一次见面就这么觉得了，总是对她花痴般的笑，总是没心没肺的讨好着她，总是打也打不走骂也骂不走的赖着他......

    他就是这样的大傻瓜。

    这些天，天天下雨，他还这么等在雨下，也不怕淋湿了生病？

    他......

    手一伸，窗户就那么刺啦一声的开了，凉风嗖嗖的吹了过来，李青歌甚至觉得有些刺人。

    然而，屋外一片寂静，唯有灯光下，夜风吹着花枝摇曳生辉。

    他，已经不在！！！

    李青歌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庆幸，深吸一口夜的凉气，静静的将窗户又关了起来，走到床边，吹了灯，径直上了床，将自己裹进冰凉的被子里，蜷缩成一团。

    她怕冷，身上温度似乎要比别人低一般，即便是炎热的夏季，她的手脚也常常是凉的。

    而这几日，因连着下雨，气温一下子降了好多，夜里别人要盖薄被，她却是盖着厚厚的棉被，即便这样，这身子钻进被窝，也不得暖和。

    窗外，雨似乎又开始下了起来，风更大了，夹着雨滴不住的打在伞上，噼啪做响，扰的人心烦。

    好想敲门进去，好想再看看她的脸，听听她的声音。

    然而，手刚伸出，却又无力的垂下。

    最终，深深的朝那窗口望了一眼，高逸轩再也没有多逗留，转身离去。

    ——

    一夜风雨，一夜冰凉，到了天亮，李青歌也没能将被窝捂热，醒来之时，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就连面上亦是冰凉一片，抹了一把，倒有些湿意。

    穿了衣裳，也没等醉儿过来伺候，李青歌自己坐到了梳妆台前，默默的为自己梳发。

    其实，她并不讨厌下雨天。

    她喜欢下雨天。

    前世。

    因下雨天，她用不着去太太那边伺候，可以留在自己的小屋内陪囡囡。

    那时候，她总爱坐到屋檐下，抱着囡囡，握着她的小手，一起伸出去，带着她一起感受雨滴的清凉，感受着它的洁净，听着那雨滴滴答答落下时，囡囡总会莫名的兴奋，甚至还会呀呀呀的唱起歌儿来。

    而她，总会在细雨的滴答声中，享受着内心暂时的平静与安宁。

    “小姐，你醒了？”因连日下雨，天气不好，醉儿满以为这样的天气，李青歌会多睡一会，所以也没敢来叫，不想，才推门，就见她已经梳好了头发，对着窗户发呆，不由吓了一跳，忙走过来，想将窗户关上，“小姐，这边风大，还打雨，你可千万别着凉了。”

    李青歌没有说话，转身坐到了椅子上，任由醉儿将窗户关上，一夜风雨过后，昨夜那个撑着青竹伞徐徐朝她走来的人显得恍惚模糊了，宛若不过是她眼花时瞧错了。

    醉儿自去给李青歌铺床，一边关心的问，“小姐，你怎么不多睡会儿？是夜里风大，吵着睡不着了吗？”

    李青歌摇头，微笑，“这几日下雨，哪里都不能去，没事便歇在屋里，哪里还能睡的着。”

    “哦。”醉儿想想也是，“小姐要觉得闷，不然，我陪小姐玩骨牌好不好？”

    “不了，你找翠巧她们玩去吧。”李青歌道。

    不一会儿，翠巧也端了洗脸水过来，伺候李青歌梳洗。

    一如往常，梳洗完毕，过了不多时，翠蓉便做好了早饭，主仆几人吃毕，各忙各的。

    李青歌则在李青画的屋子里，听他背诵一首新学的古诗。

    没怎么听他背的是什么，倒觉得小家伙站在那里，双手背后，学着夫子摇头晃脑的样儿很是有趣。

    还没等李青画背完，翠巧敲门，在门外说，“出事了，大少爷受伤了。”

    李青歌讶异，高逸庭受伤？

    随后打开、房门，就见翠巧有些焦急的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丫头，还是那天被醉儿翠巧奚落的那个。

    “小姐，不好了，大少爷受伤了。”翠巧一见李青歌，又急的说了一遍。

    “怎么回事？”李青歌倒没她那么担心，做为宫廷侍卫，受伤不是很正常吗？只是让她好奇的是，是谁伤了高逸庭。

    翠巧自己也说不清，将身后那小丫头拉了过来，“青儿，你说，怎么回事？”

    那青儿丫头冒雨过来，身上湿漉漉的，像是着凉了，冷的发抖，“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大少爷昨儿中午就出去了，一夜未归，到今天早上，天还没亮，突然，让人抬了回来，老爷也跟着一起回来了。说是受了很重的伤，具体的奴婢也没见着。但是，老爷是太医，似乎也束手无策，这才命奴婢来找姑娘。”

    “找我？”李青歌越发疑惑了，那高远可是号称神医，连他都救不了，自己去有什么用？

    但是，突然的，前世的一抹记忆如闪电般劈进脑海。

    莫不是，高逸庭根本不是受伤，而是——中了毒。

    难道，有些事天注定，即便再世重来，也不会改变？

    “小姐，您去还是不去？”见李青歌有些发怔，翠巧急问。

    李青歌看了她一眼，“去。”

    “嗯。”翠巧忙答应一声，她就知道，小姐不会是那么冷心的人，大少爷都受了重伤了，她理应过去看看的，“奴婢给您撑伞。”

    “撑伞倒不必了，我自己来。”李青歌穿了木屐子，自翠巧手中接过伞，跟着那小头一起去往高逸庭那边。

    ——

    到的时候，高逸庭的房间里挤满了人，高远坐在床头，不时为高逸庭诊脉，然后命丫鬟们替他擦汗。

    夏之荷坐在小椅子上，只低声哽咽着，不时的还用帕子拭着眼角的泪。

    李碧茹站在大太太的身后，一双含泪的眸子直直的望着床上躺着的人儿，心，痛的不行，如果高逸庭死了，她要怎么办？今后，在这高家当一辈子的奴婢？或者随便找个小子配了？

    不！！！

    大太太则从来时就哭个没断，一行哭一行说着，“老爷，你要救救庭儿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呜呜......”

    女儿废了，儿子死了，她一个人孤鬼似的活着，比死还要痛苦呀。

    “够了，他还没死呢，你给谁哭丧？”高远被她哭的心烦，气的直接当着人就骂了起来。

    大太太也不管他，还只顾着哭，“我哭我儿子怎么了？我不哭，谁哭呀？你吗？你心里除了那个该死的小妖精，有过你这个儿子吗？当初，我就说不让他进宫，你偏让，还说什么在皇上跟前办差，体面。体面？哼，现在可好，连小命都快没了，还体面的屁呀？”

    大太太痛的连脏话也骂了出来。

    高远面红耳赤，朝她直摆手，“你若想他早点死，你就继续哭。”

    “我是他亲娘，我怎么会盼他早死。倒是你，高远，你不是太医院的总管吗？你不是神医吗？皇上皇妃的病，你都能瞧，为什么亲生儿子的伤你就瞧不了了？我看你分明是不想救。你只盼着儿子死了，你好和那小贱人生的小贱种再好起来。”大太太什么也不管的骂将起来。

    “闭嘴。”，啪——高远两步奔来，扬手狠重的扇在了大太太的脸上，直惊的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

    大太太亦没有料到他会当着人面打自己，而且下手还那么重，发丝打散，半边脸颊顷刻间就肿胀了起来，嘴角撕破，口里一片铁锈般的血腥气。

    “你，你敢打我？”脑子里嗡嗡作响，好半晌，等恢复过来后，大太太气的发了疯，抄起桌子上的杯盏就朝高远砸了过去。

    高远本能一闪，那杯子砸到了墙上，发出碰的一声脆响，碎成几片溅了出去。

    盯着地上的碎片，还有大太太发狂的样子，高远气的脸皮直抖，忙喝外面的人，“你们都等什么，还不将这疯妇给我带走，关进柴房，让她好好反省反省。”

    “高远，你敢，你敢......”大太太尖叫着嘶吼着，就像中了邪似的，力气也非常的大，两个丫鬟进来拉她，都被她甩了出去，无奈，高远又命多几个丫鬟，一起将大太太给架了起来，直接拖到了外面。

    李青歌站在门口，冷眼瞧了半天的好戏，待看到大太太被人当狗一样的拖出了门之后，不由摇头冷笑起来。

    前世那般被人尊重的高家主母唐婉，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这一生也会有被人这样对待的时候吧？

    “李青歌，李贱人，你不得好死。”出门时，看到李青歌，大太太心中所有的愤懑都化成一柄利剑，朝李青歌射了过去。

    李青歌只觉得非常无辜，朝大太太冷笑勾唇，唇瓣微动，用唇语对大太太说了几个字。

    那尖锐的骂声陡然消失了，大太太脸色煞白可怖。

    李青歌却再没看她，径直进了屋子。

    高远坐在椅子上，脸色通红，不住的喘着粗气，显然被气的不轻。

    夏之荷李碧茹等皆胆怯的站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喘一个。

    瞧着地上的狼藉，还有各人的脸色，李青歌心底冷笑，款款行来，朝高远行礼道，“青歌见过高伯伯。”

    高远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李青歌那清丽干净的眸子宛若一汪清泉，顿时浇灭了他心中不少的火气。

    就是这样的一双眼睛，让他魂牵梦绕那么多年啊。

    “高伯伯找我有何事？”见他盯着自己有些失神，李青歌轻咳一声，又问了一句。

    高远这才意识到有些失礼，忙叹了一口气，道，“伯父都被那贱妇给气糊涂了，该死。李姑娘，伯父今天找你来，是有一事相求。”

    “是关于大少爷的伤吗？”李青歌不等他说，直接问，“可是，青歌医术不精，怎敢......”

    “不。”高远忙摆手道，“他身上的伤并无大碍，伯父早已处理过了，目前，关系他性命的，却是他身上的毒。”

    “毒？”李青歌似乎一惊。

    那边，夏之荷李碧茹亦是心下沉沉。

    高远继续道，“李姑娘，我知道，你虽然年小，却也从师弟那里继承过不少的解毒之术，如今，我不求你一定治好庭儿，但求帮他看看，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拜托你救救他，到底，你们是......”

    最后那句话没有说出来，但李青歌已经明白他想说什么了，直接打断道，“高伯伯，你放心，只要我能救，我定会救的。”

    真的是中毒，与前世一样吗？

    想到这里，李青歌眼底掠过一抹阴狠的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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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纯真之血（万更一）

﻿    ()    伺候高逸庭的丫鬟各自散开，高远亲自引着李青歌来到床边，指着昏迷不醒的高逸庭，问，“李姑娘，你瞧着觉得像什么毒？伯父也让太医院专攻毒类的几个太医瞧了，意见却是不一致，有说是罕见的剧毒，恐有性命之忧，有说不碍事，还有的说需得推宫换血,以免毒液攻心什么的，但伯父觉得皆有些不靠谱。”

    “哦。”李青歌站在床边，一边静听着高远的叙述，一边仔细打量着受伤的高逸庭。

    果真如前世一般，就连中毒的症状也一样，全身泛红，犹如烧红的烙铁一般。

    唯一不同的便是，前世，高逸庭带伤回府，恰巧遇见了她，那时喊不到一个人，且他伤势严重，她这才以身救下他媲。

    而这一世，却是高远将他送回，他能舒服的躺在床上，等着她来救治。

    都是等她来救，境况却又如此迥异。

    李青歌浅浅勾唇，对高远道，“高伯伯不用担心，大少爷身上的毒并未伤及心肺，暂时没有性命之忧的。”

    此言一出，高远立刻松了口气，就连夏之荷与李碧茹也皆长舒了一口气，暗暗拍着心口，道了声‘阿弥陀佛’。

    “但是.......”可不等几人一口气完全松懈下来，李青歌陡然转换的语气，又让大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此毒虽然暂时不致命，但也是毒辣的很，三天之内如若不能完全解了，大少爷即便不死，也活不过来。”

    “什么？”高远惊愕的脸色大变，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虽说不是心爱的女人生的，可到底也是他高远唯一的后啊。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死，又活不过来？”夏之荷急的上前，拽着李青歌的袖子问。

    李青歌抽回手，淡淡的回了一句，“就是活死人。”

    “活死人？”夏之荷呆了。

    李碧茹也赶了过来，眼神焦虑忧心的盯着高逸庭，见他嘴唇已经干枯，都快裂开了，忙亲自倒了水过来。

    “慢着。”李青歌忙喝止李碧茹，“他不能喝水。”

    “为什么？他都渴成这样了。”李碧茹急道。

    高远好容易从她打击的话中恢复一丝理智，问，“那庭儿到底中的什么毒？要如何解？”

    “这个......”李青歌面色迟疑，低低道，“他中的是......蝎子花。”

    “蝎子花？”高远皱了眉，脑海里极力搜索这个名字，似乎从来没听过呢。

    李青歌凝重的望着他，“此毒来源于三百年前的一个古老部落，但也绝迹于三百年前，具体的，我知晓的也不是很清楚，只一次在医书上见过。此毒主要是女子用来对付男人的。”

    “什么意思？”夏之荷听不太懂。

    李青歌继续接受道，“传闻，有女人因得不到心爱的男人，便会用上此毒。此毒无色无味，一旦中毒，男子必须及时与女子行、房，通过阴阳调和，从而将毒清除。”

    “啊？”夏之荷听言，错愕的轻呼一声，小脸顿时羞的绯红，“还有这么......”不要脸的毒药？

    “那不就是春药吗？”李碧茹胆子倒大些，心早已因李青歌这话猛烈的动了下，倘若通过阴阳调和能解大少爷的毒，那么......

    高远亦疑惑非常。

    “普通春药只是让人产生兴奋之感，稍重一些的，能致人产生幻觉，达到某种愉悦之感。最重要一点是，普通春药不会要人性命。可是，这蝎子花......不是如此，之所以说它是毒药，因为它能要人性命，三天内，若不能找人与大少爷解毒，那么，届时，大少爷有可能会毒发身亡，且死状可怖。”李青歌郑重的对高远说。

    高远听完，却没有之前那么担心了，“李姑娘所说，只要找人与庭儿，阴阳调和，便能解毒？”

    “嗯。”李青歌略微思索了下，便点点头，“暂时只能如此，我所知道的也就这么多，至于最终能到什么结果，还需再看看，毕竟，此毒绝迹几百年了，突然又被人用上，难保会有变。”

    高远凝眉沉思，好一会儿，方下定决心道，“好，就依李姑娘所言，但是，这解毒之人......”

    他意味深长的盯着李青歌，“庭儿虽然已经十九，但是至今未娶，连个通房的丫头也没有，唯一的便是与李姑娘的婚约。”

    李青歌听他话，就知道他的意思，忙摆手道，“使不得，高伯伯，青歌尚未及笄，怕是不能担当此任。”随后，忙又建议道，“不如，花些银子，寻个干净的姑娘吧，这以后，让他大少爷收她进房即是。”

    李碧茹听言，正中下怀，她一直等着机会，等着一个能让高逸庭接纳自己的机会，想不到这机会突然有一日就砸到了自己头上了。

    她不用费尽心机，就能光明正大的与高逸庭亲近，不但将来能做第一个被他收进房的女人，还因这事成了他的救命恩人。

    这岂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然而，基于女性的矜持，这话她乍然之间也没说出来，只忍着内心的激动，静静的看着事态怎么发展。

    “这怎么行？”夏之荷一听，忙反对道，“怎么能随便找个姑娘给大表哥呢？大表哥要是知道了，会生气的。”

    “那......”李青歌眼珠子一转，奚落的盯着夏之荷，“不如表姑娘亲自为大少爷解毒如何？反正，表姑娘与大少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满府里的人都知道你们两个是天作之合，不如，顺应这天意，先帮大少爷解了毒，过后再拜堂成亲，如何？”

    想不到李青歌如此大胆，这样的话也能当着人说出口，夏之荷被臊的面红耳赤，“我......我哪里有......”

    高远不由的看了看夏之荷，他在认真思量李青歌的话，觉得她说的也在理，毕竟李青歌还太小，高逸庭现在昏迷之中，那种事还需女子主动才能行的通，他怕李青歌什么也不懂会误事。

    而夏之荷不一样，她是和高逸庭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人的关系他也瞧在眼里的，即便是现在更亲密一点，他觉得也无妨，何况，夏之荷早已及笄成年，可以尽一个女子的义务了。

    “那么......”

    “老爷。”李碧茹扑通一声，突然跪在了高远跟前。

    原来，听李青歌推荐夏之荷时，李碧茹当时就慌了，那夏之荷比自己可是有优势的多啊，再瞧高远似乎也赞成的样子，她更是急了，生怕到嘴的肥肉被别人给抢了。

    于是，不等高远钦点夏之荷，她忙出语打断，“奴婢原以身帮大少爷解毒。”

    “你？”众人皆惊。

    李碧茹小脸通红，却布满倔强的神色，她万分真挚的恳求道，“奴婢的命是大少爷救的，奴婢一直感激不尽，却无以为报，如今，大少爷中了这奇毒，奴婢又不能为其做什么，唯有以身解毒。老爷，求您成全。奴婢知道，奴婢身份卑微，配不上大少爷，奴婢也不奢望，大少爷好了之后能收奴婢进房。奴婢只希望大少爷能活的好好的。只要大少爷好，奴婢做什么都甘愿啊。”

    高远被她一席话说的挺感动的，“好孩子，快起来。你是哪个房的，我瞧着你好像是太太身边的？”

    “正是呢，奴婢一直伺候太太的。”李碧茹也如实回答。

    高远点头，“倒比你主子懂人情的多。”

    李碧茹没有接话，她知道，高远厌恶大太太，此时无论她说什么，都讨不着好，唯有装傻不语才是正经。

    “她不行。”夏之荷冷冷的盯着李碧茹，突然厉声说道。

    高远抬头，目光严厉的扫过夏之荷，“为何？”

    “她......她不配。”夏之荷手指着李碧茹，不忿的吼道。

    这李碧茹一心爱着高逸庭，上次还嫉妒的打她，哼，这笔账还没算呢，如今，怎能让她得逞？

    若她成了高逸庭的女人，那以后还不越发轻狂了。

    “什么配不配的？此时是救庭儿要紧。”高远黑着脸斥责她。

    “可是——”夏之荷还想阻拦，但是又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其实，她也动心过，如果可以，用自己来替高逸庭解毒，可是，这......就这么把自己交给高逸庭了，她多少有些不甘。

    “表姑娘。”李碧茹目光乞怜，声音柔婉，“奴婢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奴婢身份卑微配不上大少爷，但如今，奴婢只是想为大少爷解毒，别无她想。还求表姑娘成全。倘若此事让表姑娘不开心了，那么奴婢发誓，只要大少爷好了，奴婢就躲的远远的，再不见大少爷......”

    说着，她一双哀婉的眸里漾出了泪来，心里却打着如意算盘，她用自己替高逸庭解毒，这高逸庭若好了，绝不会弃自己于不顾的。

    何况，即便他不想，老爷太太也不会允许他那么做的，将救命恩人抛弃，传出去，他还有何脸面面对世人？

    看着李碧茹虚伪作态，夏之荷气的咒骂起来，“你休要虚情假意，我看你早等着这一天了，不要脸的贱婢。”

    尽管自己不愿意，但是，她又不想其他人来染指高逸庭。

    人，就是这么奇怪，自己的东西，哪怕不要，也不愿意别人碰一下。

    “我？”李碧茹怔住了，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顺着脸颊往下落着，“表姑娘，你怎么能这么说？奴婢真的只是想帮大少爷解毒啊。”

    “荷儿，你先退下。”高远也呵斥夏之荷，好不容易有个自愿的，怎么能被人破坏？何况，李青歌说了，高逸庭身上的毒三天之内必须解了，如若不然，会成为活死人。

    夏之荷不愿，李青歌太小。

    三天之内，让他上哪给他找个他想要的女人去？

    还不如眼前这丫头心实貌也不错。

    “姨父。”夏之荷不甘，狠狠的瞪着李碧茹，“她真的是居心叵测。”

    “够了。”高远严厉的望她一眼。

    夏之荷委屈的瘪着嘴，眼神痛恨的盯着李碧茹。

    李碧茹满心委屈，用手背抹了把泪，哭道，“既然表姑娘非要如此说，那好，奴婢刚才的话全当没有说过，老爷，您再找其他人为大少爷解毒吧。老爷，您一定要救好大少爷啊，他是个好人。”

    “哼。”夏之荷听了冷哼一声。

    高远忙道，“好孩子，别听她胡说，既然，你如此真诚的想救大少爷，这片心意，本老爷心领了。你放心，庭儿好了之后，我做主，让他娶你做妾，另拨两个丫头专门伺候你，从今以后，你就是这高家的半个主子。”

    李碧茹听言，心花怒放，忙对高远磕头，“多谢老爷，奴婢一定好生伺候大少爷。”

    “嗯。”高远点头，这个时候救儿子要紧，其他的都不重要，何况，不过是收个奴婢做妾，没什么大不了的。

    夏之荷气的一跺脚，却也是无可奈何，谁让她自己不愿意牺牲呢。

    李青歌静静的等待着结果，原本打算让夏之荷上的，如此，便可以让她尝尝如前世自己一般的痛苦了，可谁想到，李碧茹却是打破头的往上挤，呵呵。

    果然，人算不如天算啊。

    若是这李碧茹，倒是更好了。

    “高伯伯。”见没什么事了，李青歌道，“没什么事，青歌就先回去了，至于大少爷这边，高伯伯若有什么需要，再差人来就是了。”

    “好，难为你了。”高远认真的说道，看着李青歌纤细的背影，有些失神，真是太像她的母亲了。

    “姨父。”夏之荷轻轻的扯了扯高远的袖子，幽怨的望着他。

    其实，自小住在高家，她倒是唯一一个不怎么怕高远的人，而高远待她也与别个不同，甚至比那亲生的女儿还要好。

    所以，夏之荷才敢在他跟前放肆。

    高远瞪她一眼，“不许胡闹，此事就这么定了。”

    夏之荷瘪瘪嘴，一副不甘心的样子，随后，又道，“姨父，刚才，李妹妹在，姨父怎么不找她说说房子的事？如今，十五日期限还差三天，难道届时我们真要搬走吗？可大表哥现在还有伤在身，姨妈身子不便，瑶妹妹还不太清醒......”

    “知道了。”提起这些高远也烦，但是，刚才只顾高逸庭的伤了，哪里能想的起来什么房子问题。

    但是，若要他再去找李青歌说这个问题，他的老脸又有新拉不下来。

    毕竟，当年他已然是占了李家的光了，如今，还有什么脸再得寸进尺？

    “那——”

    “好了。”高远打断她的话，“你爹娘再过两日就要伏法了，难道你不打算去见他们最后一面？”

    “我？”夏之荷脸色陡变，让她去天牢看死刑犯吗？

    “这几日下雨，我怕......”

    “总归是你亲生的爹娘，你好歹该去送送他们最后一程。”高远沉重的叹息，随后，命人带李碧茹下去沐浴更衣。

    夏之荷无力的迈出高逸庭的房门，漫天飞洒的雨丝，好似落进了她的心里，冷凉一片。

    其实，她也想去送爹娘最后一程的。

    可是，她怎能忍受那进天牢的羞辱？她恨自己为何有这样的一对爹娘。

    恨啊！！！

    ——

    李青歌独自回到了荷香苑，翠巧迎上来，担心的询问高逸庭的伤势，李青歌只道‘无碍’便回房了。

    但是否真的无碍，就看那李碧茹的。

    而那李碧茹，自得了高远的钦点之后，就乐的什么似的，从高逸庭的房里出来，这脸上的笑意蹦都蹦不住了。

    跟着的丫鬟们皆有些看不上眼了，哼，不过一个不要脸的奴婢罢了，这种伺候男人的事也能抢着干，真是下贱没皮的。

    李碧茹才不管她们几个那轻蔑的眼神，相反，她认为她们那是嫉妒，不过，嫉妒也没用，谁让她们没那个胆子？哼，想要的东西，就得靠自己争取。

    争取了，得到了，也就值了。

    一想到，马上就能得到高逸庭，她更是心花怒放的一路轻哼了起来。

    “真不要脸，你们瞧她那轻狂样儿，就差尾巴翘上天了。”跟着的一个丫鬟说。

    “翘上天就翘上天吧，人家有的翘，不像咱们，一辈子只有伺候人的面。人家不要脸那么一次，就能混个姨娘当当，哼，半个主子耶。”

    故意忽视她们的奚落，只当成委婉的恭维好了。

    李碧茹丝毫不介意。

    当几个丫鬟打了热水，伺候她沐浴时，她第一次有了主子的感觉。

    “唉，你，把那花瓣多洒一点。”她指着花篮里的花瓣，对一个小丫鬟说。

    “你身上臭吗？要那么花做什么？”那小丫鬟皱着鼻子，轻蔑的哼了一句，随手，将一篮子的花瓣哗啦一下全部倒到了她的身上。

    “啊，你。”李碧茹本能往后一退，上半身瞬间暴露在空气之中。

    几个丫鬟立刻睁大了眼睛使劲的瞄着她柔白的胸口，纷纷鄙夷的冷笑起来，“哟，还真有几分姿色呢，怪不得......想爬上大少爷的床。”

    “你们可好些着吧，人家可是姨娘的命，你们再这样乱说话，不怕咱们这位姨娘将来寻你们的麻烦？”

    李碧茹忍下心中的怒火，努力挤出一丝笑意来，“姐妹们，你们说什么呢，我真的只是想救大少爷的命。没有别的想法，真的。你们再这样说，我就真的无地自容了。”

    她一双楚楚可怜的眸子也扫过众人的脸，将这几个丫鬟全部记在了心里，哼，今天的奚落，他日她定会十倍奉还。

    “哼。”众人冷哼，却也不再说什么了，只利落的伺候着李碧茹洗澡更衣，怕耽误了给高逸庭解毒。

    李碧茹闭上眼睛，舒适的由着丫鬟们伺候着，尽管让别人碰自己的身体，会让她多少有些不舒服，但是，她努力忍着。

    做为未来的主子，享受下人的伺候，这也是必须的。

    如今，亲近高逸庭，做他的妾，这是第一步，以后嘛......

    她相信，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她，李碧茹会成为高逸庭唯一的妻，成为这高家唯一的女主人。

    什么李青歌夏之荷，全部都会消失的。

    因这几日下雨，这路上泥泞难走，高远特派了一顶小轿过来。

    坐在舒适的小暖轿内，李碧茹脸上荡漾着如花的春色。

    这种被人伺候的感觉，真好！！！

    收拾一番过后，再到高逸庭房里，里面已经一人也没有，唯有高逸庭静静的躺在床上，紧皱的眉心和那滚烫的身体显示着他此刻的痛苦。

    “大少爷。”李碧茹几乎是扑了过去，将脸枕在他宽阔的胸口，隔着意料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倾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一颗心几乎顷刻间融化成了春水，泛滥成灾！

    将雪白干净的幔帐拉了下来，隔出一床的旖旎。

    安静的坐在他的身侧，李碧茹捉住他的一只手，将自己的脸颊温柔的贴了上去，一双眸子痴痴的望着高逸庭的俊彦。

    哪怕是昏迷之中，他的样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英俊好看。

    “大少爷，马上你就是茹儿的人了呢。”放下他的手，她微微俯身，开始为他解开衣衫，当看到他健硕的胸膛时，她双颊一片绯红，连心跳也急速了起来。

    过后，却咯咯的笑了起来，得意之极。

    今天，就当是她跟他的洞房之日吧。

    哪怕是昏迷之中，她也要让他回味无穷！！！

    ——

    只是，理想与现实总是有一段距离的，所谓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大抵就是这个道理。

    一天一夜的疯狂。

    李碧茹耗费了力气和花样，不但没将高逸庭给救回来，反倒让他的状况更差了。

    昨日还是烧的通红的身体，今天竟然开始变的紫黑起来，看的人触目惊心。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一大早来，以为会看到活蹦乱跳的儿子，谁成想，竟然看到一个怪物似的儿子躺在床上。

    那李碧茹发丝凌乱，衣衫不整的跪在地上，痛哭不已，“奴婢不知道，奴婢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虽然高逸庭没醒，让夏之荷有些失望，但看到李碧茹没有得逞，她又有些幸灾乐祸，她手指着李碧茹，厉声质问，“你不知道谁知道？从昨儿到今天早上，可不是你一个人在伺候着大表哥么？”

    “奴婢......”李碧茹心里委屈的不行，昨晚，她百般撩拨，大少爷就像一只吃不饱的兽似的，疯狂的在她身上掠夺，以至于她最后承受不住什么时候昏了也不知道，早上醒了突然发现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也是吓的要死。

    高远冷眼睨着她，“你到底是怎么做的？有没有与他......”他在怀疑这丫头会不会还不懂男女之事？所以......但很快，他摒弃了这个想法，满屋子浓烈的欢爱过后的气味，已经不用了解就知道发生过什么了。

    李碧茹面红耳赤，窘迫的几乎要将头埋进地底下，只点头哽咽，“奴婢，奴婢什么都做了，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少爷他......”

    什么都做了？这句话无疑一根毒刺般扎进了夏之荷的心里。

    从小到大，她都觉得高逸庭是她的，只属于她的。

    即便后来有了李青歌，她还是觉得高逸庭会是她的。

    她从来没有想过，他有朝一日会与别的女人......

    她愤怒的盯着李碧茹，恨不能将她撕碎，“你说，”陡然，一伸手，夏之荷将李碧茹的头发狠狠的揪在了手心里，怒问，“既然什么都做了，为什么大表哥没醒？而且还变成这个样子，你这贱婢，我看你救人是假，害人才是真。”

    李碧茹头皮一阵发麻发痛，忍不住伸手想反抗起来，但是，被折腾一夜的她，浑身酸软的不行，哪里是正在盛怒中的夏之荷的对手？

    那夏之荷见她挣扎着想起来，更是恼的不行，哼，小贱货，没有救好人，反白白玷污了高逸庭的身子，真是可恶，她恨不得打死她。

    夏之荷疯狂的像疯子一般，一边扯着李碧茹的头发，一边抬脚就朝她的身上猛踢猛踹，哼，上一次，这贱婢就是如此对自己的吧？

    李碧茹顷刻间滚在地上，鬼哭狼嚎的喊‘救命’。

    夏之荷瞬间想到了什么，竟然直接伸脚，狠狠的就踹向了她那张的大大的嘶喊着的嘴，啪嗒一下，像是什么断裂的声音。

    啊——

    紧接着，李碧茹一声凄厉的惨叫几乎冲破屋顶。

    夏之荷也是一吓，忙收回脚，却见那李碧茹整个下半张脸见鬼的成两半，嘴脸血肉模糊。

    高远震住了，这事发生的太快，快的让他还没反应过来，那夏之荷就对李碧茹下了狠手，待他阻止之时，李碧茹下巴已经被踢脱了臼，嘴里牙齿咬到里肉，一片血腥。

    “呜呜......”李碧茹双手捧着下巴，痛苦的快要死掉。

    夏之荷也没料到自己那一脚会让她毁容，害怕过后又觉得是她活该，再一想到她曾经对自己的无礼和昨夜对高逸庭的侵占，让她觉得这还不够，干脆直接撕了她的脸更好。

    高远凝眉，俯下身来，忙为李碧茹接好了下巴，又掏出帕子给她擦拭嘴角不停溢出来的血水。

    处理完之后，这李碧茹整个人也撑不住了，直接瘫坐在地上，垂着头，一副要死要昏的样子。

    夏之荷忙又揪住她的头发，厉声道，“你别一副死样子，大表哥这事，你还没交代完呢。”

    “表姑娘——”连恨也没有力气了，李碧茹此刻脑子昏昏的，眼皮愈发沉重的想要闭上。

    但是，不甘让她用痛意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老爷。”她微微掀了掀眼皮，瞅了一眼高远，“奴婢该做的都做了，奴婢是真的想救大少爷。至于其他，奴婢也不清楚，也许，该请李姑娘过来看看。”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夏之荷立刻想到了什么，忙抢着对高远道，“是啊，姨父，该把李妹妹叫过来问问才是。是她说的解毒方法，如今，却出了这样的事？怎么着，也该问个明白。”

    高远也立刻想到了这一层，忙着人去叫李青歌来。

    李青歌那时才起来，还未梳洗，只让那来叫的丫鬟在外候着，等梳洗完毕，吃了点东西垫了垫肚子，方随着她一起前往大少爷高逸庭之处。

    “李姑娘......”

    李青歌刚一进门，高远正想问，夏之荷早已奔了过来，一把捉住了李青歌的手，将她带到床边，指着高逸庭，急着问，“李妹妹，你倒是瞧瞧，这是怎么回事？”

    那高逸庭满身紫黑，浑身像是被涂抹了一层滑腻恶心的油脂一般，不由皱了皱眉，惊道，“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我们倒想问问李妹妹，你到底懂不懂解毒？还是只是拿大表哥来练练手，随便胡说了这么一个解毒的法子？”夏之荷严厉的指责，“哼，我倒不知道，男女之间的那种事还能解毒？听来就荒唐可笑。”

    李青歌什么话也没解释，只冷眼盯着靠墙根坐下的李碧茹，心下渐渐明白了什么。

    “李姑娘。”高远倒不像夏之荷那么鲁莽，他始终觉得李青歌这样做有她一定的道理的，“你看看，他这样子是不是毒更深了？”

    “是的。”李青歌脸色沉重，没有丝毫隐瞒。

    “什么？”高远一个踉跄，“那......如何是好？不是说只要......就会将毒解除吗？”

    “是啊。”夏之荷忿忿的道，就像一只好斗的母鸡，逮着人就不放，“你说会解毒，可他们二人昨夜已经那个，为什么我大表哥身上的毒没有解除，反倒更严重了？”

    李青歌没有回答二人质问，只朝李碧茹走过来，见她头发凌乱如草，脸上有伤嘴上有血，猜到她定然遭到毒打了。

    哼，这是不是就是俗话说的‘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并且这石头还没完，可不止砸脚那么简单，只怕她这小命也要从此交代了。

    “我问你。”李青歌站在李碧茹的跟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神情之中带着俾睨之色，“你与大少爷可是第一次？”

    那李碧茹不懂李青歌为何如此问，但李青歌来了，却让她看清了希望，她本能的觉得，可能是李青歌故意害自己，说出这么一个没用的法子。

    “是的，当然。”李碧茹倔强的昂起头，定定的望着李青歌，像是在宣誓一般的神圣的模样，眼神里透漏着某种得意，毕竟，她李碧茹是第一个与高逸庭有亲密关系的人，不是吗？

    “那就奇怪了。”李青歌疑惑回眸。

    高远问，“怎么回事？”

    李青歌将信将疑的偏着脑袋，缓缓道，“我瞧大少爷现在这个样子，毒素不但没有解除，反倒比昨儿更严重了，这是......行、房过度的结果。”

    “什么？你......”夏之荷被她这话给臊的脸红脖子粗的，最后狠狠的瞪着地上的李碧茹，“你这不要脸的贱人，你......”

    “奴婢......”李碧茹也觉得委屈，第一，李青歌并未说过要做多少次？第二，开始是她主动，可是后来，那高逸庭突然疯了似的，口里唤着李青歌的名字，直将她折腾的半死，她的屈辱要哪里去说？

    “当然，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当着高远的面，李青歌又道。

    夏之荷忙低咒道，“那什么才是最主要的？”

    “女子的纯真。”李青歌认真道，“此毒之所以狠辣，就是需要纯洁女子的处子之血来解毒，但凡中毒者，必须与未经人事的女子交合，如此，想投机取巧，随意在青楼妓院找女人的，皆是自寻死路。但世人皆知，女子清白比命更重，除非是至爱之人，不然，谁愿意拿自己的清白去与人解毒呢？所以，中此毒者死的倒不少。”

    “不过。”顿了顿，李青歌又走到床边，朝高逸庭脸上一瞧，慢悠悠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大少爷虽然与女子行、房，但却并没有得到处子之血，因此，他身上的毒不但没有得到解除，反因耗费了太多精力致使身子虚弱，让毒素更容易侵袭五脏肺腑。”

    “啊？”夏之荷愣了，转瞬，一双美眸如冰锥似的看向李碧茹。

    李碧茹瑟缩了下，因为李青歌的话，她早已吓的有些魂不附体。

    处子之身？为何要处子之身？

    她早已没了处子之身，这次，本想趁大少爷昏迷之际，蒙混过关，想不到这其中却有这么个道理来？

    李青歌这贱人，怎么不早说清楚。

    李青歌眼皮一跳，冷幽幽的目光射向李碧茹，“我很奇怪，难道你不是处子之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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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真与假，一试便知（万更二）

﻿    ()    李青歌冷幽幽的目光，宛若一双无情的大手，撕碎着她的衣衫，将她剥皮削骨，从里到外的被暴露于空气之中，众目睽睽之下，连一丝一毫的尊严也没留给她丫。

    李碧茹目光躲闪着，一颗心犹如被扔到了油锅里，煎熬的求生不能，求死却又不得。

    “不，不，......”她不住摇头，身子如筛糠似的乱颤着，眼泪如决堤的海般，喷涌而出，第一次，她感觉到了绝望的气息，却又如此的无力。

    “你这贱婢。”夏之荷一瞧便知怎么回事，走过来，照着李碧茹本就受伤的脸颊又狠狠的甩了一巴掌，怒骂道，“你竟然敢用不肮脏的身子伺候大表哥？你这贱人，你就这么缺男人吗？你害了大表哥，我要打死你，打死你......”

    她越骂越气，一双手疯了般朝李碧茹的脸上身上胡乱的捶打着。

    “不，奴婢没有，奴婢是干净的，干净的......”被打的疼痛让李碧茹脑子更清醒了，她深知，自己一旦承认不洁，只有死路一条，如若否认，那么，还有一线生机，说不定，就能将罪责推给李青歌，是她的法子无效，与自己无关媲。

    “干净的？”夏之荷才不信她的鬼话，手下的力道一点也没收敛，直打的李碧茹脸肿的跟猪头似的，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李青歌闪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两个女人的闹剧。

    高远脸色凝重，看夏之荷狂打着李碧茹，眸中流露出深浓的厌恶，“够了。”

    “姨父。”夏之荷累的直喘气，指着只剩半口气的李碧茹，道，“都是这贱婢害的大表哥，荷儿真想打死他，”说着，又难过的哭了出来，“若大表哥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荷儿也不活了，呜呜呜......”

    “不，不，老爷......”李碧茹这时，撑着最后一口气，爬到了高远的脚边，使劲昂起肿的不成形的脸，哭道，“老爷明鉴，奴婢是干净的，奴婢怎敢以不洁之躯伺候大少爷呢？奴婢没有啊......”

    “哦？”夏之荷此刻脑子倒转的飞快，她目光凌厉的看向李青歌，又扫了眼李碧茹，冷笑道，“你说你是干净的，那么，就是说李妹妹在撒谎了？她给的那法子根本就没用，故意编造出这样的理由来害你？”

    哼，现在还真是一个死局。

    无论结果如何，这李碧茹与李青歌，两人之间必有一个会遭殃。

    夏之荷开心死了，想不到这两个贱人也会有这样一天。

    当然，相比较李碧茹，她更希望李青歌能倒霉，毕竟，李碧茹只是一个奴婢，教训起来容易的多，何况，今天自己给她的教训与比那日她对自己所做的要多的多。

    李碧茹冷笑，却牵动了嘴角的裂伤，不由痛哼一声，又道，“奴婢不知，但奴婢是干净的......”她已经与高逸庭那个过了，即便是要验证，也无从得手了吧？

    “这倒是奇了，你一口咬定自己是干净的，可大表哥如今却成了这个样儿？哼。”夏之荷冷冷一哼，目光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转向李青歌，“李妹妹，是不是你的法子真有问题呢？毕竟连太医院那么多的太医都束手无策，就连姨父都拿不准，你就真的那么肯定？”

    高远微眯着眸子，虽然夏之荷问的无礼，可是，不得不说，她同样道出了自己的疑惑。

    毕竟，李青歌太小太年轻，即便从李南风那里继承了些医术，但是，也没有过任何经验呀。

    不由得，他开始有些后悔之前做的决定了，太轻信李青歌了。

    “罢，此事终究如何，现在还不能下结论。”当然，尽管对李青歌怀疑，可是，望着这张与她相似的脸，他还是狠不下来心来，只道，“你们都退下吧，生死有命，庭儿......若命里真有此劫，只怕躲也躲不掉。”

    “高伯伯。”听高远话说的沮丧，李青歌不以为然，柔声劝慰道，“事情远没有您说的那么糟糕。我说过，大少爷的毒需要处子之血来解。目前，我们还剩下两日的时间，那么，只需在这两日之内，找到处子之血，为大少爷解毒即可。”

    “你还想骗姨父吗？”夏之荷出离愤怒般朝李青歌怒吼了起来，如果......她不是李青歌，或者她只是像李碧茹那样的奴婢的话，她一定也会毫不客气的撕了她的嘴，看她还敢不敢胡说？哼，要一个李碧茹来糟蹋高逸庭不够，还要找女人？太过分了。

    她现在都怀疑，这李青歌到底有没有一点心的？这高逸庭可是她的未婚夫呀，即便心里不爱，也不能这么麻木冷漠的让别的女人跟他同床吧？

    反正，夏之荷觉得自己受不了的快疯了。

    高远亦有些迟疑，眼神越发凝重起来，“李姑娘，庭儿的事多谢你了，但是，眼下......”他瞧了瞧正用袖子擦着眼角不断流出的血的李碧茹，摇头道，“你的法子，昨夜已经试过了......”

    李青歌唇角一勾，露出冷笑，“这么说，高伯伯也怀疑我？相信她？”她食指指着李碧茹。

    “额......”高远看着被打的遍体鳞伤的李碧茹，心里想着，没理由怀疑这个奴婢，毕竟谁那么大胆子，敢用脏了的身子伺候主子？

    “这个可说不好。”夏之荷一旁添油加醋，火上浇油，“你非说你的法子是对的，可这贱婢又非说她的身子是干净的。怎么办呢？谁能知道你们谁说的是真的？”

    “真与假，一试便知。”李青歌嘲讽的看了眼夏之荷，眸心漾过一丝幽光。

    “怎么试？”高远追问。

    李碧茹心里亦是咯噔一下，猛然抬头，肿的几乎成一条缝隙的眼睛，死死的绞着李青歌。

    她不明白，为何李青歌要如此针对她？从第一次，两人码头相遇，她便如此，这以后，即便在高府相遇，这李青歌看她的眼神，皆是恨不能让她死无葬身之地般的阴狠毒辣。

    “李姑娘？”李碧茹喘息着低低道，“你又想对我做什么？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你屡次要害我？”

    “害你？”李青歌睁大无辜的眼睛，“我为什么要害你？昨天是高伯伯请我过来给大少爷瞧病，我说了法子，让去外面买个干净点的姑娘过来，是你毛遂自荐非要给大少爷解毒报恩，我想，当时，不止是我，高伯伯应该也是被你的一片诚心打动，这才允你为大少爷解毒，还许你承诺，将来让大少爷娶你为妾。”

    顿了顿，又道，“请问，这些可是你自愿的？我并没有逼你如此做吧？相反还是你跪在高伯伯的跟前求来的。至于，你是否清白之躯，我提出验验，那也是为了你好啊。大少爷究竟为何毒性加重，难道你不想弄个明白？若你本是纯洁之身，又何怕一验？难道，你就不想还自己一个清白？”

    “我？”李碧茹心慌意乱，嗫嚅问，“那......要如何试？”

    “哦。”李青歌轻舒一口气，淡淡笑道，“这个倒不难，我们都知道，女子初夜，必会出红，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处子之血。倘若，昨夜真是你的除夜，那么......这床单之上，势必会留有痕迹。”

    李碧茹一听，感觉脊梁骨走了真魂，身子顿时无力疲软了下来，她双眸瞠的大大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瞬间又掉了下来，直接掉进了冰窟窿里，沉闷冰冷，让人窒息。

    她怎么就偏把这个给忘了？？？

    也怪她太过大意，昨儿兴奋过了头，根本没想过这回事，再加上高逸庭是昏迷的，又能知道什么？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还会有人过来查验这种痕迹？

    当即，懊悔的肠子都要青了。

    若是多做一步，她也不至于落此境地，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打压李青歌呢。

    悔啊，悔啊.......

    高远见李青歌如此言之凿凿，倒又对她多了几分信任，何况，此时，也没有其他人其他法子了，不如，就听李青歌的，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几步跨到床头，掀开薄被，将高逸庭的身子翻了翻，想看看被单上的痕迹。

    那李碧茹见高远亲自查验，顿时吓的面如死灰，整个人一滩泥般瘫软在地，就像一个死刑犯一般，只等着头顶的大刀快点落下，给自己一个痛快。

    然而，那高逸庭身上渐渐分泌出的紫黑色的油脂，竟然像染遍了整个床单，他身下一大片都被染的黑咕隆咚的，根本什么也看不出。

    是以，根本无从查到什么处子之血。

    也就是说，此招无用。

    高远无奈的看了眼李青歌，李青歌一瞧那床单的颜色，亦微微凝眉，没有再说什么。

    夏之荷倒是气的嚷了起来，“这都染成这样了，还有什么痕迹可寻？”

    感觉到气氛的异样，李碧茹猛然抬头，也瞟见了那床单的颜色，眸子瞬间亮了下，真是天助她呀，这下看他们还要怎么检验？

    夏之荷也冷笑着讥讽李青歌，“这下，你还要怎么验？”

    “嗯。”李青歌微挑眉梢，淡淡道，“验倒是可以，只是麻烦了一点。”

    “你还有什么办法？”夏之荷语气十分不好，也可以说是对李青歌十分不服，哼，都这样了，她还一副淡定若风的样子，让人瞧着就生气。

    “你该知道，大表哥已经这样了，再不赶快将他救过来，谁会知道接下来会怎样？”

    李青歌看着高远，沉吟片刻，道，“高伯伯，其实，这个很简单。我说过，处子之血能救大少爷就一定能救。为今之计，可以有两个办法来证明这奴婢是否在撒谎。第一，找一个身子干净的女子，重新与大少爷解毒，倘若毒能解了，那么，就可以证明青歌的话没有错，而她......”

    她手指着李碧茹，“而她肯定是在撒谎。至于第二个嘛，但凡女子第一次失去清白之身后，身体应该有被撕裂的新痕，高伯伯可以找个婆子过来，仔细一查，便能知晓真相。”

    一席话有如带毒的鞭子，又将刚刚爬起来的李碧茹给打进了地狱。

    “好。”高远觉得此法可行，便命人找了府内两个年纪大的婆子过来，要带李碧茹进外面的小暖阁内检查。

    李碧茹哪里敢去，死命的抱着桌子腿，只哭着，“奴婢是冤枉的，冤枉的......”

    “既是冤枉的，又何怕一验？可见你是在撒谎，哼。”夏之荷不屑的冷哼。

    那两个婆子得了高远的令，哪里管李碧茹愿意不愿意，一人从身后拖着李碧茹，一人在前掰开她的手指，然后，就那么将她抬了出去。

    这边，高远看了眼床上人事不醒的儿子，又命人将府里还未出阁的丫鬟们全部召集过来，如今，再要出去买，还得是处子之身的，这样的不太好找，也太费时间了，所以，他直接想从府里的丫鬟们中间挑一个出来。

    “姨父，你真的信她的？”夏之荷又郁闷了，一个李碧茹占了高逸庭还不够，还要再找一个奴婢吗？真是该死。

    她感觉自己的东西，被人给强行侵占了，心里愤懑的不行。

    高远不理她，只看着小厮递过来的关于满府未出阁的丫鬟的花名册，打算等会直接点名，瞧着模样好的，就打算给了高逸庭了。

    “姨父。”夏之荷急了，就跟在高远身后。

    李青歌好笑，更有一种看好戏的姿态，也奚落道，“表姑娘这是在做什么？难道你不想大少爷尽快好起来？”

    “我当然希望大表哥能快点好起来。”夏之荷气闷的吼道，“但是，你这种下流的方法，也太过分了，刚才那个贱婢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现在，你还再找一个来祸害大表哥，哼，我看你根本就是居心不良，想以此来拖延时间，让大表哥毒发身亡，你才开心呢？你心里从来都没有过大表哥，你恨不得他死了，你好勾搭其他男人。”

    啪——

    李青歌那一巴掌扇的极重，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屋子。

    高远愣了，有些茫然的从花名册中抬起头来，就见夏之荷半边脸偏在一侧，乌黑的发丝也散了，直接滑落盖住了那半张脸，让人看不出她此刻的神情。

    “夏之荷，以往我敬你为人稳重，年纪也比我大，还称你一声姐姐，可如今，你自己不尊重，也休怪我不客气？”

    李青歌紧了紧手，刚才那一下她是使了全力的，自己手心到现在还火辣辣的痛呢。

    不过，好不容易打这女人一次，下手太轻，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你？”夏之荷一阵耳鸣嗡嗡作响，好半晌才模糊听出李青歌的话来，手捂着半边肿胀的脸颊，她愤怒的瞪着李青歌，“你敢打我？”

    “你再敢满嘴喷粪，我还打你。”李青歌阴冷的迎上了她充满怒火的眼睛。

    “我......”她竟然敢用‘喷粪’这样肮脏的字样来形容她？夏之荷快要气疯了，“李贱人，我要杀了你。”既然已经撕破脸，夏之荷也不管不顾了，张开手就要扑打李青歌。

    那副蛮横泼辣的样子，显然还是延续刚才暴打李碧茹时嚣张的气焰。

    可是，李青歌不是李碧茹。

    面对夏之荷疯狂的攻势，李青歌冷然一笑，眸里射出幽冷的寒意，脚下却未动一分，抬手，又朝她另外半张脸狠狠扇去。

    啪的一声，与刚才那一声脆响有异曲同工之妙。

    夏之荷这才直接被扇趴下了，手捂着发痛的脸颊，脑袋里嗡嗡作响，就好像无数只蚊虫苍蝇在耳边萦绕似的，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唯有天旋地转间，愣愣的想到，她刚才似乎又被李青歌给打了。

    高远总算按捺不住了，气的将手里的花名册往桌子上一摔，却是朝夏之荷呵斥，“荷儿，你够了，你若真的担心你大表哥，那就安分一点，不要打了这个又要欺负那一个。你若不服李姑娘的方案，你倒是想想法子来救你大表哥呢。不要自己不行，还要对别人说三道四。你这个样子，真是让姨父失望。”

    李青歌见高远脸都黑了，说话时身子都在打颤，看来气的不轻，于是道，“高伯伯，您别生气，青歌也有不对的地方，青歌刚才太鲁莽了。”

    “不怪你。”高远放软了语气，安抚着李青歌，“刚才她说的话，我也都听见了。是她不对，太无礼了。”

    夏之荷双手撑在地上，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又听高远不帮自己，反倒还帮李青歌指责自己的不是，顿时气的几乎七窍流血。

    她忍痛起来，眼泪汪汪的委屈道，“姨父，是她先打的我，你反倒说我无礼？”

    “你够了。”高远不耐的盯着她，眼里警告的意味很明显，“你再这样胡闹，别怪姨父心狠。”

    夏之荷心下一窒，他这是什么意思？

    李青歌眼尾微挑，故意朝夏之荷轻轻一瞥，嘲讽意味很是明显，“高伯伯，你别怪表姑娘了，她也是因为担心大少爷，才会脑子昏了，说话也不理智。”

    “好孩子，虽然你年纪小，倒比她还懂事些。”高远不由赞道。

    把个夏之荷气的头顶心都要窜出火来，但是，刚才高远那‘心狠’二字显然起到了效果，她不甘再妄为，但是，到底心有不甘。

    何况，见李青歌如此自信，她也迟疑了，觉得她的法子说不定真有效。

    那么，到时候，李青歌可就成了高家的大恩人了，成了高逸庭的大恩人了。

    到那时，高逸庭对李青歌怕是不只有爱，还得感恩戴德吧？

    那自己在他心目中就更没什么地位了。

    说不定，有朝一日被他赶出高府，亦是有可能的事。

    越想到此，夏之荷心口一阵阵的发凉。

    那外间的暖阁内，李碧茹到底是被拖了进来，被两个婆子摁在了床上，死命的扒着衣服。

    李碧茹内心一阵屈辱与愤懑，但更多的是恐惧，倘若......被查出不是清白之身，名誉毁了不说，她今后的人生可就是彻底毁了，关键的是，她与大少爷之间，就再不可能了。

    “嬷嬷，嬷嬷......”李碧茹急中生智，忙将腕上的一个镯子给褪了下来，塞到其中一个婆子的手里。

    那婆子手上突然一沉，细细一瞧，却是个光泽莹润的碧玉镯子，不由喜上了眉梢，忙碰了碰边上的婆子，朝她使了使眼色。

    那婆子见了，也顿然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李碧茹瞧她二人神色，当即明白事情有缓，但一颗心还是紧张的碰碰乱跳。

    她忙将自己的裤子往上拉了拉，因怕里面的人听见，所以，她又故意压低了声音，小声道，“两位嬷嬷，只要你们肯放我一马，我向你们保证，从今以后好好的孝敬你们。这镯子就当是我孝敬你们的，日后，还有其他好处。”

    “什么好处？”那婆子一边将手往镯子里塞着，一边问，但她的手太粗，死活带不下，不由气的一摔，“什么破玩意，老娘带不上，要着有什么用？”

    李碧茹心下沉沉，忙赔笑道，“嬷嬷，这镯子是好东西，太太赏的，自然不会有假，嬷嬷若嫌不好看，拿出去换钱也是好的。另外，我跟了太太这些日子，也攒了不少的私房银子，两位嬷嬷若能开恩，我自当倾囊相授。”

    “哦。多少？”两个嬷嬷立刻眼冒星光。

    李碧茹一狠心，就朝多了说，“这镯子之外，我再许二位每人三百两银子。”

    “三百两？”两个婆子当即睁大了眼睛，三百两银子，她们一个月也就一两银子的月钱，这三百两，可够她们挣十好几年的呢。

    “你可没说谎？”

    “不敢，二位嬷嬷若能网开一面，那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怎敢蒙骗你们？”李碧茹忙朝她二人磕起头来。

    那两个嬷嬷相视一眼，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相同意见。

    “好，我们这可是看你可怜，同情你，才对你网开一面，至于这镯子，我们就收下了，但只一枚，你让我们两个人怎么分？”其中一个拿着镯子问李碧茹，一双眼睛却是瞧着她耳际上那带血的耳坠。

    李碧茹立刻明白了，忙就要取下耳坠，但是，因刚才被夏之荷毒打，这耳垂也撕破了，所以，取耳环的同时牵扯到伤口，也痛的她不住的吸着凉气，但，最后，她还是强撑着笑意，取下耳环，双手捧着递给这两个婆子。

    那两个婆子收下，将镯子与耳环都揣进了怀里，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你倒不错，知道孝顺我们这些老人家。好吧，待会老爷面前，我们会替你遮掩过去的。”

    “多谢嬷嬷。”李碧茹忙磕头叩谢。

    “别。”其中一个又道，“许我们每人的那三百两银子，你最好给我们写个契约，不然，到时候，我们救了你，你倒跟我们耍心眼赖账，那我们找谁说理去？”

    李碧茹忙道，“我怎么敢？”

    “不敢最好，但是，有个契约，我们也不怕你跑，更不怕你赖账不是？”两个婆子算计的冷笑，其实，有契约不仅是要六百两银子那么简单，关键是有了李碧茹的把柄，这以后，想从她那收刮点东西，这小贱人还不得乖乖的听话？

    李碧茹心里也想到了这一层，这种事，谁都想风过无痕，最好全部磨平，谁也不想被人天天捉着把柄。

    但是，眼下怎么应付里间的那些人要紧，不然，等不到将来被人算计，今天她就得死在这里。

    想到这里，李碧茹也是心一横，“好，但是，这里没有纸笔，要怎么写？”

    “这简单。”其中一个默默掀开外衣，自里面的中衣撕下一片衣角，直接递给李碧茹，“没有笔墨，你就用指头蘸蘸身上未干的血迹来写吧，不用多，只写欠我二人每人三百两银子即可。”

    李碧茹牙关几乎咬碎，五脏六腑揪着疼，就好像被一群野兽给撕扯的千疮百孔，但她却还是强笑道，“好。”

    说着，举起食指，塞进口内，却是用力一咬，咬破了指腹。

    那两个婆子倒是一愣。

    然而，望着指腹间不断涌出的鲜红的血珠，李碧茹竟忘了疼，内心深处竟有着一股嗜血的快感。

    低下头，就着那布片，她一笔一画认真的写着，脑海里却是要将李青歌千刀万剐凌迟施虐的情景。

    ——

    里间，被高远那一责骂，夏之荷倒老实了，只敢拿眼睛偶尔瞪瞪李青歌，却不敢还嘴了，只是，两边腮帮子肿胀的厉害，让她难受死了。

    不一会儿，有小厮进来说，丫鬟们都在院子里排好了，就等老爷去挑了。

    高远刚要出去，夏之荷却本能的叫了声，“姨父。”

    “？”高远回首，只脸色铁青，并没说话。

    “姨父，您等等。”刚才那一声完全出于本能，但也就那么一刹那之间，她下定了决心，再不让第二个女人来占有高逸庭。

    这个男人是她的，只能是她的。

    再有，这些日子，她也想过，曾经的那些美好的凤凰梦，太过虚无缥缈。

    夏家不在，她现在比李青歌还差，她完全就是一个寄人篱下之人。

    这辈子，若能嫁给高逸庭，凭借着两人过往的感情，说不定，她还能享受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若没了高逸庭，她还能嫁给谁？

    爹娘不在，谁给她做主？高远吗？大太太吗？还是高逸庭？

    谁都靠不住。

    所以，那么片刻间，她果断的做了一个能影响她一身的决定。

    李青歌微微讶异，她没想到夏之荷真的能拉下她那公主的性子，用自己去给高逸庭解毒？

    夏之荷走到高远身边，眼神带着几分羞怯，“姨父，让荷儿来吧。”她低低的哀求着。

    高远震住，“你？你不是......”

    夏之荷摇头，眸中含泪，“之前，荷儿不答应，是因为荷儿不认为那个法子有效。如今，荷儿想自己来，就是不想再有别的女人去糟蹋大表哥了。”

    “......”高远心内一片叹息，“但是，你......若你真的救了庭儿，姨父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夏之荷只摇头，“不，只要能救的了大表哥，荷儿什么都愿意。”

    李青歌听言，不由想到了前世的自己，那时，似乎为了救高逸庭，她也什么都愿意做。

    可如今，却是自己冷眼旁观，这李碧茹与夏之荷两人倒是打破了头的往前冲呢。

    高远看了眼李青歌，见她没有反对，便对夏之荷道，“好，你与庭儿从小青梅竹马，他对你亦是喜爱非常，若你亲自为她解毒，再好不过了。你放心，等庭儿痊愈，姨父自当为你们举办一场隆重的婚礼。”

    他轻言许诺，却将李青歌忘了个结实。

    夏之荷淡淡一笑，内心苦涩与纠结并存。

    李青歌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听着高远的安排。

    夏之荷则是吩咐了丫鬟，端了热水来，亲自与高逸庭擦拭身上的污秽，这一刻，她做的倒真像一个体贴温柔的贤妻。

    李青歌在旁冷眼瞧着，倒像是瞧到了前世自己的影子。

    只是，不知，这一世，夏之荷做了同样的事后，会有怎样的结果。

    她，拭目以待！

    李碧茹随着两个嬷嬷出来，脸上带着傲然的神色，就好像做了了不起的事一般，望向李青歌的时候，竟带着一股挑衅。

    李青歌顿时明白怎么回事了，依李碧茹的聪明，怎么会乖乖就范，定然会想尽办法脱身的。

    果然，就见那两个嬷嬷对高远说，她们细细查验了，李碧茹系处子之身。

    李碧茹深吸了一口气，好似扬眉吐气般，沉沉的说道，“老爷，李姑娘，奴婢是清白的，奴婢干干净净的身子是给了大少爷的，奴婢纵然没救的了大少爷，但是，奴婢好歹也是一个人，奴婢亦受不得被人如此污蔑啊。”

    说着，又恢复以往柔弱无依的模样，朝高远一跪，“还请老爷为奴婢做主，还奴婢一个清白与公道啊。”

    如此，高远倒是愣住了，那边的夏之荷也微微的惊住了。

    高远看看李青歌，想听听她怎么说。

    可李青歌却是看着两个婆子，一双黑漆漆的眸中射出冷冽的目光，直望的那两个婆子腿肚子发软。

    “李，李姑娘，奴婢两个说的可都是实话，您......为何这么看着我们？”那两个婆子心虚的问。

    “是吗？都是实话？”李青歌冷笑，“你们敢发誓？”

    “发誓？”

    “怎么？不敢？”

    “我们......”那两个婆子对看了一眼，最后道，“李姑娘不信奴婢们的话吗？那好，奴婢就发誓......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不。”李青歌对着两人摇头，这种口里说天打雷劈心里却对老天说天打雷劈不到我的小把戏，她很小的时候就玩过了。

    “怎么？”

    李青歌对着两人，郑重道，“你们要说，若有半句虚言，就罚你们后半生孤苦无依，穷困潦倒而死。”

    “.......”两人愕然，还有这种誓言的？孤苦无依，穷困潦倒？这算什么？总不比天打雷劈来的吓人。

    所以，两个婆子连忙照着李青歌的话重说了一遍。

    “好。”李青歌点点头，道，“两个嬷嬷，可要牢记你们刚才的誓言，老天可在看着呢。”

    莫名的，那两个婆子心下一抖，却不知为何要害怕。

    “那......”两个婆子忙对高远说，“老爷，若没有其他的事，奴婢们先告退了。”

    高远叹着点头，“下去吧。”

    两个婆子忙转身要走，想离开李青歌那如鬼魅般的眼神。

    却还没迈步，就听李青歌清冷的声音传来，“慢着。”

    “怎么？”两个婆子心口陡然跳了一下。

    李青歌走到两人跟前，“你二位是不是多带了什么东西？”

    “什么？”两个婆子一怔，那边上的李碧茹听言，却是面如菜色。

    然而，不等两个婆子解释，李青歌直接吩咐外面候着的两个丫鬟，“来人，将她二人好好搜搜，看看身上是不是带了不该带的东西。”

    哼，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李碧茹耳上的一对耳环却是不见了。

    那两个婆子听了，更是吓的面如死灰，忙朝后退了几步，避开要上前搜身的丫鬟，忙道，“哎呦，李姑娘，你这话可从何说的，奴婢两个好好的，怎么会带什么不该带的东西？”

    “是啊，李姑娘，别开玩笑，奴婢那边还有活等着呢。”

    这两人不说还好，如此一说，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让高远也顿时瞧出了几分蹊跷。

    “放肆，你瞧我像是玩笑的样子吗？”李青歌威严的朝那两个婆子瞪去，一挥手，对两个丫鬟道，“给我搜，仔细的搜。”

    ——

    今天两万字完毕，撒花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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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狡辩。

﻿    ()    李青歌一声令下，那两个丫鬟就朝这两个婆子扑了过来，吓的这二人连连后退，其中一个好巧不巧的撞到了正失神无措的李碧茹身上，结果两个人一起摔倒。

    因那婆子体型肥硕，身材臃肿，那一身的肥肉堆积的压到了瘦弱的李碧茹身上，直让她不住的翻白眼，差点一口气没过来丫。

    边上另一个婆子见了，立马和另外两个丫鬟一起，将那婆子给拽了起来，这才算解救了李碧茹。

    可也就因为这一压，李碧茹手腕骨折了，痛的她冷汗淋漓。

    到底是大夫，高远虽然对这种突发状况很是不悦，但还是替李碧茹看了伤，并且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媲。

    那两个婆子互相递了个眼色，想趁乱溜走，却被李青歌一个冰冷的眼神给冻在了原地，原来那个搜查的丫头，也立刻领命上前，对那两个婆子说。

    “二位妈妈，还是配合着点吧，不然，你们多拿了什么东西，主动的交出来，也省的我们麻烦。”

    “怎么会？这大少爷屋子里的东西，奴婢们怎么敢拿？姑娘真会说笑。”那两个婆子还是嘴硬，毕竟，倘若被老爷知道，她们收受贿赂替李碧茹遮掩，只怕遭殃的不止李碧茹，她们两个也逃不掉。

    两个丫头脸色也冷了下来，“既如此，那我们就要搜一搜了，只是，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若搜到了东西，你们两个，这几十年的老脸，也就算彻底被你们丢了......”

    “我，我们......”两个嬷嬷连连后退，开始有些后悔刚才的一时贪心了，那一个镯子还有一对耳环倒还好交代，关键那份六百两银子的欠条该如何解释？

    那李青歌可不是个傻的，她会想不明白？

    再者老爷会信？

    李青歌冷眼打量着那两个婆子，见她们神色紧张，眼神透着悔意与迟疑，便冷声道，“你二位是何意思？难道想反抗不成？”

    “不，不，不......”两个婆子一时间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

    边上，李碧茹手腕被包扎好了，但还是痛的钻心，只是，眼下她已经顾不上疼，让这两个婆子早点脱身就正经，不然，查到了，自己无疑是不打自招。

    “李姑娘。”李碧茹颤巍巍的靠着墙壁，声音柔弱无力，却充满悲愤的情绪，“我知道你对奴婢有成见，你如果想惩治奴婢，那就冲奴婢一个人来，犯不着牵连这两个嬷嬷，她们不过是奉老爷之命，过来为奴婢验身，不过这么会子的功夫，又能做些什么？哼，你说她们身上带了不该带的东西？能带什么？大少爷房里的东西可都在这里，你仔细瞧着，可曾少了东西？你不信奴婢也就罢了，可是，这两个嬷嬷可都是这府里的老人了。就连往日里，太太对她们也是礼让三分的，你今天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让两个小丫头子搜她们的身？这话传出去，可是好说不好听啊。咱们高府向来都是怜惜下人的。李姑娘此举，难道不怕别人说你刻薄下人吗？”

    “是啊，李姑娘，奴婢们在这府里伺候了几十年了，一直循规蹈矩的，何曾偷拿过主子的东西？李姑娘叫人搜我们？这分明是打我们的脸吗？这让我们以后还怎么见人？”李碧茹此话无疑一剂镇静剂，让那两个婆子瞬间拿定了主意。

    此事若被李青歌给查了出来，她俩无论如何都不会有好果子吃，说不定老爷一气之下，直接将她们撵出府也有可能，那么，可就因小失大了，离了高府，她们哪里寻这么好的去处去？

    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李青歌得逞。

    “奴婢纵然身份卑微，但好歹也是这府里的老人了，在这府里伺候了一辈子了，老了老了，还被当成贼了，呜呜......李姑娘，你这话可真叫人寒心呢。”

    两个婆子边说还边哭了起来，然后，在李碧茹眼神示意下，两人齐齐朝高远跪下磕头，哭道，“老爷，李姑娘冤枉奴婢两个也就罢了，毕竟她才来这府里多少日子？她不了解奴婢也是情有可原的。但是，老爷，奴婢两个可是当年老爷与太太亲自挑选进府的，这些年，奴婢二人是什么样的人，老爷难道还不清楚吗？奴婢们是那等会偷东西的人吗？”

    两人嗓门都挺大，再加上又哭又嚎，闹的高远脑仁都疼，他有些不耐的朝李青歌看看，“李姑娘——”

    李青歌一抬手，止住高远接下来想说的话，一面给愣在一旁的两个丫头使了个眼色，“愣着做什么？搜......”

    高远一愣，被李青歌那冷冽的眼神还有那浑身散发的清冷气息与霸气给震慑住了。

    第一次，他对李青歌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同时，也有些陌生。

    虽然，她长了一张与她娘亲赫连玉相似的脸，但两人的性子太不同了。

    赫连玉纯真烂漫，纯净的似一汪春水，哪怕是两个孩子的娘，那一双眼睛还是清澈的能让人一眼望到底。

    她是明媚的，就像阳光下绚烂的花儿一般，美丽而娇艳，需要人的精心呵护。

    可是，李青歌，那与赫连玉九分相似的一张脸上，却满是冰霜一样的冷冽，甚至那黑漆漆的眸里，亦落满霜花，让人不敢正视。

    她浑身散发着幽冷的气息，宛若月光下带毒的罂粟，美丽妖娆，却又带着致命的毒液，让人欲罢不能。

    高远这一怔忡间，那两个丫头已经上前去强行搜查了，那两个婆子也连忙起身，直接与两个丫头厮打了起来，一边还喊着，“老爷，救命啊，老爷......”

    李碧茹瞧的心惊胆战，恨不能上前替那两个婆子将那两个丫头给撩倒。

    但那两个丫头显然是训练过的，尽管那两个婆子体型庞大，力气也不小，但是，没两下，竟然就被那两个丫头给压在了地上，随后，杀猪般的嚎着，却也避免不了被搜身的命运。

    真是个......蠢货，两人的身量看起来比那两个丫头要大上一倍，结果，却被人这么容易的给打趴下了，李碧茹一旁看的嘴都要气歪了。

    但气归气，瞧着从那两个婆子身上搜到的镯子耳环还有欠条，李碧茹整个人就像大夏天里突然掉进了冰窖里，从头到脚，冷的直哆嗦。

    “姑娘。”两个丫鬟将搜到的东西，一一呈现给了李青歌，却完全将高远当成了空气。

    李青歌一瞧那那一对红色玛瑙的耳环，不由勾唇冷笑，再瞧了那镯子，虽不是很名贵，却也不是街上随意能买的次品，最后，才翻了那欠条，只见上面写着李碧茹欠这两个婆子每人三百两银子，还是血书呢，哼......

    眼皮轻掀，她有些讥诮的朝李碧茹望去，冷彻骨的眼神直盯着她那枯瘦的手指。

    李碧茹一惊，本能的将手背到了背后，然而，瞬间却又惊的面无血色。

    李青歌，太阴毒了！！！

    李青歌却忽视李碧茹带毒的眼神，直接将东西一一摆放到了高远跟前，“高伯伯，您看。”尤其是那封用血写的欠条，上面血迹犹未干呢。

    那两个婆子一见东西到了高远手上，忙连滚带爬的朝高远这边跪了来，“老爷，这镯子和耳环，都是奴婢自己的，不是大少爷这房里的东西啊，还求老爷明察。”

    “那这是什么东西？”高远气的将那欠条扔到其中一个婆子的脸上，怒道，“作死的东西，还说什么是这府里伺候了几十年的老人，却原来背地里干这些勾当。你们敢说，这欠条没有不妥？”

    那个婆子吓的瞠目结舌，一时间不知作何应答，只不停磕头，“老爷息怒，老爷息怒......”

    “老爷。”李碧茹突然也跪了下来，哭道，“都是奴婢的错，因那日在太太那边受了气，奴婢心里闷闷，恰好碰见她二人，就一起玩起了骨牌，这不，奴婢手气不好，一下子输了多了，但是，奴婢一时间没那么多银子，只说改日再还，谁知，后来事情一忙，混给忘了，正好，今天她二人奉命而来，碰见了奴婢，自然也来索要银子，又怕奴婢耍赖，所以，才硬逼着奴婢写下欠条的。”

    “哼，摸个骨牌，也能输掉六百两银子，李碧茹，你还真是财大气粗呢。倒不像是一个伺候人的奴婢，远比一般人家的小姐主子都要有钱大方的多呢。”李青歌听了只觉得非常好笑，这么荒唐的借口，也亏得她李碧茹能想的出来。

    李碧茹自然听出她话里的嘲讽之意，但她只对高远磕头，“老爷，奴婢说的都是真的，那天，奴婢脑子一时发热......”

    “是啊是啊，”两个婆子也忙附和道，“都说赌场容易让人丧失理智，奴婢们那天也是见她心情不好，便骗她多玩了两局，谁知她竟输红了眼，死活不让我们走，非得将输了的银子搬回来不可，可谁知最后，竟然被霉运给占尽了，一输到底，竟活生生的输了我二人一人三百两银子。老爷，奴婢们知道赌钱不好，奴婢们知错了，求老爷饶奴婢这一次吧，奴婢们下次再也不敢了。”

    “奴婢也不敢了，还求老爷开恩。”李碧茹也哽咽哭道。

    李青歌不得不佩服这三人的演技，都到这份上了，还能编排出这样的理由来？

    她不由看看高远，见他脸色铁青，浑身发抖，就知他也是气的不轻，“高伯伯。”她轻声道，“事情到底是什么样儿，青歌就不多说什么了，我想以高伯伯您的经验不会看不出来的。至于大少爷的毒，青歌已经将法子告诉了您，要不要继续做，也听凭高伯伯自己决定。青歌就此告辞了。”

    说着，李青歌转身就要走。

    高远忙起身，“李姑娘.......”

    “老爷。”李碧茹忙凄楚的喊了一声，试图阻止高远留下李青歌，只要李青歌走了，她就有信心摆布高远，为自己求得生路。

    “闭嘴。”哪晓得高远听言，厉色朝李碧茹等三人望过去，“你们三个贱奴，当本老爷是傻子吗？竟然编排出那样的谎话来？你......”

    他指着李碧茹，怒道，“本来，你以不洁之身来伺候庭儿，已是不敬，但我念你到底是出于一片好心，终究不想惩罚于你，只想就此作罢便罢，谁知你竟不知悔改，竟然收买这两个奴婢替你遮掩，然后，还用这样的话来骗我？”

    “老爷，奴婢没有，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啊。”李碧茹努力睁大无辜的眼睛，带着沙哑的哭腔，悲愤不已，“为什么老爷就只信李姑娘，难道就因为我是奴婢，就将一切莫须有的罪名扣到我头上吗？”

    “你还在狡辩？”高远气的恨不能上前一脚将其踢死，但，最终还是忍了，“你这贱婢，你真以为本老爷好骗吗？你难道忘了本老爷是做什么的？难道，本老爷堂堂太医院的总管会不如两个糟老婆子？”

    李碧茹心下一沉，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青歌闻言，却是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刚才，李碧茹手腕骨折，是高远为她诊治包扎的。

    “哼。”高远冷笑，“但凡未出阁女子，臂膀之上必有守宫之砂。而你......”

    “啊？”李碧茹轻呼，本能的将袖子往下拉了拉。

    是了，因清白不在，她便自己磨了朱砂点在手腕之上，但这是假的，并不是真的守宫砂，是以，除非你用水清洗，否则不会褪掉的。

    但是，真的守宫砂会在行、房之后会立刻消失。

    而她与高逸庭......早已完成了所有周公之礼，但是，这守宫砂却如此红艳艳的点在手腕之上。

    “这......”李碧茹无从解释，欲哭无泪，曾经不过想以此来迷惑男人眼，想不到竟造成了今日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窘境。

    高远继续冷声道，“你若真是清白之躯，又何须在此上多此一举？何况，这镯子耳环还有欠条，难道，本老爷就真是傻子，就真的瞧不出是怎么回事？”

    “老爷......”李碧茹颓然的跌坐在地，整个人有如被人抽走了灵魂，无力的像一瘫烂泥。

    “来人，将这三个贱婢给我拖下去，先关起来，等我忙完了大少爷的事，再好好处置她们。”高远再也没了耐心听她们废话，当即命小厮过来，将李碧茹等人拖走。

    “老爷，奴婢再也不敢了，都是李碧茹那贱货，非拿着东西塞给我们的。”

    “老爷，奴婢一时鬼迷了心窍，才会受了那小贱人的摆布啊，求老爷饶我们一次吧。”

    那两个婆子一路哀嚎着被拖了走，但她们的求饶，也直接证明了李碧茹用东西收买她们的事实，如此，更让高远怒火中烧，“打下去，打下去。”

    很快，外面便安静了，大概是那三人嘴里被塞了东西。

    贱婢都被拖走了，李青歌这才耸耸肩，也要走，却被高远喊住了，“李姑娘。”

    “高伯伯还有事？”李青歌回身问。

    望着她那清泉似的眸子，高远突然有些开不了口，最终只道，“庭儿的事，麻烦你了。”

    “不客气。”李青歌淡淡的回了一句，再没有说别的，转身离去。

    其实，李青歌知道他大概想说什么，眼下，高家除了高逸庭这事之外，只怕也就剩搬家的事了。

    她的东西，迟早会让这些一件件的全部吐出来。

    她承受过的，亦会全部还给他们。

    ——

    出了高逸庭的院子，李青歌独自往荷香苑走，脑子里却想着刚才李碧茹被揭穿时的情景，不由又冷笑了起来，这一次，她该知道什么叫绝望了吧。

    “李姑娘。”身后，突然有人叫自己。

    李青歌怔然回眸，就见刚才帮自己搜查两个婆子的丫头撵了来。

    “你们有事？”

    “呵。”其中一个个子稍高一些的笑道，“李姑娘好快，奴婢才一转身的功夫，您就出来了。”

    “有事吗？”李青歌不得不再问了一句。

    皮肤稍白的那个，忙嗔了个高的一个，然后，对李青歌道，“李姑娘，奴婢名叫秋月，她叫春花。奴婢两个是奉三殿下之命，专程来伺候姑娘您的。”

    “伺候我？”李青歌万分讶异。

    “是啊。”个高的春花忙嘻嘻笑道，“姑娘以后有什么吩咐，尽管吩咐春花我就好了。”

    “秋月亦是一样。”秋月也道。

    “等等。”李青歌不由朝二人细细打量了一番，两人样子虽然有点生，但是身上的衣服，可都与这高府的奴婢无二，刚才，还当她们俩是大少爷那院的，却想不到是赫连筠的？

    只是，他干嘛要派两个丫头给自己？

    “姑娘怎么了？”春花忙问，“是不是刚才那个姓夏的，奴婢见她也不是个好的。”春花喜欢打架，只是，刚才那两个婆子根本不够她塞牙缝的，还没两下子就趴下了，真没意思，她真想再回去多教训两个人去。

    秋月瞪了她一眼，忙对李青歌道，“春花没脑子，姑娘您别介意。”

    “谁说我没脑子了？”春花忙也瞪秋月。

    李青歌瞧了两人，摇摇头，“多谢你们主子的好意，只是，我这里人手够了，不需要你们伺候。你们回去吧。”

    “啊，这怎么行，主子让我们来伺候姑娘，结果被姑娘您打发回去了，主子一定会怪罪我们办事不力的。”春花道。

    “是啊。”秋月也道，“主子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姑娘若是疑惑，不如他日直接询问主子。奴婢们却是要留在姑娘身边的。”

    “嗯，不走，不能走。”末了，春花还兴奋的吼了两句。

    李青歌眯紧双眸，这春花秋月，一看就是有身手会武功的丫头，赫连筠将她们拨给自己，难道是为了保护她？

    但是，她仔细打量二人，春花身量稍高，骨架大些，长着一张瓜子脸，白净脸庞，喜欢笑，笑起来没心没肺，倒有些像醉儿的性子。

    但这秋月，身材婀娜，体态风***，一张芙蓉面带着几分惯有的清冷，倒有些难以亲近。

    李青歌发现，自己在打量她时，这秋月一双杏眼同样也在打量着自己，心底不由好笑，这赫连筠究竟是派人帮衬自己的，还是给自己找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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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留下。

﻿    ()    “不走？”李青歌微微锁眉，可不想收一个刺头放在身边，“你们是怕就这样回去，没法向你们主子交代，对吗？既如此，我与你们主子休书一封，说明是我让你们回去，与你们无关，可以吗？”

    “不行。”秋月沉声道，“主子的命令是，让我姐妹二人过来伺候李姑娘，无论以怎样的形式回去，结果那都是一样，就是任务失败。”

    “是啊，是啊。”春花忙点头附和，一边眨巴着大眼睛，无辜乞怜的望着李青歌，“李姑娘，你还是收下我们吧，不然回去挨鞭子很疼的。”

    “挨鞭子？”李青歌眼底流露出一丝讶异，很难想象赫连筠会朝人挥鞭子的情景。

    “春花。”似在嗔怒春花多嘴，秋月朝她冷冷瞪了一眼，随后又道，“主子将我二人给了李姑娘，那么，从此以后，我们就是姑娘的人了，姑娘若执意让我们回去，那么......奴婢二人自不敢不从。”

    “秋月——”春花不解的看着秋月，“怎么能回去呢，你忘了来时冰焰大哥是怎么吩咐的吗？”

    秋月不理她，一双水波点点的杏眼带着清冷的挑衅，一瞬不瞬的盯着李青歌，“李姑娘，主子是担心姑娘的安全，所以才派我二人过来伺候，主子对您的一番心意，姑娘就忍心拒绝吗？媲”

    她这是不是逾矩了？无论如何，这都不像一个奴婢说的话。

    春花也忙道，“是啊是啊，我二人自幼跟在主子身边，从未伺候过其他人，这次，主子竟然将我们给了姑娘，可见主子对姑娘是十分看重的。姑娘，你就让我们留下吧，不然回去了，我们哪里还有脸见人，会被人说成办事不利，自己臊回去的呢。李姑娘......”

    最后那一声‘李姑娘’拖着长长的尾音，尽管还是第一次见李青歌，春花已然自来熟的对李青歌撒起了娇，本能的，她对李青歌就有诸多的好感，不仅因为她长的清灵美貌，更有她从骨子里散发的亲和。

    是的，尽管从她的脸上还有眼睛里，流露出的都是清冷的气息，但是春花就是能特别的感觉到，李青歌内心里有一股特别善良美好的亲和力。

    所以，她喜欢这样的女孩。

    当然，她的这种喜欢，也包括，李青歌是主子喜欢的人，所以，主子喜欢的，她自然也会更喜欢的。

    看春花那人高马大的样子，却装小可爱似的撒娇，李青歌忍不住心就软下来，微微扬唇，就要说话时，就听秋月又沉声道，“李姑娘，虽然我二人功夫不济，但到底跟随王爷多年，但凡有点小意外，还是拦不住我们的。请姑娘留下我们，也可免王爷担心。”

    两人一硬一软，一番话下来，让李青歌觉得，若是不收下他们，就是不识抬举。

    何况，真就这样打发她们回去，难保不会像春花所说，因没有完成任务回去挨鞭子受罚。

    罢罢罢，看来还是下次遇见了赫连筠时，亲自去说吧。

    “好，”李青歌思虑一番，觉得可以暂时留下，便点头道，“既然是你们主子的一番好意，那你们就留下吧。”

    “多谢李姑娘。”春花忙笑道，秋月却是轻轻点点头，没做他话。

    李青歌目光淡然的扫了她二人一眼，又问，“你们主子可曾交代你们别的？”

    春花这次望着秋月，等她回答。

    秋月摇头，“主子只要求我们保护姑娘周全。”

    “哦。”李青歌便没再说什么了，其实，私心里，她也觉得，身边有两个会功夫的丫头也是好的，毕竟这荷香苑里都是自己的人，却都是柔弱女流还有画儿一个半点的孩子，倘若，真遇到了什么危险，这些人，她要如何护得？

    本来，她还打算托兰千雪替她招募些能人呢，但是，这厮......自从上次一别之后，就没了踪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就连答应他的解药也不来要了。

    哎，李青歌实在想象不到，不过是让小二替他换了身衣裳，就能让他气成这个样儿？

    不见她也就罢了，竟然连他自己的小命都不要了，哎......

    不过，再瞧春花秋月，这二人毕竟是赫连筠身边的人，心性不好拿捏，她们是否真心为自己，这不好说。

    而且，看秋月的样子，似乎带着不甘而来。

    看来，这二人也未必能靠的住。

    “好。那你二人就随我到荷香苑吧。”李青歌道，“不过，你二人既然要跟着我，丑话我可说在前头，进了我荷香苑，一切都要听我的。”

    说完，李青歌双眸凌厉的瞅了瞅二人，尤其是秋月。

    “那是自然。”春花答的很干脆。

    秋月‘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嗯，走吧。”李青歌自走在前头，心下暂且将此事放下。

    回到荷香苑，李青歌将春花秋月两个介绍给了其他人，只说等李家的房子都收回来，怕人手不够，就招了两个回来，并没有将两人的真实身份说出去。

    两人也不介意，只是，在醉儿的带领下，自去空着的房间收拾。

    “小姐，她们真是姑娘买来的？”等她们走后，翠蓉一个人到了李青歌房里，有些不放心的问。

    “嗯。”李青歌点点头，一边示意翠蓉坐。

    在李青歌眼里，翠蓉年长，做事稳妥，且对画儿照顾的可谓无微不至，甚至比自己这个当姐姐的还要细致妥帖，所以，打心眼里，李青歌当她是姐姐一般的对待。

    翠蓉坐下，却是秀眉不展，独自疑惑道，“可是我瞧着不像呢，她二人看着并不像要当奴婢的样子。”

    “哦？怎么不像？”李青歌却是笑着问，心底却是佩服翠蓉观察入微，心思敏捷。

    翠蓉摇头轻笑，眼底不自然的流露出一抹苦涩，“被人卖过，自然是明白这其中的苦处。哪里有被卖到人家去做奴才的，还能是这个样子？这哭都哭死了，这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喜色？更不敢在主子面前摆脸色的，低眉顺眼的还怕主子不待见呢，还有，这心里啊，七上八下的不是滋味儿，不是担心将来在主子家里受罪，就是对未来生活的迷茫与担忧，总之，不像他们二人这样的。”

    李青歌微微垂首，暗自思量她这话，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声安慰，“没事，她二人若做的好，我就先留着，若做的不好，就给点银子打发了，并不废什么事。”

    “只是......”翠蓉凝眉，眼底透出忧色，“那春花瞧着还行，可那秋月，我仔细瞧着，总觉得她眉宇之间有些煞气，尤其是她看姑娘的时候，总让人不放心。”

    说着，她又瞧了瞧李青歌的神色，见她面无表情，又道，“不过，也有可能是我多心了，最近府里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呵，我这眼睛呀，瞧着谁好像都别有用心似的，呵呵，她二人今天才来的，哪里就有那么多坏心眼呢。”

    “是啊。”李青歌也笑，眨眼道，“翠蓉姐姐若觉得不妥，那不如，我让她们歇一晚，明天就打发了吧。”

    “呀，别，别......”翠蓉忙道，“其实，能遇着姑娘这样的好人，也算是她们的造化，若离了这里，还不知被卖到什么地方去呢？哎......说来，我这心，也挺矛盾的，大约是我多心了。可不能就这样冤枉了她两个。我这样对姑娘说呢，无非是想姑娘多留个心眼，别的倒无妨。”

    瞧着翠蓉着慌的样子，李青歌抿唇微笑，心道，真是个心思灵敏又善良的好人。

    ——

    醉儿将春花秋月带到一间空着的房间，里面布置虽少，却打扫的挺干净，“两位姐姐，你们先看看，有什么需要的等会报给我，我再给你们安排，另外，被褥什么的，暂时可能没有新的了，等下，我将我的拿两床过来，你们先用着，下次，添置东西的时候，再将你们的一并买新的来，呵呵，关键是你们来的太突然了，都没准备的。”

    因为突然多了两个姐妹，醉儿很高兴。

    “呵呵，随便了，有床睡就好了。”春花直接往那空床上一躺，双腿一架，翘着二郎腿，兴奋的笑道。

    把个醉儿瞧的目瞪口呆的，小姐这次......招的什么人回来？不像是会干活的呢。

    “春花，放肆。”秋月扫了醉儿一眼，继而瞪向春花。

    春花一惊，忙起来，不好意思的挠着头，对醉儿笑道，“妹妹，你别笑话，姐姐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的床，所以......”

    醉儿听了，却是鼻头一酸，对她这话深有体会啊，想当年，她还是街头要饭的乞丐时，别说是床，就连窝个身子睡觉的地方也难找啊。

    “姐姐说哪里的话，姐姐喜欢就好，对了，我现在就把被子抱过来，你等着。”说完，醉儿兴冲冲的就回自己屋了。

    “唔，自由了哦。”醉儿一走，春花又往床上一躺，大大的深吸了一口气。

    秋月站在窗边，望着那满园花草，心情却低落的很。

    “秋月，你怎么了？”春花瞧她那愁眉难展的模样，终于爬起来，靠到她跟前，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然后，又望着她那双满是愁绪的双眸，再顺着她的视线朝外望去，不由好奇的问，“瞧什么呢？没什么好瞧的啊，不过，这里倒比王爷那里好看的多呢。”

    一双美目幽幽的瞅了她一眼，秋月眼底掠过鄙夷，春花怎会懂得，再好看的景致，没有了那个人，于她......又有什么意义？

    “秋月。”见她凝眉不语，春花撇撇嘴，劝道，“你还在生冰焰大哥的气吗？其实，这不是他的主意，是主子的主意，你想想，整个焰门，就咱们两个女人还能拿的出手，其他的，冰焰大哥怎么敢往这边送呢？他不怕主子宰了他啊，呵呵。”

    一番话并没有劝到秋月，反倒惹来一阵白眼，“见你这么开心，好像你很乐意伺候人似的？”

    “伺候谁不是伺候啊。”春花没心没肺的嘿嘿笑道，“而且，我瞧那小姑娘挺好的啊。”

    “是吗？”秋月冷眼嘲讽的看着她，“难道你忘了刚才，她是怎么算计那三个奴婢了？她人小，心思可未必小。”可能还毒的狠呢。

    春花耸耸眉，不以为然，“反正，不会比主子可怕的。”

    “你？”秋月瞪她，主子......怎会可怕。

    就在这时，醉儿推门进来。

    秋月一个冷眼瞪过去，“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

    “......”醉儿给怔在了原地，笑容也僵在了嘴角，她愣愣的抱着四床被子，那被子许是太重了，自她怀里不住往下滑，她又很费力的将被子往上举了举，“我......我没腾出手来。”

    “没事，我来。”春花忙过去，接过醉儿手里的被子，然后丢到一边的床上，再笑嘻嘻道，“这被子可真软和，多谢醉儿妹纸。”

    醉儿呐呐，瞧着秋月不太友好的神色，忙道了一句，“不客气。”连忙闪了出去，话说，那秋月冷着脸的样子还真可怕呢。

    瞧醉儿逃似的背影，春花抿嘴笑，“瞧你，把人家小丫头吓着了。”

    秋月不理她，径直过来铺被。

    ——

    李青歌这边总算安顿好了。

    自李青歌走了之后，高远就将儿子交给了夏之荷。

    夏之荷并没有像李碧茹那般隆重，又是沐浴又是更衣的，她只一步不离的留在高逸庭的床边，认真的用温水为他擦拭身体。

    不是第一次接触他的身体，却是第一次有这种心慌意乱的感觉。

    许是真的要将自己完完全全的交给他了，她的心里竟然除了不甘与痛苦之外，还有着一丝自己都想不到的期盼。

    是了，这个男人，曾经也是自己爱过的。

    他模样英俊帅气，身姿挺拔硬朗，最重要的是，他对自己好，是真心实意的好。

    这十六年来，除了爹娘，就只有他对自己是那样不求回报的好了。

    哎......

    想到两人曾经在一起时的美好时光，如今却是事过境迁，物是人非，夏之荷亦是一声叹息。

    如果，他不是高家的儿子，如果，他的身份再高贵一些。

    如果，她不是生的这么美貌，如果，她那虚荣的心能够稍稍的少一点。

    他们的结局肯定会不一样！

    将他胸前的衣衫解开，露出他健硕的胸膛，尽管皮肤的颜色呈现出青紫的颜色，但是，上面那......贝齿咬过的痕迹，还是如一把刀扎进了心里。

    李碧茹，贱人......

    夏之荷咬牙切齿，愤恨之中，双眸里却是渐渐涌出泪来，慢慢的，一滴一滴的落到了他的胸口。

    将他翻了个身，再擦拭他后背时，更是发现了那被指甲抓破的血痕。

    啪的一声，夏之荷气的将毛巾丢进了水里，恨不得此刻就去将那李碧茹给杀了。

    这贱人，竟然......

    湿热的指腹轻轻抚过那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抓痕，夏之荷的心里都在滴血，那每一处印记，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无情的扇到了她的脸上，告诉她，属于她的男人已经被别的女人染指了。

    而那个女人，不过是个低等的贱婢。

    “大表哥。”夏之荷哽咽着，埋首，轻轻的亲吻上了他的背。

    许是泪水落到了抓痕上，那一丝丝的疼痛让高逸庭的意识稍微松动一些，他紧闭的眼皮微微颤了颤，却并没有睁开眼睛来，只是，垂落在床单上的手指不自觉的动了动。

    夏之荷抹了把泪，又将高逸庭放好，盯着他昏迷的俊彦，心下决定，就算是被别的女人染指过，她也一定要将别的女人的痕迹自他身上全部消除，一点不剩。

    眸中划过一抹恨意，她突然低头，在他健硕的胸口，狠狠的咬下，不偏不倚正好是李碧茹留下的咬痕。

    “唔——”痛感袭进大脑，与此同时，一股快慰如电流般划过全身。

    高逸庭全身的细胞好像嗖然间全部活了过来，他嗖然睁眸，一双猩红的眼睛茫然一片，却带着兽一般的神情。

    夏之荷突然觉得一股寒意自头顶窜来，刚抬头，迎面撞进一双野兽般的眸子里，吓的几乎窒息，忍不住想逃，然而，还没等她动作，只觉腰间一股巨大的力量掀来，她整个人被掀翻在地。

    疼痛沿着四肢一路蔓延，她还来不及叫喊，高逸庭便翻身下床，直接将她压在了地上。

    “大表哥，你干什么？快放开我，放开我......”夏之荷害怕的叫喊着，双手用力的推拒着他，然而，她的力道根本不能与他相比。

    他像疯了一般，在撕扯着她的衣裳，不顾她的哭喊，大掌在她身上肆意凌虐。

    夏之荷绝望了，她曾经幻想过的美好，却想不到竟然是这个样子？

    就连一张床也没有，那冰凉的地面，让她全身泛起了鸡皮疙瘩。

    内心的屈辱，有如一张无形的网，将她死死捆牢，她越挣扎，这网便收的越紧，几乎要将她勒死。

    好吧，就这样吧。

    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不是早决定了吗？只不过比自己想象的要痛苦一些罢了，没什么，痛一次就好了。

    她闭上眼睛，任由高逸庭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

    “歌儿......”然而，头顶，突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呢喃，让夏之荷微微一怔，却就在这个空儿，下身突然一凉，最后一丝布料在高逸庭掌心化作碎片。

    撕裂般的疼痛宛若一柄利剑直接将她劈成了两半，身子紧绷成了一张弓般，然而，比身体更痛的却是，身上男人那一声声似痛苦似欢愉的低喃。

    每一声都叫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李青歌！

    ——

    翌日清晨，高逸庭房中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破了初晨的静谧。

    紧接着，高远被请了过去，很快，就见一个丫鬟从屋中飞奔而出，朝李青歌那边跑去。

    ——

    ps：好吧，明天让夏美人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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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噩梦。

﻿    ()    不知疲倦的疯狂，从地上又到了床上。

    天蒙蒙亮的时候，高逸庭终于从混沌之中慢慢醒转了过来，头疼欲裂，四肢疲乏，整个人一点也不想动弹，然而，想起昨夜的欢愉......好看的唇角不自觉的勾了起。

    他不禁有些好笑，这样的春梦，已经多少年没有过呢？还真有些荒唐呢......

    只是，还这般真实媲？

    呵。

    竟然会对她做这样的梦？

    难道，他真的有这么喜欢李青歌了吗？

    暗自摇头，有些自嘲自己昨夜的荒唐，即便是个梦，那他在梦里的行径也太......放荡疯狂了些。

    正好笑，突然，怀里一个温软的身子微微动了动，女人的嘤咛声传入耳中。

    高逸庭顿时全身僵硬，亦是惊愕的不行。

    怎么回事？是谁？李青歌吗？

    忙睁开眼睛，朝怀里望去，就见那女子一个翻身，将脸埋进自己的怀里，一头乌发妖娆散开，挡住了她的脸，更可怕的是，他还发现，自己与那女子皆是身无寸缕。

    “......”不知是什么感觉？惊愕过后竟是更多的惊喜。

    昨夜那个梦，哦，不是梦，是真的。

    那李青歌——

    不觉的抬手，轻柔的抚起那散落在胸口的柔软发丝，高逸庭心底涌起丝丝缕缕的温柔。

    好，要了她也好。

    虽然她还小，但是，他会负责到底，大不了提前娶她过门。

    他不会亏待她的。

    “唔......”许是被他摸的舒服了，怀里的人儿像小猫似的，在他怀里又蹭了蹭，让高逸庭忍不住想看看她睡熟了时的模样，手指轻轻撩开那乌黑的发丝，渐渐露出一张......半残的容颜。

    “啊！！！！”高逸庭一声惊呼，吓的往起一坐，本能的就将女人给推了出去。

    夏之荷被折腾了一夜，正自昏睡之中，冷不防身子一沉，就像从高处坠下那般，让她猛地醒了来。

    然而，才睁开眼睛，就觉眼前突然晃过什么，紧接着，一股力道踢在胸口，整个人就如球一般被人踢飞了出去，身子轻盈，腾空而起，然后，又重重的掉在了地板上。

    “啊。”这一摔，夏之荷算是彻底醒了，感觉胸口像是要碎了一般，四肢更像是被人拆卸重组了，难受的恨不能死掉，可即便疼痛，她却是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只痛的滚在地上，呜呜哀嚎着，脑子里一片空白，犹没想明白怎么回事。

    高逸庭怒火冲天，随意套了件衣服，便跳下床，看着地上女人扭动着光裸的身子，越发觉得丑恶的不行。

    “贱人，是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爬上本少的床？竟然与我......”后面的话简直难以启齿，高逸庭气红了眼睛，更像一头疯狂的野兽般，一脚踏上夏之荷的胸口，狠狠一踩，逼她回答。

    夏之荷胸口被踩，只觉得呼吸都要被全部夺走？不禁脸色憋的紫涨，她不由抬起脸，想看清高逸庭，想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然而，刚才还只是模糊，此刻，近距离的看清楚，高逸庭再好的修养也绷不住了，当即扶着桌子干呕了起来。

    这是怎样一张惨不忍睹的脸？就像是被开水烫过一般，大半张脸一片烙红，上面还起着白白的水泡，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该死的丑女人，竟然......

    他要杀了她。

    转身，抬掌，他当即想劈死这混账女人。

    “大表哥。”夏之荷挣扎着坐起身，看到高逸庭，眸里闪烁着惊喜，但瞬间却是无限委屈，忙将地上散落的衣物捡了来护在胸口，“大表哥，你......你太过分了。”

    刚才是他将自己踢下床的吧？还用脚踩她的胸口，质问她为何爬上他的床？

    呜呜呜......好可恶，他都已经将她折腾的这么惨了，还敢来问她？

    是没有认出来她吗？

    不自觉的将散落脸侧的发丝捋到了耳后，夏之荷仰首，凄楚而幽怨的瞪着他，“你知不知道，你昨晚有多狠？”更狠的是他却将她当成了替身。

    不过，她不会让他反悔。

    哼，她都已经将一切给了他了，那么，今后，他就得将李青歌三个字完完全全的从心里给剔除干净了。

    不然，她就要他好看！

    “你在看什么？”她故作娇羞，将衣服往上又拉了拉，见高逸庭依旧愣神，不禁蹙着秀眉，媚眼如丝，嗔道，“还看？”

    高逸庭只靠着桌子，怔忡的望着她，再次确定之后，方惊悚的出口，“荷......荷儿？”

    “你才认得我？”夏之荷嗔怒的睨着他，一面伸出一只手，娇滴滴的道，“还不快抱我起来，难道在地上一夜还不够？”

    高逸庭仍旧有些反应不过来，一大早醒，发现春梦是真的，结果女人不是李青歌，却是个丑陋的陌生女人，让他愤怒羞辱的想杀人，然而，夏之荷那一声‘大表哥’却直接将他从愤怒中揪了出来，然后又丢进更深的噩梦里。

    看着那熟悉的眼睛里迸发出的惊喜，高逸庭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会看错，眼前这个像是被毁容的女人，就是夏之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夏之荷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又为何会跟自己......

    “大表哥......”见他眼底露出迷惘之色，夏之荷不禁又怒了，自己想慢慢的挣扎着爬起来，却发现双腿无力疲软，随后又跌坐在地。

    “你到底抱不抱我起来？”夏之荷双目通红的朝高逸庭吼了起来。

    冰冷的地面很容易让她想起昨夜的羞辱，她的第一次，竟然连张床也没有，直接在地上就给人办了，比外面卖的妓子还不如——

    “到底怎么回事？”忍着作呕的感觉，高逸庭双眸愤怒的望着她，“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夏之荷气恼的不行，难道做过之后他还不想认账，“大表哥，你该不会不记得你昨夜做了什么吧？你可是将荷儿都......总之，荷儿现在是你的人了，难道你想赖账？”

    一句话直接烧毁了高逸庭所有的理智，他本能的认为这一切是夏之荷的圈套，她故意趁自己不备，施技上了他的床，还将自己弄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想做什么？博得他的同情吗？

    “贱人——”猛然蹲下、身子，高逸庭一把扼住了夏之荷的喉咙，对着她残破的容颜，一双眼睛冷若冰霜，那里的阴森气息宛若来自森冷的地狱，“你就这么......不懂得自爱吗？为了得到我，不惜用这种卑劣的手段？你以为这样，我就会要你？我就会忘记从前你是怎么背叛我的吗？”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是从齿缝里咬出来的。

    “呜呜......”夏之荷双手死死的掰着他的手，紧扼的喉咙胀痛不已，呼吸一点点的被抽走，然而，她却张大着嘴巴，说不出一个解释求饶的话来。

    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无辜惨死在他手下之时，高逸庭却用力的甩开她，像是甩掉一块垃圾似的，那嫌恶的眼神让夏之荷就算是死也不会忘记，他当时瞧着她的样子，就像瞧着一只恶心的蛆虫。

    对，恶心的蛆虫。

    充满的厌恶蔑视。

    “不，不，咳咳咳......大表哥，你听我说。”夏之荷一只手揉着脖子，一只手撑着地面，想起来与他解释清楚。

    她是冤枉的呀，她不是耍尽手段要爬上他的床，她是为了救他呀，她是他的救命恩人才对。

    可想不到，一大早醒来，没有看到他感激的眼神，没有听到他感激的话语，反而是被他踹下了床，还差点被他掐死，更可恶的是，还要被他冷言恶语的咒骂奚落。

    “解释？”高逸庭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地上挣扎起来的她，看到那薄薄的衣衫遮不住她身上被肆虐的痕迹，不由冷笑，“你要解释什么？难道不是你主动爬上我的床？难道不是你想借此手段留住我？难道.......”

    他突然想到这些日子，她无端讨好自己，三番两次的来他这边，虽然都被挡了回去，但是，她的心思却完全摆了出来。

    是了，她定是觉得自己落魄了，没有靠山了，这才又吃了回头草，打算重新在他这里找些安慰。

    但是，没料到他已经铁了心不要她了。

    所以，才会用了这种下作的法子吧？

    夏之荷啊夏之荷，他究竟是看错了她，还是她本就是这样下作的女人？

    “我......”夏之荷委屈的不行，一边流泪一边哭道，“我是想留在你身边，可是，我没有主动爬上你的床，昨晚的事情，都是被逼无奈，因为你......”

    “看来，昨晚没让你快活到？”不等她话说完，高逸庭眸底掠过一丝阴森的邪恶。

    “......”夏之荷被他邪恶的眼神吓的一抖，忙抓着衣服朝后退了几步，警惕的问，“你，你想干什么？”

    她真的不行了，昨晚他的需索无度已经让她耗尽了心力，再来，她只怕真会死的。

    “哼。”看她警惕的望着自己，高逸庭眼里露出一抹嘲讽，“你以为我还会再碰你？”

    “那你？”他的样子似乎十分不屑碰她，让夏之荷心里到底有些不甘，“昨晚，你可不是这样的。”

    高逸庭眼神陡寒，冷冷的望着她，那眸中散发的寒意，宛若千年不化的冰霜，即便是这样的季节，也冻的夏之荷全身瑟瑟发抖。

    “你想干什么？”本能的，夏之荷觉得他对自己不怀好意。

    “你年纪也不小了。”高逸庭突然背过身去，不再看她，好似，再多看她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一般，他只冷冷的说着，声音冷的像冰，没有一丝温度，更没有感情。

    夏之荷心提到了嗓子眼，也不知是期盼还是紧张的，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后背，等待着他接下来会说的话。

    心里同时也在做着决定。

    好吧，尽管高逸庭官位不高，亦没有大富大贵，但此刻自己也算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再加上年龄也不小了，再拖上两年，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所以，面对高逸庭这样的，能将就着她也乐意了。

    那个三殿下，......尽管心中有万分不舍与留恋，但终究不是她能高攀的上的。

    几次与三殿下交锋，她差点连命都没了，真的不敢了。

    罢，就他吧，高逸庭。

    大太太那样子，怕是也没个几年好活了，等她一死，自己立刻就能成为这高家的主母，到那时，一切还不都是自己说了算。

    吃香的喝辣的，生活还会如曾经那样美好的。

    她夏之荷又会回到当初被人顶礼膜拜的日子的。

    深吸了一口气，她在耐心的等着，等着高逸庭说娶她的时候，她就会直接点头答应。

    “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是嫁人的时候了。”高逸庭继续道，声音里透着无限的嘲讽，“或许，你早耐不住的想找男人了吧？如今，既然你爹娘不在了，你又投靠了我来，那么，我自然会替你做主......”

    夏之荷越听越觉得他这话不对，他替她做主？什么意思？难道不是他娶自己？

    “城东有户人家，条件还不错，家里做着杀猪卖肉的买卖，虽然赚的不多，但也不会短了你的吃喝，何况，你不是很爱吃烤乳猪么？到了那里，只怕有你吃的。”

    稍稍勾唇，眼底划过一丝冷屑，又道，“至于那家儿子，虽然......人都说是傻子，但表哥觉得，他只是憨了一些，对人却是极好的。你若跟了他，他不会给你亏吃的。”

    后面的话，夏之荷已经听不到了，她只在高逸庭说将她嫁给别人时，已然傻了。

    “你......你是想我嫁给别人？”她难以置信的问，一颗心好似空了，就好像被人突然用刀整个的给剜掉了，痛，却麻木了。

    “不是想，而是你必须嫁过去。”高逸庭冷峻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此刻，对夏之荷，再没有了当初的怜惜和爱意，甚至，两人年少时的美好，也被今天这事给打磨的一干二净。

    他就算再能容忍，也不能容忍她如此触犯自己的底线？

    原看她可怜，留下她，照顾她，还想着将来给她安排一桩好亲事，至少不会让她过的太难，毕竟，她从小娇生惯养，那样娇贵的性子，他也不放心将她随意交给什么人。

    虽然，对她不再爱了。

    可是，他还是希望能看到她幸福。

    曾经，她脸上那美好的笑容，哪怕自己不能给，他还是希望别的男人能让她重新笑的那么美丽。

    而今，他失望透顶，被她这种行径深深的伤害到了。

    这样的女人，这样下贱的女人，怎么配得到好？

    她不配——

    “等会，我就派人上门提亲，你收拾好东西......”高逸庭真恨不得她立刻从眼前消失，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

    “不要。”不等他话说完，夏之荷就扑了过来，从后抱紧他的腰，哭着喊道，“大表哥，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你为何要对我这么残忍？我不过是想帮你，我是在救你啊，你不但不感激也就算了，还要这样对我？你好狠的心啊，呜呜......”

    高逸庭此刻哪里有心情听她解释，一早起来，两人赤身相对，就说明了一切。

    这让他觉得肮脏无比。

    从来，在他的心里，洞房花烛有着无限美好的憧憬和向往。

    那该是和自己最爱的女人，最幸福的一刻。

    即便曾经，他很多次对夏之荷产生过那种冲动之时，他亦是克制住了，他只想将一切留在那最美的一刻，同时，也愿意给心爱的女人一份完整的爱。

    可这些全部被夏之荷破坏了，破坏的连渣都不剩了。

    心底最后一丝美好，就这样消失了。

    他怎能不恨？

    “滚——”用力掰开她的手，他没有看她，直接将她推到在地，随后，抬步就要走。

    然而，夏之荷怕他走掉，也顾不得起来，直接抱上他的双腿，大喊起来，“不要，我不要嫁人，大表哥，你不能这样待我，荷儿早已是你的人了，呜呜.....”

    “松开。”高逸庭微眯着双眸，冷冽的盯着她，眼底流露出危险的气息。

    如果不是杀人会犯法，如果不是怕杀她会脏了自己的手，他会毫不留情的拍死她。

    “不要。”顺着他的腿，夏之荷一点一点的爬了起来，然后，双手搂着他的腰，也恶狠狠道，“高逸庭，你混蛋，你吃干抹净了就想赖账不成？告诉你，想都别想。”

    哼，想不到他是如此混蛋，她身上欢爱痕迹犹在，他却已经衣冠楚楚的想打发她了？

    就这么便宜吗？

    她的清白，她的纯真，还有被他折磨一夜的羞辱，岂能就这么容易被他打发了？

    高逸庭真真想不到这种话会出自她的口中？难道她真将自己当成了那种卖肉的妓女吗？完事后跟他索要缠头？还跟他讨价还价？

    哼......不过，他很快又想通了，连用下三滥的手段上男人的床，这种下作的事都能做的出，她夏之荷还有什么做不出的？

    想当初，众目睽睽之下，她不是还差点脱了衣服示爱赫连筠吗？

    真是......瞎了眼了，当初会看上这样的女人？

    “我再说一遍，松开。”高逸庭铁青着脸，低咒道。

    “不。”夏之荷迎视着他的眼睛，也尖声喊道，“高逸庭，我知道，你心里早就不爱我了，你在想着那李青歌对不对？不过，人家心里可没有你，她巴不得你跟别的女人呢？我告诉你，这一辈子，你是别想了。”

    一提李青歌，高逸庭的心痛了一下，但转瞬想到，发生了这种事，若李青歌知道了，会是什么结果？

    “你若敢在她面前提半个字，我让你生不如死。”突然，高逸庭一双眼睛布满冷冽的杀意，直直射向夏之荷。

    夏之荷心下一抖，双手本能的松了开。

    就在这时，高逸庭一把推开她。

    夏之荷一个不防，直接跌坐在地，看着高逸庭转身就要走，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忙从地上爬起来，又想扑过去，然而，就在经过一处屏风时，那匆匆一瞥，让她瞧见了什么？

    她没有再追高逸庭，而是惊惧的对着屏风，望了起来。

    啊——

    高逸庭前脚刚迈出门槛时，就听见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声。

    ——

    ps：昨天本来写好了的，但是一直都不满意，所以又删了，早上爬起来重写的，~~~~(&gt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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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毁容！

﻿    ()    “啊，我的脸，我的脸，我的脸......”里面传来夏之荷一声比一声尖锐一声比一声更恐惧的声音。

    高逸庭听了，只觉得头皮都在发麻，冷着脸，不再理会屋里的尖叫，跨过门槛，走了出来。

    此刻，天已经大亮了，天空一片蔚蓝的颜色，透明干净的不含一丝杂质，迎面吹来凉爽的风，夹杂着花草的清新，让人顿觉心旷神怡丫。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高逸庭这才觉着好些，也在这时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屋子，干嘛他走？

    于是，转身就要折回去，打算撵夏之荷媲。

    “大少爷，您醒了？”

    这时，伺候的丫鬟小厮们也都陆陆续续的赶了来，看到高逸庭完好如初的站在廊下，个个都惊喜非常。

    高逸庭心下微顿，醒了？？

    哦，是了，他突然记起，自己好像受伤了......

    “不要，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呜呜呜......”

    屋子里又响起尖锐的嘶喊，彷佛一把锐利的尖刀，要划破什么似的，众人听了不由全惊呆了，紧接着，就听见碰的巨响声。

    “大少爷，是......表姑娘？”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小厮，指着屋内，担忧的问。

    “你们两个。”高逸庭冷着脸色，指了两个丫头，吩咐道，“进去伺候表姑娘更衣，然后，送她回去。”

    “是。”大少爷这是怎么了？眼神好可怕。

    两个丫头吓的战战兢兢的就朝屋里走去，只是，刚到门口，就被一个花瓶给砸了出来。

    “高逸庭，高逸庭，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花瓶坠地，溅出无数碎片，那两个丫鬟忙跑了出来。

    “大少爷——啊——”

    两个丫鬟正要回禀，冷不防被里面冲出来的夏之荷给撞了开。

    众人更是吓的懵了，就见一个面貌丑陋的女子，身着单衣，披头散发，举着把剪刀就朝高逸庭扑了过来。

    “啊~~”眼见着那把剪刀就要刺向高逸庭的胸口，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本能的捂住了眼睛，有两个胆子大点的小厮，准备上前阻拦，奈何，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待反应过来时，就见高逸庭侧身一闪，那剪刀擦着衣角滑了过去，而那丑女人因为用力过猛，脚下一时收不住，整个身子竟如离弦的箭一般，直直的朝前方冲了去，下台阶时亦没有能及时收住，反脚下打滑，整个人就那么滚了下去，重重的摔到了台阶下。

    “啊，唔——”夏之荷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吃了一嘴的泥，手掌亦被擦破。

    “贱人。”不等她爬起身来，头顶突然响起一道责骂之声。

    紧接着，头皮一疼，就觉一股力道抓着她的头发，将她硬生生的从地上拖了起来。

    啪——一个耳光打了过来，那完好的半张脸瞬间火辣辣的疼起来，耳朵里嗡嗡做响，就连视线也模糊起来。

    依稀间，夏之荷只觉着有人架着自己，然后，有个小厮模样的人正站在她跟前，恶狠狠的朝她扇着耳光。

    “贱人，你敢行刺大少爷？是谁给你的胆子？不要脸的东西，你是从哪里来的？”因担心夏之荷的事会连累到他们这些奴才身上，所以，那小厮恨极了这陌生的丑女人，当即抡起胳膊，对着夏之荷的脸便打了起来。

    啪啪啪啪......噼里啪啦的耳光左右开弓，直打的夏之荷的脸瞬间犹如发了酵的馒头，当即蹭蹭的肿成了猪头，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模样来。

    “唔，”夏之荷只知哭喊哀嚎，却喊不出一个字来，两边的脸似乎都要被打掉了。

    “够了。”也不知过了多久，高逸庭出声阻止。

    但此刻，当那小厮松开夏之荷的时候，她整个人疲软的往地上一瘫，再也没有一丝力气，就像是被人放在油锅里煎炸了一遍，通体都成了榨干的僵尸了。

    “大少爷，这贱人，她敢拿剪刀刺你，奴才要不要送她见官？”其中一个小厮建议道，望着夏之荷的眼神犹带着未解的狠意。

    “够了，你们两个，送她回房。”高逸庭别开脸去，不再看夏之荷狼狈的模样。

    两个丫鬟忙上前架起夏之荷。

    而夏之荷沙哑着声音哼唧着，随后，努力睁开肿成了一条缝的眼睛，死死的绞着高逸庭，“高逸庭，你狠，你好狠的心呐。”

    “表姑娘？”听她声音，其中一个丫鬟有些疑惑的轻呼出声。

    “带进去。”高逸庭又冷声补了句，还嫌不够丢人吗？还要闹的众人皆知吗？

    “高逸庭，你怕什么？”然而，这一句倒让夏之荷得了势般又尖叫了起来，在两个丫鬟的压制下疯狂的扭动着身体挣扎着，“高逸庭，你王八蛋，我好心救你，你却害的我这样？你说，你干嘛要毁我的脸？还要让这帮奴才打我，作践我......”

    她这一声声的咒骂，更让众人惊悚的宛如坠入噩梦。

    这......怎么可能？

    那表姑娘模样儿好，那可是人尽皆知的。

    可眼前这个脸肿成猪头的丑八怪，怎么会成了表姑娘？哦，不，她就是表姑娘。

    可，怎么可能？

    这到底怎么回事？还有，说是大少爷害的？

    都知道，大少爷可是从来都是极其爱护这个表小姐的，甚至比府里几个正经的妹妹都要好呢。

    又怎么可能会害她？

    众人正疑惑不解，冷不防高逸庭一声暴怒的断喝，“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将她带进去。”

    此刻，他对夏之荷已经是绝望了。

    都成了那副样子了？她还嫌不够？

    竟然只穿了件单衣，赤着脚就跑了出来，被人打了还敢嚷的众人皆知，她是怕世人不知她被一群奴才给羞辱了？

    这就是传出去，于她又有什么脸面？

    “不，我不进去，高逸庭，当着众人的面，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我夏之荷又究竟哪里对不住你，让你如此恨我？啊......”

    那两个丫鬟触及到高逸庭幽冷到极点的眼神，吓的忙连拉带拽的将夏之荷拖进了屋子。

    这围观的其他下人们，也深知这样的事不是自己能够掺合的，同样，主子也不希望他们知道太多，于是，一个个的装聋作哑的，故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的，低着头，各自散了。

    但，就算是被强行拖进了屋内，夏之荷也不安分，一大早，她心里受到的刺激太大了。

    原本是抱着救他的心，还带着那么一丝的爱意，还有更多的期望。

    她希望通过这一夜，能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甚至与他重新开始。

    她还指望着通过他，再次过上曾经那般富贵荣华的生活。

    可是，这一切，都被他毁了。

    尤其是看到自己的脸之后，夏之荷整个人当场就崩溃了。

    从来，她都是美丽的，美的让男人垂怜，让女人嫉妒。

    就算是让她死，她也不会想到，自己那张引以为傲的脸有朝一日会变得如此肮脏丑陋？

    这分明是比让她死更痛苦啊。

    “哼。”高逸庭冷冷的盯着门口，里面还在不断的响着乒乒乓乓的声音，像是打仗一般，能够想象的到，夏之荷在屋子里是如何疯狂。

    “庭儿，”

    “老爷来了。”不知谁眼尖的先发现远远走来的高远，不由惊叫了一声。

    高逸庭扭过头来，就见高远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惊喜的神色，看到他时，更是眉眼含笑，带着无法言说的激动。

    “庭儿，你终于醒了？”高远疾步过来，抓着高逸庭的手，上下仔细的打量着他，“没事了吧？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从小到大，高逸庭身体都不错，就连小病小灾的都没有过，再加上他是家里的长子，他自小就比别的孩子懂事些，听话些，从来都是话不多，事情却默默的在做，但也一直容易被人忽视。

    直到这次，他受伤昏迷，危在旦夕，高远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儿子，他实在关注的太少了，关心的就更少了，少有的愧疚之情竟一下子迸发了出来，久违的父爱也随之爆发出来。

    看着父亲如此担忧的神色，高逸庭有了那么一瞬间的怔愣，记忆中，父亲瞧着自己的神色，不是冷漠便是威严，不然就是愠怒，何曾......也会担忧他了？

    “没事了。”高逸庭不自然的抽回了手，面对高远突然的示好，他，似乎还有些不习惯。

    “真的吗？”高远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毕竟昨儿个高逸庭那个样子，他瞧着都觉得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了，这不，一夜未睡，一大早便赶了来，想看看进展，结果，就看到完好如初的儿子，这......简直就像是做梦，这就是奇迹啊。

    但是，即便是奇迹，这样的结果也好的让人不能心安啊，难道连伤都无需养的，直接恢复正常了？

    高远不放心的又捉住了儿子的手，细致的为了他把了下脉，发现脉象平稳，并未异常，不由欣喜异常。

    那李青歌果然是有几分能耐的，想不到太医院所有的大夫加起来，竟然还不如一个十二岁的丫头？

    真是——

    高远崇敬之余，不免又有几分羞愧，但很快，一丝阴暗掠过眼底。

    当年，他就觉得师父对李南风有所偏颇，而教自己的医术有所保留。

    如今，看李青歌这般能耐，他更加坐实了这样的想法。

    不由得，心内如火焚烧般——苦痛起来。

    师父，都是你老人家的徒弟，高远比那李南风还先入门，对你也是尊敬备至，到头来，却到底不如那个半路出家的师弟？

    哼！！！！

    “爹——”高逸庭凝眉，看着高远死死掐着自己的手腕，不由喊道。

    高远微怔，回过神来，讪笑道，“没事，果然没事了，这就好，这就好......”

    高逸庭眸中闪过疑惑，“爹，刚才在想什么？”那阴冷的气息，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没。”高远正要回答，突然听到里面又传来‘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又是夏之荷一声尖锐的哀嚎，不由吓了一大跳。

    “怎么回事？”

    说到这，高逸庭脸色又难看了起来，“没事，让她一个人先疯一会。”

    “大少爷。”这时，两个丫鬟仓皇跑了出来，其中一个脸上还被抓了五道指痕，“表姑娘闹的太狠了，奴婢们......抓不住她了。”那丫鬟哭了。

    “你们退下吧。”高逸庭道。

    “是。”那两个丫鬟得了赦，忙不跌的跑了。

    这时，里面疯狂的叫声更凄厉尖锐了，就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狼，听的人毛骨悚然的。

    高逸庭眉头锁成了川字，真不明白，这夏之荷究竟是真疯还是装疯？她到底想要闹怎样？

    “是荷儿？”高远满脸惊愕，忙忙的撇下高逸庭，朝里走去，一边还问着，“她怎么了？”

    “爹。”高逸庭连忙跟了进去，他并不想父亲参与此事。

    屋内一片狼藉，摔碎的杯盏花瓶瓷器，还有倒地的屏风铜镜抽屉，更有散落的到处都是衣物，枕巾被褥。

    就连夏之荷自己，此刻也被裹在那雪白的帐子里，拼命的用手撕扯着，用牙咬着，一头凌乱的发渐渐干枯，贴着耳边散落如枯草，更衬的那一张毁了大半的脸，狰狞而恐怖。

    “这——”高逸庭指着那在床上撕扯着帐子的女人，难以置信的问高逸庭，“是荷儿？”

    高逸庭点头，却是连看她一眼也不想了。

    这个女人，在他眼里，已经没的救了。

    即便她现在立刻就死去，他想，他也不会滴出半滴泪来。

    “荷儿，你快下来，你怎么了？”高远颤声喊道。

    “混蛋，混蛋，高逸庭，你这个混蛋，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不知从哪儿又拿了把匕首，她对着枕头死命的扎了起来。

    高远顿时脸色煞白，看的是心惊肉跳，就好像那一刀刀不是扎的枕头，而是亲生的儿子一般。

    “怎么回事？究竟怎么回事？”他困顿不解，抓着高逸庭手，惊惧的问着。

    “爹，这事你别管。”高逸庭冷眼瞧着床上发疯的夏之荷，眼里流露出厌恶之色，努力忍着心中的怒火，沉声喝道，“你在做什么？快下来。”

    “滚，你滚——”夏之荷也早就看见了高逸庭进来，她随手抽出床里的枕头，死命的就朝高逸庭砸了过来，但，枕头太轻，只顺着床滚到了地下，并未伤及高逸庭分毫。

    但旋即，她又愤怒的将手中的匕首砸了过来。

    高逸庭挥臂挡开，断喝，“够了，你再这样，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夏之荷古怪一笑，眼里迸射出冷冷的光来，一掀帐子，她从床上钻了出来，随后，几步奔到高逸庭跟前，指着自己的脸，吼道，“你将我害成这样？还让奴才打我，哼，不客气？你这是对我客气吗？”

    “怎么？怎么回事？”高远愕然不已，他才来，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看着夏之荷这个样子，铁定是有原因的，他一边问着一边瞅着夏之荷，脑子里有些晕乎，因为实在难以将眼前这个泼妇似的丑女与夏之荷联系到一块。

    “荷儿，你说，这到底怎么回事？要真是庭儿欺负你，姨父会为你做主的。”

    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一个肯为自己说话的，夏之荷不禁悲从心中来，当即嚎啕哭了起来，“姨父，你要为我做主，你一定要为我做主，不然，我也不能活了啊。”

    那嚎啕的哭声直让高逸庭头皮发麻，“够了，你自己做了下作的事，难道还不够？还要在这里说委屈吗？”

    要说委屈，他才是委屈，莫名的就被这贱人毁了清白。

    又经过她这一闹，李青歌那边肯定会知道的。

    他都不知道接下来要如何对她解释呢。

    “庭儿，你住嘴。”本能的，高远觉得这其中有误会。

    夏之荷悲悲戚戚，然后，哽咽着将今早发生的事从头说了一遍。

    “什么？为我解毒？”高逸庭听罢，瞠目结舌，还有用这种法子解毒的？

    高远并不理会高逸庭，只望着夏之荷那像是胎记一般的烙印，还有，她渐渐枯黄的头发，惊疑不已，“你是说，一早起，你就成了这个样子。”

    “嗯。”夏之荷哭着点头，“姨父，你一定要救救荷儿，我的脸不能就这么毁了啊，呜呜呜......”

    高远看了眼高逸庭，心中若有所思。

    高逸庭内心亦是不能平静，自己中了毒，然后夏之荷为了替自己解毒才亲近自己？这与他一早醒来所想，大相径庭。

    可这样的答案，却远比自己之前所想，更让自己难以接受。

    倘若，夏之荷用卑劣的手段接近他，他还有理由拒绝她。

    而今，却突然变成，她是牺牲自己为了救他，倒让他突然有些不知该如何自处了？更不知该如何对她了？

    要了她，便不能抛弃她。

    可是，不抛弃她，他对她已然没有了半丝爱意，即便勉强在一起，又有何幸福可言？

    “荷儿，你先别难过。”思虑一会，高远方道，“你的脸只怕是庭儿身上的毒引起的......”

    夏之荷猛然抬头，肿胀的脸上布满恨意，她恶狠狠的朝高逸庭瞪了过去，“都是为了救你，都我为了救你，你......”

    突然，想到了什么，夏之荷猛然惊叫道，“李青歌——”

    “你想怎样？”猛然的，高逸庭想到夏之荷可能会因为自己而对李青歌不利。

    夏之荷不管他，直愤怒的叫着，“是她，是她，一定是这个小贱人她故意害我的。非说什么处子之血可以解你身上的毒，她就是想让你身上的毒传给我？好毒的心呐。李青歌，不杀你，我誓不为人。”

    咬牙切齿的，夏之荷突然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疯了般推开高逸庭，就朝门外冲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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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刺杀！

﻿    ()    高逸庭一惊，连忙伸手，从后将她拽了回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匕首，哐当一声扔到了地上。

    “别拦着我，我要杀了她，杀了她——”夏之荷眼露凶光，双手不停厮打着高逸庭，此刻，她满脑子都是李青歌，都是那贱人，不然，她怎么会变得这么惨丫？

    李青歌啊李青歌，今日我夏之荷必要与你决出个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够了。”看她撒泼发疯，高逸庭怒喝一声，眼底竟是不耐，一出手，很粗鲁的直接将她推开。

    他力道很大，夏之荷脚下不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但她立刻又爬了起来，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抓起高逸庭的胳膊，红着眼睛就狠命的撕咬起来媲。

    高远在旁也瞧不下去了，一边用力扯着夏之荷的胳膊，一边怒道，“荷儿，休要放肆。”

    “唔唔唔......”但是，夏之荷咬着高逸庭，就是死不松口。

    痛意来袭，高逸庭脸色冷的吓人，一个用力，直接甩开了夏之荷，“夏之荷，我警告你，够了。”

    碰的一声响，夏之荷的身体撞到了桌子上，腰上一疼，整个人便连站也站不直了，只弯着腰怨愤的瞪着高逸庭，咬牙道，“够了？”怎么会够？她什么都没有了，脸还被毁成这样？而他们却都好端端的，怎么能那么便宜？

    她歇斯底里的喊着，“哼，我告诉你，没够，永远没够。就算有你护着，那又如何，我迟早要杀了她，杀了她......”

    “疯子。”高逸庭连骂她都觉得有些多余了，这女人根本无可救药了。

    “疯子？好，”夏之荷好容易直起了腰，冷笑道，“我就是疯子，没错，可那都是被你们逼疯的。”

    说着，她突然上前，一把揪住了高逸庭的衣襟，喊道，“高逸庭，你这个伪君子，你口口声声说过爱我，可到最后呢，你却爱上了别人？现在，我被她害成了这样，你还要护着她。”

    “滚开。”不想再对上她的脸，高逸庭一掌掀开她。

    “唔......”夏之荷肩头吃痛，却仍旧疯狂的不识趣，无赖般的偏要抓上高逸庭。

    “哼，你怕我杀了她？看来你还真的是爱上了她呢？可怜可怜，高逸庭，那李青歌眼里若有你半分，我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一句话如刀子似的，直接戳到了高逸庭的痛处。

    他千想万想亦没想到，李青歌会知道这事，而且解毒的方法竟然就是她提供的。

    也就是说，让别的女人，也就是夏之荷用身体替他解毒，就是她的主意。

    果然，她是真的一点也不在乎他呢！

    “别说了。”看着高逸庭紧绷的神色，高远生怕他一个忍不住直接将夏之荷掐死，所以，忙拽住夏之荷，“你先坐下，有什么事慢慢商量，你这样闹下去，能有什么好呢？”

    “姨父。”夏之荷心里火啊，那种委屈屈辱绝望等各种情绪纠结在一块的怒火，焚烧着她的心，让她痛极，却根本无从发泄。

    她觉得，若不能做点什么，她会憋死的。

    哪怕撒泼发疯也好。

    红着眼睛，夏之荷痛苦的看着高远，哽咽道，“姨父，你是不是也要帮李青歌？”

    她冷冷一笑，手指着自己肿的不像样的脸，喊道，“你看看我这张脸，你看看呀，还像张人脸吗？呜呜呜......你说，我要怎么办？怎么办啊？那李青歌，她分明是想害我，她就是想害我的......”

    “你别瞎猜，李姑娘她凭什么要害你？何况，也是你自愿救庭儿的，并没有谁强逼着你。”高远神色凝重，他没想到替高逸庭解毒会毁了夏之荷的脸，但是，他倒不像夏之荷这么极端，会认为是李青歌有意害她。

    毕竟，李青歌从头到尾，都没有主动提过让她夏之荷来解毒。

    何况，那李碧茹比夏之荷还先一步，不也没事。

    可见，此事并非如夏之荷所说。

    夏之想想不到他能说出这样忘恩负义的话来，“姨父，你怎么能这么说？难道我牺牲自己来救他也有错吗？难道我成了这样就是我活该吗？”

    “荷儿，你别乱想，姨父不是那个意思......”高远郁闷的解释。

    “那是什么意思？”夏之荷嚷了起来，指着高远父子，“你们都是一样的，一样的忘恩负义，你忘了，这些年，我夏家贴了多少银子到你高家了？那时，我夏家还有钱的时候，你们是怎么讨好巴结我的？如今，爹娘不在了，夏家不在了，你们就这样作践我？你们......你们还是人吗？”

    “荷儿，这事......”高远只觉得冤枉。

    “爹。”高逸庭却打断高远，怒视着夏之荷，“她爱闹让她闹去，看她能闹到什么地步？”

    “......”夏之荷只觉胸臆间一股热血直往上窜，冲到喉间，她努力抿住唇，才没让那口血呛了出来。

    但，那股子铁锈般的血腥气却自喉咙处一直蔓延到了整个口腔，瞬间又勾起了脸颊上的痛来。

    她怎么也不会忘记，刚才被一群下人扇耳光的情景。

    不仅是主子，就连下人，也都作践她了。

    这高家，只怕也难有她容身之处了。

    想到这，悲从心中来，痛苦的泪水弥漫了整个眼眶，“呜呜呜......我就知道，夏家没了，我又成了这个样子，你们都嫌弃我了，你，更恨不得我死，对吗？这样，你就可以和那小贱人，心安理得的在一起了吗？”

    高逸庭暗自翻了个白眼，他都不知该如何跟夏之荷说了。

    在他心里，有爱即可。

    那时，他对夏之荷有爱，便有着为她休弃李青歌的打算。

    如今，他心里有李青歌，那么，不管有没有夏之荷，他都会努力跟她在一起。

    “好了好了，”高远有些疲倦的扶起了一张椅子，默然的坐好之后，方道，“你放心，庭儿的命是你救的，姨父答应过的事自然会办到。等你脸上的伤好之后，姨父会和你姨母，挑个好日子与你们完婚。”

    完婚？“爹，你说什么？”高逸庭一惊。

    夏之荷却是心中一喜，有高远做主，她的事等于成功了一半，哼，就算她死，也得拖个垫背的。

    高逸庭，不要她夏之荷，以为就能得到李青歌吗？休想。

    她得不到的爱情，他也休想得到半分。

    她下地狱，他亦得陪着。

    “真的吗？”夏之荷忙用袖子擦了泪，转而惊喜的看着高远，“姨父说话算话，荷儿会一辈子记着您的好的，会好好孝敬您跟姨妈的。”

    高远点点头，心里却对她变脸之快有些愕然。

    “爹，我不会与她成亲。”高逸庭冷着脸，斩钉截铁的拒绝。

    “你？”夏之荷虽然早有思想准备，但听到拒绝的话从他口中如此冷绝的说出，心口还是被刺的生疼。

    她不由冷笑，“自古姻缘，皆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表哥，你想忤逆姨父？”

    高逸庭不看她，只对父亲说，“爹，我与李青歌自幼订婚，如今，你却让我娶她，这算什么？”

    高远并不觉得这算什么难事，与李青歌有婚约也并不妨碍他娶别的女人啊，自古男人三妻四妾太平常了，何况，儿子快二十了，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真要是等李青歌及笄，那还且得等几年了。

    不如，先娶了夏之荷，再过个一年半载的，若不满意，再纳几房妾室放在屋里，也就行了。

    等到李青歌及笄之后，他可以再娶过来，大不了与夏之荷做平妻，两人地位一样，无大小之分，这要是再闹的话，顶多再买个院子，好办的很。

    “庭儿，这事你先别管。”高远朝她摆摆手，随后看向夏之荷，“荷儿，若你的脸是因为庭儿身上的毒引起的，依姨父看，还得请李姑娘过来与你瞧瞧才好。”

    “她？”夏之荷眼中露出寒意，她怎么还敢让李青歌为自己瞧？不过，让李青歌自己来，倒省了她许多麻烦呢，不由得，眼角的余光瞟见了地上的匕首，“好吧，就听姨父的。”

    高远立刻派了丫鬟去请李青歌。

    这次，高逸庭倒没有反对，反正，这主意是李青歌出的，这事是瞒不过她的，而今，他只想看看，发生了这样的事，她是何态度，真的可以做到无动于衷吗？他可是她正经的未婚夫啊？难道她就没想过，几年之后他会是与她同床共枕的男人？

    ——

    丫鬟到荷香苑的时候，李青歌正在屋里叠纸鸢玩，也不晓得是谁一时兴起提的，她便没事了，一个人闷在屋里，想做出一个来给李青画。

    醉儿将那丫鬟拦在了门口，然后，亲自进去禀报。

    李青歌便放下手里的活儿，抬头，目光有些懒散的望向后园，那里新种的几棵竹叶青长势良好。

    “小姐，您要去吗？”醉儿见她不语，又问了一声。

    李青歌懒懒的下了榻，“去。”

    “可是，”醉儿跟在她身后，担忧的问，“万一大少爷还没好，他们要找你麻烦怎么办？”

    没好？应该不可能。

    李青歌有这个自信。

    但是，这时候找她去，怕不是为了高逸庭，而是为了夏之荷。

    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夏之荷的脸应该被毁的差不多了吧。

    记得前世，一夜痛苦之后，她毁了身子毁了脸，等来的却是高逸庭清醒之后的责问与痛斥，他骂她不知廉耻，用卑鄙下作的手段得到了他。

    还说，即便得到了他的人，也永远不会得到他的心。

    他爱的人是夏之荷，只她一个。

    即便她依此要嫁给他，他也不会让她好过。

    哼，这一世，她就随了他的愿，助他得到他深爱到骨髓中的女子，看他是否真的那般快活？

    ——

    李青歌出了门，春花秋月两人都跟了去，倒把个醉儿等人撩下了。

    翠蓉等瞧了，不由皱眉，心生疑惑，但都没说出来。

    ——

    “李姑娘来了。”到了高逸庭那边，那小丫鬟先进去禀报。

    随后，又出来，说老爷请李姑娘进去。

    李青歌这才抬步往里走去。

    屋里，三人目光皆看向门口，尤其是夏之荷，一双眼睛里像是染了毒一般，瞅了一眼高逸庭，见他正一瞬不瞬的望着门口，心内划过怨毒，牟地，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就在李青歌前脚跨门的刹那，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李青歌扑了来，手中匕首直直的刺向李青歌的心口。

    这一切来的太快，快的让人反应不及。

    高逸庭惊了，只觉得的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一般。

    有那么一瞬间，李青歌亦是此种感觉，她本能想躲，但脑海中飞速闪过的一个念头，让她呆立当场，没作丝毫动弹，闭上眼睛，静等着那匕首刺来的疼痛。

    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紧接着便是匕首掉地与夏之荷杀猪般的哀嚎。

    李青歌睁开眼睛，就见秋月已经挡在了身前，浑身散发着幽冷的气息，而夏之荷的手腕还捏在她手里。

    “放......放手，啊......”夏之荷那张红肿的脸疼的泛起了雪白的颜色，上面密密麻麻的渗出豆大的冷汗来，那一头渐渐枯黄的头发，也随着汗液贴到了头皮之上。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尤其是高逸庭，万万没想到李青歌身边还有这样能耐的丫鬟。

    秋月并没有松手，而是稍稍侧过脸，回看着李青歌，似在询问她的意见。

    “放开她。”李青歌道。

    秋月这才将夏之荷一推，她整个人如泥一般瘫软在地，抱着那只断了的手哭作一团。

    “呀，怎么了，怎么了？”春花闻声跑了进来，刚才半路上，她突然闹起了肚子，所以中途上了个茅房。

    秋月幽幽的瞟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春花忙闭口，乖乖的站在李青歌身后。

    “高伯伯，这是怎么回事？她是谁？”李青歌神情自若的走到里面来，眼神却带着几分阴冷，问向高远。

    高远一时间有些晃神，刚才那一幕太惊险，只差分毫啊，他甚至都瞧见那匕首刺破了李青歌的衣衫，以为她这次非死即伤的。

    可最后......

    即便这样，他也是惊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抬起胳膊，用袖子虚拭了下额上的冷汗，高远有气无力的道，“这这.......是.......”他瞧了眼地上痛的咬破了唇的夏之荷，突然觉得根本说不出口。

    他让李青歌来是为了给夏之荷瞧脸，可是，人家刚踏进门，夏之荷就拿着匕首刺人家，这......

    他要怎么解释？

    “你......”高逸庭不甘的走到李青歌身侧，双眸深深的望着她，自她进屋，就没看过自己一眼，难道，自己在她心目中就真的这般没有存在感吗？

    “你没事吧？”想要责备，问出来的却是关心的话。

    坐在地上的夏之荷听了，忍不住扬脸看了看，看到高逸庭那满眼的温柔与忧色之时，弥漫疼痛的泪眸之中却漾起了笑来。

    她在笑她自己，此刻究竟有多可怜，有多可笑。

    明明受伤的是她，可是，这个男人却问李青歌有没有事？

    真是.......

    悔啊，恨啊。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她一定不会愚蠢的用自己替他解毒，她要亲眼看着他毒发身亡，也比此刻看着他完好如初，俊朗非凡，却是对别的女人献殷勤表关心的好。

    李青歌看了一眼高逸庭，摇了摇头，淡淡道，“我没事，大少爷，你的毒解了吗？”

    终于问起他了吗？“没事了。”高逸庭闷哼了一声，因为这解毒的过程并不光彩，可以说是他的耻辱，他不想多提。

    “那就好。”李青歌小脸上露出欣慰之色，随后又道，“这次你的毒能解，多亏了表姑娘，大少爷，你可要好好谢谢她哦。”

    高逸庭当即变了脸色，而夏之荷听了，只觉得无限讽刺。

    谢谢她？哼，整个一早上，这高逸庭差点没将她打死？

    高远脸上也出现了瞬间的尴尬，“那个......”

    “哦，对了，表姑娘呢？”李青歌故意问，旋即打量了下四周，却是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乱......还有，此女是谁？为何要伤我？”

    “......”夏之荷一怔，渗出血的唇不由得抖了几抖，“李青歌，你别假惺惺了，伤了我却又在那里装作不认识我？”

    “你？”李青歌诧异的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盯着夏之荷，“你是表姑娘？怎么可能，表姑娘貌美如花，而你丑成这样，怎么可能会是她？”

    “我——”夏之荷气的肺都要炸了，“李青歌——”

    “哦，别叫，听出来了。”李青歌忙皱了下眉，后退一步，惊愕的瞪着她，“不过，若不是你喊这么大声，我还真认不出来，你怎么成了这副样子？这脸......像是被人打肿了，上面密密麻麻的指印，像是挨了不少的耳光呢。”好吧，李青歌承认，看见夏之荷那比剃光毛的死猪头还要惨不忍睹的脸，确实有些憋不住的想乐。

    提起这事，夏之荷满腹屈辱，她挣扎的想爬起来，但是，一只手废了，根本使不上半分力气，唯有嘴上还能使上些力气喊着，“李青歌，你别得意，你今日害的我如此，他日我......”

    “还敢怎样？”不等她话说完，秋月一个冷冽的眼神递了过去，直接吓的她闭了嘴。

    李青歌满腹狐疑，不由看向高逸庭，“她怎么了？被谁打成了这样？”

    “.......”高逸庭不想提这事，只敷衍道，“此事说来话长，这里乱糟糟的，我们去花厅谈。”

    “想走？”夏之荷单手撑着身体，拼命想爬起来阻止，“你们别走，不许走......”

    “我们走。”高逸庭一刻也不想待下去。

    李青歌却并没想走，只道，“别啊，她还没说为什么要伤我呢？”

    “她疯了，别理她。”高逸庭粗声粗气道。

    “李青歌，你得意了吧，我变成这样，你总是满意了吧？”夏之荷也在那边谩骂起来。

    “秋月。”春花唇角一勾，露出邪恶的笑来，她对秋月使了个眼色，哼道，“我看你不该拧断的她的手，该直接揪断她的舌头才对。”

    秋月冷睨了她一眼，只阴森森的吐了三个字，“脏，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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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解除婚约！

﻿    ()    春花秋月两人漫不经心的对话，惹的周围人一阵心惊，尤其是夏之荷，那双眼睛瞅着秋月，就跟见了鬼似的，刚才，她都没瞧见这丫头，眼看着匕首就要扎进李青歌的胸口，谁知，眼前一花，手腕立刻传来剧痛。

    这小贱婢竟然生生的折断了她的手腕？？！！！

    “你们，你们敢？”夏之荷不信，当着人的面，这两个奴婢敢对自己做出那样残忍的事来，但是，她的身子还是止不住的发抖起来。

    “咦，是够脏的。”春花冷冷一笑，瞧了眼夏之荷那又红又肿还又残的脸，脸上立刻露出嫌弃的神色，“罢罢罢，长的这么丑，真是倒人胃口。媲”

    “你们，你们......”夏之荷一张脸就像弄洒了颜料的画板，各种颜色轮番上演，心中愤懑之极，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即便没有镜子，她也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有多恶心丫。

    瞬间，她又将视线看向李青歌，都是她害的，她害的啊。

    “李青歌，我......”想杀她的话不敢说出口，但是，她眼睛里的恨意却是十分明显，“你就是这么管教你的丫头的吗？”

    “两个丫头刚来，还不怎么懂规矩，表姑娘又何必与她们置气？”李青歌轻轻睨了一眼春花秋月，“你们两个快退下，可别吓坏了表姑娘。”

    “哦。”两人一耸肩，乖乖退到李青歌身后。

    “李姑娘。”高逸庭瞅了眼她身后二人，不由疑惑，“她们是谁？”眼生的很，不是高府的丫鬟，也不是李青歌从灵州带来的。

    “哦，我昨儿才招来的。”李青歌轻描淡写的回答，随后，对高远道，“高伯伯，既然大少爷的毒已经解了，那么，便没有青歌的事了。”

    “这......”高远见她要走，忙道，“荷儿的脸，不知你能不能再给看看？”

    “她的脸？”李青歌轻轻扫了一眼夏之荷，淡淡道，“抹一些消肿的药也就罢了。”

    “不是。”高远忙道，“她半张脸也有中毒的迹象。”不过，眼下，因为都是手指印，似乎遮盖住了原来的痕迹。

    “是吗？”李青歌说着，便走到夏之荷跟前。

    “你想干什么？”夏之荷警惕的瞪着她。

    “替你看看。”李青歌蹲了下来，一把捉住了夏之荷那只未受伤的手，两指搭在了她的脉上，随后，睁大着一双水灵灵的黑眸，朝她脸上细细瞧了瞧，过后，方起身，对高远道，“是了，表姑娘身上有了与大少爷之前一模一样的毒，只是，毒并不深，只伤及了脸部，并无性命之忧，亦无需担心。”

    “无需担心？我毁的可是脸，脸......”听着李青歌这不痛不痒的话，夏之荷气的嚷了起来，“李青歌，你可真够狠毒，你明明知道这毒会传到我身上，却偏让我来，你早就想到了有这一刻，对不对？你早就想看我花容尽毁，你早就想看我笑话，对不对？”

    “你闹的笑话还少吗？”李青歌凉凉的望着她，眼神透着冷漠与轻蔑，“我如果想看，每天都有上演，也不差这一桩。”

    “你？”夏之荷被气的噎住，脸肿脖子都粗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李青歌却根本不屑回答她的话，只面对着高远投来的疑惑眼神，回道，“至于表姑娘为何也中了此毒，其实，我也不太能理解，我想，许是大少爷体内的毒拖的太久了，以致毒素太深，这才连累到了表姑娘，倘若，第一夜不是那李碧茹，只怕，就没有现在的事了。”

    那意思就是她夏之荷倒霉催的，偏赶上了？

    虽然这个说法有点离谱，但是，高远细想想也觉得未必不可能，当即，想到就是昨天那个自告奋勇的奴婢，以不洁的身子伺候高逸庭，差点害了庭儿......

    “李碧茹？”夏之荷猛然想到李碧茹同自己做了一样的事，可她却好好的，并无受到半点伤害。

    “李碧茹？”同时，高逸庭也是一惊，脑海里本能的想到了那个外表柔弱卑微骨子里却极其虚伪狠毒的女人，“是她？”同时，他目光嗖的一暗，望向李青歌，“你什么意思？”

    “怎么了？”李青歌亦是茫然，“高伯伯没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你吗？因你中毒了，那李碧茹与表姑娘，都抢着为你解毒呢。”她这话多少有了些嘲讽的意味，听的高逸庭心口有如针扎刺挑。

    “你？”他一时间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你的意思是，她们两个......本少与她们两个......？”

    李青歌深深的望着他眼里的痛，似乎有些迷惘，“你怎么了？”

    夏之荷不一直是他深爱的女人吗？这一次，他也算得偿所愿不是吗？

    还有那李碧茹，更是对他一见倾心，哼，前世，两人私下里苟合，最后被她发现了，亦是光明正大的亲热起来，反骂她不懂事什么的。

    哼，这一世，她就让他们光明正大的在一起，看他们又能如何？

    “虽然那李碧茹身子不洁，可是，救你之心却是好的，只是，没想到好心办坏事，就因为她与你不是第一次，还差点害的你......”看着高逸庭越来越暗沉阴冷的脸色，李青歌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深吸一口气，突然笑道，“好在还有表姑娘。”

    最后一句话让夏之荷的脸顿时清白交错，有种说不出的抑郁，她若早知道结果如此，打死她也不愿意啊，这真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如今，她赔了清白赔了容貌不说，不但得不到高逸庭的半丝怜惜与感激，反让他对自己更厌弃了。

    可以想象，她今后的日子得有多难？

    “你，你......”听李青歌说的如此轻松，高逸庭的心倍受打击，眸底满是愤慨，还有不及掩去的痛，质问道，“你竟然让别的女人与我......”

    “哦，大少爷这话可是冤枉了我。”李青歌淡淡回道，“我只对高伯伯提供了解毒的法子，至于，到底让谁来为你解毒，全听高伯伯安排。”

    “可是，你并没有拦阻，不是吗？”就这一点，就足以让高逸庭心痛到想死了，这跟她亲手将自己推到别的女人怀里，有什么区别？

    李青歌无辜的瞪大眼睛，“我该拦吗？”

    “你......你就真的一点不介意？”高逸庭痛心的问。

    李青歌凄然勾唇，眼底划过苦涩，“怎么？大少爷这是介意？”

    他介意？他怎么会介意？

    前世就因为是自己为他解了毒，让他那样的厌弃自己。

    她后来常常的想，那一夜，假若是夏之荷或者是李碧茹碰到他，那么，他都不会那样。

    今世，一切都合他的意了，他又为何做出这般？

    男人，哼......

    高逸庭冷笑，“你说呢？”

    “我看大少爷是得偿所愿，高兴的不知怎么好了吧？”李青歌迎视着他的怒火，慢吞吞说道，“你与表姑娘青梅竹马情投意合，青歌早就知晓，我也一直认为你们二人才是最般配的一对，如今，出了这样的事，表姑娘又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们之间的事那也就是水到渠成的。青歌倒是要向大少爷道喜了。”

    “你？”高逸庭真要被她的无情给气的吐血了，“李青歌，难道你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是我的未婚妻，如今却要自己的未婚夫娶别的女人？”

    “不，你要娶的并不是别的女人，而是你一直深爱呵护着的表妹，不是吗？”李青歌嗤笑，随后，突然转身对高远道，“高伯伯，青歌有话要说。”

    “什......什么话？”高远微愣，李青歌犀利的眼神让他有些茫然，记忆中那一双相似的眼睛里是不该有这样的眼神的。

    “青歌要与大少爷解除婚约。”李青歌斩钉截铁的说。

    “你休想。”不等高远答复，高逸庭咬牙恨道。

    李青歌微挑眉梢，并不介意他的动怒，事实上，她也早料到了会这样，但是，她这人习惯了，习惯了高逸庭的怒火，也习惯了先礼后兵。

    她，李青歌从来都不是不讲理之人。

    “高伯伯。”李青歌并不理会高逸庭，只对高远说，“这桩亲事当年是你与家父订下的，如今，我只问你的意见。”

    “这......”高远想不到她会提这样的要求，料想，是不是小丫头吃醋了，所以才一时冲动无所顾忌，忙又安抚道，“李姑娘，你莫要介意，之前，我是答应过，说若是帮庭儿解了毒，就让庭儿娶谁，如今，荷儿办到了，庭儿信守承诺也是应该的。但你放心，等你及笄之后，庭儿一样会娶你，不会比现在差的，并且，高家的少夫人依然是你......”

    “姨父——”夏之荷闻言心惊，难不成自己要当小妾不成？不，她可不愿意。

    “你闭嘴。”高远直接一个冷眼丢给夏之荷。

    “高伯伯，我想你误会了。”李青歌眼帘半垂，轻轻低笑，“我想与大少爷解除婚约，并非因为别的事，”

    “那是为什么？”高逸庭暴躁的急问，其实，他还想，他到底哪里不好？是他现在官位不高成就不大吗？可他还年轻，他还可以努力，她想要什么，他会争取做到她期望的那样。

    李青歌掀起细眸，看向高逸庭，“不爱。”

    仅仅两个字，却远比千条万条的拒绝理由还要来的凶狠，直接将高逸庭打击的无言以对。

    “不爱？”高远怔了，有那么一瞬，他也想说，没有爱可以以后慢慢培养，但是，他与唐婉的婚姻，显然就是个失败的例子。

    感情可以培养，但爱情却不是培养就能培养的起来的。

    高远抬头，看着失魂落魄的儿子，心底涌起无限落寞与沮丧，甚至有了那么一丝悲愤。

    当年，自己最先认识赫连玉，但最终却只能眼睁睁的瞧着她投进了李南风的怀抱。

    这几乎成了他心中永远无法平复的痛，也是他一生中的憾事。

    所以，后来，他才费尽心机的促成了高逸庭与李青歌的婚事，想从儿女亲事上来完成自己未成的心愿。

    可是，今日，李青歌竟然当着他的面要解除婚约，甚至当着人的面丝毫不留情面的就对高逸庭说‘不爱’。

    这简直就像当年赫连玉直接拒绝他的示好一般，让他尘封心底已久的怒火与不甘又再次升了起来。

    “李姑娘，婚约之事不是儿戏，想当年，我与师弟为你二人订下亲事，那是真心的希望你们好，如今，师弟不在了，你这样做，让他九泉之下怎么安心？”高远难过的道。

    李青歌微微蹙眉，心内有些不悦，“高伯伯，只说妥与不妥吧？”

    她清冷的口气带着无法言说的威严，让高远不禁怔住，就连虚伪的话也有些演不下去了。

    “庭儿，你的意思......”高远只得问向高逸庭。

    高逸庭此刻只觉得心都碎了，想不到李青歌如此残忍如此绝情，那几天，她与他和声细语，他还以为她对自己的态度会改变呢，原来......她的心里一直都存着与他决裂的打算？

    夏之荷忍着痛，艰难的爬起来，靠在椅子上，望着高逸庭沮丧到极点的衰样，不由冷笑，“看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大表哥，李妹妹还等你话呢，答不答应，你总得回一句不是？真要是舍不得呢，那就跪下求求呗，说不定李妹妹一时心软，就不与你......”

    “闭嘴。”

    “闭嘴。”

    李青歌与高逸庭竟异口同声的朝夏之荷吼了出来。

    李青歌是觉得，她与高逸庭之间的事，轮不着夏之荷来说嘴。

    而高逸庭则是被夏之荷那张破嘴说出来的话惹毛了，“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夏之荷一张口，看着高逸庭想要吃人的眼神，顿时瘪了瘪嘴，含糊哼道，“哼，凶什么凶，我那还不是为你好吗？”

    高逸庭便没再理会她，而是痛苦的看向李青歌。

    李青歌亦回望着他，前世，曾经让她心动过的脸，让她期盼过无数次的眼神，如今，却不能在她心底掀起一丝波澜。

    她没有开口，她有的是耐心，等他妥协。

    “就真的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看着她澄澈的眼睛，高逸庭一字一句的问着，他不知道他这话问的有多卑微。

    一旁看着的夏之荷忍不住心里窝火极了，就算曾经，高逸庭那样深爱自己的时候，也从未如此低声下气的对她过。

    李青歌似乎也有些怔了，如果不是知道他的为人，如果不是前世经历过他的冷酷，此刻，她绝对会当他是个温柔又深情的男人。

    哦，是了，他的确也算是温柔深情的男人。

    可是，他的温柔深情从未给过自己罢了。

    想起前世经历，李青歌心底冷笑，倘若今天被毁容的是自己，他还会如此深情痛苦的挽留吗？

    “没有。”李青歌凉薄的说。

    高逸庭身子一颤，有些不稳，“好，好......”那俊逸的面上呈现出一种雪样的苍白，“我答应你，退婚书，我会尽快让人给你送过去。”

    “如此就麻烦大少爷了。”李青歌道。

    高逸庭神色颓然，双眸里涌现出一股死样的黯然来。

    “庭儿。”高远瞧了不免担忧，忆起当年，赫连玉与李南风成亲的当晚，他不也是生不如死吗？

    高逸庭没有再开口，而是抬步朝外走去，这屋子里太闷了，闷的他有些透不过气来。

    看他出去了，李青歌也道，“高伯伯，没有别的事，青歌就告辞了。”

    “唉。”夏之荷突然叫了声，然后对高远指指自己的脸，说实话，虽然不信李青歌，但就连高远都束手无策的毒，她又不得不祈求于李青歌了。

    李青歌却是回头看见了夏之荷的小动作，淡然笑道，“表姑娘脸上的青肿，抹点消肿的药即可，只是，那毒......”

    “要如何能解？”夏之荷急切的问。

    李青歌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了，我只知道这毒是女人专用来对付男人的。而今，你却中了。哦——”

    突然，李青歌恍然大悟，“对了，此毒毒辣之处，不仅是得不到的男人会中毒而亡，最可怕的是，那男人若让心爱的女人来解毒，那么，毒液就会传到那女人身上，如此，若那男人真心爱那个解毒的女人，此番行径可比杀了他更残忍呢。”

    “......”夏之荷瞠目结舌，“没......没治了？”

    李青歌摇头，“有没有的治，我也说不好，青歌不过是个半吊子水平，能救下大少爷，那是误打误撞，瞎猫撞到了死耗子。至于其他，青歌可是无能为力的。”

    语毕，李青歌告辞，带着春花秋月二人离开。

    夏之荷愣在屋中，没的救了，没的救了，那她的脸......

    “姨父。”她连忙转身求救高远。

    高远正自心烦，忙起身道，“你伤的不轻，暂时别到处乱跑，好生歇着吧。”

    丢下一句话后，他也忙忙的抬步就走。

    夏之荷想追过去，不小心手碰到了椅背，顿时，钻心的疼痛袭来，这才让她记起自己此刻的遍体鳞伤。

    可是，都走了，她要怎么办？

    她浑身是伤，脸成了这样，要怎么去叫人找大夫？

    ——

    高逸庭出了门，却不知要往哪里去好，满腹的失望与沮丧让他不知如何发泄。

    “庭儿。”突然，身后传来高远的声音。

    高逸庭却并没有停下来，此刻，他不想见一个人，就算是他老子，也不可以。

    高远无奈，只得紧步追了过来。

    “为父叫你，你聋了？”从后一把扯住高逸庭的胳膊，高远怒斥。

    高逸庭脸色不好，“爹，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静一静？静一静就能解决问题吗？”对于儿子颓丧的状态，高远很是不满。

    高逸庭此刻不想听他说教，“爹，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好吗？儿子很累，儿子只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好吗？”

    “你——”高远紧绷着脸，恨铁不成钢的沉声道，“为了一个女人，就值得你这样？”

    一个女人？难道爹不是因为一个女人，而一直与娘关系不和，还娶了四个与那女人模样相同的妾室回来吗？

    高逸庭不想与父亲纠结这个问题，只垂首不语。

    高远深深一叹，瞅着儿子，“庭儿，你告诉爹，你是真的喜欢那李青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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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找人（求票~）

﻿    ()    高远深深一叹，瞅着儿子，“庭儿，你告诉爹，你是真的喜欢那李青歌吗？”

    高逸庭不耐的瞅着父亲，“爹，这事你别管了。”喜不喜欢，结果都一样，那李青歌都要与他解除婚约不是吗丫？

    “庭儿，你只需回答是还是不是。”高远深深的凝视着儿子，神色说不出的严肃，似乎还有几分阴森。

    高逸庭凝眉，眸中闪过疑惑，“爹，你要做什么？”本能的，他觉出父亲似乎对李青歌有着几分不怀好意。

    “庭儿，相信爹，这件事，爹会给你一个交代的。”瞧着高逸庭的神情，高远便料定他心里是喜欢李青歌的，因此，当下，心中便有了自己的打算媲。

    “什么意思？”高逸庭有些担心，“爹，你不要乱来？与李青歌解除婚约，是我同意的，你不能再去找她的麻烦。”

    “爹能找她什么麻烦？”高远睨了儿子一眼，接着又道，“放心吧，爹自有分寸。”

    “可是.......”高逸庭眉心深锁，依旧有些不放心，但是，也没继续追问，他在想，或许，高远会拿着他的身份去游说李青歌吧，但是，依他对李青歌的了解，不用想就已经猜到高远定然会无功而返。

    罢，他也不想多想，此刻，他心里乱极，只想清静一会，一个人......

    ——

    “李姑娘，原来你与这家大少爷是有婚约的呀？”

    回去的路上，春花忍不住好奇，很直接的就问李青歌。

    李青歌轻轻‘嗯’声，没做过多解释。

    “我看那大少爷人还不错，对姑娘你也不错呢，姑娘怎么就要与他解除婚约呢？刚才，我瞧他的样子，都快要哭了，看的人真是难过呢。”

    “你难过你嫁去。”不等李青歌说话，秋月冷冷的回了一句，但那双冷幽幽的眼睛却是紧紧盯着李青歌的，似也有质问之意。

    “什么嘛。我有冰焰大哥了，怎么还能嫁给别人？”春花也轻剜了一眼秋月，啐道，“这话你可千万别乱说哦，小心我们冰焰哥哥吃醋不理我，看我不找你算账？”

    秋月瞪了她一眼，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只低骂了一声，“花痴。”

    春花也不计较，反笑的灿烂，“花痴就花痴，花痴有什么不好？哼，哪像你，天天冷着一张脸，就好像谁欠你银子似的，就连冰焰大哥那么好看的男人，都入不了你的眼，哎......你这么个冰美人，还有哪个男人敢要你呢？”

    秋月眼神骤冷，很不悦的朝春花瞪来，春花知道触及到了她的逆鳞，立刻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讪讪的跑到前面，走在李青歌身侧。

    “李姑娘，你与我们主子是怎么认识的？”她又兴冲冲的问。

    李青歌眼波轻转，低低问道，“你家主子没告诉你？”

    春花忙摇头，“主子怎会告诉我们这些？”说完，她还不忘回了一下头，朝秋月眨了下眼睛，她知道，秋月也很关心这个问题。

    “那你有空问你们主子就是。”李青歌凉凉的回了一句。

    “......”春花瘪了下嘴，有些失望，“哦。”了一声，再没敢问别的了，只跟着李青歌身后往荷香苑去。

    后面，秋月一个人不紧不慢的跟着，一双水做的眸子幽幽的盯着李青歌纤弱却笔直的背影，不得不说，李青歌虽然年纪不大，但比之当年的柳如兰却更有一份让人心动的气质。

    ——

    刚到荷香苑，就见醉儿从屋里焦急的跑了出来，“小姐，不好了，出事了。”

    “怎么了？”李青歌心头一跳，忙问。

    那醉儿刚要近身来说，春花本能的拦在了李青歌身前，似有阻止她靠近之意。

    醉儿一怔，刚想推开春花，冷不防秋月也靠了过来，两人一左一右的护在李青歌身侧，让醉儿突然间一阵恍惚，差点将要说的事都忘了。

    李青歌冷眼扫了左右两个，眸中漾过一丝不悦，但什么也没说，只上前两步，拉住醉儿，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哦。”醉儿这才反应过来，急道，“刚才二少爷那边的玲子过来了，说是二少爷好几天都没回来，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派了人出去找，可往常里二少爷常去的地儿都打听过了，说是二少爷好久没去过了。玲子他们这些人这才急了，说是自从二姨娘去世之后，二少爷就有些古怪，他们也是担心，这不，才来小姐这边问问，问小姐知不知道二少爷去了哪儿了？”

    李青歌听了，秀眉渐渐聚拢了起来，他，不见了吗？还是故意躲了起来？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一夜，撑着竹伞在她窗前的人就是高逸轩吧？

    那一夜，他是来向自己告别的吗？

    李青歌突然心里有些乱，没有看醉儿，亦没有看任何人，她木然的朝屋里走去，脚步却有些沉重。

    “小姐。”醉儿连忙跟了上来，“二少爷他不会出什么事吧？”记得上次他来的时候，小姐没有见他，那时的他看起来好失落好沮丧的样子。

    自那以后，二少爷就再也没来过荷香苑了。

    醉儿原本以为，那是二少爷与小姐置气了，但二少爷又从不会真的和小姐置气的，他顶多是在小姐这里受了委屈，生两日闷气，过后就会好的，就像往常的每一次一样，哪次小姐惹着他了，过后，他不还跟没事人一样的常来？

    只是，没有像这次这么久的。

    难道，二少爷真的想不开？出事了？

    醉儿越想越怕。

    “小姐。”不见李青歌开口，醉儿急的像火烧了眉毛，火烧火燎的。

    李青歌推开醉儿，“我有些累，想歇一会。”说着，径直进了屋子。

    醉儿想跟进去伺候李青歌，却被秋月伸手拦了下来。

    “你干什么？”醉儿皱眉疑惑的望着她。

    “李姑娘说了要休息。”春花指着紧闭的门，解释着。

    “你？”醉儿郁闷的瞅着她俩，“我进去伺候小姐......”

    秋月冷眼凝视着她，“小姐现在不需要你伺候。”

    醉儿被她眼里的冷意稍稍震住，但过后又有些不服，气道，“怎么不需要？小姐一直都是我伺候的。”

    秋月没有再说话，只是渐渐阴沉幽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吧，算你狠，醉儿郁闷的瞪了二人一眼，随后灰溜溜的一转身，朝翠蓉那屋走去。

    屋子里，翠巧早趴在窗户边瞧见了这一幕。

    见醉儿斗败了的公鸡似的垂头丧气的回来，翠巧嘲笑道，“怎么样？我说那两个是瘟神吧，你还不信，这下碰到钉子了吧？”

    醉儿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桌子上有一杯茶，也不知是谁喝过的，还剩下半杯，她问也没问，拿起来就将剩下的半杯灌进了喉里，随后，气呼呼道，“真是可恶，她们竟然拦着我跟小姐说话。”

    “呵。”翠巧靠着窗子，抿嘴儿轻笑，“昨晚，翠蓉见小姐屋里灯亮着，想送点夜宵进去，还被拦了出来呢。”

    “真的？”醉儿错愕。

    翠巧耸耸眉，“还有假的不成？”

    “她们也太过分了。”醉儿不服嚷道，“凭什么啊？她们才来几天啊，搞的就像小姐的贴身保镖似的，谁都不准靠近，就连我们也不行，难道，我们会害小姐吗？”

    “也说不定啊。”翠巧低低的笑。

    “你什么意思？”醉儿愕然，“我们怎么会害小姐呢？”

    “哎。”翠巧叹息着走了过来，坐到了醉儿身边，“我们当然不会害小姐，但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你在小姐身边这些年，难道还看不出来吗？就在高家这些日子，发生了多少事啊？若不是小姐聪明，只怕十个小姐如今也没了。”

    醉儿脸色大变，有些惶然，“翠巧姐姐，你......你这话......”

    “傻丫头。”食指在她额头轻轻戳了下，翠巧摇头笑道，“也就你整天傻乎乎的，什么也不想，先不说外面，就是这府里的人，又有几个是好的？小姐身边也确实需要几个厉害的人来帮衬着才好。只是，春花秋月两个.......哎，虽说是为了小姐，但我也觉得做的有些过了。”

    “嗯。”醉儿对她最后一句话很是赞同。

    “那眼下怎么办？她们两个也太过分了。”

    翠巧深吸一口气，道，“没什么，我相信，小姐自有她的主意。”

    “那就不管了，任由她们两个在荷香苑放肆？”醉儿最不甘心的就是，她如今想见李青歌都难，这让她想到了曾经的张氏，心里突然觉得委屈起来，小姐是不是也要疏远她不要她了？

    翠巧睨了她一眼，“你觉得小姐会任由她们放肆？”

    “......”醉儿睁大了眼睛，过后，摇摇头，“不会。”

    “那不就得了。”翠巧白了她一眼，随后，拉她起来，“一早上就听你二少爷长二少爷短的念叨个不停，如今，小姐也回来了，你话也传到了，这廊下的画眉鸟，你也该喂了吧？”

    一句话提醒了醉儿，她忙一拍脑袋，拿起桌子上早就准备好的鸟事，忙忙的出去。

    翠巧瞧着，不由灰心一笑，这丫头就是心大，再火大的事也能一下子就好了。

    真好！！！

    ——

    漆黑的墨汁从笔端骤然滴下,在绵软的纸上绽出一朵小花，一个即将成型的‘轩’字被染了乌黑一片。

    李青歌骤然回过神来，看着笔下毁掉的字，越发有些心神不宁。

    她不知道高逸轩怎么了，但是，她有种感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他出事了，而且出了大事。

    但是，她又想不到他究竟会出什么事。

    她不断的安慰自己，他只是为人豪爽不羁，说不定又一个人闷了跑到哪去喝花酒了呢，她还记得曾经似乎有过一夜，他喝醉了跑到她房里，还将她当成了别的女人呢。

    可是，他就算喝醉了也记得回来。

    那为何这些天不见踪影？

    高逸轩——

    既然都分手了，为何还要让她担心？

    李青歌又急又恼，啪的一下将手中的笔摔在桌子上，推开椅子，起来就往外走。

    门唰的一声被拉开，惊的门口的春花秋月同时回头。

    “李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儿？”见李青歌闷着头就往外走，春花秋月连忙跟上。

    李青歌并未回答，只是脸色阴沉的朝院外走。

    春花看了秋月一眼，发现秋月也冷着脸色，就那么一步不落的跟着李青歌，当即皱了皱鼻子，也默不作声的跟着。

    李青歌来到二少爷高逸轩这边。

    几个丫鬟正坐在树荫下聊着什么，见到她来，立刻都站了起来。

    “李姑娘。”玲子连忙迎了过来。

    “你们少爷是哪天出去就没回来？”李青歌一边朝高逸轩那屋走去，一边问。

    玲子跟在身侧，偏着脑袋，稍稍想了一会，“大概三四天前了。”

    李青歌推开高逸轩的房门，径直走了进去，迎面有山茶花的清香扑鼻而来。

    她本能的望向窗台，那日被自己婉拒的那盆山茶花如今正在那窗台上迎风招展，煞是美丽。

    “李姑娘。”玲子站在她身侧，不知道李青歌想干什么。

    李青歌走到里面，目光淡淡的扫了下，里面被褥整齐，一应用品皆和从前一样，都没动过。

    “这里，你们每天都打扫？”

    “是。”

    东西都在，那高逸轩也不像个要出远门的样子。

    “那天，他临出门前有没有交代过什么？”李青歌扫了一眼那衣架上挂的一件紫色长袍，那袍子料子华贵，做工精致，是高逸轩最爱穿亦是最常穿的一件。

    “这个。”玲子想了想，摇了摇头。

    李青歌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们少爷平时与谁最相熟？”

    玲子目露疑惑，回道，“京城名少，与少爷熟悉的大有人在，可是，自从姑娘您进了府后，少爷与那些人来往就少多了。要说少爷最近与谁相熟，大概也就姑娘您了。”不然，她也不会找二少爷找到李青歌那去啊。

    李青歌听了面色沉静，身后的春花听罢，却是朝秋月看了一眼，秋月只眼神微冷了几分，带着几分审视与鄙薄的看着李青歌。

    “好吧。”李青歌觉得从这边似乎也打听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只得放弃。

    “李姑娘。”看李青歌要走，玲子忙道，“那二少爷他......”这个府里，除了李青歌，她不知道谁还会在乎二少爷，会关心他的死活？

    李青歌一时间也整理不出个头绪来，只安慰道，“你放心，我会尽快着人再去找找。”

    “嗯。”玲子立刻感激道，“多谢李姑娘。”

    李青歌没有再说话，只返身出了门。

    春花秋月连忙跟着。

    “李姑娘，我们要出去找人吗？”春花忙走在李青歌身侧，建议道，“不如，春花派些人出去帮姑娘找，好吗？”

    “不好。”李青歌幽幽的回了一句，自顾自走着，虽然心里着急，担心，但是，她并失去起码的理智，高逸轩若是成心躲起来，只怕再多人也很难找到，倘若他不是躲起来，而是遭遇到了什么不测，那么......春花找来的人是否可靠？若不可靠，反而害了他又要怎么办？

    春花被堵了个结实，不由暗恼李青歌不识抬举。

    秋月冷冷的睨了眼春花，眼神带着戏谑嘲讽之意。

    春花撇撇嘴，不以为然。

    李青歌并没有就回荷香苑，而是直接命人叫了辆马车过来。

    “李姑娘，你这是要去哪？”春花问。

    李青歌坐上了马车，目光淡淡扫了春花秋月一眼，“我出去有事，你们不必跟着了。”

    “这怎么行？”春花立刻反对，“主子是让我们保护姑娘您的，万一姑娘......”

    李青歌并未允她把话说完，只对前面驾车的车夫嚷了一声，“走。”

    那车夫立刻一扬鞭子，马车朝前奔去。

    “唉。”春花一伸手，似有追上去之意。

    秋月却一把拽住了她的袖子。

    “你干嘛？她这样一个人出去，又不知道去哪，万一出了事，我们可怎么向主子交代？”春花瞪了一眼秋月，眼见着那马车疾驰而去，一拐弯就不见了，心里担心的不行。

    秋月手上一使力，愣是没让春花再追出去。

    “喂，秋月，你——”

    “春花。”秋月冷冷的盯着她，“她不希望我们跟着，难道你看不出？”

    “我当然看的出。”春花莫名其妙的望着她，“可是这又怎么了？她不让我们跟难道我们就不跟了？主子可说过，这小丫头若有半点差池，咱们两个可是得陪葬的。”

    秋月立刻惨白了脸色，眸中闪过一丝痛，脚下一点，不等春花再说什么，这身子立刻轻盈飞出，朝着李青歌马车驶走的方向疾奔而去。

    是了，若李青歌有个三长两短，她秋月命丧是小，只怕主子......心里会留下永远的痛吧？

    一个柳如兰已经够了，她不想再有一个李青歌再去伤害主子。

    春花愕然，待明白怎么回事后，切的一声，也急忙施展轻功追了出去。

    李青歌坐了马车，凭着那夜的记忆，绕了小半个城，才算找到了上次兰千雪大半夜带自己来的那家酒楼。

    进门的那一刻，这店里的掌柜的还有小二都微微愣了下，过后，小二方上前来，客气的询问，“姑娘，您是要住店还是打尖啊？”

    “找人。”李青歌瞧着小二陌生的脸孔，心想着该不会是上次那小二帮兰千雪换了衣裳，从而受到了连累被解雇了吧？

    “找人？”小二一愣，眼睛不自觉的朝掌柜的那里望了一眼，过后，又问，“不知姑娘要找谁？”

    李青歌直截了当回答，“兰千雪。”

    “什么？”小二大惊。

    同时，刚从二楼那楼梯往下走的一位年轻的女子，听到‘兰千雪’三个字，舒朗的眉宇亦是微微一顿，她静静的靠在楼梯扶手上，目光深邃的打量着李青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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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惺惺相惜。

﻿    ()    李青歌感觉有目光在打量自己，不由抬起头来，视线与那楼梯上的女子隔空相遇。

    那女子见自己打量人的目光被识破，既不尴尬也不惊慌，反而唇角微扬，静谧如水，略显平凡的面上流露出一抹安稳的笑来。

    李青歌不禁有些讶异，一双眼睛也不由自主的打量起了眼前女子丫。

    眼前女子大约二八年纪，算不得美,五官太过立体，棱角太过分明，多了几分英气，却少了几分女性的柔美，一双大眼睛有些凹陷，越发衬的那鼻梁高挺媲。

    再者，作为女子来说，她身量过高，依李青歌的目测，只怕这女子不矮于兰千雪。

    但是，她身材非常好，尤其是那一双修长的腿，套着黑色灯笼裤，上身一件石榴红的小衣，脚下一双浅棕色的小软皮鞋，整个人显得简洁而干练。

    她踱着步子，缓缓下了楼梯，那一双好看的小软皮靴踩在楼板上，发出好听的哒哒之声。

    她朝李青歌走了过来，清澈带笑的漆黑眼眸里充满了友好的意味。

    “小姐。”小二看她过来，连忙招呼，那女子只稍一抬手，打发了他。

    小二识趣的闪了开。

    李青歌平静的望着她，心内闪过疑惑，小二叫她小姐？难道她与兰千雪认识？或者是姐弟？她记得上次那小二叫兰千雪少主来着。

    “是你要找雪儿？”女子在李青歌跟前停了下来，微笑着问。

    “雪儿？”李青歌仰着头，看着比自己要高出一个头的女子，露出疑惑之色。

    女子低低浅笑，补充道，“兰千雪。”

    “是。”李青歌没有否认。

    女子并没有再问什么，而是非常客气的道，“姑娘，请随我来。”

    “是要带我去见他？”李青歌有些不确定。

    “不。”女子倒是老实的摇头，一边走在前面，一边说，“说实话，我也在找他。”

    “......”李青歌猛地顿住脚步。

    女子刚上了两步台阶，发现她停了下来，回头朝她笑道，“姑娘别介意，我只是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与姑娘说几句话。”

    李青歌狐疑的望着她的脸，努力想从中看出些破绽来，毕竟，兰千雪那厮易容术太厉害，她不是被他骗过的吗？谁知道眼前这女人是不是他易容后的？

    不然，这样的身高，西陵国女子中很难找的吧？

    “呵。”见李青歌打量自己，那女子也不恼，反扑哧笑道，“雪儿就算是易容成乞丐，也不会易容成我这模样的。”他一直嫌她难看，他讨厌难看的东西，就如她一样。

    “......”被人看穿了心思，李青歌微微发窘，不由干笑道，“抱歉，我......”

    “没事。”女子反安慰起了李青歌，一面又道，“看来，他们说的没错，雪儿他......很喜欢你。”

    “嗯？”李青歌愕然，怎么扯到这上面去了？“不。”她摇了摇头，“他现在只怕恨死我了。”早知道他不喜欢男人碰他，她就算再怎么想办法，也得找个女人替他换衣裳啊。

    看李青歌神情有着一丝懊恼，那女子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话，继续向楼上走去。

    李青歌只得又跟着。

    那女子带李青歌上了二楼的一间卧房。

    这卧房十分干净清爽，布置简单，唯窗边一张桂梨大理石桌案十分显眼,案上摆放着算盘，几本账册，还有一些散乱的画纸，其他笔墨纸砚也是一应俱全。

    “不好意思，有些乱。”女子走到案边，将账册还有几张画纸全部收了起来，然后对李青歌道，“请随意坐。”

    “嗯。”李青歌便就势坐到了案前的一条春凳上，从这里朝窗外望去，恰好能将那一楼入关处来往客人一览无余。

    李青歌心里咯噔一下，她猜想，是不是刚才自己进来时，这女子就已经盯上了自己？

    不由得，她又看向那女子。

    只见她将桌子收拾干净后，亲自与李青歌倒了杯茶来，还就手从一旁架子上拿了一包点心。

    “请。”那女子将杯子放下后，也悠然落座。

    “多谢。”李青歌垂眉，只见那几片茶叶尽情舒展在深红色的茶汤里，不禁有些奇了，“这是.......”

    “我常吃的铃兰红，你尝尝，比之你们西陵国的茶叶味道如何？”那女子说着，自己也端了杯子，浅浅的抿了一口，随后又放下，静静的候着李青歌。

    李青歌乃爱茶之人，见着新茶，自是喜出望外，依言端了杯子，浅浅的尝了一小口，只觉那茶汤香醇可口，细致柔和，还带着淡淡的麦芽香，喝罢，口内还有一丝甜甜的味道。

    “如何？”女子笑问。

    李青歌点头，“好茶。”

    “呵，这两个字也就够了。”女子笑言，随后指着一旁木架子上的两个小竹筒，道，“初次见面，我也没什么好送的，看的出来，姑娘也是爱茶之人，我这珍藏的铃兰红，就先送姑娘一筒吧。”

    “这怎么使得？”李青歌忙推辞。

    那女子爽朗一笑，“呵，我送你你就收下，若是雪儿，求着我要，我也不给他糟蹋呢。”

    听她一口一个雪儿雪儿的叫着兰千雪，李青歌知道他们之间定然关系亲厚，不免问道，“姑娘......”

    “我叫梅思暖。”那女子径直自报家门，“雪儿......是我的未婚夫。”

    “啊？”手里的杯子差点跌出去，李青歌惊愕的盯着她。

    看李青歌目瞪口呆的样子，梅思暖失笑，“不像？对吧，呵呵，其实，三年前，我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与他会是这样的关系。”

    “......”李青歌将杯子放下，默然的看着她，确实不像，她看起来比兰千雪年纪要大些，更成熟些......也更......她没听说过兰千雪有未婚妻，只知道他一直浪荡花丛倒是真的。

    “呵呵，”梅思暖有些自嘲的笑笑，“其实吧，不止是你，但凡知道此事的人都觉得......不配，自然，是我配不上他。”

    “不。”李青歌本能的否认，倒不是为了安慰眼前这个眼底有着一丝苦涩的女子，而是......她也确实觉得她与兰千雪不像未婚夫妻的样子，但却并没有觉得是她配不上兰千雪。

    相反，她身上那沉稳大气、阔朗明媚的气质，非一般女子所能比的。

    “呵，你用不着安慰我。”梅春暖轻笑，大大的眼睛里流露璀璨的光辉来，撇撇嘴，哼道，“其实，我才觉得，那些觉得我配不上那小子的人才是瞎了眼呢。来，请，这小点心是我最近试着做的，你尝尝味道如何？”

    说着，打开精致的包装盒，露出几枚橙黄漂亮的小蛋糕来。

    “......”李青歌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这是？”这种点心她还从未见过呢。

    “我曾经到处出游，路过一个名叫腊希的国度，那里的人过生日时便吃这个，听当地人说，一个人的生日是灵魂最容易被恶魔入侵的日子，所以在生日当天，亲人朋友都会齐聚身边给予祝福，并且送蛋糕以带来好运驱逐恶魔。呵呵，很有趣的故事对不对？”梅思暖见她听的入神，笑着伸手捻起一块来，很自然的递到了李青歌唇边，“他们管这叫种点心叫蛋糕，我从一农妇家里买了这秘方，昨儿闲来无事，做了一些，虽然不够正宗，但也有七八分的味道了，你尝尝，比你们常吃的什么酥什么饼啊如何？”

    李青歌也没有多想，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就着她的手，浅浅的咬了一口，发现这点心入口即化，口感轻盈清爽且细腻无比，比之自己常吃的桂花糕什么的，也好吃许多呢。

    “真好吃。”李青歌一双大大的眼睛里露出孩子般欣喜的光芒。

    梅思暖脸上流露出自信的光辉来，“你也觉得不错吗？我打算在西陵国开一家这样的点心店，你觉得如何？”

    “......”李青歌没想到她会问自己，便细细一思量，认真答道，“这点心新颖奇特，而且非常好吃，但西陵民风并不开化，老百姓吃惯了寻常的点心，只怕一时间还难接受这个，不是怕他们不喜欢，而是怕他们连尝也不会尝。且这京城内的点心铺，属瑞景坊独大，京城名流贵族都以吃到瑞景坊的食物为荣，所以，姑娘你想在此开店，只怕要费一番周折。”

    听她说的诚恳，梅思暖笑着点头，“这么说，我倒是可以试试？”

    “嗯，自然是可以，”李青歌鼓励道，“虽然要费周折，但是，我相信，这么好吃的点心，大家最后都会像我一样，喜欢上的。”

    “哈哈，你既喜欢，我那还有呢，等会你走时，再带一些回去。”梅思暖十分开心，“我那店若在这里开成了，以后，你的饭后点心我全包了。”

    李青歌轻轻一笑，“那......多谢了。”

    “不客气。”梅思暖摆摆手，转瞬，又认真的问，“对了，你刚才来的时候说是要找雪儿，像是很急的样子，是有要事吗？”

    “嗯。”李青歌点头，她是想拜托他打听一下高逸轩的下落，因兰千雪行踪诡秘，到处游荡，只怕三教九流的人也认识不少，让他来查，只怕要事半功倍，何况，这京城之中，她也想不到其他人可帮忙的了。

    梅思暖敛了唇角笑意，道，“其实，我也一直都在找他，前些日子，听下人说他来过这里，所以，立刻赶了来，谁知，我一来，他立刻又逃了。如今，我也急着找他呢。对了，你的事思暖可有能帮的地方？”

    “其实，我是想拜托他帮忙找一个人，如今，他不在，就算了，倒也不是太急的事。”李青歌道。

    “哦。”梅思暖也就不再多问，定定的看了眼李青歌后，方又道，“那么，我倒想拜托姑娘一件事。”

    “叫我青歌吧，李青歌。”李青歌微笑着介绍自己。

    “好，青歌。”梅思暖道，“是这样的，城主病重，想要雪儿速速回去。”

    “......”李青歌表情一下子凝重了起来，安静的听着她的话。

    “但是，他不喜欢我，见着我就躲，没办法，所以，还要拜托青歌你，若见着了他，就转告一声，说城主想见他最后一面。”

    李青歌本想说自己怕也难见兰千雪，但是望着梅思暖恳切的眼神，最后还是点头，“好，若我见到他，一定会转告他。”

    “帮我再劝劝他。”梅思暖又补了一句，“城主只怕熬不过今冬了，我知道雪儿心里是何想的，但是，毕竟那个人是他亲生的爹。若最后一面也没见到，我怕雪儿将来会后悔，所以，拜托青歌了。”

    李青歌抿了抿唇，不明白为何梅思暖那么笃定的拜托自己？但，这种事......

    “好吧，如果我能见到他，我一定会劝的。”

    “多谢。”梅思暖诚恳的道谢，随后，目光朝楼下瞟了一眼，再收回笑问李青歌，“对了，那两个可是你的人？”

    李青歌不由顺着她的视线，朝楼下望去，就见春花秋月两个被人五花大绑的吊到了院子里的那棵大槐树上。

    眼神不由冷了几分，李青歌自然是想到这二人是暗自跟踪自己来了这里。

    “两个不懂事的丫头，不听我话，竟然偷跑了过来。”李青歌有些歉意的对梅思暖道。

    “无碍。”梅思暖也不多作解释，只道，“既是你的人，我马上让人放了。”

    “多谢。”李青歌道。

    “好了好了。”梅思暖突然笑，“这么一会子，你谢我我谢你的，都好几遍了呢。来，不说了，吃点心。”

    说着，就将蛋糕又往李青歌这边推了推。

    李青歌也没推辞，就着蛋糕吃了会子茶，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这才告辞。

    梅思暖亲自将她送上了马车，眸中倒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

    李青歌再没去别处了，只坐着马车直接回高府，路上，春花秋月两个皆是羞愧的颜色，再没有多说一句，只是，让她们想不到的是，李青歌从头到尾，也没有质问过她们一句，倒让她们心里多少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

    深夜,月凉如水,皎洁的月光温柔的落了下来，随风摇曳的花枝，在窗户上投来斑驳的影子。

    窗帘微微掀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谁？”李青歌突然睁开眼睛，从梦中惊醒过来，本能的朝窗口望去。

    昏暗中，一道修长而挺拔的身影自窗口缓缓朝床边走来。

    李青歌猛地坐起身来，眼里露出惊喜，“轩......”但话未出口，很快又噎了回去，眼前这渐渐明朗的轮廓分明不是高逸轩。

    那一头海藻般的卷发，以及那昏暗中闪烁着碧蓝色光芒的眸子，此刻正如一头兽般兴致勃勃的盯着自己的猎物——李青歌。

    这人不是兰千雪还能是谁？

    “是你？”李青歌惊讶非常，声音里隐隐还透着一丝失望，“你怎么来了？”

    兰千雪很敏感的感觉到了她失望的情绪，快活的情绪顿时降至了冰点。

    “不是你找我的吗？”他没好气的哼了声，几步跨来，一屁股坐到了她的床上，一双好看的蓝色眼睛，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幽怨之情毫不掩饰，“怎么？你不是在等我？”看她刚才惊喜的样子，分明就是以为他是什么人的。

    李青歌不禁疑惑，“你怎么知道我找你？”难道梅思暖告诉他的？

    “想知道自然就能知道。”兰千雪细指撩过肩头的长发，薄唇微微一扬，就又笑了起来，“怎么？几日没见，想我了？”

    李青歌皱眉，很想告诉他，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能不能正经点？她可不认为，那梅思暖是好欺负的，不然，他也不会见了人家就逃了。

    “对了，我见到你未婚妻了，她也在找你。”打蛇打七寸，李青歌话一出口，兰千雪立刻就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似的，立刻叫了起来，“我说你这女人，没事你去见她做什么？她有什么好见的？对了，你跟她一处待了那么久，到底聊了什么？”

    最后一句才是关键吧？李青歌失笑，道，“没聊什么，她给我吃了好茶好点心。”

    “是那铃兰红吗？”兰千雪俊俏的脸上立刻露出愤懑来。

    “嗯。”李青歌点头，“那茶很好喝，她还送了我一些。”

    兰千雪咬牙切齿，“过分。”曾经他无意打翻过她的茶桶，被她狠狠的揍了一顿，还说他就会糟蹋东西，不过一筒破茶罢了，什么了不起？如今，她却请李青歌喝她珍爱的茶？哼，那小气鬼......

    “她是不是对你说了不该说的？还是让你做什么不该做的事了？”他本能认为，梅思暖那个铁公鸡，肯拿出自己珍爱的茶来招待李青歌，定然是有不可告人的阴谋。

    李青歌秀眉一紧，他怎么这样想？不禁摇头，“没，她就是拜托我转告你几句话。”

    “怎么样，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兰千雪立刻露出鄙夷的神色，哼，那梅思暖的东西能随便要吗？“她是让你劝我回去？”

    李青歌微微讶异，他倒是清楚的很，只是，他知道他爹病重吗？

    “你见过她？”李青歌怀疑。

    “切~~~”兰千雪嗤之以鼻，“那女人死缠着我好几年了，她的那点心思，我还不了解吗？”

    “哦？”李青歌倒不这么觉得，梅思暖并不太像他口中那种会缠人的女人。

    兰千雪深深的看了李青歌一眼，又哼道，“你替我告诉那女人，让她趁早死了那条心，我是不会跟她回去的，更不会娶她的。”

    李青歌皱眉，“她没让我劝你娶她，她只说城主病重，想见你最后一面。”

    “......”兰千雪脸色一僵，狐疑的望着她，“那老不死的要死了？”

    李青歌满头黑线，“他是你爹。”

    “就是个老不死的，都活那么大把年纪了，还......还.......”对着李青歌冷澈澈的眸子，兰千雪终于说不下去了，最后低声道，“你放心，定是那女人骗你的，那老不死的身体好着了，我怕将来我死了，他还照样活的好好的。”

    “话我是带到了。”李青歌淡淡道，“至于回不回去，你自己决定，反正那个人是你亲爹。”

    “你生气了？”兰千雪稍稍碰了碰她，“你也觉得我是无情冷血的人吗？”

    “不是最好。”李青歌道。

    兰千雪不禁有些气闷，她的眼神很直接的告诉他，她分明就是当他是无情又冷血的人好不好？

    ——

    灵儿这两天在很使劲的存稿，过几天就加更\(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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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别闹。

﻿    ()    朦胧的光线下，李青歌小脸越发柔美动人，却倔强的偏向床里，不看兰千雪。

    兰千雪亦是心里堵的慌，他不想回大理，更不想见到那老不死的脸。

    可是.....丫.

    那里却是他的家，尽管不想承认，可是，午夜梦回，心里思念的还是那个比冰窖还要冷的地方。

    真是可笑媲。

    想想，他都多少年没有回去了？四年还是五年？已经记不太清了，但奇怪的是，那里的每一处屋子在他脑子里都记的清清楚楚，甚至梦里出现，也不显得陌生，一花一草皆是那样清晰。

    “好，我答应你。”思量了好一会，兰千雪终于下定决心，“我答应你回去看那老不死的。”

    李青歌缓缓扭过头来，看着他脸上的不甘与气恼，不由好笑，他这是在跟自己赌气吗？回家看自己的亲爹，至于这样吗？

    “不过，我是不会跟那女人一起回去的。”见她终于扭头看自己了，兰千雪心里稍微好受了些，于是，又倔强的补充道，“而且，回去我就跟那老不死的说，我要解除婚约，我才不要娶她梅思暖呢。”

    “......”李青歌没有再说话，他与梅思暖之间，是他们的私事，她不想参与。

    “然后，我娶你好不好？”突然，他朝她凑近了一点，眨巴着星光璀璨的漂亮眼睛，轻声诱哄道。

    李青歌吓的后背陡然崩直，“什么？”

    兰千雪狠狠瞪她一眼，“我说我要娶你。”至于吓成那样吗？他是洪水猛兽么？

    “你......”又耍小孩子脾气了吗？就因为自己劝他回家看病重的父亲，他就这样赌气？

    李青歌不禁有些无语，“你我都是有婚约的人。”

    “那又怎样？”兰千雪没所谓的哼道，“你与那男的解除婚约，我与那女的解除婚约，然后，我俩成亲。”

    “你当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李青歌不由白了他一眼，真是幼稚，事情怎会那么简单？退一万步，就算真如他说的这样，她干嘛非得跟他成亲？奇怪。

    “总不会太难。”兰千雪很自信的说，同时，眼底也有着几丝愤怒，“反正，当年，他们就是这么将梅思暖那女人硬塞给我的。”

    “梅姑娘人很好。”李青歌客观的说，反而觉得兰千雪单纯幼稚还到处沾花惹草，有些配不上人家梅思暖呢。

    好？兰千雪立刻露出惊愕的神情，“你不要被她温和的外表蒙蔽了，哼，我告诉你，那女人奸诈着呢。”而且，还特狠，尤其是打他的时候，下手从来都是不留情的。

    越说越离谱了，李青歌对梅思暖的感觉恰恰与他所说的相反，她觉得梅思暖是很明朗坦荡的女人，就如她很直接的告诉自己她与兰千雪的关系，却并未有警告和炫耀的意思。

    兰千雪见她凝眉不语，疑惑的问，“你在生气吗？”

    “？”李青歌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想到什么，连忙掀了被子要起来。

    惊的兰千雪也站了起来，“你干嘛？”还以为她要拿棍子轰他走呢。

    “药方。”李青歌穿了鞋子，就走到书桌旁，虽然光线很暗，但她仍然熟悉的自一本书页里取出一张纸来。

    “这是什么？”兰千雪跟了过来。

    “给你的。”李青歌转身，递给他，“这是药方，能克制你体内的蛊毒的，但是，如果要全部解除的话，恐怕要找到母蛊并且杀死它。”

    兰千雪将纸展开，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几行小字，但因为光线的关系，他看不清楚，只得又收了起来，“谢了。”

    “那尸兰花......”李青歌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他尸兰花的由来，怕恶心着他，但是，若不让他自己去找，自己哪有那个胆子和能力找了，于是，她到底还是说了。

    想不到兰千雪听完，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排斥，反而很有兴趣的笑笑，像是碰到了有意思的事一般，“哦，那玩意对我身上的蛊毒有用？”

    “嗯，有用。”李青歌很认真的道，一面弯下腰，从抽屉里的第二个小格子里，拿出一大包药来，“只有那尸兰花，我没有准备，其他的药材都在这里了。”

    说着，将大药包塞到了兰千雪怀里，“这里的各种药材以及功用，我都分别写在纸上了，你拿回去之后，只需要按照我写的去做就好。”

    想不到她竟如此细心，听的兰千雪心里暖暖的，一双潋滟的眸子柔的快要滴出水来。

    “不急。”他将药包往桌子上一放，修长的身子也趁势靠在了桌子上，低低说道，“等我找到了尸兰花再说，这些东西暂时放你这里，你带我好好保管。”

    李青歌有些不解，“你不是要回大理吗？这些药带在身上不是更好？”

    她没敢将梅思暖说的，大理城主病重只怕熬不过今冬的话说出来。

    但是，她心里知道，若梅思暖的话没错的话，兰千雪这一回去，只怕没那么容易再出来了，所以，这些药他还是带在身边比较好，虽然，这些药材比尸兰花好找的多，但是，要将众多的配在一处，也不是易事的，她也是托了徐伯办了许久，才配齐的。

    “你在担心我，对吗？”兰千雪快活的笑出声，长臂一伸，两手自然的搭在了李青歌的肩头，他稍稍垂首，俯视着她娇小的脸庞，动情的说，“别担心，我很快回来。回来就娶你。”

    一抬手，狠狠推开他的手，李青歌白了他一眼，“你想的太多了。这药你还是自己收好吧，药方也收好，弄丢了，我可不赔的。”

    “什么意思？”兰千雪眼睛一眯，露出危险的光芒，“难道你我之间仅仅就是交易？交易过后，从此便老死不相往来？”

    虽然她没这么说，但是，她的举动却让他这么觉得。

    李青歌看着他暴怒又受伤的样子，不禁好笑，他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没有，我没这么想过，倒是你，如果想与我绝交，随你。”李青歌冷眼瞅着他，半真半假的道。

    兰千雪一听，觉得委屈万分，“我什么时候想过与你绝交了？还不是你......那样欺负人家，人家不还是来找你了？”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

    她欺负他了吗？李青歌有些无辜，转瞬又想到，该不会还是上次让小二给他换衣那事吧？不禁有些汗颜，这厮能不能不要这么做妖？大男人一枚，被人看下会死么？

    “李青歌，你是我见过的女人当中，最冷血最无情最可恶最不可爱的女人。”见李青歌面无表情的望着自己，兰千雪彻底受伤了，修长的食指直接戳着李青歌的脑门，十分气恼的吼着。

    李青歌头不自觉的向后仰了仰，一双漆黑的眸子定定的望着他，“兰千雪，你......别闹了。”

    兰千雪一顿，那璀璨的晶莹在眼眶里熠熠闪烁，他气得朝她又吼了一声，“笨蛋，李青歌，你是笨蛋。”

    其实，李青歌好想对他说，兰千雪，你才是笨蛋，不折不扣的笨蛋，她李青歌真的没他想的那么好，而那梅思暖却是个好女人，丢了她，你迟早会后悔的。

    “好吧，我是笨蛋。”面对他的指责，李青歌有些无奈，却仍将这些药材塞给它，“这些药材，你必须带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身上的蛊毒每年的中秋月圆之夜，必会发作一次，发作的时候会......非常痛苦——”

    她这么说着的时候，兰千雪眸底果然涌出痛苦的颜色来，一双深邃如夜的眸子深深的凝视着李青歌，如樱唇瓣微微颤了颤，却是什么话也没说。

    李青歌亦是表情凝重而严肃的看着他，继续道，“所以，你在回大理的路上，就可以顺便找下尸兰花，若找到了，便可以按我说的方子配出解药来。若找不到，这里也有几味药材，可以帮你缓解痛苦的。”

    “......”兰千雪此刻心内五味杂陈，对她可谓是爱恨交织。

    若说她心狠无情，偏她为他的事如此费心费力，细致体贴。

    可如果说她对他上心，她却偏偏在他动情之时，对他冷若冰霜，拒他于千里之外。

    “小乖。”这一次，他没再将药包丢下，而是紧紧的抓在了怀里，态度诚恳，“谢谢你。”

    这都是她应该做的，李青歌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客气，你也帮过我。”

    兰千雪苦笑，“如果我没帮你，你就真的能眼睁睁看我死？”

    “不知道。”李青歌老实回答，毕竟如果他对自己没用处，自己当初也就不会去接近他吧，那么，他的生死自然与她无关的。

    兰千雪睨了她一眼，“还真是老实的叫人气愤呢。”话说的咬牙切齿，可那双眼睛里却是满满的宠溺。

    不是吗？

    不正是她的坦荡清澈才让他信赖她吗？不正是她这恼人的特别，他才会喜欢她吗？

    李青歌咧嘴一笑，娇憨的笑容像个纯真的孩子。

    这么一刻，兰千雪终于意识到自己有时对李青歌的某些想法，确实有点过于禽兽了。

    她，真的还只是个孩子，虽然，大部分时候不像。

    但偶尔那无意识的纯真笑容却说明了一切。

    “对了，你专程去那边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兰千雪终于想到了正事。

    李青歌看了他一眼，回道，“给你药方和药材。”因为考虑到兰千雪要回大理，所以，她并没有将高逸轩的事托付给他。

    “就这样？”兰千雪狐疑的望着她，然后摇摇头，“不像。”

    “什么不像。”李青歌好笑的问。

    兰千雪眸子一眯，像只阴险狡诈的狐狸，“我的死活还不足以让你那样急切的去酒楼找我？”

    他可是跟了一路，这小东西笨拙的很，竟然几次快到门口，还迷了路，最后，竟然还是他暗中提示，她才绕了小半个京城的找到了地方。

    当时，看她从车子下来，急切的奔进酒楼时，他激动的差点热泪盈眶啊，差一点，他就要放弃她是专程来找自己的想法了。

    “你的死活确实与我无关。”李青歌微微一笑，但话锋却又陡然一转，“但是，你若死了，我会不安。”

    “为何？”兰千雪心一紧，追问。

    李青歌道，“我答应过帮你解毒，所以，你就算要死，也得在我救你之后。”

    “你的意思是，现在你给了我药方和药材，那么，以后我若死了，你便心安理得了？”兰千雪愤懑的问着。

    李青歌咬了咬唇，“当然，我也会难过的。”

    “就难过这么简单？”兰千雪怒了，但是，他又不知该让她做出怎么样的反应？这小东西如此冷血无情，能为自己难过，已经是不错的了，不是吗？他还能奢望她为自己殉情守节不成？荒唐。

    李青歌无奈蹙眉，“好了，你现在不是还没死吗？说那些有的没的干嘛？”

    兰千雪想想也是，活着多好，干嘛说死？真是不吉利。

    “天晚了，你回去吧。”李青歌瞧了眼窗外，树影沙沙，夜色沉静。

    兰千雪却是抱着药材往小榻走去，“我不走。天都这么晚了。”

    李青歌无语摇头，就知道他会这样。

    径直走到柜子边，又拿了枕头与薄被丢给他。

    兰千雪接了，对着李青歌嘿嘿直笑。

    李青歌狠狠的瞪他一眼，“留下可以，晚上睡觉不许乱跑。还有，以后不要半夜三更从窗户进来。”

    “嗯。”兰千雪自己铺了被子，然后躺了上去。

    李青歌见他乖乖的，也就没再说什么，其实，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只觉得他是个单纯至极的孩子而已，还有，他太美，比女人还要美，所以，与他一处，她很难将他与外面的男人那样对待。

    好吧，这话李青歌自然不敢当面对他讲，她是将他当女人一样看的。

    “小乖。”

    李青歌刚躺下，就听见兰千雪那低沉又魅惑的声音，带着软软洁净的磁性，响在这暗夜之中，宛若罂粟般，分外迷人。

    但李青歌照例没有回话，一是怕一说话，这家伙就会扯个没完，二则，即便她不开口，也不妨碍他会继续说下去。

    兰千雪翻了个身，将脸枕在胳膊上，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望着床那边，又问，“那梅思暖......真的没跟你说别的？”

    李青歌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前一片迷蒙的昏暗，“没有。”

    “那她有没有提......？”兰千雪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她说她一来你就逃了。”李青歌低低说道，脑海里无端想起兰千雪落跑的样子，唇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什么逃？”兰千雪立刻炸了毛，气呼呼道，“我那是不想见她好不好？”

    李青歌耸了耸眉，无声一笑，不想见？反正是躲着梅思暖，其实，跟逃也没多大区别。

    “哼，我就知道，那女人绝不会说我半点好。”

    “不。”李青歌轻声否定，“她说，她配不上你。”其实，敏感的她还是发现了梅思暖提及兰千雪时，眼里的伤与痛，大概她心里也是介意的吧。

    “什么？”兰千雪似乎一惊，但很快又嗤之以鼻，“她会说这样的话？鬼才信。”

    “看来，你很了解她。”李青歌突然发笑，“她说，那些觉得她配不上你的家伙都是瞎了眼的，包括你。”

    “你？”兰千雪顿时咬牙，“那死女人......哼，我疯了才会娶她。”

    李青歌对着黑暗浅浅勾唇，那兰千雪只怕连他自己也没发觉到，从他到她这边来，一直都惦念着那个梅思暖的，至少他很在意她说的每一句话，甚至......因为她情绪反复的厉害。

    但兰千雪后来却再没有开口，李青歌不知道他是睡了还是沉浸在他自己的心思里。

    她也知趣的没有再开口打扰。

    一夜无梦，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兰千雪已经没了踪影，那小榻已经收拾好了，被褥枕头都被叠好又放进了柜子里，她给的药包也不见了。

    看来，这一次他很听话。

    李青歌觉得很欣慰，同时，她给高逸庭的十五日之期就要到了，不知他那边会作何举动呢？

    依照目前的状况看，好像什么动静也没有呢？

    赖着不走吗？

    李青歌倒是想到了这一点，不过，也不怕，先礼后兵嘛，她已经给了期限，十五日之期一到，自然是不会客气的。

    ——

    其实，就算李青歌想他们赖着不走，高逸庭也不会同意的。

    李青歌当众悔婚，就已经让他颜面扫地，如今，他们住的都是李青歌的地儿，就算李青歌最后开恩，不让他们搬走，他也住不下去了，那最后的一丝尊严与颜面，他不想再失去了。

    即便李青歌不爱他，可是，他仍旧想在她心目中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所以，毒伤好了之后，他顾不上别的，一味的扑在了找房子上了，奈何手头上不宽裕，再加上京城稍微像样的别院，价格都很贵，所以，一时间真的很难定下来。

    更可气的是，大太太之前答应好的要拿银子，如今事到临头却反悔了。

    高逸庭气不过，跟大太太狠狠吵了一架，可最终无果，只得硬着头皮四处去借银子。

    只是，他不知道，在自己昏迷期间，大太太与高远狠狠吵了一架，还被高远关进了柴房里，这才使她心灰意冷，觉得什么人都靠不住，唯有那些银子才是她今后的命。

    所以，关于换房子之类，她的一个子儿都不会出的。

    ——

    而高逸庭不在，夏之荷便越发得了势般，在这高府俨然以大少奶奶的名头自居了，当然，原本不待见她的丫鬟们，看在高逸庭的面上，面上也都对她客气几分。

    因此，夏之荷渐渐的又找到了当初在高府那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感觉。

    只是，唯一缺憾的便是，她的那半张被毒毁掉的脸，还有那一身的伤，尤其是脱臼的下巴和折断的手腕，每次大夫换药的时候，都会痛的她鬼哭狼嚎。

    她气过她恼过她恨过，可是，她不敢找高逸庭，更不敢去找李青歌，在这两个人身上吃的苦头，她算是吃够了。

    于是，夏之荷心思一转，眼里尽是狠辣，这矛头自然而然的便对上了那被关起来的李碧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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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虐，狠虐。（三万字第一更）

﻿    ()    自那日之后，李碧茹与那两个婆子一起被关进了废弃的猪舍里。

    这猪舍条件很差，因废弃多年没人打理，屋顶上的瓦片多数碎了，掉了，一旦下雨，这猪舍里边就是汪洋。

    倒是旁边的一间，条件要好上许多，正是之前关张氏的地方，只是，那里还养着几只正长着的小乳猪，不方便关下三个大活人。

    此刻，天刚麻麻亮，一丝丝带着凉意的晨风从屋子的各个漏洞里吹了进来媲。

    两个婆子睡在一堆干草之上，相继被这凉风给吹醒了过来，打着哈欠，各自坐起了身。

    待看清周围境况之时，两人面上又流露出了悲苦之色，但很快，就被愤懑怨毒所取代。

    不由得，两人阴森森的目光又朝李碧茹射去。

    李碧茹还没醒，此刻正缩在角落里，浑身蜷缩在一起，脑袋无力的耷拉在臂弯上，一头干枯的乱发遮住了她的脸，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路边将死的乞丐婆子似的，了无生气。

    她睡的极不舒服，亦不安稳，这角落太潮湿，还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猪粪味儿，但是，她没有别处可去，这么小小的一间猪舍里，唯一干净一点的地儿都被那两个婆子占了。

    突然，头顶，冰凉的雨滴顺着那瓦砾掉了下来，正好砸在了李碧茹的手背上，雨水浸湿那手背上已然发炎流脓的伤口，钻心的疼痛让她骤然睁开了眼睛，布满血丝的眼睛，即便困倦的要死，但也是没有心思睡了。

    其中一个肥胖的婆子见了，浑浊的眼睛里立刻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来，嘲讽道。“哼，真是贱命，这种地方也能睡的着，真跟隔壁那些猪似的。”

    李碧茹垂下眸子，眼里划过怨愤，但却什么话也不敢反驳。

    被关进来的这些日子，这两个婆子因觉得是受了她的牵连，所以，总是会无端的找她麻烦，稍有反抗，便会招来两人的毒打。

    她生的瘦弱单薄，哪里是这两个粗壮婆子的对手？常常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哭着求饶方罢。

    可是，即便如此，这两个婆子，若是稍不顺眼，不是掐她就是拧她。

    总之，她们就是故意折磨她，不让她好过。

    这不，除去原来夏之荷给的伤害之外，这才两日，她的身上又添了许多新伤，再无一处好的了。

    她缩回手，用袖子将手背上的雨水给擦了干净。

    心里却想着脱身之计，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她怕主子还没惩罚自己，自己倒被这两个婆子给折腾死。

    “哟，小贱人，都教了你这么多次了，还这么不懂规矩？”另一个模样精干点的婆子见她没反应，抄起手边的一个碎瓦片就朝李碧茹身上砸了过来。

    李碧茹想躲，但根本避让不及，那碎瓦片生生砸到了她的胳膊上，疼的她头皮一阵发麻。

    “还不过来给我捶腿捏肩。”那婆子不管她疼，只厉声喝道。

    尽管心中万分不愿，但这几日的毒打让她也不敢反抗，只得拖着伤痛又疲倦的身子，艰难的爬了起来，缓慢的朝那两个婆子走去。

    “先给老娘捏捏腰吧，这鬼地方，窝了几夜，腰都快断了。”那胖婆子却是先往那地上的干草上一趴，指着后腰吩咐李碧茹。

    看着那短衣勒出的肥肉，李碧茹一阵犯呕，但还是忍下屈辱，半跪在她身侧，轻轻的替她揉起了腰。

    然而，才揉了几下，那胖婆子一个翻身，劈头盖脸的就朝李碧茹的脸甩去一巴掌，狠狠啐道，“哎呦，你这小贱人，我说你是在挠痒痒吗？有力不用，等着伺候男人啊？”

    苦涩的泪在眼眶打转，脸颊上新伤旧伤一起，火辣辣的疼。

    “哟，你还敢哭？”胖婆子鄙夷的睨着她，那一只肥胖的手就摸上了李碧茹瘦弱的肩甲，随后，两指一拢，捻起一块肉来，狠狠一拧，痛的李碧茹当即打起了哆嗦，“啊，痛......赵妈妈，饶了我吧，是我不好，我再好好帮您揉揉。”

    精干一点的婆子见状，不免恶毒的冷笑，“哼，真是犯贱，不教训就不知道听话。”

    眼中打转的泪水终于抑制不住的滚落了下来，李碧茹双手痛到麻木，手背上的伤那是被这两个老贱人给踩的，如今，别说是给人揉肩捶腿，就算稍稍动一动手指，那都是钻心蚀骨的痛啊。

    所谓十指连心，大抵如此吧。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着点？”胖婆子一掌拍上了李碧茹的脑门，催道。

    李碧茹只觉得脑袋一阵发蒙，但来不及多想，双手便使劲的朝那胖婆子的腰上揉去。

    “哎呦。”那胖婆子大叫一声，肥胖的脸上立刻露出狰狞的神色来，一抬脚，直接朝李碧茹踹了过去，“你这小贱人，成心想捶死老娘吗？”

    那一脚，直接将李碧茹踹趴在地。

    然而，不等李碧茹起来，那胖婆子也爬了过来，一屁股直接坐到了李碧茹的身上，一双粗壮的胖手扯着她的头发就朝地上摔去，一边撞还一边骂着。

    “都是你这贱货，害的老娘被关在猪圈里受苦，贱货......看老娘不打死你，打死你......”

    “啊啊啊，不要，不要，放过我，放过我......”李碧茹双手高举，死死的拽着那胖婆子的手，但她那点力气对于胖婆子来说，简直比挠痒痒好不了多少。

    那胖婆子见她哭喊求饶，反催生了施虐的心来，竟然越打越兴奋，真恨不得直接将李碧茹挫骨扬灰了才好。

    很快，那李碧茹脸被磕的青肿交错，额头嘴角鼻子很快流出了猩红的血来，一张脸顿时血肉模糊起来。

    那精干一点婆子先是冷眼旁观，但看到最后，怕闹出人命，忙拉出胖婆子，“够了，打死了，你还得给这贱货赔命，多不值。”

    胖婆子这才罢了手，完了直接将半死的李碧茹直接拖到了之前那潮湿的角落，临走时，还朝她满是血的面上狠狠的吐了口浓痰，再恶狠狠骂了句‘贱货’，方罢休。

    意识渐渐模糊，唯有痛感却格外的清晰，昏昏沉沉间，李碧茹将自己的身体更紧的蜷缩在了一块。

    冷，好冷......

    夏之荷到了这里的时候，就看见那两个婆子正坐在地上，吃着才送来的早饭，不过一碗剩稀饭两个干馒头罢了。

    而那李碧茹却是缩在角落里，浑身沾满了泥泞，脏兮兮的，一动也不动就像死了一样，只是，偶尔从她口里发出几声低低的呻吟，证明她还是个活物。

    “她怎么了？”夏之荷站在门口，高傲的朝那李碧茹望去。

    “哦呵呵......”那胖婆子正在大口啃馒头，冷不防听见有人问话，不由循声望去，就见门口豁然站着一个面貌丑陋的女人，那丑归丑，还丑的恶心丑的滑稽，半张脸那么一大片像是被烙铁烙过的红痕，上面还有着黑乎乎的小疙瘩之类的，这也就罢了，偏这女人还爱臭美，几根枯草似的黄毛，还非得梳成光溜的发髻，发髻之上斜插几支精致漂亮的金不摇，尤其是她说话时，那金步瑶的坠子还一晃一晃的，真是好笑。

    这女人一只手还绑着绷带，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尽管受伤了，偏还要做出几分高人一等的姿态来。

    真是，滑稽又可笑！

    精干婆子听见胖婆子笑，也忙扭头看，看到夏之荷后，也跟着一起笑了，“哪里来的丑丫头？你是哪个房里的，到我们这来做什么？”

    “莫不是厨房里烧火的傻丫头？”胖婆子咯咯咯咯的大笑起来，那笑声就跟母鸡卡了嗓子似的，笑的人一阵鸡皮疙瘩骤起。

    精干婆子忙摆手，“不是，那傻丫头我瞧过，夏婆子带来的，说是一个远房亲戚，虽然人傻了一点，但是，那模样还好，就是土了一点罢了，哪里像这个，丑的......”

    “哈哈......”胖婆子听了，更是乐的大笑起来，就连两颊上的肥肉都抖了起来，“往常都嫌老娘我丑，乖乖，今天总算见到更丑的了，哼，看那些臭男人以后还敢不敢笑话我？”

    “哈哈，笑话你？那看马厩喂马的老张头不还是喜欢你这一身肥肉吗？”精干婆子朝她腰上捏了一把，淫笑起来。

    “去去去，”胖婆子立刻啐道，“老娘才不要那老货呢，浑身一股马粪味儿。”

    “哦？这么说你凑近的闻过？”

    “老娘就是闻过才说的。”胖婆子也不怕臊，当着人面就嚷了起来，那面上还显出一种兴奋的潮红来。

    听这两个婆子先是奚落自己，然后竟然当着她的面就说起这些下流的事来，夏之荷当即气的浑身发抖。

    她气恼的朝身侧的丫鬟四儿瞪了一眼，喝道，“你哑巴了不成，这两个贱婢如此放肆，你就不能斥责几句？”

    四儿本就不待见夏之荷，如今也不过是仗着她未来大少奶奶的身份，忍着顺从罢了。

    “有姑娘在此，哪有奴婢开口的份？”四儿低眉顺眼，看似知礼识趣的话，却将夏之荷气了个结实。

    “你这小蹄子？”夏之荷抬手就要扇四儿的脸，四儿也是个乖滑的主，对她的这种暴力行为早已防备，所以，当那一巴掌就要扇到脸上时，四儿猛地往下一蹲，双手拉着夏之荷的裙摆，委屈的哭道，“姑娘息怒，奴婢口笨嘴拙，又有哪里惹姑娘生气了？姑娘要打就打吧，奴婢没有半句话说。”

    这样一说，夏之荷还怎么打？“快松开。”她气的想用脚踢四儿，然而，一双腿都被四儿抱住，她根本动不了，气的直嚷，“死蹄子，你存心作死是不是？还不快松开。”

    四儿连忙松手，然后凄楚可怜的起身，倒是后退几步，距离夏之荷一臂距离的地方站定，跨着脸可怜兮兮的望着夏之荷，“姑娘——”

    夏之荷那个气呀，她还没怎么样呢，这小蹄子摆出这样可怜的脸来给谁看的？

    里面两个婆子本想说些荤话来解心中苦闷，却不料外面这两个也闹了起来，然后，又听四儿姑娘姑娘的喊着，再看夏之荷，虽然人丑，但是，这身上穿的头上戴的，可都是上好的东西。

    两人当即吓了一跳，莫不是哪里来的主子小姐？

    不管，既然是主子小姐，能来这里，就是她们二人的救星。

    于是，两个婆子忙爬起来，朝门边走来，精干婆子道，“姑娘，刚才我们两个老婆子糊涂，有眼不识金香玉，姑娘您可千万别介意呀。”

    “是啊。”胖婆子也赔笑起来，“对了，姑娘，您怎么来这腌臜的地方了？”

    看这两个婆子明显讨好谄媚的样子，夏之荷的心终于好受了些，她冷冷一笑，高傲的睨着她俩，“你们两个好啊，到了这种地方，还不知悔改，反只想着下流的事来，哼，我看你们是永远不想出去了吧？”

    “啊，别，别啊，姑娘——”尽管不知道眼前丑女是谁，但两个婆子也不敢怠慢，忙求饶道，“奴婢们才那也是玩笑的，冒犯了姑娘，奴婢该死——”

    “确实该死。”夏之荷目光一冷，冷幽幽的朝两人瞪来。

    两人无端觉得这眼神有几分熟悉，不由好奇问，“姑娘，您是这府里的？”

    夏之荷气结，难道她真的丑的人认不出了吗？

    “这是表姑娘。”四儿一边听了偷偷发笑，见两个婆子又这样问，忙回了一句。

    “表姑娘？”胖婆子一脸疑惑，“哪个表姑娘？”这府里除了夏之荷，难道还有其他的表姑娘吗？

    夏之荷的脸清白交错，难看至极。

    四儿立刻道，“放肆，这府里能有几个表姑娘？自然是我们夏姑娘。”

    “夏姑娘？”精干婆子吃惊的眼珠子都要掉了，不由得又瞅上夏之荷，只觉得若非那半张毁了的脸，这轮廓确实与夏之荷有几分相像，再瞧那一双眼睛，虽然有着怒色，却也是勾人的狠。

    当家，心下一颤，忙扑通跪地，就朝夏之荷磕起头来。

    “奴婢见过表姑娘。奴婢该死，求姑娘恕罪。”

    “真，真的是表姑娘？”那胖婆子一时间还是不敢相信，但见精干婆子已经跪地磕头了，也忙跪了下来，疑惑不解的问，“表姑娘，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哼。”夏之荷高昂着头，一副不屑的样子，“本姑娘要到哪里，还需要向你们这两个贱婢交代吗？”

    两个婆子一抖，忙道，“不敢，不敢。”

    “不敢？我看你们敢的很。”夏之荷不依不饶，“见了本姑娘，不但不行礼，反倒出言奚落，还说一些下流无耻的事来，哼，我看，你们两个分明是活腻歪了。”

    两个婆子立即吓的脸无血色，那夏之荷卖人的事，她们可是早有听闻，“表姑娘，奴婢该死，奴婢错了，求姑娘饶过奴婢一次吧。”

    “哼。”夏之荷高傲的将脸别向别处，任由这两个头磕破了的求饶。

    “那一个是谁？”也不知过了多久，夏之荷望着那角落里无声无息的李碧茹，明知故问。

    “贱货李碧茹。”胖婆子恨恨回道，这一切都是李碧茹害的，若不是她，她们现在不知在哪快活呢，哪里能被表姑娘如此排揎？

    “哦？是她。”夏之荷阴冷一笑，“就是你们俩想帮她瞒天过海，掩饰清白？”

    “奴婢错了。”两个婆子连忙认错，“奴婢两个也是一时猪油蒙了心，这才受了那贱人的蒙蔽，求表姑娘开恩，饶过我们一次吧。”

    夏之荷眼帘低垂，目光冷冷的睨着这两个婆子，眉宇之间自然而然的溢出一丝高傲的姿态来。

    没错，就是这样。

    让所有人都像这两个贱婢一样，对她下跪，朝她求饶......

    等那两个婆子额头磕的出血了，嘴皮子也快磨破了，她这才幽幽的出声，问，“我问你们，那贱婢怎么了？死了？”

    “死？”胖婆子不屑冷哼，“那贱货命贱的很，才来时，她天天呼天抢地的喊冤枉，今儿一早又不知发什么神经，竟然拿头撞墙，奴婢两个怎么拉也拉不住，这不，将自己撞成了那副德行，便在地上挺尸了。哼，装死，没人比她行。”

    “是啊。”精干婆子也道，“姑娘放心，她哪里就那么容易死了。”

    夏之荷冷眼扫了这两个婆子一眼，将她们眼底的那一丝心虚与算计尽收眼底，却什么也没说，只迈着莲步，缓缓朝那李碧茹走了过去。

    两个婆子连忙起身跟上。

    “哎呦，表姑娘，这边脏，仔细您的绣鞋。”

    那胖婆子忙双腿跪下，匍匐在夏之荷脚边，虔诚的用袖子擦拭着她绣鞋上沾到的一点泥泞。

    夏之荷唇角轻勾，露出一丝骄纵的笑来，“哼，算你还不错，总算识点抬举。”

    “奴婢应该的，能伺候表姑娘那是奴婢几世修来的福气。”那胖婆子扬起肥脸，朝夏之荷露出谄媚的笑来，然后，越发用心的帮夏之荷擦鞋，恨不得连鞋底都给擦干净了。

    但是，她模样儿实在太丑了，夏之荷瞧了，不禁心中作呕，收回脚，朝她吩咐道，“去，把她给我叫醒。”

    “是。”胖婆子立刻起身，走到李碧茹身侧，用脚踢了踢她的小腿，见没反应，直接用脚踹上她的腰，将她踢翻了个身，仰面而躺。

    那血肉模糊的脸又沾了地上的泥泞，惨不忍睹。

    夏之荷眼眸微缩，“她这是自己撞的？”

    “是是是。”两个婆子忙答，生怕李碧茹死了，自己会惹上官司。

    夏之荷扫了那俩婆子一眼，眸中划过冷笑，她深知李碧茹这副死样定然与她两个脱不了关系，但她也不点破，只以手掩鼻，皱眉道，“什么味道？好生难闻。”

    “额——”两个婆子在这里住了几日，倒早已习惯了这里的气味，所以，并未觉得异样。

    突然，四儿惊叫了一声，指着李碧茹的身下，叫道，“你们看。”

    几人目光不由落到李碧茹身上，只见她刚才躺过的地方，一片橙黄的颜色，还有......

    “那是——”夏之荷诧异不已，连连后退几步。

    那两个婆子见了，也不由嫌恶的皱眉，那一地的屎尿，怪不得会发出这股恶臭？亏她们开始还以为是隔壁的猪粪味儿大呢。

    原来，李碧茹大小便失禁了。

    夏之荷连忙撩着裙摆，就往外走。

    两个婆子忙跟上。

    “表姑娘，奴婢两个——”

    夏之荷哪里管这两个老货的死活？哼，她来不过是想找李碧茹麻烦的，谁知，自己还没动手，这李碧茹已经成了这副模样？让她瞧一眼都嫌恶心，这下，中午饭只怕也是吃不下去了，真是该死。

    “表姑娘，放了奴婢吧，放了奴婢吧。”两个婆子喊着，但四儿一把锁即刻又将猪舍的门给锁了起来。

    那夏之荷站在门外，对里面两个婆子傲然一笑，“放心，你们既求了本姑娘，本姑娘自然会救你们出来，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两个婆子急问，好不容易来了个主子，她们可不敢轻易放走。

    “哼。”夏之荷勾唇一笑，敷衍道，“到你们出来时，自然会让你们出来。”

    说罢，带着四儿转身就走了。

    两个婆子眼巴巴的盯着她的背影，不由心里怒骂了一声，贱人，活该脸被毁了，亏她们脑袋都磕出血了，她竟然就这么走了？早知如此，她们才不会给她磕头呢。

    恨完夏之荷，两人的目光又转向了李碧茹，那一地的污秽让两人嫌恶不已。

    贱货，真是害人不浅呢！

    ——

    时间如沙漏般从指缝间悄然流逝，转眼，十五日之期已经过了十四天。

    明天便是李青歌要收回李家宅院的日子。

    这一日傍晚，一个伶俐的丫鬟突然来到荷香苑，说是老爷有请李姑娘。

    其他人皆是疑惑，因为自从进这个府里，高远从未过问过李青歌，这次竟然会派人来请？所为何事？

    李青歌心里却是明白的很，明日之期就要到了，而高远等人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看来，这么晚来找自己，怕是为了这房子的事吧。

    “抱歉，怕是要让你白跑一趟了。”李青歌歪靠在椅子上，神色懒懒的望着那丫鬟，“许是昨儿夜里受了凉，这不，我今天一整天身上都不得劲，烦你回去告诉你们老爷，等青歌好点了，自去拜访。”

    那丫鬟微微一怔，似没料到李青歌会拒绝，而且拒绝的这么明显。

    才她来的时候，还瞧见李青歌与他弟弟坐在榻上争抢着九连环玩呢，那样开心快活，怎么像有病的样子？

    “老爷说了，就几句话的事情，烦姑娘一定要去一趟。”那丫鬟却是铁了心的，一定要将李青歌请过去，“若姑娘觉得身子不爽的话，奴婢扶着您，还有，轿子就在院门口呢，要不，奴婢让他们直接抬进来？”

    “啊？轿子？”醉儿站在一旁听着，不免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其他人也是疑惑不解，想不到高远来请李青歌，竟然还派了轿子？

    看来，他对李青歌还是十分看重的。

    “这——”李青歌眼帘半垂，脑子里迅速想着高远的目的。

    不，如果是因为房子的事，他没有必要等到今日，这些日子，他都在府中，想与她说情的话，哪一天都可以，就算明天到期了，他亦可以当场找她说情。

    那么，他找自己会为什么事？

    她与高逸庭之间的婚事吗？

    可是，一大早，她已经收到了高逸庭派人送来的退婚书，两人已经解除婚约了。

    这高远若现在再想干预此事，是不是太迟了些？

    那么，究竟还有何事？

    李青歌想不通。

    “姑娘，老爷还让奴婢带了一句诗给姑娘。”见李青歌迟疑，那丫鬟又道。

    李青歌抬头，“什么诗？”

    “细水长流多少事，繁华落尽见真淳。”那丫鬟脆生生的念着。

    时光静好，与君语；细水流年，与君同；繁华落尽，与君老。

    那不是娘亲在世时时常念的句子么？

    李青歌猛然从椅子上起来，“走。”

    “小姐。”醉儿等忙跟了过来。

    那丫鬟忙道，“李姑娘，老爷说了，有几句话想单独与姑娘说。”

    那意思就不让她带下人一起。

    李青歌顿住，对跟来的人道，“你们且回去，我去去就回。”

    “哦。”尽管有些猜不透高远的意思，但她们也没往坏处想。

    再加上李青歌一听到那丫鬟念的什么诗，立刻就改变了主意，只怕这中间确实有什么事情吧，她们自然也是不敢耽搁的。

    李青歌出了院子，果见一顶小轿停在不远处的树底下。

    李青歌旋即坐上了轿子，脑子里不由闪过娘亲时时念着那句诗的场景。

    可是这话显然是娘念给爹听的，缘何高远会知道？即便是无意中听过，可他为何就知道这诗能打动自己呢？

    一路疑惑，很快，轿子到了高远住的别院。

    两旁高大的乔木如雄伟的城墙般，牢牢将后面的别院守护着。

    轿子直接抬到了高远书房门口，廊下的宫灯光线朦胧闪烁。

    李青歌下了轿子，高远亲自到了门口来接。

    明晃晃的光线下，高远脸上呈现出少有的亲和，“李姑娘，你来了，这边请。”

    李青歌敏锐的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但此刻迫切想知道关于娘亲一切的她，已然顾不得许多，不过，心里多多设防便是。

    “高伯伯，您找我何事？”李青歌也甚是客气。

    两人一同进了屋。

    李青歌稍稍打量了下，高远的书房很开阔，一旁的书架上摆了不少的书，却不是什么医书，多是《中庸》《大学》之类。

    靠书桌的那面墙上，贴了一副字。

    时光静好，与君语；细水流年，与君同；繁华落尽，与君老

    岁月如梭，与卿舞；光阴荏苒，与卿随；洗尽铅华，与卿享

    李青歌不觉盯的痴了，这样的一副字，在爹的书房——有着一模一样的。

    “这个——”

    “哦。”高远抬手，邀请她进里间小阁，“还没吃晚饭吧，正好，高伯伯让人准备了些小菜，不妨你陪高伯伯边吃边聊。”

    “哦。”李青歌见他明显有话要说，便压下心中的急切，随他进到里间。

    不大的小阁内，打扫的很干净，似乎还故意熏了香。

    清幽的香气中，中间摆了张四方小桌，一壶酒，几样小菜还冒着热气，显然也是才端上来的。

    “坐。”高远先落座，随后，拿起酒壶，往李青歌的杯子里倒满了酒。

    李青歌忙道，“我不会喝。”

    “哦。”高远倒也没坚持，只拿着筷子，道，“那就吃菜，吃菜。”

    李青歌看了桌子上的几样小菜，虽普通，却都是她寻常爱吃的。

    看来，这高远今晚是有备而来。

    “高伯伯，我不饿。”李青歌微微笑道，“您要什么事尽管说吧。”

    “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的书房里，也有那副字吧？”高远也不勉强，径直端了杯子，喝尽杯中清酒后，方叹息般的问了一句。

    “是的。”李青歌不否认心中疑惑，“我爹的书房里，有着和您这一模一样的字，但是......”

    爹书房里的那副字上沾染了墨点，那是自己小时候淘气，因不想写字，拿着笔蘸了墨汁学人家隔空点穴时，不小心甩上去的。

    为此，爹还狠狠的打了她一顿屁股。

    让她至今难忘。

    可是，高远书房里的那副字却是干干净净，保存的非常好，即便岁月经年，依旧如新的一般。

    “这是你娘的亲笔。”高远幽幽的说着，一边又给自己的空杯子里斟满了酒。

    那清凌凌的酒液入杯的声音煞是好听，就好似当年赫连玉那低低软软却又干净澄澈的笑声一般。

    “我娘的亲笔？”李青歌瞪大了眼珠子，十分吃惊。

    一直以来，她还以为是哪个书法大家写的呢？想不到却是娘的亲笔题字？

    娘是那样看起来柔弱纯净的小女人，谁能想象的到，她那一双如白玉般细嫩的小手，能写出这样大气磅礴的字来？

    娘，从未在她面前写过字，甚至，她从小练字时，娘连从旁提点都没有。

    不由得，李青歌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她发现她对自己的娘亲了解的太少了，譬如，老太太说了，娘亲也许不姓李，她的真实姓氏乃是皇家姓氏赫连，又如，今天这副字，竟然是娘的亲笔题字？

    “怎么回事？”李青歌声音里有了一丝不平静。

    高远又喝了一杯酒，眼睛里渐渐涌出一丝酡红来，微微勾唇，他浅浅一笑，却笑的多少有些勉强。

    “你也知道，我与你爹乃同门师兄弟。”

    “嗯。”

    “可是，你知道是我先认识你娘的吗？”高远猩红的眸子定定的望着李青歌，似乎带着冰冷的质问。

    这个，李青歌听老太太提过。

    “呵，不说了，不说了。”突然，高远摆摆手，像是醉了般自顾自的笑了起来，一手指着外间，又道，“那副字，呵呵，那一天中午，我本在歇午觉，突然听见笑声，是玉儿的笑声。呵呵，也只有她才能有那么好听的笑声。”

    李青歌微微皱眉，不确定这高远是不是醉了？

    但很快......那弥散鼻端的清香让她生出了警惕之心。

    掀起眼帘，只见高远那猩红的眼底快速掠过一丝寒芒，李青歌的心陡然提了起来，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那后来呢？”李青歌故作好奇的追问。

    高远眼底出现迷惘，就好似追忆到了当年的那个中午。

    “原来是师弟与玉儿在院子里练字。师弟拿剑在地上挥舞，玉儿在旁拍手叫好，呵呵，他们——很开心。”

    李青歌定定的凝视着高远，就是这样的茫然的失措的又嫉妒的眼神吧，当年，当那一对妙人儿在院子里玩的开心时，这高远站在门口，大抵也是这样一种眼神吧。

    “后来，玉儿说师弟的字不好，师弟便亲自磨墨，非让玉儿写出好的来。”

    “就是这副字？”李青歌料想必是如此。

    “是啊。”高远点头，“当时，我跟师弟都惊呆了，想不到玉儿那小小的手，能写出如此大气的字来，就连师弟那把剑也是比不上的。”

    时光静好，与君语；细水流年，与君同；繁华落尽，与君老

    岁月如梭，与卿舞；光阴荏苒，与卿随；洗尽铅华，与卿享

    想着，李南风拿到这副字时，那狂喜痴迷的眼神，高远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他竟然当着他的面，就将赫连玉抱在怀里，许她一世安好。

    而他，却是情急之下，将那副字撕成了两截。

    只是，他们皆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与甜蜜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他心里的苦与痛。

    即便，那副撕碎了的字，那李南风也不舍给他。

    到最后，还是他硬逼着非要一模一样的字来，赫连玉才又替他写了一副。

    他们都道他只是喜爱那字，却都没看出，他早已爱上那写字之人，为她几近成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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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算计与被算计。（三万字第二更）

﻿    ()    李青歌静静的盯着高远，他的痛苦，他的自嘲，甚至他眼神之中不经意间闪现的悲凉与无奈，全都尽收眼底。

    她认真的倾听着他的每一句话，她相信，他的这些话应该只对自己一个人提过丫。

    不过，即便此刻，她依然很难想象，他会说出那些话来。

    毕竟，他话里的对象是她的爹跟娘。

    “你——”李青歌有着一丝迟疑，但很快又直接问出口，“你也喜欢我娘？媲”

    “呵。那样灵动剔透的女子，谁会不喜呢？”高远没有直接回答，但是，他那流露出深深迷恋的眼神却泄露了他一切心思。

    李青歌不置可否，想到爹跟娘，那样如玉般的一对璧人，结局却是......想想只觉得心里酸楚的厉害。

    高远抬头，深深的瞧了她一眼，“你跟你娘长的很像，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差点以为玉儿又活过来了。可是，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他稍稍一顿，眼神带着哀求的神色，“李姑娘，你与庭儿的婚事，是我跟你爹娘一手促成，高伯伯一直能盼着你与庭儿成亲，盼着你们能和和美美，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高伯伯。”李青歌婉拒，“谢谢你的好意，但是，强扭的瓜不甜，我与大少爷之间并无感情。”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而且，我看最近这些日子，你们的关系明显好了许多。”高远劝道。

    李青歌摇头，却又懒的解释太多，只道，“大少爷的退婚书一早就已经给我了，所以，高伯伯，这件事您还是别管了吧？”

    “什么？”高远一惊，他死活劝高逸庭不要冲动，此事由他处理，想不到这混小子还是自作主张的写了退婚书，真是麻烦。

    “高伯伯不必难过，没了我，大少爷与表姑娘便可以名正言顺了，不是更好么？”李青歌道。

    高远眉心微骤，他不知道李青歌这话到底有几分真心，反正，在他听来，只觉得嘲讽无比。

    若是以前，高逸庭能娶夏之荷，他还是觉得不错，两家也算门当户对，那夏之荷的容貌也能配的上自己儿子。

    而今，夏家完了，只剩夏之荷一个孤女，连过活的银子都没有，全仗着高家来养着。

    这也罢了，反正娶过来，就是高家的人，高家也不缺养一个闲人的那点银子。

    关键是，瞧瞧如今夏之荷那张毁容的脸，还有她如今变的粗俗暴虐的性子。

    就光这两样，试问，天下有几个男人能受得了，还愿意娶她？

    就这几天，高远自己心里都悔死了，万不该当时为了儿子的命，轻易许诺让高逸庭娶她，眼下，他就是想反悔，又怕失了承诺，被人戳脊梁骨。

    可若不毁约，他真心觉得对不起儿子。

    所以，经过几天的考虑，才下了很大的决定，也才有今晚的事来。

    儿子喜欢李青歌，就如当年自己喜欢赫连玉一样。

    自己失去赫连玉，已然痛苦了半生。

    如今，他无论如何也得成全儿子，帮他留下李青歌。

    “是因为荷儿的事吗？你放心，如果你介意，高伯伯就......”

    “不。”李青歌立刻解释道，“跟任何人都没关系，只是，我不想嫁高逸庭。”

    “为什么？”高远的心陡然痛了一下，就好似听到赫连玉在拒绝自己一样，他深深的受到了伤害。

    她都已经将话说的这么直接了，她不明白高远为何还要如此偏执？

    “我与大少爷之间已经解除了婚约，高伯伯就别操心了吧。”她再一次重申事实。

    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了吗？高远想不到李青歌竟然如此决绝，就如当年赫连玉从未考虑过他的爱，一心只恋着李南风一样。

    他的心第二次受到了深深的打击。

    一丝阴狠自眼底掠过，再抬头时，脸上却是和善的笑意，“好吧，高伯伯管的太多了，但是，高伯伯却是真心为你们好。”

    李青歌淡然勾唇，低低道，“若没有其他的事，青歌就先回去了。”

    “别急。”高远给她碗里夹了点菜，俨然一个慈爱的长辈一般，“说了这些话，你连一口菜都还没吃呢。来，先吃点菜，吃饱了，高伯伯再让人送你回去。”

    李青歌望了眼碗里的菜，是她爱吃的红烧茄子，但此刻，对着高远，她却没有胃口。

    “我不饿。画儿还等我......”

    高远不等她话说完，立刻打断她，然后，又夹了块鱼肉放进她碗里，“你晚饭没吃，怎么会不饿？再大的事，也得吃完了饭再说。”

    墨玉般的瞳仁越发幽暗了下去，李青歌细细的凝视着碗里的菜，也没再说要走的话，只听话的拿起了筷子，夹了一片茄肉。    对面，高远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她，好似要看她吃进嘴里方罢休。

    “高伯伯，你怎么不吃菜？”菜到唇边，李青歌突然又放了下来，看着高远微微紧缩的眸子，不由问了一句。

    “呵，高伯伯爱喝酒，喝完了再吃。”高远说着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李青歌忙也替高远夹了些菜，劝道，“酒喝多了会伤身，尤其是空着胃喝，高伯伯既喜欢喝酒，那么，也得先吃点菜，垫垫肚子才好。”

    “哦，好好好。”高远乐呵呵的瞧着碗里的菜，随后夹了片笋干放进嘴里，“还是青歌丫头贴心啊，怪不得你爹娘那样疼你。”

    李青歌无声的笑笑，茄肉递到唇边，终还是没有送进嘴里。

    那一丝丝异样的气味终还是没有逃过李青歌的鼻子。

    看来，这酒没有问题，有问题是这一桌子的菜。

    “怎么了？怎么不吃？”高远审视的望着她，似乎带着一分警惕。

    “呜呜......”李青歌突然吸了吸鼻子，两颗晶莹的泪珠便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她抬起头，泪眼汪汪的望着高远，哽咽道，“高伯伯，我想我爹娘。”

    “......”高远一怔，暗恼自己好端端的提她爹娘做什么？

    “好孩子，事情都过去了，你爹娘不在，以后，高伯伯会好好照顾你们姐弟的。”高远忙慈祥的安慰着，一边又催道，“快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吃不下。”李青歌用手抹了把眼角的泪。

    “吃不下？”高远愕然，他从没哄过孩子，尤其还是女孩子，“是这些菜你不爱吃吗？”

    李青歌摇了摇头，“想到爹娘惨死，青歌就什么也吃不下了。”

    “哎——”高远一声重叹，“吃不下也得吃点，你若饿着了，你爹娘该心疼了。”

    “高伯伯，你知道我爹是怎么死的吗？他是被谁害的？”李青歌突然就这么直截了当的问了过去，把个高远当场震住了，“这......”

    “你一定知道对不对？”李青歌又哭着问，“他们都觉得青歌年纪小，什么都不肯说，高伯伯，你就告诉我吧，我爹到底被谁害死的？”

    “......”高远脸上也露出悲色，重重一叹，悲痛叹道，“哎，也怪我当初没有多留留他，你爹因惦记着你娘跟你们姐弟，急着赶回去，谁知就遇到了暴徒劫匪，到最后......具体的高伯伯也不知晓，但是，那伙杀害你爹的凶手，已经被朝廷缉拿当场处决了，也算为你爹报了仇。”

    暴徒劫匪？？李青歌一听，越发怀疑了，爹虽然看起来像个风雅俊秀的文弱书生，可是，他会功夫，而且，功夫不弱，一般的暴徒劫匪只怕没那么容易杀他？

    何况，暴徒劫匪何至于就要杀人？

    她不信，依爹的聪明才智会对付不了几个暴徒劫匪？

    高远的面上滴了两颗泪，满面悲戚，却还是劝李青歌，“好孩子，快吃饭吧，不要饿坏了身子，再让你爹娘在那个世上担心。”

    “......”李青歌抿唇不语，只轻轻点头，将茄肉递到唇边，却还是没送进嘴里，那一丝寒芒自眼底闪过，她决定今晚要从高远这里套出爹娘死亡的秘密来。

    “不好吃？”看她没什么胃口似的又将菜放下，高远好容易提起来的心又扑通的掉了下来，沉的老底。

    李青歌摇摇头，“高伯伯，这菜有些凉了，不如让厨房拿下去热热？”

    高远眼底闪过不耐，但还是点点头，“好。”

    刚要招呼下人撤菜，却正好有个丫鬟进来报，说是表姑娘来了。

    “她来做什么？就说我今晚忙，有事明天再来。”高远不悦的吩咐，这几日他也算看透了夏之荷骨子里的卑劣与粗俗，再也没有当初那疼她的劲头了，甚至感觉，她比自己那粗蛮没脑子的大女儿高云瑶还不如。

    哎，想到这，又自然而然的想到她与高逸庭的婚事，真是让他悔的肠子都青了。

    “姨父。”

    那丫鬟刚转身要出门去撵夏之荷，冷不防与夏之荷打了个照面，却见她已然袅袅婷婷的迈着莲步一摇一摆的进了屋来，瞧见高远与李青歌坐在一起吃饭，故作讶异的叫道，“呀，原来李姑娘也在呀？怪不得姨父说忙，没空见我了？”

    原来，一早听说，高逸庭下了退婚书与李青歌，她喜出望外，哼，没了李青歌，她自然就会成为这高家未来唯一的当家主母，脸上的毒算什么？高逸庭身上的能解，她相信她脸上的这个也一定能解，等她成了高家大少奶奶，这高家的一切还不都是她的，到那时，她就遍访名医，不信，找不回来当初那张美丽的脸。

    因此，她也兴冲冲的准备着，等与高逸庭的婚事将近。

    然而，自那日的承诺过后，这高家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枉她常以大少奶奶的身份自居，想给高远等人一些提示与压力，可是，效果甚微啊，除了那些下人对自己态度好些外，这几个主子就好像完全没这回事一样。

    夏之荷心里怕了，她怕高远会反悔，若他再反悔，自己以后可真就不好办了，毕竟，高逸庭自己早就明明白白的拒绝娶她了。

    正在她惶惶不可终日之时，晚饭的时候又听闻，高远请了李青歌去，还派了轿子，态度十分虔诚，甚至还带着讨好的意味。

    这让她敏锐的嗅到了事情有变。

    高远找李青歌能为什么事？无非是她与高逸庭的婚事呀？

    夏之荷想，高远定然是为了高逸庭的颜面以及高家的体面，这才请李青歌，想拿自己的身份亲自央求或者对李青歌施压，但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让李青歌退婚罢了。

    若李青歌不退婚，哪里还有她夏之荷的好？

    所以，夏之荷一听这消息，哪里还顾得上想什么，忙忙的就扶了丫头朝这边来。

    她，要阻止高远的目的，决不能让李青歌有嫁给高逸庭的机会。

    “你怎么进来了？”高远黑着脸，十分不悦的瞪着她。

    夏之荷故意忽略他不悦的眼神，轻轻笑道，“姨父，你偏心哦，你在这招待李姑娘，就忘了荷儿吗？”

    说着，夏之荷径直走了过来，拉起李青歌身边的一张椅子，厚脸皮的坐了下来，“呀，菜都没动，你们也才吃吗？正好，我还没吃晚饭呢？姨父，李姑娘，你们不介意多一个人与你们一起吃饭吧？”

    她故意笑的无邪又无害。

    可是，她那张脸......

    李青歌只瞟了一眼别别开了眼，她真是万万没想到，夏之荷脸上的毒比之自己前世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是，自己前世好歹还能顾及点体面，怕吓着别人，出门时总是会戴上面纱，好歹遮一下也好。

    可是，夏之荷倒好，俨然还是当初那只美丽的孔雀一般，顶着这张吓人的脸，到处闲混，怕人不知道似的。

    尤其是刚才她那做作的一笑，若是曾经那张脸，即便忸怩作态，笑出来也无伤大雅，至少还是美的。

    而今，那张脸一笑起来，除了狰狞恶心，就真找不到别的词来形容了。

    高远亦是脸色铁青，眼底掩饰不去的嫌恶，但碍着李青歌的面，他又不好发作，只对夏之荷沉声道，“你有什么事就快说吧，说完回去吃去，我与你李妹妹有些话要单独说。”

    “哦？这样呀，看来荷儿来的还真不是时候呢。”夏之荷小嘴一撅，有些受冷落的失落感，转瞬又哀伤的道，“姨父，我来找你是为大表哥的事，你也说过让他娶我的嘛，可是，他现在整天忙的不见踪影，就算回来了，也不见我，姨父，荷儿心里难过啊。”

    高远皱眉，不耐的敷衍道，“庭儿近来忙的很，不但要忙公务，闲了还得到处找房子，回来就已经很累了，没事，你少去打扰他。”

    此刻，高远似乎也能明白儿子为何坚持拒绝夏之荷了，面对这样的夏之荷，他心里开始同情儿子起了。

    “姨父。”夏之荷立刻露出受伤无措的神色，委屈道，“荷儿怎么会是打扰他呢？我只是怕他在外面累着了，所以，常常的熬了点汤，想送给他补补身子罢了。可是，他却连面都不让我见，你说他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说着，她喉咙一哽，就当着两人的面，呜呜咽咽的就哭了起来，哭的好不可怜，好不伤心。

    高远脸皮抖了抖，情绪接近爆发的边缘，“荷儿。”他低沉的声音有着隐忍的怒火，“你先回去，等庭儿回来，我会说他的。”

    “可他要是不听您的呢？”夏之荷一边擦泪，一边哭的更大声了一些，“姨父，你也知道，大表哥平时好说话，但是，性子却犟的很，他若执意不肯做的事，就算怎么逼都无济于事。所以，他不肯娶荷儿，只怕是真心的了。呜呜呜，姨父，大表哥若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我的清白给了他，脸也是因为他毁成了这样？如今，他却忘恩负义不肯理我，呜呜，真是比杀了我还难受啊？真的，好些个时候，一想到他对我的无情和冷漠，荷儿——都想一死了之算了。”

    高远此刻，真想说让她死了算了，但是，看了看边上的李青歌，忍忍还是算了。

    但是，也正是这两人坐到了一块，他才算看清了，什么叫云泥之别。

    也终于明白自己儿子为何会移情别恋李青歌，却还坚持按照她的意愿给她写了退婚书了。

    李青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美貌还在其次，关键是那浑身的气度，恬淡娴静，即便遇到了多大的事也不会像夏之荷那般哭哭啼啼不成体统，像个街头的泼妇似的，她即便是心底有悲伤，有苦痛，可是，那骨子里却依旧透着一股坚韧的劲儿，一种倔强让人不敢轻慢的气度。

    可此刻的夏之荷，简直就像一坨扶不起墙的烂泥，还是发阴沟里发腥发臭的那种。

    “你先回去，此事等庭儿回来，我自会问个清楚，给你一个交代。”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高远觉得已经够了。

    然而，夏之荷却不依不饶，她今天非要在李青歌面前，让高远给自己一个明确的交代，最好能将她与高逸庭成亲的日子定下来。

    她还是摇了摇头，“姨父，大表哥他不会听你的，不然，他也不会不理我了。”

    “荷儿。”高远怒喝一声，就算不想发怒，但此刻面对她的无理取闹，也抑制不住了，“姨父说的话不好使吗？我让你回去，我自会找庭儿谈，你没听见吗？”

    夏之荷像是受到了惊吓般，神色凄惶的像只受惊的小白兔，“姨父......”低低的唤了一声，那眼泪又像决堤的水一般涌了出来。

    李青歌见了，也不得不佩服，有些人就是厉害，那眼泪真跟水似的，说来就来。

    而她，即便是前世那样被人糟蹋，似乎也未曾落过泪。

    不是她不想哭，而是无论她心里怎样哭成了海，那眼里却依然干涩的涌不出一滴泪来。

    后来，她想着，这或许就叫欲哭无泪吧。

    莫大的伤心，不是几滴眼泪就能化解的。

    何况，如果你的眼泪只能换来被人厌恶与唾弃，那还是自己留着好了。

    “回去。”高远又怒喝了一声，今晚他可是打算将李青歌交还给高逸庭的，想不到夏之荷这扫把星突然来搅局。

    “姨父。”夏之荷眨巴着泪眼，难以承受的哭道，“姨父，就连你也嫌弃荷儿了吗？”

    高远，“.......”一捂胸口，那里似乎痛极，被气的。

    “高伯伯。”本想着今晚要套高远的话，想不到夏之荷会出来搅局，罢，改日吧，“既然夏姑娘有话跟你说，那青歌就先回去了。”

    “你等等。”高远忙拦道，随后又瞪了眼夏之荷，“她能有什么话，左不过这些罢了。荷儿，你还不快回去，还坐着干什么？”

    夏之荷却赖着不走，哼，不把李青歌赶走，她是不会起来的，“姨父，我不走，今天姨父不给我一个交代，荷儿死也不会走的，荷儿......如今什么也没有了，爹和娘也都死了，荷儿就剩姨父姨母还有大表哥了，呜呜呜.......”

    高远想不到她竟耍起了无赖，当即气的又头疼起来，“好好好，你不走，不走......”

    随后，又招呼李青歌，“李姑娘，你也介意，这丫头从小骄纵惯了，你也别走，好歹吃一点东西再走。来人，快将菜拿去热热。”

    “是啊，李姑娘。”夏之荷也冷笑着看李青歌，哼道，“怎么我一来李姑娘就要走？怎么着也得把饭吃了，好歹是姨父的心意呢。”

    李青歌冷眼扫过两人，一这两人，一个是对自己包藏祸心，一个是对自己不怀好意，哼......

    好吧，既然都想让她留下，那么——她不介意留下看场好戏。

    两个丫鬟上来撤菜，临出门时，李青歌脑子里猛然闪过一丝邪恶的念头，猛然起身，道，“高伯伯，我突然想吃酸辣藕片，我去吩咐厨房做一下。”

    “你等等，让丫环们去说一下就好了。”高远喊住她。

    李青歌微笑着说，“行，那我跟丫鬟交代一下，怕她们做的不合我的口味。”

    说着，李青歌撵到了门口，对那个拎着食盒的丫鬟，嘱咐了一番，待她走后，她快速的从荷包里掏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玉石，含进了口里。

    屋子里，顿时只剩下高远与夏之荷，两人面色陡然间都变了。

    “荷儿，你今晚太不像话了。”

    “姨父说话也不算话啊，你承诺过让大表哥娶我，可为何一直不见动静？”夏之荷毫不示弱。

    “你？”高远才要反驳，李青歌就已经回来了，她笑着落座，对高远道，“高伯伯，等会你也常常，那是我家乡的小菜，爹跟娘都特别爱吃。”

    “酸辣藕片？”高远凝眉，这确实是李南风爱吃的口味，可未必是赫连玉的，记得第一次见她，请她吃了一道麻婆豆腐，当时还只是放了一点辣，她就辣的吐舌头，还不停的喝水来缓解辣味儿，跟了李南风后，连丁点辣味儿不敢沾的她，竟然也嗜好吃辣了？

    “嗯，很好吃的，待会高伯伯一定得尝尝。”李青歌兴致勃勃的说。

    高远点点头，“好。”倒想尝尝李南风偏爱的美食究竟有什么特别，竟然连赫连玉也改口了？

    “切~~~~”夏之荷听了，却是不屑的撇撇嘴，“还以为什么好吃的呢，不过是藕片罢了？”

    李青歌面无表情，懒的理她。

    高远亦有同感。

    谁知，夏之荷反不识趣的自说自话起来，“要说这藕啊，还是荆州的好，那里的藕又大又白，水分还多，有那一年，我们底下进贡上来的，我倒是尝过，那味道甜丝丝的，比一般的藕啊不知要强多少倍呢，一般的藕啊总有股子泥土味儿，不好，不好——”

    李青歌低着头，百无聊赖的拨弄着筷子玩，口里，玉石的沁凉渐渐被暖了起来。

    这玉石是爹留给她的，自小被当作饰物带在身上，样子与一般的石头无异，只是，颜色稍淡，年月久了，渐渐呈现翠翠的碧色来，而且越发的光滑洁润了，看起来就像一小块上好的玉一般，其实不是。

    但是，她喜欢这像玉一般的石头，所以，就直接取名叫玉石了，这玉石的真正功效却是，将其含在口里，可以百毒不侵。

    其实，她也有这么块玉石，可是，在来高家的途中，也就是那次落水后就不见了。

    而这一世，她恰巧重生在落水上岸后，醒来却发现那玉石还安然的在身上，于是，就多留了个心眼，将其好好的珍藏了下来。

    很快，菜就热好了，丫鬟们又端了上来，还特意又烫了一壶酒。

    高远这次倒没有再给李青歌斟酒，只自己先倒了一杯，然后让她二人自行吃菜。

    夏之荷也不客气，她早将自己当成了这家的女主人，而且，凭什么，高远就能好吃好喝的招待李青歌？她是他未来的儿媳，就不见他客气呢？哼。

    李青歌并没看夏之荷一眼，也自动忽略她不时投来的挑衅目光，只拿着筷子，安静的吃着自己喜欢的菜。

    可是，夏之荷偏不安生，见李青歌吃的不声不响，姿态还那般优雅，她顿时被气的眼睛都红了。

    曾经，她也是那样的优雅如斯，可谁知道，她如今怎么就变成这副德行了？

    就连吃饭，她也吃不出李青歌的那份美来？

    不由得，夏之荷妒火如焚，拿着筷子也夹了块藕片塞进嘴里，但刚一尝到那酸不酸辣不辣的味道，立刻就又吐了出来，苦着脸道，“唔，这什么味道，难吃死了？”

    李青歌见她故意挑衅，眉峰稍拢，却继续吃而不语。

    与厌恶之人一起吃饭，她懒的说话，更不想动怒破坏自己吃饭的情绪，毕竟，饭菜无罪，而做这些饭菜的人也是辛苦，她不想就这么辜负了。

    一记重拳砸到了棉花上，夏之荷不禁觉得无力，反而自己胸口堵的厉害。

    “不是没吃晚饭吗？还不快吃。”瞧她那样子，高远真想将她丢出去，他真怀疑，她以往的教养和修养都哪里去了？曾经那个仙女似的的夏之荷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过？

    夏之荷郁闷的哼了声，闷头吃菜。

    吃着吃着，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身上越发无力了，这脑子也跟着昏沉沉的，身侧的李青歌在她眼里也渐渐的变得模糊起来。

    “怎么？......”她刚想说出不适，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往下一趴，整张脸贴进了菜盘子里。

    李青歌微掀眼帘，暗自摇头，可惜了那一碟还未动的红烧茄子。

    而对面，高远倒是不动声色，只嘀咕了一句，“不会喝酒还要喝，真是......”只是，夏之荷都趴下了，李青歌怎么还好端端的？

    正想着，高远也只觉得头脑发昏，眼睛也花了起来，就在他眼前昏暗之前，却也望见了李青歌摔了碗，整个人歪靠在了桌子上。

    他心里一动，却还没来得及想什么，自己也即刻陷入了昏暗之中。

    屋子里一片诡异的寂静。

    黑漆漆的眸子陡然睁了开，里面荡漾着晶亮的幽芒，李青歌坐直了身子，看着桌子上趴着的高远与夏之荷，唇角不觉勾起，划过一抹邪佞的弧度。

    让她留下，算计她？？？

    哼。

    须不知有句话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高远在这些菜里下了迷、药，却在他自己喝的酒里放了解药，哼，须不知，她刚才出去吩咐丫头们添菜时，还多吩咐了一句，那就是老爷那酒太烈，让换一壶清淡些的过来。

    而她，因玉石在口，所以，即便吃了这些菜也没有关系。

    视线自那昏倒的两人身上挪开，李青歌又拿起了筷子，将那一碟还热着的酸辣藕片拿到了跟前，又细细的吃了起来。

    谁说不好吃来着？这酸酸辣辣的味道，最是棒极，只是，这厨子手艺太差，做起来的味道比娘的手艺差远了。

    慢条斯理，将盘子里的藕片尽数吃光，李青歌这才用帕子擦了嘴，然后，拍拍手，起身，目光渐渐变得阴冷了起来。

    高远，夏之荷......

    这对居心不良的男女，哼！

    李青歌虽然人小，但是力气倒不小，这两个人很快就被她拖到了一处。

    不费吹灰之力。

    掸掸衣角上刚刚溅到的菜汁，李青歌看都没看地上的两人，面无表情的径直抬步离开。

    门口，两个丫鬟正站在那伺候着，见她出来，忙上前问，“李姑娘，您这是要回去吗？”

    “是啊。”李青歌小手揉着额头，秀眉皱紧，无力的咕哝道，“我突然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去歇着了。”

    “哦，那老爷......”

    “哦，高伯伯正与表姑娘在里面商量事呢，你们别进去打扰了。”李青歌道。

    “嗯。”那丫头点头应着，随后，又道，“轿子在外候着呢，我扶姑娘过去。”

    “好。”李青歌便扶了那丫鬟的手，朝院外走去。

    ——

    李青歌刚走不久，高逸庭便回来了，在外忙碌了一天，他真的已经累极，但是，小厮却告诉他，说老爷吩咐了，让他一回来立刻去他书房，说有要紧的事。

    能有什么要紧的事呢？明日就是搬家之期了，可是，这些人没有一个管事的，全都指着他一个人呢？

    其实，他也不想看高远那张冷漠的脸。

    但是，明日就是李青歌给的最后日期了，他还得指望高远出来主持大局，毕竟，这么一大家子说搬就搬，也不是容易的，若没个人出来掌控局面，怕也是会乱糟糟的吧。

    他倒不怕别的，就怕被李青歌小看了去。

    事实上，与李青歌解除婚约，他也有一半赌气的成分，他要证明给她看，他不是那种卑劣无能的男人。

    他也有他自己的担当，是个可有依托的男人，不管她信不信。

    只随意的洗了把脸，连衣裳也没换，高逸庭便又直奔高远那儿。

    “大少爷。”门口的丫鬟见高逸庭来了，忙上前迎来。

    “老爷呢？”高逸庭朝里望着，只见书房里灯火辉煌，便直奔而入。

    那丫鬟想起之前李青歌交代的话，便道，“老爷正与表姑娘商量要紧的事呢，大少爷，要不要奴婢先进去回禀一声儿？”

    他们俩在一起能商量什么要紧的事？铁定又是自己的婚事？

    哼，高逸庭当即又气又恼，撇开丫鬟，径直向里走去。

    今晚，他就得说明白了，哪怕没有了李青歌，他也绝不会再娶夏之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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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公道（三万字第三更）

﻿    ()    明亮的光线将屋内的一切照的透亮，就连书架后那个不显眼的角落，也能让人一览无余，只是，原本放着越州的青花瓷大瓶的地方，此刻，正丑陋的交缠着一对男人的身体丫。

    那两具交缠在一处的身体，许也是感觉到了异样，稍稍动了动。

    男人更紧的将怀里的女人搂了搂，而女子则是似痛苦似欢愉般的嘤咛一声，随后，将脸更深的埋进了男人的胸膛，那一只柔弱无骨的手，也顺势滑进男人的领口。

    这一切做的如此自然，又如此......荒唐！

    高逸庭只觉一双眼睛刺痛不已，他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但是，这一幕又生生的在刺激着他的眼球。

    他感觉很闷很痛，胸腔里五脏六腑似有什么被人生拉硬拽的抽走一般，钝钝的痛。

    “啊！！！！”随后跟进来的丫鬟，惊呼一声，立刻又用手捂住了嘴巴，眼神惊悚的盯着地上那渐渐醒来的两人媲。

    怎么回事？老爷跟表姑娘？竟然抱在一起睡在了地上，那衣衫不整暧昧无限惹人遐想无限。

    “出去。”高逸庭脸色阴冷，断喝一声。

    那丫鬟心口猛地一跳，仓皇转身跑了。

    “唔.....”许是听到了声音，夏之荷眼皮动了动。

    身下，高逸庭揉着发痛的脑袋，只觉得胸口被压的快喘不过气来，他试着伸手推了推，却是惊吓的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已经许久没有过女人，怎么会有一具女性温软的身体？

    不是梦。

    眼睛陡然睁开，却正好对上夏之荷那一张吓人的脸。

    “啊。”高远心口咚咚的跳了起来，惊叫一声，本能的将她推开，夏之荷昏昏沉沉，身子倒向一边，头撞到书架上，一阵疼痛，也让她清醒了许多，睁开眼睛，就看见高远慌乱的脸，“姨父？”

    见她外衫滑落，露出里面粉色的亵衣还有肩头裸露的肌肤，高远心下大骇，很快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脑子里乱极，忙忙的扶墙起来，却正好瞥见站在眼前的高逸庭，一时间全身的血液似乎要凝固了一般。

    “庭儿，庭......儿，你......何时来的？”

    他来的很不是时候吗？高逸庭满眼痛心以及质问，然而，一双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一个声音来。

    夏之荷一边揉着后脑勺，一边也爬了起来，待扭头看见高逸庭时，心里一喜，人就扑了过去，“大表哥，你来了？”

    高逸庭却像是见了什么脏物一般，身子一闪，避开了夏之荷，冷眼睨着她，“夏之荷，你真够——下贱？”

    以前是当众向赫连筠扯衣示爱，接着又以解毒之名与他......趁他昏迷做下那等脏事，想不到才过几日，她竟然又与自己的亲生父亲，她的亲姨丈，在书房里就又做下这等肮脏的事来？

    她......简直比外面的妓女还要下贱。

    “额——”他那像看蛆虫的眼神，终于刺激到了夏之荷，她只觉浑身发冷，心口不住的往下沉，“大表哥，你......”

    高逸庭却只扫她一眼，便再也不想看她，只悲愤痛心的望着自己的父亲高远，“爹，这么晚你叫我来，原来就是看你......看你们做这样的脏事？”

    “庭儿，没有。”高远沙哑的声音带着几丝颤抖，他知道儿子接受不了，他自己同样也接受不了，“庭儿，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爹敢保证，爹什么都没做，什么......”

    “啊？”突然，夏之荷尖叫一声，猛然双臂紧抱，紧紧的护住自己，一双红肿的泪眸，控诉的瞪着高远，......再看看高远亦是衣衫不整，脑子里嗡的一下，陡然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

    “姨父，你......你究竟对荷儿做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为什么会这样？”

    怪不得，高逸庭会用那样的眼神看她，就像她是一只肮脏丑陋的蛆虫，怪不得他会鄙夷的骂她下贱？

    原来......

    夏之荷捂着脸就嘤嘤的哭了起来，“为什么？姨父，你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事情还没弄清楚呢，夏之荷就这样指责起来，高远心里恼的不行，“够了，若不是你过来捣乱，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他心里也是一万分的怒火与憋屈，何况，他真的什么都没做。

    “呜呜呜，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我怎么就成了这样？”她指了指自己，突然，发现腰上的衣带没有系牢，隐隐那看见里面的肉来，忙又重新系好。

    高远没好气的瞪着她，“我怎么知道？”    “你？”夏之荷面色发红，愤怒又不甘的样子，“大表哥，你......你说我怎么办？”

    “你？”高远气的跳脚，“你这蠢女人，我们又没做什么，你......你这样哭什么意思？”

    夏之荷立刻明白，忙用袖子擦眼角的泪，对高逸庭道，“大表哥，今晚的一切你全当没发生过好吗？那根本就是个误会，我当时只觉得有些发昏，过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

    “庭儿，也许——”高远想到了自己下药的事，可是迷昏夏之荷有可能，可自己的酒里明明放了解药，为何也会昏倒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高逸庭根本不想听他们解释，只觉得有欲盖弥彰越描越黑的嫌疑。

    再也不想瞧见这两个，他觉得这事脏，好脏。

    一个是他亲生的父亲，一个是他曾经深爱过的女人。

    几天前，他还逼着她娶这女人，而这女人也信誓旦旦的说爱他，说为了他不仅失去了清白还毁了容。

    可此刻呢，他看到了什么？

    就是这样的两个人抱在了一起？睡在了地上？他们就连多走几步路都不愿意吗？那外间的窗下就有一张小榻呢。

    哼，再瞧瞧桌子上，杯盘狼藉，显然是吃饱了喝足了，两人一时情难自禁，这才做出了这等丑事。

    真是......丑陋的不行。

    高逸庭转身就走，高远忙推开身前哭闹的夏之荷，从后拽住了儿子的胳膊，紧张的解释着，

    “庭儿，你听爹说，是误会，都是误会......爹真的什么也没做过。”

    难道他刚才眼花，看到的都是假的吗？

    “误会？”高逸庭红着眼睛，愤怒痛恨的盯着高远，“怎么会有这么巧的误会？你和她......为什么偏偏是和她？爹。”

    这样的耻辱，就像是光天化日，被人剥光了衣服指着脊梁骨骂似的，而且，就连他自己一贯坚持的道德理念，也在顷刻间坍塌了。

    对高远，他一直都是敬重的，尽管这个父亲对自己冷漠，也从未尽过父亲的责任，可是，他还是有着本能的敬意与爱意，从小到大，他一直很努力，很听话，一切都按照他的意愿去做，他努力做的更好，只为能从他眼中看到那一丝丝的骄傲。

    他一直以来都想成为他疼爱和以之为骄傲的儿子。

    然而，他一直在努力着，可是，得到的却是什么？

    他怎么能如此无耻？府中除了娘之外，已经有过三个姨娘，听说他心里一直还有着别的女人。

    可是，这还不够吗？

    他为什么还要和自己的亲侄女，他儿子曾经的青梅竹马搅合在一起？

    他就怎么缺女人吗？

    无耻卑劣到了极点？

    他，根本不配做他的父亲，不配！！！

    高远不知那是怎样的眼神，总之，生平第一次面对儿子时，他突然有种抬不起头来的感觉，尽管他知道自己什么事也没做过，可是，不由自主的还是在儿子那控诉和失望的眼神下，变得胆怯和心虚了起来。

    但是，他不敢松手，他死死的捉着高逸庭的手，怕他一去便不会再回来。

    第一次，他觉得自己老了，他害怕失去这个唯一的儿子。

    “是啊，大表哥。”夏之荷顾不得整理凌乱的衣衫和头发，也忙跑过来，拽着高逸庭的另一只袖子，急急的解释，“我和姨父是清白的，我们什么都没做啊，刚才那真的是......误会，对，误会——”

    高逸庭愤懑的甩开夏之荷，又从高远手中抽回手，双眸充满讥诮的冷意，“好，好一个误会。”想不到这两人竟然连解释都早就窜通好了。

    “庭儿，你别这样，真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高远脑子一阵阵发懵，甚至有点不敢看儿子那明显受到刺激的眼神，他心下惶然，更不知从何解释了，只恨夏之荷那贱人总是会捣乱。

    “大表哥，呜呜呜......”夏之荷靠着墙壁，哭的厉害，“大表哥，你不信我了吗？荷儿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啊。大表哥——”

    “住口。”高逸庭冷冷的怒视着夏之荷，如今从她口里说出这些话来，只让他觉得恶心。

    “我——”夏之荷一噎，泪花闪烁，痛心无比，同时，她也异常苦闷的责骂高远，“姨父，都是你，为什么荷儿会与你......

    陡然，夏之荷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是了，高远今晚是想挽留李青歌的，而自己无疑就是最大的障碍。

    他曾经答应过让高逸庭娶自己，而今，自己沦落成这副模样，只怕他也早就后悔了。

    所以，他想食言反悔，但是又没有借口和理由，于是......

    夏之荷当即认定，刚才的事乃高远一手促成的阴谋，无非是搞臭自己，让高逸庭远离自己。

    “一定是你陷害我的？是你陷害我的，对不对？”夏之荷猛然上前，一把抓住高逸庭的手，一面手指着高远，控诉着，“大表哥，是姨父他......是他故意害我的，他就是不想你娶我，所以才这样对我，大表哥，你要相信我，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大表哥......”

    “胡说。”高远被她荒唐的质问气的老脸通红，俨然熟透了的猪肝色，“荷儿，你别胡闹，这件事先坐下来，好好说。庭儿。”

    “你们自己说吧。”高逸庭推开夏之荷，此刻的他脑子乱的很，眼睛痛的很，不想再听一句话，更不想再瞧这二人一眼。

    “大表哥，你别走。”夏之荷忙从后拦腰将高逸庭抱住，脸枕着他的后背，抽抽搭搭的哭着，“我没有，呜呜，我没有啊......”

    高逸庭使劲掰开她的手指，将她推开，见她又要上前死缠自己，忙手指着她，厉声厉色的道，“夏之荷，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我不想再见你。”

    “大表哥。”夏之荷哭的几乎断肠，“为何你就不肯信我？”

    “庭儿。”高远真想甩夏之荷两巴掌，但是，他抬起的手却是朝自己脸上狠狠的扇了一巴掌，继而，咬牙恳求道，“庭儿，你冷静一点，你听爹说，荷儿是晚辈，爹怎么可能跟她？......庭儿，爹今晚叫你，原本是有要事要说的，爹本想成全你跟李青歌的。”

    到最后却成全了他自己吗？高逸庭睨着高远的神色，颇到几分鄙薄与嘲讽。

    “哼，我就说嘛，你果然是有目的的。”夏之荷听言，那眼神陡然犀利尖锐起来，她手指颤抖的指着高远，已经忘了对方是长辈，忘了所有的礼仪与修养，张口就对高远指名道姓的骂了起来，“高远，你真卑鄙，想不到你竟然用这种法子来害我。你这忘恩负义的老东西，当初救你儿子时，你口口声声说的好，不会亏了我，而今，你反悔了，就用这种下作的法子来害我？你.....你这老不死的，你竟然妄图玷污我的清白，呜呜呜......大表哥......”

    “你，你，你......”老东西，老不死的？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这样谩骂，高远气的浑身颤抖，瞪着夏之荷，却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夏之荷只当高远那是心虚，忙又朝高逸庭扑过来，乞求他的理解，“大表哥，你知道吗？是他想拆散我们，他想撮合你跟李青歌，所以，才用了这么卑劣的法子，呜呜......我冤枉啊。”

    “滚。”高逸庭怒喝一声，抬手就是一掌朝她肩头劈来，夏之荷顿时面色惨白，哀嚎一声，整个身子承受不住的瘫倒在地，呜呜的哭喊起来，“呜呜，高逸庭，你混蛋，你们父子俩都是混蛋，你们俩合伙起来欺负我，呜呜呜.......我诅咒你们，你们不得好死，呜呜呜......”

    高远才不会再管夏之荷，此刻，他真恨不得她能即刻就死掉。

    对了，李青歌呢？

    高远一边恨着夏之荷，一边突然想到了李青歌，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李姑娘人呢？”

    “怎么？她也在？”高逸庭脸色变的更冷，冰冷的眸子渐渐涌现冷冽的煞气，“爹，你做了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会扯到李青歌身上？

    高远被他眼中的煞气给吓的本能后退了一步，身子靠到了桌子上，碰的桌子上杯盘脆响。

    “是啊，李青歌哪儿去了？”夏之荷嗖的停止了哭泣，扶着肩膀，挣扎着起来。

    “你对她做了什么？”高逸庭暴怒的追问了一句。

    高远一颤，忙道，“爹只是请她吃了顿晚饭，想劝她不要与你解除婚约——”

    “爹——”高逸庭痛苦的叫出声，随之又很无力的望着他，“为什么你还这样做？我不是早告诉过你，让你不要管吗？为何你还要再去找他？在她面前，我就剩这最后的尊严了，你也不愿意放过吗？”

    “庭儿我？”

    高逸庭摇头，对这个家，对眼前的这个人，全都彻底失望了。

    唇动了动，却发现，说什么都那么无力和苍白。

    曾经，他多么希望父亲能多给他一点时间，能多与他说说话，哪怕是对他不满的责备也好。

    而今，他却觉得与这个所谓父亲的男人，多说一句也是多余。

    转身，他迈着虚弱的步子，颓然的朝门口走去。    “庭儿。”

    “大表哥。”

    “庭儿。”高远最终还是追了出去。

    高逸庭再一次甩开他，头也不回。

    他好累，好受伤。

    这个家里已经没有任何值得他留恋的地方，亦没有值得他牵挂和担心的人了。

    心，突然间就像被掏空了一般。

    高逸庭行尸走肉般从高远那边出来，又行尸走肉般朝府外走去。

    他一刻也不想留在这里了。

    反正这屋子明天也会被李青歌收走，不是吗？

    好吧，与其到时候被赶，还不如，他现在就走个干净利索呢。

    连自己的院子也没回，连件换洗的衣裳也没拿，高逸庭就又离开了高府。

    不，从今天开始，这高府就与他没有半点关系了。

    他，永远也不会再回这个家了，永远不会。

    高远站在廊檐下，瞧着儿子那渐渐淹没在夜色下的身影，是那样的高大与挺拔，却又那样的落寞与绝望。

    是他让儿子受伤和失望了吗？

    高远心口又一阵阵的疼痛了起来。

    屋外，伺候的丫鬟小厮们一个个的识趣的躲了起来，生怕被主子发现知晓了这件丑事。

    “姨父，我知道了，一定是她，一定是李青歌那小贱人干的。”夏之荷突然从屋里冲了出来，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叫嚷了起来，“姨父，那小贱人一定是做了坏事心虚了这才躲了起来，姨父，我们去找她，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滚。”高远一声愤怒的断喝，随后，心口像要裂开一般的痛，他承受不住的扶住了墙壁，一手指着院外，对夏之荷道，“滚，快给我滚......”他是一句也不想听夏之荷说了。

    “姨父......”夏之荷有些不甘，刚才，她冷静下来，仔细想了一下，若高远想害自己，犯不着把他自己搭进去呀？而李青歌却在这种时候不见了。

    所以，她断定，这件事定然是李青歌害她的。

    哼，李青歌，她真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啊。

    所以，她立刻冲了出来，想让高远找李青歌报仇去。

    “滚——”高远眼神越发森冷，盯的夏之荷头皮一阵阵发麻，可是，真是不甘呐，“那李贱人，就不管了吗？”

    “来人——”高远一声断喝。

    立刻有几个小厮和丫鬟从角落里溜了出来。

    “把这贱人丢出去。”高远指着夏之荷，恨恨沉声道。

    小厮丫鬟先是一愣，但很快就朝夏之荷走了过来。

    “姨父，别——”夏之荷一懵，整个人就被几个下人四肢抬起。

    “喂，你们，你们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混蛋，王八蛋，本小姐叫你们放下，啊啊——”

    走到院外，不管那夏之荷如何叫喊怒骂，四人直接将她往地上一扔，随后，有如一道人墙似的，堵在了门口，就怕夏之荷起来再闯回去。

    夏之荷浑身摔的很痛，滚在地上呻吟了好一会儿，才支撑着爬了起来。

    本想回去找高远算账，但看院门边站着的四道瘟神，顿时，瘪瘪嘴，识趣的将谩骂的话给咽了回去。

    可是，今晚的憋屈要如何发泄？

    凭什么？她被人害成这样，还不准她讨个公道？

    李青歌！！！！

    抬头，望着天边那明灭的几颗残星，夏之荷牙关几乎咬碎。

    不，她一定要讨个说法。

    她要去找李青歌，她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哼，如今她夏之荷什么都没有了，还要被人如此糟践。

    她不怕，她什么都不怕了。

    家世没了，容貌没了，清白名誉更是掉到地上任人踩了。

    她什么都没了，还怕什么？

    可，即便是要下地狱，她也要拽着李青歌那贱人一起。

    哼，害的她这样，她就想脱身吗？没那么容易。

    一路发狠的想着，夏之荷俨然打了鸡血一般，带着漫天的恨意与怒火，跌跌撞撞的就朝荷香苑奔去。

    此刻的荷香苑一片宁静，李青歌回来之后，便简单的梳洗了一番，上床睡了。

    她想过，今夜一过，明天必有一场仗要打，她得养足了精神，明天做场好戏。

    哼，那些个想害她对她不怀好意的人，她可不能让他们失望呢。

    就在李青歌半睡半醒间，夏之荷闹到了荷香苑，到了院子里就骂了起来，“李青歌，你这贱人，快给我滚出来，滚出来。”

    叫骂声响在荷香苑上空，很快将李青歌主仆尽数惊醒。

    李青歌听出这是夏之荷的叫骂声，脑海里立即想到临走时的恶作剧，想到那高远与夏之荷拥在一处的情景，就忍不住的扑哧笑出声来。

    “李贱人，出来，快给我滚出来，滚出来——”

    外面的叫骂声，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尖锐，就像母狼似的的，带着凶悍的狠劲。

    李青歌轻舒了一口气，看来，躲清静是不行的了。

    随手拿了件外衣，李青歌披在身上，就下了床。

    另一处房里，翠巧醉儿两个也是疑惑。

    “好像是那表姑娘的声音。”翠巧比较熟悉夏之荷，当即怀疑起来。

    醉儿立刻坐了起来，仔细听着外面的谩骂，不由变了脸色，“过分，竟然骂到荷香苑来了。我去打她走。”

    说着，就要下床，被翠巧给拽了回来。

    “轮不着你。”翠巧用手指了指隔壁的房间，那里住着春花秋月。

    “不行。”醉儿坚持，小脸上满是怒意，“她敢这样骂小姐，看我不撕了她的嘴。”

    翠巧仍然死死的拽着她的胳膊，笑道，“你没那本事，你若想拿夏之荷被人撕嘴，就得指望隔壁那两个。”

    醉儿眼珠子一转，想想也是，春花倒罢了，尤其是那秋月，眼睛一瞪，似乎就能杀人，让她出马教训那夏之荷，准没错。

    于是，醉儿起来，贴在墙边，仔细听着隔壁的动静，然而，却是什么也听不到。

    其实，春花秋月并没有睡，她们只是在床上打坐练功。

    当听到外面的叫骂声时，春花第一时间想出去将那饶人的苍蝇给打发了，却被秋月给拦了下来。

    “你干嘛？吵死了，我去打发了那丑八怪。”春花瞪着秋月。

    秋月也回瞪她一眼，“多事。”没听外面那人是叫李青歌出去吗？

    “多事？你没觉着吵？”春花实在佩服她能静的下心来。

    秋月没有回话，径直闭眼打坐。

    春花瞧了一眼，有些无奈，叹道，“秋月，我觉得那小丫头人还不错，你干嘛不喜欢她？”

    不喜欢她？春花都看出来了吗？

    “没有。”秋月否认。

    “还骗人呢？”春花冷笑，“你瞧她的眼神就跟杀父仇人似的，哦，不对，应该说就跟抢了你男人似的，只有被抢了男人的女人才会有那种可怕的眼神。”

    “.......”秋月狠狠瞪她，却也被她这话说的心里一动，她真有表现的这么明显？

    “不会吧？她真抢了你男人？”春花似真似假的问，“可是，也没见过你有男人啊？何况，她还那么小，怎么能抢啊？”

    “胡说什么？”秋月啐了她一句。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春花脸色微冷，带着警告的口气，“秋月，你别忘了，主子让我们来是干什么的？是要护这小丫头周全，不让她受半点伤害。”

    “她不是好好的？”秋月冷声反驳。

    “可主子若听见有人这样骂那小丫头，你猜他会怎样？”春花狡黠的问，“还有，秋月，我算看出来了，你并不是真心的想保护那丫头，你巴不得看她笑话吧？”

    秋月眼睛一眯，露出幽冷的光，“她也未必真心想让我们来保护。”

    “哼。”春花不以为然，“她是她，我们是我们，你只记得，我们保护她是为主子做事，而并不是单为她，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明白。她若有个好歹，我们不是对不住她，而是对不住主子。”

    “.......”秋月顿时心房打开，是了，如果李青歌有了闪失，她任务失败，最对不起的不就是主子吗？

    对不起主子的事，她如何能做？

    秋月刚想说什么，就听外面，那夏之荷叫嚣的越发厉害，一边谩骂还一边砰砰砰的去敲打李青歌的房门。

    “不好，那丑八怪要是发疯起来，伤了笑丫头，你我可都得吃不了兜着走。”春花忙撇下秋月，朝外奔去。

    秋月眼底闪过挣扎，却也没有多耽搁，连忙的跟了出去。

    李青歌慢条斯理的穿好了衣服，穿好了鞋子，听着那一声紧似一声的捶门的声音，不由摇头。

    这夏之荷，还真是——该说她蠢吗？找死还这么急？

    倒是隔壁的春花先开了门，“丑八怪，你乱叫什么？晚上被男人压了，到这里来发***啊？姑奶奶可见不得你那***样。”

    “你？”夏之荷刚想怒骂，就见秋月从春花身后闪了出来，心里咯噔一下，受伤的手腕似乎又痛了起来。

    她连忙后退了几步，直接退到院子里，再用手指着李青歌那房门，轻蔑的冷笑道，“哼，那李贱人呢？干了亏心事，躲着不敢出来贱人了吗？还要你们两个贱婢出来挡着不成？”

    谁说她不敢出来贱人了，她这不是出来了吗？

    李青歌哗啦一声拉开门，就见其他房里，也立刻有人出来。

    “都进去。”秋月冷眼扫过刚探出头来的翠巧等人，随后，发现了李青歌出来，便走了过来，道，“李姑娘，你先进去，这等小事交给秋月办就好了。”

    李青歌冲她浅浅一笑，“没事，她是来找我的。”

    那一笑倒让秋月微微怔住。

    随后，李青歌让翠巧等人进屋，自己则慢慢朝院中的夏之荷走去。

    夏之荷一见李青歌出来，整个人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似的，就像一只好斗的母鸡，一双眼睛更是恶狠狠的盯着她，“李贱人，你还敢出来？”

    “你都敢来，我为何不敢出来？”李青歌哼笑着朝她走了过来，眼底漾着邪佞的寒光。

    “你？”夏之荷气的反堵，没想到李青歌如此嚣张，她气的叫道，“李青歌，今晚的事是你干的，对不对？你好卑鄙，你为什么要害我？”

    李青歌觉得她这话实在好笑，“你自己送上门的，赶都赶不走，不害你害谁？何况，你就没想过害我？”

    “你？”夏之荷没想到她竟然老实的承认起来，还敢这样说，不由高声嚷了起来，“我什么时候害过你？”其实吧，她无时无刻不想谋害李青歌，只是，从未成功过罢了，说也奇怪，李青歌的运气真是出奇的好，她有时真怀疑她到底是不是只妖孽？怎么整都整不到。

    “这个嘛，有空你问问你的良心好了。”李青歌低低一笑，眼底闪过讥诮。

    夏之荷愤懑，“李青歌，你卑鄙无耻，迟早会遭报应的。”

    “可是现在遭报应的人分明是你，难道你还看不出吗？”李青歌微挑眉梢，慢条斯理的提醒。

    夏之荷咬牙，眼底寒光一闪，“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你想杀我？有那个本事吗？”李青歌满眼戏谑，透着鄙薄。

    夏之荷发现，自己根本就是来找羞辱的，不由又骂了起来，“李青歌，今天的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你这样的歹毒，这样的卑鄙，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面目的。”

    “......”李青歌唇角微勾，透着冷意，凉薄启唇，“拭目以待。”

    夏之荷手指掐进肉里，也抑制不住因愤怒而发颤的身体，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冷哼道，“李青歌，你别得意，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杀了你。”

    “是吗？只怕你等不了那一天。”李青歌如实的说，也不怕打击她。

    “是吗？”夏之荷眸中划过阴冷，突然，一手快速伸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就朝李青歌脸上划来。

    李青歌身子本能往后一仰，避开她的袭击，这时，秋月飞身过来，一脚踢开了夏之荷手里的匕首，再一个连环踢，直接将夏之荷踹飞，撞到了几丈外的梧桐树干上，随后，又重重滚落到了地上。

    “唔——”来不及痛哼一声，夏之荷眼前一黑，再次陷入了昏暗之中。

    春花朝秋月睨了一眼，“死丫头，出手永远都是那么重，死了怎么办？”

    秋月没有理她，只是望着李青歌。

    李青歌淡淡的扫了那边死人一样的夏之荷，只轻轻道，“丢出去。”

    随后，紧了紧衣衫，神情阴冷的朝屋里走去。

    秋月眼神微紧，一瞬不瞬的盯着李青歌，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嘿，秋月，念你晚上让给我的那条鸡腿，这丑八怪就不用你动手了。”春花轻轻碰了下秋月，随后，脚步飞快的朝夏之荷奔去，双手抓着她的衣裳，稍稍用力就将她提了起来。

    “扔哪儿啊？”拎起来了，春花才疑惑的问，可李青歌已经进了屋，不好再进去问。

    秋月神色淡淡，“随便。”

    “啊？”春花郁闷了。

    瞅着手里的夏之荷，郁闷不已，真是个麻烦精，半夜三更的跑来闹事，真是活腻歪了。

    春花心里一恼，提着夏之荷便飞奔出了荷香苑，找了个无人的院落，直接将她撩到了走廊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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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杀心。

﻿    ()    天将亮,天空一片灰蓝的颜色,清晨的微风带着股凉意，夹杂着丝丝的湿气吹来，冷的夏之荷直打哆嗦。

    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陌生让夏之荷微微一窒，但很快，身上传来的疼痛，让她骤然想起发生过的一切。

    一夜之间，她经历了莫大的羞辱，与高远衣衫不整的独处一室，继而又被高逸庭来个现场捉奸丫。

    这之后，她更是接连被丢了两次媲。

    两次.......

    只是，这最后一次，她是被人丢到了哪里？

    她手掌撑地，挣扎着坐了起来，双目四顾，却根本认不出这是什么地方，只觉得身前的景致身后的屋子都带着股阴气森森的感觉。

    难道自己被扔出高府了？

    她不禁怀疑。

    又一阵凉风吹过，她本能的又打了个激灵，双手紧紧抱住自己，却发现，身上的衣服潮漉漉的，就连头发也沾满了露水，此刻湿哒哒的粘在了头皮上，非常的难过。

    牟地，夏之荷张口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那凄惨的哭声顿时惊飞了树梢上熟睡的飞鸟。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这样惨？

    她手握成拳，不停的捶打着胸口，眼里泪珠滚落成行，心底恨意灭天灭地，“李青歌，李青歌......”口里一遍遍的嘶喊着李青歌的名字，带着要将她碎尸万段的恨意和狠劲。

    也不知哭号了多久，她嗓子都哑了，这才扶着墙壁慢慢的爬起来，只是，稍稍一动，全身的骨头皮肉都像是被锯撕扯般的疼。

    她佝偻着身子，一步一步的挪着下了两步台阶，刚没走两步，胸口一阵疼痛，她撑不住的干呕起来，一股腥热自胸口涌出，哇的一声，她痛苦的张口，吐出一大口血沫。

    血——血——

    夏之荷当即吓傻了，即便不懂医，她也知道，年纪轻轻就吐血，这不是好事啊？搞不好，她的小命很快就要到头了。

    不，不要，她不要死啊。

    心中的怕盖过痛，她走起路来倒更利索了。

    不，她不要死在这地方，不要.......

    终于，走出了这院子，路过一片花圃，她才认出，这里仍旧是高府，那么，刚才那院子......

    脑海里一个激灵闪过，她猛然记起，那不是死了多年的四姨娘的院子吗？常听说她那边闹鬼邪门，那么，她昨晚就在那过了一夜？

    想到这，夏之荷觉得不寒而栗，当即，加快了步伐，恨不得飞似的想跑开。

    奈何，天还太早，这满府里还没有一个人起来，再加上天阴沉沉的，越发让她觉得鬼气森森。

    夏之荷一边跑一边不时回头看，总觉得有不干净的东西一直跟着自己似的，吓的她几乎走了三魂七魄，只觉得，身子轻飘飘的软绵绵的，到了大太太那边的时候，她终于瘫软在了门边，使劲的敲门后，才发现，手心里全是汗。

    砰砰砰——

    “姨妈，姨妈。”见里面没有动静，夏之荷用重重的捶打着门，用力喊着。

    里面很快有了响动。

    “哎呦，是表姑娘吗？”周嬷嬷来开了门，夏之荷的身子立刻朝门里倒去。

    周嬷嬷忙扶住她，瞧她浑身湿漉漉的狼狈，不禁皱眉，“哎呀，这是怎么搞的？”

    “姨妈，我要找姨妈。”夏之荷抬眼，泪流满面。

    “太太还没起呢。”周嬷嬷有些为难，自李碧茹被关起来之后，她就又重回太太身边伺候，然后，她发现，如今的太太脾气变的特别的乖戾难缠，稍有不顺，她就会发脾气摔东西，甚至，前一刻明明见到她笑，后一刻可能她随手就能抓到什么东西砸到你脸上，所以，周嬷嬷现在的日子也可谓是水深火热。

    “我要见她，我现在就要见她。”夏之荷固执的吼了起来，抓着周嬷嬷的手，努力爬了起来，然后，猛一把推开她，自己朝里跌跌撞撞的奔了去。

    大太太自从双腿不能动瘫在床上之后，这觉是一天少过一天。

    其实，早在夏之荷扑通一声倒在门边的时候，她就听见了响动。

    过后知道是夏之荷，她也没理。

    如今的夏之荷就好比落水的鸡，也扑通不出个好歹来了，听说连容貌都毁了，那么，就连女人那最后的一丝价值也没了。

    对于一个没有丝毫利用价值的废物，她唐婉从来不屑也懒的去管的，尽管她是她的亲侄女。

    哼，就连亲生的女儿如今她都鲜少用心，何况还是个隔了一层的侄女？

    再说了，这夏之荷无用且无能，占尽优势条件，却屡屡被李青歌比了下去，如今沦落成这副模样，让人怎么还能指望她？

    哼，不用想，她这大清早的找了来，定然又是不知在什么地方受了委屈，跑到她这边来哭诉了。

    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大太太更加鄙视她了。

    此刻，她躺在床上，冷着脸色朝门口望去，她是决计不会给夏之荷好脸色看的。

    “姨妈，姨妈——”

    房门口的珠帘碰的叮当脆响，夹杂着夏之荷的哭喊，莫名让人心里一紧。

    大太太眼神微冷，就见夏之荷已然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她的床头。

    那凌乱干枯的头发湿漉漉的的贴在头皮上，越发衬出那一张脸.......丑陋的让人心悸。

    “你这是做什么？”看她伸手要抓过来，大太太倒是吓的连声音都变了，一双眼睛恶狠狠的朝后面跟来的周嬷嬷瞪去，“死蹄子，谁准你放她进来的？”

    周嬷嬷满心委屈，“是她自己闯进来的。”话这么说着，她人也立刻上了前，使劲将夏之荷拖了起来，“表姑娘，有话好好说，你这样会吓着太太的。”

    夏之荷却又一把推开了周嬷嬷，又扑通跪在地上，朝大太太狠狠磕了个响头，就那一下，她还算光洁的额头立刻红肿了起来。

    “姨妈，求求您了，您要是再不帮荷儿，荷儿就真的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一句话说完，夏之荷就捂着脸呜呜呜的哀嚎起来，那瘦弱的身子剧烈的颤抖着，像是随时支撑不住就要倒下一样。

    大太太这才心惊，几日不见，这夏之荷消瘦了许多，原本丰腴的模样如今骨瘦如柴。

    “又是谁惹你生气了？”大太太不耐的问，一面朝周嬷嬷使了个眼色。

    周嬷嬷立刻上前，扶了大太太坐起来，然后，拿起枕头靠在她身后。

    夏之荷摇头，本来就丑陋的脸此刻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没有显出可怜之色来，反而让人觉得嫌恶恶心。

    大太太本能的紧皱了眉头，她是爱干净的，对自己对下人都是如此，她的屋子她的东西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的，即便是不能动了之后，她也要一天一遍澡换两身干净衣裳。

    所以，此刻看着夏之荷那脏兮兮的头发脏兮兮的衣服，那有那脸上模糊的泪，不断从鼻子里流淌出与眼泪混在一处的鼻涕，让她就有如吞了只苍蝇般，难受恶心。

    一抬手，指了指床头，周嬷嬷立刻会意，上前拿起帕子递给了夏之荷，“表姑娘，您先把眼泪擦擦，有什么委屈慢慢说。”

    夏之荷接过帕子，随意的擦了擦泪，还就势撇了下鼻涕，这才又哽咽哭道，“姨妈，如今我在这府里，活的简直不像个人了。”

    那也是你自找的，大太太冷眼睨着她，若不是她当初背叛高逸庭，何至于今日连一个依靠都没？

    见大太太不吭声，夏之荷忙又指着自己这张脸，痛心疾首的道，“姨妈，想必你也知道，大表哥是如何解了毒清醒过来的吧？”

    “倒是要谢谢你了。”大太太敷衍的说了一句，这件事她是知道的，尽管那时她被关在柴房里，送饭的周嬷嬷还是及时将高逸庭好转的消息告诉了她，只是，那时的她......已然全不在乎了。

    儿子？儿子又能怎样？她如今还不是被人关进了柴房，受尽羞辱？

    她这是看开了，这世间，谁都靠不住，儿女更是前世的冤家，除了不断的消耗刻薄她的，他们哪里能指靠的上？所以，柴房两日，大太太什么都看开了，看淡了，也就越发变得乖张无情了。

    两颗豆大的泪珠嗖的滚落，夏之荷一声尖利的哀嚎，“可是，我的脸却被毁了啊——”

    “这也是谁都没想到的事啊。”大太太不痛不痒的回了这么一句，却并没提要怎么补偿，甚至连一声安抚的话也没有。

    夏之荷心里苦不堪言，尽管知道大太太会是这样的反应，可是，这府里除了找她，她还能找谁呢？

    当即，她忍下心中怨愤，话说的冠冕堂皇，“不，我并不后悔，只要能救大表哥，别说是这张脸，就算送上我这条命，我也是心甘情愿。”

    大太太漫不经心的瞟着她，“难为你还有对庭儿的这片心。”

    “可是，我就恨那李青歌呐，她明明知道......”夏之荷故意忽略大太太话中的嘲讽，愤恨道，“她明明知道会有怎样的结果，可是，她什么都没说，她是故意想害我的啊——”

    “不是说为了庭儿连命都可以不要吗？”大太太状似疑惑的回了这么一句。

    夏之荷表情一僵，立刻道，“那是自然，我只是恨她什么都不说。而且，她能解大表哥身上的毒，为何到我这就束手无策了，我看她分明就是想看我毁容，她......她是在嫉妒我比她生的美，嫉恨我抢走了大表哥，所以，她才用此卑劣的手段来报复我。”

    大太太深深如枯井般的眸子，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讥诮的意味越发明显。

    如果说，一开始她也有这样的怀疑，可是，事到如今，她还那样想的话，她脑子准被驴踢过？

    李青歌会嫉妒她的美貌？依她看，恰恰相反，夏之荷虽美，却美的过分张扬，显得俗气做作，而李青歌，小小年纪便出落的如空谷幽兰般，娇美如画，气度不凡，可以想象，这样的她，再过几年，又会出落成怎样倾国倾城的人物？

    再者，李青歌不爱高逸庭，这是她很早就发现了的，由此，她才更加恨上李青歌的。

    只怕，她夏之荷亦有此感吧？曾经爱她的男人如今移情别恋夏之荷，她的心里只怕更不好受。

    面对大太太奚落讥讽的眼神，夏之荷略微有些心虚，过后，又哭道，“这也倒罢了，姨父已经答应过，等闲下来，挑个好日子，就会让大表哥娶我过门。本来这也是桩好事。可是，你知道那李青歌都做了什么吗？她就是成心来毁我，毁姨父，毁大表哥，毁整个高家啊？”

    说着，夏之荷又吸了吸鼻子，脸上呈现出一种悲愤决绝的神情来，慢慢的又将昨夜发生的事一样不落的全说了出来。

    周嬷嬷当即脸色就变了，恨自己没躲的快，竟然听见了老爷的丑事。

    而大太太听罢，亦是恨的牙根痒痒，“你说，这是李青歌一手策划的？”

    “不是她还能是谁？”夏之荷愤恨的眯起了眸子，想到昨夜李青歌的那些话，全身的痛又开始了，“昨晚，她什么都承认了，还使唤手下的丫头打我，一直将我打昏了扔到了四姨娘那院子里，呜呜呜，姨妈，可怜我在露水里过了一夜，咳咳咳......”

    说着，夏之荷又干咳了几声，以示自己的虚弱与痛苦。

    大太太冷眼瞅着她，“连你都被她打了出来？那我还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将我抬过去，再让她打出来？”

    想不到自己与高远发生了这样的事，也不能激起大太太的斗志来，夏之荷心底有了片刻的茫然，但很快，眼神一冷，冷声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姨妈，明的咱们不是那李青歌的对手，暗的还不行吗？”

    大太太心下一窒，眉心聚拢，“你的意思是？”

    夏之荷扭头，瞟了眼身侧的周嬷嬷。

    “无事，她是我的人。”大太太道。

    夏之荷点点头，心一横，眸中杀意掠过，“只要有银子，没有办不好的事，咱们直接找人——”话没有直接点明，但是，夏之荷很果断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杀了她？”大太太目光一凛。

    夏之荷重重点头，“嗯，姨妈，只要李青歌不死，就难有你我出头之日，唯有杀了她，我们才能有好日子过。”

    “你别瞎说，杀人可是说着玩的？”大太太连忙呵斥她，然而，心里已经在考虑她的话，其实，她早就想过要杀李青歌，只是那头......一直交代要让李青歌生不如死，谁知后来竟发生了那些事，倒让她自己生不如死起来。

    而今，混的连几十年住的屋子，都要被那李青歌收走，大太太心里越发不甘，也渐渐萌生了杀意。

    “姨妈。”夏之荷忙劝道，“姨妈想想，那李青歌做的一桩桩一件件，不也是将姨妈往死里逼，将我往死里逼吗？哼，我算是看透了，如果我们不杀她，迟早有一天，我们都会死在她手上。真的，姨妈，我可一点没有瞎说的意思，你看我身上的伤就知道了。”

    “表姑娘话说的好，可是，这杀人岂是容易的事？搞不好连自己都得搭进去。”周嬷嬷从旁说了一句。

    大太太也是这个意思，“听说那贱人手底下来了两个会功夫的丫头。”

    想到春花秋月，夏之荷目露寒光，“是了，那两个丫头确实会点功夫。”哼，若能说服大太太杀李青歌，她定然要求连那两个贱人一并杀了，哦，不，整个荷香苑的人都该死，全都该死，要一个不留的全部杀光，杀光......

    “这倒不易了。”大太太摇头叹道，“要是弄不好，咱们都得吃官司。”

    夏之荷早就想好了，立刻道，“姨妈别急，先听荷儿说。那两个丫头功夫可能不差，一般的江湖小混混可能不是其对手。可是，荷儿知道有一个地方，定然能将李青歌杀了，并且不留痕迹。”

    “哦？”大太太疑惑，眼神有些松动，若真的有这样的地方，倒是可以考虑，她深知，有李青歌在一日，她就永远无法过上正常的生活。

    “姨妈有没有听过一个叫焰门的地方？”夏之荷稍稍凑近了大太太，略带神秘的问。

    大太太想了想，摇头。

    “我知道。”夏之荷眸中漾过一丝得意，曾经无意中听爹说过，爹那时就想与焰门做交易，只是，焰门要价太高，爹最后只得放弃，选了别的法子。

    “焰门乃江湖上最厉害的杀手门，传闻，只要被焰门盯上的人，从来不会有活着的机会。焰门好比那阴曹地府的阎王，倘若要你三更死，绝不会拖到五更。”

    “真有那么邪乎？”大太太不禁好奇。

    “嗯。”夏之荷点头，眼底又露出一丝迟疑，道，“只是，他们要价非常高，常人一般不会找他们，除非非常棘手的人物。”

    “那——”大太太心疼她手头上那点银子，她知道，夏之荷之所以来找她，无非就是她自己穷的叮当响，指着她的银子呢。

    “太太放心。”夏之荷立刻看透了大太太的心思，忙道，“那李青歌是什么人？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小丫头罢了，杀她能费什么事？只怕焰门三流的杀手就可以办到。所以，这次肯定不会花很多银子的。”

    “哦。”大太太想想，也觉得有些道理，“但是，这焰门——”

    “太太放心，我自会去办。”经历了这些耻辱，夏之荷的心里莫名壮大了许多，她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只有杀了李青歌的心在支撑着她。

    大太太显然不太信任的望着她，“你能办好？”

    “姨妈。”夏之荷牙关咬紧，“只要能杀李青歌，就算上上刀山下火海，荷儿也不怕。”

    她这是做好了拿命与李青歌拼呢。、

    大太太瞧着她的架势，倒稍稍放了心，过后道，“好，此事，你先办去，若缺银子，就到我这儿拿，不过，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倘若，杀不了李青歌。”

    “那荷儿便去死。”不等她话说完，夏之荷自己咬牙下了狠誓。

    ——

    噗，昨天看到个亲竟然猜高逸庭是男主，捶胸啊╮(╯▽╰)╭

    另：感谢——雲航天涯自在飛、淼淼宝宝、tsuix、拒绝聊天60000、19724218421842小李飞刀、寂月飞雪、晓风拂面、choomama等亲的荷包钻石和鲜花。

    还有许多亲的月票和咖啡，呵呵，群么么\(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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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踩低爬高

﻿    ()    一夜细雨，空气变得湿润而清新。

    早上起来，李青歌就见院子里那两柱秋桂已经打满了花骨头儿，那嫩黄的颜色，沾染着透明的露水，分外娇嫩惹人，氤氲的桂香徐徐弥散在空气中，让人心旷神怡。

    她心情大好！！！

    “小姐。”翠蓉牵着李青画的小手，一起从房里出来，见李青歌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神情怡然的欣赏那两株秋桂，不觉也跟着扬起了唇角，慢慢走了过来，“小姐，听说这两株秋桂是小姐亲自种的？媲”

    “嗯，进府时种下的，没想到竟养活了。”李青歌回头，微微一笑，望着自翠蓉身侧一骨碌就转到自己怀里的李青画，原先还有些苍白的小脸，现在养的红润润的，还有那个头，如今也快到她肩膀了呢。

    想到这半年，李青画确实长大了不少，李青歌心里甚是欣慰。

    再看那两株秋桂，想那时，是她刚进高府时亲自种下的，是为她跟画儿两个种的，一直以来，她精心呵护，细心栽培，只希望这两棵小树能茁壮成长，就跟她跟画儿一样，都能健康平安的成长。

    想不到，功夫不负有心人，两棵小树都长势不错，且在当年就打起了花苞，看着情形，只怕天一晴，满树花苞就会绽放了。

    翠蓉笑道，“我瞅姑娘每日必会来这小树下转悠几趟，不是松土就是浇水，姑娘如此用心，这树自然是长的好的。”

    “嗯。”李青歌笑弯的眼睛就像一轮明亮的下玄月。

    “小姐，早饭做好了。”这时，醉儿也走了过来，她是已经煮好了早饭，准备叫几人吃饭去。

    “嗯。”李青歌便领着几人一起到小花厅吃早饭。

    春花秋月还有翠巧已经在侯着了，见到她来，纷纷起身行礼。

    李青歌点头，示意她们坐下，“吃饭吧。”

    几人开始就坐，吃饭的时候，翠蓉问起今天要去各处收回李家宅子的事情。

    “小姐，他们根本没将小姐您的话当真呢，你给了他们十五日期限，可是，这十五天都没动静，今天，你去，保证他们还都赖在各自的房里呢。”醉儿认为今天收房子并不容易。

    春花咬了一口肉馅的包子，笑道，“什么了不得的，大不了一顿打过去，还怕不跑？”

    “又不是强盗。”翠巧睨了她一眼，继续道，“再说了，一拳难敌四手，这高家也是有护院的。”

    春花眉梢一挑，并不放在心上。

    翠蓉不理她们几个说嘴，只低低问李青歌，“姑娘，已经想好法子了吗？”

    “地契在咱们手上，她们还想耍赖不成？”翠巧哼道，“不走的话，咱们就告官。”

    “嗯，翠巧的话有理。”李青歌赞同的说道，她也确实用到了这招，找官府出面，总比自己人上前撕破脸的好。

    “你们先吃饭，吃好了，随我一起去收房子。”

    众人忙低下头又开始吃起来。

    ——

    十五日之期已到，尽管都不愿意搬走，但是，大太太等人心里还是怵着的，毕竟李青歌有地契在手，即便是说到哪里，她都是占理的一方。

    但是，自己住了几十年的地方，有朝一日被人撵出去，这种事搁谁身上谁能受得了？

    “姨妈。”夏之荷一早过来哭诉，此刻，心情已经平复的多了，见大太太仍有迟疑，不免又软声劝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只要那李青歌一死，她那一房的人都绝了，不但这宅子都归您，还有......”

    说着，夏之荷凑近大太太耳边，小声的说道，“姨妈不记得那一晚了吗？”

    她将袖子一捋，露出珍贵的羊脂玉镯子来，“这就是那贱人的东西，据说这样的宝贝，她那里还多的是呢。”

    大太太盯着那镯子，枯深的眼睛里流露出贪婪的光芒。

    夏之荷瞅着她，唇角溢出冷笑，立刻将袖子拉好，盖住镯子，又道，“姨妈，只要除了她，她的好东西到时候还不都全归您。到时候，别说是这镯子，只怕更好的宝贝还多着呢。”

    大太太一咬唇，重重道，“好，搬，就先让那小贱人得意得意。”哼，她的东西迟早会连本带利的要回来的。

    “嗯。”夏之荷松了口气，她认为现在还不是与李青歌正面冲突之时，反正明的不行来阴的，等把李青歌弄死了，这失去的一切自然就会回来。

    两人商量好了，这才命周嬷嬷端来了早饭。

    正吃饭时，高云萍拖着自己的亲娘三姨娘过来了。

    “给母亲请安。”

    “给姐姐请安。”

    自大太太瘫痪之后，两人还是头一次过来请安行礼。

    大太太漫不经心的喝罢小米粥，这才放下勺子，朝两人望了一眼，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你们两个啊，还真是稀客。”

    三姨娘立刻低垂了眼帘，卑顺的回道，“早该来瞧姐姐的，只是，姐姐也知道的，妹妹的身子一向不好，再加上前些日子暑热难耐，妹妹连这房门也未敢踏出一步，这不，昨儿晚上落了一点雨，早上，趁着天凉快，我就与三小姐一起来给姐姐请安了。”

    “是啊。”高云萍抬头笑道，“我瞧着母亲气色还好，只怕好生调养着，再过些日子就能全好了。”

    这样的话大太太听的多了，她自己的身体她是知道的，这双腿只怕在有生之年都不能再站起来了。

    “说罢，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大太太也懒的再与她们敷衍，直接问。

    三姨娘神色一僵，有些尴尬，高云萍却是理所当然，也不拐弯抹角，立刻就道，“母亲，您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什么日子？”大太太倒是微愣，除了天阴让人厌烦，还能是什么好日子不成？

    “李青歌与大哥定的半月之期，今天就到日子了。只怕，过不了一会儿，她就会带人来收宅子了。”高云萍脸色沉重的提醒着。

    “哦。”原来如此，大太太倒松了口气，这件事她与夏之荷商量好了，先搬，等以后解决了李青歌再回来。

    高云萍不想大太太竟如此冷静，一时间疑惑非常，“母亲，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搬还是不搬？”

    “李青歌有地契，这宅子就是她的。她让我们搬，我们自然是要搬的。”大太太淡淡回道。

    “什么？”高云萍惊了，想不到一向好强的大太太竟然甘愿输给李青歌，“怎么能搬呢？这可都是高家的？”

    大太太睨了她一眼，叹口气，“这些不算，你就算住了一百年一千年，这宅子还是谁有地契就是谁的。”

    “可是。”高云萍本想过来打听一下，大太太究竟如何处理此事，最好因为宅子的事与李青歌打起来才好呢，可想不到，她竟然如此冷静平静，还处处为李青歌说话？

    她不禁觉得奇了，大太太竟然有替李青歌说话的时候？

    “母亲，这屋子您可是住了几十年啊。这一下子要搬走，该搬到哪儿去？您想好了吗？还有，那李青歌，不过是个黄毛丫头罢了，您干嘛一次次的让着她？她害的您不能站起来走路，如今还害的您连住了这么多年的屋子都得让出去，难道您就甘心吗？”

    瞅着高云萍比自己还要动怒的神色，大太太幽幽的笑了，“莫非萍儿不甘心？”

    “我自是不甘心的。”高云萍沉声道。

    “索性你住的还是高家的地方，并不与那李青歌相干。”夏之荷深深的望了一眼高云萍，冷笑道，她早看出了高云萍想拿大太太当枪使，索性就来个将计就计。

    高云萍闻言冷哼，“哼，就算我们住的是她李家的地方，那又怎样？她若敢来撵我，看我不撕了她。”

    “倒不知道二小姐原来这般厉害？”夏之荷微微一笑，眼底掠过一抹算计，“既如此，待会，若那李青歌来了，还请二小姐出来主持公道，若能将那李青歌劝服，也算高家的一大功臣了。”

    “额——”高云萍猛然一顿，这才想到了夏之荷的激将法，该死，这丑女人，以前美貌时便心肠阴黑，想不到，丑了之后，更是惹人厌恶。

    “呵。”三姨娘忙赔笑道，“表姑娘说笑了，萍儿那莽撞的性子，不求她添乱就罢了，还能指着她做什么？倒是此事，我也觉着那李青歌做的太绝情了些，毕竟，两家也是至交，当初，姐姐您接她过来，也是看她姐弟孤苦无依，想接到身边照顾，谁知，竟有一日，他们会反咬一口，反要撵了我们出府？这真是.......少有的事。”

    三姨娘很快的将高云萍身上的麻烦给岔了过去。

    大太太不露神色的冷笑，“是啊，可是又能怎样呢，连老爷都决定的事，光你我反对又能如何？”

    “可总不能便宜了那小贱人。”高云萍不服的骂道。

    “便宜不便宜，这话你还是当着李青歌的面说吧，在我们这里，说一千道一万，也没个用处。”夏之荷冷眼讥讽。

    这夏贱人分明就是针对自己，高云萍恼怒的瞪着夏之荷，瞅着她那张憔悴丑陋的脸，暗道一声‘活该’。

    “呵呵，听说夏姐姐那屋子也是李家的，怎么？夏姐姐已经打好了包袱，准备搬走了吗？但不知夏姐姐这次要搬去哪里呢？高家统共就那么几处可住人的地儿，难不成夏姐姐还要死皮赖脸的占上一处不成？”

    夏之荷听言，不怒反笑，“怎么？你也想学那李青歌，开始撵人了不成？”

    “我？”

    “好了，萍儿。”三姨娘立刻呵斥高云萍，毕竟夏之荷乃大太太的亲侄女，这次救大少爷有功，已经被老爷恩准了做未来的大少奶奶，得罪了她，并不明智。

    她立刻又向夏之荷赔笑道，“表姑娘，你别介意，萍儿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打小你们就一处长大，多亏你这当姐姐的常常的提携让着她，不然，她还不知变个什么样儿呢。”

    夏之荷闻言倒不好再说什么了，倒是心中对这三姨娘警惕了几分。

    高府之中，除去大太太之外，还有三个姨娘，如今，二姨娘四姨娘都死了，却唯独这三姨娘好端端的，瞧着面色，白里透红，比之她的女儿高云萍，似乎还要娇嫩些呢，这两人就算坐在一处，也任人猜不出是母女，倒像是一对姐妹似的。

    可见，高远背后的女眷们，大太太是表面风光，而内里过的最滋润的却数这三姨娘。

    能在大太太的眼皮子底下，能安稳度日的还能过的这样好的，夏之荷不得不承认，这三姨娘应该是有几分心机的，最差，也不会像她面上那样的憨厚乖顺的。

    “三姨娘客气了。姐妹从小玩在一处，谁还没个争吵的，只是，吵吵闹闹的也就罢了，过一时就忘了，过后还照样的好在一处呢。”夏之荷笑道。

    三姨娘也立刻眉开眼笑，“正是这样才好呢，也显得姐妹在一处情真。”

    情真？？高云萍差点没冷笑出声，娘亲这话说的也太假了吧？那夏之荷何时当自己是姐妹了？她的眼里从来只有高云瑶，只有高家那嫡出的大小姐才是她的姐妹，像她与云慧两个姨娘生的，她是从来不会放在眼里的。

    “对了。”夏之荷瞟着脸色紧绷的高云萍和一脸善意的笑的三姨娘，突然道，“等会，我与姨妈都要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但是，这栖身的地方还没定好了。恰巧，三姨娘与萍妹妹来了，倒让我想到了。”

    三姨娘心下一沉，高云萍却是话就问出了口，“你什么意思？难道想搬到我那院？”

    “正是此意。”夏之荷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继续道，“我才想着，这高府除了李家的地儿，还有哪处能住？妹妹这一来，倒提醒了我，妹妹与三姨娘那处岂不是现成的？如此，我与姨妈只需带些随身的东西就可以搬过去，不是更轻便？”

    “这怎么可以？”高云萍瞪大了眼睛，气道，“你们过去了，那我跟我娘住哪儿？”

    “呵呵。”三姨娘憨憨一笑，朝高云萍睨了一眼，“萍儿看你，急的什么样？先别说咱们那院太简陋，太太这样身份的人不会去住，即便是太太真去住，那也是你的荣幸。”

    这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实则绵里藏针，她还有意提到了大太太的身份。

    是啊，大太太依旧还是这高府名存实亡的当家主母，依她高傲的性子，怎会住一个姨娘的院子呢？

    可是，这一次，她倒想错了，大太太经历了这些事，早已想的开了。

    “妹妹既这样说，那我与荷儿还非得过去住一住才行，院子简陋算什么，最难得的是妹妹的这翻心意。”大太太笑笑的说。

    三姨娘面皮抖了两抖，高云萍则黑着脸朝自己娘亲狠狠瞪了一眼，随后，道，“既然母亲要去住，萍儿自是欢迎，就是怕委屈了母亲，哎，这样吧，萍儿待会就回去命人将客房好好打扫一番。”

    “不用麻烦了。”大太太朝三姨娘望了一眼，“妹妹那屋，我瞧着虽然不太敞亮，倒也收拾的干净清爽，如今，我身子不便，正要住那样的才好，不如，我就住妹妹那处吧。”

    “什么？”高云萍惊愕的瞠目结舌，“母亲要住我娘那屋？那我娘......”

    三姨娘拉了拉高云萍，立刻笑道，“应该的应该的，那院子还就我那屋算好的，自然该与姐姐住才是。姐姐放心，等会妹妹回去，就去布置一下。”

    “好，难为妹妹了。”大太太点头，露出欣慰的微笑来。

    夏之荷脸上呈现出得意的神色，也立刻道，“好，那我与瑶妹妹，就到三妹妹那屋好了。三妹妹，你不会嫌弃吧？”

    “你与大姐姐都进来？”高云萍气的肝都疼了，“我那屋那么小，你们两个都进来，要怎么住？”

    三姨娘发青的脸色微微僵了僵，却还是扯出一丝笑来，“还是表姑娘考虑的周到。”

    说完，又轻轻呵斥高云萍，“萍儿，你就是这么粗心，你大姐姐身子有恙，住别处哪有住你那院便宜？你还不赶紧的，等会回去将你那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收拾——”

    “我？”高云萍气恼的不行，但面对三姨娘警告的眼神，却也彻底没了脾气。

    想不到今天此行偷鸡不成蚀把米，真是亏大了。

    倒是大太太与夏之荷二人相视一笑。

    这世界就是这样，李青歌踩在她们头上，而她们，脚下自然也有被踩之人。

    只不过看谁手段更狠罢了。

    ——

    李青歌吃完早饭，便带着春花秋月翠巧醉儿，拿着地契，各院里检查收屋子。

    让她意外的是，最最该从中作梗的大太太，倒是第一个带头搬走的。

    “哼，李青歌，你别得意，迟早有你受的。”临走时，高云萍恶狠狠的瞪着李青歌，那眼神就好像要将她生吞了一般。

    李青歌看着大太太等人朝三姨娘那院走去，很快了然，原来是霸占了三姨娘那院，呵，怪不得高云萍会如此痛恨自己？

    倒也没多想，李青歌自大太太那边出来，便又去了高远那边。

    谁知高远不在，只留了一个小厮看门回话。

    说是高远一早就带着包袱走了，说是直接住进太医院的别馆了，这里的一切全凭李青歌处置。

    李青歌冷冷一笑，大概高远也是想明白了昨晚之事，觉得没脸见她，这才一早就走了吧？

    也好，省的她麻烦。

    这之后，高逸庭——

    高逸庭的小厮告诉她，大少爷昨晚回了一趟，然后匆匆去了老爷那边，自那以后就一夜未归，也不知去了哪里，许是进宫当差了。

    李青歌只淡淡点头，却并没有派人收回这里。

    她心里想到，高逸庭昨晚去了高远那边，定然是瞧见了高远与夏之荷在一处的丑事，这才愤怒离开。

    而夏之荷半夜去找自己算账，恰好也证明了这一点。

    如今，这高家满目疮痍，只怕就算留，高逸庭也决计不想回来了吧。

    匆匆离开高逸庭的院子，李青歌却是屏退了丫鬟，一个人朝高逸轩那边走去。

    ——

    感冒了，这两天头都昏沉沉的，码字码的特慢，更新的迟了，抱歉，亲们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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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疯魔。

﻿    ()    不知何时，天空飘起了细密的雨丝，凉风一吹，打在脸上，竟然凉丝丝的疼。

    李青歌不觉拿手抹了把脸，这才发现脸上已然湿漉漉的冰凉一片丫。

    眼前，宁静的屋舍在纷纷扬扬的细雨中更显得沉寂，那扇敞开的窗口，两株山茶花依旧迎风招展，就好似它的主人随时会走到窗前，尽情观赏一般。

    李青歌站在院子里，静静的望着那一扇敞开的窗口，不觉有些痴了，就好像高逸轩随时会出现在那窗口，然后望着她笑。

    可是，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影媲。

    “哎呀，这不是李姑娘吗？”突然，一个丫鬟从窗口瞟见了院子里的李青歌，大惊之后，连忙撑了伞过来。

    “李姑娘，你怎么站在这儿呢？瞧，衣服都淋湿了，快随奴婢进屋吧。”

    李青歌只觉的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不是高逸轩回来了，而是丫鬟在打扫屋子吗？

    进了屋子，丫鬟拿了干毛巾给她擦头发。

    李青歌坐在椅子上，看着打扫的干净有致的屋子，却多少显得有些冷清。

    见李青歌不动，丫鬟只得自己拿着干毛巾，轻柔的替李青歌擦起了头发上的雨水，一面又小心翼翼的试探，“李姑娘，你这来......是要撵我们出去吗？”

    李青歌微微一顿，扭过头来，有些不解的看着那丫鬟。

    那丫鬟嘴一瘪，咕哝道，“才听说，李姑娘连大太太那边的屋子都收走了，所以......我们这里......”

    “你们别走。”李青歌自她手里接过毛巾，三两下将发梢上的水滴给擦了干净，随后，将毛巾放下，起身，对丫鬟道，“等你们主子回来。”

    “姑娘有二少爷的消息了？”那丫鬟立刻眼露惊喜。

    李青歌却是失落的摇头，“没。”她勉强撑出一丝笑来，“但我相信，他不会就这么走了的。他或许只是一个人闷了，想出去走走。”

    记得他曾经跟自己提过，想带自己去南方一个叫菩提小镇的地方，他说那里很美民风也好。

    只是，自己食言了，不知他会不会一个人去那？

    她想派人去打听一下。

    “嗯。”既然李青歌都这么说了，那丫鬟心里顿时又萌生了希望，是了，二少爷什么都能抛下，但是又怎么能抛的下李姑娘呢？

    所以，只要李姑娘在这府上一日，她就相信，二少爷迟早会回来。

    正说着，突然，听到几声跺脚的声音，紧接着就见一抹窈窕的身影在门口晃了一下。

    “谁？”那丫鬟忙问，一面朝门口走去。

    门口，柳如烟收起了伞，脱了木屐子，这才一边掸着衣裳一边朝门里进来。

    “是我。”她回答的理所当然，就像这里是她家一般。

    “柳二小姐？”那丫鬟满眼诧异，曾经，这柳如烟常常来这边找高逸轩，但这小半年，似乎来的少了，所以，丫鬟乍一见，倒是觉得诧异而稀奇。

    李青歌也是微讶，这柳如烟为何此时来找高逸轩？还是她知道一些关于他的线索？

    “哟，李小姐也在？”柳如烟眼尖的瞥见了里面的李青歌，不禁越过那丫鬟，径直朝李青歌走来，见她头上身上有些湿漉漉的，便料定她也是刚到。

    “柳二小姐。”李青歌朝她点点头，以示招呼，随后，便在她充满敌意的目光下，转身就要走。

    “你站住。”柳如烟当即喊了她一声，一手本能的扯住了李青歌的胳膊。

    李青歌扭头，“二小姐还有何事？”

    柳如烟不但没松手，反倒将她的手腕捉的更紧了，眼神更是一下子冷了起来，“李青歌，轩哥哥在哪儿？”她厉声责问。

    “我不知道。”李青歌深深的望了她一眼，有些无力的回道。

    “不知道？”柳如烟长眉一跳，尖锐如刺，当即嚷开，“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不是天天跟他在一处吗？你怎么会不知道他在哪儿？还是你将他藏了起来，故意不让他见我？”

    说的这么离谱？李青歌懒的再解释，一挥手，甩开她的禁锢，冷声道，“二小姐请自重。”

    “自重？你凭什么要我自重？”柳如烟本想斥责李青歌，但突然却眼睛一红，似乎就要哭出来，“你把轩哥哥都藏起来了，你还要我自重？呜呜呜......”

    说着，她两手并起，一把抓住李青歌的衣裳，就强说道，“我不管，今天我来，你就得给我一个交代，你不把轩哥哥交出来，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那丫鬟瞧见，忙上前拉开柳如烟，劝道，“二小姐，你误会了，李姑娘是真不知道二少爷在哪？她现在也在帮我们找二少爷呢。”

    “哼，我不信。”柳如烟猛地甩开那丫鬟，又要朝李青歌扑来，“李青歌，你快把轩哥哥还给我。”

    啪——李青歌想也没想，抬手就扇到了刚扑过来的柳如烟的脸上。

    她知道柳如烟是存心找茬，借故来寻衅自己，但是，不巧的是，她柳如烟选错时候了，她李青歌心情也不好，心里烦闷窝火的很。

    “你——”柳如烟捂着发痛的脸颊，难以置信的瞪着李青歌，“你这贱人，你敢打我？你......”

    “住口。”李青歌不耐的低吼道，“柳如烟，你要想找轩少爷，那就靠自己的本事去找，别跟我这胡搅蛮缠。”

    “哼。”柳如烟冷冷一笑，边上的丫鬟心下一紧，生怕她再反扑过去伤了李青歌。

    “李青歌，这一巴掌，我记下了。”

    李青歌才无所谓她记不记下，只对那丫鬟道，“碧萝，这里你先照看着，若有什么事可直接来荷香苑找我。我先回去了。”

    “是，姑娘。”碧萝忙应下，就要上前送李青歌，她怕李青歌再耽搁下去，会跟柳如烟打起来。

    “李青歌，李青歌——”柳如烟果真几步朝李青歌追了上来。

    李青歌脚步未歇，似乎没听见她的喊声一般，径直撑起了碧萝的青竹伞，走进了雨里。

    身后，柳如烟不甘的追到屋檐下，对着那个细雨之中的身影，不甘的吼道，“李青歌，你轻狂什么，你得意什么？你过和我一样，不，你比我更可怜，至少，轩哥哥从未对我好过，也未许诺过我什么，可是，他不是爱你的吗？他不是还发誓要娶你的吗？可是如今呢，他连到哪儿都不告诉你一声儿，哈哈，李青歌，你真可怜，你好可怜。李青歌，你就是一个可怜的弃妇，一个被人抛弃不要了的弃妇.......”

    “二小姐，二小姐......别说了，别说了。”想不到柳如烟竟能像泼妇骂街似的骂出这样难听的话来，碧萝一旁实在听不下去，忙拉住她。

    “滚开。”柳如烟猛然甩开碧萝，朝她吼道，“吃力扒外的小蹄子，你也帮起了那李青歌了？哼，都忘了我以前待你们的好处了？”

    以前，柳如烟为了讨好高逸轩，对这个院子里的丫鬟们都还不错，每次来不是带些吃的小零食就是玩的小玩意。

    丫鬟们对她印象也都不错，可是，刚才她对李青歌那态度，实在让碧萝不敢恭维。

    见碧萝垂眉不语，柳如烟也懒的再说，与一个丫鬟说嘴能有什么意思？何况，这些日子，不见高逸轩踪迹，让她非常上火，都快憋疯了。

    “若是轩哥哥回来，你就告诉他，就说我在找他，一直找他。”过后，柳如烟又有些哽咽的对碧萝说。

    碧萝忙点头，“好，二小姐的话，奴婢一定转告。”

    “嗯。”看着天边的雨丝似乎小了些，柳如烟长长的吐出心口的一抹惆怅，又拿起伞，有些沮丧的走下了台阶。

    ——

    李青歌脚步飞快，很快就出了高逸轩的院子，可是，柳如烟那一声声的‘弃妇’却迟迟的盘旋在她的耳边，不能离去。

    倒不是怕那弃妇二字，只是，李青歌突然想起了前世。

    高家二少高逸轩，于她不过是个名字而已，自她来高家，这个人就早些年离开了高家，一直踪迹全无。

    她突然有些惶恐，怕，这一世的高逸轩在她生命中也会雁过无痕，就这样......一声不吭的消失了，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

    撑着伞，李青歌没有回荷香苑，而是朝出府的方向去。

    快要到门口时，突然瞥见前方一抹细高的身影，正是夏之荷。

    李青歌不禁疑惑，这样的下雨天，夏之荷会去哪儿？这京城之地，还有她可去的地方吗？

    不由得，李青歌心底涌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到了门口，叫了一辆马车，便悄悄的跟上了夏之荷。

    ——

    连绵的细雨一下便是一整日，天地都是一片雾蒙蒙的。

    李青歌黄昏时分回了来，身上的衣服都是风干的，穿在身上非常难受，所以，她回来第一件事便是沐浴换衣。

    伺候的丫鬟们，瞧她神色不是太好，也都没敢问她这一整天都去哪儿。

    李青歌也没说，沐浴过后，只让醉儿端了碗热粥过来，吃罢，便早早上了床歇息。

    ——

    这边无话，可大太太那边却是热闹了。

    多少天闭口不语像是活死人一样的高云瑶，一下子换了新环境，竟兴奋的像个孩子似的，绕着高云萍的闺房，满屋子撒欢起来，以往身上的恶劣因子也全都爆发了出来。

    摔瓶砸碗的，拿着剪刀剪被子撕衣服的，高云萍的屋子被她狠狠折磨了一番。

    高云萍气到欲哭无泪，恨不能将高云瑶绑起来丢出去，但是，那疯子力气大的吓人，别说是她，就再多上几个丫鬟一起，也未必能治的了她，尤其是她手上还有凶器——剪刀。

    这一日中午，许是天阴下雨的关系，高云瑶胡闹了一上午，也终于有些累了，便躺到了床上睡去。

    也只有这时，伺候的丫鬟们才能稍稍松下一口气。

    高云萍也跟着松了口气。

    但是，自己的床如今被高云瑶占着，她也不好上前去叫醒她，更不敢叫醒，怕这疯子醒了说不定会拿剪子扎自己。

    于是，她郁闷的睡在了屋子里临时抬来的一张小木床上。

    可谁知，她这刚一躺下，才睡着，那边大床之上，高云瑶一双眼睛猛然睁开，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起身下床，拿着剪刀就朝高云萍那小床走了过来。

    高云萍迷糊之中，就听见耳边沙沙之声，脸上似乎也痒痒的，好像有人是摸她的脸似的。

    “嘿嘿......”

    突然，两声低低的笑声让她心口一缩，一股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高云萍猛然睁开了眼睛，就瞧见高云瑶手拿着把剪子，在她头顶晃来晃去。

    “啊——”一声惊恐的惨叫，高云萍吓的几乎魂飞魄散，双手本能的推开高云瑶，就朝那门口奔去，口里还不住的喊着，“杀人了，杀人了......”

    外间小憩的丫鬟们，听见叫声，也忙跑过来，就见高云萍双手抱着头，从里冲了出来，那一张脸......

    “啊。”几个丫鬟也被吓的面容失色。

    高云萍却是没到别处，只是往隔壁大太太那屋跑去。

    此刻，三姨娘正陪着大太太喝茶，那可是她压箱底的东西，如今拿出来是孝敬大太太的。

    大太太也很受用，与三姨娘说话比之前要和悦的多，甚至，那干巴巴的脸上也偶尔能显出几丝笑来。

    就在这时，门被撞开，一个身影跌跌撞撞进来，吓的三姨娘跌了杯子，大太太本能的往椅子里缩了缩。

    “你，你，你——”三姨娘有些不敢认眼前的人。

    “娘，娘——”高云萍却是惊惧的扑倒在了三姨娘的脚边，一手还指着门口，“杀人了，杀人了......”

    “什么杀人了？”三姨娘紧紧握着女儿一双颤抖的手，一边惊恐的盯着她的脸，“你怎么了？萍儿，是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

    正问着，就听见外面吵嚷一片，几个丫鬟正拖着高云瑶。

    而高云瑶却拿着剪刀，哈哈大笑的还想往这屋里冲。

    “是她，是大姐姐，她想杀我。”高云萍手指着门口，哭喊起来。

    “什么？”三姨娘脸色大变，目光求救般的看向大太太。

    大太太亦是惊愕的不行，只见那几个丫鬟几乎拦不住高云瑶，而让她冲了进来，提着剪刀就要往人身上扎，三姨娘与高云萍吓的连忙起来躲到了桌子后。

    那高云瑶疯魔般的目光便又对上了大太太。

    大太太心口一颤，惊恐的望着自己的女儿，“瑶，瑶儿.......”

    “哈哈......”高云瑶咧嘴一笑，举起剪刀就朝大太太身上扎了过来。

    可怜大太太身子不能动，不能躲也不能让，当此情况，吓的全身一缩，本能的拿手去挡，却不想那剪刀正好正面刺过，顺着掌心狠狠的戳了个对穿。

    “啊！！！”惨叫声撕心裂肺，殷红的血顺着大太太手掌滴个不停。

    跟来的丫鬟都吓傻了，谁知，那高云瑶却是乐的拍掌，随后，一把抽出剪刀，就又要扎来，却正好是朝大太太的脸刺了过来。

    大太太顾不得疼，头本能一偏，这一剪刀却是没伤着脸，而是深深的刺进了肩膀。

    “啊。”又是一声惨叫。

    丫鬟们一个个吓的心口砰砰乱跳，忙忙的上前，趁她还没拔出剪刀时，将她扯开来。

    “快，快......”大太太疼的浑身发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着，“快将她绑起来，绑起来。”

    于是，有个丫鬟忙去拿绳子，剩下的则是狠命的摁住像野兽般挣扎的高云瑶。

    高云萍此刻也上了前来，与丫鬟们一起制服高云瑶，并趁人不备，一双手狠狠的在她腰上掐了下去，恨不能将她身上的肉给拧下来，闹的高云瑶当即鬼哭狼嚎起来。

    屋子里，一时乱极，竟然没人注意到大太太何时竟然晕了过去。

    夏之荷半下午回来的时候，大太太的伤已经被人处理过了，人也醒了，只是，躺在床上越发的憔悴无力，那一双枯井般的眼睛，此刻也是空洞无神，甚至还带着点惊恐。

    是啊，一想到高云瑶那疯狂的想吃人的眼神，还有她一剪刀扎过来的狠劲，大太太吓的浑身就发抖。

    “姨妈。”夏之荷坐在床头，握着大太太冰凉的手，哽咽道，“我才出去半日，想不到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哎，姨妈您受苦了。”

    大太太心如死灰，对她不痛不痒的话丝毫没有感觉，她还沉浸在高云瑶伤她的情景之中，那一刻，她是真的感觉到了死亡是那样的可怕。

    “姨妈，”夏之荷瞧着她，又说，“瑶妹妹这个病，哎，实在是让人头疼的很，原以为她胡闹就罢了，谁知今日竟然连您都伤了，依我看，还不如找个清静的地方，先将瑶妹妹安置了，再找些妥当的人照看着，总比.......”

    “你办的事怎么样了？”眼珠子突然一转，大太太幽幽的眼神好像来自地狱般，朝夏之荷扫了过来。

    夏之荷心口一颤，双手本能的松开了大太太的手，忙道，“妥了。”

    “哦。”大太太收回视线，目光无焦距般的望着帐顶，“那就尽快吧，杀了李青歌。”

    今天，她感到死亡来临，一想到自己会死，她就希望李青歌能死在自己前头。

    “嗯。”夏之荷顿时，目露凶光，“姨妈放心，那人已经收了我们的银子，答应三天内，取下那小贱人的人头。”

    大太太点点头，没有做声。

    夏之荷便又道，“只是，姨妈，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大太太虚弱的问。

    “就是银子。”夏之荷直接道，“你昨儿给我的一万银子，根本不够，对方要价三万，那一万银子只是定钱，其余的，那人说了，等取了那小贱人的性命后，咱们再付。”

    大太太不由又冷冷的看向夏之荷，似乎在怀疑她的话，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点点头，“好，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另外两万。”

    哼，若能杀了李青歌，三万银子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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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吃药。

﻿    ()    三天，望眼欲穿的三天，大太太等着李青歌的脑袋等的不可谓不心焦如焚，脸皮浮肿，就连嘴里也起满了火泡，不能吃东西，一吃东西准会疼死丫。

    然而，她现在有伤在身，即便不吃饭食，也得喝药。

    是以，每天的三次药，便是大太太痛不欲生的开始，偏那高云萍还自告奋勇的来伺候她，每次喂药必得亲力亲为，可她到底是高家的二小姐，哪里真的干过这种伺候人的活儿，在喂药的时候，不是烫了大太太的嘴，便是不小心把药洒进了大太太的身上，更甚至有一次不小心跌了碗，那一碗滚烫的药汁泼在了大太太的脸上，碗口还直接磕破了大太太的嘴唇。

    “怎么又是你？周嬷嬷呢？你夏姐姐呢？”这一天早上，瞧着高云萍又笑眯眯的端了药汁过来，大太太惊的脸皮发颤，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哦，大概在用早饭吧。”高云萍皮笑肉不笑的坐到床头，手里拿着勺子一勺一勺的荡着碗里黑乎乎的药汁，随后，舀了一勺，递了过来，“来，母亲，该吃药了，让萍儿喂你。”

    “够了。母亲不用你喂，你快将药放下。”大太太头皮一阵发麻，忙将脸朝床里别过去媲。

    “没关系的，母亲。”高云萍声音越发细柔，手里的勺子也跟着大太太伸向了床里，“来，快点喝吧，不然凉就不好了。”

    “快拿开。”大太太声音尖锐的吼着，已经有药汁洒到了她脖子里，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怎么了？”高云萍将勺子往碗里一摔，溅出几滴药汁，“母亲这是嫌弃我吗？”她脸色陡然变冷，因一头头发被剪了个精光，如今只剩下不到一指长的头发杂草似的生在头皮上，那一张脸变得更加的刻薄与狰狞起来。

    大太太扭过脸，看了她一眼，只觉得这丫头莫不是也要发疯不成？心里一时间倒有些怕怕的，毕竟，她在普济寺被人羞辱是自己之过，回府之后一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也没太注意，可这次搬了过来，才发现这丫头心性已然不太正常了。

    再加上头发被高云瑶剪掉，她显然也受了惊吓与刺激，这脑子估计也真不正常了。

    如此一想，大太太很怕她突然发疯，就将那药汁再泼到脸上来，之前脸上的烫伤可还没好利索呢，想着，她这脸从里到外又都疼了起来，忙道，“不是，不是，母亲怎么会嫌弃你呢？萍儿虽然不是母亲亲生的，但母亲一直当你亲生的一般疼爱着。你到底也是这高家的小姐主子，这喂药伺候人的事哪能由你亲自来做，那些下人是干什么用的，白白的让她们偷懒不成？萍儿乖，快让周嬷嬷过来。”

    她话说的好听，高云萍听罢，冷冷一笑，“母亲还是嫌弃我。”

    “......”大太太脸色一僵。

    “哼。”高云萍冷幽幽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躲闪的眼睛，哼道，“母亲能让我娘过来伺候，为什么就不能让女儿过来伺候呢？我娘虽然是个姨娘，但也是从没伺候过人的，何况，她年纪大了，手脚必不利索，我想，萍儿再差，也不会比我娘亲差吧？”

    大太太心底发寒，原来，这高云萍是为自己受伤那一夜使唤了三姨娘一夜而来报复自己呢。

    “呵，萍儿说的对，看，母亲后来不就没让你娘过来吗？”大太太连忙赔笑道。

    “哼。”是自己接手了过来吧？高云萍冷笑，“本来，母亲与大姐姐住到这边来，我与娘亲过来伺候也是应该的。既然娘亲伺候不来，自然由我这个女儿来才是。母亲重伤在身，那些个下人怎会贴心，倒不如女儿亲自来放心呢。”

    说着，又舀了一勺药递到大太太唇边，轻柔的哄道，“来，母亲，快喝了。”

    那小小的一勺药汁，还冒着热气，透着苦味，大太太凝眉，她是真心不想喝，何况，谁知她这药从哪儿来的，有没有下毒？

    “你到底是喝还是不喝？”高云萍这脸说变就变，见大太太嘴唇紧闭，顿时厉声厉色的吼了起来，那一勺药猛然间就朝大太太的脸上泼了去。

    正好泼到了眼睛里，烫的大太太‘哎呦’一声惊叫了起来。

    然而，这一勺还不够，高云萍那手快的了不得，一勺一勺的快速朝大太太脸泼去。

    那一张脸紧绷着，眼珠子横着，带着股戾气，一瞬不瞬的盯着大太太不停摇晃躲避的脸，冷声道，“母亲，你这是何苦，萍儿好心给你喂药，你偏不喝，非得这样，你才乖吗？哈哈，那现在如何？这药苦吗？这药烫吗？”

    大太太被她一勺一勺泼过来的药汁弄的睁不开眼睛，满脸火辣辣的疼，只得哎呦的哀嚎着，一面喊人，“周嬷嬷，你这贱婢，死哪儿去了？”

    “别叫了。”高云萍一碗苦药尽数泼完，看着大太太那被烫的通红的面颊，不由说道，“周嬷嬷昨晚吃坏了东西，这一夜不停的上茅厕，只怕这时候腿都软了，哪里还有力气过来？”

    “你，你？”大太太用枕巾擦了脸，无限惊恐的盯着她，“你给她下药了？”

    “不过一点巴豆而已，死不了人的。”高云萍淡淡道，突然，从身后的桌子上又端了碗药来。

    大太太一见，身子一僵，头发几乎都要竖了起来，“你，你要干什么？”

    “母亲。”高云萍又恢复如常的脸色，叹道，“刚才那一碗药都被你打翻了，没办法，萍儿只得为你多准备了一碗。来，这次要乖乖喝哦，不然，再打翻了可就没了。”

    “萍儿。”大太太想死的心都有了，连忙哀求道，“萍儿，你别这样，你到底受了什么委屈，只需对母亲说，母亲为你做主，就算我与你大姐姐占了你们的屋子，大不了我们搬走.......”

    高云萍笑着摇头，“母亲说哪里的话，母亲与大姐姐能来，这是我跟娘的荣幸呢。”随后，那一双眸子里掠过阴毒的光，高云萍唇角微勾，幽冷的声音如鬼魅一般穿进大太太的耳朵里，“哎，以前吧，我觉得生活挺没意思的，可自从母亲与大姐姐来了，倒渐渐觉出有趣来。母亲，你知道吗？大姐姐身上皮肤可真好，白白的嫩嫩的，这些年，你可没拿好东西喂养她吧？呵呵，”

    大太太心下一抖，一种可怕的感觉满编全身，“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高云萍挑眉一笑，不过没事就去掐掐高云瑶，用蜡烛油烫烫她而已。

    “来，喝了。”不等大太太发问，高云萍突然脸色一冷，大声呵斥。

    大太太一顿，就见高云萍伸手过来，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逼她张口，随后，将一碗滚烫的药汁就朝她口里灌了去。

    咕叽咕叽.......那滚烫的药汁如火球一般从喉咙一直烧到了胃里，大太太拼命想挣扎，奈何双腿不能动，一双手死命捶打着高云萍，却发现，这贱人竟像石头一样，打着也不疼。

    到底，一碗药，除了那随嘴角洒出来的药之外，其余的全部被灌了进去。

    “呼呼呼......”大太太顾不得擦嘴角的药汁，只不停的喘着粗气，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她，“贱人，你敢如此对本夫人？本夫人......”

    碗口猛然抵到了脖子上，高云萍笑容阴森，一双眸子充满邪恶的意味朝大太太身上掠过，戏谑道，“还本夫人呢？就你这样的算什么夫人？废物一个，还不趁早死了干净？活着也像个活死人一样。”

    “你——”曾经处处讨好自己的蠢丫头，如今如此折磨羞辱自己，大太太一时间除了难以接受外，还有着无法言说的痛苦与愤懑。

    这一切，都怪李青歌，若不是她，自己怎么会站不起来成为废人？若她没有残废，怎么会任人欺凌不能反抗？

    总之，都是李青歌那贱人害的。

    “哎呀，萍妹妹，姨妈不是说不让你进这个屋吗？你怎么又来了？”突然，门口传来夏之荷不悦的声音。

    大太太如得救星，立刻嚷了起来，“荷儿，荷儿，快叫人将这贱蹄子绑起来，快......”

    “母亲，你这是做什么？”高云萍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随后，将空碗给夏之荷看，“夏姐姐，你给评评理，我给母亲喂药有什么错？母亲就为这让我绑我？呜呜呜......”

    夏之荷冷睨了一眼高云萍，“你会有那么好心？哼......怪不得我早上熬的药不见了，我一猜就被你偷了。”

    “快让人绑了她。”大太太依旧喊着，却不知这里是高云萍的地盘，那些个下人平日里被三姨娘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哪里会听她的话。

    夏之荷倒有这自知之明，从高云萍手里接过碗来，狠狠道，“以后姨妈的事不用你费心，你走吧。”

    她也怕高云萍会害大太太，她倒不是心疼大太太，只是，大太太如今是她在这府上的唯一靠山，她若没了，她夏之荷可就真的到了绝境了。

    “好好。”高云萍倒是巴不得的，“那母亲这里就交给夏姐姐了，夏姐姐，你可要细心照料，千万不要嫌麻烦哦。”

    说罢，高云萍双手背后，十分高傲的离去，离开的瞬间，那眼底闪着狡黠的光芒。

    “你，你怎么就这么放了她走，你知道她刚才是怎么对我的吗？”想到这几天所受，大太太几乎是欲哭无泪，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如此欺辱，她真不如死了算了。

    “都是荷儿不好。”夏之荷除了安慰还能说什么呢，“因怕那药苦，我才去厨下拿点蜂蜜，不过那么会子，谁知她就趁空偷溜了进来。”

    大太太脸色十分不好，“以后你哪也别去，就守在我这屋里，其他的事让周嬷嬷这些下人去做。”

    “哦。”夏之荷低低应了一声，找了块干毛巾就过来为她擦脖子上头发里的药汁。

    “你大妹妹那边——”大太太想起刚才高云萍的话，不由得不放心，才要问，突然，胃里一阵绞痛，全身跟着紧绷了起来，额头瞬间密布了冷汗。

    “怎么了？”夏之荷吓了一跳，就听见噗噗噗的声音自大太太身下传来，这小脸唰的一下就变白了，“姨妈这是要......如厕吗？”

    “快拿......夜壶......”大太太咬着牙隐忍着说。

    “哦。”夏之荷忙丢了毛巾，自床底下拿夜壶。

    岂料，夜壶刚拿起来，还没放到大太太身下，就听见噗拉一声，紧接着一股刺鼻的恶臭在房内瞬间蔓延了开。

    夏之荷本能的捂住了鼻子，眼睛瞪的大大的，瞅着大太太那憋的通红的脸色，一时间难以张口。

    ——

    夏之荷恨极了高云萍，整整一天啦，大太太隔不到一会就要拉一次，每一次才给她擦干净换上衣裳，她就又拉了，有好几次，正在给她提裤子呢，她就忍不住了，还差点拉到她手上，恶心的夏之荷胃里一阵阵的翻滚，出了门，就扶着那墙壁，再也忍不住的干呕起来，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长这么大，她何曾这样子伺候过一个人？

    好在，下午的时候，大夫终于来了，给大太太开了止泻的药，吃了一副，终于才好了些。

    而此刻，大太太与夏之荷两人都已疲倦至极。

    连晚饭都没吃，大太太便昏睡的跟死人一样，夏之荷也乐的回自己房里睡觉去，并嘱咐丫鬟下人，谁找都说不在，尤其是大太太。

    ——

    夜凉如水，连着几日的细雨，让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

    这一夜还刮起了风，那风吹过窗棂，呼啦啦的响。

    大太太猛然睁开眼睛，一片昏暗之中，只觉有道人影站在床前，不由惊的心脏都要跳了出来。

    “谁？”

    “我。”李青歌打了火折子，点了根蜡烛朝床边晃了晃。

    “啊——”大太太吓的一声尖叫，“你，你是人是鬼？”如果没记错的话，夏之荷告诉她，三天之内那杀手会取李青歌人头给她们，而今天就是三日之期，半下午临走的时候，夏之荷还告诉她，过了今晚，一切都会好的。

    “你说呢。”李青歌将蜡烛倾倒，滴了几滴蜡烛油到床头柜上，随后，将蜡烛放了上去。

    大太太心惊的瞅着她，那朦胧的烛光将她的身影拉的老长，“你，你是人？”

    “呵。”李青歌面上露出一丝笑来，转首，望向大太太，“让你失望了？”

    大太太立刻厉声道，“你怎么还没死？”

    “是啊，我也奇怪呢，太太您怎么能派那么一个废物来杀我呢？”李青歌慢悠悠的拉了张椅子过来坐下，慢条斯理道。

    “......”大太太心口一紧，“你，你......”她知道派了杀手，那么，事情败露？

    李青歌耸耸眉，一副惋惜的口气，“你那一万银子算是白花了。”

    “......”大太太气直了眼睛，怎么可能？夏之荷不是信誓旦旦的向她保证，说是那焰门的什么杀手，一定能杀了李青歌吗？还要三万银子，三万银子杀一个人，这价码不低吧？怎么可能会失败？

    李青歌目光幽幽的瞅着她，“太太这几日瘦了不少，也老了不少，看来，真没少受苦呢，先是被自己亲身的女儿刺伤，接着又被庶女折磨羞辱，”

    “你怎么知道？”大太太心里咯噔一下，不安的问。

    李青歌不介意的解释，“因为......周嬷嬷告诉我的。”

    “她？”大太太顿时恼羞成怒，“那个贱婢，怪不得她这几日总不愿到我这来？原来是.......”

    “她能弃暗投明，总是好的。”李青歌道，“不然跟着你等死不成？”

    “本夫人......”

    李青歌摇头打断她的话，“别在我这逞强了，今晚，我来找你，是给你最后的机会。”

    “什么意思？”大太太紧张的问。

    “我爹娘是怎么死的？”李青歌直截了当的问。

    大太太神色一窒，但紧接着却冷冷的笑起来，“不知道，哼，就算知道，我也不会说。”

    “是吗？”李青歌不以为然，“既然给你机会你不要，那也怨不得我了。”

    “你要做什么？”看她起身，目光透着冷意，大太太心跳突然加快起来，一股死亡的气息在心口蔓延，让她恐惧到了极点。

    李青歌靠近床头，目光凉凉，“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我留你何用？”

    “你，你要杀我？”大太太颤声问。

    “其实，你早该死了。”李青歌道，一面自腰带里抽出一把匕首来，在大太太眼前晃了两晃，“今晚，就由我来解决你吧。”

    “不不不......”大太太连忙叫喊着，希望自己的声音能被人听见。

    李青歌唇角微勾，冷然一笑，“别叫了，外面风大的很，你就是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的。”

    说着，那匕首来自大太太的脖子，轻轻一用力，冰凉的刺痛感袭来，一圈血红印在了大太太的脖子上。

    大太太全身僵直，心脏似乎都停止了跳动，“李青歌，李青歌......”

    “嗯？”李青歌松了手，看着她那不断涌出血丝的脖子，微微皱起了眉，“你的脖子还真够硬的，这样都切不断。”

    看来她是真的要杀自己，大太太双手捂着脖子，惊恐的双眸死死盯着她，尽管恨她万分，但此刻也不得不软着声音哀求道，“别杀我，求求你，我还不想死，我不想死.......”

    “我不留废物。”李青歌的匕首唰的一下又划过大太太的脸。

    大太太一声惨叫，那一张脸自鼻翼处出现一道血红，咕咕涌出的血丝，让她从心底里发毛，“我说，我说......”

    李青歌用帕子擦了下匕首上的血迹，幽幽道，“说什么？”

    “杀你爹娘的凶手。”大太太声音虚弱，颤抖到了极点，“是......”

    “是谁？”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大太太心神渐渐有些恍惚，但在李青歌冷幽幽的目光下，还坚持道，“我只知道，你爹是因为你娘才被人杀的，而你娘名叫赫连玉，真实身份乃西陵国的小公主，也就是当今皇上的亲妹妹。但是，你娘从宫中出逃，我猜，杀她之人必是宫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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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大太太之死。

﻿    ()    李青歌微微蹙眉，暗自压下心中的惊讶，尽管曾经在老太太那边听到过这样的话，可此刻，当大太太也这样说的时候，依然很让她震惊。

    娘，果真是皇族中人吗？还是当朝皇上的亲妹妹？又是从宫中出逃出来的？那么，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出逃的？这会不会与爹的被杀有关联呢丫？

    一连串的问题顿时闪过李青歌的脑海，让她瞬间有些迷茫，但很快，她镇定下来，问。

    “那......你幕后的人究竟是谁？”本能的，她觉得背后教唆大太太对付自己的人，就是害爹娘之人。

    大太太一顿，一双浑浊的眼睛狐疑的盯着李青歌。

    “你最好老实说。”李青歌丢给她一记警告的眼神媲。

    大太太不知她是怎么知道自己背后有人的，但是，既然她都如此问了，想必也是知道一些的，此刻，指缝间不断浸湿的血液，让她不敢再有所隐瞒，只得如实道，“具体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每次她都叫一个名叫梅姑的人来与我联系，我只知道她是宫里的宫女或者嬷嬷，但是，我也曾偷偷打听过，并没有打听到什么。”

    “哦？”李青歌微微蹙眉，暗想着她的话语那夜自己偷听来的，并无出入，也就相信了。

    “但是，那个人似乎很厉害，她答应我的事都能帮我办到，”一开始，她还不太相信，但能让高远当上太医院总管，能让高逸庭顺利成为皇上身边的贴身侍卫，这样的能耐让她不得不信。

    “帮你办事？”李青歌疑惑。

    大太太忙道，“她怕我不信她的能耐，所以我提了几个要求，她很快就能满足我。”

    “所以，这以后你便对她死心塌地？”李青歌几乎可以肯定的问。

    “是，”大太太点头，突然触痛了脖子上的伤口，疼痛让她全身一震痉、挛，她忙乞求道，“李姑娘，快，快帮我找大夫吧。”屋里血腥的味道越来越弄，捂着脖子的手已然被血浸湿，就连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她很怕自己会血流干了而死掉。

    李青歌却凝眉，幽幽的望着她，过后，从怀里掏出一枚药丸，趁她不备，便塞进了她口里。

    那苦涩刺激的味道让大太太立刻皱起了眉，“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砒霜。”李青歌简单的回答。

    “啊？”大太太声音发抖。

    李青歌站定，将匕首擦拭干净，重新放好，又道“你放心，这药被我改制过的，要三个时辰后才能发作，一时半会还不足以致命。所以，你能不能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倘若在凌晨前，有人来救你，说不定你还有活路，若没人来，那么，你就只能死路一条了。不过，我给了你三个时辰，这三个时辰，足以让你回忆这半生了，也足够了。”

    说罢，李青歌转身，不顾大太太那低沉痛苦的嘶喊，吹灭了蜡烛，径直带上了房门，踏入这深浓的夜色。

    屋内，一片昏暗，只有窗口树影婆娑。

    大太太瞪大了眼睛，双手捂着脖子，只感觉到那温热的血液一点点的从脖颈上流逝，疼痛让她渐渐麻木，但死亡的恐惧却让她痛苦到了极点，她好似感觉到了地狱的阴冷气息，浑身发冷，手脚冰凉，甚至，五脏六腑都开始出现痉、挛般的痛来。

    模糊中，眼前好似出现了一个人影，紧接着，四姨娘那张七孔流血的脸出现在了床头，她在对着她笑。

    “啊，你......”大太太惊的魂飞魄散，一张口，却感觉到鲜血从喉间涌出，呛的她根本说不出话来。

    四姨娘那滴血的眸子在阴测测的望着她，那一张血盆之口发出可怕的笑声，“姐姐，想不到你也有这一天呀，呵呵，你说，这算不算报应啊？当年，你灌我砒霜，如今，你也要死在砒霜之下，哈哈，你知道七窍流血的滋味吗？那止不住的血从你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巴一点点的漫出来，而你却无能为力，你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死，哈哈，这种滋味好受么？”

    大太太恐惧的摇头，但此刻她已经说不出话来，脖子上的血越流越多，喉咙像是被人狠狠扼住一般，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还有，胃里就好像被人用刀狠狠的绞着一样，痛不欲生。

    不，不，她不要死，不要死......她还没活够，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李青歌还没死，高家的一切都是她辛苦挣来的，如今，她怎么能就死了？

    不要，不要。

    来人，快来人，救我，救救我......

    大太太上半身在床上扭的像只蚯蚓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声咕咕咕的声响，像是痛苦的哀鸣。

    ——

    一夜风雨，第二天竟然是个大晴天。

    明媚的阳光温柔的笼着大地，让人觉得温暖至极。

    天刚亮，高云萍便如往常一样，又早早的趁着没人，端着一大碗的在炉子上熬了一夜的药朝大太太屋里来。

    哼，昨儿那药她加了巴豆，据说大太太足足拉了一天，连肠子都快拉下来了，还累的那夏贱人一趟趟的跟着擦屎擦尿，哈哈，真是痛快。

    这不，怕大太太不死，昨儿晚上，她又想了新招，刚巧这几日下雨，院子里花木丛里爬满了蚯蚓，她便命丫鬟逮了几十条，放进药罐里就那么生生的煮了起来。

    熬了小半夜，一早起来发现，那些恶心的东西几乎都熬化了，但那腥臭的味道，却足以将人熏死。

    哈哈，若是让那老贱人知道喝下的不是药，而是恶心的爬虫，那脸上的神情一定会美妙无比吧。

    高云萍正自顾自邪恶的想着，一面进到大太太屋里，果然如她所料，一个人也没有，大概昨儿那腹泻，让夏之荷还有很多下人都望而却步，恨不能躲的远远的吧。

    哼，正中她下怀，如此，她才有机会折磨这老贱人。

    然而，刚一踏进房门，浓烈的铁锈般的血腥味扑鼻而来，高云萍不觉皱紧了眉，一丝异样的感觉笼上心头。

    怎么回事？

    撩开珠帘进来一看，眼前的景象吓的高云萍手一抖，药罐啪的一声跌到地下，那腥臭的汤汁尽数洒在了她的一双绣鞋上。

    “啊，死人了，死人了——”心口一颤，高云萍本能的大喊一声，紧接着整个人一蹦三尺高，就朝门外仓皇跑了去，一边跑一边喊着，“死人了，死人了.......”

    各屋的主子奴才们闻声，一个个的从屋里出来，瞧见高云萍疯子似的满院子跑，不由都皱紧了眉，朝她指指点点的。

    “怎么回事？难道疯病也能传染？一个大小姐不够，还来一个二小姐？”

    “嘘，可别瞎说，小心她听见了拿剪刀扎你。”

    三姨娘随意披了件衣裳，站在门口，瞧见女儿这个样子，忙命人拦住她。

    “萍儿，你胡闹什么？大清早就说死人，晦不晦气？”

    “娘，死人了，死人了。”高云萍满脑子里都是大太太惊恐的死状，此刻，在三姨娘面前说起话来，这舌头还是打着颤儿的，她一面指着那屋子，一边喊道，“那老贱人死了，死了......”那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兴奋还是惊恐，总之可怖的很。

    “什么老贱人死了？你说清楚？”三姨娘皱眉问道。

    一旁才来的夏之荷听言，忙忙的带人去大太太屋里。

    很快，那屋里便又传来几声惊叫声。

    三姨娘忙撇了众人，急急的朝那屋奔去，才到门口，就闻见呛鼻的血腥味，心，猛然一沉。

    再到里间，就见夏之荷几人愣在一旁，双眸惊恐的盯着眼前之景。

    床单被褥胡乱的拧着，像一条麻绳似的缠在了大太太的腰上，而大太太则是头朝下的朝床上摔了来，正好，那脸是朝门外的，一双眼睛瞪的老大，死死的朝门边望着，由于是倒立着的，那眼皮朝下翻着，还有一窜血珠从她眼睛里倒流了出来，一直模糊了整个额头，渗透到了发间，再细看，那脖子全部被血染红，就像被人从中切断了一般，而，那两条腿却是戳天般的靠在床板上。

    显然，眼前之景，是大太太临死前挣扎所致，她大抵是想爬出来呼救，谁知双腿不能动，只能挪动上半身，不巧，上半身摔了下来，整个人便如被拧断了脖子的鸡似的，死不瞑目了。

    “怎么回事？”三姨娘浑身发冷，却极力镇定下来，命一旁惊吓到哆嗦的丫鬟，“你们几个，还不快将太太扶起来。”

    扶起来？谁敢扶？一瞧大太太那双滴血倒插的眼睛，一个个的腿肚子都在打颤，恨不得回房钻被窝躲起来，哪敢去碰？

    “不，不许动。”夏之荷回过神来，立刻阻止丫鬟们去碰大太太，她冷着脸色，朝三姨娘剜了一眼，随后，厉声吩咐两旁丫鬟，“你们几个，去将二小姐绑起来。”

    “什么？”丫鬟们一怔。

    三姨娘心抖了一下，忙抓了夏之荷的衣袖，颤声道，“你想干什么？凭什么要绑萍儿？”

    “哼。”夏之荷甩开三姨娘，冷声哼道，“问过就知道了，来人，还不去绑。”

    三姨娘目光有些涣散，有些呆愣的望着门口，很快，就见自己女儿被人架着拖进了屋子，一双手背在后面被腰带缚着，她忙扑了过来，朝那两个丫鬟打去，“你们干什么？谁让你们这么对小姐的？”

    两个丫鬟不自觉的朝夏之荷望去。

    三姨娘却是目光一狠，一面解开高云萍手上的腰带，一面沉声道，“不过一个外来的表姑娘，有什么资格管我们高家的事？”

    “我——”夏之荷刚要反驳，三姨娘就已经出言阻止了她，一面又命人先将这现场看了起来，再差人去宫中通知高远以及高逸庭。

    夏之荷与三姨娘两方正自对峙着。

    很快，高逸庭第一个赶了回来，看到床边，自己母亲的惨状，不免脑子一懵，悲从心中来。

    母亲一生好强，想不到最后却是这么个结局。

    死于非命，死状很惨，看的出来，她临时前定是受到了极大的痛苦，看那满地流淌的血，高逸庭痛苦的想，她怕是血流干了才死的。

    “究竟怎么回事？”将大太太抱到了床上，合上她那双没有瞑目的眼睛，高逸庭才痛声质问。

    屋里人莫名一颤，一个家子的主母莫名惨死，她们，谁都脱不了干系。

    “是她，是她——”夏之荷突然指着高云萍，就嚷了起来，“大表哥，是她杀的姨妈，一定是她。”

    “胡说，你胡说。”高云萍身子发抖，惊恐的眼神显示她尤未从之前的恐惧中缓过来。

    “哼，我胡说。”夏之荷走了两步，朝众人扫了一眼，哼道，“大表哥，不信，你问问其他人。这些日子，这二小姐整天的过来找姨妈的麻烦，我们看都看不住，你瞧，姨妈脸上的水泡，就是她故意打翻了药，烫的。”

    “我.......我——”

    “萍儿只是一片孝心，想亲自伺候太太，谁料，人太笨，端药的时候，那碗太烫，这才一时失了手，烫着了太太，为这事，这丫头哭了好几回。”三姨娘忙解释。

    “哼，她哭？她是恨不得姨妈早死吧？”夏之荷目光阴冷，质问道，“这大清早的，别人都还没起呢，你说你到姨妈屋里做什么？你不是想害姨妈想干什么？”

    “我......”高云萍声音发颤，“我是给母亲送药。”

    “药，什么药？毒药吗？”夏之荷不依不饶，“昨儿给姨妈下了泻药，今天又给姨妈下了毒药，高云萍，你好歹毒的心呐，你就是记着上次普济寺被人玷污羞辱的事，这才对姨妈怀恨在心，一气之下杀了她。呜呜，可怜我昨儿伺候了姨妈一天，晚上竟累的昏睡了过去，也没想到过来瞧瞧，你就趁这个空儿下了这样的狠手，你......”

    “你胡说，我没有杀她，我没有杀她。”高云萍说不过，气的就扑过来扯着夏之荷的头发扭打起来。

    夏之荷哎呦一声哀嚎，也就与高云萍在屋子里拽衣裳扯头发的厮打起来。

    “住手。”高逸庭红着眼睛，朝两人怒喝一声，随即，便吩咐跟来的小厮，“将这两个，全部给我绑起来。”

    高云萍一愣，夏之荷也呆了一下，即刻又哭喊起来，“大表哥，你干什么？我没害姨妈，你干嘛要绑我，啊，不要......”

    一个小厮直接塞了块抹布放进夏之荷嘴里。

    随后，高云萍与夏之荷两个人都被绑了起来。

    “大少爷，萍儿是冤枉的，她不可能会害太太啊，不会的。”三姨娘忙拽着高逸庭哭诉着。

    高逸庭甩开她，“她若真的冤枉，便不会有事。”

    三姨娘被他凶狠的眼神吓住，心底也打起了鼓，她本不信自己女儿会干这样的事，但是，这几天来，高云萍实在反常，常常暗地里虐待高云瑶与大太太，不要说这院里的下人们，就连她都撞见过好几次。

    开始，只当她是泄愤而已，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谁知，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来。

    呜呜，倘若被查出来真是高云萍做的，那她还会有活路吗？

    三姨娘想着，身子顿时一软，整个人瘫软在地。

    而此刻，都忙着大太太暴死的事情，谁也顾不上她。

    高远回来的时候，恰巧赶上官府的人也来了。

    几个衙差将大太太的尸首给抬了走，又将夏之荷与高云萍一起带了走。

    没想到，才出去没几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高逸庭一时之间很难接受。

    即便大太太这个娘亲让他失望透顶，但是，他也从没想过让她死的如此凄凉如此毫无尊严。

    就在他还未想明白，大太太究竟被谁害死的时候，这府里又闹出人命了。

    李碧茹死了。

    是跟她关在一起的两个婆子发现的，据说身子都臭了，再加上这几日下雨，那猪舍里一片汪洋，那发臭的身子又泡在了水里，肿胀的不行，她俩个这才忍受不了了，撬了门锁，找了人来。

    高逸庭并没心思处理李碧茹的事，只命人拉出去埋了。

    而负责办此事的两个小厮，因嫌弃李碧茹那尸体上散发的恶臭味儿，只用床席子将她裹住，拖到了郊外，直接就扔到了一处坟堆边，便再也没管了。

    ——

    一时间，两条人命，让整个高府陷入一片阴霾鬼气之中。

    满府的人都在悄悄的议论此事。

    有说大太太是被四姨娘追魂，当年四姨娘便是七窍流血而亡的，而今，大太太死的时候，似乎也七窍流血，与四姨娘很像，怕是四姨娘冤魂要了她的命。

    也有说大太太生前刻薄歹毒，定是得罪了什么人，这才被人暗杀。

    也有人直接就说是二小姐高云萍下的毒手，还说从她房里搜到了匕首毒药什么的。

    可是，这些都是猜测，具体的还有待官府最后定案。

    ——

    李青歌却是一如往常的做着自己的事，边上的人议论此事，她也只当没听见一般。

    本来，杀大太太就在她计划之中。

    只是，唯一意外的就是李碧茹。

    她想不到李碧茹就这么死了。

    前世，李碧茹先是被她所救，后勾、引高逸庭，成了他的妾室，而后，更是毒杀了自己与女儿。

    看似一切都做的很好，很圆满。

    但这一世，李青歌闲来便想过前世之事。

    在她认为，李碧茹很快便会步自己后尘。

    那云初公主是谁？连她李青歌一个毁容的女人和一个智障的连话也不会说的孩子都容不下，还会容的下李碧茹这样一个八面玲珑占尽高逸庭恩宠的女人吗？

    哼，只怕，自己一死，那云初公主一进高家的门，第二个要摆布的便是她李碧茹。

    所以，她敢肯定，李碧茹未来的下场一定不会比自己好。

    只是，这一世，李碧茹的下场来的太快，她甚至还未得到过高逸庭的宠爱，还未与云初公主正面交锋，便已经惨死在了两个糟婆子的手上。

    这，算不算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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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白驹过隙。

﻿    ()    衙门里很快便断了大太太的案子，大太太系他杀，脖子与脸颊皆有刀伤，但伤口不大，不至于要命，最终要了她性命的是砒霜剧毒。

    大太太是中毒而亡，而这下毒之人，最有可能就是她身边之人丫。

    所以，这目标一下子就定在了高云萍身上。

    她有作案嫌疑与作案动机，她每天都会趁人不备偷溜到大太太房里，强行喂药，她能在药里下巴豆，谁知道会不会就下毒药呢？至于作案动机，哼，自从普济寺一辱之后，高云萍就将大太太恨到了骨子里，这是高家上下都知道的事。

    再加上，有夏之荷等人的证词，证明那天早上，是她第一个从大太太屋里出来，很有贼喊捉贼的嫌疑。

    更有，衙差在她床底下，搜到了匕首、毒针、倒钩刺等危险器具，还有砒霜、巴豆、草乌头等毒药媲。

    因此，人证物证俱全，矛头一致指向了高云萍。

    大堂之上，高云萍直呼冤枉，然而，夏之荷提出将高云瑶抬了来，命太医为其诊治，说她身上只怕也有毒，她就不止一次看到过高云萍用针扎高云瑶。

    果不其然，大夫很快就为高云瑶诊断出，她身中草乌头的毒，这才导致神志不清、二便失禁，不能有常人所为，重者将会脉微欲绝，直至死亡。

    又一活生生的例子在跟前，两案并发，高云萍不死也得脱层皮，即便她再怎么大呼冤枉，娇弱女子也架不住一个刑具，最终，高云萍心有不甘，又怕酷刑，一口气没咽下，便当堂一头碰死在了柱子上。

    这是谁都没料到的事，高逸庭心里亦十分难过，母亲的死，大妹妹的疯，而今罪魁指向二妹妹.......

    他从来都知道，宅门里明争暗斗有的是，可是，从来没想到自己的家也这样。

    都是至亲的骨肉，到头来，谁都不得善终，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不懂，亦再没那个心思去懂了。

    这一个案子，最终抬回去了两具尸体，一具大太太的，因天热，已经有些气味了，一具高云萍的。

    “大表哥。”看着高逸庭颓然的走在人群之后，夏之荷心里突然也难过的紧，她几步跟了过来，在他身侧低低的喊了一声。

    高逸庭却是看都没看她一眼，亦像是没听到她话一般，刚才大堂之上，她那般咄咄逼人将所有矛头全部指向高云萍，那样不依不饶恨不能将人踩死的态度，让他生厌。

    其实，在他心里，他并不认为凶手是高云萍，至于他们分析的作案嫌疑与动机，那根本就是欲加之罪。

    如果，高云萍真要杀母亲，那么，自普济寺一回来，有的是机会，为何等到现在？就算现在与大太太住在一处，行事方便，她也不至于三天两头的去闹，结果还将自己搭了进去。

    只是，唯一让他不解的是，高云萍那里竟真的搜到了砒霜，她一个闺阁小姐是从哪里弄来的这毒药？

    这些按理说都要严查的，但是，还没等他理出头绪，那高云萍就被夏之荷的咄咄逼人以及大堂之上摆出的刑具给吓的碰柱而亡了。

    他这才心灰了，心冷了。

    若继续追查下去，高家又不知要有什么人遭殃了。

    更可能，他心底藏着一个可怕的想法，那个想法直指——李青歌。

    他一遍遍的想将它压下去，可是，李青歌三个字却不断的出现在他的脑海，让他头痛不已。

    “大表哥，你别难过了，谁都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好在，凶手已经伏法，姨妈也可以安息了。”夏之荷一旁轻声细语的安慰着。

    见他神情冷峻，不发一言，夏之荷又垂下头，愧疚道，“我知道，是我没有照顾好姨妈，倘若那晚我能陪在她身边，也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事。可是，我是真没想到啊，那二妹妹下手竟然这样的狠，如今，她自己碰柱子死了，也是活该，罪有应得。只是，可怜姨妈她.......”

    “够了。”高逸庭再也听不下去了，侧过脸冷冷的喝止着她。

    夏之荷吓的一窒，就见他已经转身朝前走去。

    他，是再也不会对她有好脸色了，再也不会给她一句好话了。

    她不过是想安慰他，他就这么着.......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夏之荷心酸如麻！！！

    ——

    当日，高府便为大太太与高云萍办了丧事。

    只是，这一次的丧事因没个人主持，丧事办的唯有两个词来形容：凌乱、寒酸。

    与上半年老太太与二姨娘那次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可即便再乱再差，但到底还是发丧了。

    发丧那天，李青歌一身素白的衣服，也出现了。

    “你来做什么？”夏之荷眼尖的看到了她，自人群中走过来，目光凶狠的瞪着李青歌，冷冷道，“你不是一直巴不得姨妈死吗？现在她不在了，你满意了？”

    高逸庭跪在一旁，做为孝子的身份朝李青歌回礼，之后用眼神示意丫鬟给李青歌递香。

    李青歌接过燃香，却被夏之荷伸手挡下，“你别假惺惺了，这里不希望看到你。我姨妈更不想看到你。难道，她死了你还要给她添堵吗？”

    “荷儿，让开。”高逸庭一旁冷声呵斥。

    夏之荷不干，脸色阴冷，“大表哥......她根本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灵堂之前，我不想与你争辩。”李青歌目光清冷的扫了她一眼，绕开她，径直上前，给大太太与高云萍各上了一柱香。

    看着那两个牌位，她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前世都是害过她的人，亦是她心中痛恨的非要杀掉的人。

    可如今，看着她们安静的躺在那棺木之中，看着那冷冰冰的牌位，她心里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报仇的快感。

    恩怨是非，就让死亡来个了结吧。

    大太太，二小姐，但愿来世你们能做个好人。

    “哼。”夏之荷冷冷的瞪着她的后背，目光如剑。

    李青歌上完香，这才转身离去。

    走到门边之时，夏之荷赶了上来，“李青歌，你别得意。”

    李青歌回头，深深的望了她一眼，红唇微启，低声道，“那个杀手......他没死。”

    “.......”夏之荷心下一惊，“你？”

    李青歌却诡异一笑，转身离去。

    夏之荷忙追了上去，“李青歌，你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明白。”

    李青歌却并不想给她定心丸，只顿住，道，“你想怎样？”

    “你刚才......”夏之荷瞟了眼周围，见没什么人，才压低声音，目光充满威胁的味道，问，“你刚才说杀手......什么意思？”

    “难道你连派人杀我这事都忘了不成？”李青歌挑眉冷笑着反问。

    “我？”夏之荷一顿，但眼神却异常凶狠，知道抵赖无用，李青歌既然敢提，既然能活生生的出现，就表示，她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于是，她也不再藏着掖着了，“哼，那又怎样？李青歌，我告诉你，我恨不得你死。”

    “呵。”李青歌唇角一勾，划出一抹邪佞的笑，“和我一样，我亦巴不得你死。”

    “......”夏之荷表情一僵，又道，“你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李青歌轻笑着摇头，“杀你，何须脏了我自己的手？”

    “你什么意思？”一丝恐慌闪过眼底，夏之荷颤声问。

    李青歌耸耸眉，“这个你自己琢磨去吧。”

    正要走，身后突然传来高逸庭的声音，“李姑娘。”

    “大表哥。”见高逸庭找李青歌，夏之荷连忙凑了过去，半道上截住他，“大表哥，那边还有客人呢，你怎么出来了？”

    伸手就将夏之荷推了开，高逸庭走近李青歌，目光复杂的望着她的脸。

    “什么事？”李青歌淡淡的问。

    望着她澄澈如婴儿般的眼睛，高逸庭压在心底的狐疑最终没有问出口，只道，“谢谢，你能来。”

    “没事，于情于理，我都该送她们最后一程。”李青歌说的很敷衍。

    高逸庭无奈的笑笑，却是比哭还要难看。

    李青歌望了他一眼，“没什么事的话，青歌就先告辞了。”

    高逸庭不发一言，只点点头，最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竟还是久久不能回神。

    这大半年的时间，她长了不少，身量高了，身子也丰腴了，举止行动皆有一副小女人姿态来。

    可是，长大的李青歌，却注定不属于他了吧？

    曾经，他是距离她最近的那个，亦是她最亲的那个。

    可是，在他不经意间就失去了这些。

    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失去了这一切，失去了她。

    见他痴迷的望着李青歌，直到她身影消失了也不晓得回头，更忘了身旁的她来，夏之荷气的一跺脚，也不管他，扭头就朝灵堂那边去。

    这几日，她俨然以高家大少奶奶的身份尽力操持着这场丧事，只是，从没主过事的她，除了指手画脚纸上谈兵外，就剩下添乱了，以至于那些个丫鬟下人遇事都躲着她，或者直接去找高逸庭，就算听到她吩咐，也都装聋子。

    为此，夏之荷气了个半死，直觉自己费力不讨好，这帮人也太不知好歹。

    但这一次，回头看无头苍蝇般忙乱的丫鬟小厮们，她也懒的管了，只一个人偷偷躲在角落，暗想着李青歌那话。

    她说那个杀手没死......

    没死跟她有什么关系？她还想找那人索要一万银子呢，哼，拿了她的银子却没有办好事，什么狗屁杀手？她见了一定要好好骂他一顿不可——

    可是，一想到李青歌说这话时的诡异眼神，她的心就扑通乱跳起来，恐惧的感觉一点点的缠到了心口。

    对方可是杀手，即便没有成功，那一万银子，她还敢要不？就怕到头来有命要没命拿啊。

    可是不要回来，怎么甘心？

    思来想去，夏之荷都想不通李青歌那话究竟什么意思。

    只是，最终做了个决定，那就是放弃那一万银子，反正现在大太太死了，只要将来她与高逸庭成亲，这高家的一切还都是她的，她可是知道的，大太太生前敛了不少的钱财的，到时候就都是她的了，何必为那一万银子跟自己过不去。

    想到这，她倒又乐了，从角落里出来，脸上又带着某种刻意的威严与高傲，对一个正搬凳子的小厮嚷道，“你做什么呢？这凳子要搬哪儿去，可登记了？”

    那小厮只当没听见，忙忙的搬了凳子闪到对面小房里。

    夏之荷气的咬牙，就见高逸庭垂着头黯然的走了回来，这才闭嘴，不敢狐假虎威。

    ——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就到了深秋。

    李青歌是看着院子里的秋桂，从打苞到满枝花香，再到一地凋残......

    这期间，高府经历了很大的变化。

    高远走了，据说辞了太医院的工作，一个人背着行囊浪迹天涯，当个游方大夫了。

    而高逸庭，则是从皇上身边调离，直接进了军中，具体职务不明。

    而整个府内，李青歌这边倒过的安宁而祥和。

    那一边，因大太太死了，就没个女主人了，夏之荷与四姨娘没事便会斗上一斗，谁都不让谁，经常打架，最后连丫鬟们瞧见了都懒的拉了，只躲在一旁看热闹。

    “哎呦呦。”一大早，就听见醉儿满是兴奋的叫起来。

    “怎么了？”翠巧一面拿着披风，一面好奇的问。

    “呵呵呵。”醉儿没说倒先笑了起来，“还不是那表姑娘与四姨娘吗？早起时，我去那园子里摘花儿，就远远的瞧见那两个又打起来了，那四姨娘的脸都被抓破了，表姑娘的头发也被扯下一大把呢。”

    “哦，还当什么新鲜事。”翠巧听了，撇撇嘴，兴致缺缺，这种事，最近这两个月，隔不了几天就能听上一出，也亏得醉儿每每都能当新闻来说。

    醉儿却还自顾自笑道，“依我看呐，那表姑娘还是差一些，毕竟她年轻啊，才与四姨娘打个平手，哼，要是四姨娘再年轻过几岁，一定能将她收拾的死死的。”

    “好了好了，没事管人家那么多闲事做什么？”翠巧白了她一眼，径直朝李青歌走去。

    此刻，李青歌只一个人站在梧桐树下，微扬着头，看着那随风飘落的枯叶，一片片，打着璇儿，缓缓的从半空中落下，那样的凄美，又那样的优雅，有些落到了她的发上，有些落到她的身上，有些落在她的掌间。

    摊开手掌，看着那枯黄的叶子，李青歌心里酸楚莫名。

    还记得那个时候，他每日来的时候，那叶子多绿多翠呀，如今，成了这样，看满树枯枝，那叶子都快落光了。

    “姑娘，早上露水重，姑娘就站在这湿地上，也不怕受凉。”翠巧说着就将披风披到了李青歌的肩上。

    李青歌目光低垂，定定的望着手里的枯叶，最终手掌一翻，那枯叶自掌心滑落，轻飘飘的落向地面。

    三个月零一十二天了，据他离开的那个晚上已经三个月零一十二天了，可是，他依旧没有回来。

    这些日子，她没少托人打听他的下落，就连菩提小镇，她也亲自去过一趟。

    那里的确很美，青的瓦白的墙，宛若与天相接，干净而澄明，人们脸上总是洋溢着快乐单纯的笑。

    可是，走遍了整个小镇，也没寻到他的足迹。

    她想，他许是真的离开了，从她的生命中离开，离开的了无踪迹，让她想寻也寻不到。

    “姑娘。”翠巧担心的瞅着李青歌，这些日子，李青歌清瘦了不少，那一双黑幽幽的眸子里也渐渐的有了一丝惆怅，是为二少爷吗？她不清楚，但她觉得像。

    想劝，又不知该怎么劝，这些日子，她们这些下人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小姐。”突然，醉儿蹭了过来，笑眯眯讨好道，“昨儿三殿下派人送的那小点心可还有了？醉儿馋了一晚上了，就等着早上就稀饭吃呢，真好吃。”

    “就你是馋嘴猫。”翠巧笑着拿手指头戳了下醉儿的头，眼睛却是望着李青歌的。

    李青歌微微弯唇，无声的笑了，“都叫翠蓉收着呢，你若爱吃，等会让翠蓉都拿出来。”

    “嗯。小姐真好。”醉儿乐颠颠的讨好着李青歌，一面嗔着翠巧，“你不馋，你不馋上次还抢我的吃呢？”

    “我那不是怕你吃撑了晚上不好睡？”翠巧笑道。

    醉儿啐她，“明明是你嘴馋，还赖我。”

    两个丫头故意玩笑作一团，却看李青歌面无表情，最终不免泄气。

    醉儿皱着眉，小姐近来一直心情不畅，她知道肯定是跟二少爷有关，可是，自己却什么也帮不到，哎，那该死的二少爷，究竟去了哪里？她真想劝小姐就这么算了，可是.......

    翠巧眼巴巴的瞅着李青歌，欲言又止。

    李青歌其实很早就知道这些丫鬟们的想法，她们是担心自己，其实，她自己知道，没什么可担心的，但她一向懒言，也不想过多解释。

    没错，她是担心高逸轩，怕他会出意外，毕竟，这世上没有一个人会消失的如此干净。

    另外，对他，亦有一分浓浓的牵挂，毕竟，他是自己到了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的对自己好的人。

    对他，她心存感激，甚至，有了些许依赖与贪恋。

    但是，没了他，她亦不会想不开，她还会活的好好的，所以，真的不要担心。

    “等一下，把这些叶子扫了吧。”李青歌突然回身，对翠巧道。

    “额，是。”翠巧一愣，忙点头。

    “嗯。”李青歌点头，这才裹着披风折回身去。

    回到屋里，她已然做好了决定。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高逸轩，就算你真的出了意外，就算你死到地底下了，我李青歌也要挖地三尺将你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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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学武。

﻿    ()    本想杀了大太太之后，可以引蛇出洞，将她的幕后黑手引出来，谁知，大太太的死竟如一滩死水般，没有惊起丝毫的波澜。

    想来，这大太太早就失去了利用价值，她的死并不值得她的幕后黑手为她出头吧丫。

    没有查到那个幕后黑手，李青歌也不灰心，这段时间，她并没有闲着，除了要找高逸轩，除了每日的看书写字，她还做着另外一件事，她必须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吃罢早饭后，李青歌便带着春花秋月出门了。

    马车到了郊外的一处竹林，这片竹林四周环着小山，环境清幽，碧翠欲滴，放眼望去，一抹绯色身影点缀在苍翠之中，格外耀目。

    他已经早到了媲？

    李青歌心中所想，却被春花嘴快的给说了出来，“主子到了。”

    秋月停下马车，春花便扶着李青歌下来。

    “李姑娘，我们在此候着。”下了车，春花恭敬的道。

    “嗯。”李青歌点头，径直朝林中之人走去。

    秋月靠在了马车边上，双目痴痴的望着竹林边上的人。

    阳光自他身后悄然洒落，一片朦胧的金色光芒静静的笼在他的周围，他长身而立，一袭绯色衣袍在晨风中猎猎翻飞，整个人如同九天的神明一般，漫天光芒模糊了清隽的轮廓，只有唇角的那浅浅勾起的一抹笑意，静静地盛开在这个秋日的初晨，格外耀目。

    “秋月。”春花用胳膊肘碰了碰秋月，视线却一直落在李青歌的身上，小声道，“你说，主子是不是喜欢这李姑娘？”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秋月总算压下心口的苦涩，拿眼睛狠狠白了她一眼，不喜欢能这样对她吗？自跟了主子以来，她还从没见过主子对哪个女人这样好过，就连当初的柳如兰也不曾。

    见秋月不答，春花又小声问道，“唉，你说，和那个柳如兰比，主子更偏爱谁呢？”

    才压下的苦涩陡然间又涌了出来，秋月眼底漾过一抹伤。

    她自小进了焰门，后来一直追随主子身边，虽然，她一直是个局外人，可是，对于主子的事，她却瞧的真真切切，对于柳如兰，主子对她是敬重大过亲切，两人即便是在一处，也总是透着一种疏离之感，而对李青歌，主子的态度甚至有些让人瞠目结舌，说他就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冲动小子，那是一点也不为过，他会笨拙的去讨好她，送她喜欢的吃食，送她喜爱的小玩意，知道她爱茶具，他便淘换了各式各样的茶具送她，每隔三天便送来一套，恰逢她惊喜过后，又送上新的惊喜。

    甚至，他还做起了她的师父，亲自教她功夫。

    哪怕进焰门这么多年，她们也未曾得到过他一次的点拨啊。

    可李青歌倒好，竟然由他手把手的教着。

    想起自己自小辛苦练武无人疼惜的情景，秋月眼眶渐渐有些湿润起来。

    对当年的柳如兰，她是嫉妒过，嫉妒她可以独独的亲近主子，可是，除此之外，再没别的了，而今，对李青歌，除了嫉妒之外，还有更多的不安，当看到主子瞧着她的眼神时，更有丝丝的绝望在心底蔓延。

    她知道，有李青歌在，她心底潜藏着的那一丝丝的奢望也就真的成了妄想。

    “秋月。”春花这才意识到了身边之人不对劲，忙扭头看向秋月，却见她狠狠抹了把眼角，一转头上了马车，她连忙跟了上去，惊恐的问，“秋月，你.......你喜欢的男人.......该不会是主子吧？”

    ......

    晨风徐徐，吹来竹叶沙沙作响。

    李青歌快步走到赫连筠跟前，有些歉意的望着他，“抱歉，我来迟了吗？”

    “是我来早了。”赫连筠展颜一笑，声音清朗却分外迷人，“吃过了吗？”一句简单的问候都能说的像情人间的私语一般动听惑人。

    “嗯。”李青歌半垂眼帘，点点头，却见他突然递来一盒点心。

    “我吃过了？”她抬头望他。

    赫连筠唇角微弯，笑意盈盈，墨玉般的眸子里流动着璀璨的光华，“这鸡丝卷不是让你现在吃的。”

    李青歌眨眨眼，就又听他低低道，“你知道，练武是很费体力的事，等会，你若学的好，我就奖你一个，若学的不好......”

    这一声之后，他故意停顿了下，一双碧波荡漾的眸子眸光潋滟，深深的望着李青歌，却有一丝邪肆掠过。

    李青歌深呼一口气，郑重抱拳道，“若学不好，还请师父责罚。”

    才话一落，就被赫连筠轻轻敲了下额头，“谁是你师父？我说过了不许叫我师父。”

    叫他三殿下也比叫师父好呀，师父师父，那可是差了一个辈分呀，他才不要，何况，他也没那么老。

    “您教我剑法，就是师父呀。”李青歌故意装糊涂，其实，这些日子以来，她也渐渐看出了他的心思，她不懂自己有什么好竟得他青睐，但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示好，让她不知如何是好，最后只得想了这么个法子，想拉远两人的关系。

    “你再喊一声师父，以后别想再学一招一式。”赫连筠气恼的瞅着她。

    不学正好，反正剑法春花秋月也都会呀。

    谁知，她眼睛一眨，他就猜到了她心里的想法，“你别想春花秋月能教你。”

    “......”李青歌黑着脸看他，至于这么霸道吗？何况，春花秋月现在是她荷香苑的人，天高皇帝远，他能管的到吗？

    “他们自小生在焰门，焰门门规森严，没有我的允许，她们谁也不敢违令。”赫连筠看她渐渐沮丧的小脸，不免也有些泄气，“难道我教的不好？”

    当然不是，只是，“那好，以后还叫你三殿下吧。”李青歌嘟囔了一句。

    三殿下？？以前听着觉得疏远，此刻听着觉得越发疏远......

    “那，三殿下，现在可以开始了吗？对了，上次你教我的那招......”

    “等等。”越听越觉得不妥，赫连筠摆手止住她。

    “怎么了？”李青歌不解的望着他。

    赫连筠郁闷的望她一眼，“再叫一声师父听听。”

    李青歌满脸黑线，“......师父。”

    这一声师父虽然叫的有些憋屈，但是，自她口里，‘师父’二字的发音却是极其绵软甜糯，比之三殿下这个称呼却是要顺耳太多。

    “好吧。”权衡左右，最终，赫连筠还是说道，“那你以后就叫我师父吧，不过，既然我是你的师父，你是我的徒儿，那么，以后是不是我说什么，你就得听什么。”

    “额......”李青歌眼珠子一转，狡黠回道，“只要师父说的对，徒儿会听的。”

    赫连筠低低吃笑，小狐狸的那点心思他怎么会不知，“好，既然徒儿这么乖，那今天师父我就教你一套厉害的招式，你看好了。”

    说着，将那盒点心塞进李青歌手里，单手一反，折下身旁竹枝，以竹为剑，当即挥舞了起来。

    一刹那，红影闪动，如行云流水般，快到不可思议，甚至让人来不及看清那一瞬间的动作。

    李青歌睁大了眼睛，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可始终无法追随那如闪电般的身姿。

    直到他一招练完，无数青叶漫天洒落，她才算看清楚了他的身影，不禁嘴角抽了抽，他让她看，可是，那比闪电还快，让她看什么？

    “怎么样？”他携竹枝靠了过来，眉眼含笑。

    李青歌眨巴着大眼睛，无辜回道，“没看清。”就看见一绯色影子眼前闪啊闪的了。

    “呵。”赫连筠闻言，扬唇一笑，那得意之色让李青歌很是怀疑，这厮是不是故意在自己跟前显摆的？

    “没事。”看她呆愣的模样，赫连轻轻拍了下她的肩，随后，将竹枝塞到她手上，“拿着，跟着我做。”

    “哦。”李青歌拿竹枝当剑，立刻拉开架势，跟着赫连筠练了起来。

    可是，看书写字学医品茶这些她都行，不但一点就通，甚至还能融会贯通、举一反三，可是，一碰上舞刀弄剑的东西，她就变得非常笨拙起来，那身子也是僵硬的不行，该弯的弯不下去，该直的她又直的不到位，该用力的她又总是用错力。

    一个简单的动作，他反复教了三遍，她自己也练了有十遍，可是，最终看下来，只觉得她像只笨拙的小鸭子在跳舞，而不是在舞剑。

    斜靠在碗口大的青竹上，赫连筠伸手扶额，看着那只倔强的小鸭子，紧绷着脸，一遍一遍的演练着他教的动作时，唇角不自觉的勾起，眼底溢满怜惜跟温柔。

    “为什么要这样？”他朝她走了过来，看她光洁额头上的细汗，心疼不已。

    “额？”李青歌站定，有些气喘嘘嘘。

    赫连筠摇头叹息，“为什么这么拼命？”显然，他不认为她是个练武的料子，她那身段，跳舞还差不多。

    “我？......”李青歌也有些沮丧，瞧他的眼神，不免有些不安与胆怯，“我又练错了吗？”

    那小鹿芭比般的眼神，无端让人心生怜爱，不忍责罚，可是，错了的确是错了，赫连筠道，“你练了有十几遍，开始那几遍还是对的，但后来一直都是错的。”

    “额——”都是错的，李青歌瞪大眼睛，错愕不已，暗骂自己是猪不成，他都教了那么多遍，自己还是出错。

    赫连筠瞧了她一眼，只得又在她面前，用慢动作演示了一遍，不过四个动作。

    李青歌咬着唇，瞪大眼睛死死瞧着，过后，也跟着耍了一遍。

    “嗯，就是这样。”赫连筠单手支颚，终于点了点头，“将这几个动作连贯起来，一气呵成的做一遍。”

    “哦。”李青歌脑子里想着那几个动作，可是，慢慢的做还行，可是，一快起来，她的手跟脚就乱的不知怎么配合了。

    赫连筠眼皮抖了抖，当年自己若是这个样子，只怕不被师父打死也早被师父丢出师门了。

    可是，眼前这么一个小东西，他是打又打不出手，骂又骂不出口，反被她那茫然无措的小模样弄的不知如何是好，心里还怕她练不好难过怎么办。

    看他哭笑不得的神情，李青歌心里咯噔一下，懊恼不已，“又错了吗？”她低着头，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她自己都被自己的愚笨给弄的受不了了。

    真是，李青歌，你个大笨蛋。

    “没事，熟能生巧。”赫连筠看她低着头咬着唇，似乎快哭了，就像一个背课文背不出来被夫子责骂的可怜孩子一般，顿时又安慰了起来。

    “不。”李青歌摇摇头，倔强的望了他一眼，突然，上前一步，将手里的竹枝递给他。

    “？”赫连筠疑惑的接过。

    李青歌伸出一只手，目光坚定的望着他，“请师父责罚。”

    记得小时候，《三字经》背不出，被夫子打了两下戒尺，当天晚上她苦念了两遍，就全记得了。

    赫连筠目光闪了闪，“你这是要......”

    “徒儿愚笨，请师父责罚。”李青歌低着头，脑海里想着他刚才瞧自己的眼神，大概也很想将她拽过去狠狠打一顿吧。

    “是够笨的。”赫连筠的声音低低软软,沙哑蛊惑，一伸手，两指在她掌心轻轻掐了一把，就在李青歌错愕之时，他已经捉了她的小手，将她带入怀中。

    “你？”李青歌呼吸一紧，后背就贴在他温暖的怀里。

    “没有教不好的徒弟,只有不会教的师父。”微微俯首，他紧贴在她的身后，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双手伸展，将她的小手握在了掌心，“来，跟着我一起练。”

    “不用。”李青歌身子莫名的发颤，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脖间，这让她有着一丝慌张和不自在。

    “你那个样子何时才能练得好？”依旧是绵软如风的声音，却透着慵懒和诱惑，如蛇一般妩媚致命。

    李青歌整个人顿时一僵，如石化的雕塑一般，然而在她还未回过神来之际，他灵动的身子已经带着她翩然挥剑起舞。

    “跟着我。”感觉到了她的僵硬，他俯首搭在她的肩头，轻声安慰。

    “嗯。”低低的声音似乎带着无限的魔力，李青歌竟然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努力放松自己，随着他的动作一起。

    发觉她全然的放松下来，赫连筠唇角勾起一抹动人的笑，然，眼神却越发认真起来。

    这样一个认真的小人儿，即便是笨了点，也值得他认真对待的。

    几番演练下来，李青歌自然而然的熟悉了跟随着他的动作，到最后，他悄然退后，站在离她不远处，静静的看着，她也能练的好了。

    “师父。”渐入佳境，李青歌喜上眉梢，小脸上洋溢着快活明媚的笑来，一转身，却发现赫连筠正靠在青竹，朝她招手，“过来。”

    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李青歌竟然浑然不觉，一直以为他就在她身后呢。

    那么，李青歌突然大喜，那么，刚才不是他带着自己，自己也练的好了？

    “师父，我刚才练的没错吧？”李青歌欣喜的朝她小跑了过去。

    赫连筠拿心盒子，修长的手指捻起一块鸡丝卷，递到她唇边，“你说呢，这是奖你的。”

    李青歌想也没想，就着他手，一口含下鸡丝卷，一边嚼着一边含糊的说道，“这么说，是对的了，我练对了。”那兴奋的劲儿就像刚得了大人夸奖的孩子。

    “嗯。”赫连筠喜欢看她这样孩子气的笑容，真的天真无邪，很配她这张不谙世事的小脸。

    得到他的肯定，李青歌心里很高兴，这一高兴才觉得自己此刻是又累又饿，不觉随手用袖子擦了下额头的汗，然后就伸手自盒中想拿点心。

    谁知，手一伸，就被赫连筠两指一敲，给打了回来，“你刚才练剑，手还没洗。”

    李青歌满头黑线，瞪大眼睛望着他，“你洗了？”刚才那一口是他给自己的吧。

    “洗了。”谁料，赫连筠竟然大言不惭的回了一句。

    上哪儿洗的？李青歌举目四望，最后，目光落在他身后竹枝上挂的一个小水壶，那竹根下的一片草地上是洒满了水迹。

    额，竟然连这都想到了？李青歌不禁愕然，该夸他细心，还是说他洁癖到变态呢。

    “饿坏了吧，再吃一块。”看着她愕然微张的小嘴，赫连筠坏笑着又塞了一块鸡丝卷进她嘴里。

    “额——”李青歌本能的咀嚼，一边含糊道，“我也洗洗。”

    “没水了。”赫连筠朝她无奈的眨眨眼。

    李青歌刚起的脚步猛然顿住，一口鸡丝卷差点喷了出去，目光茫然的望着他。

    他这是不是故意的？

    “慢点吃，仔细噎着。”赫连筠微微弯着腰，伸手向前，温热的指腹轻轻擦去她嘴角的碎末。

    那温热的触感，顿时让李青歌紧张的后退了一步，干笑道，“我......”许是说话太急，一口没咽下，那些鸡丝卷直接呛在了嗓子眼，让她猛烈的干咳起来。

    赫连筠一惊，忙丢了点心，上前抱住她，担心的帮她拍着背。

    “我没事。”李青歌伸手推开他，自己扶着竹竿努力的顺过气来。

    都是他害的，他突然伸手过来做什么？

    赫连筠也知她没事，只是瞧着她紧张慌乱的样子，觉得有趣，一直以来，她都清冷自持，明明还是个未及笄的小丫头，偏要装作一副老成的模样，让他见了真是不舒服啊，哼，今天，总算掀开了她身上的刺，原来还是这样的可爱，一如她小时候。

    “你看你，吃个东西能吃的满脸都是，还能把自己噎着，哎——”赫连筠摇摇头，拿了块干净帕子递给她，“快擦擦吧。”

    “我有。”李青歌没好气的拒绝，从怀里掏出帕子，自己擦了下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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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跟着我。

﻿    ()    赫连筠只望着她，轻轻的笑，不着痕迹的将帕子收了起来。

    李青歌擦好了脸，又看赫连筠扔到草地上的鸡丝卷，觉得就这么不要怪可惜的，何况，她也真的有些饿了，于是，走上前去，半蹲了身子，捡起两块来，轻轻吹了吹，也没见怎么脏，不禁没介意的就想往嘴里塞。

    “瞧你这点出息。”就在那鸡丝卷快到嘴里时，赫连筠突然弯腰，抢过她手里的鸡丝卷，扔给了不远处刚巧路过的小松鼠丫。

    李青歌瞧着那毛茸茸的小东西抱着鸡丝卷嗖的就窜到草丛里，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都瞧直了，“那个没脏。媲”

    “你就当喂这些小东西吧。”赫连筠捉住她的小手，一把将她带了起来，“练了一上午了，也该累了，走，我带你去吃饭。”

    “哦，不必了，”李青歌忙推辞，“春花秋月就在那等着我，我们回去很方便......”

    “我累了一上午，难道你就不该请师父吃顿饭？”赫连筠双手环抱，老神在在的睨着她。

    李青歌干笑一声，双手摸了摸口袋，有些不好意思，“今天出来的急，忘记带银子了？改天，下次，下次我一定请你。”

    “何事让你出来的这么急？”今天她确实来的迟了，他那么说自己来的早，无疑是安慰她一下罢了。

    李青歌神情有了一瞬间的不自然，她当然不会说，昨天徐伯告诉他派出去打探高逸轩下落的五拨人，已经回来了三拨，全都是无功而返，她这才恍惚了一晚上，到了天亮也睡不着，所以，早早的起来，到院子里一个人吹风，想冷静冷静。

    谁知，这一冷静就耽误了时辰，最后，草草扒了两口饭就出发了，可结果还是迟了。

    来到这里，看到他早已候着了，她还生怕他会生气呢。

    “不说就算了。”赫连筠立刻猜到此事定与高逸轩有关，心头陡然掠过一丝情绪，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不悦。

    “不。”看他转身就走，李青歌连忙紧跟了两步，走在他身侧，解释道，“昨晚上，外头不知道什么鸟雀叫了一夜，闹人的很，一直没睡好，到天亮了才睡着，醉儿也没很叫我，就这样睡过去了，醒了才发现迟了。”

    还知道怕自己生气来解释，可是这样的解释......比不解释更让他心里不舒服。

    难道他赫连筠在她眼里就是小肚鸡肠的人吗？她竟然连一句实话都不愿意跟他说，这么多日子，他看清了她眼底逐渐黯淡下去的光华，他知道她在为高逸轩突然失踪的事情担心，他变着法子哄她开心，给她鼓励，时时刻刻证明给她看他的存在。

    可是，她就算拜托了所有人，却偏偏从未对他开口求助过。

    “那两个还在等着，你快去吧。”赫连筠没有看她一眼，只用手指了指前面的马车，冷漠的说。

    李青歌侧仰着小脑袋，看着他阴沉的侧颜，不觉暗吞了口唾沫，这男人开心时与生气时还真是差别大了。

    他笑时，绝美的笑容，宛若暖阳斜照，春水映梨花。

    他恼时，那一张脸宛若浮冰碎雪，落满霜花。

    端的是天差地别，让人真难适应。

    更让李青歌纳闷的是，她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惹着他了。

    “哦。”李青歌勉强挤出一个大大的笑来，突然，一拍小脑袋，恍然大悟的道，“对了，我差点忘了她们两个了，她们俩身上一定带了银子，你等着，我去问问哈。”说罢，不等他反驳，她小腿一迈，立刻朝前面小跑了过去，那样的急切，似乎怕他反悔似的。

    赫连筠不禁有些破涕为笑，笑容摇曳，宛若渐暖的春。

    很快，李青歌又折了回来，小脸酡红，眼巴巴的望着他，“就春花身上带了一两碎银子，准备回去的路上打酒喝的，被我借来了。你看，要去哪里吃？”就一两银子，想吃好的也吃不起，顶多街边摊吃点混沌面条什么的。

    “一两银子？”那也叫请客吃饭？还是借来的，赫连筠瞧着她皱巴巴的小脸，有些啼笑皆非，“你确定，你是要请客？”

    不请他吃不是生气嘛？刚才好像就是说这件事之后，他脸色才不对的吧？

    “我今天确实没带银子。”李青歌也觉得一两银子太寒酸，小心翼翼的用商量的口吻道，“要不，你说你想吃什么，下次，我一定带够银两，请你吃个够。”

    当他是猪么？还吃个够，嫌他平时没饭吃还是吃不饱的？

    “你现在就饿了对不对？”瞧他俊脸又渐渐冷了下去，李青歌忙哄道，“要不，我们先随便吃点吧，填饱肚子再说。”

    “走吧。”赫连筠轻轻的睨了她一眼，一转身，走在了前头，背过身的瞬间，那紧绷的嘴角终于抑制不住的扬了起来。

    而李青歌，看着他挺拔修长的背影，那一张小脸立刻跨了下来，有着一丝说不出的无奈。

    没有经过李青歌的同意，赫连筠直接吩咐春花和秋月先回高府。

    两人自不敢辩驳一句，只得在李青歌的目送下，有些忐忑不甘的驾车离去。

    “我们怎么出去？”李青歌望着一望无垠的山野，气闷的哼了一声。

    赫连筠偏着头，朝她弯唇一笑，伸手，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跟着我。”

    “额。”李青歌迟疑的望着他的手，“要......去哪？”那紧张的模样像是准备随时拔腿就逃。

    “怕师父卖了你不成？”赫连筠无奈的凝眉，这个时候，也只有提出师父二字来让她宽心。

    果然，李青歌有些腼腆的笑了，“当然——不是。”不过他朝她伸手的那么一会，她确实有点怕。

    “那就跟我走。”他突然长臂一伸，将她拽进怀里，一手紧紧箍住了她的腰，一手摁住她想要推拒的手，笑道，“别怕，我带你飞。”

    足尖一点，那俊朗的身形腾空而去，轻盈如燕，很快，那一片翠绿的竹林就被踩于脚下。

    微风掠过，发丝肆意飞扬，却让李青歌心头涌起了某种欣喜，“好俊的轻功。”她由衷赞道。

    “你喜欢，我教你。”他微微低首，看着她酡红的双颊，心头微微漾过暖流。

    “多谢师父。”李青歌抬首，两人视线高低交缠。

    他的坚定明亮，她的躲闪黯然。

    ——

    很快，他带着她轻盈落在一个安静的街角，两边的房屋很简陋，仅有几家卖杂货的地方。

    “这里是？”李青歌很好奇，到了这里能吃什么？貌似酒楼没有，就连小面馆馒头铺也找不到吧。

    “你跟我来。”赫连筠却兴致勃勃的像个孩子，牵着她的手就往街左走去。

    李青歌默默的跟在他身侧，一声儿没有反驳。

    赫连筠好似没有看见她低落的情绪，径直牵着她的手，走在这僻静的街上，偶尔有人从门里探出头来，看到这样一幅有伤男女大防的画面，又立刻缩回了脑袋，然后，趴在窗口偷看。

    话说，这样一对如玉般的男女，真好看。

    李青歌的耳根渐渐的烫了起来，好在，赫连筠很快带她到了目的地。

    原来，不过是街后面的几间小茅屋，茅屋前有一个不大的池塘，那池塘边还有一棵碗口粗的歪脖子树，树叶已经落光，光秃秃的很凋零，那一池也荷叶已经落败凋残，两只灰毛鸭子正在残荷间嘎嘎的戏水游玩。

    “这里有饭吃？”李青歌不禁疑惑，茫然的望着四周，这里能有什么吃的？还是这茅屋里有人做饭。

    赫连筠望着她抿唇直笑，“有，准是你没吃过的。”

    “没吃过的？”李青歌想不到，话说，天下之大，物种繁多，她没吃过的东西太多了吧。

    正说着，里面出来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伯，腰上别着一个布袋，似乎正要带门出去。

    “老伯。”赫连筠忙牵着李青歌走了过去。

    看着他宽大的手掌依然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李青歌暗自咬唇，偷偷的想抽回手，却被他一个使劲，更紧的握住了。

    李青歌嗖然抬眸，朝他瞪了过去。

    赫连筠只是冲着那老伯温和的笑，一边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

    那老伯更是激动的不得了，连忙放下布袋，拉赫连筠进屋。

    赫连筠也就拽着她进去。

    外面看着简陋的茅草屋，里面却是干净而清爽，土胚的墙上贴着几张半新的仙女散花的年画，一张褐色的四方桌子，几张木头椅子，上面还雕刻着精致的花纹，很是讲究。

    那老伯领二人进来，亲自给他们沏了壶热茶，然后坐在边上，热络的与赫连筠说着什么。

    大概不是本地人，李青歌只听他叽里呱啦的很是激动的说了半天，但却是一头雾水，半句也没听懂，只在他不时拿眼睛瞟向自己时，也做出礼貌的样子对他笑一笑。

    这个时候，她发现赫连筠便会侧首，一脸笑意的看着她，那笑容.......有点说不出的诡异，看的她心里直发毛，有种即将被人卖了的感觉。

    最后，老伯突然起身，走到李青歌跟前，做着手势神情激动的说着什么。

    出于礼貌，李青歌也忙起身，只是神情茫然，听他一通叽里呱啦，努力竖起耳朵来辨别，愣是一个字没听懂，最后，只得求救般的又望望一旁只顾笑的赫连筠。

    “师父。”李青歌黑溜溜的大眼睛有些幽怨的望着赫连筠，暗恼他真不识趣，这个时候，他该起来解释一下的嘛。

    赫连筠眼睛眯起，终于在她迷惘又尴尬的眼神求救下，站起了身，拉着老伯，说了几句。

    然后，那老伯就又拿起了桌子上的布袋，对李青歌说了几句，挥了挥手，然后就出门了。

    李青歌愕然，“他......干嘛去了？”拎着布袋，像是要出远门似的。

    “赶集去了。”赫连筠说，一面自顾自转身朝里面走去。

    李青歌不由好奇的跟上，“你刚才跟他说的是什么？你们说的话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

    赫连筠突然顿住，回眸朝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无端让李青歌心底升起紧张的感觉，“你，笑什么？”

    赫连筠却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开了后门，直接走到后院，原来，这里有个天井，四壁隔出的一片天，虽小却静谧幽然。

    李青歌默然的跟在他身侧，见他停了下来，也就站住，微微仰首，透过天井，仰望着天空，不算悠远不算辽阔，原来是另一翻惬意安稳的感觉。

    “他在夸你。”

    突然，耳边响起赫连筠低低的嗓音，李青歌一愣，扭过头望向他。

    赫连筠正望着她笑，笑容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气，看的李青歌好想跑，然而，这么没出息的事她又做不出，何况，若赫连筠真想对她做什么，她能跑的掉吗？她不信他会对自己不利，但是他那眼神也太......哪有盯着人那样看的，势在必得的像是马上就能将她一口吞掉似的。

    李青歌低垂眼帘，正欲反驳，却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不知说什么好。

    看她紧张无措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模样，赫连筠直发笑，靠近她身边，一低首，发现，她不仅脸红，就连耳后根都红的滴血，那粉嫩通红的小耳垂娇美的好想让人咬上一口。

    “他说我好福气，这么美的小娘子竟然被我娶到了。”

    低沉的嗓音突然响在耳边，李青歌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呼出的鼻息轻轻掠过她鬓边发丝，脑子瞬间嗡的一声,小脸爆红。

    “他说，让我好好待你，看的出来你是个好姑娘.......”

    他还说着，李青歌全身僵直，手指握紧，想要让他别说了，“你别说......”

    他却突然转到她的身前，弯着腰低着头，故意凑近她的脸，将她的羞窘不知所措全然看尽眼底，还不忘火上再添把柴加点油，“不过，他说，你太小了，也太瘦了，让我们暂时不要急着要孩子......”

    李青歌双腿一软，差点就瘫了下去，幸好被他早有防备，一手拦腰的给捞了起来，看着她又恼又羞的咬着唇，低低笑道，“所以，我要先将你养胖才行。”

    “师......师父......唉，你放我下来。”李青歌刚想说什么，却被他霸道的拦腰抱进了怀里，还坏坏的朝她眨了下眼睛，“你确定，你现在能自己走？”

    “——”她的腿现在是有些发软，那还不是被他给吓的，高逸轩最坏也就是向她求婚要娶她，可他倒好，直接跃过，谈到孩子了。

    他不知道，孩子是她的软肋吗？

    赫连筠驾轻就熟的将她抱到天井后的一间小屋内，原来这是一间小厨房。

    “唔......”李青歌看着熟悉的厨房用品，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一颗吊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怎么？很失望不是抱你进洞房？”赫连筠将她放到椅子上，还不忘打趣一句。

    有这么可恶的人吗？“师父......”李青歌忍心心口碰碰乱跳，朝他瞪了一眼，提醒他的身份。

    赫连筠其实想让她将‘师父’改成‘相公’的，但真怕吓着她，刚才不过那一句戏言就吓的她腿发软，再要说点别的，怕她大概真要跑了，以后恐怕就得跟乌龟似的缩着脖子不敢见他了。

    “你先坐会，我去抓鱼。”

    “抓鱼？”李青歌真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维。

    “先等我一下，一会就好。”赫连筠说着就出了门。

    看他的背影消失在天井那头，李青歌脸上的滚烫终于慢慢的消退了下去，心底也一点点的凉却了。

    前世，一个高逸庭，她都无法让他爱上。

    这一世，无端身边多了几个男人，还都是对她......    她不禁怀疑，莫非是前世自己在男人身上吃了亏，这一世，是老爷补偿自己的？

    她，心慌意乱，茫然无措，这样的补偿实在让人有些招架不住了。

    她知道她很笨，尤其是在处理男女感情问题上，她不想伤害别人，同样，也不想受到伤害。

    所以，她已经打定了主意，等会等赫连筠填饱了肚子心情舒畅的时候，就和他说清楚。

    正一个人沉思之时，赫连筠修长的身子突然站到了眼前，“一个人发什么呆呢？”

    李青歌茫然抬头，看着他目光灼灼的望着自己，手里捧着一条洗净的鱼，还被荷叶包了起来。

    见她回神，赫连筠也没多问，只将鱼放在了盘子里，折身回来，坐到了她身侧，又说，“你就给我煮条鱼吧，就像上次那样的，我觉得还不错。”

    “上次？”李青歌一愣，很快想到上次在他府上做饭的时，当时是他说要给她做，结果......想到他对着冷锅冷灶看着那条死鱼就有点好笑。

    “怎么样？可为你省了一两银子呢。”赫连筠目光扫了她一眼，突然抬手，李青歌身子不觉向旁歪了一下，却被他一把捉住胳膊，“我又不是老虎，怕我吃了你？”说着，霸道的伸手到她发间，取下一片竹叶，大概是在竹林里就沾上的。

    李青歌见了，有些讪讪，想自己真是想多了，忙起身，“好，我做，”

    拿起盘子就走到锅灶边，看着一应用品俱全，再一回身，就见赫连筠依旧歪坐在椅子上，一手托腮，饶有兴致的望着自己，不禁满头冷汗，“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赫连筠挑了挑眉。

    李青歌故作平静的解释，“怕油烟大熏到了师父。”

    “师父没那么娇贵。”赫连筠神情慵懒，低低催促道，“快做吧，师父饿了。”

    “哦。”李青歌一皱眉，硬着头皮开始忙活了起来，可是，身后那道目光一直绞着自己，让她始终放松不下来。

    最终，一条好好的鲤鱼被她烧成了焦糊。

    看着碟子里那黑乎乎的东西，赫连筠皱眉，拿着筷子无奈的在那黑乎乎上乱戳着，“说吧，”

    “什么？”李青歌有些愧疚，不知他从哪里弄了这么一条鱼，还被这样烧成这样？

    赫连筠丢了筷子，目光深邃的望着她，“一路上郁郁寡欢，不见你笑一个，现在又将我的鱼烧成这副德行，难道你不该给我一个说法？”

    是该坦白的时候了，不然这小东西怕是寝食难安了，也许，自己真的太急躁了些。

    李青歌盯着他的眼睛，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鼓起勇气，不怕死的说道，“师父，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

    灵儿最头疼的就是男女对手戏，写不好啊，哇唔％&gt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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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逃。

﻿    ()    李青歌盯着他的眼睛，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鼓起勇气，不怕死的说道，“师父，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赫连筠长睫轻轻颤了下，一双深邃的眸子平静的望着她，面容未改颜色，只低低的哼了声，“然后呢？丫”

    见他波澜不惊，李青歌反倒怔了下，“那个......”她一时间有些迟疑该不该说了，他的反应让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多想了。

    “嗯？”俊秀的眉微微挑了挑，显示他还在等下文。

    李青歌脸颊不自觉的烫了，垂下眼帘，缓缓道，“师父，因为你的话让我有些误会——所以，我想我有必要要与你说清楚，我......心里已经......”

    “有人了？是谁，高二少？”赫连筠轻嗤一声，眼底涌出讥讽的寒芒媲。

    他陡然变冷的口气，让李青歌有些怔忡的抬头。

    这才发现，眼前这男人平静的面容下早已隐藏了欲来的风暴了。

    “高家二少？”对着她瞪大的眼睛，他又追问了一句，其实，心底早已肯定了这个答案。

    算是吧。李青歌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

    “爱他什么？”赫连筠身子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幽幽的望着她，语气却又显得漫不经心。

    李青歌低着头，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他，对我很好。”

    “可据我了解，你也拒绝过他，而且，他离你而去，至今杳无音讯。”赫连筠几近残忍的揭露了事实。

    李青歌双手绞在一起，贝齿咬过唇瓣，低声道，“那是个误会......他会回来的。”

    “已经走了三个多月了吧，你也找了三个多月了吧？”赫连筠突然不那么急了，反一派悠闲的问，像是与她拉家常一般，只是他浑身散发的高贵与冷艳，让人无法将他与一般人对待罢了。

    这个他也知道，李青歌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想知道自然就能知道。”赫连筠毫不避讳她略带质问的眼神，没错，他确实查过她的底，对她所有了如指掌。

    李青歌面色有些发白，动了动唇，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他到底还知道别的吗？

    “一个还未及笄的小东西，一个风流浪荡的纨绔少爷，哼，你说，你们之间能有多少爱？或者说你们又能懂什么叫爱？”极其不屑的鼻音，赫连筠的唇角陡然沁出一丝近乎锋利的笑意。

    那冷冽的笑颜摄人心魄，仿佛藏匿着窥探人心的妖魔，让李青歌莫名心虚起来，却又有着不甘。

    事情并不完全像他说的那样，高逸轩或许算个纨绔少爷，但是，他对她是真的好的。

    “......”李青歌咬着唇，将脸别向一边不看他，即便说不过他，她也要有她的坚持与倔强，她深信，她与高逸轩不是他说的那样。

    “怎么？不服？”赫连筠突然俯身向前，两指伸出，挑起了她的下巴，逼她看向自己。

    李青歌眼睛瞪大，狠狠的瞪着她，想要挣脱他的手，却根本不可能，“松手。”

    “看着我的眼睛。”他突然凑近她的脸，一双黑眸幽深如海，里面翻滚着滔天的巨浪，几乎要将她溺毙。

    李青歌本能想躲，却被他捏着下巴，动也不能动，“你干什么？”她气恼，然，说出来的话却那么虚弱无力。

    “知道吗？”他突然扬唇，幽幽的笑了，笑容却未达眼底，“你故作生气的样子更可爱。”

    “......”李青歌小脸腾的下更红了，“放开。”她伸手使劲想掰开他的手指。

    赫连筠却一把将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两只小手统统的握在了掌心。

    “你——”他要做什么？李青歌急了，眼眶渐渐红了，似乎快哭了。

    哭又怎样？谁让这小丫头惹毛了他？

    “你的这张小脸还真是够美。”他的声音低低柔柔的，却又弥漫着危险邪恶的气息，此刻的他，就像一只高贵而又恶劣的兽，正在慢条斯理的把玩着自己爪下的猎物，一双眸子，将她的一切挣扎愤怒不甘与无措看在眼底，却又是那样的无动于衷。

    微凉的指腹，顺着她光洁的额头，缓缓滑下，再沿着她长长的秀眉落到粉嫩的双颊，一路细细的描画了起来。

    “赫连筠。”李青歌全身蹦紧，就连怒吼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像是寒冬腊月被冷风吹散了一样。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看着她澄澈的眼睛里慢慢溢出的晶莹，不禁唇角一勾，邪肆问，“怕了？”

    李青歌身子微微的颤，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赫连筠，你松手。”李青歌使劲想抽回手，就连脚也用上了，只是没踢到他，反不小心踢到了椅子腿，脚趾头都疼了。

    赫连筠这一次果真松了手，只是，他手一松，李青歌的身子立刻瘫软了下来，整个人一个不稳，就从椅子上滑了下去，直接摔到了地上。

    而他，就那样优雅如斯的靠在椅子上，随手拈起一杯茶，浅浅的喝了一小口，姿态闲适而冷漠，并不将她的狼狈放在眼里。

    李青歌恨恨的瞪他一眼，努力忍下眸中快要溢出的泪，扶着椅子自己爬了起来。

    好一会儿，她方平复心底不断涌出的怒火，沉沉道，“三殿下，你我之间......”

    “想要与我绝交？”赫连筠优雅的放下杯子，掀起眼帘，目光幽幽的望着她。

    李青歌迎视着他的眼睛，冷声道，“是，从今以后......”

    “就因为我刚才那样对你？”再一次打断她的话，赫连筠问。

    还不够吗？让她毫无回击之力，就像他的猎物似的，任他肆意玩弄，他还想怎么羞辱她？

    “觉得过分？”

    李青歌几乎要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了，双手紧握成拳，她真怕自己一时忍不住会砸向他的脸。

    “难道三殿下不觉得过分吗？是，没错，你是天之骄子，尊贵无比，我是平民百姓，平庸无常，可是，我就该被你这样羞辱吗？”

    “你何曾真当我是天之骄子了？”赫连筠唇角划过一抹自嘲。

    “你觉得我刚才那样对你，过分。那么，你呢？你随便拉一个男人来敷衍我拒绝我，难道就能好到哪儿去？”

    “......”李青歌一时哑口无言，“我，我没随便......”

    “那么。”赫连筠突然起身，那修长挺拔的身形顿时让李青歌气势短了半截，她本能的后退了两步。

    “想拒绝我，两年后等你及笄再说，若那时，你心里还想着高逸轩，我便不会再扰你分毫。”他说，语气之中有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还真是霸道，“无论是今天，还是两年后，都是一样的。”李青歌倔强的说。

    “不要再惹我。”他突然上前，那冷峻的气息吓的李青歌连连后退，一直退到后背抵着墙壁，“你干什么？”

    双手撑在她耳侧，他将她圈在了自己的怀内，“小东西，看来高逸轩对你确实不错。”

    李青歌心砰砰的跳，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与你无关。”

    “这才养成了你这恣意妄为的性子。”他直直的望着她的眼睛，似乎要看穿她的心。

    李青歌猛吞了口口水，最终碍于两人力量玄虚，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法则，她还是妥协了，苦口婆心劝道，“三殿下，谢谢你对青歌的厚爱，但是，你没想过吗？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你是皇子，而我......”

    “平民丫头嘛，你刚才也说过了。”赫连筠好笑的望着她又装得一本正经的老成样子，可刚才还不是被自己两句话吓的就要哭鼻子的。

    李青歌暗自白了他一眼，“既然你什么都知道，又何必咄咄相逼？你未来的女人数不清，可青歌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你我根本不可能成为......”

    “成为什么？”他逗弄的问，他不信她敢说出后面的话来。

    他明明知道她的意思，还问的这样直白？李青歌恼怒不已，“不可能成为一家人。”

    “当然不是家人。”他却故意说道，“我们会是爱人，最相爱的人。”

    李青歌，“......”

    “别在拿这种眼神看我，不然，即便我现在是你师父，也不能保证接下来会对你做什么。”盯着她因愤怒而晶亮的眸子，赫连筠气息不稳的警告。

    李青歌牙关咬碎，别过脸去，“三殿下，这样有意思吗？”

    “我喜欢你。”双手突然捧上她的小脸，让她正视着自己。

    李青歌正待反抗，却瞧见他无比郑重而深情的眸子。

    “李青歌，你听好了。”他说，“你口里的三殿下也并不是个随随便便的男人......”

    “......”李青歌心口一缩。

    “我喜欢你，在灵州那片桃林，第一次看到你时，就很喜欢你，是你的笑容让我有了活下去的勇气。后来，回宫了，也是你的音容相貌一直支撑着我......因为有你，我不想死，在很多......状况下活了下来。”

    “你......”他在说什么？桃林那个时候......那么遥远，遥远的她几乎早就忘记。

    “这些年，我一直想着你，可是，我从不敢去找你，甚至连派人去打听你的境况也不敢......我怕，会给你带来麻烦。”

    他说的轻描淡写，可是，李青歌却能明白，他是皇子，若他对自己表现的太明显，那么，自己无疑会成为他的软肋。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李青歌刚想到这一点，连忙又摇摇头，想抛开他这是为自己着想的想法，他......根本就不像他说的那样，怎么可能会是那样的，仅一面之缘而已，而且当时他们还那么小。

    “哼，知道你不信。”赫连筠眼底掠过一抹伤，“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而今......我只想告诉你，我没有欺负你的意思，我只想......好吧，我承认让你两年后再选择，的确有些霸道。但是，你该知道，你现在还太小，我不想你还没想清楚就做出决定。两年后，你及笄了，起码也该成熟一些。若那时，你再喜欢那高逸轩，我保证，再不为难你。”

    李青歌抬眼望他，“真......真的？”

    “真的。”赫连筠心底哀叹，“可，这两年里，若你爱上了我。我也绝不允许你再逃避。”

    “我——”李青歌像是赌气似的哼了一句，“才不会。”

    “哼，”赫连筠松开她，“我肚子饿了。”

    “？”李青歌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赫连筠折身坐到椅子上，一手指着门口，道，“外面那池塘里有鱼，你去抓一条回来，这次专心点做，再做不好，师父真的要罚你了。”

    “师父？”刚才那样对她，还师父？

    “还不快去。”赫连筠沉声催促了声。

    李青歌心肝儿一颤，摸摸鼻子，很是无辜，“你......你......”刚才还说喜欢她，转眼又以师父的派头欺负她？

    “喜欢你是一回事，做你师父是另一回事，小东西，你别搅在一处想偷懒，我给你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我要见到香喷喷的鱼，不许偷工减料。不然......”赫连筠冷笑一声，人也跟着起了身。

    “我，我去。”李青歌生怕他又要做什么，忙贴着墙根闪了出去。

    李青歌一出门，便撒腿就朝那街心跑去。

    她要逃，她才不想继续跟他待在一处，就算是师徒也不要了。

    这男人不像高逸轩那么好哄，更不像兰千雪那么单纯，他很可怕，即便他那样安慰她的话，也让她不放心。

    须不知，她的那点小心思，赫连筠早已看透，所以，她才闪出来，赫连筠就已经跟了出来，只是，没让她发现罢了。

    一口气跑到了街心，这里僻静荒凉的很，连辆马车也雇不到。

    李青歌靠在一处屋檐下，一边捂着砰砰乱跳的心口，一边朝那路口望着，见没有人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哼，总是逃出来了，这里虽然偏僻，但到底还有着几户人家，倘若赫连筠追来为难她，她就喊人，她是决计不要再跟他回去受他摆布的。

    等回了高府，他还敢进府掳人不成？

    呼——长长的吐了几口气，李青歌心情稍稍平复了下来，看着面前两条岔路，脑海里极力想着刚才是顺着哪条路来的？

    这一想，她就郁闷了。

    刚才是赫连筠用轻功带她来的，直接就落在了这街尾处。

    头顶，那一片黑色的屋檐上，赫连筠一手托腮，好笑的望着小脸纠结的李青歌，倒想看看她究竟怎么办？

    “哟，这里有个小妞。”

    突然，李青歌背后那户人家突然开了门，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流里流气的家伙。

    赫连筠眼神一冷。

    李青歌本能回头，那人眼睛陡然亮的跟聚光灯似的，一面搓着手一面就惊叫起来，“哇，好标致的小妞，哥几个，快出来瞧瞧。”

    他这一喊，里面立刻又蹦出来三个同样猥琐的男人。

    那三人一见李青歌，那眼珠子立刻就直了，还有一个哈喇子当场就流了下来，顺着嘴角淌下来也没觉得。

    李青歌立刻意识到了危险，身子本能的朝后退着，她第一个念头是回去找赫连筠，但是，这四个男人显然堵住了那回去的路。

    而今天她只是出来跟赫连筠练剑，身上什么防备都没，而凭她才练的那几招，想对付眼前四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太不可能。

    “小妞，你是哪儿的人呀，是不是迷路了呀？”为首的那个男人，一边搓着手一边就朝李青歌走了过来。

    “张三，费那事干啥，想上直接上好了。”另一个年轻一点的男人，张着手就朝李青歌扑了过来。

    吓的李青歌连忙转身，也不管哪条岔路，直接就撒腿跑了。

    后面四个男人也立刻用力追了上去，一边还互相吵嚷着。

    “三狗子，你小子别胡来，那小妞是老子也看到的，第一个应该老子先上。”

    “屁，谁先逮到就是谁的，有本事自己抢去。”

    “你娘的，太不够仗义，要是老子不喊你们，你们能遇着这好事。”

    “够了，别吵了，那小妞跑远了。”

    “哈哈，怕什么，前面没有路，上次下大雨，那山上塌方，那段路都被堵住了，还没疏通好了。”

    “哦，哈哈，那哥几个就慢慢玩——”

    四个男人反不急了，猫捉老鼠似的慢慢朝那边迈着步子。

    李青歌跑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听着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小，还以为自己逃了呢，可谁知，眼前竟然有这么一座小山似的塌方。

    而左右都是山，除非她上山逃去，可是，那山林到底通向何处？

    正纠结着，身后又响起那几个男人猥亵的笑声。

    “哈哈，小美人，跑了这么远，累着了吧？快到哥哥这边歇一会。”

    “就是，快过来，哥几个帮你松松筋骨，包你舒服的想死。”

    李青歌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脑海，“你们，你们别过来。”

    她怕了，暗悔自己不该冒冒失失的就跑了出来。

    “小妞，别怕，哥哥会好好疼你的，来，快让哥抱一下。”

    其中一个男人张开双臂就朝李青歌扑了来，另三个也不是省油的灯，也都抢着朝李青歌扑来。

    毕竟，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小姑娘，谁都想尝尝滋味。

    李青歌吓的腿肚子有些发软，但此刻，害怕什么的也没用，她忙抓住身旁的一棵小树，借力就跃到了那土坡上，将那四个男人甩在了身后，随后，就奋力的朝那山上跑去。

    也不管身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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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受伤

﻿    ()    这山光秃秃的，没有多少树木，都是些石头石子，脚下滑的很，稍不小心便会摔一跤。

    李青歌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路到底摔了多少跤，摔倒了马上就爬起来，不敢停留，更不敢朝后看丫。

    好容易爬到了半山腰，她早已累的筋疲力竭，这才回头，扫了一眼，却发现并没人追上来。

    稍稍松了口气，李青歌却发现双腿酸软的不行，真的再也跑不动了，略一思量，便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靠着石头坐了下来，不过，她也不敢松懈，随手抓了两块石头放在边上，一边休息一边不时朝后面看着，生怕那几个家伙追过来。

    就在她揉着双腿时，突然，身侧响起砂石滚动的声音，李青歌的心陡然又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住了，她僵硬着身体，手里紧紧的抓着石块，看着那越来越靠近的影子，心里恐惧到了极点媲。

    不，她的小命绝不能在这里就交代了，她要反击。

    砸死一个便少一份危机。

    脑海中闪过念头，身子也猛然站起来，李青歌举起石头就朝那身影狠狠砸去。

    碰的一声响，那小石块撞到了不远处的一块巨石，飞溅起几道刺目的火花。

    没砸中，李青歌第一反应就是逃。

    然而，一道红影晃过，让她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哟，长本事了，敢拿石头砸师父？”赫连筠双手环抱，盯着一脸怔愣的李青歌，嘴角勾勒出一丝笑意。

    李青歌犹回不过神来，茫然的看了看他，又朝他身后看了看，那四个坏人呢？

    “怎么——是你？”

    “很意外？”赫连筠目光讥诮的睨着她，“我倒不知道，这光秃秃的山上会有鱼？”

    “......”李青歌小脸一白，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是背着他想溜的。

    “？”他轻轻哼了声，似乎在等她的回答。

    李青歌不敢确定若他知道自己逃跑的想法，会不会又要发飙，毕竟之前自己不过一句拒绝的话就换来他那样的对待。

    面对他询问的眼神，李青歌干笑道，“因为那荷塘太深，我又不会抓鱼，所以......”

    “就一个人跑到山上来抓？呵，看不出你还为师还有这份孝心？”

    那揶揄的口气让李青歌非常愤懑，但心中理亏，也不敢辩驳，只低低道，“当然不是，这里怎么会有鱼？因为抓不到鱼，所以，想到山上......打点野味。”

    “哦，原来你还有这本事？打到点什么了？兔子还是野猪？”赫连筠上前一步，一双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将李青歌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翻，“啧啧，看来，你还真是费了不少的劲呢，瞧瞧，这衣服都撕破了，连鞋子都掉了一只。”

    说着，又猛然捉起她的手。

    “你干什么？”李青歌猛然握紧了拳头，掌心一阵阵刺痛。

    “看看。”赫连筠强行掰开她的手指，将她手掌摊开，上面布满血痕，是上山的时候不小心摔的，手掌撑到了碎石子上磨的，“这小手伤成了这个样儿，是被猫咬的？”

    李青歌使劲咬着牙关，眼泪却渐渐的涌出了眼眶，“你，你什么都知道，对不对？”

    “知道什么？”赫连筠却松开她的手，望着她泪光闪烁的眸子，不禁心口微痛。

    “你知道......你一直跟在我后面，是不是？”李青歌喉头一哽，眼泪就真的如断了线的珠子似的顺着脸颊滚落，刚才被那四个流氓欺负，害怕的要死也没哭，此刻，被他冷言冷语的奚落，她却一下子承受不住的哭了出来，像是要将心中的委屈与郁闷全部发泄出来一般。

    “怎么了？好端端的哭的这么伤心？”收起奚落的眼神，赫连筠眼睛里流露出些许的温柔怜惜，伸出手，温润的指腹来自她的眼角，轻柔的替她擦拭着晶莹的泪，“就算一无所获也没关系，你有这份心就够了，师父不会责怪你的。大不了师父再亲自去捕鱼好了。”

    “——”眼底闪动的晶莹微微凝滞，李青歌有些不确定的看着他，“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什么？”赫连筠表示非常疑惑，“难道......”

    “哦，没，没什么......”李青歌忙否认，既然他什么都不知道，自己又何必自投罗网？

    “那个，刚才因为追一只小兔子，不小心摔了一跤，所以才成了这样。”

    “哦。”赫连筠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似乎真的信了，一面还摇头嗔怪的看了她一眼，“追不上不就算了，师父也不一定非得吃兔肉，真是个傻姑娘，手摔破了，衣服也刮破了，鞋子都掉了，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师父看着有多心疼吗？”

    他一边责怪着她，一边伸手几近宠溺的揉了揉她散落在肩头的乌发，刚才因为跑的太快，发带也不知什么时候散了。

    “让师父担心了。”李青歌抬头，无比真诚的说。

    “知道就好。”赫连筠轻叹一声，“真是个不省心的小东西。”

    说毕，背过了身去，蹲了下来，“上来。”

    “什么？”李青歌微愣。

    赫连筠扭头看她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背，“难道还能指望你自己走回去？”

    李青歌不觉瞪大了眼睛，看着一只没有穿鞋子的脚，再瞧那一路硌人的碎石子，刚才逃命的时候不觉得，可此刻，她才感觉到脚底心像走在刀尖上那样的疼。

    可是，让他背......

    就在她迟疑之际，赫连筠却突然站了起来。

    李青歌猛然一僵，双眼警惕的望着他。

    “怕我抱你？”赫连筠好笑的挑眉，眸底却竟是嘲讽。

    李青歌双颊酡红，“不，不是......”

    “不是，你怕什么？”赫连筠没好气的冲她一句，“你放心好了，你这脏兮兮的样子，我才没兴趣抱。之所以想背你下山，完全是看在你我师徒的情分。不过，看你这意思，似乎并不想劳累师父，也罢，索性这里离山下也不远，你慢着点走好了，师父在山下等你。”

    说罢，不顾李青歌碎裂的表情，径直施展轻功，飞身而下，很快，火红妖冶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眼前。

    来无影去无踪，大概就是这样吧？

    看的李青歌眼睛都直了。

    不是惊叹于他出神入化的轻功，而是......他竟真的......就这么将她丢下了。

    等意识到这个问题时，李青歌心头渐渐涌出了一丝懊悔之意。

    一是，她实在是疲乏的不行，双腿酸软的不行，脚也是痛的，还少了一只鞋子，若就这样穿着袜子走下山去，这只脚只怕也得血肉模糊了。

    二是，她不确定之前那四个坏人还在不在山下等着她？若他们趁赫连筠离开，再拦住她该怎么办？

    该死，刚才不该逞强的。

    但赫连筠已经跑的不见影子了，她也不想再喊他，何况，私心里，她也不想与他太亲近，不想再麻烦他。

    罢，走就走，能上来就能下去，不怕。

    鼓起了勇气，李青歌捡了根树棍，揣了块尖锐的石头，就下山了。

    只是，上山容易下山难。

    石子路本来就非常滑，一不小心，一屁股跌倒在地上，真真要人命。

    不得已，她用树根支撑着身体，慢慢的一步一步的挪着，生怕一不小心自己会像那些石子一样滚到山下去。

    就这样，小心翼翼的，李青歌到了山下时，已经过去了大约一个时辰了。

    “下来了？”赫连筠斜靠在一山脚下的一颗大树上，双手环抱于胸，目光淡淡的望着她。

    李青歌一愣，这才看到了他，他百无聊赖的模样，像是一直等在这里，并且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你没走啊？”她也淡淡的问了一句，之所以没走，是想看她笑话吧？

    “嗯，”赫连筠轻哼了声，缓缓朝她走了来，“这山路不太好走，为师有些放心不下。”

    放心不下？放心不下他会跑的那么快那么理所当然？李青歌对他的这句话真是嗤之以鼻。

    没有力气再说话了，李青歌也懒的再说，直接绕过他，朝大路上走去，只是，她用树根当拐杖，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很是狼狈，亦有些滑稽。

    赫连筠自然没有错过她那雪白袜子上磨的斑斑血迹，一双墨玉黑眸不觉间更加幽暗的几分。

    还真是个倔强的小丫头呢，伤了这样都不吭一声。

    不过，如果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是不会知道好歹的。

    当即，赫连筠忍下心中的疼惜，愣是没有上前帮她。

    何况，她若需要，自会向他求救，若她不开口，他就这样去帮她，难免又让她浑身长刺，以为他心生不轨呢。

    好吧，让她吃点苦头也好。

    忍下浑身的不适，李青歌终于走到了街心的分叉路口，是了，她身上还有一两银子，如果可以的话，雇一辆马车送自己回高府是可以的。

    可关键是，要到哪里雇车？

    身后的赫连筠款款行来，停在她身侧，“怎么不走了？”

    李青歌尽管恼他，但还是隐忍着问，“哪里有车？”

    “荣华街上倒多的是。”赫连筠不痛不痒的回了一句。

    李青歌咬牙，“那里多的是我也知道，我是问这附近哪里有车？”

    赫连筠看着她快要绷不住的小脸，无奈的摊开手，道，“据我所知，这附近没有......”

    啊？“没有？”李青歌小脸瞬间跨了下来，从半山腰走下来已然不易，再要这样走回高府吗？到底有多远她都不知道。

    这一刻，她无助愤懑极了。

    她有些恨恨的盯着赫连筠，他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不然不会带她来这么一个荒凉的地方。

    “所以，我才用轻功带你过来的。”赫连筠表示很无辜。

    李青歌别过脸去不看他，只冷声道，“我要回去。”

    “回哪儿？”赫连筠似乎一怔。

    “高府。”李青歌坚决的说。

    “哦，行啊。”赫连筠耸耸眉，“你回去吧，为师晚上还要陪老伯喝酒，就不送你了。”

    “......”李青歌错愕的瞪着他，他怎么可以这么可恶，明知道她现在走一步路都难，还这样......

    “请，师父再用轻功送徒儿回去。”心里气极，但李青歌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她犯不着跟自己过不去。

    她根本就走不回高府，她受伤了，还不认识路，若要再遇到坏人，她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

    以前在高府，她还不觉，可今天，就这么小半天，她突然觉得自己是多么的......无能与无助，哪怕街头的几个小混混都能让她毫无还击之力的。

    心，真是灰到了极点。

    偏一向待她礼遇有加的赫连筠，今日一改常性，竟然如此欺负她来？

    不由得，那有些酸涩的眼睛里竟又闪了泪花。

    她非常鄙视今天的自己此刻的自己。

    她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哭过了，只因为，她觉得眼泪是身体里非常珍贵的东西，如若不是在在乎它的人面前，流再多的眼泪也是枉然，最多让人越发看不起罢了。

    可今天，她竟然好几次当着他的面忍不住落泪。

    真是，她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

    “为师现在没空。”赫连筠深锁眉头，定定的望着她倔强的小脸，“不然，你陪为师留下来——”

    “不必了。”其实，在刚才要求他用轻功送自己回去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后悔了。

    是了，这男人才不会这么好心，他就是要眼睁睁的看着她的狼狈，看着她无助的求他。

    不，她才不要。

    说罢，她转身，拄着树根径直朝那街上走去，没有什么大不了，若真遇到了坏人，大概也是她李青歌命该如此吧。

    看着她摇摇欲坠的小身影艰难的走在前面，赫连筠一股邪火腾的就窜了起来，跟他说句软话会死吗？

    几步跨前，很快就追上了她。

    不等她反应过来，赫连筠从后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啊。”天旋地转间，李青歌一声惊呼，整个人已经落入了他的怀抱，“放我下来，放......”

    “再敢乱叫，为师就当场要了你。”赫连筠铁青着脸，低声恐吓了一句。

    这一句果然有效，李青歌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想不到这种话会出自一个如天神般俊美的男人之口。

    ——

    一路沉默，气氛冷到冰点，两人脸色都很不好。

    回到茅屋的时候，院子里多了两个人，一个是花白头发的老伯，还有一个却是穿着小花衫的妇人。

    那妇人大约四十岁年纪，身材微胖，脸蛋圆圆，还画着淡淡的妆，不是很美，却有着一股别样的媚态。

    “哟，小少爷，你这是从哪将小娘子带回来的？”那妇人却是一口地道的京城口音，见两人进了院子，她忙丢下手里的活儿，迎了上来。

    “小东西上山打野味，自己差点成了野味。”赫连筠脸上的戾气渐渐散去，附和着那妇人打趣笑道。

    “可不是嘛。”那妇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朝他怀里的李青歌瞟来，当即惊艳叫道，“这么漂亮的妹子，也难怪小少爷如此上心了。”

    赫连筠轻轻的笑笑，低下头，却见李青歌惨白的小脸以及那泪痕未干的眼睛，心口一抽，忙对那妇人道，“慧娘，去帮我打点热水来。”

    “哦，好。”慧娘应了一声，正好瞟见李青歌的脚，不由失声叫道，“哎呦，这怎么都出血了呀，受伤了吗？”

    “嗯。”赫连筠哼了声，只抱着李青歌进屋。

    李青歌一直不发一语，心里对赫连筠还是有着气的，今天，若不是他强行带自己来了这里，她又怎么会变得如此狼狈？

    赫连筠将她抱进一间收拾干净的卧房内，将她放到椅子上，随后，在她跟前蹲下，双手握住她的脚踝，就要脱她的鞋袜。

    李青歌本能的动了动脚，“你干什么？”

    赫连筠抬头看了她一眼，轻声哄道，“别动，我看伤的怎么样？”

    “只是一点擦伤罢了，不劳师父费心。”李青歌双脚紧紧的并在一处，不想被他碰。

    这个时候，慧娘端了一盆热水过来，“来，小娘子，快将鞋袜脱了，好好洗洗伤口，我这里有药，待会上点。”

    李青歌朝她点了点头，“多谢你。”

    “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慧娘笑着说，一边靠着椅子，眼睛不住打量这两个人，直觉这两人之间有异样，“怎么？小两口吵架了？”

    一句话问的李青歌面红耳赤。

    赫连筠无声的笑笑，又无奈的看了眼李青歌，知道她脾气倔，也怕她脚上的伤再严重，只得站起身，对慧娘道，“慧娘，她就麻烦你了。”

    “没事，小少爷出去等着就是，对了，我们家的还在那研究棋局呢，不如小少爷去指点一二。”慧娘笑道。

    赫连筠笑着点点头，目光深深的瞅了眼李青歌，再没有说一句话，朝外走去。

    这边，慧娘将盆端到了李青歌脚边。

    李青歌忙缩回脚，道，“多谢大婶，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这怎么可以？小少爷可是将你交给我了，若我没有照顾好你，小少爷可是会恼人的。”慧娘笑着就利落的脱了李青歌的鞋袜，瞧着那一双光洁如玉的小脚上，竟然生出了斑驳的擦痕，很多地方渗出血丝，血丝凝固都变黑了。

    “这是怎么搞的？怎么伤的这样？”慧娘当即心生怜惜，捉着李青歌的小脚，就用湿毛巾轻柔的替她擦拭脚上的血痕。

    李青歌一痛，忙道，“不用了，我自己来。”

    慧娘却是推开她的手，坚持帮她洗脚，一边洗一边还问道，“小娘子这是跟小少爷闹别扭，这才偷偷出走，伤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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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喝酒。

﻿    ()    “额，不，不是那样的。”李青歌耳根子有些发热，连忙解释。

    “呵呵。”慧娘却笑着望李青歌，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别骗我了，都写在你脸上了，还敢说不在与小少爷闹别扭？”

    再说，倒有越描愈黑的嫌疑，李青歌抿紧了唇，也就没解释了，一面缩了缩脚，她不太习惯被陌生人碰，尤其是洗脚这种事，更没让别人代劳的习惯，“大婶，我自己来吧丫，

    我可以的。”

    “大婶？”慧娘起身，眉头紧皱，显然不太喜欢这个称呼，“我有那么老吗？媲”

    李青歌一顿，目瞪口呆的盯着慧娘那带着娇嗔神情的圆脸，“那......那......”该叫什么？依她的年纪叫姐姐不太像吧？

    “就叫我慧姐吧。”慧娘爽快的笑道，一面撩开耳侧的发丝，姿态十分妩媚。

    “慧姐？”

    “嗯。”慧娘点头，咯咯笑道，“小少爷还直接叫我的名字呢，你叫我慧姐，我倒爱听。”

    “哦。”李青歌呐呐的低笑，“是，慧姐。”

    “嗯，好乖。”慧娘随手取了干毛巾，就要为她擦脚。

    李青歌忙抢过毛巾，“我自己......”

    “小娘子可真腼腆，难道还怕姐姐吃了你不成。”慧娘靠着桌子，抿唇笑起来。

    李青歌抬头，朝她尴尬一笑，“不是——”

    “不是就让姐姐帮你，”慧娘说着就又抢过李青歌手里的毛巾，握起她的一只小脚，轻柔的擦拭起来，“小娘子别太拘束，就当这是你自己的家一样。”

    李青歌低垂眼帘，看着慧娘这样细心体贴的动作，突然，眼底一热。

    她想到了娘，小时候，娘也总是这样轻柔的替她洗脚擦脚。

    擦好脚后，慧娘又拿出一小瓶子来，“这是雪花膏，对你脚上的伤最有效，来，我帮你擦。”

    “谢谢慧姐。”这一次李青歌没有拒绝。

    慧娘仰首看了她一眼，温和的笑了，然后用手指挑了药膏，温柔的抹在了她的伤口上。

    “啊——”李青歌没想到，那药膏冰凉刺骨，一入伤口就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扎进肌肤，一时疼痛难忍，失声叫了出来。

    “怎么了？”赫连筠的身影猛然自门口闪了进来。

    李青歌一惊，本能的缩着脚，不想让他看到。

    然而，赫连筠已然冲了过来，目光疼惜的看着她。

    “呵呵，”慧娘见了好笑起来，“哟，还是第一次见小少爷对人这么上心呐，果然娶了亲就不一样呢。”

    娶亲？？李青歌一听就知道她误会了，他们并没有......

    “你怎么样？”赫连筠低着头，看李青歌用毛巾遮着脚，不由凝眉问。

    假惺惺，“没事。”李青歌别开脸，凉凉的哼了声。

    慧娘见状，忙道，“这雪花膏药性烈的很，刚开始抹到伤口上，确实有点疼，但是，药效却是极好的，最主要的是不会留下疤痕。我瞧小娘子这细皮嫩肉的，皮肤就跟雪玉做

    的似的，若留下了疤痕，该是多可惜的事啊。”

    “哦。”赫连筠听言，心头莫名一跳，视线不由朝李青歌娇美的小脸望去，随后，一路滑下，落到那被毛巾遮盖的地方。

    视线越发灼热，好似越被遮掩的地方，越有着神奇的吸引力。

    突然的，他倒羡慕起慧娘来了。

    李青歌敏锐的觉察到灼烫的目光在绞着自己，本能回头，就见赫连筠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那黑幽幽的瞳仁里燃起两簇火焰。

    看她眼底一闪而逝的慌乱，赫连筠低低的笑了，唇角微勾，朝慧娘笑道，“慧娘，老伯说晚上想吃红烧蹄膀，他已经买好洗净了，就等着你去烧了。”

    “哦，是吗？”慧娘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将药瓶递给了赫连筠，“小少爷，那就由你给小娘子上药吧，记得，轻着点，那药碰着伤口疼的很。”

    “嗯。”赫连筠手握药瓶，点点头，“这里交给我吧。”

    李青歌顿时心慌，她才不要他帮忙上药，“慧姐......”

    “小娘子，姐姐先去忙了，等做好了饭菜，你再与小少爷一起过来吃，嘿，我烧的红烧蹄膀那可是一绝哦，美味又养颜，待会你可一定要尝尝。”慧姐朝她摆摆手，示意她乖乖坐好

    ，笑嘻嘻的说完，便兴冲冲的就出了门，也没管李青歌那眼巴巴的眼神。

    李青歌顿时有些郁闷，瞅了赫连筠一眼，“我自己上就可以了。”

    还在生气呢？气性还真不小，赫连筠深深的望了李青歌一眼，却并没将药瓶给她，而是一转身，朝门口走去。

    以为他是要出去，却不想，他走到门边，一伸手将房门给关了起来。

    屋内，光线陡然暗了下去，甚至让人觉得空间都变小了。

    气氛瞬间变的微妙起来，李青歌只觉得空气像是凝固般，呼吸也有些困难起来。

    “你关门做什么？”身子不自觉的朝椅子里靠了靠，看着他缓步靠近，李青歌一颗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这样子的他让人觉得好危险。

    “自然是怕你再乱叫吵到了人家。”他挑眉笑笑，走到她跟前，半蹲下、身子，伸手，就要扯掉毛巾。

    “我自己来。”李青歌忙伸手推他，差点从椅子上掉了下来。

    赫连筠本能的抱住了她的腰，又将她扶回到椅子上，“坐好，别乱动。”

    李青歌白皙的小脸透着一抹动人的绯色，觉得有些丢脸。

    赫连筠看着她那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的小模样，心里一阵阵的发酥，就好像有只温柔的小手在轻轻的挠着似的，痒痒的，有点难受，却又不想停下来。

    “我自己来......”看着他的眼睛，李青歌坚持着。

    赫连筠无奈摇头，一边将药瓶打开，只觉一股清幽之香扑鼻而来，“这药味道倒不是很难闻。”

    “我不上药了。”看他这样，李青歌几乎孩子气的说。

    “给你。”赫连筠忙将药瓶塞进她手里，“你自己来。”

    李青歌看着他，“你出去。”

    “外面下雨了。”赫连筠哼了一声，便不再看她，只几步走到床边，身子一躺，斜靠在了床头，“你放心，我不会看你。”

    李青歌扭头看他，见他双手枕在脑后，闭目养神，也就没再说什么。

    其实，也就那没穿鞋子的那只脚擦伤的厉害一些，有几处被碎石割破，到现在还有血丝呢，李青歌便弯下腰，用水再清理了下伤口，然后才又抹上药膏。

    还是针扎似的疼，但这一次，李青歌却咬着唇不发一点声音。

    赫连筠的头稍稍侧了过来，微眯的眼睛直直望着她倔强的侧脸，看她每上一点药，那唇便咬的死死的，只怕等她那脚上的药上好之后，她的嘴唇也没个好地方了。

    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李青歌吓了一跳，抬头茫然的望着他。

    果然，那原本如花瓣般粉润润的唇瓣已经被她咬的发白，上面还有清晰的小牙印。

    赫连筠蹙着眉头，蹲了下来，拿过她手里的药瓶，就要亲自为她擦药。

    “你干什么，不用——啊——”

    李青歌刚要拒绝，就被赫连筠一把握住了小脚，一手拍在了脚背上，那力道虽不大，却有点疼。

    “活该——”他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然，眼底分明是深浓的怜惜。

    “赫连筠——”

    “有进步，敢直呼我的名讳了。”赫连筠勾唇冷笑着，一边取了药膏放在掌心，随后轻柔的揉到她的伤口，或许是他掌心的温度，那原本冰针似的疼倒真的减轻了不少。

    李青歌贝齿咬过唇瓣，气恼的望着他。

    赫连筠一抬头就见到了这副场景，本能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不许再咬嘴唇。”

    李青歌真恼了，拍开他的手，吼道，“你管的是不是太多了？”

    “你再咬下试试。”赫连筠只冷峻的警告，过后，又低着头，耐心的为她擦药，看她白嫩嫩的小脚上那硌的一条条丑陋的血痕，不禁眉头皱紧，几乎有些恼怒自己当时没有帮她。

    李青歌心里也愤懑的不行，她凭什么要被他管着啊？刚要本能的咬唇，却见他猛然一抬头，吓的嘴唇一抿，没有再咬。

    赫连筠得逞似的笑了，“乖女孩。”

    李青歌只觉得双颊一阵火烧火燎。

    很快，一双脚都上好了药，赫连筠又给她穿好了鞋袜，是新的。

    “这是......”李青歌不禁疑惑，这是从哪里来的？显然不是慧娘的，慧娘的脚比她的胖也比她的大。

    赫连筠给她穿好了，才起身回道，“自然是买的，手伸过来。”

    “干什么？”李青歌却本能的将手背到了身后。

    “上药。”赫连筠没好气的瞪她一眼，一面强行扯过她的手，摊开掌心，看着那血肉模糊一片，更是心口一抽一抽的疼，“下次还敢不敢一个人逃了？”

    “？”李青歌表情一僵，狐疑的望着他，他都知道？

    赫连筠自顾自给她手心擦药，却没有再说话。

    等她手上的伤也擦好了，赫连筠这才放下药膏，坐到了她旁边的椅子上。

    虽然很气恼他的霸道行为，可是，他给自己上药确实没那么疼了，“多谢。”

    赫连筠端坐在椅子上，俊美的脸因没有笑意多了几丝冷峻的气息，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那双墨玉般的眼里,深藏着令人无法看懂的情绪。

    李青歌不自觉的又收回了视线，低垂眼帘，不再言语，脑海里却在思索着要怎么回去，总不能在这里过夜吧？

    “若累了，就先上床休息一会，等饭菜好了，我再叫你。”突然，赫连筠开口，低沉悦耳的声音甚至还带着一丝让人心悸的温柔。

    但李青歌却并没感觉到，“那，我们吃过饭就回去吗？”她只关心这个。

    “看吧。”赫连筠含糊的回答，让李青歌有些不满，却又无可奈何，今天这一日，她实在是领教了他的脾气，看来，以往他所表现的谦逊温柔那都是假的，霸道冷酷不讲理才是他真

    正的性子吧？

    李青歌并没有上床歇着，而赫连筠也没有出去。

    两人就这么坐在椅子上，谁也没有再说话，气氛着实诡异的很。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慧娘敲门，这诡异的气氛才被打破。

    “哎呦呦。”慧娘笑嘻嘻的进来，那一双眼睛促狭的在两人身上溜着，见两人神色似乎不好，不由一拍脑袋，叫道，“可是我糊涂了，这时候来打扰你们，呵呵，慧姐这就出去，你们

    继续，继续.......”

    什么？继续什么？李青歌有些茫然的盯着仓皇要出去的慧娘。

    赫连筠却是早一步起身，笑道，“是不是饭菜做好了？”

    “是呢，正要叫你们去吃饭。”慧娘站在门口说道。

    赫连筠便回头看了李青歌一眼，“能走吗？”

    “嗯。”李青歌忙也站了起来，只是脚底板一着地，就像有人拿刀子剜肉一样的痛。

    “好，出去吃吧。”故意忽视她隐忍的痛楚，赫连筠走在了前面。

    李青歌忙跟上，只是，因为脚心疼的很，她走路的姿势有点怪异。

    慧娘见了，忙喊道，“哎呀，小少爷，你倒是抱着小娘子呀，她这脚上有伤，哪能自己走？”

    “啊，不用，不用——”李青歌连忙摆手，就见赫连筠已然快速折了回来，不顾她反对，一把将她拦腰抱进了怀里，“慧娘是长辈，长辈的话得听的。”

    这算什么歪理？“我没那么弱——”李青歌反驳。

    “我知道。”赫连筠轻嗤，“只是，逞强不是真的强。”

    李青歌，“......”

    ——

    很快，三人穿过天井，来到正屋大堂。

    那张四方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酒菜，喷香的菜香混合着清冽的酒香。

    老伯早已候在那里了，见他三人出来，忙起身让坐。

    “死鬼，才这么会子，又忍不住偷喝了？”慧娘一落座，便拿着酒壶摇了摇，立刻就知道短了什么。

    老伯嘿嘿一笑，叽里呱啦说了只有慧娘能听懂的话，“一口，就喝了一口。”

    “哼，客人还没到，你倒先喝了，真是......罚你晚上不许碰我。”慧娘笑睨了他一眼，随后给赫连筠与李青歌斟酒。

    “不，我不会喝。”李青歌忙道。

    “没事，不会喝少喝一些。”慧娘却坚持着将她酒杯斟满，“今天你与小少爷贵客临门，怎么着，我们也得干一杯啊。”

    慧娘很会说话，李青歌只得笑笑，没再拒绝。

    酒倒罢，慧娘便举起酒杯，热络笑道，“来。”说着，拍了下老伯的胳膊，“让我们这老两口敬你们这小两口一杯。”

    “不是——”

    李青歌刚想解释，慧娘与老伯却已经嘴快的将酒一饮而尽，竟连给她说话的空儿也没有。

    慧娘将喝尽的杯子还举给他们看，“该你们了。”

    李青歌满头黑线，赫连筠却已经端了杯子，“好。”也是仰首一饮而尽，十分豪爽。

    他怎么不解释一下呢？反就这么喝了，倒让她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小娘子，你的呢？”慧娘目光灼灼的盯着李青歌，“这酒呀可是你老伯亲自酿的，好喝着呢，你不知道，要不是因为好这口呀，慧姐我呀，才懒的跟这老东西呢。”

    老伯听罢，嘿嘿直笑，随后，在她耳边低语了句什么，惹的慧娘脸色一红，食指戳在老伯额头，啐了句，“老不正经的，当着孩子呢。”

    李青歌被他这二位当众打情骂俏的场景给愣住了，赫连筠碰了碰她，“喝一点试试看，这酒不辣的。”

    “哦。”李青歌这才端了杯子。

    “要干的哦。”慧娘忙补了一句。

    李青歌干笑一声，罢，反正今天之后，他们也是陌生人，喝就喝罢，所以，一仰头，也将杯中酒液灌进喉咙里。

    许是灌的猛了，那清凉的液体带着一丝辛辣的味道，宛若火焰一般从喉咙一直烧到了胃里，呛的她立刻干咳了起来。

    赫连筠连忙拍着她的背，嗔道，“不会喝还喝那么急，不是让你喝一点的吗？”

    “哈哈，没事，没事，喝惯了就好的。想当初，慧姐才喝酒时也是这样的呢。”慧娘连忙道，“小少爷，你快夹口菜给她，顺顺。”

    赫连筠连忙夹了菜——

    李青歌却没张口，只是皱着脸摇头。

    “小娘子，快尝尝这蹄髈，小少爷和我那死鬼都爱吃呢，”慧娘说着就夹了一大块肉放进李青歌碗里。

    李青歌平日里甚少吃荤，这乍然的见到这肥腻腻的肉，顿时有些......

    “好。”不好拂了慧娘的心意，李青歌拿起筷子，想忍着吃一些，但是，这猪蹄子太肥腻了，她不知怎么下口。

    “好了，吃这个，不肥。”赫连筠用筷子从猪蹄上捡了点瘦肉喂她。

    好吧，尽管不想他喂，但是，总比吃下那一整只的猪蹄要好。

    李青歌当即张口，吃下他喂的肉。

    赫连筠抿唇笑了。

    慧娘见了，叫道，“哎呦呦，还是年轻人有情趣，喂个菜都那么情意绵绵，羡煞我们这些老人了。”

    那老伯一听，连忙也夹了菜来喂，那慧娘去不要。

    两人一来二去的就这么在桌子上玩闹了起来。

    随后，这老夫妻二人还直接斗了酒，斗完酒，谁输了谁就向赫连筠敬酒，倒把李青歌抛在了脑后。

    这倒合了李青歌的意，只是，看着赫连筠与他们也玩的不亦乐乎，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不免有些瞠目结舌。

    李青歌很快就吃好了，但是那三人喝酒划拳什么的，却是一直闹到了天色将晚。

    是以，吃罢晚饭，再瞧那屋外的天色，已然黑透。

    “呵呵，今儿个好痛快。”慧娘畅快的笑着，一面扶起早已喝趴下的老伯，“这死鬼，平时酒量大的吓人，今天怎么这么容易就倒了，真是没出息。”

    李青歌也忙起身，就要上前帮忙，却被慧娘止住，“你照顾小少爷吧，今天他也喝了不少。”

    说完，就踉踉跄跄的扶着老伯回屋去了。

    这大堂里，李青歌郁闷的看着同样喝趴下的赫连筠，有些不知所措。

    ——

    谢谢choomama的鲜花，xiaoniuniu1132的荷包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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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惆怅。

﻿    ()    过了一会儿，慧娘又来到了大堂，看着闷坐在椅子上的李青歌，不由问道，“小娘子，你怎么还坐在这里？快扶小少爷进屋啊，他只怕也喝多了，这样趴着会难受的。”

    谁让他喝那么多的？李青歌瞪着身旁的赫连筠，心里暗恼，今晚是回不去了。

    见她没动，慧娘不由蹙眉，走到赫连筠边上，扶起他来，“来，小娘子，快来搭把手。”

    “哦。”看赫连筠那模样似乎醉的不省人事了，李青歌只得过去帮忙，她与慧娘一边一个的架着赫连筠回到了房里。

    “你先等着啊，我去点灯。”屋子里黑咕隆咚的，到了门口，慧娘松开赫连筠，径直进到屋里去点灯。

    而她这一松手，赫连筠的身子就整个的靠在了李青歌的身上。

    赫连筠身材修长而挺拔，而李青歌才及他胸口那么高，被他这突然一压，小小的身子抵在了门框上，差点没直接给压趴下，好在，他的两只手攀附在她的细腰上，像是托着似的媲，

    没让她倒下。

    清冽的酒气混合着浓烈的男性气息，将她紧紧包裹，李青歌瞬间觉得脑子有些晕乎。

    头低下，在她脖子里轻轻的蹭着，那一头乌发蹭的李青歌脖子痒痒的，她推他，却突然瞟见他微眯着眼睛，似乎有清明的光在闪烁。

    李青歌顿时生了疑，“你——”

    那长长的睫毛细微的颤颤，挡住了那眼底迷醉的幽光，他似乎难受的哼哼着。

    吧嗒一声响，火折子的声音，就在这时，慧娘点了油灯，明晃晃的光线将整个屋子照的透亮。

    “来，快扶他过来。”慧娘道。

    “哦。”李青歌皱着眉，用尽力气想支开赫连筠，可是，他的大半个身子将她压在了门框上，她根本动不了。

    慧娘笑了，“呵呵，喝醉酒的人，身子最重，来，我帮你。”

    说着，走上前来，帮着李青歌架开赫连筠，两人再一起扶着他躺到了床上。

    安顿好了赫连筠，李青歌长舒了一口气，“慧姐，还有其他房间吗？”

    “？”慧娘似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小娘子不在这屋里睡？”

    李青歌红着脸点点头。

    “还在跟他闹别扭呢？”慧娘好笑的望她一眼，随即，又有些为难道，“可我这里就两间卧房，一间是我跟你老伯住的，还有就你们这一间客房了。”

    “那青歌跟慧姐睡一间好吗？”李青歌急道，想将赫连筠送到老伯那间去。

    慧姐蹙眉诡异的看了她一眼，扑哧笑道，“你说什么呢？能让小少爷这样的人物跟我那死鬼睡一屋？小娘子还真会埋汰人呢，呵呵，”

    “没，我——”

    “好了，小娘子，我看小少爷对你挺上心的，你就别跟他闹了。再说了，这醉酒的人是需要照顾的，我那死鬼才吐了我一身，这会子躺在那床上难受的嚎呢，只怕等会儿又要吐呢，这一晚上我是别想安生睡了，呵呵，我先去了，小娘子，你也早些歇着，有什么事的话，就来找我，我就在隔壁房里。”

    说完，慧娘便折身出门了，并且将门带好。

    屋子里，灯光摇曳，李青歌站在床边，无奈又无措。

    看来，今晚她是要在椅子上度过了。

    幽幽的瞟了眼床上似乎睡的很沉的赫连筠，李青歌有些郁闷的叹了口气，刚要转身，就见他眼皮动了动，紧跟着，一个翻身朝外——就要从床上掉下来似的。

    李青歌一惊，本能的伸手向前，托住了他的身子，将他往床里推去，随后，又帮他盖好被子，但是却被他孩子气的一脚瞪了开。

    “真是醉的不轻呢。”李青歌无奈的瞪着他，随后，又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

    只是，这个时候的赫连筠，许是真的难受，那秀挺的眉几乎皱成了一团，双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揪着被子开始痛苦的哼哼起来。

    “怎么了？”李青歌见他不停的揉着胸口，有些担心，“是要吐吗？”她忙四下寻着可有东西接着，可是什么也没找见，而赫连筠却又是翻了个身，然后，用手撑着身体，似乎要爬起来的样子。

    李青歌忙返身，一把扶住他的肩膀，怕他直接从床上摔下来，“别乱动，啊唔——”谁知，他的身子直接就趴到了她身上，李青歌一个承受不住，直接歪靠在了床头。

    恰这个时候，门突然打开，慧娘端了热水过来。

    “啊，你们——”慧娘大叫一声，一瞧床那边，李青歌靠躺在床头，身上压着赫连筠，这样的姿势暧昧到傻子见了都能遐想YY一番。

    透过赫连筠的肩，李青歌瞧见了慧娘，忙用力将赫连筠推向一边，“慧娘......”

    “哈哈，年轻人就是这么急性子。”慧娘却不听她解释，笑呵呵的将盆放到了桌子上，一边连连后退，一边说着，“哦呵呵，我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小娘子别害羞，这水我先放这儿了，等会你给他擦擦身子，会舒服一点。”

    “慧娘，不是这样的，是他......”李青歌忙起身，着急的想解释清楚。

    “啊，我走了。”慧娘朝她挤挤眼睛，却根本不听她说，一缩脑袋，就出了门，还好心的将门也带了起来。

    吱呀一声门响，盯着关紧的房门，李青歌郁闷的想死，瞅着床上的男人，更是恨的咬牙切齿。

    可恶，她就不应该管他，难受怎么了？谁让他死喝来着？他这是活该。

    李青歌气呼呼的坐到了椅子上，看着桌子上的一盆热水，想起慧娘临走时交代的话，给他擦擦身子，会舒服点。

    不要，让他就那样睡着好了，睡一觉醒了就好了。

    “唔......”正想着，那床上的人又裹着被子在床上乱滚起来，听那口里不断溢出的低沉的呻吟，似乎真的很难受。

    李青歌只瞄了一眼，便决心不理，但听着他那声音，心里无端乱的慌。

    烦躁不已，李青歌索性起身，走到窗户边，推开了窗户，吹着夜风，透透气。

    风很凉，夜色也很凉，遥远的天幕，透出隐隐的深蓝,几颗星星明亮闪烁。

    李青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情平复了很多，脑子也清醒了很多，只是，突然对现在的状况有些恍惚，她是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她会与赫连筠同在一户人家，还在同一个房间，甚至，他就在她身后——的床上。

    唔——长舒了一口气，李青歌回头看了眼赫连筠，突然，想到他下午不肯离开卧房还跟她说外面下雨了。

    下雨了？这天不是好好的，哪里见过半点雨丝？

    这骗子？

    咬牙切齿，李青歌真想过去揍他一顿，却发现赫连筠竟然连滚带爬的到了床边，趴在床头就要呕吐的样子。

    李青歌忙跑了过去，拍着他的背，可是，半天他都没吐，反抱着她的腰，就那样将头枕在她的腿上睡了。

    “真是......”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李青歌满头黑线，毫无怜香惜玉之心，一把就将他掀了过去，趴在了床里。

    “歌儿......”许是摔到他了，他眼皮动了动，口里轻轻唤了她的名字，似乎就要醒来的样子。

    李青歌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看他到底会不会醒来，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他似乎又睡过去了，只是，趴着睡很难受，那一张白皙俊美的脸都憋的有些红了，无奈，李青歌只得又费力的帮他翻身，让他侧躺着。

    好吧，好歹他也算是她的师父，照看他一下也算情理之中，何况，他若睡不舒坦了，只怕她整夜也没个消停了。

    端来了水，李青歌坐在床边，用湿毛巾为他擦脸，她擦的很细致，亦很轻柔，沿着他的额头眉眼脸颊细细擦拭，生怕弄疼了他，也怕弄醒了他，就这样擦了两遍，然后，再执起他一只手，将袖子稍稍往上捋了捋，又细细的从掌心到手背再到每根手指都轻轻擦过，如此，才又换了另一只手。

    手和脸都擦过了，李青歌便将毛巾放进了盆里，想着他穿着长袍睡觉定是不舒服，便伸了手，摸上了他的腰带，想将他外袍脱下来。

    谁知，腰带刚解开，他的眼睛陡然睁了开，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一双小手。

    那晶亮的眸子闪耀着璀璨的光芒，仿若午夜苍穹间那最璀璨耀目的星子，一派澄明，哪里有半丝醉意。

    李青歌心口一缩，本能的想起身，却被他一个力道，整个人跌趴进了他怀里，小脸跌撞在了他健硕宽阔的胸膛。

    如触电一般，她猛然坐了起来，“你......你装醉？”她讶异的瞪着他，使劲的想抽回手。

    然而，赫连筠并没有放过她的手，反，抓着她的手，一路移到自己的心口，“醉了。”他说，目光迷离的望着他，“这里......早就醉了。”

    沉沉的声音带着睡醒过后的性感，像带着魔咒的音符一般，钻进人的心里，搅的人连血液都跟着滚烫沸腾了起来。

    “你......说什么呢？”李青歌的心跳得几乎像快要吐出来一样！

    “歌儿。”赫连筠温柔的笑了，笑容如水一般，似乎要将人融化了，“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李青歌凝眉，垂下眼睫，“你醉了，睡吧。”

    “你看我像醉的吗？”他低低轻笑，笑声像只狡黠的狐狸似的，惹的李青歌狠狠一瞪，“没醉你干嘛要装？”

    “舍不得你。”这算情话吗？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溢出的分明是无奈又自嘲的意味，“歌儿，我下午的话是认真的，给我三年时间，也给你三年时间，一切等你及笄后再做决定，好吗？这三年里，我会以师父的身份留在你身边，你放心，我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别再——排斥我。”

    “我——”李青歌突然说不出拒绝的话来，眼神一暗，低声道，“那你先放了我的手。”被他紧紧握在掌心，都有些疼了。

    赫连筠一边握着她的小手贴着胸口，一边深深的看着她：“你到底答不答应？”

    真的只是师父这么简单吗？李青歌心头浮现出一抹惆怅不安，“你真的......”

    “啊，死鬼——”突然，隔壁传来慧娘一声惊叫，惊的李青歌本能朝墙壁那儿望去，只是，那一声过后就没了动静。

    “没事。”赫连筠捏了捏的她的手心，“老伯与慧娘就是这样的，打打闹闹的过了十几年——”

    “哦。”李青歌回过头来，正想接着刚才的话题，冷不防隔壁又传来慧娘的一声惊叫声。

    “哎呦，死鬼，轻点，啊......”紧接着便是断断续续的呻吟和刻意压抑的喘息。

    李青歌小脸唰的就红了，火烧火燎的一路燎原到耳后根，心口碰碰乱跳，紧张羞窘的不知如何是好。

    这样的声音，任谁都能听的出是做什么的吧？

    赫连筠也是没想到，怔了一会儿，那俊美的脸颊也是红了红，比才喝醉酒的颜色还要深一些，就好像晕染了上好的胭脂，好看至极。

    “我......我困了。”趁他怔愣之际，李青歌忙想抽回手，岂料，即便是这样的情况，他的手也是紧紧的握着她的，丝毫没有松懈。

    反而，经她这么一拽，赫连筠立刻回过神来，幽深的眸子耀着奇异的红光，让李青歌觉得那里好似藏了一只兽，一只危险的兽，随时都能扑倒她将她撕咬个粉碎的。

    “我......我困了。”李青歌声音颤抖的又说了一句，心口仍像揣了只喝醉酒的兔子似的，胡乱的撞着。

    而墙的那侧，女人的叫声男人的低吼声越发大了，似乎沉浸其中到了忘我的境界，更为了配合这两人似的，就连那床板也跟着咯咯吱吱的铮铮作响。

    李青歌脑子里嗡嗡作响，羞窘的只恨不得自己真是个聋子，偏这墙隔音效果太差，该听的不该听到的，就连那细微的碰撞水声都能听的丝丝入耳。

    赫连筠眼睛通红，深深的望着李青歌，痛苦之中似乎又带着挣扎与疼惜，原本绯红的脸颊也渐渐白了起来，额头甚至密布了细密的汗珠。

    他，隐忍的很辛苦。

    “好。”松开了她的小手，赫连筠坐了起来。

    李青歌不解的看着他，发现他眉头深锁很是痛苦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心，“你没事吧？”尽管他说没醉，可是，一下午他到底喝了多少酒，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赫连筠喉咙有些发干，“没事。”真是个单纯的小丫头，“你睡床上吧。”

    “那你呢？”

    “你睡吧。”赫连筠坐到了床尾，盘腿打起坐来，他也需要修身养性，不然，这体内的邪火怎么压的住。

    “可是。”他就坐在床尾，她要怎么睡？能睡的着吗？

    赫连筠无奈的笑了，“你总不能让我到椅子上......”

    “啊啊啊——”隔壁传来慧娘高亢而嘹亮的喊声，显然是进行到了最高、潮的部分。

    “我睡了。”李青歌脑子一片空白，忙蹬了鞋子往床上一倒，拉起被子就裹住了全身，包括脸。

    看她用被子将自己包裹的像粽子似的，赫连筠低低的笑了，那笑声传进李青歌耳里，让她突然一阵泄气，好吧，她果真很没出息，遇到这种事，还真是让人......尬尴的想钻进地缝啊。

    不过，好在，隔壁的声音很快就没了，看来，他们也算完事休息了吧。

    李青歌躲在被子里，轻舒了一口气。

    怕她难看，赫连筠也是等隔壁羞人的声音没了，才轻轻碰了碰她，“歌儿，被子拉下一点，你这样会闷着头睡，会做噩梦的。”

    被子里，李青歌摇了摇头，一边闷哼道，“没事。”

    呵呵，要怎么办？只是听见别人做，她就已经羞成了这样，倘若......轮到她自己的话，她要怎么办？

    赫连筠突然有些担心起自己未来的性福......

    但见李青歌裹在被子里依旧蜷缩成虾子似的身子，不由摇摇头，一抬手，一股掌风袭出，油灯熄灭，屋内，顿时陷入了黑暗之中。

    李青歌也是感觉到了，悄悄的将被子拉开一角，果然，屋子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心，总算稍稍安了一点。

    “没事了，乖乖睡好。”床尾，赫连筠轻声道。

    李青歌心头一跳，有那么瞬间，她还以为他也随黑暗一起消失了呢，“那你......”

    “我已经将床让给了你。”赫连筠打断她的无理要求，“你不能再让我到外面过夜吧？”

    “可是......可是你在床上，我睡不着。”有了黑暗的掩护，李青歌的胆子果然大了许多。

    赫连筠嗤笑一声，“你是怕我半夜趁你不备将你吃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要想动你，就是十个你，也早就被我动完了。”黑暗中，他低沉邪魅的嗓音幽幽响起，带着一丝冷峻，“我不会离开的，你若不想睡，你可以下床离开。”

    李青歌恼的要冒火了，她本来也没打算在床上睡，是他硬让的。

    好吧，她起来，大不了在外面过一夜好了，她又不是没待过。

    她立刻掀了被子坐了起来。

    只是，还没下床，隔壁那床板咯吱咯吱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慧娘那略带沙哑的嗓音高亢的喊着‘死鬼’，一遍一遍，一会说轻点，一会又说用力，再快些......

    把个李青歌听了，想死的心都有了，怎么才这么一会，又开始了？

    罢，到外面天井那过一夜吧，还清静些。

    可她刚要下床，床尾人影一动，一股力量袭来，李青歌被推倒在床，他高大的身子随之压了过来。

    李青歌心中大骇，啊的惊叫出声，却被赫连筠一手捂住了嘴，黑暗中，他拉了被子裹住了两人身子。

    “你干什么？”她惊恐的问。

    “嘘，别吵，不然，他们还以为我们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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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孩子。

﻿    ()    昏暗中，李青歌瞪大眼睛，望着他幽深的双眸，燃起的熊熊火焰，不觉紧张的绷直了身子。

    “是有些吵了。”躺在她身侧，赫连筠皱眉说道，“你还困吗？要不，我带你去别的地方？丫”

    “什......什么地方？”她不自在的动了下，想要离他远一点，却不想，身子一动，却显得更加亲密了起来，隔着衣衫，她似乎感觉到了他滚烫的肌肤，是那般的结实有力......

    赫连筠眸心越发暗了下去，她无心的一个动作，却如星火燎原，很快让他全身都烫了起来，难受。

    “走吧。”也不再征求她意见，他一把捞过她的腰，将她抱进了怀里，起身，就下了床媲。

    真的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不然，后面会发生什么事还真说不好。

    “要去哪？”李青歌紧张的问。

    “天井这边。”赫连筠抱着她来到天井，还好，今晚没什么风，坐在这边倒是挺惬意的。

    边上有一个用石头围成的小花圃，里面唯一的一棵桂花树开的正香。

    两人便坐到了花圃边上的石头上。

    “就在这坐坐吧。”赫连筠边笑着边解开自己的外袍披到了她的身上。

    “不用，不冷。”李青歌连忙推辞。

    赫连筠却固执的将腰带给系了起来，“虽不冷，这个天，夜里怕有露水，容易着凉。”

    “哦......”李青歌正待说什么，赫连筠突然仰首望天，黑绸缎的长发顺着耳侧滑落，露出精美绝伦的侧颜，“今晚的月色好美！”他唇角微扬，流露出欣喜的笑来。

    李青歌不自觉的也抬起了头来，深蓝色的天空好像一块巨大的丝绒布，零星的点缀着几颗漂亮的星子，一枚新月宛若一朵白色梨花，宁静地开放在幽蓝色的天空中。

    是，好美！

    “你说，月亮她寂寞吗？”突然，赫连筠抛出一句清冷如月色的话来。

    李青歌一怔，微微转过头去看着他，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微微扬起的侧脸在月色下如微凉的梦一般，绮丽的有些不真实，长而卷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着。

    这样的他太过沉静，沉静的几乎融入了这夜色中！

    “...…呵，怎么会呢？月亮她有星星陪着呀。”李青歌哑声笑道。

    “星星？”赫连筠嘴里轻轻的念着，慢慢的转过头，那双似乎浸过泉水般的眼眸疑惑的看向李青歌，里面有点点星光闪烁。

    李青歌心口一紧，感觉胸口某个地方在‘砰砰砰’激烈的跳动着，“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他美丽的面庞突然闪过一丝疼痛，唇角划过自嘲的弧度，“我一直以为月亮是孤单而寂寞的，原来，她有星星的陪伴。”

    “......”李青歌动了动唇，却不知如何回答。

    而赫连筠亦没有出声，只是，微仰着头，望着天边那一枚新月，眼神微眯，目光迷离，静静的出着神。

    李青歌也不作打扰，安静的待在一旁，想着自己的小心思。

    今天一天，其实，不止这一天，在前世的每一天，她都觉得自己很弱很弱。

    可也许是重生过后，她的内心变得强大冷硬了许多，因此，即便是遇到事情也能够沉着应对，且因为都是前世发生过的事，再对付起来就容易的多。

    但是，此刻她安静的回想之前的一点一滴，却发现每一次她都险中求胜，或许说这一世，她的运气随着她的重生完全逆转了过来。

    但是，运气这东西......好运总不会时刻眷顾着她。

    就像今日，无端出来四个流氓，她就应付不了了，若不是赫连筠找到了她，那后果......

    想想，她还是有些后怕的。

    所以，她认真的思考了赫连筠的话，师父这个提议也未尝不可。

    他说过不会勉强自己，她相信他会遵守这个承诺的。

    至于三年后，呵呵，她觉得这话有些好笑，真的。

    他认为，这三年里会发生很多事，甚至她会爱上他？

    那么，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三年里，他说不定也会爱上其他人？

    好吧，别说是三年，就是三个月，能发生的事也太多太多——

    一如她曾经给高逸轩的三年之期，如今，他连人在哪，她都不知......

    心头划过一丝惆怅，李青歌轻叹出声，却惊扰了边上若有所思的赫连筠。

    他偏过头来，薄唇轻启，“二少的事，我会办。”

    李青歌面色茫然，犹未反应过来。

    “高逸轩......”赫连筠却扭过头，不再看她，只低低道，“我知道，你一直在担心着他，在找他。”

    “哦。”李青歌垂下了头，双手交叉握在了一处，紧了紧，“不必了，我会找到他的。”

    “作为师父，我可不能让我的徒儿分心分神，这件事交给我，有了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赫连筠道，低沉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青歌目光微敛，“好——”

    赫连筠看了她一眼，眸色微深，深浓的眼底涌着如这夜色般让人看不清的情绪。

    “哦，对了。”李青歌突然道，“那个杀手，他还没死吧？”

    这样的夜，这样的氛围，提杀手？赫连筠眉心微拢，“依你的话，还留着最后一口气。”

    “放了他吧。”李青歌道。

    “放了？你确定？”赫连筠面露疑惑。

    李青歌点头，“放了他，我自有主张。”

    “可是，你也知道，他是我焰门的叛徒，理当处死。”赫连筠道。

    “他不会活着的，等他完成了他的使命，你们可以杀他。”李青歌道，清丽的小脸上有着一丝阴冷，让赫连筠瞧着，心里说不出的感觉。

    “歌儿——”他突然抬手，想要抚上她的脸。

    李青歌本能的头向后仰了仰，“......”

    赫连筠一声叹息，终究放下了手，“......”其实，他很想说，她的父母之仇由他来报，他不想她的手沾血，可是......

    亲生的父母之仇，怎能假他人之手，如果是他，绝不会，那么，他的歌儿，如此倔强的性子，又怎么能答应？

    她甚至连寻找二少的事都未求助过他，何况父母之仇！！！

    “要是有什么麻烦，记得找我。”赫连筠道。

    李青歌听出他声音里透着一丝惆怅与无奈，“嗯，我会的。”

    赫连筠心口微凉，听她这话，就知道，她一定不会。

    夜色弥漫，时光悄然从身边流淌。

    李青歌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只是，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了床上。

    她本能的朝身侧看了看，并没有人，不觉松了口气，但一想到自己的这个举动，又微微红了红脸。

    坐起了身子，努力回想着昨晚，却只记得两人随意聊了会，但后来，许是困极，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唔——长舒一口气，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拿起床头柜上的衣服，她这才猛然想起，自己是睡着的，那自己的衣服是谁脱的？

    赫连筠......

    李青歌双颊更是滚烫起来。

    这时，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一条小缝，慧娘从门缝里瞧见李青歌起来，这才端了水进来。

    “妹妹总算醒了。”慧娘将洗脸水放好，一边望着李青歌，眼底尽是促狭的笑。

    李青歌正在穿衣服，冷不防对上她的目光，不由一愣，“怎么了？”她忙朝自己身上看了看，衣服穿错了吗？

    “妹妹昨晚睡的可好？”慧娘走过来替她铺床。

    李青歌忙拦着，“慧姐，我来吧。”

    “呵呵。”慧娘笑笑，也就放下了被子，看李青歌弯腰叠被铺床，倒有模有样，不禁取笑道，“妹妹这般贤惠，怪不得小少爷疼你疼到了心坎里。”

    李青歌铺枕巾的手微微一顿，但也没过多解释，这慧娘已经认定，凭她长了八张嘴只怕也只能越描越黑。

    起身，李青歌笑笑，“慧姐，你先忙，等会我洗漱好了就出来。”

    “不忙。”慧娘一把握住了李青歌的手，拉她坐到了床上，一双眼睛使劲的在她小脸上瞅着，直瞅的李青歌耳根子发热，“慧姐瞧什么呢？”

    慧娘一边摇头一边叹道，“我在瞧，妹妹怎么能生的这么好？想姐姐我，那当年也算出落的美人一个，可是若跟妹妹一比，那简直是不能入目......”

    李青歌眼角微抽，“慧姐......”

    “别安慰我，呵，慧姐如今是老了，也发福了，这腰粗了屁股也大了，哎......”慧娘深深一叹，过后却又是扑哧一喜，“不过呀，我那死鬼却偏说喜欢我这样的，摸在手里有肉感，舒服，哈哈......”

    李青歌小脸微红，有些瞠目结舌的望着慧姐，突然想到昨夜的疯狂，而她此刻还能如此生龙活虎，不禁......脸更红了。

    “哈哈，妹妹害羞了？”慧娘促狭的朝李青歌挤了挤眼，“昨晚，小少爷是不是也折腾你来着？”

    “......慧姐，水凉了，我去洗脸。”李青歌忙要起身。

    慧娘却紧握住她的手，嘻嘻笑道，“我猜他一定没少折腾你，哈哈，不然，你也不会睡到这么晚才醒，不过，我怎么就没听见一点声儿呢？”

    “慧姐......”

    “妹妹呀，这种事可不能忍着，想叫就叫出来，女人嘛，该享受的时候就该......”

    “啊，慧姐，我肚子疼，我......”

    “哦？想上茅房吗？来，我带你去。”

    “哦。”李青歌捂着肚子，装模作样的跟在她身后，心底总算松了口气。

    “妹妹啊。”然，就那么点的路上，慧娘又乐颠颠的说开了，“小少爷看起来很厉害哦，昨晚肯定没少折腾你吧，嘻嘻，说不定啊，很快你就能怀上了......哎呀，真好。哦，对了，你看起来这么瘦，要生孩子可不容易。妹妹，要不等会我去对小少爷说，让你留下，让慧姐照顾你，慧姐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哎呀，慧姐，我快撑不住了。”李青歌皱巴着小脸，实在听不下去了，这慧娘简直就像赫连筠的娘，一副急着抱孙子的模样。

    “哦，噢噢，到了到了，你快进去，慧姐在外面等着你。”慧姐忙指着一处小屋道。

    “哦。”李青歌忙闪了进去，然后道，“慧姐，我还要一会，你先回吧。”

    “不呢，我站在这儿陪妹子说会话。”慧姐十分体贴的说。

    里面，李青歌捂着鼻子，满脸黑线。

    “嘻嘻。”突然，听到外面慧娘笑了一声，“妹妹，你说你要是怀上了，是生男孩还是女孩好呢？”

    “唔......”李青歌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不明白慧娘为何如此积极。

    “呵呵，依我说呀，第一胎还是男孩好，第二胎要个女孩，这样呀，有哥哥照顾妹妹，多好。”慧娘自顾自说着。

    李青歌忙走了出来，“慧姐，我好了，走吧。”

    “嗯。”慧娘却没挪脚步，只望着李青歌的背影，准确的说是腰以下的那个地方，“哎呦，腰这么细，屁股也不大，这要是生起来.......怕是不容易呢。”

    李青歌脚步陡然停下来，见鬼似的扭头看着慧娘，“慧姐......”

    “嗯？怎么了？”慧娘这才反应过来，走过来问。

    李青歌勉强挤出一丝笑来，“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慧娘一怔，连忙笑道，“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妹妹这一准是害羞了，呵呵......”

    “真的不是——”

    “哎呀，这小少爷也真是，折腾了一晚上，也没让你消下火去啊？”

    李青歌，“......”终于体会到什么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滋味了。

    “妹妹，你也别恼。”看李青歌逐渐僵住的神色，慧娘忙哄道，“姐姐那也是一时高兴，多嘴了几句，呵呵，想我跟你老伯，在一起十几年了，这十几年来，他也没少黑天黑夜的折腾我，可就是这么折腾，我这肚子也不见个动静，哎——不过，我可早跟小少爷说好了，将来，你们的孩子，我可是要做干妈的，嘻嘻。”

    李青歌无奈的笑笑，她真的想的太多了，她与赫连筠八字还没一撇呢，这就谈到孩子了，还干妈？哎。

    再回到屋里，赫连筠也回了来，正坐在椅子上，见她从外进来，一双眼睛微微眯了眯。

    “我，去了趟茅房。”在他的目光下，李青歌解释了一句。

    其实，她不知道，他那根本不是询问的目光，而是......贪恋的目光。

    她不知道，她清晨睡起来的娇憨模样有多诱人。

    “小少爷。”慧娘也跟着进来，看见赫连筠，便凑了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惹的赫连筠面色微红，却是望着李青歌的背影，无声的笑了。

    那边，李青歌独自坐在梳妆台前，简单的用发带绑起了头发，并没觉到身后两人在嘀咕着什么。

    吃罢早饭，赫连筠便提出告辞，老伯与慧娘苦心挽留，尤其是慧娘，一直念叨着要给李青歌补身子，还说胖了更容易怀上什么的。

    说的李青歌尴尬不已，就是在回去的车子里，这脸上的热度也是一点没消退。

    “慧娘她一直想要个孩子。”坐在马车里，看李青歌一直望着窗外，赫连筠解释道，“在老伯之前，她嫁过一个男人，也生过一个孩子，可是，那男人是个畜生......祸害了那孩子，还差点打死了她，是老伯救了她。”

    “哦。”想不到慧娘那样开朗明媚的女人，还会有这样一段痛苦的过往？李青歌不由扭过头，看着赫连筠。

    赫连筠也深深的望着她，道，“老伯是亚中人，那里有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祖训，据说是男人若没有后，死了就无法入祖籍，无颜面对祖先......其实，老伯自己并不介意这些，但是，这却是慧娘心里的结，就算过了十几年了，这结仍然解不开，她一直都希望能为老伯生个孩子，只是......”

    “他们......一直都没有？”李青歌也终于明白了慧娘为何那么热衷自己与赫连筠的事了，想要当孩子的干妈？

    “嗯。”赫连筠点头，“所以，刚才慧娘的话，你别介意，她没有恶意，只是，我曾经安慰她，说是等将来我有了孩子，就让她和老伯当孩子的干亲，呵呵，她当真了，这才见了你......”

    李青歌被他灼热的目光瞧的有些不自在，忙道，“我不怪她，慧姐她很爽直，很......”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师父，我们回去。”

    “？”赫连筠微愣。

    李青歌道，“你不是说老伯与慧姐在一起这么多年，都没孩子吗？我想......”她小脸红了红，“我想替他们瞧瞧。”

    “瞧瞧？”赫连筠讶异的看着李青歌，见她逐渐又泛红的脸，不由笑了，“呵，我倒忘了，你还是个大夫。”

    李青歌没有回话，只道，“快让车子掉头。”

    “嗯。”赫连筠立刻吩咐车夫。

    “如果，你能让慧娘有孩子，可就算积了天大的福了。”回去的路上，赫连筠笑道。

    李青歌却是一脸认真，“我尽力。”她当过母亲，很明白一个母亲，如果失去孩子，如果不能再有孩子，那该是多痛苦的事，何况，慧娘曾经有过孩子，问题应该不大。

    对于两人又折了回来，老伯与慧娘两人都开心的不得了，一听李青歌是个大夫，能让她有机会怀上孩子，慧娘更是笑的合不拢嘴，当即拉了李青歌进到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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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撵出高家

﻿    ()    慧娘实在诧异，一个连提及夫妻之事都会脸红的小丫头，帮她检查身体的时候，竟然毫不避讳，也没嫌脏，那认真紧绷的小脸，严谨的神情，格外的动人。

    怪不得，小少爷会这么疼她。

    “慧姐。”李青歌检查好之后，就旁边盆里的水洗了下手，一边说道，“我给你开几副药吧，你先尝试着吃一些。”

    “有用吗？”慧娘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一边整理好了衣裳，一边急切的问。

    “嗯。”李青歌擦了手，将毛巾放下，认真道，“我不敢保证完全有效，但试试总没有坏处，另外，慧姐的月信正常吗？”

    慧娘难得脸红了红，“就是这个呢，哎......有时半年不见动静，有时一来就跟山洪暴发似的，没完没了稀稀拉拉，让人烦死。”

    “这就是月信不调了。”李青歌道，一面让慧娘拿来纸笔，当即就开了药方，“慧姐，你先按这药方吃药，至于其他的，先不要多想，另外......媲”

    “怎么了？”慧娘收起药方，问。

    李青歌眼底掠过一丝羞涩，却还直接说道，“其实，我也不知准不准，只在医书上瞧见过。”说着，就凑到慧娘耳边，低声的说了几句。

    慧娘一听，立刻欣喜的瞪大了眼睛，“妹妹说的是真的？”

    “医书上确实有提过，只是准不准的，慧姐......不防试试看。”李青歌微笑道。

    “好呢，我的乖乖，想不到干那事还有这名堂，”慧娘啧啧称是，“也对，要孩子可是大事，那还不得选个好日子？”

    “不是好日子，是那几天......女人受孕的机会会大一些。”李青歌解释道。

    “呵呵，我知道我知道，过几天我就跟你老伯试试，”慧娘朝李青歌挤挤眼，“这以后，可不能胡来了，得算着日子才行。”

    “嗯。”

    给慧姐做好检查，又嘱咐了他们两口子一些注意事项，李青歌这才又随赫连筠坐上了马车。

    车上，赫连筠没有说话，只是，由慧姐的这件事联想到以往的一些事，突然，他对李青歌的医术......不得不怀疑起来。

    据他打听到的，李南风并不想她学医，甚至为了让她断掉学医的念头，连自家开的药堂也不让她去，还常常的带她一起去上山采药，目的就是让想让她受点苦，自动放弃学医的念头。

    当然，她也可以是私下里偷着学的，可如果是偷着学的，她的医术是不是也太高了些？毕竟她年纪才这么点大，别人要学几年甚至十几年的东西，她倒这么小就会的这么多？？？

    李青歌倒是没有注意他是怎么想的，一路上，她都是靠着窗户，静静的欣赏着外面的风景，想着，也许不久，慧姐就能有她自己的孩子，该是多开心的事啊。

    可是，想着想着，这心里突然就又酸了起来。

    她的囡囡......她死而重生，可是，她的囡囡呢？

    今天，慧娘无心的话，却让她心头为之一动。

    她能重生，那么，囡囡能否再一次成为她的孩子呢？

    可是，囡囡是她跟高逸庭两个人的孩子，那么，是否囡囡的存在得与他有关呢？

    想到这一层，李青歌连心都在发抖，不，那是不可能的。

    不单是自己无法再接受那个男人，即便是囡囡自身，怕也是无法容忍再当这个男人的孩子。

    这个男人——不配，不配.......

    “歌儿，歌儿......”突然，瞥见李青歌脸色惨白，浑身发冷似的在发抖，赫连筠忙过来，握住她的手，惊问，“你怎么了？”一双手凉的跟冰块似的。

    “......”李青歌迷惘的视线定定的落在赫连筠的脸上，他俊美无匹的轮廓也渐渐清晰起来。

    “怎么了？”赫连筠眉心锁紧，抬手，抚上她的额头，她额头已经渗出冷汗，且湿漉漉的凉，“怎么突然间冒这么多冷汗？是昨晚受凉了吗？”

    “我没事。”李青歌推开他的手，整个身子靠在了车壁上，有种大梦初醒的虚脱感。

    “还说没事，你看你脸色都白的像什么了？”赫连筠担心的睨了她一眼，立刻吩咐前面的车夫，说到附近最近的医馆。

    李青歌扯住他的袖子，立刻道，“没事，真的，我就是......突然胃有些不舒服，现在好多了。”

    “胃不舒服也要看大夫。”赫连筠坚持，吩咐车夫，“去医馆。”

    “不用。”李青歌对着车外喊了一声，随后，看着赫连筠，“你忘了，我自己就是个大夫，我的身体，难道我还不清楚吗？”

    “......”赫连筠一急倒把这事给忘了，“你说的是实话？真的没事？”

    “嗯。”李青歌微微一笑，脸色也渐渐恢复了红润。

    赫连筠的心稍稍放了下，但是，刚才那一幕，却让他心有余悸，那样子的李青歌......咬着牙脸色苍白又冒冷汗，浑身发抖的样子就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究竟是何事？李家夫妇的死吗？

    ——

    赫连筠的马车直接将李青歌送到了高府门口，看着她进了府门，这才让车夫掉头走。

    李青歌回到了荷香苑，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个小丫头子坐在走廊的长凳上打着盹儿。

    其他人都不知道哪儿去了，李青歌也没叫这两个小丫头，就先去弟弟房里瞧了瞧。

    李青画正睡在床上歇午觉呢，翠蓉则靠在床头，闭着眼睛也睡着了，手里的绣布掉在了地上也不晓得。

    欣慰的笑了笑，也没再打扰两人，李青歌将地上的绣布捡起放在了床头，随后便轻手轻脚的出了房。

    刚一出来，那两个打盹的丫头就醒了，瞧见李青歌倒吓了一跳。

    “小姐，你回来了？”两个小丫头子连忙起身行礼。

    李青歌望着两人，询问道，“其他人呢？”

    “其他人？”其中一个神色有些迟疑，似乎不敢说的样子。

    李青歌眉心微蹙，另一个便忙道，“小姐，您不知道，三姨娘与表姑娘又掐起来了，醉儿姐姐他们都过去瞧了。”

    “哦。”都过去瞧了？“只让你们两个看院子？”

    “是。”那两个见李青歌面色不悦，连忙解释道，“是这样的，三姨娘与表姑娘这才闹的特别厉害，下人们似乎劝说不住了，这才来请小姐过去帮忙处置，可小姐人不在，翠巧姐姐她们这才过去的。”

    李青歌听罢，面无表情的点了头，没再说什么，径直回了自己房中。

    只是，心底却渐渐心惊。

    是自己往日太纵了她们吗？这才将她的话都忘到了天边了？

    眼底，眸光渐冷，看来，是该给她们长点规矩了。

    ——

    那一边，三姨娘与夏之荷两人闹的正凶。

    自从大太太与高云萍死了之后，这院子的主人也就剩三姨娘与夏之荷了。

    所谓一山容不得二虎，这本就是三姨娘与高云萍的院子，高云萍死了之后，也该由她一人来当家，可是，偏夏之荷不知趣，总觉得三姨娘不过是个姨娘，比那伺候人的丫鬟尊贵不到哪里去，所以，她便以大少奶奶的身份，处处想压制三姨娘，想在这院子里要个强占个头，想为日后当家开个好头。

    哪知道，这三姨娘面软心硬，并非是个软柿子，而且手段也毒辣的很。

    每每夏之荷故意挑衅，到最后不但得不到半丝好处，还经常的反被三姨娘给欺负了。

    为此，夏之荷气闷不已，三姨娘对付不了，便拿她的丫鬟撒气。

    这不，这日一大早，夏之荷起来梳洗，发现自己的一瓶雪玉膏不见了，那雪玉膏十两银子一瓶，对皮肤效果极好，她用了不到半瓶，明显觉得皮肤细腻红润了许多，虽然那半张脸上的毒斑还未消除，但是，看这半瓶的效果，她觉得，再多用几瓶，那些丑陋的毒斑定然能全部消除，到那时，她再恢复如花容貌，不怕高逸庭不回来。

    “你说不是这贱婢偷的？那是谁偷的？早上就她进过我那屋子。”夏之荷使命的拽着一个小丫头的头发，对三姨娘控诉着。

    那小丫头也不是个好惹的，欺着夏之荷斗不过自己主子三姨娘，也因想着三姨娘同样嫉恨夏之荷，便想在主子跟前讨个巧。

    这夏之荷欺她个子小揪着她的头发，她便双手一伸，直接抓上了夏之荷的胸口，摸到了那浑圆之地，狠狠一掐，直掐的夏之荷啊的一声尖叫起来。

    “小贱人，你敢掐我？”夏之荷一手抓着她的头发，另一手就朝那小丫头脸上甩去。

    那小丫头脸被扇的脆响，当即哭了出来，“你才贱呢，你勾、引大少爷，主动爬上大少爷的床，不知羞耻，闹到大少爷现在都不回来了，你不要脸，不要脸.......”

    那丫头一边骂着一边低下头，就用头狠狠顶在了夏之荷的怀里。

    夏之荷被顶的连连后退，连鞋子都掉了，胸前的衣衫早已被撕破，露出里面的亵衣来。

    边上，一行人看的笑声连连，谁也没有上前拉架的意思。

    反正，这院里，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大家也都觉得习惯了，就连看戏都觉得看腻了。

    今儿之所以又围在一处看了，大抵是因为，没戏看更无聊吧。

    一旁的走廊上，翠巧坐在长凳上，百无聊赖的望着院子里扭打着滚到地上的两个人，不禁摇头，不像话，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别人也倒罢了，只是，那被小丫头压在地上滚的浑身灰土的女人真的是夏之荷吗？这真是......哪怕是一年前，她也决计想不到那个仙女似的女人，有朝一日会变得如此撒泼放赖的。

    醉儿靠在她身侧，一边咳着瓜子，一边看的哈哈大笑，“没用，没用，真是没有啊......踢她，踢呀，.....”

    边上的秋月，狠狠的瞅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去。

    春花见秋月走了，也耸耸肩，哼了声‘无聊’，也就跟了上去。

    翠巧见两人走了，也站了起来，“醉儿，我们回去吧，看她们打架还不如看你教鹦鹉说话好玩呢。”

    醉儿正看的兴起，“怎么了？再看看呗。”

    “回去吧，也不知道小姐回来了没有？”翠巧皱眉，倒有些担心，昨儿李青歌跟春花秋月一起出去，可回来就只有她俩回来，说是李青歌跟三殿下在一起，可谁知她俩是不是在撒谎？本能的，她觉得这两个人很不对劲，尤其是秋月，对谁都冷眼相待，就像欠她银子似的。

    “哦。”提到李青歌，醉儿连忙站直了身子，她也是担心了一夜，“那我们回去吧，要是再没回来，我看，得好好拷问下那两个。”

    翠巧神色凝重，“希望回来了。”

    醉儿看她神色，一颗心也跟着沉重了起来，“翠巧姐姐，你说会不会是那个秋月对小姐她......有了不轨？我有好几次都撞见她看小姐眼神不太对呢，挺可怕的。”

    “不会。”也不知是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翠巧沉声回道，一边连忙往回走。

    醉儿忙跟了上去。

    这边，三姨娘忙从椅子上起来，拦住了翠巧醉儿，“两位姑娘这就要走了么？可这里的事情还没解决呢？”

    “三姨娘就自己看着办吧，毕竟是你这院子的事，我们两个不过是个下人，留着也没用。”翠巧道。

    “哦，你们主子还没回吗？”三姨娘似乎担心的问，“哎呀，这都两天一夜了吧？该不是出了什么事，你们也真是的，怎么不去找找？”

    “我们——”醉儿刚想说话，翠巧一把拉住她的手，使劲一捏，似笑非笑的盯着三姨娘，“三姨娘这话是从哪儿听来的？谁说我们主子两天一夜未回了？是姨娘你叫人去的太晚，我们姑娘有事，一早就出去了......”

    “哦，哦——”三姨娘自知失言，连忙笑着岔开话题，“那行吧，你们姑娘若回来了，就告诉一声，三姨娘一个人怪孤单的，让她有空儿的，时常的过来玩。三姨娘虽身份卑微，但心中待她却是极好的，只望她不嫌弃我，能常来最好。”

    “是。”翠巧回答，“三姨娘的话，奴婢一定带给主子。”

    三姨娘点头，翠巧醉儿两个便疾步离开。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三姨娘的眼神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一回身，看着才爬起身口里不停谩骂的夏之荷，唇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来。

    “来人。”她沉声喝道。

    一些个看热闹的丫头们，连忙过来，听候吩咐。

    “将那个不知羞耻的贱人给我抓起来，丢出府去。”三姨娘冷声吩咐道，目光如剑一般刺向夏之荷。

    夏之荷正在怒骂自己的丫鬟，骂她们不懂事不知道帮自己，冷不防，两只胳膊就被人架了起来。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放手，快放开我。”

    “哼。”盯着挣扎的夏之荷，三姨娘连连冷笑，眼底满是鄙夷，“夏之荷，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瞧瞧，我虽是个姨娘，可到底也是这府里的半个主子，你呢？哼......一个外来的表姑娘，吃我高府的住我高府的用我高府的，现在却天天的在这里撒泼胡闹，寻衅滋事，凌虐下人......哼，今天，我要不主持公道，你还当我这高府没人了呢。”

    说着，她又对左右丫鬟，厉声道，“你们两个，到她房里，将她的东西都给我收拾出来，然后交给她，让她一并带着滚出府去。”

    “是。”两个丫鬟应声就闯进夏之荷房里。

    而那几个伺候夏之荷的人，却是谁也没拦谁也没劝，反一个个的躲在角落里，偷着瞧热闹。

    夏之荷懵了，“三姨娘，你糊涂了不成？你竟然要赶我走？”

    三姨娘根本不看她，只是走到夏之荷的房门口，对着里面正在抄家似的两个丫鬟说道，“是她的东西，一件都不许留下，咱们高府可不能要那些脏东西。”

    “老贱人，你凭什么？”底下，夏之荷奋力挣扎，恨不得上前撕碎了三姨娘，“我是这府里的大少奶奶，你敢哄我走？老贱人.....唔唔唔——”

    她正骂着，其中一个丫鬟，见到三姨娘冷冽的脸色，知道夏之荷触怒了她，忙脱了袜子，直接塞进了夏之荷的嘴里。

    一股古怪的气味从口里窜进鼻子里，又从鼻子里呛进了喉咙里，夏之荷难受的眼泪都出来了，只瞪着三姨娘，唔唔乱叫着。

    三姨娘靠在门边，连连冷笑，一边还不忘吩咐里面的两个人，“手脚麻利点，这抽屉里柜子里床底下都给我仔细的搜了，她的东西拿出来，不是她的，一件也不许给。”

    “这个呢？”其中一个丫头将夏之荷的首饰盒端过来给三姨娘过目。

    三姨娘一瞧便知这是大太太生前用的，冷声道，“这是太太生前用过的，高家的东西，全部给我放回去。”

    “是。”那两个丫鬟又重新一番搜罗。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那两个丫鬟便将夏之的东西全部收拾了出来，不过几寻常穿的衣裳，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给她。”三姨娘过目了之后，便让人将那几件半旧的衣裳丢给夏之荷。

    夏之荷看着地上散落的几件破衣裳，肺都快气炸了。

    其中一个丫鬟帮她捡起衣服，塞进她怀里，然后，推了她一把，“还不快滚。”

    夏之荷双眸喷火，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丫鬟的钳制，朝三姨娘吼道，“老贱人，你狠，你够狠。哼，你敢撵我走？好，很好，我这就去找大少爷，让他回来主持公道。”

    “哼，你去吧，我倒想看看，大少爷愿不愿意看你这副嘴脸？”三姨娘嘲讽冷笑，一面使了个眼色，两旁的丫鬟连忙又推着夏之荷。

    夏之荷恶狠狠瞪了两人一眼，“慢着，我还有东西落在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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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棒打落水狗。

﻿    ()    “东西？什么东西？”那丫鬟本能问道，眼里讥诮轻薄的意味很明显，一个家破人亡、被人抛弃的破落户小姐，还能有什么东西。

    夏之荷心口作疼，那丫鬟的眼神宛若一根毒针，扎的她心都在流血，她使劲握紧拳头，冷哼一声，“跟你说不着。”一个低贱的奴婢，也配来质问她？

    “哼。”那丫鬟撇撇嘴，正要发作，就听三姨娘轻蔑的说道，“她一个破落户还能有什么好东西？翠花，你跟着她进去，看着她取东西。丫”

    “是。”那名叫翠花的丫头立刻尖刻的冷笑，冲夏之荷哼了声，“走吧。”

    夏之荷也回瞪她一眼，这才抱着几件衣服，又进了自己的屋子，那翠花忙跟上，步步紧跟媲。

    进了屋，夏之荷直奔自己的那张大床，抓起被子，用力撕开被角，伸手进去很快掏出了那块羊脂白玉的镯子。

    “哎呀，这是......”翠花一见眼睛就冒了光。

    夏之荷忙将镯子戴到了腕上，还显摆的在翠花眼前晃了晃，“瞧见了吧？这是本姑娘的东西。哼。”

    翠花坏坏一笑，连忙出了门，将这件事禀告给了三姨娘。

    见翠花出门，夏之荷忙扑到梳妆台边，将一件里衣铺在了台子上，然后，拿起首饰盒，将里面的首饰一股脑的倒在了衣服里，快速打成了一个包裹，再用几件衣服包着，好做掩护。

    长舒了一口气，夏之荷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

    哼，好汉不吃眼前亏，今天三姨娘是下了狠心要撵她的，她若不出去吃亏的只能是自己，所以，她打算去找高逸庭，而三姨娘赶她也不失为一个见他的好借口。

    再则，若高逸庭不处理此事，那她就先不回高家，反正，这些首饰还有那只羊脂白玉的镯子，够她花的了。

    收拾妥了，夏之荷便出了门。

    门口走廊上，三姨娘一脸深不可测的笑意，边上的翠花也是幸灾乐祸的盯着夏之荷。

    故意忽略三姨娘眼底那算计的眼神，夏之荷抱着东西绕开她们，径直下了台阶。

    “你站住。”翠花朝她喊了一声。

    “干嘛？”夏之荷刚下了台阶，猛一回头，语气不善的问。

    三姨娘唇角微勾，阴测测的朝她走了过来。

    “你，你要干什么？”夏之荷本能的将衣服抱紧了点，这衣服里的首饰都是大太太的，虽说大太太是她的亲姨妈，可是毕竟也是这高府的人，她的东西理应归高府的，但是，这些首饰却都是她喜欢的，也是比较贵重的，所以，她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给弄走才行。

    “我看你是不是偷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三姨娘突然伸手，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将袖子往上一捋，直瞧着那镯子，冷声问，“这是什么？”

    那晚的事她也是知晓的，李青歌当着众人将价值连城的羊脂白玉的镯子送给了夏之荷。

    只是，当时她并未看清，如今，近距离的看这镯子，只觉通体晶润有泽，宛若有云彩汇聚其中静静流淌，实在是玉中的上上之品啊。

    说它价值连城，还真是一点不为过的。

    亏她还将这个给忘了？哼。

    “本小姐的镯子，要你管？”夏之荷脸色一冷，愤怒的甩开她的手，却不想动作过猛，一枚金钗从衣服里露了出来。

    “她怀里有东西。”翠花指着她，立刻尖叫起来。

    夏之荷忙将衣服拢了拢，“这都是本小姐的东西，与你们何干？”

    “你的？”三姨娘冷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日，你与你爹娘投奔高家的时候，可就是除了几件衣服，其他什么也没带的，我就不知道了，这高家还有什么东西是你的。翠花，给我搜。”

    “是。”翠花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扯夏之荷怀里的包裹。

    夏之荷连连后退，“要做什么？放肆......本小姐的东西你们也敢动？”

    “小姐？我倒不知道你如今算哪家的小姐？”翠花一边冷言讥诮，一边就抢着她怀里的东西。

    两人一阵拉扯，最终，衣服扯破，首饰撒落一地，那些金的银的翠的粉的，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目。

    翠花眼睛都瞪直了，直嚷嚷道，“看吧，三姨娘，这不要脸的女人，竟然敢偷东西，这些首饰都是太太以前用的。”

    “你胡说，这是我的。姨妈生前送给我的。”夏之荷连忙弯腰，开始捡着首饰。

    翠花等几个丫头忙扑过去，将她推翻在地，然后，风卷残云般迅速席卷了地上的首饰，转手交给了三姨娘。

    “你们，你们——”夏之荷跌坐在地，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首饰，如今都在了三姨娘的手中，不禁怒火中烧，狼狈的爬起来，便要扑过去夺。

    三姨娘眼神一冷，翠花等丫鬟立刻拦了过来，几人架着夏之荷的胳膊，不准她动。

    夏之荷气的眼睛充血，猩红一片的瞪着三姨娘，“老贱人，你是要死了，缺钱安葬吗？竟然连姨妈送我的首饰也要抢？你就不怕姨妈地下有灵，半夜找你索要？”

    “哼，嘴巴还挺毒？偷了东西，还敢如此嚣张？来人啦，给我掌嘴。”三姨娘一边吩咐，一边拿出一枚金簪子对着阳光细细的瞧着，瞧那色泽纯度做工，都属于上上之品，不由满意的笑了。

    “老贱人，你......”夏之荷又要骂，翠花一个耳刮子掴了来，直打的她头偏向一边，半张脸陡然红肿了起来，嘴角还破了，慢慢沁出了血丝。

    夏之荷脑袋嗡嗡作响，就好像有无数只苍蝇在她头脑里横冲直撞、肆意横行。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另一边脸又迅速挨了一巴掌。

    很快，翠花站在她跟前，抡开双手，对着她那张红肿难看的脸，便左右开弓，用尽全力，丝毫不敢怠慢的扇了起来。

    “老贱人，啊——”

    “你不得好死，啊哦——”

    “我要将你碎尸......啊，万段......”

    “你打，有种——啊——你——啊——打死我——啊——”

    一时间，夏之荷的脸就有如发酵的馒头，瞬间肿的连眼睛都看不见了，嘴角血丝越积越多，混着眼泪鼻涕口水，一齐沿着下巴往下淌着，但她仍不服的咒骂着，眼前三姨娘的身影渐渐模糊，但她对三姨娘的恨却越来越清晰。

    哼，就是这样的一个贱人，一个低贱的姨娘，曾经就是腆着脸巴结她夏之荷，她还嫌她出身卑微懒的理睬。

    而今，她却当着众人，如此作践自己？

    夏之荷脸上火辣辣的痛，却架不住这种天差地别的落差带给自己的痛苦。

    “等等。”突然，三姨娘发话了，那冷幽幽的眸子朝夏之荷的手腕望了去，“把那镯子给我摘下来。”若是不小心给碰坏了，岂不是可惜。

    “是。”翠花应着，连忙就抓起夏之荷的手，粗鲁的褪着镯子。

    夏之荷恍惚中，就看到翠花使劲的要褪着镯子，连忙又挣扎起来，“你干什么？这是我的，这是我的镯子，不许抢，不许——啊”

    翠花才不管她，直接将她手腕一撇，用力将镯子给抹了下来。

    “还给我，是我的，我的——”夏之荷气的喷出一口血来，胸前的衣衫顿时布满红红点点，心口好疼，就好像有人拿着尖刀将她的心脏整个的剜出来一般，鲜血淋漓。

    “你的？”三姨娘接过镯子，拿袖子轻轻擦了擦，又举到头顶，对着阳光细细看了看，那细腻的光泽几乎要溢出水来一般，真是越看越爱，越爱越看呐。

    到最后，三姨娘尽管还没看够，但依然贪婪的套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不要脸，那是我的镯子，还给我，老妖精，老贱人，那是我的，我的，啊”夏之荷如野兽一般的嘶吼冲撞着，翠花见了，顿时又甩了她一巴掌，“贱人，什么东西是你的？那明明是我们高家的东西。”

    “你们高家的？你们别不要脸，那是我的，是我的——还给我，还给我......”夏之荷用沙哑的声音撕心裂肺般的嚷起来，那镯子......价值连城啊，她一直没舍得戴，又怕被那些下人背地里偷了去，甚至一直藏在了被子里，她还指望着有它，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呢。

    现在，倒便宜了三姨娘那老货。

    “你的镯子？哼，我看最不要脸的那个人是你才对，你连一瓶雪玉膏都能赖着丫鬟偷的，还能有这么贵重的镯子？”三姨娘伸出手腕，仔细端详着那镯子，越发觉得那色泽衬的自己的皮肤都年轻娇嫩了不少，真好。

    “是李青歌送给我的，是我的——”夏之荷瞪大眼睛，巴巴的望着那镯子，真恨不能将三姨娘的手给跺下来，那是她的，怎么能让这样一个姨娘身份的老货给玷污了？

    “她送你的？”三姨娘捋下袖子，遮住了镯子，随后，朝夏之荷冷冷一笑，“她如今不在这府里，你这样随口一说，空口也无凭啊。”

    “总之是我的，你还给我，还给我——”夏之荷不停的叫嚷着，血丝染红了整个唇和下巴，样子十分可怖。

    三姨娘见状，不觉嫌恶的皱起了眉，一挥手，道，“罢，将她的这几件衣裳捡起来，让她快走。没的弄成这样一副鬼样子，吵吵闹闹的像什么话。”

    说完，一边抱了首饰，心情愉快的自己回到了房里。

    “老贱人，你给我回来，把镯子还给我，那是我的，还给我——”

    “快滚，”翠花将地上踩的脏兮兮的衣裳拎起来丢到了夏之荷身上，一边嚷道，“快滚快滚，不然，拿棍子打你出去，你也没脸。”

    “你们，你们——”夏之荷怀抱着几件破衣裳，双眸猩红的盯着翠花，那眼刀子几乎要将翠花戳死，“你们这些人，不得好死。”

    “你再不滚，今儿我们就让你不得好死。”翠花双手叉在腰上，柳眉一竖，眼睛里顿时冒出寒光。

    “哼、”夏之荷长长的喘息，死死的瞪着翠花，还有她边上取了木棍的其他丫鬟们，冷哼一声，“好，我走，我走，但是，你们给我等着，今日之耻，我夏之荷一定会全部报回来的，你们等着——”

    “快滚呐——”其中一个丫鬟见她还喋喋不休的骂着，棍子一挥，直接朝夏之荷的腿肚子打了过去，那架势就跟棒打一只落水狗似的。

    夏之荷吓的惊叫一声，两只脚同时跳了起来，宛若一只被火烧到屁股的猴子，抱着衣裳跳着脚就跑了，看的丫鬟们个个哈哈大笑起来。

    ——

    快到荷香苑时，春花眼尖的看到自己院子里的一个小丫头朝这边奔来，连忙迎了过去，“做什么去？着急忙慌的。”

    那小丫头子正是之前在廊下打盹的其中一个，见到春花，连忙问，“醉儿与翠巧姐姐呢？”她与醉儿翠巧两个相处的时间长些，关系也近些，刚才李青歌回来面色不悦，她怕这两个姐妹会倒霉，所以，忙忙的过来想报个信，让她们有个心理准备。

    “绿儿。”后面，翠巧也早望见了她，老远的就喊了声，本能的，她觉得绿儿找了来定然有事，连忙拉着醉儿三步并作两步的，急忙赶了来。

    绿儿忙对翠巧道，“翠巧姐姐，小姐回来了。”

    “啊，真的吗？”醉儿大喜，忙撇下众人，就要回去。

    “等等。”绿儿一把扯住醉儿，急道，“姐姐别急，先听我说，小姐才回来时，发现你们一个都不在院子里，那神色就变了，只怕很生气呢。”

    “生气？”醉儿一愣，继而拍拍绿儿的肩膀，笑道，“怎么会？小姐才不会生我们的气呢。”

    “可是——”绿儿皱着眉，“小姐刚才那样子......真的像很生气的，就连问我们话，也不是往日那样和声细语的。”

    “哦，是吗？”翠巧立刻想到李青歌以前交代过的话，她说过，不让她们参与三姨娘与夏之荷的事，还说过不让她们随便出荷香苑，即便有事要离开，这院子里，起码也得留人。

    当然，这人不是绿儿这样半大的小丫头子，是指她跟醉儿。

    “哟，看来你们小姐脾气还不小吗？”春花瞧绿儿那担忧的小脸，不禁取笑起来。

    秋月冷漠无声，来了也有些日子了，还没见过李青歌发火的样子，她倒是很稀奇，那样一个面冷心冷的小丫头，发起火来会是什么样？

    “你胡说什么。”醉儿立刻反驳，“我们小姐脾气才好呢，她从来不乱发脾气，要是发脾气，那也是我们做错了事，她才——”

    “好了好了，我们快回去吧。”翠巧忙拉住醉儿，现在回去与李青歌认错才是正经。

    “哼。”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春花一阵冷笑，“想不到那丫头身边的人还挺衷心。”

    秋月睨了她一眼，“她们跟咱们不是一路人，以后你说话小心点。”

    春花翻了个白眼，“我又没说什么。”

    秋月不理，径直往荷香苑走去，春花狠狠瞪她一眼，继而又撵了上去，“秋月，等等我——”

    ——

    翠巧与醉儿一起回来，一个小丫头子还在廊下候着。

    “小姐在屋里吗？”翠巧问。

    那小丫头子连连点头，“翠巧姐姐，小姐回来时知道你们都不在，好像很不开心......”

    “我知道了。”翠巧安抚的朝她点点头，随后，与醉儿相视一眼，“走吧。”

    “小姐真的生气了吗？”醉儿犹不太敢相信。

    翠巧没有回话，只是轻轻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李青歌清冷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翠巧与醉儿两人一前一后的进来。

    “小姐，你终于——”一见李青歌安然无恙的斜靠在小榻上看书，醉儿立刻欣喜的就要奔过去，却被翠巧一把捉住了手腕，生生的给拉住。

    “小姐，奴婢错了。”翠巧低着头，扑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

    李青歌生气了，确实是生气了，翠巧一进屋，就感觉到了，以往，她或醉儿，无论谁进来，李青歌不管做什么，总会抬起头来，朝她们看一眼，或是无声的笑笑，可今日，她连眼皮都未抬一眼，那被书遮掩着的冷峻的神色，还有那浑身散发的阴冷，让翠巧顿时明白该怎么做了。

    醉儿一旁看的愣住了，“翠巧？”

    翠巧连忙也拽她，还朝她使了个眼色。

    醉儿茫然，却还是听话的，跪在了翠巧的身侧。

    李青歌并未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书，看完一页，又翻了一页。

    醉儿迷糊的看了看翠巧，又看了看李青歌，小姐竟然没让她们起来？？

    “小姐，你真生气了吗？小姐——是三姨娘与表姑娘又闹起来，三姨娘派人来叫小姐过去主持场面，但是小姐不在......”

    啪——李青歌突然将书重重的放在了窗台，一双黑幽幽的眸子严厉的看向醉儿。

    醉儿心口一缩，“小姐......”

    “小姐，奴婢错了。”翠巧忙道，“奴婢们不该忘了小姐的教诲，不该去管不该管的闲事，更不该都跑了出去，奴婢错了，求小姐责罚......”

    李青歌目光寒凉，只冷冷的望着二人，却仍旧是一个字都没说。

    只是，那凉薄又带着失望的眼神，却让两个跪着的丫鬟有些受不了了，尤其是醉儿，从小到大，她也没受过这个呀，尤其是到了高家之后，小姐对她更是比之前更好，处处呵护着她忍让着她，何曾用这种眼神看过她？

    醉儿心里一抽一抽的疼，小脸一跨，几乎快哭了出来，“小姐，对不起，醉儿也错了，醉儿忘了您交代过的话，醉儿该死，呜呜......”

    “小姐，奴婢不敢了，以后再不敢了，小姐......”

    “醉儿也不敢了，醉儿以后都乖乖的留在荷香苑，也不去看人打架了，谁打我都不去看了，真的，小姐，醉儿跟你发誓。”说着，醉儿便举起双手，一边哭着一边哽咽道，“醉儿在此发誓，以后若不听小姐的话，就让老天打雷劈死醉儿，让......”

    “够了。”不等她话说完，李青歌眼神一寒，厉声喝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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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娘子

﻿    ()    醉儿心口猛然一跳，怔愣的望着李青歌，不知所措。

    “小姐，奴婢错了，请小姐责罚。”从来没见过李青歌这样冷声冷语过，翠巧连忙拉着醉儿一起，自请责罚。

    醉儿也被吓到了，忙点头如捣蒜，“小姐，醉儿错了，醉儿不敢了，小姐，你千万别生气......要打要骂......丫”

    “翠巧。”李青歌目光幽幽的望向翠巧，沉声道，“你带醉儿一起，去佛堂面壁思过，等她知道错了，再出来见我。媲”

    “是。”

    “小姐？”

    翠巧连忙拉起醉儿，“走吧。”

    “可是，小姐，我......哎呦，你轻着点。”醉儿还想解释，就被翠巧硬拽出了门。

    “翠巧，你干什么？”一出来，醉儿便甩开翠巧的手，不悦道，“我要跟小姐说清楚，小姐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说什么呢。”翠巧又捉住她的手，一边拖着她走，一边说，“你要是再回去乱说，小姐才真的要生气呢。”

    “你什么意思？”醉儿不解，“对了，春花秋月两个也出去了，怎么不见小姐找她们？”

    翠巧将她拖到了院外，这才松开她，没好气的睨着她，叹道，“我说你这个没脑子的。你还看不出吗？我们出去看热闹，小姐会生气，但是更生气的是，你犯了错误却意识不到错误——”

    “我意识到了呀。”醉儿眨巴着大眼睛，连忙道，“我还发誓了呢，以后再不敢乱跑了——”

    翠巧摇头，一副‘对牛弹琴’的神色，“好吧，权当我没说，走吧，去佛堂，也许，让你静静，自己想清楚最好。”

    “哦。”醉儿十分郁闷的耷拉着脸，本来，李青歌一夜未归，她担心的要死，知道她回来又高兴的要死，还想着与她说说话呢，却想不到话没怎么说，人就被赶到佛堂了，哎，“可是，春花秋月就没事——小姐偏心。”

    “偏心你个头哦。”翠巧食指狠命在她脑门上一戳，啐道，“要偏那也是偏着你。笨蛋，小姐罚你那是将你当作了自己人。那春花秋月算什么？才来几日啊——你还看不出吗？小姐明里对她们不管不问，似乎很放纵，实际上，那是疏远她们，根本没将她们当成我们荷香苑的人。”

    醉儿茫然的摸了摸鼻子，“是这么回事吗？”

    “你说呢。”翠巧丢给她一个大白眼，随后，走到了前面。

    醉儿只觉得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她看不出李青歌疏远春花秋月的呀，而且事事都带着她们两个。

    “快走啦。”翠巧走在前面，大声喊了一句。

    “哦。”醉儿连忙抛开杂念，快步追了过去。

    ——

    处置了醉儿与翠巧，李青歌心头并不轻松，今天的这件事，其实并不值得她发火动气，只是，长期以来积压下的情绪，这一刻终于爆发罢了。

    可是，到底，她也没太狠心，这样的处置跟没处置一个样儿，只希望醉儿能聪明点，亦或是翠巧能稍加点拨，让其明白自己的用心。

    思及前世，醉儿亦是单纯如水，最终的下场也是让她愧疚不已。

    所以，这一世，就像是还债一般，她对醉儿总是迁就呵护，就像溺爱着自己的孩子似的。

    可是，渐渐的，她发现，也许自己的这种溺爱对醉儿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说的好听点，单纯如水、率真可爱，可说的不好听，那就是愚蠢和白痴。

    她不想再重蹈前世覆辙，醉儿......也该长点脑子了，不能事事都依赖自己，不然，哪日她不在的话，这些人要怎么办？

    轻轻的吐了口气，李青歌视线缓缓落在不远处的屋檐上，一只飞鸟正停在上面，左顾右盼似乎茫然而无措......她苦涩一笑，想到昨日街头遇到的流氓，还是有些后怕。

    好运并不会总是跟着她的，倘若有一日，她......

    罢，不想那些不开心的了，画儿该醒了。

    李青歌将书收好，便起身下了床，径直到李青画那房中。

    ——

    夏之荷是哭着跑出了高府，然后躲在一处屋角，将脸埋在膝盖里，用力的哭出来。

    心中悲愤耻辱，若不找个宣泄的渠道，她真怕自己会这么死掉——死掉啊？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让她根本反应不及，甚至，常常的午夜梦回之时，她独自面对着清冷孤寂的夜，只觉得这一切不过是个噩梦，噩梦而已。

    噩梦醒来，一切还和平常一样。

    她还是夏家的大小姐，是高逸庭最最心爱的女人，还是大家心目中最美丽优雅的女人，还是男人追捧女人嫉妒的对象。

    她有着使不完的金银，有着数不尽的首饰，还有着一堆对自己卑躬屈膝的下人。

    可是，脸上那被针挑刀戳般的疼痛，很残酷的告诉她，这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永远消失的过去，再也回不来了。

    她，如今家破人亡，身世凄凉，身边连一个亲人也没有，就连那些个贱婢都在欺负她，像对待狗一样的糟践她。

    打、骂......还有比这更耻辱的事吗？

    为什么？为什么她夏之荷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好恨，好很呐！！！

    手握成拳，愤懑的砸到了墙上，钻心的疼痛袭来，夏之荷更是嚎啕起来。

    “该死，就连你也要欺负我吗？啊——”对着冰冷的墙壁，她不依不饶的骂了起来。

    一行哭一行骂，直到眼睛都疼了，她这才抹了眼角的泪，将怀中那几套旧衣服扔在了地上，狠狠的吸了吸鼻子。

    不，她不能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她，要去找高逸庭。

    如果，这次他敢不管她，那么，她就死在他面前。

    ——

    高逸庭此刻正在广场上，单独训练两个新来的士兵，他现在已经是皇上临时组建的皇家护卫队的队长，区别于其他军队，但自成一个部门体系，直接听命于当家皇上。

    这对他来说，可谓是继李青歌退婚，母亲去世等一系列打击过后，唯一能称得上是让他欣慰的事了。

    而今，他一心扑在公务上，每日里除了正常的带队巡逻，便是训练士兵，根本不给自己留一点的空余时间。

    不仅对自己严格，就是对那些属下，他也严格到冷血，训练执勤，每一项都要做到近乎完美，不容许一点点瑕疵，更不能懈怠，就比如今天这两个新兵，因有些承受不住他的魔鬼式训练，偷偷溜到茅房里歇了那么一小会，被他逮到了，便亲自叫到一边训练。

    三个时辰了，从早上一直到现在，两人不断的训练刺杀，饭没吃不说，就连水也没有一口，两人厮杀拼刺的木棍都已经断了十几根了，但是，高逸庭仍没有喊停的意思。

    这两个士兵，痛苦的快要疯掉了，心中万分懊悔，千不该万不该不听那些前辈们的话，竟然在这活阎王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招，果真是自寻死路。

    然而，这两人连跪地求饶的勇气也没有了，因为前辈们说过。

    他们的阎王队长，最讨厌懦夫，一旦他们求饶，会更加激怒到他，到那时，准保他们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至于怎么才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前，他们才来的时候，想象不到，而此刻，面对着高逸庭那冷峻的眼神，两人体力透支，快要瘫软却还要使出浑身力气拼斗的时候，他们觉得真不如死了算了，但却当着高逸庭的面，连死也不敢。

    只痛苦的支撑着，支撑到最后一刻，终于，眼前渐渐黑了。

    烈日下，那两个士兵一先一后的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高逸庭冷眼瞅着地上两个人，冷声吩咐着其他属下，将这两人抬回去，等醒了之后，继续出来训练。

    其他士兵不敢怠慢，亦不敢有所反驳，从此后，无论做什么，都得尽心尽力，不敢马虎了，不然就是自寻死路。

    将这边的事处理之后，高逸庭径直回到自己的住处，因为那两个新兵，这半天，他也是一口水未喝。

    他如今就直接住在护卫队的大院里，离他的训练场不远，来回很方便。

    ——

    夏之荷是直接找到了高逸庭的护卫队的大院，只是，才要进去，就被门口两个带刀的守卫给拦了下来。

    “我要见你们队长。”碍于两人拔出来的刀，夏之荷后退几步，说出请求。

    “队长？”其中一人上下打量了下夏之荷，见她脸肿的像只马蜂窝似的，不禁凝眉疑惑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他的———”夏之荷一愣，继而咬唇道，“他是我相公。”

    “相——相公？”两人瞠目结舌，他们队长虽然脾气像阎王，可是，那身材样貌可都是没的说的，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丑的让人看着都想哭的女人的娘子呢？

    “队长何时成亲了？”

    “这女人一定胡说，前儿晚上，他们还在说，队长是因为心爱的女人没了，这才性子大变，变得像地下的阎王似的。还商量着，要不要再给队长找个漂亮女人，这样，队长心情好，咱们兄弟的日子也能好过些。这倒好，突然冒出来个女人说是队长的娘子？”

    “你们说什么？”夏之荷那肿的成一条缝的眼睛里，迸射出一抹寒光，“你们想给你们队长找女人？”怪不得，自从进了军营之后，他就一直没有回过高府，后来，因表现好，皇上直接建了支皇家护卫队，由他来当队长，这样的事，竟然也是他的侍卫到高府来为他取东西时说出来的。

    不然，她们谁能知道，他现在已经成了皇家护卫队队长，而不是以前那个小小的贴身侍卫了。

    “这不管你的事。快走。”其中一个侍卫不耐的瞪着夏之荷，话说，她的样子还真的够吓人的，若是晚上见了，一准会认为自己撞鬼了。

    “我要见你们队长。”夏之荷气恼道，“你快去通传，就说夏小姐来了，要见他。”

    “夏小姐？”另一名侍卫好笑的盯着夏之荷，“才还是娘子，这会子又成了夏小姐了？哼，我看你八成脑子有病，快走，告诉你，这里可是皇家护卫队的大院，你若敢在这里发疯，我们可是有直接斩杀的权力。”

    说着，那侍卫将腰间佩刀一抽，露出寒光闪闪的锋芒来。

    李青歌身子一颤，“你，你，你想干什么？”

    “还不快走，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那侍卫呵斥着她。

    “我真是要见你们队长，求求你们了，帮我通传一声吧。”硬的不行，夏之荷就来软的，忙嘴一瘪，露出娇弱无依的姿态来，只是，以前，她美貌之时，那一滴泪便能让男人为之融化，而今，别说一滴泪了，就算她的眼睛下起倾盆大雨，只怕也不会让人动容侧目，反只觉得恶心反胃。

    那两个侍卫立即嫌恶的皱眉，其中一个还怒骂道，“还不快滚，难道想尝尝我这刀的厉害吗？告诉你，上个月，我这把刀还杀过人的。”

    夏之荷听了，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吓自己的，总之，心口发虚似的砰砰乱跳。

    转身想走，但是，才走两步，她又停了下来。

    离了这里，她还能去哪儿？

    身无分文，无亲无故，她又能找谁？

    何况，她来不就是要找高逸庭的吗？不就是让他看看自己的样子，让他愧疚，找他要说法的吗？

    如果就这么走了，露宿街头，只怕连顿饭都没的吃，很快，她就会和路边的乞丐无异了。

    那样的话，她还真不如死了算了。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么，死之前，她也要见到高逸庭。

    心一横，夏之荷挺直了腰，匆匆几步，就直接要从那侍卫身边闯进去。

    两个侍卫忙拦住她，“疯妇，你找死不成？”

    “找死，老娘今天就是找死来的，怎么样？有种的，你就一刀杀了我啊。”夏之荷突然哽了脖子，对着那两个侍卫就喊了起来，“哼，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就不信了，这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就敢行凶？”

    “你？”倒不想这丑妇说起话来倒厉害的很，“哼，就算不杀你，我们也可以寻个罪将你关起来。所以，你趁早走，别在这里自讨苦吃。”

    “我不走。”见他们气势明显弱了下来，夏之荷反更嚣张的叫起来，“我告诉你们，今天不见到你们队长，我就赖在这里了。”

    说完，她就站在门口，随后，双手拢在嘴边，就朝里面大喊起来，“高逸庭，高逸庭，你给我出来，出来......”

    “喂，乱喊什么，乱喊什么？不要命了？”其中一个侍卫连忙过去，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拖到一侧，“你，真的认识我们队长？”

    “我说过他是我相公。”夏之荷高傲的扬起了脸，“哼，不然，你们去问他。”

    借他们一个胆子，也不敢问阎王队长这种事啊。

    两个侍卫对了下眼色，其中一个对夏之荷道，“你就在这儿等着，我去回禀队长，哼，倘若你敢说谎，老子就活剐了你。”

    说完，咬牙切齿的进了院子。

    夏之荷也不怕，反正高远许诺过让高逸庭娶自己，他们之间的事，在高家人尽皆知，只是差那最后一道成亲的仪式罢了。

    所以，说他是她的相公，也不为过的。

    高逸庭正在吃面，一边听着属下回报情况，见那侍卫在门口鬼鬼祟祟，不禁脸色冷了下来，“谁。”

    “属下有事要报。”那侍卫心一抖，立刻走到门口，颤声回道。

    “何事？”高逸庭放下筷子，朝他望了一眼。

    “有人——有人找。”

    “什么人找？”高逸庭一边挥手，命边上的侍从撤走了面碗。

    “一个女人，她......她自称是您的娘子。”那侍卫胆战心惊的说，若是还好，如若不是，那队长还不宰了自己？

    娘子？高逸庭心下一动，他并未成亲，唯一与他有过名分的女人，也就是李青歌了，不过那只是婚约而已，如今，婚约解除，他哪里还有什么娘子？

    但是，会不会是李青歌来找他？

    他，实在想不到还有其他女人有资格做他娘子的。

    “让她进来。”高逸庭喝了口茶，漱了漱口，感觉心口都在跳着，本能的，他认为该是李青歌找他，亦或者说，他是期待着李青歌能来找他。

    “是。”那侍卫额头冒汗，想不到外面那丑妇竟然说的是真的，哎，可惜了的，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不过，这鲜花该是他们队长，而那牛粪......他直觉外面的女人连牛粪都不如啊，牛粪起码还能给鲜花提供营养，可那丑妇......队长对着她会不会做噩梦啊？怪不得队长脾气差？原来家里有这样一个母夜叉，搁谁身上谁也受不了啊。

    当即，那侍卫心中，由对高逸庭的敬畏慢慢变成了同情惋惜。

    “你。”一出来，那侍卫便喊了夏之荷，“队长让你进去。”

    “啊？”另一个侍卫一愣，“队长真的让她进去？”

    “恩。”

    “哼。”夏之荷心里一喜，目光傲慢的瞅了瞅两人，哼，狗眼看人低，他日，她若能翻身，定要让高逸庭好好惩罚他们。

    高傲的昂起了头，夏之荷故作优雅的迈着步子，朝里走去。

    身后，两个侍卫不禁、看傻了眼，话说，丑人多做怪，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那侍卫愣了下过后，连忙跟着进去，带夏之荷去找高逸庭。

    “表哥——”一到门口，就瞟见高逸庭高大的背影，夏之荷当即心里暖融融的，忍不住就柔声唤了起来。

    高逸庭正在收拾桌子，他不想让李青歌看到他邋遢的一面，却不想，突然，那熟悉的却又让他头疼的声音响在了门外，他浑身一僵，心也跟着慢慢的沉落到了谷底。

    ——

    那个，明天加更，两万字\(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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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贱人就是矫情。

﻿    ()    “是你？”高逸庭失望的回头，就瞧见夏之荷顶着一张被打的像死猪头似的脸，顿时吓了一大跳，“你怎么搞的？”

    这一问，立刻勾出了夏之荷心中的苦痛，她几步上了台阶，朝屋里扑了过来，边哭边嚷道，“大表哥，你要为荷儿做主啊，不然，荷儿今天就死在这算了——”

    高逸庭本能的闪身，避开她的碰触丫。

    边上的侍卫也是有眼色的，连忙上前拦住夏之荷，“姑娘——”

    “走开。”夏之荷推开侍卫，还是往高逸庭身上扑着，惹的边上的两个侍卫满头黑线媲。

    “你们出去。”高逸庭站定，对着侍卫说。

    两个侍卫如临大赦，忙出了门。

    “大表哥，呜呜呜......”夏之荷挨着高逸庭，不住的抹着眼泪，待那两个侍卫出去了，猛然扑进了高逸庭的怀里，一双手死死的箍紧他的腰，“大表哥，呜呜呜，她们欺负荷儿，呜呜呜，你看看荷儿的脸......是三姨娘让人打的。呜呜呜......你知道吗？你和姨父都不在家，那三姨娘就快占山为王了，她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没事便来找我的麻烦，今天，因她的丫鬟偷了我的雪玉膏，我不过说了几句，她就指使人对我连打带骂，还抢了我的首饰，一个铜板也没给我，就直接乱棍将我打了出来。呜呜呜......大表哥，你说，天底下还有这样欺负人的事吗？呜呜，你若不帮我，我也没脸活了——”

    说着，她扬起头，泪眼朦胧的望着高逸庭，见他面无表情，甚至那眼底还流露着一丝不耐烦与厌恶，这心更痛了。

    同时，莫大的愤怒也充斥着她整个胸口。

    她，之所以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还不都是因为他，若不是为了帮他解毒，她何至于毁了脸？

    若清白还在，若美貌还在，她夏之荷如何不能过的比现在好？哼，想自她及笄以来，到夏家提亲的人差点将夏家的门槛都踏破了，可如今呢，她什么都没了，就一像一块抹布，被人用完了，就直接扔了。

    哼？没门，即然她夏之荷过不好，那么，谁也别想过好。

    猛然松开高逸庭，夏之荷双手叉腰，目露凶光，俨然一个准备撒泼耍赖的泼妇，“高逸庭，我警告你，今天，你若不给我一个说法，我......我就死在你这里。”

    说完，她四下瞅了瞅，眼睛一横，猛然就朝边上的一张方桌撞了过去。

    高逸庭冷着脸，目光凉凉的望着她。

    就在额头快要碰到桌子腿的时候，夏之荷猛然停了下来，几乎难以置信的瞪着高逸庭，“你......你还真是狠呐，你就巴不得我死，对不对？”

    “你会真的寻死吗？”高逸庭目露讥讽，这样的事，她已经做了不止一次了，他怎么会上当。

    何况，她演戏实在太假。

    “你......”夏之荷直起身，冷冷一笑，“是，我当然不会寻死，我凭什么要寻死？做错事的人又不是我，凭什么该死的人是我？高逸庭，你别以为我会放过你。我告诉你，假若此事你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去官府告你，告你......始乱终弃，告你忘恩负义，告你......总之，我好不了，我也要拉你陪葬，我要让你身败名裂，让你受尽天下唾骂，让你......”

    高逸庭静静的望着她，没有说一个字，唇角微微勾起，划过一丝沧桑的冷笑。

    “高逸庭，你听见了没有？”见他没有反应，夏之荷一跺脚，又喊了起来，“我告诉你，我说到做到，你别以为这一次我会心慈手软，哼，我都已经成了这副德行了，我可是什么都不怕，我的护卫队队长。”

    那肿胀变形的脸，那有着凶狠与暴戾之光的眼睛，还有野兽一般嘶吼的声音......

    这一切让高逸庭觉得很陌生，心也跟着凉透了。

    但是，她说了这么多，却有一句话是对的。

    不管她是真心或是假意，她的清白是失给他的，她的确救了他一命。

    “别再闹了。”不想再跟她牵扯太多，不想伤她，更不想自己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再受到伤害，高逸庭只得妥协，“我派人送你回府，若你与三姨娘处不惯，那么，再让人重新给你收拾个院子。”如果，她能识趣安分，他不介意送她一个衣食无忧的下半生，权当是还她的救命之恩了，可是，他的爱，他的人，这一辈子，她是别想了。

    “不。”因为说话太用力而牵动了嘴角上的伤口，夏之荷‘嘶’的一声，整张肿脸都皱成了一团，活像个染了色的包子。

    一手捂着脸，她几乎蛮横的说道，“我让你亲自送我回去，并且，那三姨娘是个什么身份的人？她凭什么一个人住那么好的院子？哼......我不依，要走，也得她走。”

    都已经成了这副德行了，还一副蛮不讲理的态度，高逸庭怔愣之余，更是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可笑。

    这夏之荷什么德行，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得志便猖狂，一旦自己妥协，她便会变本加厉，贪婪的没个餍足。

    看来，不光这一次，以往的那些教训，还是不够。

    “好，你若不同意我的话，也行。”高逸庭冷睨了她一眼，转身取下挂在墙上的一只黑色的软鞭，猛然在空中一甩，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吓的夏之荷一抖，缩着身子，惊惧道，“你想干什么？想打我吗？”

    “我还有公务要忙。”高逸庭将软鞭插到了裤腰上，朝外走了两步。

    夏之荷忙奔过来，急着从后拽住她的胳膊，“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的话没用，那么，你自己回去赶走三姨娘吧。”高逸庭甩开她，冷冽而又嘲讽的说道。

    “什么？”夏之荷摔在了门上，目瞪口呆的看着高逸庭，“你让我自己回去？”她是像狗一样的被乱棍打出来的，要如何一个人回去？

    高逸庭一脚跨出了门槛，扭头无奈的望着她，“要么你自己回去，要么我派人送你回去。”

    “我不要——”夏之荷吸了吸鼻子，用着哭腔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你知道她们是怎么对我的吗？两个人架着我的胳膊，一人站在我跟前，不停的扇着我的脸，你知道这种羞辱吗？现在，你竟然要我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吗？回去之后呢？换一个院子，就能了事了吗？高逸庭，你想的也太简单了吧？今天，她三姨娘敢如此欺我，难保明天她不会再做出更过分的事来。”

    “那你想怎样？”高逸庭眼神陡然冷了起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夏之荷，“三姨娘虽然身份卑微，可到底是高家的人，是爹的妾室，这些年，她与二妹妹一直在那院住着好好的。如今，她肯留你住下，已是不错了。你却要鸠占鹊巢，赶她走？我问你，你有什么资格赶她走？”

    “我？？？”夏之荷被他咄咄逼人的气势弄的一时无法插嘴，待他问完之后，才尖着嗓子喊了起来，“你说我有什么资格？你说呢，高逸庭，你说我有什么资格？自我五岁第一次到了高家，老太太、太太、还有你们这府里上上下下，哪一个不对我恭恭敬敬，讨好又巴结的，就连你......这十几年里，你说过多少次爱我，要一辈子照顾我，对我好？就在半年前，李青歌初来府上时，你还信誓旦旦的对我说，要与她解除婚约，要娶我为妻，即便是后来，你变心了，你还哄我说要娶我做平妻。可是，你说过的这些，你又做到了吗？”

    越说心中越发悲戚，夏之荷幽怨痛苦的望着他，一手指着自己的脸，“还有，你瞧瞧，我现在成了什么样？你以为我就想变成这样吗？为了替你解毒，我毁了脸，丢了清白，可当初姨父也是信誓旦旦说等你好了之后，让你娶我，还说一定不会亏待我，让我风光大嫁。可最后呢。他连家都不要了，官也不要了，一个人到处逍遥去了。我的亲事也没人管了。你呢？曾经那个说爱我疼我呵护我的男人，你又对我做过什么？从你离家之后，你问过我一句吗？”

    面对夏之荷一字一句的控诉责问，高逸庭说不出话来。

    她的痛苦与不甘，他看在眼里，可是，谁又能知道，他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曾经，他有着完整的家，虽不温暖，却有爹娘、老太太，弟弟妹妹，还有一个与自己情投意合的青梅竹马。

    而今呢，高家除了那空架子，什么也不剩了，爹走了，娘死了，一个妹妹疯了，一个妹妹死了，还有一个弟弟人间蒸发了一般，也人影也找不见，而曾经的恋人，却变成了眼前这副模样。

    物是人非，他甚至不敢回想从前。

    “我派人送你回去。”高逸庭突然觉得无力起来，眼前的女人是他爱过的也恨过的，更是厌恶过的，可是，此刻，看着她被人打的肿的变形的脸，他的心里很不好受，唯一有的便是物是人非过后的苍凉与无奈吧。

    “不要。”夏之荷突然歇斯底里的叫了起来，“高逸庭，你——你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门外，几个守卫听见喊声，个个觉得毛骨悚然，那喊声再配上她那副尊容，实在让人有种大白天见鬼了的感觉，亏得他们队长还有如此涵养，竟然能容忍她撒泼到现在。

    “来人。”高逸庭不再理她，而是出了门，站在廊下，对着门口的两个侍卫，沉声吩咐，“将她送到高府。”

    “是。”那两个侍卫连忙跑了过来，走到夏之荷身边，倒还是客气道，“姑娘，请吧。”

    夏之荷狠狠剜了两人一眼，随后，一返身，进到屋内，坐到椅子上，狠狠道，“我不回去，高逸庭，如果你一天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一天不会回去。哼，反正我的身子早已给了你，我早已是你的人了。这以后，我就跟你住在这里好了。省得回去再受那些贱人的打骂。”

    那两个侍卫一瞧夏之荷那无赖样，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但看高逸庭阴霾的脸色，两人又怕起来。

    “还愣着做什么？将她带走。”高逸庭没有回头，只冷声吩咐了一句，便抬步离开。

    “高逸庭。”夏之荷连忙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急匆匆就要追过去，刚才那话不过是气话，这里是什么地方，她是知道的，怎么能允许一个女人住在这里呢？何况，到处都是男人，即便她再豪放，也是受不住的。

    “你别走，你给我站住，站住——啊，你们俩给我滚开。”

    “夏姑娘。”两个侍卫拦住她，脸色也渐渐不善起来，“我们头儿让你离开这里，还请姑娘能配合，别让我们为难。”

    “滚开。”夏之荷很不客气的推搡起拦着自己的人，“我和他的事情，轮不着你们来管。”

    “姑娘还请自重。”其中一个侍卫，脸色已经阴沉了下来，“若姑娘再这样胡搅蛮缠，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不客气？哼。”夏之荷冷冷一笑，轻蔑的睨着两人，“我倒想看看怎么个不客气法？”

    说着，又用力推着两人，想从中间挤过去。

    “放肆。”其中一人气着，就一把捉住了夏之荷的胳膊，想制止她的推搡拉扯。

    没想到，夏之荷一挥手臂，反手就扇到了那侍卫的脸上，叫嚣道，“下贱的东西，连你们队长都不敢把我怎么样？就你......也敢碰我，还对我拉拉扯扯？我告诉你，我是你们队长的夫人，小心，我让他宰了你们。”

    那侍卫揉了揉发疼的脸颊，神色铁青阴冷。

    另外一个瞧着自己同伴被打了，也立刻愤怒起来，一把捉住了夏之荷的一双胳膊，怒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哼，既然你不肯走，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说着，对同伴使了个眼色，那同伴正在气头上，便蹲下、身子，捉住了夏之荷的一双脚，两人就这么将她架了起来。

    夏之荷顿时像只螃蟹似的，四肢乱蹬起来，“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哼。”两人冷哼一声，哪里会放开她，直接将她抬着，走出了院子，到了门口，就像扔沙袋一样，直接荡了两荡，扔到了台阶底下。

    那血肉之躯重重砸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疼痛自胸口蔓延到四肢五骸，夏之荷只觉得脑子一阵发懵，眼前便是天旋地转。

    好一会儿，方慢慢的恢复过来，浑身到处都痛，她挣扎着爬了起来，却发现，那大门竟然被关了起来。

    该死，该死.....

    她咬着牙，艰难的又上了台阶，用手使劲的捶打着门，“开门，开门......高逸庭，你混蛋，你王八蛋，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下地狱。高逸庭，你快出来，呜呜呜，不要丢下我......”

    一直在门口哭闹着，到最后，身子无力到虚脱，整个人眼前一黑，就再也承受不住的昏了过去。

    ——

    云初公主是傍晚时分过来的，她是出宫要找赫连筠的，但因为心里想着高逸庭，便借着机会，先拐了个弯到了这里。

    一下马车，她便瞧到了昏倒在门口的夏之荷，让人上去瞧了，还有气息，只是昏了。

    但看那狼狈的模样，都猜可能是路过的乞丐，不小心昏在了这里。

    云初公主也没在意，只让跟来的两个丫鬟，将夏之荷拖走。

    两个丫鬟便将夏之荷拖到了屋角，便不再理会。

    ——

    咚咚咚咚，云初公主亲自敲了大院的门。

    门里那两个侍卫只将门拉开了一点点，瞧见云初公主的样貌后，忙将门打开，跪在地上，胆战心惊道，“属下给公主请安。”

    “起来吧。”云初公主直接绕开他们，进了院子，一边问，“高队长在吗？”

    “额。”两个侍卫紧紧跟在其后，恭敬道，“高队长下午出去，还没回来。”

    “哦。还没回来？”云初公主顿住，神色有着掩不住的失望，她回望两个侍卫，目露疑惑，“可该到晚膳的时间了，他怎么还没回来？”

    “这个......”两个侍卫忙摇头，只道，“许是公务繁忙。”

    忙？又是忙......来了几次了，每次来都是这么说。

    她倒不知道了，他一个护卫队队长能忙些什么？自从上次皇上遇刺之后，这宫中也加强了守卫，根本不需要高逸庭如此操劳的了。

    “他现在在哪？”云初公主有些恼了，今天，她非要见他不可。

    两个侍卫看她脸色不对，忙道，“在训练场。”

    云初公主再没有说话，转身就朝院外走去。

    “公主。”两个侍卫忙跟上。

    “带本公主去训练场。”云初公主冷声吩咐。

    ——

    日落西山，夕阳西下，跑马场上，一匹骏马正在驰骋。

    云初公主眯眼一瞧，那马上之人正是高逸庭，只见他面容冷峻，灰白色的袍子在风中猎猎翻飞，整个人宛若一只振翅昂扬雄鹰。

    心口，突然被什么撞了一下。

    “给本公主备马。”云初公主唇角扬了扬，一双眸子，紧紧的望着那正朝这边骑马奔来的高逸庭，眸底闪烁着绚烂的光芒。

    “是。”两个侍卫忙去马厩牵了一匹还算温顺的马来。

    云初公主似乎对自己的骑术很自信，踩着侍卫的背，就上了马，再望着已经绕了一圈又疾奔而去的高逸庭，她扬唇一笑，手中马鞭一甩，“驾！”喊了一声，便骑马追了上去。

    “公主。”两个宫女倒是吓了一跳，连忙从后跟着跑，“公主，小心点，慢着点。”

    云初公主哪里会听两个宫女的话，此刻，她一心只想追上高逸庭，与他共同驰骋在这片辽阔的跑马场。

    因为夏之荷的突然到来，高逸庭心中烦闷不已，趁着士兵们歇息晚饭的空档，便一个人在跑马场骑马狂奔，想要发泄发泄。

    却不想，突然，跑马场上多了一匹马来，还是云初公主的。

    又是一个让他想躲的女人。

    但是，俨然这个没有先前那个那么好打发。

    “公主。”尽管不愿，但是，高逸庭仍旧骑着马朝她疾奔而来。

    “哈。”赫连云初骑马停下，老远的只望着高逸庭笑，待他快靠近时，猛然又一甩马鞭，喊道，“高队长，听说你马术了得，云初今日倒是要领教一番。”

    眼前的马又嗖然飞驰而去，高逸庭不觉皱了皱眉，他哪里有心思与她比马术？

    “公主。”不得不追了上去，这里的马都是军用的，可跟宫里那些不一样，即便是最温顺的，那要是别扭起来，也是麻烦的，何况，云初公主那样的骑法很不对，他担心出事。

    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高逸庭才担心着那马不服云初公主，前面已然响起了赫连云初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啊快停下，停下......”

    那马依然狂奔着，马背上的赫连云初拼命抓着缰绳，然而，那瘦小的身子已然被甩的东摇西摆，似乎随时有被甩飞出去的危险。

    而她那一张干巴巴的小脸上，早已眼泪横飞，惊惧不已。

    高逸庭不敢怠慢，策马追去，一边从后大喊，“蹬好马镫,收紧缰绳，趴到马背上......抓紧了。”

    “啊，逸庭......”许是听到了声音，赫连云初回头望了一眼，但一个颠簸，又让她身子腾空而起，随后又重重的坐到了马背上，整个人腰肢差点跌断，她哭喊了起来，“逸庭，救我，救我......”

    “别怕，我来了，我来了......”高逸庭只得大声安慰着。

    赫连云初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就在高逸庭的马靠过来时，她大叫一声，双手猛然松开缰绳，整个人被马甩了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高逸庭猛然朝她扑了过来，带着她小小的身子，一起滚落到地上，接连几个翻滚，便安然的落在跑马场的中央。

    两匹烈马也相继停在了前方不远的地方，自有侍卫去处置。

    两个宫女也惊慌的从远处奔了过来，但突然触及到赫连云初警告的眼神，两人立刻会意，当即松了口气，却是转了一个方向，跑到了那两匹马那儿。

    “呜呜呜——”赫连云初睫毛轻轻颤了颤，慢慢的掀开眼皮，哭过的眸子显得清澈无比，她就那么怔怔的望着高逸庭，低低道，“我......我没死吗？”

    “死？”高逸庭想她可能是惊吓到了，连忙安抚，“公主别怕，已经没事了。”

    “我......”赫连云初眼眸一转，确认自己安然无恙，突然又哭了，“呜呜，吓死我了，刚才我以为自己死定了，呜呜......”

    眉心微蹙，高逸庭其实很想责骂她，要不是她鲁莽逞强，会有这么危险的一出吗？

    她好歹也是公主，金枝玉叶，若在他这里有个好歹，不仅是他，整个护卫队，只怕也不好过。

    “公主以后还是少来这里。危险。”

    “额......”赫连云初心下一沉，但转瞬，意识到自己正靠在他怀里，而他的一双有力的胳膊，正紧紧的圈着她的腰肢，她不由红了红脸，娇羞无限，“我......你......多谢你救我，你......先放开我。”

    确认她无恙，高逸庭松开了手，“微臣冒犯，公主恕罪。”

    突然失了依靠，赫连云初心里也跟着失落一沉，却摇头浅笑道，“你有什么罪？刚才若不是你及时相救，我只怕早......”说着，眼圈又是一红，似乎有些后怕的，脸色也跟着惨白起来，不过，很快，她深吸了一口气，坚强的挤出了一丝笑来，“说来，你已经救过我两次了呢。嘻嘻，你真是我的贵人。”

    “公主自有天佑，微臣只是举手之劳。”高逸庭客气道，淡淡的语气不卑不亢。

    真是个呆子，不懂风情，哼，赫连云初心底冷哼，面上却是挤出大大的笑来，“高队长，你的骑术好棒，下次你也教教云初好不好？”

    边说着，边挣扎着要起来，可是，刚要往起站，这脚下一疼，整个人哎呦一声又跌坐在地，那一张小脸疼的皱成了一团。

    “怎么了？”高逸庭半跪下来，握着她的右脚，稍稍一用力，就听赫连云初啊的尖叫起来，“疼，疼......”

    “可能刚才摔骨折了。”高逸庭轻轻放下她的脚，一边朝那边两个宫女吩咐，“来人，送公主回宫，公主受伤了。”

    “啊。”那两个丫鬟一听，先是惊讶的张大了嘴，才公主的眼神告诉她们，不让她们靠近的呢。

    “还不快过来扶公主。”见那二人未动，高逸庭又沉声喝了一句。

    赫连云初忙扯了扯他的袖子，“别生气，她们也不知道我受伤了。”

    两个丫鬟跑了来，见赫连云初真的面色惨白，不由惊了，“公主，您怎么了？”

    “没，就是脚疼，许是刚才摔下来的时候不小心崴了一下，不碍事的，你们别担心，快扶我起来吧，我们回宫，别给高队长添麻烦了。”她柔声细语的说着，一面伸开双臂，让两个宫女扶着自己起来。

    然而，这脚稍一用力，她又惊叫连连，“啊，别动别动，呜呜......疼，疼.,....”

    那眼泪水唰的就顺着眼眶溢了出来，看起来好不可怜。

    两个宫女连忙松手，不敢再碰，求救般的看向高逸庭，“高队长——”

    高逸庭无奈，只得弯下身子，将赫连云初抱了起来。

    在他怀里，赫连云初局促的不知如何是好，那一双小手紧紧的揪着他的衣裳，嗫嚅道，“对不起，高队长，给你添麻烦了。”

    “让公主受伤，是微臣的失职，微臣......”

    “别微臣微臣的了。”赫连云初打断他的话，“我早跟你说过，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你不是臣子，我也不是公主，我们是朋友，好朋友好吗？你可以叫我云初，我叫你逸庭。这样不显得生分，难道不好吗？”

    “车子在哪？”高逸庭好似没有听见她的话，直接侧首，问边上的宫女。

    那宫女一愣，连忙用手指着，“在外面。”

    高逸庭没有说话，径直抱着赫连云初往跑马场外奔去。

    边上一个宫女，连忙叫道，“高队长，这里不是有军医吗？不然让公主先到您那儿，找个军医先给公主瞧瞧伤呢？”

    “混账。”那宫女话一落，高逸庭便冷声呵斥起来，“公主金枝玉叶，岂是随便一个大夫就能看的？还不快领我到车子那里去。”

    那宫女一愣，连忙走在了前头。

    怀里，赫连云初小脸皱的更甚，这个高逸庭，也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孬？难道他就看不出她在做戏吗？真的不明白她的心思吗？

    偷偷掀了掀眼睫，她从上望上的偷看着他。

    他五官俊美，轮廓分明，却透着几分冷冽，尤其是那张紧绷着的脸，虽英俊不凡,神色却是冷漠至极。

    哼，倒是一个有个性的男人。

    赫连云初心里在给这个怀抱自己的男人评着分，暗想着，这份个性，倒比自己偷偷养着的那些男人要好的许多。

    那些男人太没用，略施小计，他们便对她服服帖帖，软的跟面团似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倒是这个高逸庭，软硬不吃，也不惧自己的公主身份，哼，从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倔强而冷漠的气息。

    好，很好。

    已经很久没有尝试那种征服的快感了。

    这一次，她定要收服这个瞧不上自己的男人。

    高逸庭不知她心中所想，他一心只想快点送走这个麻烦。

    其实，赫连云初对他的心意，早在第一次救她之时，他就已经察觉出来了。

    但是，对这个女人，他根本毫无感觉，先不论她的公主身份让他怯步，就是单说她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平心而论，他这个人，虽然不算好色，但到底也是个正常的男人，爱美之心还是有的。

    无论是当年的夏之荷，还是如今的李青歌，别的先不说，单那样貌姿色，却都是一顶一的好的。

    所以，赫连云初这一点上，根本就无法入他的眼。

    两人各怀心事，很快，便出了跑马场，一辆马车正静静的停在门口。

    高逸庭倒是很体贴的将她抱上了马车，等那两个宫女一起上了车，这才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照顾好公主之类。

    两个宫女答应着，赫连云初只掩嘴轻笑，“高队长，看你担心的。呵呵，我没事的，真的。对了，等我好了之后，我还来找你，你一定要教我怎么骑马哦。”

    高逸庭只装着没听见，并未回答，很快，马车缓缓前行，消失在了前方的夜色之中，只是，高逸庭的心里却越发烦闷起来，一个夏之荷还没打发，倒又多了个赫连云初添乱，真是——麻烦。

    ——

    马车上，赫连云初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沉声吩咐，“去筠王府。”

    “公主，您的脚伤？”那宫女担心的问。

    赫连云初扫了她一眼，“没事。”

    那宫女忙闭嘴，不再问话。

    马车到筠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筠王府门口已经点了灯，灯火明亮，将门前照的一片透亮。

    赫连筠正在小厅里独自用晚膳，冷不防有人传，云初公主求见。

    “让她进来。”他放下筷子，表情淡淡的望向门口。

    很快，一道亲昵的喊声传了过来，“三王兄。”赫连云初的身影也快速闪进了屋内。

    “哟，三王兄正在用晚膳呢。”瞧着桌子上的菜，赫连云初睁大了眼睛，笑道，“哎呦，有我爱吃的东坡肘子，呵呵，云儿就是有福啊。”

    看着她大大咧咧的落座，拿起一片肘子便吃了起来，赫连筠也没计较，反笑道，“急什么，慢点吃，你若爱吃，这些都是你的。”

    “嗯，还是三王兄好。”赫连云初一边吃一边说着，“在宫里啊，她们都不准云儿吃这些好吃的，说是太油腻了，对我的身子不好，哼——我才不信呢，我现在好端端的，哪里吃个肘子，就能吃坏的？”

    “她们也是为你好，既然不能吃，那就少吃一些。”赫连筠轻声道，一面吩咐下人拿了水漱口。

    “耶，三王兄吃好了吗？”赫连云初一愣，“倒别是云儿吃相粗鲁，又惹的你没胃口？”

    赫连筠就着铜盆里的温水洗了手，一边用干净的毛巾擦净了手上的水珠，一边道，“你吃吧，我吃好了。”

    “哦。”赫连云初这才心安理得的埋头苦吃起来。

    一直到吃了第三片肘子，赫连云初才抬头，看着一脸平静的赫连筠，道，“对了，三王兄，母妃让你明天进宫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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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落差。

﻿    ()    林贵妃住在玉芙殿，这里亭台楼阁，花香鸟语，建筑亦是别具一格，是继皇上的雪阳宫与皇后的昭纯殿两宫之外，后宫之中最好的宫殿。

    据闻，当年林贵妃以十五岁妙龄进入宫中，深得当今皇上的宠爱丫。

    为博佳人欢心，皇上特意新建了宫殿，赐名‘玉芙殿’，意有‘面面虚堂水照空，天然一朶玉芙蓉、千娇百媚语惺憁。’之意。

    这里环境清幽雅致，周围栽满了一种名为‘紫薰’的花草，这种花形状像麦穗，风一吹，就像无数紫色的麦浪随风翻滚，阵阵花香飘在空中，格外怡人。

    据说，这花乃西陵国的一个附属小国进贡来的，当年，也只是在御花园中小栽了一小片花圃，且那花并不像其他的花那般娇艳名贵，也就没让人留意。

    但，林贵妃有一次逛园子，偏生就喜欢上了，那悄然在角落绽放的片片紫色，刹那间迷了她的眼媲。

    自生了孩子之后，她身子一直不好，有夜不能寐的毛病，自从闻到了这种花香之后，这精神头就好多了，夜里也能安然入眠了。

    所以，皇上便命人将那紫薰移栽到了玉芙殿，后，林贵妃自己精心培植，不消几年的功夫，整个玉芙殿周围长满了紫薰，每到入秋之时，这花如酴醾，散发着阵阵怡人的清香，就连皇上路过之时，也不免要进来望一望的。

    这一日清晨，紫薰花瓣上露水未干，赫连筠便早早的来到了玉芙殿。

    林贵妃还未起来，有宫女先进去通报了。

    很快，宫女出来，让赫连筠进去。

    赫连筠踩着红毯进来，一股浓郁的麝香味道扑面而来，他习惯性的皱起了眉头，穿过垂落到地的紫红色帷幔，一直走进了林贵妃的内寝，恭敬的行礼，“孩儿给母妃请安。”

    林贵妃正坐在梳妆台前，由宫女梳头，从铜镜里望见进来的赫连筠，立刻欣喜笑道，“来这么早？你先坐一坐，母妃马上就好。”

    “是。”赫连筠便安静的坐到边上的椅子上。

    没过一会儿，林贵妃梳好了头，便屏退了宫女，起身走到赫连筠跟前，一手捻着裙摆，一手抚着刚梳好的鬓角，眯着眼睛朝赫连筠笑问，“好看吗？”

    赫连筠抬头，深邃如海的眸子里倒映着女子年轻而美丽的脸。

    眉如弯月，清眸流盼，如樱的唇瓣浅浅的抿着，微微含笑。

    “这是我上月才做的新衣裳，你瞧着怎么样？我觉得这领口稍微紧了些，其他的都还好，呵呵，这料子我喜欢，穿在身上绵软舒适，可是一流的锦锻呢，就那么几匹，我这个是颜色最鲜亮的。”林贵妃双手捻着裙摆，不停的在赫连筠跟前左顾右盼，一身绛红色的宫装，上绣着她最爱的芙蓉花，轻轻扭动腰肢，那芙蓉花竟也像活了一般，美丽而妖娆起来。

    赫连筠眸色微暗，只淡淡问，“母妃急着找孩儿来，有何事？”

    一贯的冷漠而疏离，让林贵妃泄气的哼了一声，“难道，母妃一定要有事才能找你吗？”

    赫连筠没有回话，亦不知道无事之时该怎样与眼前这个是他娘亲的女人相处。

    自小离家，十二岁才知道还有这么个当贵妃的娘。

    可是，进了宫之后，才发现这个娘年轻的不可思议，单是那十几年如一日的美貌，任谁见了会当她是个已经三十多岁的女人？？

    更何况，这林贵妃不仅样貌看着年轻，那颗心......似乎也一直没有成熟。

    他小的时候，需要她关爱呵护的时候，她没有进过当母亲的责任，不过当他是个争宠夺利的棋子。

    如今，他大了，她却总是摆着一副娘亲的款，要他这样要他那样。

    赫连筠眸底漾过一丝无奈，不是他不想，而是，面对着她，他始终无法将她当作娘亲看待。

    “筠儿。”林贵妃见他面色淡漠，再一次着恼了，“你都多少天没来看母妃了？才一来就又摆着这样的脸色，给谁看呢？”

    “母妃这一向身子可好？”难得来一次，赫连筠也不想与她关系闹僵，唇角微勾，努力挤出一丝笑意，关心的问。

    林贵妃美丽的面上立刻露出嗔怪的笑来，“还问呢。前些天，这心口总是疼的很，昨儿才让云儿去叫你过来。”

    “好点了吗？可让太医瞧过？”赫连筠努力想装出担忧，但是，那淡漠的语气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思，实在是林贵妃这模样不像是个病人。

    每一次都是这样的伎俩，他就是连配合演戏也演得麻木了。

    林贵妃手捂着胸口，秀眉微微凝住，轻轻叹了一口气，“哎，老、毛病了，太医瞧了又能怎样？无非是开几副苦的要死的药来唬我罢了，我才不想吃呢。反正，这些年我也习惯了，想好是不可能了。大概也只有我哪天闭眼了，这心口才能不疼。”

    说着，一手轻轻捶了捶心口，轻咳了一声，倒有一种病西施的娇弱之美来。

    “这些日子，天气不错，母妃空了，也可以到御花园里走走，散散心。”赫连筠不甚在意，目光定定的注视着前方的一个琉璃花瓶，随意道。

    “逛了几十年，还有什么趣儿。”林贵妃瘪瘪嘴，一脸无趣的样子，顿了顿，又道，“对了，母妃今天找你来，确实有个事儿想问问你。”

    “何事？”赫连筠这才收回视线，淡淡的望着自己的娘亲。

    林贵妃娇俏的脸上立刻流露出一抹严厉之色来，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让人觉得她还像那么点长辈的气势，“母妃听云儿说，你......你和一位姓李的姑娘走的很近，是不是？”

    赫连筠眼睫微微动了动，并没有打算隐瞒，点点头哼了声，“嗯。”但也没想多说。

    林贵妃俏脸猛然一变，立刻责备起来，“真有这回事？筠儿，你怎么就不听母妃的话呢？一个柳如兰，让你吃的亏还不够吗？还来一个什么姓李的？难道，你真要再吃一次亏再作罢吗？”

    早已预料过林贵妃会反对，可是，赫连筠依然没想到她会这么激动。

    “听说，她爹娘与高太医是世交，而她也是与高侍卫从小就有婚约的。”见他不语，林贵妃稍稍收拾了下情绪，忍着放缓了语气问。

    赫连筠烦闷的吐了一口气，闷声闷气的回道，“他们已经解除了婚约。”

    “解除婚约？”林贵妃冷冷一笑，“那就干净了？她今天能背叛高侍卫，明天就能背叛你。”

    赫连筠眼底闪过不悦，“母妃若为这事，大可不必，我与她不过是点水之交，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到现在，李青歌还在排斥着他拒绝着他呢，说到什么背叛之类的，是不是太早了点，即便要背叛，那也是他们好过了，才能有背叛，好都没好过，何来背叛一说？

    “点水之交？”林贵妃明显不信，“点水之交，人家会为了你与高侍卫解除婚约？你别忘了，高侍卫虽然身份低一些，可也是个青年才俊，相貌堂堂不说，在你父皇跟前也是很受宠爱的，如今还当了皇家护卫队的队长，未来前程也是不可限量。你说她连这样的一个男人都能舍弃，不是为了你是为了什么？”

    听她这样说，赫连筠不得不苦笑，他倒希望真的如母妃所说，李青歌与高逸庭解除婚约是为了自己，可是——，事实却是很残忍，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件事跟他赫连筠一点关系也没有。

    “看来母妃打听的很清楚？”赫连筠出言不无嘲讽，当年柳如兰，她便阻止的厉害，只是，那时，他对柳如兰并非爱情，只当她是个温柔可爱的小妹妹一般疼爱，而今，对李青歌，他本能的想要维护，林贵妃的干涉，反让他有了一种势在必得的决心。

    林贵妃睨了他一眼，叹道，“你说呢，母妃这么做还不全都为了你。你今年都多大了？身边连一个女人都没有，母妃能不着急吗？给你介绍的千金小姐们，偏你一个都不要，就爱那些个歪门邪路的，别说你父皇那关过不了，就母妃这里，第一个过不去。”

    “这件事，我自有主张。”赫连筠神色明显有些不耐。

    “自有主张？”林贵妃冷哼，“这话你多少年前就跟我说过了，现在还不是孤家寡人一个？你看看人家五殿下，家里姬妾一大群的，外面相好的还不知有多少。你就不能争点气，好歹也给母妃娶个王妃回来。”

    赫连筠沉着脸，这样的对话这几年中，多的他已经懒的再反驳了，她爱说就说吧。

    “筠儿。”看他脸色阴沉，林贵妃有些无奈的轻声哄着，“母妃知道你的心思，你是个至情至性的人，一心想找个自己心爱的女人，对不对？可是，这些年，不也没见你找着吗？依母妃的主意，遇着好的，就该放开胸怀，好好的处处，这样才能发现对方的好处来啊。就比如我与你父皇，当年我进宫时，不也连你父皇的面都没见过，但后来，我们感情还不是一点一点的好了起来。你呀，就是太倔了，母妃就不信，那么多端庄美丽的小姐，就选不出一个好的了。好吧，即便她们身份低些，相貌差些，入不了你的眼，但母妃现在手里可是有一个绝佳的人选，筠儿，这次你可得抓住机会哦。若是你能娶了她，将来对你夺得储君之位——”

    “母妃。”赫连筠终于耐不住了，起身站了起来，“孩儿还有事要忙，改日再——”

    “筠儿。”林贵妃也跟着起来，连忙抓着他的手，“筠儿，母妃话还没说完呢，你再急的事，也得等母妃把话说完了。”

    赫连筠深深的望着林贵妃的眼睛，眼神之中透着一抹决绝，“母妃，如果是要给我找女人，那么，我可以告诉你，不必了，我不会答应。”

    “这个不一样。”林贵妃忙道，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筠儿，你也知道，过几天，北国的六王爷北天明和小公主北琳琅要来我西陵国，那小公主年方十五，上月才及笄，最是青春貌美之时，听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会点功夫呢，可谓是文武双全的奇女子呢。”

    “......”赫连筠深吸一口气，“母妃若喜欢，可以为那小公主选个好夫婿，但是，我这里，你想也别想，我不会娶她。”

    “啊，你——”林贵妃被气的愣住了，“你这孩子，还真是不知好歹呢，你知道，这天下有多少人在打那北琳琅的主意吗？就连你的几个兄弟......。”

    赫连筠抽回手，不顾母亲的脸色，“母亲，你别说了，孩儿不会娶她。”说罢，转身离去。

    “筠儿，筠......”林贵妃紧步追了几步，但赫连筠走的很快，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口。

    林贵妃俏脸紧绷，看着那轻轻晃动的帷幔，眼神幽冷，红唇轻咬，咬的发白，“过分，过分——过分——”

    手臂一挥，桌子的一只琉璃花瓶啥时坠地，摔了个粉碎。

    外面的宫女听了，个个屏气凝神，却并不敢进来。

    这玉芙殿有个规矩，没有林贵妃的示意，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的，就连亲生儿子赫连筠也不行。

    “珍儿。”这时，一道尖细的男声传了来，林贵妃回头，就见一男子从柜子后面的暗格里走了出来。

    “你出来做什么？”林贵妃不悦的扫了他一眼，转身坐到了美人榻上。

    那男子面白无须,身形清瘦,一袭灰色袍子，看着就像个文弱的读书人，听她这样问，那一双幽深的眼睛却是笑了笑。

    “又不开心了？”他朝她走了过来，在她脚边蹲了下来，一双细白修长的手伸了出来，轻柔的捏上了林贵妃的腿。

    那手法显然是练过的，轻重拿捏的很是到位，让人顷刻间筋骨酥麻，好不舒服。

    “唔——”林贵妃舒服的哼出声，却是出手按住了男人的手，压低声音质问，“梅四，你这个时候出来做什么？若被人看见......”

    “我也才起来，听见响儿，怕你又遇到不顺心的事，便出来瞧瞧。”那名唤梅四的男子，说话间，反手便握住了林贵妃的手，握在掌心，细细的揉捏着，“才几日没泡，这皮肤又干了些呢。你等着，我去给你取药来。”

    “不用。”这个时候她没有多余的心思来管自己的手。

    “怎么？”梅四长眉一挑，颇为讶异，“看来珍儿是真遇到烦心事了，呵呵。”说着，他细长的手指顺着她的掌心，慢慢上游，轻轻点点的拢到了她的胳膊上，而后攀爬到了她的肩头。

    “刚才三殿下来过。”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嗯。”林贵妃俏脸冷了下来，气鼓鼓哼道，“梅四，你说我当年是不是做错了？这孩子......跟他那个混蛋的爹一个脾性，根本就不听我的。”

    “怎么？还是为了三殿下选妃之事？”梅四低低笑问，手指挑过她腮边的发丝，将其掖到了耳后，他觉得这样能更加突出她美丽的轮廓。

    “别闹。”林贵妃拍开他的手，眼底漾过阴冷的寒芒，“你知道他最近都跟谁在一起吗？”

    “谁？”梅四故作漫不经心的问，“这世间，还有能入三殿下眼睛的女子吗？”

    “哼。”林贵妃冷睨了他一眼，气道，“李青歌，是李青歌——赫连玉那贱人的孽种。”

    “哦——”梅四并不觉得意外，其实，这件事他早就知道。

    “你？”林贵妃一扭头，审视的望着他，“你知道？”

    梅四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那李青歌模样出落的确实不错，比当年的赫连玉有过之而无不及，三殿下能喜欢，倒也正常。”

    “可这天下的女人，他喜欢谁不行？为什么偏要喜欢上那孽种？”林贵妃咬紧了牙关，额头青筋暴起，似乎要从那白皙的肌肤里冲出来一般。

    梅四连忙握紧她的手，“珍儿，息怒。”

    “我怎么能息怒？”只要一想到赫连筠爱上了李青歌，她就觉得要崩溃了，她双手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梅四，你知道我这里有多痛吗？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珍儿。”梅四连忙抓住她的手，防止她再伤害自己，“珍儿，你听我说，我知道，你恨李青歌，那，梅四帮你，帮你除了她，好不好？”

    “不，不好——”林贵妃用力推开他，恨声道，“要杀她我早就杀了，还能等到现在？哼。”

    “那你这又是何苦？不杀她，你心里总不得好过。”梅四心疼的劝着，一面抱紧她，柔声劝着，“不如，这样吧，由我亲自动手，我定然让她死的痛苦......”

    “不。”林贵妃想了想，猛然道，“这个时候若杀了她，筠儿定然会怀疑到我头上，到那时，只怕这一丁点的母子情也没有了。”

    “若那三殿下不识好歹，咱们就......”梅四眼睛一冷，透着浓浓的杀意。

    “你胡说什么？”林贵妃一掌甩了过去，直接扇到了梅四的脸上，“我警告你，我才是主子，我宠你，疼你，容忍你在我身边伺候，但不代表，你可以代替我做决定。”

    梅四跪到地上，卑怯道，“梅四逾矩了。”

    “哼。”林贵妃轻蔑的扫了他一眼，眼睛眯起，露出危险的光芒，“你刚才说，那李青歌比当年的赫连玉还要美？”

    “嗯。”梅四点头，“那丫头如今才不过十二岁，但模样却是极其清俊灵秀，我想，不消两年，她定然能出落成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到时候......别说是三殿下，只怕......红颜祸水，当年一个赫连玉便引发了三宫争斗，而今，那李青歌，只怕也不是个省事的。”

    瞧他说话时，那眼底闪烁的矍铄之光，林贵妃眼神骤冷，“你也看上了？”

    梅四手下一顿，忙道，“怎么可能？珍儿可真会瞎想，难道，我对你的心意，你还不知道吗？”

    “哼。”林贵妃鄙夷的睨着他，冷哼一声，“若不是看你可怜，本妃才不会收留你呢。你瞧瞧你，一个大男人，成了什么样子？男不男女不女......”

    梅四脸色煞白，唇，轻轻的抖动着，“珍儿还是瞧不起我？我知道我如今是个没用之人，不能......”

    “罢了。”林贵妃不想听那些不快活的事，出手止住了他，“既然那李青歌这么好，本妃倒是好奇的很，非得见一见才好呢。”

    “这个——”梅四一想，立刻道，“那，今晚梅四就到高府将她掳了来。”

    “不。”林贵妃阴冷一笑，“本妃要光明正大的见她。”

    “光明正大？”梅四有些疑惑，就见林贵妃打了个哈欠，一副倦怠的模样，抬起双腿，整个人斜躺在了美人榻上，“好了，这事稍后再说，本妃昨晚没睡好，你帮我再捏捏腿，我还想再歇息一下。”

    “是。”梅四跪在榻前，一双手自林贵妃的脚踝，轻柔的揉捏着，一路向上，隔着衣袍，缓缓的钻进了裙子里。

    林贵妃身子一僵，却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微微勾起了唇，绽放出一抹魅惑的笑来，“你这皮猴，又想使坏......唔......”

    “难道珍儿就不想？”梅四面色绯红，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类似疯狂的痴迷的幽光，就连尖细的声音也跟着发起颤来，那两根细指，隔着衣料，就对林贵妃的身体，发动着最猛烈的进攻。

    “唔——”林贵妃面色潮红，很快便承受不住，一把抱住了梅四的肩膀，喊着，“快，快带我进去。”

    “是。”梅四一把抱住她柔软的身子，起身便走朝那暗格走去。

    室内，一片寂静，守在外面的宫女们还只当贵妃娘娘一个人生闷气呢，谁也不敢进来搭理。

    而那偌大的暗格内，却是女子的低吟叫喊声还有各项器具发出的古怪声音，此起彼伏！

    ——

    室内旖旎，室外明媚，和煦的阳光温柔的落下，温暧而透明,舒适的宛若情人柔情的怀抱。

    可这世上偏就有这种落差极大的事情发生，有人欢喜有人痛苦。

    夏之荷便是在这样明媚的清晨，醒在了一处废墟中，周围都是还未来得及清理的垃圾，散发着阵阵酸腐的味道。

    她努力的睁开眼睛，因为眼皮都是肿的，再用力，那眼睛也勉强只能挤出一条缝来，即便如此，那明媚的光线还是刺的她眼睛有些发痛。

    皮肤感觉黏糊糊的，她双手撑地，努力爬起来，这才发现手心上不知粘了什么恶心的东西，黑乎乎的还散发着恶臭。

    她眯着眼睛愣愣的盯着自己的掌心，大脑空白了瞬间，但过后，却是从胸腔里爆发出了一声嘶吼。

    啊——

    这是......这是屎吗？

    触目所及，皆是脏乱恶心的垃圾，而她身上，正有苍蝇闻着味儿就嗡嗡的扑了来。

    “不要。”夏之荷哭着便跑了开，只是，脚下不知道踩着了什么，猛然一滑，整个人一屁股重重跌坐在地，很快，一股湿意从屁股上传来，她也顾不得坐到了什么上，连忙爬起来，被鬼撵似的跑着。

    她一边哭喊一边跑着，许是被她这种恐怖的声音给吓着了，这边上好几户人家养的狗，很快惊醒，随即便是一阵此起彼伏的狗吠，似乎是为了驱逐这陌生的外来人。

    “啊，疯子，娘，娘......”不远处的远门口，一个小女孩正在玩耍，被突然跑过来的夏之荷给吓了一跳，当即坐在地上哇的就哭了出来。

    里面，很快出来一个身形肥硕的妇人，手里还拿着一根擀面杖，见到披头散发、看不出人形的夏之荷，亦是惊到，但很快，她便抄起擀面杖朝夏之荷打了去，“你这疯子，快滚，快滚......”

    夏之荷本见这边有人家，只想找户人家借点水洗手洗脸，却不想惹来这样的麻烦。

    那悍妇力气特大，一擀面杖打下来，夏之荷只觉得皮开肉绽，连解释也来不及，只哀嚎着抱头鼠窜。

    好容易，才从悍妇的擀面杖下逃了出来，躲到一处屋檐下，靠着墙壁喘着粗气。

    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她茫然的看着四周，本能的想用手撩一下额前垂落的发丝，但手一伸，那掌心黑乎乎的东西，还有那令人作呕的气味，就让她差点吐了出来，不得以，她只得蹲下、身子，拿了块土胚，轻轻的擦拭着自己的掌心。

    倒霉，她真是倒霉透顶了，为什么这天底下倒霉的事，都要被她遇上？

    她记得自己是去找高逸庭的，后来被两个侍卫给扔了出来，后来......她使劲敲门，接下来就不记得了。

    可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她要怎么回去？

    “哇，她在这里，疯子在这里......”突然，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手拿着石子朝她这边砸了过来，一边砸还一边喊着其他的伙伴。

    夏之荷额头很快出现了血包，忙起身想逃，可就在眨眼间，四周突然跑过来十几个半大的小孩子，纷纷拿着石块朝她砸来。

    “就是她，就是她欺负二Y，吓的二Y到现在还在哭呢，我们打她，打她......”

    “疯子，疯子，打死疯子......”

    突然，那些小石块，就如冰雹似的，密集的朝她身上砸来，砸的她浑身发疼，连连喊着，“我不是疯子，不是，你们快住手，住手......”

    “疯子，就是疯子，那么丑不是疯子是什么，你们看她的脸......”

    几个小孩一看，啊的一声，一个个鬼叫着朝她又砸了最后一轮石头，随后，又一窝蜂的跑了开。

    夏之荷愤懑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身上到处头疼，尤其是额头，伸手一抹，竟然出血了，“该死，一帮小杂碎，不得好死的东西......”

    胡乱的用袖子拭了拭额头上的血迹，待干的差不多的时候，她才稍稍安了点心，这才觉出，饥肠辘辘。

    可是，哪里又有吃的呢？

    这好像是个村庄，有着十几户人家，可是，刚才被那悍妇棒打的经历，让她根本不敢再去任何一家要饭。

    怎么办，怎么办？

    第一次，那种茫然无措的绝望让她恐惧的开始发抖。

    她怕，好怕，怕自己会这样流落街头，怕自己会死在这陌生的鬼地方，甚至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她，真的好怕，她不想死，更不想成为孤魂野鬼啊。

    不敢去村子里面，她只沿着田间地头，茫无目的的走着。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了这里，还被扔进了垃圾堆里，更不知道，自己要如何走出这里，回到曾经拥有的生活。

    “唔，李贱人，高逸庭，三姨娘，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死了也要被人剥皮抽筋，下地狱，放到油锅里炸......”

    痛苦绝望过后，便是深深的恨意，夏之荷一边走一边怒声骂着，不停的诅咒这三个人，尤其是李青歌。

    即便她夏之荷做了鬼，也会化为厉鬼，找她报仇，她要剥了她那张美人皮，要将她所有的尊严践踏，要让她生不如死，让她......

    突然，走到一棵大树前，她仰首一看，却见一颗颗黄橙橙的大柿子，挂满了枝头，顿时，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她忙踮起脚来勾，只差一点点，郁闷的不行，想爬上去摘，但是又不会爬树。

    无奈，她又想到了一个笨法子，捡起地上的石块，朝那柿子上砸，希望能砸下几个来。

    只是，石块扔了N次，不是砸高了就是砸低了，总之就是跑偏的，唯有两次砸中了柿子，可是，那柿子不过破了点皮，却根本没有脱离枝干，还稳稳当当的挂在树枝上呢。

    为此，夏之荷愤懑不已，“该死的，就连你也要欺负我吗？看我不砸死你。”

    咬着牙，夏之荷捡起石块，用尽全身的力气，使劲朝上砸着，碰的一声响，没砸中柿子，却结结实实的砸中了一个......

    嗡嗡之声很快响起，铺天盖地的蜜蜂从地上的蜂窝里倾巢而出。

    直到皮肤上出现灼痛，夏之荷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才砸中的是马蜂窝。

    啊的一声惨叫，她双手抱着头，便发疯似的朝前跑着。

    那嗡嗡乱叫的蜜蜂，却是为了报仇一般，死死的咬着她不放，一路紧追不舍。

    那刺痛灼烧的感觉，让夏之荷上蹿下跳，连蹦带跑，眼前乌压压一片，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后来，干脆闭着眼睛，拼着最后一丝力气，迈着双腿麻木的跑着。

    突然，脚下一打滑，她整个人朝前摔去，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出现，漫天的水漫过了她的全身。

    她慌忙睁眼，这才发现自己掉进了一处池塘里，那池水不深，却足以将她淹没。

    “救......救命......”几番沉浮，她艰难的喊出最后两个字，那冰凉的水便灌进了口里，让她再也说不出话来。

    身子下沉，意识也开始下沉，在思维即将陷入黑暗的前一刻，她脑海里嗖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一个男人的身影。

    不是与她青梅竹马，又对她始乱终弃的高逸庭。

    却是与她只有数面之缘，却让她一生悲剧遗憾的男人——三殿下赫连筠。

    ——

    赫连筠此刻正行走在宫中的一条小路上，这条路两边栽满了树，树木葱茏，树影掩映，格外清幽，是玉芙宫通往雪阳宫的最近一条路。

    前些日子，他收到线报，南方汛期，水灾严重，不少地方庄家受损，百姓颗粒无收之外，还面临着徭役重负，苦不堪言，所以，他打算觐见父皇，问此事如何解决，如果可以的话，他打算亲自前往救灾。

    行色匆匆，就算前方过来一行人，他也未曾注意。

    “这不是三皇兄吗？这么急匆匆的，是要见谁呢？”低沉而阴冷的声音，还带着几分让人不舒服的邪气，不用看，赫连筠也知道是谁。

    赫连筠站定，只等着赫连奚自己走了过来，方道，“正巧，五弟这大清早的来宫中又是找谁呢？”

    “呵，我嘛......”赫连奚两指捋过鬓间的发丝，勾唇一笑，“弟哪里能有三王兄这般清闲？这不，昨儿早朝，有急报，南方发了大水，不少百姓遭殃，正上折子请求朝廷赈灾呢，为这事，父皇一下朝，便召见我，商议着赈灾之策，这不，由于事情紧急，弟可是连王府都没回呢，昨夜直接在母后宫中歇息。”

    “是吗？”赫连筠凝眉，听他这意思，莫非父皇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哦，三王兄请便，弟还要去父皇那边，交出应急之策呢。”赫连奚挑衅般的看了赫连筠一眼，从他身边擦身而过，突然，顿住，扭头笑问，“听说三王兄近来与那李家的小丫头交往甚密，呵呵，为弟恭喜了。”

    赫连筠冷冷勾唇，上前一步，与他并排而立，“五弟要找父皇，正巧，为兄也有事要找父皇，不妨一起吧。”

    “哦？三王兄也是找父皇？”赫连奚却装出一副意外的样子，“好啊，不过，别怪为弟没有提醒你，父皇因你这些日子懈怠朝政，正有些不悦呢，你去了可千万要说些好话，不然，龙颜大怒，三王兄该知道父皇的厉害的哦。”

    说罢，赫连奚阴冷一笑，率先跨出步子，扬长而去。

    赫连筠冷峻的望着他的背影，扬唇一笑，不置可否。

    只是，父皇找赫连奚商量救灾之策，倒让他有些意外。

    赫连奚有才，但是，为人太过阴冷残酷，让他赈灾，怕不是百姓之福！

    ——

    两万字更完毕，明天继续\(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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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落井下石（万更一）

﻿    ()    赫连奚与赫连筠是一先一后的往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里，太监总管贵祥灭了灯，心疼的看着皇上赫连炎，“皇上，天都大亮了，您也该歇息一会了。”

    皇上赫连炎此刻，正望着一份奏折失神媲。

    昨夜他留在了御书房，只歇了一个时辰，便又坐到了椅子上批阅奏折，一直到现在，此刻，听见贵祥的话，方也觉得有些倦了，搁下笔，抬起头来，透过敞开的窗户，看着院子里那一棵高大的木兰树，此时，正值深秋，而这里却因为特殊的培植，那一株木兰仍旧枝繁叶茂，淡淡的粉色木兰花绽放其间，带着清新而香甜的气息丫。

    快二十年了吧？当年不过是棵刚及腰的小树，如今长的这般茁壮，花枝招展，微风一过，暖暖的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是，当年那常常绕在树下玩耍的一对孩子，如今，却已面目全非。

    想到昨晚，她痛苦的咬着他，他的肩头还是隐隐作疼。

    错了吗？他真的做错了吗？

    不过是想爱她，为何却招来她如此恨意，非要他以死谢罪吗？

    “皇上，皇后娘娘派人送来了茯苓，说近来这天干燥的很，希望皇上多保重身子。”贵祥边说边从小太监手中将用茯苓炖成了粥端了上来。

    赫连炎收回视线，淡淡皱眉，“拿下去吧，朕没胃口。”

    “皇上，您昨晚上就没好好用膳，这一夜也没好好歇着，再不吃点东西......这身子怎么受的住？”贵祥将碗放到了赫连炎的手边，苦口婆心的劝着。

    赫连炎再没有说什么，只拿起勺子，轻轻的舀了一小勺，放进口中，只觉得味道清淡稠香，绵密细柔，十分爽口。

    见他终于肯吃了，贵祥面上露出欣慰的笑来，“皇上，您觉得味道怎么样？”

    “嗯。”赫连炎点点头，优雅如厮的浅浅品尝着，脑海里却不由想起，那一年，那个丫头献宝似的给他熬了碗粥，据说就是加了茯苓，那味道，与这相似，却又那样的不同。

    “父皇。”突然，一声清润有朝气的声音自门口传来，贵祥循声望去，就见赫连奚与赫连筠一先一后的进了门来，忙疾步过去，手指放在唇边，嘘的一声，“二位殿下，皇上正在用膳。”

    赫连奚忙闭唇，抬眼望去，只见赫连炎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一口一口慢条斯理的喝着粥。

    青丝凛然，墨发如染，光从窗口透了进来，温柔的折射出他精致的五官，长的眉，挺的鼻，润的唇，柔和的下巴。

    时间好像在他身上静止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而他，优雅如斯，沉静如斯，整个人宛若一枚千年古玉般，深不见底。

    赫连奚刚才的那声轻唤，就好似微风轻拂，却并没有惊动他分毫。

    “来了？”直到一碗粥喝尽，赫连炎才放下碗，抬起头来，朝几人方向望来，那琥珀色的眸子里，荡漾着依然是沉静的光，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沉静与冷幽。

    “父皇。”赫连奚迅速掩去眼底惊艳与妒忌，率先走了过来，一袭宝蓝色的锦袍，将他衬的玉树临风，走近，他恭敬行礼，然后道，“儿臣昨夜想了一夜，觉得开仓放粮只怕不妥，这次水灾要放粮，难保下次其他灾难，不会再要求朝廷开放国库？如此，岂不是造成了国库的负担？更会让地方政府依赖朝廷，一些官员无所作为。”

    “那依奚儿的意思呢？”赫连炎微微勾唇，露出一抹淡然若风的浅笑。

    然而，赫连奚却并没有因为这温和的笑容而有所怠慢。

    父皇，赫连炎，前朝十九皇子，母亲乃一名官妓，因姿色出众，被先皇宠幸，生得一子赫连炎，后死于一场大火。

    赫连炎在所有皇子中地位最是卑微，也最不得先皇宠爱，且因他生的美貌异常，不时被人诟病，传言是祸国祸民的妖孽。

    但就是这样一个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妖孽，最后却是在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一举成了西陵国最尊贵的男人。

    这其中到底经历过什么，赫连奚不得而知，但是，此生，父皇赫连炎却是他唯一崇拜与敬重的人。

    他膜拜这个俨如神祗般的男人，从小便模仿着父皇，包括声音动作甚至表情，他努力做着许多事，只为博得父皇那赞赏的目光。

    然而，唯有一点，让他嫉妒如狂，纵然他生的不差。

    可是，赫连筠，这个只比他大了几个时辰的兄长，却继承了父皇赫连炎的美貌，甚至那份清冷如斯的气度，也如出一辙。

    赫连奚忍下心中隐痛，自信满满的说道，“儿臣以为不如号召在朝官员，以及各地富甲，齐心合力，捐钱捐物......”

    “你觉得，他们会心甘情愿拿出财物？”赫连炎一成不变的笑意，多少让赫连奚有些心虚，“儿臣自有办法，让他们自动掏钱掏物......只要父皇一道圣旨，不怕他们不从，另外，朝廷官员，捐助多少可算作政绩，富甲商人，可以给他们其他方面一些好处......”

    赫连炎眼帘半垂，似在思索他的话，片刻后，方漫不经心的抬头，目光淡然的望向赫连筠，“你的意思呢？”

    “儿臣认为不妥。”赫连筠略一行礼，恭敬回道，“五弟之策，看似能解一时之患，但是，细想之下，却是后患无穷。”

    赫连奚眼眉微凝，一丝阴冷自眸心漾过。

    赫连炎面色微动，低低问，“说说看，怎么个后患无穷？”

    赫连筠稍一整理思路，便缓缓道来，那清润的嗓音响在这个明媚的清晨，格外好听，让人听着，心情都会跟着无端好起来。

    这让赫连炎不由想到了自己，他的美貌之于他从来都是个祸害，唯有他的声音，亦是好听的。

    曾经，那小丫头便没事喜欢窝在他身边，听他说话，听他唱歌......听他......

    赫连筠缓缓道来，字字珠玑，“儿臣认为，官员富甲愿意自动捐助那是最好，但父皇若下旨意，这事的性质就变了，纵然他们不敢违逆圣旨，拿出钱财物资，可难保他们不会转过身，就将这些失去的东西转嫁给其他老百姓，如此，事情实质还是未变，反而还会促使一些地方官员越发盘剥百姓。”

    顿了顿，他又道，“其二，以出资救灾来做为官员政绩，更是不妥。这样势必会造成一些滥竽充数之辈，朝廷之事岂能如此胡闹。再来，许那些富甲之人一些好处，当然不是不可以，但一定不能在这个时候，否则，难免他们不会尝到甜头后，再狮子大开口，恐怕更会扰乱正常的竞争秩序。”

    “如此，一灾未平，只怕一灾又起。”赫连筠目光灼灼，掷地有声。

    赫连奚一旁听了，嗤之以鼻，“三王兄还真是好见地，但不知你有何高见？”

    “父皇。”赫连筠双手抱拳，行了个礼，郑重道，“父皇若信的过儿臣，此次南方水灾，就交由儿臣来处理，如何？”

    “你？”赫连炎长眉微挑，“你若去了南方，你母妃那边......只怕不依。”

    “是呀，贵妃娘娘身子不好，三王兄还是留在京城，好好照顾才是。”赫连奚轻轻哼道，一面，也朝赫连炎行礼，沉声道，“父皇，儿臣请命，愿意去南方赈灾，为父皇排忧解难。”

    “父皇......”赫连筠还想说什么，赫连炎却一摆手，淡淡道，“难为你们兄弟二人有这份心思。罢了，此事容朕再想想。”

    “是。”两人只得同意。

    赫连炎将此事放下，立刻又换了个话题，“三日后，北国六王爷与小公主要来，你们......。”

    “父皇，交由儿臣来接待好了。”赫连奚主动请缨，北国与西陵国都是中原强国，但，西陵国强的是经济，而北国尚武，军事实力尤为强劲，此次，北国六王爷北天明造访西陵国，对他来说，无疑是一次绝好的机会。

    若能拉拢北天明，得北国协助，于他储君之位更为有利。

    赫连筠并没有争抢，对他来说，赈灾之事比接待那什么北国皇子与王爷要重要的多。

    赫连炎也没意见，只道‘好’，让其好生招待那北国之人，切莫怠慢了。

    如此，父子三人谈话结束。

    赫连奚与赫连筠二人相继告退。

    “皇上......”待人走了之后，贵祥过来，将空碗交给小太监拿走，一面又问，“要不要再来一碗？婉美人才送来了亲手做的小菜，想让皇上您品尝品尝......”

    “不了。”赫连炎起身，一袭淡雅的锦白长袍勾勒出他修长听罢的身形，他抬步向外面走去。

    贵祥连忙跟着。

    到了门口时，赫连炎突然顿住，双眸失神的望着那棵木兰花，眼底掠过一丝如水温柔，“茯苓粥可还有了？”

    “有，有，奴才早上让人熬的多呢。”贵祥连忙道。

    “给她送去。”赫连炎低低的说了一声，赶紧的收回视线，双眸之中又恢复如常的凉薄。

    “她？”贵祥一愣，就听前面的赫连炎边走边补了一句，“看着她吃。”

    “额——”贵祥面露苦色，看着他的背影，只叹了一声，“是，奴才遵命。”

    ——

    从宫中出来，赫连筠直接奔向那片竹林，他和李青歌有约，每日在此教授她剑法的，今天，因林贵妃找他，所以，他怕迟到，早早起来进了宫中，希望能尽快将事情处理好。

    可到底还是迟了些，此刻，太阳老大，阳光照在身上，透着热烘烘的感觉，有些灼人。

    赫连筠紧赶慢赶，到了竹林之时，却一个人影也没有发现。

    耳边，竹叶沙沙作响，一如他躁动不安的心。

    是她已经来了，等不到他又走了吗？

    还是，她根本就没有来......

    正想着，山脚下，一辆马车正急速奔来，赫连筠心中一喜，脸上自然而然的流出一抹笑来。

    还是来了，尽管迟了许多。

    他安静的靠着竹竿，耐心等着那辆马车靠近。

    然而，车子临近时，下来的却是春花与秋月，并不见李青歌身影。

    当即，赫连筠眯起了眼睛，心底涌过失望。

    她是自己不想来，所以才差了这两个人来通知自己吗？

    她终究还是排斥自己，哪怕他那样恳求她，请她给他三年时间，承诺并不会动她，亦没有让她动心吗？

    “主子。”秋月疾步走到赫连筠跟前，单膝跪下，恭敬道，“李姑娘让奴婢来告诉您一声，她今天有事来不了了。”

    “来不了？有事？”赫连筠唇角勾起冷笑，是不想见他才这样说的吧。

    看着赫连筠眼底那一闪而逝的落寞，秋月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当即又开口道，“是，早上，宫里突然来人，说是贵妃娘娘招李姑娘入宫——”

    “什么？”赫连筠一惊，当即站直了身子，“你说是宫里的贵妃娘娘？”

    秋月连忙道，“正是。”

    赫连筠眼底掠过一丝阴沉，没再耽搁，整个人飞身而出，宛若惊鸿从天掠过，秋月想再说话时，已经找不见人了，不由，失望透顶。

    “秋月。”春花跪在她身侧，瞅着秋月痴痴望着空中的样子，不由叹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主子心里只想着那小丫头，你呀，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秋月眸色冰凉如霜，狠狠朝她瞪来，吓的春花连忙瘪瘪嘴哄着，“嘻嘻，我那也是为你好呢，你要是想男人的话，要不我把冰焰哥哥让给你，真的，我说的是老实话，主子若是知道你对他有那种心思的话，只怕......皮不扒了你的。”

    “够了。”秋月冷声喝斥，“春花，你若再说，我就先扒了你的皮。”

    春花连忙用手捂住嘴，一面头摇的像拨浪鼓，表示不敢了。

    秋月这才作罢，目光又不由朝赫连筠飞身而去的方向望去，脑子里却想着，贵妃娘娘找李青歌......是福是祸？

    ——

    李青歌此刻正坐在四人抬的小轿里，心里亦平静不下来。

    一大早，她才吃过早饭，想着早早去竹林，将这些日子从赫连筠那学的剑法，先自己练练，然后，等他来了，可以让他指教指教。

    却不想，才换了衣裳，坐在门口，等着春花去套车时，府里的管家竟然气喘吁吁的跑了来，惊慌失措的告诉她，宫里来人了。

    他身后也就跟着那所谓的宫里人，两个宫女模样的人，很年轻，说话的气度浑身的气质，不像寻常人家的丫鬟奴婢，要大气从容许多。

    那两个宫女自称是玉芙殿的人，是林贵妃的贴身婢女，奉贵妃之命，请她入宫。

    不得不说，李青歌当时听了这话，着实吓了一大跳。

    她想不到自己与林贵妃还能有这渊源。

    但是，很快，她也就明白了，这林贵妃乃赫连筠的亲生母亲，自己与赫连筠之间的事只怕早已传入她耳中。

    所以，这林贵妃来找她，自然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只是，此刻，坐在轿子里，让李青歌忐忑的是，这宫里毕竟不同高府，这林贵妃更不同于大太太之流，怎样去应对接下来的会面，她心里确实一点底也没有。

    而且，她也料到了最坏的一点。

    林贵妃不待见她，毕竟她堂堂一贵妃，定然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娶到门当户对的女人，最好还是对他的前途有利的。

    而自己的，不过一介孤女，在外人眼里，还是个寄人篱下的可怜人罢了，无权无势，根本毫无利用价值。

    所以，自己这样的女孩定然入不了林贵妃的眼。

    李青歌心里跟明镜似的，她几乎可以断定，林贵妃招她入宫绝没好事。

    前世，多坏的事她都经历过，这一世，防人之心更不可无。

    所以，她临走之时，才暗地里叮嘱了春花秋月去通知赫连筠。

    ——

    轿子是直接抬进了宫里，在一处空地停了下来。

    “李姑娘，下来吧。”轿外，响起了那宫女的声音。

    素手轻抬，挑起了轿帘，李青歌弯身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轿夫们早已不见，只有两个宫女站在轿子前，恭敬而刻板的说，“李姑娘，您且在此稍等片刻，容我二人先进去禀报贵妃娘娘。”

    李青歌只觉得有些诡异，但一时也说不出来，只得答应道，“好。”

    两个宫女立刻走开，消失不见。

    李青歌一个人靠在轿子边，静静的环视着周围的景致，却并没有多少心思来欣赏，她只等着等会见到贵妃娘娘，该如何解释她与赫连筠的关系。

    唔，还真是伤脑筋，这种事，即便她说出来，那林贵妃会信吗？会信吗？.......

    “耶，公主，这边竟然有一顶轿子。”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女声，李青歌一惊，本能回头，就见几个女人朝这边慢慢走来。

    “呀，还有人。”那宫女眼尖的发现了李青歌，顿时叫了起来，“谁？谁在那里？”

    李青歌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人，但听那宫女口口声声称呼着‘公主’，自己也躲不掉，只得走了过来，恭敬的弯身行礼，“民女见过公主殿下。”

    那为首的女孩，与李青歌一般大的年纪，梳着漂亮的飞仙髻，身着一袭藕粉色宫装，上绣着双蝶戏花的精美图案，她生的极美，明眸皓齿,妍丽多姿,说话时总带着娇俏可爱的笑，一看就是一个绝顶的美人坯子。

    “民女？哪个民女？抬起头来让本公主瞧瞧。”她声音脆滴滴的，透着几分娇憨的意味。

    李青歌听着这声音，只觉得不是什么跋扈刁蛮之人，便稍稍松了口气，抬起头来，恭敬回道，“民女李青歌。”

    “呀......”

    这一声惊讶的倒吸凉气的声音，不止惊了那小公主，也惊到了李青歌自己。

    当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定锁在李青歌的脸上时，李青歌却是错愕的看着那小公主的脸。

    不说十分，起码有七分相似。

    就连亲弟弟李青画，也没有眼前这个小公主与自己这般相像的。

    那如画的秀眉，笔挺的俏鼻，还有......润泽的菱唇。

    整个轮廓，眉眼，几乎就是相似到了极致，就像照着其中的一个临摹出了另外一个。

    唯一差别很大的便是，两人的穿着，两人的气度......

    “你是谁？”那小公主赫连惜玉，脸色陡然难看起来，指着李青歌便厉声责问起来，“为什么你长成这样？”

    “......”李青歌哪里回答的出来，她还想问，这小公主为何跟自己长的像呢。

    “大胆，公主问你话呢，还不快如实回答。”赫连惜玉身侧的宫女，柳眉倒竖，十分愤怒的瞪着李青歌。

    在她们眼里，惜玉公主乃西陵国最美丽的公主，最受皇上宠爱，就连那些个皇子也不如呢。

    可今天真是见了鬼了，竟然有人胆敢与惜玉公主长了差不多的脸，甚至......

    她细眯着眼睛，细细打量着李青歌，只觉得她......好像五官更为精致灵秀，那气质更加优雅出尘，就连那雪白的肌肤，似乎也要比自家公主更雪亮几分，更剔透几分，更娇嫩几分，那就像是从来没被阳光晒过，那样清灵无双。

    更有那一头浓密乌黑的头发，柔滑的好似最上等的绸缎一般，光看着，就觉得手感极好，勾的人好想伸手摸上一摸。

    可是，自家公主的头发，那是用过上百种名贵的药材浸泡而成，光滑而细腻，乌黑而亮泽，可到了这人面前，竟然无端觉得没有她的这种天然灵秀。

    真是......岂有此理！！！！

    李青歌无辜莫名，同时，也觉得这问题很是荒唐，但面对这小公主还有身后一帮护短的宫女，只得回道，“回公主，民女不知，样貌乃父母所受，民女生来便是如此。”

    “生来便是如此？鬼才信呢。”才还是脆生生娇滴滴的女声，陡然间拔高了音调，尖锐刺耳起来，“你不过一个贱民，胆敢长成本公主的样貌，你说，是不是你偷看了本公主的画像，这才让人将脸整成本公主这样的？”

    李青歌听这话就跟听天书似的，没错，她是听说这世间有种绝妙的医术可以换脸，但是，这只是传闻而已，事实上，谁都没有真正见识过，更没有听谁尝试过。

    而今，这小公主竟然有这样的想法？李青歌觉得很无辜，“回公主，民女不敢。公主画像何等珍贵，怎会随意流落到外，又怎么会落到民女之手呢？何况，民女样貌只是与公主相像，却并不一样。民女草木之人，怎敢与公主金枝玉叶相提并论？”

    “放肆，公主问话，你还敢回嘴，来人啦，掌嘴。”那宫女听言，骄横的扬了扬眉，一副恨不得将李青歌生吞活剥的神色。

    话一落，马上就有一名小宫女上前，对着李青歌的脸就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再想扇第二巴掌的时候，李青歌却是敏锐的低下头，忍着脸颊上的疼痛，镇定回道，“民女不敢，民女只是据实回答，不敢有冲撞公主之意。”

    “哼，算你还有几分眼色。”那宫女瞧着李青歌微微红肿的半边脸颊，得意一笑，随后又又露出鄙夷的神色，“哼，癞蛤蟆还想长成天鹅，你做梦吧，就算你长的像我们公主，但你也不过是个贱民罢了，身份卑微低贱......”

    李青歌垂首，静静听着那宫女无端的诋毁谩骂，不是不想反驳，只是，她不想再给自己惹麻烦，刚才那一眼真是眼误，这个与自己相貌相似的公主绝非善类，弄不好，就因为样貌这一点，自己小命就得丢在这儿。

    李青歌心生警惕，可是，她不想找麻烦，麻烦却不放过她。

    等那宫女数落完了，惜玉公主方冷冷的盯着李青歌，眼底漾着恶毒的冷光，“既然不是你成心的，那么，本公主也就不再追究了，今日暂且先放你一马，留你一条小命，但是，你的这张脸，哼，让本公主很不喜欢......你自己毁了吧。”

    说完，给边上宫女使了个眼色，立刻就有一把闪着寒芒的匕首丢到了李青歌跟前。

    李青歌错愕，连忙解释，“公主，民女......民女是奉林贵妃之命，进到宫来，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公主......”

    “啰嗦什么。”赫连惜玉十分不耐的皱眉，“本公主才懒的管你怎么来的？本公主现在只想你毁了你的脸，这样吧，我也懒的麻烦，你自己在脸上划一百刀，我就放你走。”

    李青歌惊的呆了，盯着地上的匕首，只觉得后脊梁一阵阵的窜起凉丝丝的冷风，“公主......”

    “来人，把她的脸给本公主毁了。”赫连惜玉十分没有耐心，这些年，她在宫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连皇后与林贵妃都要让着她三分，底下的人更是对她百般听从，她要谁三更死，那人便不敢五更亡，想不到，此刻李青歌面对她的命令，竟然胆敢迟疑？

    哼，找死不成？

    “是。”身后的宫女听言，浑身一震，邪恶的目光齐齐朝李青歌射来。

    不等她解释，两个宫女就已经扑了过来，想要制服她。

    李青歌忙一个闪身，躲过两人，身子却撞到了轿门上，肩膀传来剧痛。

    “大胆，你敢违抗本公主的命令？”惜玉公主小脸一冷，指着李青歌就吼道，“你们几个，快把她抓住，本公主要亲自剥了她的脸。”

    说着，她一伸手，接过身后宫女递来的一把精致而小巧的匕首，那匕首的尖端，还特制了一个弯弯的小钩子，不用说，用匕首将皮肤划开，再用这钩子勾到皮肤裂开之处，只轻轻一划拉，整个人的脸皮，只怕就会被生生的剥落下来。

    李青歌心底一阵阵发冷，见着两个宫女又要扑来，她连忙再闪，手中银针飞出，却只打中了一人的胳膊，而另外一人显然是会轻功的。

    那么轻盈的飞起，很快，人就落到了李青歌跟前，瞧着李青歌惊慌失措的神色，不由冷笑，“大胆贱民，敢违逆公主，你真是嫌命太长了。”

    说着，一手伸出，就要扼住李青歌的脖子。

    李青歌一慌，脑海里猛然想起赫连筠教过自己的几招防身术，身体本能的一蹲，一返身，背靠向了那宫女，双手敏捷的抓住了那宫女伸过来的手，一使力，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就将那宫女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废物，废物......”惜玉公主在旁看了，气的跳脚，一边打骂着其他的宫女，“都愣着做什么，抓不到她，本公主就剥你们的皮。”

    “是。”其他观战的宫女们，个个心惊胆战，连忙都向李青歌扑来。

    李青歌郁闷死了，看来今天这惜玉公主是不会放过自己的了，落到她手里，不死也得脱成皮，一准没好。

    她心里着急，但见那亮哥哥去通报林贵妃的宫女却迟迟不来，这让她更是心沉落到了谷底。

    同时，一种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莫非，这林贵妃......

    容不及细想，几个宫女已经将她团团围了起来。

    “公主，请容民女解释......”不得已，李青歌只希望那惜玉公主能懂点礼数，不要那么草菅人命才好。

    “哼。”赫连惜玉看出李青歌的狼狈，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哼，下作的东西，你不想想，就凭你，也配长那样一张脸？来人，快抓住她，本公主要她的脸。”

    几个人张着手，就像赶小鸡似的，朝李青歌拢了来。

    天下还有这么不讲理的，亏她之前还以为这小公主是个好的。

    呸，她嫌她李青歌不配这张脸，她还嫌她这么个公主玷污了这张脸呢。

    李青歌也恼了，心一横，从身上也抽出匕首来，对着那些想要抓她的宫女，很不客气的挥舞了下去。

    “啊——”不知道划到了哪个倒霉蛋的身上，李青歌只听到了一声惨叫声。

    接下来，李青歌用着赫连筠教她的那几招剑法，虽然还不够熟练，但是慌乱之中，却也是耍的生龙活虎，一时间唬的那几个人不敢靠近。

    “你们——”惜玉公主气的上前踢打着她的那些公主，“废物，废物......本公主要你们何用，还不如死了算了？”

    说着，她手里匕首猛然一刺，直接扎向一个宫女的脖子，殷红的血珠顿时如柱喷了出来。

    那宫女张大了嘴，却连哀嚎声都喊不出，眼底的神色渐渐黑了下去。

    “哼，废物。”惜玉公主冷哼一声，抽出匕首，就见那宫女如泥一般瘫软了下去，脖子上的血汩汩流出，很快染红了她身下的泥土。

    李青歌惊的目瞪口呆，没错，她也杀过人，可是，如赫连惜玉这般眼睛都不眨的杀人，她.......一时间很难接受，或者说，可以是出离的愤怒了。

    其他宫女见公主真的动怒了，也不敢再怠慢，拼尽力气就朝李青歌扑来。

    “呀，公主，你们在做什么呢？好热闹。”恰这时，一个熟悉的女声传了来，李青歌眼角的余光瞟见，不远处柳如烟兴冲冲的朝这里小跑了来。

    “哼。”赫连惜玉盯着李青歌，看她渐渐有些体力不支，不禁咯咯笑起来，“如烟，你快过来看，这贱人......”

    “呀，是你。”柳如烟奔了过来，一瞧和几个宫女打起来的李青歌，不禁讶异非常。

    “你认得她？”赫连惜玉疑惑的问。

    柳如烟不知该如何解释，其实，第一眼见到李青歌的时候，她也觉得讶异，只觉得她跟赫连惜玉真是太像了，但渐渐的，她发现，其实，两人差别太大，以至于连相貌，她也就没那么觉得了。

    “不算认识，见过而已。”柳如烟道。

    啪——她话音刚落，赫连惜玉的巴掌便扇上了她的脸，“好你个吃力扒外的东西，你竟然敢瞒着我？”

    “公主恕罪。”柳如烟连忙跪下，看着她脚边的一具尸体，吓了一跳，但是因为从小是赫连惜玉的小跟班，这种死人的事，她也是见惯了，所以，很快，她便平复心绪，软声求饶，“公主，奴婢不知您跟她到底有何瓜葛，奴婢只是见过她，但......”

    “哼。”赫连惜玉娇蛮的勾了勾唇，一手横指着李青歌。

    此时，李青歌伤了几人后，再也支撑不住，被两个宫女架着双手给拖了过来。

    赫连惜玉冷锐的目光盯着李青歌，话却是问柳如烟的，“你说，这小贱人的模样比本公主如何？”

    柳如烟一愣，但心底立刻闪过惊喜，听公主这话，定是对李青歌相貌比她好生出了嫉妒之心呢。

    哼，这惜玉公主仗着皇上的宠爱，从小刁蛮任性，心思又歹毒，杀人都不眨眼的。

    而今，李青歌落到了她手上，也算她倒霉，哼。

    柳如烟乐的坐收渔利，李青歌一死，那高逸轩还不就是她的了？“公主天姿国色，怎是她能比的？”

    “哦？”赫连惜玉冷幽幽的笑着，一边看着李青歌的脸，一边把玩着自己手里的匕首。

    “当然。”柳如烟跪在地上，谄媚的朝赫连惜玉笑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又道，“不过，这小贱人长的也算好的了，公主你看她，尤其是那双眼睛，比公主的好像还要大还要黑，还要亮呢，望人一眼，简直就像要勾人魂似的。”

    “哼。”赫连惜玉手中匕首一挥，冷冽道，“那本公主就先剜了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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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置之死地。（万更二）

﻿    ()    “哼。”赫连惜玉手中匕首一挥，冷冽道，“那本公主就先剜了她的眼睛！”

    “且慢！”那匕首的寒芒掠过李青歌的脸，吓的她心下一抖，却只是面色微变，一双睁的大大的黑眸里漾着一抹让人动容的沉静。

    “哦——”赫连惜玉竟真的停了下来，只是匕首未收回来，反来自她的下巴，尖端挑起了李青歌的下巴，逼着她扬起了小脸。

    “怎么？害怕了？”她嘲讽一笑，唇角划过嘲讽的弧度，“可是，你的这张小脸还真是标致呢，如烟说的没错，尤其是这双眼睛，还真是好看，好看到......”她拿着匕首在李青歌眼前晃了两晃，突然，眼一冷，凶狠道，“本公主一见你这双眼睛，就想剜下来，你怎么可以比本公主长的还好看呢？哼哼......本公主见了，还真是厌恶。”

    说着，匕首尖端又要朝李青歌眼珠子扎去丫。

    李青歌脑袋敏捷的一偏，那匕首带着一股凉风从耳侧擦了过去，匕首的刀锋掠去两根鬓发，寂静无声的落在她了肩头。

    “公主。”李青歌心跳几乎停滞，全身的血液一股脑儿的窜到了大脑，脸色煞白，却挺直了脊背，不卑不亢的沉声道，“公主想要民女的命，很容易，想要民女的眼睛和脸，亦非常容易。用公主的话说，民女不过贱民一条，死不足惜，但民女惋惜的却是公主您。媲”

    “贱丫头，你胡说什么？本公主何等身份，轮的上你一个贱民来惋惜？”赫连惜玉听言，俏脸一板，立刻喝斥。

    柳如烟这时也起了身，站在赫连惜玉身侧，同样居高临下的盯着李青歌，眼底竟是幸灾乐祸的冷笑，“哼，公主，我看她是怕死，故弄玄虚罢了。”

    “哼，本公主还怕她故弄玄虚不成？”赫连惜玉不屑的勾唇，眼底暗芒渐渐深浓，“刚才你说你叫李青歌？好，李青歌，你给本公主听好了，今天遇到本公主算你倒霉，来年今日，本公主会让人给你烧纸的。”

    “公主。”这样一拖延，李青歌已经彻底冷静清醒了下来，那一张清丽无双的小脸上，却布满不合这个年纪的深沉，“民女现在就在公主之手，公主要杀要剐容易的很，只是......若公主杀了民女，怕日后会悔不当初？”

    “你什么意思？就你一个贱丫头，还指望着公主惦记你不成？”柳如烟十分轻蔑的拿眼睛睨着她，此刻，李青歌被人按压跪在地上，半边脸也红肿一片，但是，那冷傲镇定的神色，却让人十分的不舒服，很想掀翻她，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

    想到以往每每在高逸轩跟前败给了李青歌，柳如烟这心里的恨立刻升腾了起来，她忙又撺掇着赫连惜玉，“公主，这贱丫头真是可恶，死到临头，还敢说这样的话，公主，我看哪，您不该先剜她的眼睛，倒该先割了她的舌头才好。”

    哼，若没有了眼睛没有舌头，看你李青歌还美吗？还能勾、引男人吗？

    一想到李青歌毁容的惨样，柳如烟全身的血液都快沸腾了，真想高逸轩能看到她李青歌惨状啊，那时才痛快呢，哼。

    “哼。”李青歌亦邪佞勾唇，目光却是讥诮的看向了赫连惜玉。

    赫连惜玉正用匕首的柄抵着下巴，目光失神的望着李青歌，似乎在考虑要怎么惩罚折磨她才好，冷不防接触到她投来的目光，讥诮又鄙薄，顿时，邪火在胸口就烧了起来。

    “贱丫头，你敢用那样的眼神看本公主？看本公主不......”

    “哼，公主？”李青歌从鼻子里哼出一抹讥讽，目光挑衅的望着她，“民女倒不知道你是哪位公主？请问，公主会事事听从奴才的安排吗？奴才让你剜眼睛就剜眼睛，让你割舌头就割舌头，哼，还真是......听话呢，依民女看，公主您空有这公主的头衔，而这公主的款却都是你身边的这位小姐呢？”

    唔......深吸一口气，李青歌目光打量着柳如烟，又道，“不过，依民女看，若这位小姐换了公主您这样好的衣裳，再有一干奴才前呼后拥着，只怕她比您更像公主呢。”

    “你——”好一招挑拨离间，柳如烟气的眼睛都直了，立刻道，“公主，这贱丫头牙尖嘴利，依奴婢看，该先扒光她的牙。”

    啪——赫连惜玉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打的柳如烟脸上火辣辣的，羞窘的怔愣在了当场。

    “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本公主身边养的一条狗罢了，也敢在此对本公主说三道四？哼。”

    “公主——”柳如烟目露惊惧，眼角的余光却是痛恨的瞪上了李青歌，“这贱丫头是故意的，她想挑拨。”

    赫连惜玉冷冷睨了她一眼，“你再敢多嘴，本公主先拔了你的舌头。”

    柳如烟手捂着脸，一咬牙，杀人般的目光朝李青歌投来。

    李青歌凉凉一笑，赫连惜玉见了，心底倒是惊异非常，以往，被她打过骂过杀过的人也是不计其数，可哪一个不是害怕的发抖，要不就是痛哭流涕的哭着求饶，还有的就直接吓死过去，倒唯有李青歌镇定自若不说，竟然还能笑的出来。

    这让赫连惜玉很不受用，感觉自己的公主威严受到了挑衅。

    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被人蔑视，赫连惜玉真的动怒了，“贱丫头，亏你还能笑的出来，等会，本公主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公主......您的手......”谁料，李青歌突然盯着赫连惜玉的手，惊叫了一声。

    赫连惜玉一顿，本能的向自己手掌望去，而其他人也疑惑的看向她的手。

    趁着两旁宫女一失神，李青歌目光一凛，迅速而敏捷的甩开二人，身子往前就是一扑，直接撞到了赫连惜玉的身上，“公主，让民女给你看看手。”

    “啊——”赫连惜玉不防，整个人被李青歌扑倒在地，与此同时，一双手掌掌心传来针扎般的痛来。

    周围的人皆愣了，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似乎很难从李青歌扑倒赫连惜玉这一幕中回过神来。

    因此，没有等其他人来抓，李青歌倒自己爬起了身，随后，抓住赫连惜玉的手腕，将她也拽了起来。

    赫连惜玉大怒，扬手就想打李青歌的脸。

    李青歌比赫连惜玉身量要高一些，动作更敏捷一些，不等她手掌扬来，她挥手一挡，许是力气用的过猛，那赫连惜玉的手掌竟然被弹了回去，重重的扇到了她自己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过后，众人看到的不是李青歌越发红肿的脸颊，却是赫连惜玉半边白皙面庞豁然红了起来，像火烧过一样。

    “你......”赫连惜玉神情几近惊悚，从小到大，她都是这宫里的宠儿，尽管母妃早逝，可是，父皇待她却比任何一个皇子或者公主都要好，她赫连惜玉虽不是年纪最长的，却被封为了西陵国第一公主，如此荣耀，再加上父皇的宠爱，即便是未来太子，只怕也比及不上。

    想不到今天，她竟然被人打了？

    “贱丫头，你敢打本公主，来人啦，给我撕碎了她，本公主要将她大卸八块去喂狗。”

    那暴戾凶残的本性终于露了出来，赫连惜玉整张脸狰狞而扭曲着，好像一头发疯的野兽，逮谁咬谁，边上的人大气儿不敢出一声儿，倒是李青歌不为所动的淡淡出声。

    “公主息怒，民女刚才不小心——”

    “杀了她。”赫连惜玉怎肯听她解释，立刻又吼了起来，同时，手里的匕首已然朝李青歌刺了过来。

    李青歌上身一倒，避开她的刺杀，反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稍一用力，赫连惜玉吃痛不住，松掉了匕首。

    匕首当啷坠地，惊的众人目瞪口呆，暗叫不好，公主被这个贱丫头给打了，完了，她们怕是都要不得好死了，呜呜呜......

    众人想着，却是一齐向李青歌扑来，打算将她撕了来向公主将功抵罪。

    “别动。”李青歌眼睛一横，扫向扑来的众人，“不想你们公主死的话，都给我老实待着。”

    “别听她的，你们快抓住她，她敢冒犯公主，杀了她。”柳如烟站在一旁，架桥拨火。

    李青歌却是拉着赫连惜玉的手，将她掌心摊开，“公主请看。”

    赫连惜玉刚才被李青歌弄的有些发蒙，到此刻，听了李青歌的话，往掌心一看，发现掌心已然变成了乌黑的颜色，并且那颜色就像长了脚似的，不停的像的手腕上扩散着。

    “怎么回事？你这贱人对本公主做了什么？”

    李青歌松开了赫连惜玉的手，邪佞一笑，却头一低，凑近赫连惜玉，冷声道，“红颜破，公主不是厌恶民女与你长的相似的脸吗？那民女就随了公主的愿，让公主换张脸，如何？”

    “你？你？”赫连惜玉摊开双手，只见那乌黑的颜色已经到了腕间，且有一种火辣辣的灼痛如火蔓延，她渐渐冒出了冷汗，对李青歌咒骂道，“贱丫头，你敢对本公主下药？本公主让你生不如死，来人......”

    “慢着。”李青歌沉声喝止，转而冷眼盯着赫连惜玉，“公主如果不想容颜被毁的话，最好安静点。”

    “哼，你要本公主听你的？”赫连惜玉骄纵惯了，当即对她的话嗤之以鼻，“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将她抓起来，先跺了她的双手双腿，本公主要留她一口气，慢慢玩。”

    “我看公主不妨找太医先为你瞧瞧。”李青歌亦是不惧，“红颜破可是毒辣的很，公主想跺了民女的四肢，随时可以，但还请公主保重自己的身子，这红颜破半个时辰内，若没有解药，势必会毒素发作，筋脉寸寸断裂，全身肌肤溃烂，到最后不过化成一滩血水。哼，想公主国色之姿，到最后竟然成了一滩血水，实在是可惜。”

    “你......公主，你别信她的，这贱人一定是在吓唬你，公主——”柳如烟生怕赫连惜玉被李青歌挟制，忙道，“对了，公主，她能下毒，肯定身上也带着解药，你们快抓住她，仔细的搜。”

    李青歌双手环抱，轻蔑的看着柳如烟，“你想的还真简单，我既然要下毒，怎会将解药带在身上？如此岂不是自寻死路？你觉得若是你，你会做这样愚蠢的事吗？”

    “你？”柳如烟双手握拳，“公主，她肯定是在使诈——”

    “住嘴。”赫连惜玉开始不信，但此刻，那乌黑的颜色已经到了肩膀，她一双胳膊就像被放进了冰窖里，冻的几乎麻木，甚至，她可以感觉到肌肤里的筋脉正如碎冰般开始一点一点断裂。

    “来人，宣太医，太医——”她怕了，第一次有了恐惧的感觉。

    “哦。”两个宫女连忙跑开，去请太医。

    “贱丫头。”赫连惜玉不服，咬牙切齿的盯着李青歌，“你给本公主听好了，倘若让本公主知道你在玩花样，哼，本公主会让你尝尝什么叫筋脉寸断，肌肤溃烂，全身腐烂的滋味。”

    李青歌右眉轻挑，提醒道，“公主，切莫动气，这样会加速毒素发作。”

    赫连惜玉俏脸呈现出病态的苍白，唇抖着，“贱丫头，本公主若有个三长两短，父皇不会放过你的，会诛你九族。”

    “公主多虑，民女早已没了九族，何况，能有公主您陪葬，民女死也值了。”李青歌不冷不淡的说。

    赫连惜玉，“......”突然，一双胳膊就像是被人拿锯生生切开似的，生疼生疼，她当场就坐在地上哭号起来，“父皇，父皇，来人，来人......父皇救我，救我......”

    边上的柳如烟还有几个宫女，一时间全都吓傻眼了，忙过去扶着赫连惜玉，哄着，“公主别怕，太医马上就来，马上就来了——”

    “你们这些废物，本公主要诛你们九族——”赫连惜玉疼的要死，只得对边上的宫女发泄着，其中那个最先骂李青歌是贱民卑贱的宫女，因靠的最前，冷不防被赫连惜玉一张口，咬住了耳朵，顿时痛的大叫，“公主，松开，啊......救命......啊”

    一声救命之后，紧接着就是一声凄厉的哀嚎，响彻天空，众人惊悚连连，就见赫连惜玉口里吐出一只鲜血淋漓的耳朵，嘴角也都是血迹，“痛痛，父皇，父皇......”

    赫连惜玉还在痛的就地打滚，而那个被咬掉一只耳朵的宫女早已昏死了过去，其他人不敢不管公主，可又不敢太靠近，只得敷衍的徘徊在其身侧，这种情形真是如履薄冰，让她们备受煎熬。

    柳如烟也是怕了，连忙起身，走到李青歌身前，严厉的道，“李青歌，你发疯了不成？你知道她是谁吗？”

    “公主。”都听她们喊过多少次了，还有那暴力女自己也是一口一个本公主本公主的，她就是想不知道也难。

    “她不是普通的公主。”柳如烟对着她大叫了起来，怕她不知道似的，“她是惜玉公主，西陵第一公主，皇上最宠爱的公主，她要是有个好歹，你死一百次也不够。”

    李青歌相较于她暴跳如雷的情绪，显得太过冷静了些，她微微勾唇，低声冷笑，“我死倒不怕，我只是好奇，若这公主死了，你柳如烟会不会也跟着陪葬？”

    “你？”柳如烟脸色一变，李青歌算是说到她的心里去了，她是太傅的小孙女，皇上看中了她的身份，才让她陪在了惜玉公主的身边，这些年，惜玉公主的手段她是见过的，可是，尽管她再残忍，对她却总是会留情的。

    而因为惜玉公主的关系，她在上流名媛之中，也算个佼佼者，且出尽了风头，被许多的名门千金小姐巴结而讨好着。

    可是，她从来没想过，若惜玉公主不在了，她会受到怎样的牵连？

    死......就能一了百了吗？

    “李青歌，你快帮公主解毒，不然，皇上会将你凌迟处死的，不仅是你，还有你的弟弟，甚至......”柳如烟此刻倒是说的真心话，“甚至还有高家的人，包括二少爷高逸轩，只怕他也会被牵连。”

    李青歌眼睛微微眯起，她自是想到了这个后果，但是，刚才，事出突然，且太过危险，倘若自己不采取点措施，势必现在眼睛不保，说不定性命也就丢了。

    死，她倒不怕。

    只是，她死了之后，画儿醉儿她们，便没了庇护，又能有什么好结果？

    所以，她才拼死一搏。

    这红颜破，是她今早临出门时偷偷抹到了针尖上的，毒素发作奇快，就是为了以防不测的。

    可原本是为了对付林贵妃的，没想到倒让这惜玉公主先尝到了苦头。

    “李青歌，你听见我说的没有？”见她不为所动，柳如烟急的快哭了，倒想不到李青歌外表柔弱，却有着这样一副铁石心肠，且狠辣出奇，“难道你想死吗？你想你的弟弟还有轩哥哥，都跟你一样，被凌迟处死吗？”

    “我想，当今皇上不至于昏庸至此。”李青歌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

    柳如烟真想一巴掌扇掉她的冷漠与无情，“李青歌，你......你......你等着吧，若公主有个三长两短，你以为你能好过？”    “柳如烟。”李青歌定定的望着她的脸，“你我之间并无恩怨过节，可你屡屡挑衅陷害于我......”

    “我？”柳如烟眼神骤冷，“没有吗？你抢了我的轩哥哥......”

    “他并不是你的什么人，与你之间也并无婚约，何来抢字一说？”李青歌不无嘲讽的回她。

    柳如烟气的跳脚，“反正你没来之前，我与轩哥哥什么都好好的，可是，自从你来了之后，什么都变了，他甚至根本不再看我一眼，他......他就是被你这个妖精给迷惑的。”

    李青歌无奈摇头，在她认为，能抢走的爱人并不是真的爱人，譬如前世高逸庭，她一直以为的夫君爱人，可一次次的背叛，甚至最后身死，让她终于明白了，他是从来不属于她的。

    “李青歌，你真是冷血无情。”柳如烟愤恨的瞪着她，“轩哥哥待你那么好，而你，如今却要害他吗？我告诉你，轩哥哥要是因你而死，我......我绝不会放过你，哪怕做鬼，我都要缠着你......”

    “柳如烟。”李青歌不想与她争辩，只神色阴冷的警告道，“你给我听好了，看着如兰姐姐的面上，今天我放你一马，但是，下次，你再敢在我面前耍这些小伎俩，别怪我让你好看。”

    “你——”柳如烟气的浑身发抖，就在这时，两名宫女带着太医疾奔而来。

    众宫女如获救星，连忙让开，让太医为赫连惜玉诊治。

    那太医是继高远走后，新上任的太医院总管，也可谓是太医院中医术最高明的一位了，才正坐在太医院与其他太医训话的时候，两个宫女急着找来。

    若是其他人，根本用不着他亲自出马，随便差个人即可。

    可，因是赫连惜玉的事，那太医总管忙忙的提了药箱亲自赶了来。

    一是怕其他太医办差了差事，另一个也是想在赫连惜玉跟前讨个巧，毕竟她受皇上宠爱的程度，西陵国是人皆知，讨好了她也就等于间接讨好了皇上赫连炎。

    只是，这一把脉，当即把那太医总管给吓的一屁股瘫坐在地。

    “怎么样？柳如烟又走过来，问那太医，但看那太医脸色，她心底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李青歌没吓唬她们？？？

    该死，这李青歌胆子是不是也太大了？竟然真敢对惜玉公主下这样的毒手？

    “公主，公主.......”此刻，赫连惜玉疼的快要晕厥，那太医总管不得不在她耳边轻声唤着，一面厉色责问边上宫女，“是谁给公主下了如此剧毒？”

    “她——”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李青歌，恨不得即刻拉她去正法，好减轻她们的罪过。

    那太医总管看到李青歌，亦是吓了一跳，怎么......这姑娘的长相竟然如此像惜玉公主？怎么回事？

    但来不及细想，太医总管立刻喝道，“大胆民女，你竟敢毒害惜玉公主，来人，快将她绑起来，送给皇上处置。”

    惜玉公主身上的毒非常厉害，不是他能解的，但是，这话却不能对皇上说，不然，皇上一个‘要你做什么？’就能要了她的脑袋。

    但是，若惜玉公主救不过来，他还是得吃罪，所以，唯一能做的便是，将李青歌绑起来送给皇上处置，让她做替罪羊，其实，本来也是她该死的。

    好好的，毒害惜玉公主，真是找死。

    “不用你们绑，我自己来。”李青歌神色淡淡，一切如自己所料，或者说，是她期盼的这样。

    “快走。”几个宫女抬着赫连惜玉，一边催促李青歌。

    李青歌便随着他们，一起到了皇上的养心殿。

    据说，皇上昨夜都忙于公务，一直没睡好，这才吃过了早饭后，到养心殿休息。

    那太监总管贵祥在殿外守着，就怕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再拿什么公务来烦赫连炎。

    可怕什么来什么，当众宫女抬着惜玉公主上门的时候，贵祥就算想拦，也没胆了，立刻进到殿里。

    其实，赫连炎并没有睡着，只是，靠在榻上眯着眼睛，养养神罢了，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便掀了掀眼皮，淡声问，“贵祥，什么事让你慌里慌张的？”

    “皇上，”贵祥急的额头冒汗，“惜玉公主身中剧毒，命在旦夕。”

    “什么？”赫连炎陡然从榻上坐了起来，温和的神色一瞬间凌厉的可怕，“在哪？传过太医没有？”

    “正是太医总管贺风带着惜玉公主来的，此刻正在殿外候着。”贵祥忙道。

    赫连炎已经下了榻，匆忙套了间外袍便朝外走去，贵祥连忙紧跟其后。

    “公主，公主......”一出来，就听见贺风那发颤的唤声，赫连炎心也跟着发抖，“玉儿，玉儿......”

    “皇上——”众人一见赫连炎，连忙跪地磕头请安。

    赫连炎哪有心思理她们，几步跨过到榻边，看着脸色苍白的赫连惜玉，沉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玉儿为何身中剧毒。”

    “父皇——”许是听到了赫连炎的声音，赫连惜玉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澄澈的大眼睛里满是痛苦的眼色，“父皇，你要为我报仇。”

    “玉儿，跟父皇说，究竟是谁害的你。”赫连炎弯着腰，大手轻柔的抚着她的头发。

    “是她，皇上——”边上，贺风矛头直指李青歌。

    凶手竟然就在现场？赫连炎眼神骤然变得冰寒起来，一转头，却在瞧见李青歌的同时，震住了，“玉儿......”

    “民女李青歌叩见皇上。”李青歌忙跪地请安，一边解释道，“此事另有误会，还请皇上听民女一言。”

    “玉儿......”赫连炎目光微拢，紧紧的锁在李青歌身上，这让李青歌心里有些不安，“皇上，事情是这样的，民女奉林贵妃之命，前来宫中，不想遇到了惜玉公主。因民女样貌与惜玉公主有几分相似，惜玉公主便要让民女自毁容貌，民女不肯，所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皇上，民女绝非有心要害惜玉公主，实在是当时情形太过危急，民女逼不得已。只求皇上能格外开恩，饶过民女，民女定然会竭尽全力救好公主。”

    她这话一字一句说的清楚，温软之中却带着刚硬，更有一种威胁在其中。

    首先，事端是惜玉公主挑起来的，她只不过是出于自卫，另一个，除了她没人能解惜玉公主身上的毒。

    若想她解惜玉公主的毒，那么，皇上就得亲口赦免她所犯的过错。

    皇上乃九五之尊，一言九鼎，说出来的话与圣旨无异，自然不会出尔反尔。

    一旦皇上亲口赦免，她也就算成功逃脱了。

    殿上众人，个个听的目瞪口呆，竟然有人敢跟皇上耍心眼讨价还价？真是活腻歪了。

    唯有贵祥，一瞬不瞬的盯着李青歌，脑海中一遍遍重复着她刚才给赫连炎请安的话，她说她叫李青歌，她——姓李，难道她是——

    想到这一层，贵祥惊出了一身冷汗，再瞧赫连炎那已然失神的眼神，心中只剩叹息。

    哎，真是——冤孽！！！

    “父皇，”躺在榻上的赫连惜玉，尽管痛的要死，可看着没有动静的赫连炎，不禁奇了怪了，若是以往，她就是手指头破了，父皇一怒之下也能砍了人家的脑袋，可今天，她被害成这个样子，父皇怎么还没动静？难道父皇是气傻了？

    “父皇。”赫连惜玉又虚弱的喊了一声，哭道，“父皇，就是那贱丫头下毒害我，父皇，你替我杀了她，我要她千刀万剐，呜呜......”

    赫连炎沉静的注视，让李青歌心里一下子没了底，难道她判断错误，这皇上是宁可自己的女儿受罪，也不愿放过她？？

    “皇上。”不得不再次出口，李青歌道，“公主所中之毒名为红颜破，半个时辰内若得不到救治，必然会毒发身亡，且会死的极为痛苦......”

    “好。”赫连炎定定的望着李青歌，突然笑了，“朕赦你无罪。”

    众人只当是皇上心疼惜玉公主，才会说出此话，做出妥协，却根本忽略了，赫连炎所说，只是赦李青歌无罪，却并未说要为赫连惜玉解毒。

    也就是说，他此刻，心中第一想的是赦免李青歌，却并没有考虑到赫连惜玉的生死。

    而跟了赫连炎几十年的贵祥，当即便猜透了自己主子的心思，终是一声叹息，却不知为谁。

    “多谢皇上。”李青歌心口一松，连忙起身，走到榻边，几枚银针立刻封住了赫连惜玉的几处大血，不让毒素蔓延，随后，立刻掏出一枚清毒的药丸塞进她嘴里，这才转身对一旁伺候的贺风道，“您是太医？那麻烦您帮我取这几味药来。”

    说着，李青歌就对贺风报出了药名，太医院都有现成的，有几味极为普通，但是，听完，贺风神情一震，李青歌给的药方让他有种醍醐灌顶之感。

    高，实在是高，想不到红颜破那样毒辣的毒药，解药却是如此简单？

    可常人通常会觉得，越是狠辣的毒药，解法越难，因此可能会陷入误区，所以，那解药也就越发难配。

    可李青歌的这一思维，真是少见。

    贺风立刻亲自去办。

    “父皇。”疼痛稍稍缓解了一些，赫连惜玉便又眼神阴冷起来，抓起赫连炎的袖子，就哽咽了起来，“父皇，你要为玉儿做主，这贱丫头......欺负玉儿，还要毒死玉儿，呜呜呜，玉儿好痛啊，好痛啊，呜呜......”

    “好了。”赫连炎坐在了床头的椅子上，轻声安慰着赫连惜玉，“玉儿乖，太医已经去配药了，很快就不痛了。”

    “不。”赫连惜玉简直是震惊了，“父皇，难道父皇真要放过那贱丫头吗？她这样对我？难道父皇都不管了吗？”

    两行委屈的泪顺着眼角滚落，那一张娇俏的小脸任谁见了都会心生几分怜惜。

    赫连炎神色不觉为之动容，赫连惜玉瞧了，越发得意，便有意加了把火，哭道，“呜呜呜，父皇，你不疼玉儿了，呜呜呜......玉儿还不如死了算了，那什么解药，还配它做什么？索性让玉儿毒发身亡算了，呜呜呜我——”

    一行哭，一行说着，赫连惜玉背过身去，只丢给赫连炎一个冰冷的后背。

    边上，柳如烟见了，心中得意起来，哼，李青歌，这次看你怎么死？

    “皇上。”冷笑过后，柳如烟扑通一声跪在了赫连炎的脚边，眼圈红红的哽咽道，“都是奴婢不好，没有及时护住公主殿下，公主一开始不过与她闹着玩的，谁知她竟当真了，竟然对公主下了这样的毒手，奴婢该死，请皇上责罚。”

    闹着玩的？这柳如烟说谎都不打草稿的，李青歌心底冷笑，却并没有出声反驳。

    她看的出来，这赫连炎......相貌清俊，眼神清明，绝非颠倒是非昏庸之辈。

    何况，他自己的女儿，他还不清楚是什么德行吗？

    若他真的护短，那么，她就是嘴皮子磨破，只怕也没用。

    若他能公正对待，那么，刚才她已经清楚的解释了前因后果，他自有他的判断，用不着她再多此一举的再辩驳。

    柳如烟话一说完，其他的宫女也都立刻跪在地上，附和着她的话，“皇上，柳二小姐说的对，公主不过看她机灵，想跟她玩笑罢了，谁知道，她竟然如此歹毒，不但打了公主，还对公主下了毒，让公主受了这样大的罪，奴婢等亦是万万没有想到，还请皇上饶恕奴婢等没有照看好公主之罪。”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李青歌微微敛眉，唇动了动，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毕竟，刚才赫连炎亲口说了，赦她无罪。

    而这个时候，柳如烟等人却说出这样的话来，李青歌心里直摇头，真是蠢到家了。

    不过此事谁是谁非，皇上若处置了她李青歌，无疑是自己打自己的嘴。

    而柳如烟等人这样的行为，偏是在激皇上自己出尔反尔，自己打自己的脸。

    哼，只怕，最终的结局是，玩火不成，反引火烧身！！！

    ——

    两万更完毕，后面的对手会越来越强大，当然，我们的女主也会在逆境中成长，变得更加强大的\(o)/~

    另：红袖系统抽了，很多打赏的亲们都看不到，在此，灵儿集中感谢一下，所有关注此文的亲们，群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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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留在宫中。

﻿    ()    赫连炎温润如玉的脸并未有太多情绪，目光淡淡的扫过地上跪着的柳如烟以及一众宫女，随后，缓缓落在了李青歌的身上。

    气氛一时沉寂，空气渐渐冷凝了下来。

    柳如烟以及众宫女，皆低着头，屏气凝神，静等着皇上惩罚李青歌。

    哼，赫连惜玉乃当今皇上的心头肉，动了她还想活在这个世上，这几率基本为零，所以，她们敢肯定，只要等赫连惜玉一旦无恙，便是李青歌大限将至，而唯一让她们希望的，便是皇上处置了李青歌，怒气发了，不再迁怒于她们最好丫。

    榻上，赫连惜玉面对着墙壁，心口依旧火烧火燎的，但是，却没有之前那样的痛苦了，但，哭的却比之前更加的凄惨悲怆似的。

    她知道，自己表现的越痛苦越委屈，那么，李青歌便会死的更痛苦。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却并没有听到赫连炎的表态，李青歌心里越发没底。

    前世，关于这个赫连惜玉，她并未听说过，跟她之间更无任何过节，可是，看柳如烟等人的态度，那这赫连惜玉十分受皇上宠爱，那么，自己.....媲.

    她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了，倘若皇上真要出尔反尔，那真是太容易了，随便一个罪名就可以让她万劫不复。

    那黑曜石般的双瞳内，一闪而逝的慌乱并没有逃过赫连炎的眼睛，然而，李青歌始终挺直着脊背，娇美的脸庞呈现出不合年纪的冷静与深沉，红唇抿的紧紧的，看的出这丫头到底有多倔强。

    这......与当年的她却是那样的不同。

    多少年前，那个与眼前女孩有着相似的眉眼一般的年纪，脸上却总是洋溢着水样的单纯，只要他稍稍望她一眼，她便会慌乱的连话也说不出，结结巴巴又懊恼无措的样子，总是让他......心情很好。

    只是，她总是会想方设法的躲着他，却不像眼前李青歌，竟敢大胆到迎视着他的视线。

    “皇上——”李青歌终于受不住他那深不可测的眼神，毕竟，天子之心，谁能猜的到，所以，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做点什么了，“民女也不是有意要伤公主，实在是情非得已。”

    先表个态伤公主非自己所愿，再来，李青歌眼神微微冷了几分，“这红颜破乃当今世上最狠辣的毒药之一，一旦女子被下了此毒，再美的容颜也会顷刻间化为枯骨。当然，得了解药，毒素会解，但是，毕竟已经侵入身体，对本人还是有一定的影响的。”

    “什么？”赫连惜玉听言，一翻身子，目光如冰刀子似的剜向李青歌，“贱丫头，你的意思是，本公主身上的毒就算是清了，这脸还会毁吗？”

    李青歌望了她一眼，点头道，“是。不过公主放心，民女自当尽力为公主救治，我想，半年内，公主定然能恢复如花容颜。”

    “半年？半年......”赫连惜玉瞪大了眼睛，“这么说，半年内，本公主都不能杀你不成？”

    李青歌耸耸眉，“公主明鉴，民女的性命怎能比的上公主的健康美丽？”

    “哼，你......”赫连惜玉一怒，转瞬又冷笑着，“贱丫头，这世上有毒药就有解药，你当本公主真的是傻的么？会被你这样的话骗着？哼，本公主就不信，这天下还找不出一个能帮本公主恢复容貌的大夫。”

    李青歌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公主可以试试看。”

    “你？”赫连惜玉气的差点坐了起来，却被柳如烟轻轻按住，“公主息怒，她不过一介民女，公主何必跟她置气？”

    说罢，柳如烟目光幽怨的瞪向李青歌，“李姑娘，你也太过分了，先是下毒伤公主，此刻，又出言不逊，惹公主生气？你是成心的吗？你就是不想公主好过是不是？公主前几天染了风寒，今儿才好些，你何苦又这样害公主呢？”

    真像是说到了伤心事一般，柳如烟眼圈都红了，看着赫连惜玉那眉心之间的乌黑颜色，哽咽道，“公主，您受苦了。如果可以，奴婢真愿意替您受着......”

    哼，柳如烟眼角的余光冷冷瞟着李青歌，心想，还真是个骨头硬的贱丫头呢，这个时候还不求饶告罪，反还屡屡激怒公主，真是不长眼了，不过，正好，看你今天要怎么死？

    李青歌亦是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柳如烟，想不到眼睛长到头顶上的柳家二小姐，拍起马屁来竟然也是毫不含糊，她暗暗想到了她的姐姐柳如兰，那却是个......骨子里透着骄傲的女人，与这个妹妹还真不像一家人呢。

    不过，马屁归马屁，赫连惜玉听着，却觉得很受用，她自记事以来，恭维奉承的话听的太多了，以为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自然也不会怀疑别人的用心与真心。

    在她心里，她就是万人之上的公主，是这天下最尊贵最美丽最受宠爱的美丽公主，连皇后贵妃那些老女人都是比不上的。

    所以，这些人想法设法的讨好她谄媚她，那都是应该的！！！！

    终于，那眼底有了些许得意，赫连惜玉又朝赫连炎撒娇起来，“父皇......这贱丫头竟然口出狂言，父皇，你杀了她，将她千刀万剐，哦，先要将她的眼睛剜出来，我讨厌她的眼神，父皇你看，她不但敢直面看着我，就连父皇您，她也不怕呢，真是岂有此理，此等贱人，父皇一定不能放过她，哼，我就不信了，她死了，本公主就好不了？”

    “玉儿......”赫连炎朝她望去，那极淡的目光让赫连惜玉微微一愣，但旋即，她又挤出两滴来，楚楚可怜的像只受委屈的小猫咪似的，娇滴滴的哽了一声，“父皇......”

    “父皇何时准许你如此放肆？”依旧是一成不变的清润嗓音，动听之极，却又让人觉得冷意攀爬上了脊背。

    “父皇？”赫连惜玉脑子一懵，她从父皇眼底看到了凌厉，但是......眼泪唰的夺眶而出，“父皇，你这是......在责怪玉儿？你为了那个贱丫头责怪玉儿？你......”

    “一口一个贱丫头，动不动喊打喊杀？父皇有这么教过你吗？”赫连炎声音里冷意渐浓，让一众人等不自觉的颤了下。

    赫连惜玉茫然了，她不知道这个从未对自己说过重话的父皇今天是怎么了，“父皇？”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她稍不高兴，那些惹她不高兴的人，还不都是任她处置，要打要杀，父皇何时管过？

    “看来。”赫连炎靠在椅子上，视线从她身上收回，眼底不知漾过什么神色，只听他低低道，“贵祥。”

    “奴才在。”贵祥心头一颤，连忙回声。

    “将惜玉公主的教习嬷嬷还有这些近身伺候的人，全部押下去，教习嬷嬷还有这些近身伺候的人，全部押下去，一律按教唆公主治罪。”赫连炎冷冷道。

    “是。”

    贵祥立刻命人来拿人，柳如烟等人吓的浑身颤抖，却又不敢向皇上求情，只得一个个的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赫连惜玉。

    赫连惜玉也是被赫连炎的这种处理弄的，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父皇，错的人是她，为什么要抓我的人？父皇——”

    她手指着一旁的李青歌，愤怒的喊了起来。

    “放肆。”赫连炎低沉的声音透着与生俱来的威严，“贵祥，再将花嬷嬷调过来，命她负责公主的教导工作。”

    “是。”

    “我不要。”赫连惜玉见鬼似的，惊叫着打断贵祥的话，整个人差点从床上弹跳起来，却被新来的几个宫女拼命给按了下来，“公主，您身上有恙，千万不能乱动。”

    “不，我不要——”赫连惜玉身上痛，但也真的没再乱动了，但是，却还是哭喊耍赖起来，“父皇，我不要花嬷嬷，我不要她——”

    那花嬷嬷是这宫里出了名的厉害角色，还是皇爷爷那时留下来的管事嬷嬷，如今一大把年纪了，还担任着培训新人的工作。

    先不说她待人严苛，不管是皇后宫女或者贵妃公主，在她眼里皆是一样。

    她会一成不变的守着她的礼数，皇上让她教导谁，她就会用尽全力的教导谁......

    据说，曾经就有一个幼小的公主，因受不了她的教导，最后投湖自尽了呢。

    而且，这还不算主要的，关键是这花嬷嬷相貌太恐怖，据说，年轻时候的她，也算是个美人，可谁知一场大火毁了她的脸，如今，那张脸被火烧过的脸，看过之人，皆是夜不能寐，噩梦起码就得做半年。

    偏这嬷嬷还不喜欢戴面纱，整天顶着一张残颜在宫中走动。

    她就曾经无意撞到过一次，足足半年的噩梦差点没将她折腾死，为此，她天天哭着喊着缠着赫连炎，非要他杀了那花嬷嬷不可。

    可后来，赫连炎安慰她说是花嬷嬷是先帝爷时的老人，杀老人是犯天谴的事，最后只下令不准她在公主视线范围活动作罢。

    这是赫连炎第一次拒绝她，是为了一个鬼似的的贱婢。

    后来，她常常暗地里想弄死那花嬷嬷，但也真是撞鬼似的，那花嬷嬷总是有神通般的躲开她的一切暗算，反让她吓的半死。

    至此后，她便真的也躲那怪物远远的了。

    而今天，是赫连炎第二次拒绝她，却又是为了个普通的贱丫头，这怎能让她心甘？甚至，父皇还让她最恐惧的花嬷嬷来教导自己，这分明就是在惩罚自己嘛？

    “父皇，我不依，若你真让那怪物来了，我也会命人将她乱棍打出去的，父皇......”赫连惜玉发着狠的哭道。

    赫连炎俊朗的脸突然阴沉了下来，就好像温暖如春的三月天,突然下起了冰雹，“不想要花嬷嬷？”

    “啊，不......”从来不曾见过父皇如此阴冷神情，赫连惜玉第一次心生了胆怯，在他冰冷的眼神下，怯懦的摇头。

    赫连炎没再出声，而贵祥招来的侍卫，已经将柳如烟等人全部带了下去。

    李青歌站在一旁，对这样的局面，也有着一瞬间的反应不过来。    虽然她想过，皇上不会出尔反尔的处罚自己，但是，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处置了赫连惜玉。

    尽管是抓了她的底下人，还给她换了教习嬷嬷，但这对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来说，无疑是一件有伤颜面的大事。

    她想，自此事之后，这赫连惜玉在宫中的地位，势必会下降许多。

    赫连炎这才没有再说什么，转眼再看向李青歌，如絮的目光透着淡淡温和的气息，“李姑娘，刚才你说，公主身上的毒，哪怕解了，也要调养半年，才能完全恢复容貌？”

    “是。”李青歌垂首回答，其实这也不过是她的托词罢了，但此刻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这样说。

    赫连炎身后，赫连惜玉一双眼睛，浸了毒般的朝李青歌射来，眼里的杀意那样的明显，从来，她杀人不需理由，亦不需遮掩。

    这一次虽然不明白父皇为何会帮她，但是，长这么大，她赫连惜玉想干的事，还没有干不成过，想杀的人，除了那个老怪物，还没有杀不到的。

    所以，李青歌，让你且得意几天，哼，等她哪天好了，再慢慢的将她剥皮削骨，还要将她那一头茂密的黑发一根根的拔下来......

    赫连炎点点头，用询问的口吻说，“既如此，朕有个不情之请。”

    李青歌心里咯噔一下，“皇上......”

    “这半年，就请李姑娘留在宫中，朕会让人收拾一处院子给你，这样，你照看起公主来，也会方便许多。”赫连炎不等她开口，便先发制人。

    李青歌深知自己这半年要与赫连惜玉脱不了关系，即便是做做样子也好，不然，自己可就是犯了欺君之罪，可是，她真心没想过会留在宫中。

    “皇上，民女家中还有幼弟，住在宫中只怕不便。不过，皇上请放心，每日宫中所用的药单，民女自会命人送到。”

    赫连炎却是笑着说，“这样也太繁琐了些，何况，你不亲自来，公主每日的病情发展，你又如何掌控？可别忘了，玉儿可是朕的心头肉，虽然她有错在先，可你下毒却是事实，虽然朕答应过不追究你的责任，但，朕觉得，于情于理，你也得还朕一个完好如初的玉儿，不是吗？”

    他虽然笑着说的，可是，李青歌分明感觉到了他笑容背后的压迫感，“可是，”她不放心画儿。

    “你放心，朕自会接你的弟弟进宫。”赫连炎为她扫除顾虑，却让李青歌越发心惊胆战，“不，画儿他......”

    “就这么定了。”赫连炎却已经起身，一边朝外走一边吩咐贵祥，“待会，你带人亲自去将永福宫收拾一下，再派个妥当的人，去将李姑娘的家人接过来。”

    “是。”

    “皇上——”李青歌还想做着最后的努力，她不想留在宫中，更不想将画儿他们也拖进来，毕竟，世人都知道，宫门似虎，谁知道进来后会发生什么事？一个惜玉公主就已经如此跋扈，动不动就要挖人眼睛要人命的，那其他人呢......

    今天要不是她反应快，差点就连命都没了，她怎么能让画儿他们落到如此危险的境地呢？

    赫连炎却并没有停下，华丽的背影已然出了养心殿。

    贵祥却将李青歌拦了下来，凝眉劝道，“姑娘，你就别再说了，小心惹着皇上生气就不好了，您先待在这，一会，贺太医要送药过来，还请您亲自为公主服下，奴才先告退了。”

    说着，贵祥便撇下她，径直离去了。

    “哼，哼......”身后，传来赫连惜玉两声冷笑。

    李青歌听了，越发烦躁，这算不算，才出虎穴又入狼窝？一个麻烦还未解决，倒又多惹了一个，这次还是个大的，普天之下，谁敢违逆圣意？

    “啧啧，还真是个不要脸的，父皇都已经走远了，还在那瞧呢，贱人......想勾、引我父皇啊，也不照照镜子，就你那样，也配我父皇？真是癞蛤蟆......”赫连惜玉的话说的很刻薄，让李青歌皱紧眉头，一转身，同样没好气的顶道，“公主，如果有力气的话，不防多考虑考虑接下来怎么办？难道公主真的愿意天天看着我这张与您相似的脸？”

    赫连惜玉却是冷冷一笑，“贱丫头，本公主干嘛不愿意，哼，本公主还巴不得父皇将你留下呢，这样一来，哼哼，本公主以后的日子可有的玩了。”说着，那眼里闪着邪恶的光，“你说，本公主到时候还是先挖你的眼睛好还是先割你的舌头还？还是......将你的手指头一根一根的切下来......”

    “公主，你可别吓唬民女。”李青歌不为所动，反大喇喇的坐到了椅子上，从一开始被这赫连惜玉挑衅，再到赫连炎的压迫，她已然身心俱疲，只是，面对赫连惜玉的狠毒，她也不是个好惹的，只凉凉回道，“民女很胆小，你这样天天恐吓民女，就不怕民女哪一天下的迷糊了，给您再下错了药，这解药一下子再换成了毒药......公主您可就得不尝试了。”

    “贱人，你——”赫连惜玉气的差点呕出一口血来。

    李青歌却闭上了眼睛，开始想着要怎样脱身。

    ——

    赫连筠第一时间赶到了宫中，未经宫女禀报，径直闯进了林贵妃房中。

    彼时，林贵妃才从暗格厢房内出来，那脸上还透着异样的潮红，猛然见赫连筠去而复返，不由惊诧，“筠儿——”

    赫连筠目光环视，并没有见到李青歌，不由心下一沉，冷着脸问，“她人呢？”他来晚了吗？

    “谁？”林贵妃将衣裳往上拉了拉，遮住了领口的痕迹，一面坐到了美人榻上。

    赫连筠深深的望着她，目光带着愤怒，还有失望，“李青歌。”

    曾经，柳如兰就被她偷偷带进宫里，折磨过一番。

    而今，想不到她竟故技重施，对李青歌又想来这一手。

    “李青歌？”林贵妃一愣，“她怎么了？”

    赫连筠眸色微沉，眼底冷意凝结，“母妃不要告诉我，你根本没有让人带她进宫？”

    “你什么意思？”林贵妃很聪明，立刻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原来他是到自己这里来要人来的，但这一次，她真的冤枉，“你是说，母妃让人将李青歌带到了宫里？”

    她是想见李青歌来着，不过，才与梅四......不是还没来得及办此事吗？

    “难道不是吗？”赫连筠讥诮的盯着自己的母亲，“想不到，母亲还是这样的秉性，多少年前，你答应过孩儿什么？如今，做的事，说的话却都跟当年如出一辙。”真是让他失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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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赐菜。

﻿    ()    林贵妃娇媚的面容微微一变，当年因为柳如兰的事，赫连筠差点与她决裂，她用尽办法，好不容易才又将他笼络了回来，如今，他旧事重提，就证明，那件事在他心里根本就没过去。

    只是，李青歌？？？

    一双美丽的凤眼微微眯了眯，林贵妃倒先冷静了下来，“筠儿，你先冷静一点，听母妃说，那母妃并没有让人带李青歌进宫。”

    “你还敢......”赫连筠顿时气急，但只那么一瞬，疑惑闪进了脑海，“母妃......”

    林贵妃见他迟疑，忙道，“筠儿，当年柳如兰的事，是母妃一时糊涂，事到如今，母妃怎么还会做那么愚蠢的事呢？何况，你早上才从我这走，我即便要抓她来做什么，也犯不着这个时候呀。”

    “......”赫连筠听了，心底越发沉了下来，不是他相信自己的母亲有多好，而是有一句话林贵妃说对了，即便要针对李青歌，她也不会挑这个极容易让自己怀疑的时候，那么，不是林贵妃，那是谁？

    赫连筠的心立刻揪了起来媲。

    不是林贵妃，这范围可就大了，甚至，李青歌到底是不是被人带进宫的，或是假借带到宫中之名而将她带到别的地方，从而混淆他的视听呢？

    “筠儿。”见他掉头就要走，一句话也不留，林贵妃忙扯住了他，“你听母妃说。”

    赫连筠回头，还有什么好说的？此时要先找到李青歌要紧。

    “如果那李青歌真的是被人带到了宫里，母妃一定想法子帮你找到她。”林贵妃微笑着说，她绝不会放弃这个能缓和他二人关系的事，哪怕是救李青歌。

    赫连筠思索了下，便道，“好，宫里的就拜托母妃了，孩儿自去别处安排，若有信儿，立刻派人通知我。”

    “知道了，去吧。”林贵妃这才松了他，对着他匆忙的背影，还喊了一声，“小心点，别太担心了。”

    赫连筠根本没有答话，很快出了玉芙殿。

    林贵妃眼底的笑意立刻冷凝了下来，唇角划过一抹嘲讽而刻薄的弧度，果然是两父子，竟然连喜欢的人都这么相像，真是......不要脸。

    “珍儿——”梅四突然出现在了她身后，从后将她拦腰抱住，“才还好好的，怎么又脸冷起来了？”

    “哼。”林贵妃推开他，歪靠到了软榻上，看着才经过药水浸泡过的十指，如今细嫩如葱，不由满意的勾唇，“梅四，替我查查，究竟是何人掳了李青歌？”

    “她......”梅四眸中闪过疑惑，“刚才三殿下来就为这事。”

    “哼。”提到这儿，林贵妃脸色又冷了，一来就质问她，他眼里还有她这个娘吗？“你速去查清楚，务必在筠儿之前将李青歌给我找到，另外，也查清楚，到底是哪个找死的敢冒充本宫之名掳人？”

    “是。”梅四领命，清瘦的身形下一刻便消失在了殿中，如鬼魅一般。

    ——

    李青歌刚给赫连惜玉配好了药，那边，贵祥就已经亲自找了过来，说永福宫已经收拾妥当，要带她去瞧瞧，看可要什么不满意之处？

    永福宫？？？

    李青歌第一个念头是，这宫里是不是宫殿太多了，到处都是这个宫那个宫，就连她这么个外来的小草民，也能捞到一处名字还不错的永福宫来住？

    但很快，她就觉得自己这想法可笑，好的宫殿，那都是给像皇后贵妃公主之类的主子住的，那些的宫女太监下人们住的地方肯定要差很多。

    那么，她住的永福宫，或许不过是一处废弃的没人住的地方吧。

    也好，清静。

    只是，到的时候，还是让李青歌有些意外，这永福宫吧，虽说不上奢华雄伟，却处处透着清雅和别致，进去一看，里面的陈设也不简单，除了被褥幔帐是新的之外，其余的应该都是以前就有的。

    迎面扑来一股熟悉的气息，李青歌目光环视，看了看那雕刻着鹿纹的桌椅，看着那水红色垂落到地的帷幔，还有一只美人抱瓶的琉璃花瓶......

    这些都是娘亲生前喜欢的东西，最最让她熟悉的便是那随风轻摆的苏州窗幔，那下面滴落的流苏，就跟娘亲亲手做的一模一样。

    “这个......”李青歌不由疑惑，这里曾经是谁住过的？竟然与自己娘亲有着相同的喜好。

    “李姑娘，可还满意？”贵祥没回答，倒直接打断她的话，先问了起来。

    “嗯，挺好。”就是太大太奢靡了些，让她住下的话，只怕不会心安，“这里以前是冷宫吗？”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问，但一进来，瞧着这里的一件一物，只感觉到有种寂寞的气息在萦绕。

    “冷宫？”如果是冷宫的话，只怕宫里的后妃们都要打破头的想往这挤了，“不是，姑娘放心住下吧，别乱想了，另外，皇上已经派人去高家接人了，咱家想，等一会人就该到了吧。”

    “额。”这么快？李青歌瞠目结舌，还以为皇上日理万机，她还偷偷指望着他能将她这点小事忘了呢，现在看来，不可能了。

    “多谢贵祥总管。”李青歌无奈又客气的道。

    贵祥点点头，目光幽幽的望着李青歌，像，真是像极......如果将那声贵祥总管换成小贵子的话......

    “怎么了？”李青歌小手在贵祥呆愣的眼前晃了两晃。

    贵祥猛一回过神来，忙道，“噢，怪不得惜玉公主今天会闹情绪，依咱家看，姑娘与惜玉公主还真的有几分相似。”

    哦，原来是这个呀，吓的李青歌一跳，话说，刚才贵祥看她的眼神，还真是有些可怕。

    “这也没什么稀奇的。”李青歌缓了缓情绪，微微笑言，“是人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长的相像的人，这世间又何止千万......”

    贵祥连忙附和，“是，是，是.......”然后，一拍手，几十个宫女便从门口鱼贯而入。

    李青歌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站成两排的宫女们，“这是......”

    贵祥却是背对着她，对那些宫女们吩咐，“还不见过李姑娘。”

    “奴婢见过李姑娘。”两排宫女齐刷刷的跪地给李青歌请安，还真是壮观。

    李青歌本能的后退两步，“快起来。”一面忙问贵祥，“贵总管，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宫里宫女过剩，没地安排，这才派来伺候自己的？

    “这些是皇上派来伺候姑娘的。”贵祥介绍着，“这六个是一等宫女，专门负责姑娘的起食饮居。”

    说着，那六个标致的宫女上前一步，重新给李青歌行了个礼。

    李青歌忙摆手，“贵总管，您是不是弄错了......”

    “这六个是二等宫女，负责......”

    “不是。”不等他介绍完，李青歌连忙道，“贵公公，民女不过是给惜玉公主解毒的，哪里担得起要人伺候？何况，民女身边已经有了伺候的丫鬟，这些宫女就麻烦贵公公带回去吧。”

    贵公公一抬手，屏退那些宫女，瞧着李青歌的小脸，慢悠悠道，“姑娘难道要违抗圣命吗？”

    “额？？？”李青歌愕然。

    贵祥尖细的声音，缓缓道，“皇上说了，姑娘只有自己好了，才能更好的治疗惜玉公主，不然......他怎能将惜玉姑娘放心交与你。”

    这是什么逻辑？难道这天下的大夫，都得有这么好的待遇不成？不然就没法替人瞧病了？

    “姑娘。”贵祥又道，“姑娘就照着做好了，这些宫女都是咱家精心挑选的，个顶个的棒着呢......”

    “可是......”李青歌眉心皱紧，她又不是来享受的，有宫殿有宫女，这......像什么话？隐隐的，她觉出这里面好似有些不寻常，可又说不上来。

    “好了。”贵祥拂尘一甩，连忙告辞，“咱家还要去皇上那伺候，就先告辞了，姑娘若有什么吩咐，只管让明月来找咱家就是了。”

    李青歌只得点头，“好，贵总管慢走。”

    等贵祥走了之后，李青歌坐到了椅子上，看着一室熟悉又陌生的景致，心头涌起浓浓的不安。

    但这种不安只持续了片刻，很快，有两个小太监将李青画等人带了过来。

    “姐姐。”李青画一见姐姐，立刻扑进了她怀里，那小脸上洋溢的尽是新奇的神色，才进宫一路行来，他瞧见了许多未瞧见过的好东西呢，才要对姐姐说起，边上的其他人早已按捺不住，一个个喋喋不休的问起来。

    “小姐，这是怎么回事？皇上怎么会让你进宫了？”醉儿第一个挤上来问，当时，她还跟翠巧在福堂面壁呢，冷不防翠蓉找了过去，带着两人就走，让人疑惑非常。

    “是啊，是啊——”翠巧这一路，亦是怎么也想不通，“为何还要将我们全部接了来？难道小姐......”她环视了下殿内，清雅中透着低调的奢华，外面还有穿着漂亮的宫女.......该不是小姐要当贵妃吧？

    这一吓真吓的翠巧出了一身的冷汗，翠蓉也是，她是过来人，对于男人......她还是知道的，像李青歌这样的美貌，敢问世间能有几个男人瞧了不动心呢？只是，那个男人若是皇上的话，却并不一定就是李青歌之福。

    自古一入宫门深似海，后宫佳丽何其多，皇上又能对几个女人长情的？而李青歌无权无势，在这后宫要怎么生存？

    “小姐......”翠蓉倒是老练了许多，不像她们问的那么直接，只是，担忧的神色溢于言表，“出了什么事？”

    “该不是——小姐要做贵妃了吧？”春花一时嘴快的笑问，立刻换来翠蓉翠巧的冷眼，“你才做贵妃呢。”你全家都去做贵妃，乌鸦嘴。

    秋月听了，眼睛猛然亮了下，春花说的不是没有这可能，若李青歌真的做了皇上的女人，那么，她与主子之间就再也不可能了——

    “小姐，是真的吗？”醉儿差点当了真，话说，做贵妃可不是闹着玩的，何况，小姐要是做了贵妃，轩少爷会伤心死的。

    “好了，你们都别瞎扯了。”李青歌无奈的坐回到椅子上，自有宫女们过来为这些人倒茶上点心的。

    一众人瞧着这些漂亮的宫女们，一个个瞧直了眼睛，心亦是往下沉啊。

    看来，小姐真的要做贵妃了。

    李青歌狠狠白了这几人一眼，一个个都往哪儿想呢？

    一面屏退了那些伺候的宫女，李青歌一面解释，将今天发生的事全部讲了，只是赫连惜玉要剥她脸皮剜她眼睛割她舌头这段没说，怕吓坏了她们，只道她无意中冲撞了惜玉公主，皇上让她留在宫中，戴罪立功什么的。

    “什么——”醉儿听的心肝儿扑通乱跳，再瞧李青歌的左边脸颊果然还有些红肿，顿时心疼极了，“小姐，你怎么样？没事吧？”亏她粗心，竟然没发现小姐脸是肿的。

    “没事了。”李青歌摇摇头。

    翠蓉面露担忧，“那惜玉公主怕不是个好惹的吧？她要是为难小姐怎么办？”

    李青歌微笑着安抚，“不会的，她毕竟是公主，怎么会屡次为难我一个小小民女呢？只怕过不了多少日子，厌烦了放我们回去了。不过，在宫里的这些日子，你们都小心为上，毕竟这里不是咱们荷香苑，说话做事都要注意点分寸，另外，最好别出这永福宫，若有事，就让明月她们去办。”

    “嗯。”众人齐声点头，心里也有了第一次进宫的忐忑，还有一丝丝欣喜。

    ——

    赫连筠是傍晚时分找到了永福宫，是林贵妃差人告诉他事情的所有经过。

    他急急找来，恰逢李青歌等人正在用晚饭。

    对于他的到来，李青歌第一次有了那种欣喜的感觉，“你，你来了？”当即放下了碗筷，宛若他如天神下凡来拯救她的一般，那眼神让赫连筠脸颊微微红了红，心底荡漾起异样的暖流。

    “怎么样？没事吧。”赫连筠温柔的嗓音带着浓浓的担忧。

    “嗯。”李青歌起身，让其他人继续吃，自己则带着赫连筠进到隔间里。

    一进来，忙道，“师父，你想办法带我出宫吧。”

    这话其实不用她说，他也会想办法带她出宫的，“你放心，我一定带你离开。”

    “嗯。”李青歌心里总算有了点底，那赫连惜玉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赫连筠还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呢，何况，自古以来，皇子的分量不是要比公主重的多么？那么，让赫连筠去找赫连炎，事情应该就有转机吧。

    “那你什么时候去找皇上？你放心，你妹妹身上的毒，其实已经没事了。”末了，李青歌又补了一句，怕他心里忌惮自己伤害赫连惜玉的事，毕竟，两人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妹。

    须不知，赫连筠却是从未见过赫连惜玉。

    不仅是他，就是整个宫里，能见赫连惜玉者，也是很少很少的。

    他只知道，他有赫连惜玉这么一个妹妹，据说长的国色天姿，深受皇上的宠爱，因她的母妃在生她没多久便离世，皇上就将她养在了身边，亲自教养，甚至专门给她打造惜玉阁，不让任何人接近打扰她。

    甚至，一年一度的皇家筵席，赫连惜玉也没参加过。

    传言，赫连惜玉美貌异常，皇上怕人见了会起歹心，这才将她保护起来，只等她及笄之后，为她寻个天下最优秀的男人，将她匹配。

    只是，对于这个神秘的妹妹，赫连筠怎么也没想到，李青歌怎么会惹着她了，除非有人故意如此安排，想治李青歌于死地，同时，借林贵妃之名，想让他因李青歌与林贵妃反目，从而一箭双雕......

    那么，此人？他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了皇后，接着赫连奚——

    “怎么了？”见他凝眉不语，李青歌问了一句。

    赫连筠回过神来，“你可还记得那两个带你进宫的宫女，是何模样？”

    “嗯。”除了是个路痴，总不认得路之外，李青歌是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但凡她见过的人看过的书，总能深深的映在脑子里，“记得——”

    “这就好办。”赫连筠暗暗发誓，定要将那幕后之人揪出来，敢打李青歌的主意，这一次真的触到他的逆鳞了。

    “不是贵妃娘娘？”看他的神色，李青歌立刻想到了这一点，心中后怕非常，如果不是林贵妃，那么，这件事就复杂多了，很可能是一个圈套、阴谋，而她......说不定此刻仍在陷阱之中。

    “不是。”赫连筠摇头，但怕她担忧，也没多说，只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恩，那......你什么时候找皇上？”李青歌自重生以来，第一次有了不确定的感觉，“倒不是我自己，而是，画儿他们......全部在此，我担心......”若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这些人可一个也跑不掉的。

    “放心，交给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赫连筠柔声安慰。

    李青歌避开他深情的眼神，低着头谢道，“谢师父。”

    赫连筠苦笑，“好，你先去吃饭，我这就去找父皇。”

    “嗯。”李青歌仰首，“辛苦了。”

    好吧，有这三个字，他也算值了。

    两人出了隔间，赫连筠正打算去找赫连炎，冷不防瞧见贵祥正自暮色中，带着两名宫女缓缓行来，不由站定，想看看怎么回事。

    “哟。”看见赫连筠，贵祥一愣，但很快收敛神色，恭敬行礼，“咱家见过三殿下，想不到三殿下也在这儿了？”

    “贵总管，这么晚了，你来这里......所为何事？”赫连筠目光深沉的望着他，昏暗之中，浑身散发着无法言说的阴冷。

    贵祥微微一笑，见惯了赫连炎那种骨子里的阴冷，再见赫连筠，他就并无太多感觉了。

    “皇上才在用膳，觉着那翠柳啼红、月映玛瑙这两道菜，味道极好，所以，特命咱家也送两碟过来与李姑娘尝尝。”

    什么？赐菜？？赫连筠心口突突一跳，眸子骤然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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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请求赐婚。

﻿    ()    先是这永福宫，还有一众得力的宫女伺候，现在是赐菜？好端端的给李青歌赐菜，赫连筠立刻觉出事情并非像李青歌说的那么简单。

    若为得罪了惜玉公主，皇上要么宽宏大量既往不咎放她出宫，要么为了安抚惜玉公主来惩罚她，但见过有这样惩罚的吗？赐宫殿宫女还送好吃的菜来？接下来，是不是天天会有赏赐送到？

    这分明像是......赫连筠想到了自己前些日子，不也常常命人往李青歌那荷香苑送东西吗？其中就有自己喜欢的吃食，也总希望她能分享丫。

    难道，皇上他也是存着这样的心思？？？

    赫连筠的心顿时紧了起来，皇上赫连炎可不同于高逸轩，他是西陵国第一位高权重之人，他是天子，在他认为，这天下的女人都该是他的，只有他不想要的，却没有他要不到的媲。

    尽管李青歌年纪尚小，但貌若天人，难保皇上不会动心，从而养她在深宫。

    若真是如此，事情就难办了。

    再有一样，让他十分忌惮的是，赫连炎尽管年逾四十，可是，却该死的在他身上看不出任何岁月的痕迹。

    他与林贵妃，这两个就像是一对妖人，十几年如一日的保持着青春年貌。

    所以，他敢断定，自己若与父皇一同出门，谁也不会当他们是父子，只会以为他们是兄弟还差不多。

    何况，父皇相貌俊美，气质温润，不像他，性子冷惯了，也不会讨女人欢心。

    他还真怕——

    曾经的高逸轩，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浪荡的纨绔公子，所以，他有绝对的自信，可以迎走李青歌。

    而父皇赫连炎，身上积聚了世间女子梦寐以求的一切，年轻俊美，权势滔天，最主要的是，他有着对付女人的一切手段。

    贵祥不动声色，看着赫连筠渐渐沉下去的脸，微微笑道，“三殿下慢走，咱家这就给李姑娘送过去。”

    “走？谁说本殿下要走了？既然是父皇赐给歌儿的菜，那自然是好的，本殿下当然要留下来饱饱口福才好。”赫连筠唇角微勾，也浅浅淡淡的笑了出来。

    那一声‘歌儿’叫的十分自然而亲昵，听的贵祥眼皮一抖，却没有说什么，也没问什么，只道，“请。”

    赫连筠便又跟着折了回来。

    李青歌才上了桌子，刚拿起碗筷准备继续吃点，一看赫连筠又回了来，后面还跟着贵祥，并两个小太监，不由又放下了碗筷，起身相迎。

    宫里就是麻烦，规矩多，吃顿饭都不得消停，哎！

    “三殿下，贵总管......”

    赫连筠深深的望着她没有说话，而贵祥只将皇上的意思禀明了，再让人将两碟子菜端到了桌子上。

    “李姑娘，请尝尝。”

    李青歌望着桌子上的两碟精致的菜肴，微微发怔，皇上这是不是太客气了？已经有人给他们准备了丰盛的晚餐，还用的着再赐菜吗？他是怕亏待了自己，自己便亏待他的宝贝女儿惜玉公主么？

    而醉儿等人则早已都起身而立，愣愣的不知如何是好，毕竟，宫里规矩大，连吃个饭，还得起来磕头谢恩什么的，就连李青画也一脸紧张兮兮的，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

    “歌儿，”倒是赫连筠先笑着走来，牵起李青歌的手，带她一并坐下，拿起筷子，替她布菜，“父皇对吃食最讲究，他说好吃的，自然错不了，快尝尝，可别辜负了父皇的一番好意。”

    “哦。”李青歌一边吃着菜，一边用目光询问着他，怎么还没走？她希望赫连筠能快点找到皇上求情，若是可以的话，明天一早就打包离开，这里真是不习惯啊。

    赫连筠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笑道，“父皇送来好吃的，我自然要先尝尝再走。”

    “......”还真是个贪吃的？只是，他堂堂一个皇子，什么好吃的没吃过，至于吗？李青歌睨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吃完就走，记得我拜托的事哦。”

    “嗯。”赫连筠哪里有心思吃，不过是做做样子给贵祥看罢了。

    贵祥也真的静静的站在一旁，等李青歌将两样菜都尝了，才又客气的问，“李姑娘，觉得这菜味道如何？”

    “挺好。”李青歌道，其实吧，这宫里的菜做的精致，但吃起来真心不自在，谁吃饭的时候，喜欢边上这么一大堆的人看着，那真叫一个食髓不知味。

    “哦。”贵祥似乎有些失望，毕竟‘挺好’两个字很难回复皇上。

    “贵总管。”赫连筠瞅了他一眼，道，“你先下去吧。”

    贵祥本也打算等李青歌尝了，就告退的，“咱家告退。”

    只是，才一转身，外面立刻有人通传——皇上有赏。

    众人皆愣，就见两个小太监，手托着果盘进来，托盘里，精致的白瓷小碟里盛放着已经切好的小瓣小瓣红果，带着清凉微甜的味道扑面而来。

    红果，那是产自西方的一个生在沙漠中的国度，每年进贡到西陵有二十担，但因路途遥远，到这里时，大部分已经腐烂不能食，能有几个好的留下来就不错了。

    而这红果因味道甘甜，汁多爽口，颇受西陵国上层贵族喜爱。

    但因每年能运到的较少，所以，即便是皇家贵族，能有口福吃上一口的也少，有时，恰逢宴会上，皇上高兴赏上一块来，哪个臣子有幸吃了，那简直可以当做是光耀门楣的事来记载家谱上了。

    平时，这种奇珍异果，也只配皇上以及后宫几个尊贵的女人享用罢了。

    想不到今日，皇上竟然将这种珍贵的瓜果，赐给了李青歌。

    李青歌并没觉得怎样，她是吃过红果的，是高逸轩送的，味道很甜美，尤其是一口咬下去，甜丝丝，水特别多，尤其是那几天热，吃完一小块，心里别提有多受用了。

    所以，她并不知道这红果有多宝贵，还以为是寻常之物。

    但，赫连筠见了，脸色终于绷不住了。

    连红果都送了，皇上还真是急切，那下一步.......该不会就送李青歌一个后宫女人的身份头衔？

    “民女在此谢过皇上。”李青歌望了两碟子红果，有些无奈的对那两个小太监道。

    贵祥深深望了李青歌一眼，神色有些复杂，很快，便带着小太监们一起退下了。

    “呀，想不到这时节还有这红果呢。”一瞧那鲜红多汁的瓤，醉儿觉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翠巧也道，“是呢，二少爷之前说，这果子生在什么地方来着？说是每年最热的季节才出来，想不到现在快入冬了，宫里还有，果然......宫里就不一样。”

    “唔，瞧见这个就想起轩少爷呢，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醉儿小脸突然失落起来。

    翠巧忙碰了一下她，朝她使了使眼色，自从高逸轩无辜失踪后，他俨然就是个禁忌，众人都不敢当李青歌的面提起，怕惹她难过。

    李青歌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却是唇角微扬，朝众人笑道，“你们呀，有口福了。画儿，不是常听你念叨想吃吗？这不，今天还真被你念叨来了，快尝尝吧。”

    “嗯。”李青画等人立刻坐到桌子起，饭菜也不吃了，个个拿起那红果来。

    “唉，别抢。”李青歌见她们都跟饿狼似的，连忙从里抢了一块来，然后递给赫连筠，“师父，给。”

    赫连筠不看红果只看她，“你怎么不吃？”

    “我——”李青歌面色微窒，干笑道，“太凉，我怕吃了肚子痛。”

    “你吃吧，我去找父皇。”赫连筠并没有接。

    李青歌眼里闪过希冀，“麻烦师父了。”

    赫连筠心里却很沉重，“也许没那么容易，你做好随时留在宫中的准备。”

    “额——”李青歌一下子愣了，“什么意思？”

    赫连筠瞅了围着桌子吃红果的几个人，随后又看看李青歌，“以后你自然明白。”现在不便说，而且，他也不敢说，他怕若他说皇上可能对她动了心思，怕这小丫头会不会吓的偷着溜走？

    “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出宫。”

    “嗯。”李青歌迟疑的点头，但过后一想，皇上一言九鼎，让她留在宫中半年，转眼就又放她走，怕也不好对那惜玉公主交代，所以，赫连筠才这样说吧，罢，大不了多待几日，等皇上看到赫连惜玉真的完全康复，恢复到以往的状态时，只怕那怒气也就消了，到时候，这件事也就淡下去了，那时，再提出宫的事，就好多了。

    “那好。”李青歌道，“我听师父的。”

    “嗯。”赫连筠深吸一口气，瞧着她还显稚嫩的小脸，突然，什么话也说不出口，这样小的年纪，希望父皇不要太残忍。

    他宫中女子太多，何必要......

    “我先走了。”

    “嗯，我送师父出门。”李青歌拿着红果，还要递给他，“你真不尝尝吗？真的挺好吃的。”

    “不了。”这时候他哪里能吃的下，还是他父皇送给他心爱的女人的，这真是......叫人欲哭无泪。

    李青歌也就没再勉强，送他到了门口，此刻，廊下，宫灯齐点，将这里照的跟白昼一样。

    直到他走远了，李青歌才回到了屋子里，众人将红果吃的差不多了，好在醉儿细心的偷偷给她留了两块，“小姐，给——耶，小姐，你有啊，怎么不吃呢？”

    “太凉，你们吃完吧。”李青歌不但没接醉儿手里的，反把自己手里的那一块也塞到了醉儿手里。

    醉儿愣住，看着李青歌寂然无声的进到了里间寝殿，这鼻子突然就发酸起来。

    小姐定然是想到了二少爷，这才吃不下这红果吧？

    怕睹物思人？？？

    _——

    雪阳宫里，赫连炎吃罢晚膳，觉得身上腻腻的，便到温池阁沐浴。

    贵祥屏退了宫人，亲自过来与赫连炎擦背。

    “怎样？”赫连炎背靠在汉白玉的浴池沿上，微微闭着眼睛，轻声问，那不断升腾缭绕的水汽环绕在他周围，衬的一张脸越发俊美无匹。

    贵祥细心的为他擦着肩，“李姑娘很爱吃，说很好吃。”

    “是吗？”赫连炎微微睁开眼睛，微微抬起的下巴扬起一丝倨傲的弧度，“就没说别的了？”

    贵祥一愣，“李姑娘让奴才谢过皇上——”

    “贵祥。”水汽缭绕中，赫连炎微眯的眼睛里荡漾着迷离幽魅的光，“你说，她跟玉儿......是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贵祥微愣，一时间不知他口里的玉儿是哪个玉儿，但是，他宁愿皇上说的是惜玉公主，便跟在身后讪笑道，“是呢，就连奴才见了，也觉得像呢，而且，李姑娘跟玉公主年纪相反......”

    赫连炎眼神微冷，“你知道朕说的是谁。”

    “奴才不敢——”贵祥慌忙跪在地上，他怎么敢说？不敢说啊，那是皇家大忌，更是皇上心中的禁忌。

    “哼，你也觉得朕做错了吗？”赫连炎突然起身，哗啦一声水响，他修长俊逸的身形暴露于空气中，完美的仿若精美的玉雕一般，静静的绽放着玉质的温润色泽。

    贵祥连忙起身，拿起浴袍披到赫连炎身上。

    赫连炎脸色沉静，“贵祥......”

    “奴才在。”贵祥一边战战兢兢的为他穿衣，一边回道。

    “朕是不会收手的。”赫连炎目光之中透着一股决绝。

    贵祥垂着头，系着腰带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收敛情绪，恭敬的为赫连炎整理衣裳，皇上的事，不是他一个奴才能管的了的，曾经是，如今更是。

    只是，“皇上——”整好了衣裳，贵祥又将玉冠为赫连炎束好发，这才又回道，“奴才刚才去永福宫，看见三殿下也在——”

    “他？”赫连炎垂下眼帘，目光幽幽的看着贵祥。

    “正是三殿下，奴才瞧着，他跟李姑娘像是早就认识了，且——关系甚是亲厚。”

    “亲厚？”何为亲厚，赫连炎有些嘲讽的望着贵祥。

    贵祥低下头，怕死的没敢再说话。

    这时，外面有宫人通传，说三殿下求见。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看来他的三皇子是为李青歌来的了。

    ——

    赫连筠等在温池阁的大厅，准备着待会要怎么与赫连炎要人。

    赫连炎沐浴更衣后，自侧门出了来，就见晕黄的宫灯下，赫连筠负手而立，冰蓝色的衣衫，完美的勾勒出他高挑秀雅的身形，一枚精致的羊脂玉的簪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迷离的光泽，晃了人的眼。

    “三殿下。”贵祥轻咳了一声，提醒着赫连筠。

    赫连筠回首，就见赫连炎出来，许是刚刚沐浴过，一头乌发还有些濡湿，只简单的用玉冠束好，其余的松散的披落在肩头，斜飞入鬓的长眉在有些凌乱的刘海间若隐若现，越发衬的那一双眸子晶润亮泽，熠熠生辉。

    “儿臣见过父皇。”赫连筠忙躬身行礼。

    “免了。”赫连炎自己坐到主座上，一面示意他坐。

    赫连筠并未坐，反一直单膝跪地不起，“父皇，儿臣今晚前来，有一事相求。”

    贵祥一听，立刻猜到可能与李青歌有关，忙上前扶住赫连筠，“三殿下，有什么事起来说话。”一面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哦？”赫连炎眼帘半垂，修长的手指捻过桌子上的一只翠青色的玉杯，酒色莹润，宛若碎玉浮动，“去南方赈灾的事，朕已经考虑过了，打算让你跟奚儿一同前去处理。”

    “父皇，儿臣今晚来并非为此事，而是——”

    赫连炎掀开细眸，看向赫连筠，眼眸深深，“那是何事？”

    “永福宫的李姑娘李青歌。”直视着着赫连炎的眼睛，赫连筠直截了当，开门见山的说，“她是儿臣新收的徒儿，亦是......儿臣心爱的女人。”

    刚才，他故意留在永福宫，与李青歌做出亲昵姿态来给贵祥看，他想，贵祥定然将这一切告知了赫连炎，那么，此时，他再提，赫连炎定然也有了思想准备了吧？

    他就不信，他会跟自己的儿子抢女人？何况，他已经有了那么多的女人......

    闻言，贵祥眼睛一闭，做了个痛苦的表情，这个三殿下，不是提醒过他别乱说话了吗？怎么不听呢？

    赫连炎放下了杯子，目光如杯中酒液一般清凉，“哦，她是你心爱的女人？”

    “正是......”赫连筠认真回道，“所以，儿臣恳请父皇饶她这一次，歌儿年纪尚小，更不懂规矩，是以，被人利用，这才得罪了惜玉公主，眼下，她懊悔不已，已经知道错了，还请父皇饶她出宫吧。”

    他避重就轻，故意说成李青歌因为得罪了惜玉公主才被皇上扣押在宫中以作惩罚，却丝毫不说皇上对她礼遇有加，甚至想收她做自己的女人。

    他这么说也给皇上一个台阶下。

    他也希望赫连炎能明白他的心意，顺着台阶就下了吧。

    听他把话说完，赫连炎如玉的唇角微微勾起，露出惑人的笑颜来，“这件事，筠儿怕是误会了，朕已经知道，那件事并不怪李姑娘，是惜玉那丫头刁蛮不懂事，朕之所以留下她，也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想让她好好照顾惜玉，等惜玉公主完全康复之后，再让她出宫——”

    “可是，歌儿她从小养在深宅大院，对这宫中生活十分不适应，且宫中规矩太多，儿臣怕她......”赫连筠连忙道。

    赫连炎抬手打断他的话，“无妨，朕立刻下令，让她无需遵守宫中规矩便是。”

    “父皇——”赫连筠诧异的瞪大眼睛，“此举怕是不妥，她一介民女，怎能破坏宫中规矩。”

    “有何不可，朕的话难道还抵不上那些宫规？”赫连炎脸色微冷，隐隐透着不悦。

    赫连筠同样不悦，父皇不但不顺着他的话，反倒心意十分坚决，让他心里瞬间燃起火似的，愤懑不已。

    “父皇，儿臣与李青歌情投意合，恳请父皇为儿臣指婚。”一个念头闪过脑海，赫连筠就这么大喇喇的提了出来。

    他怕若是提的晚了，李青歌就真的危险了。

    这里是皇宫，赫连炎的地盘，而这后宫之中，除了服侍人的太监宫女们，就只剩皇后贵妃以及一干大大小小各色妖娆的女人，都是皇上的女人。

    他怕李青歌哪一天也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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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白衣女子——赫连玉。

﻿    ()    赫连炎长长的睫毛微微轻颤了下，敛去眸底幽深的情绪，笑道，“这些年，你母妃为你的亲事伤透了脑筋，想不到你今天倒主动提了。只是，这个决定是不是太突然了些？对方女子就是你说的心爱女子李青歌吗？你确定你对她了解的够了吗？丫”

    见他没有直接拒绝，赫连筠心下稍稍松口气，“确定，儿臣在灵州之时，便与她相识，只是，那时，她还太年幼，不懂爱为何物，而儿臣......也因为种种原因没能与她一起。而今，她能到京城，儿臣以为可以与她重续前缘，还请父皇成全，儿臣自当感激不尽。”

    说着，赫连筠深深的朝赫连炎磕了头，行了个大礼。

    贵祥愣在一旁，讶异的看着赫连筠，自从这三殿下进宫以来，何时对皇上如此过？

    虽说是父子，但两人之间的冷漠与隔阂，却是不容置疑的存在，想不到今晚，赫连筠竟如此主动，看来那李青歌在他心里的位置的确很不一般。

    哎，一对父子，一对母女，这......真是冤孽啊！

    赫连炎唇角微扬，依然笑道，“让朕赐婚，当然可以，你这个年纪，身边也该有个女人照顾了。只是，李姑娘同意吗？你问过她的意见吗？媲”

    “......”对李青歌，赫连筠是唯一拿捏不住的，但是，就连赫连炎都开始松口了，他不能放弃这个机会，“儿臣与她情投意合，只要父皇答应，儿臣这就带她过来。”到时候与她说清楚缘由，他相信她会懂怎么做的。

    “呵，你倒性子急，就不怕吓坏了人家小姑娘？”赫连炎难得揶揄的打趣着他，“现在天色已晚，再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明儿再说吧。”

    “父皇......”

    “筠儿。”赫连炎打断他的话，神色渐渐严肃起来，“其实，你今晚来找父皇请求赐婚，让父皇很高兴。只是，你也知道，你身为皇子，你的王妃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姑娘就行的。李姑娘，朕瞧着确实不错，只是，家世方面......怕未必能配的上皇儿你，另外，你母妃那边也未必能过的了关。”

    “父皇，儿臣不要什么家世，儿臣只要她......”赫连筠果断而决绝的说。

    倒真有点像赫连炎年轻时不顾一切的那种愣劲。

    赫连炎真的想到了自己，那时的他，远比此刻的赫连炎还要疯狂十倍，他不在乎家世，不在乎禁忌，不在乎世人的眼光......

    “父皇，歌儿虽然是孤女，但温柔贤淑，心思纯净，善良......”

    “罢了。”这些，他的玉儿哪一样没有，所以，玉儿的女儿自然也不会差，“好，朕答应你。不过，朕有个条件。”

    赫连筠心头大喜，立刻问，“什么条件。”

    “朕要你正侧妃同娶，而李青歌只能做侧妃。”赫连炎淡淡的提出了自己的条件，目光幽幽的望着赫连筠。

    果然，赫连筠脸色变了，摇头道，“不，歌儿她......只能是儿臣唯一的妃。”

    “你知道，这根本不可能。”赫连炎眉梢微挑，轻描淡写的话语打破了他美好的愿望，“就算你不想，就算你只爱李青歌，可是，你的身份，你所在的位置，会逼着你娶别的女人，甚至不止一个两个......你该知道，镇南王的小女儿宇文琉璃一心只念着你，侯尚书的千金已经年过十八，至今未嫁，一心只等着你......还有此次来我西陵国的北国小公主北琳琅，那也是专程为你而来。其他的，父皇就不一一说与你听了。但是，你该知道，凭她们的身份，哪一个会甘愿做你的侧妃与妾室？？朕让那李青歌做你的侧妃，亦是见她着实不错，这才格外开恩。何况，你的王妃若没有厚重的家世，将来如何辅助你治理王府？助你事业？”

    能一生一世一双人，自然是好的，可是，即便是身为皇帝的他，不也无法主宰自己的爱情吗？这后宫里，上至皇后下至美人妃嫔，又有几个是他真心想要的？

    可，他必须这么做，不但要娶，还得雨露均沾，还得安抚好每一个人以及她们身后的一众势力。

    世人都道皇上享有齐人之福，阅尽天下美色，须不知这恰恰是他最无奈最痛苦的事情。

    贵祥听完赫连炎的话，感动的几乎落泪，皇上的性子他是知道的，虽然面上看起来温润如风，清雅如玉，可骨子里却时刻隐藏着狂风骤雨，他其实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随意驰骋在他的人生轨迹，根本不管任何人，他霸气他张狂他阴冷他孤傲，甚至还有着残忍跟嗜血......对外人如此，对他自己更是如此。

    想不到今晚能对三殿下说出这样一番推心置腹苦口婆心的话来.......

    贵祥眼角掉了两滴泪，他觉得自己伺候了几十年的皇上，终于成熟了，终于渐渐回归到了正常人的生活了。

    是了，他是一国之君，更是人夫人父，他不该只追寻那些被世人所不容的东西，他该享受他的权力，享受他身边的女人与孩子给他带来的正常的欢乐的。

    “三殿下，您快答应皇上吧，皇上这都是为了你好啊。”贵祥心里因为赫连炎的转变而激动，一时激动也着急的劝起赫连筠来，生怕他再犯拗，再惹恼了皇上。

    赫连筠知道父皇的话句句在理，而且，这些东西也一直困扰着他，就因为这样，他才没有那么理直气壮地要了李青歌，这才给了她三年时间，等她真心爱上自己，也给自己三年时间，处理好一切，到时候还她一个清平安稳的世界。

    可是，这些问题一下子被推了出来，“父皇。”只做了片刻的迟疑，赫连筠终是认真回答，“儿臣只要李青歌。”

    贵祥‘啊’的一声，老脸僵在了那里。

    赫连炎长眉微拢，看的出有些不悦，“筠儿，你清楚自己说的什么吗？你只要李青歌，哼，多深情的一句话，可是，你知道你这话一出，将她置于何地吗？你想过，若她成了你的正妃，后果会是如何吗？你觉得她能做的长久吗？”

    “儿臣既然娶她，自然会保护好她。”赫连筠斩钉截铁的道。

    “保护好？”赫连炎冷冷一笑，曾经，他也自认为自己有那个实力，可以将她护在羽翼之下，可是，最后呢，那些伤害却如雨点般朝她袭去，差点让她殒命，而今，这个儿子也在自己面前如此笃定的说保护好？？？呵，他听来只觉得有些可笑。

    “你要如何保护？除了你尊贵的皇子身份，你还有什么？你没有官职没有军权，更没有一支能随时为你效命的人手。你该知道，那些人为何想把女儿妹妹嫁与你，不仅仅是你的人你的身份，还有你将来或许能给他们带去的利益。一旦正妃之位给了李青歌，就等于他们的利益受损，你觉得这些人会放过李青歌？其实，你的做法无疑是将她置于众矢之的。当然，你会保护她，用心守着她，可别忘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前朝的孝明皇后是如何死的？睿王一家几百口又是如何遭灭门的？筠儿......你该知道，生在皇家，享受着皇家带来的一切荣耀的同时，也得受着它带给你的一切无奈与身不由己。”

    不仅是贵祥，此刻，赫连筠也是惊了，这是父皇对自己说话最多的一次，亦是掏心窝子的话。

    他的心里不能说没有一丝触动的。

    一双墨玉般的眸子深深的注视着那椅子上坐着的男人，那与自己相似的眉目之间，隐隐透露着一丝悲怆之色。

    “父皇......”赫连筠深深的望着自己的父亲，眼底神色暖了许多，“儿臣谨记父皇之言。一定会将此事处理妥当。”

    再没提赐婚之事，因为，从赫连炎的话里，他也听出了，只是自己多心了，父皇若是真对李青歌有那份心思，便不会答应赐婚，毕竟他贵为天子，随便一个借口就能打发了自己，或许，根本不需任何借口，直接拒绝便可。

    可是，他说了那么多，确实句句是在为自己考虑。

    这一刻，他真的体会到了父皇对自己的那一番拳拳之心。

    毕竟，关系再冷漠，他们也无法抹去父子血脉相连的亲情。

    这一刻，赫连筠心思豁然开朗，眼下唯一要做的便是，博得李青歌的爱，还有为他们的未来清除一切障碍。

    “好，父皇相信你。”赫连炎也和颜悦色起来，“起来吧。今日之事父皇记下了，若你真爱她，她也真心爱你，父皇答应你，一定会成全你们。”

    “多谢父皇。”有赫连炎的这个保证，赫连筠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一旁的贵祥听了，也是松口气般的笑了，赫连炎答应了三殿下，那么，是不是代表他从那段执念当中已经走出来了呢？

    如此甚好，甚好。

    父子俩又闲聊了一会，赫连筠虽然话里话外都有将李青歌接出宫外的意思，奈何，赫连炎铁了心的要将其留下。

    赫连筠最终妥协，毕竟让父皇答应自己与李青歌未来的亲事，已经不易，以后的事慢慢来，有了良好的开端，他对一切都有了信心。

    南方赈灾，此事若办妥了，父皇到时龙颜大悦，说不定就什么都准了。

    赫连筠收拾好情绪，又去了趟永福宫，将事情进展与李青歌说了。

    李青歌虽说有些失望，但赫连筠却给她说了一个法子，说是，过些时日，他要去南风赈灾，身边自然要带不少的御医的，到时候，会向皇上请求，让她同去。

    如此，不是跟出宫一样吗？

    李青歌这才好受了些，并且暗暗为此做好了准备。

    ——    “皇上。”温池阁里，贵祥小心翼翼的询问着赫连炎，“今晚要翻牌子吗？皇上已经很久没有到各位娘娘那里去了。”

    赫连炎靠在窗边，一手执壶，一手执杯，自斟自饮，那如水的月光透过窗户，温柔的落下，在他乌黑的长发上镀上一层幽白的光。

    “皇上。”见他没开口，贵祥又苦口婆心的道，“皇上，您许久没有宠幸过娘娘们了，奴才怕时间久了，后宫怕生出是非来，不如......今晚去皇后娘娘那儿去吧，皇后娘娘乃后宫之主，您若去了她那儿，其他人就不敢再说什么了，亦不敢再乱嚼舌根了。”

    “有人乱嚼舌根了？”赫连炎微微仰首，任晚风轻拂脸颊，薄唇微勾，划过一丝邪肆冷傲的弧度。

    “这——”贵祥有些迟疑，却还是回道，“都是些女人们，碎嘴碎舌的自然是有的。”

    “那就替朕拔了那些爱嚼舌根的舌头。”赫连炎垂首，又给杯中斟满了酒，那清凉的酒液哗啦啦坠进杯中，发出清脆诱人的声响。

    “皇上。”见赫连炎又仰首一口喝尽，那白皙的脸颊已经熏染出些微的酡红，贵祥拧紧了眉头，苦劝道，“皇上，您别喝了，不如，奴才去叫木美人来伺候您好吗？”

    “木美人？”赫连炎一扭头，目光迷离的望着贵祥，勾唇笑了起来，“有意思，是木头美人吗？贵祥，你还真是......一根木头也能说成美人。”

    贵祥满脸黑线，上前扶住赫连炎，“皇上，不是木头，是木美人，她姓木。”哎，皇上又醉了吗？明明不能喝酒，还天天的要喝，明明三杯即醉，还一杯一杯的往口里灌，真是......让人不省心啊。

    “什么姓木？”赫连炎一把推开他，许是力气大了，贵祥瘦弱的身子干脆倒在了地上，还滚了两滚，待爬起来时，赫连炎已经步履不稳的朝殿外走去。

    贵祥连忙跟上，从后扶住赫连炎，一边解释道，“皇上您忘记了吗？木美人是半年前选秀上来的，当时皇上您还说她姿容尚美，就留了下来，可是，如今，过去半年，您还从未宠幸过呢，不如，今晚......”

    “是了。”也不知是不是听进去了贵祥的话，赫连炎突然停了下来，怔怔的说了让人听不太懂的话，“大半年过去了，朕都未宠幸过她，好，朕今晚就要.....”

    说着，快步朝前奔去。

    贵祥以为他是要去找木美人，连忙跺脚喊着，“皇上，错了，木美人在那边。”

    哪知，赫连炎充耳未闻，反倒走的更快了，只是，那方向......

    待贵祥明白过来时，已然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连忙抬步飞奔了过去，“皇上......”

    ——

    到底是没拦住，贵祥只得陪在赫连炎身侧，一路追随着他走向那深宫的禁地。

    走了许久，才望见那朦胧的月色下，前方漾出一丝晕黄的烛火，烛火摇曳间，似乎有人影晃动。

    赫连炎的脚步更紧了，似乎雀跃一般，贵祥不得不加快了步伐，一面喋喋不休道，“皇上，玉公主她......这几日精神才好些，您远远的看一眼就好，别再进去了，好吗？就当奴才求您了。”万一再惹出上次一样的事来，万一再伤到皇上，他的小命都快吓没了。

    “皇上，太医说，玉公主不能再受刺激了，玉公主......”

    月色如织，给小小的院子洒了一片幽白的光，西北角的那棵槐花树在夜色中轻轻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槐花香。

    土胚砌成的院墙爬满了绿色的藤蔓，丝瓜一根根垂下。

    赫连炎静静的站在院墙外，一双眸子痴了般，深深的锁在那个白衣女子的身上。

    青石砌成的井台，打水的吊桶半倒在井边，井台四周的红色蔷薇花，累累串串，犹如晚霞……

    白衣女子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任由身后的宫女手拿着木梳轻轻的帮她梳理着如云的发丝，月光轻柔，映着她清丽的侧颜，落下碎碎剪影……

    好美，宛若一幅静态的水墨画。

    赫连炎出神的望着眼前如画般的女子，脚下也禁不住向院内走去，身后的栅栏嘎嘎吱吱的又随风关上了。

    “皇上——”贵祥想拦，却是没拦住，连忙也跟了进来，将栅栏重新关好。

    “谁？”那梳头的宫女一惊，本能抬头望来。

    这时，另一旁正在烧水的宫女也望了过来，当看到是当今皇上时，两人吓的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儿，齐齐走来向赫连炎磕头行礼，“奴婢见过皇上——”

    赫连炎就像没见到这两个宫女一般，径直朝椅子上的白衣女子女子走去。

    贵祥走到两人身边，低声道了句，“快起来吧。”

    “谢贵总管。”

    “玉公主怎么样了？你们这么晚在做什么？怎么还不伺候玉公主歇着？”贵祥一面紧盯着赫连炎，怕他控制不住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一面询问两个宫女。

    两个宫女忙恭敬回道，“回贵总管，才吃好了晚饭，奴婢正在收拾碗筷，青鸾在帮公主放洗澡水，谁知，公主这时自己就跑出去了，不小心滑进了前面那小池塘。奴婢两个好容易将公主救了起来，才将公主洗好了，准备等公主头发干了，再伺候公主就寝。”

    “滑进了小池塘？”贵祥皱紧眉头，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你们两个是怎么做事的？不是让你们好生照看公主吗？”幸好没有发生意外，不然，玉公主要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这些人也别想活了，皇上怕也要......发疯。

    两个宫女忙跪下磕头，“贵总管恕罪，奴婢知错了，但是，玉公主向来好好的，一直都是安静的待在屋子里，从不出门的，也不知今儿怎么就出去了，奴婢们也是怕的要死，以后再也不敢了。”

    “行了行了——”贵祥烦躁的向两人抬手，示意她们起来说话，这时，却见鬼的发现，赫连炎正捡起地上的木梳，然后，站在赫连玉的身后，一手撩起一把长发，一手拿起木梳，一下一下温柔而细致的梳了起来。

    而那赫连玉从头至尾，只是一个姿势，双手抱膝的坐在椅子上，单薄的身子裹在雪白的袍子里，宛若一名纤柔的少女般，充满了柔弱而无辜，那微微仰着的小脸，没有丝毫的表情，就连那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亦是没有丝毫的神采，空洞的像是一汪枯井。

    然而，这样子的她，已经让赫连炎惊喜不已，至少她没有像上次那样拿剪刀刺他，用牙齿咬他......恨他如狂。

    此刻的她，安静纯净的像个初生的婴儿，感受着她美好的气息，赫连炎目光温柔似水，只觉得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欣喜的，心动的，却又是胆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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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打出去。

﻿    ()    贵祥以及两个宫女不觉瞧的痴了。

    尤其是贵祥，瞧着温柔月色下，这一对兄妹如此和谐的场景，眼眶渐渐湿润了，时光恍如倒流到了曾经的某个时候。

    那时，玉公主小小的人儿，总是顶着一头乱发，在清晨的第一时间偷偷爬窗户溜进当时才进宫的赫连炎的房里，然后让赫连炎这个她眼里的漂亮姐姐为她梳头媲。

    尽管不乐意，可那时的赫连炎还是不忍心看她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才拿起梳子将她头发梳顺，梳着梳着就自然而然的梳出了别致而好看的小辫子，乐的玉公主咯咯笑个不停，连忙跑出去给人看丫。

    那时，玉公主还是先皇最宠爱的女儿，亦是西陵国最可爱的小公主，整日里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谁知后来......

    贵祥用袖子拭了下眼角的湿痕，再看那边，赫连炎已经用发带将赫连玉的头发松松的绑成了一个马尾，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灵动俏皮了许多。

    哎——贵祥深深一叹，事过境迁，如今再重头看来，就连他也不知道，这两人究竟谁是谁的劫——

    “贵总管。”一旁的宫女轻轻碰了碰贵祥，皇上已经替公主梳好了头发，她们要不要去伺候公主就寝？

    贵祥抬手示意二人稍安勿躁，难得玉公主今晚没有发病，就让皇上与她多待一会儿吧。

    “去吧去吧......”贵祥支开了两个宫女，自己则抱着拂尘，缩到墙角，像无形的空气一般，寂然无声的盯着那边，虽然不忍打扰，但到底还是怕......出事。

    “玉儿真好看！”赫连炎梳好了头，将木梳放下，转身来至赫连玉的跟前，半蹲下、身子，细致而温柔的望着赫连玉娇美的小脸，尽管苍白，尽管不复当年那圆润灵动，可依然是他的玉儿。

    “喜欢炎哥哥梳的头吗？还记得你小时候，最不喜欢梳头，常常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满宫里的乱跑，惹的父皇常常的惩罚那些带着你的宫女，有一天，筵席上，你就那样乱糟糟的乱跑，还差点被人当成野丫头给逮了起来，当时，我实在瞧不过，拉着你回房，替你将头发梳好。可谁知，竟然惹着你了。从那以后，你没事便往我房里偷跑，常常的，天还没亮，你竟然从窗户爬进来，偷溜进我的被窝，呵......”

    说到这儿，赫连炎俊美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来，回忆当年，无奈却又甜蜜。

    那个时候，每天早上起来最头疼的便是被窝里多出来那么一个小小的人，还要面对她缠着自己要梳头。

    他气恼，才抓着她的头发，将她梳成最丑的模样，谁知，她竟然就能顶着那丑模样，满皇宫里到处招摇，大声嚷嚷着说是漂亮姐姐梳的，漂亮姐姐梳的能丑吗？那自然也是极美的，很快，那丑丑的发型竟然在皇宫里从上至小风靡一时。

    而她，更是乐颠颠的每天爬窗户，乐此不彼。

    他气的常常故意扯痛她的头发，她痛的龇牙咧嘴，还一边对着镜子，望着他傻笑。

    那样傻傻的笑......

    让他一瞬间有些晃神，以至于那天，给她梳了个最漂亮的发髻，还破天荒的摘了一朵窗口开的正好的大红芍药，别在了她的发髻。

    “炎哥哥，玉儿美吗？”她立刻咧嘴笑了，在他面前垫着脚尖转着圈儿，兴奋的不行，“玉儿长大了，要跟炎哥哥一样美，咯咯......”

    “玉儿很美，玉儿在炎哥哥心里始终是最美的。”深邃的眸子盯着那张平静无波的俏脸，赫连炎心头一阵阵发酸，之前的酒意早已被夜风吹的散了，如今正剩一片冰凉的感觉。

    握起她抱膝的双手，赫连炎将她抱进了怀里，“这里风大，炎哥哥抱你进屋。”

    而怀里的人儿，有如石雕一般，一动不动，只是，在他目光触及不到的地方，轻轻闭了下眼睛，忍住眼角涌出的酸涩，再睁开时，又恢复了一如往常的空洞与无神。

    贵祥连忙打了帘子，想跟着进去伺候，却被赫连炎止住，“在外候着吧。”

    “啊？”贵祥愣在门口，看着赫连炎抱着赫连玉进到里间，一颗心立刻提了起来，七上八下的。

    怎么办？皇上今晚是要玉公主侍寝吗？可是，玉公主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能做那样的事？

    他很想冲进去，对失去理智的皇上，说说清楚，可是，他又没那个胆子。

    但是，若不说清楚，皇上真的要伤害了玉公主，再来玉公主有个好歹，皇上怕是后悔的要死。

    不行，豁出去被皇上打死，也不能让皇上做下悔恨的事来。

    贵祥连忙进了屋，隔着墙，对里面喊了一声，“皇上，太医说过，玉公主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差，精神也差，不能受刺激，不能......”

    当他是禽兽吗？“住嘴。”内寝，赫连炎温柔的将赫连玉放到了床上，听着隔壁传来的贵祥的话，不觉皱紧了眉头，神色很是不悦。

    “皇上，夜深了，要不要......”贵祥仍不死心，还想劝着，冷不防隔壁又传来一声厉喝，“滚出去。”吓的他心肝儿一颤，连忙抱头鼠窜。

    寝内，赫连炎听见脚步声远了，这才稍稍平复了怒火，再看赫连玉侧躺着，面朝床里闭上了眼睛，心，稍稍落了下来。

    没有再对他的碰触反感到要发疯咬人，这算不算进步？

    眼底划过一丝苦涩，赫连炎拉起了被子，为她盖上，“玉儿，睡吧，炎哥哥下次再来看你。”

    床上的人儿，那纯净的面容，一动不动，恍若他在跟空气说话。

    转身，要走，突然，又顿了下来，“玉儿，李青歌姐弟此刻就在永福宫中。”赫连炎一双如鹰般的眼睛深深的锁在她的脸上，果然，那美丽的长睫如蝶翼般轻微的颤了下......

    唇，不自觉的扬了起来，“玉儿，炎哥哥会替你好好照顾他们的。”

    哼，其实，自那一夜，将她掳进宫之后，她是因为李南风的死受过刺激，发疯寻死，但过后......他知道，她那是装的，分明就是想躲着自己。

    只是，她知不知道？这些年，对她的一切都这样熟悉，她的那些小动作小心思又如何逃的过他的眼睛。

    之所以不戳穿，配合她演戏，无非是他宠她爱她，想多给她一些时间，去抛开过往，抛开心中纠结。

    他不在乎过程有多艰难曲折，他只在乎结果，只在乎最后能彻底拥有她。

    所以，他不介意多等待。

    可是，今晚，赫连筠突然让他指婚，这样本来很寻常的一件事，让他很是心惊。

    惊的是，不知不觉中，时光飞逝，他的孩子们都已经到了成婚的年纪。

    而他......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俊美飞扬的少年，而是......年近不惑。

    她的玉儿还年轻，可是，他真的老了，老了。

    尽管面上看不出，可是，这些年的执政生涯，却让他觉得他的心老了，老的都不想再动了，只想与他的玉儿过些平淡的日子。

    他不能再等了，他已经等了十几年，他再没有更多的十几年去等了。

    所以，面对着赫连玉，这个痴缠在他心口几十年的小人儿，他不会再忍了，也不愿再等了。

    “玉儿，等你好了之后，炎哥哥会带他们来见你。”深深的望了她一眼，赫连炎又抛下了这句话，然后，默然离去。

    静听着那脚步声走远，被子里的赫连玉终于抑制不住的咬着被子，嘤嘤的哭出了声来。

    歌儿、画儿，她的孩子，如今就住在她曾经的寝殿吗？

    她一直心惦念放不下的孩子，就与她近在咫尺？

    很快，两个宫女进来，赫连玉连忙咬紧牙关，止住哭声，将头深深的埋进了被子里。

    两个宫女瞧她似乎睡着了，也没再打扰，只将被角稍微掖了掖，便吹了灯，自去外殿歇息。

    ——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

    赫连惜玉下午吃了药又睡了一觉后，觉得精神气爽，这精神头一足，就立刻又想起给自己苦头吃的李青歌来，哼，听说被父皇安排进了永福宫，真是岂有此理，一个贱丫头，有什么资格单住一宫？

    “公主，您这是要......？”宫女吉祥看见赫连惜玉正坐在灯下不时把玩手里的匕首，不由心惊的问。

    赫连惜玉将匕首使劲插进了夜宵的碗里，冷哼道，“去，叫阿一阿二她们进来。”

    “公主。”吉祥忙回道，“您忘了，皇上已经命人将她们关进了牢里，现在还不知怎样呢。”

    “——”是了，她差点忘了，就因为那贱丫头李青歌，她身边的人全部被治罪送进了牢里，哼，过分，“那外面伺候的人呢？总有喘气的吧？去，统统给本公主叫进来。”

    “是。”吉祥知道惜玉公主的脾气，连忙出去叫人。

    此刻当班的，一共三十个宫女，齐刷刷的站到了赫连惜玉跟前来。

    赫连惜玉站起身来，冷眼扫过一众宫女，冷声道，“你们这些人，现在就去把永福宫给本公主砸了，另外再把李青歌那贱丫头给本公主带过来。”

    “啊？”众宫女听言，哥哥面色错愕。

    皇上下午才惩治了那些帮公主为非作歹的宫人，现在，公主就又让她们去砸永福宫，这不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吗？皇上知道了，她们还不都得去死？

    “公主息怒。”吉祥领着众宫女，忙跪地磕头，“公主，那永福宫可是皇上最喜欢的地方，每月里总会有几日歇在那里的，若公主真的砸了，被皇上知晓——”

    “哼，就因为那是父皇最喜欢的宫殿，本公主才会去砸。”赫连惜玉眼神凶狠，神色刁蛮，哼，父皇最喜欢的宫殿竟然赐给了一个贱丫头，平时她好奇想进去瞧瞧父皇都不准，如今却成了一个贱丫头的地盘，她怎么甘心。

    她就是要砸，砸了永福宫，砸了李青歌，看父皇能怎样？还能舍得杀了她吗？哼。

    “公主......”吉祥面露苦色，就知道惜玉公主这不好伺候啊，这才到的第一天就遇到棘手的事了，“公主，您好生想想，皇上现在还在气头上，公主犯不着——”

    赫连惜玉听言，眼神一冷，猛然一脚踹上了吉祥的心窝，“贱东西，就你也敢来教训本公主？本公主看你是想死不成？”

    说着，举起匕首就是朝吉祥脸上一划，吉祥本能用手一挡，结果那匕首的刀锋刺啦一声，划破了她的衣袖，割破了里面的皮肉，有血丝立刻溢出来。

    其他宫女立刻吓呆了，传言惜玉公主心狠手辣，杀人跟碾死蚂蚁差不多，看来传言不虚啊。

    吉祥夜吓到了，连忙磕头认错，“公主，奴婢错了，奴婢该死，求公主恕罪......”

    “的确该死。”赫连惜玉倨傲的冷睨着她，然后扫了眼她身后的两个宫女，“你们两个，将她拖下去，杖毙。”

    杖毙？？？这么着就要杖毙。

    众人皆惊了，其中一个与吉祥关系较好的宫女，连忙上前求情道，“公主，您息怒，吉祥这蹄子嘴笨的很，她不是有意要触怒违逆公主的意思，吉祥只是觉得，奴婢们这么冒冒失失的就去砸永福宫，若是被皇上知道了，不就又会寻公主的不是吗？奴婢们只是担心公主受委屈。”

    “哼，父皇就是知道了，又会拿本公主怎样？”赫连惜玉傲慢的扬起小脸。

    “就是这个理啊。”那宫女连连附和，谄媚笑道，“谁不知道皇上宠爱公主，哼，如今别说是砸了永福宫，抓那个贱丫头，就算公主将永福宫全部拆了，皇上就算知道了，又会怎样？难道还舍得惩罚公主您不成？”

    “就是就是。”其他宫女亦跟着点头，“皇上最宠爱公主了，那永福宫算什么，只怕为了公主高兴，就算公主拆了，皇上也是乐意的。”

    “走，奴婢们这就去砸了永福宫，一定要将那贱丫头带过来供公主处置。”那求情的宫女道。

    “哼。”赫连惜玉得意的一笑，目光瞅过与吉祥并排跪着的宫女，面貌虽然不如吉祥，但是话说的却好听多了。

    赫连惜玉悠然的坐到了椅子上，对着一众宫女吩咐着，“好，本公主给你们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本公主要看见永福宫变个样，要见到那贱丫头跪在本公主跟前。”

    “是。”吉祥也起了身，跟着众宫女一起，领命前去永福宫。

    ——

    永福宫，此刻灯火辉煌。

    因在宫里，李青歌不放心，便亲自带了弟弟李青画睡在正殿里，而秋月，则留在自己的睡房的外间。

    翠蓉醉儿翠巧春花四人一处在偏殿，有了春花，对那三个，她也稍稍放了心。

    只是，她仍旧睡不着，一种古怪的感觉始终萦绕在她心头。

    躺在床上，看着卧房里有些熟悉的景致，她想到了自己的娘。

    从来，她都以为自己的娘亲名叫李玉，与父亲是青梅竹马，这才走到了一起。

    谁知，后来的事实却将自己知道的一切打破。

    倘若，娘真叫赫连玉，真是前朝小公主的话，那么......

    她大胆的猜想过，会不会自己所住的这永福宫就是当年娘亲住过的地方呢？

    真的，这里的摆设真的太像娘亲的手笔了，甚至，她还瞧过那书桌里放的一副描摹的字画，虽然显得稚嫩，但很像娘的笔锋。

    但是，又怎么会这么巧？偏娘亲住过的宫殿就被她们姐弟住上了？？？

    可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一直折磨着她。

    哎，若真的是娘亲住过的地方，那么......让她多欣喜又多忧伤啊。

    前世，与娘亲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因为娘亲身子不好，她更多的时间是跟张氏在一起的。

    但许是有过孩子的缘故，再重生而来，她不仅想着她的女儿囡囡，也想着自己的娘亲。

    她想更多的了解一下自己的娘，不为别的，仅仅因为自己是她的女儿。

    只是，时间过的太久了，真的太久了，两世为人，娘在她的印象中，竟然不知不觉间模糊了起来，只剩一些模糊的轮廓罢了。

    哎，一声叹息，李青歌翻了个身，看着床里画儿安静的睡颜，心头划过一抹惆怅。

    若娘还在世，能看着她跟画儿健康成长，居家立业该有多好！

    将画儿的被子掖了掖，李青歌闭上眼睛，也打算睡了，却冷不防听见外面一阵吵闹声。

    紧接着，秋月的声音响在了门口，“小姐，小姐。”她显然是压低了声音，李青歌猜她是怕惊醒了画儿，连忙起身，走出来问。

    “怎么了？”

    秋月看着李青歌只披了件单衣，只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惜玉公主的侍婢们想要闯进宫来。”

    这还不是什么大事？？李青歌暗瞅着秋月面无表情的脸，“有多少人？皇上知道吗？”

    秋月摇头，“皇上应该不知道，人不多，二三十吧，春花正带人拦在门口，奴婢进来想请小姐的示下。毕竟是惜玉公主的人，奴婢们不敢伤着，特来问小姐该如何处置。”

    正说着，外面吵闹声更大了，听情况，好像是要把这永福宫砸个稀烂，要将她李青歌砸个稀烂。

    床上，李青画猛然坐了起来，揉着眼睛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李青歌忙返身进去，将李青画抱进了怀里，“画儿没事，没事，姐姐在这儿呢。”

    “小姐。”秋月瞥了眼从窗户瞟了眼殿外，似乎那些宫女们凶蛮的很，非要硬闯进来不可，春花等人已经撑不住的想动手了。

    “秋月。”李青歌抱着画儿，感觉他微颤的身子，不由目光骤冷，沉声道，“打出去，将那些来闹事的，一个不留的，全部给我打出去，说我的话，谁若敢踏进永福宫半步，打死打伤算我的。”

    先不说这永福宫是不是娘曾经住过的，单是这一屋子都是娘亲喜欢的东西，她也要保护好，绝不容忍任何人染指。

    再有那赫连惜玉，嚣张跋扈，咄咄逼人，今日不给她一个教训，难保日后她不天天来找麻烦。

    ——

    谢谢雲航天涯自在飛、红圆两位亲的鲜花和钻石，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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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心机。

﻿    ()    秋月领命，立刻转身出去。

    门口，一帮赫连惜玉身边的宫女们，张牙舞爪的叫嚣着，一开始直接就想硬闯，结果被春花带着人生生的给拦在了门口。

    春花翠巧等几个也不是好惹的，拿起趁手的家伙就堵在门口，板凳椅子花瓶之类的，谁敢上来就直接往人脑袋上砸。

    那帮宫女也就怕了，但也不敢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啊，事情若没办好，公主那可不是好交差的媲。

    在这里，顶多脑袋被砸破，回去了，说不定小命不保啊。

    因此，一帮人吵吵闹闹的，推推嚷嚷的，不敢打砸进去，却也在门口不消停，惹的春花等人头皮都在冒火。

    好在秋月立刻出来，一声令下，“小姐说了，全部打出去，打死打伤，不管。”

    “是。”春花听言，第一个上前，一脚踹飞挤在自己跟前碍眼的家伙，紧接着，醉儿等人也甩开架势，连扫带踢扯头发咬耳朵的，一时间这永福宫里哀嚎声震天。

    秋月站在走廊里，冷眼瞧着底下打的热闹，想不到这赫连惜玉身边的人也不全是酒囊饭袋，有两个宫女功夫甚至不错，两人缠上了春花，倒让她一时间无法脱身。

    而醉儿翠巧等人都是没有功夫的，因此跟人打架除了用蛮力，也就没别的了。

    看着翠巧与人扭打着滚在地上，醉儿又扑过去帮忙，死命咬着那压着翠巧的宫女的耳朵，却不料，后面又一宫女来，抓起了她的头发......

    好一顿乱。

    秋月眉头皱紧，正考虑要不要上前帮忙，身后响起了李青歌的声音，“秋月。”

    “小姐。”秋月回头，就见李青歌站在门口，亦冷眼盯着下面的打斗，“奴婢这就过去帮忙。”

    “不。”李青歌目光幽暗，有些让人瞧不出神色，她只朝秋月招了招手，“你过来。”

    秋月朝她走来，边说道，“小姐，瞧这架势，春花她们想应付起来还有点难度。”她若不出手的话。

    李青歌微微勾唇，几不可查的冷笑了一下，她改变主意了，与其自己将这些人打出去，还不如保存隐藏秋月的实力，哼，这本就是宫中，自然该让宫里的人去解决，何苦搭上自己人？何况，此事闹大了，只会于自己有利。

    “秋月，你找两个人......”李青歌贴在秋月耳边，小声嘱咐了几句。

    秋月闻言，只觉此法甚好，只是让自己演戏？？？

    李青歌看秋月那冷冷清清的脸，顿时也笑了，“去把醉儿和翠巧拖出来，让她两个带几个人出去，你暗中保护着就行。”

    “是。”秋月领命，于众人不备之际，救了醉儿和翠巧，还有两个皇上新赐永福宫的宫女，然后，将四人拖到一处角落，再将李青歌的话吩咐了一遍。

    四人听着连连点头，然后，按照秋月的话，撒开脚丫子就朝殿外跑去，主要是朝皇上最可能在的御书房和养心殿那两处跑着，一边跑还一边喊着“有刺客有刺客......”

    秋月隐在暗处，怕有人会为难她们，但奇怪的是，从永福宫一路跑到御书房，竟然也没人敢管，只有偶尔巡逻的侍卫，呆了呆，但瞧着她们的打扮，亦是愣着没动了。

    因此，醉儿等人倒是一路没有阻挡的到了御书房那边，自然也是惊扰了贵祥总管。

    此刻，皇上正在养心殿歇息，因要一样东西，贵祥亲自到御书房来取，却不料就听一阵阵尖叫声‘有刺客，有刺客......”

    这三个字可是宫中大忌，他可忘不了几个月前皇宫的那场厮杀。

    贵祥连忙出来，想赶去养心殿保护皇上，今晚皇上喝的挺多，又到玉公主那边......也不知是不是受了刺激，回到养心殿就躺在床上，却又不闭眼，就那么睁大着眼睛直直的盯着天花板，让他甚至以为，皇上是不是就睁着眼睛睡了？曾经有一段灰色岁月，他与皇上也确实做过这样的事，睡觉也不敢闭上眼睛，可，而今不是已经天下太平了，这天下还有谁能撼动皇上的位置？还有谁能有资格伤害到皇上？就这么想着，皇上突然一跃而起，非让他去取什么一丈青。

    结果，皇上又没说这一丈青是什么东西，他问了，皇上却又躺回原来的姿势，只是这一次闭上了眼睛，像是疲倦至极睡着了一般，他连唤了三声，皇上也未作答。

    只得，他满心无奈又好奇的到了御书房，来寻找皇上口中的一丈青。

    可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找了好一会儿了，也没找到，真怀疑是不是皇上喝醉了胡说的呢。

    但皇上就皇上，即便是喝醉了的胡话，那也是圣旨，他不能违逆。

    “刺客呢？”出来了，却发现只有几十个侍卫闻着几个披头散发的宫女，贵祥不由凝眉，指着醉儿等人，“她们吗？”

    “不知道，她们突然闯过来，喊着有刺客。”其中一个侍卫回道。

    “贵总管。”翠巧是认得贵祥的，连忙带着其他三个一起朝他跪下。

    贵祥眯眼，刚才心里急，倒没有看真切，此刻，瞧着地上跪着的四人，这穿着打扮一瞧就是永福宫的，“是你们？你们为什么喊有刺客？”若真的有刺客，那些暗卫该有所行动才是。

    “贵总管，是真的。”翠巧急的哭了起来，一面指着自己和另外三个，“您瞧瞧我们几个，才死命的逃出来呢，贵总管，您快去救救小姐她们吧，她们还被围在宫里，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贵祥听言，心里倒又是一紧，也没细问缘由，便足尖一点，迅速朝永福宫疾奔而去。

    这人影一闪，醉儿等人一愣，但见眼前哪里还有贵总管的影子，知道他是去往永福宫了，因此几人连忙起身，也想跟着，却被几个侍卫拦了下来。

    “你们干什么？贵总管都去了，你们还不跟着护着点。”其中一个宫女朝那几个侍卫瞪了一眼，那几个侍卫倒是一愣，原来，这名宫女恰好是以前侍候皇上的，这次被贵祥拨去给了李青歌，但是，这边守卫的侍卫都是认识她的。

    见她是自己人，也不是什么刺客，当即，众侍卫听言，一齐朝永福宫而去。

    暗处，秋月冷眼瞧着如鬼魅般消失的贵祥，心头冷汗淋漓，这宫中果然卧虎藏龙，想不到白天一个磨磨唧唧的老太监，也有如此功力？看来......

    秋月不待细想，就见醉儿等人带着一众侍卫也朝永福宫而去，连忙跟了上去。

    永福宫里的院子里正乱作一团，打闹真是不休不止。

    春花与两个宫女半空颤抖，不觉有些恼怒起来，该死的，竟然打了半日，也没将这两个打下去，真是丢人死了，只是，那个死丫头秋月呢？怎么不见来帮忙？该不是躲在哪处看她笑话吧？

    可恶的丫头，等她料理了这两个，一定要好好教训那死丫头不可。

    继续缠斗——

    那赫连惜玉身边的两个宫女也更是料想不到，这公主口里的贱丫头，身边竟然也有这么一个厉害的角色，平时，她俩轻易不动手，若动手，这后宫之中还没落过下风，想不到今晚，两人联手，竟然也摆不平这一个，让这两人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因此，使的招数渐渐阴毒了起来，招招毙命，恨不能将春花拍个撕碎。

    春花也感觉到了，亦是不敢怠慢，不过，下手更狠，一掌用力拍上了一个宫女的肩膀，那宫女只觉半个身体都要震碎了一般，身子支撑不住就从半空掉了下来。

    另一宫女瞧了，立刻红了眼，张开双手，凌厉的掌风就朝春花袭来。

    春花暗惊，看来对方也是有意存了实力的，刚才那一掌是被自己逼急了这才露出来的吧。

    她急忙闪躲，恰此时，突然，一股强劲的疾风席卷而来，带着横扫一切的架势，春花自避不及，而底下的其他宫女更是躲闪不及，一个个像木偶似的，被那疾风席卷，一窝堆的滚落到了墙角，挤在了一处。

    春花与那厮打的宫女皆重重落在地上，门内，李青歌目光深沉，定定的望着那从天而降的贵总管。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刺杀永福宫？”贵祥那尖细的嗓音响在院子里，带着不可一世的森冷与威严。

    “贵总管，是奴婢，奴婢是惜......”

    “贵总管。”正当那宫女欲说出自己身份时，李青歌突然跑了出来，扑通一下跪在贵祥跟前，就哭了起来，“贵总管，救我，呜呜呜......”

    贵祥吓了一跳，不看人光听声儿，他也知道眼前之人是谁，连忙伸手来扶，“李姑娘，你可折煞咱家，快起来。”

    李青歌依言起身，抬起袖子，虚掩了把眼角的泪，这才哽咽道，“贵总管，吓死我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民女与弟弟正睡的香呢，突然，闯进来一大群人，嚷着要砸了永福宫，要杀了民女，呜呜呜......”

    “贵总管，奴婢们是惜玉公主身边的人，贵总管......”那名与春花同时坠地的宫女，怕口舌上又落下风，连忙爬起身来，就朝贵祥这边来，一边不忘解释着。

    贵祥冷冽的眼神朝那宫女瞪去，“混账——”

    那宫女一颤，却还是站定在两人跟前，眉宇之间犹带着一贯的傲慢之色，“贵总管，惜玉公主可还等着我们拿人呢......”

    “贵总管——”李青歌带泪的眸子满是讶异，“她们......真的是惜玉公主的人吗？怎么会？民女已经向惜玉公主认过错了，难道惜玉公主还不肯放过民女吗？”

    贵祥脸色陡然变的难看，这时，醉儿等一起回来。

    “来人，立刻将这些闹事者全部拿下。”贵祥冷声吩咐迟迟而来的侍卫。

    李青歌目光闪了一下，不动声色的给春花使了个眼色，让其带着这永福宫的宫人，各自退下。

    而惜玉公主身边的宫女，一个个的被侍卫赶羊似的赶做了一团，那宫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贵总管，您这是要做什么？难道你也想跟惜玉公主做对吗？”

    贵祥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彩珠，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来人，全部带走。”

    立刻有两个侍卫上前，将与贵祥对话的彩珠也给架了起来。

    彩珠神色凌厉如刺，尖锐的想扎人，“贵总管，您可想好了，奴婢们可是奉惜玉公主的令来带人的，您这要是将奴婢们都抓了起来，哼，他日你若想放我们，只怕都难，惜玉公主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咱家只管皇上，不管公主。来人，全部带走。”贵祥阴冷一笑，拂尘一扫，彩珠只觉得口里像塞进了一堆的碎玻璃渣子，割的皮肉生疼，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众侍卫，便将那些伤的伤残的残的宫女全部押走。

    永福宫总算清静了。

    贵祥这才转身，朝李青歌道，“李姑娘，让您受惊了，这件事就交由咱家处理吧，您先回屋歇着吧，咱家待会让人送点参汤来，给您压压惊。”

    “不必。”李青歌微笑有礼，“今晚的事多亏贵总管了，不然，民女还真不知闹到什么开交呢？”

    “呵。”贵祥轻轻一笑，眸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其实，来的时候，他已经瞧出，这永福宫明显是占着上风的，而李青歌却偏命人想方设法的惊动了自己，目的也是不简单啊。

    “咱家身为这后宫的总管，做这些都是应当应分的，只是这才第一夜，就让姑娘受惊，咱家心里也是过意不去。”

    “贵总管言重了。”李青歌也是客气，“要不是贵总管出手，民女今晚能不能熬的过还是一回事呢。哎......民女真的没想到竟然真是惜玉公主。才一开始听她们这样说，民女还以为是坏人冒充的呢？毕竟，公主何等身份，犯不着屡次为难我一个小小民女啊？可眼下看来，公主分明还在恼着民女，贵总管，不如由您劝劝皇上，就放民女出宫吧，这样，公主眼不见为净，说不定过不了几天，就忘记和民女之间的不快了，如此可好？”

    贵祥锐利的目光朝李青歌快速一打量，与玉公主一般的容貌，甚至比当年的玉公主还要美上三分，但是，这气质......却是大大的不同。

    玉公主就像一汪清泉，能让人一眼到底。

    而这小姑娘，那晶亮的眸子看似澄澈无波，却像一个巨大的深渊，让人看不见底啊。

    单就今晚的事，也可见这小姑娘心机之深。

    她不是摆不平惜玉公主，单白天那一回合，向来在宫中无往不利的惜玉公主也在她手上吃尽了苦头，他不信这么小小的一闹，就让她失去了阵脚，不惜冒险去惊动皇上，当然，幸亏皇上今晚喝醉了躺在了养心殿，不然......

    可即便没有惊动皇上，也惊动了自己。

    一件小事也能被她闹的天翻地覆，原来目的只有一个，借着赫连惜玉的事，来威逼皇上放她出宫，看似都在为惜玉公主考虑，实则是为她自己想出路。

    只是，这出宫之事......怕是不能。

    “李姑娘的话，咱家会说与皇上，至于出宫之事，还看皇上的意思了。”贵祥含糊的回道。

    皇上知道这事最好，李青歌有了些许把握，只要自己留在宫中，怕是那惜玉公主就会不停的找麻烦，而两方一闹，最终闹谁呀，还不是闹到皇上那去，哼，她就不信，皇上不厌烦，皇上不偏疼他那宝贝女儿，如此，只怕要不了多久，自己也就能出宫了。

    李青歌想的甚好，面上却是一片忧色，“好，麻烦贵总管了，只是......贵总管，惜玉公主今晚派了这么多人来砸永福宫，还扬言要杀了我。民女害怕，贵总管你们一走，惜玉公主再派其他人来找麻烦怎么办？您也瞧了，我这永福宫，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宫女，刚才就被打的可怜，再要是有人来，民女自己倒不惧什么，就是可怜了这些才跟着我就倒霉的宫女姐姐们了。”

    贵总管一想，也对，忙道，“李姑娘放心，咱家会派侍卫过来，守护永福宫，决不让一个人来扰。”

    李青歌莞尔一笑，“如此，就多谢贵总管了。”

    “不谢。”贵总管道，“没有其他的事，咱家就先告辞了。”

    “贵总管慢走。”李青歌虚送了两步，这才转身回来。

    殿内，翠巧醉儿等人皆愣愣的坐在一处，脸上身上的伤也没心思处理。

    之前，突然见了一伙人冲进来就要打人砸东西，她们也是一头热血，急眼了就跟人干了起来。

    可是，架打完了，众人的心也跟着冷静了下来，也知道后怕了。

    刚才是怎么回事？是公主派人要砸场子杀人啊。

    才来第一晚就遇到这样的事，那以后呢？

    “小姐。”醉儿看李青歌进来，连忙起身，红着眼睛道，“小姐，我们离开这里吧，这里太可怕了，那个什么公主还说要杀你呢。”

    “秋月，拿点药来。”李青歌牵了醉儿的手，带她坐下，一面命秋月取药。

    “小姐，醉儿的话有理。”翠蓉揉着发疼的嘴角，也道，“那什么惜玉公主看来并不是好惹的，竟然敢如此光明正大的行凶，要真是对小姐下了狠手，可怎么好。”

    “就是，小姐。”翠巧揉着肩膀，也跨着脸道，“人家是公主，金枝玉叶，听说还是皇上最宠爱的女儿，平常杀个人就跟吃饭一样简单，皇上都不管的呢。小姐，咱们还是快点离开为好，这公主咱们惹不起啊，白白把小命搭上可不值。”

    一时间，众人你言我语，皆是要尽快离开之意。

    李青歌无奈一叹，她何曾不想离开，可是，皇上有令，让她住半年，她敢走么？

    若她敢违令出宫，只怕前脚走，后脚就会被人逮了回来，到那时，还有她说话的份儿吗？只怕就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

    何况，皇宫守卫森严，她要怎么出宫？偷偷溜吗？不容易啊，还携家带口的呢。

    想到这，李青歌更郁闷了，她感觉到，皇上这是不是有意的，将她的人全部带进了宫里，关进了这永福宫，也就等于折断了她的双翅，让她无法脱身了。

    “小姐——”见她不言，众人急了。

    “好了，你们别说了，小姐自有主张。”一直冷眼旁观的秋月，此刻倒是出来为李青歌说话了。

    春花立刻见鬼似的的盯着秋月看，秋月目光阴冷，却是没看任何人，只盯着李青歌，其实，她倒不是想为李青歌，她只是觉得，留在宫中挺好，若李青歌真被皇上看上了，做了皇上的女人就更好了。

    李青歌扫了众人一眼，“好了，这件事我会看着办，你们将伤口都快快处理了吧，处理好了就去歇着，别乱想了，我们不会有事。”

    说完，她径直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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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巴结。

﻿    ()    “什么？”等了两个多时辰，却等来这么个结果，永福宫没砸掉、李青歌没抓来不说，自己的人又栽进去了，赫连惜玉听言，十指豆蔻几乎掐进坐垫里，扬手，桌子上的杯盏尽数落地，发出一阵凌乱的叮当脆响。

    “公主息怒。”那刚打听消息回来的宫女，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劝着，“奴婢听说，是因为贵总管突然出现，所以才......才没有得手。”

    赫连惜玉一掌拍在桌子上，忿忿起身，“贵祥这老东西，敢坏本公主好事？哼，看本公主今天不拔光他牙，让他以后还敢指手画脚。来人......”

    要动贵总管？惜玉公主莫不是疯了？那宫女吓的要呆了，连忙阻拦，“公主，公主，您先冷静一下，贵总管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自皇上还未登基时就一直伺候在皇上身边，皇上对他，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怎么？难道在父皇眼里，本公主还不如那一个不男不女的老东西吗？”赫连惜玉一脚踢开那宫女，向殿外走去，几个伺候的宫女连忙跟上，冒着受死的危险，还是死命的苦劝着，毕竟，今天的事已经有了前车之鉴，万一公主再惹是生非，她们可就得和那些被关押进地牢的人一样了，说不定，皇上更恼怒，到时再牵连其他人就糟了，惹恼了公主，死的顶多自己一个，可惹恼了圣颜，一不小心，九族受诛连也是有可能啊。

    所以，一权衡利弊，众宫女还是将惜玉公主拦了下来。

    “公主，您慢着点，仔细摔着了。”但众宫女也不敢那么明目张胆的去拦，只虚做着样子跟在其后，一边继续用委婉的方式劝道，“要想让贵总管吃点苦头，那还不容易，只是，这大晚上的，公主犯不着啊，您想，他那么一个老东西，哪值得公主您浪费良辰夜宵呢？不如，明天一早，公主歇息够了，再去找那老东西兴师问罪，岂不是更好？”

    赫连惜玉果真停了下来，目光犀利又冷傲的盯着说出这话的宫女，“你是说让本公主明天再去找他算账？”

    “奴婢不敢。”那宫女连忙跪下，垂首低语道，“奴婢只是觉得，公主白天受了伤，才好些，晚上也该好生歇息歇息，养养精神才是。另外，这么晚了，贵总管定然伺候皇上歇下了。公主您要找贵总管算账事小，可若是惊扰了皇上，公主您忍心吗？奴婢们都知道，皇上最宠公主，可奴婢们更知道，公主心里最爱的不也是皇上吗？公主......”说着，那宫女抬眼偷瞟了眼赫连惜玉，见她面色渐渐平静，方又大着胆子说了，“公主，皇上日理万机，听说这些日子为了南方水灾的事，已经好几个晚上都没睡觉了，公主难道忍心为了这件事去打扰皇上，让皇上分心吗？”

    赫连惜玉已经走到了门口，看着门外夜色，不禁也有些迟疑。

    那宫女索性一劝到底，“公主，依奴婢看呐，公主不但不该找贵总管麻烦，反倒该谢谢贵总管才是呢。”

    “什么？让本公主谢那老东西？”赫连惜玉一听就炸了毛。

    “公主息怒，且听奴婢一言。”那宫女连忙解释道，“公主难道忘了白天的事了吗？皇上将公主身边的宫人全部押入大牢治罪，这等于是给公主一个警告啊，若公主行事上再有差错，只怕皇上.......媲”

    “大胆！”不等那宫女把话说完，赫连惜玉恼羞成怒，“自己掌嘴。”

    “是。”那宫女不敢违逆，只得噼里啪啦对着自己的脸左右开弓，力道很重，丝毫不敢怠慢，因为她知道，若是打轻了，只怕接下来会更遭罪。

    其他宫女亦不敢再劝了，心底纷纷哀怨不已。以往都觉得惜玉公主乃西陵国第一公主，伺候她面子上有光，还以为能得着什么好处，如今来了才知道，这里简直就是地狱啊，这惜玉公主简直比那浣衣局的曹嬷嬷还要可恶狠毒呢。

    赫连惜玉倒也没提再要出去找人麻烦的事了，只是双手环抱，冷冷的注视着还在扇自己耳光的那宫女脸上，直到她一张标致的小脸红肿不堪，直到她两片能说会道的薄唇泛起了血丝，她这才有些不耐的道，“罢了，都下去吧，你，跟本公主进来。”

    说着，转身又朝内寝走去，其他宫女顿时松了口气，总算将公主给劝住了。

    唯有那挨打的宫女，连忙爬起身，紧跟在惜玉公主身后走了进去。

    赫连惜玉拿起坐垫，靠在了软榻上，冷眼瞧着跪在脚边战战兢兢地宫女，“你倒是大胆，别人轻易不敢说话，你倒是说了一句又一句，难道就不怕本公主杀了你？”

    听这话，那宫女就知道公主是不会杀自己的了，她忍着脸上的痛，说道，“公主聪慧过人，自然是能明白奴婢是为公主着想，又怎会忍心杀奴婢呢？”

    “哼，你倒会说话。”赫连惜玉低低一笑，抬手，“起来吧。”

    “谢公主。”那宫女起身，乖顺的站在一侧，静听公主发话。

    “刚才你说，本公主该谢谢贵祥那老东西，究竟是何意？你还没说明白呢。”赫连惜玉缓缓开口问道，今天的事确实让她感觉到了危机，之所以去永福宫闹事，无非是出一口恶气，为自己挽回一些颜面罢了，没想到，这一下面子丢的更大，不仅如此，她很担心，担心会在皇上那儿失宠，毕竟，如今天这样的待遇，她可是从来没有受过的。

    那宫女极聪明，立刻明白公主是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公主。今天的事，若搁以往，皇上将那贱丫头五马分尸凌迟处死也不为过，可是，皇上不但没有处罚，还将她安置在了永福宫。公主，您难道忘了那永福宫是什么地方吗？据说是先朝小公主住过的地方，那小公主从小跟着皇上长大，两人关系好的不得了，皇上也是极其宠爱那小公主的，可后来，那小公主暴病而亡，永福宫也就跟着荒废了下来。可即便荒着，多少妃子想住进去的？你不知道，当初，林贵妃看上了这永福宫，想要搬进去住，皇上不同意，结果，她为这永福宫还跟皇上闹过呢，可到底还是没有得逞，皇上竟然另建一处玉芙宫给她，也不愿意让她住在这现成的永福宫。”

    “哦？有这等事？”赫连惜玉听言不觉扬了扬眉，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一直只当那林贵妃多受父皇宠爱，原来也不过如此嘛。”

    对于皇上贵妃之间的是非，那宫女自是不敢议论，只道，“奴婢也是听人说的，具体怎么回事也未必真切。但这永福宫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可见一斑。而今，皇上竟然赐永福宫给那贱丫头，公主，您不能不瞧见这里头的厉害啊。”

    赫连惜玉这一次倒没有发火，只是，那俏丽的小脸上露着不甘，“哼，本公主迟早要让那贱丫头从永福宫滚出去。”

    “那是自然。”那宫女附和道，话锋一转，又道，“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赫连惜玉猛然抬头，幽幽的目光直盯着她，“那要什么时候？”

    那宫女微微抿唇，接着道，“公主稍安勿躁，如今皇上的心思全在那贱丫头身上，公主何必此时去找不痛快？等有朝一日，皇上对那贱丫头的心思淡了，到那时，她还不就成了公主手中的面团，要怎么揉搓便怎么揉搓吗？即便是要她死，她还能说个‘不’字？”

    “你是说——父皇看上了那贱丫头？”赫连惜玉敏锐的从这宫女的话中挑出了有用讯息。

    那宫女点头，“依奴婢们看，确有这种可能，不可否认，那贱丫头模样干净水灵，又伶牙俐齿，会得皇上欢心不是没可能。公主难道不知，自半年前的那次选秀过后，宫里虽然留下了几个美人，可是，皇上一次都未去宠幸过呢，就连皇后林贵妃那儿，据说，皇上也未去过.......”

    “这个，本公主也有耳闻。”赫连惜玉微微锁眉，缓缓点头，“听你这话，倒有这么点意思了，父皇放在后宫那么多的美人不宠，今天却对一个贱丫头这么好，看来真的看上她了，也有可能。”

    “是啊。”宫女轻舒了一口气，“所以说，皇上现在对那贱丫头还是新兴头上，公主如此挑衅，怎能不怪皇上不恼呢？”

    “哼。”赫连惜玉听了有理，但更多的是不甘与不服，“一个贱丫头也配父皇的宠爱？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狗屎？这是说皇上是狗屎吗？那宫女嘴角一抽，连忙道，“不管是谁，只要得了皇上的宠，能伺候好皇上，也是她的福分了。公主，您该高兴才是。”

    “哼，高兴？”一想到今天身上的毒和痛，将李青歌剥皮抽筋都不为过，她还能高兴？“这样吧，说说我该怎么做？”

    那宫女连忙回道，“依奴婢看，公主明儿一早再去找皇上，不是去找贵总管麻烦，该是负荆请罪才对，另外，永福宫那边，公主也该备些礼，彰显公主大度才是。”

    “你是让本公主给那贱丫头赔礼道歉？”赫连惜玉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小不忍则乱大谋，如今，那贱丫头在皇上跟前风头正盛，公主犯不着与她置气。无论如何，公主您是皇上的亲骨肉，她......最多不过是皇上一时兴起的女人，时间久了也就腻了，可公主您却永远是公主，身份尊贵，永远不会变的。”

    赫连惜玉听言，渐渐冷静了下来，目光深深的望着这宫女，“你叫什么名字？”

    那宫女心头一喜，连忙道，“奴婢......云秀。”

    “云秀.......倒也是个不错的名字。”赫连惜玉道，“云秀，从今天起，你就做我的贴身侍人吧，那些个端茶递水的活也不用你干了，你只留在我身边即可。”

    “是。”云秀恭敬道。

    赫连惜玉又道，“你刚才所说，本公主觉得甚是有理，就按你说的去办吧，本公主也乏了，先歇息去了。”

    “是。”云秀连忙跟上去，为赫连惜玉宽衣解带，伺候她就寝。

    ——

    一天一夜的功夫，关于李青歌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皇宫，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嫉妒有人愁，更有人想借着这股东风往上爬的......

    一大早，李青歌起来，就发现大厅里的桌子上摆满了东西。

    一经询问，竟然都是贺礼......原来，天还没亮，就有人开始往永福宫送礼了，听了宫女玉珠的介绍，才知道是宫里几位妃子美人送的，有贵重的镯子漂亮的簪子名贵的瓷器还有精致的点心上好的绸缎.......

    倒都是不错的东西。

    只是，送到她这里来？李青歌真是哭笑不得，难道这些人以为她即将成为皇上的新宠不成？这样的开始出来巴结了？

    “礼单都有吗？照着礼单全部退回去吧。”李青歌吩咐玉珠。

    玉珠正在清理桌子上的物品，猛然听见全部要退，不由愣了下，“李姑娘，怕是不好吧？都是各宫的心意，就这么退了......要得罪人的。”

    这后宫之中，便是这样，你收了东西，等于说与她们亲近了，联盟在了一处，以后即便得宠，也可以照拂她们。

    可你要拒绝了，无疑是想独占帝恩，这是宫中大忌，尤其是目前地位不稳的情况下，很容易被其他宫妃联合起来打压的。

    所以，在玉珠看来，李青歌无权无势又无背景，孤女一枚，单凭一张美丽容颜，能得圣宠，只怕不能长久，身边得多些个帮衬才好，而今，那些女人自己送上门来，李青歌该想法笼络才是，也好培养自己在宫中的势力，却不想李青歌这般做法.......

    李青歌看了她一眼，“退回去吧，无功不受禄。”她若收了，那成了怎么回事了？难道还真像别人猜的那样，要成皇上的女人吗？太可笑了吧？

    不过，如此一想后，她突然也有些后怕，联想起在养心殿，皇上瞧她的眼神，不由得，也心有余悸起来，那眼神.......着实让人不安的。

    “退了。”不由得，她又冷声吩咐了一句，让玉珠刚要说的话猛然咽了下去，一时间倒忘了要说什么。

    正说着，有宫女来报，说是浣香阁的木美人求见。

    “木美人？”李青歌凝眉，她又不认识，来做什么？不会又是送礼的吧？

    “就说我身子不适，不便见客。”

    “李姑娘。”玉珠连忙过来道，“您还是见见吧，木美人可不同别个。半年前选秀，唯独木美人与另外一个唐美人两个留了下来，可那唐美人身子不好，不到半年就没了，如今，只剩这木美人，一天天的越发出落的比花儿还要美呢，这后宫的人都说，她能得宠，那只是时间的问题，皇上迟早会宠幸她的，所以，李姑娘......如今，趁着她还未得宠，姑娘该与她亲近亲近才是。”

    越说越离谱，这些人果然是存着这样的心思。

    李青歌羞恼之极，又气的面色通红，“玉珠，我告诉你，不要再胡说下去了，我之所以留在永福宫，是奉皇上之命，照顾惜玉公主的，不是要当皇上的女人。”

    玉珠一怔，皇上虽然没有亲口说，可是事情不是明摆着的吗？这后宫住的女人，除了太后公主，其他人不都是皇上的女人吗？就连她这么个小小的宫女，还期盼着有朝一日，能得皇上垂怜呢。

    “还不去办？”李青歌冷冽的盯着玉珠，吩咐着，“再有送礼之人，一律不见。”

    “是。”玉珠碍于李青歌的脸色，不敢违逆。

    “小姐。”翠蓉起的早，正好撞见了这一幕，不免担忧的上前，“你没事吧？”

    “没事，你去看看，画儿可醒了没有？”李青歌道，“我想出去一下。”透透气。

    “好。”翠蓉答应着，看着李青歌的背影，面露忧色。

    曾经，她们在为李青歌到底是选二少爷还是三殿下纠结，而今，只觉得，无论他二人哪一个，也总比待在这死人墓似的皇宫做皇上众多女人中的一个要强的多。

    哎......

    “歌儿。”李青歌才出了殿门，想到院子里透透气，就听见叫自己的声音，抬头望去，就见赫连筠自不远处翩然行来，身后，一抹绯色的晨光温柔的笼在他身上，衣衫在晨风中飞扬，洒脱恣意。

    “师父。”李青歌欣喜的迎了上去。

    “李姑娘吗？”突然，从旁闪过来一个人影，挡住了李青歌的去路。

    那柔媚的声音让李青歌一愣，抬眼望去，只觉眼前一亮。

    眼前女子身着翠绿烟纱碧罗裙，外罩金丝薄烟纱，一头青丝梳成华髻，斜插镶嵌珍珠碧玉步摇，那珍珠有小指大小，莹亮如雪，星星点点在发间闪烁，美丽异常。

    雪作肌肤玉作容，娇媚无骨艳三分。

    说她真是一点不为过。

    “你是？”李青歌甚是疑惑。

    在李青歌打量她的同时，那女子也将李青歌打量了个透，目光之中带着欣赏与惺惺相惜之意，听李青歌如此问，她方福了福身，大方行礼道，“浣香阁木婉容。”

    浣香阁？那不是......刚才那宫女禀报来求见的木美人吗？

    李青歌面上讪讪，“原来是木美人，真是不好意思，我因昨儿晚上受了点惊吓，一直没睡好，精神有些不济，正打算出门透透气呢。”

    如此委婉的解释了自己刚才说身体不适之意。

    木婉容很是知趣，立刻道，“昨晚的事，婉容也是听说了，姑娘真是受惊了，这不......婉容这里有根老参，还是皇上赏赐的，我这也用不到，特意拿来给姑娘压压惊的。”

    说着，自袖笼内拿出一个锦盒，递给李青歌。

    “这怎么受的起。”李青歌连忙推辞，她不过是敷衍的借口，想不到这木婉容还当真了。

    正僵持着，赫连筠已经走了过来，老远他就瞧见了李青歌被人拦下，这才加快了步伐。

    “歌儿，怎么回事？”他目光有些阴冷的扫了木婉容一眼，转而看向李青歌。

    “师父。”李青歌有些无奈的看他一眼，转而，又将锦盒塞回给木婉容，“木美人，你的心意青歌领了，只是，这礼物太贵重了，青歌受不得。”

    “这——”木婉容拿着锦盒，有些迟疑的将目光挪到了赫连筠的身上，眼底一闪而逝惊艳的光芒，连忙垂下眼帘，对赫连筠行礼，“婉容见过三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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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心怀不轨。

﻿    ()    赫连筠目光淡漠，只轻轻的扫了一眼，并未在木婉容身上多作停留，只望向李青歌，眼神温柔中透着关切，“昨晚的事我都听说了，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丫”

    双手自然的搭在了她的肩头，视线从上到下细细的打量着她，生怕露过了什么。

    李青歌推开他的手，微微笑道，“哪里能有什么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不过，昨晚经那么一闹，觉是没睡好的，到现在脑子还有昏呢。”

    “没事就好。”赫连筠轻舒了一口气，心想着等尽快让李青歌出宫才行，这里居心叵测之人实在太多，这边上不就有一个吗？

    木婉容就这么被晾在了一边，对于赫连筠的冷漠，她有些意外，她自知自己容貌极美，且有一种娇媚惑人的气质，即便是当年选秀之时，皇上的目光也在她身上停驻了许久，而今

    ，这三殿下竟然只那么淡淡的一瞥，那样的漫不经心和不甚在意，让她心底渐渐涌出了些许不甘。

    “正是这话呢。”木婉容突然插话，那纯净中透着点妩媚的脸上，露出精致动人的微笑，“才我特意亲自送来老参，想给李姑娘压压惊呢。”

    说着，又将锦盒递了出来，“李姑娘，你就收下吧，只是我的一点心意，真的不值什么。想半年前，我也才入宫时，两眼一抹黑，这其中......”

    那美丽的大眼睛突然红了红，声音似乎有些哽，“不说那些了，李姑娘这才入宫，不适应的地方肯定会有的。以后，若有什么需要，只管来浣香阁找我。”

    不等李青歌拒绝，她眼角微挑，目光飞速从赫连筠身上扫过，“三殿下，李姑娘，你们既有话要说，婉容就先告退了。”说完，又福了福身，行礼过后，方离去媲。

    李青歌看着姿态优美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锦盒，打开一看，那根老参根须清疏细长，色泽如玉,还散发出谈谈的药香味,叫人闻之不觉精神一震。

    是个好东西！！！

    只是，李青歌郁闷的又将盒子关上，无奈的望着赫连筠，“我那屋里还有好些东西呢。”

    赫连筠微微讶异，但很快明白过来，手中拳头握紧，该死，这些人莫不是将李青歌当成了......

    “正是。”对上他疑惑又愤懑的眼神，李青歌点点头，小脸却是微微的红了，但还是将话说了出来，希望赫连筠能给点主意，“他们是将我当做了皇上即将宠幸的女人。”

    “放心，父皇他并无此意。”赫连筠伸手揉了揉她柔滑的发丝，轻声哄道。

    李青歌不自然的避开他的手，嘟囔道，“我自然知道皇上对我无意，只是，他干嘛非得留我在宫中？还将画儿他们全部接了过来，师父，说真的，我想了一晚上，觉得这件事很蹊

    跷。”

    赫连筠眼神微动，却笑着安抚道，“别多想了，父皇留你在宫中，无非是怕惜玉公主再有异样。你若住不惯，等接过北国来使之后，师父就带你出宫。”

    “真的？”李青歌立刻来了精神，话说这边一晚上都住不惯啊，不停的有人***扰啊***扰......无论是惜玉公主那样暴力的，还是像木美人这样看似礼遇实则背后都藏着不可告人之目的

    的，每一样都让她心生厌烦。

    “嗯。”赫连筠轻哼了一声，她眼底的雀跃让他备受鼓舞，“不过，你得随师父一起，去南方救灾。”

    “救灾？”李青歌微愣，转而道，“是了，南方水患，我也听说过了。皇上派了师父去赈灾吗？”

    赫连筠目光不自觉的暗了一下，父皇除了派自己以外，竟然也派了赫连奚。

    他与赫连奚一向不对付，这是父皇早就知道的，可这次救灾，父皇竟然让他俩一起，他......真的不明白父皇是何用意？难道就不怕两人会将这次救灾搞砸吗？

    “好。”李青歌思量片刻，便点头应下，“我随师父一同去。但只是画儿他们怎么办？”她总不能再把这些人一起带着，可若她走了，难保惜玉公主不会为难她们，何况，除了惜玉公

    主，这宫里的其他人呢，会不会趁她不在，而打她的人的主意？就好比这些礼......

    这个赫连筠早就想好了，“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他们，若真的有危险，逼不得已，会直接将他们全部带出宫去。”

    有他这句话，李青歌便稍稍放了心，“好。”

    正说着，透过他的身侧，李青歌望见前方又有几名女子朝这边来，连忙一拽赫连筠，“师父，快进来，又有人来了。”

    赫连筠回头看了一眼，眉峰锁紧，尽管父皇没那个意思，可是这些人的做法，也实在是让人气恼。

    ——

    回到了浣香阁，木婉容的心犹未平静下来，反倒，一路走回来，脑子里不停盘旋着赫连筠轻抚李青歌双肩，双眸动情、细语关切的场景。

    这让她又不由得想到了半年前的那次宫宴。

    那一天，春光明媚，天气甚好。

    皇后娘娘亲自在御花园设宴，隆重招待她们这些刚刚选入后宫的女子。

    因选秀那日，皇上盯着她的样子，连连说了两声‘甚美、甚美’，还特例当场封她为美人，赐她浣香阁，让她瞬间风靡整个选秀场，亦一下子成了后宫最为耀目之人。

    只是，在所有人羡慕嫉妒恨的心情下，那一夜，皇上却并未招她侍寝。

    不但那一夜没有，甚至以后的几夜都不曾。

    一夜之间，她由天上掉到了地下，众人看她的目光也渐渐的变得不同了。

    皇后设宴，皇上皇子一些有头有脸的臣子也会参加，她自然不会错过这个露脸的机会。

    然而......

    当她打扮的美美的准备出场时，却被几个与她同时入宫的所谓姐妹们给拦在了下来。

    “木婉容，你可真不要脸，打扮的跟妖精似的，难道是想勾的皇上宠幸你不成？”说这话的即是选秀时与她同一寝室，后也被皇上亲赐楚玉阁的好姐妹，那看似清纯无邪的眼睛里那

    时却流露着让她陌生的嘲讽与阴毒。

    “哼，甚美，甚美，我倒不知道你究竟美在哪里？不过一张狐媚似的脸罢了。”另一个女孩立刻推了她一把，十分忿忿的撇撇嘴。

    木婉容当时很是惊诧，她明明和林楚玉同时被封美人，赐与独立的院落，可为何这些女孩不找她的麻烦，反与她一起独找自己的麻烦？

    而且，正是宫宴即将开始之际，自己好不容易妆扮好了，生怕再被她们给毁了。

    “姐妹们，你们怎么了？婉容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姐妹们......”她诚心的想道歉，也想尽管摆脱她们，谁知，这些人反得理不让人，见她气势短，反越发欺她辱她。

    “姐妹？谁跟你这狐狸精是姐妹？哼，当初说的好，咱们姐妹一同入宫，到时候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谁知你......你竟然背地里捣鬼......”

    这些人说着便将她拖到背人的地方，扯她的衣服拽她的头发，那林楚玉还狠狠的朝她脸上扇了两耳光。

    她害怕极了，拼命想逃，却不料撞到了那人的身上。

    当所有人在那人身前跪下行礼，口里恭敬的喊着‘三殿下’的时候，木婉容惊呆了，甚至忘记了下跪行礼。

    她抬着泪眼，就那么怔怔的痴痴的望着他，目光里有痛苦有委屈还有狼狈与浓浓的卑怯......

    这样的男人......容颜耀若春华，眼底却漾着浮雪碎冰。

    她的心猛然跳了下，跟随众人一起，在他身前跪下。

    本以为他会责怪自己的无礼冲撞，或者......质问这一场乱局。

    可是，他却连一眼也未给她，甚至在场的所有人，就那么停驻片刻，便抬步走了。

    这些人，包括她......不过是一场意外，一场让人心生厌烦的意外，却并不足以扰了他的心境，阻止他的前行。

    绕开这些意外，他依旧走的冷漠而绝情。

    “哼，看什么看？那可是三殿下，咱们西陵国最棒的三殿下，你这不要脸的狐狸精，也敢宵想不成？”

    难听的话不绝于耳，她没在意。

    三殿下她早有耳闻，绝美容颜，冷情冷心，不是她敢奢望的。

    何况，她进宫就是皇上的女人，若敢宵想赫连筠，那可是犯了死罪，她没那么大的胆子。

    可是，今天，赫连筠对李青歌那般温柔的态度，却宛若一根毒刺，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

    原来，那个男人也有对人好的时候......

    “主子，您回来了？”伺候的宫女，端来茶汤，见木婉容面色不对，忙问，“难道主子也被挡回来了不成？”

    木婉容没有说话，径直端了杯子，狠狠抿了一口茶。

    那宫女眼神陡寒，“什么东西，不过才入宫，连封号都没呢，皇上到底会不会宠幸还不一定呢，如今就摆了架子了。哼......”

    木婉容放下杯子，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别乱说，“那根老参，她已经收下了。”

    “啊，”那宫女一愣，“那主子这样不悦是为哪般？”

    为哪般？她也不知道，就觉得那样的亲昵让她刺眼罢了，“没事，你先出去吧，我要一个人歇歇。”

    “是。”那宫女躬身退下。

    木婉容又喝了口茶，这才稳了稳情绪，忙走到窗边，将那雪纱窗帘给放了下来。

    这是主子教给她的暗号，这层雪纱平日里都是挽上去的，轻易不会放下来，除非有任务出来时，任务完成之时，方能放下雪纱。

    而今，她成功将老参送了出去，任务成功完成，所以，放下雪纱，告知主子。

    做好这一切过后，木婉容歇到了床上，想到自己这半年的遭遇，有些感伤，有些唏嘘，但到底自己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活了下来，不是吗？

    未来......未来或许是地狱，亦可能是天堂，一切只在她，在她......

    ——

    这一日早晨，不止永福宫忙，惜玉殿也是忙的不行。

    赫连惜玉难得起了个大早，收拾妥当之后，还亲自带了两名宫女进了厨房，开始锅碗瓢盆的乱作一团，只为为皇上亲手熬粥。

    听说，皇上那晚吃了皇后娘娘送的茯苓粥后，很是喜欢，所以，赫连惜玉便依葫芦画瓢，也想亲自熬上一份送过去。

    忙了一早上，终于妥了。

    赫连惜玉只带了云秀一个，前往养心殿。

    只是，皇上上朝未回，贵总管也不在，这让赫连惜玉有些丧气。

    打算走，却被云秀拦住，“公主，您等的时间越长，证明您的心越诚，皇上更会感动的。”

    “哦？”一句话点醒了赫连惜玉，尽管她没有半丝耐心，但还是忍着留了下来。

    倒也没等多久，皇上下朝回来。

    “父皇......”赫连惜玉老远的就朝赫连炎迎了过去。

    “咱家给公主请安。”

    “奴婢见过皇上。”

    两方下人各自行礼，赫连惜玉只挽着赫连炎的胳膊，朝养心殿里走去，“父皇，你怎么才回来？玉儿一早亲自给您熬了茯苓粥，怕是要凉了呢。”

    “哦，玉儿亲自下厨熬的？”听此言，赫连炎的神色柔和了下来，目光慈爱的朝赫连惜玉望去，瞧着气色还不错，也就放了心，“你怎么样？毒解了，还有其他异样吗？”

    “嗯。”赫连惜玉秀眉稍皱，有些撒娇的口吻，道，“还好了，别的倒没什么，就是早起时，头有些发懵，后来又躺了好一会才好些。”

    “哦......”赫连炎状似担忧，语露责备，“既不舒服，为何还要乱跑？熬粥这些事让宫人们做就行了。”

    “父皇。”赫连炎坐到了椅子上，赫连惜玉依偎在他身边，一边抬手，接过云秀端来的茯苓粥，还冒着香喷喷的热气，“父皇，玉儿听说你这些天都休息不好，所以，才想着熬点茯苓

    粥给您喝的，来，父皇尝尝味道。”

    说着，亲自用勺子舀了一勺，递到赫连炎唇边。

    赫连炎弯唇轻笑，自她手中接过勺子，“算了，你好生坐着，父皇自己来。”

    “不嘛，玉儿要亲自喂您。”赫连惜玉小腰一扭，不依。

    赫连炎哼笑，“父皇有那么老吗？连勺子都握不动，还要玉儿来喂么？”

    “父皇，父皇才不老呢，谁眼睛瞎了不成，才会说父皇老。”这倒是实话，赫连惜玉瞅着赫连炎这一张俊脸，皮肤白皙而美好，甚至连一个斑都找不见，几十年如一日的俊眼修

    眉......连她见了，也常常的会为之失神，她不知道，这世上除了父皇之外，还有哪个男人能入得了她的眼了。

    呵呵，一句话惹的几人都笑了。

    但赫连炎还是接过碗，亲自尝了一口。

    “父皇，好喝吗？”赫连惜玉迫不及待的想要赞赏。

    “嗯。”赫连炎点头，将碗放下，“你亲自下的厨，贵在心意。”

    赫连惜玉小嘴一撇，“父皇的意思就是难喝了。”

    “你喝喝看。”赫连炎难得好心情的任她玩闹。

    赫连惜玉倒真的尝了一口，但立刻又吐了出来，“哇，好难喝。”

    转身，厉色朝云秀瞪去，“死丫头，你不是说好喝吗？怎么这么难喝？”

    “奴婢该死，奴婢......奴婢也没尝过，只是觉得那样熬着会好喝的。”云秀连忙跪下解释。

    赫连惜玉正要发难，赫连炎脸色微冷了下来，“玉儿，这茯苓就是这样的味道，你吃不惯罢了。”

    “哦。”赫连惜玉连忙换上笑脸，走到赫连身后，伸出小手，为他捏肩，“父皇，你还在生玉儿的气吗？昨天的事，玉儿知道错了。玉儿以后再不敢了。”

    “那昨晚又为何去永福宫捣乱？”赫连炎低声问。

    赫连惜玉一顿，目光幽冷的朝贵祥望了过去，“哼，我就知道，贵总管一准会向您告状的。父皇，玉儿错了，错了还不行吗？今天早上，玉儿已经派人送了东西到永福宫，就算赔

    礼道歉了。”

    “哦？你送东西赔礼？”赫连炎怎会相信她有如此诚意。

    “嗯。”赫连惜玉连忙点头，“一扇玉屏风，玉儿最喜欢的那个呢。不过......可能玉儿真的得罪了那李姑娘了，她没收，还让人退了回来。”

    “哦。”赫连炎不置可否的哼了声。

    “父皇。”赫连惜玉的声音又娇滴滴的，听的贵祥老脸都皱成了一团，好吧，即便听了这些年，他还是听不惯啊听不惯。

    “说罢。”其实，赫连炎也是听不惯的，但是，这些年，他却一直听不下来了，也不知怎地，此刻听着却觉得......浑身起毛。

    赫连惜玉立刻侧身站到赫连炎跟前，神色严肃了起来，一字一句道，“玉儿先捉弄她，是玉儿的不对，可是，她用那样毒辣的手段对付玉儿，难道就对了吗？虽然最后她将玉儿身

    上的毒解了，可是，父皇你知道吗？当时有多痛，玉儿昨天真的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啊。所以，玉儿心底不平，晚上才会叫人去闹事。但后来，玉儿又想通了，若没有玉儿一开始

    的捉弄，也不会出现后来那些事，所以，玉儿一早便让人送了玉屏风，想与她和解。谁知......呜呜......父皇，玉儿心里委屈的很，明明我跟她都有错，可是父皇却只是惩罚我的人。

    这也罢了，玉儿都已经去向她道歉了，她还不理，玉儿心里好难过呢。”

    一番话说的她自己大度而知礼，李青歌却是小肚鸡肠又阴毒。

    赫连炎唇角微勾，淡淡笑来，“玉儿知错就改，倒是有些长进。只是，你白天要剜人眼睛要人命，深夜还叫人去打砸闹事，早上再去送屏风道歉。这样的事......即便是父皇，也会以

    为你心存不轨......”

    “额......”赫连惜玉一阵心虚，没错，那玉屏风上早让她命人涂满了毒，哼，那李青歌敢下毒害她让她生不如死，难道她就不能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吗？只是，没想到，那贱丫头不识抬举，竟然原封不动的给退了回来，真是岂有此理！

    她惜玉公主的礼也敢不收，找死。

    ——

    追文辛苦，灵儿在此感谢一路支持的亲们，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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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礼尚往来。

﻿    ()    “父皇。”眸中一丝狠毒迅速掩去，赫连惜玉连忙又娇嗔道，“玉儿怎会心存不轨？玉儿是存心道歉去的。只是，谁知那李姑娘不领情也就罢了，还直接让人退了回来，这分明是没将我放在眼里，没将我放在眼里，也就是没将父皇放在眼里呀。父皇......”

    赫连炎眼帘轻掀，细长的眸子里透着让人看不见底的深邃，“玉儿能够知错就改，诚心去永福宫道歉，这份心思是好的，只是，李姑娘拒绝你，也许这其中有些误会。你若真心想与她和解，父皇就命贵祥跟着，与你一起去趟永福宫，东西什么的还在其次，关键是你亲自与她说句‘对不起’去赔礼才是正经。父皇觉得，那李姑娘不是不懂礼的人，你以礼相待，她不会再为难你的。”

    “什么？”让她亲自去跟那贱丫头说‘对不起’？父皇这是怎么了？她堂堂一个公主，去跟一个贱丫头说‘对不起’？？？“父皇，玉儿一早就命人过去的，是她不接受罢了。凭什么玉儿还得亲自去？”

    赫连筠眼眸微眯，“你这是真心想和解的意思？”

    “我？”赫连惜玉嘴一撅，十分不甘，“可是，玉儿就怕亲自去了，她还不接受，那到时玉儿......脸面可就丢尽了。”

    “你且去，她不接受，父皇自有主意。”赫连炎道。

    “可是——”赫连惜玉眼睛朝云秀望了一眼，见她点头，只得跟着道，“罢，父皇，玉儿这都是看在您的面上。”

    赫连炎微微一笑，“你能这样懂事，父皇很欣慰。只是，父皇希望你能说到做到，既然真心想与她和解，那么，日后要与她和睦相处，切不可再闹脾气。”

    “知道了，父皇，玉儿会好好待她的。”赫连惜玉朝赫连炎俏皮的吐了下舌头，大着胆子戏谑道，“只是，父皇，你将她安置在了永福宫，又要封她个什么名分呢？”

    赫连炎眼皮微微一颤，她的话让他想到了赫连筠昨夜急着求见自己想要指婚的事，看来，此事.......已然在宫中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玉儿休要胡说，父皇留李姑娘在宫中，是为了你身上的毒着想的，倘若你觉得身子无恙，用不着她了，父皇即刻下令，让她出宫。”

    “......”赫连惜玉愣了下，看着赫连炎深邃眸底那微晕的红，突然想到，父皇难道害羞不成？听说半年多未宠幸过女人了呢媲？

    她忙道，“父皇，别着，不能让她走。”即便是父皇没打算封她为妃，自己也不能让那贱丫头就这么便宜的走了，哼，她要留下她来，这宫里可是她赫连惜玉的地盘，以后有的是机会整的那贱丫头生不如死的。

    “父皇，这粥不好喝，我让人撤了吧，下次，玉儿一定煮好吃的东西给父皇吃。”

    “嗯。”赫连炎点头。

    “那玉儿就先去永福宫了，亲自与那李青歌道歉去了。”赫连惜玉躬身行礼，打算退下。

    赫连炎朝贵祥使了个眼色，“你跟着去吧。”

    “是。”贵祥应声。

    大殿里，只剩赫连炎一个人，想到刚才赫连惜玉问自己要封李青歌什么名分？他耳根子竟然忍不住的有些发热起来。

    再想到李青歌，那和赫连玉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容貌，不由又有几分叹息。

    倘若，当年没有发生那些事，这李青歌说不定就是他赫连炎的女儿。

    而他也不必......

    哎，这世间之事，总不能随人意。

    他有了天下，成了西陵国最尊贵的男人，却失了她，丢了心，过着最荣耀却也最痛苦的日子。

    如今，赫连玉已经回到了他的身边，他只望，一切还能来得及！！！！

    ——

    赫连筠才离开，赫连惜玉就来了。

    永福宫一众宫女齐齐跪下，恭敬的朝她行礼，整齐划一的喊着‘公主千岁千千岁’。

    赫连惜玉身着淡粉宫装，一条紫红色缎带轻束腰间，上嵌一块上好的和田美玉，衬的身形玲珑有致，倒像是一夜之间长高了不少。

    一头乌黑的长发梳成漂亮的坠月簪，斜插一根镂空金簪，缀着点点紫玉流苏，清丽的玉颜上画着清淡的梅花妆，更显妩媚雍容。

    哼，即便是容貌相似，她也要将李青歌打压下去。

    她，赫连惜玉永远是最美丽的公主。

    可是，单瞧李青歌，一如昨日的简单妆扮，可偏偏美的那么刺眼，精致的五官，绝美的轮廓，眸光流转的淡淡阴影下，是浑然天成的高贵而忧郁的气质，一袭略嫌简单的浅蓝色素衫，穿在她身上，偏显出一种淡雅脱俗，秀丽天成的气质来，她就那么安静的站在窗口，静静的望着突然造访的赫连惜玉，浑身清冷，宛若幽幽谷底的雪兰，从骨子散发出疏离冷寞。

    赫连惜玉嘴角不禁爬上一丝冷意，高昂着漂亮的头颅，冷傲的瞪着李青歌，“大胆，见到本公主也不跪下行礼？”

    还以为是眼花了呢，没想到是真人，李青歌这才往前走了两步，福了福身，“民女见过公主殿下。”

    而一旁也愣神的翠巧等人，也连忙拽着李青画齐齐给赫连惜玉行礼，只是......心中皆暗暗诧异，这个公主倒与自家小姐有几分相似呢，不过，那脾性可真不敢恭维，比自家小姐可差远了。

    “哼。”赫连惜玉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却并没有让众人起来，而是优雅的坐到椅子上，目光淡淡的望向李青歌，缓缓道，“昨天的事，都是个误会，本公主现在来跟你说声‘对不起’，李姑娘，你可原谅本公主？”

    额，这是来道歉的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又来寻衅滋事的呢。

    李青歌故意没有回话，只是傻愣愣的回望着她，一片茫然无措的神色，显然有些不明白怎么回事。

    贵祥微一皱眉，只道，“李姑娘，公主这是为昨天的事亲自来向你道歉来的。”

    “道歉？”李青歌似乎惊吓到，连忙俯身更低，“民女不敢，昨儿之事，民女已经知错了，还请公主大人大量，放过民女这些人吧。”

    赫连惜玉一听，顿时怒了，一拍桌子朝她吼道，“贱丫头，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本公主是那般小肚鸡肠之人，亲自跑来欺负你不成吗？”

    李青歌抬眼，无辜的眨了两下，那意思分明是问：难道不是吗？

    “公主真的是来道歉的？”她仍难相信的问了声，目光询问的看向贵祥。

    这丫头真是个鬼灵精，贵祥无奈摇头，面上却不自觉的露出了笑意，这份鬼灵精倒与当年的赫连玉如出一辙呢。

    “你们都起来吧，别再行礼了。”贵祥抬起拂尘，说道，赫连惜玉眼睛一横，瞪向贵祥，老东西，让你多事，不就是让这些贱婢多跪一会吗？又不会死。

    贵祥故意忽略她眼底的恼意，只微微笑道，“惜玉公主，来之前，皇上是怎么吩咐的？只要真心即可，公主切不可再生别的事端。”

    哼，就知道到父皇面前告状的老东西，“......”赫连惜玉猛然起身，正想发作，云秀已经过来，连忙道，“公主，贵总管说的对呢，公主若能与李姑娘和解了，皇上一定会很高兴的。”

    话虽这么说，不过云秀知道，和解那是不可能的，不打起来已经不错了。

    赫连惜玉身份尊贵，会使点性子闹点脾气那是很正常。

    可是，让她万没想到的是，这李青歌竟然也是个死性子，连公主的面子也敢不给，公主既然表明来道歉的，不管态度如何，你就接了就是，再客气的给公主多说几句软话，事情也许就过去了，可是，哎......

    看来，这李青歌根本就不是个善茬，怪不得昨天惜玉公主接连两次败在她手上。

    醉儿等人也是一旁急的不行，她们倒不比云秀，认为只要认错说软话就好，这公主一来那样的神色做派，分明是来挑衅的。

    可是，李青歌这样的态度，分明是以卵击石嘛，她们这样平明百姓，怎么能斗的过公主，所以，从心底里，她们又希望李青歌能服个软，先平复下公主的怒火，然后再慢慢想办法，化解两方的仇恨，公主毕竟是公主，身份尊贵，怎么也不能太难为她们了，不是吗？

    李青歌扫了众人一眼，很快明白她们的心思，包括翠蓉，也给自己递来眼色，似说好汉不吃眼前亏，让她不要硬着来。

    可是，只有李青歌自己明白，这赫连惜玉根本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只要她想做的，不管是不是伤天害理，她都会照做不误。

    她是不会因为自己的服软求饶而放过自己的，一如昨天她铁了心的要剜自己的眼睛揭自己的脸皮。

    即便一早命人送来玉屏风，明里是和解，暗地里却将那玉屏风上涂满了剧毒，若不是自己听那宫女说是惜玉公主派人送来的而多留了个心眼瞧了一眼，只怕此刻，这永福宫就要成为坟场了。

    这赫连惜玉何其毒辣，而且无所顾忌。

    李青歌敢断定，赫连惜玉与自己的梁子已经结下，不管自己态度如何，她都不会放过自己，那么，自己为何还要委屈自己呢？不如争取主动权，直接将她打压下去更好。

    一时间，众人各怀心事。

    赫连惜玉听了云秀的话，心思渐渐冷静下来，是了，何必逞一时之气呢，留着这贱丫头，她要慢慢的玩呢。

    她不是下毒让自己毁容吗？哼，玉屏风她不收，那么，自己便亲自来好了。

    “是了。”赫连惜玉突然扑哧一笑，笑声娇憨而妩媚，倒让在场之人一时愣住反应不过来了，“哈哈，本公主不过与你们开个玩笑，瞧你们，一个个的紧张的跟什么似的，本公主又不会吃了你们。”

    她虽这样说，可众人并没有这样做，反一个个战战兢兢地，显得更加紧张的样子。

    李青歌暗笑，可见这赫连惜玉往日淫威......在这些宫女心中那是根深蒂固啊。

    瞧着赫连惜玉脸都绿了，贵祥忙道，“你们都退下吧。”

    “是。”伺候的宫女们如释重负，忙忙的撤出这殿内，虽然她们现今在永福宫负责伺候李青歌，可是赫连惜玉是公主，是主子，还是有权力折磨惩罚她们的，所以，在赫连惜玉跟前，她们怎敢放松呢？

    多亏了贵祥总管的一句话啊。

    李青歌也对身旁的几人道，“你们自去忙去吧。”

    醉儿等人犹不太敢走，怕人都走光了，这公主要是突然发难，小姐一个人吃亏怎么办？

    “去吧，我没事。”李青歌轻笑安抚众人。

    众人这才各自散去。

    赫连惜玉一旁冷眼瞧着，冷哼一声，倒是个有胆子的。

    “李姑娘。”在云秀的眼神示意下，赫连惜玉慢慢朝李青歌走了去，俏丽的脸上挂着自认为和善的笑，“昨天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我都有错，不是吗？今天一早，本公主特意命人将我最喜欢的玉屏风送来做赔礼之物，想不到你竟退了回去，哎，想来是不肯原谅本公主了，所以，本公主这亲自前来，要对李姑娘说声‘对不起’，李姑娘，你我之间能冰释前嫌吗？”

    瞧着她脸上的假笑，李青歌不发一语，直待她走到近前，方笑道，“一切单凭公主的意思。青歌不过一介民女，哪里能做的了主，只要公主能放下前嫌，青歌已然感激涕零。”

    “哼，如此甚好，那本公主就去回父皇，说你已经原谅我了，自此以后，你我在这宫中可得和睦相处了哦。”赫连惜玉这话说的很大声，说完还故意朝贵祥望了一眼，“贵总管，您老在场，可全听见了哦，李姑娘已经原谅本公主了呢。”

    贵祥连连点头，也道这样最好。

    但，回过头的瞬间，背对着贵祥与云秀，赫连惜玉眸底突然阴沉起来，猛然拉起李青歌的双手，袖内飞速窜出一只皮毛雪白的闪电貂。

    李青歌身子猛然一僵，只觉得掌心一疼，赫连惜玉已然松开了她的手，怀中抱着那只做恶的闪电貂冷笑，“哎呀，雪儿，你可真是不乖，怎么能胡乱咬人呢？”

    贵祥云秀皆是错愕，连忙过来。

    “公主——”云秀没想到赫连惜玉会带着闪电貂来行凶。

    “李姑娘。”贵祥走到李青歌边上，拿起她的手一看，只见右掌心出现了血牙印，且一团乌黑之气迅速蔓延开来。

    “不好，有毒。”贵祥脸色大骇，“公主——”

    “哦，本公主不是故意的。”赫连惜玉连忙抱着闪电貂后退一步，生怕贵祥要逮了她的小貂，“再说了，雪儿还小，毒性也不强，顶多疼个三五日便罢了。”

    说的轻巧，疼个三五日？怕是没那么简单。

    李青歌神色阴冷，贵祥亦是如此，惜玉公主的闪电貂咬死宫女，已经出了不止一两起了，皇上已经命她将这小貂处死，想不到她竟偷偷留了下来，如今还伤害了李青歌。

    “公主，你最好拿出解药，不然，皇上那儿，咱家也帮不了你。”贵祥语气很是不善，这惜玉公主从小心肠歹毒，任性刁蛮，除了皇上，她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更是视人命如草芥，若不是因为那张脸，估计皇上也得杀她一百次。

    赫连惜玉耸耸眉，不以为意的哼道，“没解药，”一面朝李青歌冷笑着睨了过去，“哎，李姑娘，雪儿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大概觉得你的皮肉香嫩，这才咬你一口，哈哈，没事的，你如果受不住那疼，也没事，将你那右手砍下来，这样，毒素便不会蔓延。而且，这样疼也就疼一会，不然的话，一个时辰，这毒就会蔓延到全身，到时候，那种疼可是让人生不如死哦。”

    完了，赫连惜玉还连连的嘿笑两声，曾经被雪儿咬过的宫女死状再一次跃进脑海，想到李青歌很快也会那样痛苦的滚在地上哀嚎，她便一阵莫名的兴奋，连那双眼睛都放出了光来。

    “公主——”云秀脸色也变了，来的时候都说的好好的，怎么公主突然改变了主意，又对李青歌行凶了？才在养心殿，她分明看出皇上对李青歌很是上心的，公主这样做......定会触怒皇上的。

    “惜玉公主，咱家告诉你，若李姑娘有个好歹，皇上那儿——”

    “够了够了。”赫连惜玉不耐的打断贵祥的话，“都说了，本公主不是故意的，是雪儿自己跑出来的，也怪李姑娘不小心，她就不能躲一躲的吗？”却没说，是她突然抓着李青歌的手，没等李青歌挣扎，便让那闪电貂咬了上去。

    还有这样不讲理的，贵祥也怒了，不知为何，看到李青歌受屈，就像看到当年的赫连玉受苦一般，那也是他的主子啊。

    本能的，他就护主起来，“公主，那就将这闪电貂交予咱家，咱家这就带它到皇上跟前，让皇上定罪。”

    “放肆。”赫连惜玉连忙将闪电貂藏进袖内，冷眼瞪向贵祥，“这是本公主的东西，而且不过是只小畜生罢了，它又不懂什么，难道父皇还会跟一只畜生为难不成？”

    贵祥，“......”

    “贵总管。”李青歌暗自含上了解毒玉石，暂时能缓解毒素蔓延，但掌心那蚀骨的疼却让她苍白的额头渐渐冒出了冷汗，但说出来的声音确实清冷如冷玉击冰，声声干脆利落，“惜玉公主说的没错，这小貂能懂什么，不过是只畜生罢了，畜生伤人......虽然可恶，但是，咱们也不能跟畜生一般计较啊。”

    “......”贵祥微怔，这李青歌这时候还有力气骂人，骂人不带脏字的，倒不同赫连玉，若是赫连玉，只怕疼的要哭了吧。

    赫连惜玉听她明朝暗讽，不禁咬牙冷笑，哼，看你待会还有没有力气这般牙尖嘴利？

    “惜玉公主。”李青歌自然没有忽略她眼底的神色，反冲她虚弱一笑，倒把赫连惜玉震住。

    “公主能不计前嫌，亲自到这永福宫，与民女道歉，民女心中着实感动。”李青歌缓步上前而来，煞白的面上流露出浅浅的笑意来，看的赫连惜玉头皮一阵发麻，这女人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该反击吗？不是该哭着求饶吗？不是该......

    正疑惑间，赫连惜玉只觉双手一紧，顿时心惊。

    而李青歌却已经抓住了她的双手，尖利的指甲狠狠的掐进她的掌心，面上却是带着真诚至极的笑意，“公主宽宏大量，亲自登门道歉，青歌怎能不礼尚往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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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询问。

﻿    ()    “啊！”赫连惜玉一声尖叫，只见李青歌那尖利的指甲掐进了自己的肉里，掌心血肉模糊，那自李青歌掌心滴落的黑血不住的落进她掐破的肉里。

    疼痛过后，一团乌黑的颜色在她双掌之间渐渐涌现。

    “你......你这贱丫头，你又敢伤害本公主？”赫连惜玉大骇，抬手就要厮打李青歌丫。

    而李青歌却早已松了手，后退到了安全的位置，手捂着越来越疼的心口，冷声道，“公主殿下，这闪电貂毒性非常，公主有空在此打人，不如趁早拿出解药，不然，这疼痛怕不是公主能忍受的吧？”

    赫连惜玉也感觉到了那蚀骨的疼，就好像有把尖刀顺着那掌心的伤处，一直刺穿她的皮肉，直往心肺而去，恨不能将她凌迟一般媲。

    冷汗瞬间模糊了她一早精心装扮过的脸。

    云秀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扶住脸色惨白的赫连惜玉，“公主，你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没瞧见她也中毒了吗？

    赫连惜玉靠在云秀身上，一双眸子也浸染了毒液一般，凶狠的瞪向李青歌。

    哼，该死的贱丫头，竟然掐破她的掌心，让毒液滴进她的身体？可恶，可恶......

    然而，眼下，疼痛让她理智回归，赫连惜玉也意识到此刻不是与李青歌争斗的时候，她必须快点服下解药，不然，光这疼就能疼死她。

    该死的，昨天痛的差点死掉，今天又痛了，这一切都是拜李青歌所赐。

    她赫连惜玉发誓，不将李青歌这贱丫头剥皮凌迟，她就不是赫连惜玉。

    “我们走。”欲将李青歌凌迟般的目光终于收回，赫连惜玉扶着云秀，朝殿外走去。

    李青歌连忙喊住贵祥，“贵总管，解药——”

    贵祥之前还在震怒于李青歌受伤，想不到片刻间竟然峰回路转，赫连惜玉也伤了，犹未反应过来，就听李青歌这么一喊，顿时明白过来，“咱家这就去拿解药。”说罢，立刻飞身朝殿外追去。

    贵祥的本事，李青歌是见识过的，而且，虽然相处不到两日，可对这位老太监，她还是信任的，一种本能的信任。

    罢，如果连他都拿不到解药，别人就更指望不上了。

    终于，李青歌疼痛难忍，靠着墙壁瘫倒在了地上。

    殿外，看着惜玉公主面色不善的扶着云秀离开，醉儿等人都捏了一把汗，忙赶进来，就见李青歌靠坐在了地上，那小脸煞白一片，隐隐透着一股青气。

    “小姐，你怎么了？”醉儿最先跑过来，身后的画儿也紧跟其后，看着自己姐姐虚弱痛苦的样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蹲在地上，摇着李青歌的胳膊，就哽咽的问，“姐姐，你怎么了？怎么了？”

    “小姐......是惜玉公主吗？她又为难你了？”翠巧翠蓉担忧的问。

    李青歌虚弱的摇头，“没，没事.......”就是疼的厉害罢了。

    “还说没事，小姐，你看你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了。”醉儿不住的落着泪，“小姐，我们去找三殿下，让他带我们出宫吧，小姐，惜玉公主不是好人。”

    “翠巧。”李青歌并没打算起来，事实上，她这样子一动不动还好受些，因为稍一动作，就感觉身上有无数钢针扎着似的，果然，那惜玉公主够狠毒，只是，她没料到，她会用只小畜生来伤人。

    “小姐，有什么话你只管吩咐我。”翠巧道。

    李青歌正欲说话，春花秋月也进来了，一瞧李青歌的样子，皆是吓了一跳，秋月拨开其他人，上前为李青歌把了把脉，“姑娘中毒了？”

    “啊？中毒？”醉儿等人大骇。

    “没事。”秋月来了正好，李青歌便吩咐道，“秋月，你立刻去太医院替我拿几副药来。”

    说着，就将几味药名说与她。

    秋月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前往太医院。

    这边，春花一脸心焦，考虑着要不要将此事禀告给赫连筠。

    醉儿等则在李青歌边上守着，不停的为她擦汗。

    ——

    赫连惜玉在云秀的搀扶下，忍痛急速回到自己的寝殿，一回来，便扑到床头的柜子里，努力的翻找着。

    闪电貂是她养了几年的一只小宠，平日里多喂一些剧毒之物，因此，这小貂浑身是毒，被它咬了一口，无疑那些毒素全部会传到人的身上。

    这一点，她曾经实验过多次，每一个被它咬过的人，最多的不过撑得了三日，最后还是痛苦的死掉，最短的，哼，连三个时辰都没忍到，便承受不了那蚀骨之痛咬舌自尽了。

    所以，她也知道这貂毒，也怕它不小心会伤到自己，为此，她给自己留了后路，专门请人针对这种貂毒配了解药。

    不过不多，只有一枚。

    够她一人足可，其他人的死活，她根本不在乎！！！

    “公主，您要找什么？”云秀看她疼的全身都在哆嗦，忍不住问，想要代劳。

    那赫连惜玉哪里有空回话，只慌乱的找到一个锦盒，打了开，从里拿出一枚药丸，正欲放进口里，冷不防，一抹人影自身边闪过，她一惊，来不及反应时，手上已然空了。

    “啊——”看着空空如也的手，赫连惜玉惨叫出声，解药，她的解药......

    云秀已是惊的说不出话来，刚才怎么回事？幻觉吗？只觉一道人影突然闪过，就什么也没了。

    “贵祥，一定是贵祥那老东西......”赫连惜玉摔了锦盒，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疼的，那小小的身子抖作了一团，很快便支撑不住的，跪倒在了地上。

    “公主。”云秀一颗心都快吓出来了，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老天，公主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她小命也得搭上啊，她连忙上前想扶赫连惜玉起来。

    然而，稍一碰，赫连惜玉的惨叫便如尖利的箭一般，吓的她也瘫软在地。

    这时，其他宫女也涌进来，瞧见这副场景，个个吓的面容失色。

    “快，快——”还是玉秀最先冷静下来，连忙吩咐其他宫女，“快去请贺太医，再派人通知皇上，就说公主身中剧毒。”

    “是。”几名宫女领命，各自分头行动。

    这边，云秀守着赫连惜玉，看她躺在地上蜷缩成了一团，不由也急的团团转了，却又无能为力。

    ——

    那头，贵祥抢了解药，第一时间赶到了永福宫。

    此刻，由于疼痛，李青歌已然处于半昏迷状态，而秋月从太医院取回来的药，还得现熬，因此需得不少的功夫。

    看着李青歌那渐渐发青发黑的脸，还有那变的紫色的唇，醉儿等急的嘤嘤的哭了。

    春花早已觉察到情况不对，已经偷偷溜出宫去，打算找赫连筠。

    原本，还想就此事瞒着，毕竟，她也害怕李青歌受伤主子会责怪她和秋月保护不周，可眼下，李青歌中毒昏迷，出现这样的症状，她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怕李青歌万一真有个好歹，而主子却不知情，到那时，自己真就万死难辞其咎了，因此，和秋月一商量，她还是出宫去找赫连筠了。

    “快让开。”贵祥直接进来，听见嘤嘤的哭声，心陡然提了起来，他怕李青歌如其他被惜玉公主闪电貂伤过的宫女一般，受不得痛最后痛苦而亡。

    “贵总管。”翠巧一瞧他来了，立刻迎过来，哭道，“贵总管，您老可得为我们小姐做主。”他是宫里的总管，是皇上身边的人，自然比她们说话分量重多了，“惜玉公主给小姐下了毒，你瞧小姐......”

    “让开。”贵祥此刻也容不得她们耽搁，立刻拂开众人，半跪在李青歌脚边，手指在她鼻端一叹，还有气息，连忙将手中解药，塞入她口内。

    “这是什么？”翠蓉不安的问。

    贵祥没有回答，一双眼睛只紧紧的盯着李青歌，希望这解药能有用，不然，她若有个三长两短，那皇上那边......还有玉公主那边......哎，罪孽啊，他真是老了，怎么就没有阻止惜玉公主呢？

    “贵总管。”翠蓉看的出，贵祥对自家小姐还挺有心的，所以，她想央求他去求皇上，让皇上给小姐一个公道，不能白白受了欺负。

    贵祥却置若罔闻，犹自沉浸在自责之中。

    “啊，小姐动了。”醉儿从头至尾，那眼睛就没离开过李青歌，生怕一离开她，小姐就会消失不见似的，此刻，突然见李青歌眼皮动了下，似乎要睁开的样子，她立刻惊喜的叫了起来。

    众人被这一喊，视线不由的全部落到李青歌身上，只见她眼皮轻掀，缓缓睁开了眼睛。

    “姐姐。”画儿紧紧握着李青歌的手，一双红红的大眼睛紧张又期盼的盯着李青歌的脸。

    第一眼跃入眼帘的便是李青画的小脸，有如重生归来，渡船之上的那一幕重现一般，李青歌抬手轻轻揉了揉弟弟的头发，虚弱的笑道，“画儿吓坏了吧？”

    “起止是画儿吓坏了，小姐，我们全都吓坏了好不好？”醉儿一边拭泪，一边又破涕为笑起来，“小姐，你到底中了什么毒？刚才那样子真是吓死我们了。”

    瞧着李青歌渐渐缓过来的脸色，众人皆松了一口气。

    “贵总管，刚才那是解药吗？真是谢谢您救了我们小姐。”翠蓉这才想起刚才贵祥给李青歌吃的药丸。

    翠巧等人也连忙对贵祥道谢。

    贵祥却觉得受之有愧，“李姑娘，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只是。”这解药厉害的很，才吃了，身上的疼痛便好了，虽然还是无力，但是，在醉儿与翠蓉的搀扶下，李青歌已经能站了起来，“贵总管，这解药你是从惜玉公主那儿抢来的吧？”

    贵祥面露尴尬，“咱家也是担心李姑娘，怕解药拿的晚了.......”

    “多谢贵总管救命之恩。”李青歌弯腰朝贵祥行了个礼，贵祥连忙摆手，“快别这样，真是折煞咱家了。”

    “贵总管应当受的，不过，贵总管从惜玉公主那儿抢得解药，怕惜玉公主不会轻易罢休的。”李青歌面露忧色，一面又问，“秋月那药可熬好了？”

    翠巧答，“还在熬着呢，我去看看。”

    “嗯。”李青歌点头，随后，又对贵祥道，“贵总管，待会解药若熬好了，还烦贵总管亲自跑一趟送与惜玉公主。”

    “这——”想不到李青歌如此大度？贵祥倒有些不知说什么好了。

    李青歌浅浅一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惜玉公主的解药只怕只有你抢来的这一枚。那貂毒毒的很，若不能及时服用解药，怕公主难忍疼痛，到时候若出现差池，难免会连累贵总管。”

    她没那么好心去救伤害自己的人，可若是贵总管因为救了自己而遭遇到了麻烦，她不介意施舍一次救那赫连惜玉。

    在她眼里，贵祥的命要比那赫连惜玉贵重的多。

    赫连惜玉死不足惜，但是，因此牵连上了贵祥，就不好了。

    贵祥立刻明白她的用意，心头涌出感动，“李姑娘真是心善又心细。”一如当年的玉公主啊。

    翠巧出去了一趟又回来，“小姐，秋月说药还得熬上一个时辰才好呢。”

    “哦。”李青歌点了点头，这也无妨，就让那赫连惜玉多疼上一个时辰吧，这也是她该受的。

    “贵总管，既然药还得一个时辰才好，不如，贵总管稍坐片刻，青歌亲自为您沏壶茶，如何？”李青歌主动邀请。

    贵祥本想推辞，但也说不清什么原因，竟然就真的留了下来。

    李青歌拿出心爱的茶具，命翠巧烧了开水来。

    当那滚烫的开水荡漾起青翠欲滴的茶叶来，贵祥不觉神游天外，似乎，这样的场景曾经也发生过，不过，他已记不得是多少年前了，十年......或许是二十年了。

    “贵总管。”李青歌将一杯冒着清香之气的茶，递到了贵祥手边，“您且尝尝，这是青歌自己私藏的铁观音，看可合您口味？”

    贵祥回过神来，微笑着端起杯子，只觉一股清幽细长的茶香扑鼻而来，不由轻轻抿了一口，更觉茶味清润甘甜，饮后齿颊留香，回味无穷，连声赞道，“好，好，比咱家往日所饮都要好上百倍。”

    “那是自然，我们小姐的茶道可是一流呢。”听见贵祥夸赞，醉儿忍不住甜滋滋的补了一句。

    “醉儿。”李青歌笑嗔了她一眼，随即对贵祥道，“不过喜欢罢了，谈不上什么一流二流的，贵总管若喜欢我沏的茶，以后，我天天与贵总管沏茶喝，如何？”

    “那敢情好，只是，太劳顿李姑娘了，咱家怎敢？”贵祥委婉的拒绝，若皇上知道了，还不抽死他啊，敢劳顿李青歌为他沏茶？

    “呵，这有何妨，我也是每日要喝的，不过举手之劳罢了。”李青歌拿起壶又与贵祥的杯子里倒了些水，一边漫不经心的问，“对了，贵总管，这永福宫以前住的什么人啊？”

    贵祥一惊，顿时心生警觉，“李姑娘何以问这个？”

    “呵。”李青歌淡淡一笑，放下茶壶，一面又命翠蓉取了点心过来，“贵总管，这是翠蓉姐姐亲手做的糕点，您尝尝，配上这茶，滋味很棒哦。”

    倒是会迂回呢？贵祥不由得打起了精神来应付李青歌了，看着点心，却有些吃不下。

    李青歌自己捻心，吃了一小口，这才慢悠悠道，“其实，不过有些好奇随便问问罢了，青歌有种感觉，这里的布置......有些眼熟呢。”

    “哦。”贵祥正准备拿点心的手僵在了半空，“眼熟？？”

    “是呢。”李青歌将手里的一小块点心吃完，这才又道，“一来我就注意到了，这里的布置，你看这桌椅，这窗帘，这花瓶，还有这屏风上的画......让我想起一个人。”

    贵祥已经缩回了手，脸色微微的僵了僵，“哦？不知李姑娘想起了谁？”

    “我娘。”李青歌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贵祥。

    贵祥眼神本能的闪躲了一下，干笑道，“哦，这倒巧了，但不知李姑娘的娘亲现在在何处？竟然也喜欢这样的布置？”

    “我娘她......”贵祥那瞬间的异样没有躲过李青歌的眼睛，但李青歌也不动声色，只眼圈一红，哽咽道，“我娘她大半年前......病逝了。”她没说具体的死因，只说病逝。

    “哦。”贵祥微愣，表情有些慌乱，却似乎也有着如释重负，“太可惜了，想李姑娘年纪轻轻，你娘亲年纪应该也不大，就这样走了......”

    “是啊。”李青歌用袖子拭了眼角的泪，抬眸看他，“所以，初来永福宫，看到这些布置，都是娘亲生前喜欢的，不由得触景生情，想要知道这里曾经的主人，究竟是何许人也，竟然与我娘有着如此相同的喜好。”

    “额？这个——”贵祥抹了把额头的汗，重重一叹，道，“哎，这件事不提也罢，这永福宫呀，当年住着......是住着先皇的一位宠妃，后来那宠妃也是年纪轻轻便暴病而亡，先皇......为此痛不欲生，就命人将那位宠妃生前所住所用完好的保存了下来。”

    “哦？”李青歌静静的听着，眼里又漾出了泪来，“想来，那宠妃娘娘也与我娘一样，红颜命薄......”

    “咳......”贵祥端起茶来，才喝了一口就呛到了，连忙道，“李姑娘节哀。”

    “不过，那宠妃娘娘想来与我娘也是有缘，竟然，连字迹都如此相似。”李青歌说着，便自袖笼内拿出一方帕子，上面用笔提了一行小字，却是娘亲的笔记无疑。

    “哦？”贵祥编的实在痛苦，有点说不下去了，“是吗？字迹相似？这也是有的，不过，许是姑娘你思念娘亲，错将这这字认错了也是棵能。”

    李青歌却不急不慢的又拿出一方帕子，递与贵祥，“贵总管请看，两方帕子，一方是我娘生前用过的，一方是我从那书桌的抽屉里看到的，贵总管倒是瞧瞧，这字迹是不是一样？”

    贵总管一接，立刻被两方帕子上的字给吓出了冷汗，正不知如何解释才好，幸好春花这时急急进来，一瞧李青歌好端端的坐在椅子上喝茶，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道，“姑娘，三殿下来了。”

    话音未落，赫连筠已然掀了帘子，神色匆匆的进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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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求情，（万更一）

﻿    ()    赫连筠怎么也没想到，他才离开，李青歌那边就出事了。

    那赫连惜玉简直就跟疯狗似的，逮着人就不松口的，昨天两次挑衅不算，一大早又来了，真是可恶。

    若李青歌没事便罢，若有个好歹，他定要将这赫连惜玉活剥了，管她什么父皇最宠爱的小公主，一样该死！！丫！

    李青歌对于赫连筠的突然折返，有些反应不及，怔愣起身，呐呐的望着他，“师父......媲”

    “你怎么样？”赫连筠几步跨了过来，双手扶住她纤细的肩，双眸担忧紧张的望着她，“哪里疼？”听春花说她痛的全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此刻，气色远不如早晨所见。

    李青歌俏脸微红，推开他的手，回道，“不疼了，贵总管给我拿了解药，现在好了。”

    赫连筠这才注意到一旁的贵祥。

    贵祥连忙向他行礼，“咱家见过三殿下。”一边解释着，“此事咱家当时也在场，惜玉公主许是真的无意，那闪电貂出来的太突然......”真心不想偏袒那惜玉公主，但是，三殿下的脾气不好也是有名的，曾经因为府里的一个侍婢，就敢提剑直接杀到五殿下的府上，而今，那惜玉公主伤了李青歌，他真怕三殿下一怒之下在宫中又造成什么流血事件，到那时，他如何向皇上交代？皇上可是亲口嘱咐他带着惜玉公主来李青歌这里道歉的，结果，事情弄成了这样，他也难辞其咎啊。

    “贵总管，此事......”赫连筠望了他一眼，李青歌忙也道，“师父，多亏了贵总管及时帮我拿到了解药，现在已经不疼了呢。”

    贵祥感激的朝李青歌望了一眼，多善解人意的小姑娘啊。

    但赫连筠犹冷着脸说了一句，“此事本王不会就这么算了。”

    一而再的来找李青歌的麻烦，他若不给点教训，难保那惜玉公主不会再而三的来挑衅？

    第一次听说还要剜李青歌的眼睛剥她的脸皮，昨晚一大帮宫女来打砸，这一次，竟然纵容闪电貂咬人，且那貂毒性很大，被它伤者会致命。

    他绝不会相信什么无意之说，那惜玉公主是铁了心的想要李青歌的小命的。

    这样的人，即便是骨肉同胞，亦留不得！！！

    贵总管一顿，即刻明白赫连筠所说的意思，立刻补充道，“三殿下放心，此事，咱家会回禀皇上，相信皇上定能给李姑娘一个交代。”千万不能闹大啊。

    “如此最好。”赫连筠道，然后又看着李青歌，眼底担忧之色不减，“真的没事了？我看你气色还是不好。”

    李青歌摇头，解释道，“毒已经解了，只是，被那闪电貂咬的伤口还有点疼罢了，但是已经上了药也包扎了，过两天就会好的。”

    赫连筠瞟见她右手手掌用纱布包扎好了，也就放了心，碍于殿内还有贵总管以及一众宫女，他也没好再说其他，只叮嘱让她好生照顾自己，不要随意碰水之类。

    李青歌默默点头，心内不由翻了个白眼，当她是白痴么？她好歹也是个大夫啊，这些小常识她比他懂好不好？

    很快，秋月进来，瞧见赫连筠也在，微微愣了下，便走近李青歌，说是药已经熬好了。

    李青歌便让她将熬好的药交与贵总管。

    由于赫连筠在场，贵总管已经没了先前那般自在，正巴不得快点离开呢，于是，连忙带着熬好的药告辞。

    贵祥走了之后，翠巧等人也识趣的各自散去，只留赫连筠与李青歌留在殿内。

    “师父，你要不要坐会儿？我刚给贵总管沏了壶茶，你要尝尝吗？”李青歌见他没有立刻要走的意思，便随意的问。

    “歌儿。”赫连筠坐到椅子上，并没有接过她递来的茶，而是神色微微凝重的望着她，“二少爷......他......”

    李青歌手一抖，杯中滚烫的茶水漾出，烫着了她的手背，而她也浑然不觉，“他......他怎么样了？”

    盯着她被滚水烫红的手背，赫连筠眸心微缩，漾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自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杯子，轻声道，“他很好。”

    “他在哪？”李青歌一边用帕子擦着手上的水珠，一边状似漫不经心的问。

    赫连筠将她的情绪尽收眼底，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将杯壁握紧，“他没事，他很好，过几日你就能见到他。”

    他声音低低沉沉，似乎蕴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闷。

    李青歌怔愣的望着他，看着他拧着眉，将那一杯滚烫的茶一口饮尽，张了张小嘴，想再说什么，终是什么也没问出口。

    赫连筠却已经放下了杯子，站起身来，深深的望了她一眼，“你如果想知道更多，等见了他，亲自问他。”

    “师父。”李青歌也跟着起身，她感觉到了他的情绪，似乎已经恼了，“师父，我只是怕他出事。”

    赫连筠脸色顿时变得越发阴沉，她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我知道你很担心他。”赫连筠轻轻一叹，“如今知道他好好的，你也放心。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哦。”看他抬步，李青歌垂首跟在他身后，就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其实，她不想惹恼他的，可是，他的情绪这样子捉摸不定。

    明明是他跟她说高逸轩的情况，却又不说清楚，她才问那么一句，他就变了脸——

    “哎呦。”李青歌正垂首埋怨着赫连筠的小情绪，冷不防一头栽了下去，直接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赫连筠凝眉抱住她几乎摔倒的小身子，看她揉着额头的小模样，摇头叹息，“你走路都不看路的吗？”

    “你好端端的干嘛突然停下来？”李青歌皱着鼻子瞪着他。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赫连筠扶她站好，一面拿开她的手，看她微微发红的额头，“怎么样？撞疼了？”

    “嗯。”李青歌睨着他的胸口，话说，他的胸口是铁做的吗？怎么那么硬？

    温柔的指腹轻轻揉上她的额头，在那发红的地方打着圈儿，“真是个笨蛋，走个路也要发呆。”

    “我——”李青歌嗔了他一眼，“你说要走的，我送你，谁知道你突然停下来，也不知道吱个声。”

    “你倒有理？”赫连筠手指轻轻在她额上一敲，眼神充满宠溺，却又有几丝无奈，他不敢去想她是因为想高逸轩的事才会失神，但是，这个想法却不停的在他脑子里打转。

    “我——”抬眼瞧他眼底渐渐晕集的幽暗，李青歌忙转换话题，“师父，你刚才说想到一件事，是什么事？”

    “被你这一打岔，我差点忘了。这个给你。”赫连筠自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包袱，塞到她手里，“这是天蚕丝做成的软甲衣，刀枪不入，你穿着。”

    “啊？”李青歌拿着包裹，也未打开看，直接又还给赫连筠，“这怎么可以，这样珍贵的东西，我不能收。”

    “你——”赫连筠神色有些不悦，一边打开包裹，拿出那件雪白柔软的软甲衣来，“你一点功夫不会，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偏还是个惹麻烦精，昨天差点被人弄瞎眼睛，今天又差点被畜生咬死，这个你还是拿着，穿在身上也算有个保障，好叫人放心。”

    “那师父就教我功夫啊，有了功夫，我就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了，这软甲衣虽好，可是并不能保护我啊。”李青歌还是不想接受这么贵重的东西。

    “就你那资质？等你能保护自己了，起码得十年。”赫连筠没好气的瞧着她，对她说学功夫这事嗤之以鼻。

    “十年？”她有那么笨吗？

    “所以，你还是拿着这个，记住......这衣服上面......有毒......你不是最会使毒吗？怎样利用这衣服保全自己，你应该做的更好。”赫连筠说着就拿着那软甲衣照她身上比量着，“这衣服贴身穿也不会难受的。”

    “可是，”李青歌为难的望着他，这么珍贵的东西给了她，她要拿什么还他？

    “如果觉得受之有愧，那么，就好好的，别再出什么意外，别让我担心。”赫连筠盯着她的眼睛，沉沉说道。

    “师父——”李青歌避开他的眼睛，将那软甲衣抱在怀里，咧嘴一笑，“师父这么大方，那徒儿就收下了，为了感谢师父，大不了以后我更加用功去练功，不让你担心。”

    师父徒儿？徒儿师父？？？

    赫连筠气恼的曲起手指，在她脑门狠狠敲了一下，“尽会气人。”

    秋月突然自门外进来，正好瞧见了这一幕，眼神微微一窒。

    “什么事？”赫连筠最先发现秋月，冷声问。

    “主子。”秋月立刻回道，“外面有人求见李姑娘。”

    “见我？”李青歌想到许又是那些想歪了的来送礼的，连忙道，“就说我不舒服不见客。”一面将怀里的软甲衣重新叠好。

    秋月自瞥见了她手上的软甲衣，神色不禁有些跨了下来，就连声音都透着不自然的颤声，道，“姑娘，来人说是姑娘您的好友，名叫柳如兰。”

    “她？”李青歌一下子愣住了，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到了赫连筠的身上。

    赫连筠顿时真的着恼了，她那是什么眼神？就好像他与柳如兰之间有过见不得人的事一般。

    “见，还是不见？”见他不语，李青歌只得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毕竟柳如兰可是他以前的红颜知己，这乍然在此碰上，他会不会觉得尴尬？要不，他先躲起来？或者......她出去见？

    赫连筠脸色铁青，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她是来找你的，见与不见，你自己看着办。”

    说着，他竟一转身，又坐回了椅子上。

    看他老神在在的喝着茶，李青歌有些无辜的眨了下眼睛，“那......师父，我让她进来了？”

    赫连筠根本没理她。

    好吧，他既然无所谓，那她在乎什么？“秋月，让柳姑娘进来吧。”

    “是。”秋月转身走到殿外。

    “柳姑娘，我们姑娘有请。”看着大腹便便的柳如兰站在风口里，秋月第一次客气起来，还难得的伸出手在她上台阶时搀扶了一把。

    “多谢。”柳如兰朝她感激的笑笑，但见秋月容貌，只觉得有些面熟，不由好奇的多问了一句，“你是这宫里的还是一直跟着李姑娘的？我......瞧着你倒觉得有几分面熟呢。”

    “柳姑娘贵人多忘事。”秋月难得启唇与她多说了几句，“那一年，柳姑娘遭遇非难，是奴婢奉主子之命，送姑娘回的柳府——”

    “啊，是你——”这一提，柳如兰倒是记起来了，那时，她与赫连筠走的近，被林贵妃知晓了，特将她带了过去，因她两句话冲撞了林贵妃，便被打了一顿板子，等赫连筠赶到时，她已经皮开肉绽，几乎晕厥，她知道自己最后被人救下，也知道是个姑娘送自己回的柳府，只是，不记得那女子是谁了，却没想到就是眼前的这个？

    柳如兰顿时对秋月感激起来，“多谢姑娘你......啊——”猛然的，柳如兰突然想到，“你是三殿下身边的人？那么......”怎么会在这宫里的？

    “奴婢奉三殿下之命，如今伺候李姑娘。”秋月微笑着解释。

    “——”柳如兰原本嫣然的笑容渐渐僵在了脸上，“你是说......三殿下将你拨给了李姑娘？”

    “三殿下因担心李姑娘安全，所以，派奴婢与春花两个保护李姑娘。”秋月简单回答。

    “哦，哦......”柳如兰连哼了两声，却不知该说什么好，心头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些酸楚，有些失望......甚至，还有那么一丝的嫉妒。

    “柳姑娘，柳姑娘——”瞧着柳如兰对着那宫殿大门一阵失神，秋月不由轻唤了两声。

    “额——”柳如兰回过神来，神色有了那么点的呆滞与不自然，“李姑娘她......”

    “姑娘在里面候着呢，柳姑娘请随我来。”秋月很小心的扶着她，毕竟她挺着这么大的肚子，十分的不容易。

    “谢谢。”柳如兰此刻倒真有一种虚弱感，扶着秋月的胳膊，缓慢的朝里面走去。

    李青歌收好了软甲衣，也迎了过来，“柳姐姐......”但瞧柳如兰隆起的腹部，不由拧紧了眉，到底什么大不了的事，让她这样的状况还出来？

    “青歌妹妹。”瞧见李青歌脸上真挚的笑意，以及过后转成的担忧之色，柳如兰瞬间释怀，步子也快了些，上前握住了李青歌的手，目光上下细细打量了她一番，“长高了，模样儿出落的更水灵了，想不到才数月不见，青歌妹妹又变的更美了。”

    对于这样恭维的话，李青歌近来听的确实有些多了，说来也是奇怪，前世没觉得自己有多好看，后来中毒毁了容，那脸就更不能看了，可是重生过后，同样的一张小脸，竟然生的越来越美了，经常的，连她自己照着镜子看，都有些陌生起来。

    那精致的面庞，飞扬的眉眼，娇艳如花的笑颜.......

    却与记忆中十二岁的自己有着天壤之别！！！

    李青歌垂首，看着柳如兰那挺起的腹部，不由问道，“姐姐应该快临盆了吧？”这种时候不该乱跑的。

    “嗯。”柳如兰一手本能的抚着隆起的腹部，笑容多了几分初为人母的甜蜜，“大夫说，不出意外的话，就在这月中吧。”

    “那也没有几日了。”李青歌忙扶她向里走去，“姐姐身子重，何以一个人到宫里来？姐姐是专程找我的吗？”

    “嗯。”柳如兰跟着李青歌一同进到里间，就瞧见赫连筠独自坐在椅子上喝茶。

    “筠......”似乎有些意外，似乎又在情理之中，柳如兰怔了怔，便松开李青歌的手，上前一步，打算附身行礼，“如兰见过三殿下。”

    “柳姐姐。”李青歌哪里容她弯腰行礼，连忙扯住她的胳膊，拉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柳姐姐身子不便，这些个虚礼还是免了吧。”

    柳如兰坐到椅子上，心绪却越发不能平复，她瞅了瞅李青歌，又瞅了瞅边上静默不语的赫连筠。

    本该赫连筠说的话，却让李青歌说了，本该赫连筠该做的事，却让李青歌做了。

    他......看到她这么重的身子来行礼，竟然......无动于衷。

    “青歌妹妹，姐姐来的不是时候，既然三殿下在，那姐姐改日再来。”

    话虽然是对李青歌说的，可是，那一双眼睛却是不自觉的朝赫连筠望了去。

    赫连筠也是瞧见她的模样，俊眉微拢，“既来了就好生坐着歇息一会，你这么重的身子，为何还要到处乱跑？”

    “我——”他这是在担心她？还是责怪她扰了他与李青歌的独处？柳如兰不确定，只是经他一问，心中万分委屈，垂眉轻声道，“因皇后娘娘说要几副花样子，兰儿才亲自过来画了几副......”

    赫连筠望了柳如兰一眼，见她面色有些发白，想要说什么但又没说出口，只道，“你找歌儿有什么事？”

    “我——”柳如兰重重一叹，转而，握紧李青歌的手，恳求道，“青歌妹妹，我这次来找你，是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李青歌轻轻拍拍她的手，感觉到她情绪的激动，连忙安慰道，“你别急，有什么事慢慢说。”

    “都是烟儿。”柳如兰眼圈瞬间就红了，“昨儿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听说青歌妹妹与惜玉公主冲撞了？可是，皇上震怒，将伺候惜玉公主的那些宫女全部关进了地牢，烟儿因一直随侍在惜玉公主身边，也被关了去。所以，姐姐我只来问问，究竟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我昨儿听见信儿，一晚上睡不着觉，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想找个人问问也找不到，可巧，听说皇后娘娘要花样子，姐姐才找了借口进得宫来，才顺道到你这边来一了趟。”

    “这个。”李青歌只得将昨天发生的事又与柳如兰说一遍，只是，一碍于赫连筠在场，二是怕柳如兰知道的太详细对她情绪不好，所以，她说的轻描淡写，并且将柳如烟架桥拨火暗中陷害那段给省了，只说是误会不小心得罪了惜玉公主。

    柳如兰听了，连连叹息，“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惜玉公主性子要强，烟儿也常在我耳边提起过。我也常提醒她，惜玉公主不是她能高攀的起的，让她少些来往，偏不听。哎......看吧，这次知道厉害了吧。”

    “姐姐别担心，皇上也是在气头上，没准过两天就会放她们出来的。”李青歌如是安慰着。

    柳如兰却没这么看好，“爹娘虽然去的早，但烟儿从小被祖父跟我娇惯坏了，娇生惯养的从未受过半点委屈，这一次乍然进了那种地方，我只担心，依她的性子，怕是熬不了多久的，更怕......在那种地方，会吃亏啊。”

    李青歌听罢，心中已经知道她的意思了，想让她去向皇上求情吗？

    先不说她在皇上那里没有半丝分量，就是她想去求情，能不能见着皇上还是一回事呢？

    更何况，柳如烟几次三番想谋害自己，自己没有落井下石，已经是看柳如兰的面子了，再去救她，已然不可能，她即便不去陷害自己的敌人，但也没好到可以放开一切的去救自己的敌人。

    “柳姐姐，出了这样的事，谁都想不到的。如今，她也只是被关在地牢，皇上也未进行其他处置，若姐姐担心，不妨多使点银子，叫人在牢里打点一下，让她少受点苦便罢。至于其他，姐姐还是不要多想了。姐姐如今临盆在即，孩子要紧，千万不要为了这件事而影响了你跟孩子，不然，二小姐在牢里，怕也不得安生。”

    听着李青歌的话，柳如兰愣了愣，她没想到李青歌会这样说，哪怕是敷衍自己，她也没有。

    “可是。”柳如兰说着，眼眶里就蓄满了泪来，抓着李青歌的手就说，“妹妹说的是，烟儿落得这样的处境，也是她咎由自取，说实在的，有时候，我也真恨不得她能多吃点苦头，才能长进一些。可是，话虽这么说，姐姐我又总是不忍心。烟儿命苦，在娘肚子里的时候，爹就去世了，才出生不到一年，娘也没了，只跟着我这个姐姐长大，她性子也就比别的孩子要乖逆些。呜呜......我只是心疼她那么小就没了爹娘，自然多疼她些，谁知就养成了她那样刁蛮任性的性子......这一次她闯祸，也是活该。但是。青歌妹妹，能不能，能不能求你，你这件事因你与惜玉公主的事引起，能不能烦你去皇上那儿求求情？放烟儿出来吧，她还是个孩子，她甚至连个好歹也不知，青歌妹妹......”

    柳如兰并不避讳赫连筠在场，反倒是因为他在，所以，她才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其实，明里求李青歌，暗里，她却是希望赫连筠能主动帮忙。

    看着柳如兰眼里的哀求，李青歌不由皱眉，她扭头看了眼赫连筠，见他不知何时靠在了窗边，一手撑在窗棂上，一手执杯，神态怡然的正在看着窗外的景致，而对于里面两个女人的对话完全没兴趣，也或者说根本什么没听到。

    柳如兰眼底渐渐流露出一抹失望。

    “抱歉。”李青歌轻轻叹了一口气，郑重回道，“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柳如兰也猜到了，只苦涩一笑，摇头，“没事，没事......也是烟儿活该，她也该受点教训。我......该说抱歉的是我，我本不该来，青歌妹妹，让你为难了，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

    “柳姐姐。”李青歌看出她的无助，又怕她的情绪会影响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只得解释道，“我留在宫里本就是待罪之身，皇上乃九五之尊，怎是我想见就能见到的？”

    “可是。”柳如兰环视了下这永福宫，那眼底的意思分明是，皇上能赐她宫殿，自然十分看重她的。

    “姐姐为何不找奚王爷？”李青歌问。

    柳如兰眼睛瞬间晦暗了下来，“我来宫里本就是瞒着他的。”

    “......”李青歌从她的神情里看出了她意味不明的意思，但也没有点破，只装糊涂道，“那怎么可以，姐姐如今是双身子的人，切不可一个人行动，出门都得人跟着才好。”

    柳如兰感激的朝她望去，“妹妹的话，姐姐记下了。”

    两人又随意的聊了几句，柳如兰便提出要走，说是进宫有些时候了，怕回去晚了，会让赫连奚起疑。

    李青歌起身送她。

    而柳如兰不自觉的朝赫连筠望去，见他靠在窗边，似是凝思，终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三殿下，兰儿告辞了。”

    “二小姐的事，你别担心，她不会有事。”赫连筠头也未回，一双墨玉般的眸子，静静的盯着院子里那一朵怒放的芍药花，记忆中，好似看过一副画，那画中美人倒不记得了，唯有那美人鬓发间的芍药花让他印象深刻。

    柳如兰心口一跳，面露喜色，重重点头，“嗯，兰儿知道了。”

    李青歌微微一愣，倒没想到赫连筠会出手，刚才还以为他在欣赏风景，却原来，欣赏风景是假，听柳如兰哭诉是真。

    亲自将柳如兰送出了永福宫，见她上了小轿，李青歌才折身回来，赫连筠还在窗边，只是，背靠着窗台，目光幽幽的望着她。

    “师父......”李青歌走到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用目光询问，“师父之前说有事要忙的。”所以，怎么还不走？

    “我跟她之间，并不像传言的那样。”赫连筠看着她皱成一团的小脸，低低解释。

    “什么？”李青歌猛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赫连筠却长臂一伸，将她捞进怀里，低下头，对着她茫然的眼睛，认真道，“以后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当柳如兰是妹妹......”

    “......”妹妹？？？跟她有什么关系？

    “我之所以答应救柳如烟，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你。”

    “我？”李青歌差点大笑，她跟柳如烟关系恶劣，他这话说的未免太好笑。

    赫连筠轻轻捏了下她的鼻尖，嗤笑道，“别装了，你的情绪都在眼睛里，看到柳如兰那样无助，我见你眼圈都红了，你想帮她，但是，柳如烟这个人不值得你帮。但是，如果不帮，你心里会愧疚。所以，我帮你帮她，这样，这件事便与你无关了。”

    “......”李青歌瞠目结舌，这算什么逻辑？

    “好了，你也别多想了，好好养你的伤吧。”赫连筠抓起她的右手，看了看，都是纱布，也见不到里面的伤口，“再忍耐几日，然后，我带你出宫。”

    “哦。”李青歌淡淡应声，其实，刚才对贵总管试探了那么几句，她突然有种特别的感觉，那就是这永福宫说不定真的跟自己的娘亲有些关联的，她想......

    突然，额头又被敲了下，就听见赫连筠抱怨的声音，“跟我在一起，就这么容易让你分神？”

    “啊？”李青歌犹未反应过来，他却已经苦笑摇头，“罢，师父真的有事要忙，先走了。”

    今早从李青歌那儿回去，便得到了高逸轩的消息，然后，就是追查那假借林贵妃之名诱李青歌入宫的幕后黑手。

    “师父慢走。”看着他的背影，李青歌客气的说了一句，这次聪明的没有再送了。

    回到自己内寝，看着床上的这件软甲衣，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赫连筠拿衣服在她身上比量时说的话。

    他在担心她，他一直都在担心她。

    可是——

    脑子里同时又跃出了高逸轩那一贯的阳光般的笑脸......

    她答应过他的，三年过后，无论怎样，都会跟着他，无论天涯海角，只要他想的，她都陪他去做。

    可是，说好了三年，他却并没有给她。

    而今，知道他好，就好，再不奢望其他。

    对于赫连筠，李青歌叹息般的笑了，他对自己的好，自己怎会不懂。

    可是，身份悬殊，即便他将来不会称皇称帝，那也是尊贵不凡的王爷，而她......即便再世为人，看透世间许多之事，可在情爱之事上，却更是吝啬了，她知道自己的脾性，她是过不得与别的女人一起分享男人的生活，更过不得天天等在家中，等着心爱的男人偶尔来宠幸的日子。

    他......他要的她给不起，而她想的，他也未必能做到。

    师父，徒儿，如此甚好。

    “小姐，小姐......”醉儿突然进到内寝，李青歌忙将软甲衣塞到了枕头底下，收拾好了情绪起身，“怎么了？”

    “皇上派人送来了好些补品。”醉儿道，正等李青歌出去谢恩呢。

    “额，补品？”李青歌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别人送礼也就罢了，皇上送什么补品呢？她要补什么？

    “来的人说，皇上知道了惜玉公主的闪电貂咬伤小姐的事了，为此，皇上已经惩罚惜玉公主了，还特赐了些补品，来给小姐补补身子的。”醉儿从旁解释着。

    李青歌无奈，心想着，皇上倒是很明事理的，可为何就偏偏不放她出宫呢？

    出来，就见两个小太监站在大厅中央，似乎专为等着她的。

    李青歌只得上前，对两个小太监道，“劳烦两位公公了。”

    两个小太监也忙对李青歌回礼，一边又道，“李姑娘，皇上戌时在玉琼轩设宴，请李姑娘务必到。”

    “额？设宴？”李青歌真的懵了，皇上设宴，她去做什么？该不会是——

    想到周围那些人的举动，李青歌的心陡然突突突突的跳了起来，该不会真的是皇上对她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吧？

    ——

    惜玉阁！！！

    赫连惜玉喝了贵祥送来的解药，毒倒是解了，但是身上的疼痛却并没减少多少，让太医来瞧了，也都瞧不出病症来。

    气的赫连惜玉在床上痛苦的翻滚着，还不停的嚷嚷着，要杀光太医院的这些废物们。

    皇上得知了此事，不但没来惜玉阁瞧惜玉公主，反倒让贵祥下令，惜玉公主残暴成性，纵宠伤人，罚她留在惜玉阁面壁思过，没有皇上旨意，不准踏出惜玉阁半步，违者重惩。

    那只咬伤李青歌的闪电貂也被贵祥抓了走，说是要正法了。

    赫连惜玉又气又痛，直接在床上就昏死了过去，吓的那些伺候的宫女们个个着了慌，整个惜玉阁算是乱作了一团。

    ——

    这件事很快传遍了整个皇宫，惜玉公主受罚了，据说是因为一个名叫李青歌的女孩，这简直就像一剂兴奋剂，立刻让这沉寂的深宫即刻喧嚣起来。

    李青歌更是烦闷的不行。

    傍晚时分，贵祥亲自过来，还带了一顶四人抬的小轿，专门接李青歌的。

    看着那顶小轿，李青歌不由想起了昨天来的时候，真是......气闷的不行，若早知道是被人陷害，她就不来了，可是——

    她突然想到了，那两个宫女即便不是林贵妃的人，那么，也定然熟悉这深宫，又或者根本就是这宫中之人，不然，两个大活人还带一顶轿子，如何能进得来这守卫森严的后宫的？

    ——

    万更之一，第二个万更应该在早上九点左右，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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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威逼（万更二）

﻿    ()    “李姑娘，请上轿！”看着李青歌站在轿前愣神，贵祥亲自挑了轿帘。

    “哦。”李青歌弯腰进了轿子，却并没有关轿帘，反直接问着走在前方的贵祥，“贵总管，你可知皇上设宴，为何要青歌去吗？”

    不得不说，此时此刻，她的心情是忐忑的，对方不是别人，可是西陵国的皇上丫。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更不敢去想媲。

    她倒真的希望自己是因得罪了赫连惜玉被留在宫中，可是，皇上的做法实在不像是对待一个待罪之人。

    可以说，她心里开始有些怕了！！！

    “这个......”贵总管没有回头，但也是能听出李青歌的紧张与惶惑，连忙轻声安抚道，“不过是普通的一顿晚宴，李姑娘无需紧张。”

    “普通的晚宴？那其他人呢？都是些什么人？”若是与他的一众后宫女人在一起，那就更别扭了。

    贵总管低低一笑，“姑娘到了便知，不怕的。皇上的人其实极好，姑娘别紧张。”

    李青歌很想说，皇上好与不好与自己无关，但是贵祥也是好意，也就没再说什么，没再问什么，放下了轿帘，独自深深的吸了口气。

    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没走多久，轿子停下，又是贵祥亲自与她打了轿帘，“李姑娘，到了。”

    “哦。”李青歌下了轿子，就见四周宫灯闪烁下，繁多的花草越发美丽，像是缀着莹莹的光。

    “李姑娘，这边请。”贵祥走在前头，领她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来至一处依水而建的亭边。

    “这里吗？”并不见一个人呢，李青歌不免疑惑。

    “皇上等会就到，李姑娘先坐会。”贵祥正说着，就见前方一道明皇上的身影在几名侍卫的护送下，向这边缓缓而来。

    “皇上到了。”贵祥连忙说了一句。

    李青歌屁股才落座，连忙又站起来，转过身来，就见皇上赫连炎已经上了台阶，向亭内走来，忙福了福身行礼，“民女见过皇上。”怎么只有皇上？好吧，有他的后宫嫔妃在，她会别扭，可是，没有其他人在，她突然觉得更加不安。

    该不会晚宴只有她跟皇上吧？

    “平身。”赫连炎说话间已经优雅落座，贵祥也连忙拉了椅子，让李青歌坐下来，随后，便吩咐下面伺候的宫女上菜。

    李青歌微垂眼帘，安静的坐在椅子上，静等着皇上开口。

    “李姑娘受苦了。”皇上赫连炎亲自给她倒了杯茶，“惜玉公主这一次实在是有些过分了，朕替她向你赔个不是。”

    也是来赔礼的？李青歌的心稍稍放了些，连忙起身，恭敬回道，“民女不敢。”

    “不，错在惜玉公主，朕已经罚她禁足，面壁。”赫连炎朝她招招手，示意她坐下，一双温润的眸子朝她双手望去，随后定定落在那只还帮着绷带的右手上，“伤的重吗？还疼不疼？”

    李青歌抬眼看了一眼，发现赫连炎问这句话的时候，那眼神是真的关心，倒没有别的让人会乱想的心思。

    暗想，莫非还是自己会意错了？皇上圣明，自己女儿做了错事，他也与寻常的父母一般，替女儿来道歉的？

    这样一想，李青歌稍稍有些如释重负，笑容也渐渐爬到了脸上，“上了药，不疼了。”

    “那就好。”此刻，酒菜上的差不多了，赫连炎亲自与她碗里夹了点菜，就像一个慈爱的长辈一般，而贵祥则帮着两人酒杯里斟满了酒。

    李青歌连忙推辞，“我不会喝酒。”

    贵祥其实也很想说，皇上更不会喝，一杯就会醉的人，他真怕皇上又喝醉了，再闹出什么事来，连忙顺着李青歌的话说，“不会喝酒，那就以茶代酒。皇上，您昨晚感了风寒，也不宜饮酒，不如，都以茶代酒，如何？”

    赫连炎不会喝酒却偏爱喝酒，拿到了酒杯怎肯放下，“这一点酒不碍什么，李姑娘，你随意，这菜都是按照你的口味做的，你尝尝。”

    “啊？”李青歌望着一桌子的菜，再听着赫连炎的话，不免惊愕非常，好吧，不猜皇上怎么知道她爱吃什么菜什么口味的，毕竟她不太挑食，除了嗜好辣以外，别的没有太多要求。

    “多谢皇上。”既来之则安之，李青歌再一次安慰自己，于是，拿起筷子，夹了块碗里的茄子，吃了起来，却是......

    “糖醋茄子？”她不是很爱甜味，而这糖醋茄子，却是娘爱吃的一道菜。

    “嗯。”赫连炎已经饮下一杯酒，白皙的脸颊泛着些微的红晕，很是好看，“这是你最爱吃的，怎么样？味道还行吧。”

    李青歌干笑着点头，却很想问，皇上是从哪儿打听到的小道消息，简直错的离谱。

    她喜欢红烧茄子，如果放点辣子会更好。

    糖醋茄子，除了娘偶尔会吃一点，这道菜几乎在李府绝迹的，因为，她跟爹都嗜辣，不喜欢菜里放糖的。

    “再吃吃这个......”赫连炎又吩咐贵祥给李青歌夹了块排骨，“糖醋排骨，你也爱吃的，朕很早就吩咐下去了，这排骨炖的很酥很烂，入口即化，你最爱的口味。”

    “啊。”李青歌吃惊的连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排骨糖醋？她不爱的好不好？

    可是，赫连炎却执着酒杯，一瞬不瞬的望着她，就好似看到多年前，那个贪吃的小丫头赫连玉，年纪那么小，却偏喜欢吃些甜腻熟烂的食物，让他经常取笑她人小小却十足的老人家的口味。

    在他那殷切的眼神下，李青歌只得尝了，说实话，味道还不如自己做的红烧排骨呢，不过，已经不错了，只是，肉质太烂，吃着没有太多劲道。

    “好吃吗？”赫连炎抿了一口酒，笑问。

    “嗯，好吃。”李青歌微笑道，“皇上也吃。”就见他喝酒了，好像连喝了两杯，皇上的脸就已经通红了，就连原本一双水晶似温润的眼睛也渐渐的晕染上了嫣红的颜色。

    看来，皇上酒量不行，像高逸轩喝酒好像从未脸红过，还有兰千雪，记得上次好像一个人喝了一小坛酒之后才开始发酒疯的。

    “好。”赫连炎放下酒杯，由贵祥为自己布菜，也见样的吃了一点。

    李青歌看着他吃的少，便猜，这些菜也不合他的口味，“皇上不爱吃甜？”可今晚这一桌子的菜，似乎都少不了甜的滋味。

    赫连炎微微一笑，“吃了这些年，还是有些不惯。”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爱吃这些甜食的？

    李青歌微微低头，低低的笑了，自己不爱吃，还偏做了一桌子，以为她爱吃，偏她也不喜欢，哎，若是皇上知道实情了，定然要将那错报信息的人狠狠打一顿板子吧。

    贵祥一旁见了，一时摇头一时凝眉一时又无奈叹息，话说，他早已看出李青歌也不爱吃这些膳食，皇上也真是的，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玉公主爱吃甜腻熟烂的，怎见得李青歌就也爱吃呢？根本不是一个人呢。

    但他更不敢点破，怕一点破，赫连炎直接撇下李青歌，直接去找正主赫连玉，那岂不是更麻烦。

    这些日子，贵祥隐隐觉得，皇上的耐心几乎被磨的光了，他大半年的没有宠幸过任何女人，却几次三番的往那禁地别院去，尤其这几日，去的更勤了。

    他真怕，真怕当年的事再一次重演。

    赫连炎自己不爱吃，但见李青歌吃的欢，倒也觉得开心，后来，索性放下了酒杯，命人拿出一管玉箫来。

    李青歌口味不刁，尽管不是自己爱吃的，但是，为了填饱肚子，她依然可以吃的很好。

    可就在她埋头苦吃之时，乍然听见一道清旷悠扬的箫声，不觉怔了怔，就见赫连炎临水而站，身材挺秀高颀,唇边一管玉箫，正吹奏出一曲熟悉的曲子。

    李青歌瞪大了眼睛，瞧着眼前的男人，那细长的眼睛玲珑剔透，眼角微微扬起，似乎正沉浸在一场愉悦的回忆之中。

    贵祥靠在桌边，静静的听着，一如很多年前一样，只安静的做个旁听者。

    “这是——”李青歌突然知道为何觉得这曲子听来熟悉了，娘亲也曾弹过的，不过娘亲用的是古琴，所以，乍一听，与这玉箫带来的感觉还是有些异样的，但是，半首曲子听下来，她还是听出来了，没错，就是娘亲以前弹过的，可具体叫什么名字，她不记得了。

    静静的听着熟悉的旋律，静静的望着眼前这个至尊无上的男人，李青歌的眸子一点一点的拢了起来。

    如果永福宫只是巧合的话，那么，这些菜呢？还有这首曲子呢？

    为何都那么巧的应了娘亲的喜好？

    这里面定然有问题，若娘真是西陵国小公主，那么，定然与赫连炎相识的，而且按照辈分，该是......正该是这位皇上的亲妹妹吧？

    而自己按照辈分，则该唤他一声舅舅？

    如此解释，倒也不难解释这些巧合了。

    可是，若赫连炎知道娘亲，那么，为何又对她如此.......好像全然不知她是谁？

    难道这根本不是真相？还是，自己所知的那个事实才是真的，娘本就姓李，与爹青梅竹马，后来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起？

    乱，有些乱——

    李青歌在各种猜测狐疑中一时乱了起来，这时，曲声终了，赫连炎将玉箫递给了贵祥，却并没有落座，只对李青歌说，他有朝务要忙，先走了，让她慢慢吃，别拘束，再然后，在李青歌怔愣下，又吩咐贵祥，等她吃好了再送她回永福宫。

    “皇上，您这是要去哪儿？”贵祥哪里敢依，他用脚趾头也能猜到皇上此刻定是要去玉公主那儿的。

    李青歌也站了起来，主人都走了，她也没必要留下来了。

    赫连炎怎会带上贵祥这个碍事的，见他跟来，便冷着脸，“回去。”

    “皇上。”贵祥跨着脸哀求着。

    赫连炎一脸决绝，“滚回去，不然，朕......”

    “皇上，青歌姑娘会沏得一手好茶，皇上要不要去永福宫坐坐？”贵祥委婉哀求道。

    赫连炎望着他的脸，突然，勾唇冷笑，“贵祥，你的心思朕知道，朕的心思，你更是清楚。”

    是呀，就是因此清楚，所以才忍不住要阻止的啊，“皇上，玉公主她......她现在陷入自闭状态，神志不清，皇上您万不能再......刺激到她啊，不然.......”

    “放心，朕自有分寸。”赫连炎给他一记安慰的眼神，脑海里却想到了昨夜她蜷缩在床上，那轻轻颤动的睫毛，哼，装......他已经容许她装了大半年了，她还要继续装吗？

    他已经没了耐心了。

    “可是。”贵祥怎会相信他这样的话，做皇上会有分寸？？他的分寸不过是他自己定的，谁敢有异议，可是，什么女人都行，唯独玉公主不可啊，那是他的亲妹妹啊。

    虽然，自古以来，皇家最乱，这后宫更乱。

    但是，自己的主子自己清楚，一旦冲破了这最后的一道屏障和禁忌，这两个人......怕是都要毁了。

    “贵祥，朕看那李姑娘已经吃好了，你送她回去，若喜欢她的茶，就让她帮你沏上一壶。”赫连炎笑笑的道，今晚难得好心情，他也懒得计较贵祥的多嘴。

    “皇上。”

    “住嘴，再敢多言，朕叫人拔了你的舌头，”今晚贵祥话实在太多，且不中听。

    瞧着赫连炎阴冷下去的神色，贵祥心肝儿颤了颤，“奴才遵命。”

    “嗯。”赫连炎这才一个人，起步向那块皇宫禁地走去。

    “贵总管，怎么了？”等赫连炎走远了，李青歌才走到贵祥身边来，刚才，她听的模模糊糊，不过隐约能觉出这主仆俩闹的师父有些不愉快。

    回眸，瞧李青歌的小脸，脑海里本能想起赫连玉，贵祥心里难过极了。

    玉公主被皇上掳进宫来后，一度想要寻死，还是他苦言相劝，最后教她装傻装痴这个法子来躲过皇上的纠缠。

    可是，谎言终究是谎言，欺骗终究一日会被揭穿。

    他真怕皇上知道了真相，会对玉公主不利。

    “贵总管？”他的眼神让李青歌陡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李姑娘，你能不能帮咱家一个忙？”贵祥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主意。

    “......”李青歌愣住。

    ——

    自昨晚听赫连炎说李青歌姐弟皆在宫里，赫连玉整晚都没有睡好觉。

    她的孩子，她朝思暮想的孩子如今与她同在深宫。

    她既欣喜又害怕。

    欣喜的是，想了这些时日，终于有机会见到两个孩子了。

    害怕的是，她不知道赫连炎将李青歌姐弟带进宫来是打着什么主意？她怕......

    想了一晚上，也终究没个头绪，白天，她更是一个人缩在床上没起来，茶饭不思，只想着要如何见孩子一面，然后，找个妥当的人将李青歌姐弟送出宫去。

    她再傻也明白，他们留在宫中，只能百害而无一利。

    “奴婢参见皇上。”两个宫女正在院子里打水洗菜，冷不防见到赫连炎进了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上前请安行礼。

    “她呢？”赫连炎一边问一边朝屋里走去。

    “主子还在床上睡着呢。”其中一个宫女回道。

    “还？？”赫连炎一顿，细眸朝那宫女望去，“你是说她今天一天都没起来过？”

    “是。”那宫女忙回道，“主子一天没起来，也没有吃东西，就喝了两杯水。”

    赫连炎微微锁眉，“好，你们退下吧。”

    “是。”

    ——

    屋内，赫连玉耳尖的听到了外面的对话，心口陡然跳了起来，他又来了？整个人忙躺好，并且裹上了被子，面朝床里，闭目装睡起来。

    赫连炎抬步进屋，只见朦胧的光线下，那床上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也不知是错觉，还是灯影摇曳的缘故，他似乎看到了她在发抖。

    害怕了吗？

    赫连炎有一丝气恼，同时也觉得好笑。

    气恼的是她还在装，还想欺骗他。

    好笑的是，都这些年了，她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这骗人的伎俩还是这么拙劣。

    他缓缓走到床边，看着那被子里的一团，忍不住坐了下来，大掌抚上了被子，缓缓上移，似乎想要抚摸上她的脸。

    被子里，赫连玉全身僵硬如石雕一般，她一动不敢动，大气儿不敢出，直到他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脸时，牙关更是咬的紧紧的，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发出声儿来。

    她心里只期盼着，期盼着他能好心的看在自己熟睡的份上放过自己。

    可是，赫连炎有意而来，怎甘心就此回去。

    他收回了手，赫连玉稍稍松了口气，但一颗心还未落心，紧接着又狠狠提了起来。

    那赫连炎的手，自她脸上拿了下来，却又摸上了被子，并且，一用力，将她的被子给掀了去。

    她身上只穿着一套中衣，乍然没了被子的保护，浑身只冷的哆嗦起来。

    抱着双臂，她将自己缩的更小，小脸更是就势埋进了枕头里，她不敢面对他，怕自己不小心会露馅。

    近来的这些日子，他来的越来越勤了，她演戏也演的越来越辛苦了，甚至，在他那灼灼逼人的眼神下，几乎溃不成军，要演不下去了。

    手指紧紧的掐住了枕巾，身后的被褥却猛然深陷，他的身子已然躺到了她的身侧。

    烛火跳跃间，赫连玉紧张的差点破口大喊，但她连忙咬住了唇，死死的按住自己紧张惶恐的快要跳出来的心。

    她不能动，不能喊，她不过是个自闭的傻子，没有太多知觉的。

    她不相信，他会禽兽到对一个傻子胡来的。

    可是，他的手却摸上了她的后腰，宛若一条滑腻的蛇，穿过衣服，直接贴上了她细嫩的肌肤。

    不......赫连玉心底尖叫，身子本能动了动，状似睡熟了被人吵醒一般的不情愿，拧着眉就翻了个身，将他的手压在身下，不容他乱动。

    赫连炎唇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耀目的光芒，一翻身，直接压到了她的身上。

    赫连玉骤然瞪大眼睛，那眼底的震惊惊恐暴露无疑。

    “小玉儿......醒了？”修长的手指轻轻捻过她散落在枕巾上的发丝，赫连炎低首轻笑，“别怕，炎哥哥不会伤害你。”

    就那么片刻间，赫连玉意识到危险，却还强装镇定，那惊恐的大眼睛里瞬间又迷惘茫然起来，只那么傻傻的望着他，似乎不太明白他的举动，又似乎十分难受的用小手推了下他。

    他却顺势又抓住了她的双手，将其按在她了头顶，然后，腾出一只手来，缓缓游移到了她的胸口，开始解着她的衣带。

    “呜呜呜......”赫连玉忙挣扎扭动起来，一边朝门外喊着，“来人，来人......”

    “朕在这里，没人敢随便进来。”

    大掌一扯，她的衣带直接被扯了下来，雪白中衣敞开，露出里面紫红色的亵衣，衬着那雪白娇嫩的肌肤，晶莹剔透如玉一般的光泽，赫连炎眼睛嗖的暗了下去，里面渐渐涌出野兽一般的光芒。

    “不，不......”赫连玉紧张的颤抖，还想继续装傻，但面对这种状况，真的很难装下去。

    她只不停的扭动着身子，想挣脱他的束缚，却不知道女人这样的抗拒，会更加撩拨男人身上的欲火。

    赫连炎身子滚烫，全身有如要爆炸了一般，急切的需要一个发泄口，来发泄心里以及身体里的***。

    他是一个成年男子，有着他自身的需要，可是，这大半年来，他从未找过女人，此刻，心爱的女人就在身下，让他怎能不冲动。

    但是，他也并不想伤害到她，他只是想在自己愉悦的同时，也能带给她欢乐。

    “小玉儿，别怕......”他没有继续下面的动作，只是，不停的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就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但是，这样的安抚能有什么用，他若不从她身上离开，赫连玉紧绷的神经就无法安下来。

    赫连玉哭，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流淌了下来，可是，她不敢喊，她怕再一喊，自己真就露馅了。

    一旦赫连炎知道自己是装的，到时候，他定然无所顾忌的。

    可她不知道，赫连炎从一开始，便识破了她的伪装，而今天之所以如此，只是没耐性陪她继续演戏罢了。

    “歌儿长了一张和你相似的脸。”突然，他俯首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在她耳边低低说道，“就像当年的你，真的很像......”

    他敏锐的感觉到身下人儿的异样，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来。

    他绝不允许她再装下去了。

    他的唇像是带了火一般，轻轻的啃噬着她小巧如玉的耳垂，引来她一阵战栗，就在她猛然想要抗拒之时，他却一手禁锢在了她腰上，对上她恐惧的眸子，低低邪佞的说道，“小玉儿，刚才，炎哥哥就是跟她一起用的晚膳，炎哥哥越瞧她越像你......”

    赫连玉再也装不下去了，听着他邪佞的声音，看着他邪恶的眼神，整颗心都被吊了起来。

    他想做什么？他想做什么？

    “炎哥哥已经将她安排进了永福宫。”看出她眼底的担忧，赫连炎继续缓缓说道，那慢条斯理的架势，就像一只懒洋洋的兽，发现了自己口中的猎物，却并急于吃到口里，反一步步的欣赏着她的怯懦她的痛苦她的屈服，直到她自己撑不住了，自觉的到他腹中一般。

    “你知道吗？宫里这几日热闹极了，朕的那些女人们，已经开始担心她会得宠，甚至专宠，很多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你？你？”赫连玉简直难以相信，他真的会做出这样无耻的事来，真的会对她的歌儿下手，“她，她还是个孩子。”

    她终于忍不住的哽咽出声。

    “小玉儿，你终于肯开口说话了？”眼角微挑，他细长的手指抚上了她的脸颊，轻柔的拭去了她眼角的泪珠。

    赫连玉一惊，继而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晶莹的泪珠有如断了线的珠子似的，顺着眼角不停滚落。

    是了，即便装傻装痴又能瞒的了多久呢？这个男人.......他或许早看穿了她的伎俩。

    他总是有办法击垮她心里的底线，将她置于痛苦的悬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她被泪水浸湿的小脸，赫连炎神色阴沉，但她能开口，他也就没计较太多了，只轻轻的安抚道，“别担心，小玉儿，朕有了你，便不会再要其他的女人，包括那像你的小丫头。”

    赫连玉听言，眼泪越发止不住了，这个男人......是想拿歌儿来威逼她屈从于他。

    可是，怎么可以？她是有夫之妇，她有心爱的男人，尽管南哥哥已经不在了，可是，她的心仍然是属于他的。

    再者，身上的这个男人，是她的哥哥啊，同父异母的哥哥啊。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昨晚，筠儿找到了朕，想让朕将歌儿赐给他。”赫连炎望着她紧闭的双眸，低声说道。

    赫连玉猛然睁开泪眼，朦胧中瞅见赫连炎深邃的看不清底的双瞳，只痛苦的问，“那，那你答应了吗？”

    她只知道赫连筠是他的第三子，是宠妃林贵妃的儿子，至于其他，她一概不知，但是，她是不愿意歌儿嫁给皇族中人的，她从小生在皇家，是太知道这里头的肮脏与黑暗的，她只希望她的一双儿女能过上平凡宁静的生活。

    赫连炎见她终于妥协，神色放缓了许多，自她身上下来，侧躺在她身侧，一手支着下颚，一手把玩她腮边的一缕头发，缓缓说道，“筠儿相貌英俊，聪慧过人，文武双全，且品行端正，对歌儿更是一番情深，朕觉得，歌儿能嫁给他，倒是个不错的归宿。”

    “——”赫连玉没有说话，她此刻脑子里很乱，一方面她不愿意女儿嫁给皇族众人，可另一方面，歌儿若不嫁给其他人，留在宫中，成天的在赫连炎的眼皮子底下，她更怕会出事。

    看出她眼底的犹豫与迟疑，赫连炎不露神色的笑了，两指突然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侧过脸来看向自己，“小玉儿，这事你觉得如何？”

    “我......”赫连玉也不知要怎样好，她希望女儿能获得幸福，害怕自己的一时决定会害了她一生，“我，我能见见歌儿吗？”

    “哦？”赫连炎微挑眉梢，“你确定想见她？不怕吓着她？”

    赫连玉立刻想到，是了，在李家，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谁能想到她还活的好好的，还被关进了这后宫。

    想着，望向赫连炎的眼神多少带了些恨意。

    原本，她是打算随李南风一起死的，可却被他强行带回了宫里，还威胁，倘若她敢寻死，他就会让李家所有人陪葬，包括她的两个孩子。

    她连死都不敢死，只得在贵祥的建议下，假装受了刺激成了白痴。

    可是，终究还是躲不过这狐狸似的男人。

    “不过，朕可以让你偷偷的去见她。”看她带着恨意的眼神，赫连炎突然好心的提议，似乎是希望能在她心目中挽回点形象。

    “偷偷的见？”

    “嗯，不让她见到你，你远远的见她姐弟一眼，也解你思念之苦，如何？”

    “真的？”赫连玉不太敢相信，他会突然发起善心来，“你真的让我见他们？”

    “自然是真的。”赫连炎眼眸深邃，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黯哑，灼热的气息轻轻吐在她的脸侧，让她不自觉的发颤，“你......”

    “嘘。”他将食指抵在她唇边，制止她再说出扫兴的话来，一边将头蹭到她的脖颈，舌尖缠上她的耳珠，迷恋般的呢喃，“小玉儿，等你成了我的人，歌儿和画儿也自然而然的成了我的孩子，我会好好待他们的。”

    “不，不......”赫连玉惊声推拒，没错，她是很想她的孩子，可是，她没办法用这种方法去见他们。

    她不能对不起南哥哥，更不能做出这样下贱的事来，不然，她就算真的见到她的孩子，还有何面目面对他们？

    她，不能啊——

    “皇上，皇上......”好不容易挣脱的双手推拒在他的胸口，她害怕的哭出声来，“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会带着歌儿和画儿，走的远远的，求求你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走吗？那李南风都已经死了，她还想怎么样？先是为他殉情，如今还为他守节？

    那他呢？他在她心目中到底算什么？

    就真的一点不值得她动心？

    能为了李南风去死，就不能为了他抛弃那些所谓的伦理道德，只当他是一个单纯爱她的男人，不可以吗？

    “朕已经给你自由十几年。”赫连炎眼里突然也有了恨，他盯着她凄惶无措的小脸，一字一顿咬牙说出，“就因为那该死的兄妹禁忌，朕将自己的心一直深埋心底，只希望你能幸福。可是，当知道你嫁了人，知道你有了孩子，一个不够，还生了两个，你知道朕心里有多痛吗？你知道这些年，朕都是怎么过来的吗？只要一想到你在那个男人身边，朕的心就在滴血，你懂吗？”

    赫连玉摇头，她不懂，真的不懂，他与她是兄妹，他们之间本不该产生那可怕的感情，为何他偏偏如此执拗，他后宫有那么多的女人，为何他偏要抓着她不放？

    赫连炎眼睛都红了起来，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似乎随时就要张开利爪将眼前的猎物撕个粉碎。

    “可是，知道你过的幸福，朕便忍了，什么都忍了，但是......那个男人死了，你却该死的还想跟他一起死？你......你这笨蛋，你竟然还想跟他一起死。”

    只要一想到，那一夜自己如果去晚了一步，她便命丧黄泉，他的心就忍不住颤抖，即便是此刻，仍然觉得后怕。

    “呜呜呜......”赫连玉不想自己寻死也能惹着他，她只是觉得南哥哥死的太惨，她怕他太痛，怕他死了太孤单，他死的时候他身边没有一个人，所以，她才想着去黄泉陪他，去陪他啊。

    “难道你就没想过我吗？”赫连炎愤怒的朝她咆哮一声，大掌毫不留情的撕碎了她胸前的亵衣，露出那一大片如白瓷般耀目的肌肤。

    赫连玉一惊，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看着他野兽般压向自己，尖声大喊，“不要。”

    才到院门口的贵祥，闻得那一声‘不要’，顿时惊的三魂飞出，连忙朝院内跑去。

    ——

    两万更完毕，呜呼......累的脖子都快抽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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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任选其一。

﻿    ()    那一声‘不要’惊的贵祥魂飞魄散，连忙朝那院子里跑去。

    院中，两个宫女也吓的站了起来，正考虑着要不要进去，冷不防就见贵祥来了。

    两人连忙上前，“贵......”

    话还未说出，贵祥的人影已然窜到了门边，只是，还不敢进去，只将耳朵贴在门上，朝里喊着，“皇上皇上不好了，不好了——媲”

    里面，赫连炎正在气头上，而赫连玉的挣扎抗拒越发激起了他心底潜藏的兽性，那温润如玉的外表下其实深藏的不过是野兽一般充满掠夺与占有的心。

    赫连玉害怕极了，身上的衣服顷刻间在他掌心化作了乌有，任她挣扎哭泣求饶，她纤弱的身子还是被他凶狠的抵在了墙角，双腿被撑开，摆成耻辱的姿势，看着他狂肆的蓄势待发，她眼一闭，牙齿狠狠咬下，却还没碰到舌头，两腮便被他一手捏住，两根手指狠戾的挤进她的口里，害怕她继续咬舌。

    “小玉儿，忘记我那晚说过的话了吗？”赫连炎就像一头猩红着眼睛发怒的雄狮,全身充满暴力的戾气，“你若敢死，朕立刻让你的一双好儿女陪葬。”

    他两指塞在口里，赫连玉说不出话来，只惊恐的盯着他，拼命摇着头，嘤嘤哭泣。

    “朕说到做到。”其实，他也不想让她痛苦，更不想让她害怕，可是，该死的，她就不能听话点？

    给了她快一年的时间去忘记那个男人还不够吗？

    为什么她可以为了李南风去死，却不能为他而活？哪怕多给他一些温柔，他死也愿意。

    可是，她除了装傻骗他，就是拒绝他，还妄想带着孩子远走天边。

    想的倒美。

    这一辈子，她休想再逃离自己身边。

    已经给了她十几年的幸福时光，她怎么着也该补偿自己的。

    他不想这么强硬的对她，可是，她不听话，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小玉儿，这都是你自找的，知道吗？”说话间，赫连炎大掌猛然握住她胸前的丰盈，带着愤怒与惩罚的意味，狠狠一捏，赫连玉一个激灵，全身剧烈的颤抖，眼泪更如决堤的水一般涌出，带泪的眸子里满是哀求惶惑。

    门口，贵祥听那动静越来越大，脑门上都冒了汗，心急如焚，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推了门就进了去。

    “皇上，皇上，不好不好了——啊——”贵祥一闯进来，就望见赫连炎将赫连玉压在身下欲逞兽欲的场景，却又故作什么都不知道，似乎无意闯进一般的惊叫了一声，随后，立刻转过身子，扑通跪在地上，大喊着，“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确实该死！”赫连炎拉起被子裹住了身下的女人，双眸肃杀的瞪向底下跪着的贵祥，话却是对正在瑟瑟发抖的赫连玉说的，“小玉儿，你说朕该怎么惩罚他好呢？先是教你装傻说谎来欺骗朕，如今，又这般不分尊卑的闯进来坏朕的好事，如此大胆的***才，小玉儿，你说将他五马分尸了可好？”

    他竟然收买都知道？“——”赫连玉心口一紧，痛苦的脸上流露出慌乱的神色来，“不......”

    殿下，贵祥心下也是一抖，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声音很是无力，“奴才该死，奴才无意坏皇上好事，实在是事情紧急，奴才......慌乱之下才闯进来的，皇上，李......李姑娘她受伤了。”

    “哦？怎么受伤的？”赫连炎朝怀里的赫连玉望了一眼，漫不经心的问。

    赫连玉却是紧张的全身紧绷起来，是歌儿出事了吗？要不要紧？

    “是......刺客。”贵祥吞了口口水，艰难的回道，“才奴才奉命送李姑娘回永福宫，途径翠微阁时，突然冲出来几个蒙面刺客，奴才无能，没有护住李姑娘，让她受了伤，奴才该死——”

    “那刺客呢？”赫连炎淡淡的口气让贵祥心里一阵七上八下，皇上何其睿智，他怎会被自己的小把戏唬弄住呢？可是，事到临头，他也实在想不到其他的法子来救玉公主了，只能这样了。

    “刺客......当时奴才见李姑娘受伤了，一心想护她周全，又担心还有其他刺客接应，因此，拼力将她带回永福宫，至于刺客，奴才无能，没有抓住。”贵祥低着头，一字一句似乎痛心疾首的回答。

    “哼，哼......”赫连炎极淡的冷笑了两声，怀里，赫连玉心口直发冷，其实，就算是她，也听出了贵祥的借口有多蹩脚，贵祥的功夫，她是见过的，即便是赫连炎自己也未必是他的对手，曾经，不知是听谁说过，贵祥一人足以能挡三千后宫禁卫军，虽然这话可能有些夸张，但赫连玉却知道，区区几个刺客，怎么可能拦的住他？

    “贵总管，你是说歌儿受伤了吗？她怎么样？伤到了哪里，严不严重？”赫连玉立刻紧张的问，一双小手自然本能的抓紧了赫连炎的衣袖，让赫连炎微微一愣，有种被她需要依赖的感觉，脸色竟然渐渐回暖了些。

    他也就势伸手，隔着薄被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轻柔，安抚道，“有贵祥在，歌儿一定没事，别担心。”

    贵祥也连忙道，“李姑娘伤势不重，只是受了些惊吓。皇上，那些刺客......”

    “你负责追查吧。”赫连炎道。

    “是。”

    贵祥应声后，却仍旧跪在地上没有要走的意思。

    赫连炎阴冷的瞥了他一眼，“贵总管还有事？”若不是看他跟随自己多年，又对自己忠心耿耿，他今晚定然活剐了他。

    “奴才——”李青歌的借口用完了，贵祥一时间想不到其他借口，但必须得想法子把皇上弄走啊，不然，玉公主......

    他偷眼瞅了眼赫连玉，见她发丝凌乱，双眸红肿，已然狼狈不堪。

    赫连玉是个极其脆弱敏感的小女人，他真怕皇上万一兽性大发对她耍混，她真会一时想不开寻短见的。

    “奴才——”

    “没什么事下去吧。”赫连炎沉声吩咐，一手滑进了被子里，悄悄抚上了赫连玉光洁的后背。

    赫连玉全身僵住，但却不敢过分的抗拒，她怕，怕自己的一时行为会害了贵祥，会连累了自己的孩子。

    “皇上......”尽管很努力的想稳定好自己的情绪，但是，赫连玉说出来的声音依然带着恐惧过后的颤音，“歌儿受伤了，我......我想看看她。”

    终于知道反抗的结果不好了吗？赫连炎笑笑，大掌滑落至她的腰上，“朕会安排。”

    赫连玉忍着心中的战栗，强撑一缕笑，“谢皇上。”

    然而，这笑在赫连炎看来，简直比哭还要难看，“罢。”虽然，他不介意强要了她，但是，却不想逞一时之快之后得到的却是一具尸体。

    刚才之所以差点走火，完全是被她冷漠拒绝的态度给气的。

    收回手，赫连炎深深的望着她被泪水浸湿的苍白小脸，一丝心疼怜惜自心中漾过，眼底流露出的却是说不出的冷意。

    他一手轻轻抚上她茫然无措的小脸，哼道，“小玉儿，今晚朕且放过你，但是，朕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说着，他突然低下头，唇贴着她的耳畔，低低呢喃，“其实，小歌儿倒长了一张和你一模一样的脸，甚至，就连朕见了，还以为时光倒流，又见到了当年的小玉儿呢。”

    “皇上......”赫连玉身子颤抖，隐约从他话中嗅出了危险的气息。

    “所以，你给朕想清楚。”果然，就听见赫连炎接下来极其阴狠的话来，“小玉儿，得不到你，朕不介意宠幸一个替代品。你该知道，朕后宫之中多的是这样的女人，小歌儿，朕会给她不一样的宠爱。”

    “不——”果然是这样的，他竟然真的存着这样阴狠又龌龊的想法，“赫连炎，你不可以，不可以——”

    因为事关到自己的女儿，赫连玉陡然间变得像只刺猬似的，连声音也尖锐了起来，“赫连炎，如果你敢对歌儿做出什么，我......我......”

    “你会怎样？”赫连炎冷笑，“如果你敢死的话，朕便在你出殡之日，昭告天下，封她为妃，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会是我赫连炎的女人，从此只能是我赫连炎的女人，一辈子也休想逃离这深宫，就算是死，也要葬在赫连家的帝陵。”

    赫连玉瞪大了眼睛，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变冷，他是疯子，是个疯子......

    就连贵祥也觉得皇上是不是疯了，竟然在打李姑娘的主意？那......他可是她的亲舅舅......

    这.......

    “所以。”看赫连玉呆滞的模样，赫连炎缓缓勾唇，笑了，“小玉儿，要么是你自己要么是你的女儿，你自己选。”

    赫连玉愤怒又痛苦的摇头，“赫连炎，你疯了？为什么偏偏是我？我是你的皇妹......”

    “朕再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你若答应朕，朕便让李青歌跟筠儿出宫。你若不答应，那么，就好好的看着她怎么成为朕的女人，怎么成为宠冠六宫的宠妃，如何？”赫连炎说着便起了身，不再给她任何机会。

    “赫连炎。”盯着他冷峻倨傲的背影，赫连玉愤怒的嘶吼，“赫连炎，不许你碰歌儿，不许你动她，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然而，赫连炎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门口。

    赫连玉浑身虚脱般靠在墙上，双眸失神的望着门口。

    贵祥跟着起身，担忧的看着赫连玉，“玉公主......您别担心，依咱家看，皇上那不过是气话。”

    “不。”赫连玉无力的摇摇头，赫连炎根本就是个疯子，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想染指，他还有什么事做不出的？

    “李姑娘那边，咱家会留心着，玉公主千万保重身体。”贵祥想不出别的话来安慰，他一直伺候在赫连炎的身边，可以说是看着他与赫连玉两个长大的，在他眼里，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这一对兄妹就跟他自己的孩子一般，以前看他二人相处的好，他喜在心里，可是，后来，渐渐的，他发现赫连炎对赫连玉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想阻止却已经晚了。

    而今，事情兜兜转转好像又回到了十几年前，他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当年，赫连炎初登帝位，要做的事太多，自然是疏忽了赫连玉，这才有了她十几年的安稳生活。

    原以为时间过去这么久了，赫连炎心里的那点念想也早已磨去，谁知，当得知李南风遇刺身亡后，赫连炎竟然连夜亲自赶去了灵州，将已经割了脉的赫连玉给逮回了宫中。

    他这才发现，赫连炎这些年对赫连玉的想法不但没有变，反倒更加的强烈，甚至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竟然会想到对李青歌下手来威逼赫连玉就范？

    哎......

    这一对母女如今都在赫连炎手上，贵祥也不知如何是好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贵总管，”突然，赫连玉眼珠子动了下，深深的朝贵祥望来，“我要见歌儿。”

    “——”贵祥惊骇，没有皇上的手谕，她怎么能见李青歌？

    ——

    李青歌没有想到，贵总管让自己帮忙，就是让自己装成被刺客刺伤的样子，还教了她一套说辞，以备皇上追查下来。

    可是，她等了大半宿，也没见皇上的人到永福宫，暗想许是贵总管独自就能应付过去了，根本用不到自己。

    但是，究竟是什么事能让贵总管急成那个样儿？

    她不知道，猜了猜也觉得没有头绪。

    只是，整晚上有些心绪不宁的，让她难受的很，也说不出怎么回事，只道是不适应这突然换了地方睡觉罢了。

    ——

    赫连炎离了赫连玉这里，直接去了皇后的昭纯殿。

    得知皇上一人前来，皇后欣喜之余又多了些紧张，忙忙的整理了下衣衫与鬓发，便带着一众宫女赶出来相迎。

    “臣妾见过皇上。”

    “皇后，不必多礼。”赫连炎走过来，亲切的握住了皇后的手，温润笑说。

    就是这样一个温润如暖阳般的浅笑，瞬间化解了半年未蒙帝宠的皇后的心，任由赫连炎牵着自己的手，就好似二十多年前，两人大婚之际，他也是这样牵着她的手，带她进入到他的生活。

    “梅芬，快将这里收拾一下。”一见榻上还有些乱，皇后立刻命人收拾，自己脸上却有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来。

    “怎么了？这是什么？”赫连炎却是趁宫女没来收拾之前，走到榻前，拿起那未成型的衣料来。

    皇后双颊绯红，眼底却流露着一抹希冀来，“臣妾......见天凉了，想给皇上做件袍子，可是......针线功夫太差，学了许久总是做的不够好。”

    “呵，这些事由下人们做就好，你何须劳这个神？”赫连炎说着就将衣料放下，自己坐到了椅子上。

    皇后心底闪过失望，一直以来，皇上对她就是这样不冷不热的态度。

    “皇上......”有宫女端了茶来，皇后亲自接过，端到了赫连炎跟前，“尝尝臣妾亲自泡的大红袍，最是能消乏解渴，味儿也甘甜爽口。”

    “好。”赫连炎接过杯子，对皇后说了声，“坐。”

    “是。”皇后便隔着一张桌子，坐到了与赫连炎相邻的椅子上，见他喝茶不语，想了想，还是先开口道，“皇上这么晚来，身边怎么一个跟着的人也没有？贵祥也不在？”

    “是朕吩咐不让人跟着的。”赫连炎喝了两口茶，确实觉得心口的火下去了不少，尤其是身体上的。

    “哦。”皇后有些消瘦的面上露出一抹羞赧的红晕，“那臣妾吩咐人准备浴汤，皇上好消消乏。”

    ——

    灵儿今天一直不在状态，头昏昏的，对着电脑大半天了，就这么多字，呜呼(～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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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噩梦......

﻿    ()    皇后长的不算美，或者说在这美人如云的后宫里，她的相貌实在平常，脸型稍长，肤色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五官还算精致，但凑在一起却只能算的上中等姿色，算不得美。

    这一点，皇后自己亦是深深了解，她深知自己于后宫这些女人中，没有一点优势，她没有林贵妃的美艳，没有木美人的年轻，唯一的资本便是，在赫连炎还是皇子之时，便嫁于他，是他真正拜堂成亲过的结发之妻。

    因此上，对于她的皇后之尊，后宫之中尽管有多人不服的，也皆不敢表现在面上，即便是冷傲如林贵妃，最终也不得不在皇后跟前低了一等。

    而这些年，赫连炎尽管宠妃无数，但对皇后一直敬重，也从未考虑过要更换后位之选。

    对此，皇后是心存感激的。

    这个她深爱着的男人，无论处在人生低谷或是至高无上的处境之时，都有她的参与，她亦感到非常的满足。

    这一生之中，能嫁于这样的男子，能与他生儿育女，她已觉人生圆满，再无其他奢望媲。

    此刻，看着赫连炎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喝茶，皇后眼底流露出浓浓的爱意，一边殷切的吩咐着宫女去准备浴汤给皇上沐浴解乏。

    “不必了。”赫连炎听言，放下了杯子，摆摆手道，“朕坐坐就走。”

    “额......”欣喜的笑容僵在了面上，但也只那么一瞬，皇后很快恢复了过来，温婉的笑问，“什么事这么急？”

    “还有些折子等着朕处理。”赫连炎也微笑着回道，两人这模样倒很像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

    “哦，”皇后也坐了下来，低垂眉眼，顿了会儿，方道，“皇上处理政事自然应当，只是，也该注意身体才是。臣妾听说，皇上这几日都没有好好的睡个好觉了......”

    赫连炎揉了揉太阳穴，今晚那几杯酒后劲挺大，他觉得太阳穴上突突的跳。

    “皇上。”看出赫连炎的疲乏，皇后流露出心疼的眼神，一面温柔的劝道，“臣妾见皇上气色不是很好，该好生歇息才是，政事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处理好的。对了，臣妾知道贵妃妹妹推拿的手艺一流，不如皇上去玉芙宫，让贵妃妹妹帮您捏捏，很能解乏的。”

    赫连炎放下了手，朝皇后笑了下，“不去了，朕许久没去她那儿，这乍一去，怕是耳根子又不得清静。”

    皇后听言也笑了，“贵妃妹妹是爱说了些，不过......”皇后面上顿时又露出忧色，“皇上，有一句话，臣妾......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赫连炎淡淡的说。

    “臣妾知道，姐妹们的牌子，皇上已有大半年没有翻过了。即便是半年前新选上来的几位受封的妹妹，皇上也未招过侍寝......”皇后说的很小心，见赫连炎没有其他反应，才又继续说，“臣妾身为皇后，理应替皇上多操持后宫之务。只是，这件事.....臣妾怕长此下去，后宫难免会生事端。皇上还该有个打算才是？如若这些姐妹之中，未有皇上中意之人，那臣妾可以在挑些好的充入后宫。”

    赫连炎听言，不动声色的面容让皇后有些拿捏不准，忙又问，“臣妾听闻，永福宫里昨儿住进一位李姑娘？不知皇上的意思.......”

    “皇后意下如何？”赫连炎突然偏过头，晶亮的眸子带着些微的意味深长的笑意看着皇后。

    皇后何其聪慧，怎会不知他的意思，苍白的唇角微微勾起，微笑点头，“只要皇上满意就好，但不知这位姑娘身世如何？皇上是否该先给她一个名分，臣妾也好进行其他安排？”

    皇后最大的贤德便是，恨不得将这天下最美最好的女人全部送上自己心爱的男人床上，只要皇上开心，她也就得了最大的幸福。

    “先不急。”赫连炎笑笑，“等等再说，朕今晚来不过先告诉你一声。”

    “嗯。”皇后依言点头，又道，“臣妾今儿正好翻了下黄历，大后天确是个好日子，皇上若真的喜欢那姑娘，不如给她赐号封赏，也好尽快招侍寝。”

    “皇后倒比朕还要急切？”赫连炎目光淡淡的盯着自己手里的杯子，脑海中却想到赫连玉在自己身下挣扎哭泣的场面，想让她那么快答应，只怕没那么容易。

    “呵。”皇后掩嘴轻笑，“不瞒皇上，宫里头好久没有热闹过了，臣妾还想着借皇上这桩喜事，让姐妹好聚在一处，乐一乐呢。何况，皇上早日招人侍寝，也好堵了一些好事者的口呐。”

    “嗯，此事朕自有主张。”赫连炎说着便站起身来，“皇后也早点歇着，朕先走了。”

    “皇上——”皇后连忙跟着起来，有些不舍有些依恋，但同时更多的是通情达理，“贵祥也没跟着皇上，不如臣妾让两个人伺候皇上吧？”

    “不必了。”尽管有些头昏，但他更想一个人静一静。

    说罢，赫连炎独自离开了昭纯殿。

    皇后站在门口，静静的盯着他远去的背影，好久回不过神来。

    半年没有招人侍寝，如今又有女人要爬上龙床了吗？

    “娘娘，您怎么不留下皇上呢？”宫女梅芬将一件披风披到了皇后的肩上，叹息着问，她深知皇后每一夜都在等着皇上驾凌，每一次皇上从这走之后，皇后娘娘都要失神落寞许久，可她不明白，娘娘为何就不能如其他宫的主子那样，多使些手段留下皇上呢？

    皇后从心口深处发出一声叹息，若那人无心在她这里，又怎么能留的住？

    何况，这些年，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后宫里哪怕一年添一次新人，即便是如林贵妃当年那般得宠的，可到底谁留的住过皇上的心？

    谁也没有......

    皇上的心，最难捉摸，却也最容易捉摸。

    这宫里没有他爱的女子，没有他付出真心过的女子，可似乎.......他对每一个他宠过的女人，又都似像他爱的那个女人一般真心——

    只是，这一次的这个李姑娘究竟什么来头？值得皇上亲自跑一趟，而且......似乎还有些拿捏不准的意味......

    “娘娘。”见皇后又失神了，梅芬忍不住摇摇头，劝道，“依奴婢看，皇上对娘娘还是最好的，有什么事都愿意上您这商量。娘娘您也该趁着这机会笼络笼络皇上才是。您不知道，别的宫的主子都想了些什么法子来讨好皇上......”

    “皇上并不喜欢。”皇后淡淡的回了一句，堵住了梅芬的嘴，接着又道，“你亲自去一趟永福宫，将本宫那箱子里的那颗夜明珠送与李姑娘。”

    “什么？”梅芬瞠目结舌，那夜明珠可是西陵国之宝，统共就两颗，一颗当年存在太后那边，太后薨了之后，也就随葬了，另外一颗就是皇后的这一颗，如今，皇后竟然拿它赏人？什么了不得的人，竟然能得皇后如此对待？

    “去吧。”皇后催了一声，那夜明珠放着也是放着，不过是个死物而已。

    就如她自己，占着皇后之尊，却也像具行尸走肉，她的爱她的心全部倾注到了那个男人的身上，而她自己也不过是个死物。

    ——

    李青歌此刻已经躺在了床上歇息，只是睡不着，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只盯着胳膊上的绷带发呆。

    当然，这绷带是因为要配合贵总管演戏故意绑上去的，她并没有遇到什么刺客，也并没有受伤，只是，能让贵总管如此做的人究竟是谁？

    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总感觉这件事似乎跟自己有关，而能让贵总管冒着这种风险去做的人，似乎也跟自己有关。

    可自己这是第一次进宫，这宫里谁也不认识啊。

    好奇怪！！！！

    正想着，门口传来秋月的声音，说是皇后娘娘差人给姑娘送了一件东西。

    李青歌连忙起身下床，简单的套了件衣服就出来了。

    “李姑娘。”灯火辉煌之间，梅芬的眼睛狠狠打量了下李青歌，一丝艳羡嫉妒在眼底掠过。

    不得不说，眼前的李青歌足够年轻足够美丽，甚至那周身干净出尘的气度，在这后宫之中也是难找的。

    “民女李青歌。”尽管不是皇后本人，但李青歌依旧对梅芬行了个礼，客气的问，“不知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哦。”梅芬打开锦盒，眉宇间带着一丝倨傲，“这是南海夜明珠，皇后娘娘赏给你的。”

    这颗夜明珠浑圆剔透,而且珠子竟有鸡蛋那么大,光晕还有点白中泛蓝,淡淡地散发出幽光，一见便是极珍贵之物。

    李青歌怎么敢收，“谢皇后娘娘厚爱，只是，这夜明珠极其珍贵，民女何德何能，怎敢收此贵重之物？”

    何况，白天那么多人送礼的，偏她都送了回去，如今，皇后娘娘的礼，她却收了，那么，在这后宫之中，她算是树敌了。

    哼，还算有些知趣，梅芬轻蔑一笑，继而道，“皇后娘娘的赏赐，你只管接下，至于贵重与否，你一介小小民女，能不能受的起？这些......你做好心中有数就行。这宫里，能让皇后娘娘如此对待的可没几个，李姑娘，你的福气来了。”

    李青歌越听越觉得糊涂，什么福气？她哪里来的福气？莫非连皇后娘娘都觉得她会成为皇上的女人么？

    “请姐姐代为传达，皇后娘娘的厚爱，青歌没齿难忘，夜明珠珍贵非凡，青歌人小位卑，断不敢收此贵物，还请皇后娘娘见谅。”李青歌战战兢兢地模样。

    梅芬瞧了，眼底露出几分得意，“好吧，既如此，奴婢就先回娘娘再做定夺。”

    “姐姐慢走。”李青歌亲眼见梅芬带着几个宫女走了，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唔......”这宫里算是不能待了，成天应付这些个女人就够头皮发麻的了。

    秋月一旁静静的瞧着李青歌，眼底竟不自觉的露出笑意。

    “你笑什么？”李青歌看了她一眼，径直往内寝走去。

    秋月倒很直接，“奴婢瞧着，姑娘的喜事近了。”

    李青歌坐在床边，神色阴冷，“连你也觉出来了？”赫连筠说让她忍几日，等北国使臣来访之后，他便带她一起去南方赈灾，应该不会出差错，到时候就可以解脱了。

    忍吧，再忍几日。

    “皇上对姑娘——很好。”秋月只淡淡的回了这一句，若皇上真的有意，即便是赫连筠怕也没辙。

    李青歌听见这个就烦，朝她摆摆手，“你先出去吧。”

    “是。”秋月躬身告退，临去的那一刹那，突然对李青歌生出了一丝同情，她知道，依李青歌这样清冷又执拗的性子，在这宫中怕是很难生存的。

    李青歌又重新脱了衣裳上床，只是，经过这一闹，就更睡不着了，迷迷糊糊地歪在床上，胡思乱想起来。

    想到了前世，想到了今生。

    想到重生后点点滴滴，对现在身处深宫的处境更是忧心忡忡。

    这些都是前世从未发生过的，而皇上贵总管皇后林贵妃还有惜玉公主......这些人在她前世短暂的生命中，从未出现过。

    而再活一世，竟然一一出现了，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不知道，这一世究竟是前世重演，还是另一世的开头，或许，跟她的前世根本没有半点关系。

    她渐渐恍惚，脑海里又出现了高逸轩的影子，想起赫连筠说过几日就能见到他的话来。

    过几日就能相见？那他在哪里？他们又要在哪里见面？这宫里吗？怎么可能？

    想想，李青歌突然有些沮丧，哪怕是报了前世之仇，哪怕是除了大太太那些人，可是，她的心却仍旧一点也不快乐。

    是了，她不快乐！！！

    窗外，更深露重，已不知是什么时辰，李青歌迷迷糊糊中，好似看到高逸轩骑着高大骏马，身着大红的喜袍，对她露着灿烂的笑。

    她慌乱她无措，更不明白怎么回事，周围一张张嬉笑着的模糊的脸，却将她朝他推了去。

    他将她拉上了马，将唇贴在她的脸颊，他一向喜欢这样做。

    他边咬着她的耳垂，边低低呢喃，说是三年已过，他依诺来娶她了，他要带着她去遥远的美丽的边陲小镇。

    她突然有些恐慌，她好像还有很多事没有做，还有......

    突然，场景牟地一换，她竟然置身于......一间布置的喜庆的大堂之上，头戴红巾，身着喜袍，隔着一根红绸，竟有一高大挺拔的男子站在身边。

    怎么回事？高逸轩呢？她怎么到了这里？他们不是在马上吗？他不是骑马要带自己走吗？

    难道是已经到了？

    “高逸轩——”她猛然揭开红盖头，抬眼望去，跃入眼帘的竟然是赫连筠俊美如玉的容颜，对着她温柔而深情的笑，“歌儿，我许你三年之期，如今，期限已到，嫁给我好不好？”

    啊——

    还不等她回答，门口突然传来的惊叫，就见高逸轩一手提剑，在众人的尖叫声中，破门而入。

    “啊，你们，你们......”李青歌张口想叫，却什么也叫不出来，心口像被压了一块大石头，沉闷的不行。

    “小姐，小姐......”秋月在外殿，就听见了里面李青歌嘤嘤的哭声，不知怎地了，在门口喊了半天，也不见回音，连忙进来，就见李青歌裹着被子在床上痛苦的扭动着，那额头全是冷汗。

    她忙用力推了推李青歌，“小姐，小姐，你做噩梦了吗？做噩梦了......”

    直到秋月的声音将自己拉回，李青歌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前是秋月担忧的脸，可脑子里分明还在那一片血海之中不能自拔。

    不，那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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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做不到欺骗。

﻿    ()    这不是真的，不过是个梦而已。

    然而，李青歌即便醒来之后，仍是心有余悸，心口砰砰直跳慌的很。

    “小姐，你做噩梦了？”秋月扶李青歌坐了起来，见她脸色惨白，额头还有冷汗未干，不免疑惑究竟她做了什么噩梦？竟然让她醒了之后还这样？

    “哦。”李青歌靠在床头，微微的阖上了眼睛，梦境中高逸轩与赫连筠两人厮杀血腥的场面乍然又跃入脑海，她猛然又睁开了眼睛，不敢再闭眼媲。

    “怎么了？”秋月就站在床头，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她所有的表情变化。

    “是做噩梦了。”李青歌朝秋月虚弱一笑，声音有些无力，“梦见自己不小心掉进水里了，怎么也爬不起来，特别的难受。”

    “哦。”是这样吗？不像，这种梦她也做过，掉进水里了，摔进坑里了，或者从高处坠下，但惊醒过后，便什么都没了，哪里像李青歌刚才，清醒过后，那眼神还犯直，分明是梦见了可怕的事。

    “我有点渴了，你给我倒杯水来。”不想说太多，见秋月面露疑色，李青歌故意岔开话题。

    “嗯。”秋月转身出去倒水。

    李青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两指贴在太阳穴上，轻轻的揉了起来。

    竟然会做这种梦？真是......

    她有些哭笑不得，但是，梦中的场景确实吓着她了，她怎么也没想到高逸轩与赫连筠会同时穿着喜袍要与她成亲，最后还厮杀起来，当两人的长剑分别刺穿对方的胸膛时，她也觉得胸腔几乎被碎裂一般，痛的快要窒息了。

    幸好，秋月及时叫醒了她，不然，她真害怕最后所见到的场景。

    还好，只是个梦，李青歌一遍遍的安慰着自己，可是，心底，却怎么也不能平静，潜意识里她开始觉得，这是不是一种暗示？暗示着未来或许会发生的事？

    不，不，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何况，那两个人又怎么会因为她而相互厮杀呢？连命也不要，更不可能？

    她想的太多了，想多了。

    许是，进宫这两日来，接连发生的事情太多，让她脑子时刻紧绷着，所以，才会做了这样的梦吧。

    “小姐，水有些烫，我给您放在这里凉一会。”秋月端了热水过来。

    “不必，拿给我，我自己吹吹就好。”李青歌朝她伸出了手。

    秋月将杯子递给了李青歌，“小心烫。”

    李青歌不由得朝秋月多看了一眼，若是醉儿说这句话倒是情理之中，可秋月说出这样贴心的话，倒让她心口一跳。

    “没事。我这里不用伺候了，你也下去歇着吧。”

    “好。”秋月也不多言，自去外阁歇息。

    这边，李青歌见她出去了，便将杯子放到了床头柜上，寝殿里四角皆点着宫灯，灯火通明，再加上她才从噩梦惊醒，就更无睡意了，目光盯着那闪烁的宫灯失神，脑海里却不由得想起了皇后送来的那颗南海夜明珠，隐隐的，她又觉得脑仁突突的跳起来，似乎预示着将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一般。

    ——

    当然，有这种不好的预感的还并不止李青歌一个，半夜睡不着觉的，在这深宫之中，就大有人在。

    皇后，就是其中之一。

    梅芬将夜明珠拿了回来，这倒是在她意料之中的，但凡有点眼力的，都不敢亦不会收下如此贵重之物，而她不过是借此物来试探试探那永福宫里近日被传的沸沸扬扬的李姑娘究竟是深是浅罢了？

    岂料，这一试，竟然试出这样的结果来？

    已经多少年没有过了？那样的担心焦虑甚至惊恐的感觉，又来了。

    “娘娘，”见皇后面色突然晦暗下来，梅芬亦是轻叹出声，说，“那李姑娘长的确实是美，依奴婢即便是当年美貌倾城的林贵妃只怕也比不上呢。”

    美不美的，这是不用问的，皇上喜欢的女子还能是丑的吗？

    只是，皇后不由抬头，那目光之中带着一丝侥幸和焦灼，“你真的没看错？真和皇上御书房里那副画像有八、九分的相似？”

    “恩恩。”梅芬重重点头，差点发誓起来，“娘娘，奴婢怎么会认错？”说着，梅芬眼圈渐渐红了起来，“小顺子就是不小心弄脏了那副画像，被皇上下令杖毙的，奴婢，奴婢就算是死，也不会忘记那副画像的。”

    “......”皇后希冀的目光骤然间泯灭了下来，那一张苍白的脸更像是经历了无数风霜，突然间老了十岁。

    梅芬又道，“奴婢是仔细瞧了的，那李姑娘的形容样貌与那画像中女子果真有八、九分相似的，娘娘若不信，明日大可去永福宫里亲自瞧一瞧。”

    瞧是一定要瞧的，只是，赫连玉十多年前就已经嫁作他人妇，且于大半年前殉情而亡，所以，这永福宫的根本不可能是她。

    而且，听说，永福宫里的这个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而赫连玉若还活着，也该是个快满三十的妇人了。

    不是赫连玉，单是因相貌像她，这并不是让皇后揪心的原因。

    皇后揪心的是，永福宫那姑娘姓李，据说赫连玉嫁的那个男人也姓李，而那李姑娘的年纪......差不多可以做赫连玉的女儿。

    作为经历过当年那件事的见证者，皇后是能想象的到，赫连炎对那个女人的爱有多深，也有多恐怖。

    如果赫连玉不在了，他绝对可以拿她的女儿来做替代品，他绝对能做的出这样的事的。

    她不怕那李姑娘受到伤害，却害怕这样的一桩丑闻会不会影响到皇家利益？会不会再一次的伤害到赫连炎？

    当年，得知赫连玉嫁人的消息，赫连炎举剑自残的行为让她记忆犹新，却再也不敢也不想再见到了。

    “娘娘。”见皇后一直凝眉沉思，梅芬又开口了，“依奴婢看，皇上定是喜欢画像中的女子，所以，才搜罗出与之相像的女子来宫中的。不如......奴婢瞧着七小姐眉眼之间，倒也有几分像那画像之人，娘娘要不要考虑国丈大人的话，将七小姐接到宫里来，如此，娘娘也能多个臂膀。”

    皇后闻言，冷冷抬头盯了梅芬一眼，“既有这个八、九分相似的，七妹那样只眉眼相似的又有何用？”

    更何况，她可以与别的女人分享男人，却独独不能忍受与自己的亲妹妹共事一夫，她能对所有的女人无情，却不能见自己的亲妹妹跳进火坑。

    “哦。”梅芬忙闭嘴不敢言语。

    皇后也懒的与她计较，自独自托腮，陷入了深思，她在祈祷着，祈祷那永福宫里住着的女子与赫连玉没有半丝关系。

    可如果，真相真如她所想，那么，她也一定要将此事办的圆满，让皇上满意才好！

    旧事，她绝不允许再重演。

    这个她深爱的男人，她也决不许任何人来伤害！

    ——

    接下来的两日，李青歌过的还算平静。

    之于之前的教训，再没人过来送礼打扰了，就连她担心的皇后那边，也没了下文，让她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期间，赫连炎每天都会来永福宫一趟，虽然时间很短，有时甚至说不上两句话就走，但因为能看见他，李青歌心里倒安心了不少。

    唯一不足的便是，每天到惜玉阁去给赫连惜玉看病，是她最郁闷的事。

    想不到当初为求自保的一句谎言，让她得天天面对这个刁钻的公主，真是糟糕透了。

    李青歌甚至悲催的发现，她定然是命数不济，不然，碰到的人怎么一个比不一个蛮横不讲理啊？

    高云瑶、柳如烟、夏之荷，现在还来一个赫连惜玉......

    看着她每日对自己狰狞的面孔，宛若狮子吼似的咆哮，李青歌真是无语到了极点，好在，惜玉阁来了位花嬷嬷，那赫连惜玉总算遇到了克星，行为倒是收敛了不少。

    ——

    这一日傍晚，赫连筠先到了永福宫，说是今晚御花园中会有一场宴会，主要招待一早到北国来的皇子和公主。

    赫连筠要李青歌也去，但是，毕竟李青歌乃一介民女，在这宫中没名没分的，又怕人多口杂，她再被人认出来，所以，他想让她办成小厮跟着自己。

    李青歌本就不喜参加一些宴会，何况，招待北国皇子与公主，与她有什么干系？还非得她扮成小厮的模样跟着？她才不呢......

    然而，不等赫连筠说明缘由。

    暮色之中，贵祥突然带着几名小宫女过来，每个宫女手上都端着一个托盘，那托盘里皆盛放着鲜艳名贵的衣裳与佩戴的首饰之物。

    李青歌一阵莫名，赫连筠却危险的眯起了双眸。

    “李姑娘，今晚御花园设宴，皇上请李姑娘出席。”贵祥硬着头皮开口了，一想到那一夜，赫连筠威胁赫连玉的话来，他不免有些担心，皇上给玉公主的三日之期已经到了，倘若玉公主不答应，那么，眼前的李青歌无疑会成为她的替代品而被皇上......

    想想今晚皇上不但送衣，还让李青歌也出席宴会，他很怕，皇上会不会一时冲动，当着众目睽睽，直接封赏李青歌，让她成为他的女人？

    如此一来，事情肯定会出乱子的，别的不说，单是三殿下就怎么受得了？

    赫连筠与李青歌交换了下视线，李青歌用眼神告诉他，她不想去。

    赫连筠其实也不想她如此明目张胆的去，近日，宫中流言，他早有耳闻，再不想李青歌趟这趟浑水了。

    “呵，才本王还想带她一起去御花园饮酒赏花呢，偏不巧，这丫头自一进宫来，不是受伤就是生病的，我来的时候，她才撑着从床上起来，像是头疼，胃也不舒服。贵总管，今晚的宴会，活该这丫头没那个荣幸，怕是见不到哪个热闹了。”

    “唔——”李青歌秀眉紧蹙，晶亮的眸子瞬间也黯淡了下来，只作出一副娇怯不胜的模样，小手揉着额头，低声道，“唔，怎么办？早就听闻皇家御花园美丽纷呈，今晚又有特别的宴会，青歌更是荣幸得蒙皇上圣请，可是，这该死的头疼.....咳咳咳......偏偏疼的不是时候，呜呜......”说着，还突然干咳了几声，小脸也跟着苍白了不少。

    “好了好了，身子不舒服还想这想那的？你想去御花园赏玩，等你好了之后，本王再带你去好了，现在，乖乖的，回房躺着歇息。”赫连筠一把扶住她纤弱的肩膀，生怕她会支撑不住倒下似的。

    李青歌半倚在他身上，却是抱歉的看了眼贵祥，“那皇上那边怎么办？”

    “贵总管。”赫连筠替她想好了，“你告诉父皇一声，歌儿这丫头身子不适，今晚宴会就不必算她了。”

    李青歌不去那是最好，可是，皇上却是有令的啊。

    贵祥很是为难，“三殿下，皇上说，这些衣物任李青歌挑选一件喜欢的，今晚，想在宴会上见到她。”

    这话说的让赫连筠心中的不安越发浓烈。

    怎么回事？那晚，父皇对他的一番苦口婆心的话还犹在耳侧，可为何......他还是会越来越不安？

    为父皇的权势滔天？为男人的原始的兽***望？为李青歌倾城的美貌？

    这一切的一切足以让他联想出许多个让他不安的事来。

    可别忘了，那晚，父皇尽管对他推心置腹，说的话也句句在理，可是，事后他仔细想过，父皇的每一句话那都是劝他放弃李青歌。

    心，又沉落到了谷底。

    今晚，一定不能让李青歌如此参加宴会。

    “这些衣服倒是名贵的很，就留下吧。”赫连筠看了一眼衣服首饰，微微笑道，“只是，歌儿真的不能去，你瞧她这个样儿，万一在宴会上晕倒了，还不添乱吗？”

    贵祥瞅着李青歌似乎越发虚弱的模样，尽管知道不过是在做戏，也硬是咬了咬牙，“好，既然李姑娘身子不适，就好生歇着，皇上那边，奴才自有话回。”

    不去也好，如此，皇上至少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有什么过激行为，倒省了他一层担心了。

    “多谢贵总管了。”李青歌道。

    贵祥安慰她好生休息，别胡思乱想，也就留下东西，带着人去了。

    “唔......”李青歌这才轻吐一口气，坐到了椅子上，“师父，再不离开这皇宫，徒儿真的有些受不住了。”这几天，眼皮老是跳的厉害，总感觉好像要发生什么事似的。

    “别想太多，快起来换身衣裳，我带你去御花园。”赫连筠却催促了她一声。

    “啊？还要我扮小厮？”李青歌就纳闷了，皇上让她光明正大的去，他不让她去，偏让她扮小厮做什么？

    “我不去，我头疼。”索性，一装到底，李青歌一手盖在脸上，似乎真头疼不已。

    “不去如何见他？”赫连筠目光紧紧的盯着他，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他回来了，她心惦念的那个男人回来了，他本该想方设法的不让两人见面才是，可是......他做不到，做不到对她隐瞒，更做不到用这种欺骗的方式来赢得她，也许，这次过后，她离他就更远了，可是，作为男人，作为一个爱她的男人，他真的好想知道，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分量，更想她能够心甘情愿的跟自己。

    “......”李青歌慢慢的放下了手，一双眼睛怔愣的望着赫连筠。

    “见他？”哪个他？是......高逸轩？

    ——

    好吧，下一章，二少要出来了，灵儿纠结死了啊╮(╯▽╰)╭

    感谢半欢半爱、冰月心之雪、淼淼宝宝、雲航天涯自在飛、choomama的荷包，55579640、晓风拂面两位亲的鲜花，还有各位送月票咖啡留言的亲们，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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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丑奴儿。

﻿    ()    夜幕降临,御花园一片热闹非常，各色宫灯齐齐点燃，恍如白昼，百花争艳,满园飘荡着浓稠的香气。

    李青歌亦步亦趋的紧紧跟在赫连筠的身后，眼前繁花似锦，脑子里却是有些发懵，她不知道为何高逸轩会在这里出现？难道也和自己一样，扮成一个小太监吗？是赫连筠安排的？为了方便与自己相见吗？她问了，可是，赫连筠只让她自己来看，让她有什么疑问只需问那个人就好。

    哎，高逸轩.....丫.

    突然消失了几个月，她也找了几个月，想起他走时的那个雨夜，独自撑伞在她院中，踟蹰在她窗前......

    李青歌心里就酸酸的，她后悔当时没有及时追出去。

    可是，马上就要见到他了，心里，突然莫名的慌乱起来。

    一直以来，她只是想找到他，确认他平安无事就好，可从来没想过，找到他之后，又要怎么办？如何面对他？他和她之间.....媲.

    “哎呦......”突然脚不知绊到了什么，李青歌一个踉跄，直接朝前趴了去。

    幸好赫连筠伸手敏捷，一侧身，胳膊拦在她胸口，将她捞了起来。

    “怎么了？”走路也失神，还差点摔跤，这已经不是一次了，赫连筠拧紧俊眉没好气的盯着她，“就这点出息？因为见他，所以紧张成这样？”

    看着她清俊如斯的小脸，即便是小太监的衣服，也难掩她骨子里的气质若兰，反而，那一身灰布衣衫更衬的她整个人俊俏的出奇，这像什么？她这模样虽不是女子打扮，却更夺人眼目了。

    不仅是女子的眼目，只怕就连男子，也有将这样俊俏的小东西掳回去做娈童的冲动！

    赫连筠不禁后悔，早知还是让她扮成宫女算了，至少混在那么多女子之中，不太容易受到注意。

    “不是这样的。”见他眼睛直溜溜的瞪着自己，李青歌忙解释，“刚才绊倒了，还有，这衣服长了一些，走路也不方便。”说着，她推开他的手，用自己的小手扯了扯下摆，给他看。

    那样可怜兮兮的小模样，还透着一股极力讨好他的急切，逗乐了赫连筠，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微笑道，“不紧张就好。”眼睛却不自觉的向下瞄了去，虽然，隔着那宽大的太监服，不太能看的出来，但是，刚才那么一瞬，手臂挡在她胸口时，他分明清晰的感觉到了她那处微微的隆起，很柔软的触感......

    “怎么了？”这回轮到李青歌问了，她也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自己，本来，他想让她扮成他的小厮的，可是，没有小厮的衣服，最后只得找了个小太监，要了身干净的衣服，可那小太监的个子要比李青歌高半个头，身板也要比李青歌壮些，这衣服，李青歌一穿到身上，就觉得又大又长，可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了，因此，只得拿一条腰带系在腰上，将就着了。

    本来也没觉得怎样，可被赫连筠这样幽深不见底的目光直直望来，李青歌突然觉得心虚，她也觉得自己有些不伦不类。

    “跟我来。”赫连筠摇了摇头，便引着她穿过一片花丛，来到一棵大树之后，然后，蹲了下来。

    李青歌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也蹲在了他身侧，见他伸手在地上扣着什么，不禁偏着小脑袋疑惑的问，“师父，你在干什么？”这里埋了东西不成？

    谁知，赫连筠一抬手，朝她脸上摸了来。

    李青歌一吓，头本能朝后仰去，结果，脚下不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赫连筠却没扶她，反而，欺身上来，掌心摸上了她的脸颊，摸完了这边摸那边......

    “师父——”李青歌突然觉得脸上黏糊糊的，不禁瞪大眼睛，“你抹了什么？”她自己伸手摸到了脸上，擦出一小块来，竟然是地上的泥灰......因这片有些潮湿，所以，那泥灰黏糊糊的贴在了脸上。

    “你做什么？”李青歌顿时用手掌擦起脸来，双眸狠狠的瞪着赫连筠，真是可恶，没事往她脸上抹泥巴？

    “别擦。”赫连筠忙抓住她的手，制止她粗鲁擦脸的行动，一边轻声哄着，“这样不容易被认出来。”

    “刚才那样容易认吗？”李青歌有些不确定的问，自己才在镜子前照过了，那身太监服一穿连自己都差点没认出自己来，这别人能认出她吗？何况，这宫里，除了皇上、惜玉公主还有贵总管以及永福宫的那些宫女之外，很少有人见过她的真容，要怎么认她呢？所以，她便对赫连筠的话起了疑。

    但是，她又想，他总归是为自己好，他有他的考虑的，所以，尽管不喜欢脸上被摸了泥巴的感觉，她还是皱着眉，没有再往脸上扣了。

    那泥巴瞬间遮掩住了李青歌那娇嫩如雪的肌肤，赫连筠满意的点点头，但再瞧李青歌，仍然觉得不妥。

    眼睛......李青歌的眼睛太黑太亮了，特别是看人的时候，水汪汪的像一汪清澈的湖水一般，轻轻一眨眼，那一双漆黑的瞳仁像熠熠闪光的露珠，即便是一句话不说，也能顷刻间夺了人的心神......

    就这样，她一出现，难保不会出事，即便那些贵族上流注意不到她，可是，那些伺候人的太监宫女们呢？难免不会对她动歪心思。

    “你，你想做什么？”李青歌心头猛然一跳，见他直直的望着自己的眼睛，眼神逐渐暗了下去，像望不到边的黑暗深渊一般，似乎要将她吸了进去，李青歌吓的忙用手捂住眼睛，“师父，认不出来了，真的认不出来了。”老天，她真怕他再对自己的眼睛动心思，这脸上可以抹泥巴，眼睛能怎么办？

    “好吧。”见她害怕的像惊惶无措的小鹿一般，赫连筠只好作罢，一边用帕子擦手，一边嘱咐道，“待会你只跟在我身边伺候，不许抬头，也不许拿眼睛胡乱看人。”

    “额——”不胡乱看人行，可低着头？？？这里到处是人，万一她再不小心撞着谁了怎么办？

    “起来吧。”赫连筠朝她伸出手，带她起来，然后，本能的帮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土。

    李青歌也没在意，这样的动作，在他教她练剑时，经常发生，那时她太笨，有时候练到那种需转身弯腰等动作时，她身体协调不了，便有坐倒在地的危险，那时，总是他将她拎起来，一边帮她拍灰，一边骂她笨蛋。

    赫连筠走在前面，李青歌依然走在后面，不在他的视线之下，李青歌又忍不住双手摸上了脸颊，那泥巴已经干了，凝固在脸颊上干涩的很，不过，她很怀疑，自己这副样子，待会高逸轩还能不能认出自己？

    进入宴会现场，自有宫人领赫连筠入座。

    李青歌也谨记赫连筠的话，低着头紧跟其后，从头至尾，没敢拿眼睛看人，倒惹的从她身旁经过的人，不止一次的侧目。

    “三王兄......”席间，七殿下赫连钰最先起身向赫连筠行礼，接着赫连奚也笑着行礼问候，还有其他贵族公子们。

    赫连筠只点头回应，让各位继续，不必拘谨。

    李青歌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同样，对声音的辨别能力亦非常强，单是听了一遍，她便已猜到这席位之上的几人身份，除了几个没有见过的名门公子之外，还有三个，皆是她知道了，五皇子赫连奚，七皇子赫连钰，镇南王世子宇文清.......上一次，高逸庭十九岁生日宴，这些人都到场祝贺过。

    或许是因为赫连筠的到场，席上众人明显拘泥了不少，虽然也客气的寒暄几句，但是，来之前，她分明听到了这些人高声说笑的声音。

    心底暗暗好笑了一把，看来，赫连筠‘玉面冷王’的名号还真是实至名归，不仅是自己见了有几分犯怵，这些个大男人见了，只怕也是有三分忌惮的呢。

    突然，一道刺棱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李青歌一顿，微勾的唇角渐渐冷凝。

    有人在窥探自己，哦，不，是明目张胆的直盯着自己看，带着一种审视一般。

    李青歌双手捏紧，靠在赫连筠的身侧，头低的更狠了。

    她不想给他添麻烦！！！！

    “放肆。”说话的是赫连奚，与此同时，自己身上的那道刺人的目光也没有了，李青歌顿时明白，刚才就是赫连奚在盯着自己看，不由得，心口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来。

    果然，就听那赫连奚声音带着几分不悦的说道，“你是什么人？竟然敢靠近三王兄？究竟是何目的？”

    李青歌本能抬了下头，目光与赫连奚隔空相遇，就见他面色阴冷，双眸迸射出缕缕寒芒，如无数的小冰渣子似的，齐齐向自己砸了来。

    心一颤，正欲回言，赫连筠却是勾唇一笑，淡淡回道，“本王府里的新进的小太监，因他还算聪明伶俐，本王将他带在身边伺候。”

    “哦？”他这话一出，这筵席上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朝李青歌射了来。

    毕竟，赫连筠性子冷，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了，他身边何曾跟过什么人？

    而今，却允许一个小太监如此近身伺候？

    这不由得不让人生出疑惑来，甚至......个别人还不怕死的交换了下眼神，眼神讳莫如深。

    难道真如传言那般，三殿下有那种特殊的嗜好？怪不得这些年没有一个女人......

    赫连奚目光深邃了起来，面色缓和，笑意嫣然，“呵，原来是三王兄喜欢的小太监......抬起头来，让本王也瞧瞧......究竟何等聪明伶俐，竟然偏得了三王兄的厚爱？”

    他这话......分明已经带了几分调戏的味道了。

    李青歌听着面色煞白，对这赫连奚真是厌恶起来，自己不过一个小太监惹着你什么事了吗？偏要为难，可恶。

    “他性子腼腆，胆子又小，在五弟面前，哪里敢放肆。”赫连筠微笑着捻起了杯子。

    “哦，性子腼腆，胆子又小？莫非像个姑娘家不成？”赫连奚也端了杯子，却不喝酒，目光反又朝李青歌望了来，眼底闪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莫名让人警觉起来。

    赫连筠眼神微冷，正欲说话，眼角的余光却见李青歌突然一弯身，朝众人行礼道，“奴才见过各位殿下各位公子......因奴才相貌丑陋，王爷怕吓着了人，所以，才让奴才低着头不准看人，怕吓着了各位主子......”

    她故意粗着嗓子说，赫连筠听了眼皮一抽，几乎着恼的盯着她，不是不让她开口说话的吗？何况，哪个太监是粗着嗓子的？？？不过，好在，她故意卷着舌头，因此话音带了点大舌头，也不容易听的出来。

    “哦？相貌丑陋？究竟有多丑？”众人一听，反倒来了兴趣，纷纷对她好奇起来。

    哪知李青歌倒真的抬起头，那一对秀眉挤在了一处，一双灵动清澈的大眼睛也生生的挤兑成了斗鸡眼，更有那脸上，乌漆麻黑的......毕竟不是白天，即便是灯光照着，也不太能看出来，只像是天生长成的大片胎记一般......

    总之，这张脸没有半点生动之处，倒......

    除了赫连筠赫连奚之外，其余之人皆是露出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确实.......够丑，三殿下让她低头别吓人是明智的。

    可是，众人看向赫连筠的目光不由得更加诡异起来。

    果然是深不可测的三殿下，就连看人的目光也如此‘独到’？口味也实在是......‘与众不同’。

    “好了，还不快低下头，这样子丑，若真的吓着了人，看本王以后还带不带你出来？”赫连筠笑睨了她一眼，想不到这小东西古灵精怪起来，还当真是......有趣。

    “哦。”那一张故意咧大的嘴里哼了一声，李青歌听话的又耷拉下了脑袋，做死人状，看的众人不免一阵愕然，重口味，三殿下实在是太重口味了......

    其实，李青歌这样做是有自己的想法的，那赫连奚那样盯着自己看，只怕已经生出了疑心，何况，他们也见过几次，他对自己定然熟悉，想认出自己并不难，因此，与其被别人审视到最后认出，还不如，自己主动出击，她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认出自己，但是......她敢保证，自己那副模样，除了赫连奚，其他任何人都别想认出，而且，她这样主动一露头，倒打消了别人好奇的心了，也省了接下来好些的麻烦。

    “呵，倒真是个有趣的......小太监。”岂料，赫连奚紧紧盯着李青歌的目光中，反倒兴致浓浓，一杯酒饮尽之后，他放下杯子，突然道，“三王兄若不介意的话，本王愿意用十个模样标致的小太监来换他十日，如何？”

    用十个标致的小太监来换这么个丑东西，还只有十天？其他人都觉得赫连奚是不是疯了？这生意明显亏大了，这么丑的小太监拿回去能做什么？做不能做，看的话......也真不能入目呢。

    就连李青歌也觉得他是脑子进水了，才有这想法，没认出来还罢，可就算他认出自己来，要自己做什么？十天？难道是去给柳如兰接生？？？她竟然想到了这一层？？？

    唯有赫连筠，指尖握紧了杯壁，冷冽的神色显然已经动怒了，“十个标致的小太监，只换十日，五弟还真是大方？”

    赫连奚耸耸肩，邪肆的笑了，“为弟府上，美人如云，倒也有些腻味了，不像这小东西，丑也丑的出奇......”

    正说着，那边贵总管已经领了一群人浩浩荡荡前来。

    说是北国六皇子北天明驾到。

    众人心思，这才从李青歌身上移开，目光皆望向那姗姗来迟的什么北国六皇子。

    ——

    嗷嗷嗷，二少竟然还没出来，囧了个囧，判断失误鸟，明天，明天一准出来，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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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我始终是爱你的那个人。

﻿    ()    那男子身姿挺拔，器宇轩昂，于莹莹月色下翩然行来，一袭玉质米色锦缎长袍，在交织昏黄的灯火下，流泻出溢彩的光华，一枚银色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弧度优美的下巴，如玫薄唇浅浅勾起，魅惑如罂。

    传闻，北国六皇子北天明生来带有暗疾，见不得光，平时出门皆以黑纱遮面，生怕阳光灼伤，所以，宴会定在了晚上，可即便如此，他仍旧戴了半张面具......

    众人也不生疑，唯有一点，明里都传着这六皇子是有暗疾，所以不敢以面貌露外，可暗地里，流言蜚语就多了去了，最多的便是说他相貌丑陋，堪比厉鬼魔怪，是人见了都要害怕的，似乎也出现过伺候的宫人被吓死的媲。

    所以，大多数人都觉得这六皇子该是丑的不敢见人的，而此刻，即便是隔了面具，可是，那男子周身华贵倜傥的气度，还是让人不由侧目。

    这与他们想象中的有暗疾的丑陋皇子完全不同的丫。

    众人纷纷起身相迎，唯有李青歌怔愣在原地，目光紧紧的锁在那人身上......尤其是那一双玫唇浅浅弯起魅惑如斯的笑意。

    就算是戴了面具，又如何能逃的过她的眼睛？

    高逸轩......

    可此人不是北国六皇子北天明吗？怎么会是高逸轩？？？

    李青歌不由将疑惑的目光投向身侧之人，而赫连筠的目光却早已落在了她身上，自那六皇子远远走来，他便瞧着她的反应......

    她竟然一眼便认出了他？若不是因为太熟悉，她怎会一眼就认出了高逸轩？

    漆黑如墨的眼睛里渐渐流露出黯然的神色，赫连筠有些自嘲的笑了，是他对自己太自信，而对高逸轩在李青歌心目中的分量太低估了。

    准确的说，即便自己与李青歌有着自小就结识的缘分，可不得不承认的是，高逸轩与李青歌之间，也有着他们之间......别人插不进去的过往。

    面对赫连筠如此受伤的眼神，李青歌突然什么话也问不出来了，默然的垂了下头，更是在北天明走近之时，一闪身，侧身站到了赫连筠的身后，刚巧，身后一棵大树阴影罩下，很好的将她隐藏于昏暗之中。

    赫连奚不动声色的侧头，眼角的余光却是将这两人之间的一举一动看尽眼里，尤其是李青歌盯着那北天明的一眼，让他生出不少疑惑来。

    筵席，男宾女宾分别两处，只隔了一条长长的花圃。

    北国小公主与皇后等人在那边吃席，六皇子北天明则由贵祥领着来了这边。

    众公子起身相迎，贵祥一一介绍过了，这才又重新落座。

    客套的寒暄几句，众人举杯同饮，觥筹交错间，花圃间的搭台之上，窈窕美丽的舞姬长袖翩舞，身姿婀娜，宛若九天之外的仙女，跳出最美的舞姿。

    酒过三巡，无论多尊贵的公子，也沦为普通的男人，男人恶劣的通病也就暴露无疑，不少人的目光开始盯着那台上美丽的舞姬，口里纷纷评论着。

    有说这个身段好，有说那个面貌美，也有说这个眼神魅，那个皮肤白，更有的眼睛毒辣的让人瞠目结舌，竟然指着其中一个领舞的美丽舞姬说，她身体最柔韧，可以承受高难度的姿势，并且，嘴上功夫一定厉害***......

    除了赫连筠与那北天明之外，其余之人皆是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那笑声直让李青歌听的面红耳赤，实在是一帮下流的东西，而那赫连奚就是下流之最，竟然能当着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这话一出，马上就有人问，五殿下是不是亲自试过？不然怎么知道那妞嘴上功夫***？

    而赫连奚邪气勾唇，低笑两声，意味不明，却让人有了更多的猜测。

    “女子之美，在于容貌，更在于神韵气度......”就在几个男人快活的谈论着女人的话题时，那北国皇子北天明开口了，他斜靠在椅子上，单手支着下颚，神色慵懒的望着那一众舞姬，唇角邪邪勾起。

    李青歌不由抬头，看他那模样，似乎对女人的研究，也不下于那赫连奚呢。

    “神韵气度？呵......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能有什么趣儿，在床上，还是美人够劲儿。”反对的是宇文清，他相貌英俊，只是，那略带淫邪的笑意让他的相貌打折了不少。

    “在床上么？”面具下，北天明右眉轻挑，魅惑低笑，“本王倒认为，还是那种娇怯柔弱、欲拒还迎的小东西，更让人有一种想要......疼爱的冲动，那无措的眼神直直的盯着你，小小的身子在你火热的目光下轻轻颤抖，在你怀里害怕的像是小猫儿一般，发出嘤嘤的呜咽.......”

    他的声音低沉而魅惑，带带着些微性感的沙哑，就像有魔力一般，让人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个场景。

    一名娇怯柔弱的女孩，半闭着眼，轻咬粉唇，欲拒还迎的被一双大手强制着抚摸，疼爱着身体各处，低声微喘时如猫吟，高声似绷紧的琴弦猛然拔高，断断续续，忽断忽有，极力隐忍却又控制不住，贝齿咬白了唇，清澈双眸漾起丝丝氤氲，眼波似水，似桃花水波荡漾，浮起三千红尘……

    让人忍不住拉她压在身下，好好疼爱……

    李青歌煞白了脸，他......对女人果真这般熟悉呢？这对经历过多少女人，才能得出这样的经验来？

    而赫连筠更觉脑子一懵，脑海里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那一夜在老伯家，李青歌在他身下的情景。

    而其他人听言，纷纷觉得血脉贲张，不少人小腹处已经被挑起了火，急待找人发泄，然，又走不脱，只得找一些荤段子来解解馋。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夜，如斯......女宾那边，已经有人离开了。

    而这一桌子，也有几人喝趴下了，正被各自的随从扶着走的，背着走的......

    桌子上，很快就剩了赫连筠赫连奚两兄弟，还有就是一个北天明。

    三人各自喝闷酒一般，又各自喝了几杯，北天明才起身，说了些感谢的话，又说自己不胜酒力，要先告辞了。

    赫连奚忙起身相送，而赫连筠只点点头，跟着起身，却并没打算送他，而是对身后如木头桩子似的李青歌说了声，“我们也回去吧。”

    李青歌这才哼了声，才一抬脚，整个人就朝边上歪倒下去，赫连筠眼疾手快的一把抱住了她，“怎么了？”

    “腿麻了。”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了几个时辰，这双腿已经麻作一团。

    赫连筠什么也没说，抱起她，对着另外两个注目而视的男人点头示意了下，“本王先走一步了。”然后，便带着李青歌离开了。

    那面具之后，一双幽深的眸子渐渐眯紧了起来，盯着那背影，久久回转不来。

    赫连奚轻轻嗤笑了一声，说道，“说来也怪，我那三王兄，从来不近女色，想不到今儿个会对一个相貌丑陋的小太监如此好？哎......倒亏了他那张脸。”

    北天明偏过头，低低哼笑，“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也许，你三王兄就好这一口。”

    赫连奚哈哈一笑，恭维了北天明几句，便命人送他回驿站。

    “师父，那北天明就是高逸轩对不对？”在回永福宫的路上，李青歌再也忍不住的问出声。

    赫连筠低头看了她一眼，“你比谁都清楚是不是，不是吗？”

    “我——”是的，她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可是，“为什么会是这样？他怎么会是北国六皇子呢？”

    赫连筠摇摇头，脑子里还是想着北天明那关于女人的一番论断，突然一个激灵闪过，他觉得，那该死的男人，根本说的就是李青歌......

    那么，他们......

    他不由得又多望了李青歌几眼！

    “三殿下。”突然，贵祥的声音响在了身后。

    赫连筠回身，就见贵祥小跑着过来，瞧见他怀里的小太监，微微讶异了下，倒也没说什么，只道，“天明皇子说您落了一件东西在他那，他现在正在紫竹轩等着您。”

    李青歌不由也朝赫连筠望去，他们之间......怎么回事？赫连筠有东西落在他那里？什么东西？

    “好。”肯定是为李青歌的事，赫连筠想也没想便答应了，他觉得这件事趁早得有个了断才好，他不介意今晚就把话对高逸轩说清楚，让他乖乖的做他的北国六皇子，至于李青歌，他还是离远点。

    贵祥一见他还抱着个小太监，连忙紧跟一步，道，“天明皇子说了，只让殿下您一个人去。”

    赫连筠一顿，李青歌便道，“你去吧，我自己回去就行。”已经见到了高逸轩，已经确定他过的很好，她......够了。

    “好。”赫连筠想想这样也好，便放下了李青歌，低声嘱咐她小心，便跟着贵祥去了。

    这边，漫漫夜色下，李青歌心头渐渐涌出繁杂思绪来。

    高逸轩，哼，她找了那么久，担心了那么久，原来却做了北国什么六皇子，大抵他过的很快乐吧？大抵他早已将她忘了，忘的一干二净了吧？

    她能自人群中一眼认出戴着面具的他，可他呢，可曾对那个脸上抹着泥巴站在阴影里的丑太监，看过一眼？？

    他根本就不认得她，也不记得她了。

    这样——很好，不是吗？

    双腿早已恢复，可是，李青歌走起路来，仍觉得脚步有些虚浮。

    前方有侍卫经过，李青歌只得拖着疲倦的双腿，悄悄躲到了花圃底下，却不料自己刚一蹲身，身后，一团巨大的阴影罩来，容不得她惊叫出声，嘴巴便被一只大掌捂了起来，小小的身子落入宽阔的胸膛，整个人被人半抱半拖的进了边上的一片密林。

    李青歌惊恐极了，在这宫里，她得罪的人也不少，恐怕要她命的也不少，这几日她也总是在生死边缘徘徊，所以，她很怕，很怕自己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人给害了。

    想惊叫，嘴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想反击，可是，那人力气很大，更似乎对她所有的意图都了如指掌，根本让她分毫不能动弹。

    身子突然被抵到了一棵树干之上，那人自后向前，李青歌被那银色面具给刺了眼，“是——”

    才要开口，那人已经迫切低头，密集的吻如雨点一样滚落,炙热湿润,一点一滴蚕食着她的香软。

    李青歌瞪大了晶莹水润的眼眸,气息急促的同时,却无法躲开身上男人霸道狂肆的嘴唇侵袭。

    他就像一只饿疯了的兽，恨不得将她一口口吃尽，尽数吞入腹中。

    “丫头，丫头.......”他两手斜***她肋下，将她死死的抵在树干，紧紧的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胸腔，让两人紧密的融为一体！

    火热的唇舌疯狂贪婪的席卷着她的甜蜜，炽热的呼吸在喷在她的四周，李青歌只觉得呼吸一点一点被夺了去，因缺氧大脑似乎一片空白，整个人难受的就要晕厥一般。

    “丫头——”双手托住她快要瘫软下去的身子，男人这才松开了她的唇，面具之后，双眸似燃起了一层烈火一般，灼灼的盯着她。

    李青歌大口大口的呼吸，好一会才恢复过来，却听见头顶传来他低低邪恶的哼笑，“笨丫头,接吻的时候,不知道要呼吸吗？”那声音沙哑湿润,还似乎带着***不满的喘息。

    “你？”李青歌一把推开他，几乎愤怒的瞪着他，“你是什么人？竟然敢......敢对我如此无礼？”她故意别着声音问。

    他不是不认得自己吗？刚才又那样吻她算什么？

    “你说呢？”高逸轩没被她推开，反而又欺身向前，一手撑在树干上，一手温柔的想要抚上她的脸，“丫头，怎么将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滚开。”不等他手摸到自己，李青歌胳膊一抬，挡开他的侵袭，没好气道，“我不认识你，还有，我不是丫头，我......我是男的。”

    没见着她现在穿着太监的衣服吗？还将她当成女人调戏？

    他......调戏女人也就罢了，连小太监也要调戏，混蛋！！！

    “男的？”男人吃吃笑出声，“有这么娇媚惹人的男人吗？何况，太监也算不得男人？”

    “......”李青歌抬头，撞见那闪烁银光之后的幽深眼眸，不禁心一凉，“好，我不是男人，我也不是太监。那么，你呢？你是谁，高逸轩，还是北国六皇子北天明？”

    李青歌终于懒的再跟他斗嘴，终于问出心里的话来，可是，话一问出口，心里也跟着酸溜溜起来。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这个男人在自己面前是透明的，他的好与坏，都不计较的落在她眼前。

    可是，今晚，他却让她知道了他鲜为人知的一面？

    是他存心欺瞒，还是......一直以来，不过是她一厢情愿，可其实，她根本就不了解他。

    “你生气了？”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高逸轩眸中闪过动容，语调也格外的柔缓，“不管我是谁，我始终是爱你的那个人。”

    “别碰我。”李青歌挥开他的手指，“别把你对别的女人那些伎俩用在我身上。”

    高逸轩一愣，继而眼波流转，媚眼轻笑，“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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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两男对决。

﻿    ()    夜风轻拂，带着几分深秋的凉意。

    昏黄的灯光下，李青歌微仰着头看，澄澈的目光晕染了一层怒意，一瞬不瞬的盯着他，或许是灯光的原因，又或许是被他强吻过后，双颊染上的粉红色泽还未来得及消退，所以，即便此刻，她多想表现出自己的恼怒，但是，柔和的光线下，那张小脸看起来却有种奇异的温暖和明媚。

    微张的唇瓣略显红肿，唇上仿佛有晶莹的光泽。

    于是，几乎一切都是下意识地，高逸轩只是略一倾身，单手扣住了她的后颈，薄唇便在下一刻温柔的印在了她的唇上媲。

    这是今晚他第二次吻她。

    不同于第一次的狂肆掠夺，这一次的吻轻轻的浅浅的，带着柔情蜜意的缱绻,寸寸攻占，似乎要一丝一缕的勾出人心底最深处的渴望。

    李青歌呆了，懵了......

    下一刻，羞恼席卷心头！

    眼神骤冷，自腰间抽出匕首，李青歌想也没想就朝他刺了过去。

    “啊！”高逸轩眼疾手快的闪了开，但是，匕首仍旧划破了他的袖子，割伤了他的胳膊。

    “六皇子请自重！”李青歌背靠着树干，手握匕首，冷冷的警告。

    抬起头，高逸轩看着李青歌，眸中闪过一丝痛......

    “丫头！我......想你了。”

    李青歌别过脸，不看他受伤的样子，“六皇子，这里是西陵国，请自重......。”她再一次提醒他的身份。

    “你也想我了，对吗？不然，你为何扮成这副模样，难道不是为了见我？”他眼里闪过疼惜,脸上早已是温柔的一塌糊涂。

    李青歌用力摇摇头，心里头酸酸的，是的，她扮成这样是为了见他，可是，却不是为了见这样的他。

    不......她想见的是高逸轩，那个透明的温暖的像阳光一般的男孩高逸轩，而不是眼前这个，有着滔天权势的北国皇子，甚至，那一层面具之后，连她也突然的觉得陌生起来，似乎，从未认识过这个男人。

    突然的，她觉得自己这些日子的担心很是可笑，觉得自己今晚的行为更是可怜。

    她像一个小丑一样躲藏在阴暗的角落，只为看他一眼，而他，却......高高在上，谈笑风生......

    “我不是故意要离开你，我......”银色面具后，那一双幽深的眸里划过深浓的痛楚，那时，他也不确定离开之后还有没有命再回来，她有她的执念，可他也有他不得不担负起的使命。

    曾经，他想抛开一切，带她远走高飞。

    然而，不光是她的拒绝，事实上，那对他来说，亦是太难太难。

    “丫头，跟我走吧。”千言万语涌过喉头，最终化成一句略带叹息般的哀求。

    走？要走到哪里？从西陵到北国吗？那又有什么区别？

    李青歌摇了摇头，终于肯抬头看他，“不管你是高逸轩还是那什么北国六皇子也好，你我之间......”

    然，她话未说完，他高大的身子已然压了下来，双手紧紧抱住了她的身子，似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滚烫的唇、炽热的吻，重重落下，那般疯狂、不顾一切,仿佛要把所有的情感都倾泻在这个吻中。

    李青歌脑子瞬间空白，身子本能的在他怀里剧烈挣扎起来，想要挣脱他，手里的匕首也一下一下的狠狠的尖锐的划在他的胳膊上。

    而他却不管不顾，好似根本感觉不到疼似的，他狠狠地吻住她的唇，急促又灼热的呼吸打在她脸上，他吸吮她的唇瓣，强硬地闯进来，攻城掠地，贪婪的就像是一个行走在沙漠上的旅人。

    她越是反抗,他就越是吻的疯狂，犹如席卷而来的海啸，带着毁天灭地的狂肆，炙热的就像是火山喷发的岩浆。

    她咬他，唇齿间渐渐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她刺他，匕首所过之处已然一片血肉模糊。

    她不停手，他亦不松口，火热的唇舌贯进她的口中,纠缠不休，而她，握着匕首的手掌已是一片腥湿，她知道，那是他胳膊上的流出来的血。

    为什么？为什么？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的揪起，那一双瞪的大大的眼睛里，掩映着那银色无华的光芒，她看不到他的脸，却依旧能感觉出他眉宇间易碎的温柔与深情。

    哐啷一声，手里的匕首跌落在地，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滚落。

    那微凉的晶莹，落入两人唇齿之间。

    他微微一颤，缓缓撤离她的口中。

    只见她纤弱而倔强的抿紧了唇，两行清泪，顺着她娇美的面颊无声流淌，宛若晨间娇嫩的花瓣，缀着明澈的清露。

    “丫头，我想你，好想你，好想好想......”他突然伸手握紧她轻颤的肩膀，那低低的嗓音，充满着极度的压抑与痛苦,不断自他唇齿间溢出，“别再拒绝我，别再对我说残忍的话，别再说你我之间再没一点关系之类的话，好吗？你知道，即便你说一千次一万次，我也不会放弃，丫头，我不会放弃你。”

    “我该信你吗？”李青歌微扬着小脸，泪水打湿的脸颊上漾过一丝自嘲的笑来，一直以来，她都觉得亏欠于他，觉得自己有太多的秘密隐瞒着他，明明给不了他未来，却还贪恋着他带给自己的那一丝丝阳光和明媚，可现在呢？这算什么？那个隐藏的最深的人是他才是吧？高家二少一夜间戴了面具就成了北国六皇子？如果那天没听错的话，花嬷嬷警告惜玉公主要好好学习礼数，就是为了不能在这六皇子跟前失了礼吧？

    据说，北国六皇子此次带着妹妹前来，是为和亲而来，这和亲吗？一是要为妹妹北琳琅在西陵国众皇子间选择一个最优秀的来做夫婿，二嘛，只怕也要在西陵国众多公主名媛中，选一位中意之人，带回北国做王妃。

    温热的指腹缓缓来自她的脸颊，轻柔的拭去她眼角的泪痕，“信，怎么不信？丫头，你不信我还能信谁？”那深邃眸中闪烁的灼芒，刺痛了李青歌的眼睛。

    高家二少，单纯美好，至情至性，她尚且不敢亲近，何况，北国六皇子呢？皇族中人，她怎敢染指？又是她想染指就能染指的吗？

    就算真心也罢，假意也好。

    她，此生并不想在情事上再费心思，更不会再因为情爱受伤了。

    “不，”李青歌轻轻摇头，“我不信......再不信......”

    “丫头——”高逸轩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慌乱，忙抱紧她的肩膀，将她揉进自己怀里，“我知道，我隐瞒过你许多，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我一直想不到用合适的方式来告诉你......我......”

    最主要的，他怕吓着她。

    她就像带刺的花儿，美丽清冷，让人爱怜又不敢触碰。

    但他却知道，她那一身的刺，不过是伪装罢了。

    她极度脆弱敏感，像只易碎的瓷器，那一身的刺不过是为了保护她不受伤害罢了。

    从最开始的接触，他便带着小心翼翼。

    “可是，不管我是谁，我的心还是一样的，丫头......相信我，对你，我从未想过欺骗。”

    “一样的？一样的。”李青歌一遍一遍的念着这三个字，唇角划过讥诮的弧度，他这一样的，究竟是怎样的？爱吗？还是当她不过是无聊时的消遣？

    他爱时，便一天到晚的往她荷香苑跑，三天两头的缠着她。

    他若不爱了，便可以一声不吭的消失，无影无踪的任她掘地三尺也找不到。

    今晚，他突然换了个身份，又对她说他的心还是一样的？

    李青歌听了突然好想笑，“高逸轩，我都不知道你的心是怎样的，你说这一样的，到底是怎样的？”

    “丫头。”高逸轩一声叹息，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拢过她腮边的发，“你还在气我不辞而别吗？还在气我有所隐瞒吗？”

    难道不该吗？李青歌目光凉薄的望着他，没有回话。

    “罢，”高逸轩妥协，“气归气，但不准不理我，更不准......”

    突然，他一低头，滚烫的唇凑近她的脖子，轻轻咬上她精致的耳珠。

    李青歌一颤，刚想闪，就听他低低细细的呢喃，“不准看上别的男人，尤其是三殿下赫连筠。”声音虽轻，甚至还带了那么点呢哝娇嗔的味道，但是，那话语之中透着的威胁也是很明显。

    “不准？”他凭什么不准？李青歌一抬头，贝齿咬过粉唇，正欲发作，猛然间，透过高逸轩的肩膀，望见那一片树影摇曳下，一道绯色身影妖冶如魔，浑身散发着魔魅般的幽冷气息。

    她的心，仿佛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

    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向着自己的方向望过来。

    精致如画的绝美五官在幽暗的光影里不甚清晰,连带的,看不清他的表情！

    感觉到怀里小人儿突然的异样，高逸轩微微松开她，看她直直的望着他的身后，不禁回头，就见那一棵高大的白玉兰树下，赫连筠红衣似血，魔魅似妖——

    哼，都看去了么？？

    唇角微微勾起，高逸轩一手搂着李青歌的肩，一边笑意盈盈的朝赫连筠打招呼，“三殿下何时来的？也不吱个声儿，倒吓了本王一跳。”    李青歌本能的咽了口口水，双眸直直的望着赫连筠，浑身似乎要被他那千年冰霜般的眼神给冻僵了。

    他迈着步子，缓缓朝这边行来，那绝美的脸上渐渐的露出一丝笑意来，那是一抹迷惑人心的绝艳微笑。

    高逸轩不由得眯起了双眸。

    而李青歌则低垂了眉眼，虽然不多的接触，她亦是深知，这个长的像天神一般美貌的男子，越是笑的无害美艳，越是危险无穷。

    无疑的，她有些心虚起来，自己与高逸轩在一起，被他全部瞧了去。

    可是......

    就在她脑子渐渐有些发蒙之时，赫连筠优雅如画的身姿已然站到了两人跟前，“小东西，怎地到了这里？”那一双好看的眼，斜斜的睨了眼李青歌，刹那芳华，宛若月光照水,扬起墨色的碧浪,一圈一圈,璀璨而迷离。

    “我——”李青歌本能的就要离开高逸轩的怀抱，朝他解释，“我不小心迷路了——”

    “丫头。”谁料，高逸轩长臂紧紧箍着她的腰肢，她刚想挪步，他手指一紧，将她的身子更紧的贴着自己，“在三殿下跟前，你害羞什么？他又不是不知道你我的关系。想见我就是想见我，还说什么迷路，真是个笨丫头，就是想说谎也得编个像样的理由呢。”

    李青歌表情瞬间碎裂，她好不容易脱口而出的解释，被他一说，愈描愈黑。

    岂料，赫连筠那白皙无华的面上并未有多少情绪，反倒，无端升起一抹红晕，煞是惑人。

    突然，只见长袖一挥，一枚长长的红色丝带飞出，李青歌只觉得身上一紧，整个人就被那丝带缠住，一股力量袭来，她就像木偶似的，嗖的飞了出去，一阵眼花头昏，再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落进了赫连筠的怀里。

    正讶异，他葱白的食指点在她的额头，“小东西，你与二少亲如兄妹，我又如何不懂？想见他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用的着背着我吗？”那一瞬不瞬的望着她的潋滟双眸，泛着水样的光泽，却是凉薄的让人心生打颤。

    高逸轩不想赫连筠会霸道的从自己怀里抢人，还故意说他与李青歌是兄妹关系？？

    哼，他不怒反笑，性感的薄唇微微勾了起来，几步踱了过来，双眸带笑的望着他怀里迷惘的李青歌，笑睨道，“是呀，三殿下说的对，丫头，我知道，他如今是你的师父，对你管教自然会严苛一些。但是，你我数月未见，我念你，你也想我，就算见上一面，你师父也不会怪责于你的。”

    说着，高逸轩突然抱拳，对三殿下施了一个礼，“说来，本王也该谢三殿下，本王不在的日子，多亏你照顾这丫头了。这丫头性子倔，平时也没少给你惹麻烦吧？幸好，我回来了，以后，她就由我来接管，三殿下可以放手了。”

    他这一声‘放手’倒有两层意思，一是让赫连筠此刻放开李青歌，看着自己的女人在别的男人怀里，高逸轩怎受的住，若不是怕小丫头为难，他早已动了手了。

    二是，警告赫连筠就此放手，以后别再纠缠李青歌之意！

    赫连筠听言，眸色越发深沉，面上,却越发的笑颜如花,指尖一抽，那红色丝带自李青歌身上抽走，却因为这一使力，让李青歌小小的身子跟着转了个圈儿，脚下不稳，整个人脑子一昏，重心不稳的跌怕进了赫连筠的怀里，双手本能的揪住了他胸口的衣衫。

    “小东西，真不知羞，二少还在呢，就这么急着了？回房去，你想怎么抱抱不着呢？”

    那娇滴滴的话语如同呵若兰气一般在李青歌的耳边来回的缠绕着。

    李青歌耳根子顿时发热，在这个深夜，突然有种想死的赶脚......

    ——

    PS/：每天看到有亲在留言里关于男主的评论，灵儿也有种想死的赶脚啊......

    为什么一定要那么纠结男主是谁呢？本文不是那种男欢女爱的文文，本文就是女主文，女主第一，其余的都是浮云浮云啊。

    至于未来男主么？那也只能称为是女主的男人......

    所以，亲们不要纠结，女主不是傻子，她很知道自己需要怎样的男人。

    如果实在看不下去的亲们，灵儿也不勉强，谢谢您一直以来的支持，再不喜，就直接点击文文右上角的叉叉吧。

    如果喜欢此文的，那么请相信灵儿，多给灵儿一些时间，灵儿也只想将故事写的更精彩一些，也最终给这故事里的男人女人完满的结局的。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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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对不起。

﻿    ()    圆月不知何时躲进了云层，天空一片浓黑的颜色，就连宫灯闪烁的烛火也黯淡了许多，夜风拂过，烛火摇曳，倒添了几分凉意。

    李青歌微微仰首，目光触及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那一片凉薄的黑色，深浓的如这夜的天空一般丫。

    唇，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又被赫连筠那落满霜花的阴冷眼神给冻在了口中。

    刚才，那般充满暧昧气息的软语娇嗔的话语，好像根本不是从这男人口里说出的一样。

    是了，一定是幻觉，幻觉......哦，不，是幻听，一定是幻听，这样冷的像千年不化的寒冰似的男人，怎么会说出那样诡异的话来？

    “师父——”李青歌真有种见鬼了的感觉，先是高逸轩出人意料的出现，再又是赫连筠诡异的出现，而且那一反常态的样子真可怕媲。

    今晚，实在有些糟糕。

    “丫头，还不快松开你师父，没大没小的。”不等她话说完，脖子上突然一紧，衣领被人揪了起来，李青歌本能回头，就见高逸轩一手提溜着自己，大有与赫连筠争抢之意。

    顿时，满头黑线，“高......”才要开口，却发现，高逸轩的眼睛根本没看自己，而是与赫连筠两人对峙着。

    这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自己，正用目光交战着。

    李青歌不禁有些无语，昨夜梦里的情景突然闪现脑海，但此刻倒没有害怕的感觉，只是，气愤，非常的气愤。

    “你们两个，快松开我。”一人抱着她的腰，一人抓着她的衣服，当她是什么了？

    “听见没有，三殿下，丫头让你松手，你这样抱着她，她会不舒服的。”高逸轩唇角一勾，冷笑着说。

    赫连筠两指一紧，将李青歌更紧的贴进自己的胸膛，“她说的是你，快松开她的衣服。”

    “哦？”高逸轩邪肆一笑，不但没松开李青歌的衣领，反而，一手落到了她的肩膀，长臂将她上半身圈进了怀里。

    这是什么姿势？上半身突然靠进了高逸轩的胸膛，腰以下却贴着赫连筠。

    李青歌脑子嗡的一声炸了开，顿时面红耳赤起来，忙用手推着赫连筠，用头撞起了高逸轩，“你们两个，快松开，听见没有？”

    真是幼稚，他们两个以为这是在抢玩具吗？两个大男人，还是一国皇子，怎么能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

    “松开，松开——”她气的怒吼了起来。

    是松了，大抵两个男人觉得刚才那样的姿势确实惹火，有让人喷鼻血的冲动。

    但是，却换成了一人抓着她的一条胳膊。

    “丫头，我送你回房。”

    “夜深了，我送你回去。”

    两人异口同声，李青歌眼皮一抖，两手一甩，想要挥开二人，“不必，我自己会走。”

    但，两人的手都跟钳子似的，紧紧的箍住了自己，但把她小胳膊差点甩脱臼了，这两人的手还是纹丝不动的钳制着她的手腕。

    李青歌双眸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眼，脸色越发难看起来，“三殿下，六皇子，请你们放手。”

    “丫头。”知道李青歌是真的生气了，高逸轩的手稍稍松了松，却又有些不甘心。

    就趁他这么一松懈的空儿，赫连筠却猛然将李青歌打横抱进了怀里，随后，对高逸轩微微颔首，“六皇子，贵总管正在找你——”

    高逸轩正待说什么，果见贵祥自一条小路朝这边跑了来，看见高逸轩，很是惊喜，“哎呦，六皇子，您怎么在这儿啊？让咱家好找呢。不是说在紫竹轩等候三殿下吗？哎呀，三殿下只怕还在等着呢，六皇子，您且随咱家快快去......啊——”

    及至走到了跟前，瞧见了赫连筠以及他怀里抱着的小太监时，贵祥猛然呆住，使劲揉了下眼睛，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呀，真是三殿下？您......您怎么也在这儿？那您与六皇子？”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是之前天明皇子拦下他，说是三殿下赫连筠落了东西在他那，让他亲自去紫竹轩找他。

    他好不容易追上了赫连筠，带了话给他，正与赫连筠一起赶往紫竹轩，却发现那里根本没有天明皇子的影子，只有一名他随身带来的侍卫等着，说他主子临时有事要处理一下，马上就会回来，让三殿下等候片刻。

    等了一会，却仍旧没有等到天明皇子，他这才问清了那侍卫，怕天明皇子不熟宫中路线，迷路了也是有的，又怕三殿下等急，所以，他才出来找找。

    想不到，找到了北天明，赫连筠竟然也在场？

    还有这个小太监怎么回事？之前不是离开了吗？怎么此刻又诡异的窝在了三殿下的怀里？

    而且，瞧三殿下那神情，显然是乐此不彼的抱着这小太监呢。

    贵祥顿时一阵恶寒，那天晚上才向皇上求亲，怎么今晚又抱个小太监，此事若是让那李姑娘知道了？？？后果会怎样？

    耶，不过，这小太监......怎地如此熟悉？

    “咳咳......贵总管，你先带天明皇子去驿站吧，本王先走了。”见贵祥的视线一直审视的落在怀里的李青歌身上，赫连筠忙丢了一句话，抱着李青歌就走。

    李青歌怕露馅，一直窝在他怀里，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没敢吱声儿。

    而高逸轩，虽然有些不甘，但也怕节外生枝，便也没再做其他举动，只是，盯着那赫连筠的背影，眸子越发暗沉下来，看来，对小丫头他得加快进度才行，不然，有这个男人在身边，迟早是个威胁。

    “六皇子。”贵祥打断了他，“咱家送六皇子去驿站歇息吧。”

    “好。”高逸轩微微一笑，心情愉悦，似乎一点也没被刚才的事情所影响。

    他既然已经回来了，就绝不会再允许别的男人染指李青歌！！

    ——

    一路无话，气氛压抑极了，朦胧的光线下，赫连筠怀抱着她，静静的走在一条林荫小道上，两旁树枝交叉而下，在他清俊的面上投下了斑驳朦胧的阴影。

    就那么一眼，李青歌便不敢再看他，而是垂下了眼帘，目光无奈又无措的望向了地面，树影斑驳间，他的身影修长且高大，但怀里的人儿却是那么小，只能看到一双小腿自他臂弯处微微的晃动着。

    刚才的事，他究竟看去了多少？

    李青歌脑海里猛然想起他魔魅般的出现在白玉树下的情景......心口一缩。

    但很快，她又安慰自己，如此也好，他什么都看到了，倒省的自己说了。

    如果......能够就此放下对自己的感情，那么，也是好事一桩。

    她不必为难，而他也不必执念。

    单纯的师徒，或者朋友关系......

    “额。”突然，身子一沉，她被放了下来。

    目光所及，却是陌生的景致。

    “师——啊”，她的身子猛然被推到了墙角，眼前的男人宛若一头含怒的豹，将她逼近死角。

    “师父——”那一双漆黑瞳仁间骤然燃起的两团烈火，灼痛了李青歌的肌肤，她突然心虚的不敢对视他的眼睛。

    说来也怪，都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什么？

    可是，不得不说，每次在眼前这个男人跟前，她心底里确实有些怕的，甚至是小心翼翼的应付着他。

    也不知为什么，就是有些怕......

    “师父，这不是永福宫。”她慌乱的目光左右瞟着，这里目测比较荒凉，她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一种让人紧张的全身僵直的感觉席卷而来，李青歌不知所措，手脚贴着墙壁，似乎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师父，我要回去了。唔......”她小手才要推开他，却被他骤然压低的身子给抵了回来，精致的下巴被两指捏住，逼着她抬起了头，唇上那嫣红的色泽顿时刺痛了赫连筠的眼睛。

    受惊的双眸睁的大大的，倒映着他压迫下来的俊美面庞，他绯色的唇带着冰凉的气息，碰到了她的唇上。

    不——李青歌心底大喊一声，唇猛然紧闭，一面不住摇头，用行动告诉他她的拒绝。

    他却闭上了眼睛，那出奇柔软的唇瓣触碰着她,轻轻柔柔地刷着她的唇,带着一丝试探还有一丝诱哄般，轻轻允吸着,轻柔而绵长,最后轻轻的触碰。

    不——李青歌心底不安起来，也越发的难过起来。

    她做不到同一晚上被两个男人强吻......

    她的唇始终紧闭着，不给他任何侵入的机会。

    而他，却似极有耐心，不是一触即分的浅尝辄止，而是极有耐心地在李青歌的粉唇上慢慢厮磨，一点一点缱绻的吮、吸着她的唇，诱惑着她的心。

    她的唇软软的，像水一样。

    他灵巧的舌尖来回舔舐拨弄,一阵湿润微暖的触感侵蚀着李青歌的神经,她难受的蹙眉,抗拒的撑开双手抵在他的胸前。

    “不。”唇上又热又麻，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双黑沉的墨眸，李青歌惊惧的摇头。

    才一张口，他灵巧的舌尖便趁势抵开她的牙关，窜进她芳唇之中,毫不犹豫的探入，继续热情的纠缠。

    吻，带着狂野的气息沉溺下去，贪婪的索~取，忘情的品尝，不放过任何一处缝隙。

    火热的欲~望随着这个吻得深入而漫卷全身，来势汹汹，像骤然爆发的山洪，横扫一切。

    “不，”她在他身下奋力挣扎，身体，隔着衣衫厮磨的更厉害。

    食髓知味，他闷哼一声，火热的吻越发深入，李青歌只觉得呼吸像要被全部夺走一般，胸腔里一阵疼痛，娇小的身子被他死死的压在了墙壁上，他的身体是那般健硕......。

    她根本挣不脱，挣不脱......

    她认命般的靠在墙上，像一具没有生气的木偶似的，任他......一点一点的啃噬侵蚀着自己......

    脑子渐渐一片空白，心口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凉丝丝的痛起来。

    男人，这就是男人——

    他们健硕，他们高大，他们有着可怕的力量，足以让她毫无还击之力。

    他们可以肆意侵犯，不管不顾。

    他们......

    前世的高逸庭，那犹是在中毒之后，神志不清。

    而这世，刚才的高逸轩，此刻的赫连筠。

    这就是他们口里的爱吗？若这就是爱，还真是让人害怕。

    感觉到了她的异样，赫连筠目光垂下，瞟见了她的冷漠，不禁有了一丝挫败与懊恼。

    难道，只有在那个男人的身下，她才会那样沉迷温顺吗？

    “够了吗？”李青歌眼睛上挑，目光幽幽的望着他的眼睛。

    “......我......”她眼底的冷漠疏离让他突然心生恐慌，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一时控制不住，只要想到在那片林子里，她与高逸轩拥吻的情景，他就觉得难受，难受的要发疯。

    她是他的，他不想她身上沾染别的男人气息。

    “不够？还要吗？”她突然勾唇，说不清那是怎样的笑，让赫连筠心口一紧，伸手想要抚上她的脸，却被她头一偏，躲了开，“三殿下，到此为止吧，若三殿下觉得不够，就去找其他女人吧，青歌累了，不奉陪了。”

    说着，一手推开他，自他身侧而过，冷漠离去。

    “歌儿——”赫连筠眼底漾过浓浓的疼惜，他伤到她了吗？

    李青歌独自走在回去的路上，眼泪早已无声的模糊了她的脸，她错了吗？她只是不想伤害他们，可为何到头来，受伤的却是自己？

    一个霸道，一个蛮横......

    唇上不断传来的疼痛，提醒着今夜的耻辱，更提醒着这两个危险的男人对她带来的伤害。

    她，不过是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她并没有那么的坚强，即便重活了一世，可她的心性到底还是单纯而脆弱的。

    她也会像所有这个年纪的女孩一样，面对男人的强、暴，有着本能的恐惧，此刻，危险过后，她还是难受的哭了出来。

    寻一处无人的角落，一个人难受的哭出声来。

    赫连筠一直跟在她身后，看她失魂落魄的胡乱行走，看她迷惘的站在那个路口，看着她无措的坐在那冷宫门前的台阶上，看着她抱着双膝，嘤嘤的啜泣......

    心口一抽一抽的疼......

    “歌儿。”这一声轻唤,无尽怜惜。

    李青歌猛然抬首，泪光之中倒映着赫连筠模糊的身影。

    “对不起。”他蹲了下来，微凉的指腹缓缓伸起，替她失去脸上的泪痕。

    李青歌心口一窒，自悲伤的情绪中反应过来，推开他的手指，自己胡乱用袖子擦了下眼角。

    赫连筠有些受挫，不免叹息一声，“对不起。”

    “夜深了。”李青歌突然起身，浑身被清冷包裹，“三殿下还是早些回府歇息吧，青歌也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他看着她纤弱的双肩，更是自责不已，他不该......吓着了她。

    李青歌冷声拒绝，“不必。”都是虎狼一样的男人，她惹不起。

    “你迷路了。”赫连筠不得不道出了实话。

    “......”李青歌身子一僵，是的，皇宫这么大，她根本就不熟悉，而且，赫连筠带她来的这个鬼地方，除了阴气森森的杂草荒殿之外，竟一个人影也没有，即便也亮着两盏宫灯，那也跟鬼火没差别。

    赫连筠轻轻走到了她身后，“我后悔了，后悔不该带你见他。原本以为不会介意，可是，他一来，你看他的眼神......不可否认，那一刻，我就后悔了。再后来，你和他在那片林子里，你们......你该知道，我有多难过。我不想伤害你，但一想到他吻你......就受不了，受不了。”

    本也只想着惩罚她一下，谁料——一发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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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落荒而逃。

﻿    ()    李青歌身形微微一顿，赫连筠上前一步，一手自然而然的伸出，想要抚上她的肩膀，只是，李青歌像是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包裹而来，人，本能的向前迈了一步，“三殿下，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赫连筠身形微微晃了下，脸色瞬间苍白。

    “歌儿，我不会放弃。”盯着她淡漠离去的背影，他好看的双瞳渐渐黯淡了下去，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酷与认真跃入眼底，犹如誓言般，他轻启薄唇，一字一顿用力说道，“这些话我只对你说一遍，你给我听清楚了，自桃林那次，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这些年，我未曾接纳过任何一个女人，也并非是没有遇见一个好的，而是，在我的心里，自始至终，都当你是我的女人了，曾经是，现在是，未来亦是，你是我的女人，我可以给你时间去适应，但绝不会给你机会背叛，属于我的东西，我永远不会放手！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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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歌几乎是落荒而逃的丫！

    甚至，都不记得是怎么从他视线之下逃脱的，等好不容易走到没有他的地方，她才发现，双手掌心已经出了一层湿凉的汗。

    她想不到他竟会对自己说出那样一番话来。

    说真的，没有感觉那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当他说，自那桃林那次，便已经喜欢她时，她是感动的，甚至，心口还雀跃的跳动了那么一下。

    赫连筠于万千男子之中，是极优秀的，甚至，她说接触的为数不多的男人中，亦是没人能出其右的。

    他身份尊贵，相貌俊美，气质优雅，最主要的，对她更是温柔深情、细致呵护。

    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会不动心呢。

    她也只是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女孩，面对如此优秀的男人，亦是会忍不住心口砰砰乱跳，面对他的青睐，惶恐之余更有一丝丝的期待与惊喜，甚至受宠若惊。

    可是，她又是万分清醒的。

    这世间究竟有几人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而他身为皇子，亦是未来有可能作为一国之君之人，他是天......那样尊贵的身份，注定了他身边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

    后宫三千，美人如云，而她李青歌算得了什么呢？

    容貌么？终于有日会红颜老去，恩情么？终有一天也会被岁月打磨光。

    她不愿意做那金丝笼中的金丝雀儿，整日里将自己打扮的好好的就只为等着他的临幸，更不愿意做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于情于爱，她是极自私的，她轻易不肯付出，一旦付出便会傻傻的不肯收手。

    前世如此，于高逸庭那得来的教训亦没能让她开窍多少。

    这一世，她更是小心翼翼的应付着，轻易不敢敞开心扉，不敢接纳任何一个人。

    如果结局注定是无果，那么，还不如一开始就将其扼杀在萌芽。

    还好，她并没有爱上，只是有那么一点心动罢了，只是心动而已。

    而对于高逸轩......

    李青歌脑子里想的，还是他整天嬉皮笑脸的缠着自己的模样，说真的，她喜欢他那个样子，没心没肺的却又极快乐的。

    他充满了热情，哪怕自己不给他一个笑容，不给他一句好言，他亦能快快活活的跟着你。

    你一个赞赏的眼神，就能让他开心好多日子。

    他会玩会闹，更会说好听的哄着你。

    跟他在一块，你不用担心会寂寞，甚至会觉得聒噪，但是，就在你似乎不胜厌烦的听他说笑时，你牟然间发现，原来难熬的时光竟然也能如此轻易的流逝，甚至，不知不觉间，连自己偷偷发笑也不知。

    无疑，跟他在一块的日子，是极简单却也极容易获得快乐的。

    有那么一阵子，她真的贪恋那种简单的快乐，甚至想着，有朝一日，大仇报得，她便跟着他......像他每每像自己描述的那样，找一处世外桃源，做他的妻，为他生儿育女，过着简单宁静的生活。

    所以，她才给了他三年之约。

    只是，那样的快乐并没有持续多久。

    他走了，又回来了。

    却已经不是高逸轩，不是她心目中那个简单快乐的大男孩了。

    他是北国六皇子北天明，在他身上，似乎有着许多她不知道的秘密。

    高逸轩吻过自己，哪怕是对自己用强，她也未曾害怕过。

    可是，今晚，他的狂热，他的霸道，让她恐惧，他不顾她的挣扎，不顾她的惊恐，甚至，连刀子扎在他身上，他亦是那样的无动于衷，让她打心眼里害怕和不安起来。

    隔着面具，看着那一双幽深不见底的双眸时，她不确定......他竟是那样的陌生，根本不是她心里一直放不下的快乐男孩。

    同一个夜晚，被这样两个男人缠上，她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可脑子里一想到两个男人都那样决绝的说不会放弃的时候，她心里便莫名恐慌起来。

    要怎么办？怎么办？

    “嗳，你是哪里来的小太监？竟然敢私闯皇家禁地？”

    突然，前方一道冷冽的女声划破夜的寂静，让李青歌乍然一跳，抬头，就见一处稍显破落的院子门口，站着两个标致的宫女。

    她心头一喜，忙几步上前，“请问——”

    “站住，别再过来了。”其中一个宫女连忙止住她，“再过来，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李青歌嘎然止住脚步，她有些茫然的望了望四周，她迷路了，自赫连筠那落荒而逃后，她也不知道要往哪里走，暗处害怕，就寻着有光的地方，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这里，终于见到活人了。

    “请问姐姐，敢问永福宫怎么走？”

    “永福宫？”那两个宫女四目相对，似乎怔了下，转而问向李青歌，“你是永福宫的？”

    李青歌忙点点头。

    “你是永福宫的？为何会深夜到此？”那宫女突然目露冷色，冷冷的质问李青歌。

    李青歌从她眼中瞬间看出了杀气，心口猛然一跳，仓皇回答，“是这样的，奴才是新进宫的，被贵总管安排伺候永福宫的李姑娘。今晚，皇上设宴御花园，奴才也跟着伺候，因李姑娘突然要奴才取一样东西，奴才这就回永福宫去，谁知，半道上又遇到了五殿下，五殿下恰好也让奴才跑个腿儿。奴才取好了东西，来找五殿下，谁知道，五殿下人倒是不见了，奴才就找啊找啊，谁知，找了半日，竟然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那两个宫女听她战战兢兢地左绕右绕的，似乎就是迷路了，又见她相貌丑陋，一脸傻乎乎的模样，也就松了口气，“哼，料你也不敢撒谎。”

    “自然，姐姐跟前，奴才怎敢说谎。”李青歌忙点头附和。

    “那快滚吧，可别再绕回来了，我们可告诉你，这里可不是你随意能进来的，快滚，不然，脑袋丢了可别怪我们每提醒你。”

    “——”她倒是想滚，关键是不知道往哪儿滚，“敢问两位姐姐，永福宫......”

    “出了这条路，一路向左，记住，别再回来，快走。”其中一个宫女，手指了一下，然后，厉声催道。

    也不知道她指的对不对，但看样子就算不对，她们也定然不会再说了，说不定弄不好还得赔上小命。

    她可没看错，刚才，在那宫里的眼睛里确实看到了杀气，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有些阴森之气的鬼地方，说不定真是什么皇家禁地。

    李青歌忙道了声谢，转身就要走人。

    可走了几步，突然，一声女子凄厉的叫声自那院子里传来。

    那声音，无端有几分熟悉。

    她本能回头，就见那两个宫女也是惊的呆了，两人搓着手，一副焦虑无措的模样。

    莫非那屋子里还关着什么人？女犯人不成？不由得，李青歌朝那亮着灯的屋子多望了两眼。

    “嗳，你怎么还不走？快滚快滚，不然，姐姐我可真的不客气了。”那宫女一见李青歌突然停了下来，还敢朝那屋看，连忙三步并作两步立就朝李青歌扑了来，作势撵她。

    “额，好的，好的。”李青歌连忙抬步就跑，那宫女看起来是有功夫底子的，她可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看李青歌一溜烟的消失在了前方，那宫女方折身回来，与另外一个，两人也没敢进去，只在院门口徘徊。

    “你说怎么办？”其中一个微胖一点的宫女忧心的问着另外一个，“皇上进去几个时辰了，玉公主她......”说着，那胖宫女眼睛都红了，“玉公主身子本来就不好，怎么受的住。”

    另一个脸方方的，浓眉大眼的宫女，亦是双手拳头握的咯咯作响，但却是无可奈何，目光愤懑又无奈的朝那屋望去，最终只是一声叹息。

    公主她今晚只怕凶多吉少。

    那个男人不是别人呐，他是当今的皇上，他是主宰，只是让她们万没想到的是，即便是过去了这么多年，他对玉公主的那份执念仍旧没有消褪。

    可怜玉公主，逃了这么多年，最终还是......

    “啊......唔......”一声惨叫像是被死命的咬了回去，变成极力压抑的呜咽。

    两个宫女相视一眼，额头青筋暴起。

    屋内，红烛摇曳，迷离的光影为整间屋子添了一层暧昧的颜色，烛光暖暖地映在罗帐上，为嫩黄的锦锻纱罗蒙上一层浅浅的红。

    地上，被撕碎的衣衫凌乱的到处都是。

    而床上，赫连玉发丝凌乱，清秀的脸庞上布满泪痕，形状优美的嘴唇已经被她无数次咬出了血，嫩白如羊脂玉般的身体上却触目惊心的布满青紫的淤痕。

    身上，赫连炎精壮健硕的身子疯了般的律、动着，像一头发狂的猎豹，在她身上肆意狂野的驰骋，他身上早已沁出了汗珠,在灯光的反射下透出晶亮的光芒。

    墨色长发被汗打湿，自他肩头滑落，发梢随着他剧烈的动作，不停扫在她早已痛的失去了颜色的小脸上。

    看她咬唇痛苦忍耐的模样，赫连炎心头划过一丝疼惜，但更多的暴戾却涌进眼底，突然，他狠狠冲撞了几下，便退了出来。

    赫连玉甚至来不及趁着空档喘一口气，早已疲惫不堪的身子又被他翻了过来，一手箍住她的腰，将她往起稍稍一抬，自后，他用迅猛有力的冲刺了进去。

    “啊呜——”像是一把带火的刀子要将她劈开一般，赫连玉张口呜咽，死死的咬住了枕巾，这已经不知是今夜的第几次了。

    他像一头无情冷酷的野兽，撕咬的她遍体鳞伤，却不会给她致命一击，他要她痛，要她哭，要她放弃尊严的求他仁慈，要她......像那些承欢他身下的女子一般，乞求他的恩泽宠幸。

    不，她做不到，哪怕是他以一双孩子的命来威胁，她亦做不到。

    “叫，叫出来，朕要你叫出来，听见没有。”已经记不得是第几次了，可无论他用怎样的方式惩罚她厮磨她，她都不肯为他妥协。

    虽然，他用卑劣的方式占有了她，终于得到了他想要多年的东西。

    可是，他不满足，当沉浸在她身体带来的欢愉中不可自拔时，心里的空洞却越来越大了。

    看着她咬破的唇，看着她哭中的眼睛，看着她泪花的惨白小脸......

    她就像一朵被摧残殆尽的花儿......

    他心里并不好受，可是，越不好受，他就越想折磨她。

    为什么？原以为自己对她的执念，不过是因为得不到。

    这些年，他不是没有想过放弃，可是，放弃的念头还没有生成，要她的念头却是一阵比一阵强。

    他痛苦，没有人知道他的这种痛苦，挣扎在善与恶的边缘，挣扎在天堂与地狱的一线之间。

    他恨过自己，甚至，就在今晚。

    就在她跪在地上，颤抖着向他求饶的时候，他更是前所未有的痛恨自己。

    恨自己为何会有这样卑劣的心思，为何要对同胞妹妹有如此可耻的念头。

    然而，一触即到她那泪光闪烁的眸子，他便什么也顾不得了，所有的情绪似乎在一瞬间都被兽性与欲念控制。

    他，只想将她占有，只想让她完完全全成为自己的。

    在他所有的女人之中，她不算最美的，身子也算不得最好的，甚至，她还有过别的男人，还有过孩子。

    可是，在她身体里的那种欢愉，却是任何一个女人都给不了的。

    他像着了魔一般，拼命的压榨她，也拼命的压榨着自己。

    她痛，他也痛，可即便是再痛，他也不想离开她。

    就算是下一刻就要进地狱，这一刻，他也要她......

    身下的赫连玉，浑身颤抖，痛的早已麻木，她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了。

    她想着，就这样吧，若是他真的就将自己弄死了，倒是能解脱了。

    只是，希望他能信守承诺，别再害她的孩子，尤其是歌儿，那孩子长的跟自己一样的脸，性子亦与自己一样的单纯柔弱，她害怕女儿会重蹈自己的覆辙。

    “在朕的身下，你还敢失神？想谁，李南风吗？”突然，头皮一痛，赫连玉长长的黑发被缠绕在赫连炎的指尖，半个身子都被他提了起来。

    “啊。”如此，她更痛的全身一阵阵的打着颤儿，浑身撑不住的紧缩。

    那一阵阵致命的紧致收缩，让赫连炎快乐的几乎喊了出来，“小玉儿，小玉儿......”

    门外，听见赫连玉那绝望的哭喊，两个宫女终于忍耐达到了极限。

    “玉公主待我有恩，今日，就算是死，我也绝不能再让她遭罪了。”

    那胖宫女做了死的决心，匆匆迈开步子，就朝那屋跑去，方脸的宫女一跺脚，也跟了上，“要死一起死。”

    ——

    端午节快乐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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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见面。

﻿    ()    身后，健壮的男人发出兽一般的低吼，冲撞的动作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大。

    赫连玉只觉得自己就像一具玩偶，被他撕咬的支离破碎，却偏偏还留着最后一口气。

    她想到了死，哪怕是即刻昏了也行丫。

    可是，头皮上不时传来的疼痛却刺激的她越发清醒。

    越发清醒的感觉到他的存在，他的强硬，他的占有.....媲.

    赫连炎觉得自己真是疯了，那巨大的欢愉灭顶般，让他几近失去理智，积蓄了半年多的***，此刻如山洪暴发一般，贪婪地肆虐，疯狂地折磨着赫连玉的身体。

    那凶狠凌厉的动作似乎要将她劈成两半。

    恨不能将自己揉进她的身体里。

    “小玉儿，我的小妖精。”他低吼着她的名字，身体里不断传来的愉悦快感刺激着他更猛烈疯狂的动作，宛若疾风骤雨，带着横扫一切的气势。

    碰——突然门被踹开，一阵冷风灌了进来，昏黄的烛火狠狠的跳跃了一下。

    连来人也未看一眼，赫连炎眼神骤寒，一股冷冽的掌风向门口劈了过去。

    一道白光宛若闪电般劈了过来，胖宫女还未看清里面的情况，整个人就像被狂肆的龙卷风席卷，胖胖的身子被击中弹了起来，成抛物线状摔出了门外。

    方脸宫女大骇，但此刻已经没了退路，知道不是皇上的对手，她立刻扑通跪地，“皇上——”

    突然而来的意外让赫连炎自那快乐的巅峰瞬间坠落，但仍旧昂扬在她的身体里。

    眼神一横，朝那地上跪着的宫女望去，眼底杀意深浓。

    “皇上，求您饶过公主吧，求您......”那宫女哭了出来。

    本已快失去知觉的赫连玉，听闻这声音，猛然睁开了眼睛，虚弱中，她微微动了下，身体里的火龙立刻瞬间暴涨起来，赫连炎低吼一声，痛苦的拧紧凝眉，一掌朝那地上的宫女挥了去，一掌紧紧握住她纤细的腰肢，又发动新一轮的进攻。

    啊——尽管因为赫连玉，他的那一掌力量削弱了不少，但仍旧打的那方脸宫女滚在了地上，口里痛苦的喷出一口鲜血。

    “不，不要......”赫连玉听到了惨叫声，想要阻止，身体被他压在身下，更是连挪动一下的力量都没有了。

    直到他，直到他发泄的够了，尽情的爆发在了她身体里。

    赫连玉这才双手撑着身体，扭过头看他***未褪的眼，“哥......”一开口，才知道声音沙哑的有多厉害。

    赫连炎眼神微微一窒，她小时候爱如此称呼自己，说是这样叫‘哥’显得亲切，就如寻常人家一样。

    可是，已经多少年没听过了，即便最亲的，也只是她喊自己‘皇兄’。

    深知赫连炎的脾气，夏兰夏莲两个突然闯进来，只怕难有活路，“放了她们，放......”赫连玉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乞求着他，然，话未说完，眼前一黑，整个人陷入了沉沉的黑暗。

    “小玉儿。”赫连炎忙抱住她，但见她发丝凌乱，被汗水与泪水打湿，狼狈的贴在脸颊，小脸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眼圈红肿，隐隐泛着乌黑的颜色......那娇嫩的身子更是......青紫交错，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他知道自己今晚失控，他知道今晚肯定会弄痛她，可是，却没想到会伤她如此厉害。

    “小玉儿。”赫连炎忙用被子将她包裹，一面朝地上只剩半条命的宫女冷声吩咐，“准备热水。”

    ——

    赫连玉中途醒过几次，不是很清醒的那种醒，只是，整个身子泡在热水里，又酸又疼，她承受不住的睁开了眼睛，却又瞬间昏了过去，就这样反反复复......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她方在疼痛中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他担忧痛苦的眼睛。

    她忙又闭上了眼睛，这个男人是魔鬼，如果醒来只为见他，那她宁愿一辈子处在黑暗之中，不再醒来。

    “小玉儿，好点了吗？”赫连炎知道她这一次是真正的醒了，大手轻柔的抚弄着她散落枕边的发丝，“皇兄命人煮了你最爱吃的，起来吃一点好吗？”

    赫连玉全身酸疼的有如被马群铁蹄反复践踏过一般，她根本使不上一丝力气，甚至，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即便能说话，她也不想与这恶魔说。

    她此刻了无生气的好像一具尸体一般，只是，那眼角不断溢出的泪珠，在告诉人们，她还活着，只是，很痛苦的活着。

    南哥哥......她心底一遍一遍的嘶喊着她爱的男人的名字，越深的痛苦不断的撕扯着她的心肺。

    玉儿要怎么办？玉儿的身子已经脏了，还拿什么配的上南哥哥？

    南哥哥，为什么要将玉儿一人留在这世上？玉儿好怕，好怕.......

    “小玉儿。”深深的一声叹息，赫连炎也知自己昨夜有些过了，小玉儿自小身子不好，他那样的强行索欢......此刻脑子清醒了，他是有一丝后怕的，真怕她一时受不住而有什么不测，幸好，她还活着。

    骨节分明的手指忽地抚上她的面颊，想要擦拭她眼角的泪，却惹的赫连玉受惊的小兽一般，睁开红肿惶惑的大眼睛。

    “不——”她在他掌间瑟瑟发抖，她再也承受不了他的需索与折磨了，那一夜的痛已经是她所受的极限了。

    她没想到折磨一个人，还能有如此多的花招，直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样的绝望溢满胸间，却连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不得不承认，她以前的生活有多单纯，有多美好。

    即便是十五岁那年，发生过那件可怕的事，可是，她依然被保护的好好的。

    后来，遇到了李南风。

    这个男人，给了她世间最美好的爱情。

    他像疼惜孩子似的那样怜惜着她呵护着她，就像捧在手心里的宝。

    就连在房事上，他亦会迁就她，照顾她。

    知道她身子弱，承受不住过多的索欢，他总是做够了前戏，那涓涓细流一般的柔情蜜意，总是能让她卸下一切心房，甘心情愿被他一点一点的带着，领略那至高的快乐欢愉。

    她原本以为，那样的事就该如此。

    可昨夜，一切颠覆了她的想象，可怕的让她头皮都发麻。

    他霸道疯狂，像只恶魔般顷刻间想要掠夺她的一切，完全不容她拒绝，更不容她逃脱。

    她就像被钉在那里的肉，任由他摆布。

    痛，那可怕的疼痛被冲撞的扩散的四肢五骸......

    一想到昨夜可怕的画面，赫连玉身子颤的更厉害了，她用沙哑的声音说着，“哥，我已经什么都给了你，你......放了歌儿，放了画儿，还有.......”

    “想见她吗？”突然，赫连炎温柔的声音响在耳畔。

    赫连玉顿了下，抬起泪眼，胆怯又不敢相信的快速瞥了他一眼。

    “那么久没见，想他们了吧？朕带你去见他们。”白日里，自窗落进的阳光，在赫连筠明美的脸上打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晕，让他看起来越发的温柔无害。

    可是，经过了昨夜，赫连玉终于领略到他温润无害的外表下究竟有多残忍。

    他对她那么残忍，甚至......差点将她弄死，他会好心到让自己见孩子？

    “不过，先起来吃东西。”对上她无辜的大眼睛，赫连炎淡笑着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那眼底却涌着像对待孩子般的宠溺。

    “真的让我见他们？”赫连玉睁大着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嗯，倘若你还能起来的话。”赫连炎眸色暗沉，朝她身上望了一眼。

    赫连玉一慌，连忙道，“能，我能起。”然而，话虽这么说着，手脚几乎都要断掉一般，哪里能撑的出半丝力气起来。

    于是，赫连炎一耸眉，将她抱坐了起来。

    赫连玉刚想挣扎，就见赫连炎已然缩了手，端来一碗热粥，亲自坐到了床边，喂她，“乖，先吃点东西，等会朕带你去。”

    “我吃不下，现在就走。”说着，赫连玉就要掀被下床，然而，那腿稍微一动，酸麻肿胀的感觉立刻让她难受的皱起了眉，浑身酸软，更是连下床的力气也没有。

    她不禁懊恼起来，眼圈又一次红了。

    她恨这个男人，可是，眼下，她却连忤逆他的勇气都没有。

    赫连炎眼睛微微红了起来，看她娇弱不胜的模样，想起昨夜的疯狂，以及她在自己身下那样无措柔弱的模样，小腹不由一阵收紧。

    “来，快吃点，吃了东西，才有力气。”幸好，长袍盖住了他强烈的反应，他也不动声色，不想再吓着她。

    昨夜那样的经历，还不知得多少时间才能让这丫头缓过来呢。

    赫连玉只好接过了碗，一边吃一边道，“让夏兰来扶我。”

    “你先吃，吃完再说。”

    想到等会就能见到孩子，赫连玉努力打起精神，尽管那粥喝到胃里，让她难受的想吐，可是，她还是硬着头皮全部喝光了，她不想给他任何借口拒绝自己看孩子。

    “好。”见她一口气喝了一碗粥，赫连炎十分高兴，放好了碗，转身就来抱她。

    赫连玉一惊，“不要。”

    “想见他们，就听话。”果断的将她抱起，在夏兰夏莲担忧的眼神下，赫连炎将她抱进了自己的轿子里。

    ——

    李青歌是在凌晨时分，跌跌撞撞如中邪似的走回了永福宫。

    醉儿等人早已歇息了，只有秋月躺在床上，听到动静起来。

    “小姐。”看到李青歌的脸，秋月愣了一下。

    李青歌并没理她，而是直接自己打了洗脸水，胡乱的擦了把脸，便疲倦的趴到了床上。

    秋月疑惑的看着她，发生了什么事？李青歌竟然这样晚回来？

    她走的时候是跟主子在一起的，难道，这一夜，他们都在一起？

    孤男寡女，共处一夜，瞧李青歌回来的神色，疲倦至极，难道他们......

    秋月眼神顿时凌厉起来。

    ——

    昨晚一切，让李青歌身心俱疲，尤其是半夜三更，大半个皇宫的乱闯，更是消耗了她所有的体力。

    这一觉，她睡的昏昏沉沉，直至醉儿使命的将她摇了醒。

    见她睁开眼睛，醉儿连忙道，“小姐，快起来，皇上来了。”

    边上翠巧等人见李青歌眼睛又闭了，也皆唤起来，“是呀，小姐，快醒醒，皇上来了，要见你，快点起来。”

    “皇上？”李青歌迷糊的又睁开了眼睛，头脑一阵发蒙，突然，一个激灵闪过，她眼睛骤然瞪的老大，“皇上？”

    围在床上的众位，重重点头。

    李青歌忙掀了被子起来，醉儿连忙伺候穿衣，翠巧已经准备好了洗脸水。

    李青歌简单的收拾了一翻，就牵着画儿的手一起出了屋子。

    奇怪，皇上坐着轿子来到永福宫，却偏生不下来，非得让她姐弟两个到院子里见驾。

    李青歌眼睛还是红红的，朝那轿子望了一眼，微风吹过，掀动了轿帘的一脚，她似乎看到了一双粉色的绣鞋。

    绣鞋？？？李青歌脑子懵了一下，手边，李青画轻轻的碰了下她。

    “民女李青歌携弟弟李青画，见过皇上。”李青歌连忙带着弟弟给皇上磕头请安。

    轿子里传来皇上赫连炎清润如冷玉的声音，“起来吧。”

    “多谢皇上。”起来的瞬间，李青歌特意朝那轿子里望去，确定自己没有眼花，那的确是一双绣鞋？

    可是，皇上穿绣鞋？？不......这想法太诡异。

    “朕正好要去雪纯宫，路过你处，顺道看看，怎么样，在宫里生活的可还习惯？”赫连炎简单的寒暄着，语气之中听不出任何的问题。

    李青歌却觉得越发诡异了，皇上是路过吗？还是故意来过问她的情况？

    “回皇上，一切都好。”李青歌也简单回道。

    “那就好。”赫连炎点头道，“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只管找贵总管。”

    “是。”李青歌静静的望着那轿子，脑子里不停的转换着赫连炎绝美的脸以及那双粉色的绣鞋......直觉得这里面有蹊跷。

    “好，如此朕就放心了，朕还有事，你且自便吧。”说着，赫连筠吩咐轿夫掉头离去。

    李青歌很注意的看了那轿子，只见四个轿夫非常吃力，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轿子里不止一个人，除了赫连炎之外，应该还有一个女人。

    如此想着，李青歌更觉得奇怪了，皇上的轿子里有女人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会带着那个女人到她的院子里来。

    有何目的？

    李青歌百思不得其解。

    前边，赫连玉偷偷掀开窗帘的一角，贪婪的望着那一对姐弟。

    她的孩子，她和南哥哥的孩子，如今都长的这么大了。

    才不到一年没见，歌儿出落的跟大姑娘一样了，长的好美好美，还有画儿，最后见他的时候，他个子还那么一点点，才及李青歌的腰，如今远远的瞧着，倒像是快到李青歌的肩了呢。

    “只要你乖乖听话，以后，朕会经常带你来看他们。”赫连炎抬手拉了窗帘，扳过她的身子，温柔笑道。

    ——

    今天才是端午，节日快乐啊，亲们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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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求药。

﻿    ()    赫连玉咋听之下，整个人怔了怔，他的意思是，歌儿和画儿还要留在宫里？

    “你答应过我。”想到这一层，赫连玉微红的眼睛里，渐渐晕染出一丝怒意，“只要我满足你的条件，你就会放他们出宫。”

    赫连炎低声嗤笑，修长的手指掠过她腮边的一缕发丝，把玩在指尖，“你舍得？如果他们出宫了，有可能你这辈子也别想再见到他们了。丫”

    赫连玉心口痛了下，这些日子，被他囚在深宫，之所以再没有之前寻死的决心，也无非是心中牵挂一双儿女。

    可是，与其让他们身在深宫，受人牵制，还不如，让他们出宫，放他们自由，哪怕永远不见媲。

    何况，在孩子们眼里，他们的娘亲已经随父殉情而去，若是被他们知晓，如今，她已经......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他们该怎样看自己？

    这对他们幼小的心灵来说，该是何等的伤害？

    “放他们出宫。”赫连玉话中充满了坚定，“你是皇上，你一诺九鼎，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请，别再为难我的孩子。”布满血丝的眼眸里又渐渐被泪水浸润，最后的那一句话里，也充满了哀求的味道。

    赫连炎瞧着她这副模样，轻轻一叹，双手捧起她的小脸，无限疼惜的望着她，“好，我答应你，不过，你也答应我，不许作践自己，不然......我随时能对他们下手。”

    “......”赫连玉陡然睁大的眼眸充满了愤怒，“你，卑鄙。”

    “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的。”赫连炎理所当然的话中充满了浓浓的无奈，“只想让你好好的留在我的身边。”

    赫连玉恨恨的瞪着他，气恼无奈羞耻齐齐涌上心头，他做的出，这男人绝对能做的出，就像当年，他能亲手......手刃父皇......

    想到这，赫连玉心头一阵刀绞，别过脸去，看着窗外，眼泪无声的顺着双颊流淌。

    心，一片阴霾的灰色，前所未有的绝望......

    “乖。”赫连炎轻柔的抚摸着她柔滑的发丝，眼里极尽宠溺，“只要你乖乖留在我身边，那两个孩子，我不会动他们，相反，我会像亲生的孩子一样对待。”

    “不必。”那是南哥哥的孩子，他妄想也要收为他的羽下。

    “哼，好——”赫连炎看透她的心思，也无所谓的笑了下，反正，如今，李南风已死，他犯不着再跟一个死人计较，何况，他已经得到了她的身子，他还有很长的后半辈子来走进她的心里。

    “都听你的。”只要她是他的，那么，其他一切都好说，“瞧你眼睛还是肿的，我送你回去，好好歇息。”

    赫连玉没有说话，自从昨夜之后，她脑子一直昏沉沉的，有种坠入噩梦醒不来的感觉。

    其实，她多希望这一切真的不过是噩梦。

    看她失神，赫连炎眉心微拢，指尖挑过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小玉儿，试着接受我不好吗？不要......不要再当我是哥哥，你知道，我从来没有当你是过妹妹......而且，你我已经.......”

    “够了，够了——”不等他话说完，赫连玉急忙捂起耳朵，泪如泉涌，他好可恶，这样的羞辱用的着再来提醒吗？

    “玉儿。”赫连炎急着扯下她的手，神色有几分暴戾，但还是妥协了，“好，好，我不说，不说......”

    赫连玉四肢无力，死气沉沉的靠在了轿子里，任赫连炎看着自己，似乎也无动于衷。

    “罢。”赫连炎知道这次伤她太深，“这几天，你好好歇息，我，不会再碰你。”

    赫连玉眼睛重重的闭了下，泪珠儿刷拉拉的滚落，现在不碰，以后呢？

    那一夜还不够吗？她还要承受这种羞辱与罪孽吗？

    赫连炎松开了她的手，也靠在了轿子的另一边，背光的脸色晦暗不定。

    虽然，他说这几天不会碰她的话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可明显的，他的小玉儿根本就不领情。

    哼，一夜就够了吗？就足够抵消他这些年所受的相思之苦蚀心之痛么？

    不够，绝对不够，他不仅要她一夜，还有第二夜，第三夜，他后半生中无数的夜，他都要她。

    小玉儿，给了你一次自由，给了你十几年的幸福生活，这是他作为哥哥给你的。

    可是，要你的人，要你的心，要你的后半生相伴相随，是他作为一个男人，想要得到的。

    为此，他不惜一切代价！

    ——

    “姐姐。”等皇上的轿子走远了，李青歌仍旧望着那方向有些回不过神来，那轿子里分明是两个人，可另外一个女人是谁？当今皇上赫连炎分明不是好色之君，更不会带个女人在轿子里**的？那么......

    “姐姐，我好像......”李青画拽了拽李青歌的袖子，蹙着小眉头，说道，“我好像闻到了娘身上的味道。”

    “额，啊？”李青歌一骇，低头看李青歌有些窘迫的小脸，却心思陡变，试探着问，“怎么回事？画儿，你是想娘了？”

    李青画点点头，又摇摇头，“画儿想娘，可是，刚才，画儿真的闻到娘的味道了。”

    “什么味道？”李青歌忙问。

    “就是，就是......”李青画有些说不清，涨的脸都红了，“就是娘身上的味道，好好闻的。”

    “哦？”李青歌狐疑的看着弟弟，又想到刚才轿子里的那一双绣鞋......

    “娘一直吃药，那个药，好甜，就像上次轩哥哥给的糖果味道。”突然，李青画低低的在她耳边说着。

    嗡的一声，李青歌脑子里顿时炸开一片火花。

    没错。

    弟弟小，可能不知道，但是，她知道。

    娘身体一直不好，生下她的时候，据说是大出血了，还差点送了命，养了足足一年才恢复过来。

    自那以后，爹对娘就格外疼惜，名贵的药材几乎全填进了娘的肚子里。

    但有些药是苦的，所以，爹便买了许多糖果，每次，娘不喝药的时候，爹便拿糖果哄着。

    是的，娘的身上确实有那一种甜甜的糖果味，让人闻着觉得特别的舒服。

    可是，刚才，许是太专注人了，她没有留意到。

    可是，画儿.......

    她再低头看着弟弟，正好，李青画也正仰首看着她，许是刚才的气味真的触及到小家伙的那一颗神经了，许久没有哭过的他，竟然眼泪汪汪起来，“姐姐，我想娘了。”

    李青歌鼻头一酸，将弟弟揽进怀里，却是哽咽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娘，已经随爹一起去了，再也回不来了。

    她不想再告诉弟弟这个残忍的真相。

    但是，这接连几日的各种怪像，她还是要查一查清楚的，不然，这心里总是不得安宁。

    ——

    赫连玉回到了住处，夏莲亲自迎了过来，“公主......”

    赫连玉无力的朝她摆摆手，她如今落拓到这种地步，哪配的上公主之头衔。

    “夏兰怎么样了？”她径直走向屋内，一边担心着受了重伤的丫鬟。

    夏兰夏莲都是自小跟在她身边的，她当公主时，这两个也没少跟她一起在宫中横行霸道，可当她落难时，她俩个也遭了不少的罪。

    后来，她嫁给了李南风，这两个就被赫连炎收在了身边。

    等将她又掳进宫后，赫连炎才将她俩又调回到了她身边伺候。

    所以，几经生死，对这两个宫女，她早已有了超越身份尊卑的姐妹之情。

    夏莲亦是脸皮青肿，她伤的也不轻，“总算捡回了一条命，太医说了，好好调养个一年半载的，或许能下地。”

    “......”赫连玉颓然的坐到椅子上，面露悲色，“都是因为我，对不起。”

    “不，公主，千万别这么说。”夏莲忙跪在她脚边，哭道，“都是奴婢无能，让公主受苦了。”想到昨夜，玉公主经历了那样的事，却还能为她跟夏兰求情，她真是心疼的想死了。

    曾经万千宠爱的玉公主，竟然被欺负成了那样？

    眼瞧着她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还有那咬破的已经结痂的唇，夏莲心口酸溜溜的痛。

    若早知今日，当年公主何须为当时还只是十九王爷的赫连炎求情？又何须为了他拒绝了大夏国太子的求亲？

    又何须为了这个魔鬼，经历这样的痛苦与折磨？

    “夏莲。”赫连玉伸手让她起来，“你帮我去弄副药回来。”

    “什么药？公主可是哪里不舒服？奴婢这就去请太医。”夏莲立刻紧张起来。

    赫连玉摇摇头，小声对她说了一副药的名字。

    夏莲听罢，诧异非常，但转瞬，便点点头，“好，公主，奴婢这就去。”

    公主与皇上乃亲生的兄妹，虽然同父异母，可是，这血缘至亲，昨晚又发生了那样的事，公主能想到这一层，也是应该的。

    “记住，就说给夏兰的药弄洒了，再去要一些，然后，趁机找那个药来，别让人看见了。”赫连玉小声嘱咐着，依她对赫连炎的了解，他的疯狂绝对不止对她身体的占有，只怕还有更可怕的，一想到早上她喝粥时，他那一双眼睛不停的在她小腹处打转，她就害怕。

    他可能不在乎孩子，但是，他绝对会想过，要一个她赫连玉的孩子，如此，他便有了牵制禁锢她的筹码了。

    所以，吃绝育散这种断子绝孙的药一旦被赫连炎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她不得不这么做。

    “嗯，公主放心，奴婢一定帮你把药拿到。”夏莲用力点头，她也深知，若公主怀上了皇上的孩子，那可就真是下了地狱了。

    “好，你去吧，切忌小心。”赫连玉又叮嘱一句，这才作罢。

    ——

    夏莲领命，忙忙的就去太医院。

    这个点她是知道的，以往给玉公主拿药的时候，她熟悉过。

    这个时候，太医院贺总管总会召集院下众太医于大堂，就各种疑难杂症或者各宫各府解决不了的病例，拿到一处，进行统一处理，或安排这一天的各项事务。

    总之，以前高总管在的时候，没有这么麻烦，但贺总管属于学究型的，来了之后，大会小会不断。

    以前，夏莲觉得繁琐，因为有时候拿药还需要贺总管审批。

    但今天，她却觉得那贺总管真是可爱。

    果然，如她所料，到的时候，只有两个才入院的小太医在看守药堂。

    夏莲说明来意，那其中一个小太医便进去拿药。

    “咳咳咳......”夏莲突然咳了几声，脸色有些苍白起来，“喂，再帮我拿些风寒的药来。”

    “这——”进去了一个，这外面的这个小太医不敢再擅离职守，“这位姐姐且等等呢。”

    “哟，咳咳咳......”夏莲白了他一眼，“等什么？不过一味药罢了，你要是不方便进，我自己进去找罢了。对了，他不是在里面吗？我直接进去让他帮我找好了。”

    “这——”那小太医才要拦着，夏莲已经一把将他推了开，径直走到药堂里面。

    “喂，你——”那小太医刚想进去抓她，就在这时，李青歌却走了来，他忙又折身，“李姑娘，你来拿药？”虽然不过两三日，但是，每天这个时候，李青歌都会来这里为惜玉公主拿药，加上李青歌相貌清美，性情随和，很得这太医院的一众太医赏识，尤其是太医总管贺风说过她医术超群之类的话，所以，李青歌简直成了这些太医心目中的女神。

    可以说，李青歌一来，立刻吸引住了那小太医的目光，也间接的帮了夏莲一把。

    其实，李青歌老远的就瞧见了夏莲，虽然她脸上有伤，但是，她还是一眼认出，这个就是昨晚自己遇到的宫女。

    也不是有意，她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帮了她一把。

    “嗯，”李青歌朝他颔首点头。

    那小太医忙让出一条路来，亲自为她打了帘子，“李姑娘，请。”

    “多谢。”因为为惜玉公主所配的药方是很复杂的，怕其他人会弄错，所以，贺总管特许，李青歌可以自由出入这间药堂。

    虽然是大白天，但药堂里面光线仍旧昏暗，满屋子里皆是药香。

    李青歌进来，没有特别的去拿自己的药，目光只是疑惑的落在夏莲的身上。

    她穿梭着一排排药柜之间，似乎在极力寻找着什么。

    后来，她终于在一个药柜前站定，打开一个抽屉，快速在里面翻找着。

    李青歌眯眼瞅了瞅那药柜上贴的药品分类，竟是——

    “喂，你是怎么进来的？你在乱翻什么？”突然，一道斥责的声音传来，就见那夏莲一惊，不知从那抽屉里取了什么，迅速藏到了袖子里。

    “呀，姐姐，你怎么走到这里来了？”就在那小太医逼近夏莲时，李青歌三步并作两步的赶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夏莲的手，“我那天跟你说，什么人参长的像萝卜那么大，还真像个小人似的，那都是哄你玩的呢，你倒当了真？何况，你也不瞧瞧，这些都是什么药？你一个未出阁的丫头，也不害臊。”

    夏莲一时之间犹有些反应不过来，只得怔怔的任由李青歌说着。

    那小太监一见李青歌来了，顿时眼睛一亮，这说话的口气也放软了许多，“哦，原来你和李姑娘认识呀？”

    说着，他将手里的药递给了夏莲，“这是你要的药，只是，你想看人参，这不合规矩，今天看在李姑娘的面上就罢了，以后可千万不能这么干了，不然，这里若有个什么闪失，你我可都吃不了兜着走。”

    “是。”夏莲连连称是，一双眼睛却是瞧着李青歌直回不了神来。

    莫非这个小姑娘就是......小小公主？？？

    ——

    从老家才回来，现码的，抱歉，更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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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愁绪。

﻿    ()    像，真是太像了，小小公主简直和当年的玉公主一个模子托下来的，甚至，还要水灵清俊几分呢。

    好，真好。

    要是让玉公主见了，该是多高兴啊丫！

    李青歌面对夏莲灼热的视线，微微笑了笑，意味深长的提醒她，“姐姐，药可拿好了，别弄混了，不然，可要出大事的。”

    “哦，好，好......”夏莲小心翼翼的抱着那小太医递过来的药，对着李青歌连连道谢，“多谢李姑娘，对了，李姑娘，你也来拿药？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李青歌抿唇浅笑，“不用了，我只拿几副药就好。”

    “你拿好自己的吧，李姑娘怎会要你帮忙？”那小太医还是轻轻睨了夏莲一眼，刚才，他确实看见她乱动药柜来着。

    夏莲也识趣的没有再说什么，只对小太医道了声谢，便出去了。

    这边，李青歌朝刚才夏莲动的那抽屉瞟了一眼后，便径直向其他药柜走去，只取了几副补药而已，事实上，那惜玉公主本就没什么事了，却天天装死，据说是皇上有意将惜玉公主许配给北国六皇子北天明媲。

    一开始，这位养在深闺的高贵公主，对于北国皇子的造访，是充满了期待的。

    也因此，暗地里不断打听着那六皇子的各种情况。

    自然也就了解到那六皇子的暗疾，据说相貌丑陋，才以面具遮面。

    她堂堂西陵国最尊贵最受宠的公主，怎能嫁一个身有暗疾的丑陋皇子呢？

    那是万万不能的，但，那六皇子据说在北国皇室中地位颇高，深得皇上赏识。

    而他这次来西陵国选妃，自然要选最好的了。

    惜玉公主自认为自己就是西陵国最好的女人，因此，她特别担心害怕自己会被那六皇子给选去做王妃。

    因此，自打昨儿晚宴，她打听得那六皇子果真戴着面具之后，立马就装起病了，还谎称余毒未消，连床也起不来了，正好，前几天因为唆使闪电貂咬伤了李青歌，被皇上罚在殿内思过，更好，她索性就赖在床上不起了，一来可以躲着不见那讨厌的六皇子，二来也可以躲开花嬷嬷那非人的礼教规矩训练。

    李青歌只觉得她这种行为有些好笑，躲花嬷嬷，躲的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她自然得有好的一天，好了之后还得继续从头练起的。

    而躲那六皇子吗？李青歌想到了高逸轩，不禁联想到，如果赫连惜玉摘了北天明的面具，见到他的真容，会作何想呢？

    虽然比不上赫连筠那样美的惊人，美的高不可攀，但高逸轩的俊朗不凡，却是极易捕获女人心的，尤其是像赫连惜玉这种春心才刚懵懂的少女之心。

    但是，李青歌却什么也不说，也不管，那赫连惜玉装病，好嘛，她就治病，反正补药吃不死人，让她有一天吃成小猪，看她还敢不敢说余毒未消了？

    李青歌想着，又多拿了一副补药，哼，吃死她才好。

    “李姑娘，药拿好了？”看她浅笑盈盈的出来，两个年轻的太医忙上前，“哟，这个挺重的吧？我帮您拿着吧。”

    李青歌看着手上的三个小纸包，额头布满黑线，“不用，我自己可以，你们忙吧。”

    “李......”

    “李姑娘。”那两个太医才要说，前面树底下，夏莲朝李青歌招了招手，李青歌便对两个太监颔首点头，“你们忙，我先告辞。”

    说毕，朝夏莲走去。

    “李姑娘。”见李青歌真的过来了，夏莲心里一阵激动，面上更是布满笑意，“你就是永福宫的李姑娘，对吧？刚才，真是谢谢你了。”夏莲知道刚才李青歌为自己解围，心里对她又多了几分好感，果然如玉公主一样，善良。

    李青歌望着她笑的有些过分的脸，谈不上讨厌，但也说不上有好感，言语极淡，亦带有几分警告的意味，“我不知道你偷拿那药是用来做什么？但我希望，不要用来做些伤天害理之事，否则......我认得你，也绝不会姑息。”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李青歌猜到她袖子里藏的就是一种名为绝育散的药，这种药女子一旦服下，就丧失了作为女人的权力了，最基本的，连生孩子的能力也会失去。

    这后宫之中，不乏各种明争暗斗，她拿这种药去做什么？自然不会是自己服用，所以，李青歌倒有几分后悔了，怕自己一时心软，造成对别人的伤害。

    夏莲听言，微微愣住，过后，方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忙郑重解释道，“姑娘放心，奴婢偷拿这药，也是逼不得已，实在是有重要用途，绝不会去伤天害理的。”

    一想到玉公主所受的欺辱，夏莲眼睛都红了，可眼前这个小姑娘可是玉公主的女儿啊......

    一种想要倾吐的冲动不断在她心口横冲直撞，但是，玉公主发生了这样的事，到底该不该对这李姑娘说。

    说了之后，万一再节外生枝，那要如何收场？

    夏莲瞬间，脑海里生出矛盾来，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听李青歌道，“若只为避孕，我可以给你开个方子，效果好而且对身体无害......”尽管不知道这宫女拿那绝育散去做什么，但是，李青歌还是希望能劝说她，不管如何，这药她拿了去，总归是要给人用的，不管是谁用，不管是真心还是无奈，那绝育散一定用下，后悔可就没用了。

    她是个女人，曾经也是一个母亲，她很懂得一个女人，如果被剥夺了作为母亲的资格，该是多么可悲可怜的事。

    “如何？”见她怔愣，李青歌又问了一句。

    想不到她还会开方子，果真如玉公主一样聪明呢，“对身体无害？那自然最好了。”其实，她也不想玉公主服用那绝育散，这东西吃了生不了孩子事小，还能让女人容颜易老，若非不得已，玉公主怕也不会要吃这个。

    李青歌松了口气，朝她伸出一只手，“拿来。”

    “哦。”夏莲会意，连忙自袖内将那一小包绝育散给了李青歌。

    李青歌很欣慰，没想到她竟如此信任自己，当即，点头道，“你且等一下，我去将药配好。”

    说着，又转身朝那药堂去。

    两个太医见她去而复返，不禁疑惑，却又都笑容满面，“李姑娘，是不是忘拿东西了？”

    “是呢，少了两味药引子。”李青歌一面笑答，一面径直进到里间。

    夏莲站在树下，心中一阵恍惚，这世间之事，真是奇妙。

    明明是一对母女，却同在深宫而不识。

    而更想不到的是，替玉公主拿那种药的人，竟然就是小公主......

    哎！！！

    一声叹息，药包已经递到了跟前，“这么快？”夏莲有些不敢相信。

    李青歌看她一眼，嘱咐道，“这药你分三次熬，每次药效可以保十天，所以，给你的这药量足够一月。一月后，若再要的话，可以找我。”

    “哦，多谢李姑娘。”夏莲本想问一月过后要怎么办，但又一想，先过了这一月再说吧。

    “嗯。”李青歌朝她深深望了一眼，这才告辞离去。

    ——

    夏莲感激的看了一眼李青歌，继而兴冲冲的拿着药回去。

    赫连玉已经脱衣躺在了床上，那小小的身子裹在被子里，看起来是那样的娇弱。

    以为她已经睡下，夏莲便没敢惊扰，独自拿了药准备去煎熬。

    “夏莲，是你吗？”岂料，赫连玉轻轻的翻了个身，就朝这边望来。

    “是。”夏莲连忙道，“是我，公主，看，我把药拿来了。”

    赫连玉坐了起来，神色有几分慌乱，“没人看见吧？”她心里一直担心此事被发现，若被赫连炎知道了，肯定会牵连许多人的。

    夏莲摇头，朝床边走来，压低声音道，“公主，我刚才瞧见小公主了？”

    赫连玉怔住。

    “她长的可真跟公主您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呢。”夏莲很兴奋的说着，还将手里的药包展开给赫连玉看，“公主，您瞧，这药还是小公主给奴婢配的呢，她说这个既可以避孕，还不会伤身。”

    “什么？”赫连玉一瞬间面如灰色，是歌儿配的？“那她.......”

    “奴婢什么都没说。”夏莲忙道。

    赫连玉这才好些，她这个当娘的，虽然没什么能耐，但也不想在自己的儿女面前丢脸，尤其是出了这样的丑事，她怎么能再让孩子们颜面上蒙羞呢？

    “不要告诉她。”赫连玉苦涩的说了一句，已经泪如雨下。

    “公主。”夏莲不禁后悔自己多嘴了，公主发生了这样的事，自然是不想外人知道的，尤其是小公主。

    “你去吧。”赫连玉挥手屏退她，自己则又重新躺下，将头埋进了被子里。

    “公主。”夏莲心里亦不好受起来，想劝又不知道说什么，这样的事，无论发生在谁的身上，都无疑于自地狱中走过一遭吧。

    ——

    李青歌拿着药直接来到惜玉殿。

    赫连惜玉裹着被子依然在床上装死，而花嬷嬷则一脸严肃的站在床头，那张被大火烧过的脸，没有一丝表情，除了狰狞还是狰狞。

    也怪不得赫连惜玉连头也不愿意露了。

    “花嬷嬷，早。”李青歌客气的对花嬷嬷点头问好。

    花嬷嬷也客气的朝她点了下头，随后，看着李青歌自顾自的忙去，她不禁心中多了几分赞赏。

    话说，她这样貌，这后宫里，除了皇上，其他的人，见到她皆跟见了鬼似的，却唯独这小丫头，见到她就跟没事人似的。

    别人或许是装作不在乎，可是，这丫头那是真的不在乎，她可以直视着她的脸她的眼睛跟她说话，却无半点异样。

    所以，这丫头如果不是心思太过纯净，便是心机还过深沉。

    否则，常人该有的正常反应，而她，却一点也没。

    一听李青歌的声音，赫连惜玉哗的掀开了被子，目光炯炯的朝她瞪了来，“你这小蹄子，还知道来啊？现在都什么时辰了？”

    “这吃药又不是吃饭，要那么早做什么？何况，也得公主您用过早饭后，再服药才好啊。”李青歌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

    赫连惜玉立刻就被引爆了，当即跳下床，“你敢还嘴？小蹄子，你配的药又苦又涩，吃了这些日子，本公主还没好，哼，你说，你是不是又给本公主下了其他的毒药？”

    “公主觉得呢？”李青歌白了她一眼，真是懒的理她的纠缠。

    而一旁，花嬷嬷冷冷的看着赫连惜玉，“惜玉公主，既然有力气大喊大叫，奴婢觉着，跟花嬷嬷练习宫规，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唔——”赫连惜玉一听，忙伸手抚额，口里也开始哼唧起来，“哎呦，哎呦，小蹄子，还不快扶本公主上床，一准是刚才起的猛了，头好昏，好昏，天旋地转的，要摔了——”

    看她装的像模像样的，李青歌无奈摇头，放下手里的活计，过来扶她。

    赫连惜玉病病艾艾的回到了床上，朝花嬷嬷的后脑勺狠狠的瞪了一眼，心里骂着，死婆子，迟早有一天叫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哼。

    李青歌便亲自去熬药，约莫半个时辰，端了碗热气腾腾的药汁过来。

    一看那黑乎乎的药汁，赫连惜玉便捏紧了鼻子，嫌恶道，“快拿开，又是这恶心的味道，本公主真是受够了。”

    “是药三分苦，公主还是喝了吧，不然，这身子天天这样的病着，皇上知道了也会心疼的。”李青歌端着药碗劝着。

    赫连惜玉看她就觉得她没安好心，她明明知道自己是装的，还煞有介事的熬药给自己，谁知道她给自己喝的什么药？瞧那黑乎乎的恶心的要死的药汁，她真恨不能全部泼到李青歌脸上去。

    都是这贱丫头，害她如今只能躲在这屋里，快闷死了。

    “公主，吃药。”花嬷嬷闷声闷气的说了一句。

    赫连惜玉心里更来气了，该死的，想她堂堂西陵国公主，竟然被两个贱婢管着，岂有此理？

    再瞧一眼那药汁，光闻着味儿，她就快吐了，哪里能喝的下？

    “不，不喝。”赫连惜玉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立刻又跳下了床，果真一拳打翻了药碗，那滚烫的药汁尽数泼下，幸好李青歌闪的快，但裙裾上到底还是溅到了一大片，所幸人没伤着。

    “公主——”花嬷嬷厉色望着她。

    赫连惜玉本能一抖，却仍故作镇定的昂起了头，尤其是看李青歌裙裾被染的黑乎乎的，她心里就乐，“哼，本公主告诉你们，这药本公主不会喝的，另外，本公主现在要出去玩，你们不许跟着，不然，可别怪本公主不客气。”

    既然药也打了，人也骂了，这反也造了，她还装什么装？不如先玩个痛快再说，反正，就算闹到父皇那里，顶多一顿责骂，哼，到时候，她再说是那两个贱婢暗地里折磨她，到时候谁死还不一定呢。

    想着想着，惜玉公主觉得自己这主意不错，何况，这些天，她也真的闷坏了，想出去透透气。

    但她想归想，花嬷嬷是奉皇上之命做她的教习嬷嬷，是有权跟着她的，因此她狠话虽然说了，但还是打动不了花嬷嬷。

    看花嬷嬷僵尸一样的跟着赫连惜玉出了去，李青歌倒有些同情起那赫连惜玉了，只怕她这玩也玩不出花来，反给自己添堵吧。

    昨儿御花园中设宴，差不多的皇子公主都参加了，偏她被关在屋子里，可恶。

    不仅是昨晚，这些年，无论哪一次宫中设宴，父皇都不准她参加，美其名曰，宴上乱的很，不想她被污染......

    她一直很奇怪，宴会有什么乱的？

    有一年，她偷偷的跑去看过，那么多的人齐聚一堂，喝酒赏乐，听歌阅舞，好不快活。

    她多想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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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不该救人。

﻿    ()    看着满园花草，赫连惜玉突然有种悲伤的感觉。

    她出生没多久，娘就因为大出血而亡，难得皇后娘娘怜惜，将她养在了身边。

    后来，到了三四岁时，父皇突然对她好了起来，常常的将她带在身边教导，再后来，赐名惜玉，养在惜玉殿，她小小年纪成了西陵国最受宠的小公主。

    她受宠若惊，亦惶恐不安过，但父皇那从内心里对她的疼爱，让她打消了一切顾虑，让她觉得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亦是最尊贵的公主媲。

    一直以来，父皇对她百依百从，从未悖逆过她的意思，只要她想要的，父皇总会给她，哪怕不好得到的，父皇都会想尽办法给她。

    可是，自从那李青歌进宫以后，父皇对她的态度明显改了许多，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从天上掉了地下，他不但为了那个女人惩罚自己，甚至让她最厌恶恐惧的花婆婆来教习自己礼仪，自从她被李青歌毒伤后，他亦没有来看过她。

    莫名的，赫连惜玉开始心慌了，她意识到父皇这一次不只是跟她置气那么简单了，以往，她做错了事，父皇也会生气，但是，很快就会好的，哪有像这次......

    要怎么办？若没有了父皇的宠爱，她还算什么？

    本想出来散心的，却不想勾出这些烦心的事来，赫连惜玉面色渐渐晦暗起来。

    突然，站定，一回头，就见花嬷嬷那一成不变的惨不忍睹的脸，赫连惜玉心口又微微缩了下，紧接着就又更烦闷起来。

    “喂，你聋了不成？本公主不让你跟着你没听见吗？”赫连惜玉突然怒火中烧，上前一把推向花嬷嬷的胸口，岂料，用力过猛，自己反被弹了回来，右脚不小心崴了一下，整个人瞬间往一边的池塘倒了下去。

    扑通一声，重重的掉进水里，溅起大片水花。

    花嬷嬷也是一愣，就见赫连惜玉的身子在水中浮浮沉沉，不时拍打着双手求救，可话还未出口，那冰凉的水便灌进口里，又凶狠的将她吞没。

    “公主。”花嬷嬷即刻回过神来，刚想跳下水去救人，这时，一道人影如惊鸿般从水上翩然掠过，一把将赫连惜玉提了起来，带回了岸边。

    “公主。”花嬷嬷连忙过来，看见赫连惜玉在那人怀里猛然吐了好几口清水，紧接着又干咳起来。

    赫连惜玉双手紧紧的抓着那人的胳膊，咳了好一会儿，才稍微好受了些，缓缓的睁开被冷水呛痛的眼睛，迎面撞进一双幽深如潭水、漆黑如深渊的眸子里，好似要将人吸进去一般。

    心口，飞快跳了下。

    “你？”她才要开口，那银色面具下，弧度优美的唇角微微扬起，“你没事了？”声线优美，声音干净而动听。

    赫连惜玉一下子有点懵，只木讷的对着他摇摇头。

    虽然隔着半张面具，他的笑容依旧蛊惑人心，那微微翘起的唇角，带着漫不经心的味道，却又干净温暖得让人忍不住靠近。

    “是你救了我？”赫连惜玉心口砰砰跳的厉害，声音带着才从水里出来的沙哑，却又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娇贵与窃喜。

    他就是北国皇子北天明吧？这面具丝毫不影响他的俊美，反让他平添了几分神秘惑人的气质。

    该死，回去一定要查查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贱婢，竟然敢说他相貌丑陋的？

    “嗯。”高逸轩淡淡点头，便没再看她，而是抬起头，对一旁的花嬷嬷道，“带她回去吧。”

    花嬷嬷点点头，“多谢公子。”过来扶住赫连惜玉，而高逸轩则松开了手，径直起身。

    “嗳，你......”看高逸轩转身要走，赫连惜玉连忙扶着花嬷嬷的胳膊站起身来，朝他喊着，“请问公子尊姓大名，我好叫父皇赏你。”

    她这样问，一是表明自己不知道他的底细，让这场美丽的邂逅成为他们的开始，二是，向他表明自己的身份。

    她是西陵国的公主，而且是最美最受宠的第一公主，足以配的上他的身份他的人的，而且是唯一能配的上他的。

    “不必了。”高逸轩头也未回，只淡淡的哼了声，起步就走，刚才，老远的瞟见这边有个人影，那乍然一瞧，那张脸却是跟李青歌有几分相似的，他正欣喜是不是小丫头也来逛园子？但很快便否认了，她不是小丫头，那身上的气质不像，而且，即刻赫连惜玉的举动又让他大跌眼镜。

    原来不过是个被宠坏了的刁蛮任性的小公主啊。

    没想到此人竟然如此不给面子？甚至连她的公主身份亦能忽视......

    赫连惜玉心中恼怒又不甘起来。

    “等一等。”她又喊了一声，这时，花嬷嬷脸色微冷，沉声劝道，“公主，您身上衣服都湿透了，在这里吹风会着凉的，还是奴婢先扶您回去吧。”

    赫连惜玉眸中闪过不悦，再瞧高逸轩走的远了，连忙推开花嬷嬷，朝前撵了几步，喊道，“公子请留步。”其实，以她公主的矜持与高贵，是不会做出如此举动的，但是，真是生平第一次，遇到如此心仪的男人，赫连惜玉竟然连一惯的脾性都忘了，此刻，只想着让他留下，多注意一下自己。

    “哎呦......”然而，没撵两步，赫连惜玉突然无力般跌坐在地。

    “公主。”花嬷嬷只当她受伤了，连忙上前要查看。

    “花嬷嬷，我腿好痛，大概刚才落水时，不小心碰到什么了。”赫连惜玉揉着自己的右腿，皱着小脸哭道，“你快叫人送本公主回去。”

    花嬷嬷立刻明白了，公主不就想让前面那个六皇子送吗？

    “六皇子......”既然是公主的意思，那么，只有照办了，何况，皇上真有将惜玉公主许配给这位六皇子的意思，难得惜玉公主对这六皇子也是一见倾心的。

    高逸轩回首，就见花嬷嬷一脸焦急的小跑过来，“公主受伤了，能不能麻烦六皇子送公主回惜玉殿？”

    高逸轩俊美微蹙，瞧了瞧左右，亦没有其他人，只得点头，“好。”

    瞧着花嬷嬷领着高逸轩回来，赫连惜玉俏脸绯红，等他靠近了，方娇怯的小声道，“原来你就是北国来的六皇子？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说着，双臂一伸，就等着高逸轩来抱。

    一缕暗光自眸底闪过，高逸轩略微勾唇，将赫连惜玉抱了起来。

    花嬷嬷忙在前面，带路。

    一路上，赫连惜玉娇羞无限，从小到大，除了父皇之外，她好像还没接触过别的男人，此刻，尽管浑身湿透，但依偎在这个男人的怀里，她竟一点也不觉得冷，反倒觉得温暖的出奇，凉风吹来，竟然有种晕乎乎飘在云端的感觉。

    索性，这里离惜玉殿不远，没一会就到了。

    赫连惜玉不免恼怒花嬷嬷太不懂事，那御花园离惜玉殿，有好几条路呢，六皇子对皇宫又不熟，她完全可以多绕些路啊，该死，她还有好多话想对六皇子说呢，却还没等回过神来，人就已经到了。

    “公主，”看已经到了殿中，赫连惜玉还紧紧搂着六皇子的脖子，花嬷嬷觉得有些不像话了，太失公主之仪了，连忙吩咐人过来搀扶赫连惜玉。

    赫连惜玉却狠狠瞪了一眼，转而对高逸轩明媚一笑，“六皇子，麻烦您将我送进去好吗？我的腿疼的不得了，不能沾地......”

    “哦，那可得请太医过来好好瞧瞧了。”高逸轩淡淡一笑，冷不防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李青歌也是差异，听说公主回来了，她又将之前还剩的药盛了一碗来，反正，公主喝不喝是她的事，她得谨遵圣谕。

    只是，没想到，才进门，就瞧见高逸轩正怀抱着赫连惜玉站在大殿中央。

    “丫头——”高逸轩倒是没察觉她异样的神色，忙想将赫连惜玉转手交给其他人。

    哪知，没人敢接，赫连惜玉一双胳膊还紧紧的箍在他的肩上。

    “你们认识？”赫连惜玉敏锐的觉察到了高逸轩眼底那腾的燃起的灼热，视线警觉的朝李青歌望了去。

    也只是怔了那么一瞬，李青歌立刻回过神来，端着药就走了过来，“公主，您的药。”态度很是恭敬，然而，低垂的眼帘，却对高逸轩忽视不见。

    “搁在桌子上吧，本公主待会再喝。”在六皇子跟前，赫连惜玉表现的还是大方得体，“你先下去吧，本公主这里不用伺候了。”

    “是。”李青歌躬身退下。

    瞧着李青歌离去的背影，高逸轩心中陡然升起了不好的感觉。

    也不管有没有人接，只接将赫连惜玉往椅子上一放，转身就朝门外追了去。

    这里，赫连惜玉错愕，伸出去的手却连他的衣角也没抓到。

    “怎么回事？”她眼珠子瞪的大大的，六皇子就这么将她丢下走了？而且是跟那贱丫头一前一后？瞧刚才两人的神情，是认识的吧？

    该死，那六皇子竟然为了那贱丫头就这么抛下自己了？

    “来人。”赫连惜玉顿时愤慨的摔了杯子，喊来心腹，吩咐道，“你且去看看，看看六皇子是不是跟那个贱丫头在一起？”

    若是的话，哼，就算被父皇责罚，她也定要将那李青歌碎尸万段。

    “是。”那宫女应声出去。

    ——

    李青歌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高逸轩抱着赫连惜玉的那一幕，不断在她脑海中冲撞肆虐，让她突然有些头疼起来。

    “丫头。”她根本没走多远，他就追了上来，只是，喊了她好几声，她却充耳不闻，只是，低着头一味的往前走，那模样真像一头执拗却又笨笨的小兽。

    “丫头。”从后一把捉住她的胳膊，高逸轩声音低沉，似乎也有些动怒了。

    李青歌终于站定，抬起淡然若水的目光望着他，“六皇子有何吩咐？”

    听这话就知道她生气了？不过，高逸轩却窃喜起来，她生气就表明她在乎，不是吗？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紧紧捉着她纤细的手腕，声音温暖且柔和的解释着，“才我路过御花园，见她落水了，就救了她......”

    好一场英雄救美！“六皇子不必跟我解释。”李青歌淡淡说道，眉宇间看不出任何的异常。

    手上轻轻一捏，高逸轩无奈笑道，“不是怕你误会吗？”其实，她已经误会了吧？不然，这脸色还真是冷的可怕。

    李青歌唇角一勾，露出一丝冷笑，“我误不误会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了什么。”

    “呵。”这醋劲还不小呢，高逸轩长出了一口气，却是笑道，“是啊，若早知道你在那里，我又何必推辞，早该主动送惜玉公主回宫，也能早点见到你。”

    他眸光潋滟，深情绵绵，一边将她的小手拉至胸口，抚摸着胸口那有力的跳动，“虽然才一夜，可是，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李青歌双颊腾的红了起来，用力抽回手，“六皇子请自重。”

    “自重？”高逸轩突然头一低，俯首在她耳侧，轻轻的在她耳边呢喃低语，“你我之间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你以为你还能嫁给别的男人？”

    “你？”李青歌气的一扬手，就想打他，却被他一掌握住，带着几分讨好又邪肆的笑道，“丫头，我早已当你是我的女人，我未来的娘子，敢问，有哪个男人在自己的女人面前还装斯文的？”

    歪理，“六皇子，”李青歌看着他调笑的眼眸，突然，心口涩涩的，以前并不觉得高逸轩难缠，也经常被他这样的话语逗弄过，可是，今日，她莫名觉得难堪起来。

    “丫头。”看她突然眼圈泛红，高逸轩心下一颤，“对不起，惹你不高兴了？”

    “六皇子，你又何必咄咄相逼？”李青歌深吸了一口气，朝他说道，“难道，这样戏弄我，你就开心吗？”

    曾经，他隐瞒了另一重的身份，而今，却还当她是个傻子似的，隐瞒他的目的吗？

    如此，不妨她先挑明好了，李青歌微扬起眉，沉声道，“六皇子，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不是吗？你来西陵国，不就是为了迎娶惜玉公主为妃吗？依我瞧着，刚才惜玉公主看你的眼神，很特别呢，看来，你已经成功的俘获了公主的芳心呢，青歌真是恭喜呢。”

    她这是认真的了，高逸轩立刻敛住唇角的笑意，认真而严肃的道，“说什么呢？我说过，这一辈子就只有你一个女人，就只会娶你一个，别的女人......我管不着他们怎么想，但，我对你的心思不变。”

    “哼，是吗？”李青歌冷冷一笑，“我不知你这话对多少女人说过，但是，到此为止，真的，到此为止，再不要提了。”因为，她不想听。

    之前一个柳如烟已经弄不清了，现在还多了个赫连惜玉。

    他若真的无心，又怎会接二连三的招惹？

    “早知你会因为此事难过，我就不该救人。”高逸轩懊恼的说了一句，事实上，救人那真是出自本能，试问，看见人落水了，是谁都会想去帮忙吧？只是没料到救了个麻烦而已。

    李青歌有些无语，这跟救不救人没关系，是......是......

    她也说不清楚了，总之，她心里不痛快。

    “我还有事，先走了，六皇子请自便。”李青歌决定走人，不想看他，不想听他的任何解释。

    “没错。”高逸轩却又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坚定的说道，“我此次回西陵国，确实想带回一位王妃，但是，那王妃的人选只有一人，那就是你，丫头，只有你啊......”

    ——

    这几章写的旁枝多了点，本来，赫连玉是要番外的，但是，写着写着就写出来了，其实，她的故事也是很精彩的，知道亲们不爱看，好吧，后面，灵儿尽量少写，剧情也会加快起来。

    明天两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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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牵扯（万更一）

﻿    ()    我的王妃人选，一直是你......

    “够了。”李青歌听见这句话，彻底被激怒了，用力的甩开他的手，她仰起头朝他吼了起来，“凭什么？你凭什么对我说这样的话？你对我又了解多少？你对自己又有多少把握？你凭什么给我这样的许诺？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感激涕零，就会兴高采烈地嫁给你吗？”

    她并非世人眼中的名门小姐，也并非那般优秀无缺，她不过前世一缕冤魂，带着复仇之心而来，她有她心中无法解开的结，有着不得不报的仇与恨......

    可是，这些，他又知道多少媲？

    他常常在她耳边温柔劝说：

    丫头，别一整天绷着个脸，小小年纪何必如此老成？

    丫头，嫁给我，轩哥哥保证每天都能让你笑开颜。

    丫头，你不快乐吗？你才多大？为何总是满腹心事？

    丫头，能为了我，忘掉所有悲伤的事吗？为了我快乐一点，不好吗？

    忘记悲伤，快乐展颜，她又如何不想，她何曾不知道自己才不过十二岁的年纪，这是花一样的年纪，本该享受着父母宠爱，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对这个世界充满美好的憧憬与幻想的。

    这个年纪的女孩，眼睛里都该是干净剔透的，不该被悲伤填满。

    那样梦幻般的迷离色彩，她何曾不喜？

    甚至，她还羡慕柳如烟、赫连惜玉之流，至少，她们还有追求爱的勇气，有着属于这个年纪女孩的青春与朝气，而她呢，枯寂的如同一滩死水，她的心被太多的仇恨痛苦所填满，她甚至还亲自杀过人，她的心思已经不纯净，她的手更是沾染过血腥，......甚至，未来之路都不知道在哪里的人，又怎么给别人许诺未来？

    而高逸轩......

    看着那银色面具后幽深不见底的双眸，李青歌忽地冷笑。

    他们还真是半斤八两呢，她对他隐瞒太多，而他何尝不是？

    一直以为，他对自己了解的太少，现在看来，自己对他又何尝真正了解过？

    “丫头。”面对她如此激动又愤怒的质问，高逸轩有那么一瞬的怔愣，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哪句话激怒了她，难道向她表白真心也有错吗？“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思，我并没有想过让你感激涕零，我，我只是，爱着你......”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能感受到那胸臆间无意散发出的卑微了。

    让她感激涕零？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从未觉得自己的身份有多高贵，相反，这是一座他无法逃脱的牢笼罢了。

    而她，又怎么会感激涕零？连赫连筠那样的男人，她都敢拒绝，何谈自己呢？

    在她面前，他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处在那个最卑微的位置上。

    她对他一直不冷不淡，他就算是傻子，也能看的出。

    可是，他仍旧不管不顾，甚至偏执的非要爱着她，甚至，不惜用一些手段去缠着她。

    虽然，口里天天说着要娶她，要让她做自己唯一的女人。

    可是，谁能知道，这是不是他一厢情愿？

    即便她曾经许诺过给他三年，那又是何等的虚无缥缈？最终还不是不堪一击。

    他心里的惶惑不安，谁能知晓？

    他知道这样天天念叨，她会烦。

    可是，他就怕自己不说，她会忘记，忘记这世上还有一个爱她想要娶她为妻的男人。

    她身边的男人太优秀，优秀到让他有了很深的危机感。

    他并不想对她强硬的，一直以来，他都在她身边等待着，等待着有一天，她能突然明白他的心，能够真心的接受他。

    可是，这次回来，看到她与赫连筠之间的亲昵，深深的刺激到了他，本想等她长大，让她有足够的时间来接受自己，现在看来根本不可能了。

    他觉得，唯有尽快让她变成自己的女人，生米煮成熟饭了，他的心才能稍稍安定一些。

    所以，这几日对她，才急切了些。

    “爱？”李青歌口中念着这个字，脸上却流露出古怪的笑来，“你爱我？那好，我问你，你爱我什么？年轻，美貌，还是不逊的性子让你有征服的***？亦或者曾经的嫂子身份让你有禁忌的快感？”

    她的话有如细针刺来，扎的高逸轩心口隐隐作疼，难道，在她心目中，他就是那样的人吗？

    面具下，高逸轩面色极其难看，“如果我说，都不是呢？”忍下心头苦涩，他听似平静无波的声音却透着一抹伤。

    “哦？那你倒说说看，你爱我什么？”他与她相识不到一年，曾经她还是以他的嫂子，她不信他能多爱自己。

    若真爱，何至于突然消失，连个招呼也不打。

    在她的生命里，他要来就来，要走就走，何曾征询过她的意思？

    即便是这样耍无赖般的纠缠，他也没问过她到底厌烦不厌烦？

    总之，他爱怎样就怎样......

    看她尖锐的如刺一般的神色，高逸轩心头滚过叹息，如玉的手掌突然抚上她轻轻颤抖的肩头，双眸忽地平静了下来，就那样温和如斯的望着她，“我也不知道爱你什么。只是，看见你第一眼，就想好好的爱护你，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了你，也许，一开始，真有逗你玩玩的意思，但是，不知不觉的，我发现，自己的目光再也无法从你身上移开，这心里满满的都是你的影子，甚至于，你对我出言不逊、冷脸恶语的样子，过后想想也是觉得甜蜜的，我想，我这真是中了你的毒了。”

    李青歌微扬着小脑袋，就那么静静的望着他，听着他说着这甜蜜如斯的情话，面上，却是淡漠如水，透着丝丝凉意。

    高逸轩不禁又是一阵挫败，“丫头，你可以烦我气我恼我，但请，不要怀疑我爱你的心。”

    爱她的心？？好，她倒要瞧瞧他爱她的心有多少？不是完整的，她绝不会要。

    “好，你说爱我，只愿娶我一人为妻？”李青歌突然发问。

    高逸轩重重点头。

    “那好。”李青歌深吸了一口气，淡淡说道，“既然你说爱我，又愿意只娶我一人，冲着你这份诚意，我倒是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丫头——”高逸轩眼睛里迸射出火花来，他没想到刚才那样尖锐的小丫头，此刻，竟然突然转变了态度，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别得意太早，我只是说给你机会，并没有答应嫁给你。”李青歌白了他一眼，接着道，“还是之前的，我给你三年之期，”

    “什么？”高逸轩脸色大变，瞬间有种从天上掉下来的感觉，又是三年，这小丫头莫不是敷衍自己的？

    李青歌定定的看他一眼，眼神中警告意味很是明显，“三年之内，不许再跟我提半个爱字情字，更不许......不许那样对我？”

    “哪样？”看她面颊微红，高逸轩那失落的心似乎又好受了些，竟然还有心情调戏了一句。

    李青歌猛然冷着眼瞪他，“这三年，你如果表现的好，能让我爱上你，那么，我自然会嫁给你。如果，你并没有让我爱上你，到时候，还请你放手，别再浪费心思到我身上了。”

    李青歌说完，长长的舒了口气，心底倒有些好笑，自己竟然把赫连筠对付自己的招数用到了高逸轩的身上。

    哎，三年，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可说短也不短的，就如三年前，她还在前世，还沉浸在与高逸庭的纠葛中不能自拔，谁知，转眼又是重生一世.......

    而高逸轩与赫连筠，两人皆是一国皇子，身边的女人怎么会少？

    对她的感情，究竟有多坚贞有多强烈？那并不是嘴皮子说说就行的。

    已经重活一次，她再也不会像同龄的那些少女，对爱充满期待和幻想了，她很现实，真的很现实。

    她深知，男人在喜欢你的时候，任何甜言蜜语都是能说的出的，也或许那时是真的，但是，当他不爱你的时候，也是任何残酷伤人的话都能对付你的，或许只为摆脱你。

    就比如，前世高逸庭对夏之荷情比金坚，这一世，她亦是重新见证了他们之间由爱到不爱，再到最后决裂。

    甚至，就连高远对翠巧，对她好的时候，不顾她丫鬟的身份，可是，到最后还不是任由大太太伤害了她。

    爱，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高逸轩微皱着眉，奇怪的看着她，她这是从哪学来的阴招？

    李青歌看他不爽的神色，微笑，“你可以选择不答应，但是，从此以后别再在我跟前提爱，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怎会不答应？”尽管心里不情愿，但，高逸轩仍旧装作爽快的答应，有希望总比没希望的好，“不过，说好了，这三年里......”

    “啊！”他话未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惨叫声。

    两人循声望去，就见离两人不远处的花丛边，一名宫女半跪在地上，脸上流露出痛苦之色来。

    而她身旁，一身月白锦袍的男子站在阳光下，如墨的缎发随意的用一根碧玉簪挽起，俊美的容颜下，亮如宝石的墨眸，目光，沉沉朝这边望来，夺魂摄魄！

    高逸轩唇角一勾，流露露出讥诮的冷笑，轻声哼道，“来的还真是巧呢！”每次都是在关键时刻出现，真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

    李青歌也想不到赫连筠会这时候出现，但看他脚边的宫女，显然是被他所伤，她忙走了过去，“怎么回事？”问的却是地上低低哀嚎的宫女。

    这宫女是赫连惜玉的人，她是认识的，每天与赫连惜玉煎药，最后一关都得经过她，看的出来，赫连惜玉对她很信任。

    那宫女一见李青歌，顿时求救，“李姑娘，奴婢也不知......奴婢奉公主之命要办点事，走到这里，突然被......”她朝地上一瞧，抓起那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小石子，叫道，“就是被这个打中的。”自然，她是不敢说是被三殿下给袭击的，尽管事情的真相如此明显。

    “额——”李青歌看着她手里那么小的石子，再看她跪在地上到现在还爬不起来，这脸色也惨白的冒出了冷汗，不禁朝赫连筠看了看，刚才，他下手得有多狠，不过那么点的小石子就能伤的人半天起不来？幸好，那石子是打中了这宫女的膝盖，不然，若打在头上，她准保没命。

    但是，赫连筠打她自然有打她的原因。

    看李青歌茫然的望着自己，赫连筠冷然讥笑，“哼......聊的还真投入呢？”连被人窥探了也不知晓。

    “我们......”李青歌突然说不出话来，话说，他怎么知道他们聊的投入了？还是像昨晚一样，他又什么都看见了？

    “是呢。”高逸轩慢慢走来，“不过聊的也差不多了，三殿下总是来的很是时候......”他朝赫连筠挑衅一笑，过后，又朝地上的宫女望了一眼，“这个......跟了我们一路了，也不知是哪个宫里的丫头，这般没规没矩的？”

    那宫女一惊，没想到这六皇子从头到尾都知晓。

    那么，为什么还容忍她跟着？

    “奴婢云秀，是惜玉殿的人。”地上的宫女连忙自报家门。

    “阿......”赫连筠邪肆轻笑，“原来是小皇妹身边的人？”说话的同时，他意味深长的望着高逸轩。

    高逸轩面露无奈之色，看来今天这人还真是救错了。

    “惜玉公主让你监视我们？”作为女人，超强的第六感让李青歌敏锐的嗅到了赫连惜玉似乎打了什么坏主意。

    “额，没，没有。”云秀连忙摆手否认。

    “本王看你另外一条腿也是不想要了。”高逸轩突然放冷了声音，目光邪佞的朝她另外一条腿望去。

    云秀一抖，被三殿下伤的那条腿，此刻疼痛如无数尖刀戳了一般，好疼，似乎里面的骨头也给击碎了，只怕就算医好了，从此以后也得落下毛病。

    坏了一条腿，她可不敢再坏另外一条腿。

    可是，她的主子可是惜玉公主，得罪谁也不敢得罪这毒女啊。

    云秀一咬牙，还是坚持说自己只是出来办事的，无意中撞见六皇子与李姑娘的。

    高逸轩正欲发作，李青歌却拦下了他，并且弯腰扶了云秀起身，“还能走吗？”

    “嗯。”就算不能走，也得强撑着走啊，不然，万一三殿下和六皇子，谁要是一个不悦，又迁怒于她，就惨了。

    “那你走吧。”李青歌松开了她，见她艰难的跛行着，微微皱眉。

    高逸轩深深的看着李青歌，还是他的小丫头，到底是这么善良。

    其实，她质问他不了解她，他真想说，不，他了解她，真正不了解她的，是她自己。

    不管她外表装的有多冷漠无情，那胸腔之中跳动的始终是一颗温暖的善良的纯净的心。

    “看来，本殿下倒是多事了。”看着李青歌那微微沉下去的小脸，赫连筠哼出一抹自嘲的冷笑。

    “不是。”李青歌回过神来，立刻解释，“其实，她说与不说，都一样，惜玉公主本就针对我，派人监视我很正常。”

    赫连筠没有做声，她言语之中袒护高逸轩很明显，惜玉公主就算针对她，也不会无缘无故派人监视她，只怕更多的是想监视高逸轩吧？

    被人连累了，还如此袒护？

    看来，他果真是多事了！

    “哦？她一直针对你？”高逸轩突然想到刚才，李青歌亲自给那惜玉公主端药的事来。

    “不说了。”李青歌不想说太多，只望向高逸轩，“你都没事的吗？”怎么说也是代表北国来的，总该有点皇子该做的事吧。

    高逸轩却是调皮的耸了耸肩，“自有人去做好，本王乐的清闲。”随后，他也问了问赫连筠，“三殿下看来也很闲？”

    “我正要找歌儿有事。”赫连筠简单回答。

    “什么事？”李青歌问。

    赫连筠淡淡的看向高逸轩，尽量表现的客气而有礼，“方便的话，本殿下想找歌儿单独谈。”

    ......

    高逸轩微微一笑，倒也大方，“请。”言罢，径直向另一边的小亭子走去。

    李青歌看他走远了，独自面对赫连筠，不禁生出一分窘迫来。

    “还记得上次你入宫的事吗？”赫连筠低低的问。

    “额？”李青歌猛然抬眸，“知道是谁干的了？”

    “赫连云初。”赫连筠回答。

    “啊？”怎么会是她？但很快，李青歌又觉得这个答案也在意料之中，前世，赫连云初便针对于她，这一世，只怕，仍不能免。

    只是，上一世，她与高逸庭到底成亲了，阻碍了她的好姻缘，这一世，她与高逸庭解除婚约，早已没有半点干系，为何她还会如此陷害自己？

    想起自己入宫那一日，何其凶险，稍有差池，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赫连云初，这一招太毒辣。

    先是冒林贵妃之名，骗她入宫，紧接着命人将她带到惜玉殿附近，大抵也是料准了赫连惜玉会路经此处。

    赫连惜玉暴虐的性子，看到她，自然不会轻饶。

    所以，万一她死了，不追究便罢，若追究了，第一个怕就是林贵妃，而第二个便是赫连惜玉。

    而这其中更牵扯到了......

    李青歌猛然想到，前世赫连云初由一个不怎么受宠的公主，后来一跃成为西陵第一公主的事来，她与赫连奚早有勾结。

    而她与赫连筠之间的事，赫连云初是知道的，赫连筠对自己的心意，她定然也是知晓的。

    所以，她一旦有了意外，赫连筠必会找林贵妃的麻烦，母子即便不会因她反目，只怕也会心生嫌隙。

    再来，倘若赫连筠知道赫连惜玉害了自己，又岂会干休？但是，赫连惜玉到底是皇上的心头肉，动她无疑是跟皇上过不去。

    ......

    如此一想，豁然开朗之际，李青歌顿时又有些后怕起来，无疑，即便她不想，她也是硬生生的被人拽进了一场阴谋之中。

    看来，她不过是一颗棋子，一颗可以左右赫连筠的棋子罢了。

    她本身不具任何价值，可一旦牵扯到赫连筠，就不同了。

    对了，还有一点，赫连筠可知道赫连云初的真面目？还是仍旧将她当作妹妹宠爱。

    “怎么......是她？”李青歌假装惊诧，小心翼翼的试探着他，“云初公主怎么会？难道她是想接我进宫游玩，所以，才会借着贵妃娘娘的名义？”

    “别再自欺欺人，也不必当我是傻瓜。”赫连筠漆黑的眼睛朝她幽幽瞟了一眼，那次普济寺遇刺，若不是她暗中点破，他又怎么会怀疑？

    “额？什么意思？”李青歌在不确定他的心思之前，还在装傻。

    “就那么不信我？”赫连筠内心有了些许的失落，语气之中亦有些伤感，“我以为，在经历了生死之后，你待我会有所不同。”

    “生死？”李青歌十分疑惑，什么时候他们一起经历生死了？

    “我三次命悬一线，都得你救，难道不是吗？”赫连筠缓缓道来，“可你知道？你来灵州的路上，被人推下了水，是谁所救？”

    她怎么记得？只依稀记得，当时坐在船舱里有些闷，就想到甲板上透透气，谁知，才一出来，冷不防后背被人用力推了下，她就那么没有防备的掉进了水里。

    前世，张氏等她醒来之后，一直哭着说她伺候不周，竟然让她一个人去甲板，结果不小心掉进了水里。

    虽然，也怀疑过，但是，最后还是信了张氏的话。

    这一世，她已经猜到定然是张氏与红喜所为。

    醒来之后，她也只有恨了，却忘了，当时坠入水中，恐惧之下，再加上一路晕船，哪里有半分力气再爬到船上来的。

    就连到底怎么被救的，她也全无印象的。

    而她，也根本没有想过，自己到底被谁救起这一件事。

    今天，被他这一提，她牟然惊醒，是了，到底是谁救的她？

    “你......”猛然，李青歌眼睛一亮，指着赫连筠，“那天救我的人，不会是你吧？”可是，他明明受了重伤，怎么救人？

    赫连筠没有说话，但是，他那神情分明是告诉她：不是他还能有谁？那一船上，除了居心叵测之人，就剩下一个傻丫头和一个半大的孩子，有谁能救她？

    “我，你——”是他，原来是他救了自己？李青歌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她跟他之间，有了师徒关系，甚至......还有更亲密的关系，想不到，如今又成了救命恩人的关系。

    只是，原来，她是他的救命恩人，如今，他也成了她救命恩人。

    这......

    “哦，呵呵。”李青歌干笑着，小手揉着裙摆，“多谢你。”

    赫连筠想要的却并不是她的道谢，“歌儿，别否认，你我之间是早已注定的缘分。”

    “......”李青歌眼角微抽，才说通了一个，这又来了一个，“三殿下，你的厚爱，青歌......”

    “三天后跟我去南边。”不等她说完，赫连筠已经打断了她的话。

    这猛然转换的话题让李青歌有些措手不及。

    “你弟弟还有其他那些人，我会安排他们到筠王府，暂时先住下。”

    “啊？这，这多不好意思？何况，去南边赈灾，这是大事，青歌小小民女，什么也不会，去了怕给三殿下您添乱，所以——”李青歌连忙摆手，事实上，昨晚听他那深情的告白，还有被他强吻之后，她觉得自己很难独自面对他，所以，对几天后的南方之行，她也打了退堂鼓。

    “你不想出宫？”听她喋喋不休，赫连筠不耐的直接帮她说出要害。

    “额。”李青歌忙否认，“当然不是，我要出宫，一定要出宫的。”不过，在出宫之前，她有一些事得弄清楚，尤其是那天，画儿跟她说，闻到了娘身上的味道，她觉得此事很蹊跷。

    连带着，赫连惜玉与自己容貌相似，她也渐渐生出疑惑来。

    “那你是想等半年后？”赫连筠明显有些失望。

    李青歌其实也很纠结，一方面知道这深宫危险，但另一方面，心中的疑惑若不解开的话，她会不得安宁的，尤其是晚上，以前，她经常会梦见囡囡，可这几日，她却经常的会梦见娘。

    前世重生，其实，她对娘的记忆并不太深了，可是，梦里，娘的音容相貌还是那样的清晰。

    她不知道，是不是这永福宫的布置是娘喜欢的，所以，连带着她也跟故去的娘亲多了丝牵连。

    “你可知道，能留在这深宫之中的女人，除了太后公主之外，这其他的都是皇上的女人——”赫连筠不得不警告她这一点。

    李青歌轻咬了下唇，“皇上他......应该不会对青歌有不轨的想法。”

    “是吗？”赫连筠幽冷一笑，“那为何赐你永福宫？除了这后宫的主子，哪个女人能独享一宫？有大把的宫女伺候着？”

    “我那——”李青歌本想解释，皇上留下她是为了替惜玉公主治病的，但是，显然，这个说法也太说不通了。

    治个病就住永福宫？那太医院的那些太医......岂不是要将这后宫住满了？

    “还是你根本就在期待——”见她欲言又止，赫连筠真心气恼了起来。

    “期待什么？”李青歌明显感觉到他话中带刺，“你认为我期待跟皇上......”

    “他可是西陵国最至高无上的男人。”且容貌年轻俊美的不像话，就这一点，不知引来多少的嫉妒了。

    “你？”李青歌瞬间被气红了脸。

    “那就跟我走。”他也不想这样说她，可是，听她早已答应好的事，此刻又来反悔，他就莫名的生气，他在想她之所以想留下的原因，或许不是因为皇上，但却有可能是因为高逸轩。

    因为他还留在西陵国，所以，她也不想离宫，不想离开他吗？

    “我？”咬了咬牙，李青歌也有些恼怒的瞪着他，但是，留在宫中，还有画儿他们......确实太过危险，她牵挂太多。

    “好，我答应你。”

    赫连筠绷紧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些，点头哼了声，又道，“云初她想针对的未必是你，但是，因为我的关系，你......或许会很危险，所以，我不放心。”

    “......”李青歌慢了半拍，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这样说的目的，是为了解释刚才为何那样强硬的要带她出宫，不惜伤她的话都说了。

    “多谢你......”除了这三个字，李青歌想不到其他的话来。

    他想的很周到，不是吗？

    赫连筠静静的看了李青歌一眼，然后目光又幽幽的落向远处凉亭内正欣赏风景的高逸轩的身上，“其实，二少也没有我想的那么糟糕......”

    “啊？”李青歌这一下可惊的不行，她不可思议的盯着赫连筠，见他并没有揶揄的意思，才稍稍放了心，只是，上次不还说人家不过是个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吗？怎么今天......

    “他对你很好。”赫连筠澄澈幽静的眸子，静静的望着远处，轻轻出声，“至少，我看出了，他对你的认真和在意。如此，我心里倒好受些。”

    李青歌有那么瞬间的迷糊，是因为，高逸轩对她认真对她出于真心，所以，他才觉得好受？反之，以前，他并不了解，只当高逸轩是玩弄她的感情，所以，替她难过？也因为她心里有那个纨绔子弟而难过？

    ——

    那么一点的距离，云秀足足花了半个时辰，回到惜玉殿之后，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似的，浑身都被冷汗打湿，而她也早痛的失去了人色。

    “怎么回事？”赫连惜玉斜躺在榻上，一边吃着水果，一边问。

    花嬷嬷被她使了个计给唬弄了走，所以，此刻，她才能如此自在。

    云秀跪在地上，痛的浑身颤抖，“奴婢......不小心磕到了石头上，膝盖都破了。”

    “哦？”赫连惜玉淡淡的朝她膝盖望了一眼，“那起来说话吧。”

    “谢公主。”云秀被两个宫女给搀扶了起来。

    赫连惜玉这时也坐直了身子，严肃的问，“都看到了什么？六皇子果真是去追那贱丫头的吗？”

    “嗯。”云秀战战兢兢地点头。

    “什么？”赫连惜玉果然脸色大变，抬手，就将桌子上的果盘掀到了地上，“那贱丫头，真是该死，屡次与本公主作对？看本公主不——”

    “不，公主。”云秀见她暴敛如狂，立刻解释道，“奴婢瞧着六皇子是出去了，跟李姑娘说了什么，但是，两人之间......礼数有加，不像是很亲熟的关系。”

    “是吗？不熟？”赫连惜玉却有些不信，“那你说说，他们在一起都说了什么？”

    “这个？”云秀面露苦色，“奴婢因怕被发现，所以，不敢离的太近，并没有听的真切。”

    “废物。”手中不知什么就朝云秀扔了过去，直砸中她的额头。

    云秀额头即刻渗出了血，却还是不住磕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哼。”若不是看她平日里还有几分机灵，赫连惜玉真想一巴掌拍死她。

    不过，不管那贱丫头与六皇子之间关系如何？这人都留不得。

    “来人，速速去叫李姑娘，就说本公主的心口疼，让她半个时辰内，立刻给我滚过来。”牟地，赫连惜玉起身对左右宫女吩咐。

    “是。”两人连忙应声离去。

    这边，云秀瞧着赫连惜玉那眼睛里迸射的杀意，不禁有些发抖。

    看来，今天那李姑娘还得遭殃。

    “看什么看，废物。”赫连惜玉突然瞪向云秀，难得发善心的，“还不快给本公主退下，跪在这里是想刺本公主的眼吗？”

    “是，奴婢告退。”云秀如临大赦，连腿伤也顾不上，连忙退下。

    赫连惜玉得意的扬眉，随后，一招手，命四五个宫女拢了过来，小声的嘱咐了她们几句，“你们几个给本公主听好了，待会，李青歌那贱丫头一来，你们就把她给本公主绑起来，绝不容失。”

    那几个宫女听言，忙去准备。

    赫连惜玉心情大好，又命人重新端了果盘，继续歪在榻上，磕起了瓜子。

    想到待会抓住了李青歌，要怎么玩死她好呢？

    ——

    第一更，第二更大约在早上9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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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暗算（万更二）

﻿    ()    别了赫连筠与高逸轩，李青歌径直回到永福宫，可她前脚才回，后脚就有人跟了来。

    “公主突然心口疼的厉害，还请李姑娘快去瞧瞧。”那撵来的宫女如是说着。

    李青歌不禁想着，麻烦终于来了，只是也太快了一点，她才跟高逸轩分开，这赫连惜玉就来兴师问罪了，也太明显了丫。

    “心口疼该找太医才是，这宫里养了一堆的太医难道就只是吃白饭的不成？”醉儿很不满的在旁边嘟囔了一句，这几天，小姐每天都要去惜玉殿给那刁蛮公主取药熬药的伺候着，真是可恶，没病还装病，要是真是心口疼，疼死她才好呢。

    那宫女脸色微冷，却对醉儿的话充耳未闻，只对李青歌催促道，“姑娘快些，公主说了，让您半个时辰内务必过去。媲”

    “我们小姐才回来，难道还不让歇口气？”醉儿气道。

    “小姐？”翠巧瞧着那两个宫女的神色，只觉出来者不善。

    “没事。”李青歌安慰的看了下翠巧，然后，对那两个宫女说，“好吧，你们且等等，我准备一下。”

    说罢，进到里间，取了一些随身用的东西。

    “小姐，秋月陪您一起吧。”快出门的时候，秋月跟了上来。

    “好。”李青歌也正有此意。

    岂料，那两个宫女将秋月拦了下来，一面笑对李青歌，“李姑娘，公主说了，只让您一个人过去，您若有什么需要提的拿的，奴婢们可以帮着。”

    “你们这是.......”醉儿气鼓鼓的瞪来，“我们小姐又不是你们公主的丫鬟，凭什么这样伺候着？”

    “醉儿。”李青歌轻声嘱咐了句，“既然公主心口疼，又如此相信我，这一趟，我该去的。”

    “......”秋月沉声说了句，“小姐，小心。”

    “嗯，走吧。”李青歌先出了门，两个宫女随后跟上。

    ——

    晌午的阳光温暖如斯，暖暖的笼着惜玉殿，让本就富丽堂皇的宫殿，越发显得耀眼而夺目，金碧辉煌。

    只是，才一来，李青歌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李姑娘，请。”见李青歌在台阶上站定，那两个宫女生怕她突然反悔，连忙请道。

    这门口竟然连半个伺候的人也没有？李青歌心中生了警惕。

    “好。”

    跟着两个宫女，李青歌穿过门廊，走过大厅，去往赫连惜玉的内寝。

    然而，才一踏入赫连惜玉的房门，那两个宫女猛然一闪，大喊了一声‘到了’，即刻间，一只巨型的网从天而降，朝李青歌落了下来。

    李青歌心思一沉，袖笼内某样东西滑入手心，但她却不动声色，只做茫然大惊的模样，“怎么回事？”

    大网一收，李青歌被困在小小的方寸之间不能动弹，四面八方涌出来七八个宫女，随后，赫连惜玉又在几个宫女的簇拥下，自里间出了来。

    “哟，”赫连惜玉踱着步子，嚣张的来自李青歌跟前，鄙夷的勾唇冷笑，“本公主这网往常是用来捕鱼的，瞧瞧，今天这都捕了什么？一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哈哈......”

    “公主，您这是何意？不是说心口疼吗？”李青歌似乎还在惊愕中没有回过神来。

    “是啊，心口疼。”赫连惜玉脸色一冷，暴戾的情绪瞬间爬上脸颊，“本公主的确心口疼，那都是因为你这贱丫头。”她手指着李青歌，十分凶狠的道，“在你进宫之前，本公主活的多快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连父皇都要忌惮三分，可是，现在呢，你瞧瞧，本公主天天闷在这破屋子里，父皇也有好几天没过来瞧我呢？更可气的是，你还敢下毒害本公主？还敢......”

    她突然阴测测的一笑，小脸朝李青歌一凑，眯着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这贱丫头，凭什么比本公主还要先与六皇子认识？”

    果然，说到正题上了，还是因为高逸轩。

    常言道，红颜祸水，于他这，却是美男祸水。

    看来，这惜玉公主还真是对高逸轩一见倾心了。

    李青歌定定的望着赫连惜玉那气恼的狰狞的小脸，突然觉得，她哪里跟自己像了？她李青歌就算再动怒，也没有小脸扭曲成那个样儿吧？

    “哼。”见李青歌不语，赫连惜玉又是冷冷一笑，眼底一闪而逝的杀意，“不过，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本公主也懒的与你再多计较了。”

    “公主是想知道六皇子的事？”李青歌就好似没听出她话中的意思，反像拉家常似的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

    但就是这句很平常的话，既触怒了赫连惜玉，却也成功的吸引住了她。

    “哼，贱婢，你果然跟他很熟吗？你跟他什么关系？为何他才第一次来西陵国，你就与他相熟？还有.......你都知道他什么事？”

    最主要的是后面那一句，前面那些，她都可以无所谓，毕竟，李青歌马上要死的人，她才懒的与一个将死之人吃醋，不过，关于六皇子，她打听到的还太少，何况，还有很多消息有误的，就比如他样貌一说，虽然不知道，那半张面具下遮住的究竟是怎样的容颜？可就算如今戴面具的样子，也足够让她迷恋一辈子了。

    李青歌耸耸眉，与赫连惜玉动不动就暴跳如雷的情绪相比，她显得太过冷静了，甚至有些沉寂，真如一滩死水般，任人再怎么搅合，始终那般平静无波，好像被威胁死亡的根本就不是她。

    “哦。”她淡淡开口，“倒不是很熟，不过知道一些罢了，毕竟，六皇子身份尊贵，他的事，我一个小小的民女，又能知道多少呢？”

    这话，赫连惜玉听得倒是入耳，“哼，算你识趣，你一个贱丫头，自然是高攀不上六皇子的。”

    “就算借民女几个胆子，民女也不敢有如此妄想。”李青歌倒是实话实说，对于皇家之人，她本能的忌讳。

    “哼。”听她说软话，赫连惜玉心中的怒火总算稍稍平息了些，但是，她仍旧冷哼一声，“贱丫头，别以为你这样说，本公主就会饶了你。”

    那一双染上暴戾阴毒之色的眸子，带着几分嫉妒的瞅着李青歌越发娇嫩出尘的小脸，哼，真不知道这丫头是怎么长的？这皮肤真是好的没话说，竟然比自己的还要白嫩水灵，嫩的几乎要溢出水来一般。

    还有那双清澈的水眸，明明那样淡漠疏离的朝你望来，却让人顿时有种骨酥体软之感。

    这样的小妖精，太能魅惑男人了，不管她有没有妄想六皇子，就单凭她的美貌，迟早是个祸害，所以，绝对不能留。

    “民女惶恐，不知因何得罪了公主殿下？”李青歌倒是淡定的问，一手轻轻的扯了下那网，入手冰凉，且非常有韧性，单她那么轻轻一动，这网似乎能收缩一般，更紧的箍住了她的身子。

    “哈哈。”看到这样，赫连惜玉得意的大笑起来，“这可是天蚕丝做的，刀子都割不断的，你最好别乱动，否则，这网丝会像锋利的刀刃一样割进你的皮肉，直接将你切成碎片的，哈哈。”

    “哦。”原来刀子割不断，幸好自己刚才没动，不然死的可真是冤枉。

    “公主殿下，可否先放了民女？”李青歌与她商量。

    周围的其他宫女听了，不禁一个个的好笑起来，这李姑娘还真是有意思，都已经成这样了，还敢奢望惜玉公主放了她？此刻，她该乞求公主让她死的痛快点才对吧？

    “放了你？”赫连惜玉仰头大笑起来，“本公主好不容易逮着你，又怎会放了你？不过......瞧着你这张漂亮的小脸，本公主还真是有些舍不得呢，就这样白白的死了，岂不......太可惜了？毕竟.......”

    突然，一抹邪恶的暗光涌进赫连惜玉的眼底，她坏坏笑道，“毕竟，身为女人一场，还是如此美貌，却连男人的滋味都没尝过，就这样枉死了，也真是冤枉。不如这样吧，本公主看发发善心，让你临死前，也多快活快活，享受享受男人的好处。”

    李青歌有些无语，这惜玉公主的心肠到底有多黑暗？暴戾无度、草菅人命不算，今日还要用下次下流肮脏的手段对付自己？真是.......不可救药。

    “咯咯......”瞅着李青歌逐渐冷下去的脸色，赫连惜玉捧腹笑起来，“哦哦，本公主倒是忘了，这宫里，除了我父皇之外，其他的男人也就是侍卫和太监了......那些侍卫个个凶蛮，本公主可不敢惹，不过太监嘛......哼哼，虽然身上少了点东西，可到底也算半个男人，不行就凑合一下，如何？”

    “公主还真是......”无耻加变态呢。

    袖笼内，李青歌悄悄的打开瓶塞，将那透明的液体朝那网丝上撒去。

    “真是什么？真是仁慈，对不对？”赫连惜玉不要脸的说，“你放心，本公主定会给你找几个相貌清俊的小太监，好好的——伺候你。来人......”

    “公主不想知道刚才六皇子追我出门，都说了什么？”李青歌平静的打断了她疯狂的行为。

    “哦？都说了什么？”

    “倒是与公主心有灵犀，那六皇子才也是向民女打听公主您的事呢？”李青歌淡然开口。

    赫连惜玉面色一红，倒有几分欣喜与羞怯的问了声，“哦？你说的是真的？”

    李青歌轻轻一笑，“民女怎敢欺瞒公主殿下？”

    “哼，谅你也没那么大胆子。”赫连惜玉骄傲的抚了下鬓发，因她的这句话，小脸顿时萌生出一层粉色的光辉来，“那，他都向你打听了些什么？”

    “倒也没什么。”李青歌坏坏的吊着她的胃口。

    “你？”赫连惜玉又一怒，“没什么是什么？”

    “不过是打听，公主喜欢什么......还有......”

    “还有什么？”赫连惜玉急着追问。

    “没有了。”李青歌眨巴了下眼睛，说，“可能是突然有事吧，六皇子没有问完，便匆匆就走了。”

    “是么？”赫连惜玉一颗心被她吊的是七上八下的，一会欣喜一会失落，“那，你都怎么回答的？”

    “公主的私事，民女怎敢轻易吐露，只说不知道了。”李青歌理所当然的说道。

    “你？”赫连惜玉咬牙，恨铁不成钢般的瞪着李青歌，真是蠢货，难得六皇子打听她的事，这贱丫头竟然敢说不知道？如此一来，六皇子岂不是很失望？

    突然，赫连惜玉想到了什么，眼里立刻冒出冰刀子了，抬手就想朝李青歌打去，“贱丫头，你是嫉妒，故意不说的，对不对？”

    “哦，对了——”李青歌突然一声大喊，惊的她手僵在了半空，“什么？”

    “六皇子还夸公主来着。”

    “夸本公主什么？”赫连惜玉就那样举着手，双眼冒着桃花，急问。

    “说公主貌美如花，蕙质兰心，今天实在有幸，能自水中救下公主，他还说，公主落水，怕是受惊不小，还让民女好受照料着。”李青歌睁眼说着瞎话，反正事情皆因高逸轩而且，那么，他做出点牺牲也是应该的，何况，谁知道他心里是不是真这么想的？人家惜玉公主，人美身份又尊贵，还对他一见倾心，正常男人都会心动的，他高逸轩就敢摸着心口说，他一点没动过心？

    “他，他，他真这样说的？”毕竟是生平第一次接触心仪的男人，赫连惜玉被她这一番话，说的心花怒放，整张脸都明媚娇艳了不少。

    “额。是吧。”李青歌看着她生动的小脸，想不到刚才还暴戾的像根毒刺似的女孩，转眼间娇憨动人，明媚可爱起来。

    心里突然一阵阵发酸，这惜玉公主竟然能相信她胡编乱造的话？说她愚蠢也好，说她单纯也好，可是，能这么纯粹的相信别人，相信自己，能这么轻易的被打动......简简单单，不也是一种幸福？

    像她，即便是别人将胸膛剖开，将那一颗心完全的呈现在她面前，她还得带着几分顾及。

    她做不到这少女般纯粹无暇的心思了。

    “哼。”就在众人以为李青歌成功的讨好了惜玉公主之际，那赫连惜玉突然明眸一转，冷冷射向李青歌，“不错，本公主看你今天表现不错，也不会再为难你，但是，死，是必须的，这样，本公主让你自己选，你想怎么死？”

    吁——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都已经这样了，想不到还是逃不了一死啊？

    众宫女看李青歌的眼神，顿时像看一个死人，只是心底叹息，白白糟蹋了这一副好容貌了。

    “哦。”李青歌忽地展颜，“若公主说话算话，民女倒想着能遵循自然规律，等到老死那一天。”

    扑哧，有人抑制不住的笑了声，老死，那也算死的一种不是？

    “你？”赫连惜玉顿时恼羞成怒，“贱东西，本公主要的是你今天死。”

    老死？哼，瞧她现在的年纪，距离老死，指不定还有多少年呢？死丫头，竟然敢跟她耍心眼？等会直接将她沉塘，哼，今天落水的经历告诉她，被冷水淹没的滋味可真不好受，那种恐惧，那种窒息，那种无力，真叫人撕心裂肺啊。

    更有，听说，被水淹死的人，身子会变形，肿胀的像球一般，再美的人到那时也会变得丑陋不堪。

    哼，李青歌这标致的模样，还有这玲珑诱人的身子，经过冷水那一泡，会成个什么样儿呢？

    “公主喜欢六皇子？”对上赫连惜玉阴毒的眸子，李青歌平静的问了一句。

    “你，你乱说什么？来人，掌嘴。”就算喜欢，也轮不到一个贱丫头来问。

    就在一个宫女准备上前打李青歌时，李青歌却冷笑道，“公主若喜欢，可就要抓紧了......”

    “慢着。”赫连惜玉连忙止住上前欲打的宫女，追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因为。”李青歌莞尔一笑，“六皇子人中龙凤，想打他主要的人自然不少。”

    原来是这个？赫连惜玉冷傲一笑，“本公主难道还配不上他不成？”

    “公主身份尊贵，天姿国色，自然与六皇子是绝佳配偶，只是......”李青歌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快说。”赫连惜玉顿时沉不住气了。

    “只是，哎。”李青歌深深一叹，有种豁出去的感觉，“实话告诉您吧，公主殿下，刚才，六皇子与民女的谈话，是被三殿下打断的。”

    “三王兄？”赫连惜玉不禁想到那个如父皇一般俊美的男人，“他又怎样？”虽是兄妹，可两人平时并未有交集，更谈不上兄妹之情。

    所以，此刻，听李青歌提起他，于赫连惜玉而言，也不过是个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李青歌深深的看她一眼，缓缓道，“三殿下最宠爱云初公主，此次，六皇子来西陵国......不禁是公主您，但凡一些拿的出手的名媛贵族，谁不打破了头，想结交六皇子？只是，公主您不问外事，不知情罢了。更有，公主，您别忘了，云初公主可是比您要年长一些，即便是和亲，皇上也有可能先考虑她.......”

    “她也配？”赫连惜玉顿时跳脚，火冒三丈，“赫连云初，一个贱婢生的，不过多亏了贵妃娘娘养着，也人模人样的做了她的公主？哼，就凭她，哪点敢与本公主挣？就算给本公主提鞋，她也不配，那张脸，丑的简直可以跟花嬷嬷媲美了，还敢妄想六皇子。她。她痴心妄想.......”

    “这个......”李青歌有些迟疑，“云初公主是不是痴心妄想，民女不知，但是......她到底也是皇上的女儿，亦是公主身份，且有贵妃娘娘与三殿下帮衬着，难免......”

    “那又如何？贵妃娘娘和三王兄帮着又能怎样？本公主有父皇撑腰就行。”赫连惜玉大言不惭，“父皇的话，谁敢不听？哼，别说她一个贵妃娘娘，就是皇后娘娘，也不敢怎样。”

    “哎。”李青歌摇头，不太赞成她的话，“公主之言虽然有理，可是，也该考虑到，这云初公主不是别人，她亦是你父皇的亲生女儿......你父皇即使再偏疼你，但是，也不会苛待她的？何况，若她真的能获得六皇子的芳心，公主您......”

    “不，不可能。”赫连云初她是见过的，那面色苍白一头黄毛的丑模样，让她至今想起来都有点作呕，哼，六皇子会看上她？眼睛瞎了不成，“六皇子才不会那么没眼光呢。”

    众人默，纷纷在心里鄙夷，若六皇子有眼光，只怕也不会找你。

    “可是，公主的身份足以弥足她一切缺点。”李青歌不忘火上加油，“且民女听言，云初公主性情率真可爱，很得人的喜欢......”

    “本公主现在就去找父皇，让他废了她的公主身份，看她还敢如何做妖？哼，没有公主的身份，她那样丑的样子，谁还敢要？”赫连惜玉说着，就提着裙摆朝外奔去。

    众宫女愣神，怎么说风就是雨，反应快的连忙拦住她，“公主殿下，您三思啊，云初公主并未有过过错，您就这么冒冒失失的去找皇上废了她，怕是不妥？”

    “有何不妥？本公主瞧她不顺，要让她滚出宫去，哼。”赫连惜玉一脚踢翻了那宫女，头也不回的跑了。

    这边，众人面面相觑。

    怎么办？

    “还不快帮我解开。”李青歌瞪向一旁傻愣着的宫女们。

    “你想干什么？没有公主的吩咐，奴婢们可不敢。”

    “之前的那些人，关在牢里，还没出来吧？难道，你们也想担负一个教唆公主的罪名不成？”李青歌冷然一笑。

    “......”众人迟疑。

    李青歌又道，“松开我，我去劝公主回来。”

    “你？”

    “怎么？难道你们有这个本事？”

    “可是.......”

    “那好，我不管便是。”

    “......”

    “那，李姑娘，你一定要劝公主回来。”几人一商量，还是决定放了李青歌。

    “可是，公主已经走远了，我们要怎么追？”有人沮丧的说。

    李青歌道，“走近路。”

    “好。”众人响应。

    李青歌忙带他们一起，然后，各自分头行动，看谁能先追上公主。

    本来，对这宫中路线，李青歌根本不熟，不过好在，她早有防备。

    迷迭香，一种能置人昏迷的慢性药，刚才，她偷偷的撒了些在网丝上，而赫连惜玉靠她最近，再加上她脾气暴躁，不断发怒，无形中更加速了药效。

    本来，她是想着，若她对自己不利，自己的迷昏这一屋子的人，然后逃脱。

    可谁料，赫连惜玉会突然跑了出去，因此，一旦获得解脱，李青歌立刻悄悄的洒了些解药，众宫女才能安然无恙。

    此刻，看着其他宫女沿着各条路径去了，而她......则站在廊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跟着那股子独特的香味而去。

    她走的很慢，可以说是踱着步子去的，不像追人，倒有点像闲庭信步的逛园子。

    她算了算时辰，料想着那赫连惜玉也该撑不住了，便紧了几步，朝前走去。

    果然，就在一处两旁夹树的小路上，碰见了倒在地上的赫连惜玉。

    幸好，这边偏僻，这个时辰点，也甚少有侍卫经过，于是，李青歌四下一顾，确定无人之时，连忙上前将她拖进了附近的林子。

    哼，瞧着地上躺着赫连惜玉死猪一般的没有半点反应，李青歌眼底渐渐划过讥诮与阴冷。

    这样的一个女孩，本该是如花的年纪，如水一般的纯净，而她......实在太毒辣了。

    留她在世上，还不知要祸害多少人。

    当然，她不会杀了她，毕竟，她是一国公主，还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她若一死，只怕这宫中受到牵连的人会不少，也许，许多人将为她的死付出生命的代价。

    但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陷害于她，她亦不能坐视不理，总该给点颜色瞧瞧。

    几下，脱去了赫连惜玉的外衣，用匕首划成了碎片，扔在了地上。

    再看她狼狈的躺在地上，李青歌冷笑着摇头。

    坏事做尽，迟早是会遭到报应的，哼，能不能过这一劫，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

    约莫半个时辰后，李青歌回到了惜玉殿，与众宫女汇合，都说没找到惜玉公主，且问了贵总管，惜玉公主根本没去找皇上。

    “怎么办？公主她到底去哪儿了？怎么会没去找皇上呢？”

    “是啊，真是奇了，公主不是找皇上又能去了哪儿呢？”

    “你们可都找遍了？”

    “这附近都找了，没有公主。”

    李青歌听着他们焦急的议论，不动声色，直到众人急的像火烧眉毛一般，才慢悠悠的道了一句，“会不会是直接去找云初公主的麻烦去了？”

    众人听言，如梦初醒。

    “对对对，以公主的脾气，很可能直接去找云初公主了，我们要怎么办？怎么办？”

    “李姑娘，你人聪明，快帮我们想个法子吧？”众人连忙求救于李青歌。

    李青歌却是一摊手，“我也不知道，不过，眼下，你们还是快去将惜玉公主带回来是正经，万一.......她脾气上来，对云初公主对了初，这可不是好玩的，毕竟，云初公主好歹也是公主，千金之躯，可不同于我们这些人。”

    “是了，是了。”众宫女连连称是，其实，伤了云初公主事小，就怕惹到了贵妃娘娘。

    说到贵妃林娘娘，那可是这后宫里的刺儿头，想当年，唯一敢不给皇后面子的人就是她，如今，许是年纪大了些，性子也渐渐磨砺的平和稳重了些，但，千万别惹着她，惹毛了她，她手里的那一条鞭子，可是连皇后娘娘都抽过。

    虽然，皇上后来处理了此事，林娘娘还被关进冷宫一年。

    就在众人都以为她会死在冷宫时，没想到，她竟然还出来了，依然住进了她的玉芙宫，依然享受着她的荣宠。

    这女人......也该是有手段的。

    其实，能在这后宫生存下来的女人，几个是没手段的？

    而惜玉公主一旦得罪了林贵妃，这惜玉殿日后怕也没安生日子，而她们这些人，最后什么结局，可真不敢想啊。

    两个宫女连忙就去玉芙宫，要去找惜玉公主回来，本来，她们央求李青歌一起去，但是，李青歌没答应。

    哼，去了也是白去，因为那边根本就没有人。

    李青歌随意与其他人交代了几句，便趁空回永福宫了。

    今日之事，算是有惊无险，但是，也让她渐渐明白，在这深宫之中，你不吃人便等着人来吃你。

    她几次三番忍让，没想到那惜玉公主却是变本加厉的想要置他于死地。

    真真让她动怒了。

    “小姐，您回来了？”醉儿一直焦急的徘徊在门口，就是担心李青歌此去会有危险，但见李青歌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忙惊喜的迎了过去。

    秋月正坐在廊下，看她安然回来，眸色微微动了动，倒对李青歌有几分刮目相看，毕竟，之前看那两个宫女的神色，她就猜到那惜玉公主对李青歌没安好心。

    再联系赫连惜玉接连对李青歌使坏，她想，这一次怕李青歌又要受苦，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来了？

    还真是，让人意外呢。

    “嗯。”李青歌目光淡淡的瞅了一眼秋月，她刚才眼底瞬间闪过的眼神，她是看见了的。

    秋月心底咯噔一下，不可否认，李青歌那一记审视中略带警告的眼神，让她竟然萌生惧意。

    李青歌回房，只换了身衣裳，随后，便窝在房里，没有出来。

    但看窗外天色，骄阳不见，天空似乎阴沉了不少。

    多少日子没下雨了，才还好好的天，转瞬就阴了下来。

    李青歌想着，也该下雨了。

    ——

    傍晚的时候，天空果真飘起了细密的雨丝。

    惜玉公主是被人在樱桃林发现的，因为淋了雨，身上全部湿透了，但到底算清醒了。

    “混账，混账——”惜玉公主来不及换身衣裳，一个人在房里便发疯起来，手里的鞭子肆意挥舞着，打翻了茶盏，撕裂了被褥，更打在了那些跪做一团的宫女们的身上。

    整个大厅一片死气沉闷，众人战战兢兢，即便是挨了打也不敢吭一声，唯有赫连惜玉发疯似的咆哮。

    该死，她竟然被发现在了樱桃林，身上的衣服还被人撕碎了......

    这究竟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是，她的衣服.......

    究竟是谁干的？谁干的？

    耻辱愤怒的泪水夺眶而出，赫连惜玉平生从未受过如此大的打击，她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竟然被人撕了衣服，还衣衫不整的躺在了那片樱桃林，她竟然连那个害了自己的人都不知道。

    要怎么办？这件事若传出去，她颜面何存？

    还有，六皇子会如何想她？会不会以为她已经不洁，而嫌弃她？

    想到六皇子，赫连惜玉心口隐隐作疼起来，手里的鞭子挥舞的却更加凶猛了，一鞭子下去，有人脸上顿时拉出了深深的血痕。

    “公主，公主，您息怒啊。”有人撑不下去了，只得跪求赫连惜玉冷静，“这件事事有蹊跷，不如，公主禀告皇上，让皇上彻查此事吧？”

    “让父皇知道？”怎能让父皇知道？若是父皇知道她发生了这样的事，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宠她？

    “不。”赫连惜玉一甩鞭子，狼狈的靠到了椅子上。

    有宫女战战兢兢地上前，“公主，奴婢们给您放水，您先洗洗，再换身衣裳。”

    “等等。”赫连惜玉冷锐的目光突然朝那些宫女扫去，“今晚之事，就你们几个知道？”

    众宫女忙磕头，“奴婢们该死，奴婢们没有保护好公主殿下。”

    哼，确实该死，赫连惜玉眸中闪过杀意，却是眼皮轻垂，遮住了所有情绪，似乎无力般，她抬了抬手，“下去吧，让人备好浴汤，本公主要沐浴。”

    “是。”几个宫女总算松了口气，不顾身上痛意，忙各自退下。

    本以为逃过了这一劫，公主那一顿鞭子也算出了气，哪知，更可怕的事还在等着她们。

    几人才一离开，赫连惜玉冷眸一睁，迸射出让人心寒的冷光来，她立刻招来心腹，自她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后做了个杀头的手势。

    “记住，今晚知道本公主这件事的，一个不留。”

    “是。”那人出去，自是将那几个救下公主的倒霉鬼，暗地里悄然处决。

    只是，让赫连惜玉万万没想到的是，即便是将知情的宫女全部杀尽，她被人迷昏在樱桃林，还被撕碎了衣服这件事仍然传了出去。

    且有越演越烈之势，其中，各种流言蜚语......只让她心肺都快气炸了。

    究竟是哪个混蛋，竟然敢如此暗算本公主？

    有说她被恶人掳进樱桃林侮辱，有说她芳心萌动，与人在此偷情......被人发现，一个溜了，一个装死......

    ——

    一大早起来，就发现了一个鸡蛋，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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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谣言四起。

﻿    ()    赫连惜玉十指豆蔻狠狠掐进掌心，屈辱与不甘肆意的凌虐着她的心。

    她堂堂一国公主，清誉就要这样白白毁掉了不成？

    真是可恶，若被她逮到是谁造谣的，定然要拔了她的舌头，将她碎尸万段。

    “公主，查到了。”就在赫连惜玉气的又想杀人的时候，一个高个宫女匆匆进来，手里拿着几分宣纸媲。

    “谁干的？”赫连惜玉腾的站起身，目光凌厉的朝那宫女扫去。

    “公主请看。”那宫女走近，将手中宣纸展开玉赫连惜玉看。

    赫连惜玉定睛一瞧，差点没当场气背过气去。

    原来，有人将她遇袭的事编成了一首打油诗，甚至还恶意中伤于她。

    说她貌美如花却心如蛇蝎，说她草菅人命还风流成性，说她手段毒辣嗜好偷情.......男女通吃，最爱露水偷食......但凡有点姿色的男人女人遭她荼毒者多矣！！！

    可恶......怎么会有这么狗屁的东西？谁写的？完全是污蔑......她什么时候草菅人命了？都是那些人该死好不好？还有，她风流成性男女通吃，被她荼毒的人很多狠多......她......她活了十三年，除了父皇以外，见到的最多的也就是这些太监和宫女了，难道，她会荼毒他们？

    已经被气的说不出一个字来，赫连惜玉抓起那纸，刷拉拉的就撕了个粉碎。

    “公主，这还有。”那宫女又将其他几分一模一样的展开给赫连惜玉看，“这些都是奴婢亲自搜来的，还不止这些呢，据奴婢查得，这首打油诗已经传遍后宫，几乎人手一份，就不知道皇上那儿......”

    “什么？”赫连惜玉整个的气的头晕目眩，“岂有此理，欺人太甚。”不但造她的谣，还将此事弄的人尽皆知，甚至连父皇那边也不放过。

    到底是谁？如此害她？！

    ——

    昨夜的小雨只下了一点，并未真正的下下来，但是，空气却因此清新湿润了许多。

    李青歌有早起的习惯，无论是在荷香苑还是在永福宫，都是如此。

    大清早的，天麻麻亮，醉儿等人都还未起，她便已经自己起来，打了水，自己梳洗，一番收拾后，拿了水壶到院子里给花草浇水。

    在这里，她延续了在荷香苑的习惯，收拾好自己之后，便会到院子里去伺候那些花草。

    这些活，她从不假手于人，到了永福宫后，开始，那些宫女还要帮着，但几次下来，见李青歌做的很好，且丝毫不用她们插手时，她们也就放了心，各自再忙别的。

    院子里，有几个宫女在打扫，见到李青歌出来，纷纷对她行礼。

    李青歌微微摆手，示意免礼，便神清气爽的走到花圃间。

    近来天气太干燥，昨夜的那点小雨对这些娇贵的花草来说，并没多大用处。

    她细心的为每一株小花小草洒着水，瞧着那晶莹的水缓缓渗进泥土，李青歌心里很愉悦，这种时候，她往往能感觉到一种旺盛的生命力，自那泥土里悄悄生长蔓延，瞧，这株扶桑似乎又长高了不少呢。

    “李姑娘，李姑娘......”就在她唇角扬起，欣慰的看着这株长势甚好的扶桑时，一个小宫女突然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李姑娘，您快瞧......”

    “这是什么？”李青歌放下水壶，疑惑的接过她手里递来的东西，放眼一看，顿觉心惊。

    这是一首打油诗，一首攻击赫连惜玉的打油诗，几乎将昨晚她遇袭后衣衫不整的事添油加醋的全部道了出来，更甚至，恶意中伤的意思很明显。

    李青歌并未看完，就心惊的望着那小宫女，“你从哪得来的？”

    “奴婢才擦窗户，在窗缝里发现的。”那小宫女失色的忙解释。

    “李姑娘。”这时，另一个扫院子的宫女，也忙过来，递给李青歌的确是和她手里一模一样的东西。

    李青歌顿觉......不好！

    “你这是.......”

    “奴婢在那石凳上发现的。”那宫女连忙手指着院落一角。

    李青歌眉心皱紧，这是怎么回事？永福宫里为何会出现攻击赫连惜玉的打油诗？

    是有人想针对赫连惜玉还是想嫁祸她李青歌？

    “你们快去找找，看哪里还有，一并送来我这里。”李青歌来不及多想，连忙吩咐宫女。

    “是。”那两个宫女也知事态严重，连忙和其他几个各个角落里到处搜查。

    李青歌站在扶桑树前，重新查看了那份打油诗，这首诗里虽然一半属于捏造，但也有一半倒真的道出了赫连惜玉的本性......证明此人对赫连惜玉十分熟悉。

    而且，这种宣纸价值不菲，能用的起的怕是也不多。

    “李姑娘——”之前那个小宫女跑了过来，喘吁吁的道，“奴婢们都搜查过了，再没有了，不过，才小倩去御膳房那边......听说他们也有人收到了呢，还不止如此，除了咱们永福宫外，其他各宫，上上下下似乎都收到了。”

    “哦？”如此便可排除嫁祸自己的嫌疑，但只为针对赫连惜玉？？？

    究竟是谁，消息如此灵通，行动又如此神速？一夜之间将这种谣言传遍了整个后宫？她本只是想给赫连惜玉一个教训，但那件事做了之后，后面的她并没有过问，一切单凭那赫连惜玉的造化，所以，她也很奇怪，这类谣言，能够一夜之间传遍，甚至达到后宫人手一份，这种事情，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而且，还恰恰在她对赫连惜玉做了那件事之后，一切配合的天衣无缝？

    自然，除了奇怪之外，还有着担心，李青歌觉得，既然那人知道赫连惜玉昏迷樱桃林衣衫不整的事情，说不定也知道是她害的赫连惜玉，更有可能，那人在暗处看到了一切。

    一种掉进陷阱的感觉，让李青歌手心冒了一层的冷汗。

    再联系到自己迷迷糊糊地进了宫，原来是被赫连云初设计。

    赫连云初？？？？

    李青歌心下一惊，脑子里如过电般突然闪过这个名字还有那一张看似懵懂无知却阴险狡诈的脸。

    心中，陡然划过什么......

    之前，她觉得，赫连惜玉借林贵妃的名义，骗自己入宫，然后又遭遇赫连惜玉，目的是想造成赫连筠与林贵妃不和，再来赫连筠因为赫连惜玉而触怒当今皇上，再者，更是除掉了她李青歌。

    可谓是一箭三雕！

    可眼下，她似乎错估了。

    “丫头。”还没等李青歌将那纷杂的思绪理清，耳边突然响起了高逸轩的声音。

    李青歌循声望去，就见高逸轩一袭玉质锦缎长袍，长身玉立，踏着清风，自不远处翩然行来。

    她定定的看着他，看着那张面具下带笑的眼睛......

    突然，想到了什么，李青歌将那两张宣纸藏进了袖内。

    “藏什么呢？怕我瞧见？”高逸轩却将她这个小动作尽收眼底，走来就朝她袖子里瞧着。

    “没什么。”李青歌一手背后，凝眉望他，“这么早？来找我有事？”

    “想你了。”高逸轩脱口而出，一手轻轻的抚在边上的扶桑花上，那花瓣娇艳如血......氤氲如最上等的朱砂，“不错，这花你养的？”

    李青歌本欲嗔怪他犯规了，但见他后面的话，也就作罢，只道，“不是，我才来几日，不过闲着给浇浇水而已。”

    “哦，这是什么花？红的可真好看。”高逸轩说着，竟稍稍弯腰，轻轻的嗅了起来，“味道......倒是怪怪的。”

    李青歌此刻满腹心事，没有闲情与他闲聊，便直截了当的问，“你要是赏花，御花园里多的是。”

    “呵。”高逸轩直起身子，朝她轻轻一眨眼，薄唇勾起一抹魅惑的笑来，“那么，你愿意陪我一起赏花吗？”那笑容说不出的真诚，就连那微微露出的洁白牙齿，也似乎透着一种温暖的色泽。

    但是，他说的真不是时候，“抱歉，我没空......”

    “哦。”高逸轩似乎料到了这个答案，倒也没强求，只从袖笼内突然掏出一张纸来。

    李青歌一瞧，顿时有种发懵的感觉，他竟然也收到了。

    “你刚才藏起来的是不是这个？”高逸轩将宣纸展开，直接递给了李青歌。

    李青歌未接，但瞟了眼那开头的两个字，就已经猜到了内容，“你怎么有这个？”

    “哦，驿站里的下人给的。”高逸轩耸耸眉，“此事，你怎么看？我听说，你跟那惜玉公主有过节？昨天，我走之后，她为难你了？”

    李青歌被他的眼神，盯的莫名有些心虚起来。

    可是，她却不肯退缩，反迎上了他审视疑惑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如果我说，惜玉公主遇袭这件事是我做的，你会怎样？”

    “哦？真的是你。”那漂亮的眼睛里陡然亮起惊喜的光芒，高逸轩竟然兴奋起来，伸手宠溺般的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真不亏是我的女人，不错，没给我丢脸。”

    “你——”李青歌面红耳赤，打开他的手，没好气的斥道，“你胡说什么呢？我警告你，才一早上，你已经犯规两次，你再这样的话，我就......”

    “犯规？”高逸轩倒有些茫然的样子，“犯什么规？我说过爱你娶你关于情爱方面的话了吗？”

    “你刚才说想我，现在又说我是你的女人，难道不算？”李青歌恼的脸通红。

    “哦——”高逸轩恍然大悟，“原来‘想你’和‘我的女人’都不能说啊。”

    “当然。”一瞧他眼底戏谑的光芒，李青歌大呼上当，“高逸轩，你......”

    “哈哈，丫头，犯规的不是我，是你呢。”高逸轩却是心情极好的，与她斗嘴起来，“若不是你问我是不是有事找你？我怎会说‘想你’；若不是你主动告诉我，是你袭击了那刁蛮公主，我怎么会一时激动的脱口而出？”

    “你......”李青歌柳眉倒竖，气的差点噎住了，“你狡辩，我问是不是有事，只是随意那么一问，何况，你没事来做什么？”

    “丫头。”高逸轩突然伸手，捧起她生气的小脸，微微一笑道，“对于我来说，想你就是最大的事了。”

    “......”李青歌用力别过脸，“你犯规了，如果你再这样，昨晚的话不算，从此以后，我......”

    “还以为你在那刁蛮公主那里吃了亏，所以才急着来看你，知道是你袭击了她之后，我自然是高兴的有些得意忘形了。”不等她说出残忍的话，高逸轩老实的搬出自己的歪理解释。

    “哼。”提起这个，李青歌更是一肚子火，双眸却因怒火越发晶亮如华起来，“还不是因为你，若不是你，她会找我吗？你自己招惹了她，却让我来受罪......你......你真是好啊，高逸轩。”

    亏他还能笑的出来，两个女人为他打架，他很得意吧？

    “所以，我也可以告诉你，此事是谁所为。”高逸轩狡黠的对她一笑。

    “是谁？”该不会就是你这只狐狸吧？李青歌正想说他，贵祥却突然从天而降般落到了两人跟前。

    “李姑娘......出事了，皇上让你即刻去......御书房。”贵祥一来，就急的什么似的，对着李青歌就喋喋不休起来，“哎，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这宫里多少年没出过这样荒唐的事了，也真是，惜玉公主近来是不是犯了太岁？怎么不好的事全落到她一个人头上了，哎，李姑娘，你怎么还不动，快随咱家去吧，皇上还在等着呢，还有，啊，你......六皇子？咱家见过六皇子。”

    贵祥一脸惊悚的对高逸轩行礼，那脸上的表情不可谓不精彩，一双眼珠子不停的在他二人之间转着。

    “六皇子，你要的花种，稍后我会派人送去。”李青歌随意编了个理由。

    “好。”高逸轩点头微笑，“如此就麻烦李姑娘了。”

    “哦，李姑娘，快随咱家去吧。”贵祥也没空猜这两人的关系，连忙催道。

    “好。”李青歌便朝高逸轩点点头，然后随贵祥而去，只是，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着，皇上找她何事？刚才贵祥无意间似乎提到了赫连惜玉。

    难道是为了赫连惜玉这件事？该不会认为那打油诗是她所做吧？

    果然，她还是要被嫁祸的吗？

    但，再想到刚才高逸轩未说完的话，李青歌心下微颤，若真是高逸轩所为，又当如何？

    这边，高逸轩瞧着李青歌二人远去，也不停留，径直去找赫连筠。

    他也猜到皇上找李青歌大抵是为那刁蛮公主的事了，不过，西陵国皇族之事，他一个外人自然不便插手，但是，赫连筠就不一样了。

    那个男人，虽然长的让人瞧着很不顺眼，但......好在为人还算耿直，还算值得信赖的人。

    ——

    御书房里，赫连惜玉跪在赫连炎脚边，哭的泣不成声，“父皇，你一定要为玉儿做主啊，否则，玉儿还有何颜面苟合在这世上？父皇......那人如此中伤玉儿，其实，是借玉儿想毁了我皇室的清誉，毁了父皇的名誉，他们是在挑衅父皇您啊——”

    这个时候，赫连惜玉一张小嘴倒还是能言会道。

    “你说，此事乃永福宫李姑娘所为，可有何证据？”赫连炎听了半天，终于淡淡的发话了。

    “不是她还能是谁？”赫连惜玉抹了把泪，忿忿道，“父皇，难道您没瞧出来吗？自她进宫以后，才几天呀，玉儿总是出现这样那样的意外，又有哪一样是与她无关的？哼，玉儿觉得，她定然是对玉儿之前的所为怀恨在心，这才想毁玉儿清誉，以发泄她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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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解疑。

﻿    ()    赫连惜玉半跪在赫连炎膝下，一行哭一行控诉，含泪的眸里充满了痛苦屈辱的情绪，语气更是斩钉截铁，就好似亲眼见到李青歌那么干的似的，或者说一口咬定就是李青歌干的。

    这件事不管算到谁的头上，目前算到李青歌头上，于她最是有利丫。

    反正，目前第一步就是除掉这贱丫头，至于其他，一切好说。

    碰巧，李青歌跟随着贵祥这时刚走到门口，将她的那一段哭诉听了个正着，不禁暗咒，果然好的不灵坏的灵，倒霉的事又落她头上了。

    贵祥也是将里面的话听的一清二楚，暗暗朝李青歌望了一眼，见她面色平静并无异样，也就放了心，但还是轻声的劝慰了一句，“李姑娘，你别放在心上，好坏自有皇上做主。”

    “嗯。”李青歌乖巧的点点头，感激的朝贵祥望了一眼。

    贵祥微怔，这样子乖巧的小丫头，又让他想起了当年的玉公主，哎......据说自那夜之后，玉公主病了......

    “贵总管——”见他怔怔的望着自己，李青歌小声的唤了他，一面用小手指了指里面。

    贵祥立刻会意，在门口清了下嗓子，朝里禀报道，“皇上，李姑娘到了。媲”

    “进来。”里面传来赫连炎清润如玉的好听声音，完全听不出有什么不好的情绪。

    贵祥打了帘子，“请。”

    “多谢。”李青歌独自进去。

    “民女见过皇上......”一进来，李青歌便望见那端坐在椅子上的男子，还有倚在他腿边的赫连惜玉，端庄温婉的行礼，“见过公主殿下。”

    “免礼。”赫连炎微眯的清眸朝她身上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不到十三的年纪，能出挑的这样高的倒不多，至少，从他目测来看，眼下的李青歌差不多有她娘亲那一般的个头了，身量不错，似乎继承了她父亲李南风的身高，体态婀娜动人，一袭桃红的衣衫穿在她身上格外好看，映衬的眉目如画，肌肤塞雪染着点点粉色，好似三月桃瓣，散发着醉人的芬芳。

    美，确实很美，眉眼之间极似赫连玉，甚至比当年的赫连玉还要美，浑身更多了几分清华冷艳之气度......

    这......便又是继承了李南风的地方吧。

    那打量的一眼，亦让李青歌敏锐捕捉到，“不知皇上找民女过来所为何事？”她有些看不出，皇上对自己究竟存何心思？是好是歹——还真是让人难以捉摸，但她本能的不喜被人打量。

    “哼！”赫连惜玉恨恨的瞪她一眼，骄傲的别过脸，冷哼一声，“找你来做什么？李青歌，难道你心里还不清楚吗？你究竟做过什么坏事？真的需要本公主当着父皇的面再说一遍吗？“

    “哦？惜玉公主找民女过来是兴师问罪的？”李青歌表情无辜，神色茫然，“民女愚钝，还请公主明示。”

    “你——”赫连惜玉含恨咬牙，指着李青歌却对赫连炎哭道，“父皇，你看她——明明就是她干的，竟然还在装糊涂不承认。父皇......”

    李青歌眨巴了下漂亮的大眼睛，她确实不清楚嘛。

    赫连炎薄唇微启，淡淡道，“惜玉公主昨晚遇袭一事，说是你做的。”没有责问，没有愤怒，甚至那极淡的语气就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李青歌顿觉诧异，想不到这样的事，竟然在赫连炎心中没有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不是说，惜玉公主乃是他最最宠爱的女儿吗？

    可，为何在她身上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却这般态度——

    实在让人想不通......

    沉浸在自己编造的情绪之中太深，赫连惜玉此刻竟忽略了赫连炎那反常的情绪。

    或许，这些年来，她见惯了父皇那淡极若水的样子，似乎什么事都难以撼动他的冷漠与优雅，所以，身为当事人的赫连惜玉压根就没往别处想。

    她仍旧以后父皇会为她做主，听赫连炎如此说，她唇角一翘，流露出冷冽的弧度，“李青歌，你还不招认，还有这个，也是你命人散布的，对不对？”她干脆将那打油诗一并算到了李青歌的头上。

    李青歌面对这样的控诉，似乎一下子傻了眼，忙跪下道，“民女冤枉！”

    “冤枉？”赫连惜玉闻言，有如被踩着的老母鸡，瞬间炸开毛就嘎嘎嘎嘎的叫嚷了起来，“李青歌，本公主在这宫中住了十几年，从未与人结怨结仇，只有你来之后，本公主才接二连三的遭遇麻烦。你说，本公主遇袭之事，不是你做的，那还能有谁？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对本公主下手？”

    李青歌简直无语，还能有这样蛮不讲理的？？“哦，惜玉公主如此笃定是民女做的？请问有证据吗？”

    “证据？”赫连惜玉瞪起眼睛，恨不能将李青歌那张娇艳无双的小脸瞪出一个窟窿出来，“哼......昨天你在惜玉宫，你知道本公主要去干什么？若不是你，别人怎么会知道本公主的行踪？”

    “公主这话似有不妥，没错，民女昨日的确在惜玉宫，可民女为何在惜玉宫，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公主您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不是吗？”李青歌不急不慢，之所以愿意与这刁蛮公主纠缠这事，无非是她也想趁机查出幕后黑手，她不想平白无故的白白被人当了枪使，怎么着也得讨点利息回来。

    “你，你......”赫连惜玉面色微微变了变，有了些许慌乱，“你休要转开话题，总之，我本公主宫中，除了你，没人有那个胆子。”

    “人心隔肚皮，公主又如何得知谁胆大谁又胆小？何况，胆子大的人就该作奸犯科、做伤天害理违法的事吗？”李青歌有些无奈的将她顶了回去。

    “至少，本公主的人从不敢忤逆我，不然——哼......除了你，你不但敢给本公主下毒，还敢伤本公主，昨日那样的事，你又如何做不出？”赫连惜玉有种感觉，虽然不太记得整个过程了，可她就感觉这件事与李青歌脱不了关系。

    李青歌面色沉了沉，眼底迸射出一股寒意，“公主难道忘了，您出门前，民女被你用天蚕丝编织的网困住，就连动也不能，又如何去袭击公主？”

    “被网困住？”赫连炎终于开口了，而且敏锐的抓住了关键字，视线冷幽幽的朝赫连惜玉望了来，“你又用那张网伤人？”

    “没，没——”赫连惜玉心口一跳，连忙解释，“玉儿没伤她，不然，父皇瞧她不是好好的吗？”

    李青歌也懒的纠结此事了，她同样想弄清楚这谣言是何人兴起，之前，高逸轩问的那句话，让她怀疑过他，但是，也只是那么一瞬，很快，她自己便否定了，绝对不是高逸轩。

    这个男人......凭她对他的了解，不太会做这种阴着来的事，他若讨厌赫连惜玉，说不定直接就表现出来了，而不会通过这种麻烦的方式。

    更何况，他讨厌赫连惜玉吗？也不一定吧，若讨厌，干嘛还去救她？还抱着她将她送到了惜玉殿......

    是了，她倒忘了，这个男人花名在外，对女人体贴的很，最是怜香惜玉的，又怎么舍得！

    “我没事。”对上赫连炎那瞬间投来的担忧眼神，李青歌本能的摇头，但很快就觉得不对劲，皇上何以如此担心她？

    只是，不等她思虑清楚，赫连炎已经移开了视线，目光严峻的盯着赫连惜玉，“玉儿，你太让父皇失望了。”

    ‘失望’二字让赫连惜玉心下一颤，忙就势跪在地上，索性哭着道出了心里话，“父皇，都是她了，自从她进宫之后，什么都变了，父皇不再疼我了，不再管我了，呜呜，父皇，我讨厌她，讨厌她......”

    “那你便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去算计她，甚至用这些卑劣的法子让她死？”赫连炎神色未松，语气更是带着前所未有的冷酷。

    “——”赫连惜玉愣了愣，张了张嘴，瞬间无言以对，但，她有多委屈呀，李青歌进宫那日，便让她痛的生不如死，之后竟然还因为她自己被禁足，更有让那恶心的花嬷嬷来管教自己，而今，她第一眼心仪的男人六皇子，竟然也与她有染......这些还不够，就连从小将她捧在手心里的父皇，也变了，变的她都快不认识了。

    这十几年来，父皇何曾用如此严厉的口气对她说话过？

    只怕，十几年来也抵不上这几日责备她的话多吧？

    赫连惜玉觉得现在的日子简直就是噩梦，她为所欲为惯了，一直以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即便是要天上的月亮，父皇也会摘下来给她，可是，如今，她就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儿，一条被抛出了水里的鱼儿......活的快要窒息了般。

    无论她做什么，无论她说什么，都是错，都是错......

    “放肆。”赫连炎冷眸扫来，吓的赫连惜玉立刻禁言，只不住的哽咽着，活生生的将满腹不满与委屈又吞进了肚里，低低嘟囔了一句，“儿臣知错了。”低头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却是阴狠的朝李青歌射了去。

    李青歌却是昂首挺胸，不卑不亢，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诛之。

    她与赫连惜玉无冤无仇，本不想对她做的太绝，但她若一直揪着不放，她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皇上。”李青歌缓缓开口，她的声音很好听，一直以来，带着灵州本地的那种特有的绵软甜糯的味道，让人听着很舒服，“公主殿下发生了这样的事，民女亦深感遗憾和愤慨。”

    “哼，谁要你假惺惺？只怕你心里巴不得本公主倒霉呢。”赫连惜玉冷眼瞅着她，低低嘟囔着，碍于赫连炎阴沉的脸色，她亦不敢大声造次。

    李青歌却是对她的挑衅置若罔闻，只对赫连炎解释道，“公主殿下一心认为是民女所为，真是抬举民女了呢。这深宫自不同于寻常市井，随意袭击个人是那么容易的么？何况还是尊贵的公主殿下？？？再者，宫中到处有侍卫巡逻，民女就敢在这样森严的宫中，对公主殿下行这种不轨之事？再有......这个。”

    说着，李青歌将袖笼内的几张宣纸拿了出来，呈给了皇上看，“皇上，您看，这份打油诗在我永福宫出现，而且，据民女所知，并不知我永福宫有......能在一夜之间，能让这种东西散布整个皇宫，甚至京城有名望的人中，几乎人手一份，这事岂是我一介小小民女能办的到的？”

    “你，你......”赫连惜玉被李青歌说的目瞪口呆，一双眼死死的盯着李青歌，见鬼似的，想不到这贱丫头，相貌好，嘴巴还厉害，更可怕的是，还有着聪慧敏捷的头脑。

    不但在她这个公主面前不畏不惧，甚至偶尔还敢绝地反击，今天，在父皇跟前，圣颜之下，竟能不慌不忙，面不改色，还能一条一条的分析起来。

    不得不说，她这几条之中，无论哪一条都足以将自己那无理的栽赃给驳斥到九天之外去。

    “公主殿下。”看赫连惜玉张口结舌，李青歌轻轻点头，认真道，“民女知道，公主受了这样的事，自然心中万分悲愤和委屈，作为西陵国的子民，民女自然会为公主感到难过，同样的，对那作恶之人亦是痛恨非常。只是，民女说了这么多，并不是只想为自己开脱，也是想让公主知道，冤枉民女事小，但就此放掉了那真正的坏人，岂不是因小失大。那恶人今天敢如此嚣张的对待公主，不将我西陵皇室、国威放在眼里，更是将公主尊严清誉蹋于脚下，难道，公主不想将真正凶手揪出来，绳之以法？”

    她这一番话，软中带硬，不卑不亢，宛若珠玉落盘，掷地有声，直让外间的贵祥听着，恨不得拍手叫好。

    赫连炎眯起的眸中，也渐渐涌起了一丝暗涌，这让他突然想起了，那一夜，那清贵华美的男子在他跟前那傲然无双的姿态，还有他那一翻话。

    他说，玉儿乃是草民之妻，她的所有，该由草民一人担下！

    一人担下？？哼......

    赫连惜玉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思维只能追随着李青歌，“那你说要怎么抓住凶手？”

    李青歌轻轻抿唇一笑，赫连惜玉公主这话中的另外一层意思，等同于澄清了她李青歌的清白。

    “此事，若要查，全看皇上的意思。”李青歌目光又看向赫连炎，本能的，她觉得，赫连炎根本心思不在，她很奇怪，他究竟是对赫连玉发生了这样的事不上心？还是对整个事件其实早已心中有数？

    总之，都说自古帝王心思最难猜测，李青歌此刻真算是领教到了。

    可偏偏那赫连炎看似神游在外，却对她的话还听了进去，还做出了回答，只是，那般漫不经心的又将问题踢回给了李青歌，“那你给朕分析分析，要如何查处凶手？”

    “这个。”其实，李青歌哪里懂查案，但皇上这样问，她只能硬着头皮说出自己的一点小见解，“民女不才，不懂查案，但是，民女觉得，此人定是对惜玉公主了如指掌之人。”

    “什么？”赫连惜玉闻言大惊，“对本公主了如指掌？那......”她本能的看向赫连炎，陡然大怒，指着李青歌，“大胆，难道你是说父皇害我的不成？”

    李青歌嘴角一抽，心底那个无语啊，“皇上对公主疼爱有加，父女之情本该如此，但，皇上日理万机，怎可能对公主您的一言一行，如此清楚？”

    “......难道是那些贱婢？”赫连惜玉眼珠子一转，暗自猜测。

    李青歌摇头，“她们没那个胆子，同样，她们与民女一样，只怕也没那个能力。”

    “那是谁？”赫连惜玉直接瞪她。

    李青歌默然，她若知道，还用查吗？不过，她倒真是好奇，究竟是谁？

    依她看来，不仅是要针对她李青歌那么简单，怕是对这惜玉公主也是恨之入骨吧！

    ——

    这几天好热啊，码字码的键盘都烫手了，汗哒哒的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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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食言。

﻿    ()    “这个。”李青歌亦是无奈，“民女也想知道。”

    赫连惜玉听言，终于得意了，唇角一勾，划过讥讽的冷笑，“切，说了半天，你不也什么都不知道？”哼，看她刚才还说的头头是道，原来也不过是说嘴罢了。

    ......李青歌抿直了唇，眼帘微垂，对她的这种荒唐指责，终究是懒的给与回应。

    可落在赫连惜玉眼里，却是她心虚与狼狈的反应，刚才那被李青歌打压下去的气焰又腾的高涨了起来，“哼，本公主可告诉你，若是查不出凶手，你就别想撇开嫌疑。总之，本公主始终认为此事与你你脱不了干系。”话语之间充满了咄咄逼人的气势，似乎想借此一举将李青歌踩到脚下。

    李青歌突然抬首，漆黑眸中亦漾过寒意，声音清冷，亦不卑不亢，“公主此言，青歌担当不起。公主遇袭，缉拿凶手理应归朝廷管，青歌一介民女，怎敢插手此事？何况，公主发生了这样的事，后宫众多侍卫，却无一人发现，如此谣言，落得人手一份，一夕之间传遍整个京城，哼，整个皇城之内，无人知晓实情，公主此刻却立逼着青歌这一小小民女要凶手？敢问是公主有意刁难还是我西陵国真的无人，若公主有意刁难，公主无言，您身份尊贵，千金贵口，即便是想让青歌死，那也只是一句话的事——媲”

    “但若是——”冷眸中划过深浓的嘲讽，李青歌目光冷锐的看向赫连炎，“若我西陵国真的无人，青歌倒是可以为吾皇解忧，只要给青歌十日时间，青歌定能给公主一个交代。”

    “你，你，你大胆，你竟敢说我西陵国无人？你真是......父皇，你竟然敢说我西陵国无人，父皇，您还不命人掌她的嘴？”赫连惜玉一下子逮住了李青歌的把柄般，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手指着她就叫嚣了起来。

    “父皇，你怎么还不惩罚她？她竟然......唔......”赫连炎一个严厉的眼神投了来，赫连惜玉猛然闭了嘴，却还是不服，小声嘟囔着，“她这是对父皇的不敬......”

    “十日？朕倒是好奇，你何以敢下这个保证？”一缕兴味的笑意自赫连炎好看的唇角慢慢溢开，“倘若，十日之后，你若没个结果，又当如何？”

    “哼，十日？”赫连惜玉才不信李青歌有这本事，“你当你是谁？十天之内就想查出凶手？哼，本公主才不信，别又是耍嘴皮子的？”

    李青歌并不理会赫连惜玉在旁那嘟嘟囔囔的嘲笑，径直回复赫连炎道，“若十日之后，民女不能给皇上和公主一个交代，到时，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好，好，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本公主，还有父皇，我们可都没逼着你。”像是怕李青歌反悔似的，赫连惜玉急忙叫了起来。

    “是我说的。”李青歌声音清亮，透着果敢与自信，她微微朝赫连炎鞠了个躬，“但，若民女查清此案，可否请皇上答应民女一个请求？”

    “什么？”赫连炎还未回答，赫连惜玉顿时恼怒了起来，“大胆民女，你还敢要挟父皇不成？”

    赫连炎冷傲的眼神微微动了下,声音却是不变的温润清亮，“什么请求？”

    “这个......”其实，李青歌自己也未想过，只是，自从入宫以来，她一直在刀尖上行走，只觉得她需要一个庇护，或者说上这个最上位者的庇护，“青歌暂时还没想好。”面对赫连炎探究的眼神，李青歌老实交代，那微微一抿的唇，竟然带了几分孩子气的狡黠。

    赫连炎脑海里突然跳过，少年时，那半大的小丫头总是披头散发的被他逮到，从床上拖走的时候，她那小小的脸上也总是露着这样一丝看似无邪又狡黠的孩子气的笑。

    “好。”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赫连炎肯定答复，“只要你能查到此案，不管你提什么要求，朕都答应你。”

    “多谢皇上。”机不容失，李青歌连忙磕头谢恩。

    “父皇。”看李青歌眼角飞扬的神采，赫连惜玉更是嫉妒的不行，“父皇，你怎可答应她如此荒唐的要求？万一......万一她提出无理的要求怎么办呢？”譬如，这贱丫头要是想做公主呢？或者王妃还是皇后......更或者会不会让父皇赐婚给六皇子，眨眼间，各种猜测纷纷涌进赫连惜玉的脑海，直扰的她头痛不已。

    “还有。”李青歌等赫连惜玉发泄完，才又道，“皇上，还有一事，民女查清此案倒可，但民女的身份卑微，怎敢在宫中任意出行，要如何......”

    “这点你无需担心。”不等她话说完，赫连炎轻轻一笑，随手解下腰佩，交予她，“此玉佩乃怔贴身之物，见此物者如同见朕，但凡阻挠你办案者，你任意处置，另外，朕的自卫队这十日内，任凭你调遣。”

    赫连惜玉听的是目瞪口呆，父皇不但将最喜欢的那块玉佩给了李青歌，还将亲建的自卫队供李青歌调遣。

    再瞧李青歌，那如自己一般的年纪，一般的容颜上，竟是自信绚烂的神采......

    凭什么？凭什么她会得父皇如此厚待？如此赏识？

    “多谢皇上。”李青歌双手接下，顿时心里有了底，查案她不拿手，可是，她却想借着这个机会，将来宫中之后心中的疑惑一一解开，尤其是永福宫还有那个轿子里的女人，到底怎么回事。

    “哼。”赫连惜玉一双手死死的绞着衣摆，一双冰刀子似的眸子盯着李青歌，眼底尽是冷意。

    哼，得意吧，看你能得意几时？十日......十日之后，本公主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死的？

    “皇上，三殿下求见。”正当里面的事情告一段落，外间，传来贵祥的声音。

    李青歌心口一顿，他来了，是为什么？

    “让他进来。”赫连炎轻声道，眼底却是闪过不可捉摸的笑意，果然，这个孩子最像自己，不但样貌最向，甚至，这喜欢女人的口味都如此相似。

    倘若，他能娶得李青歌，于自己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赫连筠应声进来，看见李青歌安然无恙，那绷紧的唇角才稍稍松了些，这才朝赫连炎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什么事？”赫连炎目光淡淡的落在儿子身上。

    长身玉立，墨发束冠，一袭紫衫用金线绣着精致的图案，华贵逼人，与那李青歌并排而站，端的是一对璧人！！！

    “回父皇，赈灾之事，儿臣已经准备妥当，明日即可出发。”赫连筠恭敬回道，这些日子，李青歌接二连三的出事，他只希望能快点带她出宫。

    “哦。”赫连炎淡淡的哼了声，“明日就走，会否太过仓促？”

    “赈灾宜早不宜迟，何况，地方官员早有部署，儿臣前去，多为督促。”赫连筠道。

    赫连炎点头，“嗯，如此，你既与奚儿好好商议，此次赈灾，朕就交给你兄弟二人了。”

    “父皇，那日儿臣提过，想让李姑娘随儿臣一同赈灾之事，不知父皇考虑的如何？”赫连筠不会绕圈子，问的非常直接。

    把个李青歌听的一愣，哎呀，该死，她刚才突然起意，倒把这事给忘了，若是随赫连筠去南方，又如何去查案？若不能查案......就这么离宫了，那么，心中的疑惑只怕这辈子也别想解开了，而李青画那一句‘娘亲的味道’，只怕也会一辈子成为她心中解不开的疙瘩了。

    她有些抱歉的看着赫连筠，才要开口解释，却听得赫连惜玉一旁佯笑道，“这位就是三皇兄么？玉儿见过三王兄。”

    赫连筠只淡淡的朝赫连惜玉望了一眼，并未多大留意，他这个人，平时对人不感兴趣，无论男人女人都一样，喜欢了便多看几眼，时时刻刻想在一处的也有的，譬如李青歌，不喜的，却是连一个眼神也懒的给你。

    而此刻，还能给赫连惜玉一个轻描淡写的眼神，倒并不是因为他多在意这个妹妹，而是......赫连惜玉总是为难李青歌，对于这样的人，他至少得知道她长的什么样儿，不是吗？也不至于将来秋后算账时会认错人。

    但赫连惜玉却是极其不满他那淡漠的眼神，怎么说她也是西陵最尊贵的公主啊，她向他问好请安，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回礼不是吗？

    还真是个无礼的家伙，这样的人，配当她的王兄吗？配当父皇的儿子吗？配当西陵国的皇子吗？

    哼！！！“三王兄，你来晚了一步，李姑娘怕是不能随你去赈灾了，她本事大的很，要替本公主缉拿凶手呢。”赫连惜玉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倒有几分做作之感。

    “什么？”赫连筠目光微沉，“办案？”

    “师父，你听我说。”知道他会失望，李青歌心里越发愧疚起来，连忙解释，“我，只要十日，师父，十日之后，我就去南边找师父，好吗？”

    “哼，你说的倒轻巧。”好不容易看见李青歌慌乱的神色，赫连惜玉哪会放过，顿时奚落道，“十日之后，你还有没有命还另外一说呢？倒是想去找三王兄？哼......会不会有点痴心妄想？”

    赫连筠一记阴冷的目光朝赫连惜玉望去，宛若冷箭射来，赫连惜玉顿时震了下，说不出话来。

    话说，三王兄那幽冷的眼神比父皇过之而无不及呢。

    “怎么回事？”赫连筠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李青歌定然是受到了为难，担心的朝她望来，却又没等她回答，就又挪开视线，目光直率的看着赫连炎，“父皇，儿臣想带歌儿离宫。”

    赫连炎不动声色看着这两人，也回答的干脆，“此事，父皇不管，你问李姑娘的意思，若她肯与你去南方赈灾，那么，查案之事，朕自会安排别人，不过，若她不愿离宫，筠儿，你也别勉强她。”

    难题嗖的丢给了李青歌，选择权似乎也交到了李青歌的手上。

    “歌儿。”赫连筠一激动，差点握住了李青歌的双手，父皇这意思，无疑是默认了二人关系呢。

    “我——”李青歌后退了一步，微微咬唇，心思也跟着纠结起来。

    这深宫几日，就让她几次涉险，且规矩太多，她早已住的烦了，而这次出宫，无疑是赫连筠为自己争取来的机会。

    可是，一旦走了，她心底的那些困惑......要怎么办？

    尤其是关于娘的......

    这里曾是娘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

    ......

    “对不起。”终于，李青歌下了决心，她抱歉的看着赫连筠，不敢看他陡然黯淡下去的眼神，只道，“师父，我答应你，十日后，我一定去找你。”

    赈灾之事，自己去根本也没多大用处，而出宫的机会，虽然难得，但是，只要人还活着，总还是有机会的，不过迟些罢了。

    可若出了宫，关于娘的这些困惑，她要如何去解？而且，还不容易借着为赫连惜玉破案的这件事，她求得龙佩，可以自由出入各宫，调查许多的事，她不想就这么放弃了。

    总觉得，她该做一些什么似的，这宫里......似乎有她莫名的牵挂......

    “你——”失望之余，赫连筠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她，“你不想跟我走？”

    “不是。”李青歌无奈的解释，“十日，等我十日好吗？我想做完这件事。”

    “就为了她的这件案子？”赫连筠单手指向一旁的赫连惜玉，目光幽冷，却又充满了一种让人心颤的忧伤。

    “不。”不单是案子，她有她的......不得不做的事，不然，出宫之后，她怕是再无宁日，“师父，相信我一次，查清此案，青歌便去找你。”

    “十日？十日......”赫连筠轻轻摇头，声音里充满无可奈何的味道，“歌儿，你可知道，十日时间，可发生太多的事。”

    她是不想出宫，还是不想跟他出宫？

    或者，她是等着那个男人带她走吧？

    ......

    但又何必寻了这样一个借口？

    她到底还是轻看了他，他们之间还是生分的需要借口么？

    “师父......”听他弥漫哀伤的话，李青歌低着头，牙关咬的疼了，就差那么一点，她几乎就要缴械投降了，可是......

    “好，我等你。”既然她要十日，那他便给十日，“十日后，我在南边等你。”只是，她真的会来么？

    猛然，李青歌抬头，无措的眸内燃点晶芒，“嗯，。”她重重点头，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在十日内，解除疑惑。

    看她眼底的晶芒，赫连筠到底是没再说什么，只简单的向赫连炎告退，说是回去准备出发事宜。

    赫连炎准了，李青歌也想趁机离开，还想追上赫连筠，对他解释一下，虽然他答应了自己，可是，他走时深深望着她的那一夜，竟像诀别一般，让她突然心口沉闷窒息的难受。

    她要对他说，她不想食言，她做完之后一定会去找他的。

    可是，赫连炎却并未让她离开，倒先命赫连惜玉退下了。

    殿内只剩下两个人，李青歌莫名觉得压抑起来，尤其是他打量又迟疑的目光，让她更是一颗心提了起来，“不知皇上留下民女所为何事？”

    “朕知道你医术不错，朕这里恰好有一个病人，病的很重，朕需要你的帮助。”似乎叹息般的，赫连炎低沉的声音里也透着丝丝无奈与茫然。

    “......”李青歌愣了，“病人？”可是，太医院那么多的太医，怎会需要她一个赤脚医生？

    “嗯。”赫连炎点头，随即起身，“你随朕来。”

    ——

    呜呜呜，近来更新越来越晚了，灵儿真是万分的抱歉，因为很多原因，灵儿也不解释了，只想尽管调整过来，早早更新，不让亲们久等。

    另，夏天暑热，亲们多保重身体哦，看文愉快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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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瞧病。

﻿    ()    李青歌不知病人到底是谁，值得皇上如此上心？她只安静的跟在赫连炎身后，一起出了御书房。

    贵祥已经备了两顶轿子在院内。

    赫连炎直接上了第一顶，在贵祥的指引下，李青歌上了第二顶。

    两顶轿子一直来到了养心殿，李青歌下来的时候，皇上已经不见，贵祥只让她先等等。

    病人就在养心殿里么？李青歌心中陡然生出疑惑来丫。

    这养心殿可是皇上歇息的地方，偶尔可能也会有一些低等级的嫔妃被送到这里侍寝，但基本上不会被留下来的。

    亦或者，这个人格外受到皇上宠爱媲？

    李青歌第六感直觉觉出这养心殿里的病人是个女人，且是皇上十分珍爱的女人。

    呵，只是不知道谁有这种福气，得皇上如此怜惜？

    ——

    “奴婢见过皇上。”夏兰连忙起身朝赫连炎行礼，床上，赫连玉听见动静，眼睛猛然的闭了起来。

    不想见他，一眼也不想。

    那日，自轿子里偷偷望见过一对儿女之后，回去后身体就开始不舒服起来，到了晚上，身子更是烫了起来，一直高烧。

    赫连炎也命了太医过来，可是，下了几服药，无奈，赫连玉才喝下去就又全吐了出来，几次三番，这病没治好，反倒让她更加憔悴虚弱了起来。

    太医摇头，这病还得药医，可是，病人却连药都吃不下去，他们也是束手无策。

    为此，赫连炎只当她是有意寻死，温柔的诱哄过，说是只要她乖乖吃药，好好的将身体养好，他不会再碰她，也不会再做让她难受的事，可是，即便是他举手发誓，她也没个动静，似乎是对他彻底失望了，也再不肯信了。

    赫连炎绞尽脑汁，最终气的，发狠的威胁，说是只要她敢死，就会让李青歌姐弟陪葬，此话当真有效，赫连玉撑着虚弱的身体，硬是将药全部灌进了喉里，使劲的忍着，不敢再吐，可是......到底忍不住，最后不但将药汁吐了，差点连胆汁也一起吐了出来，看她那痛苦的眼泪直流的模样，赫连炎这才意识到问题严重了。

    她若不是有意为之，只怕这病......就麻烦了。

    不得已，赫连炎想到了李青歌，一来因为她懂医术，二来，她毕竟是赫连玉的女儿，她一来，侍奉在床前，只怕赫连玉的心情就会好些，这人心情一好，病也就算去了大半。

    赫连炎心里很懂，赫连玉这病根在哪儿，都怪自己那一夜太急躁太粗暴了，可是，伤害已经造成，唯今只有慢慢弥补了。

    哎，看了眼床上那日渐消瘦的小人儿，赫连炎心头唯有叹息，希望她能明白他的苦心。

    一个闭目不语，一个凝眉叹息......

    夏兰一旁瞧着，心里只急，皇上不是别人，他对你好起来，那真是出奇的好，可若是恼起来，他的坏脾气也确实能让人生不如死的，就比如那一夜......

    哎，怕赫连玉这种冷漠，又会惹着皇上，到时候再吃亏多不值啊。

    夏兰勉强挤出一丝笑，恭敬的对赫连炎道，“回皇上，玉公主才吃了点粥......”

    “哦。”盯着那小几上还剩着的大半碗粥，还有地上未及清理的残粥，赫连炎心里什么都不明白，也没道破，只对夏兰道，“你先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夏兰一惊，闻言，赫连玉眼皮也是轻轻跳了下。

    夏兰不敢走，她怎敢让留玉公主单独与皇上在一室？“皇上，才玉公主说身上有些黏热，奴婢正备了热水，想给公主擦擦身子。”

    “你去吧，朕来就可以了。”赫连炎道。

    “啊......”没想到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夏兰纠结的看了赫连玉一眼，“可是，可是......”皇上跟前，她不敢违逆，却也实在编不出什么像样的借口来。

    赫连玉亦是听出赫连炎要独自留下的决心，倒也不怕他再做出什么禽兽的事来，反正，她如今只剩半条命，他要想拿一并拿去好了。

    “你下去吧。”终于，赫连玉知道躲不过，缓缓掀开了眼皮，朝夏兰轻轻望去。

    “公主。”夏兰想说公主若有什么需要就喊她，但是又一想，没有皇上的恩准，她进来就是找死啊。

    “去吧。”赫连玉给了她一记安慰的眼神，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更糟吗？

    “是。”夏兰怀着忐忑的心，还是告退下去。

    屋内，只剩两人，赫连玉却是连看也未看他一眼，只将脸侧向床里，话也未问一句，反正，他若有事，他自会开口，他若想干什么，她也阻止不了，不是吗？

    赫连炎无奈，轻轻的坐到了床边，伸手想抚上她消瘦的脸颊。

    赫连玉却猛然回头，有些凹陷下去的大眼睛冷冷的瞪着他，让赫连炎不自觉的收回了手。

    “玉儿，朕带了一个人来见你。”她都这样了，他也不想再跟她置气，反正，只要她能好起来，他怎样都行，别说她这无礼的态度了，就算她真的打他骂他，他也会快活的受着。

    赫连玉未动，只拿眼神询问他，这个时候他能带谁来见自己？她似乎已经猜到了。

    见她眼底那极力想掩藏却又掩藏不住的期待与欣喜，赫连炎笑了，微微俯首，那一只大手，到底还是摸上她的脸颊，他温柔道，“歌儿她人虽小，但医术不错，朕将她带了来，让她亲自为你医治，如何？”

    “她......”一开口，声音依旧难掩沙哑，“她来了吗？”赫连玉却突然慌乱了起来，自己的这个样子，要怎么在歌儿面前露脸？又要如何对她解释她目前的状况？

    说是为她父亲殉情未遂，然后，被掳宫中，就这样被赫连炎强占吗？

    如果歌儿知道实情，她会怎么想？自己一个人痛苦就够了，还要连累她也跟着痛苦吗？

    “你放心。”赫连炎轻声安抚，“在你没有做好准备见她之前，朕不会让你见到你。”

    “？”赫连玉目露疑惑。

    赫连炎却是露出了一丝苦笑，其实，他倒巴不得这对母女能够相认，那样的话，只代表着赫连玉起码已经从心底里认可了他，至少也算是默认了他们的关系。

    她之所以害怕见孩子，怕就是觉得他对她的爱让她难堪吧。

    指着帷帐道，赫连炎轻声道，“等会，朕会将这拉下来，不让她瞧见你......”

    “这样能行吗？”赫连玉心里还有一丝怕怕的，而且，隔着幔帐，她也瞧不见歌儿的样子了，那天，隔着轿帘，并没有近距离的看看那孩子，她多想啊，想抱抱她，想亲亲她，想多和她说几句话......

    “好了，别哭。”看她憔悴的眸中滚出泪来，赫连炎心疼不已，一边用指尖替她拭泪，一边柔声哄着，“大不了，等你好了之后，朕允你经常出宫见她。”到那时，她说不定也就想开了。

    见她？要怎么见？赫连玉恨恨的瞪着他，她还有何脸面面对孩子，面对南哥哥的孩子。

    因赫连炎的这一句话，赫连玉眼底的泪淌的更凶了，擦了一遍，立刻又涌了出来，直让赫连炎跟着心疼死了，真怕她会哭坏眼睛，于是，脸色一冷，沉声道，“再哭，朕就让她回去，你以后再别想见她。”

    真不想对她恶声恶语，但是，除了对她发狠，别的招数全部没用，赫连炎自己也是要疯了，快被这磨人的小东西给折磨疯了，他就是想对她好一点也不能。

    可是，对她狠了，看她难过的样子，其实，他心里比她更痛啊。

    真不知道，是他在折磨她，还是她在折磨他......

    赫连玉发干的唇微微动了动，什么话也没说，只轻轻的吸了吸鼻子，可是，那眼泪是说停就能停的吗？

    但又怕他真不让自己见孩子，她只得胡乱的拉着被角擦泪。

    即使是隔着帷帐，也总比见不到的好，不是吗？

    “别动，”赫连炎忙拉住她，擦泪也没必要那么用劲的。

    赫连玉果真没敢动，自然也没哭了，她也怕眼睛哭坏，以后还要怎么看孩子呢？

    赫连炎这才松了口气，看来李青歌姐弟还是不能出宫，不然以后，小玉儿要是闹了，拿什么治她？

    ——

    殿外，李青歌等了这么久，还不见让自己进去，不禁有些急了，甚至怀疑皇上是不是骗她的，那里面真的有病人急等着她来救治吗？可为何迟迟不让她进去？

    贵祥也是一脸焦急的来回踱着步子，可是，他急归急，还不住的拿话安慰李青歌，说皇上可能有事，一会就好什么的。

    但，眼见着半个时辰都快过去了，里面一个人影也没出来，李青歌站不住了，便央求贵祥，“贵总管，要不您进去问一声？”她真的会以为皇上进去就将她忘了。

    “好。”贵祥迟疑了下，也就一跺脚，进去了。

    但很快就又跑了出来，“李姑娘，皇上有请。”

    “哦。”还真有病人啊？可让大夫等了这么久，看来这病也并没有皇上说的那么急那么重。

    ——

    李青歌跟着贵祥进到里间，就见赫连炎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而白色幔帐之后，摆放着一张大床，依稀能望见上面躺着的人影，瞧那身形，却是女子无疑。

    果然......如她所料。

    “皇上。”李青歌向赫连炎行了个礼。

    赫连炎点头，朝幔帐里望了去，“还请李姑娘仔细瞧瞧，她这病到底险不险？”

    “好。”李青歌应声走到床边，隔着帷帐朝里望了一眼，却是模糊不清，因不知道里面躺着的这位到底什么身份，李青歌也不敢造次，只道，“请将手伸出来，容民女先为您耗下脉。”

    闻言，里面女子似乎僵了下，过后，放缓缓的将左手伸出了帐外。

    李青歌两指搭在了脉搏之上，神情凝肃，很快，将这手送回帐内，又道，“另外一只手。”

    那女子便侧了侧身，又将右手伸到了帐外。

    李青歌又细致的为她把脉。

    很快，心里便有了答案，又体贴的将女子右手送进账内，李青歌才道，“病虽重，却不险，只需好生调理，但也无妨......民女这里先开个方子，您先按照我方子上的药，先吃上五天，五天过后，民女再过来为你瞧瞧。”

    她这一说，赫连炎顿时松了一口气，但是，听她说吃药，他又犯了愁，直言道，“不瞒李姑娘，正是吃不下药呢，若早些时候，能喝进去药，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哦？”李青歌微微一愣，倒有些意外，“敢问是每次吃药便会吐出来吗？”

    “正是。”赫连炎道。

    床上，赫连玉侧着身子，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紧紧的盯着李青歌，却连她的话并未听进去半句，此刻，女儿近在眼前，可她却连见她的勇气都没有，她真是没用啊。

    眼泪，无声落下，那细微的哽咽之声，却是没能逃脱李青歌的耳朵。

    李青歌只道那女子因吃不下药而难过落泪，顿时安慰道，“无妨，我有个法子，可保你能安然吃药。”

    “如此甚好。”赫连炎顿时心安了不少，再瞧床上，那眼里分明漾起满满的温柔。

    就连李青歌瞧了，也不禁诧异起来。

    这些日子，她与赫连炎也有过几次接触，他给人的感觉总是淡淡的......就好似这世上再没有一件事再没有一个人能打破他那种漫不经心的情绪。

    可此刻，他眼睛里那深浓的温情......却是让人心惊。

    这让李青歌不禁也朝床上多望了几眼，很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能让一国之君，阅尽天下美色的男子，有如此温情之色？

    这一望，却让李青歌猛然间嗅出了一丝异样。

    除去有些苦涩的药汁味儿后，她敏锐的从中嗅到了一丝清甜糖果般的气息，就像.......

    对了，那日，画儿说的便是这个味道吧？的确很像娘身上的味道。

    娘——

    李青歌心头陡然一跳，像是突然魔障了一般，她痴痴的看着床上的人儿，手，不自觉的就碰上了帷幔，想掀开看看，里面究竟是何人，为何气息与娘亲如此相似？

    为何......会让她心中有如此熟悉的感觉？

    那种感觉不停的在她心口发酵，想都没想，她一用力，可是，帷幔像是随风而动，只是轻轻掀开了那么一下，却又紧紧垂了下来。

    “放肆。”赫连炎神色阴沉，李青歌心一颤，猛然跪地，“民女不敢，民女只是想替她再仔细检查一下。”

    床上，赫连玉被赫连炎那一声低喝，也是吓了一跳，许是护女心切，她竟脱口而出的‘啊’了一声。

    这一声沙哑的惊呼，却让李青歌听出了熟悉的感觉，心中疑惑越发多了，“皇上。”她跪在地上，认真道，“能否掀开帷幔，让民女再替她做下检查？”她定要瞧瞧这女子的模样，为何会给她这样的感觉？

    基本上，她已经敢断定，那日轿子里的女人，就是她了。

    床上，赫连玉听言，更是慌乱摇头，即使要见，她也不想这副模样与女儿相见啊。

    赫连炎深深的看了李青歌一言，道，“不用，你先去开方子吧。”

    “可是......”李青歌不想放过这个解疑的机会，然而，赫连炎脸色已然不悦，“去吧。”显然，有不让她继续追问的意思。

    李青歌好无奈好不甘心，但突然想到，这女子的病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瞧好的，才她说了，五日之后还过来。

    好吧，今天不让看，以后，她总还有机会看的。

    皇上总不能天天守在这儿吧？

    ——

    谢谢linda3921、淼淼宝宝两位亲的荷包\(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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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造访。

﻿    ()    李青歌识趣的没再继续坚持，她不想让皇上看出自己的疑惑来，于是，只简单的说了些医嘱，便出了内寝，再跟着贵祥来到大厅，开了一张方子，就自回永福宫了。

    这边，贵祥送走了李青歌，连忙折回殿内，亲自将药方又拿回给赫连炎看，“皇上，您请过目。”别人的倒无所谓，但涉及到赫连玉的，不论是什么，赫连炎都要亲自过问，哪怕是这他根本不懂的药方。

    “给我瞧瞧。”赫连炎才拿上手，帷帐内就传来赫连玉急切又略带哀求的声音。

    难得她主动开口，赫连炎自然不敢留着，忙起身，一手掀开了帷幔，坐到床边，将药方递到赫连玉手上，“你瞧瞧，若可行的话，朕即刻命人抓药。”

    其实，赫连玉并不太懂医术，不过，跟了李南风那么些年，算是耳濡目染了一些，今见自己的女儿也会瞧病开方，心里不禁一阵欣慰，她这算是继承了她爹的的衣钵了吗？

    瞧着那清秀的字迹，一笔一画中透着自信与认真，赫连玉更是喜从心中来，欣喜的泪也跟着夺眶而出。

    她就是这样的，无论高兴还是悲伤，那眼泪总会如影随形，让她自己也觉得没办法。

    又怕赫连炎又拿她的眼泪来做文章，她忙伸手想拭泪，却被他一把捉住，“好了，别乱擦了，朕命人打点水来给你洗洗，哭的这脸就跟小花猫似的，越擦越脏。”

    赫连玉莫名一窘，在他灼热的眼神下，终究是低垂了眉眼......

    ——

    李青歌回到永福宫，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赫连筠临走时那无奈又哀伤的眼神，她冲动之下答应皇上十天内破案，更有那幔帐之内的女子.....媲.

    一个个影像不停的在她脑子里交替冲撞，让她一时之间竟难以拟清个头绪来。

    “小姐，小姐......”突然，醉儿急匆匆从外跑了进来。

    “何事？”李青歌纷杂的思绪瞬间中断，目光疑惑的看向醉儿。

    醉儿努力吸了口气，大惊小怪道，“大......大少爷来了。”

    “大少爷？”是高逸庭么？

    “是的，正在外面候着呢，还有，还有一个什么公主也在——”醉儿说道。

    “公主？”李青歌起身，一边朝外走着一边疑惑的问，会是哪个公主呢？

    醉儿跟在她身侧，“这个奴婢也不清楚，翠巧正在外招呼着呢，小姐您看了就知道了。”

    “哦。”李青歌也没再多问，径直出了内寝，往前厅去。

    ——

    前厅，高逸庭安静的喝着茶，说是喝茶，其实，也不过就是端着杯子做做样子，却接连喝了几口，竟然连那茶滋味也没觉出，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茶上。

    自从他离开高家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李青歌了。

    想她吗？

    他真的不想去想，甚至刻意的想去忘记。

    他每天不停的工作，过着苦行僧一般的生活，总是将自己累到疲惫不堪的地步，他以为自己累到不行，哪里还有力气去想她？可是，没想到的是，午夜梦回，她的模样却越发清晰的刻在了他的脑海里，那仅有的一两次她对自己和颜悦色，也成了他每夜辗转反侧，不得不温习的甜蜜回忆。

    他一直不停的警告自己，这个女人已经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了。

    即便他从赫连云初那里得到她进宫的消息，他担心的要死，可是，面上却没有露出一点心思，更是克制着不再向赫连云初打探更多。

    原以为，这些日子的麻木，已经让他将她淡忘。

    可谁料，皇上一道口谕，让他的护卫队十天之内，要完全听从李青歌的调遣，先不说，皇上为何如此厚待李青歌，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单是，这十天之内，能完全的与李青歌相处，且是奉了圣上口谕，连借口理由都不用他找了，他就可以见到她了。

    咋听之下，他竟然欣喜若狂！

    竟然，皇上口谕才下，他就迫不及待的放下一切事务，专程来到永福宫，说是想问问李青歌有什么吩咐他做的，其实，说白了，他就是想见她。

    想见她......

    一旦有了见她的理由，那种压抑许久的思念，竟然如决堤的水似的，一发不可收拾！

    其实，他并没觉得自己对李青歌的感情有多深，毕竟，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太短，即便在高家的那些日子，他们也是鲜少碰面的，更是少有交集，偶然的几次，也是不愉快居多。

    可是，就是对这样一个人，一个与自己说不得缘深还是缘浅的女人，一个对自己总是不太友好的女人，一个让自己颜面扫地尊严无存的女人......

    他竟然破天荒的——如此挂念？？？！！！

    “高大哥。”赫连云初与高逸庭隔桌而坐，笑道，“这永福宫的布置可真清雅，当是与李妹妹十分相配呢。”她一双大眼睛很有兴致的四下看着，嘴里如是说着，心底却是嫉妒到快冒苦汁了，李青歌算什么身份？竟然能独住一宫？想她到底还是公主呢，到如今，不过是寄居在林贵妃玉芙宫的偏殿，偶尔去筠王府小住罢了，到现在，她都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

    高逸庭没有答话，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听见她说什么，从来到这永福宫的那刻起，他的心思全在李青歌身上，他在想着，待会见到她要如何开口？甚至，想着想着竟然还有了一丝紧张的感觉。

    他的视线，不时的朝那门口瞟去，急切的想见到她，却又有了几分胆怯，害怕见她......

    赫连云初眼底划过一丝阴冷，但转瞬又弯唇笑道，“高大哥，李妹妹真是有福气的人，能被我父皇垂怜......”想到这，她眼底掠过黯芒，心底的妒意又多了几分，想不到事情的结果会是这样？哼，想当初，她骗李青歌进宫，无非是想借赫连惜玉的手除掉她，同时，还可以引起赫连筠、林贵妃、赫连惜玉这几人之间的争端，可，谁知，李青歌倒好端端的，反受到了父皇如此厚爱？真真气煞她了。

    哼，她就不信，李青歌会一直好运，总有一天，她要将高逸庭心目中这个女神般的女人踩到脚下。

    “什么？”高逸庭敏锐的从她话中捕捉到了什么，视线猛然一转，甚至有些犀利的看向赫连云初。

    浑然不觉他刺人的目光，赫连云初反睁大一双看似无辜的眼睛，笑的更欢，“呵呵，李妹妹人美性子又好，这将来呀，前途定是不可限量。我父皇可是许久没有这样宠爱一个女人了呢。”

    高逸庭面色陡然阴冷了下来，重重的放下杯子，冷声道，“休要胡说，皇上......不是那样的人。”皇上的年纪都可以当李青歌的爹了，怎么可以？虽然，这后宫之中不乏年轻女子，可是，让他接受李青歌成为皇上的女人......那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怎么了？”赫连云初故作茫然，“说来，李妹妹若成了我父皇的宠妃，于高大哥也是有益呀，毕竟，听说，李家与高家是世交，李妹妹之前不也在高府小住过吗？如今，她能飞上枝头变凤凰，自然不会忘记你们高府。”虽然，她故意隐藏，可是，话里的讥讽，却还是这样明显。

    “够了。”高逸庭冷眼朝她瞪了过来，“皇上之事，不是你我能够随便议论的，至于李姑娘，我不想你再如此说她。”

    “......”赫连云初状似委屈的瘪瘪嘴，“怎么了？云初也是为李妹妹高兴啊，试问，这天下，有几个女人不想爬上龙榻，做我父皇的女人？哼......这样的尊贵荣华，一般人是无法宵想罢了，也就李妹妹，我觉着实在是好，也担的起这份荣耀——”

    “......”高逸庭历色朝她望着，直接点破她的那点小伎俩，“是吗？我看你幸灾乐祸倒是多一点。”同时，眼中那极力隐藏的厌恶也慢慢的涌了出来。

    对于赫连云初，起初只是当她是公主，对她只有敬意，没有其他。

    可是，后来，她一次次的纠缠着自己。

    他虽然反感，但也没有太多情绪，毕竟她一个公主，能够如此迁就自己，对自己好，他也十分感激。

    可是，渐渐的相处下来，他发现，这女人的心思不干净，甚至，她的眼睛也不干净，瞧人的时候，总是让人有种恶心的感觉，非常厌恶。

    他一直掩藏着自己的情绪，可是，他并不是傻子。

    她的好与坏，他并不是看不出。

    此刻，她当着他的面，明里赞着李青歌，暗地里还不是幸灾乐祸的，竟然如此非议她？

    他不信，皇上会要李青歌。毕竟，赐她永福宫并不代表什么。

    “怎么了？你干嘛那样看我？”赫连云初小脸一红，他的眼神从未落在自己身上这么久过，即便是冷的。

    “其实，我来找李姑娘是为公务，但不知你非要跟过来，是为何事？”高逸庭有赶她走的意思，她怕这女人待会会拿话刺激李青歌。

    赫连云初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意，“我来瞧瞧李妹妹啊，上次，在三王兄府上见到她，便十分喜欢，只是，那次匆忙，没聊上几句便散了，后来一直想去找她叙叙，总不得空儿，可巧，听见你要来，我想想自己又没什么事，就一起来了。”

    “......”高逸庭气结，这女人就像缠藤一般，总是缠的人快吐不过气了。

    相比较她的纠缠，高逸庭倒宁愿天天面对李青歌那张冷脸。

    “高大哥，你是生气了吗？”赫连云初假装看不出他的情绪，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了？是不是云初哪句话说的不对？”

    高逸庭选择沉默，与这女人多说一句，他心里的厌恶便会增添几分。

    他从来不知，一个女人的虚伪可以到这种地步。

    即便是夏之荷......心里有了背叛，也会与他直言。

    可这女人，睁着眼装着无辜，却是可以满嘴胡言乱语。

    “小姐，这云初公主真是可恶。”珠帘之后，醉儿厌恶的皱眉，小声在李青歌耳边嘟囔了一句。

    李青歌掩在珠帘之后，也是将前厅内的那一对男女看了个仔细，将他们的对话也尽数听了进去。

    哼，没想到，这两个人到底还是搅到了一处。

    只是，瞧他二人的神色以及刚才的对话，只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云初公主的一片心意怕是终究会付诸东流了。

    而那高逸庭，眉宇之间竟是厌恶与不耐的神色，掩都掩不住。

    不喜欢吗？

    李青歌突然冷笑起来，心口却是一揪一揪的疼。

    既然不喜欢，可前世你却为了这个女人，要了她和孩子的命。

    那可是你亲生的骨肉啊！！！

    眼角一丝晶莹划过，李青歌轻轻吸了口气，提起裙摆，步步生莲，优雅如斯的打了帘子，朝前厅而来。

    高逸庭眸子瞬间怔大，几乎是望着她呆了。

    而赫连云初，自李青歌一出来，她那双大眼睛里，除了惊艳之外，便是浓浓的妒忌与愤恨......

    怎么可以这样子美？

    那如画的眉目,如樱的嘴唇以及如秋水明月般的眼瞳,即便是女人，也忍不住为她心醉。

    “大少爷，云初公主。”李青歌唇角含笑，微微行礼，顾盼之间气韵天成。

    “额......李......李姑娘。”高逸庭站起身，面对如此惊艳的李青歌，一时间说话竟然不利索起来。

    赫连云初也跟着起身，却是朝李青歌走来，一把拉住她的小手，火热的目光朝她身上细细打量，口里啧啧赞道，“哎呀，才多久没见呐，李妹妹竟像是又美了几分呢？”

    “云初公主过奖了。”李青歌谦逊的说，自她手心不着痕迹的抽回手，随后看向高逸庭，“大少爷，你来找我有事？”

    赫连云初苍白的小脸顿时黑了几分，就这么的被忽视了？而且还当着她的面，与高逸庭眉目传情？这李青歌果真不要脸，哼。

    “是呀，高大哥，你不是说找李妹妹有事吗？快说吧，瞧你刚才急的那样？”赫连云初也笑睨着高逸庭，取笑道，“怎么？难道见李妹妹美貌，竟说不出话来不成？呵呵......”

    “公主休要取笑，大少爷面皮薄，经不得你如此取笑呢。”李青歌也打趣笑道。

    高逸庭一时面色紫涨，但见李青歌笑颜如花，动人心扉，也就什么不在意了，只道，“我奉皇上之命，协助你调查惜玉公主之案。”

    “啊？”李青歌一惊，“你，你就是护卫队的队长？”近来脑子是怎么了？想的东西太多了吗？竟然将高逸庭给忘了个干净。

    “嗯。”高逸庭重重点头，对她的惊愕有些失望，她竟然连他如今的官职也不知晓吗？他记得自己升为护卫队队长之时，李青歌还在高府的。

    “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

    “哦。好。”李青歌颔首而笑，“那就麻烦大少爷了。”

    还真是客气，高逸庭无奈的笑笑，他们之间也就剩这种工作上的关系了。

    “呵，瞧你们，这样客气做什么？”赫连云初突然扑哧笑了一把，视线自两人之间来回穿梭，“李家与高家都是世交，难道，你们不是跟亲生的兄妹一样吗？竟然说这些客套话来，莫非因为李妹妹一进宫，你们这关系就生分了不成？”

    “这个你拿着。”高逸庭不理赫连云初，只将腰牌取下递给了李青歌，“这是我护卫队的牌子，拿着它可以调遣护卫队的任何一个人，包括我。”

    赫连云初眼神一闪，目光幽幽的盯着李青歌手里的那个牌子，眼底闪烁着算计的暗芒。

    ——

    感谢支持，看文愉快\(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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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试探。

﻿    ()    “这个，还是不用了。”李青歌怕节外生枝，觉得这腰牌还是不拿为好，反正，有皇上口谕，高逸庭不会不帮自己的。

    然而，她的拒绝，却让高逸庭很是失望，看着她又递过来的腰牌，没接，“为什么不要？丫”

    话一问出口，高逸庭才发现，自己不单是失望，更有些愤怒了。

    为什么？一直以来她都如此排斥自己？

    自她一进高家门，对他似乎就没过好脸。

    没错，以前，他因为夏之荷的关系，觉得有愧于她，可是，他也从未想过抛弃她啊。

    甚至，后来，一度想为了她而与夏之荷决裂，也曾为她决心终身只娶她一人。

    可是，这些她都不领情。

    好似，无论他做什么，都不是她想要的媲。

    看着眼前这个差点成了他未来妻子的女人，高逸庭心里突然泛起酸涩来，他就这么让她讨厌吗？以至于连退婚书都给了她，将自由给了她，她还是如此的排斥自己吗？

    “为什么？你就那么讨厌我？”心里所想，话竟也这么猝不及防的问出了口，就连高逸庭自己都怔了下，或许是长期以来，他的心里太过压抑，尤其是与李青歌退婚这一件事，让他痛苦不堪。

    其实，他一直想问她要个理由，一个真正的理由。

    他自认在男子之中不算差，虽比不上赫连筠那般尊贵，比不上二弟那般潇洒，可是，他自认为可以凭借着自己的努力，给她安稳的生活。

    真的，他不止一次的觉得，不管外界怎么传她与三殿下或者二弟如何如何，他都认为，他们根本不适合她，其实，李青歌，这样一个浑身带刺般的倔丫头，其实，想要的不过就是安稳的生活而已。

    他觉得他能做到的。

    可她从来不给他机会。

    甚至，不顾早已订下的婚约，坚持与他退婚......

    他不认为这样的事情是她一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能做出的事。

    但面对她的冷漠，甚至常常无法掩饰的仇恨眼神时，他退怯了妥协了，终于答应了她，退婚。

    婚虽退了，可这件事却成了他心底怎么也无法抹去的魔障。

    他不止一次想找她问个明白，可是，男人的自尊心逼着他将这些心结压在了心底。

    可今天，时隔多日再见，他发现，他心结未解，对她......仍有着说不出的感觉。

    到底，如果婚约未解，他们有可能会成为这世上最亲昵的人啊。

    面对他质问中带着莫大哀伤的眼神，李青歌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微扬着头，看着他的脸......

    黑了，瘦了，比前世而言，似乎也更成熟了，眼角眉梢也少了后来的那一丝阴狠。

    似乎，正是少了那抹阴狠，才让她......一直没有真正的狠下心来吧。

    对他，她自认为恨比爱多，可是，要他性命，她却是下不了手，为此，她不止一次的恨过自己，想起自己死的凄凉，想起可怜的囡囡。

    可，到底他是囡囡亲生的父亲，她觉得，囡囡定不会想看到亲生爹娘相残的局面......

    可是，也正是想到囡囡，对这个男人的恨意越发滔天。

    “说什么呢。”李青歌说着违心的话，甚至还轻轻笑出了声，“我为什么要讨厌大少爷？大少爷今天能主动过来帮我，青歌感激不尽呢，未来十天，还要仰仗大少爷呢。”

    不讨厌？话还说的这么生分？高逸庭显然并不买账，但是，听她说不讨厌自己，尽管不知她是不是出于真心，他心里到底好受了些。

    也许，自欺欺人比要得真相，于他来说还是明智一些。

    看高逸庭突然缓和下来的脸色，赫连云初眸底划过一丝冷笑，还以为两人会闹僵呢，想不到李青歌那么敷衍的一句话就能让他心情转好？哼，还真是个简单又愚蠢的男人。

    “那这个，你真的不要吗？”高逸庭看着她犹未收回去的腰牌，还是有些不死心。

    “哎呦。”不等李青歌答复，赫连云初伸手摁住了李青歌的手，“既然高大哥一心要给你的，你就拿着，以后办事也方便。”

    李青歌微微一笑，轻轻的推开赫连云初的手，将腰牌硬是往高逸庭手里一递，一边笑道，“有大少爷在，岂不比这腰牌更好用？你既为护卫队队长，你的话还有谁不敢听？”

    这话无疑有吹捧的嫌疑了。

    但听在高逸庭耳里，更是格外的动听，“好，那我收回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那黯然的双眸陡然间亮了起来，几乎闪了人的眼，一旁赫连云初勾起唇角，不自觉的露出了一抹冷笑。

    “对了，李妹妹。”赫连云初拉着李青歌坐下，好奇的问，“惜玉皇妹的事，一早我也听说了，可是，妹妹你怎么接下这桩差事了？”

    “这个......”李青歌面露难色，苦笑道，“谁想呢，你不知道，惜玉公主一直针对我，这次她遇袭，竟然说是我干的。”

    “什么？”李青歌话未说完，赫连云初便惊叫了起来，一脸惊色，“妹妹你......怎么会是李妹妹你干的呢？我不信，说什么也不信......”

    “因为惜玉公主的怀疑，所以，你不得不亲自查清此案，以示清白？”高逸庭倒是直接猜中了答案。

    “是啊。”李青歌无奈又无语的点头，“十天，哼，希望能有个结果出来。”说话的同时，她一双眼睛定定的望着赫连云初，本能的，她觉得此事也与赫连云初有关系。

    边上，赫连云初触及到李青歌那直露的探究般的眼神，只装糊涂，“哎，怎么会这样呢？惜玉皇妹我虽然没见过，可是......对她的事情倒也听说过不少，父皇疼她宠她，就连皇后娘娘还有贵妃娘娘平日里都要让她三分呢，哎，这次发生了这样的事，父皇定然不会轻饶了那恶人。只是，无端连累到了妹妹你.......真是可怜。”

    她话说的中肯，心底却是划过轻蔑的冷笑，别说是十天，就算是一百天，一年，只怕你李青歌也查不出来。

    “对了，妹妹，只有十天时间，你要如何查呢？”尽管认为李青歌查不出来，但是，赫连云初还是心生好奇，好奇这样一个小丫头凭什么敢说十天内查清此案？

    “这个。”李青歌一双孩子般澄澈无辜的大眼睛茫然的眨了眨，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呢，当时在皇上面前，也是一时冲动，再加上被逼无奈，就许下了这样的话来，现在想来，我也是后悔不及呢。”

    “额......”原来如此，还当她真有什么能耐呢？赫连云初唇角一勾，却作无奈的叹息，“妹妹你呀，还真是糊涂，父皇跟前也能乱许诺的吗？这下可如何是好？若十日之内，查不清此案，妹妹岂不是要受罚？”

    高逸庭即刻担忧的看向李青歌，只见李青歌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样子，“是啊，我也正想，十日后该如何是好呢。”

    “别担心，我会帮你。”尽管此刻也毫无头绪，但是，不忍看李青歌这样子沮丧，高逸庭还是出声安慰，脑子里已经飞速运转，想着怎样调动一切关系，来帮李青歌度过此劫。

    “说的容易。”赫连云初轻轻白了高逸庭一眼，“此事非同小可呢，你想，惜玉皇妹一直被父皇保护的很好，你想，能袭击她......此人能是一般的人吗？只怕，你们这次是遇到麻烦了。李妹妹，不如，你干脆去找父皇，直接说办不了，说不定父皇一时怜悯，也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

    高逸庭虽然不喜欢听赫连云初说话，但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现在去皇上那儿认个错服个软儿，皇上说不定会怜她年纪小不谙世事，就饶了她，也是可能。

    可若是真等到十日后，那时事情没办妥，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可是——”看两人殷切的眼神，李青歌摇头道，“我已经对皇上与惜玉公主下过保证了，若查不出的话，任凭处置。当然，现在认输，皇上宽宏大量，许不会为难我，但是，惜玉公主......绝不会放过我的。”

    赫连云初掠过眼底幸灾乐祸的笑意，转而皱眉深叹，“哎，我那皇位脾气是出了名的刁蛮，李妹妹这次惹着了她，也该有此劫。高大哥，我们快想想办法，要如何帮李妹妹？”

    “这事不用公主您操心，我会倾力帮助李姑娘的。”高逸庭很不给她的面子，冷声说，本来，难得的与李青歌独处的机会，就被她这么生生的破坏了。

    赫连云初一愣，似乎有些受伤，她难过的看了一眼高逸庭，转而，眼睛红红的又看看李青歌，十分委屈道，“抱歉，李妹妹，出了这样的事，我却一点也帮不上忙。”

    “没事。”李青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却敏锐的发现她左手要粗糙许多，尤其是虎口处，似乎有厚厚的老茧，为验证自己的猜测，她又一把抓起赫连云初的左手，在她掌心轻轻一拍，状似安慰，“公主别这么说，你能来看青歌，青歌已然感激不尽，这件事，你们都别担心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大不了一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什么呢？”赫连云初吓的脸一白，连忙捂住她的嘴，嗔道，“千万别胡说，你放心，我这就去找三王兄，让他帮你想办法。”

    “啊，别。”李青歌忙拽住她，“三殿下明日就要启程去南方赈灾了，还是别让他分心为好。”

    赫连云初微怔，过后点头，“是了，我倒把这事忘了。哎，怎么偏偏赶在了一起了？不然，三王兄在，他肯定能帮你的。”

    李青歌淡淡笑笑，没说话，只是，突然想到那宣纸上的字......笔力强劲有力，但似乎写的又不那么顺畅，也或许是刻意而为，而赫连云初......似乎就是个左撇子。

    “对了，说了这么久，倒忘了，二位难得来我这里，不如陪我吃顿饭吧。”李青歌突然笑道，“你们不知道，这宫里规矩可真多，吃顿饭也那么多事，呵呵，说真的，来到这里之后，我还真没好好的吃过一顿饭呢，可巧，今天你们来了，倒要好好陪陪我呢。”

    一面说着，一面命翠巧去准备。

    赫连云初愣了愣，不知李青歌态度转变如此之快，“李妹妹，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吃饭？”难得就不怕十天后小命不保？哼，得罪了赫连惜玉，她还没死，也算她命大，可是，这一次，赫连惜玉发生了这样的事，她还不死吗？应该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高逸庭倒是对李青歌的热情有些猝不及防，甚至，狠狠的惊喜了一把，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留自己吃饭呢。

    饭菜并不十分丰盛，可以说简单。

    但因为经过李青歌的手，高逸庭觉得那简单的饭菜亦十分美味起来，尤其是李青歌亲自与他盛了饭，他竟然一气儿吃了五碗，似乎连晚上的那一顿也吃上了。

    赫连云初吃的倒挺优雅，这些菜许是并不合她胃口，但是，她还是勉强的吃着。

    李青歌亦是有一筷子没一筷子的闲吃着，看着赫连云初左手拿着筷子百无聊赖般在碗里扒着饭，她不着痕迹的笑了。

    真的是个左撇子。

    ——

    一顿饭并没吃多久，李青歌便说有些乏了，打发了这两人。

    洗了把脸，李青歌独自回到内寝，打算安静下来，好好部署一下，要如何让那散播谣言的家伙自己露出马脚来。

    她径直走到了书桌边，拿起笔，蘸了点墨，直接就在铺好的白纸上写了起来。

    先用的是右手，然后，又用的是左手。

    “这世上左撇子多的是，若她有心隐藏，你能如何？”突然，这寂静的屋里响起了高逸轩的声音，李青歌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就见这厮正歪靠在床侧的小榻上，随手将她时常翻阅的那本《庄子》又放回到了床头柜上。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她竟然一点声音都没听见？

    理了理袍摆的褶皱，高逸轩起身，缓缓朝她走来，眸里漾过一丝无奈，“你想东西想的太出神了，本来，你进来的时候，我就想跟你打招呼的，谁知，你竟然对我熟视无睹，一个人站在这里写写画画的，我瞧瞧，都写的什么......”

    说着，他低首，真的朝那桌子上一瞥。

    李青歌却是被他的话惊悚到了，“你，你这么说......你很久之前就来了。”

    “嗯。”高逸轩耸耸眉，也没否认，“谁知你跟那两个聊了这么久，还一起吃了饭，哎......倒让我一个人在这里白等。”

    “你？”这家伙怎么也喜欢无声无息的到人闺房？倒学会了兰千雪的坏毛病了，“你来做什么？”她没好气的问。

    高逸轩微敛笑意，认真道，“三殿下明日要独自去南方？”

    “......”他也知道？

    “别这么看着我。”看她疑惑的眼神，高逸轩重重一叹，食指很自然的在她额头敲了下，“傻姑娘，为什么不答应和他一起走？”

    “啊？”李青歌面露大骇，惊异的盯着那面具后的眼睛，“你，你说什么？你让我跟他一起走？”如果不是这声音像，她真怀疑眼前的高逸轩是假的。

    哦，对了，身材、声音、甚至连样貌都有可能作假的。

    那么，高逸轩为何不能是假的呢？

    陡然，李青歌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双眸直直的盯着他，是了，如若不是假的，他为何要戴着面具？即便是不想外人知道他的双重身份，可是，在她跟前，也没这个必要吧？

    看她忽变的眼神，高逸轩狠狠给了她一记白眼，“笨蛋，你竟怀疑我吗？除了我，谁还会这么死乞白赖的天天缠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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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无赖。

﻿    ()    “为什么不怀疑？”李青歌后退一步，阴沉着脸，双目审视的望着他，沉声令道，“把面具摘下来。”

    面具后，高逸轩眼神一窒，看的出，他整个人因为她这句话，似乎僵住了。

    “丫头。”一股冰冷却又悲凉的气息自他周身缭绕，缓缓蔓延.....丫.

    “摘下来！”李青歌毫不退让，双眸阴沉的望着他，今天，她一定要看看那张面具后，究竟是不是高逸轩的那张脸......

    “......”高逸轩眼神之中闪过一抹痛，“丫头，你真的不信我？一张面具，就让你认不出我了吗？”

    “是。”李青歌这说的有点像气话，说实在的，宴会那晚，那么老远的，见他在贵总管等人的簇拥下，踏月而来，她就认出了他，何况，那时他的身份还是北国六皇子呢，那样的身份，她还能一眼认出他是高逸轩，而今，怎么又会不认识呢？只是，她也说不清楚，反正此刻心里挺不好受的，尤其是当他问她为什么不跟三殿下走的时候。

    如樱的唇瓣微微颤了颤，高逸轩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终究成了一声无奈的叹息，两指伸至耳际，捻住面具的边缘，他低低的问，“真的想看？”

    “你怕我看？还是你真的是冒牌的？”李青歌很坚持，可是，心底却也有一丝紧张，她知道他就是高逸轩......但，有没有那个万一呢，万一要是她猜错了......

    不，她使劲摇摇头，认真而坚定的道，“我要确认你到底是不是本人。媲”

    “哦。”他淡淡的哼了声，没有任何反驳的话，手指一掀，面具摘落，露出一张俊美天颜，只是，那眼角......

    双瞳一紧，李青歌的心口也跟着狠狠的揪了下，“怎么回事？”

    一条食指长的疤痕自他右边眼角处倾斜而过，一直延伸到了鼻翼。

    疤痕颜色极淡，看的出时间已经很久了，但是，因为高逸轩的脸本就白皙俊美，所以，即便是极淡的疤痕，在他这张脸上也显得尤为触目惊心。

    脚尖用力的踮起，手指，不由自主的伸了出来，带着一丝轻颤，缓缓的抚上了高逸轩的脸，温软的指腹轻轻的抚上了他的那条伤痕。

    “什么时候伤的？”李青歌眼底涌起浓浓的疼惜，甚至，连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还痛吗？”

    这么危险的伤疤，只差那么一点，他的右眼就要废掉了，到底谁伤的？

    “很丑，是不是？”高逸轩有些沮丧，“哎，本想等完全好了之后，再让你看的，谁知你这样急，看......好丑，对不对？”他慌忙的就想将面具戴上。

    “是，好丑。”李青歌没好气的剜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他不担心自己的眼睛差点废掉，竟然只担心丑不丑？这男人......至于这么在乎自己的相貌吗？

    高逸轩知道她说的是气话，可是，心里仍旧好难受，当初受伤后照过镜子，看着那一条恶心的像爬虫一样的疤痕在脸上时，难过的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好在，大夫说，那条疤痕治疗的及时，随着时间的推移，可能会慢慢的褪去，所以......他才又活了过来。

    以前，戴面具是为了遮人耳目，自己心里并不喜欢。

    而今，戴面具却真是为了遮丑了.......

    他也知道那条疤淡去了许多，但看刚才李青歌那脸色，他心里又难过的紧了。

    “那别看了。”他赶紧别过脸去，想将面具戴好。

    李青歌却一个用力，将他的面具又扯了下来，“别急，我帮你看看。”

    “不，不用，已经好了。”高逸轩连忙用手挡住，生怕李青歌凑近了看。

    “你干什么？”李青歌索性收回了手，却拿着他的面具，冷笑道，“难道还怕我在你伤疤上再撒点盐不成？”

    “......”见她恼了，高逸轩忙陪笑道，“哪里的话，就是怕你见了......说实在的，自从受伤后，我自己都不敢照镜子，那伤疤瞧着挺恶心的，怕你嫌——”

    “那刚才我也瞧见了，你要怎么办？”要嫌弃早嫌弃了，李青歌目光幽幽的盯着他，瞧着他脸上竟然泛起了微微的粉色，不禁眼角抽抽，他还真是害羞了？

    “好了，你忘了我是什么身份？什么样丑陋恶心的伤口没见过呢？你的这个伤疤，实在不算什么，快把手拿下来，我瞧瞧......你该信我，说不定我有办法让你疤痕快些消失呢。不然，你看看翠巧，现在都不戴面纱了......”

    “不用了，那大夫可是北国的神医呢，他给我的药真的不错，效果挺好的，我想很快就能好的。”高逸轩就是不想再让她看第二眼了，刚才一时冲动摘了面具，他都后悔了，他是个完美主义者，不希望自己在她心里有一点点的瑕疵，本来嘛，他的脸就没有三殿下那么美，如今还添了一条丑陋的疤，让他情何以堪呢。

    “你不信我？”李青歌目光陡然一沉，“手放下来，我要检查伤口。”

    “啊——”迫于李青歌的淫威，高逸轩尽管不情不愿，到底将手放了下来。

    “坐过来。”李青歌手指着窗边的椅子，这边光线好些。

    ——

    等他坐好，李青歌才站到他身侧，命他昂起侧脸，仔细查他那条伤疤，“不错，恢复的是很好，不过，这伤到底怎么回事？可差一点你的眼睛就没了，甚至，半张脸都毁了。”

    “这事说来话长，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高逸轩说的有些敷衍。

    李青歌微锁眉，但也没再追问，“将那神医给你配的药给我瞧瞧。”

    “哦，这容易。”那药膏他随身带着呢，忙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了出来，递给李青歌。

    李青歌拿了来，打开盖子，放在鼻端一嗅，仔细辨别着这些药的成分，过后点点头，“不错，配的上神医的名号，不过，若再加一味药，你的伤疤只怕早就好了。”

    “啊？”高逸轩讶异，就见李青歌已经将他的药瓶丢到了桌子上，“这个你用不着了，马上我重新帮你配些药。”

    “这......”

    “不信我？”李青歌微扬起眉梢，幽幽的望着高逸轩，别的她不敢乱夸，但对于脸上的这些东西，尤其是伤疤之类的，她敢说她研究的东西已经属于独一无二。

    “信，信。”好吧，就算她在他脸上抹毒，他也认了，“只是，这面具，我还得戴着。”

    “给你。”李青歌将面具丢进了他怀里，然后，看着他戴上，倒也没以前瞧着那么不习惯了。

    戴好之后，高逸轩方笑道，“怎么样？验明正身了，现在该信我了吧？”

    李青歌靠在窗口，目光虚无的望着窗外，“是，我信你是高逸轩。”

    高逸轩起身，靠在她身侧，“我知道，你是恼我说让你跟三殿下一起走的话。”

    “？”李青歌面色白了下，陡然又红了起来，“谁恼了？本来，我是说好了与三殿下一起去赈灾的，可是，谁知发生了这样的事，对他，我是食言了。”想到赫连筠临走时的眼神，李青歌心里也不好受。

    “傻瓜，我让你跟他一起走，又没说让你嫁给他，看你恼成那个样儿。”高逸轩想到刚才李青歌突然变脸，扑哧儿一声轻笑起来。

    李青歌瞪他一眼，“说了，我并没有恼，我只是怀疑，你怎么会说那样的话？”

    “为什么要怀疑？”高逸轩乐了，面具后的深眸里漾着莹莹笑意，“你也知道我对你的心思，那样的话我是无论如何不会说的，对不对？”

    李青歌瞪着他，没有回话，表示默认。

    确实，高逸轩从来都只是让她跟他走，哪里会让她跟别的男人走？所以，那一刹间，她确实怀疑。

    高逸轩也定定的望着她，道，“其实，我与三殿下早碰过面的。我们都觉得你留在宫里，实在危险，所以，想借这次机会，带你出宫。”

    “你们？”李青歌惊异的眼睛瞪的大大的，“你们商量的？”这厮不会在说天书吧？每次他俩见面，话说不到三句，而且口气都像是打仗似的，能这么好，一起商议事情？

    “嗯。”高逸轩点点头，“其实，那家伙也没我想的那么糟糕，呵呵，倒是你的福气，做了他的徒弟，哈哈......”最后那笑声听来怎么都有幸灾乐祸的意思。

    李青歌拧紧眉头，说正事，“对了，你之前说的，似乎知道散布惜玉公主谣言的人是谁？”

    “你不也心知肚明了吗？”高逸轩一挑眉峰，邪肆笑问，同时，眼底还掠过赞赏的光芒，他的丫头真是聪明，心思也太敏捷了，单那么几句话，还有赫连云初的动作，就怀疑上了她？

    “什么？真的是赫连云初？”虽然怀疑，但是被高逸轩这么一肯定，李青歌简直惊悚了，“她怎么做到的？”

    高逸轩双手环抱，斜倚在窗口，回道，“如你所想，她是个左撇子，而那些字却是她用右手写的。”

    “......”李青歌这一层倒是想到了，“可是，她有如何能耐，一夜之间散布整个京城？还是说，她有很多帮手？”

    “不，就她一个人。”窗外暖阳斜斜照了过来，暖暖的打在了高逸轩的身上，在他眉宇之间投下了一层黯淡的阴影，衬的那深邃的眸间越发的深不见底，“这个女人阴邪的很，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哦。”赫连云初是个什么人，她比谁都清楚，只是，想着她能一个人将那些谣言散布整个京城，这......“她会功夫？”不然，就是坐着马车全城转也不容易啊，而且，还能不被人发现。

    “嗯。”高逸轩点点头，脑海里想起那夜追踪的那个身影，如果他猜的没错，此女练就的还是邪功，很邪很邪的那种。

    李青歌了然，转瞬，又露出难色，“知道是她，可是，要怎么逼她承认呢？”

    “这个——硬逼自然不行。”谁会傻到承认做了恶事？高逸轩本来不想管这事，反正，赫连云初散布的是那赫连惜玉的谣言，赫连惜玉整天为难李青歌，她遭罪那完全是报应，可谁料到，事情竟然要李青歌来承担，哎，他不想管都难。

    “放心，这件事你不用管，交给我来处理。”

    “你？可皇上只给了我十日时间？而且......”李青歌想了想，还是没将自己的小心思说出来，娘的事毕竟太子虚乌有了一点，她也不想太多人知晓。

    “别担心，十日之内，我定然会将那恶女揪出来。”高逸轩笑笑，给她一记安慰的眼神，过后，突然道，“我大哥他......”

    李青歌心口一跳，怎么突然提到高逸庭？“怎么？”

    “其实，他不算坏人，对你......不错。”高逸轩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心底的话来，在高家这么些年，除了老太太，也就这个大哥对他是真心不错，从未因他是庶出的身份而轻视过他，反倒时常的真如兄长般的提点他，让他从心底里还是感激的。

    尽管，对于李青歌的事，他是绝不会相让，但是，看到高逸庭如今落得这副可谓算悲凉的境地，他心里亦不好受。

    李青歌眉峰一紧，神色凌厉，冷笑，“哼，二少爷今晚是不是来说媒的？先是让我跟三殿下一起走，现在又说大少爷对我很好？”

    “你胡说什么呢？”不等她刺人的话说完，高逸轩狠狠的睨了她一眼，“这辈子你要嫁也只能嫁给我，谁敢说媒将你嫁与别人，我就宰了谁。”

    看着他恶狠狠的眼神，李青歌又是冷笑，“那你自杀好了。”

    “......你”高逸轩给气乐了，两指却轻轻掐了下她的脸颊，“小东西，你要不要这么气人的？都跟你说清楚的，让你跟三殿下一起走，是想让你出宫。你出宫之后，我自然有办法带你离开。再者，我大哥......其实，我今日见了他，只觉得他可怜，或许你该对他好一些。”

    “好一些？怎么好？以身相许？”李青歌乍然间尖锐的像根刺。

    惹的高逸轩又气又急，张口猛然就封住了她的小嘴。

    火热的气息，嗖然在两人之间传递，那温软香甜的唇瓣瞬间迷惑了他的心神，湿软的舌不由自主的朝她口内探去。

    李青歌眼一冷，心一横，用力一咬。

    “啊。”唇齿间立刻弥漫起了血腥的味道，高逸轩退了出来，一边捂着嘴一边幽怨的看着她。

    “你犯规了。”李青歌真的恼了，动不动就亲人，很讨厌，“我之前跟你说的三年之约取消，这辈子我也不会嫁给你。”她恨恨道，一边用手狠狠的抹了下嘴巴。

    她的这个动作彻底触怒了高逸轩，怎么？他的亲吻让她恶心难受吗？

    猛然，上前一把抱住了她，将她死死箍进怀里，他气道，“取消就取消，什么三年之约，没有更好，反正，亲也亲了，抱也抱了，摸也摸了，哼，这辈子你除了嫁我还能嫁谁？”

    “你放手。”竟然跟她耍起无赖来了，李青歌又急又气，用力想推开他。

    “不放。”高逸轩一双手臂如铁一般，任她使劲吃奶的力气，却是纹丝未动，“哼，谁让你故意歪派人了？说那样的话气我？”

    许是用力的关系，李青歌小脸通红一片，厉声喊道，“高逸轩。”

    “嗤——”唇角邪邪的勾起，高逸轩坏坏的笑着，“你喊啊，喊的越大声越好，最好让人都进来瞧瞧，瞧瞧我是怎么抱你的。这样，你就更不能嫁给别人了。”

    “你？”李青歌被他无赖的话给气的瞠目结舌，“你，你无赖。”

    “谁无赖？”高逸轩眼里才涌起深深的无奈，“丫头，对你好也不是，不好也不是，你说，我该怎么办？你想让我怎么办？一颗心剖开了放在你跟前，你也不稀罕，就算让人死，也不是这么个死法，太磨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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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心理障碍？

﻿    ()    说的她多么冷血无情似的，若不是他常常的这样动手动脚的，她至于对他这么凶吗？

    还有，他力气有多大他不知道吗？就刚才那么一抱，勒的她骨头都疼了，她不该凶他吗？

    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着他，似乎想瞪到他收手为之。

    可就是这样大眼瞪小眼，瞧着他充满无辜而又幽怨的眼神，小媳妇似的，李青歌兀自笑了出来，“够了，你放开我，我便不计较了。”

    说话的语气也软了许多，竟带有几丝娇憨的味道，让人听了骨头都要酥了丫。

    高逸轩笑了，却似乎要蹬鼻子上脸了，不但没松开，反倒抱的更紧了，唇角微翘，邪邪笑道，“你就是计较，又当如何？”

    “你？”李青歌小脸***辣的烫了起来，这样紧紧的贴在一处，即便是隔着衣服，也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的体温，那样的滚烫，还有那砰砰有力的心跳.....媲.

    “丫头。”看她窘迫的想找个地洞躲起来的模样，高逸轩弯起唇角，哼出一丝儿叹息般的声音，宠溺至极，“才这么着就害羞成这样，那以后要怎么办？”

    以后？？？似有什么片段在脑海中嗖然闪过，李青歌脸色唰的下惨白起来，“高逸轩，你放开我。”

    哀求的声音带着丝丝的轻颤，她懂他的意思，其实，一直以来，她不止拒绝着高逸轩，拒绝着赫连筠，事实上，她不想接受任何一个男人，她也恐惧任何男人。

    她总是伪装的很冷漠，像刺猬一般，对任何想要接近她的男人都会不由自主的竖起尖利的刺。

    她渴望被爱，可又害怕爱。

    这其中就有一个不得不面对的现实——肌肤相亲。

    前世，与高逸庭哪怕只有那一夜，带给她的却是无尽的痛苦与羞辱，她不敢相信，那种事情再发生在她身上会如何？

    她不想，亦不要......身体像是被剖开一样的痛......更有......无法掌控甚至连反抗亦不能的无助与绝望。

    感觉到她真的在发抖，高逸轩敛住笑意，食指挑起她的下巴，逼着她与自己对视，“丫头，你在害怕什么？”

    不止一次了，真的，似乎每一次遇她稍微亲密一点，她就会这样，看似冷的像冰块，强悍的像刺猬，可是，他透过她的眼睛，看到了她心底的惊惧与抗拒。

    以前，他认为她小，对男女之事会害怕抗拒，属于正常。

    可是，一次两次，她仍旧如此......

    他很怀疑，“丫头，你究竟是在怕我？还是在怕......亲热？”他问的很直接，也想从她这里得到确切的答案，如果是怕自己，那倒好办，以后他尽量忍着点，让她慢慢适应就好了，可若是害怕亲热这种事？那可就麻烦了......

    被他这一问，李青歌脑子里懵懵的，她使劲摇头，“高逸轩，你放开我，我还有事要做。”她极力装作镇定，不想自己的那一点的心思被别人看穿。

    然而，那快滴血的双颊却告诉了人答案。

    “丫头。”高逸轩已经猜到了是什么，无奈的稍稍松了一些，却并没有让她脱离自己的怀抱，一双幽深的眸子温柔的望着她，快要揉出来水来一般，“丫头，我伤害过你吗？”

    “？”李青歌抬起头，茫然的望着他，不明白他为何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不过，她倒真的蹙眉想了一下，随后轻轻摇头，“似乎......没有。”如果抛去他突然失踪那件事不算的话。

    “你觉得我会伤害你吗？”他双手自然的搭在了她的肩头，轻轻的捏了下，问，“会吗？”

    李青歌对上他无比真诚又满含宠溺的眼睛，想回答‘不会’，但脱口而出的却是，“不知道。”因为目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人心最是难测善变，男人的心更是。

    高逸轩眼角一抽，这丫头......说话还真是能噎死人呢。

    “不会，轩哥哥永远不会伤害你，知道吗？”宽厚的大掌温柔的抚上她柔软的发丝，轻轻的摩挲着，那样的口气宛若循循善诱的对待一个懵懂不谙世事的孩子般。

    “轩哥哥之所以会亲你，会抱你，甚至想......那什么......，那个，都是因为爱你，并没有半丝想要亵渎你的意思，明白吗？就像......”他使劲想了想，却似乎想不出一个确切的词来形容这种感受。

    李青歌眼睛微微眯了眯，仔细盯着他的眼睛，怎么觉得像是对着一只狡猾的狐狸？“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直接点吧。”兜了好大的圈子。

    “就是......”好吧，直接说，就是怕直接的会吓着她，“就是别害怕我，也别害怕与我亲热。傻丫头，你该知道，造物主造就了男人和女人，就是用来相爱的。男女之间的亲热乃世间最美好最美妙的事，你别......”

    他话还未说完，李青歌羞的只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这厮......还有什么不要脸的话说不出口的？

    他怎知那种事美妙？？难道他也试过？

    “丫头。”大掌来至她的下巴，将她小脸托起，知她羞窘，可他不想让她逃避，“试着放松，放松好吗？你只需要好好的感受，其他的什么也不用想，你会知道，那滋味有多棒......”他的声音逐渐的沙哑起来，眼睛更是闪烁着灼灼火焰，另一手顺着她的肩头，缓缓下滑，一直落下，握到她早已捏成拳头的小手，将其紧握至掌心，随后，一根一根的手指头将其掰开，“放松，我不会伤害你。”可是那低哑的声音却出卖了他的心思，头微微倾下，缓缓贴上她的脖颈，温热性感的气息在她脸侧缭绕，不时撩拨着她紧绷的心弦。

    似乎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李青歌才松开的五指猛然又紧握成拳，甚至直接一拳朝高逸轩挥了过去，“够了，我不想听。”

    高逸轩偏头闪过，无奈的大声哼了一声，“丫头......”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她几乎就快沦陷了，可最终还是功亏一篑，高逸轩差点憋到内伤，一手扶着窗台硬是直不起腰来。

    李青歌快速的自他身边闪开，躲到离他安全的位置，看他弓着腰幽怨的瞪着自己，不禁好笑道，“喂，是你先使坏的，干嘛瞪我？还有，我那一拳头根本就没打到你，你装这个样子作什么？”

    装？？高逸轩看着她无辜娇嗔的小脸，有些哭笑不得，她到底知不知道......男人被撩拨起的欲火，若不扑灭，会是怎样的痛苦？

    他何须要装？宁愿她打一拳，也比这样生生的受着要好......

    看他面露痛苦之色，似乎不像装的，李青歌疑惑了，不禁望了眼自己的右手，似乎也不确定一般，“我，刚才没打着你吧？”

    “没，没......”高逸轩深深的呼了口气，就势歪坐到窗下的小凳子上，稍稍撩起衣摆，盖住了交叠的双腿，这才轻声道，“给我倒杯茶吧，许久没喝过你亲手沏的茶了。”

    “你堂堂北国六皇子，还缺茶喝不成？”李青歌冷睨了他一眼，却还是朝书桌那走去，倒了杯已经凉了的茶过来，“诺，就这个了，你喝完就走吧。”

    高逸轩也不嫌弃，一口凉茶下肚，整个人算是松快了许多，将杯子直接就放在了窗台上，他缓缓起身，“好吧。”

    李青歌当他要走，却不料他才走两步，又折了身回来，“晚上给你带好吃的，等我。”

    “额，别......”李青歌刚想拒绝，他人却已经消失在了窗口，宛若鬼魅一般，那身形飞过带动的劲风差点掀飞窗台上的杯子。

    李青歌愕然，忙伸手扶住了杯子，看着空空如也的窗外，艰难的吞了吞口水。

    话说，为什么她认识的人，都有这般神出鬼没的本事呢？

    ——

    高逸轩其实不想那么快就离了李青歌那里的，可是，再待下去，他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做出什么禽兽之事来。

    眼前宫廷楼阁，繁花似锦，清风绵绵......

    可是，他脑海里却满是李青歌那羞怯的小脸，精致的要滴血般的耳垂，无措想闪躲的双眸，还有那......柔滑的肌肤......浑身散发的少女清新淡雅的香气......

    让他忍不住意乱情迷！！！

    全身的***，加之这几个月的思念，一起喷涌而来，刚才那一刹那，他真的.......呜呼，想到这，他又猛的吸了一口凉气，却感觉，那欲火不但没下去，反而越烧越旺。

    真是......丢脸啊，幸好那丫头这方面白痴的很，不然，他以后不要见人了。

    可眼下，那处......忍的都有些痛了，看来，又得回去洗冷水澡才能好了。

    他急匆匆的往回赶，今天早上，他已经由驿站直接搬到了宫里的一处寝殿。

    “六王兄。”就在他刚进到院子，一声娇俏的声音传来，就见一个身穿粉色宫装的小女孩兴冲冲的朝他跑了来，“你怎么才回来？”

    “琳琅？”高逸轩神色总算恢复了点正常，问，“你有事？”

    听他声音似乎有些不正常的沙哑，北琳琅俏脸的小脸露出担忧之色，“六王兄，你声音怎么哑了似的，是生病了吗？”说着，竟伸手朝他额头上摸了摸。

    高逸轩苦笑，拉下她的手，轻咳一声道，“昨晚受了凉，吃了两副药，好多了，不碍事的。”

    “六王兄。”北琳琅一边抱着高逸轩的胳膊，一边认真道，“这些日子真是辛苦六王兄了。”

    高逸轩看着她明明很孩子气的娃娃脸，却偏要装作一副深沉的小模样，脑海里不由想到了李青歌，那美丽之中却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小脸，不由灰心一笑，伸手揉了揉北琳琅的头发，宠溺道，“说罢，又想求六王兄什么事？”

    北琳琅暗自吐了下舌头，六王兄就是聪明，每次她想什么，他总是一猜就中，“六王兄，这西陵国真是无趣极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高逸轩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审视的望着她，然后，问，“无趣？王兄记得上次是你求着我带你来西陵，现在好不容易来了，才待了几日？你就要走？何况，这些日子，你总是窝在驿站，也不出门，觉得无趣又有什么奇怪？要是觉得无聊，那王兄找个人陪你到处逛逛？”

    北琳琅摇摇头，苦着小脸，撒娇般的央求着高逸轩，“六王兄，我想母后了，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呜呜，我想母后......”说着说着，那黑幽幽的大眼睛里立刻泪花闪烁起来。

    高逸轩有些好笑，轻轻推开了她缠着自己的小手，“眼泪这招已经没用了，你若说不出一个让王兄信服的理由，我是不会带你回去的。”

    “啊？”北琳琅小脸立刻皱紧，双颊渐渐泛起一丝酡红，女儿家的心思，她怎么能随便说呢？即便这个人是她的亲哥哥也不行。

    “我是真的想母后了。”一跺脚一扭腰，她坚持道。

    高逸轩笑了声，再没理她，而是朝殿内走去，北琳琅连忙追了过去，决心换个思路，突然兴奋的叫道，“六王兄，我昨天听人说，大理好风光，不然，我陪六王兄到那里逛逛？”

    闻言，高逸轩突然顿住，已经猜出了北琳琅的心思，“你还是惦记着那个大理城少主？”他突然回头，目光严肃的望着她。

    北琳琅心口一缩，本能的垂下了头，躲避他严厉的目光，嗫嚅道，“不，不，没有，我就是听说那里风景好美，一直想去瞧瞧，真的......”

    “琳琅，”高逸轩声音冷沉了下来，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你别忘了，父皇之所以让你来西陵，可不是让你玩的？”

    “我——”北琳琅心口一窒，委屈的泪就顺着眼眶簌簌的落下，哭道，“六王兄，你帮帮我，我不想和亲，不想嫁人，呜呜......”

    看着她的眼泪，高逸轩心里虽然不好受，但却并没有心软，“琳琅，你听王兄的话，西陵国三皇子赫连筠英俊绝伦，聪慧正直，不会比那个大理少主差......”

    “不，我不要，不要，我谁都不要——”北琳琅哭着扑进了高逸轩的怀里，恳求道，“六王兄，你就帮琳琅这一次吧，不论西陵国的皇子有多好，我只想要他......”

    见他眼神逐渐阴冷，北琳琅身子颤了颤，却还是坚持道，“六王兄，我知道你一直最疼琳琅，你也是最懂琳琅的心的，不然，为何母后给你那么多的女人，你却一个不要？甚至逼的母后不惜对你下药......”

    “够了。”提到那件事，高逸轩脸色陡然森冷起来，推开北琳琅，沉声道，“明日三皇子要去南方赈灾，王兄已经做好了安排你一路随行，如此，你们可以先培养培养感情。”

    “我不要——”北琳琅才喊出一声，脑子里灵光陡然一闪，出了宫，岂不是就是自己说了算了？到时候，管他什么三皇子呢？她要溜去大理找兰千雪，哼，听说他如今正在大理城，她决定快马加鞭，将他来个瓮中捉鳖，这次抓住他，再不能放他跑了。

    看她眸底闪烁的狡黠，高逸轩不着痕迹的勾起了唇角，他能做的就这么多了，这小丫头能不能有运气获得她的幸福就看她自己的了。

    哎，说来也怪，若是将琳琅这丫头许给了赫连筠，那他岂不是少了这么一个劲敌？可是，真的要这么做的时候，他却狠不下心来，甚至，也不想对赫连筠使这么阴的招数。

    “那，王兄，琳琅明天就要出宫了吗？噢，我得好好准备下才行。”小丫头虽然极力隐藏，但是，那眼睛里的灼芒那里掩饰的掉，只有她自己还不知罢了。

    高逸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点头，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去吧，少带些东西，多带点银子，路上会很辛苦，缺什么短什么自己买。”

    只是，北琳琅听不出，重重的恩了一声，转身就朝自己的卧房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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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辣年糕。

﻿    ()    看北琳琅匆匆的跑了，高逸轩轻轻的叹了口气，这个妹妹......也算是他捡到的，倒比高家那几个还要显得亲些，当然，身在皇家，自有不被外人所知的苦衷，但是，他还是希望这个小妹妹能获得幸福。

    虽然，他也不太看好这北琳琅与兰千雪，但是，也说不出为什么，他就是本能的想帮她，或许......就冲着她身上那股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劲儿吧。

    哎，倘若他的青歌丫头能有北琳琅的一半主动，他何至于总是耍无赖？他们的关系也何至于到了今天还没有一丝进展？

    想到未来的路还有好长好长，起码克服那丫头的心里障碍就够他等的了，高逸轩脸色微微冷峻了几分，转身向内寝走去。

    一路，不断有忙碌的宫女停下手里的活对他行礼，自然，那那爱慕的目光也如小火苗似的，齐刷刷的燃了一路。

    高逸轩对这样的目光早已习惯到可以自动忽略，只是，身后，有一只尾巴跟了来，让他非常的厌恶。

    不管是高家二少，或者是北国的六皇子，总有一些女孩，仗着有几分姿色，妄想与他有所牵连，甚至胆大妄为一些的更是直接偷偷爬上他的床，被他光着身子扔出去的也是有的。

    想不到，今天才搬来西陵国皇宫，那种厌恶的感觉又来了。

    身后，在他目光触及不到的地方，确有一名身着绿衣裳的小宫女，蹑手蹑脚的紧跟其后，沿途还不时拿眼睛瞪向其他宫女，制止众人投向高逸轩的那贪婪的目光。

    就在高逸轩进到内寝，准备进到自己的卧房时，那绿衣小宫女竟然也大胆的闪身进了来。

    眼神一冷，高逸轩一抬手，一股凌厉的掌风朝身后像似要扑过来的宫女袭去。

    “大胆！”冷冽的声音才落，就听见砰的一声，那宫女被掌风击出数米，重重的撞到了走廊的柱子上。

    “啊，公主......”边上，立刻有几名宫女朝那绿衣小宫女扑了过来，伸手将她扶起媲。

    高逸轩就像没听到那声‘公主’，只厉声厉色道，“来人，将这放肆的宫女拉下去，杖责五十。你们再给本王听好了，以后没有本王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入内寝，否则，严惩不贷。”

    “啊，杖责五十？”边上的其他宫女愣了，纷纷看向嘴角溢出血丝，俨然还没有从疼痛中缓过来的赫连惜玉。

    “还愣着做什么？难道你们也想和她一起受罚？”高逸轩冷冷的扫了眼众人，转身就要进去。

    “六皇子。”有宫女连忙向高逸轩求情，“六皇子，她是惜玉公主，是惜玉公主......”

    “惜玉公主？”高逸轩身形微顿，眼角掠过一丝冷芒，“私自闯入本王寝殿不算，还敢冒充惜玉公主，毁公主清誉？那本王更不能饶，来人......杖毙。”

    这次，出来的却不是这西陵后宫中的宫女，而是像是突然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四个身着白衣的宫女，整齐划一的落到了还瘫坐在地上起不来的赫连惜玉跟前，两人推开其他宫女，另外两人一人一边直接架起赫连惜玉，拖着就往殿外走。

    双臂被架起，胸腔内陡然如被撕扯般的疼痛，赫连惜玉这才痛的回过神来，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是被那六皇子给打了。

    “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本公主。”她陡然怒斥着身侧两个白衣宫女，一边还不忘朝那内殿凄厉的喊着，“六皇子，我是惜玉，惜玉公主啊。”

    然而，内殿之中并无回音，这四个白衣宫女也直接将赫连惜玉往门口拖了去。

    “啊，你们快放手，我要见六皇子，我是惜玉公主，你们快放开，你们这群贱婢，小心本公主灭你们九族，听见没有，放开本公主......”

    而其他宫女在她的惊叫声中，也好容易回过神来，连忙朝那四个宫女追了过去，喊着，“这是惜玉公主，你们快放开，放开......”

    边喊着，这几个宫女伸手就想抢回惜玉公主，岂料，还未碰到那白衣宫女的衣角，几人就见鬼似的，感觉一股逆风卷了过来，整个人突然被抛了起来，身体腾空而起，然后像失重般又重重坠地。

    哎呦，哎呦之声此起彼伏，众人纷纷坐在地上哀嚎着，揉着胳膊揉着腿的，好一会儿，方慢慢的一个扶着一个的站了起来，这才发现，那四个鬼魅似的白衣宫女已然不见了，还有赫连惜玉也不见了。

    糟了！看着空空如也的走廊，众人惊悚极了，连忙都朝外跑去，惜玉公主若有个三长两短，她们这些人也不要活了。

    “公主，公主......”

    众人一直跑到了殿外，很快，就见那绿草茵茵的院子里，赫连惜玉正被人按在条凳上，一板一板的受着杖责，因为嘴里被塞了东西，所以，她根本喊不出声音，只能呜呜咽咽，那小脸或许是因为疼痛憋的紫涨，汗珠子就跟水似的密密麻麻的顺着她的额头一路往下淌着。

    不好，这样子打的话，只怕挨不了几下，公主就会没命的。    “别打了，快别打了......”这几个都是惜玉殿的人，跟着赫连惜玉一起扮成宫女混到这边的，也不知赫连惜玉到底想干什么，她们也不敢管，只知道照做，谁知道竟然发生了这样的误会。

    那四个白衣宫女乃高逸轩手下的人，只唯他的令是从，岂会将这些宫女的叫喊放在眼里，任凭她们喊破了嗓子，那一板子下去，打在赫连惜玉的屁股上，照样啪啪作响......很快，那绿色的衣裙被红色侵染，赫连惜玉也由之前的呜咽挣扎，变得气息微弱，那被冷汗和眼泪一起迷糊的眼睛，似乎也无力的要闭上了一般。

    其他宫女瞧的心惊肉跳，两个胆大的忙冒着那板子打到身上的危险，拼命护到了赫连惜玉的身上，哭喊着，“快别打了，她真的是惜玉公主，若打死了，你们都得陪葬。”

    “哦？真的是惜玉公主？”其中一白衣宫女收回板子，疑惑的盯着那扑在赫连惜玉身上的宫女，“可惜玉公主怎么会......”她手指了指赫连惜玉身穿的衣裳，“为何会穿着宫女的衣裳？又为何私闯六皇子的卧寝？”

    这个她们怎么知道？惜玉公主从来想做什么就是什么，她们只有遵从的份，哪里敢问？两个宫女拼命摇头，只道不知，还请她们高抬贵手，并威胁说若打死了惜玉公主，六皇子也不会好过之类。

    四个白衣宫女这才面色凝重了起来，再三问了几遍，可真是惜玉公主？那几个宫女都点头如捣蒜，纷纷说是。

    四个白衣宫女面面相觑，不禁愧叹，“这可怎么话说的？六皇子若知道是惜玉公主，定不会下手这么重的，哎，也只怪......你们话不说清楚，只是，惜玉公主为何要扮成这样呢？误会，都是误会，你们且等一下，我们去回了六皇子，就放你们回去。”

    说毕，那四个宫女朝殿内走去。

    其他宫女见那四个瘟神走了，哪里还等什么六皇子说话，直接连凳子一起，将赫连惜玉抬了就跑。

    哼，刚才口口声声说了这是惜玉公主，六皇子也没信，还直接让人杖毙，这次，那四个宫女去禀报，那六皇子就能信了？说不定还以为她们是窜通好的戏耍他呢？弄不好她们全都得折进去，到最后白白的死了，还不占理，这事......太冤，还是早溜早好！

    刚踏入台阶，其中一白衣宫女轻轻回眸，瞧着那些落荒而逃的人，唇角微微勾起，低低道，“跑了。”

    “嗯，”其他三人相视一眼，“我们去回禀主子。”

    “是。”

    ——

    “处理好了？”雪白的纱帘之后，偌大的浴桶里，高逸轩微微张开了眼睛，这一桶的凉水漫过肌肤，沁凉却又舒适，很好的将他体内灼烧的火焰一点一点的给击退了下去。

    “回王爷，已经处理好了，不会伤及性命，但要完全养好伤，最少得半年。”其中一白衣宫女恭敬回道。

    半年？倒是便宜她了，高逸轩轻轻抬手，撩拨起一窜水珠，晶莹之中折射出他眼底的一片寒芒，几次三番差点要了青歌丫头的命，这一点皮肉之苦怎么够？

    “先下去吧。”头微微的靠在了桶沿上，似乎疲倦般，高逸轩危险的眸子慢慢的闭了起来，好看的唇角微微的翘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那唇角的笑意竟然渐渐深了下去......

    ——

    这一天过的还真是快，眨眼间，就到了日暮黄昏。

    整个永福宫宫灯齐燃，灯火闪烁，恍如白昼。

    李青歌晚饭并没有吃什么东西，只扒了几口饭就回房了，倒不是记着高逸轩临走时说的话，而是，一想到许多复杂的事，她没什么胃口。

    不想看书，也不想写字，李青歌有些烦躁的灭了灯，独自窝到了床上。

    黑暗笼罩着她，却让她的心也一点点的平静了下来。

    明天赫连筠就要去南方赈灾了，眼下年关将至，也不知他要去多久，对他的食言，她终究是有愧的，只希望他能明白她的苦衷。

    再有散布赫连惜玉谣言的幕后黑手，如果是赫连云初的话，要如何让她就范？这个女人......看高逸轩那意思，似乎没那么容易对付，硬的肯定不行，那么......

    她脑子里不断的想着法子......

    “也不点灯，想什么呢？”突然，高逸轩的声音自窗口传来，吓得李青歌猛然坐起了身，将怀里的枕头抱紧，“你，你......怎么从窗户里进？”

    “不然呢？”昏暗中，高逸轩缓缓朝床边走来，“你我虽然情投意合，到底男女有别，我是不在乎，但是就怕丫头你......”

    “好了，别说了，都这么晚了，你还来做什么？”李青歌警惕的瞪着他，看他手里摇着什么，不禁疑惑起来，“什么东西？”

    “你猜——”高逸轩就势坐到了床头，将手里的东西自她鼻端一晃，一股子别样的香味四散而去。

    李青歌轻轻吸了口气，“这是......”

    “呵呵。”高逸轩轻声一笑，先是走到桌子边，点了一盏灯，随后，才返身回来，将手里的宝贝献出来。

    “辣炒年糕，怎么样？”

    看着精致小碟子里红彤彤的炒年糕，上面好冒着热气，李青歌惊讶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年糕是西陵国老百姓每到年底必备的过年食物，可一般都是用水煮着吃的，想不到高逸轩竟然别出心裁的炒起来？还用了辣子？这......能吃吗？

    不过，闻着味儿，好像还不错。

    “尝尝吧。”高逸轩连筷子也准备好了，直接递给了李青歌，一边开心的笑道，“这可是我亲自下厨做的哦，你快尝尝，味道棒极了。”

    “哦。”知道高逸轩会做菜，李青歌也不担心这辣炒年糕会难吃，反正那酸酸辣辣的味儿的确勾的她胃口大开，接过筷子，她夹起一块放进口里，一口咬下，烫了......

    “慢着点，才出锅的，烫着呢。”高逸轩看她嗦嘴凝眉的小模样，忍不住嗔她一眼，转而，拿起她手里的筷子，替她夹起一块，放在唇边，轻轻的吹了吹，感觉不那么烫了，才又递到她唇边。

    李青歌张口吃了下去，不烫，味道......好棒！

    “你是怎么做的？”李青歌又自己拿了筷子，一边津津有味的吃着一边好奇的问。

    “嘻。”高逸轩低低一笑，眉宇间有着几分得意，“秘密。”

    “嗯？”李青歌握着筷子的手一顿，眯眼看他，“为什么？难道是祖传秘方不成？”

    高逸轩轻笑，一伸手，微凉的食指指腹在她腮边拭过，很自然的替她擦了那汤汁，“对你说了，你自己会做了还会稀罕我做的吗？”

    “额？”李青歌一边嚼着嘴里的辣年糕，一边很是疑惑，“我又没打算学。”她对吃食并不那么讲究，爱吃的不爱吃的，能果腹就足够。

    “总有一天。”食指微曲，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他笑道，“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的好处......吃，只是一方面哦。”

    这人，真是不能跟他说话，每次说不到几句，他总是会转到这话题上来，似乎，每天都在用各种手段游说着她，啊，他高逸轩有多好，嫁给他吧？

    哎，对上他嗖然间火辣辣的视线，李青歌忙垂下头，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塞着东西。

    “好了好了，再好吃也得慢点吃，一盘子都给了你一个人，我是一筷子没动，你至于吗？再吃呛着了算谁的？”高逸轩对她闷头苦吃的劲儿，很是瞧不上的摇摇头，“瞧你那点出息，难道我不在你身边的日子，你都没吃过好的不成？”

    李青歌百忙之中，抬头睨了他一眼，“才不是呢，翠巧的手艺一点不比你差。”只不过她做的饭菜都是紧着画儿的口味，画儿年纪小，口味要清淡些才好，而她却嗜好辛辣的。

    “嘶......”他嗤的一笑，“瞧你刚才那吃相，我就知道她手艺有多好了。”

    李青歌撇撇嘴，懒的与他争辩这无聊的话题，低下头，将盘子里剩下的两块年糕一起夹起，放进了嘴里，然后将筷子与空盘子都递给高逸轩，“我吃完了，多谢。”

    高逸轩将碗筷放下，自袖笼内掏出干净帕子，轻柔的为了擦了擦嘴，笑道，“还不错吧？你喜欢的话，下次我还给你做。”

    “别......”李青歌舔了舔唇，刚才那年糕确实辣的很，此刻觉得有些口渴了，便想下床喝水，绕开高逸轩，下床走到了桌子边，倒了杯温茶，刚仰首要喝，那窗边一道冷峻的身影吓的她连杯子差点掉了。

    ——

    看文愉快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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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真相。

﻿    ()    “师......师父......”李青歌握着杯子的手本能的紧了紧，一丝慌乱自眼底闪过，她呐呐的望着窗边的赫连筠，此刻，他俊脸阴沉，深眸之中满是阴鸷之色,那一身月色锦袍，也似乎染上了阴霾之气，让他仿佛化身地狱魔君，浑身散发着幽冷魔魅的气息。

    夜风吹过，如墨青丝肆意飞扬，横扫过那俊美的脸颊，只是，不知是不是窗外灯光的关系，此刻，赫连筠的面色竟是惨白的吓人。

    有那么一瞬，李青歌心口一窒，似乎连呼吸都要停止了一般，她有些不敢看赫连筠那吓人的眼神，想开口解释什么，但突然口干舌燥，什么话也说不出。

    “啧啧，还真是......。”高逸轩回眸，就见赫连筠阴冷的如地狱使者般站在窗口，不禁勾唇冷笑，“好巧呢。”其实，他本想说是阴魂不散的，“来都来了，就进来坐坐，喝口茶吧。”他俨然这里的主人似的，不冷不淡的发出邀请。

    高逸轩的声音宛若隔空传来，轻轻的拉回了李青歌空白的思绪，“师父......”她忙放下杯子，向窗边而来。

    “我来......”赫连筠似乎并不领情，唇角慢慢上翘,薄唇轻轻启开,语气也显得异常的平静，“是向你辞行。”

    “师父，明天何时出发？我送你。”李青歌顿住，送行的话脱口而出媲。

    “不必。”赫连筠极冷清的脸色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思，而李青歌那分明写着慌乱的小脸，越发刺激到了他，如果不是心里有鬼，她干嘛要慌？刚才，她与高逸轩在一起极其亲昵的场面，像一把无情的利器，刺的他心口直疼。

    背过身去，他准备举步就走，“我明天走的早。”可走了两步，到底还是嘀咕了一声，道出了缘由。

    “额。”李青歌走到窗口，扶着冰凉的窗台，看着渐渐远去的赫连筠，心头一阵不是滋味，可是，对他，她除了叹息，又不能做别的。

    收回手，准备将窗户关起来，可是手心的一片湿凉提醒她，已经入冬，这夜晚更深露重......凉的很，李青歌怔了怔，看着窗外清冷的夜色，想着赫连筠到底在这窗口站多久了。

    “难过了？”突然，高逸轩的声音轻轻的吹在了耳畔，李青歌回神，就见他已然靠在了自己的身侧，双眸幽幽的望着她，还好，不是责问，更多的只是疼惜与担忧。

    刚才高逸轩进来之后，就忘记了关窗户，此刻，丝丝凉风吹到面上，李青歌才觉得刺人的冷。

    她摇了摇头，说不清是难过还是什么。

    “你走吧。”她看了看窗外夜色，恍如白昼的灯光也暖不了这渐渐冷下来的夜。

    她这个样子，他怎么能走？“你在担心他？”高逸轩发现自己心里也开始酸溜溜的起来，那个男人才一出现，他的歌儿就这个样子。

    李青歌点点头，“他是和奚王爷一起去南方，若他独自一人去，我倒不担心，可是，与奚王爷一起的话......”她就不那么放心了。

    原来是担心他的安全？不是害怕他刚才的误会？突然的，高逸轩的心情多云转晴了，他扬起唇角，笑道，“这点你放心，三殿下剑术超群，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近的了他身的。”

    李青歌听罢，微锁的眉峰却并没松开，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赫连筠其实是个骨子里极其清高的人，甚至根本不屑于耍些阴谋诡计。

    就如他会直接提剑杀进奚王府......

    这样的人最难接近，可也是最易受到伤害的。

    而且，李青歌觉得因为自己临时食言，再加上刚才他瞧见的一幕，足以刺激到他心情坏到极点，她真怕他带着这样的坏情绪......

    看她仍愁绪不展，高逸轩轻轻摇头，叹道，“你若不放心，那就等这边的事了解了，我陪你一起去找他。”

    “啊？”李青歌抬头，看着他不像玩笑的神情，有些怔愣，“你陪我？”

    “不然呢？”高逸轩露出自嘲的微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喜欢你也就罢了，还得为你在意的男人去奔波受苦，真是......丫头，这辈子你若不好生待我，你......你就对不起我，知道吗？”

    前面听着还觉得感动，后面陡然间就变了味儿，她又没让他做这些事。

    末了，瞧李青歌一副不甘的样子，高逸轩又狠狠补了一句，“还有，我可以容忍你在乎他担心他，那是因为他是你师父，但决不许你喜欢他甚至爱上他，知道吗？”

    “好了，太晚了，你该回去了。”再说下去又不知会说些什么出来，李青歌急忙撵人。

    “知道了。”高逸轩睨了她一眼，就不知道留他一留吗？好歹他还亲自为她下厨了呢，连点奖励也没有，真是吝啬的小丫头。

    李青歌盯着他，然后指了指敞开的窗户，那意思很明显，让他快点从窗户里出去。

    “知道了，就走，总得让人将盘子收好吧。”高逸轩则十分不爽的走到床边，将床头柜上的盘子拿在手里，笑道，“虽然看着一般，可是却是价格不菲的青花瓷的呢......”

    额？李青歌满头黑线，用价格不菲的青花瓷碟子盛辣炒年糕？

    “好了，我走了。”走至窗边，高逸轩一回头，冲李青歌扬唇而笑。

    李青歌点头，“走吧。”她也要关窗户了，这个季节窗户这样敞着，还真是有点凉了。

    “好。”昏黄的灯光下，李青歌的小脸越发显得娇美动人，高逸轩口里道了声‘好’，身子却动不了一般，真心不想走了。

    “快走了。”李青歌急的推他，她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呢。

    高逸轩满脸不情愿，幽深的眸中突然划过一抹狡黠，突然，一低头，在李青歌娇嫩的面颊上啵的亲了一口，这才飞出窗外，满意离去。

    被他亲过的脸颊火辣辣的烫起来，李青歌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狠狠的瞪直了眼，这厮......

    关上窗户，李青歌忙走到书桌旁，弯下身子将抽屉里的药拿了出来，一共分三个小包装着。

    “秋月，秋月......”

    外面，秋月应声进来，“李姑娘。”这么晚了有何事？

    “你立刻去趟筠王府，将这些药送给你主子。”李青歌将药包递给她，“都是一些常用药，每种药的用途用量我都写好的。”

    “哦。”秋月接过，自去办理。

    ——

    看着秋月离去，李青歌心思总算稍微定了定。

    虽然不能紧跟着他一起去，可是，她还是尽力做一些自己能做的事情，那些药，都是她平时去太医院为惜玉公主拿药的时候，顺便拿的，主要都是写金疮药，还有一些预防瘟疫的药物，希望赫连筠能够用的上。

    ——

    灭了灯，李青歌独自就寝，然而，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睡不着了。

    昏暗中，她睁大着眼睛，有些茫然与迷惘的盯着窗口，外面似乎起风了，吹的窗棂铮铮作响。

    回想刚才，她突见赫连筠站在窗口之时，竟是莫名的心慌。

    为何心慌，是担心赫连筠会误会？还是因为跟高逸轩之间真的不那么磊落所以才......心虚？

    这两个男人......似乎一下子让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她极不擅长处理感情之事，她也是受过感情伤的人，最知其中苦滋味，所以，她并不想让他二人其中任何一人受到伤害，但似乎却因为她，他二人都不开心。

    她心里是恼的，恼自己的，她看的出来，他们对自己的认真，亦是真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对自己如此认真？可是，他们越对自己好，就让她越有种想逃的感觉。

    说实在的，两人的身份，她谁也不愿意跟......

    哎......

    李青歌这边想到了半夜，最终还是以一声叹息收场，而惜玉宫里，赫连惜玉是半夜被疼醒的，自高逸轩那边被打昏了抬回宫之后，她也一直昏迷不醒，有贴身宫女去请了太医，贺太医派了位女太医过来瞧了，那腰以下的地方，肿的有两指多高，表皮溃烂、青紫纵横，连衣服都被血水浸湿，与伤口粘在了一处。

    果然，这杖责之刑确实够厉害，这还没挨完就成了这样，若真挨完五十杖，别说是惜玉公主这样的金枝玉叶，就是一般的壮汉，也得小命玩完。

    竟想不到那六皇子传言风流儒雅，性子却如此暴戾！！！

    那女太医亲自将赫连惜玉后腰上的那一大块的衣衫用剪子剪了，然后用药水替她清洗了伤口，再上了最好的金疮药。

    本来嘱咐着一定不能随意翻身，不然，触碰到伤口不得了。

    可是，也巧，这夜值夜的宫女偏偏犯困打了个盹儿，而赫连惜玉昏昏之中不小心动了动，结果牵扯到了后臀上的伤口，刹那间疼的尖叫起来，这一尖叫一扭动，就更疼了。

    整个惜玉宫陡然又变得沸腾起来。

    赫连惜玉立逼着宫女去请皇上过来，一定要让父皇为她做主，不管宫女们如何劝，就是不行。

    无奈，这宫女们只得一趟趟的去往养心殿，但全都在门口就被贵祥给挡了出来。

    原来，吃了李青歌开的药后，赫连玉果真好了些，吃下去的药没吐，反倒还吃了些食物。

    这让赫连炎很开心，开心到赫连玉困倦的睡着了，他也舍不得离开，只偷偷的歪坐在隔帘之后的摇椅上，静静的守护着她。

    就这样，一夜过去！！！！

    ——

    第二天一早，李青歌才起来，秋月就进来禀报，手里还拿着李青歌昨夜给她的药包，说是三殿下昨晚就出发了，她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李青歌坐在镜前，听言不觉怔了，握着梳子的手不觉放了下来，转身看着秋月，“昨晚就出发了？”难道他离了这里就即刻启程了不成？不然，如何会晚，何况，他明明告诉自己一早走的？！

    “是。”秋月回答，又问，“这药要如何处置？”

    李青歌的心又紧了紧，他果然是带着情绪走的，她朝秋月望了一眼，道，“放着吧。”

    “是。”秋月将药放到桌子上，转身离去。

    这边，李青歌简单的用发带束起了头发，走到桌边，看着又拿回来的药，心里怪怪的难受。

    别人对你好一尺，她便会那人好一仗。

    是的，李青歌就是这样的人。

    总觉得不愿欠着别人的好似的。

    尤其是赫连筠，自第一次在他府上听他说起小时候两人之间的事情，虽然时隔久远，虽然印象模糊，可是，听他那样动情的叙说着，他在她小脸上亲了口，还发誓说将她定下将来要娶她为妻时，那样认真而温柔的神情是令她动容的。

    两人之间，按他说的，他救过她一次，可她救过他三次，论起来是不欠他的了。

    可这世上，欠什么也别欠感情。

    而他付诸在她身上的感情，分明让她觉得亏欠他太多......

    所以，尽可多的，她想为他做一些事情。

    似乎只为了让自己心安。

    ——

    梳洗完毕，一如既往的去太医院为惜玉公主取药。

    “李姑娘，你还是别进去了，将药熬好了就给奴婢吧。”到惜玉宫门口的时候，李青歌被云秀拦了下来。

    “哦。”李青歌也懒的问为什么，反正不见赫连惜玉，她正巴不得呢。

    可是，一个时辰后，她将药熬好了，云秀却又无奈的对她说，“公主让你亲自端过去。”

    李青歌那个郁闷啊，“好。”

    “嗳，小心。”云秀又悄悄的在她耳边嘱咐了一句。

    这刁蛮公主又闹性子了吗？李青歌看着自己手里那一碗滚烫的药，想着，她若再敢惹自己，就一碗药汁全泼她脸上去，让她长长记性。

    ——

    “哼！”赫连惜玉此刻正趴在床上，双目迸发着幽冷的寒光，直直朝李青歌射来。

    李青歌觉得无辜莫名？将药递过，“公主，喝药。”

    “你眼睛瞎了不成？没见本公主不能动吗？”赫连惜玉似乎逮着把柄了一般，立刻朝李青歌吼了起来，幸好她早有心理准备，倒没觉得什么，但是，瞧着赫连惜玉气色是很不好，怎么？病了？连躺都不能躺，坐也不能坐？只能趴着？莫非伤到了屁股？想到这，李青歌垂敛的秀眉不觉露出一丝坏坏的笑来。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喂本公主吃药。”见她不动，赫连惜玉冷声吩咐。

    李青歌吃惊，她不是一向嫌自己身份卑微，连给她喂药的资格也没有吗？倒是今天，看到赫连惜玉那眼里的不怀好意，哎，“公主，民女笨手笨脚，怕喂不好。”

    “叫你喂你就喂，哪里那么多废话？再多嘴，本公主即刻命人掌嘴。”赫连惜玉愤恨道，她此刻身上有多疼，就对李青歌有多恨。

    自昨儿后半夜醒来，她脑子里满是六皇子说要拉她出去杖毙时的阴冷森寒，这让她很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日在自己殿中，李青歌突然端药进来，六皇子朝她望去的那一记眼神，温柔的似乎都要将人融化了，就算是死，她都记得那眼神，所以，对云秀回来说两人之间似乎并没什么关系，她并不太信。

    李青歌心里那个气呀，“好。”她轻轻的哼了声，端了药就朝赫连惜玉走了过来。

    半蹲着身子，她轻轻舀了一小勺，递到赫连惜玉唇边。

    “跪下。”赫连惜玉却是冷眼瞅着她，神色十分傲慢，“谁准你蹲着给本宫喂药的了？跪下！”

    “跪？”李青歌一愣，“哎，好......”一手扶着床板，一手端着托盘，这一腿刚要曲起，冷不防那托盘里的碗顺势滑下，可巧她手上没端住，一大碗滚烫的药汁就那么哗啦啦的全部倒在了赫连惜玉的头上。

    幸好，这样冷的天气，这滚烫的药汁泼在了头上，赫连惜玉也没觉着太烫，等觉得头皮刺痛的时候，李青歌早已站了起来，慌乱的用手擦着她的头发，“哎呀，公主，真是对不起，民女怎么这么笨呢？喂个药都能喂洒，哎，真是，公主，你没事吧？”

    那黑乎乎的难闻的药汁顺着头发丝，一直滴落到了整张脸上，本就因杖责之伤而惨白的小脸，陡然间流满黑色药汁，惨不忍睹。

    “啊。”赫连惜玉顿时惊叫起来，“来人，来人，将这笨丫头给本公主拖出去，杖毙，杖毙.......”哼，那六皇子敢杖毙她，她就要杖毙他看上的女人。

    一碗药就要杖毙？其他闻声赶来的宫女瞧着这种情形皆懵了。

    李青歌却是轻轻的笑了，对那些宫女说，“好了，没什么大事，你们将地上这些清理干净了，再去端碗药了，我再给公主喂了就没事了。”

    “哦。”几个宫女连忙各自按照李青歌的吩咐去做。

    赫连惜玉见了，眼睛都气绿了，两手狠狠的拍着床板，“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贱婢，究竟听谁的呢？本公主让你们将这贱丫头拖出去杖毙，听见没有？听见没有.......”

    “公主，您息怒。”云秀忙过来软声劝着，“李姑娘手上有皇上亲赐的玉牌，她还负责帮公主您追查袭击您陷害您的凶手呢。”

    “谁让她查？谁让她查了？”赫连惜玉真是气不顺啊，喊着喊着倒把自己嗓子给喊哑了，干咳了几声，气道，“哼，贱丫头，你给本公主听好，就算今天你不死，九天之后也会是你的死期，到时候，我会让父皇将你凌迟，凌迟，你懂吗？就是将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切下来......”

    这时，有宫女又盛了一碗药过来，李青歌亲自上前接了，然后，笑嘻嘻的来到床前，“公主，这大好的日子，别总是说死呀死的，多晦气呀。”说着，她突然一俯身，在赫连惜玉耳边低低冷笑了一句，“瞧你，现在都成什么样了？哪里有半分公主的样子。”

    “啊，你......”赫连惜玉气的陡然一怔，就想爬起来厮打李青歌，却不想牵动了屁股上的伤，顿时整个人又跌怕在床上，痛的哀嚎起来，“贱丫头，本公主......”

    看着她痛的满脸是汗，李青歌摇头道，“公主，就算要民女死，那也得等九天后啊，现在呢，为了你自己，还是将药喝了为好。”

    “你，你，本公主怀疑你在药里下毒。”赫连惜玉气的咬牙，故意刁难。

    李青歌无语，索性将药碗往桌子上一放，“公主不喝便罢，这样的话民女可不敢当，若觉得药里有毒，公主大可叫人试毒。”

    “.......”赫连惜玉只觉得遇着了魔鬼了，为什么她说什么，这贱丫头就有话对着她？此刻，不仅是屁股上疼，全身都疼，五脏六腑都像被人抓挠着一般，要烧着了似的，这贱丫头......

    赫连惜玉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哼，你别得意，别妄想有了父皇的玉牌，就可以为所欲为，等九天之后，你就知道后果了。哼，本公主不急，本公主要亲眼看着你是怎么死的。”

    “哦。”李青歌轻哼了一声，脸上露出几不可查的笑意，“公主这话倒是提醒了我，来人。”

    殿外，立刻有两个女护卫走了来，身穿盔甲，英气倒是不输男子，“李姑娘，有何吩咐？”

    这是高逸庭手底下一支女子护卫队里拨出来的，专门为李青歌所用，因为她们随她出入后宫要方便些。

    “你想干什么？”赫连惜玉吃惊的看着那两个身穿铠甲的女人，本能的心底闪过一丝慌乱，同时，又有更多的愤怒涌过胸臆，“这是本公主的寝殿，贱丫头，你敢随便让人进来。”

    李青歌却并未理她，只对那两个女护卫令道，“你们俩听好了，半个时辰内，将这惜玉宫给本公主仔细搜查一遍，不要放过任何一处疑点，尤其是......一些危险的器具、药物，甚至......宣纸之类的。”

    “是。”两个护卫应声去办，一旁的云秀想拦，直接被人推了开。

    “李姑娘。”云秀惊恐的求救李青歌，看她脸色铁青，知道这次真是被赫连惜玉给惹恼了。

    赫连惜玉脸色更是不好，刚才那药汁并未完全擦净，此刻，那脸色惨白中带着黑，黑中似乎还透着丝丝的蜡黄，“你——”好半晌，她才叫出了声，“你敢叫人搜查本公主府？”

    李青歌长睫微挑，状似恭敬，神色却阴冷，道，“还请公主配合。”说着，她自怀中掏出皇上赫连炎亲自给她的玉牌，在赫连惜玉眼前晃了晃，“皇上亲赐民女此牌，见此牌有如见皇上。”

    边上，一众宫女听言，吓的忙齐齐跪下。

    此情此景，把个赫连惜玉气的差点背过气去，“父皇赐你玉牌让你查本公主的案子，可是，你竟然查到本公主的宫里？你......你这是公报私仇？本公主要告诉父皇，你故意整我。”

    “公主此言差矣。民女只是一心想查清此事而言。”李青歌语气平静的宛若一汪没有波澜的清泉，让赫连惜玉恨不能将她的脸撕碎。

    “查清此事还要查到本公主这里吗？难道本公主还会自己害自己不成？”

    李青歌微微耸眉，“自古贼喊捉贼的事不少有。”

    “你？”赫连惜玉气结，“贱丫头，你敢污蔑本公主？本公主就算再笨，也不会傻到去害自己？”

    李青歌弯唇轻笑，再没言语，而是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安静的等待着结果。

    这边，赫连惜玉气恼的拿枕头砸她，只是，那手里没劲，枕头落到了地上，然后，她又取下发间的金簪，想着要刺穿李青歌的喉咙......

    但是，怒了半天，却发现根本动不得李青歌分毫，还把自己气个半死，赫连惜玉最后趴在床上喘着粗气，“贱丫头，你敢搜查本公主府，哼，这笔帐本公主跟你记下了。”

    她们之间的帐还少吗？她就算不记，她李青歌也忘不掉呢，“好，我等着公主与我算账的那天。”李青歌这话充满了挑衅的味道。

    赫连惜玉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怒，怒，怒.......

    约莫半个时辰，两个护卫再次过来，并将手里的一应物品尽数展现在了李青歌跟前。

    特殊形状的刀子、带着弯钩的匕首，估计是专挖人眼睛的，李青歌瞧了一眼，不禁冷笑，还有带着刺棱的棍子、绳索、各类不知名的毒药、还有，李青歌交代的宣纸......

    最后，李青歌将宣纸拿在手里，细细捏了捏，倒与那写着打油诗的宣纸一模一样。

    “都带走。”

    “什么？”赫连惜玉一看自己的宝贝都要被带走，不禁又气又急，“你敢？”

    敢不敢的？直接做了。

    两个女护卫只听李青歌的，李青歌一说带走，他们便将搜罗来的东西全部拿了出去。

    这边赫连惜玉简直气疯了，只叫嚷着，“云秀，云秀，你还不快将东西追回来，不然，本公主杀了你。”

    “公主。”云秀边上急的快哭了，但公主是什么性子她是知道的，所以，喊了声后，她立刻将求救的目光看向李青歌，哀求道，“李姑娘，那些东西都是公主的宝贝，您还是拿回来吧。”

    “云秀，你这死贱婢，你竟敢求这贱丫头，来人，将她拖出去，杖毙，杖毙......”赫连惜玉愤懑的喊着，怒火已经冲昏了她的头脑。

    又是杖毙？这公主莫非是杖毙上了瘾不成？“公主殿下。”李青歌道，“所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公主如此不顾王法，肆意虐杀宫婢，难道就不怕责罚？”或者说是天谴。

    “哼，本公主要管自己的婢女，难道你也能管吗？”赫连惜玉对她的话嗤之以鼻，轻蔑道，“别以为有了父皇的玉牌就可以为所欲为，本公主告诉你，就算有了玉牌，你也不过是贱民一个，哼，本公主只要高兴，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李青歌摇摇头，“是吗？你倒试试看。”一面对云秀道，“你们且忙去，公主这边，不用担心。”

    “是。”云秀死里逃生，连忙出去，其他宫女也怕再沾惹到自己，忙忙的依言出门。

    赫连惜玉一下子傻了眼，她的婢女们竟然如此听话于李青歌？真是——“妖女，妖女，你一定是用妖术迷惑了她们对不对？”不然，为何会如此听话？竟然连鞭子都没用过。

    李青歌鄙薄的低笑，“公主还真是抬举我了，若会妖术，民女也定然第一个对公主施展，省的一次次的差点死在你手里。”

    “你？你到底想怎样？”屋内只剩两个人呢，对上李青歌那双死寂般的眸子，赫连惜玉突然慌了起来。

    李青歌起身，盯上她略显慌乱的双眸，冷声道，“因为你是公主的身份，我不会对你怎样，但是，再敢虐杀他人，老天也不会容你。”

    语毕，她径直转身，不顾赫连惜玉呆愣错愕的眼神，径直离去。

    好一会儿，赫连惜玉盯着那李青歌消失的门口，眼睛都瞪酸了，总算回过神来，才明白过来，她竟然被一个贱丫头又教训了。

    该死，该死.......

    ——

    李青歌从赫连惜玉处出来，心情倒一下子好了起来，不禁有些好笑，哎，这人还真是有劣根性，原来，欺负人的感觉这样好？？？

    ——

    接下来的几日，李青歌照样的养花养草，过着无奈又平静的日子，赫连惜玉那边也不去了，因为云秀亲自过来传话，说是惜玉公主说了，不用她伺候了。

    因此，李青歌也落得清闲。

    只是，这几日，高逸轩也没来过，让她心里隐隐的不安起来，但他在这宫里又是北国六皇子的身份，让她也不好派人去打听。

    倒是高逸庭其中来过一次，主要是询问案情进展问题，还有就是问有没有需要帮助的。

    其他，再没有了。

    这一日一早，贵总管来了。

    原来，五日已过，那养心殿里的女人吃了她开的药之后，似乎病情有所好转，皇上这才让她再去复诊，看是否康复，以后还需怎么调理。

    李青歌立刻想到了那一日心中所惑，忙不迭的准备妥当，随贵祥前往。

    只是，万没想到，日理万机的赫连炎，竟然又在当场，真是......让人失望。

    替那女人又诊了脉，倒无大碍，只是身子虚，还需要慢慢调养。

    她依言又开了几副调理的药来。

    原以为，开好药之后，还会像上一次一样，直接被赫连炎打发走，却没想到，药方交给了贵祥之后，皇上竟然命人搬了椅子，让她坐下。

    “李姑娘，来这宫里这些日子，可还习惯？”打发走了贵祥，赫连炎朝她温和的笑问。

    李青歌表现的恭恭敬敬，“还好。”

    “哦，宫人伺候的可还行？若有不周到的地方，你尽可告诉朕。”赫连炎又问，一双眼睛却是朝那帷帐里瞧着，依稀可见床上的女子双手交叉于胸前，凝神细听的模样。

    “嗯，她们照顾的很周到。”李青歌简单回答，心里却更是疑惑，皇上怎么在这里跟她拉起了家常？

    赫连炎点点头，脸上笑颜如风，“这样朕就放心了，对了，什么时候有空，带你那弟弟画儿也过来坐坐，朕的这位爱妃十分喜爱孩子......”

    哦，原来这幔帐里的女子竟真的是他的女人......

    李青歌那生疑的心渐渐了然，却有一丝失望涌出，皇上的妃子怎会与娘亲有关。

    不自觉的，李青歌也朝那幔帐里瞟了一眼，但只觉模糊之中，那女子的轮廓竟好似娘亲......

    不，不，她想的多了。

    李青歌摇摇头，赫连炎凝眉，“怎么，不愿？”

    “额？”李青歌陡然回神，才知道他问的是刚才的问题，忙答，“怎么会？只是，画儿年纪小不懂宫中规矩，性子又淘，怕扰了娘娘清静。”

    床上女子似乎松了口气，赫连炎也笑道，“这个你放心，爱妃她一见着孩子，这病也就好了大半了，若画儿能常常的过来陪陪，只怕，她这病立刻就能好的呢。”

    “额，是。”李青歌没再推辞，而是，细细思索起他的话来，画儿一来，她这病就好了？

    要么是这个妃子以前也有过孩子，可后来不幸夭折了，这在宫里是常事，所以，她才这般想念孩子，喜欢孩子。

    要么，她定然与画儿十分投缘......

    李青歌心里又咯噔一下，才灭掉的疑惑又更多了起来。

    真想掀开帷幔再瞧瞧，但是，既然成心拉上帷幔，自然就是怕她瞧见，所以，李青歌也不会做这傻事，也没再奢望她们会自己打开帷幔。

    “对了，娘娘，画儿写的字可好了，下次，我让画儿亲自写副字给娘娘，可好？”李青歌突然发问。

    “额......”床上，女子似乎轻轻吐息出声。

    赫连炎却不漏痕迹的笑道，“那可是好呢，娘娘书法一绝，倒是可以给画儿指点指点。”

    “是吗？娘娘也懂书法？”李青歌颇为新奇般，欣喜的问，“不知娘娘喜好哪派书法？”

    “呵，娘娘书法炉火纯青，早已自成一家。”赫连炎说起这个，颇为自豪般笑了起来。

    又是赫连炎说话，李青歌微微凝眉，又道，“哦，娘娘书法如此精湛，那青歌定要带画儿过来学习了，娘娘不知道，画儿最喜书法了，只是，一直以来，也没给他请个像样的师傅......”

    那床上女子，口动了动，却仍旧没有说出话来。

    “那下次，就让画儿多带几副字来。”赫连炎道。

    “好。”李青歌点头，“不如，下午民女就带画儿过来如何？”

    “下午？”赫连炎有些迟疑，看向床里，就见那女子轻轻点头，也随即笑道，“好。”

    李青歌旋即又闲聊了几句，然后再离去。

    ——

    这边，李青歌一走，赫连玉立刻坐起了身，拉开帷幕，望着门口怔怔发愣。

    “怎么？”赫连炎坐到了她身侧，一手自然而然的搂出了她的腰肢，将脸贴在她的耳畔，轻轻叹息，“小玉儿，朕为了你可是什么法子都用尽了。”

    赫连玉不安的挣扎，“我知道。”想要掰开他的手，却被他箍的更紧，“皇兄......”她哀求的看着他。

    “好。”赫连炎隐忍着体内蓬勃的***，将她松了开。

    赫连玉连忙下床。

    赫连炎伸手拉住她，“你才好些，不好好歇着，起来做什么？”过后又黑着脸，恼道，“我又不会动你，你怕什么？”

    “不是。”赫连玉红着脸，也忍着道，“下午画儿要来，我想给他做点点心，他最爱吃我做的雪片糕。”

    “是吗？”赫连炎一用力，将她带进怀里，两指轻轻划过她娇嫩的脸颊，轻笑，“原来小玉儿长本事了，不但书法精湛，连糕点也会做了啊？”

    “我......”书法是她从小时唯一的爱好，而糕点，是为了李南风才学的，毕竟做一桌子好菜太难，但，糕点就容易学的多。

    “好，朕准了，需要什么，让贵祥准备。”赫连炎道。

    赫连玉没想到他这么爽快的答应，连忙将所需的食材报与贵祥。

    贵祥立刻准备，后来，就在养心殿的一间小暖阁内，临时搭起了灶台之类......

    而赫连玉准备糕点之时，赫连炎一直靠在门边，安静的看着，缱绻的目光一直如影随形，害的赫连玉几次失手，不是多洒了盐，就是面和的稀.......直忙了两个多时辰，这雪片糕算是做好了，只是，火候没掌握好，焦糊了不少。

    看着碟子里卖相丑陋的雪片糕，赫连玉一阵沮丧。

    画儿要来了，她却连他最爱吃的雪片糕也没做好，真是......对不起孩子。

    “好了，这雪片糕虽然比不上宫里的御厨做的，倒也别出心裁，味道特别。”赫连炎突然出声。

    赫连玉转首，就见他不知何时坐到了椅子上，正拿着碟子里烤焦了的雪片糕吃着。

    “这是给画儿的。”赫连玉连忙上前想拿走，毕竟烤焦了太多，统共就留了几块稍微好点的，被他一吃，就更少了。

    赫连炎立刻拉下了脸，一手按在了碟子上，“你确定要给他吃？”

    不然，她干嘛要费这么多功夫做？赫连玉狠狠的瞪着他，自己给儿子做的吃的，决不能再让他多吃一块去。

    赫连炎也不松手，只不咸不淡的哼道，“画儿若是吃出了这糕点的味道，那么，你这些日子可不是白装了？还是，你真的做好了准备去面对他们？”

    “......”一句话直接如冰刀子似的砸进了赫连玉的心口，她顿时面色惨白起来，“我......”

    赫连炎却是直接端过了盘子，一口一口的异常优雅的吃着雪片糕，“你若准备好了，朕就安排你们见面，如果你同意，朕还可以册封他们，让他们享受西陵国皇室的荣耀。如果你没准备好，那么，朕帮你担着，一切等你，如何？”

    赫连玉跌坐在椅子上，颓丧的摇摇头，“不必，今天之后，让他们离宫。”

    想不到她仍这么坚持，赫连炎气的将碟子直接摔到了地上，还剩的几片雪片糕一下子滚到了门边，“哼，他们出宫，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了，到时候，你别哭。”

    哭？她就算是哭，也是欣慰的哭，与其留在宫中悲苦，不如外面天地广阔一片自由。

    就算此生再见不到孩子们，她也愿意，他们能自由快活的活着，不会因为有这样一个......娘。

    她宁愿，在他们的心里，娘还是那样的美好，与他们的爹相亲相爱，到死也是在一处的。

    赫连炎看她倔强的神色，终是气的走了。

    等他走了，赫连玉才用力眨了下眼睛，一颗豆大的泪珠潸然滚落，她慢慢起身，走到门边，蹲在地上，将那散落的雪片糕一片一片的捡了起来，再用帕子一点一点的擦拭干净，再用心的包了起来。

    ——

    李青歌自养心殿回来，立刻找来弟弟，对他细细的交代了几句。

    李青画十分聪明，一听就明白了姐姐的意思，当即说知道怎么做了。

    也的确，下午再次到了养心殿，当着赫连炎的面，李青画也没怯场，反而不时向幔帐内女子撒娇说话，嘴甜的不得了，但，方法用尽，那女子却无半点回应。

    不禁李青画，就连李青歌也觉得有些不寻常。

    若按上午赫连炎所说，不该如此啊。

    但事实上，李青歌并没觉得那女子有多喜爱孩子，甚至，李青画亲自将写的字交予她手时，那女子却是连看都未看，就直接撂到了一旁。

    这是怎么回事？弄的小家伙心里大受打击。

    最后，还是赫连炎说的，娘娘身子又不太舒服了，让他们先回去。

    李青歌只得又带着弟弟走了。

    只是，他们才一走，幔帐内，赫连玉早已捧着李青画写的字泣不成声。

    今天的见面，大概是他们今生最后一次了吧？    ——

    李青歌回去越想越不对劲。

    晚上，高逸轩来了，又是从窗户进来的。

    这次，又把李青歌吓了一跳，她正在想事情，不想几日不见的他又突然出现在屋子里。

    “你，你怎么来了？”

    高逸轩这一次关上了窗户，笑着朝她走来，“好几日没见你了，想的慌。”

    肉麻的话他都能当饭吃了，李青歌睨了他一眼，“这么晚来有事？”

    “嗯。”高逸轩微微笑笑，坐到了椅子上，就着李青歌的杯子喝尽了剩下的半杯冷茶。

    李青歌才要喝止，但见他已经喝尽放下了杯子，只得作罢，陪他一起坐着，又道，“说吧，什么事？”

    “还不是你的事。”高逸轩道，“这几天都帮你去调查那个女人了。”

    “赫连云初？”李青歌惊问。

    高逸轩点头，“嗯。这女人.......”说着，他凝眉摇头，只道，“她背景很深，这次你只怕真遇着麻烦了。”

    “哦。”李青歌想不出赫连云初除了公主的身份，还能有什么更深的背景，但此刻，她还纠结在那个帷幔内的女人身上。

    突然，她眼睛一亮，朝高逸轩看来。

    “怎么？”高逸轩心里乍喜，这丫头很少用这种眼光主动看自己哦。

    “帮我一个忙，带我去——”李青歌越过桌子，朝他俯身而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高逸轩咂舌，“去养心殿？”

    “是，现在就去。”李青歌说着就拉着他，然后打开窗户，“从这边走。”

    高逸轩不解，但是，小丫头想去养心殿偷窥，他自然得顺着了。

    好在他轻功不赖，即便是守卫森严的后宫，他带个人依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到了养心殿的——屋顶。

    两人趴在屋顶上方，李青歌伸手就要揭瓦，却被高逸轩止住，随后，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安静。

    李青歌只得不动了，高逸轩则将耳朵贴在瓦面，细细听着下面的动静，随后，方小心翼翼的移开了半块明瓦，伸手过来，轻轻揽过李青歌的小脑袋，借着那一点点的地方，朝下望去。

    雪白幔帐已经拉了起来，偌大的床上，只有女子一人，她身着雪白的衣裳，却是双手抱膝蜷缩在床脚，脸深深的埋在膝盖里，看不见脸，但是，她整个人给人一种柔弱的气质，浑身更是弥漫了哀伤与绝望。

    李青歌瞧着瞧着，心里头就跟着疼惜起来。

    似熟悉似陌生的感觉不断涌上心头，好想看看这女子的脸。

    还有，她不是皇上宠爱的后妃吗？可为何，从她身上感觉不到快乐的气息？

    高逸轩亦是眯紧了眸子，深深的望着底下那缩成一团的白衣女子，那乌黑的发丝散落肩头，越发衬的她柔弱而可怜。

    甚至，那周身娇柔的气质，倒有几分跟李青歌相似。

    他心底也不禁起了几丝疑惑，正想问李青歌是不是来看这女人的时候，突然听见了珠帘闪动的声音。

    这一动，那女子亦是惊了下，像是受惊的小兔般，猛然抬起头来，惊慌的看着门口。

    当女子那张脸豁然抬起时，李青歌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头脑刷的一片空白，眼睛直直的盯着那女子的脸，一眨也不眨。

    而边上的高逸轩更是错愕的不行。

    怎么回事？这宫里，除了一个赫连惜玉与李青歌有几分相似，竟还有这样一个女子......那模样简直就是......大约除了年岁上比李青歌大些，那模样简直就是活脱脱的李青歌啊。

    难道是——

    高逸轩偏过头，看着李青歌几乎窒息般的神色，陡然间就认定了自己心底的答案。

    可是，又怎么可能？李家夫人不是早已跟着亡夫一起去了吗？

    ——

    下面，赫连玉对屋顶上的动静浑然不觉，她只是满心惊惶的看着前来的男人。

    赫连炎今晚喝了点酒，绝美的面上泛着酒醉的酡红，看起来，越发惊艳，却也邪恶的不行。

    他慢慢的，一步步的朝床边走了来，那微红的眸子一点一点的眯紧，死死的绞着她，“小玉儿。”

    “你要干什么？”赫连玉敏锐的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宛若那一夜。

    她忙向床的另一边爬过去，却被赫连炎一扑，直接抓住了脚腕。

    “你放开我，赫连炎，放开。”赫连玉急的用脚蹬他，却不想他顺势将她的两只脚全部抓进了手里，向下一拉，整个人就滑到了他身下。

    他灼热的呼吸带着清冽的酒气扑洒在她脸上，让赫连玉紧张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她知道，赫连炎不胜酒力，从小就是如此，三杯酒就能醉的人，今晚也不知喝了多少，竟然脸红成了这样？

    他说过绝不碰她，可是，他已经醉成这样？哪里还有理智可言？

    “皇兄。”看着他猩红的眸子，赫连玉吓的几乎哭出来，她用哭腔哀求着，“你起来好不好？你喝醉了，我帮你熬醒酒汤好不好？”

    “小玉儿，你就是我的醒酒汤，你来做朕的醒酒汤，好不好？”他望着她无措惊慌的小脸，突然笑了，两指捻上她胸前的衣带，顺势一抽，衣带解开，露出里面的亵衣，那肩甲处白皙如瓷的肌肤立刻刺痛了他的眼，那猩红的眼底立刻涌出兽性的光芒。

    “不要。”赫连玉受惊般的在他身下挣扎，求饶，“皇兄，你放开我，你说过的，再不碰我，皇兄......”

    然而，她的挣扎求饶，却像撩拨的手一般，越发激起了赫连炎体内的欲火，低下头，他疯了般对着她的脖颈又咬又吻。

    赫连玉又哭又叫，却是怎么也躲不开他的欺辱，一双手更是被他握住，高高举过头顶，完全禁锢起来。

    ——

    看着底下那火热的场面，高逸轩面上火辣辣的烫，同时，担忧的看向李青歌，而李青歌，却是面色惨白，瞪大的眸子几乎傻了般，怔怔的望着......

    似乎很难从这一幕反应过来。

    直到，再次听到赫连玉的惨叫，李青歌这才晃神，立刻抄起手边的一块琉璃瓦，用尽全力朝下面砸了去。

    碰的一声碎响，一块琉璃瓦挨着床沿碎裂，惊醒了赫连炎。

    那一双猩红如兽般的眸子立刻朝床顶望去。

    说时迟那时快，高逸轩连忙揽过李青歌，却坏心思的踩坏了一堆的琉璃瓦，带着她翩然离去。

    这边，琉璃瓦如雪片般簌簌落下，赫连炎自赫连玉身上坐了起来，脸色阴沉的可怕，宛若狂风暴雨席卷而过。

    赫连玉趁机推开了他，将自己紧紧的裹进了被子里，瑟瑟发抖。

    ——

    夜色下，李青歌在高逸轩怀里用力挣扎，“放开我，我要救我娘，我要救我娘——”

    娘？一处僻静无人的假山之后，高逸轩将她放了下来，“你是说那人是你娘？”

    李青歌哪里有时间对他解释，她满脑子都是刚才所见，自己的娘亲正被那赫连炎按在身下羞辱，不要.......娘那样柔弱的人，怎能忍受如此痛苦？

    才一落下，她连忙推开高逸轩，又朝养心殿那里跑去，慌的高逸轩连忙伸手拉住她，“丫头，冷静。”

    “不，不，”李青歌急的哭了，耳边似乎还在响着娘的求饶哭喊，她突然抓着高逸轩的手，“帮我，带我去救娘，带我去。”

    “丫头，丫头.......”高逸轩连忙一把将李青歌抱进了怀里，试图让她冷静下来，就在此时，前方正有一大片火把闪亮。

    原来，赫连炎知道有人造访养心殿，即刻命人搜查刺客。

    高逸轩连忙带着李青歌躲到了假山洞里。

    ——

    喜欢此文的灵儿感激，不喜此文的，灵儿只能说声抱歉，灵儿能力有限，写不了你喜欢的，但是，请多留口德.......

    具体的灵儿就不多说了，以后再有此诋毁作者的言论，直接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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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心绪。

﻿    ()    几队侍卫举着火把自前方穿梭而过，假山洞里，又湿又潮，高逸轩用手捂住了李青歌的脸，一来怕这里的气味熏着了她，二来是怕她控住不住的呜咽之声惊了外面搜捕的人。

    好在，李青歌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安静的等在假山洞里，直到那几对搜捕的侍卫去了别处，这才推开了高逸轩的手丫。

    昏暗中，她一双含泪的眸子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定定的看着高逸轩，认真道，“我要去救我娘。”

    “那个女人真的是你娘亲？”高逸轩神色凝重，倒不是因为李青歌突然冒出来一个娘亲这件事，而是，如果那个白衣女子真的是李青歌的娘的话？那么，这关系可就复杂了。

    如果没听错的话，那女子直呼赫连炎为‘皇兄’，既为皇兄，却对皇妹做着那样禽兽不如的事......

    高逸轩立刻想到，也许，李青歌娘亲的死根本就是赫连炎放出来的幌子，而实际上，她本人则被赫连炎囚禁深宫满足他个人的兽欲媲。

    “嗯，是，她是。”一想到娘亲刚才被赫连炎压在身下那痛苦无助的模样，李青歌眼泪又止不住的落了下来，“我要救她，你帮我，好不好？”

    “嗯，”高逸轩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不仅有对李青歌的怜惜，更有对这件事本身的愤怒，他万万想不到，赫连炎那温润纯美的外表之下，会有如此一颗肮脏禽兽的心，竟然......强迫女人这种事也能做的出。

    “你先别急，此事需从长计议。今晚，我想，他应该不会再对你娘亲......”剩下的话，高逸轩哽在喉中没有说出话，但是，即便如此仍然刺激到了李青歌，她用力摇头，“不，我不放心。”赫连炎刚才那野兽般凶蛮的模样，她也是瞧见了，那样的状态下，他还能放过娘亲吗？

    高逸轩微微锁眉，略想了想，便道，“好，我再带你去看看。”

    “嗯。”李青歌抹了把泪，重新振作起来，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即便被赫连炎发现，她也要将娘带走。

    高逸轩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伸手将她揽入怀里，足尖一点，轻盈飞去，朝那养心殿的方向。

    ——

    敏捷的躲开几处巡逻的侍卫，高逸轩带着李青歌躲到了一处偏僻的屋角，从这里恰好可以望见养心殿门口的一切，此刻，贵祥正在那走廊里焦躁的来回踱步，不时对回来的侍卫吩咐着什么。

    高逸轩与李青歌两人相视一眼，大抵也猜到贵祥是为什么事那样焦躁了。

    轻轻的掀了掀边上的一扇窗户，从小小的缝隙里朝里望去，那偌大的厅内灯火辉煌，却并无一人。

    高逸轩一手撑开窗户，另一手抱着李青歌越窗而入，两人穿过层层帷幔，直接朝内殿而去。

    内殿内竟然没有一个人，甚至连伺候的宫女也没有，这让两人有些意外，但同时却又有一个相同的念头几乎同时涌入两人脑海，那就是——赫连炎还在里面，他能做出如此禽兽之事，自然是不会让人知道的。

    李青歌几乎是立刻加快了脚步朝里奔去，却没走两步，就被高逸轩一把扯住了胳膊，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牵起她冰凉的小手，贴着墙壁悄然朝里间走去。

    隐约的似乎有说话声传出，李青歌心一颤，立刻听出那是娘的声音。

    “夏兰，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公主，你就让奴婢多陪陪你吧。”寝内，赫连炎早已离去，只有宫女夏兰留下来陪着受惊的赫连玉，此刻，看着她惨白憔悴的小脸，夏兰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开，“公主，不如你睡一觉吧，奴婢在边上陪着您，好吗？”

    自从那一夜被赫连炎强占之后，赫连玉每晚睡觉都会做噩梦，常常在梦魇之中哭的可怜却怎么也醒不来，为此，夏兰常常就在她屋里守夜，但凡赫连玉做噩梦，她总是第一时间将她叫醒。

    但是，渐渐的，赫连玉却不敢睡觉了，她害怕梦里也会出现赫连炎凶残的模样。

    所以，夏兰对她，就像对待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似的，每天晚上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边轻声诱哄着她，等她睡着了，也不敢走。

    赫连玉摇摇头，“我不困。”

    “怎么不困，瞧您眼睛都熬红了，即便不困，也该好好休息才是。小公主早上还说了，让你多注意休息，要好生调养。公主即便不是为自己，也该为了小公主小王子，多多爱惜自己的身子才是。”夏兰极力劝着，她真怕赫连玉作践坏了自己的身子。

    “我——”一想到两个孩子，赫连玉心里酸极了，如今，她在这个世上，只剩这一点牵挂了，只要这一对孩子过的好，她就算是死，也能瞑目了。

    “公主，您别哭啊，都怪奴婢多嘴了不是？公主您别多想，小公主小王子如今出落的多好呀，还有，小王子这字写的......倒跟公主您的笔锋很像呢。”夏兰苦劝。

    “哦——”赫连玉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过后，殿内便是一片沉寂。

    外间，隔墙之处，李青歌却是听的泪流满面。

    原来，娘一直知道自己与画儿身在宫中......

    怪不得，那一日，会坐着赫连炎的轿子来到永福宫，怪不得，会让自己过来瞧病，却又隔着帷帐，还有，竟然让赫连炎出面，让她带了画儿过来。

    娘，也一定非常非常的想她们。

    但是，为什么娘会深陷宫中，还被赫连炎......欺辱？难道真的是赫连炎丧心病狂做的孽吗？

    那，娘既然知道自己在宫中，为何不认她跟画儿？她明明可以见到她们，为什么不见？

    一时间，李青歌心里痛极乱极，即刻的想要进去问个清楚，却被高逸轩一指点了穴道，直接又带了出来。

    这一次，高逸轩直接将她送回了永福宫。

    在她自己的房中，灯未点，黑暗中，李青歌就气极的对他吼了起来，“你做什么带我回来？”

    “不带你回来，难道你就这么直愣愣的过去吗？你也不怕吓着你娘亲。”高逸轩解开她的穴道，无奈的回了一句。

    李青歌跌坐在床上，心情乱极。

    “丫头，你听我说。”高逸轩坐到了她身侧，轻声安慰道，“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难过，为什么伯母知道你在宫中，却不愿出来见你们。”

    李青歌微微咬唇，是了，她在意的就是这个，“还是，皇上根本不许我们母女相认？”她抬起泪眸，第一次如此无助的望着他。

    “还是，赫连炎以我跟画儿威胁娘亲就范？”渐渐的，李青歌的眼底有了愤怒的火焰。

    高逸轩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先别乱想，此事没那么简单。”凭他一个男人的直觉，赫连炎敢做出这样的丑事来，只怕，再没别的不敢做了，此事，若处理的不好，李青歌姐弟说不定都能搭进去，毕竟，这里是西陵国，这里的一切都是赫连炎说的算。

    李青歌深吸了几口夜的凉气，也觉得好多了，只道，“我知道，可不管如何，我不能放任娘亲被人欺辱不管。”

    “那么，你听我一句劝，如果你想与伯母相认，那么，今晚见到的事，一定要绝口不提，甚至，要当作从来没发生过。”高逸轩道。

    “为什么？”李青歌不解，今晚的耻辱，不仅是娘的耻辱，亦是那个男人给死去的爹的羞辱，更是她这个做女儿的耻辱，无论如何，她都要替爹娘向那个男人讨回公道。

    让她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怎么可能？

    高逸轩轻舒了口气，低低道，“这种事情，伯母未必想让你知道。”

    “我？”李青歌刚想反驳，但脑海里突然闪过，刚才那宫女与娘亲的一番对话，还有娘最后的那一声叹息......

    是了，以娘的性格，怎会想这样的事被他们知道呢？

    如果她知道自己不但知道了此事，甚至亲眼目睹，只怕，会羞惭的想死吧？

    李青歌看着高逸轩，眼底有莫名的情愫闪过，“谢谢你的提醒。”真想不到他会如此细心，还能如此体贴人的心思。

    “傻瓜，跟我还这么客气。”高逸轩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发丝，轻轻道，“今天晚上的事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你也别多想了，睡一觉吧，睡醒了就什么事都能想通了。”

    “好。”尽管没有半丝困意，但是，李青歌还是听话的躺到了床上，是的，她需要冷静，需要休息，需要足够的精力与体力，却解救自己的娘亲。

    高逸轩瞧她直挺挺的躺着，不觉摇头，伸手拉她起来，“衣服没脱，就这样睡会不舒服的。我背过身去，你脱了外衣再睡吧。”

    “你不走么？”李青歌坐起身子，疑惑的盯着他的后背。

    “嗯。”昏暗中，高逸轩的脸难得的红了红，他轻轻笑道，“等你睡着了我就走。”

    “不用。”李青歌一边说着一边放下了帐子。

    高逸轩听见帐钩打在床上叮当作响，稍稍偏了偏头，却并没有回头看去，只道，“我不放心，怕我一走，你又胡思乱想。”还怕她会哭，这丫头以前一直坚强的很，很少见她哭的，想不到今晚哭的这样凶，甚至第一次用那样的眼神与语气来哀求他。

    对此，他心里说不出的疼惜，这样的小小年纪的她，背负的还是太多了。

    哪怕，此刻不能替她解决所有烦忧，至少，他也想陪在她身边，让她不至于那样无措与孤单。

    “不会的。”帐子里，李青歌一边脱着外衣，一边沉声回答，经过了短暂的烦躁与无绪之后，她已然冷静下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高逸轩苦笑，自己坐到了椅子上，“今晚带你跑来跑去，我也累了，就借你这先歇一会，你放心睡吧，等会我自己走就是。”

    “你......”李青歌闷声闷气的拉着被子躺下，本想说‘你不走我要如何睡’？但又一想，高逸轩这厮虽然平时无赖，但底线还是有的，他虽然常常对自己无礼，但总不会越过那道雷池。

    何况，今晚，她想他也定然做不出什么坏事来。

    “那好，你歇好了就早点回去吧。”李青歌一翻身，侧身向床里，随后又嘟囔了一句，“记得，将我的窗户关好。”

    高逸轩微微翘唇，低声呢喃，“好！”

    ——

    第二天一早，李青歌醒来，确实没有看到高逸轩，昨晚，她一躺下，强逼着自己不要瞎想，硬是生生的逼着自己睡着了，竟真的不知道高逸轩是何时离开的。

    窗户关的很紧，她推开的时候还使了不上的力气呢。

    窗外，阳光明媚，丝丝缕缕的落在绿莹莹的花草上，映着那初晨未干的露珠，格外耀目动人。

    李青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想起昨夜之事，竟是那样的不真实......

    娘，竟然还活着？

    醒来之后，脑子里第一想到的便是此事。

    不是赫连炎欺辱娘亲所带来的羞辱，也不是娘亲为何不认自己与画儿的纠结，只有一样，那就是，娘还活着，真好。

    不管娘亲如今变成什么样子，只要她还活着，比什么都好。

    匆匆梳洗完毕，还没来得及吃早饭，李青歌便带着一盒子由翠巧亲自做的点心出发了。

    她要去养心殿，要亲自找娘。

    既然她没有勇气认他们，那么，就由她来做点什么吧。

    ——

    养心殿外，只有贵祥伺候着，大概赫连炎不放心除了贵祥以外的任何一个人吧。

    “李姑娘，你怎么来了？”看见李青歌捧着食盒而来，贵祥很是诧异。

    昨晚狠狠的睡了一觉，李青歌此刻气色看起来很不错，又穿了身烟霞紫的衣衫，更衬的皮肤白润似雪、晶莹剔透，她微微一笑，端的是清雅秀美，俏丽动人。

    “贵总管，昨儿个听说娘娘身子不好，这不，青歌特意准备了些好吃的点心来看望。”说着，她还俏皮的将食盒举了举，一边走至贵祥跟前，将食盒打开，从里捻出一块喷香的糕点，递到贵祥唇边，“贵总管，您尝尝，味道可棒了，我想，娘娘她一定会喜欢吃的。”

    贵祥愣了下，李青歌趁势就将那糕点塞进了他的嘴里，动作大胆却又是如此的浑然天成，让人只会想到她的率真可爱，却绝不会想到其他。

    “贵总管，娘娘在吗？”李青歌看贵祥愣愣的吃了下去，笑问。

    “在，在——”贵祥一边咽着嘴里的美味，一边回答，但见李青歌就往里进，忙用拂尘将她拦下，“李姑娘，皇上有令，没有他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擅入。”

    “哦？”李青歌小脸一跨，显得有些失望，“谁都不能进吗？我还想进去给娘娘瞧瞧，到底好些了没呢？”

    “这个——”贵祥也是为难，他也想这对母女能多待一会，但是，赫连炎那边，他可不敢违逆，“这样吧，等咱家去回禀了皇上，再行定夺，如何？”

    “嗤——”李青歌抿唇一笑，“就为这点事去烦扰皇上，贵总管敢，民女可不敢。”

    说着，她将食盒往贵祥手里一递，道，“既然皇上有令，民女自敢遵从。但是，这点心可是民女亲手做的，是对娘娘的一番心意，还望贵总管能够代为转达。”

    “这个——”贵祥有些迟疑。

    李青歌睁大澄澈的大眼，认真嘱咐着，“贵总管，就麻烦你了，一定要交给娘娘哦。我敢保证，娘娘吃了一定会喜欢的，说不定以后还会央着我做呢。”

    说完，也不等贵祥回话，自顾自笑着离开。

    这边，贵祥拎着食盒，微微摇头，罢，不就一盒点心吗？小丫头的一番心意，玉公主肯定会喜欢的。

    转身，贵祥就朝养心殿内走去，亲自要将点心送给赫连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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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出招。

﻿    李青歌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躲在了一棵大树后面，看着贵祥进去了，然后又空着手出来，这才放心的离开。

    —丫—

    内殿里，赫连玉只披了件长袍，安静的坐在窗边的小榻上，望着手里的食盒，径直发呆。

    贵祥说是歌儿送来的，还特地嘱咐要他亲自交到她手上，还说，他也尝了一块，味道真的不错。

    她犹豫着要不要打开媲。

    这是她的女儿亲手为她做的点心，她欣喜之余，又很害怕，怕吃了一口就再也舍不下。

    可是，她必须狠下心肠，让他们出宫才好，她不能让孩子们也跟她一样，身处在这囚笼似的深宫。

    自小生在宫中，她太明白这里的阴暗与病态了。

    将食盒轻轻的放在了窗台上，赫连玉狠了狠心，决心置之不理，

    可是，那是歌儿亲手做的......

    她这个当娘的，还从未吃过女儿做的东西呢。

    一直以来，歌儿这丫头随她，厨房之事算是一窍不通，而今竟然能做点心了。

    她做的点心究竟是什么味儿呢？

    赫连玉目光朝那食盒瞥了眼，终于挡不住诱惑般，还是伸手取来食盒，打开，看着一小碟子炸的焦黄的美味鸡丝卷，她笑了，捻起一块放进嘴里，慢慢的咀嚼起来，很香。

    果然，吃了一块，真的舍不下了，第二块，第三块......

    真的很难得，近来食欲不佳的赫连玉竟然一连吃了五块鸡丝卷，可是，到第六块的时候，突然，一块硬硬的东西硌到了舌头。

    她微微蹙眉，转瞬却又笑开，那丫头还是随自己，做吃的东西总是能加进去别的什么东西，就是不知道歌儿这次添了什么东西？

    她轻轻的吐到了掌心，却是愣住了，原来竟是一块极小的纸团。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个？

    赫连玉心头陡然不安起来，却还是一点一点的将纸团展开。

    娘，我和画儿好想你。

    简单的八个字，瞬间让赫连玉泪如雨下！

    ——

    李青歌是带着雀跃的心情回到永福宫的，她确定娘一定能看到她的纸条。

    因为娘是那样的疼她，知道是她亲手做的点心，一定会忍不住吃光所有的。

    一大早，李青画就来找姐姐，却发现姐姐不在，他只有失望的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等姐姐回来，他有好多话想跟姐姐说。

    所以，李青歌一回来，那李青画眼睛一亮，哧溜就从椅子上窜了出去，直扑进姐姐怀里，“姐姐，你做什么去了？”

    “怎么了？”李青歌看他满是委屈的小脸，好奇的问。

    “姐姐，你什么时候再带我去见昨天那个娘娘。”李青歌拉着姐姐的手，问。

    “昨天那个娘娘？”李青歌顿住，看着弟弟满是期盼的眼神，不禁问，“为什么还要见昨天那个娘娘啊。”

    “因为，因为......”李青画肉呼呼的小脸红了红，“因为我觉得她像娘亲，她身上有娘亲一样的味道。”

    “哦。”李青歌顿觉鼻头酸酸的，眼圈也开始红了起来，若是画儿也知道那个娘娘就是娘亲，该是多高兴啊。

    可眼下，娘亲还未认他们，她也不敢贸然就对画儿说出真相。

    “画儿别急。”对着他期望的眼神，李青歌柔声安抚，一边用手抚摸着他的头发，道，“你这几天字写的怎么样了？若有进益了，姐姐才好带你去见娘娘啊。”

    “我早上才写了一副字，可好了，不如，姐姐现在就带我去找娘娘，画儿要亲自给娘娘看。”李青画立刻兴奋的说道。

    “这个——”会不会逼的太紧了？

    但迟疑也就那么一瞬，李青歌立刻决定，“好，你去把字拿来，姐姐这就带你去。”

    “嗯。”李青画重重点头，一溜烟的跑回自己房里，拿着才墨汁还未干透的字就跑了出来。

    李青歌拿来瞧了，只见上面写着两行小字，却是娘亲平常最喜欢念的一首小诗。

    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那是往常爹要进山采药，娘时常挂在嘴边上的一句话，没想到画儿竟然熟记在了心上。

    “好。”李青歌将纸叠好，然后牵起李青画的小手，“走，姐姐这就带你去。”

    “嗯。”

    ——    姐弟俩再次来到养心殿，贵祥正在门口靠着墙壁打着盹，话说昨晚突然有了刺客，不禁偷窥养心殿，还踩踏了养心殿屋顶的琉璃瓦，这让他非常恼火，几乎花了一夜时间去稽查刺客，奈何，刺客太狡猾，竟然没有查出半点线索，哎。

    “贵总管，贵总管......”李青歌轻轻唤了几声，见他不但没有醒来，反倒还打起了呼噜，不禁同李青画两人相视一笑，过后，李青歌才用力推了推贵祥，喊道，“贵总管，失火了，失火了——”

    “啊，失火？哪里失火？”贵祥一个激灵，甩着拂尘差点就飞了出去。

    李青歌忙拽住他的袖子，喊道，“贵总管，是我，我跟你说笑呢。”说完，同弟弟一起，抿嘴咯咯笑了起来。

    “说笑？”贵祥这才看清楚这姐弟俩，看着两人眼底促狭的笑意，不禁佯装气恼道，“你们这两个小鬼头，什么不好说，偏说失火，小心皇上知道了惩罚你们。”

    李青歌姐弟一听，本能的吐了下舌头，表示怕怕，“贵总管，我们不敢了，你可千万不要让皇上知道哦？”

    “哼。”贵祥打了个哈欠，然后问，“你们俩在这里做什么？”

    “哦，是这个。”李青歌忙将弟弟写的字递给贵祥，“麻烦您交给娘娘，这是画儿一早画的，想让娘娘指点指点。”

    贵祥接过纸，却是有些不耐的朝这姐弟俩看了一眼，“这不合规矩，皇上知道了，咱家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怎么会呢？”李青歌立刻笑道，“就是皇上说，让我常带弟弟来看娘娘的呢？难道你忘了，皇上说娘娘非常喜欢小孩，也非常喜欢画儿呢。”

    “这个——”贵祥看两个小家伙一眼，继而深深一叹，“好吧，咱家帮你送到就是。”到底是血脉亲情，他也不愿意看到玉公主与他们隔帘不识啊。

    “谢贵总管。”李青歌忙道谢，李青画也学着姐姐的样子，还向贵祥鞠了一躬，“谢贵总管。”

    都是懂事知礼的孩子啊，容不得人不多疼惜些，贵祥欣慰的看了两人一眼，然后对李青画道，“好，我这就把你写的字送给娘娘。不过，你们别在这等了，娘娘怕是不能见你们，你们等也是白等，等娘娘哪天心情好了，再想召见你们，咱家一定再请你们过来。“

    李青画顿时有些失望，哪怕不能见到娘娘，能感受到她的气息，也是好的啊。

    李青歌却是料到了这一层，只笑道，“嗯，那我们先回去了。”

    她不信，有了她的点心还有画儿的字，娘会忍心不认他们？

    娘最是心软的，只要她能够有勇气认他们，那么接下来的一切，她会办好。

    李青画撅着小嘴，还有些不情愿，但被姐姐硬拽着小手，给拉了走。

    临走时，他那泛红的大眼睛还巴巴的望着贵祥，似乎希望他能在娘娘跟前美言几句，好留下他呢。

    这样小可怜似的哀求的眼神，直看的贵祥心里酸溜溜的，叹息了一声，转身，还是进到殿内。

    ——

    殿内，赫连玉正捧着李青歌写的纸条，哭成了一个泪人儿，贵祥进来，吓了一跳，“玉公主，您这是怎么了？是谁欺负您了？”这话一问，他马上就后悔了，这后宫之中，除了皇上，还有谁能欺负到赫连玉呢？

    所以，贵祥立刻改口，“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咱家这就给您请大夫瞧瞧。”

    “不。”赫连玉声音微哑，带着莫大的哀痛，低低道，“我没事，贵总管，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额，好。”大概又是因为皇上的事，玉公主悲伤难耐吧，“玉公主，这是李青画小公子写的字，托咱家送来给公主殿下过目。”说完，双手呈上。

    ——

    我女儿发烧，离不了人，抱歉，今天只有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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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求救。

﻿    虽然贵祥一再交代，让他们先离开，但是，李青歌姐弟仍旧等在养心殿外的那棵大树下，他们期待着娘亲能够回心转意来认他们，可是，等了半个时辰，就见贵祥仍旧在门口靠着石柱打盹，里面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姐姐，娘娘是不是不喜欢画儿？”回去的路上，李青画耷拉着小脑袋，有些丧气的问。

    李青歌心里亦酸溜溜的，究竟是娘没尝她的食物没看画儿写的字，还是真的决心不要他们了？

    不觉间，李青歌眼底一片湿意。

    前世最后只剩她孤家寡人，唯有智力不全、生活不能自理的囡囡为伴，到后来更是落得母女双双惨死。

    她带着前世的怨恨与悲苦，重生而来，不仅遇到了年幼的弟弟，而今还遇着了娘亲......

    尽管，娘现在还不认他们，可是，知道娘还活在这个世上，与他们也是近在咫尺，她真的很开心媲。

    “不，画儿，娘娘她怎么能不喜欢你呢？娘娘她最喜欢画儿了。”李青歌突然停了下来，微微弯腰，小手捧起画儿的的小脸，虽然还小，可是那轮廓依稀可见爹的影子。

    娘以前就最爱用手轻轻掐掐画儿的小脸蛋，说是小家伙怎么生的就这么好看呢？简直可以与她的相公媲美了呢。

    然后，就十分惋惜的看着李青歌，不住摇头叹她一个姑娘家倒没有继承到她爹的美貌，真是可惜了。

    每每那个时候，她就对画儿嫉妒的不行，嫉妒他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嫉妒他长的像蝶翼一般的睫毛，还有小巧嫣红的嘴唇......

    如今，小家伙又长大了不少，眉眼之间越发像爹了，娘见了怎么能不喜欢呢？

    “喜欢，娘娘她......最喜欢画儿了。”不觉得，李青歌又重重的说了一句，同时，一颗豆大的泪珠顺着眼角滚落。

    “真的吗？”李青画很欣喜，但见姐姐突然掉了眼泪，不禁吓了一大跳，小小的手就伸了出来，踮起脚替李青歌擦泪，“姐姐，你怎么哭了？”

    “额......”李青歌被他拭泪的动作弄的一僵，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落泪了，怕弟弟担心，不禁破涕为笑道，“姐姐这是高兴呢，高兴的。”

    “高兴？”李青画歪着小脑袋，不太懂。

    李青歌笑，“姐姐这是高兴画儿长的这样好看，娘娘见了喜欢。”

    听她这么说，李青画也笑了。

    ——

    姐弟俩手拉着手一起回到永福宫，才刚坐下，那边，贵祥就兴冲冲的跑了来，说是娘娘说了：李姑娘的点心很好吃，李公子的字也写的极好。

    李青画闻言，乐的直蹦，连忙又道，“贵爷爷，画儿还会画画呢，贵爷爷你也帮画儿带几副给娘娘好不好？”

    “好好好。”看这小家伙如此兴致高，贵祥自然不忍拒绝，连连点头说好。

    李青画兴高采烈地跑到自己房中，自去搜罗自己的画作了。

    这边，李青歌等人都走了，这才犹豫着问道，“贵总管，娘娘只说点心好吃，字不错，就没有别的话了吗？”

    “这个——”贵祥微微蹙眉，摇摇头，道，“倒没说别的。”

    “哦。”李青歌心里顿时失望。

    “但是，娘娘爱吃你做的点心，以后怕是还要常常劳烦你呢。”贵祥见小姑娘脸色不对，忙劝道。

    本是无心之语，却是点醒了李青歌，是了，娘亲身在后宫，无名无份，更被赫连炎这禽兽囚禁霸占，她即便想怎么样也不敢做呀。

    而今，她能令贵总管亲自过来道谢，不就间接表明她的态度了吗？

    她吃了她做的点心，看了画儿的字.......

    那么，娘亲应该一切都明白了，也等于默认了她的身份。

    也许，迫于不得以的原因，不敢此刻就认罢了。

    真好，李青歌心情陡然就好了起来，贵祥这一来，无疑是替娘亲向自己传话啊......

    “谢贵总管。”李青歌笑的几乎又要落了泪，一边忙忙的招呼贵祥坐，然后命人倒茶，自己则又去拿好吃的点心，“贵总管，你几样点心，都是我时常爱吃的，灵州的特产哦，你也带给娘娘尝尝。”

    “哦，呵呵。”贵祥也很开心，今天收到了两个孩子的礼物，玉公主一会哭一会笑的，但看的出，心情好了许多，他也不介意来当这个中间人。

    一会子的功夫，李青歌拿了两大包的点心，齐齐摆到了桌子上，一样样的给贵祥介绍着，还没介绍完，那边，李青画也捧着一副最得意的兰花图过来了，非要让贵祥看。

    第一次，有这样两个孩子在跟前吵吵嚷嚷说说笑笑，贵祥心中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似乎找到了小时候，自己还未净身进宫，还在家中，跟着姐姐弟弟一起闻着爹娘嬉闹的场景。

    ——

    傍晚时分，贵祥没有亲自来，但也派了个宫女过来，说是娘娘有赏。

    李青歌带着弟弟恭敬的接了赏赐。

    将一些好吃的吃食拿给弟弟，让他与醉儿等人分去，她则拿着另外一个小布包进了卧房，心口砰砰直跳，坐到床上，迫不及待的打开。

    小布包里装的是一根粉色的发带，还有一个绣着青竹叶的红色肚兜。

    李青歌眼眶立刻就湿了，抱起小布包就嘤嘤的哭了起来。

    原来，这发带是她小时候常用的，娘不太会梳头发，总是嫌那些梳头的样式太繁琐，为方便，她便常用这根粉色发带将李青歌长长的头发直接绑成一个马尾辫，简单又利落。

    而这红色肚兜，则是画儿还没满月的时候戴的，上面的青竹叶绣的歪歪扭扭，然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娘亲亲自绣上去的。

    原来，娘一直保存着他们小时候用的东西，娘从来不曾忘记过他们。

    而这两样东西送来，就表明娘已经在认他们了吧？

    ——

    这一晚，李青歌兴奋极了，脑子里开始幻想着和娘亲见面时的场景，还有以后一家三口重新生活在一起的画面。

    甜蜜，除了甜蜜还是甜蜜......

    她觉得这一晚是她重生之后最快活的一晚，她好想，像其他的同龄孩子一样，能依偎在娘亲的怀里撒撒娇，说说女孩儿家的私房话呀。

    李青歌觉得只要能与娘亲相认，从此后家人团聚，哪怕就是做梦，都能笑出声来。

    然而，带着快乐的心情睡觉，入梦，却是让她心惊肉跳的画面。

    赫连筠遭遇伏击，身中千刀惨死密林的画面惊醒了她。

    夜如斯，昏暗的光线笼罩在整个屋内，隐隐透着一股压抑冰冷的气息。

    李青歌几乎透不过气来，她双手抚在胸口，使劲按住砰砰直跳的心脏，脑子里那恐怖的画面再次闪现，让她......才冷下去的冷汗再一次冒了出来。

    前世，是据自己进高家快一年的日子，得知了赫连筠的死讯。

    而今，距她重生，也快一年.......

    牟地，李青歌脑仁突突的跳了起来，这个梦该不是向自己预示着什么吧？

    她一下子彻底惊醒了，连忙掀了被子下床，口里大声喊着，“秋月，秋月.......”

    秋月本就觉浅，她睡在外间，自李青歌噩梦惊醒的那一刻，便已经醒了，只是，没听见动静也不便进来，此刻听她如此焦急的喊声，连忙起身进来，连外衣也未来得及穿上。

    “小姐，什么事？”因为李青歌交代她送药给赫连筠这件事，她没办妥，所以，因对李青歌本能的有种愧意，秋月这晚的态度也较以前好了不少。

    李青歌定定的望着秋月，倒不是相信这个总是一脸冷相的女人，而是相信赫连筠，赫连筠能给她的人绝不会有问题。

    “秋月。”李青歌不假思索的说道，“你立刻带我去六皇子那里。”此刻，除了求救高逸轩，她也不知道什么人能帮助她了，而且，这西陵国，能值得她信赖的除了赫连筠，也就高逸轩了。

    “六皇子？”秋月疑惑，“哪个六皇子。”

    李青歌一边说着一边急急的披了件外衣，道，“就是北国来访的那个六皇子北天明，哦，对了，他住哪个宫来着？”

    “这个......”秋月对这一号人自然也留意过，但不懂李青歌这深更半夜的为何要去找他？

    她目露疑惑，但李青歌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机会，“你会轻功吧？带我去找他，此事与你主子有关，若晚了，你主子有个三长两短，就怕你后悔也来不及。”

    ——

    谢谢亲们的理解与支持，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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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爱我还是爱他？

﻿    琉璃殿中，灯火辉煌。

    “你这么晚来找我，不过是因为一个梦？”高逸轩歪靠在床头，神色带着几分阴沉的望着李青歌，声音还带着刚睡醒时的低哑，自然，那语气也好不到哪儿去。

    深更半夜，如果仅是因为做了噩梦来找他，他自然会欣然接纳，可是，这死丫头，竟然是因为另外一个男人。

    她竟然紧张那男人到连一个噩梦都能如此心惊胆战的地步？

    她既如此挂心，当初又何必拒绝与他同行？

    何况，她就这么不顾及他的感受吗？他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没错，他是宠她爱她，甚至到了事事迁就的地步，可是，再怎么他也无法做到她心里想的梦里念的都是别的男人呐媲。

    他怒了，真想质问一句：李青歌，你到底当我是什么？

    “李青歌，你当我是什么？”心中所想，口里亦真的问了出来，高逸轩勾唇冷笑，幽幽出声。

    李青歌不觉愣了下，倒没想到高逸轩突然这个反应，她半夜前来，差点被他的人当成刺客杀死，到现在，秋月还负伤在外候着呢。

    可他却如此态度，甚至还质问她当他是什么？

    当他是什么？自然当他是最信任的人，所以，才会在这样的状况下来找他。

    “除了你，我找不到别人。”面对他逐渐幽冷的眼神，李青歌如实回答，“你能帮我吗？我真有种预感，师父他此次出行定会遇到麻烦。”

    “师父？”高逸轩缓缓起身，趿了鞋子，慢悠悠的朝她走了来，“你对你师父还真是......上心呐？”他突然欺近，高大的身形笼了过来，背光之中一团阴影将李青歌完全罩在了里面。

    李青歌顿觉强烈的压迫感挤压着自己，她微仰首，定定的看着高逸轩阴沉不定的双眸，开始有些不确定，“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给我一个答复。”忽地，高逸轩伸出两指，轻轻的钳住了她的下巴，目光深邃的望着她的小脸。

    “什么答复？”李青歌用力拍开他的手，本能的后退了几步。

    他却一步步欺身而来，直接将她逼到了墙角。

    李青歌后背突然抵到了冰冷的墙壁，再回首已经退无可退，再前进，他却站在跟前，双手撑在她的耳侧，将小小的她牢牢的困在了他与墙壁之间。

    “你想干什么？”李青歌浑身一僵，警惕的瞪着他，“高逸轩，我没骗你，我是真的感觉到了师父他.......”

    “你爱我还是他？”他低沉坚定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那一双深邃如海的眸子，深深的望着她，绝不允许她有丝毫回避。

    “......”

    “说。”见她呆愣，高逸轩一手轻轻抚上她的头发，慢慢滑下，落到她娇嫩的颊边，又问，“丫头，爱我，还是爱他？”声音虽然轻柔了许多，但是，却照样有种非要得到答案的坚定。

    “我——”李青歌根本不知从何回答，爱他或是爱他.......这个问题，她自己也问过自己，但每一次她都被自己弄的更糊涂。

    前世，她没有尝过爱情的滋味，唯一有的也只是无休止的伤害与羞辱，甚至造成了她骨子里对男人的排斥与恐惧。

    这一世，她没想到身边会突然多了两个如此优秀的男人.......

    说实话，说她受宠若惊也不为过，在爱情面前，她向来自卑.......无论是轩少还是师父，她都认为他们能值得更好的女人来爱，而她......真的不知自己能给他们什么。

    还有一点，她自己心里最清楚，她对男人很难信任，对爱情更是渴望却害怕，她害怕一旦得到便不舍放手，更怕得到之后会失去，那种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感觉太痛太痛.......

    看她眼底的无措与躲闪，高逸轩微眯双眸，两指捏住她的下巴，轻轻一抬，逼迫她的眼睛对上自己的眼睛。

    “丫头，如果这个问题你还弄不清楚，今晚的事我不会去做。”

    “你......”李青歌瞪大眼睛，想不到他竟然如此拒绝，“你......你不做就算了，我自己去。”李青歌突然火了，用力想推开他就跑，却被他一把捉住用双手摁住了肩头，抵在了墙上。

    “高逸轩......”

    “啧啧......”高逸轩看她炸毛的样子，突然轻轻哼笑了两声，两指邪恶的掐了掐她滑嫩的脸颊，“还真是......没用呢，我不过问一句就吓的你这样？发火......你以为你这种一心虚就发火，我就该随着你了？”

    李青歌愕然，“谁，谁心虚了？”咳，以前这招对他都很灵的，只要自己一发火，他都是乖乖的。

    “丫头，别的事情都可以由着你，唯独这件事不行，知道吗？”高逸轩长眉一挑，两指间的力道也不觉加重了几分，用带着几分威胁的口吻道，“因为我是个男人，我不允许自己的女人心里还想着另外一个男人。丫头，你这是在挑衅我吗？觉得我还不够......不够让你爱么？”

    看着他渐渐深暗下去的眼神，李青歌本能的感觉到了异样的气息，“你，你说什么？我，我什么时候答应过做你的女人？”

    突然，他一低头，凑近她的脸，让她想要闪躲的眼神无处可逃，他深深的锁住她的眼睛，低低道，“丫头，知道我为何到现在都忍着没碰你吗？”

    什么叫没碰？他已经不止一次的亲她抱她，就如此刻，也这样子逼近她......“你先走开，高逸轩，你不想帮就算了，算我找错了人，我......唔——”

    高逸轩突然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深深的一个吻之后，方离开她泛红欲滴的唇，冷笑，“那是因为我从心底里认定了你是我的女人，得到你是早晚的事，所以，我要你心甘情愿的给我，完完全全的属于我——”

    李青歌犹觉得气息不稳，再听着他发狠的话，只觉得头一阵阵发蒙，“高逸轩......”

    “还有，因为你太小，我想等你再大一些，大到可以承受我......的爱。”修长的食指轻轻抚过唇瓣，那里犹残存着她的芳香，“不过，你还真是不乖，我不过离开几个月，你心里就装了别人，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好呢？”

    李青歌被他邪恶的语气邪佞的眼神给吓住了，尽管此刻，他没戴面具，可是，他给自己的感觉竟如同他初来西陵国的那晚，让她陌生又害怕。

    “高逸轩，你别这样，我来找你真的只是求你帮忙。你若不想帮，我不勉强，但请别这样，别......”

    “我帮。”忽地，他简单的回了一句，让李青歌刹那间目瞪口呆，“你——你——”

    “哼，我帮。”高逸轩突然松开她，自去一旁屏风处拿了长袍穿在身上，如墨发丝松散肩头，不扎不束，倒平添几分洒脱不羁的气度。

    李青歌木然的看着他，突然的无力起来。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可在她看来，眼前的男人，那心思才让人捉摸不透。

    不是不帮吗？怎么突然又帮了？还对她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吓的她都要魂飞魄散了，他又突然这样。

    她都不知道该不该让他帮了？

    就在李青歌怔愣之际，高逸轩已经收拾妥当了自己，两步跨到她跟前，一把握住她冰凉的小手，眉头微微皱紧，“你就这么跑出来的？现在什么天？夜里这样冷，你都不知道多披件衣服？”

    李青歌甩开他的手，狠狠瞪他，这个时候倒知道装好人了？她来到现在，站了半天，也被他吓了半天，她还能暖到哪儿去？

    “不是不知道爱谁吗？我帮你。”高逸轩坚持的又抓起她的小手紧紧握在掌心。

    李青歌皱眉，却还是问，“你要如何帮？”

    “自然是先去皇上那边。”高逸轩拉着她就往殿外走，此刻，他脸遮面具，看不到他的神情，李青歌莫名心慌起来，不知道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唉，见了皇上要怎么说？难道要皇上帮我决断我究竟爱谁？”

    “不是要救你师父吗？我这样的身份能随便偷溜出宫吗？要救人也总得有出宫的理由，你跟着我就是。”高逸轩头也不回，淡淡的回了她一句，带着她就往外走，路过门口的时候，瞥见了还坐在地上疗伤的秋月，李青歌想交代几句，但因被他拽着走，她愣是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

    紧赶慢赶，终于赶在了十二点之前了，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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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出发。

﻿    御书房外，李青歌静静的站在廊檐下，头顶，明晃晃的宫灯闪烁着，在她清丽的小脸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影。

    高逸轩进去已有半个时辰了，她不知道他在里面跟皇上都说了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说的，她心里很急，真的很急，紧握的手掌都有些疼了，然而，此刻除了等待她还能做什么？

    ......看着苍穹深邃如海,月色沁凉，她唇角隐隐流露出一抹悲凉的弧度丫。

    不要说是高逸轩，只怕这世上任何一个人听了她的话，都以为她是个疯子。

    不是吗？一个梦就能断定人的生死么？真是荒唐......可，前世之事却是历历在目，如果说前世赫连筠对她而言不过是个陌生人，可今生，经历种种的她，再也无法当他陌生人看待，如果明知事情会发生，她若不做点什么，赫连筠真要发生了什么事，她......怕自己万死难辞。

    即便荒唐，即便没有人相信，李青歌觉得她都必须得做点什么，才能让自己心安。

    “等急了吧？”突然，耳侧响起高逸轩低沉的声音，李青歌抬头，就见他一脸浅笑的望着自己。

    “怎么样了？你跟皇上都说了些什么？”李青歌显得有些急切。

    高逸轩唇角笑意渐深，尽管此刻状况不对，但他看她，就觉得她那小模样活脱脱像极一个乖巧的小妻子在等待自己的相公归来似的，他本能伸手，一边温柔紧了紧她身上披风的领子，一边道，“随意聊了几句，都是些男人的事情，你不必知道。走吧。”说着，紧紧握住她的小手，发现她小手依旧冰凉，不由蹙眉媲。

    “去哪里？”不是要去救赫连筠吗？李青歌疑惑的望着他。

    高逸轩抬头朝遥远的天幕看了一眼，深深一叹，转而低首，看着她骨碌碌的大眼睛，道，“能去哪？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走吧，去见你师父，哼，要是不让你亲自确定他平安，只怕你也不能让我安生。”

    李青歌被他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轻轻咕哝了一句，“我没有......”

    “是，你没有逼我，是我自己上杆子非帮你。”看她那皱紧的小脸，高逸轩笑道。

    李青歌抿着唇，狠狠睨了他一眼，扬起一脸自嘲的突然笑开，眼底尽是宠溺之色。

    ——

    夜，如斯，高逸轩拿着赫连炎亲赐的令牌，很容易就带着李青歌出了宫。

    出了宫门，也不知高逸轩从哪牵出来一匹鬃毛如雪般的骏马，看他矫健的身姿一跃马上，李青歌瞪大眼睛

    “就我们两个人去吗？要骑马去？”貌似，她还不怎么会骑马，而且也只有一匹马。

    高逸轩坐在马上，微微附身，朝她伸出一只手来，“上来。”

    “我——”难道一路上都要两人共乘一匹马不成？李青歌正在迟疑，哪知腰上一股力道传来，整个人就被他长臂一捞，直接抱到了马上。

    不等李青歌反应，高逸轩‘驾’的一声，那马儿像得了令似的，立刻似风一般，在夜色中疾驰纵横起来。

    那陡然飞一般的速度，迎面夜的凉风自腮边掠过，呼呼作响，李青歌吓的眼一闭，双手本能的揪住了高逸轩胸前的衣服。

    头顶，高逸轩长睫微垂，温柔的眼睛深深的望着她，看她受惊的靠着自己双手死死抓紧自己的模样，唇角无声趟过一缕笑意。

    一路飞奔，李青歌有种逃难的感觉，甚至，一路上她连一句话也没来得及与高逸轩说，她只要一张口，声音就会被呼啸而过的夜风给带了去。

    真是，快气死她了，她想动一下，可是，许是怕她从马背上掉下去，高逸轩一手握着缰绳，一手却死死的箍着她的身子，让她更紧的贴着他，如此，她连讲话都不方便了。

    也不知一路狂奔了多久，天色竟然渐渐亮了起来，李青歌睁开眼睛.......迷糊的睁开眼睛，好吧，这一路颠簸的厉害，她也不知道自己何时窝在高逸轩的怀里睡着了。

    眼前是一条古镇小道，非常的简朴，许是因为天还早的关系，整个小镇还沉寂在一片宁静之中，偶尔可见远处半空徐徐升起几缕晨烟，伴随着几声鸡叫。

    骏马哒哒哒哒的踏在这片陌生的古道上，李青歌知道已经出了京城，却不知道这是哪里？

    “醒了？”高逸轩早已调慢了马速，此刻，怀抱着李青歌，坐在马背上，悠闲的宛若欣赏这古镇风景一般，他脸上的面具也早已摘下，那俊美无匹的脸庞在晨光之中泛着玉样的光泽，

    李青歌视线自他脸上掠过，四下打量起这陌生的地方，“这是哪里？”

    “龙池镇。”高逸轩简单回答。

    李清歌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脸上依然充满迷惑，好吧，即使他说了地名，她仍旧不知是什么地方，她本就是个路痴，前世今生加在一块，也就在灵州与京城两个地方待过，除此之外，她对别的地方真的是一无所知。

    “呵。”高逸轩看她求知欲很强的小脸，弯唇低笑，“龙池镇是皇城之外的一处小镇，地方不大，却很有名，当年，先皇可是在此处避过一难，所以，亲自赐名龙池镇......”

    “哦。”李青歌倒对这些不感兴趣，她扭过头看着前方，“我们现在要去哪？”

    这一问，又勾起了她满腹问题，忙又回头，朝高逸轩不满的望来，“对了，你干嘛走那么急？也不容我说句话。”真是，将她抱上马，还没容她反应过来，就一路狂奔，害的她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这还不算，很多事情还没弄清楚，就这么走了？

    “你想说什么？”高逸轩浅笑盈盈，就连左耳上那枚深海蓝色的琉璃耳钉似乎也带着熠熠光华。

    李青歌的目光本能的就落在他那漂亮的耳钉之上，“就我们两个人去吗？万一有什么危险怎么办？”

    她记得上一次在普济寺，看见赫连筠遇刺，这厮明显的是想带着她跑路的。

    所以，她并不认为他有多好的身手，还希望他能多带些帮手呢，毕竟他也是北国的六皇子，不是吗？身边得力的高手应该少不掉的把？

    “你是怕我保护不了你？”高逸轩微眯起眸子，似乎不悦的凝视着她。

    李青歌没有答话，但答案已经很明显，而且，她不但担心他保护不了自己，还担心他会不会给赫连筠添乱，她其实向他求助，是想让他多带些得力的人手过去，守护赫连筠。

    可他.......看着高逸轩那张脸，还有他三天两头换的名贵华丽的耳钉，她很想说，不是带他去与赫连筠比美的，而是带他去救人呀。

    救人，懂不懂？是需要实力，不需要他这样的美人......

    看她的神情，高逸轩眼角微抽，却故意道，“那要怎么办？我连你都保护不了，又如何去救你的师父？唉，丫头，你这次可真是失算了。”

    李青歌瞪大了眼睛，气道，“谁让你这么急的，连我一句话都不听，就这么急着跑来了这里？”

    高逸轩耸耸眉，“那，要不再回去，虽然我的飞雪跑了大半夜，也累的够呛，但是，为了你，还是可以再累一点，我算算，从现在回去的话，一路上不吃不喝，傍晚就应该能到京城吧。如何？我现在带你回京，你再找能帮的到你的人帮忙？”

    他长眉一挑，带着几分邪肆的笑意。

    李青歌怔了怔，陡然意识到被他甩了，一手本能的捶在了他的肩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气我？对了，你不是什么皇子吗？你身边不该有很多能人吗？你派他们过来不行吗？不过，最好是暗地行动。”

    看李青歌一本正经的小脸，高逸轩轻轻嗤笑一声，“傻丫头，你确定要这么做？”

    “不妥？”李青歌不解。

    高逸轩就喜欢看她认真的小模样，“妥，很妥。”修长的两指轻轻掐了下她娇嫩的粉腮，高逸轩回答的很干脆，心底却是偷笑，但不知赫连筠得知自己竟然被一个女人要求保护着会是怎么的感受？

    呵，偷眼瞧着自己的小丫头，还是那一脸郑重的神色，他就觉得好笑。

    没错，这小丫头确实有折磨人以及气死人的本事，不过这次对象不是自己，高逸轩也就乐的瞧好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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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故人。

﻿    冬日的清晨有些阴冷，空气中似有薄雾氤氲，那薄薄的水汽扑上面颊，湿凉一片。

    一家看似不错的酒楼跟前，高逸轩停了下来，抱着李青歌一起下了马。

    赶了一路，李青歌也觉得饿了，就什么也没说，跟着他进到酒楼里面。

    这家酒楼装修的不错，虽然时辰还早，但是，这里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精神抖擞的小二看见二人进门，连忙上前招呼，“客官，您是要住店还是打尖？丫”

    高逸轩看了李青歌一眼，“先来点吃的吧。”

    “好的，您这边请。”小二将他们引到一个靠窗的位置，随后递来食单，“客官，您想吃点什么？”

    高逸轩随手翻了翻，点了几样，却都是李青歌听都没听过的，不过，她也不介意，对吃的东西她不上心，只叮嘱了一句，“别点那么多，我们两个人简单吃些就好。”

    “还没过门就替我节省了？还怕我养不起你不成？”高逸轩挑眉揶揄的朝她眨了下眼睛媲。

    李青歌顿时面红耳赤，当着小二的面又不好说什么，只睨了他一眼，扭脸看窗外。

    现在天色才麻麻亮，加上入冬寒冷的关系，这街上安安静静的一个人也没有。

    “看什么呢？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小二退下，高逸轩亲自给李青歌倒了杯热水递到她手边，又趁她不备握了下她的手，感觉到冰冰凉凉，不禁长眉微皱，“怎么这样子凉？”

    李青歌推开他的手，自握紧暖和的杯子，低着头想自己的心思，当然，她不会告诉他，她生来就是如此，别说现在这大冷的天，就是往常的炎夏之日，她手脚冰凉的时候也是有的。

    “想什么呢？”见她不语，心事重重的模样，高逸轩轻轻问了一声，抬手温柔的挑过她垂落下来的刘海，露出那一双漂亮的惊人的双眸。

    李青歌端着杯子，看了他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你放心。”高逸轩眉心微锁，低沉着嗓音安慰道，“你师父他不会有事，若出了事京城里也该有消息才是。昨晚皇上也告诉我，昨儿下午的时候，才收到你师父的回函，说是已经到了清水县。”

    “清水县？”

    “嗯。”高逸轩抿了口茶，大抵觉得这茶滋味不好，又皱着眉将杯子放下，继续道，“你我快马加鞭，大约3天后就能到达。”

    “哦。”三天，李青歌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赫连筠能够平安。

    “哦，对了，我忘了我还在皇上那许诺过，十天内查清惜玉公主那件案子——”突然，李青歌惊道，今天已经是第六日了，而去清水县还要三天，那么，不等自己回宫，这期限已然到了。

    “还能记得这个？看来你师父也并不能让你完全失去理智嘛。”高逸轩忍不住的揶揄她。

    李青歌白了他一眼，赫连惜玉怎能玉赫连筠相比？她不过是担心这个破案子会影响画儿他们，真是，留他们在宫中还真是不放心呢。

    这时，小二已经上了饭菜过来。

    依李青歌的话，早点并不多，却每一碟都很精致美味。

    高逸轩夹了块水晶虾饺放进她碗里，“吃点东西，那件案子你不用担心，昨晚我已经回禀皇上了。”

    “额？”李青歌手里的筷子微微一顿，“你是怎么回禀的？”

    “这个......”高逸轩放下筷子，才要说，就见李青歌的视线不由落在二楼下来的男人，哦，不，是一个女人身上。

    只是，那女人做男人的妆扮，玉冠束发，一身月白袍子衬的她身形颀长干净，身上隐隐透着让人感觉温暖而舒适的气息，只是，眼眉太过秀气，才出卖了她女子的身份。

    “认识？”高逸轩打量完毕，这才问李青歌。

    李青歌一开始只觉得眼熟，待那人下得楼来，在前台结账之时，这才算认出，此人不就是兰千雪的未婚妻——梅思暖？

    只是，她这一清秀儒雅的男生妆扮，一时间让她有些眼生罢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那兰千雪呢？和她一起还是......

    正疑惑间，梅思暖已经递了银票与掌柜的，“不用找了。”淡淡的说了一声，便偏过头来，带着笑意的视线缓缓落在了李青歌的身上，微微颔首。

    看来，她也是一早就认出了李青歌。

    李青歌起身，朝她颔首回礼，并做了邀请的手势，梅思暖缓缓朝这边走了过来。

    “真是好巧，原来姐姐也在这家酒楼住店？”李青歌亲自为她拉了椅子，笑问。

    梅思暖道了声‘谢’，优雅落座，视线又从李青歌身上移到了高逸轩身上，“这位公子是？”

    李青歌顿了下，也望了眼高逸轩，只道，“他是我的......朋友，高逸轩，高家二少。”

    “有礼。”梅思暖朝他轻轻点首。

    高逸轩薄唇轻勾，亦轻轻一笑，“也是她未来的夫婿。”

    李青歌双瞳陡然瞪大，这厮说这话时竟然那样的一本正经？

    梅思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温暖的笑意取代。

    李青歌红着脸忙出来打断，“姐姐别听他瞎说，没有的事。”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哦，对了，雪儿他跟你一起吗？”趁两人都未说话时，李青歌忙出声岔开话题。

    梅思暖脸色微微变了变，唇角笑意带了些苦涩的味道，“我在京城有几家铺子，年底来查下帐。至于雪儿......我已经几个月没有见到他。”

    “.......”李青歌不解，“你们——不是一起回的大理吗？”

    梅思暖点头，“是，我们解除婚约了。”

    “什么？”李青歌大惊，看的出来，梅思暖对兰千雪是上心的，怎么会闹到解除婚约的地步？

    “呵，瞧你这样子，还怕我嫁不出去不成？”梅思暖突然发笑，但很快又止住笑声，脸上现出哀伤的神色，“至于雪儿，目前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老城主身体大不如前，想将城主之位交给他，但是......他偏不受，为此还跟老城主大闹了一场，老城主气的将他锁在了天雷塔。”

    李青歌心头好像被刺了一下，“被锁了起来？”天雷塔？那是什么地步？她很难想象，兰千雪那样冰雪做的人儿被冰冷的铁链锁起来是个什么情景？更不忍去想。

    “你放心，他已经逃了。”梅思暖怕她担心般立刻又道，只是，她没说是她私下里偷偷放走了兰千雪。

    “逃了？”李青歌总算稍稍放了心，“也不知逃到了哪里？”哎，跟自己的家人竟然......用逃这样的法子，李青歌心里酸酸的，不知那个孩子一样娇弱的美人儿现在怎么样了。

    似乎，他的一生都是在逃......前世，她只知道他是出了名的采花大盗，却也知道，他一生都在逃避女人，没想到，他还在逃着家人。

    锁——老城主将他锁在了天雷塔......一想到梅思暖刚才的话，李青歌心里真是不好受起来。

    “嗯。”梅思暖点头，一面看了眼高逸轩，然后抱歉的道，“可否请李妹妹单独说一句话。”

    “嗯。”高逸轩几乎已经猜到两人要说什么了，只是怎么突然又冒出一个雪儿的？听那样子，好像是这女人的未婚夫，但是，与小丫头之间似乎又很不寻常呢？

    李青歌起身，随梅思暖到了最近的一座小包厢。

    “李妹妹。”刚一落座，梅思暖便道，“我觉得雪儿定是来京城寻你来了。”

    “啊？”李青歌惊了，“他来寻我？可是，我并未见过他呀。”

    梅思暖摇头，“李妹妹，你听我说，雪儿他这次......这次不同，”话未说全，梅思暖眼眶竟然红了起来，“其实，离了大理，雪儿他根本无处可去，这天下之大，我想，除了妹妹你那里，他再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

    李青歌听着更是心酸起来，但还是安慰梅思暖，“姐姐放心，雪儿他厉害着呢，也许他易容了，不知混在哪儿玩呢。”她觉得兰千雪绝对能做的出来。

    然而，听言，梅思暖却更加悲伤起来，一滴晶莹的泪竟然划过眼角，她轻轻摇头叹道，“妹妹难道不知，雪儿他其实有怕人的毛病吗？”

    “怕人？”

    “是啊，怕人，他易容不是因为恶作剧，也不是为了让人认不出，是因为他害怕人......他在躲着世人，也在躲着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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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长大了。

﻿    自包厢里出来，李青歌面色凝重，原以为兰千雪跟着梅思暖回大理之后就会万事大吉，想不到竟然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梅思暖说兰千雪有可能会来找自己，哎......

    李青歌倒也真的希望他能来找自己，总比杳无音讯的让人担心要好。

    两人一前一后的来到了大堂，梅思暖与高逸轩打了声招呼，便匆匆离去了丫。

    盯着梅思暖的背影，李青歌一声叹息，其实，她觉得梅思暖对兰千雪挺好的，每次听她说起雪儿二字之时，那眼里都荡漾浓浓的暖意与温柔。

    竟解除婚约了？！！！

    高逸轩看她眉宇间涌起的惆怅，起身，拉她在身边的位置坐下，问，“你脸色不好，发生什么事了？”刚才那个女人对李青歌说了什么？是关于......那个雪儿的？小丫头又与他们是什么关系，听口音，那女子不是本地人，丫头又怎么会认识她的？一连串的问题瞬间涌进高逸轩的脑海。

    “嗯。”李青歌一时间难以回答，只点了点头，“一言难尽，不说了。”再看一桌子没怎么动的点心，突然没了胃口，“我们走吧。媲”

    竟她突然情绪低落成这样？高逸轩心生疑惑，但也没有追问，只将手边还冒着热气的热粥推到她手边，“怎么着也得先吃点东西，这粥味道不错，你尝尝。”

    想想接下来还要奔波劳累，不吃东西没有体力可不行，李青歌也就端起碗，几口将碗里的粥扒了个干净，至于高逸轩说味道不错，她也没品出来。

    高逸轩瞧着微微凝眉，“不烫？”

    李青歌愣了下，舌头上是有些麻麻的，这才意识到刚才喝的时候确实有些烫，她点点头，“嗯。”

    竟然能让她这样晃神的？那个叫雪儿的男人究竟何方神圣？

    高逸轩心里顿时不爽起来，但看李青歌无精打采的，不免无奈又心疼的望了她一眼，质问的话最终也没问出口，只朝桌子上的点心望了一眼，轻哄道，“再吃点吧，这家的早点很不错的。”

    李青歌听话的吃心来，只是，那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塞着，倒并不像在品尝食物，更像是为了完成任务或者单纯的只是填饱肚子。

    高逸轩眉心渐渐蹙了起来。

    这丫头，一会为赫连筠担心，一会又为那个名字像女人的什么雪儿难过......

    貌似从未对他这样过呢？

    想想，高逸轩心里吃味起来，再看着李青歌一口一口兴致缺缺的吃着虾饺，他真是......委屈啊。

    “丫头，你何时对我也这般上心？就算是死，我也值了。”

    “......”李青歌愣愣抬眸，茫然的望着他，“怎么了？”突然说这个。

    “丫头，你不能这么没良心，你想想，这世上除了我对你这样好之外，还有谁这样对你了？”

    “我的心早就给了你了，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不许始乱终弃，不然，我不饶你。”

    “还有，那个雪儿是什么人？”

    本想忍着不问的，可是，他到底还是没忍住。

    他这是在吃醋？最后一句，李青歌总算是听出来了，“你干嘛？吃醋？”

    她才看出来吗？笨蛋，他早就吃醋了，在她脆生生的喊赫连筠师父的时候.......现在竟然又为了什么雪儿食不知味的，可恶，他的女人竟然一天到晚的挂心着别的男人？让他情何以堪。

    “吃吧。”高逸轩轻轻叹了口气，倒没再说了，转眼望向窗外，眉宇之间一片惆怅。

    说真的，他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为了一个女人去在意另外一个男人......

    想想他日赶夜赶的帮着丫头去找赫连筠，他怎么想怎么觉得好笑之余又心酸啊。

    这些年，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这么点的小丫头就能乱了他的心智。

    天天打雁，想不到有一天也会被雁给打了。

    “你怎么了？吃好了吗？”李青歌看着他沉静的侧颜，看着那微微翘起的唇角，却是漾着自嘲般的笑意，不禁疑惑的问，“生气了？”

    高逸轩扭头，无奈一笑，轻轻哼了声，“嗯，谁让你一天到晚的想别的男人？”

    如此露骨的幽怨，让李青歌一口点心噎到了嗓子口，眼睛瞪的大大的望着他，谁一天到晚想男人了？过分。

    这时，有小二将打包好的食物送了过来，高逸轩顺便将单也买了。

    看他这样，事事帮自己办的周全，李青歌眸里倒是涌起感激，客气道，“多谢你。”

    高逸轩看她澄澈的大眼睛里满是真诚，不禁邪气勾唇，“你拿什么谢？不若以身相许？”一伸手，吓的李青歌往后一躲，而他修长的指尖，却还是攀上了她的脸颊，轻轻一滑，落到她的唇角，饱满的指腹轻轻扫过，擦去一点油渍。

    看他指腹上沾染的焦黄油渍，李青歌耳根子热了热，忙拿热毛巾擦了擦嘴。

    高逸轩突然心情大好的笑出了声。

    ——

    吃毕早饭，两人继续上路，高逸轩接到消息，说是赫连筠真的受伤了，就在昨晚，这让他心里一时间复杂难陈，究竟该说是丫头的感觉很准？还是说这两人竟然能该死的心意相通？

    好在伤不重，至少没有生命危险，高逸轩也就将这消息瞒了下来，怕引起李青歌不必要的担心。

    但这一路，他也没有怠慢，带着李青歌抄着近路，一路追赶赫连筠那支队伍的足迹。

    倒不想李青歌快点与那个男人见面，而是，他想快点看见那抹愁绪自她眼底散去。

    等知道了那男人安然无恙，她总会展颜的吧？

    哎，一路上，高逸轩时而自嘲时而好笑，总觉得做男人能做成他这样的，也算是做到顶了，不是吗？有哪个男人愿意自己的女人如此对待别的男人的？

    李青歌本来话就不多，高逸轩不找她说话，她也就索性不开口。

    两人一路沉默，中午也就在路边简单的休息，吃了点高逸轩打包带出来的点心，随后又忙着赶路。

    日落黄昏，途径一处还算繁荣的县城，高逸轩没再走了，而是带着李青歌找了家客栈歇息下来。

    “再往前面走就是荒山野岭了，赶了一天的路，你也该累着了，歇一夜，明天再走。”看李青歌疑惑的眼神，高逸轩解释，心里再一次深深的受到了打击，这丫头对那男人还真是尽心呢，竟然累的小脸都瘦了一圈了，也没想到歇着，还想着连夜赶路？？？哎——作为她未来的男人，真是心疼呢。

    高逸轩要了两间上房，是连在一起的。

    李青歌住稍里的那一间。

    高逸轩将她送到房间里，看着房间布置还行，打扫的也干净，嘱咐她歇息一下，也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李青歌关紧了房门，连外衣也没脱，直接靠到了床上。

    从昨晚到现在，除了吃早点的时候在酒楼里坐了一会，其他时间大部分都在马背上，一路颠的她骨头都快散架了，屁股也好痛啊。

    从床头滑下，李青歌干脆抱着枕头，趴在床上，眯着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舒适。

    高逸轩在门口敲了几声门，里面也没动静，只得推了门自己进来。

    一进屋就见李青歌趴在床上睡着了，眼底不觉划过一抹怜惜，这一路真是累坏她了吧？

    吩咐小二将饭菜摆在桌子上，高逸轩亲自上前，轻轻推了推李青歌的胳膊，“丫头，醒醒，起来吃点东西。”

    李青歌是听见了叫声，可是，实在疲倦的连眼皮都抬不起来，本来还觉得能撑，可是，这猛然一歇息，想不到这身上就更酸疼起来，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见她眼帘掀起一条细缝，随后又重重的阖了起来，高逸轩心疼至极，坐到床头，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本想就这么让她睡下去，可是，一路上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她再这样下去会更难受的。

    想了想，高逸轩还是狠了狠心，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天旋地转一般，李青歌想不醒都难，睁开惺忪的睡眼，高逸轩疼惜的双眸直直望着自己，“丫头，吃晚饭了。”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很好的让李青歌又清醒了几分。

    猛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在他怀里，李青歌忙道，“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吃。”

    “嗯。”高逸轩抱她坐到椅子上，亲自给她布菜。

    都是李青歌寻常爱吃的菜，每样他都特别交代加了点辣子，所以，很合她的口味。

    这一顿，李青歌多吃了一碗饭，高逸轩很满意。

    吃罢晚饭，拗不过高逸轩的缠功，李青歌拖着疲倦的身体，到底随着他出去了，据他说今晚月色不错。

    可是，这大冷的天欣赏月色？亏他想的出。

    索性，今夜的风不大，披了件披风站在庭院之中，也没觉得凉。

    李青歌特意朝天上望了一眼，那暗黑色的天空又高又远，显得空旷而孤独，不要说月亮，竟然连一颗星子也找不见。

    看李青歌眼底明显的揶揄，高逸轩倒笑的坦然，夜色中，竟然目光如华的望着她，低低道，“有你在，每个夜晚都如斯美好。”

    这话——甜的让人心里直犯酸了。

    “这也没有月亮，还欣赏什么月色呢？我累了，先回去了。”李青歌很煞风景的回了一句，转身就要走，急切的让人差点误以为她是落荒而逃。

    高逸轩长臂一伸，准确的捉住了她的手腕，“急什么？”

    李青歌郁闷了，不禁低头看着他长长的胳膊，恨恨的看着，竟然长这么长的胳膊，每次拽她一拽一个准的。

    “难道你不累吗？我真的累了。”李青歌回头，对他笑笑。

    高逸轩却是没有回答她的话，硬将她拉到身边的长凳上，“陪我坐坐。”

    手被他紧紧捏在掌心，就是想走也不能，李青歌暗自垂首，闷声闷气的哼声，“嗯。”

    但是，就这样挨着静静的坐了一会儿，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夜风微凉，寂夜如水，一丝异样的感觉在两人之间慢慢升腾缭绕。

    “你......”

    “我......”

    两人竟然同时开口。

    李青歌愣了下，高逸轩微笑道，“你说。”

    “我。”李青歌那猛然一刹那间的心跳如鼓，她努力平复心绪，动了动被他还握在掌心的手，道，“你别抓着了，我不走就是。”

    “呵。”高逸轩笑了，却是松开手，将她小手摊在掌心，那小小的一只，似乎只有他的一半大呢，细细的手指白白嫩嫩的，宛若无骨，让他陡然间心生更多的怜惜，那温柔深情的眼神更是像一张网似的，将她细细密密的一层层的包裹起来。

    李青歌只觉得他的眼神快要烧起来了，她甚至瞧见了那一双，墨玉瞳仁间燃起的两簇小火焰。

    “很晚了，我要......”

    大掌突然握紧，与她手指竟然交叉而缠，高逸轩缓缓笑开，“要什么？”

    “要回房歇息，明天还要赶路呢。”李青歌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然而，在他几乎要烫着人的眼神下，她的声音实在抖的不像话，她将这一切归结为是夜晚太冷的缘故。

    “不要只想着别的男人。”突然，另一手揽过她的肩，将她小小的身子扳进自己怀里，让她的头舒适的靠在了自己的肩上，高逸轩贴着她的脸颊，低低呢喃，“也想想我好吗？”

    “我——”李青歌想挣开他的怀抱，高逸轩的大掌一把摁住了她的小脑袋，逼着她靠着自己。

    “傻瓜，你怕什么？我又不会现在就吃了你。”感觉到她浑身僵硬的像石头，高逸轩忍不住嗔了她一眼，紧接着却又柔声细语哄道，“丫头，你说我们若能一辈子这样相依相偎该多好？丫头，我会爱你天荒地老，你呢？”

    李青歌心口一窒，爱你到天荒地老？天荒地老......

    “丫头，能这样静静的抱着你，感觉真好。”高逸轩忽地自己笑了，随后有问，“你也觉得不错吧？”

    李青歌面色一烫，还未及开口，高逸轩倒替她说了，“一定也觉得很棒，对不对？这就是了，男女之间，本该如此......你我之间，更该如此，不然，比别的男人，我倒显得生分了。”

    别的男人，总是别的男人？搞的她好像有多少男人似的，李青歌气闷的哼了声，“我没别的男人。”可话一落，她才猛然想到，她这样的解释无疑于对应了他的某些话。

    高逸轩狐狸似的扬起了唇角，连连点头，“是是是，是我不好，我们丫头从来就只有我一个男人，好么？”

    “不是。”李青歌被他撩拨的全身发烫，忙用手推他，想逃。

    却被他一把抱住，索性抱坐到了大腿上，“耶，倒重了一些，腰还是那样细。”他一双邪恶的手掌竟然顺着她纤细的腰肢猛然上移，突然触及到胸前的那一对柔软。

    虽然只是那轻轻的一碰，李青歌却觉一股电流自身体划过，吓的连忙抓住了他作恶的手。

    “怎么还是这样小？”被她抓着手不能动，但他那双眼睛分明带着某种邪恶的让人心颤的眼神盯着她的胸口，那微微的隆起......

    “下流。”李青歌气的一巴掌拍在了他脑门上，趁他不备之际，转身撒腿就跑。

    看她落荒而逃，高逸轩唇角笑意更深，真是个不经逗的小东西。

    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十指微微动了动，想起刚才那柔软的触感，他眼底闪过动人心魄的情愫。

    她的丫头长大了！

    以前，若觉得她只是青涩的还有些苦的青果，那么，这次回来，再瞧着她，显然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了，浑身散发着诱人的芬芳，似乎等人采撷一般。

    很快，他想。

    夜色下，高逸轩眼底闪着坚定的灼芒，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让她彻底为他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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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试探。

﻿    李青歌仓皇从庭院里逃了回来，看到小二正提着一桶热水在自己的卧房门口，不停的敲着门，便上前问，“小二哥，怎么了？”

    “额？”那小二被突然出现的李青歌吓了一跳，待看清楚她的模样时，连忙笑道，“夫人。丫”

    “夫人？”李青歌才稍稍平复的心又猛地一跳。

    那小二不觉，还径直笑道，“小的正找你呢，之前您的相公嘱咐小的，多准备些热水上来给您用，可是，小的敲了半天的门也不见应，原来小夫人是出去了呀？”

    大抵也是觉得李青歌年纪太小，小二最后一句又给李青歌‘夫人’的头衔上加了个小字。

    小夫人？李青歌满头黑线，无奈道，“多谢你了，水就搁这吧。”

    “重的很，还是让小的帮您送进去吧。”小二很殷勤的说。

    李青歌也没推辞，微笑点头，自己推开了门，让小二将水拎了进去。

    小二将热水拎到屏风后，“小夫人，小的先下去了，您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

    “多谢。”李青歌很客气的道谢，随后送小二出门，再关上了房门媲。

    关上房门的刹那，李青歌脑海里唰的闪过刚才被高逸轩调戏的场面，脸上顿时觉得火烧火燎的烫起来。

    真是个下流胚子！

    李青歌暗啐了一口，面上更烫了，就连身上也跟着滚烫了起来似的，她连忙走到屏风后，将那一桶还冒着热气的水倒进了浴盆里，随后，利落的褪去衣衫，踏入水中，缓缓沉下，任由温热的水珠将自己蔓延。

    四周水汽缭绕，青丝垂落，微凉的肌肤被温热的水紧紧包裹，李青歌舒服的长呼一口气，全身的每个毛孔好似都舒展开了，一天一夜的疲乏顷刻间也消去了大半。

    随手撩起晶莹的水珠，一点一点的洒落在自己的肌肤上，忽地，脑子里就那么直愣愣的想起高逸轩紧紧缠绕在自己胸口的邪恶眼神，还有，那修长的指尖触碰到她的......

    心，微微的颤！

    她本能垂首，第一次仔细的看着自己洁白如玉的身体，还有胸口.......那里竟然.......不知不觉的长大了些。

    哪里有他说的那样小？

    以她现在的年纪，现在的身体，已经很好了。

    牟然，李青歌心口一跳，忙摇摇头，该死，她都在想什么呢？她小不小大不大的与那下流胚子有什么关系？她干嘛要在乎他的话？

    忙用毛巾胡乱的擦了下身子，她便从水里起来，才套了件里衣，就听见外面忽地响起铮铮铮铮刀剑相碰的声音。

    李青歌心下一紧，慌乱中只套了件外袍，连忙跑到门边，打开一丝门缝朝外看。

    不想，这一看就吓了她一跳，原来真是高逸轩，此刻，他正被十几个黑衣人围在院子中奋力缠斗着，刀剑相碰，火星四溅，夜色下宛若绚丽的火花，却瞧的李青歌心惊胆战。

    怎么回事？这些黑衣人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围攻高逸轩？

    一连串的问题瞬间划过李青歌的脑子，但容不及她细想，眼前之景就让她心惊不已，原本还能应付的高逸轩，此刻步态显得有些凌乱，出招更是疲于应付，在十几个高手黑衣人的合力围攻下，渐渐落于劣势。

    “啊！”突然，一人手中长剑凶狠的直刺高逸轩的心口，李青歌吓的叫出声来，本能的拉开门就跑了出来，只见高逸轩身形一闪，堪堪躲开胸前刺来的那一剑，却被身后趁势砍来的刀锋划破了胳膊上的衣衫。

    眼前似乎有血红掠过，李青歌心口一紧，全身的血液几乎凝固了。

    而这一刻，高逸轩似乎也注意到了她，大概是怕她担心，又或是害怕她受到伤害，连忙劈开两个黑衣人，想往她这边来，然而，倒下两个，瞬间又围上来几个，根本就让他脱不了身。

    李青歌不敢喊他，更不敢上前，怕他分心，但是，她知道，这样下去，高逸轩一准会落败，弄不好小命就要交代在这些人的手里，瞧那些人出手的狠辣，分明是想置他于死地。

    一转身，李青歌蹬蹬蹬的就朝楼下跑去，一边跑一边喊着，“小二哥，小二哥.......”

    楼下大厅里哪有半个人影，她仓皇之间，满客栈的找起来，终于在厨房里的锅灶底下找到了战战兢兢地小二与掌柜的，连忙一把将小二拽了起来。

    “快，那边有人杀人了，快找官府报案。”

    此刻，除了官府的人，李青歌想不到其他人来救命了。

    “啊？额——”小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李青歌连推带拽的拖出了厨房，一脚踢在屁股上，“快去找人帮忙，不然，我一把火烧了你这客栈。”

    说着，径直转身，自锅台边取了火折子，又到锅灶底下拿了柴火，当真点了起来。

    “啊，姑娘，别......”掌柜的连忙止住李青歌，一边催着门口傻眼的小二，“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找官差来。”    “哦，是，是——”小二连忙从后门跑去了。

    这边，李青歌却还是在点火，吓的掌柜的脸色一片惨白，“姑娘，您可千万不能烧了我们客栈啊，小的一家十来口，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个月大的孩子，可全靠这客栈养活呢。”

    “去抱一堆干草来，跟着我。”李青歌举着手里的火棍，一边吩咐着掌柜的，“还有，把这菜油全部给我带上来。”

    “啊？要做什么？”掌柜的傻了眼，真要点他的客栈吗？“姑娘，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不能烧了我的客栈。”

    “烧了我再帮你建好的。”李青歌急声安抚了一句，随后，脸色又一冷，“你快点，不然，连你也一了。”

    手里的火棍在掌柜的眼前一晃，吓的掌柜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李青歌郁闷的哼了一声，“还不快起来，要是你这客栈死了人，你一家十来口就全等着掉脑袋吧。”

    说完，自己举着火棍，拿了桶菜油，匆忙出去。

    掌柜的怕她烧了自己的客栈，连忙起来，但鬼使神差的，竟然还听话的抱起锅灶边的一大捆柴火追出去了。

    院子的人还在缠斗，地上躺了几个，但仍有七八个在围攻着高逸轩，而高逸轩.......昏暗的光线下，虽然瞧不清他身上的伤，但看他的动作，似乎不止一处受了伤......

    “快把柴火抱过来。”李青歌选在一处风口处，吩咐着随后跟来的掌柜的，从他手里抢过柴火，分别散开于各处，然后，麻利的全部倒上了汽油，将手中的火棍往上一丢。

    刺啦一声，天干路噪，再加上风助油攻，这火一下子就烧了起来，串联成了一片，并借着风势，很快烧着了这院子里的花草树木，迅速朝那院子里缠斗的几人席卷而去。

    “啊呀呀，我的院子，我的院子，呜呜......”掌柜的一看那大火蔓延，顿时吓的一屁股跌坐在地，呼天抢地的就大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找着李青歌，要她赔院子，哪料，李青歌早已不见踪影。

    院子里正在缠斗的几人，冷不防被大火给围了一处，正吃惊之际，只听几声马的嘶鸣，就见一匹白色骏马踏过火圈，跃了进来。

    “快上来。”混乱中，只听一声清脆的女声，那声音有几分稚嫩，却显得格外坚定而勇敢。

    众人这才朝那马背上望去，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趴在马背上，火光映着她的小脸，竟是明艳的让人心惊。

    高逸轩眼疾手快，连忙翻身上马，那马嘶吼一声，踢开挡在身前的两人，又从火圈中飞一般的冲了出去。

    众人不由看傻了眼，再回过神时，大火已然烧近了身，有几人连衣服也着了，连忙飞身离开火圈，想再寻高逸轩，哪里还有踪影。

    恰此刻，小二带着几十个官差气喘吁吁的跑了来，但只见院子里一片大火，还有坐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掌柜的，哪里还找的见半个人。

    而整个客栈里，其他客人们，从窗户里瞧见那些打斗的人都跑了，纷纷也跑了出来，这时开始发挥人道主义精神，开始帮着扑火，一边还不忘热聊着刚才那打斗的场面。

    都说，那年轻人福大命大，想不到最后竟然突然起了一场大火，救了他的命。

    “哪里是突然起的，分明是那个臭丫头放的火啊。”掌柜的听言，忿忿起身，拉起官差就说了起来。

    官差听完，知道这里不久前才发生了一次斗殴，然后还有人蓄意放火，于是，分开几路，离了客栈，出去捉拿凶手了。

    这客栈里仍旧忙做一团。

    通往郊外的古道上，飞雪跑的像风一般，李青歌双手紧紧的抓着缰绳，身后，高逸轩一双手紧紧的圈在她的腰上，受伤的身子更是无力的靠在她的身上。

    这里了无人烟，李青歌不知跑了多远，心想那些人应该不会追来了吧。

    于是，大声喊着，“飞雪，停下，停下来。”

    她根本不会骑马，刚才之所以会骑着飞雪去救人，完全是被情势逼的，好在飞雪太通人性，她只抓着缰绳，他就能像个很好的主宰者似的，带着她做好了一切。

    她根本不知怎么骑，怎么让它停，但是，只要它开口，飞雪竟然能懂。

    就如之前，她跑到马厩那里，对飞雪说，你主子有难，快带我去救它，它竟然就能明白，还扭着头咆哮，示意她上它的背，然后带着她一起冲进了火圈。

    当那火光耀眼的时候，她真怕自己也被烧着了，但竟然没有，太奇迹了。

    此刻，飞雪听到李青歌的喊声，几个缓冲，便停下了奔跑的脚步。

    李青歌连忙回头，“逸轩，你怎么样？”

    哪里有回应？她这一扭身，高逸轩的身子软软的朝地上滑了下去，李青歌忙伸手要拽，哪知被他的力道一带，整个人也从马上掉了下去，不偏不移，正好掉到了他的身上。

    “逸轩。”李青歌惊呼，连忙翻身下来，半跪在他身前，用手拍拍他的脸，却发现他唇角竟然溢出血丝来，吓的心口一颤，连声音也抖起来，“逸轩，你没事吧？你醒醒，你别吓我。”

    飞雪似乎感觉到了李青歌的情绪，竟然低着头，不时的碰着高逸轩的身体，偶尔还呼呼的哀鸣几声。

    李青歌怕极了，连忙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一颗心总算稍稍安了些，还好，还有气。

    此时，一枚新月挂在苍穹，皎洁的月光如银一般洒落。

    借着微弱的月光，李青歌开始检查他身上的伤口，刚想脱下他的外衣，却猛然被他一把捉住了小手。

    “逸轩。”瞧他微微颤动的长睫，李青歌惊喜万分。

    高逸轩缓缓睁开眼睛，定定的看着李青歌，“你没事吧？”

    “没，没，你醒了？”这一刻，李青歌竟然没发觉她竟喜极而泣，那眼泪簌簌的落着，泪光迷离间，就见高逸轩挣扎着要起来。

    “你别动，你受伤了，我帮你看看。”李青歌忙伸手按住他。

    哪知，高逸轩坚持要起来，只是许是流血太多，身子虚弱无力的靠在了李青歌的怀里，“丫头。”他的声音很轻，气息还有些喘，似乎随时会随风消逝一般，李青歌才落下的心又陡然提了起来，带着哭腔哀求道，“你伤了哪里？我帮你瞧瞧，我们回去找大夫吧。”

    “不——”高逸轩将头靠在她肩上，一双眼睛紧紧的瞅着她的脸，看着她眼底的晶莹一颗颗滚落，心疼之余，心底竟是甜丝丝的，小丫头，这是第一次为他哭吧？

    “可是你伤的这么重。”李青歌真怕，刚才看他从马背上那样毫无知觉的摔下去，现在他又这样形容，就好像下一刻会死掉一般。

    “呵。”高逸轩一声轻笑，却不想扯动了伤口，猛烈的咳嗽出一口血来。

    吓的李青歌连忙抱住他，慌乱的用手擦着他的嘴角，“逸轩，逸轩......”

    一口血咳出来，高逸轩说话倒清爽些了，但李青歌可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事，她忙想抱他起来，奈何他真的好重，她试了半天，也抱不起来，不由急的又哭了，“逸轩，你等在这，我回城找药。”

    说着，她就要起身，打算骑着飞雪再回去一趟。

    “不，不用了。”高逸轩捉住她的手，将她拽进自己怀里，紧紧的抱着她，将头抵着她脖颈，低低道，“我的伤我自己知道。”

    什么？已经到了无法救治的地步了吗？李青歌泪如雨下，心口竟如被刀剜绞着一般，“逸轩，你别怕，你忘了我会医术，我会治好你的，我这就回城买药，你等着我，等着......”

    “我想你陪陪我。”高逸轩却紧紧箍着她的腰，不让她动弹分毫，“丫头，如果我死了......”

    “不。”不等他话说完，李青歌忙用手捂住了他的嘴，颤声道，“不死，你不会死，那么一点伤，怎么会死？”但她眼里分明是浓浓的恐惧。

    “我是说如果。”高逸轩被她那样惶惑绝望的眼神差点就心软了，“如果我死了，你就去找你师父吧。他是个好男人，我想，他会照顾好你。”

    他这像遗言一样的话语，更让李青歌悲从心中来，她哭着摇头，“你别说这种丧气话，你不会死的，没有如果，没有......”

    “不去找他吗？你这傻丫头，难道我死了，你也要为我守寡不成？”高逸轩语气低沉而无奈，透着深深的苦痛，然，那一双深邃的眸子里，却漾过一丝狡黠。

    听他这话，李青歌心如刀绞，低垂眼帘，眼泪宛若断线珍珠，她紧紧的抓着他的胳膊，指甲隔着衣衫几乎嵌进了他的肉里，“不，我不要守寡。逸轩，你不死，你要不死，我就嫁你。你若死了，我谁也不嫁，青灯古佛，孤苦一生，让你死也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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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娶，死也要娶！

﻿    一字一句，宛若誓言般的话语让高逸轩心口微微的发颤，深深地感动......

    “丫头。”

    李青歌流着泪，心口被他要死了的话给撕咬的一阵阵的抽痛，对上他墨黑的双瞳，她只觉得万千语言，不知该从何说起，忽地，她一低头，猛然吻上了他的唇。

    与其说是吻，倒不如说是撞过来的，那样的慌乱急迫，疼的高逸轩‘嗷’的一声叫，而她却生涩的堵住了他的唇。

    刹那间，她湿咸的泪水自眼睑滚落到唇，缓缓渗进他的唇里，混着他唇角的血腥味，一起弥漫在两人唇齿之间丫。

    高逸轩怔住了，脑子有那么瞬间空白一片，只睁大着眼睛看着小丫头一边哭着一边咬着他，却又似乎不得要领，于是，哭的更狠了。

    那呜呜咽咽的细细哭声，受伤的小兽一般，几乎要将高逸轩的心揉碎了媲。

    她这是在做什么？吻他？

    她竟然主动吻他？

    高逸轩几乎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头脑了，甚至都忘记了回应，只任由她又哭要闹的咬着他的唇，她很用力，偏偏不懂怎么伸舌头，每次都是来蛮的，撞的他牙关都疼了。

    但是，心里好快乐，似乎身体里的每一个因子都被快乐填满。

    他呆呆的任由她在自己怀里胡闹，这样子的她，他好喜欢。

    还敢说不爱他吗？他不过这个样子，她就吓成了这样，还威胁他将来青灯古佛、孤苦一生的。

    傻丫头，她都这样了，还敢说心里没他？

    真是，这些天被她那摇摆不定模糊的态度折磨的好惨。

    尤其是昨晚，当她突然出现在眼前，说是梦见赫连筠出事了，让他去救人时，他真是要疯了，心口被撕扯一般的疼。

    她竟然为了那个男人能做到这种程度？不可否认的，那一刻，他真的觉得受伤了。

    但不甘的心让他坚持等待一个结果，除非她亲口说出，她深爱着那个男人，否则他不会放弃。

    今晚遇刺，他本想尽快了结，不想她知道，不想她担心。

    可当看到她的房门开了一丝缝隙，感觉到她担忧焦虑的目光时，他突然换了心思，一心想要试探起来。

    与她相处这么长的时间，他倒想知道，他在她心中究竟是何分量。

    当看着她突然拉开、房门冲出来，看着她狂奔到楼下，随后带人过来放火，甚至，不会骑马的她还骑上了他的飞雪，踏进火圈来救他。

    那一刻，她宛若从天而降的女神。

    那一刻，他想，他对她的所有执念，都值了，哪怕她对自己不爱。

    可意想不到的幸福来的如此突然如此迅速如此......让他欣喜若狂。

    然而，李青歌根本不知道他的想法，她满心悲戚，只当他快死了，从他唇齿间感觉出浓烈的血腥味，她心里一阵悲苦，如若不是自己坚持让他来救人，他也不会遇到这种事。

    突然离开了他的唇，李青歌哽咽着哼道，“我吻了你，我会负责。如果你死了，我也会负责到底。虽然不会跟你一起死，但我不会再嫁。”

    “小丫头，你是要为我守节吗？”不知为何，这个本该让他欣喜的话，此刻听来却让他莫名心酸起来。

    如果他死了，她便不嫁？不......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的丫头如此美好，怎能孤苦到老？

    “不。”盯着他怜惜酸楚的眼神，李青歌突然发起狠来，沉沉道，“我不会为你守节，但是，我要你愧疚，即便是死也不得安生。”

    “额......”高逸轩心口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涨涨的，有点闷，还有点疼。

    “傻丫头。”

    她就那样泪光迷离的望着他，一瞬不瞬的，“听见了吗？如果不想死不安生，就别死。现在，跟我回城去找大夫，好吗？”虽然不知道他伤在了哪里，可是鼻端缭绕的尽是浓烈的血腥味，光猜也能猜到他伤的有多重。

    “丫头。”再也承受不住般，他猛然捉住了她冰凉的小手，将她带进怀里，眸中闪耀着激动的光，“丫头，我的傻丫头。”到底有多傻才会下这样的誓言啊，这样傻傻的话，却让他感动心酸的五脏六腑都痛了。

    李青歌肋骨都被勒疼了，却不敢推他，怕碰到他的伤口，更怕自己的力道会再次伤着他，只叫道，“快放开我，逸轩，你现在还能撑的住吗？跟我回城，我们去找大夫。”

    “傻瓜。”高逸轩低低吃笑，稍稍松开了她，对着她被泪水打湿的清丽小脸，轻声道，“你不就是大夫吗？有你在足以。”

    李青歌没有听出弦外之意，急道，“你受了伤，需要药物，我就是能看，没有药也是徒劳。你听话，我们速速回去，你身上的血流的太多了。”尤其是刚才他还吐了血，让她一想到就心惊。

    “丫头。”高逸轩依旧紧紧的抱着她的腰，眸光灼灼，带着期盼还有一丝小心翼翼，“你真的愿意嫁给我吗？”

    李青歌愣了下，但很快重重点头，“是。我嫁。不管你是死是活。你愿意娶么？”

    也许，之前她还迟疑，可就在刚才，就在他从马背上跌落的那一瞬，她害怕的宛若天塌地陷一般。

    她怕他死，那一瞬间，她是如此的害怕失去他。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爱他，但是，她却明白自己不能失去他。

    这个男人，自她一进高府，便硬生生的闯进了她的生活，猝不及防的挤进了她的生命。

    他疼她宠她，是真的疼真的宠。

    他眼底的温柔深情，早已让她沉溺却不自知罢了。

    她贪恋他给的好，亦是早已无法自拔。

    “娶，死也要娶。”他回答。

    李青歌唇角微勾，有些心酸的笑了。

    如果自己能早一些认定这份感情，该有多好，也轮不到他此刻重伤在身，甚至还有生命的危险，“你忍着点，我扶你起来，跟我回城疗伤。我......”对上他深情脉脉的眼睛，李青歌还是脸红了红，却很清楚的说了句，“我还小，不想未过门就成寡妇。”

    “傻瓜，就算你想，我也不答应。”他眼圈也跟着湿湿的，他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她答应嫁给自己，怎么能死呢？就算真的要死，他也会从阎王那里将命抢回来。

    “那好，跟我走。”李青歌用手拉他，不能再耽搁了，她怕他流血太多。

    “不急，还有件事没做。”高逸轩反手捉住她的手腕，将她的小手贴在了自己的胸口，让她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什么事？”心跳很有力，但是是不是跳的太快了些？还有他身上体温太过，几乎烫手了，“什么事等你治好了伤再说，行吗？”心率太快，体温过高，这可不是好现象。

    “不好，我现在就要做。”高逸轩低低一笑，眸底漾过一丝坏坏的笑意，大掌突然绕到她的脑后，轻轻按住了她的头，自己头一低，密集的吻如雨点般落在她的唇上。

    李青歌惊了，才要开口，他灵巧的舌却趁机滑入她的口中，细细的舔砥着皓齿，轻柔的贪恋的去寻找她的，恣情的触碰着交缠着......

    “丫头，知道吗？这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晚，真的好幸福。”那一声声的叹息般的呢喃自唇瓣绽放，温软唇瓣缱绻痴缠，“丫头，我是这么爱你。”

    李青歌只觉得自己要化了一般，整个灵魂仿若被卷进了一个绚丽的漩涡，所有的力气都被吞噬殆尽，身体变得软而暖，整个人无骨般瘫在他的怀里，双手紧紧的揪着他的衣衫来支撑。

    细密绵长的一吻，李青歌渐渐沉迷，被他夺走的呼吸，也使自己再一次缺氧晕眩起来。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李青歌忙推他，然而，高逸轩正沉迷深吻之中不能自拔，她越动的厉害，他火热的吻便越是厉害，宛若滚烫沸腾的岩浆，似要将她焚烧殆尽一般。

    那炙热的吻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才终于餮足地放开她。

    李青歌头晕目眩，微弱地喘着气，高逸轩眸色晶亮，痴迷地望着她绯红如霞的脸，体内渐渐涌出异样的温柔来。

    “丫头。”他轻轻揉着她的发，“我好幸福。”

    “逸轩。”李青歌手捂着胸口，突然难受似的道，“我心口好疼，你，你......”才说一句话，她便疼的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指甲狠狠的掐进了他的肉里，却再也说不出话来一般，疼痛让她脸色都变了。

    “怎么了？”才上了幸福的阶梯，转眼又被李青歌的模样给吓的掉下来。

    “疼，疼——”李青歌直抓着胸口的衣衫，哭叫道。

    “哪里痛？这里吗？”胸口疼？怎么回事？高逸轩急了，连忙将李青歌抱了起来，“别怕，我这就带你回城找大夫，别怕。”

    将李青歌抱起，飞身上了飞雪的背上，手中缰绳一扬，飞雪扬蹄疾奔。

    “丫头，忍着点，我们马上就回去，马上——”一手抓着缰绳，一手紧紧的搂着李青歌，不时低头焦急的看着她。

    李青歌两手抓着他胸前的衣衫，头深深的埋在他的胸口，却趁他骑马之际，微微仰首，紧紧盯着他的脸，此刻，他俊脸阴沉，带着冷峻和焦虑，却并没有多少病态，或者说，之前他那种快死的模样根本就像是幻觉。

    “飞雪，停下。”李青歌突然一声大喝。

    飞雪嘶鸣一声，飞踢了两下前蹄，竟然果断的停了下来。

    “丫头。”高逸轩一惊，但看着李青歌推开自己，径直坐直了身子，那幽冷的目光凉凉的望着自己，陡然间什么都明白了，“丫头，你听我说。”

    “快死了？”李青歌冷然一笑，想起刚才，他气息微弱说话都带喘，似乎随时一口气上不来就能直接去见阎王的模样，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骗她的吗？可恶，他明明没有伤的那么重，却骗她说要死了，还说什么鬼话，让她去找赫连筠，还......逼的她连那样的话都说了。

    他真是......可恶至极，让她担心难过害怕恐惧，好玩吗？

    高逸轩自知自己今晚是有点过分，但那也是想试探她的心啊，谁让她平时将心思藏的那么深？“丫头，我是真的受伤了，你看，流了好多血。”但怕李青歌真的会恼，高逸轩立刻又装出虚弱的样子，一边还将胳膊举给她看，那上面确实有一道刀痕，连衣服都划破了，但到底伤的多重，却看不太清。

    李青歌只盯着他的眼睛，“我是问，你快死了吗？”

    “额......”高逸轩干笑一声，连忙伸手想安抚她，“不是多亏了你在吗？不然，我今晚肯定活不了的。”

    “你骗我。”到这个时候了，他还油嘴滑舌的，李青歌气的哭了。

    高逸轩慌了，好不容易到手的幸福，可不能轻易的就丢了，“丫头，你别哭，我没骗你，刚才真的浑身难受，心口也痛，我以为自己要死了，真的。但或许是你那番话起了效果，我想着，能娶你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做娘子，那得是几世修来的福啊。可若是我连洞房都没进过，就早早的没了，岂不是太亏了？所以吧，就又活了过来。”

    这个时候他也只有硬着头皮说了，反正不能承认自己是骗了她，不然，依这丫头的脾气，即便不追究，起码也得晾他几天，就算不理他，他也受不了啊。

    “真的？”李青歌将信将疑。

    “自然是真的，难道我这一身的伤还能造假不成？”高逸轩连忙将她搂在怀里，怕她再一激动，不小心从马背上掉下去。

    李青歌靠在他怀里，的确又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也知他所言不虚，即便没到将死的程度，只怕也真伤的不轻，于是，才升起的那一点气恼也瞬间消失的烟消云散了，“好，既然你伤这么重，我们快点回去吧。”

    “你不生气了？”高逸轩立刻蹬鼻子上脸的笑开了，那一双眼睛也敢朝她身上的某处望了。

    “嗯。”李青歌点头，忽然，觉得他眼神不对，一直瞧着自己的......

    她忙一低头，就见自己的外袍不知何时散了开，露出里面的单衣，那单衣带子未系，此刻也是松散着的，因此，胸前的那一大片肌肤就这么的暴露在空气中，被他看了个尽。

    “啊，你？”李青歌慌的忙抱紧双臂，将衣服挡住自己。这才记起，之前自己刚好沐浴出来，才穿上单衣还没系带子，就听见外面的打斗声，匆忙之间，她只套了件外袍就出门了。

    这一路，随着飞雪狂奔，还有刚才自马上坠落，又跟高逸轩拉拉扯扯.......

    这外袍的带子也不知何时散开的，而她竟然浑然不觉。

    而他......也不知看了多久了。

    她恨恨的瞪着他，努力用恨意来压制心底的慌乱与羞怯。

    “丫头，别遮。”岂料，高逸轩这厮太无耻，竟然伸手想拨开她的手，还红着眼睛气息不稳的哄着她，“让我看看好不好？刚才光线不好，没看清。”

    下流胚子，李青歌气的想一巴掌拍死他，而她的手也真的伸了出来，朝他脸上就扇了过来。

    只是，高逸轩动作更快，半空中截住她的手，猛然握在掌心，另一手却是挑开她的外袍，直接准确无误的抚上了她一边的雪白。

    李青歌倒吸了一口凉气，猛然用头朝他胸口顶了过去，气恼的叫道，“高逸轩——”

    “娘子，叫这么大声，被人听去会误会的。”高逸轩吃吃低笑，一掌完全掌握了那一只柔嫩的小白兔，得意之余还轻轻捏了一把，“娘子，还是瘦了点，以后要多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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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客栈。

﻿    “谁是你娘子？”李青歌气的用头顶在他的胸口，这下流胚子竟还有力气调戏她？他不是快死了吗？他不是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不是连遗言都要交代了吗？竟然还有心思想这些？

    高逸轩‘嗷’的又一声惨叫，之后却死不悔改，反哈哈大笑，一把将她抱的更紧，“娘子，你还真是急性儿，这么着往为夫怀里钻？都弄疼为夫了。”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手揉着胸口，眼神幽怨，却又一脸的受用表情丫。

    李青歌无力的瞪着他，“你......没事了？”那些伤不要紧吗？还有，他毕竟流了那么多的血，竟然没事人儿一样？真的还是假的.....媲.

    该不是回光返照吧？其实，她心里还是担心的。

    “有事。”高逸轩眼帘半垂，眸***滴，抓着她的小手就来到自己的胸口，竟然带着撒娇的口吻说道，“这里，还有这里，这里，这里......都疼死了，你帮我揉揉。”

    有伤还揉揉？依她看，他伤的不是身体，而是脑子。

    “好啊，我帮你揉揉。”李青歌哼哼一笑，在确定他的伤不至于要命的时候，终于伸出纤细的手指，顺着他的衣领摸向了他的胸口，“哪里？是这里吗？”她温软的指腹在他健硕的胸口轻轻划过，一股酥麻自心头滚过，瞬间传遍了四肢五骸。

    她这是在惹火吗？“丫头，你——”高逸轩难耐的闷哼一声，深邃的眼神染上几分火热,望着怀里白白嫩嫩的小人,顿时一阵口干舌燥。

    “可好受些了？”李青歌五指微拢，笑问的瞬间，却是指尖猛然用力，狠狠的掐住了他胸口的肉......

    “唔——”似痛苦似欢愉的一声闷哼，乐的李青歌笑了起来，“怎么，还要揉吗？”哼，再敢调戏她，就将他的皮揭了。

    哪知，她手指上的那点力度对于一个常年练武之人来说，无疑比之前的挠痒痒稍稍重了些，不但没有起到震慑的作用，反而更深的挑起了他本想隐藏压抑起的***。

    “丫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一把将她的小手摁住，眼尾微挑，带着几分魅惑与邪肆的意味。

    哼，当然是要给他点教训了？李青歌眉峰微挑，道，“怎么？很疼是不是？还要继续吗？”说着，她牙一咬，就又要掐。

    “疼，好疼。”口里喊着疼，手上却一点没有制止的意思，反而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对自己施虐。

    “你——”李青歌又掐了几把，发现他.......表情并没有自己期待的那般，反而，那眼神.......幽暗深邃的有些吓人，宛若一个巨大的漩涡，要将她完全吞噬一般。

    她并不知道自己在惹火，但她却是敏锐的感觉到了异样的气息，在这样有些清冷的夜，了无人烟的荒郊野外。

    月如水，影如勾.......

    在他似乎要将她吞下的眼神下，李青歌突然觉得慌起来，似乎已经料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她害怕极了，连忙一手捂住心口，轻呼道，“逸轩，我心口疼，我们快回去找大夫。”

    知道怕了吗？是不是晚了点？高逸轩有些想发笑，瞧她慌乱笨拙的模样，不禁摇头，这丫头有时候还真是笨的可以呀，这招刚才才用，就不知道换一招吗？

    “是吗？心口疼？”某个字眼似乎触动了他心底的某个弦，脑海中不由想起她微敞的衣衫遮不住的那一片如玉似雪的肌肤，呼吸陡然紧了起来。

    体内恶劣因子似乎又沸腾起来，他邪恶的大掌忽地朝她胸口抚去，“心口疼，为夫揉一揉就好了。”

    “啊。”李青歌吓的一声惊叫，本能的用手挡开，结果身子一歪，整个人瞬间从马背滑落。

    高逸轩伸手去挡，却不料自己也被带了下去，但就在掉下的瞬间，他紧紧抱住了李青歌，敏捷的带着她在地上滚了一圈，随后被当做了肉垫。

    李青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闭着眼睛准备接受预期坠地的疼痛，却不想，没有一丝疼意，反而身下软软的......

    一睁眼，就瞧见高逸轩皱的很紧的眉，还一边痛苦的哼哼着。

    “啊，你怎么样？”怕压着了他的伤口，李青歌连忙翻身要下来，却被高逸轩一手箍腰，轻轻一掀，两人瞬间颠倒了姿势。

    李青歌后背贴着地面，被压身下，而身上......她还未来得及看他的脸，他已然垂下头，迫不及待的吻上了她的唇。

    一手摁在她的头顶，另一手却是抚上了她光洁的脖颈，微凉的手指缓缓下移，灵巧的钻进她的衣领。

    几声细微呻吟从喉间无法抑制的溜出来，李青歌羞的无地自容，拼命扭动着身体，想从他身下逃脱，却怎么也逃不开，她害怕极了。

    这一切来的太快，尽管已经决定接受他，可是，她还没做好将自己完全交给他的准备。

    她怕极了那样的事。

    挣扎之下，那唯一裹着身体的袍子更加松散，露出她胸前一片雪白的肌肤，在夜色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触手之处柔嫩滑腻，宛若最上等的绸缎一般，让人爱不释手。

    高逸轩眸子里像烧着了一般，火热的大掌执意的一路向下游走着，最后停在她的胸前，五指收拢，轻轻的揉捏着。

    “不要。”李青歌打了个冷颤，全身蹦的紧紧的，他手指所过之处，皆如被火燎原一般，滚的烫起来。

    高逸轩微微抬起头，眯着眼喘息着，声音里蕴含着说不出的蛊惑和引诱，哑声轻哄道，“丫头，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他反手将她摁着自己的小手抓了住，带着她摸到了自己的脸颊，一路下滑，抚触到那滚动的喉结，继续往下，再沿着胸膛，沿着肚子，一路向下滑着。

    “不要。”李青歌心里怕极，用力的挣着，却挣不开他的手。

    他死死的抓着她的手，贴住了身下的那处，不容她退却，分开她的手指，带着她......一点一点的将他包裹起来。

    感受到掌心中的他的涨动，李青歌又怕又羞，拼命想抽开手，却被他牢牢按住不能动。

    而他那只放在她头顶的那只手，却又再次滑进了她的衣服里，直接落在了她光洁的小腹，滚烫的掌心轻轻却似乎有力的揉搓着，慢慢的又一路向下滑去。

    李青歌的声音和身体，全都抖得不成样子。

    “逸轩！不要，不行！你快停下！不要！”她一边挣扎阻挡，一边颤抖求他。

    高逸轩大口喘着气，挑高了眉，神情中带着一丝急切和邪佞的，声音沉沉的哑哑的，呼吸急急的促促的，问：“为什么不行！丫头，给我，不好么？”

    身下，那只包裹着她小手的那只大手，邪恶的收紧，掌心下的他似乎又胀大了些，让她心跳如鼓。

    李青歌抖的跟筛糠似的，张开嘴巴，那细若蚊音般的声音从嗓子眼里飘出来，硬是在空气中抖了几抖，“等......再等等......不要现在.......”好容易，从颤抖的舌头缝里，她算是挤出了一句话来。

    高逸轩缓缓低下头，温柔的亲吻着她的额头，眉眼，缓缓的又落在她发颤的唇上，一边亲一边说：“丫头！感觉到了吗？它想要你，想的快......受不住了。””说着说着，他竟再次邪恶的收紧他的手掌，让她不得不跟着再一次攥紧他。

    一个激灵从心底闪过，李青歌连心都开始颤颤了！心里实在很紧张很害怕，急的眼泪都掉了出来。

    “逸轩，再等等好不好？不要现在.......起码要等我们成亲.......我，我还没及笄.......”

    高逸轩俯首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唇，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只是轻轻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只是粗粗的喘着气，微微敞开的衣服，可以瞧见他健硕的胸膛正剧烈的一起一伏。

    空气似乎凝固住了，李青歌不敢再动，似乎害怕自己的一点小举动会打破这暂时的静止，但心底的恐惧，还有那眼角的泪却还是控制不住的流出来......

    隔了好一会儿，李青歌觉得自己的身体颤抖的几乎快要散掉了，他才终于有一点反应。

    他一低头，轻柔的吻了下她的眉心，吻干她眼角的泪珠，“好，我不碰你了，丫头，别哭了，哭的人心都碎了。”

    他叹息般望着她，沾上她泪珠的唇缓缓又落下，将她脸上的泪痕一一吻净。

    李青歌全身仍旧僵直绷紧，心底一遍遍的安慰自己，他既说了不碰她，就不会再碰了吧？

    “逸轩，我冷，我们回去吧。”她小声的哀求着，虽然他说了不碰，可是，身下那处却仍旧坚硬的让她无法忽视。

    他果然停下来。

    “丫头，我难受！”他目光若水，满满的乞怜，低哑的声音里充满痛苦。

    李青歌的心不由随着他的话狠狠一抽，“那怎么办？”她不知道他指的难受是身上的伤还是......她觉得他应该是有伤难受，可是，他的眼神却告诉她，分明是***得不到满足难受。

    “我们——”她想说回去找大夫，只要他不想着，应该会慢慢好起来吧。

    “你帮我好不好？”他猛一低头，将头轻轻的蹭着她的脖子，像只呢喃的猫咪似的，“丫头，帮帮我！我难受。”

    李青歌感觉到浑身都在发烫，凉凉的夜风自耳边吹过，耳边一阵嗡嗡作响，似乎连脑子也不清醒了。

    看着他确实很难受的样子，李青歌脑子木了，竟然对他点了头！

    “要——怎么——帮？”

    “好丫头。”他轻轻咬了下她的耳垂，双手撑在她身侧，支撑住了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压着她，然而，下身却是沉沉的压了下来，将自己紧紧的抵在了她双、腿之间，隔着衣料，缓缓的动了起来。

    ——

    李青歌羞的连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如果光线稍微好点，就可以看到，她全身的每一处都红透，就连手指甲似乎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万没想到，他竟然要她用这样的方式帮他？

    虽然是隔着衣服，可是，那摩擦的动作却如此清晰，那分明就是.......

    她连想也不敢想，脑子里就像烟花突然绽放，一片绚烂.......却是迷迷糊糊晕乎乎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终于不难受了。

    将头抵着她的肩，火热的唇一遍遍的亲吻着她的脸颊，口里不住呼出满足般的叹息，“丫头，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要对我负责，知道吗？”

    李青歌早已羞的恨不能立刻钻到地底下去。

    高逸轩笑着将她抱了起来，这地上太凉，他也不敢让她躺太久，哎，如果是张大床就好了，此刻，他多想与她好好温存一番。

    夜风更冷的呼啸而过，高逸轩连忙带她上马。

    一路上晕乎乎的，李青歌甚至不记得是怎么跟他又回了客栈。

    回到客栈，犹能听见那掌柜的呼天抢地的哭声，还有一众宿客竟然大晚上的不睡觉，围在大厅里，你一言我一语的热聊着今晚的打斗，一个个个的跟说书似的，场面被传的异常的邪乎。

    所以，当他二人径直上楼，竟然也没被人发现。

    “你先坐会，我下去烧点水上来。”高逸轩将她放到了床上，拉起被子将单薄的她裹了起来，再瞧着她迷糊的小眼神，还有已经过了这么久那小脸上还未褪去的红晕，他不自觉的扬唇笑了。

    真是个害羞的丫头。

    就这么着她就成了这样，傻傻呆呆的一路了，此刻还回不过神来。

    他之前还差点想让她用手帮他呢，还好，事到临头换了主意，她毕竟还有些小，怕一时接受不了。

    隔着衣服，还未做到真正的肌肤相亲呢，不过......单是与她做这样的事，却已经***的让他骨酥如麻了。

    李青歌垂着眼睛，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直等他带上房门出去了，她才敢动了动，掀开被子，看着自己的大腿根处，一阵阵发怔......那裤子上竟然还沾着他的.......

    呼，李青歌的脑子嗡的一声，全炸开了。

    过了一会儿，高逸轩亲自提了热水上来，让她沐浴。

    李青歌将他赶了出去，连忙跳进浴盆里，将自己洗了个遍，可是......却也奇怪，她心里竟然没有反感.......

    记得前世，当高逸庭折磨她一夜之后，她将自己丢进水里，狠狠的擦拭着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那一天，她哭的很凶，那时，她以为自己是因为付出了身体的代价去救人，却反被高逸庭误会羞辱，所以委屈的哭。

    可是，现在想想，当时的她，哭的不仅是委屈，还有她最在意的童贞被那个男人夺了去吧。

    她一遍遍的安慰自己，那个男人是她未来的夫婿，他们之间迟早会有这样的一天。

    可是，心里却也是极厌恶那件事吧。

    所以，到后来，即便两人成婚，他再没碰过她，她也从未想过却魅惑他，去取悦他......

    她原以为自己厌极了这样的事，不管是谁。

    可是，李青歌坐在浴盆里，想起野外的那件事，看着隐在水中那微微发红的腿根处，竟然有些想笑。

    那下流胚子竟然猴急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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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追逃。

﻿    “丫头，洗好了吗？我要进来了？”就在李青歌瞎想的时候，门口传来了高逸轩的声音。

    李青歌一急，忙道，“还没，别进来。”一边急着起身，想拿衣服穿上，却突然想起，她那身里衣，尤其是裤子，上面还沾了他留下的东西，而这趟出门匆忙，她也没来得及带衣服。

    怎么办？就那样穿上吗？有点......她刚才还觉得那里黏糊糊的，这样怎么能穿上身丫？

    “好了吗？我进来了。”也不知她在里面做什么，高逸轩本能的觉得，这小丫头定是害羞的还不敢见他，但是，她那一身衣服都弄脏了，要怎么穿媲？

    “啊，别，别进来。”李青歌忙从浴桶里起来，哗啦一声水响，伴随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冷风嗖的灌了进来，李青歌吓的一哆嗦，忙躲在屏风后面，将外袍抱在了胸前，一边颤抖的喊着，“别过来，我还没洗好。”

    昏黄的烛火掩映下，那屏风后面娇美的身影尽数跃入眼帘，高逸轩抿唇偷笑，缓缓走到屏风边，瞅着那桶差不多凉了的水，道，“水都凉透了，还没洗好？”

    “啊？你——”他陡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吓的李青歌一抖，抬眼望去，却没见着他过来，心，稍稍稳了些，好歹还知道隔着屏风呢。

    “诺，衣服。”高逸轩直接将新买的干净衣物搭在了屏风上，知道她现在没穿衣服，怕她冻着，忙催道，“快换上，我不看。”

    说完，背过身，朝门口走去。

    听着门吱呀又一声响，屋子里那股子他带来的压迫感也跟着消失，李青歌这才探出小脑袋，扶着屏风朝外望了望，果然是出去了呢。

    她连忙拿起他送来的干净衣物穿上，随后忙绕出屏风，吹灭了桌子上的蜡烛，再转身上床睡下。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似乎还带了点急切的成分，生怕稍稍晚一点，高逸轩就会趁机再进来一般。

    可是，她想的似乎太好了，以为自己吹了灯睡下了，他就不会来打扰。

    但是，事实证明，这一切对于正处在感情兴奋期的高逸轩来说，根本可以忽略不计。

    站在门口，吹着夜风，想着这屋里自己的女人正在换衣服......光想想，就觉得***蚀骨啊。

    直到笼着他的朦胧光线嗖地暗下去，他才一愣，回头，望着里面一片漆黑，他嘴角一抽，这死丫头，敢情是将他晾在外面不管了？

    哼，哼哼......他龇牙坏坏一笑，都已经答应嫁给他了，而且还与他发生了那样的事，嘿嘿，现在还想打发他吗？可没那么容易了。

    而他，在经过之前荒野里那蚀骨***的一幕，食髓知味，即便不能即刻将她占有，他也决计忍受不了，她就睡在隔壁，而他却只能抱着枕头孤枕难眠的日子了。

    不行，他要跟她睡。

    跟自己的女人睡觉，天经地义！

    一伸手，门被哐啷一声的推开，吓的床上的李青歌猛地坐了起来。

    月光如水，温柔的从他身后落下，她惊愕的看着他一脸坏坏的站在门口冲她笑，随后，反手将门关上，将那最后一丝沁凉的光挡在了门外。

    “你，你要干什么？”李青歌双手揪紧了被子，慌的想夺路而逃。

    高逸轩缓缓朝她走来，一边脱着衣服，一边朝她简单的回了两个字，“睡觉。”

    “你房间在隔壁。”李青歌牙关紧咬，怕颤抖的声音又出卖了自己慌乱的心思。

    “哦。”到了床边，他已经脱的只剩一条亵裤，赤、裸的上身健硕有力，那完美的线条，充满了强势和野性的味道，李青歌忙垂下眼睛不敢看，可眼光一低，却好死不死的落在他的裤裆处.......

    呼......她顿时连耳根子都烧起来，“走，你，别过来......”她想赶他走，可是，说出来的话却绵软无力，不像是拒绝，倒更像是另外一种的欲拒还迎，羞的她自己差点就要咬舌了。

    “呵。”他微微俯身，一手托起她滚烫的小脸，对上她无措的不知要看哪里的大眼睛，吃吃的笑了，“乖，我先去洗个澡，等会陪你睡。”

    “.......”洗澡？陪她睡？

    李青歌还未反应过来，就见他折身走到屏风后，跳进了她还未来得及收拾的浴桶里，哗啦啦的水声顿时让李青歌清醒了几分。

    “那水我洗过了。”李青歌朝那望了一眼，脱口而出，但话一出口，又觉得好像不妥。

    高逸轩大手不停撩拨着水珠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伴随着他愉悦的声音，“呵，怪不得这水如此香甜？”

    “——”乱说什么呢，李青歌朝他睨了一眼，转念想到他刚才的话，他说要陪她睡。

    哦，不，有他在，她还怎么睡觉？

    但这厮根本不会听她话，就算死皮赖脸，他大概也会霸着她的床不肯走吧。

    于是，李青歌偷偷多了个心思，裹着被子蹑手蹑脚的下了床，穿上鞋子就往门口跑去。

    既然他来到她房里，那么，她不是可以去他房里么？不过就是换个房间而已，哼，等下她从门里将门栓好，看他还怎么进来。

    可是，才跑了两步，就听见身后他像是被水打湿的声音，“哪儿去？”

    李青歌心一抖，忙回道，“那个，我出去方便一下，马上回来。”

    说着，脚步加快，跑到门边，拉开门就想窜出去。

    哪知，身后一道长长的东西飞了过来，直接卷到她的腰上，一个用力，她整个人就如布偶一般，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后重重跌落——

    不是床上，而是某人的怀里。

    “要方便还带着被子？嗯？”他还站在浴桶里，浑身湿漉漉的，还在滚落着水珠，将李青歌裹着身子的被子也打湿了。

    李青歌有些心虚，像个粽子似的被他抱在怀里，更是不舒服，“我忘了，哦，外面有点冷。”

    “呵。”高逸轩低首一笑，俊朗的脸差点贴上她的，那幽深不见底的眼睛直直对着她惊慌的小鹿般的眼睛，邪邪一笑，“真的是去方便，不是躲我？”

    就是躲你啊，李青歌瞪他一眼，明明知道她的心思，还这样？真是坏透了，“逸轩。”她努力镇定下来，装作脸色深沉的模样，“我想跟你好好谈一下。”

    “不去方便了？”他努力憋着笑意，从浴桶里出来，就那样光着身子，抱着她向床边走去。

    李青歌满头黑线，这时候知道她出去方便了？那还将她拖回来？“我要跟你谈谈。”她严肃的道。

    “好。”将她放到床上，他转脸拿过毛巾，随意的擦干身上的水珠，一捞她身上的被子，也钻了进去。

    那强烈的男性气息带着压迫的气势侵袭而来，李青歌华丽丽的被震住了，本该是要一脚将他踹下床的，可是，震惊过头的她却是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你没穿衣服。”

    高逸轩“嗤”的一声笑，双手枕于脑后，惬意的朝她望来，“我喜欢这样睡。”

    “......”李青歌无语，光着身子睡觉，他不怕着火吗？

    摇摇头，好吧，现在不是他光着身子的问题，现在是......她清了清嗓子，认真而坚定的说，“逸轩，虽然我说了会嫁给你，但是，我们还没成亲，我们还不能......”

    “我不碰你。”像是怕被她撵走似的，高逸轩身子往下一滑，利落的躺到了被子里。

    “不是。”李青歌眼角抽了抽，看他孩子气的耍赖，硬着头皮劝道，“我知道......”这句话说的连她自己都觉得虚伪，他说不碰就不碰吗？他的话能信吗？好吧，就算他不会破了那层底线，可是，他就这样躺在她的床上，他敢保证，他不会有任何举动？

    鬼才信呢，反正她不信。

    “好吧，那你睡这里好了，我去隔壁睡。”索性，她将话挑开了，扔下被子，她沿着床尾向床外爬去。

    高逸轩呼的一声，掀了被子，一伸手就将她拽进了怀里，“别闹，都这么晚了，你还让不让人睡了？”

    被他长胳膊长腿的压在身下，再听着他充满幽怨的话语，李青歌僵了一下，到底是谁闹了？

    何况，她小心翼翼的从床尾爬着，都没敢碰到他，更谈不上扰到他。

    “你放开我，我马上走。”毕竟男女有别，尤其是在体力方面，李青歌也不想触怒他，只轻轻的拨了拨他的手，商量的口吻，“我们来日方长，你不必......”

    “我累了，就想好好睡一觉，你别吵。”他掀开被子，将她也拖进了被子里，然后直接用被子将两人的身体裹在了一处，长臂紧紧的圈住她的腰，身体紧紧的贴着她的，头稍稍偏着，抵在她的肩头，茂密的黑发不时触碰着她的脸颊。

    “我......”

    “别吵，再说要走的话，我就吻你。”

    “你——”

    “想我吻你？”他猛然一动，似乎就要翻身压到她身上，李青歌吓的连忙用手捂住嘴，头直摇。

    “乖。”他这才收起动作，重新挨着她躺好，一条胳膊一条长腿，以绝对霸道的占有方式横跨在她的身上，让她想逃都不可能。

    李青歌无辜的望着头顶，真是郁闷到了极点，却偏偏不敢再吭声，怕他会吻她。

    边上，微微仰首，看着她气呼呼的抿紧的唇，十分不甘的动了动，高逸轩眼底漾过一抹恶劣的笑意。

    这丫头——就是吃硬不吃软啊。

    “我不会碰你的，别怕，乖，睡吧，奔波了一路，不累吗？再不睡，天都快亮了，马上还要赶路呢。”

    耳侧，突然响起高逸轩疲惫的声音，李青歌心思一沉，有他在，她哪里敢睡。

    她没有回答他的话，给他造成假睡的现象。

    高逸轩无奈的哼了声，头在她肩窝处蹭了蹭，似乎为寻一个舒服的姿势，随后心满意足的哼道，“好吧，你不睡随你，我可要睡了。”

    说完，倒真的闭上了眼睛，全身心的睡了起来。

    大概是真的累了，没过一会儿，耳侧便响起他均匀的鼻息声，带着他独有的霸道气息。

    睡着了吗？“逸轩......”李青歌小声试探性的喊了声。

    没有回应，她又用手指轻轻在他胳膊上点了点，推了推，还是没有反应，“逸轩，你睡了吗？”

    呼，终于睡着了，李青歌不由长舒了一口气，连忙伸手拨开他圈着自己的长胳膊，随后，缓缓的僵着身体坐了起来，再小心翼翼的抱着他的腿，想将其从身体上挪开。

    忽地，一股力道袭来，李青歌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重重的压到了身下。

    她惊愕的瞪大眼睛，“你，你不是睡着了吗？”

    “被你吵醒了。”他睁着明亮的眼睛说着瞎话，那嘴角噙起一抹狡猾的笑意，“你这么晚不睡，难不成是想与我做点什么？”

    看着他邪恶闪亮的双眸，李青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不，不是，我是想......”

    “哦，出去方便？”他促狭的朝她眨了下眼睛。

    李青歌，“.......”

    “我陪你去。”他翻身下来，下了床，径直套上了衣服。

    李青歌咬着唇，“逸轩，其实.......我不是想方便，我，我不习惯。”

    高逸轩轻笑，重新回到床上，看着她纠结的小脸，道，“我知道，难为你了......不过，若这些你都不习惯，那将来嫁给我之后，要怎么办？还要做比这更羞人的事，那你岂不是......”

    那还是很遥远的事情，今晚是因为觉得他要死了，一时情节说的话，而且，当时她只想到嫁，却并未想过嫁了之后要做什么。

    可以说，她的嫁，与他想的嫁根本就是两回事。

    “我会努力适应，你给我时间好不好？”她哀求的望着他，眼下是今晚脱身最为重要。

    “傻瓜，我帮你适应不好么？”两指宠溺的在她腮边捏了一下，高逸轩温暖的笑着，“虽然，我很想要你，想的......有时做梦都能梦见与你.......呵，不过，你放心，我会等到你完全准备好的那一天的。你别怕。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必须得熟悉我适应我，否则，我怕就算你我成了亲，你还是会怕我，害怕这种事。”

    “不是——”李青歌摇头，想说她不是怕，只是还没做好准备。

    高逸轩打断她的话，一边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我在你就真的那么怕吗？我背过身睡好了，你就当我不存在。”

    说完，他侧躺在了她身边，真的背对着她，“丫头，睡吧，我说真的。我留在你这里，只是担心，你也知道今晚那些人要杀我，我不知道，我们逃了一次，能不能再逃二次......”

    “......”原来是这样，他的话倒让李青歌突然羞愧起来。

    “那些人是什么人？”她没话找话。

    “不知道。”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倦意十足的哼了声，“不用管它，想杀我的人多的是，不管是什么人，总之不是好人。”

    李青歌只被那句‘想杀我的人多的是’给吓了一跳，“想杀你的人.......为什么？”他真有那么多仇家

    ——

    但高逸轩没有再回答她，像是真的困极睡着了。

    而李青歌这也才真的踏实了，乖乖的躺到了床里，拉着一点被边盖到了身上。

    床外，高逸轩闭着的眼睛陡然又睁了开，幽深的眼底泛着阴冷的寒芒。

    今晚想杀他的人......哼，莫非已经知道了他的底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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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这么巧......

﻿    李青歌醒来的第一眼，便瞧见头顶那张笑颜如花似的脸。

    她是被吻醒的，迷迷糊糊地，就感觉唇齿间弥漫温热的气息，大脑一阵缺氧，这才不得不从疲倦中睁开了眼睛。

    “醒了？”他俯身望着她，那好看的唇角微微的翘起，笑的很是欢乐。

    嘴唇似乎有些麻麻的肿肿的，她很是疑惑的望着他，手指掠过唇瓣，“你对我做过什么？”

    “叫你起床啊。”高逸轩有些心虚，眼底笑意却是大大的漾起，伸手，捉住她细细的皓腕，拉她起来，体贴的将外衣拿了过来，要替她穿，“醒了就起吧，吃过早饭就要上路了。”。

    “哦。”李青歌拦住他，从他手里拿了衣服，自己套上媲。

    高逸轩只笑笑，温柔的望着她，一手却本能的伸出，将她压在衣服里的长发轻轻的梳理了出来。

    ——

    两人一起吃过早饭便出发了，一路无话，直到第二天晌午才到了清水县衙。

    赫连筠并不在衙内，听伺候的人说，他一大早就去下面的村子体察民情去了，估计要到下午才能回来。

    李青歌有些失望之余，也觉得庆幸，虽然不在，可至少证明他没事，不是吗？

    “这下放心了吧？”坐在打扫干净的院子里，高逸轩一边四下打量着这里的环境，一边问。

    李青歌正在问赫连筠的小厮，关于他这段时间的状况，对于高逸轩有些揶揄的问话，也没作答。

    待到那小厮对李青歌埋怨，“主子他也太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了，前天晚上才受的伤，也没见歇一歇，昨天跟县衙里的几位大人亲自去放粮，今天又一个人出去了，就连奴才这些人也不许跟着......李姑娘，等主子回来，您可千万要劝劝。”

    李青歌脑子里一阵嗡嗡作响，“你是说他前晚受了伤？”

    “嗯。”那小厮直点头，道，“前天晚饭后，主子一个人出去了，也不让人跟着，回来的时候，胳膊上受伤了，伤口很深，依奴才看像是被刀砍下去的，可主子说是不小心被竹枝划的......李姑娘，你说竹枝能划破那么深的伤口吗？”

    李青歌只觉心惊，没想到自己那个梦倒真应验了，她的感觉与这小厮一样，赫连筠绝对不是被竹枝划伤的。

    “你家主子现在在哪？”大概是见李青歌如此打听赫连筠，高逸轩忍不住也凑过来，与其在这问一个不相干的人，还不如直接去见本人呢。

    “这个，奴才也不知，主子不让跟着。”那小厮稍稍打量了下高逸轩，回道，“不过左不过下面那几个村子罢了。”

    高逸轩看向李青歌，“走，我带你去找他。”

    “现在？”这一路马不停蹄，李青歌实在有些累了，再有，见了赫连筠，她......不知说什么，总不能对他说，因为做了个噩梦，梦见你死了，所以才赶过来瞧瞧？

    “嗯。”高逸轩点头，随后吩咐小厮，“去备辆马车，我们这就去找你主子。”

    那小厮瞧他一眼，转而又瞧瞧李青歌。

    这李青歌他是认识的，主子十分在意的一个小姑娘，嘻嘻，若是主子知道李姑娘日夜兼程的赶了来，还说不出有多高兴呢。

    于是，小厮连忙‘嗯’了一声，马上跑着去备车。

    ——

    马车缓缓驶出县衙，朝那条清幽的小道驶去，过了街道，下面的路就不那么好走了，许是前两天刚下过雨，这地上还很泥泞，马车走过，晃晃悠悠的，人坐在车子里面很不舒服。

    但也是因为这样，李青歌全部的精神都用在怎样平衡自己以至于不摔倒在马车里，因此倒将即将见到赫连筠的紧张给忘了。

    “傻瓜，坐不稳就到我怀里吧。”瞧她两只小手死死的抓着车帘，高逸轩笑睨了她一眼，长臂一捞，将她抱进了怀里。

    “不用，我坐的好好的。”李青歌反手推开他，想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不想，马车突然一个急刹，她整个重心不稳的朝后坐了下去。

    而高逸轩也由于惯性，整个人朝前扑了过去，不偏不倚的正好砸在了李青歌的身上，好在，他即时收回力度，单手撑在了李青歌的腰侧，才算收回了力度，不至于压坏了她。

    “主子......”马车外，突然响起了小厮惊喜的声音，“主子，李姑娘来了，就在车上。”

    李青歌一惊，这才意识到那小厮口里的主子就是赫连筠，忙推高逸轩，让他起来。

    却不料，高逸轩单膝撑地，正打算自她身上起来的时候，车帘猛然被掀开，一只纤白修长的手紧紧的扣在了车门，那一张如玉俊彦本带着惊喜的神色，却在看清车子里的景象时，瞬间冷凝了下去，满眼冰霜。

    眼前之景实在暧昧的让人遐想无限。

    李青歌半躺在地上，上半身微微拱起，双手紧紧抓着高逸轩的胳膊。

    而高逸轩，单膝跪地，半坐在她腰上，从赫连筠那头望来，却是怎么瞧怎么觉得......他正欲行不轨之事。

    “师父——”李青歌却是惊了，脸色不自然的煞白起来。

    赫连筠眉峰锁紧，眼里寒芒闪动，“还不快起来。”

    李青歌怔了下，忙推高逸轩，“快起来。”

    “这么巧？三殿下。”高逸轩勾唇一笑，一腿自她身上移开，随后，抓住她的手，带她一起起来。

    李青歌坐到了小凳子上，瞅了眼赫连筠依旧冰寒的脸，道，“车子太晃，刚才不小心摔的。”

    其实，赫连筠也差不多猜到情况就是这样，但刚才那一幕却还是狠刺心。

    “是啊，这路太泥泞，车子不好走。”高逸轩笑笑的又补了一句，却顿时让赫连筠脸色更冷了起来，车子不稳，可是，有高逸轩在，怎会摔倒？除非他是故意的......

    一想到李青歌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他占尽便宜，赫连筠眼神更冷了，对李青歌沉声吐了两个字，“出来。”

    李青歌习惯性的‘哦’了一声，正打算依言出去，却被高逸轩一把捉住了手腕，笑道，“外面地上都是烂泥，你这双鞋子是不要了？”

    “......”李青歌扭头，就看见高逸轩皮笑肉不笑，那眼睛里分明带着警告的意味：你要敢下去就给我试试？

    “过来。”赫连筠冰冷的声音又响了一次，李青歌心口猛然哆嗦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这两个男人竟然杠上了。

    车前驾车的小厮，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使劲在赫连筠与高逸轩二人之间徘徊......心底不断翻腾着，莫非自己主子正在吃这个男人的醋？还真是少有的事。

    “师父，我就不下去了，要不你上车吧。”李青歌想了想，微笑着说道，那笑意不得不说有几分讨好的意思，让高逸轩心里很不爽，“他骑着马呢，再说，这车子小的很，哪里能容的下三个人。”

    他话音刚落，突然一阵劲风袭来，就见一条细长的小软鞭直接朝他挥舞过来，高逸轩本能伸手去挡，却不料，那小软鞭如蛇一般灵巧，陡然间却换了个方向，直接朝李青歌的腰上圈去。

    没想到赫连筠竟然会出手伤人，李青歌正自大骇，却不防那小软鞭突然箍住了自己的腰，也只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她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带了出去，再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落进了赫连筠的怀里。

    耳边凉风吹过，不等她开口，赫连筠已然骑着马带着她跑了。

    “抱紧我。”因他一只胳膊绑着绷带，没有办法抱她，看她在马背上摇摇晃晃似乎要掉下去似的，他立刻吼她。

    李青歌本能的抱住了他的腰，但抱上之后，又觉得哪里不妥，要收回手，却被他那只握着缰绳的手给摁住，“不想被马踩死，就乖乖的。”他又吼了她一句。

    心口猛然一颤，李青歌手指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不敢松开。

    但此刻，身后又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李青歌心下一紧，越过赫连筠的肩，就瞧见不远的地方，高逸轩正骑着马飞奔而来。

    “啊。”李青歌轻呼一声，他是哪里弄来的马？“师父，你快停下。”她不想两人这样你追我赶的，这条路不好走，万一有个闪失可不好，现在，赫连筠胳膊上有伤，而高逸轩身上有伤，两个伤患这样子闹能有什么好？弄不好两败俱伤。

    赫连筠怎会听她的？只低吼了一声，“坐好。”便一甩软鞭，马便飞似的，踏的脚底泥泞飞溅。

    他这匹可是上好的千里马，而高逸轩那匹却是套在马车前的普通马匹，两者无论是速度还是耐力，都相差甚远。

    对此，后面的高逸轩气急，后来，索性，弃马而去，直接施展轻功朝那二人追去。

    都是男人，别以为赫连筠的那点心思，他瞧不明白。

    刚才，对着车子里的两人，那厮的眼神几乎冷的像从地狱而来，此刻，又拉着李青歌跑了，无非是想兴师问罪去了。

    男人对心爱的女人兴师问罪，还能有什么法子？何况，几日不见，怕他也想李青歌想的很，这一下将她带到无人之地，还不是为所欲为？

    可恶。

    想到这，高逸轩额头青筋暴起，杀人的心都有了。

    后面的后面.......一片泥泞的小路上，赫连筠的小厮一脸苦色，孤零零的坐在车架子上，看着光秃秃的前方，欲哭无泪，有这样的吗？竟然将他踹翻，夺了他马车上的马，现在只剩一个空马车，让他扛着回去吗？

    可恶，土匪吗？？？？明明一个翩翩佳公子，竟然干出这样事来？

    小厮气的不行，想走又舍不得这车子，不走的话，难道等人送马来？会有人送马吗？怎么可能，瞧那厮抢马时的凶狠眼神，只怕没将他一脚踹死就不错了，还能记得他？

    不过，主子为啥要抢李姑娘呢？

    想不通.......

    哎，土匪，那两个都是土匪，一个抢人一个抢马......

    前方的前方......道路越来越窄，越来越不好走了，不像是回县衙的路，倒像是往更偏僻的地方去了。

    两旁夹杂着树木，不时还有石子从斜坡上滚下来，李青歌吓的紧紧抓着赫连筠，几乎是哀求着他，“师父，你快停下来啊，逸轩他在后面追着呢。”

    逸轩？？？几天不见，称呼就从二少变成了逸轩，倒是亲昵的很，赫连筠眸光乍冷，一扬鞭子，那斜坡上一棵碗口粗的树干被拦腰切断，轰的一声从那处倒了下来，恰好拦在了路中央，同时，哗啦啦的石头齐齐的往下坠。

    哼，不怕死的就尽管追好了。

    李青歌骇然的瞪大眼睛，“师父，你这是要他死么？”虽然不会骑马，她也是知道，马速太快，根本控制不住，而前方突然来了这样一片障碍，是很容易坠马的。

    “他不该死吗？”赫连筠微微低首，寒冰似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她。

    李青歌心口一窒，他果真存了这样的心思，竟然真的想要高逸轩的命么？“赫连筠，你放我下去。”她有些怒了。

    赫连筠怎会答应，不过，也没再跑多远，只是，到了一处僻静的小树林里，将马停了下来。

    李青歌连忙松开他，就想翻身下马，但马匹太高，她试了试，无论怎样都只能一种状况，那就是从高大的马背上直接掉下去。

    “哼。”赫连筠冷眼望着她，知道她不敢下马，也就没再抓她，只冷声问，“你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

    “什么？”李青歌不自然的望着她，两人相对而坐在同一匹马背上，距离近的她都能清楚的感觉到他冰冷的呼吸。

    “还要我再问一遍吗？我不在的日子，他对你做过什么？”细软的鞭子直接挑起李青歌的下巴，他微微低首，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的脸。

    虽然阔别不过几日，不过她的变化，怎能逃的过他的眼睛，她眼底眉梢那荡漾的一抹春色，不要说跟那个男人无关？

    这男人的眼睛好毒，李青歌被他盯的几乎无处遁形，“师父，你听我说......”

    “是他强迫你的？”她的话无疑证实了他的猜测，一时间心头怒火燃起，哪里还有心思听她说。

    猛然一掉马头，李青歌想说的话被哽在了喉头，但见他眼底豁然出现的杀气，她害怕了。

    “你要干什么？赫连筠......你不能.......是我自愿的，自愿的.......”到最后，李青歌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喊的。

    骤然间，马的嘶鸣声响彻天空。

    赫连筠定定的望着她，“自愿的？”这三个字像一根毒刺似的扎进了他的心，双眸陡然猩红如兽，带着凶狠的戾气，“你忘了我曾经警告你的。三年之内，不许你做任何决定......你竟然私自与他......”

    李青歌看着他眼底的痛苦之色，本想说没有的，但一想到前晚.......她沉默了。

    “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然而，这三个字不但没能平复赫连筠的情绪，反而让他心底的火焰越烧越旺，手指上力度一加，那软鞭上的凸起生生的在她娇嫩的下巴上划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李青歌一疼，本能的蹙眉，望着他通红的眼睛，心，微微颤起，“师父，我知道我辜负了你的心意，但是，对逸轩，我是认真的，我.......”

    “我说过，若你违反了我规定，会有怎样的后果吗？”赫连筠一字一句，冷冷的出声，那渐渐幽暗的眼神让李青歌打心底里害怕起来，“师父......”

    她本能的想跳马逃路，却被他一把拎起了衣领，直接打横摔在了马背上，然后策马朝树林深处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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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诛心。

﻿    “不要——”密林深处，那一堆枯草之上，李青歌发出惊恐的尖叫，身上衣衫在他凌厉的掌心化作碎片，宛若受伤的蝶般纷纷遗落一地。

    很快，只剩一套紫红色的亵衣亵裤裹在身上，她抱紧双臂，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仍然瑟瑟发抖丫。

    她想不到一上来，赫连筠就跟失去理智一般，将她推倒在枯草上，粗鲁而蛮横的撕扯着她的衣服，任她何种哀求都是无动于衷。

    这样的赫连筠太可怕，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可怕。

    “赫连筠，你疯了吗？你想干什么？”李青歌急的快哭了，双手对他又撕又打，可是，她的那点力气对于他来说，真的构不成任何威胁。

    赫连筠当真停了下，抓住她捶打在自己胸口的手，冷笑，“我想做什么，你还不知道吗？媲”

    “师父......”他的力气很大很大，捏的她手腕几乎快断了，她惊恐的望着他，知道硬来自己肯定吃亏，于是企图用这样的称呼来唤回他的一丝理智，“师父，求求你，不要......不要那样。”苦涩瞬间弥漫心间，李青歌眼底的泪终于抑制不住的滚落，若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她不仅无颜面对高逸轩，同时，也永远不会原谅他的。

    他冷然一笑，眼底却有着决绝与冷漠，松开她的手，缓缓起身，却是慢条斯理的解开了受伤那胳膊的绷带，随后一件件的脱着他自己的衣服，那一双眼睛死死的绞着她，眼中的兽似乎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李青歌心中充满了绝望......她急忙爬起来，双手捂着胸口，惊恐的一点一点的后退着，生怕他饿虎扑食般将她扑倒。

    可是，他的意图如此明显......

    “师父，你听我说，你冷静点，我知道我辜负了你的心意，如果可以，我甚至想将自己劈成两半......可是，爱情是自私的，如果我那样做，不仅玷污了你，同样也对不起逸轩。师父，你如此优秀，青歌没那个福气，真的，师父，会有更好的女子替青歌爱你......啊......”

    她一边后退一边哀求，试图说服他，也想为自己多争取一点时间，“师父，我和逸轩......”

    刺啦——他华丽的长袍竟然在他掌间成了粉碎，他微沉的俊脸朝她望来，眼神说不出的森冷吓人，显然，逸轩这个名字刺激到了他。

    李青歌吓得舌头在口里打转，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了，想也没想，转身，撒腿就跑。

    鞋子早被他给脱了去，此刻，赤着脚踩在一片荆棘之上，脚底心已被划破的血肉模糊，可她浑然不觉。

    只想快点逃离，离开这地方，离开赫连筠——

    然而，她却忘了，眼前的男人是赫连筠，他不仅剑术超群，轻功亦是无人能出其右。

    看她奔跑的逃亡的小兽似的，赫连筠冷冷一笑，却是不费吹灰之力的，轻盈飞身而去，片刻间，优雅孤傲的身影落在了她眼前。

    “你觉得你能逃的掉？”他微挑的眼尾掠过轻蔑，然眼底掩不住的却是淡淡的哀愁。

    与那个男人就可以，在他这里，就只是想逃吗？

    李青歌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无力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师父，我不逃，不逃.......我们别闹了好吗？我来找你是因为担心你，你知道吗？你受伤的那晚......”逃不掉，她试图用真情感动他。

    “是吗？担心我。”听到这句话，他性感的嘴角微微翘了翘，缓缓上前，李青歌本能的往后退去，却冷不防脚下被树桩绊了下，整个人向后倒去。

    没有倒在地上，却被他顺势一推，整个人重重的摔在了身后的一棵大树上，后背抵在树干之上，硌的皮肤生疼。

    大脑一阵发懵，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火热的大掌已然紧紧的摁在她纤弱的肩头，让她不能动弹分毫。

    赫连筠穿着衣服的时候看起来很清瘦单薄，但是脱下衣服的他，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常年习武的关系，他的身体健硕有力，肌理分明，十分强健。

    也因此，给李青歌造成了极大的压迫感。

    “真的担心我？”他一手撩起她散落耳侧的发丝，缠绕在指尖，“嗯？”

    “真的——”李青歌的眼神充满慌乱躲闪，几乎不知道要往哪儿搁，他上身光裸，下身也只穿条雪白的绸裤......

    “这么说——”忽地，发丝在指尖滑落，他修长的食指点在了她心口处，“你的心里想的是我？”

    李青歌颤了下，“师父待我这么好，青歌心里感激不尽。”

    “感激？”她避重就轻的含糊回答，让他不悦的蹙起眉，显然，这样的答案不能让他满意，“这么说，你对我只是感激......”似乎让他更受伤呢。

    “师父，我来是想提醒你，要当心身边的人，尤其是奚王和云初公主.......”李青歌忙打岔，想拿严肃的事情将这窘迫难堪的境地给岔开，却话未说完，下巴被他两指狠狠钳住。

    “感激？哼，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个。”他自动忽略她后面提醒的话，嘴角一扯，笑容多少有些自嘲和悲凉的意味。

    “师父，对不起。”她垂下眼帘，不敢看他的眼睛，知道他想要什么，可是，她不能给，亦给不了。

    他俯下身子，凑近她的脸，漆黑深幽的眸子,透着无边的邪恶，低哑着嗓音道，“我不要感激，更不要你的‘对不起’，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我要你......”话音一落，他冰凉的唇吻上了她光洁的脖子。

    哦，不是吻，是咬......那锋利的牙齿深深嵌进她细嫩的肌肤里，很快，殷红的液体顺着他唇齿间渗了出来。

    “不——”这一疼让李青歌全身的血液倒流，整个人僵在了一处，他缓缓松了口，沾了血迹的唇分外娇艳，“疼吗？”

    怎敌的过他心疼？即便得不到，他也要让她记住这......深深的痛意。

    李青歌脸色惨白，额头密布着细密的冷汗，此刻，她觉得自己就如一只被他把玩在掌心的猎物，等他玩腻了就会一口吃掉。

    “赫连筠，逸轩已经追过来了，他马上就会找到这里。”她知道高逸轩是他的禁忌，但这个男人软硬不吃，她不得不把他再次搬出来。

    一来让他有所顾忌，二则，也是让他死心，他，如此高傲的男人，能忍受身下的女人想着别的男人吗？

    可是，李青歌再次估计错了，没错，高逸轩的确是他的禁忌，所以，挑起这禁忌的后果便上，赫连筠眼底闪过兽性的寒芒，带血的唇顺着她的脖子猛然落下，隔着衣料，吻上了她胸口挺立的rujian，一只手更是邪恶的伸进她的亵裤里。

    “那就让他亲眼看看，我是如何爱你的。”

    “赫连筠......”这样子的邪恶，李青歌浑身战栗，拼命的用手推拒着他，一双手在他肩头抓出深深的一片血痕，最后，牙一咬，两手狠命的掐住了他胳膊上的伤处，这伤口很长很深，自肩头向下，她丝毫不怀疑，若那人再稍微用力一点，他的这条胳膊会不会整个的被卸下来。

    她不想伤他的，可是......胸口被他牙齿啃噬轻咬，下身被他手指侵略的耻辱，让她狠下心用手剜上了他胳膊上才好的伤口。

    血腥味顿时弥漫，他的胳膊顿时血肉模糊，因他皮肤白皙，这样的伤显得尤为触目惊心。

    他缓缓抬头，看着她泪光闪烁背后的倔强与阴狠，终于几不可查的笑了，“还真是狠呢，如果你认为这样我就会放弃，你错了。我想要你的心，比你能想到的更可怕，知道吗？”

    李青歌眼底惧意很明显，身体更是瑟瑟发抖，“我不想伤你的，......你我之前那样不好吗？除了这个......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可是，我想要的就是这个，怎么办？”看着她在自己掌下怕的发抖，赫连筠冷冷一笑，仿佛没有一丝动容，“你的心你的身子，我总还得要一样呢。”他轻叹一口气，那淡漠的口吻似乎带着几丝惋惜，“既然，你的心偷偷的给了别人，那么，这具身子......我是要定了。”黑眸更沉，下一秒，却是一手滑下，摸上了她的大腿，狠命提起，让她一条腿圈上了自己的腰，精壮的腰猛然朝她贴紧，那样的紧密。

    这样羞辱的姿势让李青歌几乎倒吸了一口冷气，“赫连筠......”她几乎哭了出来，满眼惊骇，甚至忘了反抗。

    看她泫然若滴的眼眸，赫连筠心口被扯的疼，却是敌不过那即将失去她的痛苦，他想要做点什么，而似乎只有这样做，才能将她彻底的变成自己的。

    大掌猛然扯住她的亵裤，就要撕裂......

    “不要。”李青歌本能抓住他的手腕，眼泪同时夺眶而出，“赫连筠，别......做让我恨你的事。”

    “恨？”一缕发丝随风拂过眼帘，遮住了他眼底那几不可查的一丝纠结，“难道你现在还没恨我？”他举起那根侵犯过她的食指，上面晶莹的液体提示着她，他怎样羞辱过她。

    李青歌牙关咬的几乎碎了，明明怕极，却还装作镇定的道，“赫连筠......我真是看错了你，难道你想要一个女人，也只有用强的吗？”

    “你怎知我是用强。”那根食指犹未放下，反在她眼前晃了晃，“这样湿了......呢。”

    啪——猝不及防的，李青歌猛然抬手扇在了他的脸上，“赫连筠，我恨你。”

    他将事情做的狠绝，不给她机会，更不给自己留余地。

    他知道这样做，她会恨。

    可是，恨总比不爱要好，“好啊，那你恨好了，我就不信一辈子的时间，还换不回你一个爱字。”猛然间，他用力扯碎她的亵裤。

    “啊。”李青歌惊呼，努力想拉下圈在他腰上的腿，却怎么也动不了，女子娇嫩生涩的私密之处就这样完全暴露在他的眼底，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一种前所未有的耻辱感充斥着全身，撕裂着她的心。

    可还没等她从那灭顶的屈辱中挣脱，赫连筠已然一手紧握着她的纤腰，另一手却褪下了自己的绸裤，凶狠的将自己顶住了她。

    李青歌吓的傻了，身下那正抵着自己的东西......坚硬而火烫......那样的吓人。

    她浑身战栗，恐惧再次席卷全身，声音颤抖噙满哭腔，再也不是逞强得了的，“赫连筠......求求你，放了.......呜呜......”

    他猛然垂首，吻住了她的小嘴，将她所有求饶的话吞进腹内，那样的狠绝，不给她求饶的机会，亦不给自己心软的机会。

    她太青涩，太紧张，他试了几次，亦没能成功......

    而身下，李青歌就像是鱼钩上的鱼儿一样，拼命地扭动着身体挣扎。

    他终于失去耐心，烦躁愤怒还有着不甘屈辱......一一涌上心头，猛然将她推到在树根边的枯草上，他重重的朝她压了下去。

    “不要——”李青歌摔的七荤八素，却还用尽全身的力气推他，用脚踢他......“赫连筠，你别这样，走开......”

    那一脚根本就是踢在了空气中，不但没有伤及赫连筠分毫，反被他一把钳住了脚踝，用力往下一拽，她的身子便又滑到了他的身下。

    “赫连筠，你别碰我，我会恨你的，我会恨你——”李青歌哭着威胁，双手握拳，用力的砸在他的胸口。

    “恨吧。”猛然握住她的双手，牢牢桎梏，另一手腾出来，却是抚上她的被泪水模糊的脸颊。

    李青歌瞬时哭的更凶了，湿咸的泪水簌簌滚落，打湿了他的手指。

    但怜惜也只那么一瞬，很快，理智被***取代，他用腿强行撑开她的双腿。

    李青歌已经绝望，脑海里想起高逸轩的样子，想起那晚，他喊她娘子时的满足与欣喜......

    对不起，逸轩，又要对你食言了，青歌这辈子没福做你的娘子。

    娘子.......其实，她好喜欢听他这么喊她！

    紧闭的双眸里泪花簌簌涌出，那紧闭的唇角缓缓溢出猩红的血丝——

    “混蛋！”赫连筠猛然伸手捏住她的下颚，逼她张开嘴，看着那满嘴的血花，他犹如被人猛地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冷到脚，从身体冷到心尖上——

    李青歌舌头疼的厉害，几乎说不出话来，看着他那死灰般的脸色，心底倒没有报复的快感，更多的是愧疚。

    她知道自己一死，留给他的亦是无尽的痛苦。

    所以，她那一下并未下死口，而且，他及时发现制止了她，因此，她嘴里的伤并不严重，不过舌头破了，那一嘴血花确实够吓人的。

    确定她的舌头还留在她口里，他总算松了口气，可是，她咬舌自尽这件事陡然间将他打击的体无完肤。

    若说之前，他还被心底的邪恶控制着，想要占有她的身子，从而一点一点的侵蚀她的心。

    可，看她唇角的血迹过后，他突然什么力气也没有了。

    青歌并不是她看上去的那样软弱，她若真的没有那个心，强迫能有什么用？

    那么，她对高逸轩——是真心的了。

    自她身上起来，他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般，那双眼睛像是燃烧殆尽的荒漠，只漠然的看了她一眼，便挪开视线。

    他回身，自地上捡起散落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又套在了身上.......

    “李青歌，别再让我见到你！”

    ——

    本文月底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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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痛。

﻿    一阵阵凉风自林子深处吹来，把残留在树枝上的枯叶吹过她的面庞。

    李青歌抱着双膝靠在树根底下......大颗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溢出,落了下来。

    “丫头，丫头......”高逸轩仓皇的身影出现在了林子边，当视线触及到那蜷缩在树根底下小小的一团时，心口猛地一缩，眼眶欲裂，立时痛起来。

    朝她飞奔而来，目光所及，她几乎赤、裸，唯有上半身那被撕裂的像破布般的亵衣还搭在身上，细腻娇嫩的肌肤上，不是淤青就是被荆棘划破的血痕......

    赫连筠这只禽兽，竟然糟蹋了他的丫头.......

    这个念头宛若一记重拳，猝不及防的砸上他的脑袋，让他顷刻间浑身发冷媲。

    “丫头。”他脱下外袍，几乎颤抖的裹到了她的身上。

    李青歌浑身一颤，从恍惚中逐渐清醒，缓缓抬起头，朝高逸轩望来。

    眼眶红肿，那清亮的眼睛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雾般，迷离着哀伤......眼角还有才被风干的泪痕。

    “丫头，对不起。”他还是来迟了，让她受了这样的苦，高逸轩猛地将她抱进怀里，心如刀绞。

    血丝凝固干涸的唇微微动了动，疼痛立刻袭来，她皱起眉，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轻轻的推了推他，却反而被他抱的更紧，似乎要将她融进他的骨血一般，而耳侧，是他急促的呼吸，还有......似乎隐忍着的哽咽之声。

    他，哭了？

    李青歌如是猜测，涩痛的眼睛有些茫然的望向远处模糊的深林，唇角微勾，划过一丝苦涩的浅笑。

    是啊，她此刻有多狼狈？也难怪他会误会。

    虽然，最后关头，赫连筠停了下来，放过了她，可是，她的身子......却被他那样亵玩，受着他手指的侵犯......某种意义上说，她清白已然不在。

    她用力的眨了下眼睛，两颗晶莹的泪珠自眼眶滚落，她缓缓腾出几乎僵硬的双手，自他肋下穿过，轻轻的抱上了他。

    她知道他此刻有多难过，她不想让他看见的。

    可是，似乎她的每一次狼狈都会被他撞见。

    在高家的时候便是如此，她算计高云瑶与夏之荷被他逮个正着，那时他隔着珠帘隐在里屋将一切尽收眼底，笑的像只狐狸。

    她夜探前世与囡囡死亡之处，痛苦万分，却被他当着女鬼捉住，还......挑战深夜禁忌，将她调戏。

    甚至，她第一次来月信，也是被他撞见......

    想不到这次，还是他......

    高逸轩用力平复情绪，轻轻的抚摸着她，轻声道，“丫头，我带你走。”

    李青歌轻轻点头，任他紧紧抱着自己，将头枕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还有那有力的心跳......如此，让她的心很安定。

    ——

    李青歌这个样子，是不可能跟着他去别处的，而最近的地方只有这县衙了。

    他必须先得找个大夫来瞧瞧她身上的伤，除了那些淤青还有擦痕之外，他不知道她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他不敢亲自检查，更不敢看......

    ——

    回到县衙，之前那被扔在半道上的小厮早已回了来，他很奇怪，自己一路走都回了来，可是主子还有那个抢他马的土匪怎么都没回来？

    而陪着他一起等的，竟然是五殿下赫连奚。

    小厮不太明白，自到了清水县之后，五殿下自吩咐人找了一处干净而豪华的别院住下，根本不与自己主子有交集，甚至，两人办公，也直接去县衙大堂。

    今天，五殿下竟然亲自来找主子，还真是稀奇。

    “呀，你......”小厮一边修理着花枝，一边朝门口望着，冷不防一眼就望见了高逸轩，‘土匪’二字差点脱口骂出，但再瞧他怀里抱着的那个人，那微露的侧脸，还有那如瀑布般自他臂弯处滑落的长发......似乎正是李姑娘呢？

    奇怪，李姑娘不是由主子抢，哦，不是，是带走的吗？

    “公子，我家主子呢？”小厮放下了大剪刀，朝他们迎了过去，因为到底惧着高逸轩，所以，尽管对他不满，小厮问话的态度还是很客气。

    哪知，就这样很平常的一句，却遭来了高逸轩杀人般的眼神，吓得他脖子一缩，连忙躲的花圃后。

    “二少？”这时，自屋里却出来一位身着华丽蓝袍的男子，正是赫连奚。

    刚才，他一直站在窗口，看到高逸轩怀里抱着个女人回来，立刻就冲了出来，本能的他也认为那个女人就是李青歌。

    还以为是赫连筠呢，高逸轩差点就杀将过去，在瞧清楚来人时，终于忍了下来。

    但是，眼前之人同样姓赫连，还是赫连筠的弟弟......除此之外，此人对李青歌只怕也没安多少好心。    都是一样的可恶。

    “哪间是客房。”没有理会赫连奚，高逸轩冷声质问小厮。

    那小厮心口又是一颤，摸摸鼻子，觉得非常无辜，不知道哪里惹到了这位爷，“这.......这边。”

    高逸轩一记杀人般的眼神投来，小厮腿肚子一颤，连忙上前带路。

    高逸轩抱着李青歌随后走着，这一路，许是太累，也许是他的怀抱太舒适，她竟然睡着了。

    可是，看着她眼角湿湿的泪痕。

    他的心早已被碎裂的千疮百孔。

    “发生了什么事？”赫连奚拧着眉跟了上来，走在高逸轩身侧，觑眼朝他怀里看了一眼，真是李青歌，只是，她那个样子......

    做为男人，做为阅女无数的男人，一眼就明白怎么回事。

    不是正常的，而是被人粗暴的对待过......

    立时，赫连奚愤怒起来，双手紧握成拳，“谁干的？”

    难道是那些暴民？该死的，他就说过，那些无知刁民，就该杀一儆百，否则，还不知会闹出什么。

    狠狠的杀一批，就乖了，看还敢不敢做这些作奸犯科之事。

    高逸轩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五殿下请止步，丫头身上有伤，在下不便相陪，若五殿下无事闲的慌，就请帮忙找个大夫来，要......女的。”

    说完，自己进屋，命小厮出去，顺便将门关了起来。

    门口，赫连奚愣了愣，从未被人使唤过的他，心里陡然间涌出怒意，但是，转念一想，找大夫要救的却是那小丫头，罢，看她那模样，似乎被伤的不轻，还是赶紧找大夫要紧。

    没敢多做停留，赫连奚亲自去请了大夫。

    高逸轩将李青歌放到了床上。

    李青歌睁开了眼睛，血丝褪去的眼睛里还是清亮无双。

    “丫头。”高逸轩一愣，还以为是自己动作大了，弄醒了她，连忙放柔动作替她盖被子。

    李青歌摇摇头，用手指了指桌子，示意高逸轩给她拿纸笔。

    高逸轩看了看桌子，又看了看李青歌，视线猛然定在了她的唇上，如此嫣红似血，哦，不，那就是血......

    她紧紧抿着的口，那唇上的血，难道她......

    “丫头，你，你的......”心口好似又被狠狠的撕扯了一下，高逸轩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一时间腿有些软，几乎站立不住。

    李青歌忙摇头，口里哼哼着，用手再指桌子上的纸笔。

    高逸轩深深的望她一眼，转身，眼角飞逝晶莹。

    拿来纸笔，李青歌立刻接过，握着笔飞快在纸上写了一段话：我没事，只是舌头破了。

    “真的吗？”高逸轩狐疑的望她一眼，仍旧不敢懈怠。

    紧接着就见李青歌又写了一句：逸轩，我们回京吧。

    她不想再见赫连筠。

    他也更不想看到自己吧。

    “现在吗？”高逸轩坐到了床头，看着她面色如纸的小脸，她这个样子，哪里能经得起长途奔波？“再等等好吗？等会大夫会来，让他给你瞧瞧，若无大碍，休息一晚，明天我们再回京不晚。”

    关键的是，小丫头受了这样的屈辱，他怎能坐视不理？

    赫连筠，不杀了他怎能平复他心头之恨。

    他的丫头，他的女人，他有多想要她，多少次濒临边缘他都生生控制，不想伤害她半分。

    而今，却被那禽兽糟蹋......

    想到这，高逸轩眼底一闪而逝的杀意。

    李青歌心下一惊，她之所以想尽快离开，也是怕这两人厮杀起来。

    忙握着笔在纸上又写了一句：不用，就是一些皮外伤，抹点药膏就好了，你给我找套衣服，换上，我们就回京。

    那语气似乎很坚定。

    高逸轩眉头紧锁，带着一丝审视看向李青歌，“你是怕我......会杀了他？”陡然间，除了哀痛，他也怒了起来，那个男人都将她糟蹋成这样，她还要维护他吗？就这样，还敢说心里没他？

    本来不想说的，这样的事就算说出来也是个耻辱。

    可是，若不说出来，高逸轩怎肯罢休。

    没有，他没有对我那样，他放了我，我身上的伤是逃跑的时候，不小心被树枝荆棘划伤的。

    她急忙写了一段话，意思很明显，赫连筠并没有真正侵犯她。

    可是，高逸轩怎会相信？逃？她能逃的掉吗？先不说赫连筠有多厉害，就算是普通的男人，在兽性大发的时候，李青歌这样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能怎样逃？还不是任人宰割。

    她这样写，无非是想为赫连筠开脱，想让自己放过他而已。

    高逸轩心底陡生寒意，那个男人，他怎会放过，即便他真的没有对丫头侵犯到底，可是，能将丫头折腾的未着寸缕、体无完肤，他也绝不会放过。

    “好。”极力掩藏那股冷冽的寒意，高逸轩终于展开眉头，对她温柔一笑，大掌柔柔的抚上她冰凉的脸颊，轻声哄道，“我不找他。不过，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能放心？即便急着回去，好歹也要看个大夫，确定真的没事才行。”

    那我们直接去医馆。

    李青歌又急促的写了一句，这里是县衙，赫连筠迟早会回来的。

    “已经着人请大夫了，应该马上会回来。”高逸轩柔声哄道，然后，拿了她手里的纸笔，“别写了，挺费神的，你乖乖躺下，歇一会，等会大夫来了，我再叫你。”

    李青歌心里仍有些不安，但是......

    还没躺下，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原来，是赫连奚抓了大夫来了。

    这是整个县城里唯一的女大夫，其实，说是女大夫还真是抬举了她，平常里，她也就整点药草治点小毛病罢了，唯一让赫连奚抓她来的原因就是，此女年逾四旬，是本地有名的接生婆。

    赫连奚心想，既为接生婆，那对女人的那些事自然是了解的。

    依他目测李青歌那一眼，她身上的那些伤应该都无大碍，最怕的就是——那处。

    大部分被施暴之人，那个地方都有被撕裂损坏的危险。

    所以，他抓了这个女大夫过来。

    “爷，爷，民妇真不是什么大夫啊。”那女大夫一路哀嚎着，直到进了屋，看见床上靠着的李青歌，这才恍然大悟，“爷，您怎么不早说，给女人接生，民妇倒是行。不过——”

    她猛然一蹙眉，道，“这还没听见叫唤，只怕离生还早吧？”

    “什么生不生的？”高逸轩被这女大夫的话给刺激到了，当即冷脸喝斥，“赫连奚，你从哪儿请来的刁妇？”

    那女大夫被吓了一跳，不想此人脾气如此大？倒丝毫不比这强行抓自己过来的爷差呢。

    “二少，你出来，让这婆子替李姑娘查一查。”赫连奚心想这高家二少还真是笨蛋，被强、暴致伤，又不是刀伤枪伤，要大夫何用？

    李青歌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婆子只怕不会医术，只会接生，“这位婆婆，你是接生的？”

    “嗯嗯，是的，夫人.......”

    李青歌忙摆手，随后又拿过高逸轩手里的纸笔，写道，“不好意思，请错了，五殿下，还请送这位婆婆回去。”

    “啊？”那女大夫惊了下，难道不是要生娃？

    “好不容易过来的，就让她帮着瞧瞧吧。”赫连奚软语劝着，他以为是李青歌遇到这样的事会不好意思。

    “真的不必。”她的伤她自己清楚，李青歌又写道。

    赫连奚目光紧锁在那纸上的字，突然，双瞳一紧，惊呼，“你怎么了？为何不能说话？”

    李青歌只得又写了一句：无碍，舌头破了。

    是这样的吗？那是该请个真正的大夫来瞧，可是，她......

    赫连奚的视线不由由她的脸上滑落，缓缓定在了被子处，似乎想穿透被子看到里面的景致。

    “五殿下，还请送这婆子回去。”高逸轩身子一侧，挡住了李青歌，随后冷冷道。

    赫连奚尴尬一笑，“好，我再去请个大夫来。”

    说完，带着婆子出去。

    没有请到大夫正好，他们也可以即刻离开了，李青歌忙又翻了页纸，写道，“逸轩，我们去医馆吧。我舌头好疼。”

    最后那句效果尤其明显，高逸轩只思想挣扎了那么一会，便立刻同意，“好，你先歇会，我给你找套衣服过来。”

    不管如何，先照顾好丫头要紧，至于赫连筠，这笔账，他迟早会一并清算。

    等人都走了，李青歌才算清静了会，独自靠在床头，整个人又有些晕晕乎乎的，这一切都像个噩梦似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门外响起了打斗声。

    李青歌乍然睁开眼睛，屋子里一片昏暗，而屋外，打斗声却如此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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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落井下石。

﻿    原来，在高逸轩出去买衣服的时候，李青歌靠在床头，恍恍惚惚的就睡过去了。

    等醒的时候，已经日落黄昏，天色渐暗。

    外面打斗声越发响了，甚至还有屋头碎瓦的声音，李青歌心头一跳，骤然间想到了什么，猛然掀开被子，来不及穿鞋，就这样赤着脚跑出了门。

    廊下，两盏灯笼随风摇摆，昏黄的灯光下，就见地上一片狼藉，有碎瓦、残枝......还有碎裂的石桌.....丫.

    可是，那两个人呢？

    她刚才分明听到了高逸轩的声音——

    “你怎么出来了？”突然，耳侧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李青歌侧首望去，就见赫连奚自走廊那头朝自己走了过来。

    一阵夜的冷风吹来，李青歌瑟瑟了下，有些茫然的看着这个走到自己跟前的男人，“五殿下？”他怎会在此媲？

    “这里风大，快进屋吧。”赫连奚低首，看着她小小的身形裹在单薄的衣服里，心头竟然滚过丝丝怜惜，有种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好好宠爱的感觉。

    李青歌忙问他，“刚才这里打斗过？是逸轩和三殿下吗？”因为紧张，她倒忘记了舌头里传来的疼痛。

    “噢——”赫连奚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然后，扯唇一笑，低着头，看那雪白绸裤下，一双如玉般的小脚，灯光掩映下，那脚面的皮肤光华细腻,隐隐可见皮下深处细小的血管。

    李青歌猛然觉出异样，顺着他的视线往下，就见自己竟然光着脚，顿时不自在起来，“那个——”

    “傻丫头，不穿鞋子就跑出来，会着凉的。”赫连奚突然伸手，似乎想抱她。

    李青歌本能的往后一退，被他的话还有他赤、裸裸的眼神给吓的汗毛直竖，一句话没说，直接一转身溜进房中，碰的一声将门关紧。

    心口砰砰直跳，李青歌一边慌乱的找衣服鞋子，脑海里一边就想着，为何刚才出去的时候什么都没看见？不仅打斗没了，甚至，这整个院子里静悄悄的，似乎没有一个人，对了，之前伺候赫连筠的那个小厮呢......

    门突然被推开，一丝光亮从门口跃了进来，李青歌正坐在床上穿袜子，惊的一抬头，就望见赫连奚邪邪的勾着唇角，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笑，缓缓的自门边向她走来。

    “你进来做什么？”李青歌心下一沉，慌的另一只袜子还没穿好，急忙下床，穿了鞋子，神色十分严厉的瞪着他，语气更是不留余地，“出去。”她手指着门口。

    哼——赫连奚轻哼一笑，反大步跨了过来，一手伸出，摸上了李青歌粉嫩的脸颊。

    “怎么？不想知道他们两个人的下落？”

    “你？”若此刻还不知道他意欲何为的话，李青歌都觉得自己是傻子了，本想抬手扇他，但此人不是赫连筠，更不是高逸轩，此人阴狠毒辣，惹急了吃亏的总是自己。

    “你知道他们在哪？带我去好吗？”她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神色不复阴冷，却带着几分小女孩的单纯与迷惘，还有一丝让人心动的哀求。

    “好啊。”他答应的挺爽快，却是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要捉她。

    李青歌吓的连退了好几步，指着门，道，“五殿下，您先请，青歌随后就跟上来。”她心里在盘算着，这院子里还有没有其他人？守卫呢？难道赫连筠住在此，连一个守卫都没有吗？这里毕竟是县衙啊？衙差也没有一个吗？可是，若这一切都是赫连奚的安排呢？

    李青歌顿时陷入了恐慌当中，如果整个县衙都没有一个人的话，即便是出了这个门，她又能往哪逃？

    能从赫连筠身下逃脱，那是因为他骨子里的高傲，他是容不得自己的女人心里想着别的男人，更不耻用那样的手段去占有一个女人的，所以，在他对自己想要侵犯的时候，她看到了他眼底的痛苦与挣扎......

    还有，赫连筠对自己毕竟不同，如果说爱，其实没有人愿意对爱着的女人用强迫的手段的。

    所以，最后她赢了。

    可是，赫连奚？？？此人与赫连筠完全不同，他们之间没有丝毫交集，怎敢奢望他对自己仁慈？

    此刻，他眼底的兽欲竟然连藏也不屑于藏，就那样赤、裸裸的展现在她眼前。

    那望着她的眼神，似乎很直白的告诉她：今晚，他要霸占她。

    李青歌心底惊恐到了极点，面上却装的若无其事，“五殿下，您能不能先出去一下，青歌换上衣裳马上出来。”

    “哦？换衣裳啊——”他佞笑着，缓缓朝她走来，其实，李青歌的心思早被他看透，呵，明明要发生什么，她都知道的吧，却还装作无知的样子，明明害怕到了极致，还要装作镇定的样子。

    呵，这样的女孩子，就不知道待会在床上会是怎样的反应。

    “要换什么衣裳？不如本殿下帮你挑挑。”像猫戏鼠似的，他再一次向她伸出了爪子，要抓她的衣裳。

    李青歌想装糊涂也难，“五殿下，请自重。”她冷声警告，身子已经被他逼的抵到了桌子上。

    手指惊恐的掐着桌沿，牟然，一道灵光自脑海中闪过。

    “自重？怎么自重，不如青歌妹妹你教教本殿下好不好？”他高大的身子已经向她贴了过来，大掌忽地抚上她的脸，轻轻摩挲，觉得手感非常好，比他以往玩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滑都要嫩......

    瞧着李青歌惊慌失措的样子，赫连奚眸中***高涨，薄唇一扬，低低笑道，“别紧张，本殿下对女人一向温柔体贴，不会像三王兄那样粗鲁弄伤你的。”

    啊——他也知道，那么刚才外面打斗的人定是赫连筠与高逸轩了。

    “五殿下，兰姐姐似乎已经临盆了吧？”李青歌努力镇定的迎上他恨不得将她剥光的眼神，微微笑道，一只手却是顺着桌沿缓缓向后，摸摸索索的摸到了一盏茶壶，稍稍试了试，里面似乎还有半壶茶水。

    “是啊。”赫连奚面色如常，一只手顺着她的下巴缓缓落下，停留在她光洁的脖子上，两根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脖颈上下来回的摩挲着，“你兰姐姐替本殿下诞下一个小郡主，你呢，要不要替本殿下也生个小王子呢？”

    他声音轻佻滑腻，宛若蛇一般在身上游走，李青歌全身起了鸡皮疙瘩，而他的两根手指似乎已经不满足于在她的脖子上调戏，渐渐的往她的衣领下滑。

    “五殿下，”李青歌惊叫了一声，急切中带着慌乱，赫连奚手指顿了下，“嗯？”眼尾一挑，露出邪肆的暗光，“怎么？不想？”话音未落，他手指一挑，就将她的里衣挑落，露出光洁如玉的肩头。

    “不，”李青歌心里冷若冰霜，面上却扬起一缕笑来，“素问五殿下惯会在女人身上下工夫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比三殿下光知道强取豪夺真是要强的多了。”

    “是吗？”尽管知道她说的是违心的话，可赫连奚听着仍然很受用，一双大掌同时抚上她的肩，那掌心厚厚的老茧磨上她细嫩的肌肤，刺刺的疼，“青歌妹妹真是识时务，本殿下也不绕圈子，本殿下可是老早就想你了。只要你今晚伺候好了本殿下，本殿下将来绝不会亏待你，王妃之位虽然不会给你，但本殿下会给你比王妃更多的宠爱，如何？”

    “哦？同样的话，五殿下您是不是也对兰姐姐说过？”她唇角一翘，似嘲讽似冷笑。

    “她？”赫连奚亦跟着冷然一笑，目光微沉，对上李青歌清亮的眼睛，“本殿下现在只想你。”

    “五殿下你——”那眼中的***顿时高涨，吓的李青歌猛然垂下眼帘，手又摸向了身后的茶壶，“五殿下，你别说了，青歌......配不上你。”

    “怎会？”他双手捧起她的脸，这样清秀灵动的小脸，即便是当年的柳如兰也是比不上的，还有她纤细的身形，他敢肯定，不肖一两年，这丫头绝对能长成倾国倾城的大美人，那完美的身子定然能叫人***蚀骨。

    他的唇缓缓贴上她的脸颊，低低说道，“本殿下喜欢你，你就配的上。”

    “哦。”李青歌长睫掩映下的漆黑眼睛陡然森冷的可怕，手中茶壶陡然朝赫连奚脑门砸了过来。

    “去死！”

    碰的一声响，茶壶碎的四分五裂，顺着赫连奚的耳侧跌落到地，还有那半壶茶水亦湿了他半边脸颊，晶莹的水珠还不停的往下滴着，打湿了他肩头的衣衫。

    血——一丝血腥味自他太阳穴那里不断蔓延。

    李青歌抬头，眸光凶狠的瞪着他，想看他倒下。

    然而，对上的却是赫连奚邪佞无比的眼神，他伸手，抹掉了沾在脸颊上的茶叶还有水珠，轻轻笑道，“小东西出手还真是狠呢，怪不得三王兄会对你用强的，莫非你就喜欢男人对你用粗不成？”

    那笑意未达眼底，他一双大掌便握住了李青歌的纤腰，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朝那大床上扔了过去。

    李青歌被摔的七荤八素，五脏六腑都要从胸腔里挤出来似的。

    赫连奚站在床边，一边脱着自己的衣服，一边阴冷的看着她，冷笑，“哼，本王可不是三王兄，还能让你活着回来。”

    “你想干什么？赫连奚，我警告你，我有皇上的玉牌，你敢伤我，皇上一定不会饶过你的。”顾不上胸口的疼，李青歌猛一翻身，一边警告一边夺路想逃。

    “哼，玉牌？你以为本王会怕？”赫连奚单臂一伸，便将冲下来的李青歌又挡了回去，“别说是玉牌，就是父皇在场，本殿下今晚也饶不了你，敢伤本王的女人，你还是第一个。本王今晚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强、暴，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该死的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竟然敢暗算他——

    “赫连奚，你敢碰我，三殿下和二少绝不会饶过你的。”李青歌在床上不住躲闪着他的攻击。

    “是吗？”赫连奚丢掉她砸来的枕头，冷然一笑，“你觉得过了今晚，他们还能活？”

    李青歌一惊，“你什么意思？”

    就在她怔愣的瞬间，赫连奚朝她扑了过来，以绝对的优势将她压在身下，“哼，你放心。”他冰冷粗糙的手指轻轻的摸着她的脸，邪恶笑道，“虽然你暗算了本王，可是，只要你知错，好好的服侍本王，本王倒是可以既往不咎的。”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李青歌眼神决绝。

    “哼，还想着他们？”赫连奚眼神一冷，大掌一扯，扯下她滑落腰间的中衣，露出里面果绿色的亵衣，更衬的皮肤比雪还要白，他眼神一热，哼道，“过了今晚，本王让你的心里只会想着本王一个。”

    “赫连奚，你混蛋。”李青歌双手狠命的扇着他，被他抓住用一根腰带给绑在了床柱上，她便用脚踢他——

    “哼。”赫连奚自她身上站了起来，看她有如困兽一般的眼神，不禁笑了，“好，很好，本王倒想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说着，他猛然蹲下、身子，捉住她的一双脚，又用细细的带着给绑了起来。

    如此，李青歌呈大字型的被绑在了床上。

    李青歌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此刻，已经不是耻辱能形容的了的。

    哼，哭，待会还有你哭的时候......

    赫连奚俯下身子，看着她眼角晶莹的泪珠，冷然一笑，俯首，正准备去吻她漂亮的肩甲，却发现她脖颈处的一处深深的牙印，上面血丝才凝固——

    看来是他那三王兄的杰作，哼，想不到那样高高在上宛若神祗般的人，竟然也有这样的恶趣味。

    想到赫连筠也不过如此，想到马上能侵占他心爱的女人，看到他痛苦不堪的模样，赫连奚心里竟然说不出的快活起来。

    低下头，他缓缓的伸出舌头，舔舐着李青歌的脖子，就像一头野兽在吃猎物之前，逗弄戏耍一般。

    李青歌突然睁开眼睛，“赫连奚，我告诉你，今晚你要么杀了我，不然，此仇我定然十倍奉还。”

    “好是，本王倒是很期待，你要如何奉还？我要你的身子，你也要我的不成？哈哈——”

    伴随着他淫邪的笑声，突然，一个硬硬的石块破窗而入，正好打在了赫连奚的肩膀。

    赫连奚一惊，浑身的热情刹那间有如跌进了冰窖，“谁？”今晚，他遣散了这里所有的人。

    “哼哼哼，堂堂西陵国的五殿下，竟然强抢民女，真是不要脸。”院子外，响起了似笑非笑的怪声，那声音像是被风吹来，又有如破竹之响。

    赫连奚眉头一皱，顿觉不对劲，连忙套了件衣服，出去，“是谁？有胆子的给本王站出来。”

    而就在他出去的刹那，一道修长的身影飞速闪入屋内，不等李青歌惊呼，一只柔软的手捂住了她的唇，低语了一句，“是我。”随后，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亮出，顷刻间，割断缚住她手脚的绳索，快速将她抱进了怀里，趁赫连奚未发现之事，从后窗破窗而出。

    那屋内碰的一声响，立刻惊醒赫连奚。

    该死，调虎离山？

    他转头跑进屋内，就见床上空空如也，而那破损的窗户，不时灌进冷风。

    想都没想，赫连奚也从窗户飞出，寻着味儿追了出去。

    哼，敢从他赫连奚手上抢人，此人定是活腻味了！

    ——

    看着那抹身影远去，树后，兰千雪总算松了口气，连忙问边上的李青歌，“怎么样？有没有事？”

    李青歌疲乏的靠在树干上，摇摇头，“没事，你怎么来了？”

    “还问呢，我若不来，你就要被那禽兽给祸害了。”兰千雪又心疼又责怪的看着她，“怎么就你一个人？那两个男人呐？你不是一直都跟他们在一起的吗？怎么就丢下你一个人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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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没一个好人。

﻿    经兰千雪这么一提，李青歌骤然想起刚才赫连奚的话，心思一沉，猛然就要起身，道，“刚才他们俩好像打起来了，走，快去找他们。”然，许是起的猛了，头一阵发蒙，人又靠在了树干上。

    “他们俩打起来？”兰千雪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只听着她的话，漂亮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先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转瞬，明眸一眯，从鼻子里哼出一抹讥诮，“是为了你吧？”

    李青歌没有说话，闭着眼睛歇了一会，这才扶着树干站了起来，刚才受了惊吓，再加上双脚被赫连奚用细软缚住，此刻，脚脖子有些疼，小腿肚子还在打颤。

    “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吗？”兰千雪蹙眉望着她，看她雪白肌肤上青紫淤痕，不由骂道，“赫连奚那禽兽，小爷迟早活剐了他。”一面说着一面脱下长袍，披到了李青歌身上。

    李青歌也不推辞，裹紧衣服，一面朝他睨了一眼，“为何要等到迟早？刚才不就可以杀了他？媲”

    “我——”兰千雪瓷白的双颊一下子紫涨起来，“那不是救你要紧吗？”打死他都不愿意在李青歌面前承认是他功夫不济，根本不是赫连奚的对手。

    “谢谢你。”李青歌瞅了他一眼，真挚的道谢，然后道，“我们快离开这里吧，就怕赫连奚去而复返。丫”

    “嗯。”兰千雪点头，伸手揽上了李青歌的腰。

    李青歌身子一僵，本能用手推开他。

    “你这个样子要怎么走路？何况，若跟你这样子走的话，很快，那禽兽就会找到咱们的。”兰千雪道。

    李青歌望了望自己的光脚丫子，想回房拿双鞋穿，但又怕耽搁时间，微微咬了下唇，她便道，“好，麻烦你了，雪儿。”

    “切~~~~跟我还这么客气？”兰千雪白了她一眼，经她应允，立刻上前将她拦腰抱进了怀里，生怕她以为自己这是趁火打劫占她便宜，他特特的又交代了一句，“我带你去找那两个家伙，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他们呢。”

    “嗯。”李青歌点头，但看着双颊通红的他，不由问道，“我是不是很重？”

    “没，哪有。”比梅思暖那女人轻多了，兰千雪视线不由落在了她的纤腰上，这腰还真细，他一双手都能把的过来。

    “哦。”没吗？但看他抱着很吃力似的，那漂亮的脸蛋似乎也因承受不住她的重量而憋的通红呢。

    “要不你先放下我，我自己找个地方藏起来，你去找他们，告诉他们，小心赫连奚。”看兰千雪纤细的身形，李青歌怕给他添累赘，如是想着，挣扎着就要下来。

    “闹什么？你能藏哪里去？那禽兽鼻子灵的很，不怕他再把你叼了去。”兰千雪忙收紧了手指，冲她一嚷，有意避开她略带审视的视线，又不满的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那两个混蛋去了哪里？”竟然也放心将这小丫头一个人丢在这里，看吧，若不是他来的及时，小丫头就要遭那禽兽魔掌了。

    何况，他救她也只是缓兵之计，那赫连奚禽兽一但发现被骗，立刻折回来，只怕他俩个都逃不掉。

    李青歌被他唬的一愣，就见兰千雪四下一望，又道，“跟我来吧。”

    “好。”李青歌此刻也没了主意，第一担心赫连筠与高逸轩会遭赫连奚的暗算，第二，又怕赫连奚去而复返，会再次对她不利。

    ——

    是夜，泠泠的月光如水倾泻,街道一片寂静。

    两道人影如鬼魅般自那一片屋檐缓缓落下。

    “死女人。”高逸轩擦了下嘴角溢出的血丝，有些恼火。

    赫连筠看了他一眼，眸色比这冬日的夜色还要冷，“你知道此人是谁？”

    “如果没猜错的话，此人正是你的宝贝皇妹赫连云初。”高逸轩冷冷的看他一眼，眸底嘲讽很是明显，哼，这赫连家无论男女老少，就没一个好人。

    “是她？”赫连筠双眸微凛，没有反驳高逸轩的话，而是思索着他的话。

    ——

    “你看看那边是不是他们俩？”街尾的那处屋角下，兰千雪手指着这边，小声的问李青歌。

    李青歌趴着墙角，露出半颗小脑袋，眯着眼睛朝那边望着，那微弱的街灯下，两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可不就是赫连筠与高逸轩么？

    幸好，他们没事。

    心头一喜，李青歌喊了一声，“逸轩——”拔腿就朝他们那边小跑了过去。

    身旁，兰千雪愣了下，看着李青歌的背影，满头黑线，心头更是滚过无限忧伤。

    那两个男人有什么好的？都丢下她一个人不管了，她还跑的那么欢，竟然也不管他了。

    街心的两人被李青歌的喊声一愣，视线皆朝她这边望来。

    “歌儿——”

    “丫头——”

    两道异口同声的呼声，还有那两道急切的眼神同时落到自己身上。

    李青歌猛然止住了脚步，视线自赫连筠身上缓缓移到了高逸轩的身上。

    赫连筠半垂眼帘，别开眼去。

    高逸轩神色疑惑，朝她走来，“丫头，你怎么出来了？”而且，身上还裹着......他走到她跟前，用手拈了拈那袍子，双眸顿时一紧，“这袍子是谁的？”不是他跟赫连筠的，但他肯定是个男人的，这上面似乎还散发着若有似无的兰花香呢，可恶，人妖吗？男人还喷香。

    “自然是小爷我的。”不等李青歌回答，兰千雪已经负手朝这边走了过来，细长的凤目瞥过赫连筠与高逸轩，话却是对李青歌说的，“小乖，有什么话就对他们说吧，说完，我带你回大理。”

    “什么？”

    三道视线齐刷刷看向兰千雪。

    那一声‘什么’也是李青歌脱口问出的，“你......你什么意思？”她没说过也跟他去大理啊。

    高逸轩则是一手搭在李青歌的肩上，一双眼睛略带讥诮的看着兰千雪，“丫头，这娘们是谁？你们很熟？”

    毒舌，果然打小乖主意的男人不是好东西，兰千雪深蓝色的眸子在暗夜中散发着幽冷的光，朝高逸轩狠狠一望，冷笑道，“你倒是爷们，却丢下女人不管，差点让她被欺负。”

    “——”高逸轩顿时紧张的朝李青歌望来，但见她身上被长袍裹的紧紧的，面上也看不出其他。

    赫连筠听言，也是第一时间朝她看来，只是，无形中，他将兰千雪斥责的话疑心到了自己身上，那有愧的眼神缓缓又别了开。

    他，终究还是伤害了她。

    她心里定然恨极了他。

    他与高逸轩两人同时在这里，而她，喊的却只是他一人，视线也只那么一眼之后，再也没有向他身上看过，就好像他是个透明人。

    只怕，在她心里，他比透明人更透明......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踪迹了吧？

    “幸好是雪儿及时出现救了我。”也觉得高逸轩刚才那句有些过分了，李青歌此话明显有帮兰千雪的意思。

    “发生了什么事？”高逸轩问的有些急切，“被谁欺负？”心里已经开始自责起来。

    下午，他刚出门，吩咐人出去给李青歌买衣服，返回的时候，李青歌竟然累的睡着了。

    他不忍叫醒她，一直等衣服买来了，又恰逢赫连奚不知从哪带来的一位女大夫来了，高逸轩便让她帮李青歌瞧伤，然后又给她换了衣服。

    许是真的累极，这样一番折腾，她竟然也没有醒过来。

    傍晚，他亲自去了厨房，想做两样可口的饭菜等她醒来吃。

    却不想，饭菜做好，正准备回房叫李青歌时，却撞见了从外头喝的醉醺醺回来的赫连筠。

    两人一见，如同仇敌，分外眼红，竟然一句话没说，直接就动手打了起来。

    两人身上都有伤，论起来，赫连筠胳膊上的伤倒还重些，而且正好还是惯常使剑的那只手，所以，今晚他用左手使剑，再加上烈酒上了头，这剑用起来也有些不如从前。

    而高逸轩带着李青歌从京城一路奔波到此，再加上那夜，以一对敌十几个武功高强的杀手，虽然受了一些皮肉伤，没有大碍，但到底元气也是大耗。

    两人势均力敌，却谁都不肯服输，高逸轩恨赫连筠差点强了李青歌，赫连筠则是恨他抢了自己爱了这些年的小女人。

    一时间，围着县衙大院就打了起来，院子里所有的东西都遭了殃，甚至想要上前劝架的小厮以及几个侍卫，都不小心被两人的杀气震的昏了过去。

    两人都杀红了眼，纷纷使出杀招，想置对方于死地，却因实力均等，谁也杀不了谁。

    这时，却有一枚带毒的暗器从暗中向赫连筠射了来，高逸轩眼疾手快，本能的飞起一脚，半空中踢开了那枚暗器。

    而赫连筠挥出的一掌气势磅礴，想收回已然来不及，最终还是打在了高逸轩的胸口，同时也因回力，伤到了自己。

    两人同时受伤，高逸轩胸口发痛，吐了口血丝，眼角的余光猛然发现暗处的一道身影，这才拼命追了过去。

    而赫连筠不放心他一个人，亦同时追了出去。

    那人身形有些眼熟，而且轻功极好，却似乎有意引他们去追。

    毕竟二人受伤，就算轻功再好，想追这样的一个高手，也是很难。

    但没想，只要落一点距离，那人就会自动停下来，等二人快追上了，他又跑的老远。

    竟然就像戏耍他俩一样。

    高逸轩与赫连筠二人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才在追到这条街的时候，放弃了。

    现在想想，那人分明是想调虎离山，暗地有人对付李青歌啊。

    都怪他太粗心了，竟然丢下她一个人——

    即便没有坏人，就算她一个人好好的睡在那里，可若是醒了，发现他不见了，她心里该是多失落？    “丫头，对不起。”高逸轩眼底涌出浓浓的自责。

    兰千雪冷哼一声，“对不起有什么用？若不能给小乖一个安稳的未来，就都给小爷滚开。”

    “雪儿。”怕气氛闹僵，李青歌忙拽了拽兰千雪，“你刚才不是说有事找他们吗？”

    “小爷我现在懒的说了。”若是看在李青歌的份上，别人的死活关他兰千雪何事。

    “欺负她的人可是赫连奚。”赫连筠终于开口，且一语就问出了问题的关键。

    “不是他还能是谁。”一想到刚才看到的情景，兰千雪心里怒急，又在心里将赫连奚骂了个千遍，千刀万剐了千遍。

    高逸轩眼神一冷，双手握的骨头作响，“赫连家果然没有一个好人。”上至赫连炎，下至赫连筠赫连奚两个兄弟，还有那个刁蛮的公主赫连惜玉，还有个极其变态的公主赫连云初......

    “他——”赫连筠目光泠泠的望着李青歌，想问的话终究没有问出口。

    高逸轩却是紧张的扶着她的肩，“他有没有对你怎样？对不起，丫头，让你发生这样的事。”竟然接连两次，他都不在身边，他真是......若李青歌出了事，他还真不如死了算了。

    “好了，我没事了。”不想再提这件恶心的事，李青歌岔开话题，对兰千雪道，“雪儿，刚才看你很急的样子，你不防说说，到底什么事？还有，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还不是因为你。”兰千雪漂亮的眸子幽怨的看着李青歌，“小爷我好不容易从那鬼地方逃.......从那出来，到高家找你，却发现你已经走了，还进了宫。该死，这皇宫守卫森严，小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混了进去，哪知，你竟然又出宫了。这不，我紧赶慢赶的赶了来，谁成想，就见到了那禽兽正对你不轨。”

    “额。”想不到真如梅思暖所言，他竟真的找自己而来，不过，看他没事，李青歌心里也是欣慰，听罢他的话，连连点头，“让你辛苦了，今晚的事，真是多谢你。”

    李青歌如此见外，让兰千雪心里说不出的失望，感觉才分别几月，两人就生分了许多呢。

    “对了，梅姐姐也一直在找你，你知道吗？”李青歌看他有些失落的脸，说道，“前几天，我们在客栈碰到了，她现在应该就在京城，你要不要......”

    “不要。”兰千雪果断的打断了她的话，李青歌顿了下，“雪儿，其实，梅姐姐——”

    “好了好了，那女人怎么样，我比你清楚。”兰千雪不想再听她说梅思暖，忙转头看赫连筠，道，“三殿下，我今天来的时候，路上遇到几个打扮很怪异的人，因为好奇就偷偷跟了一路，发现他们没干好事，竟然向水井里投毒，不止一个村子，那一片的好几口水井都被下了毒——”

    “下毒？”众人惊愕。

    ——

    由兰千雪带路，高逸轩与李青歌随着他朝那被下毒的村子奔去，而赫连筠则是即刻回到县衙，调集人手，连夜派到各村各寨，查探水井之事，一经查实有毒，杜绝所有村民用水，同时，要组织人手从别处引用干净的水来供村民饮用。

    两边各自行事。

    兰千雪首先带他二人到了最近的一处水井，这口井较深，且没有水桶，无法取出水来验毒。

    高逸轩只好深夜去敲了就近一户人家的门，借了水桶来，打了一桶水上来。

    李青歌则用自己随身带着的玉石丢进水里。

    虽然，夜色昏暗，看不出水色的变化，但一股刺鼻的气味却是迅速自水中蔓延了开。

    李青歌大骇，“不好，此乃剧毒蝎子毒，食用此水后，不用半个时辰就会七窍流血而亡，不仅如此，中毒身亡的人，即便被埋土中，他身上的毒素还会传染其他人，会造成一种可怕的瘟疫。”

    高逸轩与兰千雪二人听罢，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何人如此毒辣？

    也不知这附近村民有没有喝过此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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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放血。

﻿    赫连筠回县衙，并未发现赫连奚，而之前被震昏的侍卫与小厮，皆已经不见，依他判断，只怕已经遭人毒手，不敢多做停留，他立刻找来县衙大人，亲自调集人马，连夜赶去各个村落，来查清下毒事件。

    ——

    暗处，赫连云初扯下了遮面的黑纱，望着那一队队的人马在赫连筠的调遣下，整齐而有序的四下分布而去，不由冷笑，“哼，消息来的倒快，只是，这样一来，事情也许会更糟。”

    “更糟？”边上，赫连奚双手环抱，冷眼瞅着一身黑衣的皇妹，冷声嘲讽道，“你的毒只怕还没有蔓延，就会被他抑制下去，如此，你的计划又要如何实施？依我看，倒不如直接杀了干脆。”想到李青歌的拒绝，她的逃离，赫连奚深目之中闪过嗜杀的暗光。

    “杀了？”赫连云初斜眼冷凝着他，唇边溢出轻蔑的笑意，“哼，三王兄的剑术，五王兄难道还没领教过？即便是我亲自出马，也没有完全的胜算，何况，他还有一帮焰门杀手。媲”

    “焰门？能敌的过我皇家禁卫军？”赫连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眸光幽幽的遥望着深远黑沉的夜空，顿了顿，方道，“还是，兄妹情深，你对你的三王兄心软了？丫”

    “心软？”赫连云初双眸一冷，露出危险的寒光，森冷的逼视着赫连奚。

    说她什么都好，却说她心软？

    哼，她赫连云初根本就没有心，何来心软？

    即便，她会心软，也绝不会对赫连筠心软。

    谁让他是林贵妃那老妖妇的儿子？

    这一辈子，就算对任何人心软，对猪对狗，也绝不会对他母子心软......

    “你休要拿话激我，我赫连云初的事还轮不着你来管。赫连奚，你给我听好了，你我之间只是合作的关系，别真拿你的王兄身份压我，本公主可不稀罕。”她一字一句，似乎从齿缝里咬出来的一般。

    对于她的无礼，赫连奚不怒反笑，“好，好，那本王倒是拭目以待，你会用什么法子来对付你的好王兄呢。”

    “哼。”赫连云初斜睨着他，枯深的大眼睛里满是蔑视，“要不是你今晚对那小贱人失手，只怕，此刻我们已经有好戏看了呢。”

    赫连云初深知，赫连筠心里爱着李青歌。

    今晚，本来都是计划好的，她引走赫连筠，让赫连奚去对付李青歌，最好将她强占.......

    哼，看着心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玷污，那滋味定是不好受的吧。

    而比这打击更深的还有呢。

    这一夜，她要在整个清水县的水井里下毒，她要一夜之间，这清水县城成为人间地狱。

    到时，即便赫连筠能躲过瘟疫，但能躲的过这瘟疫造成的罪责吗？

    赫连筠此次救灾是奉父皇旨意，父皇对他期望很大，倘若此次他能成功解决此事，可谓功德一件，不论朝堂还是民间，皆会树立威望，到时，太子之位传于他也就顺理成章了。

    可如果他办砸了，父皇那里不好交代不说，这天下百姓，他要如何交代？

    说不定，那高高在上的天朝三皇子，其实不过民间的瘟神，他一来，不但没有造福百姓，反而使瘟疫蔓延，民不聊生......

    哼哼，那时，别说是父皇惩办，就是百姓的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他。

    从天堂到地狱——一夕之间，她倒要看看，赫连筠母子要如何翻身？

    “哼，本王先得到的东西，迟早逃不出本王的掌心。”一想到李青歌的美貌还有那完美诱人的身子，赫连奚眼底闪过势在必得的光芒，“对了，那贱人今晚逃了，只怕已经跟赫连筠汇合。本王不想节外生枝，这几日不会再出现。”

    “行，五王兄，这里的事就交给云初好了，你呀，赶紧挖个地洞藏起来，不然，被三王兄撞见，只怕不杀你也会切下你的子孙根，哈哈.......”赫连云初毫不客气的揶揄。

    赫连奚冷睨了她一眼，眼底一闪而逝肃杀的寒芒，这个贱人，若不是现在还有用，他早就一掌拍死她了。

    “告辞，”赫连奚别过头，朝幽暗的街头望了一眼，转身离去。

    赫连云初没有说话，只是，双目幽幽的望着赫连奚的背影，唇角邪气的勾起。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赫连奚的心思她自然明了。

    他在利用她，她又何尝不是利用他？

    哼，只要赫连筠林贵妃一倒，接下来要收拾的便是这赫连奚。

    一旦这两人都被她打杀下去，其他的人就不足畏惧了，即便是父皇......她也有的是手段对付。

    那老东西对不起她娘，更对不起她......

    他早该下地狱了。

    可是，娘是那么爱他，不是吗？

    因此，等她夺得一切，就会送那老东西去地狱，让他去娘面前，跟娘恕罪忏悔。

    ——

    天空越发的暗沉，大片的乌云拢了过来，似乎要下雨的样子。

    县衙的人手很快分布至各个村落，然后找出村里的头儿，自去组织人马，挨家挨户的去审查。

    这边，赫连筠与李青歌等人汇合，听说这井水里的毒是能导致瘟疫之后，不由也变了脸色。

    即便是从别处饮水过来，即便是重新挖井，也没有那么快。

    何况，毒井在此，总是个祸害，就地掩埋？又怕那水映在地下，流到边上的庄稼田里地里，同样会祸害无穷。

    “依我看，下毒之人定然又是你那云初妹妹。”高逸轩冷冷的朝赫连筠望了一眼，“她故意引你我出来，让赫连奚那混蛋欺负李青歌，其实，也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你想，一旦丫头受辱，你我还能干的了别的吗？自然，为她下毒害人提供了有利的时机。”

    赫连筠黑沉着脸，其实，他心里也是怒到不行。

    边上，兰千雪见两个男人掐架，瞧的是不亦乐乎，心里还盼着，打吧打吧，打起来，他正好可以趁乱带着小乖乖。

    李青歌瞟了三人一眼，沉声道，“先别说谁是谁非，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谁都不想不是吗？”此刻，似乎只有她一个人是最冷静的，她蹲下、身子，仔细的瞧着桶里的水，然后道，“师父......”

    她本是叫惯了口，因又情形危急，将之前两人的不快暂时忘了，所以，就这么喊了出来，自己倒是浑然不觉。

    而赫连筠却是猛然僵住，一双眼睛带着惊喜的光芒，定定的看着李青歌。

    师父？她还叫他师父......

    她并没有恨他吗？

    这一刻，赫连筠差点喜极而泣，却是装的面容不改的，问了一句，“何事？”

    李青歌头也未抬，只认真道，“我想试一试。”她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随后起身，看着赫连筠，道，“师父，你留在这里，若有什么状况，也好及时处理。我和逸轩雪儿要先回城一趟。”

    “嗯？”

    “我想，我可以配出解药。”李青歌又补了一句。

    “啊？”兰千雪不知是惊喜还是惊愕的看着李青歌，顿时揶揄起来，“小乖，你又要配药？你知不知道，你上次给我配的药......尤其是那尸兰花，是人吃的吗？哼，你可别说，这次还要用什么可怕的东西做药引子，万一真的是的话，这水即便是好了，我猜也没人敢喝。”

    “逸轩，你骑马带我。”李青歌直接忽视兰千雪的话，对高逸轩吩咐着。

    兰千雪郁闷的瘪了瘪嘴巴，看他二人已经上了马，连忙飞身上了一匹马，追了上去，“小乖，你等等我呢。”

    这边，赫连筠静静的站在水井边，看着李青歌与高逸轩策马离去，心内五味杂陈，夜风吹过，刮在脸颊竟然有丝丝冷冷的疼意。

    ——

    一回县城，李青歌便直奔最大的一家药房，简单的跟掌柜的说了几句，便直接去药库里面找药。

    身后，高逸轩看着那掌柜的没听明白，反而想上前揪住李青歌时，一把拍在了他肩膀上，随后，自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全部砸进他怀里。

    那掌柜的一见银票上的金额，顿时吓傻了眼，随后就是乐的眼睛晕乎乎的。

    兰千雪见状，十分鄙视的冷笑一声，却是对高逸轩的，心想，有钱了不起啊？

    他还是大理城的少主呢？他们家那银子多的都快霉了。

    不过，一想到大理城，还有里面住着的那个老怪物时，他心里顿时如刺扎过，狠狠的痛了下。

    ——

    李青歌是来找药的，她知道几味药放在一起，是可以化解那种毒的。

    高逸轩与兰千雪两个人不懂，但都陪在她身边，每当她取出什么药需要用的时候，两人会自动伸出手替她拿着。

    “你抢什么？”看高逸轩一双都拿着药，兰千雪气的嚷了起来，“小乖明明是让我拿的。”

    “她说的吗？那怎么到了我手上？”高逸轩凉凉的瞅着兰千雪，就见不惯他明明一个大男人，却顶着比女人还要妖娆美丽百倍千倍的脸，还有，那一头如海藻般散落肩头的乌发，那一双如深海般漂亮的眼眸......真是，漂亮的让人真是不爽呢。

    兰千雪鄙夷的瞪他一眼，“小乖在这呢，小爷懒的跟你动粗。”然而，话虽如此说着，那眼角却是时刻盯着李青歌，见她从一个抽屉里又拿出一大包药的时候，他二话不说，直接上前从李青歌手里抢了过来，宝贝似的抱在怀里，一边还谄媚的对李青歌笑，“小乖，这个重，我帮你拿着。”

    高逸轩嗤的一笑，“幼稚。”

    “雪儿。”李青歌眼角一抽，自兰千雪怀里拿过药，然后，两指捻了一点放在鼻尖，嗅了嗅，随后，又放进了抽屉里，“这个药我弄错了，应该不需要的。”

    “——”兰千雪顿时面色难看起来，怎么到他这里就不需要了。

    李青歌却已经转身朝其他货柜而去。

    做事的时候，李青歌就是极其认真的，全身心的投入，因此就连近在咫尺的两个大男人，也完全抛到了脑后，对于他们做过什么又说过什么，完全没在意。

    她此刻一心想找到解药，来缓解清水县的危机。

    瘟疫，她是见过的，那种还有着生命的死城，看不到希望的恐惧——真的可怕。

    如果，她不能配出解药，这整个县城的百姓只怕都要遭殃，为了以绝后患，哪怕是这些百姓无辜，皇上怕是也不会让他们逃往外地，说不定还会集体绞杀......

    这样的惨剧，不是没发生过。

    ——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李青歌配齐了所有的药，“我们走吧。”

    上马之前，高逸轩将手里的药往兰千雪怀里一塞，“麻烦了。”

    一语未了，已然携了李青歌上马，策马先行离去。

    兰千雪气的捶胸顿足，连忙抓起药，骑马追上去。

    ——

    马背上，李青歌侧首抬头，看着高逸轩夜色下尤为俊朗的眉目，只是，细看之下，他苍白的唇角还有干涸的血丝，不禁问，“你怎么样？还好吗？”

    “？好的很呢。”高逸轩不知她为何这样问，但是在女人面前，哪有示弱的呢。

    李青歌放心的点头，“这就好。”

    还以为她这是关心自己，高逸轩心里就跟裹了蜜似的，一手抱着她的腰，轻声道，“丫头，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好。”

    李青歌却是目光望向了远处，一直在思索着一个问题。

    其实，她能配的药只是抑制那种毒的，但是要完全解毒的话，就不是很确定了。

    但有高逸轩在的话——事情完全就会变成另外一个样子的。

    ——

    高逸轩低了下头，看着她没有反抗自己的怀抱，反而将头微微枕在他的胸口，心里更甜了，唇角不自觉的飞扬起来。

    只是，乐极生悲——

    他怎么也没想到，到了水井之后，李青歌竟然朝赫连筠借了把匕首，要放他的血。

    “丫头，你不是来真的吧？”看着她右手匕首，左手一只青瓷大碗，高逸轩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逸轩。”李青歌也不想这样，她知道他身上有伤，若放血的话对他身子不好，可眼下，她没有其他的办法，“对不起，就这一次。”

    “可是，为什么？”高逸轩十分不解，只要她能给自己一个理由，就算让他死，他也是乐意的，可是，突然就拿了匕首要他放血，他真心有点犹豫了。

    赫连筠与兰千雪同样疑惑的看着李青歌，虽然，这两人都十分不待见高逸轩，但是，也不能让他枉命。

    李青歌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去解释，一把捉住高逸轩的胳膊，用匕首猛然一划，就见殷红的血珠不住的往碗里滴落。

    “逸轩，对不起。我的那些药还不足以对抗那毒。但是，你就不一样了，你忘记我曾经给你吃的赤龙胆了吗？赤龙胆能百毒不侵，同时也能解百毒的。所以......”

    她话没说完，所有人都懂了。

    赫连筠深深的看着李青歌，眼底用过复杂的情愫。

    兰千雪则是幸灾乐祸的看着高逸轩，嘿，被放血了呢。

    而高逸轩却是缓缓的勾起了嘴角，浅浅的笑了起来，温柔的看着李青歌，“好了，我懂，你要多少，尽管拿去。”

    李青歌抬头，白了他一眼，心底却是无限感动，但见他胳膊上的血痕以及不住滴落的血珠，心也跟着抽痛起来。

    很快，那碗底被血水淹没，李青歌连忙拿出止血的药洒在高逸轩的胳膊上，又将绷带与他包扎好。

    兰千雪一旁瞧的愣愣的，乖乖，这止血药还有绷带都是从那家药店拿的，难道，那时，这小丫头就已经想放高逸轩的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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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对策.......

﻿    将高逸轩身上的血做了药引子，李青歌很快配出解药，并且，亲自投放了一点放在水桶里，大约半盏茶的功夫，由底下人不知从哪弄来了一条狗，先试着喂了一点水，等了越半个时辰，在确定无碍之后，方交药全部交给赫连筠。

    “谢谢。”赫连筠十分感激的朝李青歌深深望了一眼，接过药，转而吩咐属下分发下去，务必让每一口井水都是干净无毒的。

    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李青歌总算松了口气，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还好，还来得及媲。

    “小乖，你这次可真是积了大德了。”兰千雪看着李青歌，看着那张小脸上清亮干净的眸子，心里着实是喜欢。

    李青歌愧不敢当，她只是做了一名医者该做的事，事实上，这瘟疫还没开始，而她只是配解药而已，想当年，爹亲自去瘟疫去治病救人，那才是让人敬佩——可是，爹却落得那样的下场丫。

    “丫头，忙了大半夜了，也该累着了吧。”看她神色突然落寞下来，高逸轩怕她累着，温柔道，“我带你先回客栈吧，这里有三殿下和兰公子守着，你可以放心。”

    “？”兰千雪错愕，“凭什么我也要守在这里？”他又不是西陵国的人，而且，他也想陪着李青歌呢。

    话说，他从大理逃了之后，一路艰辛的来投奔李青歌，好不容易找到她了，还未单独与她好好说说话呢，就这么着，又要将他撩下了？

    他可不依！

    “本少出了血，丫头出了力，三殿下尽了心，请问兰公子，你呢？难道就不该为清水县的百姓做点什么？”高逸轩微微挑眉，冠冕堂皇的说。

    哼，如果这样说，兰千雪可就不答应了，鼻子一哼，冷笑道，“如果不是小爷我发现的及时，只怕现在已经酿成了无法挽回的灾祸，哪里还轮的着你来放血？小乖也不会这么累，说不定你和那个男人.......还在打架，打死打伤都说不定呢。说到底，该是小爷救了你们，救了这全县的百姓......”

    在李青歌跟前拔高自己，兰千雪那是一点不含糊。

    “是吗？”高逸轩微微一笑，还待说什么，被李青歌拦了下来，“逸轩，雪儿说的也没错，若不是他发现的及时，现在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再者，雪儿一路辛苦，还是让他也跟我们一起回客栈休息吧。”

    说着，李青歌的视线朝赫连筠瞟了一眼，想要开口，突然意识到白天发生的事，还有他那句让她揪心的话。

    他说，让她永远不要出现在他跟前。

    “兰公子今天的义举，本殿下不会忘记，清水县的百姓亦不会忘记。”赫连筠很认真也很客套的说，“这里有本殿下就可以了，你们都回去吧。”

    得到了肯定，兰千雪美丽的面上漾起花样的笑来，眉眼之间格外动人，“还是三殿下明事理。那小爷就先告辞了。”

    说着，朝赫连筠一拱手，转身就去高逸轩边上抢李青歌。

    哼，前两次都被他先下手了，这次他可不能输，他一定要让小乖坐他的马。

    高逸轩自然不肯答应，他的女人怎么能与别人共骑一匹马？那样亲密的接触.......

    正待伸手要拦，李青歌看着他那只绑着纱布的胳膊，秀眉微皱，道，“逸轩，我还是跟雪儿一起，你的胳膊有伤，怕不方便。”

    她是真心这么说的，她不会骑马，每次坐他的马，都是他一手握缰绳，一手圈着她的腰护着她。

    而眼下，他一只胳膊受伤，再不能护着她，她倒不怕自己会掉下来，就怕自己到时候出于本能，再碰着她的伤口就不好了。

    “我没事。”高逸轩根本不将胳膊上的那条小伤口当一回事，看兰千雪得瑟的朝自己扬眉笑，不禁黑着脸道，长臂一捞，将李青歌拦腰一抱，飞身上了马。

    兰千雪只听得李青歌‘啊’的一声惊呼，紧接着就看见那匹雪白骏马飞奔了出去，留下一片扬尘，顿时有些目瞪口呆。

    这混蛋男人，竟然耍诈.......

    “逸轩。”在马背上，李青歌心里砰砰的跳，他骑的太快，她真怕会有什么闪失，一边揪紧他的衣服，一边喊道，“逸轩，你骑慢点——”

    高逸轩垂下头，笑睨了她一张吓的煞白的脸，不禁笑道，“死丫头，还觉得我不行吗？”

    “行，行，你行，好不好？但是能不能别骑那么快？骑马又不是赛马。”李青歌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又怕他不安心骑马，又补了一句，“别骑那么快，你胳膊上有伤，再动着伤口不好。”

    “嗯。”高逸轩点头，马速果然慢了下来。

    很快，兰千雪也追了上来，狠狠的朝高逸轩瞪去，“喂，你是土匪吗？又来抢的？”

    高逸轩侧眸也朝他瞪了过去，却没有开口回话，却是用眼神朝自己怀里示意了下。

    兰千雪朝他怀里一望，就见李青歌小脸贴着他的胸口，闭着眼睛，已经睡着了。

    “她太累了，才睡着。”高逸轩怕他再吵，小声说了一句。

    兰千雪突然呆住了，愣愣的坐在马背上，看着高逸轩的马又超出了自己很多，却突然没有了追上去的心思。

    刚才只一眼，他就看到了李青歌窝在那男人怀里的姿势。

    她是双手抱着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完全一副小女人依偎在心爱男人怀里的姿势。

    那是全身心的交付与信任。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卡在了喉咙里，兰千雪心里很不好受起来。

    夜色下，他美丽妖娆的面庞渐渐浮上一抹苍凉之色，夜风吹过，海藻般的发丝丝丝缕缕的飞扬，不时扫过他的面颊。

    脑海里，不由想起他与李青歌第一次相识的场景。

    那时，他不过是玩心大起，去了诗茶会去胡闹，却被她当场逮个正着。

    那时的她，模样虽然不错，但到底还是太青涩，脸上稚气未脱，身形更是瘦瘦小小的，小丫头片子一枚。

    他自然不放心上，可没想到她不但能品出茶里的东西，还能认出他是谁，更让他刮目相看的是，她竟然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朝那茶壶里下了药.......

    这样一个看起来纯净似水单纯柔弱的小丫头，心思却邪邪的——

    让他第一次好奇的感觉，也是第一次对女人有了这样的兴趣。

    所以，后来，他会去赴约，更甚至，想赖上她缠上她——甚至有了娶她的打算。

    可是......

    这小丫头似乎已经名花有主了呢。

    那个男人虽然不怎么讨人喜欢，可是，他看的出，那男人对小丫头真心不错。

    不由得，他又想到了梅思暖，那个比做事比男人狠辣打架比男人凶残甚至比男人还要男人的女人.......

    小乖说，她也到了京城。

    他知道，梅思暖的生意做的很大，几乎有人的地方，就有她的一亩三分地，这女人，跟他大哥一样，都是挣钱没个够的人，那只手恨不得染指天下......

    可是，他也知道，梅思暖怕冷，这西陵国此时已然到了寒冷的冬季，早晨深夜都会结霜结冻，以她的性子，自然不会此时来这地方的，何况，西陵国的生意并不是很大，她没有必要亲自来，其实，以前她也不是亲自来，她手底下的四个死忠男人，哪一个来都能撑的了局面。

    所以，兰千雪是知道她来的目的。

    是她偷偷放了自己，不然，那冰玉寒铁索，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的。

    可是，他并没有告诉她一声，就偷偷逃了——

    她大概是觉得他不够义气，想找他兴师问罪了吧？亦或者......

    兰千雪眼眶里突然涩起来，想起自己当众撕毁婚约，那女子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讥笑与隐藏的悲伤，心里又是一阵恼。

    明明，她爱的人该是大哥，可是，却又对他这样？

    他悔婚，不是正合他意吗？

    他离开大理，不做大理城主，让大哥来做，他们不就是天作之合的一对么？

    又何苦千里迢迢来寻他？

    “笨女人。”视线朝前方望了一眼，发现高逸轩的马已经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额之中，兰千雪咬牙低咒了一句，也不知是说李青歌还是梅思暖。

    但，策马追赶了几步，兰千雪却突然掉转马头，朝赫连筠的方向奔了去。

    ——

    清水县郊外的一处宅院里，灯火辉煌，赫连云初坐在大厅里，听着探子的回报，手里的果盘嗖的就砸到了地上。

    “解药？”这么快就配出了解药？

    猛然一拍桌子，赫连云初站起了身，脚边两个捶腿的男人也跟着站了起来，看着她盛怒的模样，乖乖的侍立一侧，大气儿不敢出一声。

    “哼，本公主倒小瞧了她。”她冷然一笑，心底对李青歌更是恨到了极点。

    这小贱人，天生貌美，勾的男人一个个的对她魂不守舍，更可恶的是，她还懂医术，一次又一次的破坏她的计划。

    “公主，接下来怎么办？”底下跪着的探子问道。

    “怎么办？”赫连云初被这话问的一气，抬脚就朝那探子的胸口踹了过去，“本公主还想知道怎么办呢？给我滚。”

    “是。”那探子忍住胸口的一口血，恭敬的往后退，却在退到门边时，又被叫了回来，“站住。”

    “公主——”

    “你过来。”赫连云初脑子一转，阴测测的笑了，随后，对他低声交代了一番。

    这厢，探子一走，那边上伺候的两个男人连忙凑了过来，一人捶肩，一人揉着胳膊，“公主，您都快坐一夜了，瞧瞧，天都快亮了，让奴才两个伺候公主歇下吧。”

    赫连云初正想着对策，被这两个外表俊美的男人这一包抄，顿时身子就有些软，但一双美目看他们二人一眼，心底无辜又气起来。

    一人一巴掌打了下去，“滚，不长眼的蠢货，没见本公主正心烦着吗？”

    那两人捂着脸颊，委委屈屈的就跪在了一旁。

    赫连云初越瞧着越觉得恼火，抬脚就踢了过去，“滚，本公主让你们滚，听见没有？”

    那两个男人吓的连忙起身，屁滚尿流的跑了。

    这边，赫连云初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忍不住冷笑起来，口里连连叫道，“蠢货，蠢货，就这样也配是个男人？”

    可是，伺候他的男人，若真的像个男人，她会用一切手段折磨的他最终向自己臣服卑躬屈膝的不像个男人。

    一等他们不像个男人，她便又瞧不上他们。

    突然的，她脑海里闪过高逸庭那俊朗冷峻的面庞，心底冷笑，迟早，迟早有一天，她也会让这个油盐不进的男人匍匐在她脚下，求她恩宠。

    ——

    等李青歌等人走了，赫连筠亲自监督底下的工作。

    可没一会儿，兰千雪竟然策马回来了。

    “怎么回事？”赫连筠双瞳一缩，本能的认为是不是他们出事了，所以兰千雪才折回。

    兰千雪连马都没下，直接道，“三殿下，本公子突然有事，还望你能知会小乖一声，就说：我走了。”

    “走？”赫连筠正自疑惑，那兰千雪却驾着马跑了。

    “殿下，殿下，不好了——”突然，一道慌乱的叫喊声传了过来，赫连筠再无暇想其他，连忙发问，“何事？”

    “东庄死人了，据说是喝了那水井里的水。”那跑过来的侍卫急切回道。

    “什么？”赫连筠想都没想，立刻上马，“快带本王去看看。”

    “是。”

    ——

    东庄离这个村子不足三里，所以，骑马很快就到了。

    天色还未亮，但村民们却已经举着火把，围在了村口。

    赫连筠下马，由侍卫挥散人群，“让开，让开.......”

    这些村民不知赫连筠究竟是何人，但能带着一般官兵，自然是个当官的，因此，他一来，就有人围上来道，“大人，您可得做主啊，二狗子是喝了井里的水死的。可我们听说这井里的水有毒，还能传染.......所以，我们想把二狗子的尸体烧了，免的害了全村的人。可是，二狗子的娘死活不同意，还咬人。”

    “去去去，大人自有定断，你们快散开。”贴身的侍卫是跟惯了赫连筠的，知道他不喜被人碰触，连忙趁那几个人还没碰到主子的衣服时，大刀一抽，喝退了几人。

    这边，那二狗子娘听闻有大人来了，也是吓了一跳，转而，却扑在了儿子的尸体上，死死的护着，一边还哭叫道，“不能烧不能烧啊，我儿他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啊，你们不能烧了他啊。”

    “大婶子，二狗子他已经死了，得瘟疫死的，不烧了他咱们都活不了啊。”有人又劝着。

    “是啊，你想让咱们村的人都跟他一样的死掉吗？张柳氏，咱们可都是住了十几年的邻居，你最好乖乖让开，不然，可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说着，竟有几个年轻小伙上前就要抢人。

    “住手。”一官兵冷喝了一声，随后恭敬的对赫连筠道，“主子，您看......”

    赫连筠站在尸体边，眯眼望去，只觉得此人的症状，不像李青歌说的中了那什么瘟疫之毒的症状，况且，这瘟疫一说只有他与李青歌等人知晓，这些村民是如何得知的？

    “烧了他，烧了他.......”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其他人也立刻跟着起哄的喊着，那火把一举一举的，火热的光很是刺眼。

    “不要，你们要烧了他，干脆连我老婆子也一起烧死算了。”

    赫连筠冷锐的目光朝嚷嚷的人群扫了一眼，冷声问，“谁告诉你们他是得了瘟疫死的？好端端的又如何会得了瘟疫？”

    不知是他冰冷的语气，还是他身上那与生俱来的尊贵与气度，竟让吵闹的人们一下子全都安静了下来，目光纷纷朝这个他们刚才还未来得及看的男人身上。

    “说，是谁告诉你们，他得了瘟疫？”赫连筠一手背后，一手指着地上的尸体。

    “啊......”有人一愣，连忙道，“他就是得了瘟疫，不然怎么会死，还有，这井里的水被人下了毒，那毒会传染，那不就是瘟疫吗？大人，您快点烧了他吧，不然，咱们都要被传染上的。”

    “井水被人下了毒？谁告诉你的。”赫连筠冷冷一笑，随后，问边上的侍卫，解药可都洒下了，侍卫点头，他这才吩咐人从井里打了一桶水上来，亲自舀了一瓢，当着村民的面，喝了两口。

    “大人，这水有毒.......”有人试图阻止，这么美的男人要是死了多可惜啊。

    可是，不容阻止，赫连筠却将小半瓢的水喝了个干净，面色却无半点异样，“你们看我有事吗？”

    “这——”村民们开始议论纷纷，“不是说有毒吗？为何这位大人没事？”

    “可是，是那个人告诉我的，而且，二狗子就是喝了里面的水死的。”

    “这是怎么回事？”

    赫连筠却已经懒的理会村民，命侍卫找来一名仵作，当场验尸。

    验尸的结果很快出来，这二狗子不是毒发身亡，却系被害身亡。

    “被害身亡？”二狗子娘一听自己儿子是被害身亡，顿时呼天抢地的哭起来，“哪个天杀的，竟然要害我儿啊，大人，一定要替民妇做主啊——”

    底下村民也有疑惑，“可是，我们检查过了，二狗子身上一处伤都没有，只有嘴唇青紫，眼睛里耳朵里都流血，这不是中毒是什么？”

    赫连筠朝仵作使了个眼色，那仵作立刻恭敬回道，“回主子，此人伤在头部，因头发遮挡，是以很难发现。”

    “头上？那就更不可能了，二狗子的头我们也见过了，没有破没有肿，也没有流血......”

    仵作不等众人说完，便又走到尸体边上，蹲下、身子，用专业的器具，拨开死者的头发，自他发顶间抽出了一根血迹斑斑的铁定。

    “啊？？？”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二狗子娘差点哭死过去，“谁这么残忍，竟然向我儿头上扎钉子，呜呜呜——”

    仵作拿着钉子向村民解释，“这是一枚被火烧红的钉子，在最热的状态扎进人的身体，是不会出血，更不会被发现的。”

    “哦——”人群中发出一声声似懂非懂的叹息声，“竟然是被人谋害——”

    “大人，一定要为民妇做主，将凶手捉到，为我儿伸冤呐。”

    村民们也纷纷响应，一定要抓住凶手。

    赫连筠却是不动声色的命令几个侍卫，将刚才闹的最凶的几个年轻人抓了起来，偷偷的给带了走。

    “各位父老乡亲请放心，此事，衙门定然会查个水落石出，至于这井水，没有问题，请大家也别再信什么瘟疫下毒的谣言......”

    等贴身侍卫安抚好了村民，赫连筠这才转身离开。

    但才上马，就又有人来报，又是一个村庄死了人。

    赫连筠是知道了，此人定是知道井水里的毒被解了，于是又想出这样一招，不停的杀人，在百姓之间造成混乱局面。

    “你且听着......”

    这一次，赫连筠倒没有亲自前往，只是对侍卫交代了几句，由他去办。

    另一方面，他则是安排人手，一方面各村守护，做好防卫工作，另一方面缉拿杀手。

    ——

    这一夜，忙的够呛，赫连筠更是滴水未沾。

    好在，天亮之时，局面已经得到控制。

    连着四五个村子死了人，但最终都不是中毒而亡，皆是死于非命。

    杀手也抓了几个，当着所有村民的面，全部被关进了县衙的囚车。

    同时，村民们也开始意识到，这是一场阴谋，有人想搅乱这次救灾，于是乎，经过一系列的教训，还有官衙里的人办事效率，大家都自发的开始相信衙门相信政府了。

    所有谣言到他们这里，却是如何也不信了，甚至还帮着衙门将散播谣言的人抓起来。

    李青歌昏睡了几个时辰，半上午的时候才醒了过来。

    她是被饭菜的香气给诱惑醒的，一睁眼就看见桌子上摆着四五样还冒着热气的菜式。

    “醒了吗？”高逸轩正在洗手，见她睁着眼，连忙走了过来，拿起边上的衣服给她，“醒了就起来吧，我给你做了好吃的。”

    “哦。”歇了几个时辰，李青歌觉得精神好多了，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却发现身上的衣服换了，不自觉的红了红脸，却什么也没说。

    高逸轩瞧她羞涩的样子，知道她想什么，便笑道，“你放心，黑灯瞎火的，我什么都没看见。”

    没看见？看不见的话，他怎么给她穿的？

    李青歌愕然，但看高逸轩那眼底流露的坏坏的笑，不禁皱眉，怎么回事？

    “来，穿好。也不知这尺寸对不对。”他心虚的将外衣套在她身上，脑子里却回味着昨晚。

    是的，没有点灯，怕看见她的身体无法自拔，但也因为如此，为了给她穿衣，他也是摸了半天才穿好的。

    “没关系的。”李青歌口里这么说着，但等衣服上身之后，不由睁大了眼睛，什么叫不知道尺寸对不对？这尺寸分明是照她身上量的一般，哪里不对呢。

    “正好呢。”她一边系着腰带一边赞道，却没发现高逸轩眼底狡黠的光芒，目测加手测，对她的尺寸，他自然了如指掌了。

    “来，先洗洗。”怕她再回过味儿来，高逸轩连忙出去帮她打了热水梳洗。

    梳洗完毕，两人一起坐到了桌子边，看着美味的菜肴，李青歌笑问，“都是你做的？”

    “还能有假？”高逸轩一边说着一边给她夹了块豆腐，那样的滑嫩，经过他的筷子，竟没有碎。

    李青歌笑着接过，然后开始吃起来，味道真的很不错。

    桌上的菜都是她爱吃的，因此，她破天荒的吃了又多吃了一碗饭。

    高逸轩瞧了，心里美滋滋的，想着，以后还要经常给她做好吃的才行，这样她才能吃的多吃的好，小丫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现在基础打好了，未来才可——性福。

    ——

    吃罢不算早的早饭，两人又骑上马，李青歌突然惊呼，“雪儿呢？”该死，她竟然到现在才想起他来，刚才吃饭也没叫他——

    “他走了。”高逸轩抱她在怀里，说道，“昨晚，三殿下派人来说，兰公子似乎有急事，赶着走了。”

    “走了？”李青歌有些不敢相信，“什么事这样急？”

    高逸轩道，“你别担心，三殿下已经暗中派了人护着，应该不会出事。”

    “哦。”李青歌没再说什么，但心里面却有着小小的歉意。

    兰千雪千里投奔于她，还救了她，而她却还没来得及报答，甚至没来得及与他好好聊聊，就这么走了？

    “我们走吧。”高逸轩不想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连忙骑上马。

    李青歌想着赫连筠那边的事，也只得打好精神，不做他想。

    ——

    郊外的一处院落里，赫连云初一根竹签直接刺进了一名男侍的喉管，看着那鲜血溢出，她幽冷一笑，随手拨开尸体，对边上战战兢兢地下人道，“给本公主收拾干净了。”

    随后，踏门而出。

    一路景致不能入她眼分毫，此刻，她眼底只有浓浓的杀气。

    一夜之间，她全盘计划竟然全部落空。

    李青歌，赫连筠，果真好样的，哼哼——

    本来，她还不想那么快结束游戏。

    可是，是他们自找的，让她渐渐失去了游戏的心思。

    那么，不如亲自出马，直接拗断他们的脖子来的痛快。

    “公主，奚王殿下来了。”绕过一处回廊，突然有人来报。

    “他来的正好。”赫连云初眼眸一眯，露出算计的邪光，手指本能掐断边上一只腊梅花，随后扔到了地上。

    ——

    “如何？你的三王兄不好对付吧？”大堂里，赫连奚端坐在主座之上，悠闲的喝着茶，似乎并不为此事着急。

    赫连云初看他一眼，屏退下人，自与他隔桌而坐，道，“是啊，这一点，五王兄倒比我知道的清楚。”

    赫连奚眸色微冷，放下杯子，笑道，“你我在此斗嘴有何意义？别忘了，他可是我们共同的敌人，看见你计划失败，王兄我心里也是难过的。”

    “杀了他。”赫连云初突然偏过头望着他，眸里闪烁着嗜血的冷光。

    “杀？”赫连奚手指掠过唇角，眯起眼睛道，“要如何杀？”

    赫连云初坐直了身子，双眸直直望着前方，冷声道，“光明正大的打，本公主或许不是他的对手，但是，暗算的话——”

    说着，她又一歪身子，对赫连奚低低说了一翻计划。

    赫连奚听罢，不由朗声大笑，“还是云初皇妹想的周到，这男人哪，谁都一样，就连你三王兄也不例外，一但遇到了那李青歌的事，定然会乱了阵脚，到时，你要杀他就容易的多。”

    赫连云初听罢，冷冷一笑，只等晚上......

    ——

    因为忙，赫连筠只在士兵们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过了一夜，他根本睡不着。

    看着高逸轩与李青歌两人相携而来，这心里涩涩的疼。

    就这样放手了吗？好不甘心。

    可是，除了放手，他又能怎样？

    如果，如果李青歌的心，有那么一点在他身上，他就算豁出性命也要将她夺回来。

    可是，她心里没他，让他觉得好无力——

    “怎么样？”经过昨夜的同甘共苦，高逸轩对赫连筠的态度有了些许转变。

    同时，他也想通了，虽然，赫连筠差点做了伤害李青歌的事，可是，到底还是放弃了。

    并且，这男人深爱着李青歌，依他看，这男人的爱李青歌的心，一点一不比自己少。

    就因为这样，看到李青歌跟自己，他才会发了疯，才会做出那样疯狂的事吧？

    换位思考一下，初入西陵皇宫的那夜，看到李青歌扮的小奴模样乖巧的站在赫连筠的身后，还有两人之间的亲密举动，不也让他嫉妒的快发疯吗？那晚，他偷袭她，不也差点失控伤害她吗？

    所以，他能理解赫连筠。

    还有，李青歌已经答应嫁给他，多好呀。

    他已经够幸福的了，但同时，对赫连筠失去佳人还是有些同情的。

    何况，李青歌都已经原谅，他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赫连筠眸光掠过李青歌，落在前方一片荒败的水塘里，“已经没事了。”

    “哦，那就好。”高逸轩道，看了看李青歌，见她也是别开眼睛，知道这两个人之间还是别扭，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滋味。

    尽管不愿承认，可是，赫连筠在小丫头心中，那绝对是个特别的存在。

    如果他不好，只怕他们的未来也会蒙上阴影。

    “诺，给你。”高逸轩自马背上取了一个食盒，上前两步，直接丢进赫连筠怀里，笑道，“本少起了个大早做的，你也尝尝吧。”

    赫连筠一愣，没想到高逸轩会给自己做东西吃。

    李青歌更是惊讶，昨晚不是还打架吗？现在就......这样了？

    “对了，我和丫头白天会留在这里，帮你镇守一下，你也忙了一夜，要不要回客栈歇息歇息？”高逸轩瞟了一眼简陋的帐篷，问。

    赫连筠打开食盒，看见一小壶酒，一大碗香梗米饭，还有两碟菜，一碟麻婆豆腐，一碟鸡丝青菜汤，只是，汤被舀去了，只剩鸡丝与青菜，看起来也是十分美味。

    不得不承认，他想的很周到。

    这个男人心很细！

    嫁给这样的男人，李青歌是能得到幸福的吧？

    可是.......

    赫连筠将食盒盖好，眼睛深深的朝李青歌望去，他等了这些年的小女人......放手么？

    “你快进去吃吧，早凉了。”生怕他那深情缱绻的眼神再动摇了自己女人的心，高逸轩连忙揽过李青歌的肩，说道，“这里挺闷的，我带你去别处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做的？”

    “好。”正不自在呢，所以，高逸轩这一提议，立刻得到了李青歌的附和。

    终于，看着他二人对视一笑，赫连筠漠然的转过身子，走到了帐篷里。

    ——

    灵儿悲催的，竟然忘了今天大封，苦逼的赶啊赶啊，第一个万更，第二个争取11点前放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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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埋伏。

﻿    看着赫连筠落寞的身影隐在了帐篷里，李青歌心里泛出苦涩的滋味。

    他们二人，自小结缘。

    却是异世的缘，重生而来，她忘了他，而他却还记得她。

    记得那桃花林里的一吻，记得他说提前订下了她，将来必会娶她媲。

    在她心里，他是个陌生人，而在他心里，她却是那样明媚开朗的小女孩，亦是他未来打算娶的新娘。

    后来，种种机缘，她救他，他也救过她。

    他们是最好的茶友，他们有共同的喜好。

    再后来......

    他成了她的师父，她成了他的徒弟。

    再往后......

    说不清谁欠谁，谁又伤了谁？

    他的痛苦他的失落他的寂寞，她都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可是，一人一颗心。

    她的已经许给了高逸轩，再也分不出来给他了。

    不是他不好，而是他太好。

    那样优秀的男人，只能让她有仰望的份，没错，她的心也不止一次的为他心动过。

    可是，她却已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少女，甚至可以说是，她是经历过太多的妇人，她的心比任何一个同龄人都要苍老的多。

    前世之苦，之痛......已经让她没有了这个年纪女孩子的梦幻与憧憬。

    她要的并不多，有个疼爱自己的男人，这个男人无需多优秀，无需权贵滔天，无需才倾天下。

    只要，他能给她一片安稳！

    显然，高逸轩比他更合适自己。

    再有，她从来不认为这个世上，谁离了谁就不能活，不过是习惯而已。

    在她心里潜藏的意识里，与其说赫连筠深爱着她，不如说是赫连筠更深爱着当年桃花林里的那个解语小姑娘。

    多少年来，他执着于那时年幼的李青歌，这种感情累积而来，就变成了对她的深爱。

    这种爱让她欣喜过、快乐过，但更多的却是恐慌与压力。

    她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好，怕给予不了他想要的。

    一旦他发现他惦念多年的小姑娘却并非她现在这个样子的时候，要该如何？

    他，赫连筠，或许也只是习惯......习惯的想念爱慕年幼的李青歌，慢慢的变成了，爱着而今的李青歌。

    深深的吸了口气，李青歌忍下心头苦涩，想着，时间是改变习惯的最好良方，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忘掉爱着她的习惯。

    也许，很快，他就会遇到那个值得他钟爱一生的女人。

    一个人，真的可以爱着很多人，她是这么觉得的。

    自古帝王后宫三千，总有那么几个是他深爱的吧。

    而寻常之人，又何尝不是呢。

    人，皆有七情六欲。

    夏之荷能一面喜欢着高逸庭，一面妄想着赫连筠。

    高逸庭一面爱着夏之荷，另一边却又发誓要此生只娶自己一人。

    更有高逸轩，在她李青歌之前，他有过多少女人？也许如他所说，逢场作戏，但她认为，即便是逢场作戏，总是喜欢的吧，若是讨厌的，哪里有做戏的兴致？

    甚至赫连筠自己，在自己来京之前，他与柳如兰的一段至今为人津津乐道的过往，难道，真的只当她是自己的替身吗？

    试想想，如果真的只当一个人是另一个人的影子，一天两天可以，一年两年......

    这些年，谁是谁的影子.......已然分不清了。

    亦或者，这些根本不再重要，重要的不过是眼前之人罢了。

    而她，一面贪恋着高逸轩的好，却一面又不舍赫连筠的爱......

    说她卑鄙说她贪心，什么都好。

    她就是这样的心。

    但她的心却又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明白，都要冷硬。

    她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也知道如何取舍。

    此生，既然选定了高逸轩，她必然会全心全意对他，而赫连筠，会藏在心底的某个角落......祝福他一切都好。

    “丫头，想什么呢？”高逸轩也看出了赫连筠的落寞，耸耸眉，不是他不厚道，而是感情这种事，长痛不如短痛。

    李青歌展颜一笑，“看见毒情终于解决，我心里高兴。”也为自己能在关键时刻帮了赫连筠一把而感到庆幸。

    “走，我们去村子里再转转，看看有没有能做的。”高逸轩再次提议。

    “好。”

    ——    这一日，赫连筠似乎很忙，对视察回来的高逸轩与李青歌也视而不见，像是忙的没时间招呼。

    其实，他在逃避。

    无论高逸轩还是李青歌，谁都看的一清二楚。

    傍晚，高逸轩借了村民的厨房，炒了两个菜，让李青歌给赫连筠送去。

    “我——”李青歌不解的望着他，没有接他的菜。

    其实，还有一点，她不敢面对赫连筠，昨天的事，在他二人心里都留下了不小的伤痕。

    即便，她原谅他，可是，他自己呢，他能走出他的心么？

    “去吧。”高逸轩将两个菜碗往她手里一塞，鼓励道，“去吧，那男人这一整天看着可真别扭，就跟要死了似的，丢魂落魄的，我看着都不舒服。你快去吧，他一见你，兴许就好了。”

    “可是，我——”李青歌不明白高逸轩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与赫连筠的关系？难道还嫌不够乱吗？

    “我信你。”高逸轩将手搭在她的肩头，俯首认真的望着她的眼睛，“一整天了，你发了多少次呆？失了多少次神？别告诉我，不是因为他。”

    李青歌大骇，“逸轩。”

    “嘘。”高逸轩食指抵着她的唇，轻声道，“什么都别解释，我懂，我也信你。去吧。”他知道，如果赫连筠不能放开心扉快乐起来，李青歌心里一直会有阴影的，这一次，他算豁出去了。

    “谢谢。”李青歌说不出的感动。

    “好了，去吧，他这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高逸轩又催了一声。

    李青歌这才‘嗯’了一声，端着菜碗去了赫连筠的帐篷。

    看着她小小的身影没入那灰色的帐篷，高逸轩长长的舒了口气。

    好吧，他其实没那么伟大，让自己的女人去安慰别的男人，他心里亦不舒服的。

    ——

    赫连筠正躺在一张兽皮铺成的躺椅上，一手抚在胸口，另一手无力的垂落，无数发丝散落胸前，衬的他俊脸苍白异常，他眼睛紧紧的闭着，似乎很疲倦也很痛苦。

    李青歌进来，看到他这副模样，心头狠狠一抽，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出去。”许是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赫连筠疲倦的哼了一声。

    “是我。”李青歌喉头一哽，滚出两个微弱的字来。

    长睫轻掀，露出一丝光芒，他眯着眼睛就看见李青歌站在椅子边，手里端着菜碗，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他并没有起来，甚至微眯的眸子也未完全睁开，就那样雾眼朦胧的瞅着她。

    “那个，你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这两样菜是逸轩亲自下的厨，你尝尝。”再也忍受不住那样的眼神，李青歌几乎是慌乱的将菜碗放到了桌子上，转身就想逃。

    身后，躺椅发出吱呀一声响，随后是赫连筠淡漠的声音，“谢谢——”

    李青歌顿在门口，“不谢。”

    随即，没了声音。

    昏暗中，他坐在椅子上，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背影，微弱的光打在她身上，那样的恍惚，似乎随时就要消失一般。

    他想要上前将她留下，可是，她的人，她的心，却早已给了别人。

    他终究是被她遗忘在这昏暗的角落.......

    “师父。”终于，李青歌又喊出了自己心底最愿意的称呼，“明天我就回京城了。”

    “哦。”很淡漠的轻哼声，可是，只要李青歌回头就会望见，赫连筠眸子里的苦涩，还有......挽留。

    其实，他不想她那么快离开。

    “多保重！”李青歌想不出别的话来，身后那道始终绞着她的视线让她心口抽抽的难受。

    话音一落，她迈开双腿，几乎是跑着出了帐篷。

    帐篷里，昏暗之中，赫连筠身子缓缓朝椅子倒去，轻轻闭上的眼眸遮住了心底的痛，唇边溢出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

    “丫头。”看着李青歌从帐篷跑出来，高逸轩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一把将她拉入怀里，问，“怎么了？”

    “没事。”李青歌抓住高逸轩的胳膊，道，“逸轩，我们回去吧。”

    “额。”高逸轩识趣的没再多问，只道，“你先等下，我去牵马。”

    “好。”

    不一会儿，高逸轩将飞雪牵来，正准备上马之际，赫连筠自帐篷里走了出来。

    微风拂过发丝，扫过他俊美的脸颊，竟是说不出的寂寥，“我送你们。”

    “.......”李青歌怔住。

    高逸轩也是一愣，但很快回过神来，笑道，“那好呀，你也跟我们一起回客栈吧，这里得到了控制，你没必要再留下。”

    赫连筠点头，没再说什么，命侍卫牵了一匹马来，自己先上了马。

    高逸轩看了他一眼，随后，也是抱着李青歌翻身上了马。

    一路无话，三人很快回到县衙。

    赫连筠命人在县衙的紫竹轩二楼小暖阁内备了酒菜，说是为他二人送行。

    高逸轩欣然同意，这男人能做到此，证明他的心已经开始一点点的放下了。

    李青歌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但是赫连筠为她送行，她必须去。

    但席间，两个男人一杯一杯的喝闷酒，再看赫连筠的神色......她再也看不下去了，选择了先回房。

    ——

    回到房中，李青歌倒头就躺在了床上，看着头顶黑乎乎一片，心头怅惘不已。

    都道感情伤人，这伤......何时能得好？

    师父，忘了青歌吧。

    哎，一翻身，李青歌趴到了枕头上，将一腔难过深深的埋进了枕头里。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青歌闻声一惊，那两个还在那边喝酒，此时来的又是谁？

    她本能的想起赫连奚之事，顿时心生警觉，抽出了枕头底下的匕首，人悄悄的下了床，躲到了床后的角落里。

    “丫头。”门被推开，高逸轩的声音随即飘了进来，很是焦急。

    身后，跟着赫连筠，浑身散发阴冷的气息，进来时，更将门也关了起来。

    “逸轩。”李青歌自暗处闪出，敏锐的感觉到了异样的气息，“怎么了？”

    “快走！”他只急切的说了两个字，上前抓着她的手，便将她带入怀中，随后，飞奔到窗前，破窗而出。

    赫连筠也没阻拦，而是冷静的跟随其后。

    李青歌懵住了，在破窗而出的刹那，她本能的回头，就见自己刚才趴着的床头，已然被冷箭给钉满了，那冷箭之上还用油布烧起了火，很快，幔帐缭燃，整张床淹没在火海里。

    怎么回事？

    有人要杀他们？

    而且，显然目的是她。

    院子里，许多黑影掠过，如鬼魅一般。

    而从后窗跳出的廊檐下，亦传来了刀剑相撞的声音，随即，又是一声巨响，李青歌惊骇的看着自己住的地方，整个的三间的小楼在自己跟前踏倒，一片火势自下面窜了上来，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逸轩——”李青歌紧紧贴在高逸轩怀里，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高逸轩沉声解释了一句，抱着李青歌就往马厩那边跑。

    而赫连筠早已牵了两匹马出来，一匹就是高逸轩的飞雪。

    高逸轩抱着李青歌，飞身朝疾驰而来的飞雪奔去。

    而此刻，整个县衙陷入一片火海，看来，她住的那处烧的还是晚的，而其他的地方早已烧的一片烟熏火燎的。

    两匹马迅速冲过火圈，朝县衙外狂奔而去，身后的冷箭如雨点般射了过来。

    高逸轩紧紧将李青歌护在身前，而赫连筠抽出腰中软剑，折身到了高逸轩的身后，剑光闪烁，迎着那些密集的箭雨，激风斩下，将那些直射而来的箭一一斩断。

    突然的，火光之中，一抹纤细的黑色身影让他心下一窒。

    隔空之中，那双枯深狠毒的眸子还是让他认出了她。

    而那双眼睛在看清楚了赫连筠之后，立刻挥手制止了手下的再次放箭行动。

    然而，看着那逃离的远去的三人，那双眸子里迸射出幽怨又狠毒的暗光。

    ——

    “为何要放他们走？”赫连奚走了过来，有些愤怒的质问。

    “哼，谁说要放他们走了？”赫连云初眸光邪光一闪，冷笑道，“县衙大火，已经惊动了百姓，很快便会有人涌来救火。”

    “趁乱杀了他们不是更好？”赫连奚眯起眸子，阴测测的道，“难不成你还怕伤了那些无辜百姓？”

    “可是，趁乱，他们也更好逃不是吗？”赫连云初讥诮的望了他一眼，随后，拿出一柄弓，试了试，冷声道，“放心，那两个男人的人头，今晚本公主就会给你送来，还有，那个女人......”

    “要活的。”赫连奚猛然补了一句。

    赫连云初淫邪一笑，“行，既然五王兄好这口，皇妹怎么能让你失望呢，定会给你送活的。”

    说罢，带着自己的一干人马，纷纷上马，却不是朝李青歌等人离去的方向，而是另一路。

    ——

    出城的几条路都被封锁了起来，根本无处可去，可若是继续留在县城，可能会牵连那些无辜的百姓。

    不得以，三人只得改变方向，朝县衙后的那片林子疾奔而去。

    冷厉的风，在耳畔呼啸而过。

    林子里，安静的只有马的嘶叫，还有自己的呼吸。

    薄雾蔼蔼，甚至有些看不清前方的路。

    李青歌惊魂未定，本以为躲过了那些人的追杀，却不料，猛然间，一把银白色的光迎面掠来，犹如闪电，几乎是那一瞬间，四面八方的暗器呼啸而至。

    半空中，刀光剑影，兵器相交，迸发出清脆的响声，溅起了无数的火花。

    李青歌心惊的发现，这林中显然早就埋伏了人，而他们刚刚逃出了狼窝，显然又再次跌入了虎穴。

    只是，这一伙人和刚才的那一伙人是一起的吗？

    而这些人竟然能预知到他们的路线，然后堵截他们。

    难道，今晚他们就要葬身于此么？

    突然，无数箭雨齐齐射来。

    她只觉身子一寒，天旋地转间，整个人已经被高逸轩抱着，直接从马背上滚落。

    紧接着便听见飞雪一声嘶鸣，李青歌心口一绞，就见飞雪的前蹄上豁然插着一支长箭。

    “飞雪。”那黑色的血自飞雪雪白的皮毛上渗出，李青歌大骇，连忙喊着，“有毒，箭上有毒。”

    一面匍匐着朝飞雪倒地的位置爬去。

    “你要去哪？”高逸轩扯住她，一面折枝挡箭。

    而前方不远处，赫连筠早已与那些汹涌而来的黑衣杀手杀成了一片。

    “飞雪中了毒箭，我不救它会死的。”想起飞雪那么有灵性，也是高逸轩最心爱的坐骑，此刻，却瘫倒在血泊之中，呜呜的出着气，慕容九红了眼眶。

    高逸轩朝飞雪望了一眼，眸中闪过泪花，却是紧步追上她，猛然将她拽住，深褐色的双瞳认真的盯着她，一字一顿的说着“飞雪的仇我会报，你的安全最重要。”

    李青歌自然知道，但是，飞雪毕竟还没死，她不能就这么丢下不管，她猛然推开高逸轩，朝飞雪扑了过去，随后，匍匐在飞雪的前蹄之上，用力拔出它的箭，然后用口对着它的伤处，狠狠的吸了两口，将毒液清除，再狠狠的拍了拍飞雪的额头，朝它耳朵里喊道，“飞雪，快逃，快逃......”

    她没有止血的药，能为飞雪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许是听到了她的喊声，飞雪挣扎着起身，就要朝高逸轩跑来。

    高逸轩却是上前抱住李青歌，将她往飞雪背上一放，喊了声，“飞雪，带他走。”

    赫连筠还被乌压压的黑衣杀手围攻着，他不能就这么逃了。

    听的懂人话，飞雪极力忍着马蹄上的疼痛，驮着李青歌就朝林子深处狂奔而去。

    李青歌紧张的抓起了马鬃，一边大喊着，“飞雪，快停下，快停下。”赫连筠与高逸轩两个还在那里，她怎么能一个人走？

    看飞雪带着李青歌走了，高逸轩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随后，返身，飞奔着朝那厮杀的人群奔去。

    看高逸轩折回来，那些杀手顿时蜂拥着朝他砍杀过来。

    高逸轩眼神冰寒，只脚尖从地上挑起一把大刀，握在手中，便如嗜血的杀神一般的迎了上去。

    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杀人这种事，也不是没做过，不过是没有这样杀过罢了。

    眼见着一个个黑衣人如树桩般被自己砍倒。

    赫连筠猩红着眼睛，冷然的望着回到自己身侧的高逸轩，手中软剑一扫，围绕在身侧的杀手顿时嚎叫着倒地。

    “你回来做什么？”他异常冷峻的问。

    高逸轩砍落了身前一个杀手手里的刀，冷笑道，“要走一起走，你想死了让丫头心里一辈子忘不掉你吗？”

    赫连筠深眸微敛，没好气道，“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

    “本少只是手痒，谁让这些贼胚找死。”高逸轩一个横劈，直接斜劈了赫连筠身后想要偷袭的杀手，“喂，小子，用心点，你若死了，是不会让丫头难过的。”

    赫连筠冷然一笑，“本殿下就是想死，阎王也不敢收。”

    说罢，手中的软剑更加的凛冽的朝杀手们挥去，气势更十倍勇于之前。

    高逸轩一怔，“这人？刚才是……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隐藏实力？”

    “小心。”赫连筠的声音猛然响在耳畔，眼前寒光闪过，数十只冷箭被卷的扔到半空。

    望着脚边散落的枝枝冷箭，高逸轩猛咽了口口水，赫连筠这厮......好吧，若不是他及时救住他，此刻，她就被射成马蜂窝了。

    但这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他身手竟然如此出神入化，那昨晚两人打斗？他竟然只和自己势均力敌？

    “快走。”这时，赫连筠扫开一片血路，朝高逸轩冷声急道。

    虽然他功夫不错，这些杀手中没一个是他的对手，可是，杀了一批，又一批上来。

    显然对方都是些不怕死的死士，而且对他使用的是人海战术。

    就那样堆着让你杀，总有你杀的手软的时候。

    而等到你筋疲力竭之时，也就是对方杀你之时。

    何况，他还担心李青歌。

    高逸轩望了一眼，只觉得围上来的杀手越来越多，似乎都带着必死的决心要杀了他二人。

    连高逸轩都不得不服了赫连筠了，竟然值得对方下这样的血本。

    不说血流成河，可这半片林间却是尸横遍野啊。

    “快走。”赫连筠飞身上马，自高逸轩身边飞奔而过。

    “哦。”高逸轩连忙飞身坐到了他身后，他也知道硬拼的话，一拳难敌六手，他们两个迟早会被拖死。

    朝李青歌离去的方向，两人一路不敢懈怠。

    天黑路险，他们想逃出去树林，很难，但好在，只要找到隐蔽的去处，那些人想找到他们，也很难。

    ——

    听见马蹄的声音，李青歌心口砰砰直跳。

    刚才，她骑着飞雪逃到林子深处。

    飞雪身上有伤，她只得让它先停下，然后撕了自己的衣服替它简单的包扎了下，便让他逃亡林子深处避难。

    毕竟，飞雪有伤，也跑不了多远，留下来不但救不了它的主子，反而还会让人担心。

    再者，飞雪皮毛似雪，这夜里尤为显眼，他们若在一处，怕招来祸端。

    所以，李青歌让飞雪先逃，自己再三保证，等它主子一来，就去找他。

    飞雪这才流着泪的疾奔而去，而李青歌则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偷偷的观察这边的一举一动，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回去，她的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只怕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自然，就不能回去给那两个男人添乱。

    但好在，就在她担心的快忍不住要冲回去的时候，马蹄声想起，她偷眼望去，就见前方昏暗中，一匹马朝这边飞奔而来，那上面坐着的就是高逸轩与赫连筠。

    她欣喜之极，连忙跑出来，朝他二人奔去，“逸轩，师父，逸轩.......啊。”

    谁知，才跑了两步，脚下一紧，不知被什么东西缚住，整个瞬间腾空而上，直接被人用网圈住，吊在了树干之上。

    马蹄声戛然而止，高逸轩紧张的飞身落马，朝她那边奔去。

    “丫头。”

    赫连筠急忙起码撵了上来。

    “别过来，有陷阱。”李青歌大声嘶喊。

    恰此时，数十只火把齐齐点燃，从密林深处，豁然走出几十个黑衣人。

    李青歌大骇。

    高逸轩与赫连筠同时杀气顿显。

    “快放了她，本殿下还可给你们一个全尸。”赫连筠坐在马背上，冷测测的盯着那些黑衣人。

    高逸轩却是一边冷眼瞪着那些黑衣人，一边悄然向李青歌方向移去。

    “六皇子，别动。”忽地，那黑衣人中为首的一个身材娇小的人，厉声朝高逸轩喊来。

    高逸轩顿住，眼神骤然阴冷，“赫连云初......”

    “哼。”被人认出来了，赫连云初也不介意，直接拉下黑纱，朝两人冷笑，“三王兄，六皇子，别来无恙啊。想不到连本公主训练的那些尸阵都能破了，还真是厉害呢。”

    尸阵？？？别人不知道，李青歌却是知晓这简单两个字的厉害。

    那是一种非人的手段，通常是寻着正常的人，然后给他吃一种能丧失本性的药物，此药能让他们丧失人的基本情感与机能，却能够增加体力与功力，最后俨然一具听话的尸体，不怕死不怕痛，主人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基本等同于活死人。

    这样变态的东西，在曾经混乱的年代，有人兴兵夺权也用过，想不到今天赫连云初竟然也用如此残忍的手段。

    “赫连云初，能一夜之间在清水县下毒，还能利用尸阵，本殿下也真是对你刮目相看呢。”赫连筠冷冷说道，手中的软剑紧紧握紧，他在瞅机会，一旦赫连云初分神，他便会用软剑割破织网，那么，高逸轩便有机会救人。

    可是，赫连云初似乎看穿了这两个男人的心思，果然，一旦动情，这男人与女人都一样，智商低的很呢。

    “三王兄，六皇子，本公主劝你们两个还是不要轻易妄动。本公主既然能抓了你们的心上人，自然就有办法留下她，甚至让她死无葬身之地。呵呵。”说着，赫连云初一挥手，上来两个黑衣人，走到李青歌底下，猛然扯开下面的植被，火光照射下，那一床大的深坑里毒蛇交缠如麻，一团一团，翻滚着、死缠着，一波又一波。

    任凭李青歌这样不怕蛇的人也觉得恶心起来，因为这些蛇群之间，不时有人的头盖骨被顶了出来，随后又被蛇群淹没，只是，只要望了一眼那黑洞洞的眼窝，鸡皮疙瘩就起了一身。

    李青歌双眉紧锁，努力咬住牙，才忍住胃部的不适。

    “你想做什么？”高逸轩听着那深坑里不时传来的‘斯斯’之声，顿觉头皮发麻，他讨厌那恶心的东西。

    “哼。”赫连云初看着两个男人变了脸色，大笑道，“没什么，不过让你们别动罢了，你们可听好了，这些可都是本公主养的宝贝，这几天，本公主因为要忙着对付你们，可有好几天没给他们喂食了呢。他们可馋了，若是饿了的话，一个大活人不肖半个时辰就会被他们吃个精光呢。呵呵，再瞧瞧你们的小女人，这细皮嫩肉的，味道定然能让我的宝贝们喜欢，说不定一扔下去，宝贝们抢都来不及呢，哪里能等的了半个时辰，眨眼间说不定连骨头都找不到了，所以，你们可千万别冒险哦，不然，可别怪本公主手下不留情。”

    说着，她还仰首朝李青歌笑了起来，“李妹妹，别怕，姐姐我舍不得真拿你喂了我的宝贝的。”

    “你想怎样？”李青歌冷眼瞪着她，前世赫连云初狠毒，她是知道，只是想不到这一世，还见识到了她变态的一面。

    但是，这些蛇......

    李青歌对蛇也有些研究的——

    见李青歌不动也不哭，就像完全无动于衷一样，赫连云初一记重拳像是砸到了棉花上，心里顿时恼怒起来。

    哼，她想看这个女人哭，想看她痛哭流涕的向自己求饶......

    可是，李青歌竟然这样的态度。

    “哼，不想怎样。”赫连云初一耸肩，视线又缓缓落到了两个男人身上，“青歌妹妹还真美呢，这样的小美人，也难怪三王兄与六皇子会争抢不休。就连本公主都瞧不过去呢，所以，本公主今晚就做件好事，让你们其中一人得到他。”

    顿了顿，她又自顾自冷笑一声，“不过，得不到的那人嘛，活着也是痛苦，不如......就可怜可怜我的这些蛇宝宝们，主动喂了他们好了。”

    “恶心的女人。”高逸轩朝她冷睨了一眼，“长的跟怪物似的，丑也就罢了，心肠还这么毒，怪不得养这些怪物......本少看你是缺少男人的爱，心里变态，这才想着这变态的法子，真是不要脸，你若缺男人就说句话，本少跟京城的几家老鸨子都熟的很，以你的姿色嘛，自然是没有客人愿意要了，不过，要是把脸蒙起来，身上再擦点粉什么的，盖盖那一身的臭味，晚上，灯一关，说不定还是有男人愿意上你的。”

    “找死。”赫连云初一怒，“你敢骂本公主，本公主厉害就要你的心上人死无全尸。”说着，手一扬，那边两个扯着绳索的人，手指轻轻一松，那李青歌就随着网往下一落，直接落到了快接近地面，那底下的蛇群更是朝上翻滚拥挤着，恨不得跳上来来撕咬李青歌的肉。

    “死怪物，你敢伤了她，本少......”高逸轩心头狠跳，却听赫连云初冷笑道，“哟，本公主原本没想伤她，不过你的话，倒提醒了我。既然，本公主丑的像怪物，没男人要，那么，你的小美人这样子美，不知道男人们见了会如何呢？正好，本公主的这些属下，已经好几个月没摸过女人了，不如，本公主做做好事，就将她赏了他们享用好了。”

    “阿大，你们几个把她解下来，随意处置，别玩死了就行。”

    “是。”赫连云初身侧，一个高大的黑衣人立刻摩拳擦掌的朝李青歌而去，身边还带了几个黑衣人。

    高逸轩眼睛迸发出森冷的寒光，“赫连云初，你想找死。”

    “是吗？”赫连云初没有看高逸轩，倒是朝赫连筠看去，“怎么，三王兄，不见你说话，莫非你也觉得皇妹这主意不错？看着心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糟蹋，也是一种刺激，对吧？”

    赫连筠眸中划过一丝幽暗的光，那边，正当几个人将李青歌从网里拖出来，就听见她一声叫喊道，“大少爷，快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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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蛇阵。

﻿    “大少爷，快来救我。”李青歌忽地朝远处喊了一声，赫连云初一愣，本能朝前方望了去，她身边的几个欲对李青歌施暴的黑衣人亦是惊了下，话说，别人尚可，这个高家大少爷对自己主子的影响力很大呢。

    正当众人愣神之际，趁着空儿，李青歌猛然一脚用力踹开身边的黑衣人，那黑衣人不防，身子一软，直接跌进边上的蛇窟。

    凄厉的尖叫顿时响彻夜空，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再看那跌进蛇窟的黑衣人，瞬间被蛇群席卷翻滚.......很快不见了踪影。

    所有人一阵恶心，更有人撑不住的趴在地上吐了起来。

    李青歌趁机，夺路而逃，而另一头的高逸轩早已飞身而出，自她身后将她拦腰抱起，带着她向安全的地方飞奔而去。

    “混账！”知道上了当，赫连云初怒骂一声，夺过身侧属下手里的刀，用力向脚下的一根绳索砍去，刹那间，一只夜色下闪着银白色冷光的密织的巨网朝高逸轩李青歌罩了过去媲。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隽秀的身影如闪电般疾驰而过，手中软剑如冷冽的月光，劈向那巨网，半空中，寸寸断裂......

    “该死。”看自己精心布置的网被赫连筠劈成了碎片，赫连云初气的跺脚，“哼，本公主今天就让你们死无全尸。”说着，自腰上取下一杆玉笛，置于唇边，一缕悠扬却异常诡异的乐音在空中悠悠响起。

    李青歌一听，顿时大惊，“不好，逸轩，快逃。”她一边抓紧了高逸轩的衣裳，让他用轻功带自己逃，突然又想起赫连筠，便朝后面嘶喊，“师父，快逃，那些蛇......”

    而此刻，空气中除了那诡异的乐音之外，更有让人汗毛直竖的斯斯之声，不用猜也知道那是毒蛇吐芯子的声音。

    “啊，啊......”

    身后传来声声毛骨悚然的惨叫声，赫连筠本能回头一望，就见之前几个准备强、暴李青歌的黑衣人，因为跑的慢了点，很快被那从蛇窟翻滚而出的蛇群给吞没，不肖片刻，血水遍地，拆分的森白的头盖骨与四肢自蛇群滑腻的身子上浮浮沉沉。

    顿时，胃里一阵翻滚，赫连筠再也受不住的飞身上树，扶着树干吐了。

    然而，那些蛇似乎能寻着人的味儿，一条条纠缠着翻滚着，竟然顺着那树干攀爬了上来。

    赫连筠挥起软剑，朝那蛇身劈下去，一条条小蛇断了无数节，断裂的尸块掉了下去，可是，更多的蛇却踏着尸体朝上又爬了来，那一双双小眼睛里竟然冒着邪恶的光芒。

    “师父，有毒。”前方，自高逸轩肩头，李青歌看清了身后发生的一切，看到高逸轩再准备举剑杀蛇时，她大喊了起来，“师父，快跑，那些蛇有毒。”

    与此同时，翻滚前行的蛇群，在夜色下泛着湿冷幽凉的寒光，飞速的朝高逸轩李青歌追了来。

    高逸轩听着身后异样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忍不住想回头，却被李青歌猛然抱住了头，“逸轩，别看，快跑。”

    她是看出来了，这些蛇是赫连云初精心侍养的，不但喂过剧毒，甚至以人的血肉为食，早已不同寻常的蛇类，可以说这些蛇已经变种成了某种邪恶的怪物。

    被它咬一口，不但会致命，而且身体会在片刻间化作血水供其食用，所以，刚才那落入蛇窟之人还有未来得及逃跑的人，皆是顷刻间化为乌有，葬身蛇腹的。

    死的不可谓不冤枉、惨烈。

    同样，这些蛇即便是死了，它身上的血依旧是有毒的，若被溅上一点在身上，同样会死的很惨。

    所以，杀了它们容易，可难保不会溅到血滴到自己身上，哪怕只有一滴，自己也就完了。

    而且，李青歌觉得，若她没猜错的话，这些蛇群之间定然还有条蛇王，只是，到现在还没出现，恐是赫连云初留的后招。

    也或许，她觉得这些蛇阵就足以让他们三人死无葬身之地。

    赫连筠也知这些蛇诡异的很，也不恋战，飞身逃离。

    然而，他身后的那些黑衣人可没那么好运了，逃的快的还好，逃的慢的直接被蛇群淹没。

    原来，这些蛇只听命于赫连云初，而其他人则全可以成为它们的猎物，因此，即便是赫连云初的属下，也不能幸免的被蛇群攻击。

    李青歌头皮一阵阵发麻，但看着远处翻滚而来的蛇群，还有不停滚动的森白的骨头，只觉这赫连云初丧心病狂至极。

    竟然连自己人也能下的了如此毒手。

    “不好，前面没路了。”飞快的脚步止于一片悬崖绝壁之上，高逸轩瞧着仅一步之遥的万丈深渊，脚边的石子滑落下去，瞬间没了声音，他乍然间出了一身的冷汗，再回头，看着追来的蛇群，更是心口一缩，全身起了无数小米粒。

    这样的恶心？？

    怪不得小丫头不让他回头，他连忙别开脸，宁愿对着万丈深渊，也不愿意对着那些让人厌恶恶心的东西。

    “你们没事吧？”赫连筠紧跟着就追了过来，看着近处的悬崖，再看着已然追来的蛇群，不禁拧紧了双眉，“你带歌儿从侧面走，我......”

    “来不及了。”不等他话说完，李青歌沉声打断，一双眼睛四下一望，就知道那些蛇群已然呈包围的趋势围了过来。

    而这些蛇群之后，便是赫连云初，那一枚玉笛，依旧吹奏着邪恶诡异的乐音，似一曲来自阴间的催命符似的，而这些蛇群就是来自地狱来索命的怪物。

    “本王杀了她。”赫连筠提起软剑，准备越过蛇群，直接取赫连云初的脑袋。

    “师父。”李青歌急忙拽住了他的胳膊,“没用的，只怕你还未近她的身，就会被蛇群攻击。”

    “恶心的东西。”高逸轩厌恶的冷哼，猛然挥出一掌，那爬在前方的几十条蛇瞬间被击到半空断成了碎片，鲜血四溅。

    “不要。”李青歌忙一低头，双手同时高高举起，挡住了左右两侧两个男人的脸。

    “丫头。”

    “歌儿。”

    “蛇血有毒。”李青歌简单而急切的回了一句，看着已然逼近三人的蛇群，当即一跺脚，与其死于蛇腹，还不如跳下悬崖......

    正待这时，一道白光自脑海中闪过，李青歌想也未想，两指放进唇里，仰首朝这天空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宛若野狼嘶鸣......

    高逸轩与赫连筠两人皆是一愣，但瞧那些攻击而来的蛇群竟然也不动了，似乎也跟他们一样，像是被李青歌的口哨声给吓的愣住了。

    远处，暗夜之下，赫连云初眼底涌出一丝诧异之光，但很快乐音重起，那些蛇又像魔法解除一般，纷纷又不怕死的冲了来，有的甚至跃地而起，吐着信子张着嘴就扑了来。

    诡异！！！

    赫连筠高逸轩二人将李青歌护在身后，打算与这些恶性的畜生拼个死活，却听到后面的李青歌喊了声，“别动。”随后，低低的沉沉的乐音缓缓响起，但很快响亮起来......

    两人惊愕回首，就见李青歌两手夹了片树叶，放在唇边，神态悠然的吹起了欢快的乐曲来。

    悠扬的树叶之曲自唇边缓缓溢出，在昏暗的树林内幽幽荡漾着，曲调简单，却宛若天籁，有着一种不属凡尘的空灵，却又好似充满了魔力，让人不自觉的想要追随，想要膜拜……

    赫连筠双眸深凝，颇为讶异的望着前方原本翻滚在一起的蛇群，竟然出奇的分成了两排，秩序有然的朝李青歌的方向俯首不动，似乎群臣在静等着君王的训诫一般。

    高逸轩瞅着李青歌那恬静不变的容颜，眼底露出赞赏的光芒，想不到小丫头还有这等能耐？他不禁对这小丫头有些刮目相看了。

    “你竟会破噬魂曲？”赫连云初气愤又错愕的盯着李青歌，那一双眼睛也如毒蛇一般，沾着阴冷的寒光。

    竟然只用一片叶子......

    耻辱的感觉顿时淹没了赫连云初，“哼，就算你会破噬魂曲又能如何，今晚，你们休想逃出去。这里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她早就算计好了，埋伏在客栈，先是以火攻，若他们葬身火海便罢，若侥幸逃脱，她也有法子，出县城的几条路，都被她设法堵住了，唯有上县衙后山的这条路是通着的。

    她不怕他们不往山里跑，因为这些人.......哼，自以为正义之人，定然会想着那些低贱的百姓，不想连累他们，也会往这无人的山林里逃。

    而这山林里，她早已埋伏了精心挑选的三百死士，还有她养了多年训练有素的蛇阵......

    哼，不是被她的死士杀死，便会坠入蛇腹，而前方就是万丈悬崖。

    这个晚上，她已经断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只给他们一条路，那就是——死路！！！！

    “赫连云初，你以毒蛇噬魂，究竟害死了多少人，你就不怕报应？”李青歌冷冷迎上她阴毒的视线，毫不示弱，心里却在盘算着，看赫连云初处变不惊，只怕真是被她猜中了，还有后招。

    她的这首小曲，不过是当年无聊，跟着爹瞎学的，能破噬魂曲，能制服小蛇，但是，如果蛇王的话，只怕她的功力太浅。

    “是吗？”赫连云初冷笑，“就怕你们看不到。好了，时间不早了，本公主也没那个耐性，现在就送你们下地狱吧。”

    说罢，那枚闪着冷玉光泽的玉笛又置于唇边，诡异充满邪恶气息的乐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强势淫邪百倍。

    很快，就听见林间传来沙沙之声，像是树叶摩擦，又像是风吹破竹，但一股异常阴冷邪恶的气息扑面而来。

    众人只感觉汗毛直竖，危险的气息陡然升起。

    “不好。”李青歌惊呼一声，跨步上前，将赫连筠与高逸轩挡在了身后，树叶置于唇边，连忙吹奏起来。

    而之前静静膜拜李青歌的那些小蛇，纷纷掉转舌头，朝赫连云初那方向攻了去。

    赫连云初眼神一冷，流露邪恶的寒光，唇角一勾，李青歌惊见，一个庞然大物自她头顶豁然跃来。

    那是一条青色巨蟒，张着血盆大口就朝李青歌等人扑来，那对血红色的眼睛,一看就能感觉出眼神内的狠毒与无情。

    赫连筠与高逸轩大骇，连忙闪身上前，护住李青歌。

    而李青歌却不动声色，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不看那可怕的东西，尽量让自己平心静气的吹奏出最美妙的曲子来。

    这时，就见突然恍惚的小蛇群，纷纷一跃而起，朝那条巨蟒就攻击起来。

    只是，那巨蟒太大，一路滑行，更是压死无数，而那些卷到它身上的，不是被甩的老远，就是被他直接吞入口中。

    眼看那巨蟒猩红着眸子，张着血盆大口向李青歌咬了过来，赫连筠一时大骇，情急之下，手里的软剑如蛟龙出谷一般，带着万千气势朝那蛇眼刺去。

    却不料，那蛇特有灵性，蛇头一闪，蛇尾嗖然朝他扫了过来，赫连筠顿时携着李青歌飞身而起，而高逸轩也跟着飞出，却不料，那蛇立刻又一摆尾，直接将高逸轩的双腿困在身下，动弹不得。

    赫连筠带着李青歌落到一块空地，再看着那巨蟒头又掉了过来，心中骇然，从来没见过这么个大家伙，刚才纵然跑的快，身下的衣摆仍被它撕下了一块，若不是他运气好，只怕半边肩膀都要被它咬掉了。

    “逸轩。”李青歌知道自己的曲子再对蛇王无用，一睁眼，就见蛇尾处，高逸轩正抱着蛇尾，在那苦斗着，看他的神色，似乎很痛苦。

    赫连筠立刻飞身，想上巨蟒的头顶打它七寸，然而，那巨蟒狡猾的很，张着大口朝他恶狠狠的吐出一口唾液，赫连筠连忙躲闪，却不想，那蛇头趁势追击，猛然撞到了他的后背，有如千斤顶一般的力量砸了过来。

    赫连筠重重的摔在地上，咳出一口血沫，半天起不来。

    而那巨蟒逮着机会张着大口就朝赫连筠咬了过来，李青歌脑子瞬间空白，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倒流，直直的冲上了头顶。

    “不要！”大叫一声，她猛然抓起赫连筠掉在地上的软剑，就在那巨蟒的大口咬来之时，狠狠的向上顶了上去，正中巨蟒下颚，鲜血如注，从她头上一路浇下，腥臭的气味顿时让人作呕。

    不远处，赫连云初脸色大变，猛然吐出一口血来。

    那边，颤抖中的巨蟒一痛，疯了般的扭摆起身体，蛇头高高昂起，将还握着软剑的李青歌直接吊了起来，再用力一甩，想将她甩出。

    但，李青歌此刻也是快被激疯了，赫连筠摔成重伤，高逸轩还被蛇尾缠着。

    她知道，再要多缠一会，高逸轩就会窒息而亡的。

    不要，不要......

    她不要他们死，谁都不能死，谁也不能让他们死，就连这可怕恶心的东西也不行。

    李青歌双手死死的抓着软剑的柄，不停有蛇血自那巨蟒的下颚出涌出，她知道，巨蟒每剧烈的动一次，它自身的伤就会更厉害，而她在被巨蟒甩的左摇右摆之时，手中的软剑也在巨蟒的皮肤里切割着。

    杀了它，杀了这畜生——

    李青歌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突然，她瞟见周围高大的树干，计上心头。

    当巨蟒甩着头想将她扔出去的时候，李青歌突然大喝一声，借着这股力量，脚蹬到树干上，使劲全身的力气，手中利剑用力切割而去，只听见一声惨烈的嘶吼，惊飞了林中所有飞鸟。

    那巨蟒的半颗脑袋就那么被李青歌的软剑给切了下来，滴溜溜的滚落到地上，同时，李青歌也坠落到地，那巨大的蛇身痛的在地上翻滚，疯了般朝她瘦小的身子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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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坠崖。

﻿    赫连筠忍着胸口的剧痛，急忙朝李青歌扑来，带着她小小的身子，在地上翻滚了两下，直接闪到一棵树干之后。

    然而，那少了半颗脑袋的蛇王，即便性命丢了大半，气势上也仍旧狂风席卷，掀起惊涛骇浪，蛇尾一挥，直接挥断了树干，从两人身上直接擦了过去，不过，幸运的是，高逸轩因此得到了解脱丫。

    被蛇尾捆了许久的高逸轩，浑身僵硬发麻，这猛一解脱，整个人如冰冷的雕像一般，直接栽倒在地，一动也动不了。

    “逸轩。”李青歌被赫连筠按趴在一个浅浅的土坑里，正好瞟见前方的高逸轩，以为他是死掉了，顿时惊呼，就要爬起来。

    “歌儿。”恰好蛇身滚过，赫连筠本能的翻身护到了李青歌身上，只觉得滑腻腻的皮肉沉重的自后背翻滚而过，让人作呕的同时，感觉身上的皮都快被揭了一层似的。

    李青歌也感觉到了，那青色的蛇皮自眼前滚过，腥臭的气味刺的眼泪都涌出来了。

    昏暗的林中，不时响起可怕的巨响，那蛇王因下颚被李青歌切了一半，不止是剧痛，更带着一种复仇的心，恨不得将她咬个粉碎，那一双猩红的眸子像是要滴出血来，不停的搜索着李青歌的位置媲。

    但李青歌被赫连筠护在暗处的土坑，再加上那蛇王受伤，嗅觉早已失去，咋一寻人来就格外的困难了。

    因此，它开始恼羞成怒，不停的摧毁着林子里能摧毁的东西，甚至于它的主人赫连云初都识趣的躲到一边，阴冷的看着那三个人在蛇王的疯狂肆虐下狼狈不堪。

    轰轰——大树倒塌翻飞宛若雷鸣电闪一般，那巨大的蛇尾不时扫在地上，宛若无数长鞭同时挥舞半空，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

    高逸轩总算在这几乎混乱到沸腾的情况下，意识渐渐清醒，身子微微动了动，就想起身......

    蛇王觉察到了活物，那一双嗜血红眸立刻朝高逸轩扫了过去，长长的蛇尾顷刻间就像高逸轩席卷而来。

    李青歌全身突然发冷，睁大眼睛，张着嘴巴，却连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而身侧，赫连筠的身子早已飞出，半空之中，凌厉的掌风向蛇王的七寸挥去，宛若一道匹练似的寒光,狠狠打下。

    李青歌巴巴的瞪着眼睛，想看那巨蟒被击碎，却不料，隔空之中，一枚银色冷光如电般飞出，挡去了赫连筠的掌风，而那巨蟒的蛇尾重重朝高逸轩砸了过来。

    尽管他闪的快，但蛇尾依旧扫到了他的胳膊，将他整个人弹起又重重摔到在地。

    而那巨蟒似乎还不肯放过他，硕大的头颅又朝他转去，意图很明显，就是直接将他吞于腹中。

    赫连筠立刻飞身，直接落到了巨蟒的身上，挥出掌风直接打在它的身体上，那翻飞的血肉不时溅到半空。

    赫连云初瞧了，顿时怒到血往脑袋里涌，手中一枚银色毒镖，就要射向赫连筠。

    这一幕看的李青歌心都快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她仓皇从地上爬了起来，抓起那柄断剑，就朝赫连云初疾奔而来，“贱人......”

    因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暗算赫连筠身上，赫连云初没有注意到李青歌，因此，当她携着断剑刺来之时，整个人只是出于本能的一闪，但那锋利的剑刃仍旧割破了她脖子上的肉，露出一道丑陋的血痕。

    赫连云初诧异的瞪着全身狼狈的李青歌，脖子上的疼让她想到了什么，抬手摸了摸，一股湿热的液体自脖颈间流淌，是血......

    “你敢伤我？”举着两指在眼前看了看，那血的颜色在夜色下呈现出一种邪恶的暗红色。

    “伤你？”李青歌双手紧紧握着断剑，对着赫连云初冷冷一笑，“我是想杀了你。”只可惜，她功力不济，没能一剑割掉她的脖子。

    赫连云初就像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似的，突然仰首大笑起来，“就凭你，李青歌，你未免也太看的起你自己了吧？”

    说着，她收起了手里的暗器，单手伸出，朝李青歌道，“本公主赤手空拳，让你三招。倒想看看你要如何杀的了我？”

    “何须你让？”李青歌不屑的扬起漂亮的下颚，朝她嘲讽笑道，“你不过是多练了几年邪功，多杀了许多无辜之人，这才有了今日的底气吧？哼......本小姐虽然不会功夫，但是，也绝不会屈服于你这种怪物之下的。”

    赫连云初被她那声‘怪物’给刺激的面容纠结阴狠，沉声道，“好，好，本公主有心让你，你竟不领情，那好，本公主现在就让你好好尝尝怪物的厉害吧。”

    说着，摆开架势就要攻击李青歌。

    李青歌敏捷的身子仓惶往边上闪开，一边叫道，“哎呀呀，你急什么？本小姐话还没说完呢。”

    赫连云初气结，怒道，“你还有什么话可说，都事到临头了，莫非还想跟那两个男人告别？哼，就怕那两个比你还要先死。”她一边说着，一边朝那头望去，就见高逸轩已然恢复大半，正与赫连筠联手对付那巨蟒，不由得，她眯紧了眼睛。

    李青歌也趁势看了去，她知道，眼下，那两个人对付巨蟒已然很吃力，若再被她分心的话，怕是三人都难活命。

    为此，她不但要拖住赫连云初，还要为他二人赢得时间，更主要的是，她要自保。

    她死过一次，不想再死第二次。

    “不不不......”看她眼底的寒芒，李青歌忙摆手道，“师父和二少......都对我很好，能与他们这两个世上少有的好男人死在一处，那是青歌的福气，青歌很知足。不过，公主的话也没错，青歌确实想与人告别。”

    “哦？”赫连云初看她落寞的垂下眼睑，不由冷笑问，“是谁？”

    “高逸庭。”李青歌不假思索的回答，抬眸，灼灼清眸一瞬不瞬的望着赫连云初，“公主也许不知，我与高家大少高逸庭从小就有婚约在身，虽然后来解除了婚约，可是，这心里......哎，公主也是女人，总该知道，这女人对第一个男人总是忘不掉的，虽然，他未与我成亲，但到底是自小的姻缘，青歌心里对他还是......”

    “不要脸。”赫连云初听不下去了，直接骂起来，“逸庭根本就不要你了，你竟然还想着他，真是不要脸，三王兄和六王爷两个男人还满足不了你吗？下贱......”

    “耶？公主这么激动做什么？”李青歌眨了下眼睛，很是茫然的问，“再说了，即便是心里想着，青歌又不会对他怎么样。虽然，大少爷不止一次的来找我，求着青歌与他和好，还发誓说过，此生只娶青歌一人......但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怜悯也成不了喜欢——”

    “你你你——”赫连云初脸皮气的发抖，吼道，“李青歌，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逸庭根本就不爱你，所以才与你退婚，你现在口口声声说他爱慕于你，分明是你污蔑他......”

    “嗯？”李青歌稍稍偏了下脑袋，迟疑道，“公主这么生气？莫非.......你喜欢大少爷？”

    赫连云初顿了下，陡然，昂首挺胸，傲慢一笑，“是又如何，本公主喜欢了就敢承认，本公主就是喜欢他，你又能如何？”

    “噢，呵呵......”李青歌突然用手半掩嘴唇，十分不厚道的嘲笑起来。

    “你笑什么？”

    “笑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找死？”赫连云初手中毒镖骤然朝李青歌射了去，那速度快如闪电，李青歌怎能避的及，她却连眼睛都来不及眨，就见那毒镖正朝自己眉心刺来。

    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谁知，与毒镖一起来的，竟然还有赫连云初本人。

    她一手弹开毒镖，另一手紧紧的扼住李青歌的脖子，直接将她推出几米之远，重重的抵在了一棵大树之上。

    哼，就这么让李青歌死了，太便宜她了。

    她手劲很大，李青歌被勒的出来气，脸色开始紫涨起来。

    “贱人——”对上李青歌痛苦的俏脸，赫连云初阴冷的眯眸冷笑起来，“不错，这张脸确实很美，怪不得能迷倒一个又一个的男人。哼——”

    冷哼一声，她另一只手豁然多出一枚毒镖来。

    她拿着毒镖轻轻拍了拍李青歌的脸颊，用那锋利的刀锋沿着李青歌的眉峰往脸颊缓缓游弋着。

    “你说，我这手要是稍稍用点力，你的脸会怎样？”

    李青歌清澈的眼睛冷冷的注视着她，眸中轻蔑的意味很是明显。

    这让赫连云初很是恼火，她稍稍松了松手，怒道，“贱人，别以为我不敢，本公主杀人越货的事都干过，难道还怕划花你的脸？”

    “好啊，你划啊。”喉咙一得到放松，李青歌也能说话了，但傲然的迎上赫连云初歹毒的视线，看着她平淡无奇甚至有些丑陋狰狞的脸，还有那一头枯草似的黄毛，不禁怜悯似的冷笑起来，“可即便你划花了我的脸，你也还是丑的让人恶心。”

    “贱人。”赫连云初气到吐血，手里毒镖举起就要朝李青歌漆黑的眼睛里扎去。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青歌头一歪，那毒镖自她耳侧，割断了她一缕发丝，狠狠的扎进了身后的树干，而同时，李青歌手里始终紧握着的断剑却狠戾的朝赫连云初的腰上扎了进去。

    “唔——”一声痛苦的闷哼，赫连云初皱起眉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李青歌，“你......”

    “我说过我会杀了你。”李青歌眼神冷的像来自地狱，说话的同时，手里的断剑又狠狠的朝前抵进了几分，那刺穿皮肉的感觉让她心底发颤，但是，眼前这个女人是恶魔，她不断催眠自己，决不能手软。

    赫连云初眼睛里涌起血般的红来，像地狱爬出的恶鬼，索命般的朝李青歌瞪着，过后，那溢出血丝的唇轻轻一咧，冷笑起来，“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

    那干枯的身体猛然后退一步，李青歌双瞳陡然瞠大，就那样惊愕的看着她一步一步的离开自己，将她的身子与断剑分离，鲜血亦是一点一点的顺着她腰上的伤处如注喷出。

    果然是恶魔，这都不死？

    李青歌不待她完全退出，猛然抽出断剑，再用力向她心口刺去，只是，这一次，赫连云初心底的魔性被彻底激发，血盆大口一张，怒吼一声，一手直接迎上她的断剑，生生刺穿了掌心，再用力向前，冷冽的掌风直接拍到了李青歌的胸口。

    疼痛袭来，五脏几乎碎裂一般，更主要的是，她那一剑还未刺到这恶魔，而整个身子竟然被人拍飞，身后，却是那深不见底的悬崖。

    那边，赫连筠与高逸轩同时飞身想来救，但，奈何那蛇身缠住了赫连筠，高逸轩转手一掌，直接拍向了巨蟒的眼睛，两指一抠，残忍的扣出一只血红的眼珠子。

    那巨蟒痛极，赫连筠脱身，但看岸上早已没了李青歌的踪影，心口像突然被人剜空。

    牟地，身侧一道身影急速向崖边飞去，赫连筠大骇，连忙起身去拦，正好在高逸轩的身子坠入深渊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干什么？快上来。”赫连筠半趴在崖边，用力的拉着高逸轩，脚边，不停有滑落的石子，无声无息的坠入深渊。

    高逸轩不防赫连筠会拦他。

    但是，小丫头在下面——

    他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在下面。

    “我去找丫头。”他艰难的说了一句，猛然挥出一掌，劈开赫连筠钳住自己的手，身子瞬间淹没在了黑色雾霭之中。

    赫连筠手臂震麻，跌坐在地，再看时，那万丈深渊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就这么.......两个人都掉下去了？

    赫连筠头皮一阵发麻，心口惶惶的颤......他怔怔的看着那黑洞洞的怪物似的的崖底，不敢相信，最心爱的女人和她爱的男人都已经坠下去了。

    他有种噩梦的感觉，双手握紧，紧的有些疼。

    崖底冷冽的风吹了上来，吹乱了他的头发，吹干了他眼角的泪，但是，心底怎么那么痛——

    怎么可能.......

    两个人就这么没了？

    不远处，赫连云初捂着腰上的伤，自地上爬起来，瞧见崖边独坐的赫连筠冷冷一笑，哼，今晚计划虽然没有成功，但是，除掉了李青歌，她也算圆满了。

    再瞧着自己与蛇王都受伤严重，再留下来，未必敌的过赫连筠。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眼下保命要紧。

    趁着赫连筠没回过神来，赫连云初急忙带着蛇王，灰溜溜的跑了。

    “想走？”

    还没等跑出林子，赫连筠的身影却如鬼魅般落在了赫连云初的跟前。

    赫连云初失血过多，神情近乎恍惚，但被他阴气沉沉的话一激，整个人一个激灵，又清醒过来，“哟，三王兄，你还活着啊？”

    “你不死，三王兄怎能死？”赫连筠眯起双眸，眼底迸发出森冷的杀气，手中一柄带血的断剑直指赫连云初，“今晚，三王兄要将你碎尸万段。”

    赫连云初心口一缩，就见那断剑如灵蛇一般朝自己刺来，她慌忙大叫闪躲，却避让不及，左边肩膀生生的被刺上一剑，还没来得及反应，剧痛袭来，一条胳膊被齐根切断，抛出多远。

    “啊——”凄厉的惨叫让脚边的蛇王也不由得为之胆颤，但它衷心护住，在听到赫连云初的惨叫声时，连忙用身体将她圈了起来，不让赫连筠的剑伤到。

    “哼，你这畜生该和她一起下地狱。”断剑一挥，直接扎进蛇王的肚皮，一路飞身滑下，将它开膛破肚。

    浓烈的血腥味呛的人发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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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谷底。

﻿    已经死了吗？李青歌紧闭的眼睛颤了颤，沉重的眼皮疲倦的掀开，白晃晃的光线让她狠狠眯起了眼睛，但那微弱的视线之下，仍旧望见，高远的天空洁净而明亮,片片白云轻轻飘着,像大海里浮动的白帆。

    哦，没死，她没死.....丫.

    她死过一次，自然知道死的滋味，第一次，那只有痛苦与绝望，满眼的灰色......就好像烧成灰炭的荒漠，哪里有眼前的半点生机。

    是了，的确没死——

    这个念头一经闪过她的脑海，让她惊喜的一翻身，惊起一片水花，她这才惊觉自己全身湿漉漉的，趴在岸边，而下半个身子都浸泡在了水里。

    索性那水并不深，她很快爬上了岸，疲倦的躺在了岸上的草地上，环顾四周，入眼便是山峦如画、浅草茵茵，很美。

    她幽幽的闭上了眼睛，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脑子里逐渐想起昨夜之事，也不知赫连筠与高逸轩怎样了？

    他们知道她坠下悬崖，定然急的要命吧。

    不过，呵呵，她李青歌总算转运了，那么高的地方坠下来竟然没有死，而且，身上不痛不痒的，除了衣服湿漉漉的粘在身上不舒服，再有微风拂过，感觉很冷之外，倒没有别的了媲。

    “唔——”歇了片刻，李青歌猛然坐起身。

    她还活着，很好，但必须快点离开这里，不然，赫连筠还有高逸轩着急担心不说，她就怕.......他们会做傻事呢。

    李青歌站起身来，朝上望了一眼，绝壁悬崖，一眼望不到顶，不禁满头黑线，掉下来容易，爬上去太不可能。

    但这悬崖下面似乎是山峦重叠的深谷，那么一定能寻出出去的路的。

    此刻......她仰起头，眯起了眼睛看着天空，根据太阳的位置，大致判断了此刻的时辰。

    应该是午时左右，那么，她能有的时间并不多，虽然不一定能寻出出谷的路，但一定要抓紧时间，熟悉下这周边的环境，至少要在夜色来临前，寻一处安全的庇护所，再有找点吃的。

    她想，即便她不能自己出去，但是，赫连筠与高逸轩也一定会下来找她的。

    眼下，她第一要做的就是保全自己。

    她折断一根两指粗的树枝，既当防身的工具，又当拐杖，沿着一条少有荆棘的路走去。

    可是，没走多远，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惊呆了。

    那一片荆棘丛中，豁然躺着一个人......是趴在那里，散落的发丝遮住了他的脸，但是，从他的衣服还有整个的感觉......

    李青歌眼泪顿时夺眶而出，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扔掉手里的棍子，就朝前面跑了过来，一路荆棘割破她的衣衫，划破她的皮肤，也浑然不觉。

    “逸轩，逸轩......”跪倒在他身侧，李青歌用力将他转过身，看着他衣衫褴褛，身上脸上都是伤，嘴角还有殷红的血丝凝固，心里又急又痛。

    忙用手指在他鼻息间一探，气息微弱，但还有气。

    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只是——

    他也是被打下悬崖的吗？还是他.......

    看到自己落下悬崖，也跟着跳了下来？

    是了，他会轻功，即便被打入悬崖也没那么容易掉下来，何况还有赫连筠在呢，他怎么会如此轻易坠落。

    那么——

    将高逸轩抱进怀里，李青歌抹了把被泪花的眼睛，深深的注视着他被树枝划破的脸，气的很想骂醒他：傻瓜，真是个大傻瓜，他一路就喜欢缠着她粘着她，可别的也就罢了，这跳悬崖也是能随便跟着的吗？那是要死人的，死人的......

    幸好，他没死，不然——

    等等，李青歌突然灵光一闪，看了看自己。

    再想到自己是被赫连云初一掌拍飞坠入悬崖的，当时，那种气血倒流全身像是要爆炸的痛感她记忆犹新，怎么现在她倒没事了？还有，从那么高的悬崖掉下来，不管如何也该有点伤吧，可是，她竟然一点事没有，甚至......精力如常。

    这是怎么回事？

    她猛然想起，自己醒来时身处的那片蓝湖。

    莫非——

    不管如何，死马当活马医，这里，她一没药二没人三没器具，也就只能指望自己的感觉是对的了。

    “逸轩，别怕，我马上救你。”李青歌连忙起身，想抱起高逸轩，然而，她纤细的胳膊别说是抱起他了，竟然连抱他坐起来也是十分吃力。

    蹲下、身子想背他，但是他只两条胳膊往她肩膀一搭，就直接把她压的跪趴在地上，甚至，他整个身体都压在了她身上，让她费力的又将他推下去。

    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又不能拖着他走，毕竟，他身上有伤，而这地上除了荆棘之外，说不定还有暗刺树桩许多看不见的危险，她不能冒险。    四下看了下，发现，周围荆棘多，大树也多，她顿时计上心来，连忙起身，折断几根小指般粗的枝条，再扯下一片荆棘，除掉上面的刺，抽出一根长长的藤蔓来，然后，用藤蔓将那些枝条帮在一处。

    前世，自己带着囡囡过活的时候，劈柴这类的粗活都是她自己干，闲暇时，她甚至还会用手刀雕刻一些小玩意给囡囡玩，而编制于她，乃是无师自通的，那时，她院外正好长着一棵柳树，每到春天，柳树发芽，漂亮极了，她先是摘来柳枝编成帽圈给囡囡套着头顶玩，接着一时兴起，便用多余的柳条编制小花篮，到后来，她会的更多，不止是简单的小花篮，小箩筐，最让她自豪的是，有一年的春天，她收集到了许多的柳枝，然后褪了柳皮，打磨光滑，竟用柳枝缠在了一处，编成了柳席。

    那样炎热的夏天，她终于可以和囡囡睡在冰凉的柳席上，虽然有些硌人，但真的很凉快舒服。

    也许是熟能生巧，李青歌很快就用藤蔓缠好了树枝，一个简单的树枝床就坐好了，随后，她又将自己的外袍脱了下来，铺在上面，再将高逸轩一点点的抱到上面，确定他躺好，不会掉下去之后，她这才这前面，将四五根藤蔓捏成的绳索挂到了肩上，一点一点的拖着他走。

    幸好，这里离她才离开的那片蓝湖不远，很快，李青歌将高逸轩拖了来。

    看着那一汪见底的水面，透着澄澈的蓝，那水底甚至能清楚的倒映着碧蓝的天空。

    李青歌审视的望了一眼，蹲下、身子，伸手探进了水里，这才惊觉——原来，这水竟是温的，怪不得自己一直泡在水里也没冻僵。

    而且，她乍然茅塞顿开，是了，这是应该是一口温泉，且泉水能有疗伤的效果，虽然不明其中道理，但，她已然来不及想其他，忙返身将高逸轩抱坐在自己怀里，轻轻脱下他撕的破烂似的外袍，中衣......然后，直接将整个树枝床拖进了水里。

    借着浮力，高逸轩的身体能泡在水里，但是又能不让水淹没，如此，正好。

    李青歌便坐在岸边，手里拽着藤蔓的这头，也怕树枝床会飘远，另外，她也不时起身，查看他的伤情。

    真如自己所料，高逸轩那气色好多了，被她用温泉之水洗过的面颊也渐渐的有了丝血色，气息也逐渐回转了过来，但是，那被树枝刮破的血痕却没有变。

    李青歌有些气馁，难道这温泉水只能治内伤，却不能治外伤？

    那么，他身上这些伤口要如何处理，再没有药的话，说不定会感染......尤其是在这荒山深谷，怕更严重。

    怎么办？怎么办？

    低头看着高逸轩平躺在树枝床上，那紧抿的薄唇还有些苍白，那俊朗的面颊，几条擦痕......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即便高逸轩好了，可是，两个人总得要吃的，没有体力，在这深谷，无疑也是危险的。

    趁着天色还早，她必须......抓紧时间想办法。

    将手里的藤蔓系牢在旁边的一棵大树上，李青歌又朝他看了一眼，确定不会有意外，这才转身，拿起地上他的衣物，在水里简单的搓洗了一翻，便晾到了树枝上。

    忙完之后，这才沿着之前的路又出发了。

    她要找一些能对高逸轩有用的草药，还有最好能找些吃的。

    ——

    李青歌没走多久，高逸轩就醒了，温热的湿意让他觉得很舒适，通体舒畅，只是，有些疲惫，想动却没有多少力气。

    缓缓睁开眼睛，悠远的天空飘荡着几缕白云，甚美。

    耳边是风过深谷的声音，鼻端缭绕着幽谧的气息......

    这里是？地狱？却似乎要比想象中的好太多。

    如果这就是地狱，他倒不担心小丫头会害怕了。

    对，小丫头呢。

    高逸轩脑海里闪过李青歌的脸，整个人顿时想坐起来，然而，稍稍一动，那树枝床在水中摇晃起来，更多的水蔓延过来，差点将他呛着。

    他吓了一大跳，这才惊现自己在水中，随着这树枝床摇摇晃晃，他的视线也快速的搜寻起来。

    他怎么会在此？自然不会是直接掉到这上面来的。

    那么，肯定是有人救了他。

    是小丫头吗？

    她没事，她没事......

    太好了。

    高逸轩一激动，整个人往边上一偏，树枝床就势一歪，他整个的就倒在了水里，好在这水不深，他站起来才知只到腰上。

    他身上还是有外伤的，尤其一双腿，之前被那巨蟒的蛇尾捆过，到现在还有些麻木的没有知觉般。

    因此，在本就有水力的阻隔下，他行走起来就更艰难了。

    好容易爬上了岸，他整个人也近乎虚脱一般。

    再看着自己的衣服被洗干净了晾在树枝上，他顿时一喜，更加肯定这是李青歌所为。

    他忙上前，看那衣服还是半干，便想到也许小丫头还未走远，就在附近。

    高逸轩迫不及待的想见她，想确认她没事，再者，这四周荆棘密布、深谷荒林的，他也怕她出事。

    等气息平稳，稍稍恢复了点体力，高逸轩便寻着那被踩过的痕迹找了去。

    ——

    李青歌没料到自己才走高逸轩就醒了，她满心思的要找食物和草药，因此，不知不觉中走了多远。

    怀中还抱着一些才路上采的野果子，她尝了几个，虽然有些涩，但也不算太难吃，自己倒是可以，就不知道高逸轩那张刁嘴能不能咽的下。

    不过，几个野果子也裹不了腹，如果可以，她能逮些活物就好了。

    不论是她还是高逸轩，都需要营养的食物来补充体力。

    然而，一路行来，根本什么都没有，别说那些大型的动物，什么老虎豹子狼之类的危险动物，竟然连小兔子小松鼠这些东西也没有，甚至于杂草从中，她也找了，一条蛇都没找见。

    真是，她不禁有些沮丧，这么好的环境，为何都没有动物生存呢？

    李青歌一边啃着野果，一边继续前行，突然，前方一处崖壁上一片随风摇曳的植物吸引了她的注意。

    立刻将半颗野果全部吞进口里，她朝前面跑了去，仰首定睛一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本以为这里草药是没戏了，就想着能多摘点野果之类的，或者打些猎物回去充饥。

    却不想，食物没找到，这草药却到手了。

    地锦草——不但能止血还能解毒，那么一大片的地锦草，应该可以治好高逸轩身上的外伤了。

    李青歌一喜，扔下怀里的果子，徒手就向那半壁爬了上去。

    那半壁乃石头累积而成，可是，等李青歌手一攀之后，才发现这石头竟然脆的很，稍一用力就碎了，无奈，不能借助他力，她只得用手指抠进沙土里，一点一点的向上爬去，身下，不断有碎石滑落，而她的身体也似乎摇摇欲坠，随时有与石头一起滚落的危险。

    高逸轩恰好看到了这危险的一幕，急忙跑过来，“丫头，丫头，你干什么？”

    李青歌恰好爬到地锦草边上，一手刚揪住了几片叶子，就听见身后高逸轩的声音，顿时，大喜过望，一回头，就真的见高逸轩站在底下，十分惊愕又担心的望着她。

    “逸轩，你没事了吗？”李青歌真是开心，连忙又采了几棵地锦草抓在手里，而高逸轩此刻却已经向上爬来，他本想施展轻功，却发现内力不在，而且，双腿若灌了铅似的，提不起来，他这才不得已也朝上爬去。

    李青歌才一回头，一惊，忙喊道，“逸轩，别上来，我马上就采好了。”说着，双手利落的将那地锦草一片不落的全部摘了过来，两手装的满满的，回头，朝高逸轩一笑，“逸轩，你快下去站好，小心石头掉下来伤着你。”

    “你慢一点。”高逸轩怕她担心，只得闪在一边。

    但上去容易，下来可难了，尤其是双手还抓着东西，李青歌一急，脚下更是打滑，整个人就顺着那些碎石一起摔落。

    是的，是摔，直接朝前摔了下去。

    高逸轩吓的血色全无，忙上前，举着双手要接。

    却不料，没有内力的她，不但没接住，反而让她狠狠的压倒了自己。

    好在，有他做肉垫，李青歌并没伤着。

    “你怎么样？压着没有？”李青歌忙翻身起来，惊慌的看着他。

    高逸轩躺在地上皱着眉头直哼哼，“压到了。”她那一双胳膊撑到了他的肋骨，压的好疼。

    李青歌慌了，“那能不能起来？我看看，别伤到了骨头。”

    骨头倒没伤着，但是被她那样砸下来，确实很痛的。

    “好了，我没事，不过，你要这草做什么？”高逸轩疑惑的问。

    “地锦草，可以治好你脸上的擦伤还有身上的其他伤的。”李青歌立刻宝贝似的将药草收好。

    高逸轩眼底有什么东西闪过，“你就是为了这东西，差点连命也不要了？”明明是很责备的话，可是，那语气却怎么也狠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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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两人世界。

﻿    李青歌愣了下，看他眼底涌现的自责，忙打着哈哈，笑睨了他一眼，“都怪你了，好好的跑来，非得往上爬，害的我一担心，脚下没稳，这才掉下来的，还好没事。”知道他并无大碍，她才又揶揄了一句，“你做了肉垫，也是活该。”

    高逸轩也笑了，看她身子无恙、笑容明媚，之前的担心心疼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真好，她还活着，就在自己身边，还笑的如此明媚。

    伸手将她小手握进了掌心，感觉到掌心一片湿粘，他一顿，连忙摊开她掌心，细一瞧，就见她柔白的掌心密布着细小砂砾，还有擦伤血痕丫。

    李青歌也是愕了一下，刚才就光顾着担心会压坏高逸轩，倒没觉察到自己手心擦伤了，这一下立刻觉出点点疼来。

    又怕高逸轩担心，她连忙想缩回手，干笑道，“呀，竟然一点不疼？怪不得我都没发现呢。”

    她哪里是没发现？她根本就是怕自己担心。高逸轩疼惜的望着她，抓紧她的手指，置于唇边，轻轻的帮她吹掉掌心里的砂砾。

    “逸轩。”他一低头，李青歌正好瞧见他侧脸的擦痕，忙道，“我们回去吧，我这里有药，你得快点上药才行。媲”

    “回哪儿去？”高逸轩环顾四周，头顶是天，四周都是一眼望不到边的丛林，再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们还能去哪儿？

    李青歌展颜一笑，将地上散落的地锦草全部收集好，这才起身，道，“就回刚才的地方，那边有水，也安全。”

    “嗯。”高逸轩跟着起身，也觉得她这提议不错，目前，这崖底环境也不熟悉，天也不早了，贸然去找其他地方的话，或许会碰到意想不到的危险。

    ——

    回去的路上，李青歌不禁咋舌，怎么跑的这样远了？这幸好是高逸轩找了过来，不然，她准找不到回去的路的。

    可是，回到蓝湖边，李青歌又有些沮丧起来，药找到了，可是食物......

    那几个野果子也被弄丢了，现在肚子好饿，估计高逸轩也好不哪儿去。

    她的心思高逸轩一路看在眼里，只是，也没多说什么，直到她帮自己上好药之后，他才穿了已经晒干了的衣服。

    “丫头，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去就来。”

    “你要去哪？”李青歌立刻爬起来，抓着他的胳膊，“你身上有伤，再说，天都快晚了，你要去哪？”

    正是因为天快晚了，他也感觉到气温似乎降了不少，也许，夜间会更凉。

    他与小丫头待在这湖边，没有食物没有住处怎么能行？

    他倒还行，可是，不想让李青歌受委屈，再说，她身子弱，若真的冻坏了可怎么好？

    “别担心，我不走远，就在这附近。”高逸轩柔声哄着她。

    “可是——”

    “别可是了，再可是，天黑了，我的小丫头就得挨饿受冻了。”

    说着，高逸轩扶李青歌靠着一棵大树根底下坐着，“乖，你就坐在这儿，什么也不用坐，乖乖等我回来。”

    “哦。”李青歌也确实是累了，自从醒来之后，其实，她也是疲乏的，后来还找到了高逸轩，将他拖到蓝湖，还编了树枝床，还寻药寻食物......

    虽然最后效果甚微，可是，这一双腿着实走的酸了，还有双手手掌也擦伤了，即便上了药，还是有些不方便。

    “那好吧，你别走远了。”

    “嗯。”

    高逸轩答应着便离开了，李青歌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掩在一群苍翠之中，也懒的收回来，双瞳之间有着深深的依恋。

    ——

    说到做到，高逸轩并没走多远，也并没离开多久，便回来了，只是，手里还多了两条用草绳串起的肥硕大鲤鱼，一只被褪了毛的野山鸡。

    李青歌一直盯着他离去的方向，看啊看啊，却不料，他从自己相反的方向回来了。

    当听到窸窣的脚步声，她心头一跳，一回头，就见高逸轩提着东西朝自己走来，“丫头，看我带什么好的来了？”

    说着，还将手里丰硕的战果高高举起，在李青歌跟前显摆了一下。

    李青歌一双眼睛都冒了光，摸着树干飞速爬起来，像只欢快的小鸟似的，张开双臂轻盈的向他迎了上去。

    “鱼吗？啊？这是什么......”她一边接过他手里的鱼，一边又好奇的指着那已经褪了毛的家伙。

    “鸡呀。”高逸轩笑道，因为怕逮着活物回来杀，李青歌见了难受，所以，他直接杀了褪毛带回来了，那鱼也是，直接掏了腹中脏物，洗干净带回来的。

    “你从哪儿来的，怎么会有这些？”李青歌真是服了，为什么刚才她去找的时候，别说鸡呀鱼呀的，就连只蚂蚁好像都没找见。

    “呵。”高逸轩侧过脸，朝她扬唇一笑，“以后我教你。饿坏了吧？我先把这些东西煮好。”

    到了湖边，高逸轩又将手里的野山鸡递给她，自己则又几步跨到那边草丛，寻找干草树枝。

    李青歌疑惑的跟了去，小麻雀似的粘在他屁股后面问东问西，“逸轩，你要干什么？生火吗？可是，我们没有火折子？再说这里没有锅，也没有油盐，这些东西要怎么弄熟？”

    “逸轩，你是要搭架子吗？”

    “逸轩，你怎么连小树都拔起来了？也要当柴火？”

    ......

    高逸轩并没有一一作答，而是手脚利索的干着自己的活儿，不消片刻，一大堆干草还有树枝被抱到了湖边。

    李青歌看他忙忙的连话也没空说，也就瘪瘪嘴，乖乖的跟在他身后，看他用几根粗一点的树枝搭起一个简易的架子，她便在旁为他递递树枝什么的。

    “你坐这儿就好。”百忙之中，他朝她笑了一眼。

    “可是——”李青歌觉得自己也得帮上点什么才好，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呢。

    “不用，你坐着就好，我来。”在高逸轩的认知里，这些粗活就该是男人干的，女人嘛，吃喝玩乐就够了。

    而小丫头，暂时吃喝玩乐供不上，但也不至于让她累着。

    “你在钻木取火？”看着高逸轩用一根尖利的树枝在那根较粗的树干上飞速钻去，里面还放着一些干草，李青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钻木取火？这个——行吗？

    看她怀疑的眼神，高逸轩坏坏勾起了唇角，落日的余晖轻柔的洒在他脸上，晕染出一片温暖的橘色。

    “小东西，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若能给你生出火来，你又有何表示？”

    “表示？”李青歌俏鼻一皱，盯着手里的食物，很是大方的道，“大不了，待会让你多吃一些了。”

    “你还真够大方。”高逸轩笑望着她，满眼深浓的宠溺。

    李青歌却没有注意到他的眼色，一双眼睛只紧紧的盯着他手下的树干，突然，看到上面冒起了青烟，不禁兴奋的大叫，“冒烟了冒烟了。”

    话音未落，又见一丝幽蓝色的小火苗从干草里窜了出来，李青歌乐的几乎要跳起来。

    “真的着了，真的着了呢。”

    高逸轩趁势低下头，朝那小火苗吹了吹气，那小火苗顿时燃着干草，烧了起来，他又朝里扔了几棵干树枝，还有松油.......那火陡然烈起来，火红的光蹭蹭的往上窜，松油烧的吱吱作响，吓的李青歌忙后退了几步，怕那火星子溅到自己。

    “别怕，伤不到你的，过来坐，这边暖和。”高逸轩朝她伸手，李青歌忙又走过来，挨在他身侧坐了下来，看着他又用树枝串起野山鸡和鱼放在那个简易的架子上烧烤着，不禁笑了，揶揄道，“想不到你还会这些东西？可见你平时有多顽皮。”寻常家的孩子哪里会这些啊。

    高逸轩没有解释，只是，将烤鸡和烤鱼都交给了李青歌，“你拿着，就像我刚才那样，放在这架子上烤就行了，注意多翻翻，别烤焦了。”

    “你干嘛去？”看他起身，李青歌没来由的有些紧张起来。

    说来奇怪，当她一个人在这陌生的深谷醒来之后，想着未来也许要面临的危险，没有害怕，没有恐惧。

    可当有了高逸轩在身边，她突然觉得所有的勇气都消失了一般，变得很依赖他。

    甚至就在他起身的刹那，她突然觉得，若是他不见了，她一个人要怎么办？

    她暗暗鄙夷了下自己，伸出去的手稍稍缩了回来。

    高逸轩看她这样子，轻轻叹了口气，转脸却又笑了，“怎么？舍不得我走？”

    “不是。”火光之下，李青歌的脸红彤彤的，对上他深情的眼眸，她笑的有些心虚，“天晚了，我是想告诉你别乱跑。”

    “傻瓜，不用你说我也知道。”高逸轩蹲在她跟前，用手将她耳边的乱发捋到耳后，“你乖乖把这鸡和鱼烤好了，那边还有几棵大的树干，我去弄了来，不管如何，晚上总得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搭房子？”李青歌猛然想到了这层。

    高逸轩摇头，他哪里有那能耐，“弄不好，但总比坐在这里吹风强。”

    说完，他走到那片荆棘之后，又拖着几棵高大的树干回来了，扔在湖边，再折身，却抱了些干草回来。

    李青歌看了一会，见他一个人忙的，自己也帮不了什么，索性安心烤吃的吧。

    那野山鸡的皮被烤出了好看的焦黄色，上面还有一层油出来，看着就让人直流口水的。

    还有那鱼，看着有些焦，可是，她试了下，里面的鱼肉可嫩着呢。

    空气中飘着满满的鱼香和肉香，李青歌觉得满意极了，不时回头看看高逸轩，“逸轩，快烤好了，你过来吃。”

    “等一会儿，马上就好。”那边，高逸轩用结实的藤蔓将最后一根木头绑在了一起，这才拍拍手朝李青歌走了来。

    “去洗手了。”李青歌并没有将肉给他，而是朝湖边努了努嘴。

    高逸轩听话的去了，洗干净了手，这才回来，坐到她边上，“我看看，手艺如何。嗯，不错，好香。”

    他拿起野山鸡，先撕了鸡腿递给李青歌。

    李青歌早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咬了一口，吃的太急，直烫的她小嘴一麻，嗷嗷的捂着嘴就叫起来。

    高逸轩连忙将一只竹筒递给她，“快喝点水。”

    李青歌看了眼那竹筒，心想，这是从哪儿来的？

    “快喝点水。”高逸轩索性直接端着竹筒朝她嘴里灌水，一边怪道，“小东西，就这么贪嘴吗？又没人跟你抢，你要爱吃，另一只鸡腿还是你的。”

    “我——”李青歌才要反驳，那竹筒内清凉的水就滑进了口里，之前被烫着的口内，果然舒服多了。

    她忙推开他的手，道，“我又不知道那么烫，何况，我还凉了那么久呢。”

    “傻瓜，这皮里面的热气没散，自然烫了，有没有好一点？我瞧瞧——”

    说着，他就要看她的小嘴，吓的李青歌身子一缩，连忙将鸡腿塞进高逸轩嘴里。

    “谢娘子赐肉。”高逸轩笑着，果真就势咬下一片肉来，吃的是津津有味，李青歌看的瞠目结舌，“那个，不烫吗？”

    高逸轩耸耸肩，“为夫皮糙肉厚不怕烫。”

    李青歌满头黑线。

    “快吃吧，还是要趁热吃才好。”高逸轩说着，就又撕下一片鸡翅来，自己先啃了，另外一条鸡腿，果真还是给李青歌留着。

    ——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一弯朦胧的月亮正从蝉翼般透明的云里钻出来，闪着银色的清辉。

    篝火闪烁，发出吱吱吱吱的声响，两个人很快将一只鸡两条鱼吃了个精光。

    李青歌将吃净的鸡骨头丢进了火堆里，溅起一片火花，火花之后，她笑的格外欢乐，“逸轩，你那房子今晚能搭起来吗？”

    吃好东西，这厮就又忙活他的木头房子去了，可是，她看了好半天，也就看到几根木头搭起的架子。

    要住在这里的话，也跟住在外面没什么差别呢。

    “小丫头，你敢取笑我？”高逸轩这时抱着干草准备到房顶上去，但是又觉得不妥，忙又将干草放下，转身又朝另一边取。

    “喂，你干嘛去？”李青歌吐掉嘴里的一根草根，连忙爬起身来。

    “你也跟来吧。”高逸轩走了两步，回头说了一声。

    得了令，李青歌连忙小步朝他跑了去，走在他身侧，好奇的问，“要去哪儿？”

    “来了就知道了。”夜色下，李青歌走在他身侧显得格外的娇小，那带着懵懂又茫然的小脸，不时望着他，让他不由感慨，平日里见到的那个小丫头......装的，果然是装的。

    她根本就是个孩子嘛，一个身高才及他肩膀，跟在他身侧，走路得用跑的才能撵的上他的小丫头片子呢。

    ——

    月挂中天，月光穿过树阴，漏下了一地闪闪烁烁的碎玉。

    两人忙了小半夜，终于在山谷里利用有限的条件下，简单地搭了个斜顶小棚子，上面层层叠叠地盖上了大而厚实的树叶，而四面高逸轩也用大大的芭蕉叶子和搓出来的草绳做了四面叶墙，据说这样不但能挡风，还能防雨，更能防野兽。

    李青歌对最后一句分明是嗤之以鼻，这样的小屋子能挡野兽？她小手指一戳就能戳破那芭蕉叶，何况野兽的獠牙？

    不过，她也没戳穿，看着高逸轩将之前的干草全部抱进了小棚子内，在地上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床铺似的，她不禁想着，这男人其实真的很心细。

    之前还以为他要用这些干草搭房顶的呢，原来留到了这里。

    “过来试试。”高逸轩将自己有些破的宽大袍子脱了下来，铺在了厚厚的草床上，然后，笑着对李青歌发出邀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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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阻挠

﻿    李青歌看着他那袍子，抿嘴轻轻的笑了下，“一身的汗味，那袍子还能当被单用吗？”

    “那正好，用你的。”一缕光芒自眼底一闪而逝，高逸轩一把抓起袍子扔到一侧，转脸就起来，饿狼扑羊似的，张着双臂就朝李青歌扑来，似乎就要剥她的衣服。

    李青歌‘啊’的惊叫一声，几乎条件反射的拔腿就往外跑。

    “傻瓜，都半夜了，要往哪儿跑？”高逸轩哈哈大笑起来，长臂一伸就将她捞进怀里，贴着她的背将她牢牢的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脖子，在她耳边低低吃笑，“怕成这样？小东西，我又不会吃了你，怕什么呢？丫”

    谁怕了？李青歌双颊火辣辣的烫，也觉得自己反应有些过头了，毕竟，都已经答应过嫁给他，甚至还为他做了那样的事......

    她并不是那种扭捏矫情之人，一旦决定了便会去面对的。

    因此，对于两人未来要发生的事情，她也渐渐的有了心里准备的。

    只是，只是.....媲.

    暗自翻了个白眼，其实也都怪这厮平常太不正经，被他吃豆腐占便宜太多，她都成了本能反应了。

    一旦他有不轨的眼神或者动作，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逃。

    见她不语，高逸轩坏坏一笑，薄唇微启，对着她小巧精致的耳垂就坏坏的咬了下去，“怎么不回答？嗯？”

    “回答什么？”李青歌愣了下，就感觉到有个湿软的东西正舔舐着她的耳后，全身的神经顷刻间麻成一片，有如电流划过，剧烈的颤抖了下，“你......”

    “身子这样的凉？”好在，他很快停了下来。

    将她小小的身子转了个，正面对着自己，一双手自她腰上滑落，紧紧握住了她的小手，凉的像浸在冰水里似的。

    “冷成这样？怎么不说话？”若不是他亲她抱她，也不知道她冷的像个冰人一样。

    这深谷里，昼夜温差大的很，白天有阳光，李青歌觉得还行，可没想到，天一黑，温度骤然降了许多，幸好，之前都是坐在篝火边，一边吃东西一边烤着火，也就没觉得太冷，但一进小棚子里，顿时又不行了，虽然不至于受不了，但确实很冷很冷......

    “有点冷喔。”在他深邃的目光下，李青歌这才后知后觉的瑟缩了下。

    “等着。”高逸轩松开她，转身朝外走去，不一会儿，就见外面的篝火移到了小棚子里。

    火光一下子照亮了整个空间，原本简陋的临时小屋，竟然一下子变得温暖又温馨许多。

    “这——”李青歌站在一边，看着高逸轩又添了木枝与松油，那篝火顿时烧的劈啪作响，眼角眉梢荡漾着惊喜的笑。

    是了，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法子呢？

    果然好暖和呢——

    “好了。”忙好了，高逸轩拍拍手，走到李青歌身侧，抓起她的小手，在掌心轻轻搓了搓，“一会就暖和了。”

    “嗯。”李青歌仰首，看到他发顶粘了一根枯草，便踮起脚尖，想伸手帮他拿下来。

    可这样的动作，在这样的夜晚，还在爱着她的男人面前，却极暧昧到容易让人误会的。

    高逸轩本就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而且极容易遐想的男人。

    他自然而然的认为，李青歌是因为他今晚表现太好想给他一个奖励。

    这个奖励嘛，嘿嘿，看她踮起脚朝他伸手就能猜的到。

    她是想勾住他的脖子，让他低下头，好给他深情一吻。

    于是，不想她太累着，他一手搂上她腰际，一手抚上她的后脑勺，俯下身子，对着向往已久的红唇温柔深情的吻了下去。

    唇瓣相贴的瞬间，李青歌惊愕的瞪大眼睛。

    本想推开他，但是，看着他紧闭的双眸，俊美的脸庞带着虔诚与珍视，火光掩映下，竟也美得如同天神一般。

    李青歌缓缓闭上了眼睛，一双小手轻轻滑落，小心翼翼的环上了他的腰......

    感觉到她的迎合，高逸轩心底一喜，灵巧的舌趁机滑入她口内，由浅浅的一个吻慢慢加深。

    温柔辗转，李青歌渐渐融化了一般，夜晚的寒风从细小的缝隙里吹进来，但是，因在他的怀中，似乎感受不多一丝寒冷，他的身体，源源不断的散发着温暖，驱走她内心的冰凉。

    真的好温暖！！！

    想不到重生以后，还能得到如此幸福。

    此生，能有这样一个男人爱自己，够了够了——

    真的足够！！！

    缓缓掀起眼帘，眼前的男人深情而投入，她微扬唇角，缓缓的伸出舌尖，带着几分羞怯而又坚定的去回应着他。

    她生涩的回应，让高逸轩惊喜万分，他不由自主的加深了这个吻，灵活的缠住了她香甜的小舌，汲取她口中甜美，想要更深更多。

    李青歌渐渐有些承受不住，双颊染上了醉人的桃红色，呼吸急促，娇喘连连。

    高逸轩呼吸粗浊，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看着她醉人的模样，已是再也移不开目光，不想放手。

    “丫头，可以吗？”他声音沙沙的,低沉而热切，目光如熔浆般炙热滚烫，几乎要融化了她，猩红眸中布满深浓的***，吓的李青歌不敢再抬头，细若蚊音般的哼了声，埋首在他胸口的双颊更加的火烧火燎。

    得到她的默许，高逸轩轻柔地除去她身上的外袍，然后是中衣，亵衣，亵裤，直到雪白粉嫩的身子怯生生的在他面前时，眼中的欲火更加浓重。

    抱着她压到了草床之上，他已迫不及待的褪去了自己的衣物，低头吻住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双手迫不及待地上下摸索着。

    一遍遍眷恋的流连，让李青歌仿佛被置身于火海之中，几乎连自己也要燃烧起来。

    那一张小脸绯红一片，乌黑的发丝妖娆的散落，微眯的眼神……透着迷离的魅惑。

    明显的感受到他身体的灼热温度，还有，他身上的那种微妙的变化。

    她有些害怕，但是害怕中带着甜蜜。

    高逸轩强健的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身子，温润的唇瓣缓缓滑落，那般小心翼翼，那般甜蜜而又细致，那是一种带着极致温柔的呵护。

    “丫头……”

    他低声轻唤着她的名字，细碎温柔的呢喃。“嗯。”她轻轻喘息着，清晰地感受到他手掌的灼热，身子微微颤抖，想要拒绝，却又无法拒绝。

    那种愉悦而又熟悉的颤抖，那种从心底蔓延而出的情潮，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抬眸，望着眼前眸色氤氲的男人，额前细碎却又飘逸刘海半遮着他的脸，但是却挡不住那眸中灼热滚烫的勾魂光芒，还有，那眸底深处潮湿而又迷离的神情。

    “逸轩……”

    这样的他魅惑到了极致，让她无法抗拒。

    她觉得自己有些头晕－－

    此刻，仿佛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她的眼中，心中，全部都是他。

    她微咬着唇，任凭他吻着——她的全身每一寸肌肤。

    极致的缠绵，细细的喘息，深深的呼吸……

    “喔——”突然，高逸轩懊恼的想要杀人的声音骤然响起，屋子里面原本快要沸腾起来的空气顿时冷凝，李青歌根本反应不及，酥软的身子被他猛然捞起，抓起地上散落的衣服就朝她身上胡乱套了起来。

    李青歌晕乎乎的，一双眼睛茫然又无措，身体更是木讷的随她摆布，连衣服被他穿反了也不知道。

    “有人来了。”好歹用衣服将她包了起来，高逸轩立刻又给自己套了条裤子。

    “有人？”李青歌坐在草床上，一阵迷糊。

    什么人？

    她犹自疑惑，话未问出口，高逸轩已然抱起了她，直接跃门而出，清冷夜色下，飞身躲进一片阴暗的荆棘之后。

    李青歌从头到尾的迷糊，刚才还热情似火，转眼间夜风吹来，整个人像被丢进了冰窖一般，还好，高逸轩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他滚烫的体温暂且还能为她驱寒。

    只是......

    她不安的看着他比夜色还要阴沉可怕的脸，正要问缘由时，突然，四下围过来的火把让她心口一紧。

    果真有人？？？

    是谁？

    李青歌疑惑的看着高逸轩。

    高逸轩食指抵在了她的唇边，这些人是敌是友，他还不得而知，所以，还是先躲躲为好。

    不过，该死的，竟然在最后关头坏了他的事......

    小腹处那压抑的快要爆的感觉，真是要命。

    李青歌一双眼睛也紧紧的盯着前方，看到四下的人全部围到了小屋前，火光冲天，一片光亮之中，她瞧见赫连筠眉头深锁，随后，弯腰进了那小屋。

    “是师父。”心头一喜，李青歌竟然没问高逸轩，就那么跑了出去，“师父，我们在这，在这——”

    后面，高逸轩额头布满黑线，死丫头，差点就成了他的女人了，转眼间又朝别的男人跑去？让他情何以堪？

    更可恶的是，赫连筠那混蛋男人果然是他的克星，阴魂不散竟然到了如此让人讨厌的地步？

    细想来，似乎每次他与小丫头想做点什么的时候，他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搅局。

    “真是让人讨厌的男人！”高逸轩狠狠的踢开脚下的荆棘，大步朝那小屋走去。

    一听到李青歌的声音，赫连筠浑身一震，连忙从屋子里出来。

    “师父。”

    看到赫连筠浑身是血的从小屋里出来，李青歌愣了下。

    而看到李青歌完好无损，赫连筠再也想不到其他，大步踏来，伸开双臂，将她紧紧的揽进怀里。

    他抱的好紧好紧，双臂的力量几乎要将她纤细的身子勒断了，“歌儿——”

    一天一夜的担心，一天一夜的不眠，一天一夜的痛苦，在听见她声音的那一刻，在见到她安然完好的那一刻，全部化作了幸福。

    就这么抱着她，再不想她消失不见。

    “呀，原来是三殿下呀，你没死，真是太好了，来来来，为我们劫后余生，你我也该抱一抱才是。”高逸轩大步跨来，就想将李青歌从他怀里扯出来，哪知，赫连筠却连一个眼神都没递给他，直接吩咐左右侍从，刀剑伺候。

    高逸轩脸色顿时黑沉，十分不爽的瞪着他，“喂，我说，你抱够了没有？好歹你也是堂堂皇子，当着这么多属下的面，也该注意点形象。”

    “师父——”李青歌怕高逸轩误会，再有怕自己再被抱下去真会窒息，于是，在他怀里，她小声的抗拒了下。

    “你有没有事？伤着哪儿没有？”赫连筠这才稍稍松开了她，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担忧的上下打量着她。

    李青歌突然满心自责起来，她与高逸轩在.......而师父却为她担心至此。

    看他身上还穿着昨日的衣袍，上面血迹斑斑，还有他深陷的眼睛，布满血丝的眼神——

    她知道，他定然是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来找她。

    “师父，我没事，一点事一没有。”李青歌努力笑着说。

    “哦。”赫连筠双眸却还是死死盯在她身上，准确的说是盯在她的胸口。

    李青歌一窘，垂下头就发现，该死，高逸轩是怎么给她穿衣服的？前后根本不分，她的亵衣带子没系好，外袍前面穿到了后面，后面穿到了前面。

    怪不得赫连筠会用那种眼神看她？

    “喂，禽兽，往哪儿看呢？”高逸轩顿时拨开侍卫挡在自己身前的刀剑，冲上前去，就要护住李青歌。

    岂料，赫连筠长臂一挡，将他弹开，随后，一手圈在李青歌腰上，很霸道的拥抱姿势，带着某种说不出的占有的味道。

    他眼神森冷，充满鄙薄的瞪着高逸轩。

    “禽兽？没有人比你更合适这个词。”哼，别以为他看不出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李青歌穿反的衣服，还有小屋内暧昧的气息，那用干草铺的厚厚的草床......

    “你？”高逸轩咬牙，“赫连筠，丫头是我的女人，我对她......”爱她才会想着要她，何况，都要娶她了，他并不觉得现在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你们并未成亲。”赫连筠简单冷峻的打断他的话，“即便她心属于你，但在未成亲之前，本王决不允许你碰她。”

    “是吗？”高逸轩不怒反笑，双手环抱，邪肆笑道，“可惜，三殿下你来晚了一步，就在刚才，本少已经完完全全的成了这丫头的男人——”

    李青歌双瞳一缩，“逸轩？”他胡乱说什么？他们明明还没.......

    “是吗？完完全全？”赫连筠才不信，这男人脸色堪比锅底，典型的欲求不满，他自然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既然他都如此说了，他也不会客气。

    “想不到你果真禽兽，歌儿还不到十三，还差两年及笄，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却连两年时间都等不了？哼——”

    这话说的李青歌同时也汗颜了一把，刚才，她也是默许的......

    “赫连筠，你要干什么？”高逸轩突然有种掉进坑里的感觉。

    赫连筠深深的看着怀里的李青歌，义正言辞道，“歌儿父母不在，本殿下做为她的师父，自然得护着她。”

    “......”高逸轩眼底闪过冷锐的光，“赫连筠，你休想借口接近小丫头。”

    “本殿下若想接近她，何须借口。”赫连筠嘲讽的勾唇，怀里李青歌却不安的动了下，“师父，逸轩他......”

    “本殿下不想听解释。”知道她想维护他，赫连筠心里有些气着了，手一紧，在她腰上重重捏了一把，“这么急着想嫁人了？”

    “啊，不是——”李青歌忙摇头。

    “赫连筠，我跟丫头真心相爱.......”

    “那么。”赫连筠冷冷的打断他的话，“既然真心相爱的话，那么等她及笄之后再三媒六证的过来娶吧。”那幽冷的双眸也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不错，在那之前，本殿下绝不允许你碰她一根手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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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小丫头的倔脾气。

﻿    高逸轩敢笃定，赫连筠那男人就是吃不到葡萄反说葡萄酸，用他的那一套该死的理论忽悠小丫头的。

    什么成亲之前不能同房，不准他碰她一根手指头之类，那完全是他故意的，哼，自己得不到，也不让他好受。

    真是可恶到极点的男人！

    可是，最让他懊恼的是，笨蛋小丫头似乎对他的话深信不疑，竟然也觉得他们刚才在小屋里差点擦枪走火的行为是不对的。

    当着赫连筠的面，那死丫头竟然垂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低声低气道，“师父，对不起。丫”

    她竟然对赫连筠道歉？

    道歉什么？对不起什么？他们那样也是爱到极致水到渠成呢媲。

    他还没怪那男人坏他好事呢？

    “小丫头，过来。”高逸轩也是真的恼了，黑着脸就朝李青歌瞪来，小东西到底懂什么？这个时候他才是最该被道歉的人好不好？

    欲求不满，关键时刻被打断，他差点憋出内伤？要是从此以后不能一展雄风，看她以后的性福向谁要去？真是个小笨蛋，竟然赫连筠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青歌心口一跳，看高逸轩面色不善，再瞧赫连筠更是神色不佳，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又要打起来吧？

    好不容易大家劫后余生，不该好好相处吗？都摆着一张臭脸做什么？

    “师父，逸轩......夜深了.......”

    “睡觉。”

    “睡觉。”

    李青歌话未说完，就被两道异口同声的话给打断，惊愕的张着小嘴，呐呐的动着小舌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睡觉？往哪儿睡？这么多人呢.......难道不该是连夜返回县衙吗？

    赫连筠转身，吩咐一众手下，就近休整。

    众人听言，立刻闭了火把，喘口气的功夫，竟然像鬼似的，一下子不见了。

    “他们去哪儿了？这么晚了.......”

    赫连筠看着她，温和的道，“别担心，他们就在附近。”说罢，牵着李青歌的手，带她往小屋走去。

    快进去的时候，李青歌突然想到了高逸轩，一回头就瞧见他杀人般的眼神，立刻叫了声，“逸轩.......”

    “进来。”赫连筠一个用力，将李青歌扯了进去。

    高逸轩瞧到内伤，这男人......管着李青歌就像管他自家女人似的，过分不？太过分......

    “赫连筠。”直接冲进去，高逸轩大有找那混蛋男人大打一架的冲动，反正，他现在有一肚子的火气没地方发。

    “逸轩。”李青歌正坐在草床上，看高逸轩怒气冲冲的进来，连忙起身，拦下他。

    赫连筠正站在篝火边，脱着自己布满血污的外袍，看他进来，不禁停下动作，勾唇佞笑，“本王身上血迹未干，不如连你一并收拾了，再洗不迟。”

    “口气不小。”高逸轩冷哼一声，“本少倒想领教一番，你还有何本事没使出来。”

    李青歌立刻扯住了高逸轩的胳膊，“逸轩，你干什么？师父找了我们一天一夜，肯定累着了。再说，你不累吗？白天又是打猎又是造房子的......”

    “不累。”高逸轩低下头朝她眯眼一笑，过后，又目光凶狠的看向赫连筠，“再说，本少也想活动活动筋骨。”今晚的好事都被这小子坏了，哼，既然他自己找来了，不打的他满地找牙他就不是男人。

    赫连筠将外袍往角落里一丢，转身就朝外走。

    那意思很明显，这小棚子里太小，不适合打斗，再说，还有女人在场呢。

    要打去外面打个痛快。

    李青歌郁闷了，抱着高逸轩的胳膊，就喊道，“你们俩怎么回事？见面就要打架。是因为我吗？如果是的话，那好，你们直接打我好了。”

    说着，她气呼呼的甩开高逸轩的胳膊，挺着小胸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两个男人愣了下。

    高逸轩见李青歌铁青着脸色，明显认真的样子，顿时慌了，连忙哄道，“傻瓜，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你竟当真了。再说，就是舍得打他，也舍不得打你啊。”

    一边说着，他一边那眼睛狠狠剜了赫连筠一眼。

    赫连筠眉峰微蹙，想不到高逸轩在李青歌跟前竟然如此没节操，一句话就让他服软了......

    “歌儿，男人之间的事，你不必掺合，你放心，我只是教训教训他，不会让他死。”

    “那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高逸轩很不爽的冷笑道，转而，双手扶着李青歌的肩，柔声道，“你放心，再怎么说，他是你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就冲这个，我也知道分寸的。”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话差点让赫连筠吐血......

    “你们——”

    看两人目光隔空撕斗着，李青歌也真的气了，两步走到两人中间，怒道，“好，你们要打可以，打死打伤我也不会管。但是，前提是，你们从此后再与我没有半点关系。你——”她小手指着高逸轩，冷声道，“我之前说嫁你的话，你全当被风刮了。”

    “还有你。”不等高逸轩说话，她又指了指赫连筠，眼神有些痛，“你......也不再是我敬重的师父......我的......我们之间也再无任何瓜葛。”

    “丫头。”

    “歌儿。”

    “好了。”看两人同时望向自己的眼神，李青歌深深的吸了口气，转身，走到草床边，一屁股坐了下来，冷声道，“我也乏了，想歇着了，你们要打，麻烦去远一点的地方。”

    两个男人相视一眼，然后，皆是看着李青歌，似乎是想确定她究竟是认真的还是唬他们的？

    “怎么还不走？我要睡了。”见他们不动了，李青歌冷着脸赶人。

    两个男人心头咯噔一下。

    都知道，这小丫头脾气倔的很，那性子一旦上来了，就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刚才的话，明显的就是，如果他们去打架，就等于与她绝交的意思。

    绝交啊——

    连之前说要嫁给他的话都能否认了，高逸轩当场就不淡定了，好不容易快到手的娘子，就这么跑了？他可不干。

    “哦，丫头，你不说我还不觉得呢。”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神色十分疲倦，两步就走到李青歌边上，也坐了下来，哼哼道，“唔，是好累，也好困，那，睡吧，睡吧。”

    说完，他还一手搭在了李青歌的肩头，眼角的余光却是朝赫连筠望去，倒想瞧瞧那厮如何反应，哼，那家伙的死活自然与他无关，若他因此与小丫头闹僵，他也是喜闻乐见的。

    哪成想，赫连筠这厮不上当，竟然也默默的走了回来，也挨着李青歌坐了下来，瞪的高逸轩眼珠子都疼了。

    “歌儿，对不起，让你难过了。”

    赫连筠低着头，那略带黯哑的低沉的嗓音，充满了自责与疼惜，顿时让李青歌卸下心房，那眼泪珠子夺眶而出，惊的高逸轩心口一抽一抽的，又是心疼又是不甘啊。

    简单的一句话就让他的小丫头心软了。

    “师父——”李青歌悄然抹了把泪，哽咽道，“我知道，你和逸轩是因为我才要出去打架的。可是，我也恳请你们，就算为了我，和好吧。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无论你们之中谁受伤了，我都不会好受，那样子跟打在我身上有什么差别？”

    “好。”赫连筠也伸手，圈住了李青歌的肩，将她搂进了怀里，“我答应你。再不与他为难。”

    高逸轩手中突然空了，再瞧他二人，心中又酸有涩，但却也没多说，只安静的坐着，瞧着那一堆明灭不定的篝火发呆。

    过了一会儿，身侧的人儿突然动了下，高逸轩一偏头，就见赫连筠对他做了个噤声的眼神。

    原来，李青歌不知何时竟在他怀里睡着了。

    高逸轩忙挪到一旁，赫连筠轻轻的将李青歌放到了草床之上。

    高逸轩脱了外袍，轻柔的盖在了她身上。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两个男人眼中涌出同样的温柔情愫。

    “那个。”还是高逸轩先小声的打破了沉寂，他一边朝篝火里添着树枝，一边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了来。虽然让人心里不那么快活，但是......多谢！”其实，尽管与小丫头之间的好事被打断，他心里不痛快，但是，他知道，当时的赫连筠也一定快痛苦疯了吧，他自己都承受不住的跟着小丫头一起跳了下来，而他呢？虽然留在了崖上，但心一定比死了还要难受。

    赫连筠坐好，捡了块松油丢进火堆里，看着那火苗窜起，耀的他俊脸通红，“我是为了歌儿。”

    “呵。”高逸轩轻轻的笑笑，不管为了谁，他都该道一声谢的，何况，歌儿是他的女人.......

    简单的交谈了几句，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一小会的功夫，高逸轩将之前备用的树枝柴火全部丢进了火堆里，而赫连筠也有一下没一下的朝那里扔着松油。

    可当两人发现，那小一片的篝火竟然燃成了大片的火堆，似乎有将整个小屋燎原的趋势，两人皆有些傻眼了。

    赫连筠连忙踢开几根树枝，高逸轩也连忙上来帮忙。

    “你们俩——”被巨大的动静给惊醒，李青歌翻了个身，睁着迷糊的大眼睛，朝他俩看着，看着两人用脚踢着什么，那地上散落一片的烧的焦糊的树枝，顿时想到了什么，腾的就坐了起来，气呼呼哭道，“你们竟然又打了起来？”

    “没有。”赫连筠本能的解释，李青歌不肯相信，高逸轩连忙道，“是是......是老鼠，我跟你师父在逮老鼠。”

    赫连筠满头黑线，这解释......

    “老鼠？”李青歌很是狐疑，这地方有老鼠吗？怎么白天没见着。

    “别但心，都被我们赶跑了。”高逸轩怕她再追问，连忙过来，扶着她又躺下，“乖，你睡吧，没事了。”

    李青歌确实困的很，但还是不放心，“你们真的不是在打架？”

    “当然不是。”高逸轩理直气壮地道，“你看看，我身上有伤吗？再瞧瞧他，有伤吗？何况，你还在睡着呢，我俩再不懂事，也不会在这里打架。”

    说的有理，李青歌便安然的闭上了眼睛，幽幽的哼了一句，“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歇着吧。”说完，似乎又沉沉的睡了下去。

    “好。”高逸轩轻轻应了声，帮她拉好袍子，然后，轻轻捋过她滑落腮边的发丝。

    那样温柔深情，赫连筠站在一边，静静的瞧着，突然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揪了下，隐隐作疼。

    转身，逃也似的从小屋内走了出去。

    高逸轩猛然想到什么，再抬头，就见他的衣角在门口一闪。

    不由轻轻叹息了一声。

    ——

    第二天，天大亮，李青歌才从睡梦中醒来。

    只是，身边只有高逸轩，少了赫连筠，她不由疑惑。

    “哦，他起的早，在外面候着呢。”高逸轩如是解释。

    李青歌这才放了心，穿好衣服鞋子，两人一起出来，果然就见赫连筠正独自坐在蓝湖边上，微风拂过他长长的发丝，多少有些寂寥的味道。

    “师父——”李青歌喉头哽了哽，还是喊了出来。

    赫连筠回过头来，已经洗净的面上展现一轮笑来，“醒了？”

    高逸轩别开脸，故意忽视初阳之下，这厮美的不像话的笑颜。

    “嗯。”李青歌立刻牵起唇角，露出一抹笑来。

    赫连筠看着她的笑脸，如初绽的清荷，心头无数感伤不甘也渐渐释然了。

    他缓缓起身，朝她走来，“那我们离开这里。”说完，一拍手，立刻有两个侍卫抬了细竹枝变成的小轿椅过来。

    “这是？”李青歌好意外的看着这东西。

    “路上不好走，你坐上去吧。”赫连筠简单的说道，这是他昨晚上花了半夜的时间，亲手坐的。

    “我——”李青歌不自然的看了眼高逸轩。

    高逸轩轻柔一笑，“坐吧，你师父一番心意。”

    “多谢师父。”李青歌展颜一笑，欣喜的像个孩子似的，立刻坐到那小轿椅上，对着两个抬她的侍从，客气的笑道，“麻烦两个小哥了。”

    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姑娘，突然对自己无暇的一笑，两个侍卫当即大脸一红，心头砰砰乱跳起来，常年从军生涯，哪里受过这等待遇，当即傻呵呵的笑起来。

    ——

    众人即刻出发，沿着这条深谷一路往南行，大约走了小半日，便到了这清水县底下的一个小村子。

    原来，这里是跟那深谷连在一处的。

    约莫过午的时候，众人就在村子边歇息，赫连筠遣散了属下，只与高逸轩李青歌到了一户看起来像是这个村子的大户人家，想讨口水喝，也想歇息会。

    只是，事情并没如愿，早在看到三个如此俊朗漂亮的哥儿姐儿路过之时，这村子里的人就传开了，家家户户的人儿纷纷出来看稀奇来了，把个李青歌窘的不行。

    一开始，那些个大姑娘小媳妇纷纷将目光粘在了身边两个男人身上，可渐渐的，似乎就变了味儿，议论也就慢慢起来了，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李青歌是两人的妹妹，看三人气度皆是不凡，像一家人。

    也有人李青歌是高逸轩的媳妇，站在一处比较相配。

    但立刻也有人反驳，说该是赫连筠的女人，他俩才是珠联璧合。

    更惊悚的是，有人还说，她是他们两个人共同的女人.......据说什么什么国度里面，女人稀缺，共妻这种事很是平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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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真相

﻿    面对耳边不时传来的各种议论，李青歌臊的满脸通红。

    可这些都是普通的村民，你不可能去打去骂去阻止，而且，即便是去解释的话，怕有越描越黑的嫌疑。

    说不定更糟。

    而身侧两个男人听着那些话，也觉得越来越不妥，再瞧李青歌面如火烫，知道这小丫头脸皮薄，哪里还顾得上歇息，直接带着李青歌，飞速跑了。

    三人一路无话，走到最近的一处小镇，吃了点东西，随后租了辆马车，直接赶往清水县。

    —媲—

    回到清水县衙，李青歌才知道，赫连云初死了，与她的蛇王蛇孙还有那些死去的属下，一起被埋在了那蛇窟里。

    京中也传来消息，根据赫连筠提供的信息，皇上赫连炎已经派人核查。

    在京城近郊的一处大宅子里，赫连云初的一切私密被大曝于天下。

    她不但在此聚众**，专门搜罗美貌男子供自己享用，而且，一旦对哪个男人失去了兴趣，竟然就会拿他练就邪功，或者直接丢进蛇窟喂蛇。

    等皇家侍卫找到这里的时候，还有十几个被训练折磨的行尸走肉一般的男人被关在一间昏暗的小屋内，只剩半口气了。

    而赫连云初的**的那张大床之下，竟然还有个暗格......那暗格里还有着几具散落不规则的尸骨。

    具还活着的人说，赫连云初每每喜欢几个男侍同时伺候，若觉得谁没有卖力，让她不舒服了，当场直接毙其命，然后丢进下面的暗格，过后会被人清理走。

    而这下面的尸骨，大概是因为赫连云初近些日子没有来这里，之前被她杀死的男侍还没有来得及清理，因此尸首腐烂，只剩一堆枯骨。

    这个天之娇女，不仅残忍变态的令人发指，她还暗地里训练杀手死士，不但接一些杀人的单子来赚取银两，同时，她还制造了几起针对皇室成员的暗杀。

    其中，针对赫连筠的就好几起。

    而这一次，她暗中追随赫连筠来清水县，目的不但要除去赫连筠，还有要赫连奚。

    当这两个最有可能成为西陵下一任帝王的皇子死了之后，她便有足够的能力取而代之了。

    当赫连炎，亲眼看到近身侍卫在赫连云初的暗宅内搜到的龙袍之后，大羞成怒，下令彻查此事，凡与赫连云初有过瓜葛之人，一缕严惩不贷。

    其实，与赫连云初关系最近的，明里虽是赫连筠，可暗地里却是赫连奚，两人一起勾结，谋划篡位......

    虽然赫连云初死了，但是赫连奚也不该脱了干系的。

    但是，皇上下来的圣旨里却丝毫没有提到赫连奚与赫连云初此事的关联，反以另外一个莫须有的办事不力的罪名给调回了京中，让其留在奚王府面壁思过，没有圣旨不得擅自出入。

    而赫连筠却被皇上直接调回京中，说是让他亲自彻查赫连云初之事，而这边赈灾之事，因为已经步入了正轨，再换个人过来监督即可。

    于是，简单的休整一夜，赫连筠、高逸轩、李青歌三人准备第二天一起出发回京。

    这一天夜里，洗漱过后，李青歌并没有就寝，而是一个人站在窗户边，看着天边的一轮冷月失神。

    说着的，她真想就此离开这里，离开西陵国，去一个陌生的国度，重新开始。

    可是，娘亲、画儿他们还在宫里，她走不得！

    更有，高逸轩另一个让她疑惑的身份——北国六皇子北天明。

    他怕是也难与她携手天涯吧？

    “怎么了？大晚上的一个人在这里吹风？”突然，耳侧响起高逸轩的声音，李青歌一惊，微眯了眸子，就见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廊下，只是边上那一棵高大的白玉兰树遮住了，这才让她没一早注意到。

    李青歌见他走近，不由问道，“你也没睡？这么晚来这里做什么？”

    “呵。”高逸轩轻笑一声，靠了过来，半个身子倚在窗台，大掌自然而然的覆到了李青歌的手上，微微凝眉，“这里风大，也不知道多披件衣服。”

    “准备睡了，来关窗户的。”李青歌说着瞎话，倒是并没有将手收回来，任由他温热的大掌暖着自己。

    信她才怪！谁关个窗户，会在窗户边傻站着半个时辰不动的，还一脸失神的望天，满怀愁绪的......

    当然，他是不会告诉她，其实，他来了很久了，只是，她看天，他看她而已。

    其实，他也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过来。

    但是，站了半个时辰后，他发现，这丫头不但脾气拗，这失神发呆的本事也是不小的，他想，如果他不过来的话，她能这样雕像般的站一晚上。

    那样可真就要被冷风吹坏了，这里可是风口呀。

    可到底，高逸轩也没戳穿她的胡话，只低着头，望着她白嫩嫩的小手，两指细细的在她掌心，沿着那清晰的纹路轻轻的摩挲着，“丫头，睡不着？”

    “？”李青歌愣了下，忙摇头，“不是，我真的准备睡了呢。”她不由得猛抽回手，笑容有些僵。

    话说，她是不是又想歪了？

    瞧她那警惕的神色，高逸轩就知道，他那句话让她想歪了。

    他不是想跟她一起睡，好不好？

    他只是......

    “你是在担心宫里的伯母与画儿，还是，怕我北国六皇子的身份？”盯着她的眼睛，他很严肃很认真的问。

    话题一下子转的太快，李青歌怔愣的没有反应过来。

    高逸轩又抓起她的小手，道，“如果是前者，那么，我告诉你，此事别担心，我会将伯母与画儿，还有那些你在乎的人，全部完好无的带出宫的。”

    “.......”李青歌心口忽地涨涨的，就像被什么突然填满......

    “如果是后者。”高逸轩唇角一勾，突然笑了下，两指稍稍一用力，在她掌心轻轻掐了下，“你让我进屋喝口茶，我慢慢告诉你详情。”

    “详情？”李青歌不解，还未答应他，这厮却已经身子一跃，自她身侧跳进了屋里。

    “你？”李青歌瞪大眼睛，却见他手指一挑，窗户碰的一声关了个紧。

    李青歌陡然慌了起来，瞪着他，“我又没说我想听。”

    “你想听！”他嬉皮笑脸的伸出两指，在她俏生生的脸蛋上轻轻捏了下，转而，优雅的坐到了椅子上，一手把玩着李青歌用过的茶杯，一边朝李青歌坏坏的笑，“你坐过来。”

    李青歌并没有坐过去，而是一个人坐到了床头，摆弄着枕头，咕哝道，“你要说就说，不说，我可要歇息了。”

    她脑子里还记着赫连筠的话，成亲之前，不该让他碰自己的。

    何况，她还有娘亲在世，不管怎样，也得让娘亲见见他才行。

    所以，对于高逸轩的性子，她太了解了，经常稀里糊涂的就被他占了便宜去。

    因此，她不敢掉以轻心。

    “呵。”高逸轩突然起身，就朝床边走来，高大的身子突然朝李青歌覆了下来，完全将她小小的身子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你？”李青歌猛一抬头，就瞧见他邪魅的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不禁一阵口干舌燥，说不出话。

    “如果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你还愿意跟我吗？”忽地，他往她边上一坐，几近惆怅的问。

    “？”李青歌狐疑，“什么意思？”

    “其实，我也不知道。”高逸轩唇角扬起一抹自嘲的苦笑，笑完，转脸看着李青歌，十分无奈的模样，“说真的，连我自己有时候都糊涂，我究竟是谁。”

    “逸轩——”突然，被他眉宇间的悲凉给震住了，李青歌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高家浪荡的二少爷，北国神秘的病秧子六皇子，还有......”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了下，眼底似有哀伤弥漫，“西陵皇家赫连清......亦是当今皇上赫连炎的胞兄，睿王私生子......”

    “什么？”李青歌惊愕的看着他，迟迟回不过神来。

    如果说，当初接受不了高逸轩就是北国六皇子，那么，此刻，她更接受不了，他竟然是那被一夜之间被灭了门的睿王之子——

    不是说睿王一家四百多口，无一幸免，甚至连王妃养的波斯猫廊下挂着的鹦鹉斑鸠都被扭断了脖子。

    那么，他又怎么？？

    怎么会？

    怎么可能？

    他竟然也是赫连家的人——

    高逸轩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似乎疲倦般的靠在床头，抱着她的枕头，幽幽道，“曾经，我以为自己就只是高家的二少爷，可，十岁那年，却又成了北国的天明皇子，原来我娘竟是北国陇裕太后的嫡亲的侄女，亦是北国传闻中叛逃的皇后，直到我娘去世那一夜，我才知道，原来我爹不是高远，也不是北帝，竟然是死去多年的西陵睿王赫连清——”

    “怎么会这样？”看着他疲倦又哀伤的面容，李青歌心内五味杂陈。

    “逸轩......”她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双目定定的望着他，“逸轩......”

    高逸轩的视线总算回到了她身上，长长吐了一口气，道，“十岁那年，陇裕太后接我回北国，赐我身份。高远于我有养育之恩，而，西陵皇帝赫连炎......亦有收留保护我与娘亲之恩......”

    “逸轩......”知道他心里肯定难受，这纠缠不清的关系，一定让他很痛苦。

    “陇裕太后痛恨西陵，常常告诫我，若不是睿王勾、引娘亲，娘亲便不会弃国、甚至弃了皇后之尊，与其私奔西陵，那么，我也就不会成为天下人不耻的私生子，永远有着见不得光的身份——，所以，睿王一家惨死完全是活该。”

    “西陵皇帝念我是睿王最后一丝血脉，便留了我和娘的性命，将娘亲赐给了高远，却以妾室之名羞辱她不堪的身份。”

    李青歌听到这里，心里一阵发酸，想着第一次见到的二夫人那样的明媚，却原来心里装着这么多的苦楚，怪不得，她进高家不到一年，二夫人便油尽灯枯。

    叛国、弃夫、私奔，还有最心爱的男人因自己而遭遇灭门......

    这普天之下，竟然没有她容身之处。

    若不是因为那最后一点血脉，她怎能苟合于世......

    “丫头。”忽地，他反手将她小手紧握掌心，看着她泛红的眼睛，轻轻的笑了，手指轻轻在她鼻子上刮了下，笑道，“这么着你就哭了？”

    “逸轩......”李青歌眨巴着大眼睛，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曾经，她以为的那样没心没肺的大男孩，却原来有着这样一段心酸的身世。

    高逸轩瞧着她的小模样，扑哧一声笑出来，“好了，叫你师父瞧见，还以为我又把你怎么了呢。”

    “你——”竟然还笑的出来，他可真就是个没心没肺的。

    “说真的。”高逸轩一本正经道，“在高家，他们也没亏待我，虽然是个庶出的，可是大哥待我真的不错......银钱上也从没短了我的。后来，偶尔会去北国，我也不过是当玩玩罢了。陇裕太后那个老婆子权欲熏心，妄图利用我帮她巩固势力，还不断的非议指责娘的不是，所以，没事，我就去给她惹点麻烦，让她头疼头疼......不过，北国太子......虽然是个真正的病秧子，不过，聪颖非常，明辨是非，将来定然会是个一代明君。”

    “......”他话题转的可真快，不过，这后面说的怎么像是遗言似的？

    “至于西陵......哼，想指望我替睿王报仇，与北国为敌......哈哈，那更是妄想。”高逸轩突然笑起来，看似邪肆轻狂，李青歌却瞧见了其中的无奈与悲凉。

    “睿王是谁？若不是娘亲最后告诉我，我根本都不知道赫连国还有这样一号人......何况，报仇？那种无聊的事情，我怎么会去做？”

    说着，高逸轩伸手将李青歌揽入怀中，抱的紧紧的，“有了你这丫头，就算皇帝我也懒的做，说什么报仇......”

    “你？”李青歌挣扎着抬头望他，“逸轩，真的能放下吗？”

    “自然。”高逸轩回答的十分爽快，“不然，我如何回来见你？”

    在离开她的那几个月中，他将一切恩怨情仇已然看透，该做的不该做的，他都做了。

    而今，谁也入不了他的心，唯有李青歌三个字深深的烙进了他的心底。

    这一辈子，就是她了。

    李青歌心里莫名的就心安起来。

    放下，一切放下。

    只与她......

    她忽地羞红了脸，将脸贴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觉得，若一辈子就这样窝在他怀里，已是足够。

    “丫头。”高逸轩却托起她的小脸，深深的望着她的眼睛，“那么，不是那个有着使不尽的银子的阔少，亦不是位高权重的皇子.......既没权也没势又没钱，你还要我吗？”

    李青歌也看着他，看他期待的眼神，突然一本正经道，“要是这样的话，我要考虑一下。”

    “啊？”高逸轩愕然的叫了声，随后，乞怜般的圈着她的腰，讨好道，“可是，我会做饭，还会暖床......再说，我早就是你的人了，你不能不要我。”

    李青歌嗤的一声就笑了，稍稍直了直身子，对上他性感的薄唇，轻轻吻了下去，辗转呢喃，“逸轩，我要你，只要你。”

    高逸轩身子一僵，不是因为这个浅涩的吻，却是因为她这句话。

    逸轩，我要你，只要你......

    “丫头......”喉间滚过一丝叹息般的呢喃，他拥紧她的身子，带着她深深的吻了下去，轻轻阖上的双眸，悄然滑落两滴晶莹的泪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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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教训。

﻿    第二天，李青歌独自坐着马车，高逸轩与赫连筠两人则骑着马，一起回京城。

    一路上，赫连筠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不知是李青歌多心还是什么，总觉得他好像刻意与自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那种冷漠与疏离，比之陌生人也没太大差别丫。

    李青歌几次想问，但是话到口边，都被他漠然的态度给噎到了回去。

    高逸轩也是瞧出了端倪，只安慰她道：你师父不是跟你，他是过不了自己那关，你多给他一些时间。

    李青歌最后想想，还是听了高逸轩的话。

    —媲—

    几天之后，回到宫中。

    李青歌独自回到永福宫，赫连筠与高逸轩自去皇上那边。

    醉儿等人皆是呆住了，直到李青画扑进李青歌怀里，大声嚷着，“姐姐，你回来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齐齐围了过来。

    “小姐，你这是去哪儿了？”

    “小姐，快急死我们了。”

    “小姐，你不在的这几天，画儿天天哭着要姐姐......”

    “让你们担心了。”李青歌非常抱歉，那一夜，她做了噩梦，半夜去找高逸轩，结果，就被他带出了宫，临行前，连个招呼也没让她打。

    翠蓉见她风尘仆仆，忙拽开醉儿等人，拉着李青歌坐下，“小姐，能平安回来就好。”一面又吩咐醉儿跟翠巧，“你们快去给小姐准备浴汤，让小姐好生洗洗，人也清爽些。”

    被她这样一说，李青歌倒有些不好意思，回来的这几日，也算是日夜兼程，她好没好好的洗过澡呢，再加上出门的时候连件换洗的衣裳也没准备，都是高逸轩在路上买的，材质款式什么的，自然与她往日穿的不能比。

    且也没空儿换衣，这一回来，身上的衣服都皱巴巴的，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倒憔悴了许多。

    醉儿翠巧听言，忙‘嗯’了一声，下去准备。

    这边，李青歌接过翠蓉递来的茶，浅浅抿了一口，再抱着画儿，一边揉着他的头发，眼神慈爱的像个长者一般，看着他的小脸，疼惜道，“瘦了，姐姐不在的这几天，你定是没有乖乖吃饭。”

    “画儿有乖乖吃饭。”李青画倚在姐姐怀里，有些撒娇的说，“画儿就是想姐姐。姐姐，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带画儿一起？”

    “是啊。”翠蓉这时也好奇的问，“那天早上，秋月突然从外面回来，还受了很重的伤。我们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就是不说。后来，还是春花将她送出宫外，说是去疗伤的，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哦。”李青歌微微蹙眉，秋月是因为自己被高逸轩的人伤着的，也不知现在如何了，她是赫连筠的人，改日还要向他问问才行。

    “小姐，你没事吧？”见她失神，翠蓉小声的又问了一句。

    李青歌摇头，转而笑问，“我不在的这几日，你们都好吗？”

    “嗯。”翠蓉点头，说道，“皇上很照顾我们，不时有赏赐的东西送过来呢。”

    “哦？”李青歌眉头皱的更甚，皇上.......一想到他对娘亲的所作所为，她就格外反感痛恨起来，赏赐东西？难道是想收买她们姐弟么？

    瞧她脸色似乎不悦，翠蓉忙道，“东西，都在那边小阁里放着呢，一件都没碰过。小姐，你等会要不要看看？”

    “不用，就先收着吧。”李青歌气归气，但皇上的东西也不是那么容易退的，何况，她现在还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还有其他事吗？”这时，醉儿与翠巧已经准备好了浴汤与干净的衣物，李青歌起身，简单的又问了一句。

    “没，没了——”本想说昨儿个惜玉公主的人气势汹汹的来过一次，但想李青歌定是疲倦了，翠蓉也就没拿这件闹心的事烦她了。

    “好。”李青歌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哄道，“画儿，你先跟翠蓉姐姐出去玩一会，姐姐洗好了，再去找你。”

    “好。”李青画很听话的点头，随后还欣喜的笑道，“姐姐，等会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好。”

    ——

    沐浴过后，李青歌换了一身秋香羽缎对襟的襦裙，外罩了绣有精致水纹的天青色短袄，乌黑的长发未干，松松落落的披散在身后，长及腰际......

    午后的阳光不错，碎金般的洒落，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

    李青画正坐在院子里的秋千架上，无聊的晃动着双腿，看到姐姐从屋里出来，顿时跳下来，朝她跑来，“姐姐......”

    “慢着点。”李青歌忙笑着迎了过来。

    李青画从领口处翻出一个小香囊来，指给姐姐看，“姐姐，看，这是那个贵妃娘娘送给我的。”

    “贵妃娘娘？”李青歌自然的想到了娘亲，一把抓住画儿的手，紧张的问，“你见过贵妃娘娘了？”

    李青歌一愣，摇头，“没有。”

    “那怎么？”

    “是贵总管带我去的，贵妃娘娘还亲自做了点心给画儿吃了，然后还赏了我这个荷包，只是，娘娘她好像生病了，不能见人。”

    “哦。”这么一说，李青歌顿时明白怎么回事了。

    “姐姐，贵妃娘娘说，以后画儿随时都可以去看她呢。”李青歌小脸布满喜悦，道，“姐姐回来了，不如姐姐陪画儿一起去找娘娘玩好吗？”

    “好呀。”李青歌爽快答应，她也想娘亲了，即便不能见面，能身处一屋，感受她的气息也好。

    ——

    姐弟俩手牵着手兴冲冲的就往养心殿的方向而去。

    从画儿那里得到的消息，赫连玉近来似乎一直住在养心殿。

    住在养心殿，那不就意味着跟赫连炎那禽兽在一处么？

    虽然之前在给赫连玉的糕点里下了药，那种药能让人虚软无力，像是生病了一样。

    她本想着让娘亲看起来像病重，那样，赫连炎就不会对她下手了。

    可此刻一想，那赫连炎是什么人？娘亲可是他的皇妹啊，这样禽兽的事都能做下，还会在乎娘亲是不是在病中吗？

    想到这，李青歌不禁为娘亲捏了把汗，也暗恼自己思虑不周详。

    牵着李青画的手，匆匆就往养心殿而去。

    途径一处穿堂时，迎面走来赫连惜玉以及她的十几个看起来人高马大的侍女。

    李青画本能就的朝姐姐边上靠了靠，因为这些人看起来很明显，不是路过碰上，而是专门来截他们姐弟的。

    “姐姐——”

    李青歌未语，只是轻轻拍了拍弟弟的手，安慰他别怕。

    一折身，李青歌带着弟弟想从另外一条路走。

    她不想惹麻烦，她还急着见娘亲呢。

    可是——

    “站住！”一道严厉的女声响起，自赫连惜玉身后立刻冲过来两个侍女，将李青歌姐弟拦下。

    一回来就惹上这瘟神公主，李青歌心里着实恼火，目光幽幽的瞟过那侍女，凉凉的问，“什么事？”

    “什么事？你眼睛瞎了吗？遇见惜玉公主，不过来跪拜行礼，还想往哪儿逃？”那侍女不客气的道。

    “哦？”李青歌哼了声，就见赫连惜玉在一群宫女的簇拥下，已然高傲的孔雀般走到了自己跟前。

    “李—青—歌！！！”她冷笑着盯着李青歌，一个字一个字从口里将李青歌的名字咬了出来。

    李青歌迎上她冰冷的视线，淡淡问，“公主特地拦下民女，不知有何贵干？”

    “李青歌，你当真跟本公主装糊涂？”那冷傲的神色瞬间在李青歌淡然的态度下碎裂，赫连惜玉朝她吼了起来，就差举起双臂，张牙舞爪了。

    李青歌眉都没动，只轻轻道，“民女不知。”

    “你？”赫连惜玉死死的盯了她一眼，冷哼道，“哼，有人告诉本公主，你是随六皇子一起回的宫。”

    哦，原来还是因为那北天明的事啊？那么，这赫连惜玉是对高逸轩真的上心了？

    “如何？”李青歌突然挑衅的问了一句。

    “如何？”赫连惜玉气的花容失色，“你这不要脸的贱婢，你竟敢勾、引六皇子？你也不拿着镜子照照，你身上哪一点能配的上他？”

    “你才下贱，我姐姐才不稀罕什么六皇子呢。”李青画早已受不了她对自己姐姐那嚣张的态度，再又听见她骂，当即挥舞着小拳头，就想揍赫连惜玉。

    “呵，哪里来了个小畜生，还敢对本公主行凶？来人——给本公主好好的教训这小畜生。”赫连惜玉十分不屑的看向李青画，立即命人要教训他。

    “你才是畜生，你全家都是畜生......”李青画气的抬脚想踢她，但被李青歌一把拽了回来，“画儿，画儿......”

    “姐姐......她欺负姐姐，让画儿揍她——”前些日子，他跟春花后面，学了不少的功夫呢，真想即刻就将这个丑巴巴的劳什子公主砸个稀巴烂。

    李青歌微微敛眉，耐心教导道，“你又暴躁了，姐姐平日里都是怎么教你的？你都知道人家是畜生了，还跟畜生一般见识作甚？咱们都是知礼的人，你这样做每的玷污了自己，岂不是不值？”

    李青歌小脸一皱，哼唧道，“可是，畜生也该有畜生的礼数，以前云姨养的猪啊狗啊的，做了坏事，还要一顿棒子呢。为什么她就不能打？”

    “额——”李青歌愣了下。

    而边上，赫连惜玉听着这姐弟俩的对话，明摆着是将她比作猪狗一样的畜生来骂，当即气的扬手，就朝李青画的小脸扇来。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众人呆了，只见李青歌收回手，而赫连惜玉则抚着自己的脸颊，满脸错愕，“你，你敢打本公主？”

    李青歌揉了揉自己的掌心，刚才那反手一巴掌，她用尽了力气的，此刻，看着赫连惜玉立刻肿了的半边脸颊，她冷笑嘲讽，“公主还真是健忘呢，公主又不是第一次被民女打了，何必还装作如此惊讶的模样？”

    “你——”赫连惜玉真快吐血了，好，也不说了，立刻对身后一群侍女招手，“给本公主狠狠的打，打死为止。”

    “是——”众宫女才要回答，就见李青歌纤细的身影猛然上前，一手扼住了赫连惜玉的脖子。

    “大胆！”众人才要上去帮忙时，惊见李青歌五指间豁然闪耀着几根寒光闪烁的银针，那尖细的针尖正对着赫连惜玉的脖子，许是她刚才力道用过了点，此刻，已经有血点自赫连惜玉的脖子上渗出来。

    “大胆刁女，快放了公主，不然——”

    “哼！”不等她们威胁的话说完，李青歌冷然一笑，却对着赫连惜玉，双眸阴测测的冒着寒意，“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我说，公主殿下，你该是多么犯贱，多么的想死，才一次又一次的找到我这里来？今天我要不让你死透了，只怕你还是不死心吧。”

    赫连惜玉脖子被掐，几乎喘不过气来，又听她如此说，当即也有些吓住了。

    此刻的李青歌不同于以往，以往她再恼火，也会顾及她公主的身份，可今日......竟然如此肆无忌惮的当着众人的面，说要杀她？

    “你，你敢杀本公主？”

    “有何不敢？”李青歌眼神突然一冷，食指一用力，一枚银针自赫连惜玉精致的锁骨处猛然扎了进去。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赫连惜玉身子抖的像筛糠似的，然而，脖子那里却是僵住的，那里还有四枚银针等着她呢。

    “你，你——”她喘息着，痛苦的冒出了冷汗，又惊又惧的盯着李青歌，“本公主警告你，你若敢杀我，父皇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诛灭九族么？让你父皇来好了。”哼，若连九族都算上的话，第一个该死的就是他赫连炎，然后他的子嗣，赫连家的人，一个也跑不掉，不是吗？

    “你？”她竟然不怕？可赫连惜玉怕了，那一瞬间，第二根银针尽根没入她肩头白嫩的肌肤里，针刺入骨的疼痛，让她全身打起了哆嗦。

    “李姑娘，李姑娘——”众侍女瞧的傻了，但公主此刻在她手里，若她稍不乐意，那银针往她喉管一扎，公主可就没命了呀，她们怕了，扑通一排跪在了李青歌跟前，乞求着，“求您大人大量，放了公主殿下吧，求您了。公主殿下若有个三长两短，奴婢们也都没命了，求求您了。”

    “是吗？”李青歌冷眼扫了地下跪着的宫女，冷笑，“你们与这恶魔助纣为虐，我凭什么要在乎你们的死活？”

    “啊？”众宫女愕然。

    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叫，第三枚银针进了赫连惜玉的右手食指指尖。

    原来，众宫女，求情之际，赫连惜玉想甩开李青歌，却不想被她的银针直接刺进指心，疼的她当即连喊都喊出来，那小脸惨白一片，密布的汗珠如瀑般不住滚落。

    “怎么样？疼吗？”看赫连惜玉几乎支撑不住的向地上摊去，李青歌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冷冷的问。

    “你，你，魔鬼——”赫连惜玉突然惧怕的看着她，只觉得那眼底没有一丝暖意的李青歌，比地狱里来的恶鬼还要恐怖。

    “哼，那是你。”李青歌冷笑着一把将她推开，任由她痛苦狼狈的跌坐在地，随后，在她挣扎想起来之际，她慢悠悠蹲下、身子，对赫连惜玉低声嘲讽道，“别以为自己是个公主就可以乱害人，恶有恶报这句话没听过吗？你该想想的你的云初公主姐姐——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被切成了一块又一块......死无全尸......”

    “你，啊，你说什么？”赫连惜玉陡然吓的汗毛直竖的。

    李青歌盯着她惊恐的眼睛，凉丝丝的道，“你若想死，本小姐会满足你，知道吗？这银针上有毒......你每胡乱发脾气，毒素就会扩散的越快，你每害一个人，那毒便会发作，到时，你会全身溃烂，化作脓水......比你云初姐姐还要惨，她虽然死无全尸，可是，你会尸骨无存......”

    “啊？毒——”赫连惜玉惊恐的盯着自己的手指，惨叫声不绝于耳。

    而李青歌趁众宫女忙活赫连惜玉之际，带着李青画悄然离开。

    哼！！敢打画儿，即便不杀她，也让她此生不得安生，除非她从此收敛心性，否则迟早会暴躁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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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相认。

﻿    出了那处穿堂，李青歌脸色依然阴沉，跟着的李青画一路不敢吭一声，好容易快到养心殿了，他小心翼翼的喊了声‘姐姐’，神情怯怯的。

    姐姐的样子好可怕，尤其是刚才教训那个畜生公主的时候，把他都吓着了，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狠的姐姐呢丫。

    李青歌转脸，一瞧弟弟的模样，就知道自己吓到他了。

    一直以来，她在弟弟跟前都是温和慈爱的好姐姐形象，不想，刚才，她被赫连惜玉给气的一时没控制住。

    赫连炎欺负娘亲的画面已经成了她心口的一根毒刺，而他的宝贝女儿又来欺负她跟画儿，哼，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不教训一下，她怕自己会憋死。

    不过，看画儿这模样，李青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宠溺的揉了揉他的额头，笑道，“画儿，姐姐刚才厉害吧？”

    “......”画儿愣了下，就见李青歌对他眨了下眼睛，十分俏皮的道，“哼，谁让那公主要打我们画儿呢，真是可恶，不过.......”转眼，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一脸纠结的皱眉，“画儿，刚才姐姐是不是太过了？我这手到现在还哆嗦呢。”

    李青画一听，立刻摇头，小脸满是一本正经道，“不，姐姐一定都不过分，那个公主欺负姐姐，欺负画儿。画儿也想揍她呢。”说着，他还举起了小拳头朝空气挥了挥。

    “嘻嘻。”李青歌一笑，一把捉住弟弟的小手，急忙道，“好了，刚才姐姐也教训她了，咱们快跑，不然再被那公主逮回去，可有的受了。媲”

    “哦。”李青画立刻警觉起来，跟着姐姐后面就撒起脚丫子跑起来。

    两个人就像在做一场特别有意思的游戏似的，等跑到了养心殿的门口，小姐弟俩终于停了下来，想起刚才教训人又落荒而逃的画面，两人大眼瞪小眼，窝在一处快活的笑开了。

    “哎呦呦，咱家当谁呢，原来是你们两个小东西来了呢。”贵祥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瞧着两个小人儿坐在台阶上哈哈傻乐，面上也不由露出了慈祥的笑来。

    “贵总管。”李青歌立刻止住笑，拉着弟弟起身。

    “贵爷爷。”李青画则十分熟络的跟贵祥打招呼，显然，这几日的相处，不仅是与贵妃娘娘，与贵总管的关系也处的不错。

    “正好，娘娘才还在里边念叨你们两个呢，快随咱家进来。”这些天，因为李青歌的关系，赫连玉心情愉悦多了，就连皇上也跟着精神气爽起来，因此，他这个做奴才的，自然会察言观色，恨不得这姐弟俩天天来。

    没想到这么顺利，李青歌忙牵着弟弟跟着。

    层层纱幔被挽了起来，两扇雕刻精致的窗户也敞了开，一缕午后的阳光温柔的斜照进来，映着屋角的一个越州大插屏，折射出蓝魅的光，特别好看。

    空气中少了药味，还多了一些清雅的花香。

    李青歌再朝里进去，果然就见赫连炎常坐着喝茶的那张大桌子上，摆了一只插屏，里面大抵是今早新摘的腊梅，那股子清新似乎还沾染了清晨草露的芬芳。

    “娘娘，李姑娘李少爷来了。”贵总管隔着珠帘，对里面说。

    珠帘之后，一道纤美的身影顿了下，继而搁下手里的笔，朝外走来，却并没有走出来，只是，靠在门边的一条春凳上坐下，随后，对贵祥挥了挥手。

    贵祥立刻明白，转身，对小姐弟道，“你们两个就在这玩吧，皇上正在御书房与三殿下说话，还要一会才能回来。”交代完，他自是识趣的出去，到门口守着。

    “娘娘。”贵祥一走，李青画兴冲冲的冲到珠帘边，兴奋道，“姐姐回来了。”

    这几天，娘娘一直跟他念叨着姐姐，他知道娘娘定是担心姐姐，所以，姐姐一回来，他立刻提议要来看娘娘。

    “哦。”里面的赫连玉轻轻哼了声，却并没有说话。

    李青画还小，再加上母子俩一年未见，小家伙对她的声音，即便觉得熟悉，也不会怀疑其他。

    可是，李青歌......

    上次的那个点心，她知道这个聪明的女儿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但是，与赫连炎的这层关系，让她始终无法直面女儿。

    小歌儿与她爹李南风的关系最好。

    她因身子不好，小歌儿早产出世，出生的时候就像只小猫似的，不会哭，甚至过了好几天才知道睁眼睛，那时候恰逢寒冬腊月，冷的要死人，李南风心疼孩子，常常解开衣服，用自己的体温来暖着小歌儿。

    对他来说，小歌儿因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又是女孩子家，对他意义自然不同，在他心里，甚至比画儿还要看重三分。

    所以，小歌儿与他爹关系最亲最近。

    赫连玉怕见李青歌，一方面羞愧于自己的处境，另一方面，见到了女儿就如同见到了亡夫......那种痛让她选择了逃避！

    李青画愣住了，本以为娘娘会很开心，可是她突然的冷淡态度，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小心肝突然受到了打击，脸上也自然的沮丧起来。

    怎么了？难道娘娘不想见到姐姐吗？可是，这些天，娘娘的态度让他感觉到，她是很喜欢很喜欢姐姐呢。

    看弟弟突然撅着嘴一副受屈的样子，李青歌自然明白怎么回事。

    娘的性子，她是知道的，只怕仍旧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来接受她们姐弟，说不定又开始退缩了。

    不行，好不容易，让她之前有些动摇，她怎能放弃。

    “画儿。”李青歌弯下身子，对弟弟轻轻笑道，“姐姐忘了，姐姐回来的时候还给你跟娘娘带了礼物呢，不如，你现在让贵总管带你回去拿一下好吗？就在我房里的桌子上。”

    “喔。”有礼物？真好，娘娘看到礼物一定会开心的。

    李青画很爽快的答应了，然后，对赫连筠躬身行礼，“娘娘，画儿先回去帮您拿礼物，等会再来陪您。”

    说完，就朝外跑了。

    “画......”赫连玉想喊他回来，但一出口，她又心惊的看着门外的李青歌。

    女儿的心思如此明显.......

    她有些胆怯了，甚至想要逃避。

    “李——”她故意粗了粗嗓子，然而，李姑娘三个字还未喊出，李青歌已然掀了珠帘，直接闯了进来。

    “娘——”

    四目相对，李青歌望着娘亲消瘦的面庞，已然泪如雨下。

    赫连玉忘了躲忘了藏，亦忘了所有不堪与屈辱，就这样流着泪看着自己的女儿，张了张手，像她小时候那样......

    李青歌立刻扑进她怀里，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娘亲，“娘......”所有的情感都化作了那一声心底想念已久的称呼。

    娘还活着，还能像小时候这样抱着她。

    真好，真好.......

    “歌儿，歌儿——”赫连玉也哭的跟个泪人似的，口里一遍遍的唤着女儿的名字，脑海里却不断闪过李南风的脸，还有一家四口快活又短暂的点滴片段，心，更是痛作了一团。

    “娘。”李青歌哭了一会儿，连忙用手抹了泪，自娘亲怀里起来，看着赫连玉泛红的眼睛，忙又用手替娘亲擦泪，“娘，你还活着，真好。”

    本是无心之语，却戳中了赫连玉的痛处，其实，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随李南风一同死去，也好过如今受人钳制欺凌，过着忍辱偷生的日子。

    瞧着赫连玉擦干的眼泪又如雨下，李青歌知道她痛苦的是什么，只安慰道，

    “娘，如今我们一家三口能够团聚，该开心才是，娘，快别哭了。”最主要的是，等会若赫连炎回来，发现不对劲，那就麻烦了。

    “恩恩。”赫连玉也知不能哭的太狠，忙用袖子擦了泪，转而，抓着李青歌的手，认真道，“歌儿，你还回宫做什么？娘正打算让贵总管偷偷将画儿送出宫的。”

    赫连玉怎么也没想到赫连炎会出尔反尔，一再拖延不让儿女出宫，他们在宫中一日，她就担心一日，不得已，她才想到了贵祥。

    “娘。”李青歌摇头，“要走我们一起走。”

    “一起走？”赫连玉怔了下，视线有些茫然的垂了下来。

    她何尝不想离开这个牢笼，可是，赫连炎怎会放她走？

    “歌儿，”赫连玉忽地笑了起来，一手轻轻的抚摸着李青歌的头发，一边缓缓道，“娘是生在这皇宫长在这宫中，娘的根就在这皇宫，如今，你爹已经不在了，娘再无处可去，只有这里，还算是娘的家。娘......年纪大了，只想留在这里......”

    了却残生吗？李青歌本能的想到了这四个字。

    可是，这怎么可以？娘哪里老了？娘还不过三十的年纪呀，比翠蓉也就大一二岁罢了。

    况且，娘生的纤弱娇小，这副模样出门，别人也定不会想到她竟然是两个孩子的娘了。

    虽然爹没了，可是，娘的人生才过了一小半，三十岁的年纪，未来还有太多美好的东西啊，怎能了却残生？

    即便她想，她李青歌也不允。

    爹不在，她自然有那个义务代替爹来给娘幸福快乐。

    “娘。你的根不在皇宫，爹虽然不在了，可是，还有我跟画儿呀。我们才是这个世上与你最亲的人，娘，画儿才八岁，歌儿还未及笄，还未嫁人......难道娘就放心不管我们了吗？”

    “歌儿——”如何要不管？若真的不管，她又何至于这样痛苦。

    什么都能舍弃，唯有这一双儿女舍弃不下，放心不下，这才让她在割腕之时迟疑了下——这才让赫连炎逮到了机会将她掳了来。

    “可是——”看着女儿那期盼的眼眸，赫连玉心中痛苦万分，她好想点头，好想跟孩子们一起，看他们长大，看他们成家。

    可是，一想到赫连炎那阴冷的眼神，她就胆怯了。

    如果她胆敢离开他，这个男人，绝对什么事都能做的出，而那后果定是她承受不了的。

    她不敢......

    见赫连玉迟疑不决，李青歌反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郑重道，“娘，你别怕，有歌儿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跟画儿。你只要做好思想准备，很快，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歌儿。”赫连玉诧异的盯着女儿，敏锐的感觉到自己的女儿变了许多。

    尤其是她说话时，那股子沉静冷锐以及镇定......与自己印象中的可爱单纯又有些怯弱的女儿完全不同。

    “娘，听我的。”李青歌扶着赫连玉坐下，自己依偎在她膝盖边，继续道，“娘，等我们离开了皇宫，就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从此我们一家三口重新开始。娘，我们会和从前一样幸福的。”

    和从前一样幸福？可以吗？赫连玉陷入了迷惘。

    回到从前，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一定可以的。”李青歌用力点头，想给娘亲最大的勇气，“娘，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等我这边安排妥当了，我自会来告诉你。眼下，皇上那边......”

    赫连玉神色一窒，本能的她觉得女儿似乎知道了什么，心口惶惶乱跳。

    “总之，娘......眼下你最主要的照顾好自己。”不要再让赫连炎那禽兽欺负了，后面那句话李青歌没说出口，但是，她却知道，那禽兽的一举一动对娘的影响肯定很大。

    她不怕带不走娘，就怕娘自己心性未决。

    “好。”赫连玉思索了下，在女儿坚定的眼神下，也缓缓点头。

    不知为何，在这样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女儿跟前，她突然觉得——也许可以试一试。

    自己已经给孩子们面上蒙了羞，失去了一个做娘亲的体面，已经怯懦过一次了。

    那么，这一次，她想赌了一把，即便失败，大不了一死，可是，她努力了，为了孩子们努力了。

    李青歌突然笑了，抱着赫连玉的脖子，就将脸在娘亲的怀里蹭了蹭，撒娇笑道，“娘，这才乖嘛，娘......我现在得走了，娘，好好保重，明天我再来。”

    要走了吗？赫连玉突然好舍不得。

    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李青歌一惊，却是贵祥领着李青画回来了。

    李青画蹦蹦跳跳的显得很开心的样子，从珠帘后，赫连玉就瞧见他手举着什么朝自己兴冲冲跑来的模样，心头，顿时融化了......

    孩子，她的孩子，近在咫尺，为什么不能认？为什么不敢认？

    不，她的孩子，无论是生是死，她都要守护。

    南哥哥不在了，她就更要替他守护好他们。

    “画儿。”赫连玉一做决定，立刻起身，似乎就要掀帘子出去，李青歌一把捉住了她的胳膊，“娘娘，您快坐着。”现在还不是让娘亲与画儿相认的时候，画儿太小，怕一时间难以消化期间的缘故，更有，他小孩子心性，一旦见着了娘，还能离了去？？

    然后，对画儿嗔道，“画儿，慢着些，娘娘这里呢，也乱蹦乱跳的没规矩。”

    赫连玉也立刻意识到自己冲动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朝李青歌笑了笑，暗恼自己这么大人了，竟然还没有女儿沉的住气。

    李青歌朝她眨了下眼睛，用唇语喊了声‘娘’，过后，出了去，牵过画儿的手，带着他坐在外面的凳子上。

    贵祥早已出了去，一屋子，两个房间，隔着珠帘，一家三口闲闲的聊了起来。

    与最亲近的人在一处，时间总是过的快的。

    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天色黄昏了，李青歌透过窗户看着窗外昏暗的天色，忙带着李青画告辞。

    赫连玉透过珠帘目送着他们出去，等姐弟俩出了门，她又跑到窗户边，看着一大一小的两个人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心头怅惘不已。

    谁能想到，本来好好的母子三人，却是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难过之余，却又有希望攀上心头。

    歌儿说的，会带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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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贬为庶民。

﻿    踏着暮色，李青歌带着弟弟向永福宫走去，一路上，她都想着，之前高逸轩说过要带他们出宫的事，也不知道他是怎样筹划的。

    “李姑娘。”刚回到院子，还未进屋，就有两名宫女候在门口了禾。

    里面的翠巧听言，连忙出来，对李青歌道，“小姐，你回来了？她们两个是皇上派来的，说是请你过去一趟。”

    “去哪？”李青歌疑惑的看向那两个宫女。

    两个宫女倒也客气，道，“雪阳宫。”

    “雪阳宫？”那是皇上的寝宫，可皇上却一直喜欢歇在养心殿的......

    而且，皇上为何要请她去他的寝宫？

    不容她多想，两个宫女道，“李姑娘，请。”

    “好。”李青歌将画儿交给翠巧，简单嘱咐几句，便跟着两个宫女一起走了。

    —妲—

    雪阳宫中灯火通明，硕大的夜明珠分别放于殿角四周，照的殿中如若白昼。

    两名宫女先进去禀报，随后，才让李青歌进去。

    隐隐有女子的哭声传出，李青歌一顿，骤然想到，呵，一下午陪着娘亲说话，倒把教训赫连惜玉的事给忘了呢。

    看来，她还是太过愚蠢，竟然又来找她所以为的靠山皇上赫连炎了。

    想到这个，李青歌自己都为赫连惜玉的不识趣和愚蠢而汗颜。

    稍微有点自知之明的人，都会看的清，皇上若真的想为她出头，真的想惩罚她李青歌，那么，她早在第一次下毒害赫连惜玉之时，就已经人头落地了，何至于一而再再而三，如今，她还能活的好好的踏进雪阳宫。

    哼，叫她来，无非是皇上想让她与惜玉公主对峙。

    如此，其实，那赫连惜玉已然落了下风了。

    不然，以传言中，赫连炎对赫连惜玉的宠爱，只怕一看见她脖子上手指上的伤，就该直接派人杀了她李青歌的，何至于还要对峙？

    所以，对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李青歌并不担心。

    既然，那赫连惜玉还不肯消停，她也不介意再落井下石一次。

    眸中寒芒掩去，等进入内殿之时，李青歌已然换了一副纯良温顺的笑颜。

    “民女见过皇上，公主殿下......”她稍稍福身，施施然行礼，云淡风轻的模样着实将跪在赫连炎脚步的赫连惜玉又气了个正着。

    “起来说话。”赫连炎朝她抬了抬手，顺势端了杯茶，浅浅抿了一口。

    “父皇——”泪痕未干，见赫连炎如此漫不经心，赫连惜玉就又哭了起来，“父皇，这一次，你再不为玉儿做主，玉儿真就不能活了。父皇——难道您就真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一个小小的民女，如此欺辱玉儿？”说话的同时，她还用她那根受伤的绑着厚厚绷带的手指指着李青歌，泪眸之中，溢满怨愤之色。

    李青歌直起身子，看着小脸青肿，脖子上手指上还有右腿上都绑了绷带的赫连惜玉，不禁愕然，“公主，您这是怎么了？”

    她不过给了这公主三针教训，一针锁骨，一针肩膀，一针手指......

    那银针甚细，即便全根没入肉里，也不过能出一粒血珠而已，疼是疼的很，但却不容易看出伤来，血珠一抹，只怕连痕迹也找不见。

    所以，这种银针扎人的法子，经常会被有些有心人拿来用。

    既伤了人还能不让人找出破绽——

    显然，这惜玉公主也是回去后，在自己身上找不到伤口，无法指正李青歌，于是乎，自己又给自己添了这些伤来。

    瞧瞧，脸被揍了，脖子被掐了，还有手和腿也是断了么？

    那她如何能跪的如此安然？

    赫连惜玉愤怒的瞪着李青歌，哼，装模作样，她如此模样不都拜这贱丫头所赐吗？竟还敢睁着无辜的大眼睛问她怎么回事？

    “李青歌，你打了本公主，还想抵赖吗？你用针扎本公主的脖子手指，还下了毒——，你还说云初公主死无全尸，你不但要让本公主死无全尸，还要让本公主尸骨无存，李青歌，我父皇待你不薄，不但照顾你和你弟弟，还将永福宫赐给你们，可是你呢，不但不感恩戴德，反而屡次伤害于我，非要置本公主于死地不可。”

    李青歌被她说的似乎越来越糊涂，小嘴一瘪，那粉嘟嘟的唇动了动，似要解释，却又茫然不知如何解释的模样，最终，只得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无辜又茫然的看着赫连惜玉。

    “你......”还敢用这样无辜的眼神看着自己？赫连惜玉紧握的双拳都有些疼了，几乎咬着牙道，“李青歌，今天本公主找你到父皇跟前，也不是要问罪于你，本公主只想与你在父皇跟前说个清楚。若当初，本公主确实伤害过你，但那都是误会，何况，你伤害本公主更狠不是吗？如今，那些事都过去了，本公主也早都忘了，原以为可以和你和平共处，可没想到，你却......呜呜——”

    她吸了吸鼻子，

    抹了把泪，哽咽道，“竟然还是不肯放过本公主，本公主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欺负过，李青歌，你太过分了，你说，到底要本公主怎么做，你才肯放过我？需要本公主跟你跪下求饶吗？”

    说罢，她倒真的转了个身，似乎就要朝李青歌弯腰磕头。

    把个李青歌倒真吓了一大跳，呵，一想刁蛮只顾横冲直撞的惜玉公主今天竟然聪明的玩起了苦肉计？

    如此一来，似乎是用软刀子来逼迫皇上惩戒她了。

    李青歌故作慌乱的连腿了好几部，那一张小脸也是苍白的几乎没有了颜色，说话也是打着颤儿，“公主，您这话可是从何说起，民女担当不起啊——公主，皇上在这呢，您.......这样跪民女，岂不是冲撞皇上吗？”

    赫连惜玉眼底闪过冷芒，她本就做做样子，哪里真像跪这么低贱的丫头，但被李青歌这么一说，似乎不跪还不行呢。

    但一跪的话，也如李青歌所说，父皇在此......她跪李青歌，岂不是当这贱丫头与父皇同尊了吗？如此，岂是冲撞父皇？根本就是大逆不道。

    嗖然，跪与不跪，似乎成了一个问题！

    然而，赫连惜玉到底也是个聪明的，脑子一转，急忙冷笑责问道，“你担当不起？你如何担当不起？你自称民女，可是，比我这个公主还要尊贵呢。何况，你眼里有父皇吗？有我这个公主吗？”

    顿了顿，她又控诉道，“但凡，你眼里有父皇一点，有我这个公主——，你也不会如此放肆，公然对本公主行凶。”

    “公主——”李青歌眉头一蹙，似乎这才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惊愕的连嘴巴都合不拢似的，“公主，您的意思是，您身上的伤是民女所为？”

    “难道不是？”赫连惜玉气的差点站起来，但一想到自己的腿是受伤的，还是跪着比较像一点，于是，又跪在那里，怒视着李青歌，“今天下午，难道不是你突然发疯的对本公主行凶，还扬言要本公主尸骨无存？难道不是你.......”

    如此愤怒的指责，让李青歌愣了下，一双漆黑的眼珠子茫然无措的动了动，视线缓缓落到皇上赫连炎的身上。

    此刻，赫连炎一边安静优雅的喝茶，一边听着两人互相指责，不发一言，那闲适的神情，根本不像是来主持公道，更像是闲的无聊看一场更无聊的戏，然后，闷的......无情无绪。

    李青歌满头黑线，皇上还能不能表现的更淡定无视一些？？？连她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父皇——”终于从激动的情绪中反应过来，赫连惜玉也觉察到气氛不对，好像就她一个人像竖了毛的公鸡似的，而其他两个人都没反应，让她完全有种，用尽全身力气使出的拳头砸在空气中的无力感。

    “父皇，你若不信，可以直接问她。”

    赫连炎这才掀了掀眼皮，目光幽幽的看向李青歌，“你说呢？公主说的可是真的？”

    “回皇上。”李青歌有些迟疑，但似乎迫于皇上的威严，最终老实交代，“公主所言，不是真的.......民女冤枉。”

    说着，她抬起明亮的双眸，看着赫连炎，一字一句认真的解释着，“皇上明鉴，公主乃千金之躯，民女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冒犯。何况，之前的教训，对民女来说也够了，民女哪里还敢招惹公主？何况，皇上也知道，民女才从外面回宫，连口气还没歇着，哪里就有那个心去对公主行凶呢？再者，公主身份尊贵，出行势必前呼后拥，侍女成群，民女一介草民，又不会武功，也没其他本事，怎么就能对公主行凶？而且，还能将公主伤成这样？民女自认为没这个本事，何况，惜玉公主身边的人也都是皇上精心挑选伺候公主的，岂能如此没用，任由公主让人欺辱？”

    赫连炎点点头，“说的也有道理，玉儿，你还有何话说？”

    “父皇。”李青歌的牙尖嘴利，在以往的几次交锋中，赫连惜玉已经领教过了，所以，对于李青歌的这一翻话，她也不意外，“父皇，玉儿没敢说谎，说谎的是她李青歌。父皇，下午跟随玉儿身边的侍女都能作证，是她突然过来卡住了玉儿的脖子，拿着刀架在我的脖子上，逼迫其他人不敢靠近，然后才肆无忌惮的殴打我的。”

    这样的说辞，似乎也能说的过去。

    赫连炎目光又缓缓的看向李青歌。

    李青歌眼角一抽，皇上根本就是不管事，或者说，他是闲的不知如何打发时间，让她与赫连惜玉内斗让他看着玩的，不然，如此伎俩怎会看不出？

    “皇上，民女下午一直与弟弟在一起，民女的弟弟也可以作证，民女并没有伤害过惜玉公主。”

    “你弟弟，那么点大的孩子说的话能信么？”赫连惜玉对她的话嗤之以鼻。

    李青歌唇一勾，冷笑着将她的话反驳了回去，“公主的侍女，皆是对公主唯命是从，她们的话更不得信。”

    “你？你？父皇，你看看，她就是这样，哪里还当我是公主之尊。”赫连惜玉似乎

    逮到了什么把柄似的，立刻又叫嚣起来。

    李青歌也不甘示弱，反正皇上心底自有一杆称，无论怎样，只怕结局都只有一个，所以，她也懒的装了，直接道，“那公主让民女如何？没做过的事也要承认吗？那公主不是让民女在皇上跟前说谎吗？公主难道不知，欺君之罪可是要杀头的，民女可是惜命的很，才不会明知死路，还不怕死的往上撞。”最后一句，她明显有警告的意味。

    “你？你没撒谎？那你的意思就是本公主在撒谎了？本公主将自己打成这样就是为了陷害栽赃你了？”赫连惜玉气的花枝乱颤，有些语无伦次。

    李青歌一耸眉，不解道，“这个嘛，民女也很奇怪。公主为何要这样做？”

    “你？”赫连惜玉一抬手，似乎触动了手上的伤，立刻疼的嗷嗷叫起来，一边还朝赫连炎撒娇起来，“父皇，好痛。”

    赫连炎总算开口，“来人，宣太医。”

    “父皇——”赫连惜玉一吓，连忙道，“父皇，玉儿身上的伤已经让花嬷嬷包扎过了，太医院的那些庸医，还是让他们别来了。”

    “花嬷嬷？”李青歌突然惊叫了一声，“哦，对了，公主，刚才来的路上，民女遇见花嬷嬷了，她正在找公主呢，好像说公主的......”

    说着，她的视线犹疑的看向赫连惜玉的双腿。

    赫连惜玉一惊，双腿本能的缩了缩。

    李青歌莞尔一笑，道，“花嬷嬷说她的绑腿不知被公主拿到哪儿去了，还有，公主喜欢的那个侍卫.......花嬷嬷已经将她带到了您的房里，正等着公主您......”

    “什么？她胡说。”一见李青歌邪恶的眼神，赫连惜玉一慌，怕她再说下去，本能的站起身，就朝李青歌扑了来，“你住嘴，住嘴，再敢乱说——”

    “耶，公主，您真是厉害，腿都受伤了，还能如此步履矫健，呀，这手也很厉害，差一点就能扇到民女了呢。”李青歌坏坏的揶揄。

    赫连惜玉顿时僵住，怔怔回首，就见赫连炎铁青着脸色，忙扑通跪倒在地，哭道，“父皇，您要为玉儿做主，这贱民不但伤害玉儿，还敢污言秽语来陷害玉儿——”

    “额——”李青歌忙捂住了嘴，后悔道，“皇上，民女......民女一时嘴快，花嬷嬷交代过，不让乱说的，民女......皇上权当没听见。”

    她这不是火上浇油吗？她屋里怎么会有男人呢？赫连惜玉气死，“父皇，她害我。”

    “有没有害你，父皇派人前去，便会知晓。；来人，立刻去惜玉殿，给朕好好的搜搜。”赫连炎严厉的道。

    “父皇——”赫连惜玉慌了，“父皇，你不信玉儿吗？父皇——”

    “信你？你说，你手脚好好的，为何要说是她行凶于你？”赫连炎厉声质问。

    “父皇。”赫连惜玉也知道自己戏演砸了，连忙道出实情，“父皇，玉儿错了，这腿上的伤是玉儿装的，可是，脖子上，还有手指上，真的是伤了，被李青歌用针扎的，到现在还疼呢，但是，银针细小，根本看不见伤口，父皇，玉儿这才出此下策，想让父皇给玉儿做主。”

    “荒唐。”赫连炎气的起身，“你装伤害人，还敢狡辩？”

    “父皇？”赫连惜玉满脸绝望，“父皇，为什么你不信玉儿，偏要信那个贱丫头。”

    “贱丫头？”赫连炎脸色阴冷，目光沉沉的落在赫连惜玉的脸上，此刻，她满脸泪水滴花了她故意化的伤残装，让原本还算清丽的小脸脏兮兮一片，让人不忍目睹。

    赫连炎心中对她本有的一丝疼惜，也被彻底磨光了。

    “玉儿，朕这些年疼你宠你，要你做西陵第一公主，可是你，这些年，你想想你都做了些什么？刁蛮恶毒......胡作非为，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贱丫头？难道就因为你是朕的孩子，是公主，就可以任意践踏别人吗？如此，朕倒是该让你知道，没有公主身份，你与普通人有何区别？”

    “父皇——”赫连惜玉一惊，在赫连炎阴冷的没有一丝暖意的视线下，浑身止不住打颤。

    “即日起，惜玉公主贬为庶民，逐出皇宫，永远不得踏入京城半步，违者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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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想我了？

﻿    “即日起，惜玉公主贬为庶民，逐出皇宫，永远不得踏入京城半步，违者杀！”

    赫连炎声音不大，却充满冰冷而肃杀的气息，空气骤冷，沉闷压抑的让人窒息一般。

    赫连惜玉跌坐在地，仰着头望着那个长久以来被自己奉为天神般的父皇，久久反应不过来禾。

    “庶民——庶民？”晶莹的泪珠挂在长长的睫毛上，泫然欲滴，赫连惜玉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茫然的连眨也不敢眨一下，那样待宰羔羊般的无助与绝望，倒让李青歌心口狠狠的软了一下，觉得这一次对她的惩罚是不是狠了点。

    可是，这样的惩罚，却是赫连炎做出的。

    李青歌觉得无力之余，又有惊惧。

    这就是帝王......

    他可以宠你上天，以至于能容忍你肆意妄为、乱杀无辜.......

    但他也可以拉你下地狱，甚至于一个小小的不满，就可以要了你的命妲。

    曾经那个传言中被他疼在掌心奉若珍宝的西陵第一公主赫连惜玉，转眼间，就因为她李青歌.......(也或者她根本就是一个借口，皇上想要惩治赫连惜玉的一个借口——),而被贬为庶民。

    庶民？不得踏入京城......

    可自小长在深宫，没有踏出过皇城半步的千金贵公主，沦落民间......若没有好心人帮衬着，这今后的日子——，再加上赫连惜玉这样的性子，还有数不清的仇家，未来之路也只有死路一条。

    而皇上此举，分明是想置赫连惜玉于死地了。

    “父皇，你是吓唬玉儿的，对吗？父皇——”也许，赫连惜玉未必想到这层，但是从小娇生惯养，从小前呼后拥惯了的她，怎能忍受没有公主之尊，怎能忍受不在皇城生活......

    赫连炎不再看她一眼，只沉声道，“朕已经不止给了你一次机会，但是你竟然屡教不改，甚至变本加厉，实在是有辱皇室尊严，你今日所为，还有一点公主的样子吗？既如此，走吧。你放心，朕不会让饿死街头，朕会让花嬷嬷伺候着你。去吧。”

    “父皇。”赫连惜玉大叫出声，似乎此刻才意识到自身处境，忙跪爬上前，抱住了赫连炎的双腿，哭着哀求道，“我不走，玉儿不要离开父皇，不要......”

    “来人。”赫连炎不动分毫，但眼底已然有着不耐。

    贵祥进来，赫连炎使了个眼色，“将她带出去，另外，传朕旨意，惜玉公主贬为庶民，即刻起离开京城，永世不得回京。”

    “是。”贵祥也是愣了愣，但好在身在宫中，这种事也是见的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惜玉公主，快随咱家走吧。”

    “滚开，我不走，不走，父皇。”赫连惜玉反而将赫连炎抱的更紧了，一副缠藤似的模样，“父皇，我不走，除非我死，不然，玉儿绝不离开皇宫半步，不离开父皇半步。”

    “公主——”贵祥皱眉，看着赫连炎阴沉的神色，连忙招来两名宫女，一人一边，掰开赫连惜玉的手指，将她强行拖出去。

    “父皇，父皇，你们不要碰我，我要父皇，父皇，你好狠的心呐......”

    一声声呼喊，求饶，到最后的控诉......

    都不见赫连炎眼神松动半分。

    李青歌僵在一处，眼睁睁看着赫连惜玉被拖了走，心头滚过万千情绪，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看出了赫连炎温润如仙的外表下，那颗残忍而冷酷的心。

    能对自己的皇妹做出禽兽之事，能对自己最宠爱的女儿做出绝情之事——

    他还有什么做不出的。

    如果自己偷偷带走了娘亲，那么，后果会怎样？这个男人会怎样？

    突然，李青歌有些不敢想了。

    但也是因为知道这男人的本性，李青歌才觉得更要将娘亲带出宫才是。

    留在这样冷酷残忍的君王跟前，以娘亲的性子，将来未必讨着好的。

    忽地，一道冷锐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李青歌心口一窒，抬起头来，就见赫连炎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那目光让她无端心虚起来。

    其实，赫连惜玉今日所言也不全是说谎的，而最后说到什么侍卫之类的，也是她信口胡言，想刺激她而已......

    “你不走？”直到李青歌在他目光下有些撑不住了，赫连炎才慢悠悠的吐了三个字。

    “啊。”李青歌表情呆了下，过后，忙行礼，“民女告退。”说罢，转身快步朝宫外走去。

    “哼。”赫连炎低低一笑，几步撵上她，在快要出门的刹那，突然说了一句，“今天娘娘很开心。”

    李青歌浑身一僵，宛若被人兜头浇了盆凉水，她回首，就见赫连炎眉眼含笑的望着她，“以后没事，可以多带画儿去养心殿陪陪娘娘。”

    “额。是。”李青歌不想这件事竟然都被赫连炎知道了。

    她没料到的是，赫连炎

    打发走了高逸轩与赫连筠之后，便急切的赶去养心殿，想陪赫连玉共进晚餐。

    赫连玉当时正靠在窗口，回想着女儿下午说与自己的话，畅想着未来出宫后的新生活，那精致的面容上一派希冀之色，再加上宫灯晕黄的光辉打在脸上，让她看起来格外的动人温婉，全然不似往日之冰冷漠然。

    赫连炎当时就心动了，远远的站在一棵树下，看了许久，不忍惊扰了这柔美如画的一幕。

    等她返身进去的时候，他才跟着进了屋。

    而赫连玉见到他，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胆怯逃避或者说冷漠，竟然主动开口说了一句话，“皇兄，今日回的晚了？”

    她是在责怪他回来晚了没有陪她吗？还是在关心他事务繁忙没有顾的上吃饭？

    还是......

    一瞬间，赫连炎几乎被这句主动问候感动的想哭，多久了，自她十几年前离宫而去，再到年前将她掳进宫中，她都从未主动与他说过话，而今，竟然......

    今日回的晚了......

    潜在的意思是，她在等他吗？她希望他能回来的早点陪他吗？

    大喜过望，赫连炎也并未失去理智，在命人上菜的时候，他悄悄的拉了贵祥去一边，细问之下，才知道李青歌姐弟下午来过了。

    原来如此——

    虽然有些小小的失落，小玉儿并不是因为自己才表现的如此。

    但是，她能主动跟自己说话，甚至还吃了自己夹给她的菜......

    这就够了，对于长久以来备受冷落的他来说，已然算是不小的鼓励和安慰了。

    所以，李青歌临走的时候，赫连炎才说了那一番话，让她多去陪陪小玉儿。

    小玉儿一开心，那么，他自然开心。

    ——

    李青歌战战兢兢地回到了永福宫，翠蓉见她一副丢魂落魄的样子，立刻迎上前来问，“小姐，怎么了？皇上找你过去所为何事？”

    朝翠蓉摆摆手，李青歌有些无力的坐到椅子上，猛喝了一口茶之后，才问，“画儿呢。”

    “醉儿带他梳洗去了。”翠蓉道，“小姐，饭菜还热着呢，要我现在端来吗？”

    “不了，我直接去厨下吃吧。”李青歌闭目坐了一会儿，才起身。

    刚走到门口，就见远远的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朝这边走来。

    正是高逸轩。

    李青歌心口一跳，一种欣喜跃满心头，让她忍不住的加快了脚步想跑去相迎。

    但边上有翠蓉等宫女，她跑了几步，又止住了脚步，只站在廊下，静静的看着他慢慢行来。

    “我听说皇上找你了。”高逸轩走近问道，但见李青歌双颊酡红，不由直接伸手摸了上去，“怎么了？脸这么红？”

    李青歌头一闪，避开他的手，嗔道，“谁脸红了？”好吧，她是看他走来，突然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才想到，原来不过半日没见，自己竟然已经开始想念。

    也许，这就是爱了吧。

    想到这个，她才不自然的脸红的，谁知道竟然被高逸轩给瞧了出来，这脸上就更加烧烫起来。

    “呵。”高逸轩邪邪的勾唇，头一低，贴在她耳畔，吃吃偷笑，“想我了？”

    “谁——”本想捶他，但想到翠蓉还在，李青歌立刻清了清嗓子，后退一步，一本正经的问道，“这么晚了，六皇子找青歌有什么事？”

    说话的同时，李青歌还心虚的朝翠蓉偷瞥了一眼，果然就见这丫头那一双眼珠子使劲的盯着高逸轩看，有些狐疑的模样。

    “哦，本王有件事想请教李姑娘，能否进去一叙？”高逸轩很配合的正经起来。

    李青歌嘴角微抽，却顺着他的意思道，“那，六皇子，里边请。翠蓉，倒茶。”

    “啊，额——”翠蓉乍然回神，忙自觉先进去倒茶。

    倒完茶，也不等李青歌吩咐，自觉的出来，还撵走了门口伺候的宫女。

    屋里，顿时就剩李青歌与高逸轩两人。

    “请坐，”李青歌朝一边的椅子上走去，还没落座，就被高逸轩拦腰从后抱住，惊的她本能一跳，就在他怀里挣扎起来，“逸轩——”一边不安的朝屋外望去。

    “傻丫头，人都走光了，让我抱一会。”高逸轩将她小身子翻了个个，面对面的抱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双眸深情的望着她的眼睛，笑。

    “半日没见，想死我了，你想我了吗？”

    “你——”李青歌瞧他色眯眯的笑，佯装着恼的在他腰穴上一掐，气哼哼道，“谁想你了？”

    “不想吗？”高逸轩就势往前一压，直接将李青歌压坐到了椅子上，上半身俯身向下，将她困在小小的方寸之间。

    “你干什么？”这厮......那是什么眼神......也太露骨了吧？

    李青歌抬脚就

    想踢他，被他双腿一夹，将一双腿牢牢制住。

    “哈哈，瞧你急的样儿。”高逸轩很不厚道的取笑，一双眼睛盯着她红扑扑的小脸蛋，坏坏笑开，“还说没想我，刚才谁一瞧见我就从门里冲出来，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我——”李青歌面色一窘，但就是不想让他得意，白他一眼道，“突然看到一道人影飘过来，跟个鬼似的，我那是吓的好不好？”

    高逸轩满头黑线，怎么不好比，比鬼？？这死丫头......他有洁癖的好不好，他那么帅，竟然与那种恶心的东西相提并论。

    “嘴硬。”两指惩罚性的在她下巴上捏了下，高逸轩突然敛住嬉笑之色，一本正经道，，“好，就算你不想我，可我想你了，要怎么办？”

    “.......”

    “亲一下。”

    他说到做到，话音刚落，那带着凉意的薄唇，已然映上了李青歌粉嫩的唇瓣。

    不等她反应，他已然蜻蜓点水般的浅尝辄止，很快离了开。

    一转身，高逸轩已经抱她起来，自己坐到了椅子上，而李青歌则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李青歌顿时脸红起来，推拒着他，“放我下来。”

    “皇上找你何事？”高逸轩却立刻用严肃的话题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李青歌看着他的脸，哼道，“惜玉公主被贬为庶民，已经逐出皇城了。”

    “哦？”这倒让他有些意外，“没有别的了。”

    李青歌摇了摇头，“没有了。”

    “对了，逸轩，你说过，可以安全的带我跟娘亲一起出宫。”

    “嗯，我来就是为此事。”高逸轩点头，然后，对着她耳边，小声的交代了一翻。

    李青歌听罢，觉得此法好倒是好，但是真的能成吗？

    她有些担心。

    再说，出皇宫有那么容易？一旦赫连炎发现不对，肯定会封锁皇城，到时谁都走不掉。

    “出皇城不怕，有你师父在。”高逸轩一语道破她的担忧。

    “什么？”李青歌错愕非常，这件事赫连筠也知道了？

    高逸轩直接道，“这件事他迟早会知道，与其将来知道，还不如现在让他参与进来。何况，他对你......一直存有歉意，伯母的事......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李青歌震惊的无以复加，说不出一句话来。

    高逸轩后来还交代了什么，她似乎也没怎么听进去。

    直到高逸轩走后，翠蓉进来。

    “小姐。”翠蓉走到李青歌跟前，瞧她依然神色不佳，不由疑惑道，“刚才的六皇子——”

    “怎么？”李青歌猛然抬头，倒把翠蓉吓了一跳。

    翠蓉眨巴着眼睛，无辜的看着李青歌，老实交代，“翠蓉觉得，刚才的六皇子很像一个人。”

    “哦？”与高逸轩曾经住在一个府里，翠蓉又是高家的婢女，对他梳洗自然不怪。

    “翠蓉觉得，他太像二少爷了。”见她不语，翠蓉直接说了出来，神情还带着一丝哀伤，“说来，二少爷已经离家好几个月了，竟然没有一丝音讯。小姐。”

    即便是受过高远的欺骗，大夫人的毒害，可是，对于高家，对于耿直的大少爷，开朗的二少爷，还有老太太，还有其他的丫鬟们......还有那里的一花一草，翠蓉都有着说不出的感情。

    李青歌见她落寞的样子，差点脱口而出他就是高逸轩，但话到嘴边，立刻警觉起来，现在根本不是说的时候。

    “呵，天下相似的人多的是，我也觉得六皇子某些方面确实很像二少。”

    “嗯，小姐果然也是这么想的。”翠蓉立刻喜道，“要是他真的就是二少该多好。”

    李青歌微微一笑，安慰道，“你放心，二少有消息了，他现在很好，说不定以后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呢。”

    “真的？”翠蓉惊喜不小。

    李青歌重重点头，“真的。”

    等离开了皇宫，高逸轩便可以不再做那六皇子，到那时，他们再寻一处无人认识的地方，一切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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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亲事。

﻿    处理好了李青歌与赫连惜玉的事，赫连炎急忙赶往养心殿。

    才那一顿饭，因为赫连惜玉的关系，他并没有吃好......确切的说，吃饭不重要，重要的是，与赫连玉在一起共进晚餐的那种愉悦美好的氛围被破坏了。

    此刻，他有些迫不及待的回去，想重温刚才的感觉。

    ——

    养心殿里，赫连玉已经梳洗干净，正歪靠在床头，读着一本贵祥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野闻杂记，看着里面逗趣的小段子，不时抿着唇，发出低低的笑声。

    赫连炎走到门口，听到这种笑声，震惊的无以复加，当即停下脚步，悄悄的立在珠帘后，静静的看着里面妲。

    真的在笑——

    那清丽的小脸上挂着恬淡的笑意，每翻一页看到新的内容，就再也忍不住的眉眼弯弯，咯咯轻笑。

    心口柔成一片，想不到她竟然笑了，在他的寝殿里，在他的大床上，那样发自内心的笑了。

    他，可不可以认为。

    在她心里，已经慢慢接受了他？？

    “谁？”猛然觉察到一道炙热的目光困着自己，赫连玉受惊般抬头，就见那珠帘之后，明黄色的身影一动。

    “我。”赫连炎连忙出声，抬手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受惊的小兔般，赫连玉一见赫连炎，猛然就从床上跳了下来，手里那本书也被藏到了身后。

    瞧着那黑漆漆的眼睛依旧畏惧的望着自己，赫连炎心头一阵失望，但还是挤出笑容，温和的笑问，“什么书？看的这么出神，连朕回来了都没发现。”

    “没，没什么——”赫连玉紧张的将书掐在掌心里，想要找个地方藏起来，但往哪儿藏？

    赫连炎早已猜到她在看什么，其实，还是他嘱咐贵祥去民间搜罗来的。

    小玉儿从小就不喜欢宫中生活，更不喜欢那些规矩，她向往民间，对民间发生的一些逸闻趣事也非常的有兴趣，还记得她小时候，特别喜欢拉着花嬷嬷给她讲民间的一些故事。

    每每瞧她双手托腮听的入神的那小模样，他心底就会涌出一股一股的暖流。

    但以前，他每每以兄长的身份教训她，不许她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准花嬷嬷给她讲那些稀奇古怪的事......

    她是公主，不是野丫头。

    他常常那样告诫她。

    可是，当她渐渐的大了，渐渐的有了公主的威仪与端庄，他却越来越怀念那个对什么事都充满好奇的野丫头。

    “拿来我瞧瞧。”赫连炎坐到了椅子上，朝她伸出一只手。

    赫连玉赶紧往后缩了缩，紧张道，“没什么，皇兄日理万机，累了吧，我让贵祥进来伺候......”

    “唔——”不等她逃出门口，赫连炎猛然起身，修长挺拔的身子挡在了她跟前。

    “额。”赫连玉差点撞在他胸口，抬头，迎面跌进他如幽潭般见不到底的深邃眸中，一时间，慌乱不已，急忙垂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皇兄.......”

    “贵祥帮朕办事去了。”他轻轻的抬起了她的脸，漂亮的眼睛眯成了一道深邃的线，就那样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她的脸好小，差不多只有他的巴掌大，尽管他命人精心调养了这些日，可是，脸色依旧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娇怯不胜，让人我见犹怜，不忍触碰。

    这也是他自那一夜之后，这么长时间再没碰过她的原因。

    可是，今晚......尤其是想到她能主动与自己说话，还能一个人看着书笑出声来......

    这一切的一切让他有种时光重现的感觉，好似回到了那美好的从前。

    那时的她还小，那时的她格外的依恋他......

    “皇上。”赫连玉神色一变，试图挣开，却被他捏住，干净修长的手指猛然暧昧的落在了她的唇上。

    微凉的指腹开始勾勒她的唇形！

    赫连玉心下一颤：他要做什么？

    “你伺候朕沐浴更衣吧。”末了，看赫连玉僵直的身子快像根石雕一般，赫连炎才幽幽开口，一面张开双臂，大有让她伺候脱衣的意思。

    赫连玉惊的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什......什么？”

    “伺候朕沐浴更衣。”赫连炎微微挑眉，幽深的眸子里荡漾着十足的邪气，就那样居高临下的盯着她。

    赫连玉赶紧低头，只顾望着自己的绣鞋，轻颤道，“皇上，玉儿笨手笨脚，怕伺候不好，还是等贵总管回来.......”

    “他晚上不回来。”赫连炎简单的话打断了她的请求。

    “那我找其他人过来。”说着，她就想绕开他出去。

    对着她逃似的的背影，赫

    连炎轻笑，“朕已经将他们支开了。朕今晚只想你伺候。”

    赫连玉脚上一软，一个踉跄差点瘫到地上，回头，瞧着赫连炎那满是揶揄的神情，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缓缓朝她走来，看着她不知所措的样子，不禁摇头，“还是这么怕我？”

    赫连玉垂首，不看他的眼睛，可是，他的话语却低低的响在耳畔，似叹息一般，“可是，小时候你有多粘着我......”

    “玉儿那时候不懂事，给皇兄添麻烦了。”赫连玉战战兢兢道。

    赫连炎突然双手捧起她的脸，“皇兄喜欢......喜欢我的小玉儿那样粘着我......”

    “啊。”看他深潭似的眸内，渐渐漾起某种危险的情绪，赫连玉轻呼一声，忙挣脱他的手，急着向外跑去。

    “有人向朕提亲了。”望着她脚步不稳的朝外逃跑，赫连炎淡淡的说了一句。

    赫连玉跑到门口，听闻这句话，猛然想到什么，站住，回头，见他没有追过来，才稍稍松了口气，用疑惑的目光望着他，“为谁提亲？”

    “李青歌。”赫连炎双手环抱，慵懒的靠在了房门边，目光淡淡的朝她望着。

    “......”赫连玉眉峰一锁，将信将疑，扶着门框，问，“是......三殿下？”她记得他上次跟自己提过此事，她并不太赞成，深宫大院，女人的地狱，她不想她的歌儿会在这种地方度过一生。

    “你过来，我告诉你。”他对她招招手。

    赫连玉立刻警觉起来，他是想用这种方式逼自己就范吗？

    不，他若真的不想放过自己，太容易了，她根本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她就是不想过去。

    他太危险，他浑身的每一处似乎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让她恐惧害怕。

    赫连炎薄唇一抿，似乎有些不悦，也似乎有些无奈，“是北国六皇子北天明。”

    “北国六皇子？”赫连炎微微垂首，脑海里仔细搜索着这个人，好像听过，但......“啊。”一眨眼的功夫，赫连炎竟然已经到了她身边，吓的她腿一软，差点跌出门槛外。

    赫连炎快速伸手，圈住了她的腰，这才将她又带了回来，看着她惊慌到越发苍白透明的小脸，不禁皱眉取笑，“还是当娘的，竟然还不如女儿沉稳镇定。”

    想到李青歌小小年纪，每次在自己面前，不卑不亢，即便遭遇陷害指责，亦是镇定自若，还总能机智的化险为夷，甚至还能翻身为主，打击对方。

    这样的聪慧，这样的气度......在这样的一个小女孩身上，是让他有些吃惊和欣赏的。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他心底喜欢的还是这个当娘的笨笨的模样。

    他双眸之中溢满浓浓的宠溺，让赫连玉一阵不自在，忙推开他，问，“皇兄答应了吗？”

    赫连炎微微一笑，手指捋过她耳侧滑落的发丝，“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我？”赫连玉头一歪，想避开他的手指，不料，他指尖一滑，轻而易举的落在她的肩上。

    “嗯，你若觉得行，那朕便会答应此桩婚事。届时，朕会收小歌儿为义女，以公主之尊嫁与北国，那时，你也不必担心她会受欺负了。”赫连炎考虑的很周到。

    但赫连玉却是觉得不妥，北国六皇子，那也是皇室成员，这天下后宫皆一样.......

    何况嫁与他国，即便有了公主之尊又能如何？倘若得不到男人的宠爱，别说是公主......就怕到时过的连奴婢也不如。

    她不放心。

    不过，今天下午与歌儿聊了许多，她发现，歌儿真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她思想成熟，见底很深，很有自己的主见。

    所以，当赫连炎如此问她，她也没有直接回答，只道，“这件事事关歌儿的终身幸福，我想先问问她自己的意思。”

    “好。那你明日就问问吧，天明皇子打算三日后离京，若可以的话，想带着歌儿一起回北国。”赫连炎牵起她的小手，开始往内寝走去。

    赫连玉不知不觉的跟在他身侧，“走的这么急？”

    “是呀，说是跟来的小公主又偷偷跑了，天明皇子担心她，所以想提前回去。”

    说着，两人已经进了内寝，赫连炎拉她一起坐到了椅子上，脸色说不出的温和。

    刚才，两人牵着手，一路聊着李青歌的事，那种感觉，让赫连炎突然有种像是普通人家夫妇之间的感觉，为了女儿的婚事，做父母的在细细斟酌，生怕一个考虑不周而耽误了孩子一辈子的幸福。

    赫连玉一手还紧紧抓着那本书，赫连炎瞧了，无声轻笑，自她手里拿了去，“看就看吧，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以后需点亮了灯再看，躲在床边那角落里，不怕眼睛看坏了吗？”

    “......”

    “好了。”赫连炎将捏的皱巴巴

    的一本书，铺展后放在了桌子上，随后起身，高大的身形立在眼前，立刻让赫连玉心口一缩，那强大的压迫感也让她顿时警觉......她竟然与他并排坐在了一起？？

    “你自己先歇息一会，我去洗洗换套衣服。”赫连炎并没有真的勉强她伺候自己，而是丢下一句话，自己就去偏殿的浴池了。

    赫连玉有了那么瞬间的错愕，他竟然这么轻易的放过了自己？

    不过，马上，她又焦虑胆怯起来。

    这些日子，两人虽然睡在同一张大床上，他都没有碰过她，最多也就是抱抱她而已。

    可今晚，他表现的太反常了。

    难道他又想......

    赫连玉怕起来，一个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思索着待会又怎么面对他，倘若他又要强行对她.......她要怎么办？

    歌儿已经说过带她离开这里，再不能出现什么差池了。

    可是，要怎么办？

    现在就逃？

    逃到哪里去？

    不管如何，不能留在这个屋子里。

    一想到那一夜的凌辱，赫连玉脸色唰的惨白，头皮都在发麻。

    不行，她要离开这屋子，大不了，她去永福宫找歌儿......

    “小玉儿，你这样急匆匆的要去哪儿？”

    赫连玉才下了决定，一咬牙就朝门口跑去，可还没到门口，身后就传来赫连炎低低沉沉的声音，听来似乎透着某种不怀好意的意味。

    全身的血液似乎凝固住，赫连玉像是被人施了魔法一般定在了门口，不敢前进，也不敢回头。

    沉闷的感觉几乎压的自己透不过气来，赫连玉咬着唇，不知该如何回复，既能不惹着他，又能保全自己？

    ““哦，是要去找朕吗？”他的声音突然就响在了耳边，带着沐浴过后灼热的气息，烫的吓人。

    “皇兄。”赫连玉一转身，正好望见他衣衫未系裸露的胸口，那强健的线条......透着让人惧怕的力量。

    她低着头，声音嗫嚅的解释着，“不是，我是瞧着刚才好像有个奇怪的东西过去，因为好奇，所以出来看看。”

    看她双手垂在身侧，静立如雕像一般，赫连炎有些好笑，这么多年了，这丫头一撒谎就紧张到全身僵直、双手垂立的毛病还没有改掉。

    “哦。”赫连炎并没有戳穿她的谎话，而是轻轻一笑，似乎相信了，“外面风大，你又穿的这么单薄，别去了，走，跟朕进去。”

    他温热的大掌牵起她冰凉的小手，握在掌心。

    赫连玉一万分的不愿意，但是，身体却不由自主的跟着他走。

    从小就怕他，依从于他，这样的习惯似乎持续到了现在。

    她现在还是怕他，但又本能的会听从他。

    他将她带到床边，看着她睁大的眼睛里流露出的一丝惧意，心底到底是失望的。

    “睡吧，朕今天有些累了。”揉了揉她的头发之后，赫连炎先掀开了被子上了床，随后，一侧身，面朝床里，背对着赫连玉，那副模样似乎真的是困极。

    赫连玉愣了愣，难道自己想错了？他对自己根本没有那意思。

    如此一想，她稍稍松了口气，也为自己刚才差点一念冲动去找歌儿而捏了把汗，倘若让赫连炎知道自己害怕他而去找别人的话，只怕现在又要震怒了。

    幸好，幸好。

    她心里偷偷的拍着自己的心口。

    “把灯关了，刺眼。”突然，赫连炎扭头朝她望来，低低的吩咐了一句。

    “哦。”赫连玉不敢怠慢，知道他这个习惯，连忙走到床头，将那处宫灯吹灭。

    “睡吧。”昏暗中，赫连炎扫了她一眼，随后又面朝里，沉沉睡去。

    赫连玉微微咬了下唇，这才脱了外衣，轻手轻脚的掀开一点被角，小心翼翼的钻了进去，几乎是贴着床边睡的，生怕碰到他。

    赫连炎眼睛大睁，清晰的感觉着身侧小女人的一举一动，心里失望之余又有些不甘，一翻身，长臂将她圈进怀里，头枕到她的肩甲处，深深的呼吸着自她身上传来的香甜气息。

    赫连玉全身僵硬，但他依然如前些日子一样，再没有其他举动，她也就慢慢松懈下来，渐渐的，闭上了眼睛，也沉沉睡去。

    不过，她睡了去，赫连炎却睁开了眼睛。

    昏暗中，那一双深邃的眼睛近乎痴迷的望着她的小脸。

    如果一辈子都能这样，能抱着她入睡，能在午夜醒来，看见她恬静的睡颜......

    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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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大 结局（一）

﻿    冬夜寒凉。

    窗外冷风飘零，养心殿内却是一片暖意融融。

    熟睡中的赫连玉是肆意而随性的，她本能的为了寻找暖源而将身子缩到了赫连炎的怀里，还不时拿小脑袋蹭着他的胸口，唇角微扬，不时发出咯咯咯咯的轻笑声，像是在做一个挺快活的美梦妲。

    赫连炎不知她现在在做什么梦，更不知她的梦中是否有他.....禾.

    但只要看到她笑，他就觉得很满足很满足。

    昏暗中，望着她卸下心房的恬静睡颜，他心口溢满暖意，帅气的面庞洋溢着温柔，伸长的胳膊，一点一点的将她圈紧，想给她最多的温暖。

    她会笑了，虽然是睡着了无意识，可至少她也不那么排斥他的怀抱了......

    她正在为他一点点的改变，不是吗？

    而他相信，迟早有一天，她的心会被自己捂热的。

    ——

    只是，赫连炎万万没想到，事实难料，老天根本没有给他那个时间来捂热赫连玉的那颗心，三天后的那一场大火，改变了不止是他一个人的命运。

    ——

    第二天一早，趁赫连炎早朝之际，赫连玉便差人唤来李青歌，就六皇子北天明提亲一事征询她的意见。

    李青歌自然同意，依高逸轩昨儿晚上的话，这提亲本就是在出逃计划之中的。

    赫连玉却是迟疑了，紧抓着李青歌的手，以一种过来人的姿态，说道，“歌儿，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那北国皇子，你见都没见过.......”

    “娘，我见过。”李青歌微微笑道，此时也不便说出高逸轩的身份，但为了宽慰娘亲，她仍旧解释道，“他人不错，真的，娘，等出宫后，歌儿带他来见你，娘一定也会喜欢的。”

    “是吗？”可她从贵祥那里打听得，好像那六皇子是个病秧子，整天戴着面具，连日头也不能见，更不知道长的什么模样呢，当然，相貌还在其次，关键是，他身在皇家，北国皇宫内室，似乎比西陵国更要乱上几分呢，传闻北帝荒淫无道，前皇后就是因不堪忍受才叛逃出国，至今下落不明，而上梁不正下梁歪，除了北帝之外，对于其他皇室成员，赫连玉也不看好，她本就是皇室一员，这皇家之人，哪个是干净的？即便想，这样脏污的环境也会将你污染......

    做娘的，怎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儿往火坑里跳？

    “歌儿，依娘的意思，你还是多考虑一下，这可是你一生的幸福，轻易草率不得，再者，娘听说，那六皇子也是第一次来西陵国，统共也没有住多少日子，你能了解多少？听娘一句话，多考虑考虑......要不，就直接作罢了吧。”

    “娘，歌儿已经思虑过很多次了。”李青歌忙说。“这一次，我是认真的，娘，你放心，他不会让你失望的，他对女儿是真的好。”

    “可是，他是皇子......即便娶你为妃，难免将来不再另取其他姬妾......歌儿，娘是过来人，娘最懂得，你现在说他好，可万一将来有一日，他再另有新欢，姬妾一个一个的接进府里，到那时你要如何自处？”赫连玉字字句句恳切，李青歌听了，心中连连点头，娘是真心为自己考虑的，如果前世，娘亲也在世，能够多给她一些提点的，相信她未来的结局也不至于那般凄惨。

    想着想着，李青歌双目之中不觉滚落出酸涩的泪来。

    为前世的悲凉，为这世的幸福。

    见她似有所动，赫连玉赶紧趁热打铁，苦劝道，“歌儿，听娘的话，世间男子千万，可唯独皇家的男人不能要啊。”这话说的很是痛心，不说她从小到大，耳濡目染身边那些见不得光的龌龊事，就连她自己，便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即便是万人仰仗的帝王，又能怎样，总逃不过七情六欲，最终做下让人深恶痛绝之事。

    “娘，我懂，我懂。”没有谁能比她更了解娘话里的意思了，李青歌看着娘亲眼底深处的痛苦与无奈，忙握紧她的手，认真道，“娘，此事容我以后再细细告诉你，现在，我只能透露一点的是，六皇子......就是那个可以帮女儿和娘亲一起出宫的人。”

    “啊？！”赫连玉惊呆了。

    一个外人靠的住吗？何况还是别国皇族......

    就像是身于皇家的本能，赫连玉有着她自身的敏锐多疑的本性，“歌儿，你跟娘说，到底

    怎么回事？他如何得知娘要跟你出逃宫中之事？”

    此事算的上非常私密，倘若不是亲信之人，如何能说？

    再者，那六皇子真的就跟歌儿好到，能为了她们母女而得罪赫连炎乃至西陵国的地步了吗？

    或者说，这件事本身不过是一个阴谋，那六皇子根本就想借歌儿，甚至她们母女.......来对西陵国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想到此，赫连玉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如果是前者倒还行，那至少说明这个皇子目前对歌儿还不错，算的上诚心了，可如果是后者呢？她虽然痛恨皇家，痛恨皇室生活，痛恨与赫连炎这种非正常的关系，更痛恨这屈辱不堪的生活......可是，就像她之前对歌儿说的，她生在西陵，长在西陵，这里是她的国家，她即便再不喜欢，也容忍不了别人侵害。

    “娘。”看她神色，李青歌就知道她多想了，连忙道，“娘，你别胡思乱想了，总之这件事，歌儿自有分寸。”

    “可是......”赫连玉在某些事上有着她独有的固执，“如果歌儿不说清楚的话，娘是不会离开的。”

    “娘。”李青歌愣了下，看着娘亲倔强的神色，有些无奈，叹道，“娘，你是不放心他吧？怕他借我们娘俩做出对西陵有害的事？”

    赫连玉脸色沉寂，等于默认了她的话。

    李青歌摇头轻笑，“娘，你想想，咱们母女有什么值得他利用的？再说了，若他北国真想对西陵有所图谋的话，难道就会因为我们母女而放弃吗？少了我们母女这样的棋子，他们自然会寻找别的......”

    赫连玉怔住了，目光犹疑的看着女儿，想不到她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翻话来，却也是一点没错。

    两国之间，如果真的要交锋的话，由头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何况。”李青歌见娘亲表情有所松动，继续道，“娘亲觉得，皇上真的能为我母女而放弃西陵的利益？”

    “......”赫连玉猛然间僵住了，“歌儿，你......你是不是......知道？”她满面苦涩，问出了潜藏心底已久的话来。

    李青歌没做迟疑，点了点头，“是的，娘，歌儿什么都知道，所以，歌儿要带你走，去一个没有人可以伤害你的地方。”

    “歌儿。”两行泪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赫连玉背过身去，只觉无颜面对女儿。

    李青歌从后抱住了娘亲，哽咽道，“娘，别怕，什么都别怕，一切有歌儿......”

    赫连玉心中悲戚，却是没有听清楚李青歌这话，但是，三天后——

    ——

    依赫连玉的意思，册封李青歌的为西陵公主的仪式一切从简，只是由赫连筠亲自去永福宫颁发了圣旨，还有亲自带来了厚重的嫁妆。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了。

    收到圣旨与嫁妆之后，永福宫里的人就已经开始收拾准备了。

    因六皇子走的急，他们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真是仓促的很呢。

    “小姐，你真的要嫁去北国了吗？”房间里，醉儿将李青歌往常喜欢穿的衣服收在一处，不时再偷眼瞟着李青歌，但看她仍旧平静的在给窗台上的腊梅修枝，便有些沉不住气的问。

    李青歌手里的小剪刀很利索的在修剪枝杈，一双眼睛更是深深的盯着那昨夜才开起的腊梅花，但是，脑子里却是筹划着今夜启程离宫之事。

    这次离宫，最关键是将娘一起带走。

    而所有的事，如果中间出了一道岔子，后果将不堪设想。

    希望老天保佑，一切顺利。

    见李青歌不语，醉儿将包裹放好，起身朝她走来，站在她跟前，迟疑着道，“小姐，醉儿心里挺怕的，北国那里，咱们人生地不熟，何况，六王府......不比寻常人家，咱们......”

    “你怕被人欺负？”李青歌一抬头就瞧见她吞吞吐吐的模样，不禁笑道，“谁要是敢欺负我们醉儿，你家小姐就欺负死她，如何？”

    “小姐，醉儿说的不是这个意思。”醉儿连忙摆手摇头的，其实，她那么拐着弯的意思，就是想问，“小姐，你若嫁给那六皇子了，二少爷回来了该怎么办？”

    听翠蓉说，二少爷有消息了，

    说不定很快能见面了呢，这消息喜的喜儿好几夜都没睡好觉，可是谁知道，盼来盼去，二少爷还没见到，倒是小姐突然要嫁人了，还嫁一个从没见过的什么北国的皇子？与其嫁那么远，还不如直接嫁给西陵国的三殿下呢。

    “额......”李青歌手中剪子顿住，疑惑的看着醉儿。

    醉儿脸一红，忙解释道，“小姐，醉儿就是觉得二少爷可怜。二少爷对小姐一片痴心，在高家的时候，醉儿可就瞧的一清二楚的。所以，醉儿想，若二少爷回来，知道小姐您却嫁那么远了，他心里该多难过啊。”

    “哦。”李青歌也没戳穿她的小心思，其实，她早该看出来，醉儿这小丫头，应该很久很久之前就对高逸轩动心了。

    哎，那厮......真是麻烦，到处勾搭小女孩，如今连醉儿的心也被勾了去，要如何是好？

    “小姐。”看她沉思的样子，醉儿小心翼翼的问，“小姐，你真的不管二少爷了吗？”

    “管，怎么不管。”李青歌放下剪子，轻轻捏了下醉儿红扑扑的小脸蛋，笑道，“你放心，你家小姐谁都不管，但是二少爷嘛，一定会管他一辈子的，好吗？”

    看醉儿眼底有些失望却又更多惊喜的神色，李青歌心内一叹，好丫头，他日你家小姐定给你找个比二少爷更好的男人。

    “嗯，我就知道小姐不是那种薄情之人。”醉儿用力点头笑道。其实，她也不是想让小姐悔婚，或者阻挠小姐的幸福什么的，她只是听到小姐要嫁人的消息，多少为二少爷不甘罢了，但此刻听了李青歌的话，不管她是不是敷衍自己的，但听她说会管二少爷，还说什么一辈子之类的话，她就觉得值了，至少说明小姐心里还是没忘记二少爷的。

    醉儿获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又开始默默的为李青歌准备路上要用的东西了，平常李青歌的生活都有她打理，她喜欢穿什么吃什么用什么，醉儿都比别人知晓的清楚，也更细致一些。

    李青歌看了下醉儿，看了眼床上散落的衣物，还有整间屋子......还记得当日来这永福宫时，多么的不自在啊，一日日的想着怎么离开，可是，这突然的就要走了，心里，似乎还有些不舍呢。

    这里的一花一草，一人一物，此刻，在她眼里倒格外的亲切起来。

    “醉儿，那些东西就别收了。”看到醉儿正将自己不在期间，赫连炎赏赐的一些贵重首饰之类的收进包里，李青歌忙拦了下来。

    “小姐。”醉儿不解。

    李青歌道，“这些日子，宫里的姐妹待我们也是和睦真心，辛苦她们了，这些东西就送给她们吧。”在她李青歌这里，这些被贵祥精心挑过来的宫女，个个都不错，至少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明面上恭敬，暗地里则辱骂她是个村丫头什么的，她们都是很认真的在为她做事，尤其是那晚赫连惜玉派人来打砸的时候，这些人护着她的场面，她记忆深刻。

    她们当她是主子，她自然也不能亏待了她们。

    宫里日子清苦，她也希望这一点东西能帮助到她们。

    对于李青歌的慷慨，醉儿早已习惯，所以，也没多意外，便‘嗯’声，将东西用布包好，随后出去，一一分散给这永福宫的一众姐妹。

    ——

    醉儿才出去，赫连筠来了。

    李青歌突然有些不自在，因为一大早，他来宣读圣旨还有给她嫁妆礼单时，那态度根本就是公事公办，连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跟她说过。

    此刻，又来了，是为什么事？

    一来，就瞧见李青歌不知所措的神色，赫连筠心口微微痛了下，她竟然连应付自己都不会了么？

    好，很好，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

    得不到便放手，不再给她负担，让那个她爱的男人给她幸福。

    可是，说真的，这样做起来，真的很，心里，也好难受呢。

    “你......”

    “你......”

    两人相顾无言，沉默片刻，却又同时说出了一个‘你’字，气氛陡然从沉闷又变得尴尬起来。

    “师父，你来了。”还是李青歌反应的快，连忙上前招呼了一句，“我也正要找师父呢，那礼单我看过了，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还请师父待我向皇上表示谢意。”

    “你该称呼为父皇，我为皇兄。”赫连筠也适时的调整了情绪，微微笑道。

    “......”李青歌有那么一些的不自然，眼神有些躲闪，“师父，你明知道，这些都是......”在演戏而已，就连嫁与北国与高逸轩成亲这件事，也都是假的。

    “不管如何，你都要好好的。”忽地，他站到了她跟前，托起她黯然垂首的小脸，深深的说，“要，幸福。”

    李青歌澄澈的双瞳，倒映着他绝美而深情的脸，“师父......你也是。”

    “......”未发一言，紧盯着她熠熠闪动的剪水明眸，赫连筠心中忽地释然，却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歌儿......”

    听着耳边温柔的呢喃，李青歌偎在他怀里，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轻轻唤道，“皇兄......”

    赫连筠微微一僵，却立刻轻笑道，“这次，我会亲自送亲。”

    “啊？”李青歌在他怀里微微挣扎了下，抬头看见他好看的笑颜。

    “虽然不能亲自娶你，但是......”赫连筠深深的望着她清丽的小脸，眼底划过一丝苦笑，抬手，轻轻抚摸着她柔滑的发丝，俨然真当她是自己疼爱的小妹妹，“我想亲眼看着你出嫁。”

    “师父——”李青歌还是觉得这个称呼亲近些，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师父，这次成亲根本......根本就算数呢。”

    “呵呵。”虽然算不得真，可是，他看的出来，她心里还是期盼和欣喜的吧。

    “这个，你拿着。”赫连筠自怀里拿出一件薄如纱般的天蚕衣来。

    “师父？”记得上次他给过自己，自己觉得贵重没敢收。

    不容她拒绝，赫连筠将天蚕衣塞到她手里，“等会就换上吧，今天晚上我们出发，难免会有意外，你要多保重。”

    知道她说的是晚上出逃一事，李青歌神色严肃起来，“师父，这件事会不会连累到你？”

    毕竟，今晚一过，若赫连炎知道，赫连筠也参与此事的话，那么，会不会迁怒于他？

    赫连筠微微一笑，“照顾好你自己，其他的事，我自会处置。”

    “可是——”

    “伯母的事，于情于理，我都不该坐视不理。”

    “......”

    “好了，我还要忙，你先休息一下，晚上出发，可能连合眼的机会也没有。”赫连筠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只简单的嘱咐一句，便走了。

    李青歌捧着那轻软的天蚕衣，心头可谓苦涩与甜蜜参半。

    看的出来，赫连筠已经渐渐对自己卸下心房，渐渐能走出那份执着的心了。

    他能对自己像妹妹一样的疼爱，这多好啊。

    可是，心里头，总归还是有了那么一些些的小小失落呢。

    呵呵。

    不过，要嫁人了？

    尽管不过是与高逸轩的一场戏，可是周边之人却都是当真的......就连这永福宫外，都挂满了红绸，以示喜庆。

    说不激动那是假的。

    至少，当看着翠巧欣喜的捧着那做工精致的大红嫁衣过来时，李青歌脑子真的晕了那么一下下。

    真的要嫁了......

    虽然前世嫁过一次人，可是，那一次没有拜堂，没有嫁衣，更没有洞房.......

    她所拥有的不过是，所有人的嘲讽讥笑......甚至恶毒的辱骂......

    而这一世，这大红嫁衣上的并蒂莲......真是好美好美！

    “小姐，你穿上这个，一定是世上最美丽的新娘。”翠巧从旁笑道。

    李青歌一边摩挲着那漂亮的嫁衣，双颊染上一片好看的绯色，世上最美丽的新娘？呵......她多喜欢这句话啊。

    如果这次成亲是真的话，也未尝不好呢。

    忽然的，李青歌心底的那道坎过了，她不再惧怕婚姻，不再惧怕未来的男女生活......

    其实，穿上嫁衣，嫁给心爱

    的男人，这种感觉很美好，不是吗？

    “翠巧，替我收好。”李青歌小心翼翼的将嫁衣收好，交予翠巧。

    “小姐，就先放这儿吧，等会还要穿上呢。”翠巧道，虽然这只是西陵国出嫁的礼，到了北国之后，再由男方重新大办，但是，穿着嫁衣，毕竟喜庆。

    李青歌想想，也是，“那好。对了。”她突然想到，“你和醉儿他们，晚上且都跟在我身边，切勿乱跑了。”

    “那是自然。”翠巧道，小姐出嫁，她们不跟着谁跟着，虽然皇上那边也有安排陪嫁的宫女，可到底不如她们几个知根知底的。

    李青歌点头，“好，你先下去忙吧，哦，对了，让画儿到我这里来。”

    “画儿正跟翠蓉姐姐准备路上的吃食呢，一会就过来。”翠巧道。

    “好。”没再说什么，李青歌屏退了翠巧，独自坐在床头，看着大红的嫁衣，心里头既涌滴喜悦，亦有丝丝紧张。

    ——

    好容易熬过几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出嫁的一切都准备就绪，只等吉时，送亲的队伍出行了。

    李青歌简单的吃了些东西，随后，换上了繁复精致的嫁衣，独自坐在屋内。

    时间越近，她便是越紧张，这大冷的天，手心竟然也出了一层汗。

    不知道高逸轩那边筹备的如何了？还有娘亲......

    “小丫头。”忽地，高逸轩的声音响起，李青歌心头一跳，举目四望，最后瞧着他竟然从窗户底下钻了出来，趁人不备，跳窗进屋。

    李青歌满头黑线，忙起身过来，“怎么样？怎么这时候过来？”

    “不放心你。”高逸轩上前一步，将她用力搂在怀里，旋即又松开，双目紧紧盯着她略施粉黛的脸......

    眉若弯月，眸似春水，眼角微微向上挑，似笑非笑自有清韵魅惑；长长的睫毛在眼帘下打出朦胧而清美的阴影，更是为整张脸增添的说不出道不明的神秘色彩；

    鼻梁秀挺，面容娇俏，那微微晕染的脂粉，使脸庞格外富线条感；

    一张樱桃小嘴颜色红润，泛着诱人的光泽，宛若三月桃瓣中那最芬芳的一枚，散发着无声的诱惑。

    不同于往日的秀美如画，清丽如仙，此刻的她，那一身妖娆的嫁衣，越发衬的她倾国倾城，风华绝代......

    “丫头，这是真的吗？”高逸轩不觉有些望的痴了。

    “什么真的？”

    “你真的是要嫁给我？”

    “假的。”明明就是在做戏......

    “额——”高逸轩一顿，过后笑道，“是了，我倒忘了正事，跟我走。”

    “什么？”李青歌懵了，“现在吗？可是时辰未到呢。”

    高逸轩回头，瞧着她美到极致的面庞，道，“只要你在，对我来说，任何时辰都是吉时。”

    “......”李青歌双颊一红，就被他抱进怀里，转眼间，只觉得身子飘飘忽忽......天地旋转间，人已经到了外面。

    只是，高逸轩显然是带着她有意避开别人的视线的。

    “逸轩......”李青歌在他怀里，有些不安，不太懂为何此刻将她带走。

    “为了保险起见，你先走。”高逸轩简单的回了一句，随后，抱着她趁着夜色，急速远离永福宫。

    而就在高逸轩带李青歌走的那一瞬，一名身着红嫁衣头戴红盖头的女子，悄然进了屋子，安静乖巧的坐到了李青歌才坐过的位置上。

    ——

    永福宫这边，悄然的发生了变化，翠巧等人也在忙碌中，嗅见异香，一个个的睡的昏天暗地，被人掳了走竟也不知。

    而皇宫盛宴，赫连炎与皇后林贵妃亲自带领群臣，设宴琼花苑.......只等吉时已到，送走公主，再准备开筵席......

    ——

    彼时，高逸轩已经带着李青歌出了皇宫，然后送进一辆马车中。

    “逸轩，我们这是要去哪儿？”晃荡

    的马车里，李青歌突然不安起来，怎么就她一个人，画儿呢？娘亲呢？

    高逸轩将她按坐下来，“别担心，伯母与画儿他们也被送出宫了。”

    “什么？他们也出宫了，在哪里？”李青歌吃惊不已。

    高逸轩道，“正在路上。”

    “路上？要去哪儿？”

    “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李青歌还是有些晕乎乎的，夜风吹过车帘刮了进来，她突然觉得有些冷，双手浣臂，她声音有些轻颤，“可是，我们就这样走了，宫里发现怎么办？不，他们很快就会发现的......”要嫁人的公主不见了，那皇宫还不闹翻了天，一旦闹开，皇上自然会彻查，那娘亲不在的事很快会揭穿，那么，赫连炎一旦封锁全城，缉拿他们，就算想走也走不掉了。

    “别担心，已经安排好了。”高逸轩长话短说，原来，他与赫连筠商议，还是觉得先来个偷梁换柱比较妥当，万一赫连炎发现了，届时，他们已经逃远了，想抓也没那么容易的。

    “偷梁换柱？你是说......”李青歌愕然......

    高逸轩突然松了口气般，歪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无边夜色，笑叹道，“是啊，偷梁换柱，可惜了，今晚的你这么美......却不能洞房......不过，迟早我要连本带利的补回来。”

    “你，你说什么呢？”现在在逃亡的路上，他竟然还能扯这些，“真的没有问题吗？”她还是有些担心，假的李青歌，还有假的娘亲，假的六皇子......

    当然，六皇子还好说，找个身形差不多的，戴个面具即可，她嘛，戴了头纱，大概也不容易出差，可是，娘亲.......在养心殿里，相信那赫连炎对她一定是知晓深深，怎么认错？

    “额......”高逸轩长眉微拢，两指一掐，道，“如果没出差错的话，此刻，送亲的队伍已经出发了，很快，琼花园觥筹交错，而养心殿里......”

    “怎样？”李青歌突然心口一紧。

    高逸轩眼底闪过一丝肃杀之气，幽幽开口，“淹没在大火之中。”

    “大火？”李青歌惊了，不知是不是因为从车窗刮进来的风太凉了，她一双手脚竟不自觉的有些发抖，“你是说要放火烧了养心殿？怎么回事？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趁着皇上带领群臣吃酒之时，偷偷带走娘亲。可你这突然放火......”李青歌本能朝车窗外望了一眼，今晚，风很大，而这风势......一旦养心殿着火，自然救不下，甚至有牵连其他宫殿的危险。

    “会伤害到其他人的。”她几乎可以肯定，只怕第一个会伤害到的便是贵祥贵总管——那个心地善良的老头。

    因为贵总管武功深不可测，且无论是对赫连炎还是赫连玉，皆是衷心耿耿，所以，赫连炎才放心让他时刻留在了赫连玉的身边，照顾外加保护着。

    所以，一旦养心殿着火，那贵总管又不知情，肯定会受累的。

    “丫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高逸轩语气也显得有些无奈，他并非铁石心肠，自然也是不想牵连无辜的，“但是，你该知道，赫连炎对伯母的心思......比你我想象的都要深的多。”

    他这话说的可谓是很含蓄了，其实，李青歌心里是知道的，赫连炎对娘亲岂是一般意义上的感情，分明已经达到了变态的程度，对亲生的皇妹都可以......禽兽！

    “可是......一场大火，会伤及太多人。”她仍有不安，蝼蚁尚且苟合，人命自然可贵，她死过一次，自然比别人更加惜命，同时，也珍惜着别人的生命。

    “一场大火，一具尸体，至少能让赫连炎死心。”高逸轩道，他自己就是个男人，他对李青歌也同样有着一种执念，但这种执念的前提是，他深爱着李青歌，是以让她得到幸福为基础的，倘若让她痛苦，他也会选择放手的，从这一点上，他是钦佩赫连筠的，至少，这男人的某些行为确实称得上君子了。

    而赫连炎不同，他对赫连玉，对自己的皇妹......这种执念本身就是错误的，也因此更加可怕，而他这个人，能够不顾禁忌......这种下地狱的事，他也能做的出，那么，赫连玉出逃了，以他变态而疯狂的性子，岂能轻易罢休？只怕，到时，不是挖地三尺，即便腥风血雨，只怕也要找到赫连玉。

    因此，为了以绝后患，他与赫连筠商议，只有这个法子，让一场大火，做出赫连玉烧死的假象。

    对一个死人......而且是面目全非无法辨认的尸体，除非他真的下地狱，否则，只能罢休，不是吗？

    李青歌心里突然有些不忍起来，“真的只能这么做了吗？”如果因为她们母女，而连累了太多人，她不知道这次出逃算不算正确？

    看出她的难过与不安，高逸轩坐到她边上，轻轻的搂住她轻颤的肩头，道，“放心，那边有我的人，已经将人都疏散开了，尽量不会伤及无辜的。”

    “真的吗？可是，若娘亲假死，那个......替身.......岂不是要受无妄之灾？”李青歌心底有些摇摆不定。

    “那个。”高逸轩望向窗外，夜色弥漫下，他幽深的眸底划过阴冷，“你师父找了个罪大恶极之人，放心，她因犯了重罪，已经被处死了，即便再被火烧一次，也不会觉得疼。”

    “啊？罪犯？”李青歌没想到他们竟然用这一招，“你们，你们.......竟然什么都瞒着我。”这两个家伙，竟然合伙做了这些事，可是，却没有一件是告诉她的，之前与她说的，根本就是在......在诳她的嘛，事到临头了，她也只能就范了。

    “傻丫头，也是怕你担心。”高逸轩一手轻轻的抚上了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宽阔的肩上，“别想了，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你先睡一觉，等醒了，就什么事都没了。”

    “嗯。”李青歌确实疲倦了，思前想后的担心了好几天，却不想事情完全不在自己预料，好吧，既然有他们在，她也就不多花那个心思了。

    身子靠在了高逸轩的怀里，呼吸着他身上那好闻的干净的气息，她竟渐渐的有了睡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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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大结局（二）

﻿    高逸轩也没在说话，过了一会儿，听着怀里传来细细的鼻息，他低头瞧了她一眼，见她闭着眼睛已然入睡的模样，便掀开车帘，对前面的车夫轻轻嘱咐了一句，让车子稍微稳一些，别颠着了。

    而此刻，月黑风高，那京城北面的天空，渐渐染上一层绚烂的火红色。

    高逸轩猜到，赫连筠已经带了人马出城，而养心殿此刻定是大火弥漫。

    ——

    一切正如高逸轩所料，赫连筠送亲的队伍一离开皇宫，养心殿里便燃起了大火，火借风势，越烧越烈......很快，偌大的一座宫殿淹没在火海之中，那冲天的火焰，彷佛要将一切燃烧殆尽。

    琼花苑中，赫连炎得知此消息，一口酒还未下毒，却猛然吐出一口血出来。

    贵祥吓的面无血色，连忙扶住赫连炎，却被他一把推开，整个人立刻飞身朝养心殿奔去，贵祥连忙跟上妲。

    而皇后贵妃以及群臣，皆是呆了，大喜的日子，养心殿怎会着火？

    众人来不及思考，纷纷朝养心殿奔去。

    “皇上，这么大的火，您不能进去啊，皇上......”火势冲天，还未靠近，就会被那灼人的火焰逼的连连后退，然而，就在那火海之前，贵祥拼死抱住了赫连炎，任凭他凌厉的掌风一掌一掌的拍在自己的身上，也不让赫连炎冲进火海找死。

    “玉儿，玉儿......”熊熊火焰映的他双眸血红，宛若疯狂的兽，嘶喊着要朝那火海冲去，“***才，快松开，玉儿在里面，玉儿还在里面。”

    “皇上，不能啊，皇上......”皇后与群臣纷纷跪地乞求，但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贵祥口里已经吐出了血花，胸前灰色衣衫早已被鲜血染透，再挨几掌估计老命也就要就此交代了。

    可这个时候，除了他，谁敢阻拦发了狂似的皇上，他那一掌，也没几个人能承受的。

    但是，不阻止又是不行的。

    因为，众所周知，贵祥虽然只是一名太监，但是，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却非一般人所能比的，他跟了皇上几十年，从一个无名小太监，一直到了今日的太监总管......从不离身的照顾伺候在皇上的身边，可见一斑。

    若皇上真的一时冲动将贵祥杀死了，那么，等他清醒冷静过来，定然会怪责他们这些在场之人没有拦阻的。

    到时，皇上震怒，说不定谁都跑不掉。

    但是，要怎么阻止？那一掌接着一掌......除了贵祥，谁又能承受？

    不少人闭着眼睛，只顾磕头，恳请皇上息怒......除此之外，再不敢做别的了。

    好在，一时愣神的皇后反应还算快，立刻招来侍卫，帮助贵祥钳住皇上。

    贵祥总算松了口气，看着双目几乎沁出血丝的赫连炎，老泪纵横，哭着劝道，“皇上，您冷静点啊，玉公主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说不定，大火起的时候，玉公主已经逃了出来。”

    玉公主，玉公主.......

    群臣震惊，哪个玉公主？惜玉公主吗？不是前几天才被贬为庶民逐出皇城了吗？难道是.......

    多少年前的那次惨剧，突然闪现在某些老臣的脑海之中。

    难道是？

    有人想到，却不敢再想。

    而皇后听言，却是震惊的脸色煞白，当场无力的差点瘫软在地。

    为什么？难道说是.......赫连玉一直就在这养心殿？

    怪不得，皇上一直杜绝任何人擅自进入这养心殿？原来......

    这些年，皇上广纳后宫，三年一选秀，这后宫美人早已如云，她还以为他早已忘记了当年的赫连玉，从那段不该有的执念之中解脱。

    可到底是为什么？时隔那么多年之后，竟然还有人提起玉公主......竟然就在这养心殿，在她这个皇后的眼皮子底下？

    噗——胸臆间一股热血突然涌上，皇后再也忍不住的也吐出一口血来，身边的宫女连忙扶住她，“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皇后无力的摆手，目光虚弱的望了一眼，在贵祥苦劝之下，渐渐冷静下来的赫连炎。

    此刻，他发丝散乱，面目凄狂，那一双血红的眸子仍旧布满叫人揪心的凄怆......

    却是为了一个名叫赫连玉的女人。

    呵，纵然做了皇后这么多年，纵然是他明媒正娶的女人，纵然这些年两人相敬如宾......

    可是，到此刻，她才知道自己心里有多苦。

    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却为另外一个女人发疯发狂，甚至连命也不要。

    她的一颗心也几乎同时被撕的粉碎，一直以来，她仰

    慕他，爱着他，即便是他拥有着众多的女人，宠幸着众多的女人......她也依然爱着他。

    因为她知道，在他心里，这些女人不过都是一副皮囊而已，没有谁是真正能走进他的心的。

    对于这样的女人，她无需嫉妒，相反，她甚至还帮着他到处搜罗美女，来讨好他伺候他。

    每每，她这样做的时候，还觉着幸福着，因为，她觉得她是他的妻......只有她有这个权利为他娶妾，而同时，无论他有过多少的女人，而百年之后，能与他同葬皇陵的也就只有她一人。

    可是，今晚......

    这个男人却再一次狠狠的撕碎了她心底最后一丝妄想。

    皇后的眼睛也红了，同样像一头受伤的兽一般，她真搞不懂自己到底是在做什么？她爱着的男人在为别的女人寻死，她还拦着做什么？

    “娘娘——”一个宫女掏出帕子，小心翼翼的替皇后擦拭嘴角的血丝。

    “扶本宫回去吧。”皇后无力的靠在宫女的身上，不再看那个男人一眼。

    心死的感觉，原来如此无力！

    而边上，林贵妃自始至终都是在一旁冷眼旁观，看到赫连炎发疯的想冲进火海，她冷笑，看到皇后因嫉妒成狂吐血，她更是冷笑。

    烧吧，烧吧，将这一切全部烧光才好呢。

    她早已厌倦了这里的一切。

    “皇上。”贵祥被两个小太监搀扶着，看着赫连炎亲自带人去各处搜查，想找寻赫连玉，他不禁怀疑，到底帮着玉公主出逃是不是对的？

    都是他的主子，都是他从小看到大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任他们之中哪一个痛苦，他都跟着痛苦啊。

    “贵祥，你住嘴，玉儿她不会死，你说的，玉儿会在大火烧起来之前，自己逃出去的。”贵祥一开口，赫连炎就爆吼了一声，不想听他说什么关于赫连玉不好的事情。

    他不信，出门前，他的玉儿还好好的，甚至还说夜里，亲自给他拿了件狐裘披在身上，还嘱咐他少喝酒，他本就不会喝酒，两杯就醉，醉了那心里就会难过......

    可是，没想到，两杯酒还没下肚，他的玉儿竟然就不见了，眼前的火海像是望不到边，他看不见小玉儿，听不到小玉儿......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整个身子都在发颤，心口一抽一抽的疼......不知怎么的了，他好慌，心好慌......

    他不停暗骂自己该死，若再坚持一下，带她一起去琼花苑岂会发生这样的事？

    很快，搜罗的侍卫回来禀报，养心殿所有宫女都安全，但并没有找到皇上口中的玉公主。

    那边，群臣以及宫中侍卫宫女忙着救火，但火势太猛，那养心殿最终也差不多烧成了灰烬......

    赫连炎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望着渐渐小下去的火势，他突然无力的摇摇欲坠。

    即便拥有滔天的权势又能如何，一场大火跟前，他都显得如此虚弱而无力，甚至于连最心爱的女人也无力保全。

    “皇上，您节哀，千万要保重龙体——”贵祥忍不得看他这样失魂的样子，忍着身体上的痛苦，极力劝着。

    “节哀——”赫连炎冷冷的朝贵祥望了一眼，“你是说玉儿死了吗？”

    “奴才——”贵才被他血红的眸子给吓住了。

    “不——”突然，赫连炎自己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呼一声，那几近狰狞的面上突然露出一抹可怕的笑来，“贵祥......玉儿她不会死，不会死——”

    联姻，喜宴，大火.......

    一切怎么会这么巧？配合的如此天衣无缝？哼......

    他真是糊涂了，一遇到赫连玉的事，往日冷静如他，竟然也泛起了这样的糊涂。

    “来人，封锁全城，另外，立刻派人截住三殿下，所有送亲之人，全部带回。”

    “是。”

    看侍卫统领带人离去，贵祥惊了，“皇上，此举不妥.......”好不容易做戏做成了这样，要是玉公主再被抓回来，遭殃的可就是很多人了。

    “不妥？”赫连炎血眸一眯，阴鸷的盯着贵祥，“接了朕那么多掌，你竟然还没死？哼......贵祥，你这命可真大。”

    贵祥身子一缩，想说什么，可是，却在皇上凌厉的眼神下，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哼！”见他不敢再言语，赫连炎这才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而其他群臣则一个个的灰溜溜的跟着。

    雪阳宫中，赫连炎已经沐浴更衣，又是一派清华高贵的帝王之气，底下，则是跪在一排排的战战兢兢地群臣。

    贵祥嘴角血迹早已干涸，但是，衬着那惨白如霜的面色，看起来尤为触目惊心。

    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敢说话。

    除了赫连炎之外，所有人都低着头，甚至动也不敢动一下。

    赫连炎也没有开口，只身歪坐在龙椅之上，微眯着眼睛，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桌子上的沙漏。

    自他回到雪阳宫，便在桌子上摆放了三个沙漏。

    沐浴过后，已经有一个沙漏里装满了沙子，如今，一个时辰快过去，第二个沙漏的沙子已经快要见底......缓缓的，他又看向第三个沙漏。

    整个殿中一片死寂，唯有沙漏之声缓缓流淌。

    直到，第三个沙漏的沙子漏掉了一半，终于有人来报，三殿下已经回宫，正在殿外候着。

    “让他进来。”赫连炎两指敲在桌子上，如玉般的俊彦上流露出一种嗜血的狠戾。

    “是。”

    很快，赫连筠从外面进来，一袭紫色长袍的他，披着夜色而来，浑身上下似乎也沾染了冬夜寒凉的气息。

    “父皇......”

    “跟朕进来。”

    不等赫连筠行礼说话，赫连炎已经起身，朝内寝而去。

    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所以，赫连筠才最后与高逸轩改变了计划，而是将李青歌、赫连玉、画儿等人分开提前带出宫去。

    而在他带领送亲队伍离开皇宫，再到养心殿大火，再到赫连炎醒悟......最后到派兵招他们回宫......

    这一切的事情过去之后，已然过了快三个多时辰了。

    这三个时辰，足够高逸轩等人离开京城，逃避到安全的地方了。

    也因此，赫连筠根本不惧赫连炎发现真相，哪怕认出那个易容过的李青歌是假的，他也不怕。

    很快，走到内室，赫连炎突然转身，夜明珠的光辉照耀着他俊美的容颜，散发着一种冷玉般的光泽，他双眸深邃，宛若墨玉般幽幽冷锐，“将人交出来。”

    “什么？”赫连筠似乎一愣，“父皇让儿臣将谁交出来。”

    “赫连玉。”既然能策划的如此周详，那么，想必他对赫连玉之人也是一清二楚的，所以，赫连炎直接开门见山的说。

    赫连筠皱眉，“赫连玉？是玉......姑姑？”

    “是。”赫连炎忍着最后一口气，一切待见到了玉儿之后，他才会好好收拾这些吃里扒外，竟然敢掳走他的女人的人。

    “父皇这话从何说起，儿臣奉命送李姑娘去北国，怎么扯到玉姑姑了。”赫连筠睁眼说瞎话。

    “哼。”赫连炎冷然一笑，“筠儿，你一向是个耿直的孩子，深得朕心......朕不希望因为你玉姑姑的事，而做出对你不好的事情来。”

    “父皇明鉴，儿臣不知......”

    赫连筠话未说完，赫连炎猛然一掌，直接击向他的胸口，赫连筠承受不住，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用力忍住胸口喷涌而出的热流。

    “父皇——”然而，再胡说一句话，那胸口宛若被火着般疼痛起来。

    “将人交出来，父皇对你会网开一面，不然......不止是你，所有参与此事之人，朕一缕格杀勿论。”赫连炎冷冷的发出警告。

    “父皇。”赫连筠突然单膝跪地，沉声道，“父皇，若为此事想杀儿臣的话，儿臣愿意受死。”

    “你。”赫连炎气的脸色铁青，抬掌......冷冽的眼神紧紧盯着他，“你以为朕不敢。”

    “不，”赫连筠苦笑，这些年来，父皇对他们这些孩子，有哪个是真正上心的，以前以为那个被藏起来的惜玉公主是他的心头肉，可如今看来，那惜玉公主比他们这些受冷落的皇子公主们更加可悲，她不过是赫连玉的影子......借着别人的光环获得了恩宠，到头来，却因此葬送了自己。

    所以，在赫连筠看来，赫连炎想杀他，不是不可能，而是太可能了。

    “父皇若想杀儿臣，儿臣不敢反驳，但儿臣有句话，定然要说。玉姑姑一生悲苦，还请父皇放她自由。”

    “你？”赫连炎抬手就要朝他天灵盖劈下，但手掌几乎碰触到他的头发丝了，却突然停了下来，“你根本不懂，你有何资格这样说朕？”

    “父皇......”

    “倘若，朕要杀了李青歌呢。”忽地，赫连炎眼底流露出深不可测的笑意来。

    赫连筠凝眉，“儿臣相信父皇不会做下这等残忍之事。”

    “残忍？倘若玉儿没了，朕让你们所有人来陪葬。”赫连炎突然发话，“来人——”

    “父皇。”赫连筠连忙拦下，倒不是怕他知道那个人是假冒的李青歌，而是，此事一旦泄露，那些假冒之人，势必也会遭殃，他也许不在乎他人性命，可这事因李青歌而起，那个丫头......若有朝一日知道，因为她，而死了许多无辜之人，只怕她这辈子也不会心安。

    “你敢违逆朕？”赫连炎讥讽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个与自己无论是相

    貌还是性格都极为相似的孩子......

    赫连筠站了起来，“儿臣绝不会让父皇伤害她。”

    “哼......她都要成为别人的女人了，你却还在这里如此为她着想？”赫连炎冷笑着嘲讽，“想不到，朕的皇子中，还有你这等有情有义之人。”

    只是，话一出口，赫连炎觉得格外刺心，曾经，他不也为了这所为的情义，为了让心爱的女人获得幸福，忍痛让赫连玉出宫去寻她自己的幸福吗？

    看着她嫁人生子，看着她一家四口其乐融融，难道他就不痛苦吗？

    他忍了，这一切他都忍了。

    可是，最后那个男人死了，难道，他还不能拥有她吗？

    已经放弃了一次，凭什么还要他放弃第二次？

    就因为他们身上流淌的那么一点点共同的血脉吗？

    他不甘心.......

    身为皇家，身为帝王......甚至是他的兄长......

    这些非他所愿，如果能够让他选择，他也宁愿做那与她毫无血缘关系的普通人。

    赫连筠垂首，目光之中闪过痛苦，有情有义......哼，他自认达不到如此境界。

    可是，他做不来父皇那种强取豪夺之事，他更见不得那小丫头的眼泪和痛恨屈辱的眼神。

    所以，他宁愿放弃，选择成全。

    即便成不了她的夫，做不了她的良人......

    可他仍旧是她的师父，是她的朋友，是她最可儿信赖的人。

    除了那肌肤至亲之外，他仍旧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她。

    见他不语，赫连炎眸中划过一丝狠毒，“倘若朕非杀不可呢。”

    “父皇......”赫连筠抬头，眼眸中同样森冷，“别逼儿臣......”

    “是吗？”赫连炎阴冷的勾起了唇角，“要么交出赫连玉，要么......李青歌凌迟处死。或者，今晚参与此事之人，全部凌迟。”

    赫连筠眼睛眯起，“父皇难道真的可以为了一个女人而做这种事吗？”

    “哼......父皇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赫连炎近乎嗜血的说，他的皇位本就是从死人堆里得来的，“即便不肯交人，朕也有办法能将她找出来，就算她真的被火烧死，朕也会下地狱，从阎王老子那里将她抢回来。”

    赫连筠震惊了，被父皇的这一番话给震惊了。

    如果说之前，他还十分鄙薄父皇对赫连玉的这种可耻的爱，可此刻，听着他这翻话之后，突然，心底难受的紧，就像被无数跟细细的绣花针，一针一针挑着心尖儿上的嫩肉似的，微微的发疼......

    他突然有些心疼眼前这个男人了。

    是怎样刻骨铭心的爱，才能让他摒弃一切伦理道德，甚至不顾生死人伦......只为跟那个心爱的女人在一起。

    ——

    马车大约走了有十日，这十日里，也并没有什么异常，或者像李青歌所担心的，赫连炎会有追兵追来。

    一切都顺利极了。

    到第十日的这天午后，马车终于停在了一处宅子跟前。

    “这里是哪里？”下了车，发现不是客栈，亦不是野外，而是漂亮清雅的大宅子时，李青歌好奇的问，一双眼睛更是喜欢的到处乱望着，不错，这里环境真好，尤其是，宅子周围种满了树，虽然入冬，可是这些树却都枝繁叶茂，充满着勃勃生机。

    高逸轩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一路颠簸，坐在狭窄的马车里，还要给小丫头当靠垫抱枕......甚至肉床......他全身的骨头也都快累散架了呢。

    李青歌环视了一周，又回来，问他，“我们是要到这里借宿吗？”

    “傻瓜，我们到家了。”高逸轩食指在她额头轻轻戳了下，过后，指向那黑漆大门上的匾额，上面正用隶属写着四个大字——青逸山庄。

    “青——逸——山——庄？”李青歌一个字一个字的念了出来，还有些不明白，“青逸山庄？怎么了？你有熟人？”

    “啊，不对。”忽地，就在高逸轩差点鄙视她的时候，李青歌脑海中猛然跳过什么，她惊愕的瞪大眼睛，又指了指这宅子，“你刚才说到家了？”

    “嗯。”高逸轩双手环抱，好整以暇的望着她，眨眨眼，“确实啊，到家了。”

    “可这——”李青歌看着那匾额，“青逸山庄。”

    难道是？选了他们二人名字中间一个字......替这宅子命的名？

    “傻瓜，有时看你挺聪明，这种事上，却总是迟钝的让人想吃了你。”高逸轩睨了她一眼，见她耳根子都红了，就顾在那呵呵傻乐，一把抓起她的手，朝门走去，“好了，别傻笑了，先进去再说。”

    “哦。”李青歌不自觉的又看了眼那匾额。

    青逸山庄，倒挺符合这里清雅

    的环境的。

    敲了门，是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开的，一见高逸轩，立刻惊喜叫道，“庄主，您回来了？”

    “嗯。”高逸轩牵着李青歌一起进来，一边走一边问，“其他人可都回来了。”

    “昨儿今儿都已经回来了。奴才这就去叫他们到大厅候话。”那中年男人忙道。

    “不必了。”高逸轩摆手，“你自忙去吧，若有吩咐，我叫阿三处理就好。”

    “是。”那中年男人很快离开。

    李青歌茫然又疑惑，一路上，也顾不得欣赏这宅子李的景致，只问，“逸轩，你什么时候买的这宅子？我好像一点也不知道，还有刚才那个人......对你很恭敬，也不是高家的人。”

    “哈。”高逸轩扭头朝她咧嘴笑了下，“小丫头，你不知道的东西还多了。怎么？怕我将你卖了？”

    “你——”李青歌白了他一眼，“娘和画儿他们......”

    “已经到了。不过，你先歇歇，梳洗一下，稍后，我带你去见他们。”高逸轩道，一面领她进了一处栽满茶花的清幽院落，迎面就有两个丫鬟自廊下过来，看见高逸轩，连忙行礼。

    高逸轩便拉出李青歌，道，“这是夫人，你们先带夫人去梳洗一下。”

    “是。”

    两个丫鬟立刻恭敬的来到李青歌身边。

    李青歌双颊一路滚烫，还没成亲呢，就是夫人。

    但此刻显然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她还想着快点见到娘亲和画儿呢。

    ——

    好在，高逸轩真的没有骗她。

    梳洗过后，李青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再小睡了片刻，整个人感觉神清气爽多了，高逸轩这才带她到了一处大厅。

    片刻后，有两个丫鬟领着，赫连玉牵着画儿走在前头，身后还跟着醉儿、翠巧、翠蓉三人。

    “娘，画儿。”李青歌一见，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朝他们奔了过去。

    尤其是看见娘牵着画儿的小手，眼泪更是夺眶而出。

    娘终于认了画儿了吗？

    从此后，她与画儿再不是没娘的孩子了。

    “歌儿——”赫连玉见到女儿，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二少爷。”此刻，突然，醉儿惊喜的唤了一声，也是朝高逸轩扑了去。

    “轩哥哥。”画儿被醉儿那一声惊呼，也是朝堂前望去，就见高逸轩正微笑着望着自己，惊喜非常，连忙也是甩开娘跟姐姐，朝高逸轩怀里扑过去。

    醉儿没料到，她还没抱着二少爷，就被画儿那臭小子给挤开了。

    看着画儿被二少爷抱起来又抛的老高，她的一颗心提了起来，却又是开心的不得了。

    赫连玉与李青歌两人满脸黑线。

    “这是？”赫连玉疑惑的看着高逸轩。

    “娘，这位是......”

    “他是逸轩少爷。”李青歌还没说完，醉儿就激动凑到赫连玉边上来，吧啦吧啦的将高逸轩一通介绍完。

    赫连玉惊愕非常，“他就是高远哥哥的孩子？”

    “嗯。”李青歌微微一笑，有些羞涩的点了点头，不过，关于高逸轩的其他身份，她也没打算告诉娘亲等人知晓。

    这时，高逸轩已经抱着李青画走了过来，对赫连玉行礼，“逸轩见过伯母。”

    “逸轩......呵呵。”赫连玉望着他修长挺拔的身姿，还有那张帅气俊美的面庞，不禁笑了起来，“都长这么大了，想当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那么一点点大，不过......”

    “不过什么？”李青歌醉儿等人竟然同时问出，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看向赫连玉，想不到赫连玉以前也见过高逸轩的？

    高逸轩自己也是好奇，有这样的事，自己以前就见过未来丈母娘的？怎么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赫连玉抿嘴儿一笑，“这个嘛，我只对歌儿一个人说，呵呵。”

    李青歌一愣，众人立刻扫兴的哦了一声，不过，很快，相聚的喜悦冲淡了一切。

    晚间，高逸轩安排了酒席，一大家子人，上上下下聚在一处，好不快乐。

    只是，席间，李青歌想起赫连筠，不免还有些放心不下。

    ——

    终于，在平静的日子过了二十多天后，也就是这一年的除夕之夜。

    高逸轩从外回来，带回来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就在她们安然生活在这青逸山庄的二十多天里，西陵发生了一件重大的事情。

    那一夜大火之后，据闻当今皇上痛失所爱，灰心丧气，最终，一病不起......

    也就是在大火之后的第十天，皇上下了禅位诏书，由三殿下赫连筠登基为帝，登基仪式就定为下一年的正月十五这日。

    “他，真的一病不起？”当李青歌将这个消息带给娘亲的时候，她看到了娘亲脸上那渐渐流露出的一抹哀伤。

    这种感情，李青歌觉得，她是懂的。

    就像她对高逸庭，前世被他所害，恨他入骨，却因为爱过，他亦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亦是囡囡的亲生父亲，她对他总有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情，既恨却又怜......

    想杀却不忍......

    娘对赫连炎，大抵亦是如此吧。

    那个男人带给她无法抹去的耻辱，可是，终究是疼爱过她的皇兄......

    “娘，你放心，逸轩说了，其实皇上病重不过是对外的说法，事实上。”李青歌声音压低了些，说道，“皇上失踪了。那一夜大火之后，皇上跟三殿下在雪阳宫内殿里不知说过什么，后来，听说就再也没出来过......不过，三殿下已经派人各处寻找，你放心，他那么厉害，不会有事。”

    “失踪？”赫连玉突然不安起来，但当着李青歌的面也没敢说什么。

    何况，这二十多天的生活，让她看出了希望，看到了自由的希望。

    她相信，未来的生活是美好的，不会——

    而赫连炎，总有一天会从她的生命中淡去的。

    赫连玉缓缓笑了起来，瞅着女儿越发明媚娇艳的小脸，突然笑了，“真是缘分天注定，想当年，高远哥哥极力要撮合你和大少爷逸庭的婚事，当时我就觉得你们不太般配，倒是那二少......”

    想起，那许多年前的一幕，她唇角的笑意更大了。

    “娘，究竟发生过什么？”下午未得到的答案，李青歌此刻又好奇起来。

    赫连玉拉着她的手，望着她漂亮的大眼睛，缓缓说道，“那时，你才满月......”

    ——

    那一天，天气格外的好，阳光明媚暖和。

    闷在屋子里一个月，赫连玉终于受不住，抱着才满月的李青歌出来晒晒太阳。

    虽然，李青歌早产，出生的时候小的可怜，但经过李南风的精心调养，满月后再抱出来的她，已然变得粉嘟嘟的，可爱的不得了。

    依赫连玉的话说，那时的小歌儿，就已经出落的唇红齿白，美丽如画儿了......

    而那天，高远也带着两个少爷过来恭贺李青歌的满月之喜。

    大家坐在院子里聊着天。

    高远瞧着漂亮的小娃儿，说笑着自己的大儿子将来有福，说的当时还只有几岁大的高逸庭竟然也会脸红害羞，最后在众人的诱哄下，无论如何也不肯抱一下他未来的小娘子。

    可那一旁和小丫鬟玩石子的二少爷高逸轩，这时却突然跑了来，从赫连玉怀里抢过了还在襁褓里的小歌儿，啵的一声，就亲在了她粉嫩嫩的脸颊上，笑道，“哥哥不要，我要......玉姑姑，将来我也要娶小歌儿。”

    赫连玉当时只当是个笑话，并且之前哭闹的李青歌因为他那句小孩子的话竟然咧嘴咯咯笑起来。

    据她说，那几天，只要李青歌一哭，小逸轩一来抱，准会将她逗的乐个不停。

    “呵，娘倒不知，原来，我的小歌儿，那时姻缘便已经定下了。”说完这件笑话事，赫连玉轻轻的笑道，手指轻柔抚过女儿的长发，心中很是欣慰。

    女儿长大了，亦有了可以终生依靠的人，真好。

    李青歌也跟着抿唇笑了，依在娘亲的怀里，脑海里不由幻想着......灵州的那处大院子里，爹还有娘......还有一大院子的人，这时，那个才会走路的小子，竟然步履不稳的冲到娘的跟前，抱下她，还亲了她，还说将来要娶她的话......

    呵呵，姻缘早已订下，原来是那么早的事情了！

    ——

    嗷嗷嗷，原来小歌儿和老二也是早就注定的姻缘哦，不过，文文到此，正文就结束了，唯一遗憾的是，到现在都没吃到肉肉，也没开船，哈哈......

    不过，亲们也不失望，这里只是李青歌复仇部分的完结，未来的幸福生活却只是个开始，她与二少之间的甜蜜番外，明天准时送上，届时，会有肉，会有船，还会养个可心的小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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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番外——喜临门。

﻿    来年春时，万物复苏，百花盛开，到处充满着生机勃勃的气息。

    这样美好的日子里，李青歌又一次穿上了嫁衣，距离上一次不过才过去三个多月而已。

    不同的是，这一次却是真的。

    她嫁人了，真的嫁人了！！！

    就像做梦一样，李青歌这些日子，整个人也是晕乎乎的。

    其实，她本没想过这么早嫁人的，再怎么说，她还小，原本打算及笄之后的。

    却没想到，正月陪娘亲去集市游玩，竟不想撞见一个算命的，非拉着她要给她算命，还说算不准不要银子。

    她根本就不信命。

    可是，娘却松动了，并且说这算命的瞎子，看起来挺仙风道骨的，说不定真有点道行，然后就非常乐意的让她给李青歌算一算。

    那算命的虽说是个瞎子，却睁着看不见的眼睛对李青歌的小脸瞅了半天，随后不住说她纯阴之体，命格奇特，本不该存在的，却是存在了，但是这命却是借来的......如果想长久，需得寻得纯阳之体的男人，必须在十四岁之前出嫁从夫，否则，命格逆转，人生会发生重大变故......家破人亡、死于非命，亦是有可能的。

    李青歌起初不信，但当那瞎子抖动着脸皮，用几近颤抖的声音，说她不该存在却又存在，以及将来的命数，全与她前世吻合，她不由惊呆了。

    赫连玉见她面色突然惨白，只安慰道算命的也不一定准的，这时，高逸轩正买了点心过来，那算命的听见声音，就惊喜的叫道，此乃天意，天意什么的。

    过后，就拉着李青歌与高逸轩的手，说是两人无论是从面相还是命格，都乃天作之合，如果能赶在一月之后的什么好日子成亲的话，未来之数福不可言。

    赫连玉当时听了就乐了，丢下一张银票给了算命的，然后，东西也不买了，街也不逛了，拉着两个人就回山庄，商议成亲事宜。

    李青歌从头至尾都有些发蒙，如果说前面被那算命的算中前世命数，可后面的，高逸轩一来，他又突然那个态度，很让她觉得这是不是在演戏？或者......

    可是，根本不容她多想，不到半个时辰，赫连玉便与高逸轩将亲事定了下来，日子也定了下来，然后，高逸轩就急匆匆出门，说是采办聘礼，再找媒婆去了。

    一切快的让她反应不及。

    就这么......又嫁了？？？

    第二次穿上嫁衣，那一身的凤冠霞帔实在艳丽至极，这是高逸轩亲自为她设计的，她也很喜欢。

    此刻她安静的坐在*上，穿着他设计的嫁衣，心里溢满甜蜜，只等着吉时已到，高逸轩从隔壁的院子过来这边迎亲。

    醉儿和翠巧两个，今儿也是特意梳妆打扮了一番，为了这次喜事，两人都将压箱底的新衣服和首饰拿了出来，穿戴的非常讲究，据说是为了自己小姐面上有光。

    李青歌想想，不觉扬唇轻笑，太隆重了。

    都是自己人，什么面上有光无光的......

    再有，就是更好笑的了。

    她与高逸轩都住在这青逸山庄，两人的住处不过隔了几百米而已，是相邻的两个院子。

    如今，成亲，也就是从这个院子搬到另外一个院子。

    她觉得一切从简，两人拜堂，一家子在一起快快乐乐的吃顿酒席，心意到了就够了，用不着那么麻烦。

    可是，高逸轩偏不干。

    他说，他自从懂事起，就期待着成亲了，好不容易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盼来了女人，盼来了成亲入洞房的日子，哪里能随随便便了事的。

    虽不说多风光隆重，但这成亲的礼数仪式那是一点不能少的。

    三媒六聘的一样不少，甚至，为了吉利，亲事一旦定下之后，他竟然就避着自己，死活忍着不见面，说是成亲之前，男女是不能见面的，如此，未来两人婚后方能长长久久、甜甜蜜蜜。

    想来，自那夜之后，她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见过他了。

    不过，这一个月里，虽然他本人没来过，但是，他的小厮却是每天到她这边早晚请示的，并且一点不漏的将高逸轩一日的行程悉数禀报。

    李青歌本不想听的，但那小厮说了，这是他家庄主的意思。

    这一个月，高逸轩每日都在筹备着他们的亲事，事无巨细，皆要亲自过目，大到聘礼买办，新房布置，小到李青歌嫁衣的款式，上面绣的花样，以及成亲那天要戴的收拾......甚至整个庄上要挂的灯笼、红绸......他皆要亲自过目，有些还要送到李青歌这里，她点头了，他方派人去办。

    想到这一个月，高逸轩那是忙的脚不沾地啊，据那小厮说，就连喝茶的功夫都腾不出来，有时候大半夜的，他家庄主也不知发什么癔症，突然的就起来了，然后召集下人，把他那院子里的花草树木什么的，全部挪个位置，据说是为了视野好。

    可等下人们忙活了半夜，天一亮，他家庄主站在窗口，看着满园才定下来的花花草草、树木桌椅之类的，似乎又觉得不妥，竟然又命人还原原来的位置。

    后来，他们累到半死，也终于知晓了缘由。

    原来，从他家庄主那卧房的窗口朝外看，白天和晚上光线是不一样的，所以，入眼的景致也是不同的。

    那夜，庄主半夜睡不着觉，起来站在窗边，估计是欣赏窗外景致，突然觉得哪里不妥，所以才连夜召集下人来改装院子。

    可天亮了，才发现，改了还没有以前的好。

    尤其是，李青歌曾说过，那两棵白玉兰树下，那一张青石桌子真是好，天热了，可以围着桌子喝喝茶，最是惬意。

    可是，天亮了，他才发现，空有一张青石桌子，两棵白玉兰树竟然也被移走了。

    无端的觉得那孤零零的桌子立在那里甚是可怜，所以，赶忙又让人将白玉兰树挪了回来。

    这一挪吧，其他的地方都得动。

    左动动右动动，最终还是还原成原来的样子。

    下人们累到手脚抽筋，心内亦是一片叹息，果然，自从庄主带了小夫人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变得不那么......冷静了。

    这还是其一，听那小厮说，这一个月里，庄主办的出奇的事还多着呢，容他以后有空了再慢慢回禀小夫人。

    “小姐，小姐，来了来了。”醉儿从门缝里看到迎亲的队伍朝这院子里过来了，连忙惊呼。

    *边上的翠巧急忙将红盖头盖到了李青歌头上。

    李青歌本在冥想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突然被醉儿喊了那么一嗓子，再有红盖头突然遮住了视线，也不由心口一跳，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敢袭上心头。

    虽然亲也成过，嫁衣也穿过。

    可是，穿上嫁衣，被新郎迎娶，然后一起拜堂入洞房，这样的事，她却是第一次啊。

    准确的说，她可是真正的第一次的做新娘啊。

    她慌了。

    虽然，头天晚上，娘握着她的手，嘱咐了大半夜，可是，现在，她突然就犯迷糊了。

    要怎么办？是直接出门还是......

    “哎呀，小姐，苹果呢，苹果......”醉儿看着李青歌腾地从*上站起来，那双手空空的，本能一惊，连忙又找苹果。

    翠巧眼尖，在桌子上的果盘里拿了一个就塞到李青歌手上。

    “要这个做什么？”李青歌不懂，她刚才已经吃了一个了。

    翠巧也是慌乱，根本没听清她的话，只是又扶着李青歌坐下，“小姐，别急，要等媒婆进来，咱们才能出去。”

    糊涂了，都糊涂了......这成亲的程序，之前，王媒婆都说了，可是，事到临头，她们却弄的乱了，也不知道外头怎么样了。

    只听的见爆竹声声、笑声雷鸣，欢天喜地的样子。

    这时，喜婆终于从门缝里挤了进来，看着醉儿翠巧两个还傻愣愣的站着，连忙道，“时辰到了，快，快，快扶夫人出门，迎亲的人已经侯着了。”

    就这样，明眸在喜婆以及醉儿翠巧的簇拥下，缓缓的下楼了。

    她蒙着盖头，有些分不清东西南北，只知道周围很热闹，鞭炮声，嬉笑声，小孩子顽皮的打闹声......

    真可谓人声鼎沸，热闹的不得了。

    跨过了火盆，随后，被喜婆送进一顶八人抬的喜轿里。

    过后，又是一阵震天般的鞭炮齐鸣。

    李青歌本能的捂紧了耳朵，想要掀开盖头看看外面情况，突然想到，高逸轩之前嘱咐她的话，说是，她的盖头一定要等他来掀，不然不吉利。

    哎，想不到他还挺迷信，李青歌虽然心里觉得好笑，可是，还是听话的放下了手，任由盖头在自己头顶飘飘荡荡......

    没一会儿功夫，轿子停下，一只修长的手撩开轿帘......

    李青歌心中没来由一动，本能的伸手出去，那只手握住了她的。

    接下来，在一片鞭炮声和嬉笑声中，李青歌随着高逸轩进了大堂。

    两边宾朋满座，而主座之上，只有赫连玉。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同入洞房.......

    本来还觉得很繁琐的仪式，却是恍惚间就过了去。

    直到被送进了新房，李青歌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嫁人了，成了别人的娘子了，他们已经拜过天地父母......永远是属于彼此了。

    “唔，小姐，真是紧张死了。”进了房间，醉儿的话又响在了耳侧。

    李青歌听着她长舒一口气，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刚才，她也好紧张的，从头到尾，生怕错了什么，不过，好在，高逸轩就在身边，隔着红绸，依稀能看到他修长挺拔的身形，穿上那大红的喜袍，越发俊美无匹了。

    还有，在被送入洞房之前，他贴在她耳边说的一句话：娘子，莫急，为夫很快回来。

    她盖着盖头，他怎么就看出她急了？

    “小姐，饿了吧，要不要吃点东西？”醉儿将桌子上的一碟桂花糕端到了李青歌跟前。

    “哎呀。”翠巧连忙过来，“醉儿，你怎么忘了，喜婆交代过，要等姑爷过来，揭了盖头，喝过合衾酒之后才能吃东西。”

    醉儿一拍脑门，哎呀一声，“我怎么把这给忘了，可是，小姐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好好吃过东西呢，姑爷在招待客人，还不知什么时辰才能回来呢。”

    “呵。”翠巧抿唇狡黠一笑，朝醉儿眨眨眼，笑道，“这个，你就放心好了，别人不知道，咱们姑爷你还不知道吗？小姐在这，姑爷还能有那个心思陪客人，只怕人在大厅，这心啊早就飞过来了。”

    醉儿一听，顿时乐了，连连称是，“小姐，那桂花糕醉儿就先放下了，等姑爷来了，让他给你好吃的，呵呵。”

    “呵呵。”翠巧也笑了。

    盖头底下，李青歌也笑了，虽然被两个丫头取笑，不过，想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刚才高逸轩那急切的声音，还有依他的性子，估计，酒席过不了三巡，他就得过来。

    两个丫头又轻轻闲聊着，帮着李青歌解闷儿。

    其实，李青歌一点都不闷，光想着今晚要发生的事，就够她紧张心慌到胡思又乱想的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门外响起了窸窣的声音，很快，脚步声传来，敲门声响起。

    醉儿连忙去开门，门一开，扑鼻的酒气传来，就见高逸轩醉眼朦胧，身子不稳的被两个小厮扶着。

    “哎呀，姑爷醉了不成？”醉儿忙也上来帮忙。

    翠巧连忙拉了椅子，让他们扶高逸轩坐到椅子上，一面埋怨那两个小厮，“怎么能让姑爷醉了呢？”今晚还得洞房呢，若醉了的话，怎么可好？

    两个小厮也是无辜，只讨好的笑道，“庄主平日里酒量很好的，谁知今晚这么容易就醉了，许是太开心了，这酒就容易上头，不是有句话叫，酒不醉人人自醉吗？庄主定是娶得夫人，开心的醉了。”

    “你这皮猴，嘴倒乖滑，好了好了，你们先下去吧。”翠巧啐了两人一声，吩咐他们下去。

    这边，她连忙与醉儿两人去准备热水与醒酒汤。

    屋内，顿时只有两个人。

    李青歌是听到他们的对话的，知道高逸轩许是喝醉了，见醉儿与翠巧出去，便不放心的轻声唤道，“逸轩，逸轩，你没事吧？”就算再高兴，也不能傻喝呀。

    一声低低的浅笑，让屋内*的气息陡然增添了不少。

    李青歌心口狂然一跳，只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从盖头的下方，她正好瞟见他朝自己走来，那大红的衣摆微微闪动，露出一双丝质缎面的鞋子。

    “娘子。”高逸轩手拿着杆秤，温柔的挑起她的红盖头，四目相对，无限柔情蜜意缓缓交织。

    “逸轩。”李青歌看着他温柔深情的眼睛，先是愣了下，过后愕然，“你不是醉了吗？”可是，他眼底清明，哪里有一丝的醉意。

    高逸轩笑，伸手取下她的盖头，挨着她坐下，伸手揽过她的身子，望着她足以倾国倾城的面容，心底早已如痴如醉，不觉动情道，“为夫早已醉了，醉的都分不清这是真的还是梦里，娘子，你说，这是真的吗？你真的是我的了吗？”

    一边说着，他一边搂紧她的身子，似乎真怕这是梦，怕梦一醒她就不见一样。

    李青歌被勒的有些呼吸困难，本能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疼吗？疼就不是梦。”

    “疼。”高逸轩对她眨眼笑，无辜的像个孩子似的，“好疼，是真的，丫头，你终于是我的娘子了，呵呵。”

    李青歌轻轻睨了他一眼，笑道，“你还醉吗？”

    “不醉，今晚你我洞房花烛，为夫怎舍得醉？”高逸轩明眸潋滟，闪过熠熠情愫，忽地，手上一用力，就势将李青歌压倒在了*上，整个人轻轻的压了上去。

    ——

    ps：那个，要洞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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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番外——大礼。

﻿    醉儿端着一盆热水，翠巧端来了醒酒汤，两人到了门口，正欲推门进去，就听见里面李青歌‘啊’的一声惊呼，紧接着惊呼声似乎被吞没，渐渐成了呜呜之声。

    醉儿一惊，连忙伸手就要推门，却被翠巧一把打在了手腕上，一边轻声啐道，“笨丫头，还要怎么没眼色呀。”

    说罢，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瞪了一眼愣愣的醉儿，“还不快走，小心姑爷明天找你算账。”

    醉儿不明所以，紧步跟上，不放心的道，“可是，姑爷不是醉了吗？咱们就这么走了，热水、醒酒汤都没送去，小姐一个人能应付的过来吗？”

    走到屋角处，翠巧瞧着懵懵懂懂的醉儿，扑哧一声轻笑出来，手指使劲戳了下她的脑门，说道，“我说你笨，你还不信。咱们姑爷的酒量难道你还不知道吗？那是在酒缸里泡大的，就今天来的那些客人，拢共加起来，这酒量也未必是姑爷的对手......”

    “可是......”醉儿瞪大眼睛，难道轩少爷是装的？可刚才走路都走不稳，还要人扶回来的。

    翠巧睨了她一眼，一副‘孺子不可教’的鄙视眼神，随后道，“行了，你跟着我走，准没错。”

    “那，那好吧。”醉儿犹不放心的朝那头的新房望了一眼，灯还点着的，也不知道小姐能不能应付的过来？

    不过，她也没敢再留，翠巧那小蹄子的眼神凌厉的狠，轻轻一瞪，只有让她乖乖服从的份儿。

    只是，走了一半，醉儿突然惊呼，“难道姑爷装醉？”

    “你才知道？”翠巧蔑视的扫了她一眼，一面听着前厅杯盏交错、笑声盈盈，笑道，“笨丫头，快把你盆里的水倒了吧，翠蓉姐姐专门做了一桌子菜，小姐今日大喜，咱们姐妹也一处好好庆祝庆祝。”

    “嗯，好嘞。”醉儿最喜吃酒，忙就将盆也搁在了花架子底下，跟着翠巧就去往翠蓉那边。

    ——

    布置一新的新房内，红烛摇曳，罗幔轻垂。

    橘黄色的灯光掩映下，大*上两道交织的人影，让人瞧了不由得脸红心跳，遐想无限起来。

    高逸轩的吻急切而灼热，宛若滚烫沸腾的岩浆一般，几乎要将她融化了。

    李青歌双颊通红，心口砰砰直跳，想到醉儿和翠巧马上可能会进来，她又忙推拒着他，气息不稳的轻呼，“逸轩，快起来，起来......”

    “丫头。”他抬起头，眼里有着灼热的火焰,急切而迫不及待。

    李青歌心跳的更厉害，不太敢看他的眼睛，生怕他眼底的炙热会将自己一起融化一般，只颤声提醒道，“醉儿和翠巧等会要进来，你快起来。”

    刚才那两个丫头还在取笑她，这下若亲眼瞧见了高逸轩这样猴急的样儿，以后还不知怎样呢。

    想想，她脸皮子就又烫起来，整个人像发了高烧似的。

    “傻丫头。”高逸轩修长的食指轻轻摩挲了下她被吻的微肿的唇瓣，低低笑道，“翠巧那丫头精着呢，这等没眼色的事怎么会做？”

    “嗯？”什么意思，难道翠巧知道他装醉？

    高逸轩又笑，指尖顺着她的嘴唇，缓缓游移到了她耳后，两指轻轻的捻压着她小巧精致的耳垂，“不然，为何到现在还不见人来？”

    “可是......醉儿......”那丫头能想到这一层？

    “有翠巧在，醉儿那笨丫头也不会过来的，放心吧。”说着，高逸轩身子又轻轻俯下一点，温柔的吻落在了她柔滑的发间，低声安慰道，“放心吧，今晚只属于你跟我......丫头，别紧张，我会好好.......好好的疼你，爱你。”

    那低低沉沉充满魅惑的嗓音，萦绕着无尽的温柔，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李青歌羞红了脸，却在他温柔的眼神下，只觉得僵直的身子渐渐软了下来，像一滩水般，毫无力气的躺在他身下。

    他一手撑在她身侧，一手揉着她的头发，细密的吻缓缓落在她的眉梢、眼睛、鼻子、脸颊、嘴唇.......

    忽地，他灵巧的舌滑入她口中，微凉的液体带着辛辣的刺激滑入喉内。

    李青歌嗖然瞪大眼眸，却瞧见头顶高逸轩眯眼轻笑，“丫头，喝过了合衾酒，你我从此白首不相离。来，让为夫为你更衣。”

    那修长的手指，不等话说完，已然滑入她的腰上，熟练而温柔的帮她解着腰带，三两下就将她繁复而又漂亮的喜袍给了剥了。

    李青歌嘴里依旧弥漫着香甜而清冽的酒香，不由吞了口唾沫，“刚才那是合衾酒？可是......合衾酒不是你喂我我喂你的吗？”话一出口，她又有些不好意思，这是喜婆教她的。

    “难道刚才不是。”他跪坐在*侧，一边脱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坏坏的朝她一笑。

    李青歌双腮绯红，她懂他话里的意思，刚才，他以口度酒，两人痴缠深吻，那合衾酒早已点点滴滴进了两人口中......早已分不出你我。

    可不就像喜婆说的你喂我我喂你吗？甚至.......还要亲密几分。

    “丫头......”瞧着她羞红的双颊，微眯的眼睛迷离着诱人的光泽，高逸轩再也忍不住，拥着她的身子裹进了*里。

    “啊，逸轩......”慌乱之中，李青歌大叫，“灯.......”

    “灯？”高逸轩扭头，瞧着桌子上燃烧的一对红烛，不由轻笑，“傻瓜，新婚夜里，龙凤烛是不能灭的，要一直烧到天明才好呢。”

    “啊。”看着身上男人那健硕的身形以及他眼底很明显的情、欲，李青歌羞窘的连脚趾头都蜷了起来。

    就这样......那个吗？

    这样明晃晃的光线下，要怎么进行吗？

    只是，还没容她害羞的想逃，高逸轩已经拉下了幔帐，将两人关在小小的方寸之内，气氛越发旖旎无边。

    “丫头，放松一点，别怕。”他俯下身子，在她耳边低低诱哄着，一遍一遍的亲吻着她，直到她气息急促，那温柔如斯的吻渐渐变得热烈而急切......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一遍一遍的深吻，总也吻不够一般。

    她依着他的话，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乖顺的任由他带领着自己。

    她想让他快乐......

    身子渐渐滚烫了起来，就像体内有一把火烧着了一般，她本能的用双手缠住了他的腰。

    高逸轩一喜，小丫头已经动情，那么......

    然而，正当他恨不能立刻将快乐爆发之际，忽地，一阵凉风袭过，红烛的火焰狠狠的跳动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他本能的抱起李青歌从*上翻下，却不想，这时又一道身影从侧面如鬼影似的窜了出来，一把就抢过他怀里的人儿。

    李青歌也是大骇，什么人？竟然大闹她的洞房？

    待看清来人时，更是惊骇的不行，“雪儿？”

    兰千雪朝她调皮的眨了下眼睛，没有说话，带着她飞身就从窗口飞出。

    “死妖孽！”高逸轩火大的就要追出去，迎面却被赫连筠给拦了下来。

    他当即瞪大了眼睛，几乎是杀人般的眼神瞪着赫连筠，“臭小子，每回都是你......难道你对歌儿还不死心吗？”

    赫连筠一脸冷峻，长身玉立，静静的挡在了窗前，阻止他去追兰千雪。

    “喂。”高逸轩咬牙切齿，这该死的男人，他成亲之事并没有告诉他呀，为的就是怕出现意外，可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他还真就来了，还在他洞房花烛，即将成礼之时过来了。

    咬牙.......打断的还真是时候，每次都趁他快要得逞之时......该死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看他俊脸瘪的紫涨，赫连筠心底突然好受了许多，那好看的唇角微微扬了起来，“哦？今晚你们成亲？”

    “废话，你没看见外面一片喜庆吗？”高逸轩就差暴跳如雷，但此刻他多少顾及点在别的男人面前的颜面，因此还是拿了件衣服披在了身上。

    赫连筠挑挑眉，“刚才，你们是在洞房？”

    “不然，你以为呢？”高逸轩磨牙霍霍，“赫连筠，不要说你根本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对了，那妖孽把歌儿带哪儿去了？”

    “他说要送你们一件新婚大礼。”赫连筠声音淡淡的回道。

    “新婚大礼？”高逸轩嗤笑，“果然够大。”将他的新娘子都给掳走了，可恶，“那妖孽在哪？”

    “妖孽妖孽的，你再敢喊小爷一声妖孽，小爷让你永远见不到小乖。”忽地，窗外飘起兰千雪清脆动人的嗓音，紧接着，就见一张美丽的像妖精似的脸出现在了窗口。

    “死妖孽，你还敢回来。”高逸轩立刻上前，就要抓兰千雪。

    兰千雪忙闪身，跳进窗内，迅速的躲到了赫连筠身后，一边狠狠的瞪着高逸轩，“你才妖孽，你才死妖孽。哼，不够三殿下温柔，又不及我的美貌，哼，你凭哪一点就能勾走了小乖的心呐？依小爷看，你就是妖孽，用了妖法才让小乖就范的。”

    好吧，高逸轩此刻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个男人定是看他幸福气不过，这才专程趁着今晚来捣乱来的。

    他都已经抱得美人归，若再不让这两个男人发泄发泄，让他们心里平衡一下，只怕，今晚的洞房他是别指望了。

    想到这，高逸轩心里那个堵呀，别人娶妻欢欢喜喜龙凤呈祥如鱼得水.......

    他娶妻，什么滋味还没吃到，就得先应付情敌了。

    苦啊。

    眼见着红烛燃烧了一半，大好的夜晚也过去了一半，他兀自哀嚎。

    “说吧，你们两个到底想要本少做什么？”

    “切，瞧你说的，小爷我来可不是为你，我是专程来看我家小乖的。”兰千雪不领情的睨了他一眼，随后又笑道，“小乖大喜的日子，我自然不能错过，这不，我准备了一份厚礼给她。不过，你嘛......”

    他目光挑剔的时上时下的打量着高逸轩。

    说实话，这男人相貌很是英俊，即便美丽如他，也还是羡慕一个男人能长的如此帅朗，浑身散发着男人的阳刚明媚气息。

    还有，他这身材......也真是好到没话说，这让兰千雪更是眼红起来，他就是怎么练，也练不出他那一身......健硕完美的体型啊。

    “你。”能娶小乖也就罢了，还要如此优秀，兰千雪觉得很受伤，突然手指着高逸轩，大声道，“跟小爷我来。”

    “......”高逸轩没有说话，大步跟了上去。

    跃出窗口，兰千雪突然回首，带着几分邪气的笑，道，“你可听好了，小爷我最缺耐性，倘若你一次通不过，那么，小乖可就归我了。”

    “你敢？”高逸轩眼皮一挑，朝他露出一抹警告的寒光。

    “哼。”兰千雪无所谓的耸耸肩，继而，足尖一点，轻盈飞去。

    高逸轩连忙跟上，身后，赫连筠朝深蓝色的夜空望了一眼，却是没有追去，而是朝相反的方向而去。

    ——

    清雅的房间内，烛光掩映，一张铺着厚厚蓝丝绒被的大*上，李青歌安静的躺着，宛若沉睡中的睡美人一般，乌黑发丝妖娆如云，散落在枕头上，衬的一张小脸白希圣雪，清美如画。

    赫连筠挑开纱帘，静静的站在*边，温柔的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唇角缓缓勾起了一丝好看的弧度，眼底荡漾起莫可名状的笑意。

    忽地，他俯身向前，凑近她的脸，一股清新淡雅的香气氤氲而来，赫连筠眉心微蹙，一股难忍的灼热感自小腹传来，他忙伸出手指，在她肩甲处飞速点下。

    “唔......”李青歌只觉得浑身有些僵硬发麻，眼皮也有些重，努力睁开眼睛，模糊中只见一个男人的身影站在眼前，“逸轩......”她本能的伸出小手揉了揉额头，视线仍有些不清。

    “你醒了？”赫连筠故意忽视她那声‘逸轩’，面无表情的问了一声。

    只是，这一声却吓的李青歌陡然一个激灵，迷蒙的大眼睛瞬间睁的大大的，紧紧的盯着眼前的男人，好一会儿，赫连筠绝美的容颜清晰的印在眼前，她的心口又是狠狠一跳。

    怎么回事？怎么是赫连筠？

    难道是在做梦？新婚之夜，她竟然想着赫连筠？？？

    不是吧......

    李青歌紧张慌乱的又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瞧，确实是赫连筠，不禁惊愕的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是我，你很失望？”虽然已经放下，但看李青歌如此表情，他心里还是有些酸酸的，失落。

    “师父？你，你怎么在这？”这里是她的新房，李青歌茫然的环顾了下四周，陌生的环境让她陡然心惊，“这是哪里？逸轩呢？”

    哦，对了，她记得之前是突然遇袭，然后，被兰千雪掳了走，后来.......就不记得了。

    “师父，你们......”李青歌骇然的瞪大眼睛，难道说，师父与兰千雪合谋，要对她.......

    看她面色唰的惨白，赫连筠心底到底不忍，“放心吧，他不会有事，千雪不过是跟他开个玩笑，你好好歇息吧，等会，他......就会过来找你。”

    “他？是逸轩吗？”李青歌不确定的问了一声。

    还有，兰千雪这个玩笑？会不会大了点，高逸轩盼着这个日子已经盼的眼睛都快瞎了，若今晚不能洞房，估计他会......

    李青歌想想，脑海里不由得出现了高逸轩黑着脸憋屈到不行的俊脸，眼底竟也漾过一丝促狭的笑。

    只怕他现在定是暴跳如雷，杀人的心都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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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番外——抉择。

﻿    赫连筠看了她一眼，见她面色稍稍缓了过来，也就放了心，再想想，她一醒来，口里叫的心里想的都是那个叫高逸轩的男人。

    突然，他唇角微微勾起一缕苦涩而自嘲的浅笑，觉得自己因不放心她一个人，特地来看看她，可此刻，满屋子里就只剩下两个人。

    他，却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多余！！

    她的心里再也容不下他，她的感情世界里，已经有了一个高逸轩，而他赫连筠的存在，只能是多余的多余。

    他就不该此刻出现。

    她等的是她的夫君！

    再没有一句话，似乎说什么都是多余，他转身，就想离开。

    “师父。”朦胧的烛影寂寥的笼着他寂寥的身影，李青歌突然觉得心口刺刺的，本能的轻唤出声。

    “嗯。”赫连筠轻轻应了声，却是没有回头，只停在门口，似乎在等她说话。

    李青歌盯着他看不见情绪的侧脸，愣了下，一时间竟然不知要说些什么。

    时间仿若静止般，而他也仿若静止般......

    他在安静的等着，等着她开口，似乎她不开口，他就会一直等下去。

    “师父，你能陪我坐会吗？”忽地，李青歌像个孩子般，央求着。

    “额......”赫连筠身形微动，轻轻道，“时间不早了，有什么话，就说吧。”可他却并没有转身回去。

    “师父。”似乎怕他走了，李青歌突然急着说道，“你能来，我很高兴。”

    “哦。”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下，缓缓垂落，遮住了眼底的一缕黯然，他缓缓说道，“来的急，还没来得及送上贺礼，改日，师父命人送来。”

    “师父，你能来，就是青歌最大最想要的贺礼了。”忽地，李青歌唇角一扬，俏皮的笑了起来，过后，她缓缓起身，下了*。

    听到身后窸窣的脚步声，赫连筠转过身，深邃双眸深深凝视着她。

    摇曳的灯光下，身着大红喜袍的她，美的有些晃眼！

    曾经，他幻想过无数次她穿上嫁衣的样子，每一次都那样的美，可每一次都没有此刻的这般真切！

    三千青丝长及腰部,一袭红袍艳丽无双，宛若夜间盛开的罂粟，让人不自觉的沉溺。

    可是，这样子的她却成了别人的新娘。

    赫连筠心口涩涩的，不自觉的别开脸去，双目定定的望着窗口，“怎么起来了？”

    “师父，”李青歌走到他近前，深深的望着他比之前要清瘦一些的脸，说道“师父荣登大宝，做了一国之君，日理万机，一定很辛苦吧？才几个月没见，我瞧着师父瘦了不少，呵，即便再多的国事，师父也要保重龙体哦，千万不要操劳累坏了身子。”

    赫连筠的视线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见她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满是期待的看着自己，好看的唇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俊美的五官越发显得柔和起来，“嗯，因为才登基，许多事情需要师父亲力亲为，等这段时间忙过了，就会好一些。”

    “嘻......”李青歌忽地抿嘴儿轻笑，“听说登基之后会立刻选后，师父可要抓紧了，青歌还想早点见到师娘呢。若有师娘照顾师父，青歌也就放心了。”

    选后？？只怕他这一朝，西陵后位算是要空了。

    他心头似乎划过无限惆怅，却只是含糊的回应了她一声，“嗳......”

    ......

    彼时，窗外，夜色正寒，冷冷的夜风拂过，树影横斜，不时敲打着窗户。

    月光如练，孤清的寒夜，两道人影如鬼魅一般，急速掠过......来到一处密林之中。

    “死妖孽，你还要本少爷追多久？”追了一二里地，来到了这片茂密的林子，周围一片昏昏暗暗，什么也瞧不清楚，只觉得满眼黑压压一片。

    “哈哈哈......”躲在暗处的兰千雪，突然快活的大笑了几声，伴随那清脆的笑声，四面竟有火光燃起......

    “逸轩，我在这儿。”突然，身后传来李青歌急切的声音，高逸轩猛然回首，就见，一女子身穿大红嫁衣头戴红菱盖头，一动不动的站在树底下，头顶，帮在树梢的火把照的光亮一片。

    夜风轻轻吹过，掀起红菱盖头的一角，露出女子那光洁如玉的下巴。

    “逸轩，我在这儿......”

    似乎没有听见响动，那女子又急切的唤了一声。

    “丫头。”显然是被人点了穴，该死的，点穴过后，全身至少要酸麻半个时辰的，这死妖孽，竟然对丫头下这样的毒手？高逸轩一边气恼，一边赶忙朝那女子处疾奔而去。

    那女子似乎听见脚步声靠近，喜的又叫起来，“逸轩，逸轩，救我......”

    忽地，脑海中猛然闪过什么，高逸轩脚步已然先行止住，而与此同时，脚下突然觉得松软无比，他立刻警觉，飞身而起，就见自己原先踩过的地方忽地坍塌下去......而下面是一座早已挖好的深坑。

    “逸轩，逸轩，你怎么了？救我，救我......呜呜......”那女子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竟开始抽噎起来。

    竟然安排了陷阱，还找来一个假的来代替李青歌，高逸轩气的咬牙切齿，吼道，“死妖孽，歌儿在哪？”

    兰千雪还未回答，就听前方那女子惊愕又悲切的哭道，“逸轩，我在这儿呀，逸轩，你不要我了吗？逸轩......”

    “住嘴。”高逸轩冷冷朝那红衣女子喝去，竟然假扮他的歌儿。

    那女子似乎被吓的一怔，但很快又哭道，“逸轩，我是歌儿呀，你，你......”

    “逸轩，别听她的，我在这儿。”那女子话未说完，而据她不到百米之处，忽地，火把点燃，又一名身着红袍头戴红菱与李青歌身形差不多的女子出现了，“逸轩，我被点了穴......”

    高逸轩微眯眼睛，审视的盯着这一个。

    “逸轩，你别听她的，我也被点了穴，现在不能动，逸轩，她是假的，你快来救我......”

    “你才是假的。”

    “逸轩......”

    “都给我闭嘴。”高逸轩气的手握成拳，朝暗处喊着，“死妖孽，还不快给本少爷滚出来，找这样的女人来冒出歌儿，你当本少爷认不出吗？”

    “呜呜呜，逸轩，你怎么能如此说——”

    “逸轩，你说我是假的？难道你连我也不认得了吗？”

    那两个女子听言，竟是受不了同时呜呜哭起来。

    高逸轩却是不再理会，只道，“我的丫头是什么性子的人，她从不会在人前悲悲戚戚的哭......”即便是遇到危险，她亦能冷静处置，就如上次，他们密林之中遭受赫连云初的暗袭，那密密麻麻不断翻滚的让人作呕的蛇群，还有那蛇头有如巨石一般大小的恐怖巨蟒，要是别的女子，只怕早已吓的晕死过去，可是，她的丫头不但没有吓晕，就连哭一声也没有，甚至沉着应付，一再挡在他跟赫连筠的跟前，想要守护他们......

    他永远不会忘记，就在自己快要被那巨蟒捆的快窒息的时候，恍惚间，瞧见那纤小的女孩自地上爬起，虽然狼狈，可是，眼神凌厉而笃信，她手握长剑，在那巨蟒对她张着血盆大口就要咬下的时候，她不躲不避，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在他痛苦的闭上眼睛，不敢想象那惨烈的画面时，她却拿着长剑狠狠刺进了巨蟒的下颚。

    而他再次睁开眼时，就见她高高挂在长剑之下，那小小的身子被巨蟒甩在半空，随时又摔的粉身碎骨的危险。

    可那时，她又做了什么？竟然借助外力，一举切掉了巨蟒的半颗脑袋。

    呵，回想当时，他的丫头就像个女战神，虽然没有一点像样的功夫，可是，在他与赫连筠纷纷被困之际，却是如此弱小的她救了他们。

    就是这样。

    他的丫头看起来柔柔弱弱、纤细出尘，可是，只有他知道，她那小小的身子里蕴藏的却是一颗坚强勇敢的心。

    所以，那两个女子无论身形声音皆扮的惟妙惟肖，可是，那性子却是装也装不出来的。

    他几乎可以想象的到，若李青歌遇到了这种事，断然不会哭着喊他来救......

    “哈哈，你这死男人果然还有几分眼力。”这时，兰千雪自暗处妖娆的走出来，那张如天使般美丽的脸上却荡漾着如恶魔般让人咬牙切齿的坏笑，“好吧，既然你能猜出她们俩是假的，那也一定能猜出她们之中谁是小乖吧？”

    说着，两掌一击，四面之中，突然出来了十几个身着红衣头戴红菱的女子，每一个身形都是照着李青歌来的。

    “你——”满眼的红，高逸轩有些愣住了，“死妖孽，想不到你竟然会用这么无聊的法子。”

    “无聊吗？”兰千雪耸耸眉，双手环抱，慵懒的斜靠在一棵大树干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道，“哦，是有点，大半夜的陪你在这荒山野岭选娘子......唔，困死了，这样吧，给你一次机会，你选着谁谁就是你的了。选着了小乖，那么，小乖做你的娘子，小爷我也就认了，若选不着，嘿嘿，那么，今晚小乖就归小爷我了。至于你吗？剩下的美人儿全部归你，如何？”

    高逸轩已然懒的听他说话，只朝那十几个女子冷冷扫视着，“丫头......”可是，每一个身形一样，又头戴红菱遮住了样貌，不已分辨。

    “哈，别喊了。小爷我点了她们的哑穴，说不了话的，”兰千雪哼笑一声，过后又挑衅的望着高逸轩，“你不是对小乖了若指掌吗？你们都成亲了，不是该心有灵犀的吗？那么，从这么多美人中选出她来，应该不是难事吧？”

    高逸轩冷眼瞅着兰千雪......深眸里荡漾着几不可查的暗芒。

    兰千雪犹自说道，“你若能选出小乖，就证明你们是天作之合，天生一对，任人怎么拆也拆不开的。可若你选错了，哼......那就说明，你就是走了狗屎运，才会得到小乖的青睐......啊。”

    他话未说完，高逸轩身形便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了近前，让兰千雪吓的一声惊叫，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告诉我她在哪儿？”高逸轩一拳砸在了兰千雪头顶的树干上，整棵树都晃了一下，几片枯叶随之飘落，还有一枚掉到了兰千雪的头发上。

    他郁闷的拨开那枯叶，装傻朝他挤眼道，“告诉你就不灵了，你自己选呗，一共才十五个，从中挑一个有什么难？说不定比小乖更美更好，你岂不是占便宜了。”

    “是吗？我看你似乎十分羡慕。”望着他美丽纯净的笑颜却藏着小恶魔，高逸轩逸邪气的一勾唇，缓缓道，“不如，这十五个，还有之前那两个......这十七个佳人就都留给你，如何？”

    “你，你什么意思？”兰千雪漂亮的脸蛋立刻紧绷起来，不是他说将这十七个女人留给他，而是他这话外的意思是：这十七个女人中没有一个是李青歌。

    “告诉我丫头现在在哪？不然......”高逸轩眼底邪恶的冷芒，让兰千雪本能颤了下，“不然要怎样？”他瑟缩了下，这死男人瞧自己的眼神......该不会男女通吃瞧上自己了吧？自己的容貌身段可一点不比小乖差呢。

    “今晚本少爷做主，让那十七个美人与你洞房如何？”高逸轩凉凉的说道。

    “啊？”亏他想的出来，十七个美人一起洞房？想他死吗？

    不过，他还死鸭子嘴硬，“好吧，那小爷我就第一个要了小乖。”

    “小乖？哼......我看你就不乖，不乖的下场只有是......”忽地，高逸轩冷眼扫过那十七个女子，抬手，冷冽的掌风掀过，十七张红菱宛若翩然飞起的蝶......缓缓的又飘落到了地上，十七张花容月貌的脸呈现在了夜色之下。

    却没有一张是李青歌的。

    “果然都是美人儿，看来你待我还真是不薄。”高逸轩冷冷笑道，眼底闪烁着邪肆的光芒。

    想不到他竟然还有这一手，一掌就能击落所有红菱，还不伤一人？“你......小爷我说的没错吧？她们可都是黄花大闺女，天姿国色，不比小乖差吧，要不，这十七个都归你，小乖，你就放了她吧？”兰千雪眯起水汪汪的大眼睛，近乎哀求着。

    装可怜？？好吧，男人装可怜能装到他这种不让人讨厌的程度，也算不易了，不过，事关自己的女人......是可忍孰不可忍，高逸轩忽地一手摸上了兰千雪的胸口，惊的他立刻倒吸了口凉气，“死男人，你要做什么？”

    高逸轩没有回答，而是刺啦一声撕开了他的外衣，用行动告诉了他他想要做什么。

    “你，你——”兰千雪气的抬手就要打，但是，他哪里是高逸轩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就被高逸轩点中了穴道，再也不能动。

    “你，你若敢碰我一下，小乖不会饶你的。”

    高逸轩坏坏一笑，一把将他已经撕坏了的外袍给剥了下来，然后瞅着身形略显消瘦的兰千雪，道，“你如此美貌，试问哪个女人见了不想要？”

    “你？”兰千雪恶狠狠的瞪他，“你不要脸，小爷我除了小乖，谁都不想要。”

    “呵。”高逸轩根本不理会他愤懑的眼神，邪邪勾唇坏坏冷笑，一双邪恶的眸子上下打量着他，一如他之前在新房中打量自己一般，带着挑剔的嫌弃的目光，“果然够妖孽......你猜，她们若是看你什么都不穿，会如何？”

    说着，手一抬，迅速解开那十七个女子的穴道，随后，两手猛然搭在了兰千雪的肩头，就要剥他的里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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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番外——解铃还须系铃人。

﻿    听闻高逸轩那露骨的话语，十七双眼睛齐刷刷朝兰千雪望来，十七道火辣辣的目光望的人无所遁形，几乎要将人灼化了。

    兰千雪恼羞成怒，红了眼睛，愤懑的瞪着高逸轩，咬牙切齿，“你敢？”

    “哼......你说呢？”邪佞的轻哼一声，高逸轩手上一使力，就见那雪青色的绸褂自兰千雪身上剥落，只剩雪白的中衣瑟瑟的挂在身上.......

    “你——”兰千雪一口恶气堵在了胸口，漂亮的脸蛋憋的紫红。

    高逸轩冷冷的凝视着他的脸，又补问了一句，大掌又落在他的肩头，“歌儿在哪儿？”

    两人冷锐的目光相互凝视，谁也不让谁......

    “好。”最后，还是高逸轩先冷笑出声，“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会找到，不过费的时间久一点罢了。可是你嘛.......”他戏谑的目光又上下打量了下兰千雪，啧啧赞道，“的确有几分姿色，能有这么多的美人同时伺候你，你也算艳福不浅了。”

    说罢，他朝那边围在一处的女人们招了个手，“过来，今晚谁第一个让这位小爷舒服了，大爷我就做主了，让这位小爷娶了她。”

    “啊，真的吗？”

    众女一片惊呼，撩起裙摆，竟争着抢着的朝这边扑了来。

    看的兰千雪直傻了眼，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喊道，“高逸轩，你若将小爷丢给他们，小乖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高逸轩挑挑眉，一副坏坏的痞样，“说不定到时她还会说我办事有利，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能让你妻妾成群......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这位大爷，您能不能回避一下？”有一个身材稍微高挑一些的女子，最先冲过来，眼睛直直的盯着兰千雪，话却是扭捏娇羞的对高逸轩说的。

    “好。”高逸轩拍了拍兰千雪的肩膀，“我先走了，你慢慢享用。”过后又对围过来的众女吩咐道，“你们好生伺候着，若有一点怠慢，大爷我可不饶你们。”

    “是，大爷。”众女连忙朝高逸轩俯了俯身，希望他能快点离开，她们好享用眼前这如可口的点心一般的美男子。

    美男子——真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啊。

    乌黑如海藻般的发丝，像波浪般妖娆的散落肩头，一张俊俏非凡的脸，肤如凝玉,眸若水晶、唇含胭脂,骨架纤弱，让人止不住的想要搂在怀里好好疼爱。

    真是如饿狼般的眼神，高逸轩亦跟着凝了凝眉，但他并无瞧一眼兰千雪，嘱咐完之后，径直甩袖离开。

    他前脚走，众女郎们便推搡着扭打着，纷纷争抢着兰千雪。

    当那让人恶心的手触碰到自己的身体时，兰千雪终于受不了的喊了起来，“死男人，你回来，小乖在一水阁。”

    话音未落，就见眼前一片眼花缭乱，刚才还撕扯着抢他的众女纷纷像*一般被抛了出去，一阵女人的哀嚎声中，高逸轩已然扛着兰千雪跃过众人，朝林外疾奔而去。

    身后，众女一片哀嚎咒骂声，不绝于耳！

    出了林子，仍旧能听见林中女子那尖锐的咒骂呼喊之声，高逸轩不由摇头，冷睨着兰千雪，“看看你做的孽！”

    “还不快帮我解穴。”兰千雪也没好气的吼他，真是该死的男人，竟然想将他喂了那些饿女？

    高逸轩两指在他肩甲一点，兰千雪僵直的身子顿时松懈了下来，一抹暗光自眼底闪过，刚想行动，就被高逸轩识破，“别想逃，就你那点本事，料你也休想逃的过我的手掌心。”

    “哼，谁逃了。”兰千雪气呼呼的朝他一瞪眼，再说了，武功强就了不起呀，他不就是天生的武学白痴么？不然的话.......他哪里是如今这样。

    “我不过想着要如何回去而已。”

    “是吗？”高逸轩微微一笑，“既如此，你指路，我带你回去。”

    又被扛在肩上吗？兰千雪才不干，“哼，功夫不行，可是，我轻功还是好的很呢。你跟着我吧。”

    语罢，足尖一点，轻盈飞出，高逸轩连忙跟上。

    顺着来时的路，一直回了去，结果落在了距离青逸山庄不过半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高逸轩满头黑线，这座庄园......何时卖出去了？他怎么不知？而且主人还是兰千雪吗？

    带着一系列的疑惑，他跟着兰千雪进去，一路无暇顾及景致，只跟着他径直来到一处二层小竹楼，二楼有一间房里还点着灯。

    兰千雪在楼下院子里站定，双手环抱，朝楼上努努嘴，“诺，小乖就在那间房里。”

    高逸轩深深的望了他一眼，给他一记‘谅你也不敢骗我’的眼神，转身，就朝右边的楼梯往上奔去。

    “还真是急呢。”兰千雪瞧着，十分不屑的哼了声，心底到底不是滋味。

    就这样放过这臭男人了吗？就这样让他去跟他的小乖洞房了吗？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啊，阿嚏......”一阵夜风袭来，兰千雪突然打了个喷嚏，身子骨本就不强的他禁不住的在寒冷冬夜之下打了个寒颤。

    “这么晚了还没睡？”忽地，身后响起一道清润的女声。

    兰千雪不用回头也知道这人是谁，本能的皱紧了眉，沉声问道，“这么晚了，你出来做什么？”

    “本来是睡着的，突然听着点响动，所以出来看看。”梅思暖看着他只着雪白中衣，瑟瑟的站在冷风之中，突然心口荡起怜惜，竟不由自主的解开自己的披风，几步上前，轻轻的披到了兰千雪的身上。

    然而，就是这样轻轻的举动，却让兰千雪有如被刺扎到一般，腾的转过身，拂开她的手，厉声道，“你做什么？”

    梅思暖怔了下，盯着他像千年寒冰似的蓝色眼眸，心底涌过苦涩，可是，他一向对自己如此，她早已习惯了，不是吗？

    她浅浅勾唇，似笑非笑，“你以为呢？如果我想对你做什么，你以为你能阻止的了吗？”

    “你？”兰千雪瞪着地上的披风，冷冷道，“别以为你救过我，我就会感激你，就会容忍你.......”

    “你感激了吗？你容忍了吗？”梅思暖眼眸深邃，幽深的看不出情绪。

    兰千雪幽蓝色的眸子沉沉的望着她，沉声道，“梅思暖，我早说过，不要再在我身上花心思了。”

    “你我婚约已经解除，你还在怕什么？”她冷笑着打断他的话，一边弯腰捡起披风，“雪儿，你我自小一处长大，对你.......我只当是弟弟，所以.......”

    “弟弟？”兰千雪狠狠的瞪她一眼，若当弟弟的话，那一年，她会强吻他吗？

    试问哪个当姐姐的，会将弟弟抵在墙角强吻的？

    “不管你信不信。”梅思暖清亮的双眸带着苦笑，“城主与我梅家有恩，他如今只剩你最后一缕血脉，我不会让你出事。”

    “不是还有大哥。”兰千雪冷笑提醒。

    梅思暖苦笑摇头，“雪儿，千寻他虽为长子，可到底是过继来的。城主大人还是希望大理未来的主人血脉纯正。”

    “哼，你觉得我血脉纯正吗？”兰千雪忽地邪恶的朝她眨了下眼睛，“你们见过哪个城主的眼睛是蓝色的？头发是这样卷着的？”

    “那......”

    “我不是小杂种吗？不是祸害不是妖孽吗？你们不都想将我架到火场烧死吗？”

    “不，雪儿，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雪儿......”提起这件事，梅思暖极为痛心，她比兰千雪要大上两岁，自小也比他懂事早熟的多，因兰梅两家的关系，她自小被扮作男儿陪伴在兰千雪身边。

    她永远忘不了第一次见他的情景，那样纯粹清澈的蓝色眼睛，像极迷人的天空.......

    他就像天使。

    可谁知，那一年，大理受灾，大祭司说一切皆由兰千雪引起。

    以往他让人艳羡的美貌、漂亮的蓝色眼睛，那时却成了他火锅妖孽的证据。

    那时，她还小，根本无力阻止他被人绑去了火场。

    所以，从那以后，她苦苦习武，不但习武，经商治国兵法.......凡是觉得未来可以帮到他的一切，她都苦心学习着。

    她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他不受任何的侵害。

    可谁知，自己的存在，就是对他最大的伤害。

    兰梅两家联姻，竟然让他厌恶的几次逃家......

    “你什么都别说了，我不想听。”兰千雪冰冷的打断了她的话，从她身侧冷漠离去。

    梅思暖扭过头，看着他冷漠的背影，突然，觉得喉间有些发酸。

    脸上突然一片湿凉，她伸出食指一摸，竟然真的湿了，抬头望天，黑沉沉的天空，不知何时竟然飘起了雨滴。

    ——

    二楼，李青歌抱着枕头靠在*角，双眸直直的望着窗边树影婆娑。

    赫连筠进来，两人说了些言不由衷的话，他就走了。

    想到他临走时落寞的样子，她心里很不好受。

    她希望他能走出自己的阴影，能获得幸福——

    突然，门被哐啷一声推开，高逸轩急切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丫头。”

    “逸轩？”李青歌猛然偏过头，就见高逸轩关上了门，急切的朝她这边过来。

    “逸轩，你来了。”她也是十分惊喜，身上还穿着嫁衣，可是，新房里被人掳走了，新郎还不知道在哪儿，这心里还真有些不是滋味的。

    “你没事吧？”拉起她，高逸轩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将她打量了一翻，确认没有意外时，方舒了一口气。

    “我没事。”李青歌摇头，一面拉他坐下，突然瞥见他左手手背上的擦痕，不由惊呼，“你真的和雪儿打起来了？”

    高逸轩笑笑，“怎么会？他是你的朋友，我不会打他的。这个，是来的时候不小心擦伤的。”

    “真的？”李青歌有些不敢相信，上次他跟赫连筠可是真的打起来的。

    但一想想，兰千雪那我见犹怜的模样，估计任谁也不能真的忍心下手的。

    “没打就好。”李青歌很欣慰，“对了，雪儿人呢？”

    “估计回房睡觉了吧？”高逸轩一面说着，一面深情的望着李青歌，大掌温柔的抚上了她柔滑的长发。

    “睡觉去了？”李青歌愕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她这里一句话不交代，就回去睡觉了？

    “丫头。”高逸轩脱了鞋子，坐到*里，抱着李青歌，在她耳边轻语呢喃，“天都快亮了，我们也该歇息了。”

    想想就恼火啊，好好的洞房花烛夜，硬生生的被那个小妖孽给毁了大半，眼看天色将亮，他怎么也得做点什么才行，不然，这辈子他都别想安生了。

    哼，试问，洞房之夜，竟然与心爱的女人什么都没发生过？这事说出去让人笑话啊！！！

    “嗯？在这里？”这里可是别人的家呀？但李青歌又瞧他神色，倒有些风尘仆仆的，像是赶了很多路似的，便道，“好吧，那你先睡会。”

    “丫头。”高逸轩眸色一暗，长长的胳膊圈在她的腰上，一用力，就将她压倒在身下，修长的身子迅速覆了上去。

    “啊，逸轩。”李青歌惊呼，看他眼底渐渐涌现的晴欲，不由吓了一跳，提醒道，“逸轩，你这是要做什么......”

    “傻瓜，你我的洞房之夜才刚刚开始呢。”屈指刮了下她的鼻子，他咧嘴一笑，扬起漂亮的眉，手指掠过她的腮边，温暖的唇便贴上了她的耳畔，带着灼热的气息，邪邪低语，“今晚，我是你的！”

    “在......在这里？”李青歌惊的无以复加，在他怀里微微的颤抖起来。“这里不是洞房啊。”

    “不管，我要你，现在就要。”他一边利落的剥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孩子气的固执道，碧波涟涟的眸子里满是柔情缱绻，让人无力拒绝。

    可是，“逸轩......”李青歌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可当看着他光洁而健硕的身子展露在自己眼前时，不觉有些眼晕，白希如雪的双颊渐渐浮起淡淡的红晕，看起来好似蜜桃般柔嫩，眼神更是无处躲闪，不知该往哪儿看好。

    他浅浅勾唇，漂亮的唇角如花般绽开出一抹灿烂的笑容，修长有力的手指轻柔的抚上粉润的脸颊，“丫头，无论哪里，有你我就够了。”

    额......李青歌脑中一闪过什么，听出他话中的意思，陡然间，心跳加速，快的好像要吐出来一样！

    他一点点的将她搂紧。笑米米的贴近她的脸，说，“丫头，我说过要让你有个快乐而难忘的新婚之夜，我不会食言的。”说完嘴唇往前一凑，不偏不倚，正好压上她的。

    李青歌本能想躲，却被他箍住了头，不容躲闪。

    身上的温度渐渐升高，他已无法思考别的事情，眼睛里，脑海中，全是她的容颜。

    身体里所有的因子都在疯狂叫嚣着，要她，要她......

    像受到了蛊惑般，他侧过头，薄唇慢慢地沿着她的耳垂向脖子处滑去。

    她的皮肤又软又滑，浑身散发着一种独特的女人体香，萦绕于他的鼻端，他仿佛是受了迷惑，深深的为之陶醉。

    他一点点的亲下，那样的仔细，那样的温柔，似乎要亲吻过她身上的每一处。

    李青歌被撩拨的心慌意乱，轻轻推了下他，“别亲了，痒......唔......”

    不知何时，她身上的衣物被他剥了个干净，那柔软的舌在她光洁的肌肤上撩拨着一处又一处的火源。

    “丫头，可以了吗？”光洁的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一双长眉痛苦的紧拧，他亦是再也承受不住那样隔靴挠痒的折磨。

    “唔......”她不知道，不知道......

    她慌乱摇头，迷蒙的双眼无辜而无措的望着他，甜美灵秀的小脸嫣红如霞，乌亮柔细的长发摇曳在洁白的枕巾上，散发着美妙的花香……

    “丫头，我受不了了。”高逸轩一咬牙，撑开她的双腿，将自己深深埋在她她的腿间，不等李青歌惊呼，腰间一挺，沉沉撞了进去。

    “啊~~痛”几乎与此同时，李青歌的身子几乎整个弹跳起来，双手本能的抓住了他的肩膀，指甲狠狠的掐进了他的肉里。

    好痛，虽然早已有过心理准备，可是，这猛然间被撕裂的痛还是让她痛的落了泪。

    “喔~~~”高逸轩本能的一声闷哼，眯眼看见她痛楚的小脸以及眼角滚落的晶莹泪珠，心口狠狠一揪，强忍着在她身体冲撞的快乐，他轻轻俯首，温柔吻去她眼角的泪，一边边的轻声哄着“好了好了，一会就不疼了，不疼了......”

    他的吻像温柔的呢哝，令她目眩神迷，令她沉醉。

    她微微的将自己放松了下来，不再害怕他温柔的探索，渐渐的，伸出小舌，小心翼翼的回应着他。

    他的心因为她这一个小小的举动而狂跳不已，不知不觉中，更加深了这个吻。

    身下的温热紧致几乎逼的他要发疯，那一波又一波的浪潮席卷而来，他再也承受不住，急促的声音里带着哀求，“丫头，给我。”全身都似要爆炸了一般，所有滚烫的似要沸腾的血液都在拼命的想找一个突破口。

    李青歌还未来得及回答，他已然控制不住的动作起来，灭顶的欢愉顿时击溃了他所有的理智，宛若一头脱了缰的野马，在她身上显得狂野不羁，恣意疯狂。

    从来不曾受过如此剧烈迅猛的冲撞，好似千江万水在她体内奔流!

    她的脸泛起了酒醉般的酡红，娇嫩如玉的肌肤上也染满红霞，透着让人心醉的粉。

    “小丫头，你终于是我的了。”他俯下头狂妄地吻她，热烈汲取她的娇羞，品尝她的甜美。身下，更如疾风骤雨一般，送来一波接一波的狂潮。

    “慢......啊，慢一点......”李青歌只能张着小口，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柔软的身子被他撞的有些疼，她难过的想往后退了退，却不想，高逸轩猛然脸色大变，扣着她腰肢的大掌骤然收紧，喉咙里发出浓重而急促的喘息，身下的动作越发迅猛的让人承受不住。

    “丫头，啊，丫头......”他连声而急切的唤着她，一番如猛兽脱困般迅猛无匹的撞击后，一股滚烫的液体灼热的喷洒而出。

    轮番的攻击让李青歌意乱情迷，直到他全部爆发在她身体里，她仍旧有些反应不过来。

    耳边是他仍旧粗重的喘息，还有低低的呢喃，“丫头，对不起，对不起......”

    李青歌不解，好容易才将被撞击的溃散的神智一点点的收回来，再瞧着他酡红羞愧的脸，她缓缓扬起了唇，轻轻安慰道，“已经不疼了，真的。”

    高逸轩愣了下，却是扑哧一笑，伸手轻轻捏了下她红肿的唇，低低笑道，“等一会，再给你好的。”

    呜呜呜......他一直幻想的第一次，没想到就这样结束了？不能让他满意啊。

    但是，显然身下这个笨蛋丫头还没意识到......

    “等一会？”李青歌一吓，瞪大眼睛，“还要？”不行了，刚才说不疼只是安慰他的，实际上，刚才那每一下撞击都很疼，就像烧红的烙铁刺进身体里，到现在她还觉得身下火辣辣的刺痛。

    “嗯。”高逸轩自她身上下来，侧躺在她身侧，一手托腮，一手把玩着她环绕胸前的发丝，望了望窗口，一片苍青的颜色，似乎到天亮还要一会儿。

    一触及他晴欲未满的眼神，李青歌心口骤然狂跳，慌忙一拉*里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不要了，逸轩，我好累。”

    “歇一会。”食髓知味，初次品尝女人滋味的他，怎能受得了才尝一口就停下的痛苦，何况，刚才那次时间太短，他还没真正的给她快乐呢，留下的只怕也就是那初次破身的疼了，这可不好。

    李青歌摇头，哀求的望着他，“不要了，逸轩，我们来日方长，何况，天快亮了。”

    “就一次，再要一次好不好？”也知她是第一次，且身子青涩难以承受。

    他本该知足的，可是，一望进她那双水汪汪的像无辜的小兔子般充满哀求的眼神，他小腹内又是一阵滚烫，似乎里面住着一只野兽般，疯狂的想要冲出来......

    “乖，这一次不会疼了，我保证。”他的眼神，温柔*溺，如无边星空的细雨，一点点的润泽着她的心房，“让逸轩哥哥好好疼你，好吗？”

    他的吻亦是带着无边的*溺与温柔，轻轻浅浅的落在她的额头。

    就像一个是华丽而精致的陷阱，李青歌突然觉得根本无法抗拒他的温柔，他的拥抱，他的深吻......

    唇齿教缠的瞬间，眼前一片绚烂，好似有无数烟花在耳畔悄无声息的绽放。

    美好的让人想要哭。

    忽地，他微微撑起了上身，矫健的体魄像一个巨大的阴影将她笼罩，“丫头，接纳我！”

    低哑的嗓音响起，他强健的腰缓缓挺入。

    “唔！”她本能的弓起了身子，异物的侵入让她不适的在颤抖，她本能的夹、紧双腿，却经不住他柔情呢喃。

    “丫头，相信我，放松一点。”她实在太小了，根本容纳不了他，经过了第一次，他不敢再莽撞，而是想等她适应了，再慢慢进去。

    因为隐忍，他额头再次密布着细细的汗珠，直到她完全放松，他才慢慢推进，温柔而缓慢地一寸寸将她填满。

    他的动作是那么的轻柔，他的眼中溢满了无限柔情，让她恍若一朵被珍视的花儿，让她很快忘掉第一次那疼痛难耐的抵触情绪。

    原来，男女之间这样的事，也可以不再疼痛痛苦，也可以如此快乐吗？

    当他进入那最深的谷底时，那种被填满的饱胀幸福，几乎让她承受不住欢喜而泣。

    他的动作轻柔缓慢，带着珍惜与呵护，让她觉得，自己仿佛就是被他捧在手心呵护的最喜爱的珍宝，他是那么不舍得让她受半分委屈。

    这样缓慢有力的动作让她全身每一分细胞都扩张开，她深深而又细致地感受着他无言的疼惜，甘心情愿接纳他的全部柔情，他每进入一寸，那种逍魂蚀骨的感触就多一分。

    “逸轩。”她带着哭腔，紧紧的抱住了他，“真的不疼了。”

    “傻瓜！我要开始了哦。”手抚着她的发丝，他微微俯下头，亲吻着她微蹙的眉心，一边开始挺动腰身，既温柔地，又有力地，开始在她体内尽情驰骋、狂舞……

    “……唔……”那种缓慢而沉沉的撞击，夹杂着无声的温存，他就像个魔法师，异常温柔地诱哄着她接纳他的每一下温柔。

    他身上那股清淡尔雅的气息萦绕着她，伴随着一波接着一波浪潮喷涌而来，她迷失了方向，双手本能的攀住他的肩膀，像茫茫大海中的一叶小舟，跟随着他的动作一路颠簸起伏。

    “丫头，我的好丫头！”她的美好让他几乎发狂，尽情的驰骋下，他如诗如画般绝俊的脸上多了一层薄薄的汗珠，让他看起来又多了股属于男人的感性。

    “唔...逸轩。”她温柔的回应着他，迷离的眼神充满着温情和幸福。

    他的心在激动着，动作越来越迅猛，轻纱飞舞间，她的娇吟，他的粗喘交织成最美的乐章，那是一种灵与肉的结合！

    ——

    天亮了，晨光从雕花窗棂里丝丝缕缕折射进来。

    李青歌疲倦的睁开眼睛，迎面跌进那一汪深邃的湖水中。

    “醒了？”高逸轩斜卧在她身侧，一手撑着头，脸上带着某种餍足，轻轻的笑问。

    “嗯。”李青歌轻轻哼了身，声音有些沙哑，突然想起昨夜的疯狂，那白希的面颊骤然浮起好看的玫瑰红。

    “还能起来吗？”瞅着她羞窘的样子，他坏坏的取笑，一双晶亮的眸子贪恋的落在她精致而白希的锁骨上，上面还有着细细的吻痕，像小巧可口的草莓，散发着无边*，让人忍不住又想将之采撷。

    “嗯。”李青歌就势想要坐起来，身上的薄被缓缓滑落，露出她光洁如玉的肌肤，她骤然惊呼，忙又扯过被子挡住了自己，俨然一副受惊的小鹿。

    “傻瓜，做都做了，还怕看？”高逸轩也跟着坐了起来，身子贴了过去，修长的手指捋过她耳侧的发丝，缠绕在指尖把玩着。

    “不一样。”她慌乱的别过脸，色胚，他也没穿衣服。

    “呵，真是个害羞的小东西！”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高逸轩就那样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李青歌耳根子发烫，迅速的嗔了他一眼，“好了，你不是起来吗？”

    “嗯。”高逸轩笑了一声，也没多纠缠，径直下了*，在她眼皮子底下，旁若无人的穿起了衣服。

    李青歌看了他一眼，旋即收回视线，趁他穿衣的功夫，也忙抓过*头的衣服快速的往自己身上套了起来。

    高逸轩听着悉悉索索的声音，好笑的回头望着她，看她慌乱急切的样子，摇头笑道，“慢点，衣服都快被你扯坏了。”。

    “扯不坏的。”李青歌本能的回了一句，这喜袍的料子结实的很。

    “可是，穿衣服也不是这样穿的啊。”高逸轩自己穿好了衣服，转身过来帮她。

    “我——”李青歌本想拒绝，但是这喜袍做工确实复杂，就光那繁琐的腰带就够她忙活的了，但看高逸轩那修长好看的手指在那红色的腰带之间穿梭，很快，漂亮的蝴蝶结就系好了，让她不由得眼角一抽，“你到底给多少女人穿过衣服？”连她总是系不好的蝴蝶结也会？

    “你说呢。”高逸轩轻剜了她一眼，两指惩罚性的刮了下她的鼻子，说道，“除了你，哪个女人有这等福气？”

    “是吗？”李青歌不信的哼了声。

    “是。”高逸轩重重的回答，一面抱她下*。

    “我自己会走。”李青歌忙道，这宅子还不知道是谁的？不过，既然是兰千雪将她带了来，那自然是与他脱不了干系的，对了，昨晚，高逸轩也说他回房睡觉去了，自然也是在这宅子里的，此刻，她要是让高逸轩抱着出去，再撞见了他，该多不好意思啊。

    “你确定？”高逸轩勾唇一笑，倒真的将她放了下来。

    哪知，脚刚一沾地，还未站稳，一股酥麻酸软自腿肚子上传来，李青歌整个人差点站不住的倒下去，慌忙扶了*板又坐了下来。

    满面羞怯，双颊红的有如火烧......

    这是昨晚......贪欢的后果啊。

    高逸轩坏坏一笑，弯下腰，对上她窘迫的眼睛，笑了，“我说抱你吧，还逞强。”

    “都是你害的。”李青歌掀起眼帘，狠狠瞪了他一眼。

    昨晚，他生生的要了她三次，最后一次什么时候结束，她都不知道......只是在他热情似火之下，很没出息的昏了。

    高逸轩也是心生怜惜，想到昨晚竟然不顾她的身体，连要了三次，也是有些后悔。

    他在她跟前蹲下，握紧她双手，一本正经道，“好好，都是我不好，下次一定不会了。最多，以后我每晚要两次，绝不累着你，好吗？”

    两次，还每晚？前面那句李青歌听着还觉得受用，后面那句直接让她暴跳起来，不留余地的拒绝“不行。”一晚两次，她会累死的。

    就像昨晚，第一次时间明明不长嘛，可是，后面的两次，他突然不知疲倦要不够似的。

    她发觉上当了，到现在都觉得腰酸的直不起来。

    嘎？不行！！

    高逸轩懵了下，但很快又腆着笑脸，笑道，“好好好，都依你，以后你想怎样就怎样，行吗？不过，现在，我们也该出门了，你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吗？”

    “什么时辰？”李青歌瞅着窗外，一片阴沉的天色，不是才天亮吗？

    “已经过了午时了。”高逸轩抿唇笑道，因为昨晚下雨，今天一直阴沉沉的。

    “午时？”李青歌吓了一跳，“这么晚了？那......那......”师父跟兰千雪那边？

    她没好意思问出口，但愿他们不在此地，不然......她怎么见人？

    “哦，对了。”高逸轩一边替她穿上了鞋子，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那死妖孽一大早就派人来敲门，说是让你去吃美味的早餐。刚才又亲自来敲门，被我打了出去。”

    “什么？”李青歌顿时惊愕的脑子发懵，“你们......”

    “走吧，我想你也该饿了，去吃点东西吧。”高逸轩不以为然的起身，将她拦腰打横抱了起来。

    “啊，别。”有外人在场，还是她认识的人，她怎么还会让他抱，连忙惊叫着挣扎着就要下来。

    “我自己走。”

    “你不怕摔跤？或是......”他意有所指的望着她。

    李青歌懊恼的捶了下他的胸口，“我自己走了。”

    真是害人不浅，让她累到快虚脱不算，还敢取笑她。

    以后再不让他碰了。

    高逸轩哈哈大笑着，将她放了下来。

    李青歌瞪了他一眼，用力调整好了情绪，忍着身上的酸疼，朝门口走去。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

    她与逸轩已经成亲，这些亲昵的事迟早要发生的。

    即便是面对师父，她也该坦然......

    何况，师父将来也会娶师娘，不是吗？

    他们只有相互坦然了，未来的路才会好走。

    看着她挺的僵直而倔强的背影，高逸轩心头滚过一道热流......好让人心动的小丫头。

    刚一出门，就见一个身着绿衣的清俊小厮朝这边跑了来，见到李青歌就道，“哎呦，李姑娘，你可算起来了，再不起来，咱们少主都快将房子拆了。”

    “怎么回事？”李青歌闻言一惊，连忙跟上。

    “哎呀，您过去瞧瞧就知道了。”那小厮连忙迎上李青歌，过后，在前面带路。

    李青歌看了眼跟在身侧的高逸轩，见他唇角含笑、神采奕奕的模样，也就放了心，自跟那小厮前去。

    原来，距李青歌这二层小竹楼，转个弯，就又是一处雅致的院子。

    只是，院子里就像遭人洗劫过一般，那参天的大树竟然横七竖八的倒在院子里，石桌石凳子也都碎的一块一块的，像是被雷劈过。

    “怎么回事？”李青歌不由惊问。

    高逸轩则撇撇唇，“奇怪，那小妖孽会有这本事？”能劈倒大树，劈碎这些石桌石凳，功力自然不差，可是兰千雪嘛，他试过，根本没什么内力。

    李青歌没听清他的话，只跟着那小厮进到屋内。

    一进屋，那小厮就喊了起来，“少主，李姑娘来了，来了。”

    “来就来。”里面响起兰千雪愤懑而不耐的声音，紧接着就又是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李青歌一进来，就瞧见兰千雪脚下碎了一地的瓷器，还有他手上又抄起架子上的琉璃盏，见她来了，猛然用力砸在了地上，冷哼道，“你来做什么？不是该和你的情郎关在屋里翻云覆雨吗？”

    那浓浓的醋味让刚进来的高逸轩，听了不觉好笑，这小妖孽原来在吃醋摔东西啊。

    可是，昨晚不还是大方的让他进了李青歌的房？

    李青歌被他这句话给问的小脸一片通红，“雪儿，你这是做什么？好好的为什么砸东西？”

    “我砸我的，管你什么事？”兰千雪冷冷瞪了她一眼，说话间，伸手一推，直接将架子推到，上面仅剩的两只瓷器也被摔了个稀巴烂。

    李青歌满脸黑线。

    可更让她傻眼的是，一直坐在角落里，那唯一一片没有被染指的地方，梅思暖淡然的坐在一把铺着雪白狐皮的青竹椅子上，“来人，把我房里的东西搬过来。”

    “是。”先前那小厮立刻应声，转眼就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就带着三五个小厮，抬了两箱子东西过来。

    当着众人的面一打开，一箱子精美的瓷器，一箱子华贵的玉器......

    “捡少主顺手的，都拿了去。”梅思暖淡淡的吩咐着，连一眼也没瞧那些价值连城的东西。

    其中一个小厮，先挑了一个美人抱瓶的琉璃彩瓶递给了兰千雪。

    兰千雪接过，就手就扔到了墙上，那美人瓶瞬间碎的四分五裂。

    紧接着，另一个小厮捡出一枚通体晶润的玉镯，递给了兰千雪。

    兰千雪接都没接，直接挥手一弹，那玉镯跌落进那装了瓷器的箱子里，玉镯碎裂，还连带着上头的几块漂亮的瓷器也出现了碎纹。

    李青歌是瞧不下去了，她的视线来回在兰千雪与梅思暖两人身上晃了两晃，似乎没有一个人正常呢。

    很快，小厮又抽出一个青花瓷的碟子。

    还没等兰千雪接过，李青歌便冲了上去，一把打在了兰千雪的手腕上，喝道，“你发什么疯？没事在这里糟蹋东西好玩吗？”

    “糟蹋东西，也没糟蹋你的，有人送给我糟蹋，不糟蹋白不糟蹋。”兰千雪亦红着眼睛瞪她，哼，他想送给她糟蹋，她都不碰他，现在，不过是些空值些钱的死物，她就心疼成这样了？

    “好，好......”看他孩子气的执拗不讲理，李青歌也怒了，指着那两箱子东西，哼道，“你砸吧，你不怕天谴你就糟蹋吧。”真是个可恶的小子，这么不惜物，好日子是过多了，还不知道这天下还有吃不上饭饿死的呢。

    “好，我遭天谴，你是巴不得我遭天谴。”兰千雪闻言，气的一脚踢开脚下的碎片，然后，跑到那箱子瓷器跟前，想要抱起那箱子，全部砸碎了。

    但是，东西太重，他使劲了力气也没抱起来，不由更为恼火，“可恶，连你都欺负小爷吗？”

    这时，两个小厮连忙要帮忙。

    “滚，不用你们。”兰千雪气的吼道。

    这时，两个小厮可怜巴巴的望着梅思暖。

    梅思暖朝两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退下，随后，缓缓起身，朝这边走来。

    见兰千雪暴躁的神色，不由叹道，“不过是些死物，你若喜欢，随便处置，只是，别生气，为它们再气坏了身子，多不值。”

    说着，她弯下腰，随手一抬，直接将那箱子给翻了个底朝天。

    稀里哗啦的碎裂声，直让李青歌头皮发麻。

    她也并不是惜财之人，可也不是毁财之人，她见不得这些好东西被这样糟蹋。

    “梅姐姐，你怎么也跟他一样？”李青歌有些难以置信的看梅思暖，她这种纵容兰千雪的行为让她真的看不过去了。

    “李妹妹。”梅思暖轻轻一笑，“雪儿他不过是心里郁结，想撒撒气罢了，妹妹别放在心上，全当没看见好了。这样吧，妹妹先去花厅坐坐，等雪儿气消了，姐姐再带他过去找你。”

    “谁要去找她了？”兰千雪不忿的哼了一句，双眸幽怨的看着李青歌，一来就问他为什么砸东西？怎么就不问问他怎么样了？难道，他还比不上这些东西？

    梅思暖无奈一笑。

    李青歌却是冷哼一声，迎上兰千雪的视线，“是吗？不找我？那是谁将我掳到了这里来？”

    “哼。”兰千雪赌气的别开脸去。

    “好，你不找我，那我就走了吧。”李青歌也不劝他，转身，挽起高逸轩的胳膊，道，“逸轩，我们回去吧，出来*，娘他们怕是要担心呢。”

    “好。”高逸轩欣然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瞧他二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兰千雪喉头一哽，漂亮的蓝色眼睛里水雾涟涟，“好，你走，你走......你走了就永远别想再见我。”

    李青歌冷哼一声，连头也未回，冷笑道，“一个性子暴躁，动不动就砸东西，还喜欢乱发火，不讲理的人，你以为我就那么想见？”

    “你？”兰千雪被气的胸口一疼，本就不好的脸色刹那间又惨白起来。

    梅思暖连忙上前扶住他，“雪儿，你要不要紧？”

    “不要你管。”兰千雪气的推开她。

    梅思暖眼神骤寒，“雪儿，你若真的那么想要她，为何不让我将她......”

    “不用你管。”兰千雪恶狠狠的朝她瞪了过去。

    梅思暖心口一缩，一种苦涩的疼痛瞬间在胸臆间弥漫开来。

    她怔怔的松开了手，表情有那么一瞬的受伤，但很快被漠然代替。

    “是。”她简单的回了一声，悄然走到了一旁的角落，静静的看着他。

    一如习惯般，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角落里安静的凝望着她。

    李青歌在前面，虽然没回头，但是身后的对话却是听的一清二楚。

    心里为兰千雪的坏脾气而气恼，也为梅思暖竟然能容忍而惊讶。

    这个女人，大概也是爱疯了这个小妖孽吧。

    不然，凭她的条件要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何况，她的年纪也不小了，似乎比兰千雪还要大，早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

    “雪儿。”解铃还须系铃人，没想到兰千雪软硬不吃，李青歌只得回头，耐着性子过来。

    “你还回来做什么？”虽然心中欣喜，但兰千雪却是别开脸，死活不看她。

    李青歌无奈一叹，“雪儿，你是想见我的，对不对？不然，也不会半夜将我掳到这儿来？既然，想见我，为何又要赶我走？”

    “谁赶你了？”兰千雪红着眼睛朝她睨来，明明是她说不到三句话就发火，还说不想见他的。

    “额......”不是他赶的？可是，他这副态度很明显吗？

    “好好好，是我不好，是我误会你，以为你不想见我，所以，我才觉得应该离开。既然你不想我走，那么，我留下就是，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李青歌轻声细语的哄着。

    一旁的高逸轩听着，额头青筋暴起，他的女人竟然像个母亲似的哄着另一个男人？

    可是，他瞧着兰千雪，真是越瞧越不顺眼，真该昨晚将他丢给那些女人糟蹋算了。

    留着也是祸害啊。

    兰千雪似乎还不领情，只是，声音比之前要松软了不少，“哼，你想走就走，我用不着你可怜......”

    “什么可怜？再说你可怜吗？”李青歌瞧瞧一地的价值连城，他若可怜，这天下还有不是可怜人吗？“雪儿，其实我一直想找你谈谈的，但是，上次清水县，你不告而别，我一直也没机会。”

    “......”兰千雪哼了声，没再说话。

    李青歌又道，“你是因为我来晚了，这才气成这样吗？”

    说着，她拉了拉他的袖子。

    兰千雪似乎懊恼的一抬手，抽走了被她抓在掌心的袖子，但见李青歌表情一窒，他轻哼一声，慢悠悠的伸出了漂亮修长的手。

    李青歌无奈一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道，“这屋里到处都是碎片，你跟我出来好吗？小心这些东西伤着了你。”

    “嗯。”兰千雪就这样被她牵着手，十分乖巧的绕过满地的碎片，跟着她一起出了门。

    屋内，高逸轩脸色早已黑的堪比锅底，而另一处角落，梅思暖低垂着头，神色说不出的茫然......

    高逸轩看了她一眼，“喜欢就追好了，记住，男人是不能惯的。”

    就像那兰千雪，都被惯成什么样儿了？典型的败家子了。

    梅思暖闻言，轻轻抬首，唇角划过一丝苦笑。

    这个男人，是从小被她惯到大了。

    可是，所有的人都能看出，她在*着他惯着他，甚至用生命在爱着他。

    只有他自己永远看不出。

    因为，他的眼睛从未在她身上停留过，又怎会感受到她的心思。

    高逸轩深深一叹，这个女人......哎，罢了，感情的事，谁也管不了。

    没有再说话，高逸轩转身出去。

    屋内，梅思暖瞧着一地的狼藉，心也跟着碎的一片狼藉！

    也许，她真该如他所愿，滚的远远的，不再打扰他的生活。

    “小姐。”两个小厮愣在原处，看着梅思暖落寞哀伤的神色，担心的问，“你没事吧。”

    梅思暖有些无力的摇头，“将这里收拾干净了，另外，照原样再将屋子布置好了。”兰千雪其实很恋旧，他屋子里摆的东西都是他往常喜欢的，这一下毁了大半，只怕过后他又会心疼死。

    “是。”小厮应声。

    梅思暖再也没有说别的，步履沉静的向门口走去，只是，那脚下踩着一片片的碎片，硌的脚底渐渐泛出了猩红，也浑然不觉。

    ——

    院子里，没有一个人，只有那些被她推到的大树还有碎裂的石桌石凳。

    因为，一大早，兰千雪心情很不好，对着那大树就使劲的踹。

    所以，她才会帮忙，帮他推到这些树，帮他砸了这些碍眼的东西。

    似乎，从小到大，只要他不喜欢的东西，她总是会帮他毁灭。

    而他也习惯了。

    以往，还觉得能为他做点什么而开心。

    可此刻，看着满园狼藉，她心底一片灰色。

    兰千雪李青歌不知道到了何处。

    可是，这已经不关她的事了？

    想到她费了一早上的力气，将这院子破坏成这样，就连掌心还火辣辣的疼。

    可不但没有平息他的怒火，反而让他越发暴躁不安。

    可李青歌一句轻柔软语，就能让他乖顺的像只绵羊，心甘情愿的被她牵着走。

    不得不说，刚才那一幕深深的刺痛了她梅思暖的心。

    她也是女人，有着女人的矜持，有着女人的心思。

    她也期望有个男人能如此呵护自己疼爱自己。

    可是，长期以来，她都忽视了自己是个女人这件事。

    “小姐。”跟随而来一个清俊小厮，不放心的看着她。

    “收拾东西，马上离开。”梅思暖交代，“对了，将那箱子里的一个送子玉观音，替我送给李姑娘。”其实，她对李青歌印象不错，很善良坚强的小姑娘，如果她没有成亲，她倒是觉得她能配的起她的雪儿的。

    只可惜......

    不过，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她也是希望别人能幸福。

    只希望她走了之后，雪儿能开心起来。

    “是。”那小厮立刻松了口气，话说，自己小姐在这府里住的每一日，皆要看那少主的脸色，日子过的真是憋屈啊。

    梅思暖看着松快的小厮，也想到自己这些日子的生活，原来，自己竟然已经委曲求全到这个地步了？就连自己的属下也看不下去了吗？

    怪不得雪儿会如此轻视于她？

    该走了，该活回她自己了。

    ——

    ps：不会写船，好纠结的，今天洞房就这样了，二少其实还是个处的\（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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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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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番外——不以为然。

﻿    “雪儿。”来到花厅坐定，但见兰千雪仍旧白的异常的面色，李青歌有些不放心的问，“你没事吧？”

    兰千雪纤白的手指搭在桌子上，漂亮的双眸朝李青歌深深望来，“你不是大夫吗？替我瞧瞧不就知道有没有事？”

    “......”这小子......李青歌唇角划过一丝无奈，倒真的伸出两指，轻轻的搭在了他的左手腕上，认真的替他号起脉来。

    一来是他气色真的不好，她也担心他身体有恙。

    二来，照他这性子，自己主动伸出了手，若她不理的话，怕又要闹起来。

    所以，李青歌很配合的替他号脉，结果发现，他脉搏跳的有些快，但有可能是刚才情绪太过激烈造成的，除此之外，他身上的蛊毒已经解了，可以说，他此刻非常的健康。

    不由得，李青歌放了心，但仍旧作了样子，拧紧双眉，面色沉重的对兰千雪道，“你肝火太旺，容易郁结于心，若不早日治疗的话，迟早有一日会病情恶化，到时再想好就难了。”

    “肝火太旺？”不就是在责怪自己刚才脾气太暴躁了吗？兰千雪轻嗤一笑，明眸微眯，潋滟过熠熠华彩，“那你说要如何治呢？”

    “嗯，我先给你开几副药，你先吃吃，然后就是，尽量保持良好愉悦的心情，切不可像今日这般，无缘无故的大发脾气，这样不但于事无补，反倒会让自己的心情更糟糕，不是吗？”李青歌一面自顾自到一旁的桌子上取了纸笔，煞有介事的给他开了几味调理身体的补药，一边柔声细语的劝着。

    兰千雪听了，轻轻的笑，抬手，微凉的手指搭在了李青歌正在写字的手上。

    李青歌一顿，抬头就望见他笑意嫣然，“好啊，我听你的，不过，你要答应我，你得监督我。不然......我这脾气说上来就上来，我自己也是控制不住的。今儿个是伤了那些东西，明天说不定就会伤人呢。再或者，哪天掌不住的连自己也伤了......”

    说着，他好似想到什么似的，‘哦’的一声，随后将自己右胳膊上的袖子往上捋了捋，雪白皓腕上，一点猩红格外惹眼。

    “怎么了？”李青歌好奇的问。

    “这个。”兰千雪指着那已经凝结的血点，委屈道，“看，这就是刚才砸花瓶的时候，不小心被溅上的，皮都破了，还流了血呢。”

    是被花瓶碎片溅到的？李青歌很想说‘你那是活该’，但见他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显然是要自己安慰的。

    于是，忙拉过他的手腕，道，“我瞧瞧。哎呦，果真伤的很深呢，上药了没有？可千万不能留疤呢。”可惜了这么漂亮的一条手腕。

    “还没来得及。”兰千雪蹙眉哼了声，随后又责怪似的看着李青歌，“都怪你，到现在才来。”

    “我——”她那不是睡着了不知道吗？

    “那你赶快找点药来，还疼吗？”

    “不疼了，你一瞧就不疼了。”兰千雪眸光涟涟的望着她，说。

    李青歌眼角微抽，收回手，干笑，“不疼就好，不疼就好......”

    “这么点小伤自然不会很疼，但若你哪天不在，说不定就会有大伤，到时候就不止是疼的，甚至伤及性命......”

    “伤及性命？哼。”高逸轩冷笑一声，早在门外看了半天了，本来不想打扰两人，但见兰千雪这小妖孽分明是撒娇又耍赖还外加苦肉计的想要拐带自己的女人，他自然的忍不下去了，再听兰千雪说到什么伤及性命的话，他怕自己的小丫头一时心软，理智全无，真就答应他的要求可就麻烦了，因此，不等兰千雪话说完，他就大步走了进来。

    “若是你自己所为，那属于自杀，我们也是爱莫能助，阻止的了你一次，阻止不了你二次。如果是别人所为，你放心，等你死后，我们不但会为你厚葬，还会将杀你的凶手千刀万剐，给你报仇，如何？”

    一听见高逸轩的声音，兰千雪只觉得头皮发麻，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又跟来做什么？”

    “我娘子在这，我自然得跟着。”高逸轩说的理所当然，挨着李青歌边上坐下，眼睛深深的凝视着她，双目含情，柔的快要化了，“娘子，出来快一天*了，母亲大人怕是会担心呢。”

    “哦。”一提及这个，李青歌骤然想到，昨晚洞房花烛夜被掳了，现在人还在外面，可娘亲他们不知道哇，这一大白天的也不见她跟高逸轩出现，只怕会以为出了意外，此刻，还说不定急成什么样子了呢。

    “是了，”李青歌忙对兰千雪说，“雪儿，我们得快点回青逸山庄了，娘不知道我们出来，现在，府里还不知乱成什么样子呢？你若不嫌弃的话，就跟我一起去青逸山庄小住，好不好？”

    她之前听梅思暖说过，兰千雪是从大理逃出来的，今日，又见梅思暖与兰千雪在同一个屋里，她还如此纵容兰千雪，丝毫不将那一屋子的好东西放在眼里......

    这让李青歌突然想到，这宅子只怕是梅思暖所有，而兰千雪大概也是寄居于此的。

    如果这样的话，让他到自己的地盘小住，自己倒是可以照顾照顾他。

    “好啊好啊。”兰千雪欣然答应，正愁没个借口留在她身边呢，不想她主动提出，他乐的当即起身，拉着李青歌就要走。

    高逸轩一脸不爽，跟在身后，嘟囔道，“娘子，府里都住满了，哪里还有空房？”

    “不碍的。”李青歌未答，兰千雪已然回头笑道，“没地方的话，就在小乖房里给我搭个铺好了，我不介意的。”

    “我介意。”高逸轩很不客气的回了过去，他与李青歌的新房，突然住进另外一个男人，还让他们二人世界怎么过？好不知趣的臭小子。

    兰千雪耸耸肩，丝毫不在意他气的发疯，他挽着李青歌的胳膊，走在前面，好不快活。

    李青歌瞧他孩子似的得逞的模样，不禁笑了，“放心，府里大着呢，回去，我给你准备一间最好的。”

    “不要，我就要跟你一起住，就像以前那样。”兰千雪道。

    李青歌汗，以前那样？以前哪样啊？这话听着让人误会呀。

    自然，后头的高逸轩也是听见了，急忙走过来，贴在李青歌耳边，咬牙问道，“以前哪样？丫头，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跟他一起住过？”

    “没，没......”李青歌刚想解释，迎面就见一个清俊小厮，手里捧着玉观音，朝这边走来。

    “少主，李姑娘。”那小厮朝两位行礼，自动忽视了高逸轩，这让他心里很是不爽。

    “什么事？”这小厮是梅思暖的人，所以，兰千雪对他也没多少好感。

    那小厮早已习惯了兰千雪的冷漠，也不理会，径直笑着上前，将一尊送子玉观音双手奉上，献给李青歌，“李姑娘，这是我家小姐让我送给李姑娘的，说是恭贺李姑娘新婚大喜，早生贵子。”

    “切。”一听‘早生贵子’，兰千雪莫名的就又火大了，伸手抢过那送子玉观音，嘲讽冷笑道，“也就她这么没品位，什么东西不好送这东西？还早生贵子？小乖才多大呀，生什么子？她自己还是孩子好不好？”

    说着，他就想摔掉那玉观音，慌的李青歌连忙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腕，抢下东西，护在怀里。

    “你做什么？”兰千雪面色不悦的盯着她，“难不成你还舍不得这东西？你放心，你若喜欢，改日我再送你更好的。只是这件不要了。”

    “不，我就要这个。”瞧着那观音怀中所抱的孩子，李青歌眼底一片柔色，隐隐有点点碎波流动。

    “你要这个？”兰千雪瞪大眼睛，哼道，“你别担心会拂了那女人的心意，她呀，手头上好东西多着呢，这件东西，只怕也是随手拿的，说不定连看都未看......就让人送了来。”

    “不，”李青歌不相信梅思暖是那样的人，何况，不管别人如何，反正，这礼物她喜欢，“我要。”她倔强的说。

    “要就要吧。”高逸轩从旁笑道，“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兰公子也太看重了。莫非是因为那梅姑娘的关系？呵呵，原来，在兰公子心中，那梅姑娘也并非是可有可无之人哪。”

    “你说什么呢？小爷我心里除了小乖，怎么可能会有别的女人。”兰千雪不忿的吼了高逸轩一句。

    妖孽？当着他的面还敢说心里有李青歌？高逸轩觉得遇到了挑衅，怒极反笑道，“呵，看来，昨晚的教训显然还不够，不如，哪天，我再好好找人伺候伺候兰公子，如何？”

    “你？”想到昨晚，差点被一群花痴女人摸遍全身，兰千雪俊脸涨的紫红，气道，“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高逸轩眯起了眼睛，露出危险的光芒。

    兰千雪故意瑟瑟了下，躲到李青歌边上，“小乖，他欺负我。”

    李青歌额头布满黑线，朝两人道，“好了，都别闹了。”随后，对那犹在边上侍立的小厮，客气道，“多谢小哥，麻烦你替我回你家小姐，就说我很喜欢她的礼物，多谢。”

    “是。”

    “还有，如若有空的话，不妨请你家小姐也一同去青逸山庄逛逛，如何？”李青歌又道。

    兰千雪顿时脸色沉了下来，“请她做什么？”

    李青歌没理，那小厮偷眼瞟了眼兰千雪，神情亦是十分的不悦，道，“多谢李姑娘盛情，我家小姐正在收拾行李，即刻就要启程回大理了。”

    “什么？即刻启程？现在就要走了？”李青歌有些愕然。

    兰千雪也似乎愣了下，表情有了那么一瞬的茫然迷惘，但很快，恢复如常，哼道，“回就回吧，在我这里住这么久了，也该知趣的离开了。”

    “你这里？”这宅子是兰千雪的？李青歌有些诧异。

    兰千雪忽地又笑了，对李青歌道，“怎么样？觉得这里比那青逸山庄如何？”

    “不差什么。”李青歌老实回答，虽然没有怎么逛过，但眼前一片清明之景致，却很怡人。

    “嗯。”兰千雪很满意她的回答，点头笑道，“这宅子是我特意为你买的，就在你青逸山庄边上。小乖，虽然你嫁给了那个男人，但是，我还是有些不放心。你又没有娘家，万一哪天他欺负你了，你该怎么办？没有娘家人撑腰难道就要白白受了欺负不成。”

    高逸轩从旁听着，又好笑又好气，他哪里敢欺负小丫头，平日里千哄万*还来不及呢。

    “那个——”李青歌也觉得他的担心有些多余，其实，即便离开高逸轩，离开青逸山庄，她李青歌手底下也不是没有财产，也不会饿死，何况，她还有母亲胞弟......

    兰千雪不等她说完，继续道，“所以啊，为了照顾你，我就买了这宅子，以后，你若是被他欺负了，或者，厌倦了那边的生活。就可以来这边找我啊。我保证每天让你过的舒心快乐。”

    “想的美。”他话音刚落，高逸轩就一把扯过了李青歌，狠狠冷笑，“你的这宅子只怕会白买了。我娘子我自然好生对待，这里，她是永远不会再来的。”

    “哼，那可说不定。”兰千雪极尽妖娆而*的甩了甩肩头的发丝，媚眼横斜，眼波流转，“再怎么说，我比你美貌几分，说不定，哪天小乖看你厌倦了，想我了也很可能哦。”

    李青歌嘴角狠狠一抽。

    高逸轩似笑非笑的望着李青歌，“丫头，你说呢？你会厌倦为夫？”那眼神分明有警告的意思。

    “怎么会？”李青歌忙笑着摆手，“你们两个......都多大了，还闹这种事情。你们闹吧。我去找梅姐姐。”

    说着，逃似的，急忙对那小厮道，“带我去找你家小姐。”

    “是。”那小厮也是听不下去了。

    明明李姑娘都已经嫁人了，少主还是对她死心不改，可自己小姐为他等了这么多年，年华虚度，他却一点不上心，真是可恶啊。

    “其实，那梅姑娘不错。”等人走了之后，高逸轩突然道。

    兰千雪冷睨了他一眼，“不错的话，你娶他，小乖还我。”

    “做梦！”高逸轩斩钉截铁的拒绝。

    兰千雪撇撇嘴，不以为然。

    ——

    梅思暖住在一处偏院，说实话，这里比兰千雪那个院子，甚至自己住的那二层小竹楼，都差了不少。

    这分明是下人们住的地方啊，而且，像是挺荒凉的，门口枯草丛生，也不见打理。

    而梅思暖独自站在一棵掉光了叶子只剩枯干的大树底下，仰首望着天空——失神。

    “小姐。”那小厮先进去回禀，“李姑娘来了。”

    “哦。”梅思暖稍稍回神，回头看来，就见李青歌还站在院门口，那一身嫣红的嫁衣，艳丽无比，刹那间让这枯败的院落也顿生光辉起来。

    果然，人美就是不一样。

    梅思暖确实羡慕李青歌的美貌。

    甚至，突然想到，如果自己再生的美一些，是不是就可以配的上兰千雪了呢？

    在美丽如厮的他跟前，她确实平凡的有如尘埃，只有仰望他如苍穹之星的份。

    一闪神之后，梅思暖慌忙道，“李妹妹，快进去来。”

    “梅姐姐，我听说你要走了？怎么这样急？我还想请你到我府上逛逛呢。”李青歌一边说着一边进来。

    “不了。”梅思暖道，“我出来也很久了，那边也还有很多事情等我处理。”

    “就不能再多待两日吗？”李青歌说着走到近前，微微笑道，“妹妹的喜酒，姐姐还没喝呢。不如，就随我去府上，小住两日，也让我进进地主之谊。”

    “改日吧。”梅思暖婉拒，她知道，兰千雪定然会缠上李青歌，而他最不想见的就是自己，自己又何苦再去讨嫌，又惹他不开心呢。

    “可是——”李青歌注意到她眼底一闪而逝的落寞，也情知所为何事，心下微微叹息，如果兰千雪能够稍稍体贴一些，这两人之间也不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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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番外——恶作剧。

﻿    “哦。那好吧。”李青歌想想，还是决定尊重梅思暖的意思，没有再强留，“我送梅姐姐。”

    “不必了。”梅思暖微笑着婉拒，这时，有丫鬟收拾出两个简单的包裹出来，她笑说，“姐姐从小四处漂泊惯了，最受不得别人来送，只要一想到有人看着自己走，这心里......就觉得挺怪的，呵呵。”

    李青歌也笑了，“好，我不送，那就在此祝姐姐一路顺风。”

    “嗯，也祝妹妹新婚大喜。”梅思暖道。

    两人再闲聊了几句，就有小厮过来，说是车子备好了，正在门口候着。

    梅思暖这才别过李青歌，带着两个随从，匆匆上路了。

    李青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本想问问，为何不去辞别兰千雪，但突然想到兰千雪对她的态度......也就作罢了。

    ——

    等梅思暖的身影在前方消失不见，李青歌这才原路返回，不想，才出院门口，就见兰千雪一个人站在墙根边上。

    “你在这儿做什么呢？逸轩呢？”李青歌走过去问。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看着他。”兰千雪突然暴躁的回了一句，搞的李青歌莫名其妙，她不过随口那么一问，这小子火气还真大。

    “我去找他。”凉凉的丢给他一句话，李青歌转身就走，他不客气，她也懒的迁就，何况，刚刚梅思暖走的那样落寞，也让她觉得他有些事做的太过分了，即便不爱，也用不着那样的态度呀？看着叫人心寒呢。

    “你。”刚跨出步子，手腕就被他狠狠捉住，李青歌不由回头，厉声问，“干什么？”

    额——她陡然严厉的神色，让兰千雪微微一愣，“我，”但瞬间又转换了脸色，冷着脸道，“我不让你去找他。”

    切，他有什么资格拦着她去找自己的相公？李青歌讥诮一笑，反手一甩，“那你就拦拦看。”甩开他的手，不顾他难堪的神色，掉头就走。

    “你......”兰千雪脸都气白了，喊道，“小乖，你再走试试？”

    李青歌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

    哼，这么个被*坏了的孩子，谁愿意*谁*去。

    忽地，身后一道劲风袭过，她重心不稳，朝前跌去，却没有摔趴在地，而是撞进了他的怀里。

    李青歌恼羞成怒，气的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胳膊上，抬头，怒视着他的眼睛，喝道，“兰千雪，你别得寸进尺。不要把别人对你的好当作理所应当，你要是再这样无理取闹，动不动就莫名的发脾气，以后没人会理你。”

    “嗯啊......？不想理我了啊？”兰千雪从鼻子里哼出一抹讥诮的冷笑，一把捉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提，将她小小的身子提到自己跟前，几乎是贴在自己的胸口上，神色同样羞恼交加，“是谁刚才还说要我去她府上小住，还说要好好照顾我，怎么？才这么会子，就本性全露了，终于忍受不了我了吗？”

    还倒打一耙了呢？李青歌紧绷着脸，没好气回道，“是呀，忍受不了了。拜托，松开我，你去找那些能忍受你的人去吧？”

    “你既讨厌我，为何又要招惹我？”兰千雪不但没松手，反而手上的力度还加重了些，几乎要捏断了她的胳膊。

    李青歌痛的凝眉，吃痛反问道，“你既烦我，为何要掳我来？”

    “谁烦你了？”兰千雪瞧她紧蹙的秀眉，一时心惊自己情急下手重了，忙放轻了力道，却仍旧没有松开手，怕她真的一走了之。

    “不烦我，你干嘛说话就像对仇人似的？我自认为没有哪里对你不住，你何苦不是摔东西就是要自残的？以为这样就会让我不安吗？”李青歌眼眶都红了，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疼的。

    兰千雪瞧的一愣一愣的，“你......我......我又没怎么着你，你哭作什么？”

    “还没怎么着吗？”李青歌泪眼汪汪的睨着他，控诉道，“我大喜的日子，被你掳了走，你还敢说没怎么着？试问，天底下，哪个女人不期待自己的洞房花烛夜，哪个女人不在乎自己的清白名誉？可是，你呢，毁了我的洞房不说，还掳了我的人，如若逸轩是个不明事理的人，还会相信我的清白吗？这件事若传了出去，岂不是我一生的污点，任谁知道了，都会说我的不是，你是*快活，到我这就会成了下流淫、贱。”

    “我......”兰千雪心口被刺的痛了下，想要反驳，却找不到话来，他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咋一听说，她跟高逸轩要成亲了，他一时难以接受罢了。

    本来，他是真的想将李青歌掳到大理去做他的少夫人的，可是，赫连筠阻止了。

    再来，看到李青歌与高逸轩也是真的情投意合，他才不甘心作罢。

    但是，想想又心有不甘，这才想着不让高逸轩好过，本来也只是个恶作剧，来发发心中的郁结罢了，却不想被李青歌这么一说，倒真的伤害了她似的。

    他不想伤害她的。

    “还有。”根本不给他还嘴解释的机会，李青歌吸了口气，又道，“这也倒罢了，我也不是那种小气之人，我知道你对我的好，此次掳人定然是无心的。但是，你将我掳了来，却又如此待我，究竟为什么呢？一大早砸这个砸那个，说话夹枪带棒的。哼......你说，你将我掳来，就是为了受你的这份闲气的吗？”

    “我......”不是啊。

    “哼，你若瞧我不顺眼，我走就是了，你又何苦拽着我不放？”李青歌目光涟涟的望着他，哽咽道，“还是，你仍旧气不过，想打一顿才舒服些？”

    “说什么呢？谁看你不顺眼了，谁想打你了？”兰千雪被说的憋屈极了，心底好生无辜啊，怎么他明明是想对她好的，到她这里却成了坏了呢？

    “那你这是做什么？”李青歌抬了抬被他还紧紧攥在掌心的胳膊，皱眉道，“都快断了，这还不叫打吗？还是，真的拳打脚踢一番，你才甘心？”

    兰千雪忙松了手，面色青白交错的，含糊哼道，“是你一句话不说就要走，我才拦你的。”

    “是你根本不好好跟我说话，我不走留着受气不成？”李青歌一边揉着胳膊，一边白了他一眼。

    “我......”兰千雪低着头，双目像受伤的小兽一般，望着她，“我就是心里难受......”

    “难受？”她知道他难受，可是，“你难受可以说呀，但是别乱发火好吗？你那样只会赶走想帮助你的人。”

    “你是觉得我该委曲求全吗？讨你欢心吗？”兰千雪眸光突然又充满了冷漠与讥讽。

    李青歌心底那个恼呀，撇撇嘴，亦讥诮冷笑，“你会吗？何况，若真的不在乎你，你觉得委曲求全就有用吗？”

    “......”兰千雪心中忽地想到了什么，目光深深的望着她，“你什么意思？”

    “梅姐姐走了。”李青歌很直接说道，“其实，你应该比我还清楚，梅姐姐其实是个很骄傲的人，可是，在你面前，难道还不算委曲求全吗？可是，你给过她一点关心和笑容吗？”

    兰千雪心口一窒，似乎恼道，“好好的说你我，怎么又扯上她了？”

    “我......”李青歌无奈笑道，“雪儿，难道你真看不出来吗？我若真的嫌弃你，讨厌你。你觉得我还会留在这里，跟你废这些话吗？还会容忍你对我做的这些荒唐事吗？”

    哼，如若是个她讨厌之人，只怕在昨晚他掳走自己时，她就会抽出匕首宰了他了，还能留到现在？

    “你的意思是？”兰千雪忽地一喜，眉目如画，“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

    “喜欢，这么漂亮的人，谁见了会不喜欢呢。”李青歌微微笑道，但语气很快一转，道，“但是，雪儿，我对你的喜欢，只是姐姐对弟弟的那种喜欢，就跟对画儿一样......”

    “我比你大。”兰千雪吼她一句。

    李青歌耸耸眉，神情很是不屑，就他这样的，还敢自称比她大？也就是空有年纪，没有心智罢了。

    “我成亲了。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比你大.......”李青歌说的还算委婉，“还有，雪儿，别再对我有其他想法了。我嫁人了，我爱逸轩......不管你对那个男人有什么样的成见，总之，我爱他，我认定了他。这辈子，无论他是好是歹，我也只要他了。”

    兰千雪脸都绿了，“你竟然......当着我的面这样说他？”还爱？......对他也就是喜欢，还是像弟弟一样的喜欢，谁稀罕了？他才不想当弟弟，这些年，他早当够了。

    “他已经是我的相公了，我为何不能说。”李青歌说的理所当然，并且，眼神忽地变冷，发出警告的神色，“所以，雪儿，记住，以后不许再在我面前说逸轩的不是了。他是我的相公，他是好是歹，也只能我去说，知道吗？你说他，我会不高兴的。”

    “你？”兰千雪惊诧的小心肝都在颤啊，有她这样的吗？才嫁人一天，就这样维护她男人了？说都不能说了？

    “小乖，你太偏心了。”

    “嘻嘻。”李青歌狡黠的笑了下，凑近他，小声说道，“人的心本来就是偏着长的。不过，雪儿，你放心，我也不会让你受委屈，若你真的看他不顺眼，大不了来告诉我，我偷偷的帮你修理他，不就行了？”

    “额？”兰千雪怔住，低首看着李青歌那狡猾的小狐狸似的的小眼神，无端心口狂跳了下，近距离的看她，明眸皓齿、清灵如画，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怡人的清香，似那种淡淡的栀子花的味道，让人不觉有些心驰荡漾。

    忙稳住自己的心神，兰千雪后退了一步，故意用大声来掩饰自己那一瞬间的失态，“谁让你帮了？哼......小爷我有仇，向来自己会报。”

    “是的，报，你自己报。”李青歌见他说话神态已经恢复如常，不由松了一口气，这小妖孽，亏她软硬兼施，连哄带吓的，总算是拉回正常了。

    “不过，时候不早了，你东西收拾好了没有？跟我回青逸山庄吧。”

    “已经叫人收拾了，收拾好了之后，自会送到山庄的。”兰千雪道。

    “好。”李青歌点头，四下望望，“走，去找下逸轩，然后我们一起回去。”

    “他？”兰千雪轻蔑的朝不远处的那处凉亭，努了努嘴，“他不就是那儿吗？哼，偷听别人的说话，果然是小人。”

    李青歌寻着他的指引望去，不由满头黑线，这离的好几丈远呢，他们说话声音也不算大，能听的见？

    何况，他还是背对着他们，似乎在欣赏那一池残荷的景致。

    “逸轩。”李青歌对着他喊了一声。

    高逸轩回过头来，朝她笑笑，迈步走来。

    等他走近的时候，兰千雪仍旧不忿的朝他冷哼一声，转脸不看他，哼，真是小气的男人，他不过是找小乖说几句话，他就躲在那边偷偷监视着，可恶，怕他拐跑了他的女人啊？

    李青歌无奈的望了一眼兰千雪，随后，对高逸轩笑道，“等急了吧？我们回去吧。”

    “嗯，车子已经备好了，我们走。”高逸轩柔情的望着李青歌，眉眼含笑。

    也太招摇了些，还有外人在呢，李青歌不由嗔了他一眼，别再用那种溺死人的眼神看她了，这大冷的天，都快将人看化了。

    高逸轩却是不睬她的眼神警告，一手揽过她的肩，带着她走在前面。

    “雪儿。”怕兰千雪又会气恼，李青歌忙回头叫了一声。

    岂料，兰千雪白了两人一眼，气道，“懒的看你们。”在他面前卿卿我我的，真是过分。

    于是，他足尖一点，施展轻功，先走了。

    “额——”该不会又生气了吧？

    “丫头。”正当她抬头望天，耳侧突然吹来灼热的呼吸，她一闪神，整个人就被推抵到了墙壁上，高逸轩高大修长的身子罩了过来，双手捧起她的脸，密集的吻便如雨点般落在她的唇上。

    这是什么状况？李青歌一阵发懵，而他的舌便已经趁势攻进她口内，缠住了她的小舌。

    火辣辣的吻直让李青歌一阵眩晕。

    在她还未反应之际，他的唇却又离开了她，看着她迷离的眼睛里漾满一圈圈的水晕，高逸轩捧着她粉红的脸颊，吃吃笑道，“好丫头，不枉为夫疼你一场。”

    刚才她与兰千雪的对话，他一字不落的全听了进去，呵。

    我爱他，我认定了他，不管他是好是歹，我只要他......

    呵呵，还有什么比这样的情话还让他心动的？

    何况，还是在对他的情敌说的。

    一种极大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高逸轩当时快活的几乎要飘起来了。

    所以，他也就暂时忍下了兰千雪那厮所做的一切荒唐举动，一直忍到了李青歌叫他，才乐颠颠的过来。

    但是，兰千雪一闪，他就再也忍不住了。

    想到，小丫头亦是对他如此用情至深，他身心皆是抑制不住的狂舞着，无数快活的因子在体内叫嚣着，就恨不得......恨不得当此要了她。

    “怎么了？”李青歌好不容易调整好呼吸，看着他深情款款的眼睛，那里似乎还布满一种让人害怕的东西......像是隐藏了一头*的兽，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这人又是怎么了？这大白天的啊。

    她不由颤了下，忙轻轻推了下他，“别闹了，我们回去吧。”

    “嗯，回家。”高逸轩欣然答应，却一伸手，将她来个公主抱，直接带着她飞身而去。

    有些事情，还是在自己家里自己的*上做了才舒心。

    ——

    这些天快热疯了，亲们，多喝水喔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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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番外——回府

﻿    马车已经候在门口了，高逸轩李青歌两人到的时候，就见兰千雪已经坐在了里面，闭着眼睛，似在养神。

    直到这车厢里陡然拥挤起来，他才不悦的凝眉，缓缓睁开了眼睛。

    但见高逸轩是抱着李青歌来的，再来，李青歌发丝有些乱，面颊也有些不自然的红晕，他当即想到了什么，朝高逸轩冷冷瞟了一眼，暗咒了一声‘*’后，黑着脸看向了别处。

    李青歌只当他对高逸轩有成见，还在使小性子，也就没多加理会。

    唯有高逸轩心底跟明镜似的，哼，这小妖孽在吃醋，好吧，只怕到了青逸山庄，还有他醋坛子打翻的时候呢。

    ——

    一路上，三人皆没有再说话。

    兰千雪是心里生闷气，不想开口。

    李青歌觉得自己要是和高逸轩说话，倒显得有些冷落了兰千雪，也不好开口。

    而高逸轩嘛，李青歌不开口，他就没有开口的兴致了，反不如静静的抱着她，感受着那份温香软玉来的舒坦。

    ——

    回到青逸山庄，并没有出现李青歌所担心的情况。

    反而是李青歌等三人突然从外面回来，惊到了庄里的所有人。

    这府里因昨儿办喜事，上上下下欢乐非常，昨儿晚上皆闹到深夜，导致今天都起不来。

    这不，都下午了，众人才算吃了午饭，正三三两两的散坐在院子里做活聊天......

    聊的内容是什么呢？自然是那一对新婚小夫妇，都已经到下午了，还不见人影，想来昨夜也不知怎么恩爱的？连时辰都忘的一干二净了。

    就连赫连玉面上也是挂着愉悦的笑，她倒不在意小两口一时贪欢忘了时辰对她有所不敬，反倒因此而觉得欣慰。

    翠蓉说，过不了多久，说不定夫人就能抱上小外孙了呢！

    众人说着说着便会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想到要不久，这庄里就会多一个肉呼呼的小可爱，众人皆是说不出的开心。

    这不，才又是一阵愉悦的笑声中，李青歌等人出现了，而且她身上穿的还是昨夜的嫁衣，像是从来没脱过一样。

    众人一时反应不及，那大大的笑意愣是怔在了唇边......瞧着一个个的张大了嘴巴，样子十分的滑稽有趣。

    兰千雪扑哧笑出声，目光潋滟的瞅着李青歌，心道，你的人还真是有意思。

    李青歌亦是没想到，娘的院子里一下子围了这么多的人，众目睽睽之下，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尤其是她们那探究好奇的目光，直让她羞窘难耐。

    高逸轩是最淡定的一个，瞅着众人，帅气的一笑，牵过李青歌的手，就在众人火辣辣的视线下，一起走到了赫连玉跟前，齐齐跪下，“母亲，没有给您及时敬茶，都是我的不是。”

    赫连玉坐在椅子上，目光怔怔的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两人，有些回不过神来，“......”

    醉儿是第一个发出声音的，那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李青歌，诧异的连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小姐，你们......你们怎么......？”怎么从外面回来？好奇怪，小姐和二少爷不该在新房里吗？昨晚跟翠巧在外听见了，里面动静挺大，后来，翠蓉还笑说，这一晚，小姐怕是有的受了，可她和翠巧还羡慕的要死呢，明明小姐比她们两个还小，却先嫁人了，让她们又是开心又是失落的，吃过酒后，两人还为此感怀一翻，甚至还落了泪呢。

    不等李青歌回答，赫连玉忙道，“快起来，起来说话，歌儿，你们这是怎么了？不是......”她瞅瞅她身上的嫁衣，还有一脸倦色，甚至，身后还站在一个美人......额，是男是女？

    顺着赫连玉的视线，众人的目光也不由自主的朝后望去，落在了兰千雪的身上。

    此刻，他一袭冰蓝色长袍，腰系玉带，身形修长挺拔，飘逸而俊朗......

    那一张脸——

    喔......院子里，未嫁的少女们，一个个的惊呼出声，双眼纷纷闪起桃花来。

    好美，宛若落入凡间的精灵般，那样的绝美！

    兰千雪顿时心生了几分厌恶，本带着几分笑意的眸子渐渐冷凝了下来。

    李青歌轻咳了一声，忙走回去，拉了兰千雪，走到赫连玉跟前，笑道，“娘，这是我的朋友，兰千雪。”

    “哦，哦.....好，好......”赫连玉跟着起身，望着兰千雪连连点头，眼底带着说不出的喜欢，老天，这天下还真有生的这样好的孩子？以前，她觉得南哥哥生了就够好的了，后来，觉得自己儿子画儿也是不错，再来，又瞧见了女婿......也是*俊美、翩翩少年......可眼前的男孩儿，肤白胜雪，发丝如墨，眼神清澈，目光干净，像一汪蓝盈盈的泉，真是让人喜欢。

    “哥哥。”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赫连玉正惊艳的瞅着兰千雪时，李青画已然挣脱了娘亲的怀抱，一把抱住了兰千雪的大腿，仰着头，朝他露出大大的可爱的笑，“我叫李青画，哥哥可以叫我画儿。”

    “画儿？”兰千雪一低头，瞅着这个相貌极其清俊的男孩，本能的心生好感，伸手，抚摸着他的小脑袋，对着他露出迷人的笑。

    高逸轩不禁摇头，臭小子，见了他还没叫‘姐夫’呢。

    李青歌很欣慰，娘跟画儿都喜欢雪儿，“翠巧，醉儿，你们去将缘香阁收拾出来。”

    “是给兰公子住吗？”醉儿大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小星星，翠巧虽然矜持点没问出口，但那双晶亮的眼睛也算出卖了她的心思。

    “嗯。”李青歌点点头。

    “好。”醉儿翠巧忙不迭的点头，转身就去办，好似生怕办晚了，惹兰公子一不高兴，他就会跑了似的。

    李青歌瞧着两人的背影，还有其他丫鬟，因没有得到这好差事而显得有些失望的模样，不禁偷笑，看来，这庄里以后有的热闹了，雪儿嘛，更是不怕寂寞了。

    经兰千雪的事这么一打岔，众人很快将李青歌高逸轩从外头回府这件诡异的事忘的一干二净。

    甚至，赫连玉也忘了女儿，慈爱的看着兰千雪，便是热络的问东问西。

    期间，画儿也不时的追问几句。

    而其他的丫鬟们，也都聚集而来，偶尔也插上两句，想多打听一些关于这个美丽男子的事情，甚至，能待在他跟前，偷瞄他一眼也是觉得幸福。

    李青歌本想亲自再带兰千雪去缘香阁瞧瞧，看有什么缺的，自己再派人去添置，但话还没说，就被高逸轩捏了捏掌心，朝她使了个眼色。

    “怎么了？”

    高逸轩脸色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眉峰皱起，似乎很痛苦的样子，“不知道，这里突然痛起来了。”他握着她的小手摸到了自己的心口。

    “啊，”李青歌大惊，那里不是心脏的位置吗？“怎么会突然痛起来？”边问着，边反手抓住他手腕，两指搭在他腕间替他把起脉来。

    脉搏强健有力，没有什么异常。

    “怎么痛的......”她不安的问。

    高逸轩却捉着她的手，带着她往院外走，声音带着急切的压抑，“先回房再说。”

    “嗯。”李青歌只当他是怕娘亲等人担心，不想让别人知道，因此，也没声张，只慌忙随他一起，回到两人的新房之中。

    这边，兰千雪被众人围绕，又兼赫连玉慈爱可亲的拉着自己说些家常，这让他很是新奇。

    从小到大，他还没有过这样？更没有哪个长辈会拉着他的手，问他喜欢吃什么玩什么，还问他喜欢读什么书，甚至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他一件件的回答，在这个看起来异常年轻、甚至像大姐姐而不像长辈的赫连玉跟前，他从心底里感到亲切和喜欢。

    因此，没一会儿，他就融入其中，连高逸轩与李青歌走了也不知道。

    ——

    而这边，一到房中，高逸轩猛然将房门关了起来。

    李青歌一愣，整个人就被他打横抱起，匆匆走向大*。

    大红的帷幔垂落到地，*上，散落的被子，还有两件昨晚没来得及穿的衣物......甚至，还有没有清理的红枣莲子......

    空气中隐隐还透着暖暖的香气。

    一切都还是两人临走时的模样，显得有些凌乱，却也停留在昨夜那最撩人心弦的时刻。

    李青歌直接被压到了被子上，脸上被高逸轩滑落肩头的发丝扫的有些痒。

    而他的手则是熟练的摸到了她的腰上，正在扯着她的腰带，轻轻一抽，腰带散开，露出里面单薄的里衣，隐隐可见滑嫩雪白的肌肤。

    “逸轩，你干什么？”李青歌一颗心惊到了嗓子眼，抬眼，就见他一双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眼底布满晴欲狂潮，顿时，心下一慌，整个人很没出息的软下来。

    “丫头，我想要，想要你。”已经憋了一路了，此刻，所有人都围着兰千雪转呢，正好，他有足够的时间来爱他的丫头。

    说话间，他已经利落的剥了她身上的喜袍，一只手，勾起她的头颅，吻下去，将舌头搅拌她的唇瓣，另一只手，顺着她光洁滑腻的肩甲，膜拜似的的轻轻滑下......直接探入了她的里衣内，握住了她的丰盈。

    “唔......”只觉得胸前蓦然被一片火热包围，李青歌难以抑制的身子一颤，轻溢出声。

    那白希的身体泛着淡淡的红晕，迷离的眸目，微张的红唇，都激发的身上人的*。

    好诱人的小东西。

    感觉到她的反应，高逸轩喉结滚动，一股难耐的燥热在灼烧着他，他急切的亲吻着她，下身处的坚、挺蓦然昂头，抵住了李青歌的身子。

    他的吻开始灼热而急切起来，由开始的温柔变得激烈而又霸道，强势而又粗鲁，不再仅仅满足于口舌之间的教缠，而是沿着她的下巴，经过白希的脖颈、精致的锁骨、一直落到胸前的温软。

    直接含住了她的丰盈……

    “呃……”李青歌整个人犹如被电击般的一颤，全身一震战栗，像是痉、挛般......

    却又无端慌起来。

    “逸轩......”差不多凌晨时才要过，这才大半日未过，才回府中，又要要吗？要是被人撞见了......

    何况，他刚才......

    “你不是痛吗？”她微眯着眼睛，气息不稳的问，双手攀在他的肩上。

    “痛，好痛......”他呼吸粗重急促，捉住了她的小手，顺着胸口滑下，落到了那火热的一处，带着她一起紧紧包裹。

    李青歌惊呼，只觉那处滚烫吓人，正不住的在自己掌心涨大，她根本一手难以掌握......

    她心口跳个不住，像是揣了一只醉酒的兔子，她想抽走，却被他又是一紧，紧紧捏了一下，那处陡然在她掌心跳动了下。

    羞的面色红的有如火烧。

    “丫头......”他猩红着眼睛望着她，声音已经低哑的不行，似乎已经隐忍到极限，就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要爆发，“感觉到了吗？好想......想的都疼了。”

    李青歌别开脸，不敢看他的眼睛，微微咬唇......

    只当她是羞怯，是无声的默许，高逸轩便不再顾及其他，捉住了她的一条腿，蓦然挺身，就要融入她的身子。

    “啊。”却在此时，身下传来李青歌一声惨叫。

    高逸轩顿时一个激灵，“痛吗？”他还没进去呀。

    “噢噢噢噢......”李青歌连声惨叫，一边用双手推着他，“痛，痛痛，快起来，你压到我了......”

    “额？”高逸轩被她痛苦的脸色以及那连声惨叫给吓的一愣一愣的，连忙自她身上翻身下来，“压到哪儿了？”他明明每次都很小心，用胳膊肘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压坏她的呀。

    “唔，压到骨头了。”趁他起身，李青歌也嗖的坐起来，红着眼睛朝他狠狠瞪去，一手却抓了*头的衣裳裹住了自己。

    “骨头？”高逸轩想看看，却被她猛然抬起一脚，踹到了小肚子上，不及哀嚎一声，就见那小东西，连抢带拽的将*头的衣服一起抱进了怀里，随后，慌乱跳下*。

    “你？”高逸轩揉着小腹，目光狠狠的瞪着她，“死丫头，你敢骗我？”而且还敢踹他，可真够狠的，就差一点点呀，差点就踹到那上面了。

    “谁让你先骗我来着。”哼，还说心脏痛，害她吓了一大跳。

    李青歌一边套着自己的衣服，一边朝他嗔道，见他起身就要下*，她慌乱抱着衣服退到门边，恐吓，“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将你的衣服全部丢出去，让你出不了门。”

    高逸轩哪里是要下*，此刻，正扶着*头，大口大口的喘气，“丫头，你刚才踹到哪儿了？”

    “怎么？”李青歌慌了下，刚才情急，她也不知道踹到哪儿了，等等......

    她狡黠一笑，“哼，你还想骗我？我才不上当呢。”

    说着，将自己外袍披到了身上，快速系了腰带，然后才将他的衣服丢到了*上。

    “我要出去了，你自己慢慢享受吧。”

    说完，立刻开门，闪身跑出去。

    “小丫头。”身后，传来高逸轩痛苦又压抑的捶*声。

    李青歌边跑边偷笑，哼，让他猴急.......

    不过，她干嘛要跑？他没穿衣服，还敢撵出来不成？

    想着，她又放缓了动作，慢条斯理的走起路来。

    ......

    呜呜呜，被踹鸟~~~~（&gt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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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番外——高逸轩VS李清歌。

﻿    “娘。”李青歌走着走着，又回到了娘亲那里，见众人仍旧围在一处说说笑笑，就连兰千雪也坐在小椅子上，粉面含笑的，她不免被这愉悦的氛围感染，也走过来。

    “歌儿？”赫连玉稍稍抬头，就见李青歌已经喜滋滋的挤到了自己跟前，不禁，眉心皱紧，疑惑的盯着她的衣裳，“你不是回房换衣服去的？这衣裳都皱了，也该换换。”

    李青歌面色窘了窘，都是高逸轩害的，连套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逃了出来。

    “小姐这是舍不得脱吧？”醉儿从旁打趣笑道，“这可是二少爷亲自设计的，小姐穿着可真漂亮。要是我，起码也得穿个三天三夜，才能脱下来换。”

    “死丫头。”李青歌笑睨了她一眼，“等哪天你成亲了，也让逸轩给你亲自设计嫁衣，哼，到时候一定把我们醉儿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做新娘子。不过，你可说好了，那嫁衣一定得穿三天三夜不许脱哦。”

    醉儿小脸红红，似羞似喜道，“好，就这么说定了，要是二少爷能给我设计嫁衣，别说穿三天三夜，就穿三十天三十夜我也乐意，呵呵。”

    “死丫头，美的你，三十天三十夜不换衣裳，你也不怕臭了。”翠巧忍不住伸出手指在醉儿的小脑袋瓜上狠狠戳了下。

    醉儿傻呵呵的笑，“不怕，不怕。”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李青歌笑道，其实，醉儿对高逸轩的心思，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是，这丫头自己也糊涂，说不定自己还不明白那种感情呢，不过，由高逸轩亲手为她设计嫁衣，这将来她能想起来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再者，若遇到真心疼她爱她的男人就更好了。

    “小姐，你真好。”醉儿抱着李青歌的胳膊，嘻嘻笑道。

    翠蓉抿唇笑了，“傻丫头，要想穿漂亮的嫁衣，起码你得先将你的夫君找好，得有个男人愿意跟你成亲，你才能穿呢。”

    “唔......有个愿意娶我们醉儿的男人？我看看......”翠巧忽地一喜，叫道，“陈管家的二儿子，上次来的那个，第一次见到醉儿，就像我打听来着，怕是对这小丫头有感觉了呢。要不......小姐找人向陈管家问问。”

    “陈管家的二儿子？我怎么不知道？”醉儿迷迷糊糊地......但一转瞬，瞧着翠巧逗弄的眼神，陡然明白过来，气呼呼嚷道，“不要，不要......陈管家的二儿子吃的那么胖，我才不要嫁。”

    “哈哈哈......”众人一瞧醉儿那气的红扑扑的小脸，皆没忍住的笑了。

    笑声过后，赫连玉声音轻柔的说道，“醉儿，歌儿已经成亲了，下一个也该轮到你了，说来，你比歌儿还要大两岁呢。”

    “夫人......”醉儿有些娇嗔的扭了下腰，过后，蹲到赫连玉椅子边，道，“醉儿不嫁，醉儿要一辈子伺候夫人和小姐。”

    “呵呵，不嫁，你舍得？就算舍得未来夫君，还能舍得那漂亮的嫁衣不成？”翠巧戏谑道。

    “舍得，就是舍得。”突然想到将来要嫁给不知是谁的男人，说不定还得离开夫人和小姐，醉儿心里忽地就酸酸的，她从小被夫人收养，在李家也俨然像半个主子，夫人更是待她如亲生的，小姐待她有如亲生的姐妹......她怎么舍得？

    “傻孩子。”赫连玉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我和歌儿哪能需要你伺候一辈子的？何况，就算你嫁人了，也不是说见不到我们。就算你想，我们也不想呢。夫人可舍不得小醉儿呢。”

    “真的。”醉儿眼睛亮哇哇的。

    “真的。”李青歌道，“就算我们醉儿要嫁，也得嫁个亲近的才行，远一点我们可都不放心。”

    “呵呵。”还是小姐想的周到，醉儿心里想着。

    翠巧摇头，“完了，看来这小妮子是真想嫁人了。”

    “难道你不想，你比我还大一岁呢。”醉儿道。

    翠蓉道，“好了好了，都别犟嘴了。依我说，小姐一嫁，你们俩这心思也都动了，只怕，咱们府上很快又要添两桩喜事了。”

    赫连玉点点头，过后，对李青歌道，“告诉逸轩，他在外认识的人多，有好的，可千万要给这两个丫头留意着。对了，还有我这雪儿......”

    说着，赫连玉还不忘兰千雪。

    顿时惹的兰千雪脸一红，“伯母，我不想......”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比歌儿要大几岁，也该考虑考虑了。”赫连玉瞅着兰千雪漂亮的脸蛋，就想着若将来能有一个像他一样的漂亮小孩，该有多好玩呀。

    “娘。”李青歌笑道，“雪儿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只要他愿意，就算即刻成亲，新娘子也能挤成堆的。”她可是瞧的真真的，这小子一来，就将她这里的小丫鬟们的心全勾了去了。

    何况，他还有梅思暖呢，尽管她离开了，可是，她还是觉得，只有梅思暖能配的起他。

    听李青歌如此说，兰千雪目光凉凉，带着几丝幽怨的朝她望来，“哼，新娘子挤成堆的？也包括你吗？”再多的新娘子又能如何，没有一个是她，好无趣。

    李青歌尴尬的愣了下，好在其他人只顾着看他极美的容颜，听他动人的声音，却根本没有在乎他说的内容，她也就松了口气。

    只是，赫连玉是过来人，从他三人一起进府，她就瞧出了端倪，这下，又听兰千雪如此说，更是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漂亮的孩子只怕也是喜欢自己女儿的。

    这倒有些麻烦了。

    逸轩那孩子也确实不错，歌儿也喜欢。

    但是，雪儿这孩子着实干净乖巧，太招人怜爱了，让他受委屈伤心的事，她真是瞧不下去啊。

    哎，怪只怪歌儿这丫头还真会给她出难题。

    “娘。”突然触及到娘亲投来的幽怨眼神，李青歌诧异非常。

    “你啊。”赫连玉睨了她一眼，然后道，“可千万嘱咐好逸轩，一定要多想着雪儿，要挑个好的......”

    “.......”

    “母亲大人吩咐，逸轩自当全力去办。”李青歌正不知回答，耳边突然响起高逸轩的声音。

    一转头，就见他已经站到了身后。

    沐浴过后的他看起来神清气爽，一身干净新换的紫色长袍，华丽而尊贵，袖口处挑丝纹绣，玉带缠腰，风姿卓然。

    众人眼前顿时又是一亮。

    李青歌小脸又是一沉，哼，他倒是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出来了，她还得忍着一身的粘腻，还得穿着昨天的揉的发皱的嫁衣，受人取笑。

    接过李青歌那埋怨的小眼神，高逸轩唇角笑意更深，一把扯过李青歌到自己怀里，“怎么出来的这样急？连衣服还未换？”

    李青歌哼的一声，正欲开口反驳，就见他用唇形哑语，说了两人才懂的话。

    牟地，李青歌脑子里嗡的一声响，面如火灼，一直烧到了耳后根。

    “姐姐，你的脸好红。”李青画写了半个时辰的字，终于忍不住了又跑出来凑热闹，一来就瞧见李青歌红彤彤的脸颊，不由说了句。

    众人视线不由齐刷刷朝李青歌射来。

    “额，小姐，是好红哦，你哪里不舒服吗？”

    “歌儿？”

    “啊，没没......”李青歌干笑几声，一边作模作样的用小手扇着风，道，“怪了，也没见什么风，怎么这么热了？唔，好热，大概这衣服太厚了，娘，我回去换换去。”

    越说越觉得自己有些语无伦次了，李青歌连忙转身，逃也似的出了众人视线，只是，临走时，那小手狠狠的在高逸轩的腰上掐了一把。

    “热？”醉儿茫然，这大冷的天哪里热了？夫人的还拿着暖手炉呢。

    只有兰千雪朝高逸轩瞪了一眼，他对李青歌说了什么，他是没听见，可是，李青歌临走时掐了他一把，他却是瞧的清楚，是以，他敢肯定，定是那男人对李青歌做了什么，才让她突然脸红成那样的？最后才羞窘的跑的。

    高逸轩自动忽视兰千雪的眼神，主动上前，恭敬的对赫连玉道，“母亲，若要是为兰公子选妻，必得相貌品性皆是上乘，方不得辱没了他。正好，我前些日子才认得一户人家，那家的小姐年方十六，真可谓品貌无双，才情双绝，与兰公子可真是绝配。若母亲同意，逸轩明日就命人取来那小姐画像，母亲先过了目，若觉得妥，我们再谈以后的亲事，如何？”

    赫连玉连连点头，“甚好。”

    “不妥。”兰千雪冷声打断，狠狠瞪着高逸轩，哼，这么快就想找别的女人将他打发了？可恶，他才没那么容易上当呢。

    其实，这两人的心思，赫连玉都懂，一个是急于除掉情敌，另一个呢，则还是对歌儿余情未了。

    罢......

    赫连玉充当和事老，“雪儿，你别急，没说你一定要娶，逸轩只是先拿画像，你先瞧瞧，觉得不喜，咱们就不提，好不好？”

    长辈如此柔声细语，态度和蔼，兰千雪顿时没了脾气，何况，这话也说到这份上了，喜欢不喜欢全在他......

    而且，哼，高逸轩敢如此暗算他？那么，他何不来个请君入瓮，也让他男人尝尝苦头。

    想着，兰千雪乖顺一笑，“那，既然伯母都如此说了，雪儿自当从命。”

    “好，好，好.......”赫连玉很是欣慰，倒真的想为兰千雪张罗起来。

    感情这东西，本就是两个人的事情，多一个人就显得复杂而凌乱了，女儿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她自感欣慰，所以，也只能委屈雪儿了，要是能机缘巧合，能与他找一个良配，倒也算对得起他。

    “母亲，那就这么定了，逸轩这就去办。”趁热打铁，高逸轩建议道。

    “不急。”赫连玉摆手，“你这才新婚燕尔，哪里就急着出去办事，有空多陪陪歌儿。”

    此话真是正中下怀，高逸轩笑眯了眼睛，“母亲说的是，对了，歌儿午饭还没吃，逸轩这就去准备。”

    “嗯。”住进青逸山庄的这些日子，高逸轩高兴时，也没少显露他在厨艺上的天分，时不时的做些好吃的，给岳母妻弟，还有那些沾了光的小丫鬟们，所以，赫连玉一点也不怀疑他的厨艺，有他做饭，歌儿肯定会吃的饱饱的，不用她担心半点的。

    “逸轩告退。”高逸轩恭敬退下。

    ——

    回到房里，李青歌命人准备了浴汤，再将房门用门栓抵好，这才褪去了衣物，进了浴桶内。

    昨儿后半夜，高逸轩连哄带骗的，完成了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接连三次下来，她早已浑身酸痛......

    身上湿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这乍一进热水里，那温热的水蔓延肌肤，舒服的让人想尖叫。

    ——

    天色渐晚，高逸轩已经炒好了两样小菜，外带一碗香喷喷的梗米饭，亲自端回房内。

    屋内，所有窗帘都是拉起来的，光线很暗，空气中透着湿漉漉的香气，暗香缭绕，撩人心炫。

    高逸轩心口微微一荡，视线本能的朝那屏风后面望去。

    一扇雨竹屏风朦胧的遮住了里面的景致，但屏风上那散落闲搭着的几件贴身衣物，格外的让人浮想联翩。

    “丫头。”高逸轩只觉喉头一紧，轻唤了一声，一种灼热而旖旎的气息渐渐在屋内缭绕。

    他将饭菜放到了桌子上，转身朝屏风后走去。

    李青歌正斜卧在浴桶内，微闭着眼睛，枕着自己的胳膊就睡着了。

    青丝如瀑，顺着桶沿倾泻落下，垂落在肩后，有几缕荡于雪白胸前，黑与白，更衬得一身肌肤莹润，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昏暗中，高逸轩从身后走来，定定的站在了浴桶边，眼前的活色生香让他有着一瞬间的恍惚。

    几乎是出于本能，他弯下腰，本想抚摸她的手指，却就在那一瞬间伸进水中，凉透了。

    双眉拧紧，无奈怜惜。

    这个傻瓜，洗了多久了？竟然坐在凉水里也能睡着？

    难道从她落荒而逃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凉水里坐到现在？

    他慌忙伸出双手，拦腰将她抱起，一大片水珠带了起来，湿了他的衣服。

    “啊~~”，哗啦一声，身子牟然腾空，李青歌本能的惊叫一声，吓的睡意顿无。

    一双惺忪的大眼睛，怔怔的瞪着眼前之人，似乎还未回过神来。

    “是我！”温柔的声音，有如*那温暖的手轻轻抚过。

    李青歌微微一怔，继而也放弃了挣扎，缩到了高逸轩怀里，温软的小只小猫咪，“逸轩，好冷。”

    还知道冷吗？真是笨蛋，洗澡也能洗睡着？

    但是也来不及责怪她，听她一说冷，高逸轩连忙走到*边，将她整个的塞进了暖暖的被窝，过后，利索的脱了外袍，也钻了进去。

    “你进来干吗？”李青歌抱着棉被，愣愣的看着他。

    “不是冷吗？”被窝里，高逸轩的手摸到她的后背，凉冰冰的一片，不由沉下了脸，“还不快过来，真要是冻着了怎么办？”何况，女人用冷水洗澡，对身体是不好的，这丫头枉称自己是大夫，竟然连这个也不晓得吗？

    不容李青歌反驳，他将她捞回自己怀里，紧紧的抱着她，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她，火热的大掌也一遍遍的摩挲着她的背。

    痒痒的，却很舒服，尤其是，他怀里真的好暖，还有一股子让人觉得安心的温暖气息。

    李青歌舒服的眯上了眼睛，蜷着身体，小猫一样的缩在他怀里，任由他温暖的大手抚摸着自己。

    身子渐渐暖了起来，而她，又舒服的似乎要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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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番外——高逸轩VS李清歌。

﻿耳边响起了轻微的鼻息声，高逸轩不由皱眉，垂首望下，就见李青歌枕着他的胸口，又睡着了。

    “丫头。”他稍稍动了下身子，轻轻在她头顶唤了一声。

    怕吵到她睡觉......

    但她若睡了，又不知何时能醒，想到从昨晚到现在，她似乎还没有吃上一口东西，这身子怎么能受得了？

    思前想后，高逸轩还是忍了忍，轻轻用手拍了拍她的小脸，轻声哄道，“丫头，等会再睡，轩哥哥给你做了好吃的，快起来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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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番外——高逸轩VS李清歌。

﻿第二天一早，李青歌自睡梦中醒来，浑身酸麻酥软，像是四肢被人拆卸后又重新组合了一般，各种难受起来。

    她稍稍动了下，根本一丝力气都没有嘛。

    原来，不做比那做了也好不到哪儿去呀。

    “醒了？”头顶，高逸轩英俊的脸庞展出一轮明媚的笑来，一手轻轻揉了揉她凌乱的发，眉眼间尽是宠溺。

    李青歌瞧了，既恨的咬牙又羡慕的发酸......

    好似，在床上，他比自己热情，比自己卖力，甚至.......半夜几乎没消停过，可为何他看起来如此神清气爽、精神奕奕？自己却显然像只恹恹的猫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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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番外——高逸轩VS李清歌。

﻿此次，对于兰千雪的亲事，高逸轩算是真的上心了，出门不到两个时辰便回来了，不仅带来了那女子的画像，还有那女子送的礼物。

    一副她亲手绣的锦帕，洁白无瑕的帕子上一朵淡雅的兰花清新雅致，边上还有她亲自题的一首小诗，十分的应景。

    李青歌虽不怎么会女工，但是，从小看娘亲的绣工，再看这家小姐绣的锦帕，才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自然，那地下的是自己的娘亲，天上的当属那家小姐。

    帕子不过是普通的绸料，但因有了那朵别致的兰花，顿显的与众不同，瞧着那一朵兰花在一片洁白之中舒展花瓣，栩栩如生，就好似能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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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番外——高逸轩VS李清歌。

﻿兰千雪的相亲是安排在三天后。

    那天的天气阴阴的，云很厚，像要下雨的样子，但兰千雪却硬说天气不错，还说，若是见了面，觉得不中意，反可以借天气做借口，提前回来，省的尴尬。

    李青歌白了他一眼，本来觉得有高逸轩这个媒人陪着去也就够了，但是，这厮却非得拉着她，说是他未来的女人，也得她过过目，觉得行才行。

    无奈，李青歌只得拖着疲倦的身体，一路随行。

    双方约在了美丽的一水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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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番外——高逸轩VS李清歌。

﻿赛仙楼装饰古朴，格调清雅，位于最繁华喧闹的集市，给人闹中取静之感。

    但凡有点品位与银子的人，皆喜欢到此处来提高一下身份。

    所以，对于来这个地方，兰千雪是嗤之以鼻的，哼，梅思暖那女人很懂得经营之道，尤其善于抓住别人花钱的心思，即便是在这种僻静偏远的小地方，也能整出这么一家有格调的酒楼来，而且，从开张以来，生意一直很红火。

    但，这就更加证明了，梅思暖那女人浑身充满了铜臭味。

    当年，他就觉得这种地方不可能有那么高的消费，然而，事实证明，这地方越是不显山露水的，却越是让人刮目相看。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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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番外——高逸轩VS李清歌。

﻿夫人？还是深爱的夫人？

    红梅傻了眼，就连那冷天娇也是一时间瞠目结舌，失态的苍白了颜色。

    高逸轩却依旧笑颜不改，温柔而深情的凝视着李青歌，道，“歌儿，冷小姐性情温和，且比你要年长几岁，日后，若觉得闷了，倒可以找冷小姐一起坐坐。”

    “嗯。”李青歌含笑点头，直接望向冷天娇道，“冷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啊，额......”看着李青歌大大方方的问候，冷天娇突然竟不知如何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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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番外——高逸轩VS李清歌。

﻿冷天娇瞟了眼身侧的李青歌，见她神态恬静、唇角含笑，一点也不着慌，不由心底冷笑，凭她学了这么多年琴的感觉来看，这李青歌应该不会弹琴，即便会一点，弹的应该也不多，瞧她那双手就知道了，因此，待会，她势必会在高公子跟前丢丑吧，哼，她倒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李青歌对着古琴无从下手的模样，就不知道高逸轩瞧着她那笨拙的模样会作何感想。

    “高夫人，不知你想与天娇合奏什么曲子？是高山流水还是雪山春晓？”

    这时，白凤已经拿了把古琴过来，摆在了李青歌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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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番外——高逸轩VS李清歌。

﻿兰千雪看了菜单，才知道梅思暖那女人为何那么有钱了？黑呀，太黑了，就他刚才吃的那条鱼，就要二十两银子啊。

    鱼香肉丝十两，麻婆豆腐十五两，就连一碗普通的鸡蛋羹也要五两银子，她当她那鸡蛋是金鸡下的啊，那么金贵？

    这还只是一般普通的家常菜，更别提稍微有些特色点的，或者荤腥一点的菜了......

    那银子......

    看到那一碟琵琶大虾竟然生生的要人二百两银子，兰千雪彻底被打败了，果然，梅思暖那女人下手狠，当别人的银子是水呀，不是辛苦挣来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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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番外——高逸轩VS李清歌。

﻿当一只熬的喷香的老鸭汤煲端上来的时候，兰千雪激动的嗷嗷叫起来，“想不到这里也有这个。”

    “你吃过？”李青歌好奇的问。

    兰千雪但笑不语，拿着青瓷小碗就给李青歌盛了一碗，“快尝尝，这里面可是加了不少的好药材的，滋阴补虚还美味。”

    “哦。”李青歌拿起小汤匙，浅浅的舀了一点汤，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觉得不烫了，才喝下，只觉得味道十分鲜美，还有中药的药香，至于放了哪些药材......

    “怎么样？不错吧。”说话间，兰千雪自己已经连肉带汤喝了小半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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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番外——高逸轩VS李清歌。

﻿兰千雪那刻薄的话一出，冷天娇被气了个倒仰，一个没忍住，纤细手指狠狠的打在了琴弦上，发出铮铮两声刺响。

    红梅知道自己小姐是被惹恼了，不是吗？谁遇到这样的事，也得气疯了，“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说我家小姐弹的琴是鬼哭？”

    李青歌立刻怔了，一个婢女竟然也胆大到指着兰千雪的鼻子骂？

    她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兰千雪说话不好听，可也轮不着她来骂。

    只是，还不等李青歌回嘴，那红梅突然哎呦一声，捂着手就蹲到了地上，殷红的血珠正顺着手指缝里不住的往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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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番外——高逸轩VS李清歌。

﻿“夫人，要不怎么说咱们姑爷孝顺呢。”翠巧一旁笑道。

    “是啊。”醉儿也紧跟着说，咱们姑爷就是好，谁都比不上。”

    “瞧你俩这张嘴，怕还想着你们姑爷以后再给你们添置好东西？”赫连玉笑着揶揄。

    醉儿也笑，“好东西自然先拿来孝敬夫人了。”

    “去去去......”赫连玉轻睨了她一眼，突然想起什么，又好奇的问高逸轩，“对了，歌儿雪儿不是跟你一起出去的吗？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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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番外——高逸轩VS李清歌。

﻿高逸轩有些无辜，很无奈的抿了下唇，道，“我与她本就不熟，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清楚。”

    “对她是怎样一个人，你都不了解，你就介绍给雪儿了？”李青歌直视着他的眼睛。

    高逸轩有些心虚，这件事的确是他欠考虑，“抱歉，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看着他脸上深深的歉意，不像是假的，李青歌心情渐渐舒缓了下来，“这件事，你该道歉的是雪儿，不是我。”

    “知道，晚饭前，我会跟他说清楚。”高逸轩真诚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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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番外——高逸轩VS李清歌。

﻿晚饭前，高逸轩去找了兰千雪，是为了冷天娇的事情。

    李青歌没有跟着去，这是他们两个男人之间的事，自然有他们自己处理的方式，她不会去管。

    不过，担心还是有的，好在，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两人便和颜悦色的一起来到了饭厅。

    在座的其他人明显一愣，没想到他俩竟然一起过来吃饭。

    过后，皆是松了一口气般，个个面上流露出喜悦欣慰的神色。

    本来嘛，一个是主，一个是客，就该和谐相处，不然，她们这些人在中间也是难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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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番外——高逸轩VS李清歌。

﻿嫦娥奔月的故事，李青歌很小的时候就听父亲讲过，那时觉得新奇有趣，而今听高逸轩再娓娓道来，却是另外一种感动。

    原来他也知道这个故事......

    李青歌将头靠在高逸轩的肩上，看着幽蓝天空的那一轮明月，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逸轩，这个故事我小时候听我爹说过呢。你呢，谁说给你听的？”

    “我娘。”高逸轩一手揽在她的腰际，轻轻道，“我娘知道很多有趣的故事。”

    “哦——”李青歌就笑了，“我爹也是，不止我跟画儿，我娘也喜欢听他说故事呢。我爹的声音特别好听，说起故事来真是动人，每次听完一个就想还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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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番外——高逸轩VS李清歌。

﻿麓山书院位于龙门镇的西边的石头山脚下，距离青逸山庄不算近。

    马车缓缓的行驶在街道上，李青画兴致勃勃的看着热闹的街市，而李青歌却靠在高逸轩身上昏昏欲睡。

    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着，似乎想睁开眼睛，但又疲倦的睁不开，高逸轩轻轻的扬起了唇，眼底暖意融融，又弥漫怜惜。

    昨晚又累着她了，哎，自从兰千雪来了之后，他们就没怎么好好的亲热过，难得昨晚良辰美景，他一时间又没把握住......

    怕她靠着不舒服，高逸轩干脆将她的身子放倒，让她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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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云仙

﻿    打发走了冷天娇，马车继续缓缓行驶。

    车里，李青画兴奋的看着姐姐，“姐姐，你真厉害，那个姐姐真的让路了呢。”

    高逸轩也是一脸笑盈盈的看着她，低低附和了一声，“是很厉害。”三两句话就将那冷大小姐给打发了。

    李青歌对弟弟笑了下，然后却是板了面孔对着高逸轩。

    高逸轩立刻收起笑意，一脸无辜的表情，“丫头......”

    李青歌没再说什么，她看的出高逸轩与那冷天娇之间并没有什么瓜葛，不过是那姑娘单方面罢了妲。

    不过，即便这样，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

    接近午饭时间，三人到了麓山书院。

    院长不在，由在这里教书的一位老师，领着三人在书院内到处参观了下。

    总体设施不错，环境更好。

    教室、宿舍、食堂......一应俱全，学习生活皆十分的方便。

    而且，对于年龄小的学生，还有专门的宿管人员照顾着起居生活。

    李青画就有些动摇了，他一个孩子，从小在父母姐姐身边生活惯了，突然的，也想着过过单身的生活。

    可是，一想到要离开母亲，姐姐，姐夫这些人，他又纠结了，舍不得啊。

    不过，李青歌主意拿的准，弟弟现在年纪小，一个人在外住着她不放心，可要是住在家里，这路程也是有些远，必须每天早出晚归，如此的话，对还在长身体的画儿来说，未必是好事。

    她将这些对高逸轩说了，然后想找个离青逸山庄近一点的书院，可以每天回家的。

    高逸轩自然说好，他也舍不得这小孩子住校的，毕竟，有时候，他与歌儿之间闹的不愉快，这小家伙可是上好的万金油，他一笑，歌儿就什么不快都没有了。

    最后，高逸轩与李青歌还是决定给画儿换别家书院，不过，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到了这里，总不能虚了此行，因此，三人便在这麓山书院好好逛了逛，临了还在食堂吃了一顿午饭，这才回去。

    ——

    回去就不是很急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李青画自然是想玩玩。

    李青歌也没反对，姐弟俩手牵着手，在街上兴致勃勃的逛着，看见喜欢的好东西也买了不少。

    高逸轩护在两人身后，主要负责拿东西付钱。

    “姐姐，泥人——”突然，李青画指着前面的一个泥人小摊，兴冲冲的拉着姐姐就往前跑。

    李青歌便迈开了脚步，跟他一路愉悦的跑到了那小摊前，十分好奇的看着那些栩栩如生的泥人。

    “姐姐，你看这个真好玩。”李青画挑了一个‘猪八戒挺着大肚子扛钉耙’的泥人，手指好玩的摸着那突出来的大肚子。

    李青歌瞧着也咯咯的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那猪八戒的大耳朵，“好玩。”

    这时，高逸轩已经慢条斯理的走了过来，随意的在泥人摊上扫了一眼。

    “姐夫，我要这个。”李青画忙举起手里的猪八戒，说。

    “嗯。”高逸轩点头，“别的呢？”

    “就要这个可以了。”别的他都没什么兴趣了，只觉得这猪八戒肥头大耳大肚子十分可爱。

    “好。”高逸轩随后又问李青歌，“你呢？喜欢哪个？”

    李青歌也在挑，最后挑了一个穿着红肚兜露着肉胳膊肉腿的小孩童，“我要这个。”她说，眼底流露出喜爱的神色。

    高逸轩心道‘果然如此’，他的丫头还是喜欢小孩子。

    然后，李青歌又挑了几个有趣的，打算回去给醉儿她们几个。

    高逸轩掏出银子——

    “大爷，一共二钱银子，您这十两的，小的找不开啊。”那泥人摊主一瞧那白晃晃的十两银子，顿时作了难，就是将他这摊子和所有的泥人卖了也不值这个价呀，都是小本买卖，他哪里有银子找钱啊。

    “不用找......”

    高逸轩一边看着李青歌姐弟欢欢喜喜的又到了前面那棉花糖的摊子前，一边对泥人摊主说。

    话未说完，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他不由凝眉，就见不远处一匹枣红马像是受惊般的踏蹄而来，踢翻了不少的摊子，也惊的不少人连滚带爬的要闪躲。

    而那惊马此刻奔来的方向正是——

    “丫头，小心。”高逸轩连忙飞身而去，却不是朝李青歌方向，而是直接上了马背，双手一扯缰绳，费力的勒住了马脖子，制止前行。

    吁——一道女子的声音响起，那枣红马终于停了下来。

    前方，李青歌正紧紧的抱着弟弟，刚才她也发现了，情急之下，抱着弟弟滚在了地上，此刻，见高逸轩降服了疯马，她的一颗心才算落了下来。

    同时，对高逸轩这种细心的做法很满意。

    他没有过来救她，却是降服疯马，如此

    ，不但救下了她，还救了前面这些摊主......

    不由得，对高逸轩，她心里又喜欢了几分。

    关键时候，这男人的心很细很体贴，而且，善良。

    “画儿，你没事吧？”李青画摇头，接着看手里的泥人，猪八戒的一只耳朵和钉耙都断了，他一下子苦了脸，“姐——”

    “不要紧，我们再买一个。”李青歌抚摸着他的头，安慰道。

    高逸轩瞧她二人安然无恙，也自松了口气，刚要下马，却不防，身后一双纤纤玉手伸来，直接圈在了他的腰上，“表哥——”

    浑身一僵，高逸轩扭头，就对上一张笑的明媚的脸，那大大的眼睛闪啊闪的直盯着自己笑，“表哥，真的是你啊？”

    “你怎么在这？”高逸轩明显脸色不好。

    也没等那女子回答，直接拨开她的手指，翻身下马，几步走到李青歌姐弟跟前，关切的问，“都没事吧？”

    二人摇头，李青歌还朝他身后看着，就见那女子也利落的翻身下马，一手甩着小马鞭，就走了过来，“表哥，他们是？”

    那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朝自己望来，带着审视与探究，还有几分挑衅与不怀好意的味道。

    李青歌没有说话，只是，牵着弟弟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李青画疑惑的目光在那女子脸上扫了几眼，然后，又看向自己的姐姐。

    “歌儿，她是上官云仙。”高逸轩简单的介绍道。

    上官云仙？？李青歌愣怔了下，虽然还是不知道她具体的身份，但是上官这个姓氏？？？听高逸轩说过，北国隆裕太后复姓上官，他的母亲二夫人亦是复姓上官？那么.......还有刚才那声表哥？难道，她是上官家的人。

    “表哥，她是谁呀？该不会就是你给我娶的表嫂吧？”上官云仙比李青歌要高一些，微垂下眼睑，瞧着李青歌。

    高逸轩并不想她与李青歌等人有所接触，便挡在了李青歌姐弟的身前，说道，“你怎么来了龙门镇？”

    “来找你啊。”上官云仙仰首看着他，觉得话不够分量似的，又补了一句，“是太后让我来找你的，给你送贺礼来的。”

    高逸轩立刻冷了脸色，“是吗？那麻烦你回去转告一声，就说心意我领了，这份贺礼还是拿回去吧。”

    “那可不行。”上官云仙皱着鼻子，哼道，“你成亲这样的大事，不告诉太后，不告诉我们也就罢了，现在，我们知道了，巴巴的给你送礼过来，你还不收，这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逸轩。”李青歌轻轻拽了拽高逸轩的衣摆，随后微微笑道，“既然云仙表妹大老远的来了，就请她先到府上歇息歇息吧。”

    高逸轩回头，就见李青歌对他轻轻眨了下眼睛。

    “呵，还是表嫂好啊，表哥，你那脾气可真得改改呢。”上官云仙笑睨了一眼高逸轩，随后，回头牵上那匹枣红马过来。

    “云仙表妹。”李青歌瞅着她边上的那匹马就道，“刚才这马是受惊了还是怎么的？怪吓人的，幸好没伤着人，不过倒踢坏了不少的东西。看的出，云仙表妹是个知礼的人，不该就这么走了吧？”

    上官云仙扬眉一笑，“表嫂说的是，只是有表哥在，这种小事还需要我亲自出马吗？表哥，我知道你有钱，多赏他们点银子不就行了。”

    “银子倒是小事。”李青歌也勾唇一笑，“只是，向受害摊主道歉的事，还需得云仙表妹亲自去，才显得诚意。”

    “什么？”让她去向那些低贱的小商贩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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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番外——高逸轩VS李清歌。

﻿这时，那些被烈马侵害过的小商贩们围聚了过来，纷纷要找上官云仙讨个说法。

    “这位姑娘，这大街上这么多人，你怎么能骑着马横冲直撞呢？”

    “就是，这要是撞伤了人可怎么得了？”

    “老四，别跟她废话。她坏了我们这些东西，要她赔钱。”

    “对，赔钱，赔钱......”

    没说几句，围过来的商贩们一致要求上官云仙赔偿损失。

    上官云仙轻蔑一笑，从怀里取出一锭金子，朝众人抛了去，“诺，都拿去吧，这十两金子，足够赔你们的损失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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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番外——高逸轩VS李清歌。

﻿众人听言，皆是一惊。

    李青歌却是笑了，上午才打发走了一个冷天娇，这又来了个上官云仙。

    这上官云仙还是高逸轩的表妹，自古表哥表妹就容易让人觉得暧昧，譬如高逸庭与夏之荷......

    高逸轩警告性的瞪着上官云仙，“吃饱了？”

    “没有，才吃上呢，这不想让表哥陪.......”上官云仙忙娇俏笑道，话未说完，就被高逸轩沉声打断，“还以为你撑着了，在这里信口开河。”

    上官云仙愣怔，漂亮的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表哥，你这是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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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番外——高逸轩VS李清歌。

﻿晚饭时分，高逸轩从外面回来了，看见李青歌竟然一个人待在房里做针线活，不免意外。

    “你回来了？”李青歌将手里的活计放下，温柔的上前，替他整理衣裳。

    高逸轩愣住，握住她的小手，“怎么了？”

    “嗯？”李青歌抬眸，“什么怎么了？”

    高逸轩眯眸，看向床边的针线，“好端端的怎么做起了这个？”李青歌以前是从不做女工的，闲的时候最多也就是看看书写写字。

    李青歌忽地有些腼腆起来，“下午突然闷的慌，什么也不想做，后来看到这个，就绣着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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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番外——高逸轩VS李清歌。

﻿第二天，李青歌早早的起床，收拾东西，打算带画儿等人一起去灵湖垂钓。

    东西才收拾好，兰千雪来了。

    “雪儿，你回来了？”昨天她去了书院，本想叫兰千雪一起去的，结果他说有事要办，昨晚就没回来，此刻见到他，李青歌很愉快的邀请，“回来的正好，我们正打算去灵湖垂钓，你也去。”

    “不了。”兰千雪靠在门边，并没有进屋，神色略显阴沉。

    “怎么了？”李青歌问，这时，高逸轩也洗漱完毕，从房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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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番外——高逸轩VS李清歌。

﻿“歌儿，不如让她住几日，就让她走吧。”赫连玉心疼女儿，就劝道，纵然脾气再好，也见不得别人如此欺负自己女儿。

    “娘。”李青歌笑着劝慰娘亲，“这种事，逸轩他自有分寸。”

    “不，”赫连玉不赞成的摇头，“男女之事真是说不准的。尤其我看那表姑娘对逸轩似乎很偏执。”就像赫连炎对她，明明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可是，他对自己不也做下了禽兽之事？曾经以为嫁了人逃离了他，就可以过安生的日子，可世事难料——

    她是真的担心女儿与逸轩，而且，那上官云仙看起来真的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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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番外——高逸轩VS李清歌。

﻿“别急。”赫连炎安抚的拍了拍她煞白的小脸，“跟我走，我保证他们安然无恙。不然，即便他们会水性，今天也得葬身这灵湖水底。”

    “你卑鄙。”赫连玉真想咬他。

    赫连炎却看着她一副被困的小兽般咬牙切齿的神情发笑，他不急，十几年的时间他都忍过来了，他不急这一时。

    ——

    船舱外，清风徐徐，阳光暖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愉悦的笑。

    “小姐，你看这些水鸟真好看。”醉儿指着落在船舷上的水鸟，欣喜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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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番外——高逸轩VS李清歌。

﻿马车在一条僻静的小路上缓缓行驶，赫连玉也终于停止了哭泣，静静的靠在车厢里，双目无神。

    赫连炎也没有说话，更没有再逼她，而是安静的坐在一旁，尽量削弱自己的存在感。

    也不知过了多久，赫连炎从车窗朝外望了一眼，旋即命令车夫停了车子。

    赫连玉一惊，瞪着大眼睛，惊慌失措的样子，显然还没回过神来。

    “别怕，前面马车不好走，我带你骑马。”赫连炎朝她伸出了一只手，想拉她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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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番外——高逸轩VS李清歌。

﻿赫连玉蹑手蹑脚的走到门边，刚伸手摸到了门，还没打开，身后就传来了赫连炎低沉的声音。

    “去哪？”

    赫连玉心口猛然跳起，只觉得一双凌厉的目光盯着自己，“我......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有。”

    “不用。”他简单的断了她的退路，“药好了自有人送过来。”

    “哦。”赫连玉仍旧没敢回头，手还使劲的攀着门板，“刚才吃的有点多了，想出去走走。”

    “不急。”赫连炎边说着话边朝她走了来，赫连玉听见脚步声，才稳下来的心脏又砰砰乱跳起来，也是出于本能，那手用力的一拉门板，就想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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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番外——高逸轩VS李清歌。

﻿赫连炎脱了外袍、靴袜，径直躺到了床上，随后，慢悠悠的看向赫连玉，“你不上来？”

    太不要脸了！

    赫连玉气红了脸，心里暗骂了一声，双手握成拳头，忿忿的哼了声，“我去隔壁。”

    一转身，猛地拉开、房门，就朝隔壁奔去。

    “唉......”赫连炎伸出一手，似乎想拦下她，但她的小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口，不过，预料中的，他很快听到了一声惊叫，就见赫连玉又红着脸跑了回来，还见鬼似的将房门给抵了起来，生怕被鬼撵进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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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初识。

﻿    我出生的第三天，母妃便因大出血去世了。

    不少人都觉得我是个灾星，一出生就克死了自己的生生母亲，唯有父皇，在痛失爱妃之后，反而对我越发疼爱的。

    他常常说我已经没有了娘，不能再让我失去他这个父亲。

    所以，他连娘的那份爱也一起给了我妲。

    在西陵国，作为最小的公主，虽然一出生就没有了娘，但我仍旧享受着至高的宠爱，过着无忧无虑的快乐生活。

    我第一次知道难过的滋味，就是认识他的那一天。

    赫连炎——我的皇兄！

    那一天正好是她六岁的生日，父皇特意在御花园为她摆酒设宴，请了不少与她差不多大的官宦之家的小姐们一起陪她过生日。

    那一天，她很开心，不停的唱啊跳啊玩啊笑啊，到了晚上犹停不下来，拉着父皇还有宫女太监们，非在寝宫里玩捉迷藏。

    玩到一半，突然有人来报，说是勾栏院那边突发大火，死伤惨重。

    父皇听了，脸色变了，我立刻从窗帘后跑了出来，拉住父皇的手，有些害怕。

    父皇没有说话，拉着我出了寝宫，站在走廊上，就能瞧见不远处的天空冒着浓烟，空气中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父皇即刻命人全力救火。

    那一场大火直烧了有大半夜，据说死了不少的人。

    昏昏沉沉中就听人来报，说十九皇子找到了。

    我窝在父皇的怀里，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朦胧中就瞧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倔强的站在大殿中央，任边上的宫人怎么劝他对父皇下跪行礼，他就是不跪。

    父皇是个仁慈的人，并没有因为他的无礼而责怪他，只是摆摆手，让人带他下去。

    然而，那少年不但推开了宫人，反而愤怒的指责起父皇，说是父皇害死了他的娘亲，他恨父皇，恨不得杀了父皇。

    我那时惊恐的醒了，看着那被烟灰呛的看不出模样的少年，看着他猩红的如同野兽一般的眼神，死死的揪住了父皇的衣裳。

    父皇朝我看了一眼，也是怒了，命人将他拿下，说他忤逆，要杖毙。

    那少年不忿，还说死也要拉父皇一起。

    我害怕的发抖。

    父皇也在发抖，不过是气的，他站起身，直接抽出墙上的佩剑，就要斩杀那少年。

    我恐惧的闭上了眼睛，惊叫出声，“不要。”

    “玉儿。”父皇将我抱起来，我睁开眼睛，看着他手里寒光闪闪的利剑，仍旧害怕，“父皇，不要杀人，不要杀人。”

    哐当一声，父皇立刻扔了剑，哄我，“别怕，父皇没有要杀人，父皇只是.......”

    不，我确信刚才父皇是想杀人的，所以，我仍旧道，“父皇，别杀他——”我手指着大殿上那个被侍卫制服了的少年，“不要杀他——”可是，我不却不敢看他，尤其不敢对视着他充满仇恨与杀气的眼睛。

    “好，不杀，不杀.......”父皇连连点头，一边吩咐宫人，将那少年带下去，好生照顾。

    那少年是被捂着嘴拖走的，等风波平息之后，那宫人又解释说，好像是说什么美人也死在这次火灾之中，所以十九皇子才会伤心难过以致情绪不稳、心智迷糊，不能给皇上行礼请皇上恕罪之类。

    那时，我猜那什么死在火里的美人定然是那少年的亲人。

    脑海中想起他衣衫褴褛的模样，还有那纤瘦的挺直的身影，还有他疯狂的样子，无端的鼻子就酸起来。

    只是，那时，我仍旧不知道十九皇子就是他，而是竟然是我的皇兄。

    ——

    那夜的事过后，一切如常，而我也很快将那个少年忘记，将那一夜的事情忘记。

    而再见赫连炎，已经是三年后的事了。

    三年后的我已经九岁了，个子长高了不少，人也顽皮了不少。

    这一天又是我的生日，父皇照例在御花园中摆酒设宴，请一些和我一般大的官家小姐们陪我玩。

    只是，每年都这样过，我觉得无聊又无趣，便不再像往年那样，一大早就兴冲冲的起来梳洗，然后急切的跑来找那些小伙伴们玩。

    这一年里，我爱睡懒觉了，早上，无论宫女们怎么叫我，我就是抱着被子不起来，任她们哄我说小姐们都来了，还有谁谁谁都带了好些好玩的礼物什么的，我都没动心，仍旧雷打不动的睡觉。

    直睡的日上三竿，才一骨碌爬来，只随便套了件衣服，头也没梳，趁着宫人们没发现，偷偷从窗户跳了出去，想拿我昨天收集的秘密武器来逗逗那些娇滴滴的小姐们。

    一路上兴奋的不得了，到了御花园，竟然没有人认出我，我开心的不得了，拿起腰上的布袋，就朝

    相国千金那一桌倒了下去。

    顷刻间，酒菜飘香的桌子上一下子爬满了毛毛虫，那几个漂亮的姑娘先是一愣，继而吓的连连尖叫，纷纷跳着起来，又打翻了酒杯的，有打翻了椅子的，还有的腿软直接瘫倒在地的。

    我在旁瞧着欢乐，顺便又将一条滑不溜的小花蛇塞到了那瘫坐在地的也不知是哪家千金的手边，看着她伸手摸了上去，还拿了起来，结果与小花蛇一对眼，那眼珠子立刻竖了起来，成了斗鸡眼，呜呜两声，两眼一翻就躺在了地上。

    这下，边上的小姐宫女们个个闹翻了天，叫的嚷的哭的吓的.......乱作一团。

    我则高兴的直拍手。

    其实，除了很小的时候，与她们在一块玩觉得开心之外，这几年越来越觉得没意思了。

    她发现，这些个小姐们，并不是真的想陪她玩，或者想和她做朋友。

    每次，她们来的时候，除了给她带礼物之外，还要顺带着让她带礼物给她的那些皇兄们，甚至连父皇也不放过，每每的，她们在耳边说的，要么就是她不懂的话，要么就是暗示她要在父皇跟前替她们美言几句，要么就是打听着哪个皇兄的一些事情。

    她成了传话筒的了？所以，她就懒的过生日了。

    这次，本来对父皇说不想过了，可父皇说一年一次，那些臣子们也是想着她开心快乐，才特意让家中子女趁这么一天陪她开心的。

    好吧，无奈，她只得答应了。

    不过，她也记着了父皇的话，是陪她开心，而不是她陪她们开心。

    哼.......

    因此，就有了以上的恶作剧。

    “哪里来的野丫头，公主殿下的生日宴你也敢破坏？”突然，就在我幸灾乐祸的又跳又叫的时候，头皮一阵发痛，不知哪一家的丫鬟上来就扯了我的头发。

    “好疼，快松手。”我个子没她高，因此就用脚踢她的腿。

    那丫鬟吃疼，抬手就想扇我，我一闭眼，认栽了。

    可是，疼痛没有来，反而听见了那丫鬟哎呦一声惨叫。

    再睁眼，就见她跌坐在地，还捂着手腕，一边恶狠狠的瞪着我。

    “我可没打你。”我也朝她瞪着。

    “你是谁？”她问的却不是我，眼睛看的也不是我，而是.......我不由得顺着她的视线往身侧挪了挪。

    唔.......

    一身华丽的紫袍，白皙如玉的肌肤，清秀如画的眉目，深邃如泉的眼睛.......

    好漂亮的姐姐。

    因为来参加我生日宴的基本都是大家千金小姐，所以，我自然的也认为这个是哪一家的千金，不过，以前我从没见过。

    对于美好新奇的东西，我是喜欢的。

    我本能的拉住了她的手，仰着头看她，一边还不忘告状，“姐姐，她欺负我。”

    他比我高了好多，虽然我仰着头，可是只能看见他的下巴，我看见他好看才唇角似乎抽了一下，然后，他才缓缓的侧过脸，居高临下的望着我。

    我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几近讨好的对他笑，“姐姐，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你是哪个府上的？”

    “公主殿下。”这时，我的宫女月娥不知从何处找了来。

    其他人愣了，纷纷朝我跪下行礼。

    我只淡淡的扫了一眼，与这些无趣的人相比，眼前这个从天而降的漂亮姐姐更能引起我的兴趣。

    不过，他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望着我的眼神微微的有些怪异，在我等的快失去耐心时，他的手忽地抚上了我的头，揉了揉我乱糟糟的头发，“跟我来。”

    “？”这声音.......清脆悦耳，动听之极，却怎么像男孩子的声音。

    “姐姐？”我跟了上去，自来熟的抱起了他的胳膊，然后，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好大，我悄悄的将自己的手对了上去，发现还不到他一半大，而且，他骨头好硬哦。

    我无聊，就一根根的捋着他的手指头玩，他的手指很修长，很漂亮——

    “公主殿下，您要去哪？”这时月娥不放心的跟过来。

    我这才想起问，“姐姐，你要带我去哪？”

    他如玉的脸庞显出了一丝僵硬又尴尬的神色。

    “姐姐？”月娥愣了，“公主，这是十九殿下。”

    “十九殿下？”十九殿下是什么？这几天，宫里头似乎总是聊起这个名字，难道是他？

    “你就是十九殿下？”我突然吃惊的甩开他的手，看着他那俊美如玉的面庞，错愕，“十九殿下就是我皇兄，我皇兄是男的，可你怎么是女的？”

    他没有动，就那样目光沉沉的望着我，像一潭沉寂的湖水，没有一丝的波澜。

    “十九殿下，真是抱歉，公主殿下她是第一次见到您，她不是有意冒犯。”

    月娥福身解释着。

    我却仍旧不敢相信，围着他打转，“你真是十九殿下？你真是我皇兄？你真不是个女的？”

    “嗯。”我问了三句，他只回答了我一声轻哼，过后，就在我瞠目结舌下，转身就走了。

    我回过神来，忙跑着追过去，“姐，哦，皇兄。”

    我又抓住了他的手，兴奋的笑，“皇兄，你要带我去哪？”

    他没有回答，不过，也没有抽回手，一路上，就任我牵着。

    出了御花园，他带着我到了一处宫殿。

    这宫殿我知道，以前一直没人住的，从我记事以来，似乎就是废弃的，怎么现在好像被翻新了下，庭院也打扫干净了。

    “来这里做什么？”我好奇的问他。

    这时，里面竟然出来两个宫人，对他行礼，看见我，更是吃惊。

    他也没解释，只是牵着我的手，带我进去。

    没错，之前一直是我抓着他的手，而到了这里之后，他大手一反，将我的手握住了。

    他手心凉丝丝的，不像我，稍微一动，手心里全是汗。

    我喜欢这样凉丝丝的感觉。

    我欣喜的跟在他身后，有一种去冒险的兴奋感觉。

    这里父皇可从来不准我来的，没想到今天竟然能进到里面来，真是好哇。

    里面并不旧嘛，而且，也不像没住过人的。

    “皇兄，你带我来这里干嘛？父皇说，这里很久没人住了，不让我来。”虽然人都进来了，可是，我心里还是有些怯的，怕父皇知道了会怪责我。

    他仍旧话少的可怜，那一对如樱唇瓣抿的紧紧的，如果不是之前听他说过一句话，我真怀疑他是个哑巴。

    “耶，这里有床，有人睡？”进了卧房，我兴奋的道。

    “这是我的寝宫。”他靠在了门边，看着我好奇的在屋子里摸东摸西，终于说了一句。

    “啊？”我反应过来后，十分吃惊，同时心里也有些难过。

    父皇说这里很久没人住，可皇兄不是住在这里吗？哦，不对，她一个月前还偷偷假装路过这里，那时这里还杂草丛生，确实没人住啊。

    那么，父皇却给皇兄一座废弃的宫殿？

    “坐下。”他走过来，拉我坐到了梳妆台前。

    “干嘛？”我好奇的问，但同时，正好瞟见了镜子里的自己，那一头蓬松凌乱的头发，实在有些滑稽。

    我嘻嘻傻笑。

    而他却拿起木梳，站在我身后，一下一下的轻轻的帮我梳着头发。

    “姐姐.......”因为他会梳头发，我又本能的喊姐姐，但话一出口，感觉到他手上一顿，我又立刻会意喊错了，忙改口，“皇兄。”一面从镜子里对他咧嘴讨好的笑。

    “皇兄，我以前怎么没见过皇兄？”

    其实，当时我还不知道我这话问的有多傻。

    不说整个西陵，就是整个皇宫，十九皇子赫连炎这个人，根本就是个禁忌。

    他出生卑微，母亲不过是勾栏院里的一名低等奴妓，虽然生下了他，最终也就是除了奴的身份，并没有得到其他封赏。

    而他的存在，却似乎是皇家的耻辱。

    那时，我并不知道，父皇不想认他，甚至不想承认他，整个西陵也不想承认还有这样一位十九殿下。

    可是，他就是这样活生生的存在着。

    “现在见到也不迟。”他在我身后低低的笑，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了，不一会儿，漂亮的发髻自他手中成型了，比月娥梳的还要好。

    我臭美的对着镜子左顾右盼，嘿嘿傻乐。

    一支雕刻精致的桃木簪子斜插到了发髻上，我微微一愣。

    “我亲手做的。”他朝我笑，那温暖如玉的眼神直晃人眼，“生日快乐。”

    “谢皇兄。”我高兴的道谢，手指不由自主的摸上那簪子，觉得好别致。

    “喜欢吗？”他深深的望着我。

    这还用问吗？我喜滋滋的点头，“喜欢。”然后，又拿起镜子，美滋滋的照着。

    皇兄生的这样美，似乎我用他做的东西之后，也会变得跟他一样美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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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爬窗。

﻿    我还在乐滋滋的瞅着镜子里的自己傻乐，门口有人来报，说是皇上找我。

    父皇找我？我很惊讶，父皇这个时候不是该办正事吗？往年也都是晚上才能抽出时间陪我的呀。

    也许是父皇忙完了，想给我过生日吧？

    我忙放下镜子就走，走了两步，又立刻停下，转身看着靠在梳妆台上的皇兄，就道，“皇兄，你跟我一起去吧。”

    那时的我已经开始懂一些事了禾。

    这个皇兄，以前我从未在宫里见过，而且，父皇赐给他一座废弃的宫殿，显而易见，他不受宠啊。

    在宫里，皇子公主若不受宠的话，日子会很难过的妲。

    这点我自己虽然没有体会，但是别的兄弟姐妹们，我是瞧的出的。

    所以，我私心的想带上他一起，想让他与父皇多亲近亲近。

    父皇是个仁慈的人，一定是他常年不在宫中，才会跟父皇的关系疏远了的。

    “不了，你走吧。”他却一转身，背对着我。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他浑身阴冷，让我突然想劝的话愣是哽在了喉咙里没说出来，很难受。

    但我也没多想，只觉得是这宫殿太久没住人才显得阴气森森的。

    我还想着等见着了父皇，一定要让父皇给十九皇兄换一处。

    只是，见到父皇，还不等我的话开口，父皇就先严厉的质问我，“你去哪了？”

    从小到大的记忆里，父皇一直是慈爱的，就算我做错了事，父皇也是不忍责怪的，可这一次，竟然板着脸，语气十分的严厉。

    我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事，父皇竟然凶我？

    “玉儿。”父皇拉我坐到他身侧，语气稍微缓了点，“告诉父皇，你是不是去雪阳宫了？”

    雪阳宫？“就是那个废弃很久的地方吗？”我一边抹着泪一边问。

    “嗯。”父皇点头。

    看父皇明显柔下去的神色，我立刻道，“父皇，你为什么要十九皇兄住那里？”

    父皇脸色冷了下，说道，“你果真去了他那里？”

    “嗯。”我眨巴了下眼睛，不明白父皇为何会生气，“父皇，为什么我以前都没见过十九皇兄？”皇家的宫宴上，也没有他的身影。

    父皇伸手抚摸着我的头，尽量放缓语气说，“玉儿，你十九皇兄是在外面长大的，性子......不好相与，你以后尽量别惹着他，也别再去雪阳宫了。”

    “没有啊。”我说道，一面起身，指了指自己的头发，笑道，“十九皇兄人很好的，父皇你看，他还帮我梳了头发。”

    父皇听言，果真瞧着我的头发，似乎愣了神，“你这簪子.......”

    “是十九皇兄亲手做的。”我乐颠颠的道。

    父皇脸色大变，猛然起身，抽走了我发间的簪子，两指一折，那根桃木簪子在他指间断成了两截。

    “啊，父皇.......”我惊的连哭都忘了。

    “以后不准你再见他。”父皇这次没哄我，而是直接将断簪扔到地上，拂袖离去，临走的时候还吩咐宫人看好我，不准我乱跑。

    我气的坐在地上哭，父皇不讲理啊，坏了我的东西，还不准我出门.......

    但这一次，父皇显然没有心软。

    我委屈万分，就想找人倾诉。

    于是，过了一夜，第二天天没亮，我就爬起来了，趁着宫女们都在熟睡，悄没生息的就爬着窗户出去了，一路小跑的到了雪阳宫。

    雪阳宫门口有人把守，但是，通往寝殿里有条狗洞，我是知道的。

    于是，我钻了狗洞进去，再找到了十九皇兄的卧房，也从窗户爬了进去。

    十九皇兄还在熟睡，我不忍叫醒他，于是，打了个哈欠，脱了鞋子，也爬上了床，扯来他身上的被子就裹到了自己身上。

    昨晚我委屈了大半夜，早上又起的早，此刻，睡在他边上，竟然困意特别的浓，一下子就睡着了。

    以至于天亮了也不知道，还是被他弄醒的。

    我感觉到腮帮子有点疼，睁开眼睛，就瞧见了他两只手还在掐我的脸颊。

    “皇兄。”我软软的叫了声，陡然意识到他在掐我，猛然坐起身，揉着脸颊，“你掐我？”

    “终于舍得醒了？”他一点也没为他的行为感到惭愧的样子，反倒质问起我来。

    “我怎么了？”不就睡了一觉吗？此刻还有些头重脑轻的。

    “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看着我，似乎有些不悦。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睡在了皇兄的床上，立刻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皇兄，你睡着了，我没敢打扰你——”

    “所以呢？”他拒绝听我的借口。

    “呜呜——”他严厉的脸色让我想到了昨晚的父皇，我一下子没忍住

    就哭起来，边哭还边说，“皇兄，父皇不让我见你，他还捏断了你送给我的簪子。”说着，我将断簪子从怀里拿出来递给他。

    一边还从指缝里偷偷瞧他的神色，怕他会恼。

    突然，我又有些后悔了，如此一来，皇兄跟父皇的关系会不会闹僵？

    “啊，不，不是的，是我不小心——”我刚想补救，他却将断簪子收了起来，塞到他枕头底下，“你走吧。”

    他又赶人了。

    我瞧着枕头，有些委屈，“皇兄.......”

    他看了我一眼，突然，抬手轻轻的替我拭去眼泪，“为什么要来？”

    “......”我摇摇头，想来就来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父皇不是不准你见我吗？”抹完了泪，他的手也没拿走，温热的掌心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脸颊，刚才被他掐疼的地方，此刻被他一摸，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嗯。”我无辜的望着他，“父皇好像生气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见我？”他反复只问这一句。

    我愣了下，就回答，“我想见皇兄啊。”因为簪子是他送的，被父皇弄坏了，她心里难过，自然而然的就想见他，对他说自己的委屈。

    他目光幽深的望着我，让我突然觉得心慌，暗猜是不是自己又说错话了？

    他却突然笑了下，那笑容宛若冬日暖阳，刹那间消融了一切冰封。

    “起来吧。”他伸手拉我起来，自己先下了床，穿好了衣服，然后，半蹲在床前，替我穿鞋子。

    从小，这些事就由宫女们伺候，甚至父皇也替我穿过衣服鞋子，而他是我的皇兄，我并没有觉得什么。

    反而，因为我们这样的亲近而高兴。

    “皇兄，等会我带你去玩。”一高兴，我就忘乎所以，将父皇的警告完全抛之脑后，还打算带他去我平常喜欢玩的地方去玩。

    他轻轻笑了下，又将我按坐到梳妆台前，拿起木梳轻柔的替我梳起头发来。

    当时的我还不知道，他之所以会有这一手梳头的绝技，是因为身在勾栏院那种地方，常常伺候人梳洗慢慢练就出来的。

    我则好奇的在他的小梳妆盒里扒拉着东西，一会拿颗珠子，一会玩根发带什么的。

    今天的发髻与昨天的不一样，但都很好看，末了，他细细的瞧着我，好似要从我头上瞧出花来一般。

    而我也很紧张，竟然配合的一动不动，任他看着。

    好半晌，他突然抽出他发间的那根碧玉簪子，别在了我的发间，“正正好。”他说。

    我连忙回头拿镜子，那根簪子其实比不上我平时用的，但因为是他用过的，我就觉得格外的漂亮，顿时又欣喜起来，摸了摸，问，“这是送给我的？”

    “嗯。”他将簪子又往里动了动，道，“你带上好看，就带着吧。”

    “谢皇兄。”我开心的不得了，然后乘胜追击，又捡了他梳妆盒里的一颗弹珠，“皇兄，这个也送我好不好？”

    他顿了下，就道，“拿去吧。”

    “嗯。”皇兄真好。我就奇怪为什么父皇不让我接近皇兄。

    “拿了东西就走吧。”他突然道。

    我正在把玩着那弹珠，瞧着里面五颜六色的好看，一时间也没注意他说什么，只哼了声，并没动弹。

    “以后就别来了。”他又沉沉的说了声。

    “好。”我将弹珠放下来，然后抬头，看到他清冷的脸色，突然心口一窒，“什么？”

    “走吧，以后别再来了。”他背过身去，又如那天我所见到的冷漠。

    我算是听懂了，气的起身，“你是跟父皇一样，也不想见我了？”

    “你就那么想见我吗？”他没有回头，却是似乎嘲讽的问我。

    我一下子不知如何回答，心底问自己，我有那么想见他吗？

    答案是，有。

    难得这宫里，除了父皇之外，还有我觉得不错的人。

    何况，他还会梳漂亮的头发，而且，每次梳头都会送我漂亮的簪子。

    还有这弹珠......

    “嗯。”我想了下，就干脆的点头。

    他似乎笑了下，我只听见那轻轻的哼声，倒没瞧见他的脸，不过，我觉得那是笑的。

    “皇兄。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让父皇生气了？”看着他的后背，我试探着问，“你要是真做了事让父皇生气的话，你也别怕，父皇最好了，只要你承认错误，保证下次不犯了，父皇就不会怪你的。”

    我用自己做例子使劲想说服他。

    而他却冷冷一笑，猛然回头，一双眼睛如狼一般的盯着我，吓的我差点心跳停止了。

    “你觉得我能做错什么事？”他扬唇笑问，微微露出雪白的牙齿。

    我摇摇

    头，他做错什么事，我怎么知道？

    “不过。”忽地，他眼睛眨了眨，“你父皇似乎很疼你？”

    “嗯。”我点头，突然意识到他话问的不对，“不也是你父皇吗？”

    “哼。”他从鼻子里哼出一抹不屑，旋即道，“你这样偷跑到我这里来，你父皇若是知道了，怕没你的好果子吃。”

    “我就是让他生气。”我将头昂的高高的，也气道，昨晚明明是父皇不对，我在等他向我道歉呢。

    他轻轻的笑了，竟然又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还好，这次没怎么是力气，“好丫头。”

    他在夸我？是因为我让父皇生气？

    “我这里除了那弹珠之外，还有许多好玩的。”他突然笑着说，随后，又用很可惜的口吻，“可惜，你父皇不让你见我。罢了，你还是走吧，不然，被你父皇知道了，又要生气了。”

    “还有什么好玩的？”我只听见了他前面的话，也只感兴趣前面的话。

    他坐到椅子上，却是一边喝茶一边喊人，“来人。”

    我以为他是让人拿好玩的东西出来，却不想他接下来的话能气死我。

    “送玉公主回去。”

    “啊？我不走。”我想多赖一会，想看看他这里还有什么好的。

    那宫人就已经过来了，“玉公主，请。”

    “皇兄。”我讨好的看向他。

    而他，低头喝茶，根本不看我一眼。

    我无奈，只得跟着宫人走了。

    郁闷的是，我才一回寝殿，就正好撞见了父皇。

    原来，一早发现我不在，宫女们都慌了，而父皇因昨晚的事不放心我，一早也赶了来。

    如此，我的事就这么败露了。

    父皇又生气了，问我是不是又到雪阳宫了？

    我说没有，死不承认。

    父皇没有再追问，但是他根本不信我，从他的脸色，我能看的出来。

    于是，我装的乖乖的，很听话的样子，并且表示不乱跑了。

    只是，父皇走后，我这满脑子里都想着皇兄说的好玩的东西是什么？尤其是从他口里说的，就好像充满了魔力。

    于是，第二天天更早的时候，我又逃出去了。

    这一次，我刚从窗户跳进皇兄的卧房，就被逮了个正着。

    他拎着我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将我提溜着扔到了床上，二话不说就压了过来。

    疼还来不及，就见他扯着我的衣服，我吓坏了，连忙喊，“皇兄，是我，是我.......”

    “小东西，连你也迫不及待的想爬上我的床了吗？今天我就成全你。”他不但撕扯着我的衣服，还俯下身子咬我，咬我的嘴、咬我的脖子、还咬到了我的胸口......

    我吓的哭了，连忙大喊，“父皇救我......”原来皇兄是会咬人的，怪不得父皇不让我亲近他，我心里后悔极了。

    正当我以为自己说不定会死在他獠牙下，他却突然停了下来，起身下床点了盏灯。

    朦胧的灯光照亮了整间屋子，我忙缩到了被子里，怕看到青面獠牙的怪兽，好在，皇兄还是皇兄，除了那眼睛通红的可怕以外，其他的还是那样的赏心悦目。

    “怎么是你？”他的声音出奇的冷，让我更是害怕的一抖。

    我慌乱出声，“我也不知道。”这话根本答的驴唇不对马嘴，但那个时候，我是真的懵了，根本不知身在何处之感。

    他瞧了我一眼，皱着眉，靠了过来，我吓的往被子里又一缩，生怕他再咬我。

    “刚才......”他似乎是想解释。

    我就直愣愣的看着他，想听他怎么解释？其实，打心底里，我是希望他是好人。

    “伤到你了吗？”他靠着床头坐了下来，伸手摸上了被子。

    他的眼神很温柔，声音也很轻，像是怕吓到我似的，可越是这样，我越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点点头，扑进他怀里，“呜呜，皇兄。”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还以为自己会被他咬死了。

    “怕了？”他轻轻的拍着我的背，问。

    “嗯。”我使劲哭，一边还仰起头，哭着问，“皇兄，你干嘛要撕我衣服？还咬我？”

    他的眼神闪了下，“皇兄以为进了贼了。”

    “额......”我一呆，皇兄将我当成了小贼？这才撕咬我？似乎也有道理。

    这时，我忘了，我已经自报家门，他却仍旧不放过我。

    “以后别摸黑跳窗了。”他低头看着我，手指轻轻捏了下我的下巴，“不然，下次你可没那么好运了。”

    瞧着他微笑中却带着危险的眼神，我头皮一阵发麻，想到刚才的撕咬，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能这样偷鸡摸狗了。

    这一次，因为吓的够呛，我再也没心情玩了，就又偷偷的回去了。

    好在，这次回去，没被一个人发现。

    我也打算了，以后不再偷偷进皇兄的房了。

    可没想到的是，这第二天早上，醒来的第一眼，仍旧是看到皇兄的那张脸。

    我很惊诧，我明明睡在自己的床上，并没有偷偷起来呀，可怎么又睡在了皇兄的床上了？

    想到皇兄之前警告的话，我没敢多想，趁着他还在熟睡，连忙起身，想偷偷溜走，免得被他逮个正着，又该怪自己偷溜过来的。

    可是，我睡在床里，必须越过他的身子才能下床，为此，我憋了一口气，想弓着身子从他身上爬过去。

    事情也是这么进展的，可没想到，我都已经下床穿鞋子了，正庆幸可以逃走的时候，腰上突然一股力量圈了过来，我整个人又被带到了床上。

    身上一重，压的我闷哼一声，五脏六腑都快被挤到了一块，难受啊。

    再瞧，我的皇兄已经半坐在我的腰上，目光凌厉的望着我，“你自己说说看。”

    他这是在质问我为什么又到了他床上吗？其实，我也很想知道啊，“说什么？”

    他幽深的眸子微微眯紧，朝我身上慢慢望来，我心口一紧，他不会又想咬我吧？

    “皇兄，你听我解释，我，我是冤枉的。”我连忙道。

    “哦？”他挑了挑眉，等着我继续解释。

    我眼珠子一转，就说，“梦游，我一定是梦游。”我听太医说过这样的病例的，我觉得我昨晚就是犯了这样的病，不然，无法解释啊。

    不可能我自己到了这里，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梦游？”他微龙眉峰，似乎不信。

    我赶紧道，“真的，皇兄，我昨天明明睡的好好的，醒了就在这里了，你说不是梦游是什么？”

    “难道不是你故技重施，又偷偷摸摸跳窗进来，上了我的床？”看着急于辩白的样子，他突然冷笑起来。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大喊，“冤枉！”昨天被他撕咬过之后，我真的害怕了，哪里还敢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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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默许。

﻿    他眼神闪了闪，似在考虑我的话的可信度。

    我连忙又道，“皇兄，你相信我吧，我从来不说谎的。”

    “从来？”他挑眉看我，我心下一颤，就有些心虚，昨儿我还骗父皇说是没有到皇兄这边来......

    “那个......”我垂下眼睛，老实交代，“偶尔说说小谎，不过，对皇兄，我没说过谎的。”

    “真的？”他似乎还在怀疑。

    我猛然抬头，看着他幽深不见底的眼睛，再认真不过的说，“真的。妲”

    “好。”他伸手拉我起来，“我看你以后的表现。”

    “.......”以后的表现？？

    ——

    以后的表现，天知道竟然会是那样？我发誓我真有种撞邪的感觉，我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的。

    因为害怕自己半夜会梦游，再爬窗进皇兄的卧房，这一天晚上，我特意早早睡下，还让月娥用软绳将我的手脚都绑了起来，睡之前我还试过了，挣脱不开的。

    可是，见鬼的是，第二天的我，仍旧是在皇兄的床上醒来，更离谱的是，还是在他的怀里。

    我稍稍一动，就惊醒了皇兄。

    看着他渐渐睁开的眼睛，那幽深的像井一般的眼睛漾过一抹异样的光，我吓的惊叫，慌忙爬起身来，不等他开口质问，就抢先道，“皇兄，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那是怎样的？”他起都没起来，就那样侧着身子，一手支着头，目光幽幽的望着我。

    我无辜的皱起小脸，“大概.......”

    “梦游？”他问。

    “也许.......”我道，“可是，我昨晚明明让月娥将我的手脚都绑了。”我很委屈啊，心想，即便是我想梦游，可手脚被绑，要怎么出来？

    难道真是见鬼了？想到这，我顿时觉得有点鬼气森森的感觉，眼睛四下瞄了瞄，会不会是这宫殿废弃太久，然后惹上了什么脏东西，好巧不巧的，那脏东西偏跟着我了？

    “怎么了？”他大概是感觉到我在发抖，这才又问我。

    “皇兄。”我有些同情的看着他，“你住在这里怕不怕？”

    他怔了下，疑惑的看我。

    “难道你不觉得这里.......有鬼吗？”最后三个字我说的很小声，似乎怕声音一大，就把那脏东西给引出来似的。

    “有鬼？”他眉头皱了下，旋即低声笑开，手指在我额头很不客气的敲了一下，“难道你又想用这种借口唬弄我？”

    “嘎？”我有些傻眼，他不怕鬼？可我真的有这种感觉啊，“不是鬼是什么？我昨晚明明手脚都绑了，又怎么会过来的？”我反问起他来，他若回答不出，就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那么，他就不能怪我了，要怪就怪那只讨厌的鬼吧。

    他仍旧是笑，连眼睛里都是笑......

    我忽然意识到，他这一次是真的笑，而前几次，虽然听见笑声，或者看到他唇角勾起类似于笑，可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的。

    “你笑什么？”因为他的笑让我紧绷的情绪也渐渐放松下来，就连可怕的鬼也变得没那么怕人了。

    他没有回答，一双含笑的眼睛望着我的脸，过后视线下移，缓缓落在了我的胸口，我不由也低下头，就看见我的衣服微微敞开了，露出白白的肉来，我忙将衣服捋好，然后傻兮兮的对着他笑。

    想不到他竟然脸红了，转过身自己下了床，还说，“既然人都在这了，就留下来吃个早饭吧。”

    我顿时喜上眉梢，不是因为要和皇兄一起吃早饭，而是因为，这一次皇兄竟然没有再继续质问我为何到这里的事了？

    我拍拍胸口，有种虎口脱身的感觉。

    ——

    这次以后，我知道原来绳索也不可靠，那么，就用人吧。

    晚上睡觉，我让月娥守在边上，一有风吹草动，让她立刻喊人。

    并且，寝室外，我也安排了不少的人手，料想，即便是鬼，在如此人多的地方也不敢轻易现身了吧。

    哪知，我又错了。

    当第二天早上，我又醒在皇兄的怀里，一睁眼就对上他含笑的眸子，我真是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皇兄，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就求你别告诉父皇。”在他质问我之前，我先说。

    “惩罚？”他好笑的看着我，“你说，要怎么惩罚好呢？”

    我哭丧着脸，“要不罚我抄写《女戒》？”正好，父皇那日生气就罚我抄写这个，我还没完成呢，不如借此一道抄完完事。

    我正在心底打着小算盘，他却摇头道，“不好不好.......”过后，忽然严厉的问我，“你学了那个？”

    “嗯？”我不解。

    “《女戒》？”他补充道。

    “嗯。”我点头，也补充了一

    句，“我有认真念的。”

    “是吗？”他看我的样子，却明显松了一口气，转而笑问，“背两句听听。”

    “啊？”我苦了脸，那书枯燥而无趣，每次教习嬷嬷教我的时候，我都能被闷的睡过去，哪里记得？

    “你是想再抄一百遍？”他威胁道。

    “不是。”我忙摇头，解释道，“读书贵在领悟，不在死记硬背的。”

    “哦？”他似乎一下子来了兴致，“那你都领悟到什么了？说说看。”

    我顿时觉得搬到了石头砸中了自己的脚，“皇兄，要不罚我给你打扫房间吧？”果然，读书这类东西不适合我的。

    “这也不错，不过，我这里多的是人打扫房间，你确定你能比她们打扫的更干净整洁？”他问。

    我不过随便说说，他还真让我打扫吗？我暗地里瞪他一眼，抿着嘴不说了。

    “起来吃饭吧。”他竟然也没继续纠缠，而是叫我起来吃早饭，我意外的不行，当然，也聪明的不再提惩罚之事。

    “《女戒》这类的书以后就别读了。”吃饭的时候，他突然说了一句。

    我‘嗯’了一声，过后又觉得不妥，“教习嬷嬷说要学的。不但要学这个，还有什么.......我不记得了，反正，嬷嬷说女孩子都要学的。”

    “你听她的还是听我的？”他突然停了筷子，似乎不悦的望着我。

    我猛地咽了一口饭，“皇兄的话要听，可是嬷嬷凶起来也可怕，而且，父皇说.......”

    “不准学。”他却将碗放下，十分严厉的说。

    我当然不想学了，很难得有人让我不要学那东西，“那么，皇兄去对父皇说说好不好？”我巴不得有人替我求情，但转念一想，皇兄跟父皇之间似乎关系不融洽......

    “好。”我正想说我自己去说，他却答应了，过后，又端起碗来，继续吃饭。

    我心里忐忑，怕皇兄会因为这事惹恼父皇，却没想到，父皇竟然真的同意不让我念了。

    不过，虽然不让我念《女戒》了，但四书五经、琴棋书画，一样也不缺的仍旧让我学。

    我顿时呜呼哀哉，早知如此，还不如念《女戒》的时候睡觉呢。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我已经习惯了每天晚上在自己的床上睡着，再在皇兄的床上醒来。

    我早已懒的去挖空脑袋找原因了，而皇兄似乎也被动无奈的接受了。

    虽然每天早上对上我，他总是拧紧眉头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但是，好在他脾气甚好，再没对我发过火，反倒充当了我的侍女般，每天替我梳头，伺候我吃饭，有时候闲了还陪我一起玩。

    我过的很开心，最开心的是，父皇也渐渐默许了。

    真好。

    想着我虽然上面有十九个哥哥十三个姐姐，可是除了十九皇兄之外，其余的个个都比我大了很多，有些小侄子小侄女的年纪也要比我大，更何况，哥哥姐姐们一但大了就有自己的府邸了，而我平常更是与他们没有交往的，除了每年一度的皇家宫宴上，其余时间根本碰不上，所以，能将几位皇兄皇姐认错造成乌龙的事也不能全怪我了。

    不过，有了十九皇兄后，我真的觉得有兄长的感觉真好。

    这一天早晨，我听着窗外唧唧喳喳的鸟鸣，慢慢苏醒，映入眼帘的还是皇兄那美的像画一般的面容。

    我很奇怪，有时，也很郁闷，为什么同是父皇的孩子，我就没有皇兄这样的美貌呢？

    我用手指描摹着他的眉眼，真想将其据为己有啊。

    皇兄睫毛颤了下，似乎感觉到了不舒服，我忙收回手指，往被子里一缩，却不想腰上撞到了一根硬邦邦的东西，我忙侧身想看看，就听见皇兄一声难耐的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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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委屈。

﻿    棍子戳到他了？我顿时伸手进被窝想将棍子拿走，却不想还没摸到，皇兄就已经背过了身去。

    “皇兄，你怎么带着棍子睡觉？不硌人吗？”我望着他微微抖动的肩膀，心想着，一定是皇兄住在这废弃宫殿里，也是害怕，要不，那天还将自己当成贼了呢？“皇兄，你要是害怕的话，我让父皇多派些守卫给你。”

    皇兄没有说话，我却听见他深深呼吸的声音，“怎么了？”我好奇的问。

    好一会儿，他才翻了个身，脸对着我，不过，也不知是不是被子捂的热的，他的脸好红，像是抹了胭脂似的，就连清澈的眼睛里都染了些似的。

    “皇兄。”我朝他咧嘴一笑，“这被子太厚吗？你该让人换薄点的了。禾”

    “小玉儿。”他微微凝眉，深深的望着我，喊了一声之后，好一会儿才又道，“你......”

    我眨巴着眼睛，等着他的话，可他就说了一个‘你’字之后，又沉默了，那双眼睛幽幽的望着我，我赶紧摸摸自己的脸，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妲。

    他却拉下我的手，叹了口气，“起来吧。”

    我忙掀被坐起来，话说，我有些饿了，每次跟皇兄在一块，我都吃的特别香。

    可是，这一次，皇兄竟然没给我梳头，也没留我吃饭，就让人送我回去。

    我心里很不乐意。

    但见他从起床，那脸色一直不好，阴阴沉沉的，就好像谁欠了他银子不还似的，尤其是我想耍赖不走的时候，他那眼神盯在我身上，让我觉得自己是欠他银子的人......

    我就有些心虚，暗暗挖空心思想着哪里得罪他了。

    可怎么也没想到，于是，归结为是皇兄小气。

    也许，他也瞧不惯父皇宠我，所以，他也和其他的皇兄皇姐一样排挤我了吧。

    我走的时候心里是难过的。

    接下来的几日，我没有再去找过皇兄，而且，很奇怪的事发生了，每天早上醒来，也是在自己的床上。

    我时常醒来时习惯性的朝边上望望，可没有皇兄的影子，然后，环顾四周，竟然有些不习惯在自己的寝殿？

    难道，那鬼也跟皇兄一样，讨厌我了？

    我烦闷的不行，但一想到那日早晨皇兄瞧着我时那刺棱棱的眼神，我又不敢去了。

    而他，也没找过我。

    不找就不找吧，好在父皇这段时间闲的很，而且，心情很不错。

    我知道，今年新选上来的秀女，有几个品貌非常出众的，深得父皇宠爱。

    看到父皇每天开心的样子，就好像一下子年轻了十岁，我也非常开心。

    日子渐渐回到以前，我每天除了念书写字、弹琴画画，就是和宫女们一起在院子里玩耍。

    父皇说了，我一年年的大了，再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不顾形象顽皮了，毕竟，我将来是要嫁人的。

    而教习嬷嬷对我也更加严厉了，开始教我一些规矩，公主得有公主的威仪，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就连吃饭都得有模有样。

    我很快就没了耐烦。

    嬷嬷越严厉，我越是烦的厉害，有一次，她说我站的时候腿歪了，非让我站一个时辰，还不时念念叨叨，腿不能抖，脚不能歪，腰要直.......气的我脑子一热，直接一脚踹了那嬷嬷的小腿上，许是真的用力太猛，那嬷嬷竟然歇了三天才缓过来。

    而这三天，父皇就罚我待在房里抄写经书来思过。

    我怒了，就跑去找父皇理论，我说我不想学规矩，我也不想嫁人。

    父皇生气了，说宠的我越来越没规矩了，竟然连这种话也说的出口，他还气的要拿教习嬷嬷来治罪。

    我不怕。

    可父皇说，若我学不好这些规矩，就不要再见他。

    我哭了，哭的很凶。

    这时，父皇新封的宠妃，叫什么冯花容的女子过来就劝我，说我不该惹父皇生气，父皇都是为了我好之类。

    我不喜欢这个女人，尤其是她身上的香味熏的人头昏，而且，自从她封了妃子之后，我与父皇见面的次数就更少了。

    我不理她，只跟父皇说我这些日子的委屈。

    父皇听了叹气，一边慈爱的抚摸着我的头，说我不是小孩子了，虽然离及笄还远，可是......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是，我却敏锐的意识到了什么。

    父皇没再说了，只说，我这性子要不知道收敛，将来会吃亏的，他让我多学些东西也是为我好。

    我不懂，走路吃饭有什么好学的？我不学也会呀，难道我现在这样就不好了？

    父皇却不愿多说，而那冯妃却倚在父皇边上，瞧着我笑，说我一脸的福相什么的，具体的内容我也不太记得了，只是她那笑让我很反感。

    尤其是她几乎将半个身子都靠在我父皇身上，我更是气不打

    一处来。

    当时想都没想，就起身将她推开。

    我并没有用多大力，但是这冯妃太娇弱，竟然被我那么轻轻一推就跌倒在地，哎呦喊疼。

    父皇脸色当即变了，亲自扶她起来，还厉声厉色的让我给她道歉。

    我自然不肯，哼，那女人根本就是装的，何况，就算真的跌倒，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也摔不死人，谁让她霸占父皇来着？

    父皇见我这样，气的扬起手差点打了我。

    这是父皇第一次对我这样，而我没有害怕，却是难过，难过的哭的更凶了。

    父皇竟然为了别人想打我？

    而这时，那冯妃拼命拦着，说我还是小孩子，劝父皇有话好好说什么。

    父皇果真收回手。

    见父皇如此听她的话，我更恼了，气着头也不回的跑了。

    我觉得，父皇不再是曾经那个疼我的父皇了。

    这一天，我连晚饭也没吃，从父皇寝宫回来后，我就一直趴在床上哭啊哭。

    什么时候睡着了也不知道。

    不过，昏睡间有股陌生又熟悉的味道萦绕在身边，我缓缓睁开眼睛。

    眼睛有些疼，一开始看东西也有些模糊，不过，细瞧了一会儿，终于看清楚了。

    是皇兄。

    我边上睡着的人竟然是皇兄？而我头枕在他的胳膊上，手还抱在了他的腰上。

    我脑子懵了，闭上了眼睛再重新睁开，还是一样的情景——是睡在了皇兄的怀里。

    “皇兄？”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只有再见到皇兄时的满腹委屈，随着我那一声轻微的低喃，我的眼泪也夺眶而出。

    长这么大，我是第一次这么委屈。

    皇兄一睁眼，大概是瞧见了我的眼泪，眉头皱了下，“怎么了？”

    “皇兄。”我猛然将脸埋在他胸口，哭的更狠了，“父皇不要我了.......”

    我在他怀里，一遍遍的说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说父皇让我学习那些狗屁规矩，教习嬷嬷对我凶，还有父皇差点打我？哦，最多的就是那姓冯的女人，她霸占着父皇......

    说着说着，我陡然意识到，自己这些日子竟然是如此的不开心。

    也不知哭了多久，说了多久，直到我觉得饿了，我才扬起脸，对着皇兄委屈巴拉的说，“皇兄，我饿了。”

    皇兄忽地展颜一笑，揉了揉我的头发，“你呀，也该饿了。”

    然后，他起身，招呼下人备早饭过来，而他则帮我穿衣，梳头......

    我有些奇怪，怎么皇兄这里有我的衣服？

    “皇兄。”吃饭的时候，我就好奇的问，“你知道是谁将我带过来的吗？”中间不是有些天，又恢复正常了吗？

    皇兄表情僵了下，随后，给我夹了点菜，“吃饭吧。”

    我就有些失望，其实，我很想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我又天天的醒在了皇兄的床上？

    不行，我一定得弄清楚怎么回事。

    “对了，皇兄。”我自认为想到了妙计，“你今天晚上惊醒着点，若听见动静，就仔细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将我带来的？”

    “你不喜欢皇兄这里？”他放下碗筷，挑眉问我。

    我摇头，“不是。”不过，有些事情必须弄清楚。

    “那你晚上别睡，好生守着，到时看看怎么回事。”皇兄建议。

    “啊？”我一到入黑就有上床睡觉的毛病，而且一沾床肯定就着，让我守着？贼偷了我我都不知道的。

    而且，事实证明也的确是如此，不是吗？

    好在，那贼只是有将我挪床的怪癖，不然将我卖了，我就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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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秘密。

﻿    瞧着皇兄一本正经的建议，我嘿嘿傻笑，“皇兄，我觉得还是皇兄受累一些比较实际。”

    皇兄的目光在我脸上定格了数秒，方点头，“好。”

    同意了？我有些吃惊呢，皇兄竟然这么好说话？我高兴的也给皇兄添菜，但心里又想着，万一真的是哪个鬼魂在作怪，要怎么办？

    对了，那样不就正好可以说服父皇给皇兄换个住处吗？这里阴气森森的，我不喜欢禾。

    这一天，我都在紧张兴奋之中，因为觉得皇兄一定能将那个半夜将我掳走的家伙抓到，我真的好奇他会是什么样子？青面獠牙的？还是没有头颅只有身子在空中乱飘？更或者是舌头垂到了胸口眼睛里还冒着血的冤鬼.......

    不管如何，我相信皇兄一定能抓住他的，到时就能还我清白了。

    可能由于白天太过兴奋了，晚上我竟然没有像以往那样很快入眠。

    躺在床上，我满脑子都是如何抓住那偷我的贼......妲.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地就好像听见了动静，我想睁开眼睛看，可是，眼皮好重。

    我像是坠入了一团梦里，梦里有意识，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

    我感觉到有人掀了我身上的被子，还摸了摸我的头发，继而用手指顺着我的眉毛脸颊轻轻滑过。

    我甚至能感觉的到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而且，是温热的。

    那么，不是鬼怪？我在心里说。

    但是我动不了。

    很快，一双手摸上了我的腰，我被抱了起来。

    我想尖叫，可是嘴巴动不了，更是出不了声音。

    我觉得可能还是做梦，于是，想伸手掐自己，努力想让自己醒过来，可是都是徒劳。

    我竟然一点力气也没有。

    一阵天旋地转，我感觉到了风，吹在身上很凉。

    应该是出了我的寝殿.......

    不一会儿，熟悉的气息将我包裹，那是皇兄的卧房，虽然眼睛睁不开，可对那里的一切我是熟悉的，尤其是那张床。

    我的心一瞬间提了起来，又紧张又期待。

    皇兄啊，皇兄在哪里？快来抓坏人啊.......

    我在心里嘶喊着。

    可是，我的身子被放到了床里，然后一个人躺在了我的身侧，一条胳膊伸来，将我圈进了他的怀里。

    我嗅到了熟悉的味道，感受到了熟悉的温暖，是皇兄。

    这个睡在我身边的人是皇兄。

    那么，皇兄也睡着了吗？或者跟我一样不能动弹，只能任人摆布吗？

    我急死了，拼命想睁开眼看看那人的模样，可是，当我用尽全力渐渐掀开眼帘之时，突然，肩上一麻，整个人就陷入了沉沉的黑暗。

    我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我醒来的那一瞬，顾不得脑袋昏沉沉，就直接嚷了起来，“皇兄......”当声音冲破喉咙的那一刻，我真是欢喜啊，终于能开口了。

    皇兄吓的一怔，睁开惺忪的睡眼，茫然的望着我，“玉儿？”

    我意识一下子更清楚了，腾的坐起来，拉起他的胳膊，就迫不及待的说起来，“皇兄，不是鬼，是人，是人.......”

    “什么鬼？什么人？”他也坐起来，一面揉了揉我的脑袋，似乎觉得我在说梦话。

    我拂开他的手，急切道，“昨晚抱我来的是人，不是鬼。”

    皇兄拧了眉，深深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我，“你看见了？”

    我有些惋惜，摇头，“没有，不过我感觉到了，有体温的，是人。”

    “哦。”他似乎松了一口气。

    “皇兄，你昨晚睡着了吗？”为此，我有些气恼，都告诉他让他别睡了，昨晚那么好的机会，被他给浪费的。

    他眼神闪了一下，‘啊’了一声，含糊的回答我。

    我一撇嘴，就认为他是因为办事不力辜负我的委托而自责的，所以，恼了一会也就算了。

    “真是可惜。”我说，“白白让他给跑了，不过，皇兄，你猜是谁这么大胆子？”

    能够悄无声息的进入我的寝殿，不但将我掳走，还能再送到皇兄这里来？这人除了胆子之外，身手也是了得——

    牟地，我吓出一身冷汗来，如若此人想行凶的话，那么，我早就死一百次了。

    “不行。”我猛然起身，就要下床。

    “怎么了？”皇兄被我唬的一愣，一把捉住了我的手。

    “我得告诉父皇。”我说，“那人既然能这么容易的掳走我，肯定很厉害，万一他要伤害父皇怎么办？”

    “慢着。”皇兄却拉住了我。

    我疑惑的看着他。

    他坐在床头看着我，“你就这样去见你父皇？”

    “嗯？”我朝身

    上看了一眼，没错，我穿的不过是睡觉时的衣服，就这样跑出去，别人又会笑话玉公主不懂规矩了，“我回去换身衣裳再找父皇。”

    “别急。”皇兄还是不松手，“你见了你父皇要怎么说？”

    “怎么说？”我眨眨眼，“就说这宫里有坏人，而且很厉害，最好让父皇多派人手将其抓获。”我恶狠狠的说，昨晚那种感觉太糟糕了，让我恨不能立刻抓住那坏人，想看看他究竟什么模样，什么目的。

    “你觉得他能信？”皇兄朝我勾唇一笑。

    “为什么不信？”我不解。

    皇兄笑的似乎有些无奈，“如果有坏人，你怎么好端端的？”

    “我？”我不懂。

    “可是，真的有人.......是有人晚上抱我到皇兄这边来的。”

    “你是说，那人一到晚上就专程将你抱到我这里来？”皇兄仍旧是笑，只是，那笑容有一丝丝阴邪的味道，“你觉得你父皇若是听见这个，会作何反应？”

    我愣了下，“什么意思？”

    “就比如，你此刻从这门里出去，遇到人要如何解释？”不等我反应过来，皇兄又追问了一句。

    我茫然不知所措，“怎么了？”以前我不也是这么出去的吗？可是，我忘记了，以前我每次出门，都是在这边穿好了衣服梳洗好了而且吃过了早饭，再出去的时候，别人也只当我是闲逛的。

    “乖乖的。”皇兄拉我坐在他身边，温柔的说，“这件事别告诉你父皇，也别对一个人说，知道吗？”

    “为什么？”我很奇怪，若不告诉父皇，那坏人若对父皇不利该怎么办？

    “为你好。”皇兄摸了摸我的头，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听皇兄的话，这件事是你我之间的秘密，不能说。”

    一说到秘密，我顿时觉得神秘而神圣起来，开始犹豫要不要说了。

    “可是，皇兄，万一那人要害父皇怎么办？”我还是担心。

    皇兄笑，“这么长时间了，你觉得他会害你的父皇吗？”

    我摇了摇头，确实没有，“不过，他为什么每次抱我到皇兄这里来？”

    “大概。”皇兄避开我的视线，“大概那人觉得寂寞，也或者，觉得小玉儿实在可爱.......”

    “.......”这样的解释让我更加不懂了，我迷糊起来，还想再问什么，皇兄却先起身，“饿吗？我让人送早饭。”

    一提到吃的，我倒是很快就忘记了其他事。

    可是，吃饭的时候，皇兄却提到了一件让我很不痛快的事。

    “听说，下月大玥国的四皇子要来。”

    我立刻黑了脸，闷声闷气的哼了声，“嗯。”

    那个大玥国的四皇子拓跋裬，只比我大三岁，肥嘟嘟的像肉球似的，去年一来就整天的围着我转，我烦都烦死了，还暗地里趁着没人偷偷狠揍了他一顿，没想到，一年过去了，他又来了。

    皇兄瞧着我，又说，“听说这四皇子可是大玥国皇上皇后的心头肉，这次来，是想在西陵选妃的。”

    “选妃？”我差点笑喷了，那胖子选妃？谁会嫁给他？

    “你父皇没对你说？”皇兄神色有一丝阴冷。

    我无辜的摇摇头，父皇对我说这个做什么？

    “对了，你知道那个四皇子么？他的眼睛这么小，眯起来像一条缝，还有，他的肚子这么大，就跟慧妃娘娘怀宝宝时候一样，呵呵......”见皇兄不语，我想起拓跋裬的样子，又自顾自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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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来访。

﻿    皇兄听我描述那拓跋裬的样子，也不觉笑弯了唇，给我夹了块藕片，道，“快吃吧。”

    “哦。”我又忙着扒饭。

    “皇兄。”碗里饭一吃光，我又忙道，“今天晚上那坏人说不定还来，你可不能再睡了，哦，对了，不然，你晚上找个地方藏起来？禾”

    说着，我便放下碗筷，起身朝他卧房里搜寻着，看什么地方藏人最不容易被发现的。

    然而，目测四周，皇兄这卧房也太简单了点，除了那张大的能塞下六个我的大床之外，就剩这一张梳妆台，还有一张桌子两张凳子，竟然再没有其他的装饰了？

    我惊讶了，是父皇对皇兄太苛刻还是皇兄本人太冷情？

    我以前竟然都没发现到.......

    “皇兄，你这里大是大，可连个藏人的地方都没有，不如这样吧，我让人送些东西过来.......”我打算将这里好好布置一翻，起码得像个人住的才行。

    皇兄慢条斯理的吃饭，漱口洗了手，这才道，“不用。妲”

    “用，一定要用。”我连忙笑道，“不然，晚上坏人来了，你往哪儿藏？”我本能的往床底下望去，莫若让皇兄藏在床底下？

    他眼神暗了暗，警告我，“想都别想。”

    “额——”我呵呵一笑，就道，“皇兄如此身姿自然不能藏那底下的，何况，藏在床底下也看不到人的.......”我也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皇兄要如何抓人呢？不如.......皇兄晚上多带些侍卫躲在暗处，等人一来，我们就来个瓮中捉鳖。”

    皇兄的脸顿时又阴沉下来，似乎我哪句话又惹的他不高兴了，“皇兄，你怎么了？”我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

    他定定的看着我，突然，一伸手，捉住我的胳膊，将我往他胸前一扯，对上我的眼睛，他问，“难道你不喜欢跟皇兄在一起吗？”

    我摇头，“不是。”

    “那为何一定要捉住那贼人？如果捉住了，下次你又要如何来？钻狗洞爬窗吗？”

    钻狗洞爬窗？皇兄是怎么知道的？我的脸火辣辣的红起来......

    额，不对，皇兄的意思是.......

    我立刻迷惘起来，“皇兄，那是要捉还是不捉？”

    “你说呢？”皇兄将问题又丢给了我。

    “捉？”我试探性的问，毕竟坏人就是坏人，难道要纵容下去吗？他现在只是怪癖的天天晚上抱着我进皇兄的房，谁知哪天会不会怪癖一改抱着我进别人的房，万一再直接将我扔湖里，我不就惨了？

    只是，皇兄听我这一说，脸色陡然冷了起来，吓人的很。

    “不捉？”我忙问。

    “嗯。”皇兄脸色缓了缓，点头道，“这样也省的你自己钻狗洞爬窗户。”

    可是，我还想说什么，皇兄已经松开了我，十分宠溺的抚摸着我的头发，哄道，“乖，你别怕，皇兄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可我还想知道那人是谁啊。

    不过，这话我却没敢再说，我本能的感觉到，皇兄一定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

    ——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如常，我每日在皇兄身边醒来已经成了习惯。

    只是，渐渐的，我觉得似有什么不妥，但具体的我又说不上来。

    但，拓跋裬的出现，彻底颠覆了我的想法，让我对皇兄竟然开始恐惧起来。

    这一月的初十，拓跋裬在大玥国使臣的簇拥下，来到了西陵。

    一早，月娥她们几个就说笑，不知这四皇子现在变成了什么样，还像不像以前那样爱吃爱哭了？

    我想着那一次偷偷揍的他哭了好半天的情景，不禁也乐了，不等月娥她们几个说，就已经先打定了主意，“走，我们去瞧瞧。”

    “公主，四皇子他们现在还在驿馆呢——”

    “不是，我昨儿听说，四皇子向皇上提了要求，想住品玉阁呢。”

    “啊？”我讶异了，那品玉阁可与我的寝殿相邻呢，曾经，父皇建了两处宫殿，一处就是那品玉阁，另一处就是我现在住的锦玉轩，两处任我选择，小时候，为了好玩，我就两边住，这边住一阵那边住一阵，有时候，这晚在这边睡，明晚就在那边睡，弄的那些伺候的人个个都要疯了，常常的不知要上哪找我，后来，渐渐的大了，我觉得那样不好玩了，最后，住在锦玉轩里也就懒的动弹了，那品玉阁也就慢慢的闲置了下来，因为是我住过的，父皇一直没再安排其他人住。

    如今那小胖子竟然想占我的地盘，嘿嘿，他可惹着我了。

    “走。”我立刻招呼月娥她们几个，准备去品玉阁教训那小胖子去，看来，他并不记得去年的打。

    月娥是极稳重的，连忙拦我，“公主，您这是要上哪儿去？”

    “去找那小胖子啊。”我回答。

    边上，夏兰听见，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凑了过来，“公主，带上奴婢呗。”这死丫头定然是瞧我一副准备打架的样子，这才想跟去凑个热闹。

    “嗯，走吧。”我道，月娥却紧跟着我身后，说，“公主，四皇子才来，而且是客，不好再去为难的，何况，皇上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我就是瞧瞧，又不打他，不怕。”我安慰月娥，然后，不等她再劝，拉着夏兰就跑了。

    月娥在后面急的直跺脚，生怕我惹事。

    我和夏兰一路直奔品玉阁，想在那候着小胖子拓跋裬。

    可没想到，拓跋裬那一行人竟然动作挺快，等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有宫人在忙忙碌碌的搬东西，打扫庭院，忙的不亦乐乎。

    想不到父皇竟然真的将我的住处让给了那小胖子？这是我的第一个念头。

    第二个便是，嘿嘿，小胖子离我这么近，那不是摆明着送上门来让我欺负的吗？

    这里的宫人都是拓跋裬带来的，并不认得我跟夏兰，而且，似乎也没人注意到我俩。

    我就跟夏兰熟门熟路的朝殿内去，我猜想拓跋裬一定在里面，我急切的想见见他又胖成什么样了，还想捏捏他肉呼呼的脸。

    想到这，我手都痒了。

    我们直奔寝殿，那里的东西都是现成的，我估计拓跋裬也懒的重新布置的。

    “皇兄，我就出去一会，就一会，好不好？”

    忽地，我听见了一个少年的声音，说话的腔调倒像是拓跋裬的，只是，声音明显成熟了许多，我不太确定。

    “来的时候，你都是怎么跟我保证的？”这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平淡中带着威严。

    “皇兄，我不乱跑，我不惹事，我就是想在附近走走。”

    “你是想去找那玉公主？不记得去年的打了？”

    那揶揄的声音顿时惹急了那少年，“皇兄，这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说好了谁都不准提的。”

    “呵呵。”

    “皇兄，你是答应我了，对不对？”那少年趁机道。

    那人轻轻一叹，“你又何必着急，今晚筵席，玉公主会出席。”

    我在门外一听，陡然想到，怪不得今天早上父皇送来了漂亮的衣服和首饰，原来是要参加晚上的宴会啊。

    那少年不依，“晚上是晚上，那么多人乱糟糟的，我想见玉妹妹，我还给她带了礼物呢。”

    里面顿了一会，那男人就道，“好吧，我让束礼陪你一起去。”

    “嗯。”那少年欣喜的答应，转而就听见里面扑扑腾腾的声音。

    我已经猜到那少年就是拓跋裬，而他马上就要去锦玉轩去找我？

    我跟夏兰连忙就想走，却不想，门里突然闪出一道人影，慌里慌张的就将我撞的往前一趴。

    “公主。”夏兰本能的伸手扶住我，而那小胖子也是出于本能的伸手拽了我的衣服，怕我摔倒。

    “唔。”由他两个人，我好容易站稳了。

    “公主，你没事吧？”夏兰担心的问。

    我摇头“没。”

    我话音未落，那小胖子就挤开了夏兰，紧紧握住我的手，激动的叫唤，“玉妹妹——”

    我抬头，眼前少年俊眼斜飞，眉目干净，而且比我高了近一头多。

    “你是谁？”我不禁好奇的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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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坠下。

﻿    “你是谁？”我好奇的望着这个英俊挺拔的少年。

    “玉妹妹，真的是你。”他显然比我要激动的多，一双眼睛充满惊喜。

    “你是？”我其实是想到了，可是不敢相信。

    拓跋裬是只小胖墩，即便过了一年，最多也会是只大胖墩，可眼前这少年，挺拔的身姿根本瞧不出半点肥胖的痕迹。

    而且，我曾经喜欢捏的肉呼呼的胖脸，也一下子变的轮廓分明，清润如玉，就连那笑起来一条缝似的眼睛，也突然间大了几倍，漆黑的眼珠子竟熠熠生动妲。

    这不是我想见的拓跋裬。

    “我是裬哥哥。”他见我一瞬不瞬的打量，双颊微微红了起来禾。

    “裬哥哥？”我抖了下，被他这个称呼给吓的，但我以前从没这样称呼过他，我都是人前叫四皇子，人后直呼小胖子。

    他听见我这样叫，那眼睛更亮了，“玉妹妹，我正要去找你。”

    我阴测测的一笑，“我也正要找你呢。”

    “真的吗？”他激动的握住我的手，双眸锃亮的望着我，“玉妹妹，我给你带了好东西，你看。”

    说着，他连忙松开我，从怀里掏出一窜紫檀手钏塞到我手心，“玉妹妹，这是我皇奶奶给我的，现在送给你。”

    我看着那手钏，茫然，“我要这个做什么？”父皇赏赐的已经够多了。

    我又丢还给他，“我不要。”

    他愣了下，神色似乎有些慌了，“玉妹妹，皇奶奶说，这是......是.......”

    他憋红了脸，也没将后面的话说出口，我就笑了，“是什么？”

    “反正你拿着。”拓跋裬见我笑了，又来了勇气，将手钏又塞到我手里。

    “我不要。”我就爱看他窘迫结巴的样子。

    拓跋裬神色尴尬，朝夏兰瞟了一眼后，也没敢怎么样，只得将手钏捏在手里，一副受挫的样子。

    我瞧着得意的笑两声，这才是我熟悉的小胖子，“小胖.......”

    他怔愣抬头，眼睛里有着沮丧，“玉妹妹，我......我已经瘦了。”

    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来气了，“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瘦？以前那样多好啊。”

    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下，继而呈现出复杂迷惘之态，“玉妹妹.......”

    “还有。”我手指在空中一划，就道，“这里是我的地盘，你为什么要住进来？”

    “是皇上恩准的。”他答道。

    “哼，要不是你向父皇请求，父皇会答应吗？”我就是怪他。

    “我.......”他红着脸解释，“我是想离玉妹妹近一些。”

    “离我近一些？”我使劲的瞅着他，他一触及到我审视的眼神，那眼睛立刻望向了别处，显得有些心虚，我扬眉一笑，“难道你就不怕我欺负你？”

    “玉妹妹。”他大概也是想到了去年被我打的事，那张脸又白了白，那局促不安的神色，倒让人心头一软，无端的我觉得自己怎么那么坏了？

    夏兰大概也觉得这样的拓跋裬欺负起来，实在让人不忍，竟然说出违心的话来哄他，“四皇子，公主那是说笑呢，知道你来，公主可开心了，一大早就拉着我来看你呢。”

    拓跋裬的脸一下子多云转晴了，就好像有明媚的暖阳照过一般，暖意融融的，“真的吗？”他望着我，还有那么一些腼腆。

    我心里偷笑，他还真是好哄呢，看不出来我是专程来找茬欺负他的吗？

    不过，看他那期盼的眼神，我竟然点了头，“嗯。”

    “玉妹妹。”他又甜甜的叫了我一声，眉宇之间洋溢着说不出的喜悦。

    “要去玩吗？”我问他。

    “嗯，去哪？”他兴致勃勃的样子。

    “荡秋千吧。”我径直往外走，我喜欢荡秋千，去年我就想让这小胖子去荡秋千，想着他从半空中坠落的模样，一定很惨烈，不过没成，我软硬兼施，他愣是不从，今年的话，嘿嘿......

    “好啊。”拓跋裬从后面跟上我，走在我身侧，一脸笑意，趁人不备，又悄悄的将手钏塞到我手里。

    “你——”我刚想丢给他，他的手指在我掌心一捏，眼神带着哀求，“玉妹妹——”

    我瞪了他一眼，好吧，就收下吧，不过，等下可有他好瞧的。

    见我将手钏揣进怀里，他乐滋滋的笑了，笑容很满足。

    很快，我们又回到了锦玉轩，在我的院子里，父皇为我搭了一个漂亮的秋千架，没事的时候，我总爱坐在上面来回的晃悠，我喜欢飘荡在半空的感觉，像飞一般，离天空好近。

    “你坐吗？”我站在秋千架旁，问拓跋裬。

    阳光下，拓跋裬微眯着眼睛望着我，“你坐，我来推。”

    “我常坐，要不，今天你坐，我来推。”我说，人已经到了秋

    千架后，就等他上去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我重.......”

    我捋了把袖子，露出小胳膊，“放心，我有的是力气。”

    他红了脸，眼睛向别处瞟去。

    “上去吧。”我说。

    拓跋裬无奈，只得坐到了秋千上，我坏坏一笑，招来夏兰，对她使眼色，准备与她一起用力，然后让秋千荡到半空，再让这小胖子摔个仰八叉。

    夏兰贴着我小声的说，“公主，这样不好吧。”

    “没事。”我仍旧坏笑，“开始。你坐稳了。”然后使劲一用力就朝拓跋裬的后背推了下去，哪知夏兰这笨蛋慢了一拍，她根本就没推秋千，以至于秋千还没荡起来，拓跋裬就朝前摔去，而且摔的那么明显，显然就是我干的。

    拓跋裬跌趴在地上，我连忙跑过去扶他，“你没事吧？”

    他并没有起来，而是直接坐到地上，双目灼灼的望着我。

    我突然一阵心虚，不敢看他的眼睛，“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不小心的。”

    “我没事，不疼。”他拍拍手，自己起了来，然后笑着说，“我说我太重，坐不了，还是我推你吧，你坐，我喜欢看......”

    “那好吧。”看到他手心蹭破了皮，我有些歉疚起来，就没再为难他了。

    我坐到秋千上，拓跋裬就在身后扶着绳索，轻轻的推着，我觉得太慢，就用双脚使力，一下子秋千荡的老高。

    “小心着点。”身后，传来拓跋裬担心的声音。

    我咯咯的笑，这才算什么，我荡的高的时候，人几乎都能倒着过来的，“放心好了，我摔不下来的。”我得瑟的朝他喊着，“用点力。”

    “好。”拓跋裬也笑了，每当秋千荡回来的时候，他都会再用力的推走，于是，我不费吹灰之力，就能享受飞入云端的感觉，耳畔清风吹过，真是美妙。

    我乐在其中，就连耳边响起的吱吱的声音也没听见，等那一边的绳索快要断裂之时，我才听见夏兰与拓跋裬的叫声。

    从云端坠下的感觉并不好受，我一阵头晕目眩，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不过，预期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我没有跌到冰冷的地面，而是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睁开眼，入眼就是皇兄布满阴沉的俊脸。

    “皇兄。”皇兄竟然接住了我，真是厉害啊，我高兴的一把抱住了皇兄的脖子。

    皇兄脸色依旧阴沉，“真是胡闹。”

    我缩了下脖子，“皇兄，是那绳子断了。”

    “玉儿，你没事吧。”拓跋裬这时慌忙过来问我。

    我嘻嘻一笑，“没事。”多亏皇兄救了我。

    夏兰瞧着我皇兄的脸色，也知道不好，忙道，“这绳子早准备换的......”

    “为何不换？”皇兄问。

    夏兰瘪了瘪嘴，不敢说是忘了。

    我只得打圆场，“皇兄，你怎么来了？”这好像还是皇兄第一次来我这里呢。

    “我要不是路过，你现在会怎样？”皇兄将我放了下来，严肃的望着我。

    我可能会摔伤，摔死也说不定，我突然有些后怕了，“皇兄，我错了.......”

    “这位是.......”拓跋裬见我如此，不由问。

    我忙趁机拍起了马屁，“这是我十九皇兄，怎么样？好看吧？我十九皇兄可是西陵国最好看的人。”

    哪知，皇兄听言，脸色更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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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过招。

﻿    我故意忽视皇兄的脸色，朝夏兰挤挤眼睛，其实，自打十九皇兄一进宫，他英俊的面容就成了话题，就连我宫里的宫女们也时常里偷偷说着他脸红呢。

    拓跋裬听我如是说，忙向皇兄行礼，“在下拓跋裬，见过十九殿下。禾”

    果然像夏兰她们背地里说的，十九皇兄人冷心更冷，除了对我好一些之外，这世上怕再没第二个人能入他的眼了，包括我父皇。

    此刻，拓跋裬恭敬向他行礼，他也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然后自动将他当成了空气。

    “刚才吓着了吗？”皇兄低着头问我。

    我愣了下，“没啊。”一开始从上面掉下来的时候，确实吓了一下，可是，后来被皇兄接住了，我就觉得好玩。

    “没吓着就好，走吧。”皇兄牵起我的手。

    “去哪？”我好奇的问。

    “今天的字写完了吗？”皇兄侧过脸问我。

    我啊的一声，才记起还有任务没完成，不过，这种事一般都是太傅管的，皇兄怎么今儿个查起来了妲？

    “皇兄.......”我拉着皇兄的手，讨好的笑着，“太傅要三天后才回宫呢。”我的意思是想拖着，今天先玩一会。

    “你想跟他玩？”皇兄头也没回，只用手指朝后指了下。

    我连忙点头，就介绍道，“皇兄，他就是拓跋裬。”

    皇兄目光幽幽的盯着我，嘴角噙起一抹笑。

    拓跋裬也赶紧过来，“十九殿下。”然后脸庞红红的看着我，“玉妹妹要练字吗？”

    我垮着脸，我不想练字。

    “他就是你说的胖的像熊，眼睛像条缝，肚子大的像女人怀孕的那个四皇子吗？”皇兄瞅了眼拓跋裬，随后又来问我。

    我的脸唰的下就红了起来，而拓跋裬原本红扑扑的脸则唰的白了起来.......

    “皇兄——”我朝皇兄狠狠瞪了一眼，这种话怎么能当着人的面说呢，“四皇子，那个......我说着玩的，我.......”

    “没事。”拓跋裬朝我笑笑，可我看的出他笑的很勉强，“以前的我确实是那样的。”

    “啊啊啊.......”我干笑两声，看出他的沮丧，连忙安慰道，“其实，那样子也很可爱啊，真的，肉呼呼的摸起来很舒服.......”

    拓跋裬被我说的小脸又红了起来，比之前还要红，但是，眼睛里却是透着笑的，“玉妹妹......”

    我松了口气，他笑了就表示不会生气了吧？话说，背后说人不该啊。

    可是，我立刻又觉得哪里不对，一抬头，就见皇兄的眸子冷幽幽的望着我，“皇兄！”

    “不想练字？”皇兄又提起这让我头疼的事。

    我立刻拉着他的手撒起娇来，“皇兄，就一次，四皇子远道而来是客，好歹，我们也得陪人家逛逛。”

    “你去吧。”他甩开我的手。

    我愣怔，皇兄却是拿眼尾扫了我一眼，转身就大步朝外走去。

    我有些莫名其妙。

    “你皇兄他.......”拓跋裬凑到我边上，小声的在我耳畔说了一句，后面的我没太听清，“什么？”

    拓跋裬看着我，凝着眉想了一会，似乎在想怎么措辞，完了，才回了一句，“你皇兄他很严厉。”

    我摇摇头，有些茫然，“其实，皇兄以前不这样的。”今天也不知怎么了，竟然来管我的功课了？好奇怪，以前，我偷懒逃课逃到他那里，他还帮我打掩护呢。

    拓跋裬忙笑道，“严厉一些也是为你好，要不，我陪玉妹妹一块写字。”

    我不想写的，好不容易太傅不在，这几天不用上课，还想多玩玩的，这下被皇兄一搅合，我真的没有玩的心思了。

    “那好吧。”我答应了拓跋裬。

    拓跋裬立刻兴奋的搓起了手。

    我们一起到了我的书房，拓跋裬显得更加兴奋了，再将我的书房里里外外打量个透之后，这才走到书桌边，看我写的字，“玉妹妹，这是你写的？”

    “是啊。”我写了一张，然后放到边上，再拿起白纸，再写。

    太傅临走时留给我的任务是一百张大字，我到现在才开始动笔。

    我百无聊赖的写着字，夏兰在边上给我磨墨，不一会儿，拓跋裬将我写的字收集好，再代替了夏兰，替我磨墨，然后站在我边上，看我写，看了一会儿就道，“玉妹妹，这一笔不能太重......”

    “哦。”我哼了声，并没听他的，我只是图快，不管写的好不好。

    拓跋裬却看不下去了，最后竟然建议道，“玉妹妹，我帮你写几副吧。”

    “好啊好啊。”我乐的有人代劳，不过，怕太傅认出字迹来，我又道，“你照着我这样子写。”

    拓跋裬嘴角抽了抽，笑道，“不如，我教玉妹妹写，好不好？”

    “你——教我？”我站起身，仰首打量着这个.......虽然不是当年的小胖子了，可是，我总还是觉得他就是那个笨笨的小胖子。

    拓跋裬似乎有些羞怯，但还是壮着胆子拿起了笔塞到我手上，“笔应该这样握的，写字不仅要用指力，更要学会用腕力，来，你跟着我写......”

    他平铺了一张白纸，然后站在我身后，握着我的手，在白纸上写了一个‘玉’字。

    我不懂书法，但我知道他的字写的很好看。

    写完之后，他并没有松开手，而是在玉字后面又教我写了一个裬字。

    “你写的真不错。”我放下笔后，由衷的赞道。

    拓跋裬腼腆的笑，“你多写写就会好的。”

    “嗯。”我看了看他，突然瞄到他的手，去年还肉呼呼的，今年竟然退了不少的肉，那手指变长了也变硬了，再瞧他整个人，我好奇，“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其实，他相比较同龄的人，还是略胖一些的，但是，这个样子跟他之前的肥胖而言，确实瘦的判若两人了。

    “我......”他飞速瞟了我一眼，又垂下头，“去年回到府里之后，我就跟皇兄习武......”

    “习武？你会武功吗？”我顿时兴奋的不得了，起身拉着他的胳膊，就让他当场练给我看。

    其实，我的皇兄们个个都习武的，我也心痒痒，可是，父皇却不让，我只有眼馋的份。

    他有些不好意思，“我学的不过是些皮毛，跟皇兄还不能比——”

    “那跟我比呢？”我朝他坏坏一笑，“要不，我们出去练练？”

    说完，不等他答应，我就拽着他的胳膊朝外走。

    到了院子里，我拿起两根木棍，丢了一根给他。

    拓跋裬笨笨的接了，“玉妹妹，伤着不好......”

    “看招。”我才不跟他磨叽，好不容易来个陪练的，我自然不会错过机会，双手握着木棍就朝他扫了过去。

    拓跋裬一慌，身子踉跄着朝后退去，我得意的笑了下，招招逼近，他被我逼的只能拿棍子来挡。

    我直接将他逼到了墙角，他也不肯出招，为此，我郁闷的丢下棍子，气道，“你看不起我。”

    拓跋裬慌了，“玉妹妹......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出招？”就知道躲，那还比什么？

    “玉妹妹先习武，我教你好不好？我们不要比试.......”他走过来哄我。

    我斜眼睨着他，“不比试怎么知道谁厉害？”

    他陪笑，“自然是玉妹妹厉害。”

    “是吗？”我眼露狡黠，猛然抬手，朝他脖颈劈了过去，也许是出于本能，拓跋裬抬手一挡，我的手掌直接劈到了木棍上。

    那个疼啊.......

    我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拓跋裬忙丢掉手里的棍子，抓着我的手就替我揉起来，口里一遍遍的说着抱歉。

    我明知是我偷袭他才酿成了这样的苦果，但是，掌心都红肿了，而且真的很疼，我就是想止住哭也不能，反而，因为他不停的说着抱歉，我的眼泪就更凶了。

    夏兰月娥以为怎么了，都慌忙的跑了过来。

    看着我手心肿了，也不待拓跋裬解释，夏兰直接数落了他一通，而拓跋裬也不反驳解释，默默的受着。

    我模糊中看了他一眼，似乎连眼圈都红了。

    我知道不怪他，因此渐渐哽咽着止了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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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初、潮。

﻿    “是我不好，夏兰，你别怪他了。”我哽咽着说。

    拓跋裬大概没想到我会为他说话，顿时，眼里既惊喜又羞愧，“玉妹妹，我帮你上消肿的药吧。”

    “不用了。你回去吧。”我说。

    拓跋裬神色一下子显得有些慌乱，“玉妹妹，对不起，惹你生气了吗？我......”

    我摇头，“不是啦，我没生气，我就是有些累了，想歇歇。禾”

    “哦。”拓跋裬松了口气，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那，我还可以再来看玉妹妹吗？”

    “可以啊。”能有人陪我玩自然是好的妲。

    拓跋裬这才有了些笑容，“那玉妹妹好生歇息，晚上再见。”

    “嗯。”我看着他走了，这才转身对夏兰说，“快帮我抹药。”

    手心还是肿的，但是已经没那么痛了，但我还让夏兰替我包扎，包的越厚越好，如此，我就有借口不写字了。

    一下午，我都窝在寝殿里，无所事事的翻看一些野史杂记，直到天色将黑，月娥提醒我该梳妆准备参加晚上的筵席，我才丢开书。

    今晚，父皇在御花园设宴，主要是为了给大玥国的使臣接风。

    来的都是西陵国的一些重臣，还有就是比较得宠的皇兄和皇姐们。

    这种宴会我参加的多了，无非就是吃吃喝喝热热闹闹，听听曲看看舞什么的，并没多大意思。

    我兴致缺缺，但月娥却是很开心，她替我梳了一个漂亮的发髻，配上粉色的宫装，将我打扮成了一个粉粉嫩嫩的小美人。

    我到的时候，里面坐满了人，歌舞升平、欢声笑语。

    我本想找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随便吃点东西就走的，岂料，父皇竟然一眼就瞧见了我，命张公公带我过去。

    “玉儿，过来，父皇给你引荐一下。这位就是大玥国太子殿下。”

    我顺着父皇的目光就瞧见了一身紫衣华服气质不凡的男子。

    “这位，你该见过的，大玥国四殿下.......”

    我看向拓跋裬，弯唇一笑，拓跋裬也立刻对我报以灿烂的笑意。

    介绍了他们，父皇又开始介绍我了，“这位就是朕的小公主，不是朕自夸，朕的小玉儿聪慧可人，心地善良，尤其是对朕这个父皇，很是孝顺，这将来啊......”

    我皱着小脸，疑惑的看着父皇，他今天是不是喝多了？当着外人说这些个......

    “皇上。”这时，冯妃早已摇摇摆摆的过来，笑道，“玉公主的好，是人都瞧的见的。太子与四皇子更是瞧在眼里，不过，人都到齐了，是不是开始了？”

    “好好——”父皇笑说，在冯妃的搀扶下回到了座位上。

    我突然有些愣神，父皇.......竟然是被冯妃搀扶着走的？而且步履飘浮，竟有点老态龙钟之感。

    “玉儿，还不快到父皇身边坐。”父皇落座后，就朝我招手。

    我看着父皇那浑浊的却充满慈爱的眼睛，顿时眼睛湿湿的，父皇老了。

    我一直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疼爱我的父皇有一天也会老去。

    可是，今晚，父皇的神态，父皇的举止，无一不在向我说明，父皇他真的老了。

    这一晚，我没有再中途逃走，而是乖乖的坐到父皇边上，细心的给父皇剔着鱼肉上的刺，剥着父皇爱吃的石榴，说着父皇喜欢听的话，哄的父皇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当宴会结束后，冯妃直接带着父皇坐龙撵回到寝宫。

    我则突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玉妹妹。”回去的路上，拓跋裬突然拦在了前方。

    我愕然，“小胖.......啊，不，四殿下。”

    灯光下，看不清拓跋裬的脸色，“玉妹妹若不嫌弃，叫我一声裬哥哥，可好？”

    “裬哥哥？”我皱眉，我哥哥已经够多了，其实，我是想叫他小胖的，可是，他现在这个体型真让人难做啊。

    他笑了，上前将食盒递了过来，“今晚没见你吃什么东西，我特意给你留了几样，都是干净的，我一筷子都没动过的。”

    月娥立刻接过，说，“四殿下真是细心，奴婢替公主谢殿下了。”

    拓跋裬说不客气，眼睛却是亮晶晶的，直望着我。

    我也笑了，说了声谢，今晚我尽顾着陪父皇了，着实没吃什么东西，此刻，闻见那食盒里饭菜飘香，肚子真就饿了。

    回到寝宫后，月娥将饭菜一一的摆在了桌子上，然后去打水给我净面洗手。

    我根本等不了洗手，直接拿着筷子就先夹了块鸭脖子啃起来。

    “就那么好吃吗？”突然，皇兄的声音响在房内，吓的我手一抖，鸭脖子掉进了汤碗里。

    我回头，就见皇兄靠在内室的门口，目光幽幽的盯着我。

    “皇

    兄？你怎么在这？”我起身，疑惑的看着他。

    “今晚过的不错？”他缓缓朝我走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我小脸顿时耷拉下来，其实，我今晚过的不好。

    这时，月娥端了热水，正准备进来，哪知，皇兄突然一把扯过我，直接将我拖进了内室。

    “公主——”月娥将水放下，就打算进里面找我。

    皇兄将我抵在墙上，小声对我说，“别让她进来。”

    我心跳如鼓，却按照他的话做，“月娥，你别进来。”

    “怎么了？”月娥却并没有照做，我听见脚步声近了。

    皇兄的手在我腰上掐了一把，我惊叫出声，却也是急中生智，喊了一声，“我在换衣服呢，你下去歇着吧。”

    “公主，让奴婢......”

    “不用，不用——”我连忙说，“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快走吧。”

    “公主——”月娥似乎还有迟疑，我就又道，“下去吧，我有吩咐再叫你。”

    “好。”月娥这才又朝外走去。

    听着脚步声渐远，我松了一口气，头顶却传来皇兄低低的笑声，“你撒谎的本事倒是长进不少。”

    我抬头瞪他，还不是他让我说谎的？哦，对了，“皇兄，你干嘛不让月娥进来？”

    皇兄没有回答，而是目光深深的望着我，“那些菜是那小胖子给你留的？”

    “嗯。”我点头。

    “你倒吃的欢。”他冷然一笑，我顿时觉得后脊梁发凉，“怎么了？”

    “你吃去吧。”他松开了我，竟然还用力将我往门边一推，我差点跌倒，正要发作，却见他身形一闪，自窗户跳了出去。

    我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眼前一幕若不是亲眼瞧见，真不敢相信呢，皇兄屡屡教训我不该爬窗做些偷鸡摸狗之事，那他刚才是做什么？

    我好笑着回到前厅，看一桌子的好菜好饭，胃口大开，敞开肚子吃了起来。

    这一夜，我睡的并不安生，浑浑噩噩的总是在做梦，梦的模糊，醒了又患得患失的......总是处在这半梦半醒之间。

    甚至，有一段时间，我觉得呼吸都很困难，就像有人堵住了我的嘴，夺走我的呼吸似的，身上很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上慢慢游走.......

    我觉得好难受，一种巨大的空虚侵袭着我，好想要.......却又不知道要什么.......

    我难过的叫出声，忽然，下身一股温热流了出来，我惊醒，迎面撞进皇兄那一双深邃如湖的眼睛里。

    “你醒了？”他的声音低低沉沉，像是酒醉之后的沙哑。

    瞧见皇兄，我心下安定了许多，只是，小腹处微微的疼痛犹让我不舒服，“皇兄，我肚子痛......”

    皇兄微凝的眸心内渐渐染上了一层红晕，深深的盯了我半晌后，方抚摸着我的头，说，“别怕，皇兄给你倒点热水来。”

    “哦。”我有些无力的随着他坐了起来，看着他给我倒水，心里格外温暖，突然，小腹处又一阵绞痛，大片温热顺着下面滑了下来。

    我不知所措，掀开被子一看，不仅是我的裤子，就连雪白的床单也染上了殷红的血迹。

    我吓的蒙了，连哭都忘记了，只傻傻的盯着那嫣红的血。

    “玉儿。”皇兄端了杯子过来，瞧着床单上的血迹，也是一愣，忙将杯子放下，哄我道，“别怕，没事的，女孩子......”

    “哇，皇兄，我是不是要死了？”皇兄的声音让我惊醒过来，我哇的一声扑进他怀里，害怕的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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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遗言。

﻿    皇兄没有回答，只是格外温柔的抚摸着我的背。

    我哭的更凶了，脑海里都是那鲜红的血迹，难怪我昨晚突然觉得父皇老了，突然对他老人家依赖起来，想要多孝顺他多陪在他身边，原来是我要死了，潜意识里才有了这样的想法吗？

    我害怕的发抖，但想着立刻就要死了，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很多话没说，很多好玩的没玩呢，甚至，我从小就向往的宫外生活一天也没过过呢。

    “皇兄。”我趴在皇兄怀里哽咽，悲伤的诉说着我的遗言，“我要是死了，你要帮我照顾好父皇哦，还有月娥夏兰夏莲小白小玉还有花儿.......”

    “玉儿.......”皇兄突然轻轻唤了我一声，我感觉到他的肩膀在微微抽动，于是，我心里更酸了，皇兄大概知道我要死了，听着我的遗言也难过了吧。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止住眼泪，继续交代，“对了，还有徐太傅，你帮我跟他说声对不起，上次他打瞌睡时，我用墨汁在他脸上画了大乌龟，后来还说谎是花儿干的——妲”

    “花儿？”

    “就是我院子里的那只懒猫，天天吃了就藏在花架子底下睡觉的那只，你没见过了。”我对皇兄解释了一句，然后又道，“还有，颜师父的琴弦是我弄断的，我一直没敢承认，不过，我已经让父皇买了一把新的给她了。还有，冯妃，虽然我不喜欢她，上次还特意带画儿到她殿门口拉了泡屎，不过......”

    皇兄的肩头突然抖动的更厉害了，隐隐还有压抑的声音。

    我一时间思绪中断，茫然的抬首，只见他额前碎发落下，挡住了他的眼睛，但我想皇兄也许是为我难过的哭吧，于是，又一把抱住皇兄的腰，伤心道，“皇兄，你别难过了。其实，玉儿也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皇兄的身子微微僵了下，轻轻拍着我的背，问，“什么事？说出来，皇兄不怪你。”

    我在想，怪我也没用啊，我都快死了，“就是.......”我突然有些心虚了，不太敢说。

    “是什么？”皇兄追问了一句。

    “我说了皇兄可不许生气。”

    “嗯。”

    我松了口气，其实，这些事压在我心里很久了，每次对着皇兄，我都挺心虚的，好吧，快死了，说出来也做个轻松鬼。

    “皇兄，你上次丢的那件贴身的衣服，还有腰带，发簪，对了，还有枕巾，梳子，镜子，你阳台上的花，还有你常用的那只碗.......”

    “都是你偷的？”没等我说完，皇兄就问。

    我的脸烫了下，讪讪道，“也.......也不算是偷，其实可以说是换，我都给皇兄换了新的。”

    “你拿那些东西做什么？要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说，还是——”他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挑起我的下巴，逼着我望着他的眼睛，“为什么？”

    皇兄的眼神让我心慌，我忙坦白交代，顺便将过错推到别人身上，“都是她们啦。皇兄，你也记得我上次过生日时，来参加宴会的那些千金小姐吧？虽然我不是很喜欢她们，可是，她们也都是我自小玩到大的伙伴啊，而且，她们都拿了东西来换。我不换的话.......”

    “你把我的东西给了她们？”皇兄那晶亮的眼睛顿时暗了下来，还带着一抹阴沉，宛若暴风骤雨即将来临。

    我就知道嘛，这事一说皇兄一准会生气，不过，我都快死了，他也不能把我怎样。

    “皇兄，你说好了不生气的。而且，不是给，是交换，皇兄，你知道吗？你的东西可值钱了，她们都争着抢着要呢，一条腰带差点让她们打起来，呵呵，价高者得嘛——”

    “你都换了什么？”皇兄严厉的问。

    “没，也没什么。”我忙道，“不过是些稀奇古怪的玩意罢了，反正，我也快死了，等我死了，这些东西都还给你。”

    “还有呢？”大概我说把东西都还给他，皇兄脸色稍微好了点，我却在心里暗咒了声小气。

    “还做过什么对不起皇兄的事？”

    “额——”我的脸微微红了红，就道，“那天午后，我来找皇兄，皇兄正在洗澡.......”

    “你偷看了？”皇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十分严厉的盯着我。

    “没，没。”我感觉摆手。

    “那你怎知我在洗澡？”

    “我就看了后面，啊不，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就跑了。就是出去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你最喜欢的那只花瓶——”

    “原来是你打碎的？”皇兄阴测测的盯着我，我吓的脖子一缩，老实的点点头，“皇兄，我错了，你看我殿里有什么喜欢的，尽管拿吧。”

    “那如果是你呢。”皇兄又用手托起我的脸，一瞬不瞬的盯着我问。

    “什么？”我茫然不懂他的意思。

    皇兄邪邪勾唇，双手捧着我的小脸，“皇兄要你。”

    “我？”我

    眨巴着眼睛，迷糊的望着他，我能干什么？

    “玉儿，你听好了。”皇兄一本正经的说。

    “嗯。”我也立刻摆正了姿态。

    “如果你父皇让你嫁人，你怎么办？”皇兄问。

    “嫁人？”我讶异的瞪大眼睛，过后哈哈一笑，“怎么会？”我年纪尚小，何况，就算嫁人，也轮不到我啊，我上面还有五位皇姐呢。

    “如果你父皇让你嫁到大玥国，你要如何？”

    “不会。”我好奇皇兄怎么会问这种问题，根本不可能嘛。

    “你不想去，对不对？”皇兄替我做了回答，我点头，“是啊。”我舍不得父皇，我不想嫁人的。

    “好，小玉儿，假若父皇让你嫁到大玥国，记住你今天的话，不准去。”皇兄说。

    我迷惘的点头，“好。”

    “从今往后，你是我的，只属于皇兄一人，听懂了吗？”皇兄双手收紧了点，我感觉脸颊都快被挤扁了，忙答应好。

    皇兄这才松开了我，然后吩咐下人替我宫里叫月娥过来。

    “皇兄，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刚才被他一打岔，我就忘了，此刻，我又记起自己是将死之人，还有很多事情没交代呢。

    “好了，你犯的错皇兄都知道，不过，你该换套衣服。”皇兄朝我身下望了眼，我也是，但一瞧那些血迹，顿时只觉得头晕，又靠在了皇兄怀里，“皇兄，我不行了，我要见父皇......最后一面。”

    皇兄伸手在我额头敲了一下，“有皇兄在，你死不了。”

    这时，门外有人报月娥来了，皇兄立刻让她进来。

    月娥进来，瞧见我靠在皇兄怀里，眼神呆滞了一瞬，便很快垂下眼睑，向我们行礼。

    皇兄只道，“免了，公主殿下身子有恙，你负责照料一下。”

    皇兄说着就起了身，下床后径直向外走去。

    “月娥。”我红着眼睛喊月娥，又哽咽道，“我快死了。”

    “什么？”月娥惊吓的脸一白，忙过来问，“公主怎么了？”

    “不知道，我想我要死了，我流了好多血。”我哭着对月娥说，一边揉着小腹，“肚子也痛。”

    月娥看到我这样，又看了我裤子上的血，顿时，满脸血红，想笑又忍了下来，只道，“公主放心，这事.......”

    她伺候我换了干净的衣物，还教我怎么用布包，并且详细说明了这血是怎么回事？

    原来，流了这么多的血就证明我长大了？好残忍的成长代价啊。

    这几天我都怏怏的，窝在锦玉轩不出门，不管是父皇还是拓跋裬，我谁都不见。

    可是，直到第六天，我身子渐渐有了点力气，刚想出去玩，父皇那边的张公公就来了。

    我身体一好，精神就好，心情自然愉悦了，想到前几次对父皇拒之门外，我心里愧疚起来，忙跟着张公公去父皇那里。

    哪知，父皇这次召见我，特别的郑重。

    御书房里没有一个人，父皇拉着我的手，仔细端详了我半晌，方问我，对大玥国四皇子印象如何？

    小胖子拓跋裬？我脑海里最先想到的还是他从前那胖乎乎的样子，不觉就笑了，“还好啊。”

    父皇就松了口气，“那父皇做主，让玉儿去大玥国做四王妃，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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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婚事。

﻿    四王妃？就是让我嫁给小胖子拓跋裬？

    父皇的话让我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父皇觉得裬皇子这一年多进步很大。”父皇抚摸着我的头，说，“而且，他心地纯良，与你年纪相仿，父皇觉得，小玉儿跟了他不会受欺负。”

    扑哧——因为父皇的话，我没忍住笑出声来，想到拓跋裬动不动就说不出话脸红的样子，我怎么会受他欺负，我不欺负他他就烧香拜佛吧。

    父皇见我笑了，也是长舒一口气，“玉儿这算是同意了吗？妲”

    “啊？”我一愣，想起皇兄之前交代的话，连忙道，“不，父皇，我不嫁。”

    父皇脸色僵了下，过后又温和的问，“玉儿不喜欢裬皇子吗？禾”

    “也不是，”我笑着窝进父皇怀里，“玉儿不想嫁人，玉儿想陪着父皇。”

    父皇也开心的笑了，揉了揉我的头发，又说道，“玉儿就算嫁了人，也可以常回来看父皇啊。”

    我一顿，仔细看父皇的脸，父皇竟然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我有些慌了，“父皇，我还小，要不让皇姐们嫁吧。”

    “玉儿。”父皇握住了我的手，轻轻一叹，“我的玉儿也有十二了吧？”

    “还差三个月零十天。”我掰着手指头算着。

    父皇微微笑，目光慈爱的看着我，“你皇姐们自会有人去办，只是，父皇唯一不放心的就是我的小玉儿。”

    “父皇？”我听不太懂父皇的话。

    父皇又道，“大玥与我西陵离的并不远，且父皇对大玥国有恩，我的玉儿就算嫁过去，也不会吃苦。”

    “父皇.......”父皇似乎一定要让我嫁人了，我心里突然说不出的惶恐起来，“父皇，我不想嫁，父皇，你是不是不喜欢玉儿了？玉儿向你保证，再也不调皮了，也不惹冯娘娘生气了，父皇......”

    “玉儿。”父皇深深的叹息，眼睛里涌出一丝无奈与悲凉，“父皇也不愿意你这么早就离开父皇身边，可是.......”

    “父皇既舍不得玉儿，为何还要玉儿嫁人？”我差点就哭起来。

    父皇深深的看着我，沉沉一叹，“父皇老了，怕.......”他突然停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方道，“父皇就想在有生之年，看着我的玉儿好好的，能嫁人生子，一世无忧......”

    父皇说的很忧伤，我鼻子也跟着酸了起来，靠在父皇怀里，哽咽道，“父皇，我舍不得你，你别让玉儿嫁人......”

    “傻孩子，你总归是要嫁人的。”父皇一边抚摸着我的头，一边说，“父皇已经安排了裬皇子住在品玉阁，这段时间，你们多接触接触。玉儿，相信父皇，裬皇子人不错，心地也善良，你若嫁了过去，他不会亏待你的。”

    “父皇.......”我说不清心里头什么感觉，我对嫁人没有太多概念，只知道，嫁人就得离开皇宫，离开父皇，也许，一辈子也别想回来，我的三皇姐就是远嫁他国，距今十载都没回过一次。

    而我，从一生下来，就在父皇身边，就在这个宫里，从未踏出过皇宫半步，虽然，我无数次憧憬外面的生活，可是，我却不敢想象一旦离开就再也回不来的情景。

    “好了。”父皇没再让我说下去，“你先回去吧，父皇会给你安排好一切。”

    “可是.......”

    “去吧，父皇累了。”

    父皇疲倦的朝我摆摆手，我竟然发觉，父皇的眼睛周围已经长满了皱纹，以前让人惧怕的眼神如今也没了多少威严。

    是啊，昨晚不是我的错觉，父皇是真的老了。

    “父皇，我给你捏捏肩吧。”我想多陪父皇一会。

    父皇却摇头，“下去吧，一会让冯娘娘过来就好了。”

    虽然我不喜欢冯妃，可是，父皇喜欢，我也只得作罢。

    出了父皇那里，我心情很沉重。

    嫁人——，这在我成长到这么大的时间里，从未想过的，如今，就这么猝不及防的砸到了我跟前，我真不知如何是好。

    关键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向皇兄交代。

    父皇让我嫁，皇兄却不让我嫁，我该听谁的？

    “玉妹妹。”突然，拓跋裬的笑脸挡在了我眼前，我一怔，眼睛瞪的大大的望着他，“你？”

    “好巧哦，我正要去找玉妹妹呢。”拓跋裬笑着说。

    我看着他，一时间犹回不过神来，“你找我干嘛？”

    “我来瞧瞧玉妹妹身子可好些了？”拓跋裬神色关切的问。

    “哦。”我哼了声，径直往前走。

    “玉妹妹。”拓跋裬跟了上来，“你没事吧？”

    我摇头，闷声不响的继续走着。

    拓跋裬的声音就响在耳边，“我瞧玉妹妹气色不好，该是病未痊愈吧，要不要再唤太医来瞧瞧？”

    我停了

    下来，疑惑的瞅着他，“我没病。”

    “.......”拓跋裬担忧的看着我，“可是，那几天都说你病了，而且，你现在气色很差。”

    “哦。”那几天因为身上不舒服，我就推说病了不见人的，“我没事。”

    我又要走，拓跋裬就一声不吭的跟在我身侧。

    “你跟着我干嘛？”我突然问他。

    拓跋裬愣怔，“我......不放心.......”

    “你走，我不要你跟着。”突然想到父皇让我嫁给他，我就开始讨厌他了。

    似乎是被我眼底的厌恶给惊了，拓跋裬脸色煞白的说不出话来。

    我狠狠的瞪他一眼，径直跑开，回到自己宫中，谁的话也不理，直接趴到床上难过起来。

    月娥她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问又不敢，只在门边徘徊，我瞧见了，越发气闷，索性拉上了被子盖住了脸。

    可没想到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一声轻唤唤醒，睁开眼睛就看见了皇兄。

    “醒了？”皇兄摸了摸我的头，拉我坐起来。

    我迷糊的看着他，房间里已经点了灯，朦胧的光线下，他的脸美的竟有些不真切。

    “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皇兄问我，也不等我回答，他已经起身走到桌子边，端了一碗熬的香喷喷的鱼片粥过来。

    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我确实饿了，连忙接过来，三两口就吃了个精光，“皇兄，我还要。”

    “呵。”皇兄笑了，用帕子擦了我嘴角的残粥，过后，又拿了一碟子桂花糕来，“你爱吃的。”

    一碟子桂花糕，我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平时，因着这糕点太甜，父皇不准我多吃的，想不到今天皇兄给我带了这老些的。

    我双手各抓了一块，这边咬一口那边咬一口的换着吃起来。

    皇兄看着我，无声的笑了，一直等我将糕点全部吃完，这才帮我擦了擦嘴，“饱了吗？”

    “嗯，差不多了。”我揉着肚子说。

    皇兄起身，“跟我来。”

    “去哪？”我好奇的跟过去。

    皇兄侧目看着我，笑，“你一口气吃了这么多，该出去消消食了。”

    “哦。”我也觉得有些撑的慌，尤其是那甜腻的糕点，吃起来可口，可是进了肚子之后，好涨肚子的。

    “公主，您醒了？”月娥她们看见我出来，显得很高兴，但一瞅见我身边的皇兄，个个显出惊吓的神色，纷纷行礼道，“十九殿下.......”

    皇兄未发一言，只做了个手势让她们平身，我迈着小步跟在他身侧，眨眼对月娥她们笑，小声道，“我跟皇兄散步，一会回来。”

    月娥她们面面相觑，我已经随着皇兄出了门。

    天已经很黑了，只是到处宫灯闪烁，也就跟白天没什么两样，只是，凉一些罢了。

    我紧了紧衣衫，靠在皇兄身边，问，“皇兄，我们去哪散步？”

    “玉儿想去哪？”皇兄侧首，轻声问我。

    我想了想，这宫里我待了十几年了，还没有哪一处没去过的呢。

    “那随便逛逛吧。”我说，实在想不到哪里好逛的。

    “好。”皇兄道。

    突然，我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握起，我不由抬头看皇兄。

    皇兄也正好垂首，朝我温柔一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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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捉奸。

﻿    皇兄平时很少笑，可是，他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好看。

    我瞧的痴了，也忘记抽回手，就那样乖乖的跟着皇兄走。

    走了一会儿，皇兄突然停了下来，微微仰首朝天空望去，“今晚的月色真美。”

    我也跟着望向天空，只见幽蓝色的天空中，一枚新月像白梨花一般静静的绽放。

    确实很美禾！

    忽地，我感觉手心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力量带了起来，我贴在了皇兄的胸口，准确的说是，皇兄将我拉进了他的怀里。

    “皇兄——”我怔怔的看着他的眼睛，可是，光线朦胧，我看不清妲。

    “玉儿。”皇兄的手慢慢的捧上了我的脸，我这才看清他眼睛里满是温柔与深情，我茫然的说不出话来，不知道皇兄要做什么。

    “喜欢皇兄吗？”他深深的凝视了我好一会儿，才轻轻的问。

    我感觉喉咙里像是卡住了什么，说不出话来，只点头。

    皇兄又笑了，微微扬起的嘴角划着温柔的弧度，“玉儿一直陪在皇兄身边，可好？”

    我又点头，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玉儿真乖。”皇兄轻轻笑出了声，漆黑的眼睛里就像落满了星光，熠熠闪闪，他捧着我的脸，在我的额头轻轻亲了一下，“皇兄也喜欢玉儿。”

    我笑了，仰起头朝他说，“我知道。”皇兄在这个宫里是出了名的冷漠，对谁都一副冷冰冰的，就算对父皇都如此，只有对我，他会跟我说话，对我笑，还会让我跟他一起吃饭，甚至还喜欢给我梳头，教我念书写字。

    “知道就好。”皇兄满足的叹息一声，将我抱的更紧了。

    他的力气可真大，我感觉我的腰都快被他铁一般的双臂给勒断了，我在他怀里挣扎，叫道，“皇兄，快松开，我喘不过气了。”

    皇兄笑，稍稍松开了我。

    我扶着他，长舒一口气，可是，那口气还没吐出，肩膀突然被他摁住，我只觉得一道阴影而下，刚想叫唤，唇就被人堵了起来。

    皇兄又在咬我了？我吓的想尖叫，可是，嘴巴一张开，他的舌头就伸了进来，吮、吸着我的舌头。

    我难受的不知所措，感觉所有呼吸都被夺走了，窒息般的痛苦让我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双手使劲的捶打着他。

    皇兄也像是发了狠般，舌尖强劲地缠绕住我的舌头,搅得我舌根生疼。

    我渐渐没了力气，只觉得眼前天昏地暗，身子更像是一滩水似的自他怀里缓缓滑落。

    “你们在做什么？”突然，一道少年清冷的声音传来，我身子一震，整个人清醒了大半。

    皇兄，适时的用手掌托住了我的腰。

    “玉妹妹.......”拓跋裬突然就冲了过来，一把扯住了我的胳膊，将我从皇兄怀里拽了出来。

    我正头昏脑涨、眼晕目眩，冷不防被人一拽，人就朝拓跋裬倒了过去。

    “玉妹妹，你没事吧？”拓跋裬扶着我，担忧的问。

    我脚底虚浮，就像踩在云端上，“是小胖哥哥吗？”

    “玉妹妹。”拓跋裬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而，眼神森寒的射向皇兄，“十九殿下，你刚才对玉妹妹做了什么？”

    他这厉声质问，陡然让我记起来了，刚才，皇兄在咬我.......

    不过，没有上次那样的痛感，却是酥酥麻麻的感觉。

    “你不是都看见了？”皇兄负手而立，一脸笑意。

    “你，你.......”拓跋裬气的脸煞白，我能感觉到他扶着我的手都在发抖。

    两人的对峙中，我渐渐有了些力气，也反应过来他们二人为何会如此，忙解释道，“四皇子，不疼了，皇兄一定不是故意咬我的。”

    “咬？”

    他们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目光齐刷刷看向我。

    我瑟缩了下，不明白两人的眼神为何都像要吞了我一般的感觉，我说错什么了吗？

    “皇兄.......”我无辜的看向皇兄，虽然刚才他咬了我，让我很难受，可是，从心底里，我还是依赖他多一些。

    皇兄看了我一眼，突然勾唇轻笑起来，朝我伸出一只手，道，“过来。”

    我刚想过去，就被拓跋裬使劲一拽，“玉妹妹，别过去。”

    我看着拓跋裬那愤怒冷冽的神情，一时间有些怔住了，“四皇子.......”

    “跟我来。”拓跋裬不顾我的疑惑，半拉半拽的拖着我往他的寝殿而去。

    “皇兄。”我回头看皇兄，而他却是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竟然也没拦着。

    整个品玉阁的人都惊呆了，大概没见过一向以纯良乖顺著称的四皇子会有那样冰冷暴戾的时刻吧。

    就连我也吓呆了，被他一直拖拽到他的宫里，也没敢反抗一下。

    到了他的卧房，他让我坐下，随后，就站在

    我跟前，双目如狼一般审视着我。

    我害怕的颤了下，心想，这还是不是当年的小胖子啊？怎么不像啊。

    若当年，小胖子像现在这样，我是决计不敢碰他一下的。

    “他.......”拓跋裬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我，“他刚才除了咬了你之外，还有没有.......对你做别的？”

    我愣了下，脑子瞬间的空白之后，就摇头。

    他轻舒了一口气，但神色却没有缓和下来，“你刚才说你皇兄咬你？那么，他经常这样对你吗？”

    我以为他是在为我打不抱不平而觉得皇兄在欺负我，忙道，“没有，皇兄他人很好的。”

    “除了今晚，以前有这样对你吗？”他目光沉沉的望着我。

    在他这样严厉的眼神逼视下，我垂下眸子，老实交代，“有过一次，那次皇兄以为我是贼......”

    碰，我话未说完，就见拓跋裬一拳狠狠的砸在了桌子上，吓的我立刻噤声。

    大概也觉得自己的行为过激了，他很快收回手，语气尽量温和的问我，“吓着你了？”

    我点点头，看着他已经红肿了的手背，小心翼翼的问，“疼吗？”

    他哼了一声，抓住了我的手，道，“玉妹妹.......”

    我一僵，想起他刚才捶桌子的情景，不禁有些后怕我曾经欺负过他，忙赔笑道，“四皇子。”

    他深深的看着我，眼睛里有着怜惜，这让我后怕的心渐渐松了下来，看来，他不会秋后算账的。

    “玉妹妹，答应我。以后别再接近你十九皇兄。”

    “为什么？”我猛然甩开他的手，看来，他跟我父皇还真像，也对十九皇兄有成见。

    他大概没想到我反应如此大，一时间有些懊恼，但还是耐着性子说，“我是为你好。别再接近他了。”

    “我不。”我猛地起身，朝他说，“我皇兄咬的是我，又没咬你。你干嘛不让我接近他？”

    拓跋裬垂首望着我的眼睛，眼底流露出复杂的神色，“玉妹妹，你就听我的，我不会害你的。他......他不是好人。”

    “那你是好人吗？你不让我跟我皇兄接近，你也不是好人。”我气道，突然想到什么，我冷笑起来，“哦，我知道了，一定是皇兄不让我嫁给你，你才生他的气，对不对？”

    “你皇兄不让你嫁给我？”拓跋裬敏锐的捕捉到了这句话，眼神一下子又冷了起来。

    一不小心就把皇兄给招了出来，我自知失言，忙道，“我自己也不想嫁给你。”

    拓跋裬被我这话打击的愣怔住，张了张嘴，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我顿觉自己占了优势，就道，“你别让我嫁给你，别生皇兄的气。我就让你还住在这宫里。”其实，我这样说，已经是吃了亏的，可是，看他摇摇欲坠，似乎要摔倒的样子，我就心软了。

    哪知，拓跋裬不领情，反道，“不管如何，你不能再接近他。”

    我也气了，“你管不着。”

    “你父皇总管的着。”拓跋裬说。

    我顿时慌了，父皇与皇兄之间感情本就不好，若知道皇兄三番两次的咬我，肯定更生气的，说不定惩罚皇兄呢。

    “你敢？你要是告诉父皇，我就不理你了。”

    拓跋裬神色很痛苦的样子，“玉妹妹，你当真以为你皇兄那是在咬你？”

    我急了，跺脚，“都说了，我皇兄不是故意的，而且，他也没有咬疼我。不信你看，我也没受伤。”

    拓跋裬摇头，眼神很无奈，“那好，我不告诉你父皇，不过，你也答应我，以后别单独跟他在一起。别再让他咬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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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亲吻。

﻿    对于拓跋裬的要求，我想都没想的欣然接受。

    其实，即便他不提，我也知道防备，再不能让皇兄咬我了，对了，也不能让他咬上其他人，不然，他本就不讨喜的冷漠性子再加上这个怪癖，只怕更多人会不喜欢他的。

    拓跋裬见我答应了，脸色稍稍缓和了些，但仍旧叮嘱我说，“要是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你......”

    “你放心。”我打断他的话，想着皇兄平日里待我的好，还是将今晚的事当做一场意外，“皇兄不是那样的人，大概.......大概他今晚喝酒了。”

    皇兄不胜酒力，这个我知道的，因为之前有过这样的经历。

    有一次，与他一起吃早饭，我突然来了兴致，就让月娥烫了壶酒，其实，我也不太会喝，不过喝着玩罢了，可谁知，皇兄的酒量更差，连我都不如，两杯下肚，竟然醉的不省人事，足足睡了大半日才缓过来妲。

    所以，我确定，皇兄今晚定是喝了点酒，这才不清醒了做出这样的事来。

    拓跋裬飘忽似的笑了下，“但愿如此吧。倘若他今后再对你做这样的事，你告诉你父皇。”

    “知道了。”我笑他啰嗦的像个婆子。

    拓跋裬苦笑，轻轻嘀咕了一句，“真的知道才好。”

    我却听的一清二楚，不禁皱着鼻子，笑他，“你好啰嗦。”

    “玉妹妹。”看见我笑，拓跋裬神情恍惚了下，过后很郑重的问我，“你真的不愿意嫁给我？”

    我没想到他竟然胆大的敢问我这个问题，我当即有些怒了，“当然不愿意。”

    他似乎被我的话伤着了，当即苦笑着摇头，“我知道是我妄想了，玉妹妹这样的好，我.......配不上.......”

    “额.......”他要是像之前那样凶悍，我还好些，可他突然这样子，像是被我欺负似的，我就有些心软，“不是，其实.......我舍不得我父皇，我不想离开西陵。”

    “这么说。”拓跋裬猛然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玉妹妹并不讨厌我，只是因为舍不得皇上，才不想嫁我？”

    他的话吧......好像也没错。

    我并不讨厌他，哪怕他曾经胖成那个样儿，我也只是想欺负他，但真的不讨厌。

    另外，我也真是舍不得父皇。

    但是，被他这样一问，我又觉得哪里不对。

    见我茫然不语，拓跋裬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四皇子，不如你娶我皇姐吧。”我突然好心的提议，“我九皇姐长的可美了，明天我带你见见，好不好？”

    拓跋裬的脸一下子就黑沉了下来，“此事以后再说。”

    额，不乐意吗？我九皇姐貌若天仙，西陵贵族想娶她的，据说都能沿着宫门排到郊外了。

    “天不早了，我送你回宫。”突然，拓跋裬起身对我说。

    我也跟着起来。

    拓跋裬突然就牵住了我的手，我本能的甩了开，但见他面色讪讪，我解释道，“出了门就到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他没再坚持，“我让人送你。”

    “嗯。”我也没再推让。

    ——

    这一晚，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皇兄化身为狼，凶狠的咬着我，我吓的哭了，醒来一瞧，皇兄果然坐在我身侧，目光幽幽的望着我。

    因着那个梦，我忽然害怕皇兄，又哭起来。

    “怎么了？”皇兄用手指帮我擦泪。

    我拨开皇兄的手指，委屈的望着他，“皇兄，你干嘛要咬我？”

    皇兄神情僵了一下，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轻声道，“还在为昨晚的事难过？”

    我摇头，目光幽怨的瞪他，“刚才你想咬死我——”

    “刚才？”皇兄面颊通红，目露疑惑，“你.......”

    我猛地坐起来，仔细的看着他，獠牙呢？皇兄才咬我的獠牙怎么不见了？

    “皇兄，刚才你不是这个样子的。”

    “那是什么样？”

    “皇兄刚才像狼，咬着我的脖子，好疼，我都喘不过气了。”

    皇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玉儿，你刚才做梦了？”

    “......”我眨眨眼，也迷糊起来，摸了摸脖颈，感觉有点轻微的疼呢，但又不太像被咬的。

    “告诉皇兄，玉儿刚才做什么梦了？”皇兄和蔼的笑着问。

    我愣了，真的是做梦？是了，皇兄是人，怎么会是狼呢。

    我破涕为笑，“我梦见皇兄变成了狼，好可怕，一口咬住我的脖子，我都呼吸不过来了。”

    “哦？”皇兄神色变幻，瞅着我的眼神有些怪异。

    忽地，他一低头，牙齿轻轻咬上我的脖

    子，“是不是这样咬的？”

    “啊。”我一声惊叫，连忙闪躲，岂料，皇兄一把反握住我的手，顺势一带，我便撞进了他怀里，许是用力过猛，他整个人没撑住，向后倒在了床上。

    有他当人肉垫子，我也没摔的很痛。

    想到他又想咬我，于是，我一鼓作气，就那样骑在他身上跟他纠缠了起来。

    哼，以为就他长了牙吗？就他会咬人吗？

    我也会！！！

    当即，我心一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低下头，狠狠的咬住了他的下巴。

    贝齿咬过他光洁的肌肤，我清楚的听到他‘噢’的一声倒吸气的声音。

    “很痛，对不对？”我抬起头，望着他下巴上的小小齿痕，得意的挑挑眉。

    “疼……”他轻轻的喊了声疼，只是语气没有一丝责怪之意，反而带着满足的笑意。

    “看你以后还敢咬我？”我因为报了仇，心里总算舒坦了一些。

    他吃吃一笑，一双大手猛然滑至我的腰上，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我晕了。

    惊呼过后，才挫败的发现，因为自己一时大意，竟然被他反扑过来，此刻，又被他压到了身下。

    “皇兄……”我有些惊恐的望着他，一点也没忘记，刚刚我是真的咬了他。

    那双黑玉般的眸子就像黑暗之中的豹子一样，散发着野兽般的危险气息……

    他，该不会又想反咬回去吧？我有些怕了，“皇兄，是你先咬的我，我刚才也只那么轻轻的咬了你，并没有用全力的，你，你不许再咬我了，不然，我告诉父皇……。”

    我的声音有些发颤，这让我心底暗暗的鄙视了下自己，没用的家伙。

    “傻瓜，那不是咬。”他纤长的手指温柔的挑开我腮边的一缕发丝，碧波涟涟的眸子里望着我，柔情缱绻。

    “那是亲……吻，懂吗？只有相爱的人才可以做的事。”

    轰－－有什么在脑子里瞬间炸开，炸的我几乎体无完肤。

    亲吻？

    相爱？

    我乱了。

    我不知所措的摇了摇头，“不是。”

    可是，他的眼神让我莫名心慌。

    “皇兄。”我带着乞怜的声音唤他。

    皇兄眼神渐渐清明，定睛瞧了我一眼，“你怎么了？”

    “你刚才说.......”我慌乱的不知该怎么说好。

    “傻瓜。”皇兄拉我起来，微微笑道，“皇兄吓你的呢，皇兄答应你，以后都不咬你了，好不好？”

    可是，他这样的解释并没能让我心安，反倒我的心越发慌乱起来。

    “皇兄，我想回宫。”

    “怎么了？不舒服？”他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我摇头。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离开皇兄的寝殿的，我脑子里一直盘旋着那样一副画面。

    皇兄压在我的身上，深情的告诉我，那是亲吻，只有相爱的人才可以做的事.......

    “玉妹妹。”忽地，拓跋裬的声音响在耳侧，我怔怔抬眸，就见他不知何时竟然站到了我边上，十分担忧的问，“你怎么了？这一大早的你去哪儿了？”

    “四皇子。”我幽幽的看了他一眼，“什么是亲吻？”

    “额......”拓跋裬俊美的双颊陡然红的像火烧似的，“玉妹妹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想他大概也不知道吧，“我去问月娥。”我没再理他，一个人胡思乱想的又往前走着。

    拓跋裬又追了过来，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目光凌厉的望着我，“玉妹妹，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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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丑事。

﻿    我看着拓跋裬的眼睛，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之前，我说过皇兄咬我不是故意的，可是，今晚，他又要咬我，却说那不是咬，是——亲吻。

    这更加让我糊涂，又有些说不出的慌乱。

    见我不语，拓跋裬眼神越发森寒，拽着我的胳膊都疼了，“是不是他又对你做了那样的事？”

    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我的嘴唇，看的我心里发虚，努力用牙齿咬着唇，好像要将嘴唇咬到肚子里去，不让人看见。

    “该死！”拓跋裬森冷的眸底瞬间燎原起愤怒的火焰，那只手就跟贴爪子似的，扯着我就走妲。

    “去哪啊？”我突然害怕起来，脚掌蹬地，另一手抱着边上的树干，就是不肯走。

    拓跋裬猛然回首，几乎是恶狠狠的看着我，“你在怕什么？”

    “你.......你要干嘛啊？”趁他一松懈，我连忙抽回手，改为双臂紧抱树干，恨不得自己长在树上。

    拓跋裬看着我，恼怒的咬了咬牙，好一会儿，才稳定了情绪，哄我，“快松开，我带你去见你父皇。”

    “见我父皇？”都这么晚了，干嘛要见我父皇？

    “玉妹妹。”拓跋裬见我如此，不得不苦口婆心的劝道，“你皇兄在欺负你，知道吗？”

    我很迷惘，确切的说，是脑子里很乱，我不知要怎么办。

    皇兄欺负我，可是，他除了咬我，也没有做出其他的事，而且，我也没受伤，更让我纠结的是，皇兄除了这个怪癖之外，对我很好。

    我不想让父皇知道，我怕父皇会因此惩罚皇兄。

    “我不去。”我抱着树干，坚定的回答。

    拓跋裬恼的不知拿我怎么办才好，他在我边上踱着步子，看的出很暴躁的样子。

    这与他平时那样温雅乖顺一点也不像。

    “你不是问我什么是亲吻吗？”忽地，他用力扯开我的手，将我拉到他跟前，双眼如星似的的盯着我。

    我忽地就慌了，感觉问错了人。

    他猛然垂首，我慌乱后退，也许是皇兄对我做过同样的动作，让我由此产生了一种本能的防备。

    但是，我没逃掉，后背被他大掌给抵住。

    我惊恐的看着他，“小胖子，你敢.......”

    “我来告诉你，什么叫亲吻——”近距离的看，可以看的很清楚，他眼睛通红通红的，像一只受伤发怒的兽。

    他也要咬吗？我脑海中警铃大作，猛然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不要。”

    而与此同时，我听到一声愤懑的声音，“放开我。”

    我猛然睁开眼睛，就瞧见拓跋裬神色痛苦，一只手被人捏住，似乎要断了一般。

    “皇兄？”我回头，惊见皇兄就站在我身后，他宽阔的胸膛紧贴着我的后背。

    “赫连炎。”拓跋裬恼羞成怒，顿时抬脚朝皇兄踢来，皇兄身形一闪，一手抱着我敏捷的后退了好几步。

    “皇兄，你怎么在这？”我靠在皇兄怀里，疑惑的问。

    “笨丫头。”皇兄在我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叹道，“我若不来，你被人吃了都不知道。”

    被人吃了？我心下一沉，难道拓跋裬要吃我？

    “岂有此理。”拓跋裬没有占到半分便宜，目光愤怒的盯着皇兄，“赫连炎，你无耻，你身为玉妹妹的皇兄，你竟然对她做那样的事？”

    “你呢，刚才想做什么？”皇兄微微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反驳，可是，从我的角度来看，皇兄幽漆漆的眸子里荡漾着一片冷光，看的我瑟缩了下，皇兄抱着我的手就更紧了。

    拓跋裬一时语塞，但很快又冷笑道，“皇上已经答应过我，会将玉妹妹许配于我。我和玉妹妹很快就会成亲，这一切之事都是迟早的，而你.......”他咬了咬牙，恨道，“休想再碰她。”

    “碰了又当如何？”皇兄当着他的面，伸手托起我的下巴，问我，“你答应嫁给他了？”

    我一颤，忙摇头，“没有。”

    “乖。”他微凉的食指在我唇上轻轻一点，恣意笑起，“怎样？玉儿并没答应嫁给你。”

    “你——”拓跋裬温润的脸被气的有如这半夜的空气一样凉，估计是觉得跟皇兄斗嘴，没有丝毫的胜算，他便看向我，“玉妹妹，过来.......”

    我才不过去呢，他刚才也要咬我，我别开脸，不去看他。

    拓跋裬一阵挫败，气恼道，“好，好.......赫连炎，你欺小玉儿年小无知，但我绝不会让你得逞下去的。你这种禽兽，会遭天打雷劈的。”

    他竟然如此诅咒皇兄？我愕然的同时也愤慨，“小胖子，你住嘴。”我手指着他，愤怒道，“你再敢骂我皇兄，我立刻让你搬出品玉阁。”

    拓跋裬悲凉的笑了声，“玉妹妹，但愿你有一天不会后悔今天的话。”

    说

    罢，他径直转身，朝他自己寝殿而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除了莫名，就是憋屈。

    明明是他想咬我，明明是他诅咒皇兄，怎么到头来，他像是被欺负了？

    我摸摸鼻子，看向皇兄，“皇兄......”

    “乖。”皇兄摸了摸我的脸，笑道，“今晚，你表现很好。”

    很好？我诧异了，明明一切这么糟糕。

    “好了，我送你回去吧。”皇兄说。

    “好吧。”想不到深更半夜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也倦了。

    ——

    第二天，我才吃过早饭，就有隔壁寝殿的人来请，说是他们四皇子请我过去。

    我想着，定然是拓跋裬那小胖子事后觉得昨晚太过分了，这才请我过去道歉的。

    毕竟人家是客，而且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所以，我欣然接受。

    关键还有，我不想跟他闹的太僵，我还想跟他学武呢。

    我跟着那宫女一径到了品玉阁，门口并没有什么人伺候，就连里面也没人。

    穿过层层帷幔，她带我进到一间小厅，“玉公主，您在此稍等一会，四皇子马上就来。”

    说完，她自离开了。

    我百无聊赖的坐了一会，期间，有宫女上了茶水点心，但拓跋裬还没来。

    我不禁有些闷了，道歉还迟到，真让人心里不痛快，看来，他并没多少诚意嘛。

    这小厅里就只我一个人，喝了两口茶，我就觉得无聊了。

    算了，他不来我也不等了。

    正打算离开，突然，一阵奇怪的声音传入我的耳膜。

    恩恩啊啊.......似女子急促又压抑的低吟。

    谁受伤了吗？我想。

    好奇心促使我顺着那声音找了过去。

    穿过小厅，我竟然到了一间小房的门口，那声音更大了些，时而尖锐，时而压抑，似痛苦，又似欢愉.......

    说不出什么感觉，听的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怎么回事？我使劲推了推门，“有人吗？有人在里面吗？”

    没有人应声，回答我的确是女人唔唔唔的声音，还有......男人粗嘎的喘息。

    什么人？我急死了，想一探究竟，但门打不开。

    正当我转身准备去叫人的时候，眼角余光瞟见屋侧那敞开的窗户，我顿时乐了，连忙跑了过去。

    顺着那敞开的窗户瞧进去，眼前之景，惊的我全身有如坠入冰窖。

    一个粗壮的男人正骑在那柔弱的女子身上，一双手不停的撕扯着女子身上的衣物，露出她雪白娇嫩的肌肤，不止如此，男人的嘴也正不停的啃噬着女子的胸口。

    那女子痛苦的凝眉，却使劲抱着男人的肩膀，拱起上身迎合着他的粗野.......

    我吓的一声尖叫，感觉全身冷的发抖。

    里面两人听见声音，猛然停住，朝我望来。

    我顿时觉得闯祸了，想都没想，拔腿就跑。

    只是，还未跑两步，迎面撞进一个温软的怀抱。

    “玉妹妹，怎么了？”拓跋裬扶住我，疑惑的问。

    我仍旧在打颤，连话说也不利落，只用手指着身后小屋。

    拓跋裬目露疑惑，“怎么了？”说着，就要带着我回去看，我连忙拽住他，“别去，别去.......”本能的，我觉得那样的一幕是不好的，不该看的。

    拓跋裬却是非看不可，只是，他在窗边扫了一眼之后，立刻怒喝，“混账东西，还不快给本王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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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诱导。

﻿    随着拓跋裬一声断喝，门很快被打开，两个男女衣衫不整、抖抖索索的就跪了过来。

    “四皇子饶命，饶命啊.......”

    “混帐东西，竟然在本皇子寝宫就做下这等肮脏之事？来人，拖出去.......”

    拓跋裬凶狠的样子，着实又吓了我一跳。

    那两人更甚，女子匍匐在地，掩面而泣，身子抖个不停，那男子则不停的磕头求饶，“都是属下的错，求四皇子饶了絮儿吧，奴才愿意承担一切罪过......禾”

    “不，三郎，要死一起死，呜呜......”那女子猛然抬头，哭倒在男人的怀里。

    男人紧紧搂着害怕的发抖的女人，不住向拓跋裬求饶，“四皇子，念在属下跟您多年，求您饶了絮儿吧，都是属下的错，属下一时糊涂.......妲”

    “不，不，絮儿也有错，四皇子，若不是絮儿硬要跟了来，三郎他也不会......四皇子，要罚就罚奴婢吧。”

    “不，罚属下，都是属下的错。”

    两人互相揽起了过错，倒让拓跋裬一时冷了脸，不知做何打算，忽地，他偏过头，视线就落在了我身上，“玉妹妹，你说该如何是好？”

    问我？我愣了，那两个人也同时抬头看我，目光带着乞怜，“玉公主，求您饶了我们吧。”

    “那......”我最见不得别人这样求我，顿时心软了，看着拓跋裬，“要不.......饶了他们？”

    “饶了？”拓跋裬似乎笑了下，但很快又非常严厉的看着两人，“好，看在玉公主为你们求情，你们二人又情真意切的份上，本皇子今天就饶了你们，不过，本皇子有个要求，回大玥以后，你必须得娶絮儿为妻，从今以后好好待她，不然，本皇子一定严惩不贷。”

    那两人愣神了，但很快，痛哭流涕，双双向拓跋裬磕头致谢，磕完了他又来磕我，弄的有些不知所措，忙忙的让他们起来。

    那两人不管不顾，额头都要磕破了，最后，还是拓跋裬让他们起来，他们才肯起来。

    本来挺糟心的一件事，最后竟然能皆大欢喜，挺好。

    处理了他二人，拓跋裬又带我回到了前面的小厅，问，“你怎么一个人去了那里？”

    “我听见了声音就去了啊，我以为.......”想到刚才看到的画面，我双颊又火烫起来，下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拓跋裬瞧着我，递给我一杯热茶，然后道，“张三与絮儿，两人跟了我多年，我知道他们俩暗生情愫，也准备挑个好日子完成他们的心愿，不想，他们竟如此迫不及待，让你笑话了。”

    “不不不——”我连忙摆手，过后，就没话了。

    “好在他们俩之间有真情，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也乐的成全。”见我不语，他又自顾自道。

    我点点头，喝了一口茶，突然，想到就问，“你找我干嘛？”

    “哦。”拓跋裬微微一笑，似乎有些窘迫，“昨天，是我太鲁莽了.......”

    果然是找我道歉的，我就笑了，然后就道，“你也知道啊。你昨天那样对我，还骂我皇兄，是你的不是。”

    拓跋裬垂首，没有说话。

    我想他大概是觉得愧疚吧，马上又道，“不过呢，本公主心胸宽阔，就原谅你一次。仅此一次哦，下次可没那么便宜了。”

    拓跋裬这才抬头，朝我微微一笑，“玉妹妹真是善良。”

    “那当然。”我憨憨一笑。

    “张三与絮儿两个今天做了那样的事，唐突了玉妹妹......”他突然深深的望着我，瞧我面色一白，又道，“想必玉妹妹受了不小的惊吓。”

    “那个.......”我使劲喝了一口热茶，才觉得好些，确实，一开始，我以为是有人受伤了，到后来看到那样的场景，还以为.......那女子受到欺辱.......结果.......

    “忘了吧。”拓跋裬道，“玉妹妹还太小，对于这种男欢女爱之事尚不能明白。但是也别怕，忘了今天发生的事吧。”

    忘？我是想忘来着，可是，偏偏一闭上眼，那画面就格外清晰。

    这一日自皇兄怀中醒来，我第一次有了异样的感觉。

    “怎么了？”皇兄轻轻抚摸着我的脸。

    我突然的就想到了昨日看到的那对男女，我不自在的拂开了皇兄的手，“皇兄.......”

    “嗯？”我垂下眼睑，却被皇兄托起了脸，“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皇兄，帮我抓到那个贼人。”我突然恳求道。

    皇兄一愣，“贼人？”

    “就是天天半夜将我抱到皇兄这里的贼人啊。”我说，虽然我已经习惯了每天早晨起来第一眼就见到皇兄，可是，自从那天在拓跋裬那里撞见那一幕之后，我就越来越不自在了。

    尤其是拓跋裬对我说过的话，他说只有相爱的男女才可以相拥而眠做那样的事。

    可我跟皇兄是兄妹.......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

    皇兄定定的望着我的脸，似乎要从我脸上找出什么似的。

    “皇兄？”

    “你不喜欢皇兄这里？”皇兄反挑眉问我。

    我有些不解，“不是。但.......”

    “那有什么不好吗？”皇兄忽地冷笑，“有那贼人送你过来，省的你自己翻墙爬狗洞的，不是更好？”

    “皇兄......我总不能天天过来打扰你。”之前那两次，我是闹着玩的，可没想过天天过来，最近，月娥她们也发现了不对劲，有几次都问我怎么起的那么早，也不喊他们伺候。

    皇兄挑起我腮边的发丝，缠绕在指尖，低低的笑，“皇兄不怕你打扰。”

    “可是.......”

    “嘘。”皇兄食指抵在了我唇上，不让我继续说下去，他却对我笑说，“皇兄喜欢你，你也喜欢皇兄。这样就好，不是吗？”

    “对了，昨天去了那小胖子那？”等我打消了那个念头，皇兄又问。

    “嗯。”被他这一提，我又想到了那画面，突然间，觉得热起来。

    “看到了什么？”皇兄紧紧盯着我的眼睛，我不敢撒谎，但又不敢说，“没看见什么啊。”

    “是吗？”皇兄嗤的一笑，“那小胖子没对你说什么？或者教你什么？”

    我茫然的摇头，“没有啊。”

    “看来他算是白费心机了。”皇兄眼底闪过一抹幽光，看的我心里一慌一慌的，忙要起身，“皇兄，我还有事，先走了。”

    “慢着。”皇兄突然拽着我的胳膊，我又摔进他怀里，他宽阔的胸膛瞬间将我包裹，浓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让人莫名慌乱。

    我使劲推他，皇兄却将我箍的更紧，眉头皱紧，望着我，“你在害怕？”

    “皇兄.......”我不敢抬头看他，也不知为何，我发现皇兄看我的眼神，让我想到了那个三郎看絮儿。

    “他一定对你说了什么吧。”皇兄突然松开了我，冷笑着说。

    我迷惘的看着他。

    “傻瓜。”皇兄突然敲了敲我的脑袋，“他那是嫉妒你对我比对他好。”

    “嗯？？”我迷糊的看着皇兄。

    皇兄笑了，“玉儿爱父皇吗？”

    “嗯。”父皇是我最亲的人了，我自然爱父皇的。

    “那玉儿就不爱皇兄了吗？”

    “嗯？不——”我忙摇头，“我也爱皇兄。”

    “呵。”皇兄唇角笑意越发深了，温和的抚摸着我的头，说，“皇兄也爱小玉儿。皇兄所做的一切都是疼小玉儿，懂吗？”

    “嗯。”我点点头。

    “乖。”皇兄亲吻了下我的额头，温柔的说，“不过，只有皇兄可以对小玉儿这么做，其他任何人，都不许，知道吗？”

    “父皇也不行吗？”我疑惑的问，我也常常喜欢窝在父皇怀里撒娇的。

    皇兄轻轻捏了下我的下巴，笑道，“不行。”

    “.......”我顿时有些挫败，“可是，父皇和皇兄都是玉儿最亲的人啊。”

    “那好吧。”皇兄终于妥协了，“除了皇兄和你父皇，小玉儿不得让任何......男人亲近你，知道吗？”

    “裬哥哥也不行吗？”我问，那天之后，我已经原谅了拓跋裬，他还答应先教我练剑的。

    “不行。”皇兄想都没想，冷声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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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承认。

﻿    我暗暗惊诧于皇兄如此激烈的反应，不过，面上虽然答应了，可是，皇兄不在，拓跋裬找我的时候，我又将他的话忘到了九霄云外禾。

    每天，在我锦玉轩的一处僻静后院里，拓跋裬手把手的教我剑法。

    只是，我或许真的不是练武的材料，一个简单的招式，拓跋裬教了我三天才会，但是，依旧不能让他满意，他说我只会使蛮力，没有技巧。

    为此，我有着深深的挫败感，但我真的很努力，即使受伤了也不在乎。

    拓跋裬问我为什么要这样拼命？

    他说这皇宫里有的是高手侍卫，还说，他也可以保护我。

    但是，我还是想自己强大一些，尤其是每晚毫无察觉的被贼人所掳之后，我更有了危机感。

    那贼人今天不过是掳人，但哪天若起了坏心眼，就算要杀了我，那也是易如反掌的事。

    所以，我练剑不但是为了保护自己，还有，我心里暗自决定，要将那贼人捉住，不管皇兄总是劝我现在这种状况很好，但我总是不甘这样被人摆布。

    我一定要亲手捉住那人！！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转眼，距离拓跋裬等人到西陵一月有余了妲。

    这一日，父皇又将我叫了过去，还是提到我和拓跋裬的亲事，我自然是不同意，但是，这次父皇却没那么好讲话了，说是，儿女亲事，父母之命，只要他一道圣旨，我就得嫁去大玥国。

    最后，我哭着跟他闹，要嫁他自己嫁，我是不会嫁的。

    父皇无奈，答应我，现在可以先定亲，等来年我再大一些，与拓跋裬感情再深一些，那时再举办婚礼。

    我还想拒绝，但是，父皇脸色阴沉的可怕，似乎只要我敢说一个不知，他立刻就准备一顶轿子，直接将我送走。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只得答应了。

    父皇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将拓跋裬带来做聘礼的礼单给我瞧了，那么长的一大摞，我自然是没看，父皇说都是好东西，看的出，不仅是拓跋裬，还有整个大玥国对我这个未来四皇妃都是十分看重的。

    我根本不在乎，而且也不想嫁人，但是，当着父皇的怒气，我不太敢说了，所以，我决定去找拓跋裬，让他亲自对父皇说。

    可是，找了一天，也没找到他的影子，伺候他的人说他出宫了，我等到日落黄昏，也没见他回来，真是气死人了。

    晚上，我一个人睡在床上，想到白天的事，心里憋闷又委屈，一个人抱着枕头就哭了。

    我突然好想母妃。

    我从来没见过她，甚至，连她的画像都没有见过，可是，伺候过她的宫女跟我说。

    我的母妃有着天底下最深邃的眼眸和最迷人的笑容。

    父皇最爱的女子便是她。

    我想，若母妃还在世，她是绝不会这么早就想我嫁人的，而且还嫁的那么远？

    我就是个没娘的孩子，父皇也不疼我了，我好难过啊。

    哭着哭着，我也不知道时辰，只是意识越来越模糊，朦朦胧胧间，似乎听见了什么响动，我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瞟见了一抹紫红色的衣摆。

    “皇兄？”我本能的想叫出声，记忆中，只有皇兄最喜欢穿这个颜色。

    那人慢慢靠到了我的床前，坐在了我身边，大掌轻轻的抚摸着我肩头的发丝，一声浅浅的叹息轻轻溢出。

    就是这个人掳我的吧？我顿时被这个念头激的清醒了大半，但我不敢明目张胆的起来，我多留了个心眼，一手偷偷的伸到枕头底下，摸到了我藏了许多天的匕首。

    就在那人伸手揽过我的腰，想将我抱起之时，我大喝一声，猛然抽出匕首，对上了那人的脖子。

    “皇兄？”我话未喊出口，肩头一麻，整个人不能动了，但是，我瞪的大大的眼睛，却是将皇兄瞧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惊愕了。

    皇兄似乎也愣了下，但过后又轻轻的笑了，他自我手中抽出匕首，把玩在手上，“你就拿这个来捉人？”

    “皇兄，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不能动弹，只能瞪着他。

    “呵。”皇兄笑了下，食指又在我肩头点了下，我又能动了，不过肩膀还有些麻。

    我顾不得这些，只问，“皇兄，怎么是你？”

    “怎么？我就不能来？”皇兄将匕首插到他自己靴子里，“皇兄，那是我的。”我连忙想抢。

    “这东西危险，你以后少拿。”

    “我可以用它来抓坏人。”我道，那匕首是拓跋裬送给我的，因短小精致，随身携带方便，我才要的，他说，遇到危机状况，这个可以救命的。

    谁知道，我第一个用来对付的人竟然是皇兄。

    “哼。”皇兄冷笑，“真要是有坏人，你这个只能伤到你自己。”

    我不服，猛然抬头，气问，“你干嘛来？”

    话问出

    口时，我陡然一个激灵，吃惊的望着他，“皇兄你.......不会就是那个掳我的人吧？”

    我很想否认这个念头，但是，今晚他的确是被我捉到的啊。

    “你说呢？”皇兄微微勾唇，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我。

    我有了一丝不确定，应该不是皇兄，我记得之前几次在他床上醒来，皇兄很生气，为此他还骂过她呢，他那么反感她出现，怎么会掳她呢？

    “呵呵，我真傻，怎么想到会是皇兄呢。”我突然觉得自己好笨，竟然会觉得那贼人就是皇兄？

    可是，皇兄却一手托住我的下巴，深深的望着我，“你猜的没错，就是皇兄。”

    “什么？”我愣住。

    “你想要抓的贼人就是皇兄。”皇兄很严肃的告诉我。

    “怎么可能？”我干笑一声，依旧不信，“皇兄，你别跟我开玩笑了。”大概他是因为我用匕首袭击他，他生气了才这样说吧。

    “是我。”皇兄松开了我，双手却紧紧的握住了我的肩，“小玉儿，皇兄每晚都带你回我寝殿，难道不好吗？”

    “.......”我见鬼似的望着他，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

    “在皇兄的怀里安然入睡，醒来的第一眼就能看到皇兄，难道你不开心吗？”皇兄又问。

    “可是......”

    “皇兄喜欢小玉儿。”他打断我的话，重重说道，“小玉儿也喜欢皇兄不是吗？”

    看着他渐渐涌出异样神采的眼睛，我突然觉得害怕起来，”皇兄，你捏痛我了。”

    我想推开他的手，他却抓的更紧。

    “你答应与他定亲了？”

    我一愣，但很快明白他的话，点头，“父皇生气了。”

    “他生气你就答应定亲？”皇兄的脸色也很不好，比父皇之前对我发火时的脸色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真是好为难啊，“就是定亲。定亲我不用离开这里的。”我解释着。

    “那么，定亲之后呢？再过几年，你就打算嫁给他？”皇兄不依不饶的问，我感觉我的肩膀都快被他捏碎了。

    我皱着眉头，使劲拍打他的手，“皇兄，你别这样，快松手。”

    皇兄看了我一眼，手指慢慢松开，佞笑，“小玉儿，忘记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吗？”

    “什么？”我揉着肩膀，泪眼婆娑。

    父皇对我凶也就罢了，皇兄竟然也对我这么凶？

    “你说过不嫁人。”皇兄道。

    我眨巴着眼睛，有些迷惘，我说过这样的话吗？我不记得了。

    “可是，父皇.......”

    “别跟我提他，只说你。”皇兄突然大喝一声，吓的我一抖。

    似乎感觉到我的害怕，皇兄又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声音尽量轻柔下来，“说，你想嫁给他吗？”

    我也不知道是被他吓的还是怎么，当时的我一阵发蒙，只顾着摇头，说实在的，我说不清想不想嫁，我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成亲这种事，在我十二年短暂的生命里，显得太突然了，突然的让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乖。”见我摇头，他似乎很满意，“记住，谁都不许嫁。”

    “可是，父皇.......”我瘪着嘴，想起父皇的样子，又委屈道，“父皇让我嫁，如果我不嫁，父皇就不要我了。”

    “皇兄要你。”皇兄将我搂进他的怀里，安慰道。

    “可是.......”

    “没有可是，一切交给皇兄。”

    当时的我还很信赖皇兄，觉得他想到了法子说服父皇收回成命，可谁知，竟然是那样的，让人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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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宫外。

﻿    我看皇兄笃定的眼神，心里渐渐安定了下来，好吧，交给皇兄。

    可我没想到，皇兄的法子竟然就是将我带到了宫外。

    夜色弥漫，我吹着冷风，脑子里一阵迷糊，“皇兄，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难道是怕父皇逼我嫁人，就想将我藏起来？

    “你不是一直想出宫看看吗？”皇兄将我往怀里揽了揽，然后，一拉缰绳，策马而去禾。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我吓的赶紧又窝到了皇兄怀里。

    皇兄的怀抱很温暖，我不知不觉的竟睡着了，再次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而我，也躺这里温暖舒适的床上。

    “醒了？”皇兄就坐在我的床头，明媚的阳光从窗户照了进来，温柔的笼在他的身上，越发衬的他笑容干净而温暖。

    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举目四望了下，这才想起昨夜疯狂的事来妲。

    “皇兄，我们这是在哪儿？”

    皇兄扶我起来，给我拿了干净的衣物，笑说，“起来再说，你会喜欢的。”

    “哦？”我挺欣喜的，连忙穿好衣服，跟着皇兄出门。

    很干净清爽的四合院，不及我锦玉轩的四分之一大，但满园花草飘香，树木葱茏，格外清幽，最有趣的是，廊下还挂了一排的鸟笼，里面各色有趣的鸟儿唧唧喳喳的叫个不停，十分热闹。

    我跑到一只花雀儿的边上，伸手逗它玩，“皇兄，这是什么鸟儿？嘴巴红红的，真好玩。”

    “它叫相思鸟。”皇兄站在我身边，为我介绍。

    “那这只呢？”我又到了另只边上，拿起小食盘给榻喂食。

    皇兄微笑，”它叫云雀，还太小.......”这时，皇兄打开了鸟笼，很快，就见一只大一些的雀儿飞了过来，嘴里还叼着一只虫子。

    “这是小云雀的娘亲？”我惊奇的问。

    “嗯。”皇兄笑着点头。

    不一会儿，我就将这一排的雀儿都问了个遍，皇兄一一回答，过后又牵着我的手，说还有东西让我看。

    我乐坏了，跟着皇兄饶到后院马厩，皇兄牵了一匹皮毛像雪一样漂亮的小马过来。

    “这是？”我惊喜的望着这漂亮的小马驹，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迷人极了，还有那雪白的皮毛，我忍不住伸手摸了上去，又滑又软。

    “送给你的。”皇兄温柔的看着我，说。

    “真的吗？”我有点受宠若惊，怕皇兄反悔似的，立刻抱住了小马驹的头，“它叫什么？”

    “还没取名字，你说呢，叫什么好？”皇兄问我。

    我看歪着头，看小马驹温顺可爱的模样，就叫道，“就叫雪儿吧。”

    “好。”皇兄微笑点头，问我，“想不想骑骑？”

    “可以吗？”我瞧着雪儿尚小，怕她禁不住。

    “来这边。”这时，皇兄又从马厩里跳出了一匹浑身褐色皮毛的高大骏马，一翻身就上了去，然后朝我伸出了手，“过来。”

    原来皇兄是带我坐另外一匹，可是，我是想骑我的雪儿的。

    皇兄并没给我时间犹豫，一伸手就将我抱了上去，

    “雪儿？”

    “它会跟上的。”

    皇兄策马离去，直接从后院的院门冲了出去，雪儿随后跟了上来。

    原来，后面是一处广袤的草地，绿草茵茵，十分美丽。

    皇兄带着我在草地上狂奔了一会儿，然后才同意让我单独骑着雪儿。

    因我不会骑马，皇兄就在雪儿身侧，时刻保护着我。

    雪儿很乖，似乎很胆小，我第一次单独骑马又紧张又兴奋，雪儿似乎也是这样。

    她不敢跑，只敢迈着小短蹄子慢慢的踱步，生怕把我摔着似的。

    我俩小心翼翼的沿着这草地来回的踱着步子，惹的皇兄在后面瞧了哈哈大笑，还说我跟雪儿真是天生的一对，我这辈子大概也就只能骑雪儿了。

    我不在乎，反正我喜欢雪儿，这辈子只能骑它也好啊。

    中午，皇兄亲自做饭，而我，则是体贴而殷勤的给雪儿喂草料。

    经过上午在草地上来回的踱步，我俩关系明显亲近了许多，在我给她喂草料的时候，它还不时拿头蹭着我的手，感觉好极了。

    中午饭很简单，一锅白米饭，两碟菜，我不知道是什么，反正在宫里没吃过。

    皇兄告诉我，一个是小白菜，清炒的，另一个是茄子，蒸的。

    这两样菜都是他自己肿的，就在后院马厩边上那块空地上。

    我吃惊的了不得，皇兄不但能烧饭做菜，还能种菜？

    快速拔光了饭菜，我立刻跑到马厩那边去看。

    原来这就是小白菜和茄子哇，刚才我就看见了，还以为是杂草呢。

    可是，皇兄什么时候能在这里种菜？我很好奇。

    皇兄但笑不语，还

    跟我一一介绍了那一片菜地里的各种菜，不但有小白菜和茄子，还有辣椒豆角韭菜，两个南瓜也结了，过不了几天就能吃了。

    我开心死了，很想尝试一下自己种菜是什么感觉。

    皇兄说不用急，等这一茬菜吃了，下一茬，会带着我一起种。

    我表示很期待。

    下午，没有再骑马，皇兄带着我，在菜地里除草。

    一开始，我觉得很新奇，可是，过了一会儿，手指头就酸了。

    皇兄说我不是干活的料，捡着被我扒的小白菜和韭菜，说要是再让我干下去，他这片菜地就被祸害光了。

    最后，我就搬了张小椅子坐在边上，看皇兄干活。

    感觉挺奇怪的，身着华丽长袍的皇兄在菜地里干活，这样的画面即便我亲眼看见了，还是觉得像在做梦。

    晚饭很简单，皇兄就将我当草除掉的小白菜和韭菜洗净了，又和了点面，直接给我包饺子吃了。

    我也包了，可是，我总是做不好，那饺子就像个顽皮的孩子，张着大嘴，馅儿一会就跑了出来。

    无奈，最后，还是皇兄一个人做了。

    我没想到皇兄的手艺那么好，饺子下出来之后，口感滑嫩，尤其是那馅儿，美极了，比我在皇宫吃的还要好。

    我问皇兄从哪儿学来的这些手艺。

    皇兄眼神微微顿了下，过后笑着敲我的头，让我吃饭不许问这问那的。

    吃罢了晚饭，天色也暗了下来，我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看皇兄收拾碗筷，晕黄的烛火轻轻的笼着他，那一刻，我心里暖意融融。

    我问他，明天要玩什么。

    皇兄一边刷碗，一边问我想玩什么。

    我真不知道宫外有什么好玩的，想了半天也没想到，皇兄就说明天带我去集市上玩，我欣然点头。

    收拾妥当之后，皇兄又烧了热水，给我洗漱之用。

    我突然觉得皇兄好能干，比月娥伺候的还要贴心呢。

    洗漱完毕，我的床铺也铺好了，床单被褥都是我喜欢的水蓝色，上面还绣着洁白的小花，看着很舒服。

    “皇兄就在隔壁，有什么事就喊。”皇兄将我被子又掖了掖，说，“一个人害怕吗？”

    他见我目光乱瞟着，就笑着问。

    老实说，长这么大，我还没在陌生的地方睡过，以前在宫里，我寝殿的外间，都有伺候的宫女，我想什么的时候，一喊他们就会来的。

    可现在，屋内灯火很暗，我能望见窗户边微微晃动的树影。

    皇兄在这，我是不怕的，但皇兄一离开，整个屋子里就剩我一个人时，我的心一下子就紧了起来，感觉那窗户边晃动的树影也越发诡异起来。

    我是害怕的，可我不敢找皇兄，怕他笑话我，毕竟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而且，我怎么能让他瞧出我如此胆小呢。

    不得已，我身子缩到了被子里，于一片黑暗之中，又惊又怕的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皇兄将我从床底上抱了起来。

    我很奇怪，我怎么就钻床底下去了？

    皇兄问我昨晚是不是找耗子打架了？我知道他是在揶揄我，也就不甘心的没有反驳，但心里真是奇怪。

    吃罢早饭，皇兄说带我去集市上玩，我坚持带雪儿一起。

    虽然才过一日，但我和雪儿之间已经有了深厚的情谊，光自己玩，把它撩在家里，这样的事我做不出。

    皇兄很无奈我的纠缠，最终同意我牵着雪儿一起出去玩！

    本来应该是很愉悦的一次宫外游玩，却不想在街上又遇到了让人扫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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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恶霸。

﻿    街市离我们住的宅院并不远，我们是走着去的，半个时辰也就到了。

    一路上，我与皇兄迎来了不少投注的目光，我得意洋洋，尤其是身边有漂亮的雪儿相伴。

    皇兄带着我给雪儿买了漂亮的马鞍，还有挂在脖子上的铃铛，我乐颠颠的都给雪儿配备齐了。

    过后，我就对街上的美食进攻，小笼包、米粉、冰糖葫芦什么的，我每样都尝了，还买了半只烟熏鸭，但是肚子撑不下了，只得让皇兄拿着，想中午回去当菜吃。

    吃好了，皇兄就拉着我进了一家成衣店，说是要给我买几套新衣服禾。

    我对新衣服什么的没多大兴趣，但想想，昨晚出来的急，一件衣服也没带，而皇兄那边也没有备着的，昨晚沐浴过后，穿的还是皇兄的衣服呢，大的不得了。

    成衣店老板娘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一见我们来，那眼睛就冒了绿光，从我身上扫了一眼过后，就粘在了皇兄身上妲。

    “这位公子，您看上了哪个款式？告诉您啊，这套可是我们这里最新最好卖的款式，这京城里的贵公子都喜欢穿呢，我看公子您相貌不俗，气度不凡，要是穿上这身衣服啊......”

    我好奇又好笑的看着那老板娘围着皇兄吧啦吧啦的讲个不停，可皇兄却是拉着我的手，满店铺里转了一圈，过后，指着几套女装让老板娘包起来。

    老板娘愣了下，过后讪笑道，“原来是给这位小姑娘买的啊？”

    我笑了，“我皇.......”

    “正是，麻烦老板娘替我们打包好。”皇兄客气的说道。

    “嗳，好，好.......”老板娘瞅了皇兄一眼，有种越看越喜欢的感觉，连道了两声好，也没见动。

    “老板娘，你看我皇兄看呆了。”我使劲在她眼前晃了晃手，使劲的笑，其实，自从皇兄到了皇宫之后，这宫里很多人都被他的相貌惊呆过的，包括我。

    老板娘面皮一红，连忙去打包衣服，“对了，这位姑娘，您要的尺寸是.......”

    尺寸？什么尺寸，我不太懂，以往穿衣服自有人来量的。

    我正不知道怎么回答，皇兄已经报了个尺寸给老板娘。

    我一瞬间对皇兄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皇兄真是厉害，不但给我选最漂亮的衣服，而且连我穿多大的衣服也一清二楚。

    皇兄看着我，笑容迷人。

    “呀，这件衣服真好看。”忽地，一道甜腻的女声响起，就见一道红色身影朝老板娘那过去。

    “哟，是翠红姑娘啊。”老板娘立刻殷勤的招呼。

    “老板娘，这套衣服我要了。”那红衣女子说。

    老板娘迟疑，“这个.......”目光却是朝我们望来，“这衣服就这一套了，这位公子已经订下了，若二少奶奶喜欢的话，小的即刻再订几套过来，不出三天就能给您送过去。”

    那红衣女子的目光嗖的也朝我们这边望来，忽地，就定在皇兄的脸上，不能动弹了。

    “哎呦，小宝贝，看上这衣服了？”这时，从外又进来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还带着几分酒气，来了就将那红衣女子抱进了怀里。

    红衣女子一阵尴尬，想推开他但又推不开，只得道，“好了好了，三爷，奴婢才走这么一会，您怎么就跟来了？”

    “小宝贝，没你在，爷还有什么趣儿。”那男人说着就拱着嘴朝她脖子里啃了去。

    我瞧的目瞪口呆，皇兄却一把将我拉进怀里，将我的头摁住，脸贴在他胸膛，不让我看。

    我也不想看啊，可是，皇兄这样摁着我贴在他怀里，我闷的快喘不过气啊。

    “包好。”我就听皇兄对那老板娘说。

    “皇兄。”我双手捏着他的腰，想要挣开他。

    “这位公子。”忽地就听见那红衣女子异常妖娆的声音，“原来这套衣服是公子看上的啊？可巧了，翠红一来就看上了这衣服，能不能请公子割爱？”

    割爱？为什么要割爱？皇兄买给我的衣服干嘛要让给她？

    我本想推开皇兄跟那女的说清楚，不想皇兄死死的箍住我，让我不得动弹。

    后来，我不知道皇兄做了什么，就听那女人道了声‘谢谢’。

    难道皇兄就把那衣服让人了？我不服呢。

    “一百零三两银子，公子，您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店吧？这不，小的给您把零头抹了，一百零银子，怎么样？”那老板娘客气的说。

    “不用。”皇兄接过衣服，丢了银子给她，估计数额挺大，听那老板娘惊喜连连的声音，“这，这.......多谢公子。公子您慢走，下次再来。”

    皇兄带着我往外走，这时，终于松开了我。

    我回头，就想看看被皇兄让走的衣服，不想，一转头就见那红衣女子撵了过来，许是跑的太急，在门口的时候一个没刹住，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向

    前摔了过来。

    我本能的伸手去扶，可身子却被一股力道拽到了后面。

    紧接着就听碰的一声响，那女子直接摔趴在地，而皇兄目光幽幽的望着她。

    “皇兄？”他这是见死不救啊。

    “公子？”那女子抬头，泪光迷离的望着皇兄，像是乞求他扶她起来。

    我连忙弯腰，想扶她，却被皇兄拦住了，只带着我要走。

    但是，那女子立刻尖叫起来。

    她后面，那个肥男人踉跄着步子来了，却是一把将她拦腰抱起，淫笑道，“小宝贝，你还真是猴急，这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着了？哈哈，走，爷带你回房去。”

    说着，就扛起女子要走。

    那女子立刻惊叫起来，“三爷，快放下，奴婢还有事呢。”

    “什么事比老子重要。”

    “三爷，你若不依，以后就别到翠红这来。”

    “小美人，爷什么时候没依过你，反倒是你，都多少次了，还只是摸摸，别的什么都不让干，快把爷憋坏了。”

    “爷，刚才那位公子让了奴婢这衣服，奴婢还没谢人家呢。”

    “这有什么好谢的？”

    “爷，”忽地，那翠红就倚在肥男人耳边低语了几句，就听那肥男人道，“还能美的过我的小美人你吗？”

    “不信你自己去瞧.......”

    我和皇兄还有雪儿三人准备回去的时候，突然，之前那半醉的肥男人就带着人拦住了我们。

    与别人只看皇兄不同，这男人一来，眼睛就没瞅皇兄，倒是视线一直游移在我身上。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被人那样看也是十分窝火的事情，而且，那几乎露骨的神情让我全身起了鸡皮疙瘩，我本能的往皇兄边上靠了靠。

    “这位姑娘。”想不到那胖男人说话倒像是很有礼，“在下常三.......”

    说着，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眉宇之间有着傲慢之色。

    我不解，问皇兄，“他这是在跟我说话？”

    而此刻，皇兄眸底一片暗沉，看不出情绪。

    “你有什么事吗？”皇兄不答，我只得问。

    那人一听我说话，笑的肉都快从腮帮子里挤出来似的，“姑娘，看你似乎远道而来。在下常三，不知有没有可以帮到姑娘的地方？”

    我看起来像是需要帮忙的吗？而且.......远道而来？这里不是京城？

    我奇怪了，看着皇兄。

    皇兄俊脸阴沉，只对着那几个人阴阴的吐了两个字：“滚开！”

    “什么？”那胖男人以为听错了，竟又讶异的问了句。

    “滚开！”皇兄微微眯目，看着这几个人。

    皇兄一出现这种眼神，我就知道皇兄生气了，而且气还不小。

    看来，这几个人不但惹着了我，也惹着了我皇兄了。

    “哟，小子.......”那男人这时才正眼看了皇兄，谁知，这一看，顿时又傻了，那像是酒醉猩红的眼睛直直的瞧着我皇兄，恨不能将他一口吞了似的。

    我连忙护在我皇兄身前，“你干嘛？”我讨厌那人看我皇兄的眼神。

    “啧啧，翠红那女人果然没说错，果然是人间绝色啊。”那胖男人抹了把嘴上流下的口水，淫笑着就对我皇兄说，“小子，跟爷走吧。爷保证你今后吃香的喝辣的，爷一辈子好好疼你。”

    “三爷。”后面来的红衣女子听见这话，吓的一呆，过后连忙过来就道，“三爷，您不是只要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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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欺辱（万字更一更）。

﻿    “三爷。”后面来的红衣女子听见这话，吓的一呆，过后连忙过来就道，“三爷，您不是只要女的？”话一出口，许是觉得不妥，那女子忙又改口道，“三爷，这位公子和姑娘年纪还小，怕是不能让三爷您满意，三爷若不嫌弃，不若去我翠红屋里......”

    “哼~~~”那常三轻蔑一笑，胖乎乎的手指捏向翠红的脸颊，哼笑道，“怎么？现在求着爷了？”

    “三爷——”翠红微怔，转瞬又笑颜如花，“怎么？三爷不要翠红了吗？”

    “要，怎么不要。”常三十分豪爽的一挥手，“你跟他们俩一起跟爷进府，爷都一样的疼着。”

    “三爷.......”

    翠红还想说什么，常三已然露出不耐的神色，但对我跟皇兄，却仍旧露出讨好的笑来，“两个小美人，跟爷走吧。爷会好好待你们的。妲”

    “额......”我疑惑的看着他，“我们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跟你走？”

    翠红僵住，常三却哈哈大笑起来，“你跟爷走，爷保证你很快就会熟悉.......啊.......”

    他话未说完，忽地惨叫一声，众人不知为何，就见他那一张大嘴里血水漫了出来，而他也只能啊啊啊的说不出话来，他的那些属下也不知怎么了，就扶着他拼命问，他也说不了，手指拼命的指着我皇兄，眼神凶悍如兽。

    “他怎么了？”我好奇的问皇兄，皇兄没有回答，只是，神色严厉的带着我，绕过了那帮人。

    我清楚的看到，当我们绕过那些人时，那个常三对我们投以怎样凶狠的眼神，他拼命的挥手，甚至朝那些属下打了去，可是，他说不出话，没有人知道什么意思。

    一路上，我都在想，是不是那常三太得意了，大笑时忘了分寸不小心咬到自己舌头了，这才出了一嘴的血，还不能说话。

    想想我又觉得他活该，谁让他长的难看说话还不好听，更可气的是，他瞧着皇兄的眼神让人厌恶。

    回去的路上，皇兄一直没有说话，脸色还不好，我想他一定是被那常三气狠了，我想找他说话，可是，几次开口都被他挡了回去。

    我有点闷，心里很怪胖子常三。

    本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了，可没想到，我们前脚刚进屋，后脚，常三竟然带着好几十个粗壮大汉拎着棍棒刀剑的就撵了来。

    是要打架吗？我顿时说不清楚是紧张还是兴奋，但我总有种摩拳擦掌的冲动。

    想我跟拓跋裬练剑也有些时日了，但每次与他对打，他总是让着我，今天可遇着人了。

    哪知，还没等我拿起门边的门栓，皇兄已经保护性的将我揽在了怀里，神情十分蔑视又厌恶的盯着这些来人。

    常三的半张脸都被纱布蒙着，说不了话，但一双眼睛却是死死的盯着我们，生怕我们跑了似的。

    然后，他边上一个形象猥琐留着八字须的中年男人，俨然是他的心腹，代替他说着话。

    “就是你伤了我家主子？”那八字须手指头一抹胡须，眼神阴毒的盯着我皇兄。

    果真是来打架的，可是，那常三不是自己咬到了舌头吗？我就不忿了，才想替皇兄辩白，皇兄自己就开口了，手指着他们来的那个方向，沉声道，“滚开这里。”

    “什么？”那八字须显然没料到我皇兄如此答复，气的胡须都颤了，当即回头跟常三耳语了一翻，过后，又冷笑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可告诉你们两个，乖乖的跟我们爷回去，我们爷就对今天的事既往不咎，照样的疼你们。如若不然，有你们的苦头吃......”

    “你这人好奇怪。”我气道，“我都不认识你们，干嘛要跟你们走啊？”

    皇兄一把扯住我，制止我跟他们理论，“你先进去！”

    “额。”我才不干呢，要打架了我怎么能不在？何况我也不放心皇兄一个人啊，这里这么多人呢，皇兄要吃亏了怎么办？

    “进去。”见我不动，皇兄将我推了一下，送进了门里。

    “别让那小妞跑了。”常三拍了下那八字须，八字须立刻将矛头对向了我，他边上的几个大汉立刻就朝我这边扑来，但碍于皇兄威严的气势，几个就挪了几步，便没敢再动了。

    那八字须一瞧，顿时恼了，就朝皇兄吼了起来，“喂，小子，识相的就带着那小妞乖乖的跟我们走，不然，这些奴才们可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若真动起手来，伤着了你那如花似玉的脸可就不好了。”

    皇兄面不改色，却狠狠朝我睨来，“还不快进屋去？”

    “啊？”我吓了一跳，瞅着皇兄严厉的神色，我有些乞求道，“他们来者不善，我想留下......”

    “进去。”不等我话说完，皇兄又厉声喝了一句，吓的我脖子一缩，立刻朝里跑去，只不过，想让我错过这场好戏，没那么容易，我偷跑了一段，然后，顺着墙角又偷偷的溜了回来，只在门缝里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哼。”大概是见我溜了，那八字须冷笑起来，“臭小子，你以为让她进去，她就能逃的掉吗？我实话告诉你，我们爷看上的人，那就没一个能逃的掉的。能看上你们那是你们的福气。怎么样？乖乖跟我们走，还是让我们动手啊？”

    皇兄面不改色，倒是那常三不能说话急的跟什么似的，一个劲的在跟那八字须打着手势，嗯嗯啊啊的哼着。

    好半天，八字须终于明白了，随后吩咐随从，“你们都听好了，将这对男女给爷绑起来。记住，别伤着，要是让那娇嫩的肌肤磕着碰着了可仔细你们的脑袋。”

    说罢，一招手，那些随从们一窝蜂的就朝皇兄扑了来。

    我一惊，就想冲出去帮忙，可还没等我挪动脚步，就听见一声声惨叫声。

    从门缝里，我根本瞧不见皇兄是怎样出手的，但是，眼前不停飞舞的肢体，晃了我的眼。

    我还没来得及眨一下，战斗就结束了，满地狼藉，残破肢体，哀嚎声不断，血腥味浓重。

    胃部一阵翻滚，我再也忍不住的扶着墙壁干呕了起来，我无法想象，这样残忍的事情会是皇兄做的。

    虽然没有杀人，可是，断人肢体.......呕.......

    许是那帮人呻吟的声音太大，皇兄竟然没有注意到身后屋角的我。

    “还没死的马上滚，不然，死无全尸。”皇兄淡然若风的声音在我听来阴冷至极，那些能在地上挣扎的哀嚎的，听言马上想跑，就是腿断了爬也朝那路上爬着。

    “慢着。”皇兄突然一言，让那些人吓破了胆，连忙磕头，“公子，饶了小的们吧，小的们再也不敢了。”

    其中，就数那八字须头磕的最重，我能清楚的看到有血从他额头流出来。

    常三也是吓傻了，大概也没料到，他带来的那么几十号人竟然被皇兄瞬间灭掉，徒留在地上挣扎的残躯。

    “把这里收拾干净了，若有一点痕迹.......”皇兄微冷的声音让那些人连忙磕头道，“小的们立刻收拾，立刻收拾，求公子饶命，饶命.......”

    皇兄冷眼扫过他们，再没多说一言，转身，就朝门里走来。

    我吓的连忙躲到了树后。

    皇兄进来，将院门也关了起来，然后，直接向我的卧房那边走去。

    我一吓，该怎么解释我没有听皇兄的话乖乖回房呢。

    我想跟在他身后，奈何双腿发软，一步也不能走。

    没一会儿，皇兄又从我房里出来了，站在廊下看着屋角的我，目光复杂。

    我扶着墙壁，陌生又惊恐的看着皇兄。

    刚才的一切简直像场噩梦，我以为打架就是打架，却不想那样的惨烈，眨眼间，本来好端端的人不是缺了胳膊就是少了腿。

    我别开眼去，看着外面的人见鬼似的一个个的逃了，心里更是不舒服。

    “都看见了？”皇兄突然就出现在了我身侧，他的声音惊的我心口一颤，我猛然抬头，看着他波澜不惊的双眸，有些不知所措，“为什么？”

    “我若不对付他们，他们势必会得寸进尺，你我将不会安宁。”皇兄说，一手伸来，想要碰我，我却往后一缩，“可是，也没必要.......那样。”

    “他们不都活着？”皇兄挑眉看我，手还是强硬的搭在了我的肩上，将我揽了过去，“你该知道，亵渎皇室该是怎样的罪名？没有杀了他们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可这里毕竟不是皇宫，而且，我说不好.......也许是那一瞬间，皇兄浑身散发的戾气让我害怕，我始终难以忘记那些人眼底的惊恐，就像见到了地狱修罗一般。

    而他竟然也在片刻间就伤人至此。

    我有些害怕，万一哪天惹他不高兴，他会不会.......

    “瞎想什么？”皇兄突然气恼的敲了下我的脑袋，“他们是坏人，若皇兄不教训他们，迟早还会有别的人这样做。”

    “哦。”我心虚了下，想着皇兄以往对我的好，为刚才想到他的坏而安安愧疚了下。

    午饭，我一口饭也没吃下，就连那热的香喷喷的烟熏鸭，我也没有动半块，只要一想到那血腥的场面，我胃里就难受的收紧.......

    皇兄喂了几次，最后我都忍不住的吐了出来，无奈，皇兄也就没勉强我吃饭了。

    他也没吃，而是抱着我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看着天边云卷云舒。

    他没说话，我也不敢先开口，关键是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想起身回房，但怕惹恼了他，就一动不敢动的坐在他身边。

    大约是感觉到我的僵硬，皇兄偏过头看我的时候，眉峰微微拧了下，“讨厌皇兄了？”

    我点头，忽地觉得不对，连忙又摇头，对上他审视的双眼，道，“没，没有.......”

    “刚才的事让你怕了？”

    “我......”我说不来谎的，只点头哼了声，“嗯。”刚才的皇兄和我心目中的皇兄差别甚大，让我根本反应不过来。

    皇兄眼神有些无奈，深深的叹了口气之后，也没再解释什么，只是微微仰首，看着遥远的天空。

    我亦有些无奈，其实，我是想听他的解释的。

    不是一句教训坏人那么简单,教训坏人的方式有很多种，可是能在瞬间做出反应将人伤残，如果不是出手一惯的狠辣，又怎么会？

    我突然想起拓跋裬的话来，他说我皇兄根本就不是一个好人。

    真的不是吗？

    “觉得皇兄是坏人？”突然，皇兄扭过头，敏锐的捕捉到我看他的视线，并且猜出我心中所想。

    “皇兄。”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里漾过点点伤，我忽地什么也没想，扑进他怀里，“皇兄，你不是坏人。”心里更祈祷着，别让皇兄变成让我害怕的坏人。

    我听见皇兄轻轻笑了下，过后推开我，看着我欲哭的眼睛，“皇兄是坏人。”他说。

    我愣住了，茫然的盯着他。

    “如果皇兄是坏人，小玉儿要怎么办？”他一手托着我的下巴，深深的望进我的眼睛里。

    怎么办？我不知道，我使劲摇头。

    “傻瓜！”皇兄轻叹一声，我瞧的出他眼睛里的疼惜之色，“既然不知道，那就别想了吧。乖乖的待在皇兄身边就好。”

    “皇兄，我们什么时候回宫？”也许是第一次出宫，第一次离开自己熟悉的环境，虽然才过一天，我就已经开始感到不安了。

    “我想父皇。”我说。

    “再过两日吧。”皇兄说，“皇兄还有点事情要办，过两日就带你回宫。”

    “哦。”我只得答应。

    ——

    接下来的两日，皇兄并未带我出门，而他自己也一直没有离开过，我很好奇，他不是说有事要办吗？难道就是除除杂草、溜溜马的？

    因为那一件事后，我心里始终有个疙瘩，不太敢主动跟皇兄讲话，所以，尽管好奇，我也没问。

    想着，两天的时间终于到了，再忍一夜，明天就可以回宫了，所以，什么也都能忍下。

    但没想到，就这一夜还是出事了。

    这一天傍晚，皇兄亲自备了些酒菜，到我房里。

    我知道皇兄酒量差，所以，喝了一杯之后就劝道，“皇兄，吃菜吧，别喝酒了。”

    “怎么？皇兄酿的酒不好喝？”皇兄笑着问我。

    皇兄酿的酒自然好喝，清冽辛辣中还夹杂点甜丝丝的醇绵，可是，要是喝醉了，耽误了明天回宫就不好了。

    “好喝，不过我肚子饿了，想吃饭。”我盛了两碗饭，一碗递给了皇兄。

    “可是，皇兄今晚只想喝酒。”说着，他又斟满了酒，一杯给了我，“再陪皇兄喝一杯。”

    “皇兄？”我看他酡红的双颊，猜想他是不是已经醉了？

    “喝。”皇兄不由分说的将杯子塞进我手里，我纠结的看着杯中酒，最终在皇兄的逼视下，只得妥协，“好吧，那就只喝这一杯哦。”

    皇兄笑，“好，就这一杯。”说完，他一饮而尽，再举着空杯子望着我，我只得跟他一样，喝了干净。

    皇兄还想倒酒，我连忙起身抢过酒盅，“说好了就喝一杯的。”

    “皇兄也不能喝吗？”他笑望着我，满眼戏谑。

    就是他才不能喝呢，我自己的酒量我是知道的，就这一酒盅的酒喝完了，也不会醉的太厉害，可皇兄不一样，一两杯就醉的人，还能指望他喝多少。

    再让他继续喝下去，铁定会醉的。

    “不能。”我抱着酒盅摇头。

    皇兄无奈的笑着，“现在就想管皇兄了吗？”

    不是管，我根本就是为皇兄好啊，“明天就要回宫了，皇兄不能醉了。”我清楚的记得，第一次跟他喝酒，才两杯，他就醉的睡了一天。

    他眼底的笑意突然冷凝了下来，“你就这么想回宫？”

    难道皇兄不想吗？我奇怪他干嘛突然沉下脸来。

    “好吧，不喝。”终于，他也妥协了。

    吃罢晚饭，皇兄便回自己的房间了，我简单的梳洗了下就上床睡觉，想着明天就能回宫见到父皇了，心里很开心。

    我还给父皇带了礼物，月娥夏兰她们也都有份，就连拓跋裬，也没忘。

    昏暗中，我兴奋的想着，这几天我不在皇宫，他们一定急死了吧，明天突然看见我，会是怎样的表情呢？呵呵，想想就有趣，到时候我会告诉他们，我......

    想了想，我突然有些失望，好像这次出宫，除了那天皇兄带我去集市上逛了一下之后，我就再没有怎么玩了。

    天天待在这四合院里，不是陪着雪儿在草地漫步，就是陪皇兄在菜地除草.......

    总觉得辜负了这次难得的宫外之行。

    但出来过总比一直闷在宫里头强，好歹回去还能对月娥她们几个得意一回呢。

    想想也觉得高兴。

    就这样，在兴奋与失望间徘徊的我，渐渐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好似听见了响动，我感觉有陌生的气息缭绕在我身边。

    我甚至感觉到了被人压在了身下，那种窒息的快透不过气的感觉。

    有湿热的东西在舔着我，哦，不，又想在啃咬.......

    我惊恐极了，可是，却怎么也醒不了，我就像一条被人抛上岸的鱼，被人翻过来翻过去的折腾，欲挣扎却无力，只能任人宰割。

    一种无边的恐惧蔓延在我心底，我意识里想到了月娥曾经对我说的鬼压床经历，可怕，难道我也遇到了鬼吗？

    可是，害怕了那么一会，我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睁开眼时，眼前一片透亮，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洒满一屋子的金色，清晨微风吹动床边的纱帘，微微作响。

    总算是活过来了，我竟有种从地狱走一番的感觉。

    想想昨晚，哎，那种鬼压身的噩梦感觉还是如此清晰。

    但因为是白天，我就没那么怕了，反倒觉得有些新奇，就是有些失望，没能睁开眼睛看一看那鬼长什么样子，可惜啊。

    “醒了？”皇兄突然推门进来，手里还端了一盆热水。

    “皇兄.......”我急切的想告诉皇兄昨晚的经历，但刚想坐起来，却突然觉得浑身酥软的不行，“唔，一定是昨晚被鬼压的。”我难过的揉了揉脖子。

    “怎么了？”皇兄将水放好，走到床边，将我的外衣拿给我。

    我艰难的坐起身，看着皇兄，神秘兮兮的问，“皇兄，你有过鬼压床的经历吗？”

    “鬼压床？”皇兄疑惑的望了我一眼，眼神僵直了那么一瞬，很快避开我的视线，道，“你快换衣服吧，皇兄去准备早饭。”

    “嗳，皇兄，你对我说说嘛。”我急切的说，然而，皇兄什么也没讲，就急切的走了。

    我很失望。

    穿好衣服后，对着镜子梳头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脖子上突然有了几个深深的红印，像是被牙咬的。

    我吓傻了，这鬼也太狠了吧？

    我连忙解开里衣一瞧，发现胸口也是.......一片雪白的肌肤上，那一个一个小小的红印显得尤为突出。

    我头也不梳了，连忙跑去厨房找皇兄，“皇兄，那鬼咬我了，皇兄.......”

    皇兄正在盛粥，见我惊慌失措的进来，就放下了碗，“怎么回事？”

    “你看。”我站到他跟前，指着自己的脖子，“被鬼咬的，身上还有呢。”呜呜，怪不得昨晚那么难受，就像食物似的被人一遍遍的啃噬。

    皇兄微锁眉头，深深的目光瞧的我有些心慌意乱，我怕了，几乎是哭着问，“我会死吗？”

    “怎么会？”皇兄似乎有些哭笑不得。

    “可是，那鬼干嘛找上我？”我害怕。

    “不是什么鬼。”皇兄轻轻拍了拍我的脸，笑说，“也许是这里太久没住人了，虫子多了些。”

    “是被虫子咬的？”我尽管有些不信，但明显的，听皇兄这样一解释，我心里放松多了，被虫子咬总比被鬼咬好。

    “嗯。”皇兄很歉疚的看着我，“抱歉，都是皇兄的疏忽，没有将房间打扫干净就让你住下了，别怕，等回宫了找太医拿点药抹上，很快就没事的。”

    见他言之凿凿，我信了，“嗯，还好，也没疼没痒，不过，那虫子真讨厌。”

    “呵。”皇兄笑着拉我坐到桌子前，“好了，快来吃饭吧。”

    “嗯。”

    一顿早饭还没吃完，外面突然响起了熙攘喧闹之声，我一顿，还以为是那常三又带人来报仇了。

    出来一看，却是大批的官兵，领头的那人一见我，立刻从马上下来，恭敬的朝我下跪行礼，“微臣救驾来迟，还请公主恕罪。”

    他这一跪，其他士兵也立刻朝我跪拜。

    我吓的后退了一步，连忙道，“都平身吧，你们怎么都跑这儿来了？”

    这时，皇兄也出了来，那人一见皇兄，整个脸色都变了，“十九殿下？”

    皇兄没容他继续说下去，只道，“回宫。”

    ——

    回宫，我是坐着马车的，但只有我一人，皇兄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我问了，人也不答。

    不过，幸好，我的雪儿他们没忘记给我带上。

    因为昨晚没睡好，这马车又颠簸的厉害，我很快便在马车里睡着了。

    等醒的时候，人已经在皇宫了，是父皇亲自将我抱下的马车。

    “父皇。”醒来

    的第一眼就能见到父皇，真好。

    可是，父皇双眼赤红、眉目憔悴的模样让我心惊，“父皇，你怎么了？”

    “玉儿回来了就好。”父皇心疼的将我抱回他的寝宫，冯妃娘娘迎了上来，“皇上，玉公主终于回来了吗？”

    一听她的声音，我就起腻，“父皇，我自己下来走。”

    父皇没有说话，但也轻轻的放我下来，“玉儿，告诉父皇，这几天你.......”他目露哀色，最后的话颤抖着唇也没说出来，眼睛却是盯着我的领口.......渐渐的又涌现出一片暴戾之色。

    “来人，将那畜生给朕带过来。”

    “皇上，您消消火，玉公主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好，您可千万要保重龙体啊。”冯妃娘娘忙揉着父皇的胸口，哄着他坐了下来，然那一双水样的眸子，也狠狠的瞧着我，视线下移，也落在了我的脖子上，目光渐渐露出鄙薄之色。

    我摸了摸脖子，知道他们在看什么，忙解释道，“父皇，没事的，不过是被虫子咬了一下，抹点药就好。”

    “虫子咬的？”冯妃声音陡然拔高，似乎想笑，但被父皇冷冽的眼神一瞪，立刻屏气凝神。

    “玉儿，朕派人送你先回去。”父皇说。

    “父皇，我给你带了礼物呢。”我才见着父皇，话还没说几句，不想走。

    父皇摆摆手，“你先下去，父皇还有事.......”

    “父皇——”我上前拉着父皇的手，撒娇道，“父皇，这几天我可想父皇了。”

    “呵——”冯妃轻嗤一笑。

    “你笑什么？”我讨厌她那种笑声。

    这时，有两个侍卫却带着被五花大绑的皇兄过来。

    我一下子惊的连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父皇，你干嘛？”转瞬一想，定然是皇兄偷偷带我出宫，惹父皇生气了，我连忙跪下，替皇兄求情，“父皇，不关皇兄的事，是玉儿想出宫玩，这才求着皇兄的。”

    “你，你.......”父皇看了我一眼，过后，愤怒的目光直视皇兄，“你个畜生，玉儿是你妹妹.......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在为你求情。你对她.......你就下的去手？”

    到底怎么了？我一片茫然，什么叫下的去手？皇兄并没有对我做什么啊？

    “父皇.......”

    “你住嘴。”父皇突然厉声喝止我，“来人，将玉公主带下去。”

    “我不要。”我不在，父皇还不知要怎么惩罚皇兄呢，何况，皇兄本来就不招父皇待见，这次，偷偷带我出宫，还不被父皇惩罚啊？

    “带下去。”父皇厉声说，两个宫女立刻上前拉我，我气了，一把甩开她们，然后还是求着父皇，“父皇，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不敢了，我保证，我再也不偷溜出宫了。”

    想不到一次出宫竟惹的父皇大怒至此，我有点怕了，想着我还带了礼物哄父皇开心的，连忙道，“父皇，我有好东西孝敬.......”

    “下去。”父皇朝左右侍女喝道，那两个侍女不敢怠慢，连忙又拉我。

    我急了，“父皇，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你不能惩罚皇兄，不然，玉儿以后就不理父皇了。”

    “玉公主。”看我与两个宫女纠缠着，父皇气的脸皮都在抖，冯妃忙又替父皇揉了揉胸口，等他气顺了，这才走到我跟前，道，“玉公主还是少说两句吧，皇上现在正在气头上，要是气坏了身子.......”

    我瞧着父皇憔悴的神色，也知道自己不该惹父皇生气，但是，皇兄.......

    “玉公主，别闹了，这边有你父皇为你做主，你跟本宫先下去吧。”冯妃突然牵起我的手，拉我出门，我想挣开，但是，她的力气好大，我竟然挣不脱。

    我有些不甘，但最终顺了冯妃的意思，跟着她走，因为，我不想再气到父皇，不过，临出门时，我还是嘱咐了一句，“父皇，不管你怎么罚皇兄，玉儿都会一起跟着受着的。”

    听了我这话，父皇眼底闪着霜花，而我们一出门，我就听见皇兄邪肆的笑声。

    我打了一个激灵，这个时候皇兄还能笑的出来，莫不是疯了？那样的话，父皇会更生气的。

    可冯妃没让我回去，而是拉着我一转弯，直接进了另一间屋。

    一进屋，她就将我推坐到椅子上，冷冷一笑，“玉公主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平时单纯的像个白痴，就连你父皇也一直夸你纯真美好。哼，可没想到你竟然如此下贱，勾搭男人也就罢了，竟然还勾搭起自己的皇兄？”

    “你说什么？”勾搭？我顿觉受到了侮辱，起身就想与她理论，却不想，她一伸手，死死将我按坐在椅子上，“别以为你是公主，本宫就不敢对你怎样？”

    我被她眼底森冷的寒光给吓住了，“你想干什么？”

    “你说呢？”她冷

    然嗤笑，“公主敢做，还不敢让人知道吗？”

    “我做了什么？”我迷惘的望着他，这时，我骤然听见父皇的喝斥声，不禁一惊。

    冯妃当即笑道，“这间屋子与你父皇卧室是相连的，那边有什么动静，这里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什么？”我惊恐了，“你.......”

    “嘘，听听。”冯妃食指抵在唇边，邪笑着指了指隔壁。

    我就听见父皇道，“我知道你恨朕，恨朕薄待了你们母子。可是，玉儿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你竟然如此费尽心机的对她？看她如此为你求情，你的心能安吗？”

    “我娘当年也不过十四岁的年纪，你酒醉强了她，却不给她名分，反而将她充为官妓，你的心能安吗？”这是皇兄的声音。

    我的心一阵绞痛，官妓？皇兄的娘亲吗？

    “你？”父皇似乎不知怎么回答，但转瞬又厉声道，“朕做什么自有朕的主张。你敢欺辱朕的玉儿，这一次，朕绝不会饶过你，来人.......”

    “怎么？终于忍不住要杀了我了？”皇兄冷笑，“不过，你想用什么理由杀你的皇子呢？拐带公主，还是哄骗了公主的身子.......”

    啪——我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是父皇打的吗？

    “混账！朕要处你极刑。”

    “好啊，赫连鸿，我早知道，你眼里容不下我。你不就是害怕那个传言吗？这些年也难为你了，对一个惧怕的人还要忍到现在？那场大火没有杀了我，现在，终于有了借口......”

    “你，你胡说什么？”

    “原来你对玉儿的爱也不过如此，枉她一直崇敬你这个父皇。”

    “住口，玉儿是朕最疼爱的皇儿，朕待她.......”

    “你敢说你就没利用她？哼.......我待她究竟如何，赫连鸿，难道你不知道吗？即便你不知道，你的那些探子还能不告诉你？”

    “.......”

    “你明知道，我对玉儿有不轨企图，你不也没有阻止吗？难道你不是亲眼看着我一步一步的将她带入地狱？”

    “住口，朕怎么会.......朕只是不想你再误入歧途，朕甚至都为她安排好了，朕打算将她远远的嫁出西陵，朕.......”

    “够了，”皇兄一声怒喝，“赫连鸿，别为你的自私卑鄙找借口。你利用玉儿接近我，不就是想用她来毁了我吗？哼，玷污公主，还是亲生的妹妹，这个罪名足以让我死无全尸，不是吗？而你，所谓的给玉儿安排，不过是怕她影响了皇室清誉，这才将她远嫁，嫁的远远的，永远瞧不见，你以为就能逃的掉良心的责问了吗？”

    “放肆，放肆，胡言，简直一派胡言！”父皇气的不行。

    而我在隔壁的小屋里，听的也是心肝儿都在颤，究竟是怎么了？

    ——

    还有一更，尽量在十二点前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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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冤孽（万字更二更）。

﻿    “胡言？”皇兄冷然一笑，“这皇宫守卫森严，我就那么容易带公主出宫？何况，即便带走了她，你的那些属下是酒囊饭袋不成，还要等这几天才能找到人？”

    “你，你这畜生，你拐带玉儿出宫，还玷污她的清白，如今还敢在此......禾”

    “玷污清白？还是你希望我玷污她的清白？”

    “你——”

    “虽然我是很想那么做，可是——”皇兄停顿了下，又冷笑道，“我偏不想遂了你的愿。”

    “畜生——”

    “不过，知道你从一开始便没安什么好心，可我还是忍不住掉进了陷阱。”

    “......”

    我听的直冒冷汗，父皇，皇兄......究竟当我是什么？原本我以为的宠爱与血亲，原来如此的不堪一击吗？

    忽地，冯妃两指捏住了我的脸颊，逼着我仰头看她，“你......放开。妲”

    “也不过有几分姿色而已，竟然真的迷惑住了他，还让他不顾禁忌。你究竟有何能耐？”她眯着眼睛看着我的脖子，忽地，另一手抓上我的衣领，猛然一扯，露出胸口大片的肌肤。

    从未被如此羞辱过，我羞愤交加，猛然就向她胸口撞了去。

    然而，冯妃身形太过敏捷，竟然毫不费力的闪了开，我直接摔趴在地。

    而她，就那样居高临下充满鄙夷的看着我，“还真是.......下贱，被糟蹋成这个样子。”

    我痛恨的瞪着她，冯妃绝对没有我以前想的那么简单，她在父皇跟前所有的乖顺柔弱都是装的，她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不仅这间可以窥探父皇的屋子，甚至她敏捷的身手.......

    这样的女人在父皇跟前，父皇很危险。

    但此刻，我也知道，在她跟前我讨不着好，因此，我也没敢乱来。

    但我想，她到底还该忌惮我的身份，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只是，我不懂，她为何要带我到这间密室来偷听。

    冯妃死死的盯了我一会，见我不反抗了，这才蹲下来，两指托起我的下巴，冷笑，“玉公主大概还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吧？”

    我挣脱她的手指，厉声质问，“你到底想怎样？”

    “怎样？”她忽地扬唇笑了，语气却充满讥诮嘲讽，“你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却要问我怎么样？我能怎样呢？即便是恨你也不能杀了你啊。”

    我惊了，她竟然如此大胆的暴露杀我之意，尽管没那么做，难道她就不怕我秋后算账吗？

    “呵呵，放心，今日之后，你再不是那个众星捧月的公主了。”

    我就奇怪了，难道我的心思就这么明显吗？皇兄不但能一眼看穿，此刻，冯妃也是一眼就看透我的心思，却是鄙夷的冷笑，“被你皇兄掳出了宫，如今这个样子被接了回来。哼，只怕很快天下人都会知道，西陵第一公主与自己的亲皇兄***成奸的事。”

    ***？成奸？好阴毒的词，刺的我心尖儿都在疼。

    “你无耻！”我骂她。

    她反手就扇了我一个耳光，目光狠毒的剜着我，“你下贱！被自己的皇兄玩成这副德行，还敢回来？”

    “你——”这女人竟然敢如此对我？我气的疯了，她打我也就罢了，竟然还污蔑皇兄与我.......

    我拼尽全力起来扑向她，哪知她腕力惊人，一把捉住了我的手，将我死死的抵在了墙上，一只手扼住了我的喉咙，另一只手顺着我的脖子，手指头在那些红印上圈圈点点，“哼，都是他做的？.......他该是多疼你啊，竟然留下了这么多的痕迹。”

    那细细的手指忽地在我胸口使劲掐了下去，那一双水眸里迸射出嫉妒成狂的寒芒。

    我疼的惊叫，双脚使劲朝她腿部踢了过去，可这女人是铁做的，竟然也不觉得疼，反而，越发用力，我只觉得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他偏偏要你？”

    “放.......”我想这女人是个疯子，我今天真倒霉，偏偏遇见了她，我后悔死了，为什么要跟她进这间密室？万一她将我杀死在这里，外人岂不是连尸体也找不到。

    我怕了，正当我以为自己会死在她手里时，她却突然松开了手。

    骤然灌进口里的空气让我肺部一阵疼痛，我跌跪在地，扶着墙壁不住的咳嗽起来，胸腔难受的快要炸掉一样。

    “我不会威胁你的皇位，”忽地，隔壁传来皇兄陡然拔高的声音，这让我牟然清醒过来，我好想喊皇兄救命，可是，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来，实在难受。

    “你放心，我不会杀你的。”冯妃突然掏出帕子，在我脸上脖子上擦了擦，阴邪的问，“怎么样？亲哥哥的滋味如何？他亲你的时候压你的时候是不是很舒服？”

    “疯子。啊。”

    她陡然掐住我的下巴，厉色戾气，“说。”

    “皇兄。”我想放开喉咙喊，但刚才被她一掐，此刻喉咙还痛，尽管拼尽全力，可是沙哑的声音还不足以让隔壁听到，何况，皇兄父皇此刻也不会想到我。

    “你只因一个术士的妖言，就断定我会弑君夺位，残杀父兄？就让我跟我娘在那种下贱之地过活，甚至不惜让人放火烧死我们？”

    “够了。”

    “不够，你欠我跟我娘的，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不过，我可以不报仇。我会离开皇宫，离开西陵，我会永远消失。但是，我要带玉儿走。”

    “你休想。”

    “不然，你杀了我。杀了我你就可以一了百了，再也不用担心害怕了——”

    冯妃阴毒的眼睛又看向了我，“带你走？”

    我刚想说话，就听见隔壁传来，“来人，将十九皇子押入天牢。”

    天牢？去了那里之人十有八、九是死路一条的。

    我慌了，可比我更慌的却是冯妃，她一把揪起我的衣领，拖着我就往外走，“你皇兄是因为你才这样，你还不去救他？”

    救？我乱了，迷糊之中，人就被冯妃推到了父皇跟前。

    皇兄此刻还跪在地上，瞧见我来了，晦暗的眼神亮了下，但很快却是看向冯妃，眸底一片阴霾。

    “玉儿？”父皇看我回来，十分惊讶，“你的脸？”

    我才想起刚才被冯妃打过，脸上还有些疼。

    “哎呀，皇上.......都是臣妾无能，玉公主死活不愿意走，说什么也要等十九皇子安然无事。臣妾是死活拦不住啊，这不，在门口还差点跟臣妾打了起来。”

    “她的脸是你打的？”皇兄冷眼看向冯妃。

    冯妃立刻板着脸道，“拉扯的时候没注意，不小心碰上的。”

    “你——”父皇生气的看着冯妃，“谁让你拉扯她了？如此不小心。”

    “皇上——”冯妃似乎十分委屈。

    而我此刻也懒的再为自己伸冤，我只想保住皇兄，“父皇，你饶了皇兄吧。”

    “饶了他？”父皇拍拍我的肩，安慰道，“好，好，此事父皇自有主张，玉儿这些天在外面定是吃了不少的苦，乖乖回去，晚上父皇再来看你。”

    “不要，父皇。”我不依，“我若走了，父皇还是要将皇兄关进天牢。父皇，皇兄就是偷偷带我出宫玩了一趟，现在，我完好无损的回来了，父皇就别责怪他了，好不好？”

    父皇突然凝眸看我，“你偷听了？”

    我一愣，自知失言，但父皇跟前，我不想撒谎，便点了点头。

    不仅父皇，就连皇兄，脸色都变了，“小玉儿.......”

    “混帐。”父皇骂向冯妃，“朕让你带她走，你竟然——”

    “皇上恕罪，玉公主死活不肯走，臣妾也没法子。”冯妃立刻跪下请罪。

    “滚，滚——”父皇不耐的吼着她。

    冯妃立刻识趣的起身离开，临走的时候，还朝我剜了一眼。

    “父皇。”

    “住嘴。”父皇的怒气也波及到了我，不等我解释，就喝止道，“你什么也别说了，朕令你即刻回房，不然，连你也一起关进天牢。”

    我错愕的回过不神来，父皇要将我关进天牢？

    “小玉儿，”皇兄这时轻声喊我，“乖，听话，先回房。”

    “我.......”

    “皇兄没事。”

    “还不快走。”父皇见我跟皇兄说话，立刻又吼起来。

    我瞧父皇气的直喘，生怕惹出事端来，连忙道，“好好好，我走我走。父皇，你别生气，你——”

    “你走，父皇自然不气。”父皇跌坐在椅子上，尽量放缓了语气。

    我知道，今天这事闹僵了，我多留也无益，只能先回去慢慢想法子了。

    我不安的离开，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得而知了。

    只是，回寝殿的路上，父皇与皇兄的交谈内容始终在我脑海中盘旋，我.......

    父皇质问皇兄拐带我还玷污了我的清白？这根本是无稽之谈。

    可皇兄说，这一切都是父皇的阴谋，想借此有个正当理由处死皇兄？然后将我远嫁.......

    这根本不可能，父皇怎会设计害皇兄，更不可能利用我毁我。

    可是，如果都不是，他们的争吵是为什么？又为什么闹到要关天牢的地步？

    我乱了，等我回到锦玉轩的时候，整个人大概乱糟糟的狼狈不堪，月娥等几个一个个惊悚的张大了眼睛，“公主——”

    “我没事。”我简单的敷衍他们，生怕他们再问我不想回答的问题，“我好累，给我准备点热水，我想沐浴。”

    “哦。”月娥连忙指挥其他宫女去办，自己则一路跟着我进到卧房，眼圈红红的。

    “你怎么了？我不在的时候，有人给你气受了？”我问。

    月娥眼泪唰的就掉了下来，却很快背着我擦了，“奴婢没事，只是，公主受苦了。”

    “哎。”我一声叹息，长这么大，今天是最糟糕的一日，被父皇骂，被父皇的宠妃打，还差点被关进天牢。

    想着，我也是委屈的眼圈红了。

    月娥上前抱住我，“公主，没事了，别哭，别哭，皇上会为公主做主的。”

    父皇？我突然失望起来，我在外的几日那么想念父皇，可是，一回来，父皇却如此待我？

    我推开月娥，“别说了，父皇已经不是以前的父皇了。”

    “公主，四皇子来了。”夏兰的声音刚响起，拓跋裬的身影就已经冲了进来。

    该死，这是我的卧房，他竟然大喇喇的就闯进来了？

    月娥想拦他，却被他一把推了开，他直接扑到我跟前，吓的我连连后退，“你要干嘛？”

    “玉妹妹。”那一声急切的轻唤之后，我看到他漆黑的眼睛里泪光点点，但隐藏于后却是深深的愤怒，甚至杀气，“那个混蛋，他果然对你做下了这禽兽之事？”

    “你说什么？”我瞪他，我已经够烦了，他又来添什么乱？

    他突然上前，双手捏住了我的肩，制止我再逃，“玉妹妹，你放心，此事我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我怒了，“不就是出宫玩了几天，你们到底想怎样？”

    “公主。”月娥忙上前扯住我，“公主别说了。”然后又劝拓跋裬，“四皇子，公主才回来，您还是等等再过来吧，”

    我瞪着拓跋裬。

    拓跋裬很受伤的样子，苦笑，“难道你也对他动情了不成？别忘了，他是你的亲哥哥。”

    我听的头都快炸了，“你们到底想怎样？”

    “是你，你想怎样？”拓跋裬痛心的说，“你知道你被掳走的这几日，我有多担心你吗？我到处找你，晚上都不敢睡觉，就怕梦见你有不测，你.......”

    听他这样一说，我才仔细看了看他，才发现，与我的狼狈相比，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才几天没见，他眼睛凹陷，神情疲倦而憔悴，甚至，那一身华丽的衣裳也是皱巴巴的，像是几天都没换过。

    “你一直在找我？”我有些歉疚的问。

    拓跋裬没有说话，只是忧伤的望着我。

    月娥说，“公主，四皇子这几天天天都会来，每天都会打听公主的情况，不仅如此，四皇子每天都会出宫寻找公主。”

    “你.......”我想不到他如此关心我，“对不起，我不该这么任性，出去玩也不说一声的，害你担心了。”

    拓跋裬摇摇头，“你回来就好。”

    “嗯。”我点头，“我有些累了，想歇一歇，我看你也挺疲倦的，不如也先回去歇——”

    “不。”拓跋裬猛然上前抱紧了我，“我不走。”

    “啊，你。”我想挣扎，却被他抱的更紧，“让我抱一会，求你。”

    我尴尬极了，月娥却没有说一句话，默默的退下了。

    “四皇子，我已经回来了，你别担心了。”我安慰他说。

    “跟我走吧，回大玥。”过了好一会儿，他稍稍松开了我，说。

    “跟你走？”我不解，继而摇头，“我不要。”

    拓跋裬捏紧了我的胳膊，声音有些急促和沙哑，“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你以为出了这样的事，西陵还有你容身之处？”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再没有那一刻有此刻这般惶恐了。

    为什么都这样说？皇兄说让我走，冯妃说我会被人唾弃，就连拓跋裬也说西陵没有我容身之地？

    到底怎么了？为何几日之间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跟我走吧。”看出我的惊惧，拓跋裬又软软的哀求了一句，“你放心，你过去的事，我全当没发生，我们回大玥，我们重新开始。”

    我盯了他好一会儿，才问，“为什么你要说这样的话？为什么西陵就没我容身之地？”

    “玉妹妹.......”拓跋裬疼惜的看着我，又看了看我的身上，视线一点点的阴冷起来，“你放心，你皇兄他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我猛然推开他，“他到底做了什么，你们要如此对他？父皇要关他进天牢，你也说他要受到惩罚？”

    “到这个时候你还护着他？”拓跋裬似乎是被气着了，手指着我身上，唇角颤抖的吼道，“难道你都不记得他是怎么对你的？你身上.......他.......不要告诉我，你是自愿的？”

    “你们——你们都怎么了？我身上有什么吗？”我就奇怪了，一回来，一个个的都朝我身上看，我真是被鬼附身了不成。

    拓跋裬眉头皱了下，忽地抓着

    我的手，将我带到他胸前，压低声音，“你告诉我，这几天，你皇兄带你干了什么？”

    “什么都没干。”我气的嚷起来，“除了遛马就是除草。就逛了一次街，还惹了常三那个坏人。”

    拓跋裬显然不甘心，又问，“晚上呢，你们睡在哪？”

    “当然睡床上。”我白了他一眼。

    “你和他睡在一起？”

    “我皇兄那人有洁癖，他最讨厌我睡在他床上了，他才不会跟我睡一块。”平时，在宫里半夜到他床上，那都是贼人害的。

    “你们是分房睡的？”他显然不信。

    爱信不信，“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拓跋裬无奈又痛心，“你还记得那日在我殿中看到的吗？三郎与絮儿。”

    “干嘛？”又提那些。

    “我问你。”拓跋裬眸中有着隐忍的痛苦，“你皇兄有没有像三郎对絮儿那样对你？”

    嗡——我脑海中一个激灵，狐疑的看着拓跋裬，再联想到父皇的怒火，冯妃的羞辱，难道——

    这才是一切罪魁吧？

    “你们该不是以为........”那些话有些难以启齿，我说不出口，可是，皇兄怎么可能对我那样？他是我皇兄，亲哥哥，三郎和絮儿不是要成亲的关系吗？

    “有没有？”拓跋裬紧声又问了一句。

    我顿时吼道，“没有。”

    “那你身上是怎么回事？”他凝眉质问。

    “虫子咬的。”我不耐的说，都被气的快哭了。

    “虫子会有这样的牙印？”拓跋裬讽笑着说，显然，他认为我在撒谎。

    “牙印？”是人的？？

    拓跋裬一把将我扯到梳妆台前，拿起铜镜对着我脖子照，你自己瞧瞧，这是什么？虫子能咬出这样的印子？

    “不是虫子咬的？那是什么咬的？”我气的反问他。

    他突然笑了，是被气笑的，我看的出，“你倒反过来问我，你那好皇兄做的好事，你不问他，倒来问我？”

    “皇兄咬的？”我的心陡然一沉，心口惶惶。

    见我如此，拓跋裬神色复杂，“傻瓜，你真是个大傻瓜。”

    他又恨又痛的看着我，“被人骗去了还不知道，还在处处为他说话。难道那天三郎和絮儿的事，还没让你明白什么是男女之事吗？”

    “不，不可能。”我摇头否认，皇兄对我怎么可能会是那样呢？而且，我也没见他咬我啊。

    “难道——”他见我毫不知情的样子，陡然眼神森寒，“他趁你熟睡之际.......”

    “什么啊。”我迷糊了，这一天人都快被搅的疯了。

    看我快崩溃了，拓跋裬也不敢再问了，忙扶着我坐到椅子上，“别急，我不问，什么都不问。你好好歇着，一切有我，有我。”

    我连回答都懒了，直接就趴在了桌子上，好累，真的好累，我什么也不想去想。

    我不知道拓跋裬什么时候走的，我睡着了。

    等我醒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整个锦玉轩里一片死寂，其他人都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只有月娥一人守在我屋里，神色惶惑。

    “月娥——”我挣扎着起身，喊她的时候扯动了嘴角，有些痛。

    “公主。”月娥连忙过来扶我，看我龇牙咧嘴的，忙道，“太医已经来瞧过了，公主脸上的伤只要抹点药膏，很快就会好的。”

    “哦。”我要起来，我想打探皇兄的消息。

    “公主，你要去哪？”月娥想拦我。

    “找父皇。”

    “公主，皇上现在还在气头上，”月娥劝我。

    “不行。”我道，“父皇要关皇兄进天牢，我听人说过，进了那里的人不死也得掉层皮，皇兄禁不住的。”

    “公主.......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在为十九殿下说话？”月娥摁住我的肩膀，似乎有些义愤填膺。

    “怎么了？他是我皇兄啊，而且，以前你们不都说他好的吗？”我疑惑的问。

    “可是，再好他也不能对公主您做下那样的事啊？”月娥不忿道。

    “？”

    “公主，您别去了。”月娥顿了顿，直截了当道，“皇上下午已经颁发圣旨了，十九皇子已经被圈禁了。”

    “圈禁？”我顿时全身发凉，进入天牢是必死无疑，可是，被圈禁起来，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可是，比死还要难受。

    父皇他怎么可以？皇兄也是他的皇儿，不是吗？

    “我要去找父皇。”我推开月娥，踉跄着朝外走。

    月娥从后抱住我，苦苦劝道，“公主，您听月娥一句劝吧，十九皇子那是罪有应得。而裬皇子不计前嫌，向皇上提亲。公主您这个时候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

    了。”

    “提亲？”我更是吃惊到不行。

    皇兄被圈禁，我却要成亲？这都什么事.......

    “不行，我要找父皇说清楚。”我立刻甩开月娥。

    月娥就像缠藤似的立刻又缠了上来，“公主，皇上下了令，这些日子，不准你踏出锦玉轩半步，不然，要拿奴婢们问罪啊，公主，求您了，安生几日吧，等您和裬皇子的亲事定下来，到那时，皇上心情大好，公主再悄悄的为十九皇子求求情，不就行了吗？”

    “不。”干嘛要悄悄的？何况，皇兄也没有罪大恶极，为什么父皇不顾父子之情要将他圈禁？

    我不理月娥，月娥大概也怕伤着我，也不敢太拦我，只是跟在我身后亦步亦趋的苦苦劝着。

    我走到了大门口，却不想哗啦啦一排的侍卫简直像从天而降般挡在了我跟前。

    我知道，我锦玉轩有侍卫暗卫守护着，可是，他们从来都不会出现在我跟前的，可今天——

    “月娥。”我叫来月娥，问，“这是怎么回事？”

    月娥脸色难看，吞吞吐吐道，“皇上怕公主出现意外，特加派了人手保护公主。”

    “保护本公主还是看着本公主的？”我气道，朝那些侍卫吼道，“快让开，我要见父皇。”

    “公主，您还是请回吧，皇上若想见你，自然会召见。”为首的一名侍卫还算客气的说。

    我不依，上前想推开他，“你快让开，我有事要见父皇。”

    “公主，请您回房，不然，别怪属下无礼。”那人忍着脾气道。

    我火了，“你想怎样？”

    月娥连忙拦住我，“公主，别跟他们一般见识。皇上吩咐的，他们也没办法啊。”

    “可是。”我哭了，“见不到父皇，皇兄要怎么办？”

    月娥一声叹息，“公主，你先回房，十九皇子暂时并无性命之忧，反倒是皇上现在正在气头上，你若冒冒失失的再过去求情，搞不好反惹恼了皇上，到时候只怕事情更糟。”

    月娥的话提醒了我，但也让我心酸，什么时候我见父皇竟然也会受到阻挠了？而且，想要说个事还得看他的心情？

    我无奈又难过的回到了屋内，月娥总算松了一口气，连忙让人拿了食盒过来，里面都是热乎乎的饭菜。

    “公主，这些都是裬皇子让人准备的，都是公主爱吃的。”月娥兴冲冲的将饭菜摆上了桌，劝道，“公主，您快尝尝。”

    “不吃。”皇兄落难圈禁，我却好吃好喝，这样没义气的事我做不出。

    见我不接筷子，月娥又叹气道，“公主，看在裬皇子一片心意，你好歹吃一点啊，不然，奴婢见了裬皇子也不好说。”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知道拓跋裬向父皇求亲后，我对他开始反感了。

    我都说过了不要嫁给他，他竟然还求亲，让我心烦。

    月娥愣了下，追着我走到床边，又道，“公主即便不为裬皇子，也该为了十九皇子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我疑惑看他。

    月娥轻轻一笑，“公主您想想，十九皇子如今落难，这满朝之中，除了公主您还有谁能救他？如果公主您不吃不喝，糟蹋坏了身子，到时候，谁又有精力去救十九皇子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陡然明白过来，现在的我跟皇兄是在一条船上。

    哦，不，只有我好了，皇兄才能好。

    因此，没等月娥再劝，我便起身来到桌子边，对着满桌子好菜狼吞虎咽起来，只是，多少有些食不知味。

    我被关在寝宫，一连数日都不得出门，也没什么外人进来，唯有拓跋裬一天山趟的来。

    我真的烦了。

    看着他又给我带了饭菜，我气道，“你当我是猪啊，每天这样的喂？”

    扑哧——

    月娥和拓跋裬两个竟然同时笑出了声。

    “就你那点食量，也敢跟猪比？”拓跋裬笑着将饭菜摆上了桌，今天，他还带了酒，“坐吧，陪我喝一杯。”

    “不喝。”我气道，他却不以为然，自斟自饮了起来。

    “喂，要喝回你那边喝去，我闻不得酒味。”我气的上前夺过他的酒杯，撵人。

    “玉妹妹。”拓跋裬坐的稳如泰山，一双黑漆漆的眸子许是染了些酒意，变得湿漉漉的，“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本来不讨厌的，可是，让我嫁给他，我就讨厌了，“是，行了吧？”

    “呵。”他勾唇一笑，直接用酒壶往嘴里灌了一口酒，“嫁给我有什么不好？”

    “.......”这人是不是喝醉了？

    “你这傻瓜，那人是你皇兄，你跟他永远不可能，知道吗？”

    “要你管？”我很好笑，他的意思莫不是我想嫁给皇兄？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

    “我不管谁管？”他喝酒的空儿还能睨我一眼，只是那一眼有着深深的无奈和怜惜，让我突然心头一软，似乎自己有些欺人太甚，或者像月娥那日失口说出的‘不识好歹’。

    “你的事一出，就算是公主又能怎样？还不是要遭人非议。”

    “裬皇子，您喝醉了。”月娥生怕他说出不好的，连忙劝道，“不如，奴婢扶您回去吧。”

    “醉？醉了倒好。你这傻丫头，你怎么这么傻？”他又灌了口酒，过后踉跄着起身朝我一步步走来，“你再留在西陵，不但他会毁了你，就是那些人的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你。”

    我被他步步紧逼，直退到了墙角，“你乱说什么？”

    那时，我还不知道，是拓跋裬的主意，他怕我遭受到别人的异样的眼光与非议，这才让父皇关我紧闭。

    而那些我被关锦玉轩的日子，整个皇宫都盛传我和皇兄苟且的事。

    我不知道，在我迷糊的这些日子，事情竟然发展成这样的龌龊。

    “跟我走吧。”他忽然扔了酒壶，双手撑在我的耳侧，目光乞求的看着我，“玉妹妹，我喜欢你，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都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欢上了你。为了你，我第一次介意自己的体型外貌。那一次回大玥后，我努力习武健身，再也不敢吃寻常爱吃的东西，短短一年的时间，我让自己完全变了个样儿，变的觉得能配的上你了，我才敢过来见你。”

    他喜欢我？从第一次就开始了？那时我可是欺负过他的，“你——”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没人比我更爱你了，知道吗？我会对你好，一辈子对你好，跟我走吧.......”

    月娥被惊的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拖住他，“裬皇子，您喝醉了，别再说了。”

    拓跋裬甩开月娥，几乎哽咽道，“为什么你就算爱上那个男人，也不愿意正眼看我一眼。我的傻丫头。你知道吗？如果爱上任何其他的男人，我都不会再纠缠你。可是，那个男人，是你的皇兄啊，你跟他.......迟早会被他拖到地狱的。”

    我吓傻了，他是说我爱上了皇兄？

    不，我爱皇兄，可不是那样的爱，只是因为他是我的亲哥哥啊。

    “裬皇子，求求您别再说了，您会吓着公主的。”月娥从地上爬起来，却又不敢叫其他人来帮忙，似乎怕别人听去他这有违礼数的话来。

    拓跋裬这才停了下来，被月娥拽着有些不稳，但那一双眼睛却充满受伤的神色，紧紧的看着我，“傻丫头，我不想看你受伤，跟我走有什么不好？”

    我紧紧的贴着墙壁，那一瞬，看他有如小兽般不甘又挣扎的样子，我真的差点就答应了。

    可是，说不清为什么，答应的话我始终说不出口。

    多少，我也是有些不甘的吧，不甘心这样被人摆布？

    如果我就这样跟他走了，岂不是向世人宣告了我和皇兄之间不伦之事吗？那么，皇兄岂不是再无翻身之日？

    “月娥，送裬皇子回去。”我努力稳了稳心神，尽量平静的吩咐。

    “是。”月娥诧异的看了我一眼，过后，扶着拓跋裬慢慢向外走去。

    他们一走，我顿时虚软的靠着墙壁跌坐在地，空荡荡的寝殿让我有种无助和无力。

    从小到大都一帆风顺的我，第一次遇到了人生最棘手的事情。

    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更不知道求助于何人。

    但是，我始终有一个念头，就算是要嫁人逃离，也要给自己一个清白，给皇兄一个清白。

    然而，后来，我才知道，这所谓的清白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

    当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真相，唯有我被亲情蒙蔽了双眼，什么也瞧不见。

    我当皇兄是哥哥，是手足。

    皇兄却将我当成了.......用来深爱的女人。

    一切的一切只能让我想到‘冤孽’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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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答应。

﻿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而我依旧被关在锦玉轩，我没有皇兄的一点消息，就算派月娥出去打探，也是一点打探不到，我急的快疯了！

    而父皇仍旧不肯见我，除非我答应嫁给拓跋裬禾。

    自那日醉酒之后，拓跋裬也再没找过我。

    我就像一个人被关在了井里，每日里精神恍惚，急起来就拼命的摔东西，想找看守我的侍卫拼命，静下来就一个人坐在窗台前，看日出日落。

    这样的日子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只知道我窗前的那棵大树，茂密翠绿的叶子变黄了，落尽了。

    天地一片灰白苍凉的颜色。

    我想着皇兄宗人院里会不会冷？会不会饿？他有洁癖，会不会有人每天帮他打扫屋子收拾院落？

    终于有一日，我妥协了。

    我答应嫁给拓跋裬！

    月娥当场喜极而泣，似乎等我这话等的太久了，“公主，您终于想通了，奴婢这就去禀告皇上。妲”

    我没有她想的那般喜悦。

    我只是想出这锦玉轩，我只是想见见皇兄.......

    月娥出去了一会，很快就惊喜的回来了，说父皇答应见我，并且当场撤掉了所有的侍卫。

    拓跋裬也来了，这么多日子不见，他竟又消瘦了不少，眉宇之间更是老成了。

    “玉妹妹。”他看到我的第一眼，就有些哽咽不成声，“你瘦了。”

    我没有说话，也懒的开口，我只绕开他朝外走去。

    尽管这皇宫里我早已熟悉，可此刻我仍旧迫不及待的想走出去瞧瞧。

    也许，不止是我觉得整个皇宫的景致对我来说变得陌生了，那些景致于我大概也是如此，身旁经过的宫女们，瞧着我的眼神也是陌生的。

    月娥跟在我的身侧，拓跋裬也在，可我一直不觉，直到他开口说话，“玉妹妹，你想去哪？皇上正要见你，不如我陪玉妹妹一道过去。”

    是啊，等了那么久，我该去见父皇了，我便答应了一声。

    再次见到父皇，我也是吃了一惊。

    父皇俨然又老了一圈，而且病的不能下榻了，看到我来，那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顷刻间落下泪来，“我的玉儿，快到父皇跟前来。”

    瞬间，我心底积压许久的对父皇的怨恨与不满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过与悲伤。

    “父皇，你怎么了？为什么病了也不告诉我，也不准我来见你？父皇.......”我哭着扑倒在父皇的床前。

    父皇手指颤抖的替我拭去脸上的泪水，叹道，“父皇对不住我的小玉儿，父皇.......咳咳咳.......”

    “父皇。”我立刻起身帮父皇揉着背，父皇却是止住我，这时，冯妃带着两个宫女进来了，“皇上，您该吃药了。”

    见到我，她似乎一愣，“哟，这不是玉公主吗？怎么没多日子不见，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瞧这小脸瘦的，一点肉都没了，下巴都尖了。”

    我瞅着她，十分不喜她说话忸怩作态的样子。

    “好了，药搁在这儿吧，你先下去。”父皇吩咐冯妃。

    “皇上，这药凉了有一会了，再搁就怕凉透了，还是让臣妾伺候您先喝了吧。”说着，冯妃就从宫女手中接过药碗，要来给父皇喂药。

    父皇眼神一冷，朝她瞪去，“让你下去就下去，啰嗦什么？朕现在还没死，朕的话你还得听.......咳咳咳.......”

    我忙扶住父皇靠好，却不想父皇这一咳，十分厉害，满手心里都沾染了血丝，我顿时吓的心脏一缩，双腿就有些发软，“父皇——”

    父皇面色一片灰白，但只用帕子拭了血迹，然后颓然的靠在床头，并无一言。

    我看的出，这应该不是父皇第一次咳血，可是，父皇何时病的这么重了？

    “父皇.......”看父皇的样子，我心里一阵发酸。

    “玉公主。”冯妃竟然还没走？我顿时恼了，难道父皇病了，他的话就没有威严了吗？“你还不走？”我朝她喝道，“没听见父皇刚才的话吗？”

    冯妃不恼反笑，“哟，玉公主被关了这些日，人瘦了，脾气倒是渐长呢。”

    “你还不快滚？”我气的真想拿碗砸她，但不能浪费了那一碗药。

    “哼。”冯妃冷然一笑，过后又道，“皇上，这药您可一定要喝了，臣妾就先下去了。”

    等她走了之后，父皇才摇摇头，瞅着我一副无奈的神色，“父皇这是老了。”

    “不，父皇，您一点也不老。”我不看他花白的头发，不看他松弛的皮肤，还有浑浊的眼睛，我只知道他是我的父皇，曾经那个可以双手将我举到头顶的父皇，那样的有力。

    “父皇，您只是病了，喝了药很快就会好的。等您好了，玉儿还要跟父皇一起去骑马打猎呢，父皇，您答应过玉儿的，可是一次也没带玉儿去过

    猎场。”

    “父皇只怕要食言了。”父皇苦笑，枯瘦的手一遍遍的抚摸着我的头发，眼底满是愧疚，“父皇关了你这些日子，你一定恨死父皇了吧？”

    我使劲摇头，所有的恨都抵不过父皇此刻衰老病弱的样子。

    如果父皇能够好起来，我就算永远不出锦玉轩也无所谓。

    “父皇也不想的，但是，父皇只怕没多少时间了。”父皇说话时又咳了两声，我连忙端起药来，父皇却是摆手，“不用了，天天喝，还不是这样。”

    “可是，父皇，药总要喝，不然，怎么会好？”我劝着。

    父皇让我将药放下，拉着我的手就说，“别忙了，乖乖的坐着陪父皇说会话。”

    “父皇.......”

    父皇打断我的话，继续说，“小玉儿，不管那天，朕与你皇兄的对话你听去了多少，父皇都想说，你永远是父皇最疼爱的皇儿。父皇就算是走了，唯一放心不下的也是你。”

    “我信父皇。”

    “朕让你嫁给裬皇子，不为别的，只想给你找个依靠的人。你虽然兄弟姐妹众多，可是，又有几个是真心的对你？你还小，又单纯，若父皇不在了，难保会成为他们争夺利益的牺牲品，只怕......哎......也怪父皇这些年太宠你，这才让你招人嫉恨，朕实在是怕没了朕，你会遭人欺负。”

    “父皇，你别说了，我懂。”

    “不，玉儿，你听父皇说。父皇不想我的小玉儿将来心里会留着这个疙瘩。你该幸福的，知道吗？”

    父皇慈爱的看着我，过后又道，“你十九皇兄，他.......朕知道你担心他，朕答应你，等你嫁去大玥之后，朕一定会放了他，赐他封地，保他一辈子衣食无忧。”

    “真的吗？”我很惊喜，父皇竟然先想到了这些。

    父皇点点头，“真的。”

    “我想见见皇兄。”我趁热打铁，开口请求。

    父皇凝了凝眉。

    “父皇。”我立刻撒娇。

    父皇叹息，“裬皇子就在外面，你该体谅一下他的心情。”

    “我......”在骤然想到，拓跋裬就是我要嫁的人，而他却误会我跟皇兄......

    可是，最终，还是皇兄占了上风，“父皇，就见一次，最后一次，我要将父皇即将赦免他的好消息说给他听。”

    父皇听了只得依了，“好，就这一次，回来之后，切不可再提你皇兄，就安安心心的将养身体，年底做你的新娘子。”

    “年底？”我算了算，已经没有多少天了。

    “嗯。”父皇又咳嗽了两声，“父皇想趁着现在身体还撑的住，想亲眼看你出嫁。”

    我拒绝的话立刻说不出了，“好，我答应父皇，我以后会乖乖的。”

    “这就好。”父皇道，随后说是累了，让我先退下。

    我瞧着父皇精神不济，只得先出了来，又挂念皇兄，忙着人带我去宗人院。

    拓跋裬听我如此说，一句话也没有。

    不过，我还是请他跟我一起过去，有些事我必须让他清楚，比如我跟皇兄之间是清白的。

    嫁给他，是作为西陵公主，而不是一个没有了清白而去他那里避难的可怜女人。

    只是，事情并不如我所愿。

    在宗人院门外等了一个多时辰，看守的人硬是说皇兄不肯见我，就算我说我立刻就要嫁人了，要离开西陵，嫁去大玥，也许一辈子都回不来了，皇兄还是不肯见我。

    我心口一抽一抽的疼，但只得离开，离开之前，给了些银子给看守的人，命他好生照顾我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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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抢亲。

﻿    时间过的真快，转眼年底将近，可皇兄仍旧不肯见我。

    我想皇兄是恨我的，如果那次不带我出宫，也许他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期间，我隔三差五的，还是会去趟宗人院，给皇兄送些吃的穿的用的，尽管他一次也没收过。

    日子就这样无望的消磨着，拓跋裬自我答应亲事之后便回国筹备了，想想过不久就要来了吧禾。

    宫里头也忙了起来，父皇身子大不如前，但欣喜于我婚事将近，后半生终于有所托，他还是硬撑着非要给我办一场隆重的婚礼。

    而最清闲的似乎就只有我了，我每天除了数日子还是数日子，盼着日子快点，因为，只要我一嫁人，父皇就会放皇兄出来妲。

    可日子过的太快，我又心底惶惶，我不想嫁人，更害怕离开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

    就在我整天这样惶惶不可终日的消磨下，婚期终于到了。

    踏着西陵国冬日的第一场雪，拓跋裬带着丰厚的聘礼来迎娶我了。

    我说不清什么感觉，没有欢喜没有期待，亦没有我想象的那般紧张。

    出奇的，婚礼前夜，我内心竟然平静的像一汪湖水，我想，大概是之前的这些日子，所有情绪都已经爆发过，这才如此吧。

    那一夜，我命月娥叫来以前伺候过皇兄的太监贵祥，包了好多吃食，还有药材，以及御寒的衣物，让他转交给皇兄，并且告诫他千万不要说是我让送的，因为那样，皇兄肯定不会收。

    打发了贵祥之后，我就睡觉了，什么也不想去想。

    然而，睡到半夜，我还是被吵醒了，月娥点了灯，惊慌失措的进来说皇兄不见了。

    我一时迷糊，未明白什么意思，月娥这才急着说，皇兄杀了看守，逃出了宗人院，皇上正命人到处缉拿，因怕皇兄会过来找我，所以，刚才，那吵嚷的声音是父皇命守卫围住了锦玉轩。

    我原本平静的心瞬间乱了，皇兄逃了？会来找我吗？

    我坐卧不安。

    我希望皇兄能来找我，这样，在我出嫁前还能见他最后一面。

    可我更害怕，杀了宗人院的看守逃出来，这无疑是罪加一等，我很怕父皇因此再重惩于他。

    可，一直等到了天亮，锦玉轩里安稳如常。

    没多久，就有父皇派来的得力宫女过来为我梳妆打扮，以便吉时到了可以出发。

    因为昨夜几乎没怎么睡觉，而且整个人处在紧张与焦虑之中，因此，宫女们为是忙碌的时候，我竟然犯了迷糊，甚至还当着人面打起了瞌睡。

    我不知道她们是什么时候弄好的，只记得迷糊之中，连绵的鞭炮声响起，还有喜庆的乐声，奏的人耳朵都嗡嗡的响了。

    我蒙上了红盖头，也不知道是哪个宫女扶我进了轿子。

    坐进轿子里之后，我才忽然想起，我还没有拜别父皇呢......

    我想下去，但轿子颠簸的厉害，我便朝外喊，我要下去，但乐声鞭炮声太大，根本没人在听我的话。

    我气的揭了盖头，掀开轿帘，看见边上的月娥，朝她喊着。

    月娥一见我这样，吓的张大了眼睛，一伸手就将我的脑袋摁了进去，口里喊着阿弥陀佛，“公主，奴婢求您了，马上就要出宫了，裬皇子的人就在宫门口，您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出差错哦。”

    “我还没拜别父皇呢。”我说。

    “公主昨儿晚饭不是跟皇上一起吃的吗？”

    “可是.......”

    “别可是了，公主，这么多人，被人看去了不好，公主您还是忍忍吧。”月娥说着又拉下轿帘，不让我露头。

    我闷的不行，只靠在轿子里生闷气，哎，想着父皇大病初愈，心里一阵难受，父皇这辈子最疼的就是我，虽说将我托付给了拓跋裬也算了了他的一桩心事，可是，我真的走了，只怕最难过的就是他了，我几乎都能想的到，父皇一个人待在寝宫的凄凉。

    过了不知多久，轿子停了一下，我模糊的听见有人说话，不知说的什么，但大概也是猜的到，宫里人送我出嫁，但是，出宫后，自有拓跋裬迎亲的人来迎，此刻，大概就换成了拓跋裬的人了吧。

    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我清晰的认识到，此去之后，再回西陵不知是个什么状况了。

    从西陵到大玥，大概要经过五日的路程，再加上迎亲队伍行走缓慢，只怕还得多些时日。

    白天，我就安静的坐在轿子里，晚上，自有人搭建临时住处，月娥夏兰作为我的陪嫁丫鬟，一直伺候在我身边，我的心里稍稍好过。

    因为没有到真正的拜堂时间，碍于礼数，拓跋裬也不能来见我，每日里，他都派心腹丫鬟过来我这边请安问候，还给我送东西。

    总体来说，这一路，除了轿子里坐的难受沉闷之外，我并没有受到什么劳累辛苦。

    我想着，父皇说

    的没错，拓跋裬是个体贴的，未来的生活，我应该会过的很好吧。

    可是，就在我心里已经开始接受这桩亲事时，事情偏偏出了差错。

    就在迎亲队伍出发的第三天，也就是快出西陵国境，即将踏入大玥国土时，这一夜，出事了。

    有人杀进了迎亲队伍，不仅是大玥的人，还有西陵送亲的人，也都瞧的真切，那人就是我十九皇兄——赫连炎。

    而一开始，我并不知道，只当是遇到了恶人，月娥夏兰也吓坏了，纷纷将我护在身后。

    但我的帐篷之外，拓跋裬派的守卫却是无一幸免的被杀了。

    当看着皇兄浑身是血一脸冷傲的进了帐篷时，月娥吓的昏了，夏兰捉着我的手瑟瑟发抖，连呼救的声音都喊不出，我也是。

    我怎么也想不到与皇兄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

    “皇兄......”我害怕极了，刚轻轻喊了一声，皇兄已经走了过来，一把将我拽进怀里，“跟我走。”

    “你休想。”拓跋裬这时提剑进来，他亦是浑身血，很吓人。

    “哼。”皇兄一声冷笑，“就凭你，也想娶他？”

    “赫连炎，今天就是算死，我也不会让你带走玉妹妹。”拓跋裬像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般嘶吼着。

    我的心在不住的打颤，“皇兄，不要.......”然而，不容我求情，甚至，连惊恐的空儿都没有，我只觉得肩头一麻，整个人顷刻间陷入了黑暗。

    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得而知。

    我再次醒来时，眼前一片干净澄明，再也没有了嗜杀的血腥。

    皇兄一身蓝色的锦缎长袍，修长挺拔，玉树临风，他站在床头冲着我笑，“醒了？”

    “你？”我猛然坐了起来，尽管眼前美好，可是，昨晚的厮杀还是一瞬间涌入我的脑海，“这里是哪里？拓跋裬呢？还有月娥夏兰，其他人呢？”

    我陡然想起了那一日，皇兄是怎么对待常三那些人的。

    那么，昨晚.......

    我昏倒前一刻，分明看到拓跋裬挥剑朝皇兄砍来。

    可皇兄没事，那么，拓跋裬？？

    “你杀了他？你.......”我一激动，头又是一蒙，整个人撑不住的靠倒在床上。

    “玉儿，”皇兄立刻扶着我。

    “你是不是杀了他？”我严厉的质问，心里怕极，倘若皇兄真杀了拓跋裬，我该怎么办？

    不是怕当寡妇，而是，拓跋裬他真的无辜，他除了无辜的喜欢上我，想要娶我之外，并无过错，他不该为此没了性命啊。

    “你放心。”皇兄握住我冰凉的手，安慰道，“他没事，月娥夏兰她们也都很好。”

    “真的？”我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他们现在已经安全的回到了大玥国。”皇兄说。

    我挣扎着起来，他们都到了大玥国，我不能一个人留在这里啊。

    新郎回去了，新娘子却没在，这对拓跋裬来说，定是不小的羞辱，弄不好，大玥和西陵百年来的友好邦交就要毁于一旦。

    “你要干嘛？”皇兄摁住我。

    我深深的望了皇兄一眼，几月未见，皇兄瘦了，但是，却越发清俊出奇。

    见他如此，我也就放了心，“皇兄，送我回大玥。”

    “.......”皇兄望着我，忽地幽幽的笑了，“小玉儿，你觉得皇兄冒着生命去将你掳了来，还会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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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避嫌。

﻿    我被皇兄的话震的许久反应不过来，“皇兄，你杀了那么多人.......你.......”突然之间，我怒了，“你为什么要杀人？你在宗人院的时候，我去了那么多次，可是你一次都不愿意见我。为什么现在又杀了那么多人掳走我？禾”

    “你忘了皇兄说过的话？”皇兄对我的怒火根本不以为然。

    皇兄跟我说过那么多话，我哪都能记得？

    皇兄见我根本想不起，便冷笑道，“不许嫁人，忘了吗？”

    “我.......”依稀是记得自己答应过皇兄，可是，“嫁人有什么不对吗？”父皇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皇兄眼底掠过一抹愠怒，手指忽地捏住我的下巴，仔细端详着我的脸，“你想嫁人了？还是已经喜欢上了那拓跋裬？”

    我下巴传来疼痛，努力摇头想挣脱，可结果是更疼，“皇兄，你想干什么？”我突然间觉得委屈，眼泪汪汪的瞪着他，“父皇说了，如果我不嫁，永远别出锦玉轩，而你也一辈子都得关在宗人院。”

    皇兄眼睛里流露出让人惊骇的戾气，不过，转瞬即逝，“好了，没事了。”他轻轻抚了抚我的头，哄道，“现在我们都出来了，你就不用怕了。”

    不用怕？怎么可能？“皇兄，我是要到大玥跟拓跋裬成亲的，你现在不但杀了人，还将我掳到这里来，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我再傻也明白这其中利害关系，只怕拓跋裬那边已经恼羞成怒，而父皇肯定也是焦头烂额，还不知道怎么找自己呢。

    最让我恐惧的是，害怕两国因此有了嫌隙，也怕皇兄成了两国共同缉拿的犯人，那么，他今后是别想有好日子过了，无论落在哪一方，结局都会很惨很惨。

    “一切有皇兄。”皇兄将我抱进怀里，轻柔的在我耳边哄着，我却根本听不进去，我使劲推他，叫道，“皇兄，送我去大玥吧，现在就走。”我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但我想着若能在最短时间内出现的话，事情说不定还有回旋的余地妲。

    皇兄松开了我，目光复杂的望着我，“小玉儿，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我怔愣望着他，“我明白。”

    “你明白什么？”皇兄似讥诮的问我。

    “皇兄不想让我嫁人。”我道。而且，我看的出来，皇兄很讨厌拓跋裬。

    皇兄敛眉，“既然知道，还说这样的话？”

    “可是，这已经是举国皆知的事啊。我都答应了，现在怎能反悔？我不能让父皇难做，更不能让拓跋裬受辱啊。”我甚至苦口婆心的开始劝皇兄了，“皇兄，我知道，你是怕这桩亲事委屈了我，可是，没关系的。拓跋裬人很好，对我也好......”

    “你还是不懂。”皇兄忽地冷笑一声，打断我的话，“傻玉儿，你还是不懂。”

    “我懂，我怎么不懂。”我连忙道，“皇兄，我知道你对我好，不想我被父皇逼迫去嫁人，可是，父皇总归是我的父皇，他不会害我的。而且，父皇也答应过我，只要我一嫁人，父皇就会放你出来，还会赐你封地.......”

    “你信了？”皇兄嘲讽的问了一声，当时的我未看到他眼底的杀气，也并不知晓，就在我成亲前一夜，父皇却是派人给皇兄送去了毒酒。

    我不明白皇兄为何这样的反应，他和父皇之间的误会积怨真的太深了。

    “皇兄，你别怪父皇好吗？他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我从小就在宫中，从未出去过半步，那一次出宫，一定是让父皇担心了，所以他才这样生气，但是他已经答应我不再追究，放你出来——”

    “够了。”皇兄似乎到了忍耐的极限，一把捉住我的手腕，将我带了起来，“看来你还很精神，那么，我们继续赶路。”

    “赶路？要去哪？”我被他拖下了床，他三两下就给我套上了衣服，外面还罩了件厚实的披风。

    将我收拾妥当，他握住我的手，扬唇轻笑，“陪皇兄浪迹天涯，可好？”

    浪迹天涯？我惊悚了，可还没回过神来，人已经被他带到了屋外。

    外面，明媚的阳光下，白茫茫一片，想是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雪依旧下的不小，这一脚踩下去，雪直漫到了我的小腿肚子。

    我艰难的行走着，深一脚浅一脚，因为有皇兄牵着还不至于摔跤，但是，也走的极不稳当。

    “皇兄，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不敢再提回大玥，怕触怒他，但我也多留了个心眼，想趁他不备偷偷溜走。

    我不知道皇兄是不是防着我，竟然摇头说不知道。

    不知道还浪迹天涯？我有些恼了，“就算浪迹天涯，也得有个路线吧，难不成就这样一直往前走，走到哪算哪？”

    “有何不好吗？”皇兄回答的理所当然，“反正有皇兄在，你跟着就好。”

    我心里一阵气闷，从皇兄这里看来是套不出什么话了。

    忽地，皇兄伸手搂住我的腰，将我打横抱起来。

    “你干嘛？”我瞪他。

    皇兄不看我，只道，“你鞋袜都湿透了。”

    我这才感觉到，小腿以下却是透心的凉啊。

    不过，别以为他一点小恩小贿就能打动我，他乱杀人又掳了我，这件事我没那么容易就原谅他的。

    一路上，我们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也不知过了多久，皇兄终于带我到了一处集镇，也许是因为大雪的关系，整个集镇一片沉寂，偶有一两个行人神色匆匆而过。

    皇兄带我进了一家客栈，要了一间上房。

    都这个时候了还敢进客栈，我真佩服皇兄的胆量，他难道不怕官兵来抓吗？

    “放心，没人能抓的到你皇兄。”又一次猜到我心思般，皇兄笑着对我说。

    我皱起眉头，一声叹息，“皇兄，你这次真的闹大了。”如果大玥跟西陵联手，还怕抓不到他？

    “你在担心我？”到了房里，暖和了许多，皇兄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嗯。”我当然担心啊，“皇兄。”我瞅着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饿了吗？我让人准备饭菜。”他说，一边丢了一个包袱给我，“里面有干净的衣服，你把这身湿衣服换下。”

    “哦。”看皇兄出了门，我整个人颓然沮丧的倒在床上。

    要怎么办？我倒是挺想跟皇兄浪迹天涯、自由自在，可是毕竟是西陵的公主啊，我身上有着这个身份不得不承担的责任啊。

    更何况，我不能自己一走了之抛下父皇不管。

    可皇兄那样的态度，让他送我回大玥.......想想那夜他杀入帐中的情景，让他送只怕比让他死还难。

    罢，还是自己偷偷溜走吧，大不了到了大玥之后，再给皇兄写信报平安。

    只要自己到了大玥，就能安抚好拓跋裬，然后，再向父皇求情，一切只当没发生过，皇兄还可以有他的封地，有他自由的生活。

    如此一想，我立刻来了精神，忙起身下床，想趁皇兄不在，偷偷找个人打听一下要如何去得大玥国。

    可刚一拉开门，皇兄豁然站在门边，吓的我连连后退，“皇兄？”

    “你要去哪？”皇兄走了进来，审视的望着我。

    “啊.......”我有些心虚，含糊的解释着，“我，我想看皇兄回来了没有。”

    “是吗？”皇兄眼帘低垂，道，“怎么还没换衣服？这湿衣服穿的久了会着凉的。”说着，走到床边，从包袱里拿出我的衣服，“过来，换上。”

    我生怕被皇兄看出异样来，便乖巧的到了他跟前，想从他手里拿衣服，“谢谢皇兄，我自己来。”

    然而，皇兄却没给我衣服，反将衣服又扔到了床上，转眼，那一双手就落到了我的肩头，缓缓下滑，定在了我的胸口，开始帮我解着衣带。

    我顿时慌了，忙揪着衣领退后，讪讪道，“我自己来，那个，皇兄，你能再出去一下吗？”

    “以前，皇兄也为你穿过衣服。”皇兄坐在床头，目光灼灼的望着我。

    我被瞧的脸通红，干笑道，“以前那不是还小嘛。”

    以前，皇兄不过是个清俊的少年，话不多，对我来说，性格还算温柔。

    而我，更是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

    可此刻，才一年多的时间，皇兄俨然长成了俊美如斯的男人，浑身散发着魅惑的男人气息。

    而我，在答应拓跋裬的亲事之后，有管事的嬷嬷专门教了我一些男女之事，虽然没有全部明白，但至少我还是懂得，男女授受不亲，即便这个男人是我皇兄，年纪大了也该避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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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银子。

﻿    皇兄终于起来，我以为他要出去，却没料到，他忽地走到我跟前，长臂一伸，捉住我的手，将我带进怀里，“现在也不大啊。”揶揄的口吻，戏谑的眸光自我胸前打量，我没来由的心跳漏了一拍。

    直到听到一声门响，我才回过神来，心下骇然，皇兄刚才说今天先饶过我？莫非他已经猜到了我想要逃走的心思？

    不一会儿，皇兄就回来了，身后，小二还端来了饭菜。

    我乖巧的走过去，有些讨好的喊了他一声，“皇兄。”

    “谢谢皇兄。”我立刻接了过来，态度有些受宠若惊般，心想，皇兄如此待我，应该没有生气，或者他根本没察觉到我想偷溜。

    几样菜都是我平时爱吃的，又有皇兄不时为我添菜让我多吃些，所以，这一顿，我比平时都吃的多些。

    我立刻觉得机会来了，在他边上来回转悠了几圈，装作百无聊赖的样儿，就道，“皇兄，这里太闷了，我能不能到院子里走走？”

    说完，不等他回答，逃似的打开、房门，冲了出来。

    一路小跑的下了楼，大厅里没有客人，好容易在柜台后找到了算账的掌柜的，我就想找到了救星般抓着他，“大叔，你告诉我，从这里到大玥国要怎么走？”

    “嗯嗯，怎么走？”看来他是知道大玥的，我激动的问。

    远的很？我只在乎这个，忙问，“有多远？我骑马大概多久能到？”

    我蒙了，怪不得今天一上午，路上很少碰见人，估计都准备过年了。

    “啊？相公？”我忽地笑起来，“大叔，您认错了，他是我皇.......是我哥哥。”虽然我想走，但同时却也怕暴露身份，我不想皇兄被抓，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自己能够回到大玥，再让父皇赦免皇兄的罪，然后，才敢让皇兄露面。

    “哦。”这确实是我走的最远的一次，全然不懂要怎么办啊，想了想，我又有些不甘，又问，“掌柜的，您说我要是租辆马车，能送我去大玥吗？”

    我忙道，“我有钱。”但是，一搜口袋，空的，哦，对了，银子都在皇兄身上，不过，我是可以偷的，在皇兄那边偷东西，我是经常得手的，没什么难的。

    就是不想让皇兄知道啊，这话我自然也不敢跟掌柜的说，“那么，价钱出的高还是有人乐意的，对吗？”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真的吗？太感谢了。”我欣喜非常，也不忘叮嘱，“对了，这件事您别对我哥哥说啊，我哥哥总说我什么都不懂，这次我想替他把这些先办好。对了，需要多少银子？”

    一百两？我并清楚具体是多少钱，但是，皇兄那肯定带了不少，我欣然答应，“好，一百两就一百两，掌柜的，你要是打听好了就直接告诉我好了，千万别告诉我哥哥哦。”

    办好这件事后，我心里松快了许多，想着不能出来太久，忙又叮嘱掌柜的不要忘记，然后才蹬蹬蹬的又上楼了。

    “嗯。”我有些心虚，不敢看他，更怕一对上他的眼睛就会泄露心中的秘密。

    “哦。”皇兄的视线缓缓的落在了我的鞋子上，我一惊，我并没有去外面，所以，鞋底是干净的，“那个，我怕弄脏了鞋，就在走廊上走了走。”

    我拍了拍砰砰乱跳的心口，生怕他再问下去，我会露馅，但还好，皇兄什么都没怀疑。

    打开一看，不过都是我跟皇兄的换洗衣裳，再无他物，更别说银子或者值钱的东西。

    “嗯？”

    “为什么？”皇兄又翻了一页，面无表情的问。

    “皇兄，你刚才就订了一间房。”我提醒道。

    我不得不说个明白，“这里就一张床。”怎么睡？难不成他能睡那张小榻？

    “什么？”我吓的跳起来，“挤一挤？”

    “怎么会？”

    “那我也不会冻死。”

    “那你让掌柜的多拿两床被子过来。”

    一听银子，我立刻来了精神，但也不敢问的太明显，“皇兄，你的银子.......放哪了？”

    我连忙摆手，何况，我干嘛要皇兄养我？“那个.......出门在外，有银子总归方便一些。对了，你就拿一些银子给我嘛，我再要一间房和棉被过来好不好？”

    我听了却是心里咯噔一下，“不多是多少？有一百两吗？”

    “这就是有了。”我激动起来，两眼冒光的朝他手里银票望去，真恨不能抢过来哇。

    我一阵失望。

    “嗯。”我本能点头，但马上又摇头，不能表现的太明显，不然皇兄肯定会猜忌的。

    “给我的？”我都不太敢相信，皇兄会这么好，还是皇兄在试探我呢？我正迟疑着上前，没想到，就当我的手快抓到那银票时，皇兄却突然收回了手，将银票又塞回了怀里，“算了，还是放皇兄身上比较好，你想要什么，就跟皇兄说，皇兄给你买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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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摸我。

﻿    我气的怔了，我敢肯定皇兄一定是故意的，先是勾的我的快上天了，转眼又一脚将我踹下地来，那种失落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他说的似乎在理，可我现在确实需要实实在在的银票啊，不然怎么雇车逃走？但此刻我又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怕皇兄看出破绽禾。

    皇兄瞅我一眼，轻笑，“这样吧，你去掌柜的那里再要一间上房，等明儿再一起结账。”

    “他跟你说要定钱？”皇兄坐直了身子，似乎在考虑我的话。

    “年货？”皇兄好笑的看着我，“你竟也知道年货？罢，这个你就拿去交定钱吧。”说着，自腰间抽出一个小钱袋丢给我，我一接，感觉还沉沉的，忙欣喜的打开，问，“这里是多少银子？妲”

    五两？一百两？我心里在算着这两者之间还差九十五两.......

    “掌柜的，我的事你帮我问了吗？”掌柜的正一个人坐在柜台前打瞌睡，被我那一嗓子喊的顿时一个激灵。

    掌柜的打开钱袋，瞧了瞧，“五两银子？”

    “哦，这个。”掌柜的状似有些为难，“侯三的老母亲正病着，缺钱买药，不然他也不会赶在这个时候出门的。他本想着能多预支点银子留在家里，但是，这五两怕是少了点。”

    其实，我本来是打算先给五两定钱，等到了大玥找到拓跋裬后，再多赏些银子给车夫。

    “当然是越快越好，侯三不放心他老母亲，想尽快赶回来，不过，姑娘您得先付足了定钱，让他将家中老小安顿好。”掌柜的很诚恳的说。

    说完，我一转身就朝楼上跑去。

    我的心陡然跳的快起来，这是个机会.......

    没有反应.......

    “皇兄，这里风大，我扶你上床去睡。”我小声的嘟囔着，借着扶他的名义，实则，一手已经探进了他的胸口，摸进了他的衣服里，可是，摸索了一会儿，却什么东西也没找到。

    “玉儿？”头顶忽地响起皇兄低低的呢喃，我一个激灵，瞬间后退了一步，却正好撞在了边上的小茶几上，腰好疼。

    我忍着腰疼，陪笑道，“我见皇兄在这睡着了，想扶你到床上歇着去。”

    我猜到，他大概处心积虑的想要掳我，因此才没睡过好觉吧？如今，我在他身边，他自然就放了心，也就困了。

    我愣住，皇兄微微笑说，“扶皇兄上床。”

    到了床边，我突然有了主意，立刻殷勤的说，“皇兄，我帮你把袍子脱了。”

    “皇兄，你好好睡。”等他躺好，我说。

    “我？我看看书。”我立刻挣脱皇兄的手腕，走到窗边，拿起皇兄才认真看的书，装模作样起来。

    我立刻又紧张起来，果然，我不是做贼的料啊。

    难不成藏在里衣里？我郁闷了，但想着就差十五两，我就可以离开这里了，我决定冒险一次。

    于是，我连鞋子也忘记脱，就从床尾偷偷爬上床，然后轻轻的爬到他跟前，半跪在他跟前，手指几乎颤抖的摸到了他的衣服里。

    “皇.......皇兄？”我紧张的心跳个不停，脑子飞速转着，想着借口。

    “没没没——”我慌了解释，“我是想看看皇兄是不是睡着了？”

    “我是看被子快掉了，想帮皇兄盖好。”我急中生智道，一边还真的拉起被角往他身上盖了盖。

    他的眼睛突然变得深邃晦暗，隐隐荡漾着一抹让人恐慌的暗光，我慌的点头如捣蒜，“是盖，盖，盖.......”

    都怪自己动作慢了一点啊，我又悔又急，但皇兄何等聪明，若不给他一个信服的理由，他是不会罢休的。

    “不是给你了吗？”皇兄耸耸眉。

    “二十两？”皇兄凝眉，“你可真大方？可你知道咱们住一晚要多少钱吗？”

    皇兄勾唇一笑，“最多不过二两银子，皇兄给了你五两，本就多了三两，想不到那掌柜的不省事，竟然要你二十两，看来，皇兄该找他好好谈谈。”

    皇兄说着就要起身，我忙拦住他，“别，皇兄，不是人家朝我要的，是我看他这么冷的天还要帮我们烧水做饭，过意不去，想要给的。”

    我使劲点头，“是的。”

    明天？那就迟了呀.......

    “能不能现在让我去给，我好歹答应人家的——”

    “你该想想，你擅自爬上皇兄的床想要偷银子，皇兄该怎么惩罚你好呢？”皇兄说着，两指捏紧我的下巴。

    “摸我。”皇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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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失败。

﻿    “摸我。”皇兄说。

    “摸？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皇兄捉住我的手，塞进他怀里，冰凉的手指触碰到他温热的体温，轻轻的颤起来，“皇兄......”

    “就像这样。”皇兄按着我的手，在他胸口轻轻的揉起来。

    我有些不自在，如此亲昵的动作，还是第一次，可是，皇兄这样做不就等于给了我光明正大搜他的机会吗妲？

    这样想我也这样做起来，手指不自觉的就朝之前摸到的地方挪去。

    耶？刚才那硬硬的纸包一样的东西哪里去了禾？

    “你往哪儿摸呢？”皇兄突然皱起眉头问我。

    我一愣，“啊？”

    皇兄将我手拿开，自怀里掏出东西，我一瞧，不就是我要找的吗？手本能的就伸了过去。

    “忘记将这收起来了。”皇兄说着就将东西放到了枕头底下。

    我眼睛顿时冒光，“皇兄，那是.......银票吧？”

    “嗯。”皇兄说着就势躺了下去，双手枕于脑后，目光淡淡的望着我，“继续.......”

    “皇兄，你还困吗？”若是困了就再睡一觉，我终于知道银票在哪儿了，要拿就方便多了。

    皇兄轻轻的阖了眼皮，没再看我，只哼了声，“有点。”

    太好了！我激动的差点叫出声来，“那皇兄你再睡一觉吧，我帮你捏捏肩。”

    “嗯。”皇兄很配合的侧了身，背对着我。

    我伸出十指，力道适中的从他的胳膊捏起，一路上移到了肩膀。

    我是学过一些推拿的技巧的，父皇这几年身子越来越差，一到阴雨天，全身的关节就疼，我就到太医院那边学了几招推拿术，无事便去给父皇按按捏捏，父皇喜欢的不得了。

    此刻，我相信，只要我再揉捏几下，皇兄定然会舒服的睡过去的。

    时间静静的流淌，我看见窗外又飘起了雪花，心里有些闷了，这雪还未化去，又开始落了，只怕路上更难走了。

    但是，再难走，我也得走啊。

    “皇兄。”觉得皇兄差不多睡着了，我轻轻的唤了一声，果然没有反应，我又试着力道变轻许多，直至没有.......然后，一手从他的脖子后面绕到了枕头边上，小心翼翼的伸到枕头底下，刚摸到银票，想要抽走的时候，皇兄却又一个翻身，直接将我的手压在了脖子下面。

    我顿时僵住，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但到手的银票岂能轻易放手，于是，我一咬牙，用力一抽，银票刚刚握进掌心，皇兄的眼睛也同时睁开，我还没来得及心慌，皇兄一条胳膊伸来，直接将我拖到了他身下。

    “皇兄。”我紧张不已，生怕他会发怒。

    “嘘。”皇兄手指抵在我唇边，制止我说话，“你若闷的慌，就陪皇兄睡一觉。”

    说完，又翻身下去，躺在我边上，只是一手圈在我的腰上，让我不敢再动。

    但是，我还是松了一口气，看来皇兄并未察觉啊，我小心翼翼的将银票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然后看着皇兄疲倦的睡颜，心里有了那么一丝丝愧疚，于是，又将银票拿出来，抽出一张来放在床里，打算留给他用。

    我在默默的数着时间，想等皇兄睡熟就走，可是，皇兄的胳膊好重，我试着挪开，他又圈了过来，如此三番，恼人的很。

    “你要去哪？”正当我气的恨不得掐他的时候，皇兄低低的声音响在耳边，我立马老实了，“没啊，我在睡觉啊。”

    “是吗？”

    “嗯。”我老实点头。

    “玉儿。”

    “嗯？”

    “恨皇兄吗？”皇兄突然问我这个问题，让我有些措手不及，但我还是摇头，“不恨。”那时，我是真的不恨，尽管他已经开始在毁我的人生。

    “可是皇兄毁了你的亲事，你的身份地位，甚至，你将来不得不隐姓埋名的过日子？”

    “哦？”这么多？我没想过。

    “答应皇兄，永远不离开皇兄好不好？”皇兄突然捧着我的脸，身子近距离的贴近，让我热起来。

    “额。”我忙挣扎着道，“我睡不着，皇兄，我起来好不好？”

    “好。”皇兄答应了一声，我如临大赦，忙翻身起来，“皇兄，你再多睡会，我出去透口气，就回来。”

    说罢，就朝门口跑去，手刚摸上了房门，就听皇兄问，“还会回来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皇兄怎么这样问？“会啊，我一会就回来。”

    “好，皇兄等你。”皇兄说。

    我头也没敢回，直接拉开门出去，然后，一路直奔下楼找到掌柜的，“掌柜的，麻烦你现在就带我去找车夫好不好？我这里有银子。”

    我扬了扬手里的银票，朝掌柜的急道，其实，我敏锐的觉得皇兄许是

    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了，不然，不会问那么莫名其妙的话的。

    “姑娘，怎么这样急？你的哥哥没跟你一起？”掌柜的疑惑的问。

    我一边拽着他往外走一边解释道，“我娘来信了，让我先回，我哥他因为有事要晚一天才能回去。”

    “哦。”掌柜的狐疑的望了我一眼，但也没多问，就道，“好，我带你去。”

    我感激不尽，外面的雪还在下着，不过小了很多，一出来，我才知道有多冷，而我因为出来的急，也没有穿件厚衣裳，皇兄的披风也没戴，此刻，被风一激，从骨头里冒出凉来。

    我抖索着身子，艰难的跟在掌柜的后面，好在，那车夫候三家住的不远，没走多一会儿就到了。

    候三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正在院子里扫着马车上的雪，一见我们来，有些激动。

    掌柜的为我引荐了下，又说了侯三许多好话，说他是个办事妥帖之人。

    我一心想尽快离开，顾不得许多，只抽出一张百两银票递给他，让他快些安排好嫁人，即刻启程。

    侯三似乎没料到我这么急，但看在这么多银子的份上，什么也没说，只说等他一会儿，便进了屋，出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件羊皮袄，手里还抱着一床半旧的被褥和一个大包袱。

    “车厢里冷的很，姑娘就用这被褥先盖盖。”侯三说着将被褥放进车厢里。

    我很感激他想的周到。

    临走时，我特地嘱咐掌柜的，这一切千万别对我哥哥说，我是因为想我娘才先走的，若我哥哥知道了肯定不让我一个人回去的。

    掌柜的犹豫着答应了，我也就放了心。

    侯三赶车的技术是很不错的，这样难走的雪路，马车竟然也能平稳而行，我坐在里面除了有些冷之外，也没其他不适感觉。

    快天黑的时候，候三将马车停在了一处客栈门口，说是天黑了不好走，再说，人和马都需要养养精神才好继续赶路。

    我也没反对，因为，赶了小半天的路，我又冷又饿，就想找个地方吃一顿再睡上一觉。

    到了客栈，没让我怎么劳顿，侯三就帮我要了一间上房，至于他自己，说是不放心马，要睡在柴房那边，好半夜起来给马填料。

    我怕他睡不好，硬要小二给他加了两床厚棉被，才放了心。

    晚饭，我们是一起吃的热汤面，吃罢，侯三就走了，说是明儿一早再来叫我。

    我很放心他，等他走了，我也倦的不行，爬上床就睡了。

    我睡觉总爱做梦，这一夜我以为又做梦了，梦到了皇兄吓的惊醒，却没料到，睁开眼睛后，果真见到了皇兄，那一刻的惊悚此生难忘。

    “小玉儿，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对上我的眼睛，皇兄提醒道。

    他的声音如此真切，面容如此清晰，这一刻，我才确定不是梦，陡然坐起了身，直直看着他，“皇兄？你怎么在这？”

    “你又为什么在这？”皇兄反问我。

    “我？”我一下子不知如何作答。

    “你想丢下皇兄一个人走，是不是？”皇兄手指轻柔的抚上了我的脸颊，眼底闪着幽怨，我心里一阵不好受，“皇兄，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想等我.......”

    “等你去了大玥找到拓跋裬，然后就派人过来抓我，是不是？”皇兄打断我的话，与此同时，手指一滑，落入我的脖子上，似乎随时想掐断我的脖子。

    我全身的神经一下子紧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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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受伤。

﻿    我全身的神经一下子紧绷了起来，“不，我没有这样想。”

    “那你为何想逃？”皇兄手指收紧，我顿时觉得呼吸困难，“皇兄，我不想你再错下去......”

    “错？”皇兄忽地笑了，另一手轻轻抚过我的脸颊，“这么说，你终于懂了皇兄的心思？”

    我忙点头，“我懂，皇兄不想让我嫁给拓跋裬，不想让我受委屈。”

    皇兄长眉渐渐又凝了起来，我只得继续解释，“可是，联姻这件事两国皆知，如今，你带我逃了。父皇要怎么向大玥国交代？还有，拓跋裬以后要怎么见人？他是无辜的，而且，我怕.......禾”

    “那我呢？”没等我说完，皇兄猛然将我推倒，直接跨坐到我的腰上。

    我顿时蒙了，这样的姿势......妲.

    “你担心你父皇，担心拓跋裬，甚至两国百姓，那么，我呢？你担心过吗？”皇兄微微俯下身子，凑近我的脸，问。

    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脸上，我很慌乱，结结巴巴的回道，“我自然担心皇兄，所以我才要走，不然，等父皇或者大玥国的人找来，皇兄要怎么办？”

    “我要你！”皇兄紧紧的盯着我的眼睛，一双瞳仁如黑曜石一般。

    “什么？”我觉得我没听清。

    “我要你。”皇兄的手指轻轻的点在了我的唇上，指腹来回摩挲着，眼睛仍旧一瞬不瞬的盯着我，“如果你想嫁人，就嫁给皇兄。”

    就像是一道闪电突然从我脑子里劈过，我整个人都木了，怔怔的看着他，不知该如何反应。

    可是，皇兄却低低的笑了，“做皇兄的小娘子，好不好？”他的声音充满了温柔诱哄的味道，未及我回答，他的唇便落了下来，轻轻的吻上了我的唇。

    唇瓣相接的那一瞬，有什么在我脑海中炸开，我拼命的推开他，朝他吼起来，“你胡说什么？你是我皇兄。”

    皇兄满不在乎，又朝我覆了过来，轻轻的咬着我的耳垂，呢喃道，“什么要紧？我从来没当你是皇妹。”

    他怎么可以说的这么轻松？他是在吓唬我的对不对？

    我乱极了，身子因为他的触碰变得僵如冰雕。

    我觉得我该做些什么，可是，此刻，一阵阵迷糊无力，甚至说不出的绝望。

    他的唇碰着我的肌肤，他的舌舔舐着我的脖子，他的手伸进了我的衣服里，轻一下重一下的揉搓着我的胸脯。

    我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声，我感觉到他越来越烫的体温，他越来越有力的手指和蓄势待发的身体.......

    “小玉儿，皇兄要你，现在就要.......”他的声音透着乞求，可他的动作分明是一只充满掠夺的野兽。

    我看着他双目赤红，双手粗鲁的开始撕扯着我的衣服。

    我终于惊叫出声，“不要。”

    这一声惊叫也让我自己从恍若噩梦般的场景中惊醒，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是我皇兄，可是，他却对我做这样的事，他说要我？？？

    原来，拓跋裬的话没有骗我，父皇的那些猜测并没有错？

    可，是我错了吗？我一直都当他是疼爱宠我值得我尊敬信赖的皇兄。

    此刻，看着他兽性的眸子，恐惧远远没有知道真相给我带来的打击大。

    他怎么可以真的如此对我？当所有人，甚至父皇都如此谴责他的时候，我还在衷心的守护着他。

    可他此刻的行为就像一把尖刀深深的扎进了我的心里。

    “小玉儿——”他伸手抚摸着我的头发，似乎想安抚我的情绪。

    “收回去。”我推开他的手，朝他喊着，“把你刚才的话收回去。”

    我希望他只是为了吓唬我才故意这么说的这么做的，他不过是想惩罚我背着他偷偷溜走。

    可是，皇兄却是佞笑出声，“你想皇兄把哪句话收回去？”

    “说要娶我的话。”我努力忍着夺眶欲出的泪，吼道。

    皇兄的手指游移到我的眼角，似乎是想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哭了？“如果，不收呢？”

    我使劲盯着他的眼睛，决绝道，“如果不收，我就再也不认你做皇兄。”

    “那更好。”他忽地冷笑，“我本就不想做你的皇兄。”

    “.......”他这话让我心里很痛，原来，我那么珍惜的兄妹情，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我要做你的男人。”他猛然低下头来，亲吻着我的额头，亲吻着我的脸颊。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觉得这样是皇兄对我示好，我也会配合的亲一下他，可是，此刻，越来越多的反感与抵触充斥着我的内心，前所未有的羞辱在折磨着我。

    他怎么可以真的对我这么做？“皇兄——”我终于哭出声，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皇兄终于稍稍松开了我，却俯身凝视着我，泪水模糊中，我瞧见

    他脸上的动容。

    他伸出手指为我擦泪，我忙一把捉住他的手，哭道，“皇兄，你别吓我好不好？我错了，我不该一个人逃走的。皇兄，我不敢了，我们一起回宫找父皇好不好？我答应你，我不嫁了，大不了，我陪皇兄一起进宗人院。”

    皇兄抽回了手指，发出一声叹息，“你以为皇兄是在吓你？”

    我宁愿他是在吓我，可是.......种种迹象表明不是，我的心也一点点的下沉。

    “傻丫头，难道你看不出皇兄有多喜欢你吗？”他静静的望着我，低低的说，“皇兄不是不想你嫁给拓跋裬，皇兄是不想你嫁给任何人，你是皇兄一个人的，这世上除了我，我不会再让第二个人碰你。”

    我被他霸道的话语给惊住了。

    “所以，别试图离开我，你逃不掉的，知道吗？”最后这一句，他几乎是恶狠狠的说的，我都能感觉到他摁在我肩头的双手使足了力气，好像要将我捏碎。

    我惶惑的望着他，“我们不能.......你是我皇兄.......”

    “该死。”他猛然一拳砸在了我的耳侧，朝我吼道，“忘记这个身份，你只需记住，我是个男人，而你，是我想要的女人。”

    说着，他抓起我的一只手。

    我不知他要干什么，正惊慌，却不料，他带着我的手往他腰腹以下的地方摁住，“感觉到了吗？它是有多想要你。”

    那硬硬肿胀的东西被我一碰，立刻又膨胀起来，我吓的失声尖叫，忙想挣开他的手。

    皇兄却沉沉低笑，“你会习惯的，过了今晚，你会离不开它的。”

    “放开我，我要回宫。”大概是恐惧到了极点，我的力气竟然也大了许多，我手脚并用的打着他，打不过他，我就咬他，咬他的脸，咬他的手，就是不准他碰我。

    皇兄几次没得手，气的冷笑，“想不到我的小玉儿还是只会张牙舞爪的小母狮。”

    我气喘吁吁，全身的力气都快使尽了，我想喊人，可是，皇兄的凶狠我是见过的，他杀起人来眼睛都不会眨一下，而这客栈里都是些普通百姓，即便来了又能如何？

    我不想无辜的人因我受到伤害，可是，皇兄今晚的行为就像个疯子，让我开始绝望起来。

    “我不想伤你。”皇兄看了看手背上被我咬出血的牙印，轻轻哼了声，随后，一双眸子带着猎人般的眼神朝我看来，“乖，自己过来躺好。”

    我摇头，人已经缩到了床角，再无路可退。

    “过来。”皇兄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

    “不要。”我也倔强的朝他吼道，“你杀了我更好。”这一刻，我是真的想到了死，兄妹不伦这样的事让我觉得恶心，我更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皇兄对我做下那样的事。

    而且，如果我死了，不止是我，皇兄也解脱了，不是吗？

    “小玉儿，你不听皇兄的话了吗？”皇兄声音轻了几分，眼神也温柔了。

    就好像以前那个皇兄又来了，我心头一酸，说话也哽了起来，“是你先不要我的。”

    “我怎会不要你？”皇兄脸上也浮现一抹惆怅，拉我入怀，低下头就要吻我。

    我一慌，手上也不知摸到了什么，直接就朝他砸了过去。

    只听得皇兄痛哼一声，松开了我，“你.......”

    我闻见了血的味道，这才看清楚，原来，豁然扎进皇兄肩头的是一把锋利的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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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保存。

﻿    鲜血将皇兄肩头衣衫染的通红，我吓的懵了，可是，我并不后悔。

    我连忙从皇兄怀里逃脱，我想跑，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你还想逃吗？”皇兄的声音冷冽的响在我身后，我害怕的发抖，却还是拉开了房门。

    可是，我一脚刚跨出门槛，腰上突然一股力道袭来，整个人瞬间被腾空带了回去，重重跌到了床上禾。

    疼，一瞬间自四肢五骸弥漫开。

    皇兄跨坐到了我的腰上，目光泠泠的望着我，他的手狠狠的握着肩头的那把剪刀，当着我的面，用力拔了出来，血珠溅到了我的脸上。

    “你想杀我？”他扔了剪刀，用那只沾了血的手摸上了我的脸。

    我惊恐极了，一步步想往后退，却被他双手摁住了腰，猛然又拖了下来妲。

    “皇兄，你别这样，我害怕。”我哭了，皇兄给我的感觉像是嗜血的疯子，比那日亲眼看到他断人四肢还要可怕。

    皇兄却笑的温柔，“你不喜欢皇兄了吗？你以前不一直喜欢粘着皇兄吗？”

    我喜欢的皇兄不是这个样子的，他话不多，可是，他温柔体贴，心思灵巧，而眼前这个人，根本就是让人恐惧的恶魔。

    我摇头，努力想挣脱他的手。

    “我不会放你走。”皇兄像是誓言般的冷语过后，埋首便在我的身上啃噬起来，痛极，是甚至能感觉到他锋利的牙齿咬紧皮肉，血腥味弥漫，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我的。

    我挣扎着哭喊着求饶着。

    “皇兄，我错了。”

    “我不敢了，我不是故意伤你的。”

    “皇兄，不要这样对我，我害怕。”

    “皇兄，我受不住了，饶了我吧，疼——”

    .......

    我的嗓子喊哑了，身体就像被野兽撕咬着，疼痛从心底蔓延四肢。

    可无论我怎么做，身上的这个男人就是不肯放过我。

    他已经不是我的皇兄，他是一头彻头彻尾的野兽。

    绝望之际，我也咬他，用手抓他的头发，挠他的脸，甚至抓住他肩膀上的伤口狠狠的剜了进去。

    他终于从我身上抬起头来，我看见他眸子里散发着恶魔般的气息，唇上还沾着血迹，我知道，那是我的血.......

    我急促的喘息，害怕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但是，我绝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可是，他只阴测测的看了我一眼，猛然就捉住了我的双手，然后，腾出一只手抽了身上的腰带。

    我惊恐至极，“不要绑我。”

    我像一头掉入陷阱的兽，拼命的在他身下挣扎。

    而他却无动于衷，拿起腰带绑住了我的双手，另一头就像系在床柱上。

    “不要。”我惊惧的喊着，突然瞟到床底下的剪刀，我心一横，牙齿立刻咬向舌头。

    皇兄大惊，两指捏住了我的下巴，而我趁势猛然撞向他的下巴，将他撞倒在床，同时，我迅速的朝地上滚了去。

    在皇兄想要抓住我的时候，我已经握住了剪刀。

    皇兄冷笑，“还想再杀我一次？”

    我摇头，猛然将剪刀对向了自己的脖子。

    “玉儿？”皇兄脸色骤变，“你干什么？快放下。”

    “不要过来。”我朝他喊着，可皇兄根本不听，仍旧一步步紧逼过来，我一步步后退，剪刀的锋刃一点点的划破我的肌肤，我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来。

    皇兄果然站住不动了，只是，面色阴沉的看着我，“你想死？”

    我不想死，但是，此情此景让我不得不想去死。

    我最崇敬最信赖的皇兄，一夕之间，竟然变成了想要凌辱我的野兽，我怎能不痛不欲生？

    “我知道我杀不了你，但是，我可以杀死我自己。”

    “我不准你死。”皇兄朝我伸出一只手，似乎想夺下我手里的剪刀。

    我慌忙往后退去，同时，锋刃更深一点的刺进脖子里，我开始感觉到了痛意，意识也有些涣散。

    “不要。”皇兄喊了一声，“不要死，我不准你死。”

    “放我走。”快要支撑不住了，我立刻提出自己的要求，“不然，我就死在这里。”

    皇兄目光沉痛的望着我，抿紧的薄唇不发一言。

    我快要崩溃了，喊着，“你答不答应？你想看我死在你面前？”我也快疯了，身体已经不受自己控制，那锋刃果断就朝自己喉咙扎去。

    “住手。”皇兄骤然扑过来，打掉我手里的剪刀，“我答应，什么都答应。”

    “放我走。”我被他拦腰抱在怀里，本想推开，可是，我实在是无力，我是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说话的。

    “玉儿，你竟是这样的伤皇兄？”皇兄眼里的绝望似乎比我还甚。

    而我此刻意识一点点褪

    去，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我怕他反悔，在闭上眼睛之前，又虚弱的补了一句，“你可以绑着我，但你阻止不了我。一次不行，我会死第二次。”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最后威胁的话让皇兄动容了，总之，我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皇宫里了。

    锦玉轩，一如我出嫁前的样子，夏兰夏莲也都回来了，唯有月娥不见。

    听他们说，月娥留在了裬王府。

    经过抢亲这一事后，也许拓跋裬想，但大玥国皇室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我这个不清不白的王妃了。

    父皇为表歉意，据说在我被掳的当天，就派人亲自去大玥道歉，再将我那西陵最美丽的公主我的九皇姐嫁给了拓跋裬，这事才勉强算结束。

    但结束的只是事情本身，这件事的后果却才开始。

    我与皇兄的关系本来就惹人口舌，这一次之后，就更加成了人们唾弃鄙夷的对象了。

    尽管我整日里躲在寝殿里不敢出门，可是，恶毒的流言蜚语还是像苍蝇一样盯上了我。

    他们骂是我妖精，是祸水，***下贱，勾、引皇兄，招惹拓跋裬，最终被拓跋裬识破真面目，被当成破鞋扔掉了。

    夏兰夏莲天天守着我，生怕我想不开。

    其实，我也不是想不开。

    拓跋裬不要我了，我本身对这桩亲事也没多大感觉。

    虽然出嫁没成，可是我又回到了一直生活的地方，父皇仍旧疼我。

    皇兄.......

    自那以后，皇兄成了我心头的一颗刺，我不愿想起，可是，身上未愈的咬痕又一次次的提醒着我去想他，每想一次，心口就会疼一下。

    夏兰说我瘦了，夏莲说我变了，她们好想看到以前的玉公主。

    可是，怎么可能？

    虽然我也想回到从前，可是总有种力不从心。

    身上的伤好了，但曾经的那股精气神却没了。

    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像具行尸走肉，不，我连走都懒的走，每日只会窝在自己的床里，像一头受伤的小兽，暗自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父皇来看我，骂我不争气，自己却老泪纵横。

    皇兄们来看我，教训我以后要规矩做人，莫给皇家丢脸。

    皇姐们也来看我，说我可怜，一个女子，哪怕是公主，丢了清白，还是被自己的皇兄玷污，这辈子只怕都不会有出头之日。

    还有冯妃，她也来过，她说我是祸害，勾、引皇兄，害他那么惨，她问我怎么不死？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没死？

    但想到众人目光，包括父皇，都觉得我是个耻辱的存在吧？

    也许，我死了，他们就都好了吧？

    所以，在一日沐浴更衣之后，我便躺在了床上，不吃也不喝，闭着眼睛想着我究竟为何该死？

    我没想出个头绪来.......

    可是，我还没死成，这西陵国就出大事了。

    我想不到，就算是死也不会想到，皇兄竟然对赫连皇室大开杀戒。

    几个来看过我的皇兄皇姐，还有冯妃，甚至父皇都不能幸免。

    整个西陵瞬间乱作一团。

    不过，这种持续没到三日，便又一切恢复如常。

    我的十九皇兄竟然取代父皇登基为帝.......

    举国上下，皆知道他是弑君夺位，残杀同室，却没有一人站出来反对他。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拖着病弱的身体去了养心殿，我要找他问个明白，为何心狠至此？

    我还要杀了他，为父皇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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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刺杀。

﻿    养心殿门口，一众侍卫见到我，显然十分讶异，他们将我拦在了门口，说皇上早朝还未回来。

    我不信，我觉得那是他们在维护赫连炎。

    我想推开侍卫进去找人，夏兰连忙抱住我，求我冷静，还小声的在我耳边劝我，说现在他毕竟是皇上，触怒了他对谁都没好处禾。

    好处？我父皇死了，我也被他弄的人不人鬼不鬼，还能有什么好处？

    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索性跟他同归于尽，也好为父皇报仇，为死在他手里的那些冤魂报仇......

    这时，从里面出来了一个太监，看见我也是一愣，但马上呵斥那些拦我的侍卫退下，过后挤出笑脸到了我跟前，“玉公主，您怎么来了？是要找皇上吗？”

    “是，我要找他。”我扫了他一眼，道。

    “皇上早朝还没回来，玉公主要是不介意的话，先跟奴才进去稍坐一会儿，皇上应该马上就会回来。”他对我说话很客气，甚至还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

    进去等？好啊，正好我可以有足够的时间酝酿怎么杀了他妲。

    “夏兰。”我扭头对跟着我的宫女说，“你先回去吧。”

    “公主。”夏兰不放心我。

    我说，“我没事，我在这里等一下，一会自己就回去。”

    “让奴婢在这伺候公主吧。”

    “回去。”

    我怕待会冲突之时，会殃及夏兰，所以，厉声呵斥。

    夏兰不敢再言，忙退下。

    等她走了，我才跟着那太监进了养心殿。

    这养心殿本是父皇的地方，对于这里的一切我本是最熟悉的，然而，今天一进来，才发现这样的陌生。

    原来，才不过几日的时间，他就将里面的所有妆饰摆设给换了，就连父皇最喜欢的那只躺椅也被扔的不见了踪影。

    我怒气攻心。

    那太监已经端了茶和点心过来，“公主殿下，您先坐坐，奴才给您拿了您最爱吃的茶和点心。”

    “你出去。”我坐在椅子上，冷冷的盯着他。

    那太监也没被我冰冷的语气吓着，反笑说，“好，奴才去看看皇上回来了没有，公主您若有什么吩咐，外面有人伺候。”

    我朝他摆摆手，让他快走。

    他又对我行了个礼，这才躬身退下。

    他一走，我忙自腰带间抽出一把匕首，这匕首虽然小巧，但锋利无比，足够杀死赫连炎。

    我想着，很快，他就要死在我的刀下，很快就可以报仇，然后，即便是下黄泉，也能面对父皇和几个皇兄皇姐了。

    对着冰冷的匕首，我冷冷一笑，然，眼泪再一次模糊了我的眼睛。

    我抹了一把泪，生生将心底的痛压下，然后，再将匕首藏好。

    “玉儿，玉儿.......”

    很快，皇兄的唤声让我的心狠狠的颤了下。

    他的声音依旧动听，显得有些急切，甚至激动。

    我还未从复杂难辨的情绪中反应过来，他已经从外冲了进来，将我紧紧的拥在了怀里。

    “玉儿，我的玉儿。”他双臂有力，死死的抱着我，似乎要将我嵌进他的身体里，他的下巴抵在我的肩上，唇一遍遍的吻着我的头发，吻着我的脖子，在我耳边激动的说着，“你是来看皇兄的吗？你终于肯见皇兄了吗？你知不知道，皇兄这些日子有多担心你？皇兄还以为.......”

    “是，我是来看你的。”身体几乎被他禁锢，我无法动弹，更没有办法抽出匕首，我只得回答他的话。

    他激动万分，我都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颤，他的声音也在发颤，他抱我抱的更紧了，“玉儿.......”

    “皇兄，你松开一些。”我朝他喊着。

    他很紧张的松开我，“对不起，弄疼你了吗？”

    我看着他担忧的眼睛，还有那小心翼翼的神情，心底一阵冷笑。

    他还妄想用这招来骗我吗？他的虚伪，他的冷酷，他的残忍，我早已领教过，他又何必还在我跟前如此小心翼翼的伪装？

    “玉儿——”见我不语，他眼底闪过一丝惶惑，忙道，“玉儿，你先坐下，皇兄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我也有好多话想跟皇兄说。”我猛然扑进他怀里。

    他显然没料到，我感觉到他身体僵了一下，但转瞬，双手挪到我的腰上，激动的又拥住我，却没敢太使力。

    “皇兄。这些天，我天天都在想你。”想你曾经的好，想你现在的坏，想那次若不答应父皇嫁给拓跋裬，你便出不了宗人院，说不定这所有的事都不会发生。

    “玉儿.......”他动情的抚摸着我，亲吻我的头发。

    我的手已经摸到了匕首，正一点点的抽出来，“皇兄，我好怀念我们曾经在一起的日子，怀念每天醒来第

    一个都能瞧见皇兄，怀念皇兄给我梳头发，怀念皇兄给我做的饭菜，怀念......所有。如果可以，我愿意与皇兄——。”

    “一起死！”猛然，我抽出匕首，对着他胸口的位置狠狠的扎了下去。

    我听见皇兄的痛呼，感觉到他剧烈的颤了下，我甚至能感觉到匕首扎进他皮肉的钝痛，鲜血渗出，湿了我的手。

    我猛然后退，抽出匕首却是向自己心口扎来。

    我是做好了准备，杀了一国之君，我必不得好死，与其死在别人手里，不如自己了断。

    然而，皇兄一把打掉了我手里的匕首，狠狠的将我抵到了墙壁上，他粗重的喘息，许是因为失血过多，脸色异常的惨白，“别死，我不准你死。”

    “可我要你死。”我朝他吼去，他怎么还没倒下？竟然还能打掉我的匕首？还能跟我说话？

    “皇上——”突然，刚才那个太监进来，一瞧屋中场景，吓的傻了，大喊，“皇上，奴才找太医.......”

    “不——”赫连炎朝他喝了一声，“出去，任何人不得进来。”

    “皇上。”那太监警惕的看着我，他应该猜到是我对赫连炎下的手，“您流了这么多的血，再不止血，怕——。”

    “出去。”赫连炎怒喝。

    “是。”那太监忙出去了。

    屋内一片死寂，只有血的味道在鼻端弥漫。

    我冷冷的盯着他，他亦冷冷的盯着我。

    “就这么想我死？”最终，还是他悲凉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我恨的冷笑，“是。”

    “我如你所愿。”他说。

    我愣了下，不知他话里的意思，而他却弯腰捡了那把带血的匕首，又塞回到我手上，“给你，拿着它杀了我。”

    “你？”我握着匕首的手在微微的颤抖。

    “杀了我，给你父皇报仇，给你自己报仇.......”他说，似乎看出我眼里的恐惧，猛然，他捉住了我那只紧握匕首的手，然后抓着它狠狠刺向他的胸口。

    鲜血已经将他整个前襟染湿，我感觉我的一颗心也被这匕首戳的痛不欲生。

    我痛的麻木了，而他却抓着我的手，一下又一下的扎向他自己的胸口。

    他的嘴里也溢出血丝来，可是，他还在说话，“但是，别伤害你自己，我不想你死，玉儿，我想你活着，好好——活着。”

    许是他力气用尽，最后，他连拔匕首的力气也没有了，但他仍旧一点点的将那匕首从他的身体里抽出来，再然后一点点的刺进去。

    他的手全是血，包裹着我的手.......

    “啊，疯子，疯子——”我崩溃了，用力推开他。

    他摔倒在地，再也没有爬起来，他看着我笑，想说什么，但是，那唇角的血丝漫的更多，似乎堵住了他的喉咙，我看到他剧烈的咳嗽，然后有血沫涌出。

    “不要，不要.......”我扑倒在他跟前，抱起他来，可是，他的眼神在涣散，可他努力的想睁开眼睛看我。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我恨他，没有哪一刻像此刻这般恨他，可是，我竟然不想他死。

    我朝外面喊人，“来人，来人。”

    那太监立刻就进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太医，显然，他是早有防备。

    我被两个宫女架了起来，有如抽走灵魂的行尸。

    我看着太医们惊惶的忙碌着，我看到我的皇兄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张大床上，洗伤口的水一盆一盆的被倒了出去.......

    我陷入了黑暗中。

    我想就这样死过去，永远不再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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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被囚。

﻿    眼前一片漆黑，耳边有低低的抽泣声。

    头好疼，眼皮重的睁都睁不开。

    “公主，您醒醒，公主.......”

    我听见有人在我耳边喊我，好像是夏兰的声音。

    我还没死吗？我试着动了动，马上就有人握住了我的手，“公主，您醒了，太好了，夏莲，快给公主拿点水来。”

    水？我突然觉得好渴，努力睁开眼睛，而这时，夏莲已经扶我坐起来，一杯温水递到了我的唇边妲。

    我渴极，仰首就将一杯水喝了干净。

    喝完之后，才觉得好受些。

    “公主，你怎么样了？”夏莲放下杯子，问。

    我此刻才算恢复了意识，看着她担忧的神色，摇摇头，“我没事。”

    “真的吗？”夏兰犹不放心，上前来，又将我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我这才发现，这被子根本不是我平常盖的，而且旧的不像样。

    我立刻环顾四周，陌生简陋的环境让我嗖然想到了什么。

    夏莲大概是觉察到了我的异样，忙道，“公主，您先歇一会，奴婢去看看，炭火送来了没有。”

    “等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一把抓住了夏莲的手，问她。

    夏莲的脸上立刻露出沮丧的神色。

    “公主。”夏兰干脆就掉了泪。

    我懂了，一定是我刺杀赫连炎，她们被我牵连了，“对不起，连累了你们俩。”

    “公主，奴婢两个倒没事，只是其他姐妹们.......”

    “怎么了？”我以为只有她们两个因是我的近侍，所以，才被关了起来。

    夏兰哭道，“她们都被送进了天牢，据说都要凌迟处死。”

    “.......”我惊的说不出话来，“杀人的是我，与她们何干？”

    夏兰夏莲两个只知道跪在我床边哭。

    我是懂的，都是我这个做主子害的，如果她们会被凌迟，那么，我的下场也绝不会好到哪儿去。

    但是，我死是该的，可我的那些宫女们是无辜的，她们甚至根本不知道我要刺杀赫连炎。

    她们不该死，不该受这样的极刑。

    “不行，我要找他们理论，要杀要剐冲我一个人来好了。”我气的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然而，脚还没落地，头就一阵发蒙，整个人又跌坐在床。

    夏兰夏莲忙扶住我，“公主，您千万不能冲动，贵总管说了，要让您先保重身子，说他会想办法救人的。”

    “贵总管？”我不记得认识这个人。

    “就是在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就伺候在他身边的贵祥贵公公。”夏兰解释着。

    可我还是不太清楚，以前，我只关注皇兄一人，至于他边上伺候的人，我并不了解。

    但是，我想不明白，那个贵公公既然是伺候赫连炎的，理当恨我入骨，又怎么会帮我救人？

    我不信。

    一定是他故意骗夏兰夏莲的，想等着其他人被处死了，到时候我就算想救人也来不及了，只能留下遗憾和愧疚。

    “公主，贵公公是好人，不会骗我们的。”见我又要起来，夏兰忙道，“若不是他，只怕公主与奴婢两个也要进天牢，说不定公主已经被......”

    后面的话她没敢说出来，不过我能猜的到，对赫连炎行刺，本身就是死罪，即便是当场处死也是罪有应得。

    可是，我却活着。

    “公主，您昏迷了三天了，这三天，全靠贵公公照看着。”夏莲也感激的说，“对了，公主现在醒了，奴婢让人去回贵公公。”

    看着夏莲去了门口通知看守，我心神一片恍惚。

    赫连炎死了吗？应该是死了，他伤的那么重，流了那么多的血，怎么会不死？

    可他死了，为何我还活着？

    他们不该拉我就地正法吗？还是，想在赫连炎的陵前将我活祭？

    我无所谓了，都无所谓了，只希望能在我死之前，救下这些被我无辜牵连的宫女们。

    不一会儿，夏莲带着烧的热烘烘的炭火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名太监。

    我望了一眼，这太监就是那日亲眼目睹我刺杀赫连炎的那个人。

    “玉公主，您醒了？您觉得身子怎么样？奴才带了太医过来，让他给您瞧瞧。”他说话依旧是客气，脸上的恭敬也不像是假的。

    我不太明白他为何对我这个阶下之囚如此，我摇头，“不必了，我要见.......”

    我突然不知道该找谁，如果赫连炎死了，现在谁在主持西陵国事？

    “公主。”我话未说完，贵公公已经先开口了，“皇上目前尚在昏迷之中，公主想见......”

    “什么？”他还没死？

    顷刻间，我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失落？庆幸？

    还是满腹悲痛.......

    “公主。”就在我怔愣时，太医已经进来，为我把脉，后来也不知跟他们说了什么，就走了。

    贵总管随后命人端来热的饭菜，说我昏迷几天，滴水未进，应该饿了。

    我确实饿了，可我没有胃口。

    “公主，您就是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锦玉轩的其他人考虑，她们都是从小就追随公主左右，难道公主真想让她们死无全尸，受尽极刑折磨？”贵公公从旁劝道。

    我正想找人解决这个问题呢，见他提了，我忙开口，“她们都是无辜的，我要杀赫连炎，与她们无关，她们根本不知情。”

    “可您是她们的主子，即便是不知情，她们也难逃责难，轻则处死，重则株连九族也是可能啊。”贵公公沉重的叹了口气。

    夏兰夏莲一听，都急的快哭了，纷纷跪下，“贵总管，您不是说会救出我们吗？贵总管.......”

    我也吓的蒙了，我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这个举动会波及那么多人，我以为只是我跟赫连炎的个人恩怨。

    可他是皇上，一国之主，怎么能算个人恩怨？

    我这才觉得我是疯了。

    可这个疯子他不也做过吗？他杀了我父皇.......

    “快起来。”贵公公扶起夏兰夏莲，为难道，“咱家不过是个伺候人的奴才，哪里有那等通天的本事——”

    “贵.......”

    “你们且听咱家慢慢说。”贵公公打断她们俩的话，瞧着我，又道，“但咱家知道有个救人的法子。”

    “什么法子？”

    “这世上如今能救你们的，也就是你们自己，准确的说，就是玉公主你自己。”

    “我？”我更是迷糊了，但也因此有了信心，“贵公公，你说，要杀要剐，我一个人受着，就算将我挫骨扬灰，我也甘愿，放了她们......”

    贵公公凝眉，“咱家的法子不是让公主受死，公主要活着，要好好的活着，不然，她们谁都逃不掉。”

    我与夏兰夏莲皆听的一团雾水，就听贵公公继续道，“皇上受伤很重，到现在还没有醒，太医们会诊过了，若是能撑的了两日清醒过来，那么，就算从鬼门关回来了，倘若，醒不来，只怕.......”

    我的心猛地跟着一揪，我知道，如果他一直昏迷不醒，最终结果就只是死。

    “西陵一月之内，两度易主，实非幸事，说不定.......”贵公公没有将话挑明，但我知道，一旦赫连炎死了，西陵政局定当会乱起来，我的其他皇兄定然会继续争夺皇位，而周边国家趁虚而入，也不是没可能。

    “公主，请恕奴才斗胆。”这时，贵公公竟然朝我跪了下来，“求公主救救皇上，救救西陵百姓。”

    我一时间不知所措，夏兰夏莲也跪了下来。

    贵公公继续道，“公主，已经三天了，奴才冒死撑了三天，其他朝臣皇子们纷纷试探，奴才也没敢说出去，就是那几个给皇上诊断的太医，奴才也一个没放出去过。公主，眼下就只能靠你了，若公主能在两日之内唤醒皇上，一切或有转机，否则，不但皇上，奴才，整个锦玉轩，甚至，还有数不清的人要为此付出代价啊。”

    我头疼起来，我知道他的话一点不假，可是，赫连炎本就是个杀人凶手，却还不能死？这让我多少觉得愤懑。

    可若他死了，就得有更多的人来陪葬——

    贵公公向我磕头，夏兰夏莲两个从旁劝说，分析各种利弊。

    我并没听进心里，但是，最终我还是点了头。

    我答应贵公公的请求，去赫连炎那里，但能不能唤醒他，我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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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喂药。

﻿    贵公公给我拿了件披风，几乎将我全身都裹了起来。

    我们是随着一条隐秘的暗道进的养心殿。

    这时，我才知道，贵祥的心思和目的。

    那日，我伤了赫连炎，只有他一人目睹，后来他虽带了太医和几名侍卫，但那些人一直被他关在了养心殿，没有能踏出半步，为的就是防止赫连炎伤重的消息外传。

    不仅如此，他还命人将我寝殿里所有伺候的宫女，除了夏兰夏莲两个之外，其余的全部抓进了天牢。

    而所有想要求见赫连炎的人，无论公事私事，都一律被拒绝门外妲。

    贵祥的借口便是皇上在忙，任何人不得打扰。

    至于在忙什么？他有意无意的总透漏了一些内容，那是玉公主在养心殿里。

    众人便恍然大悟，然后从一系列的事情中自然有了自己的联想。

    皇上赫连炎从还是皇子时期就恋上了自己的皇妹，苦于一直没有机会得手，这不，一但登基继位，便无所顾忌，再也忍不住了，不惜拿整个锦玉轩的人的命来要挟玉公主就范。

    已经过去三天了，还没出来，看来皇上是要将压抑这些年的感情一次发泄完。

    这个时候，荒淫无道总比重伤将死来的安全的多。

    尽管，也有人觉出了端倪，可是，赫连炎血腥的继位手段还是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因此，朝中看似风平浪静，实在暗潮汹涌。

    到了内寝，只有两个太医守在赫连炎边上，神态皆十分疲倦。

    贵公公简单的问了两句，就带他们离开，将赫连炎交给我了。

    我并不认为自己留在这里会比太医有用。

    但是，此刻殿内除了我再无其他人，而贵公公的意思很明显，我要么救醒赫连炎，帮他渡过这次难关，那么一切皆大欢喜，要么赫连炎死，不但是我，我的那些人，甚至朝局动荡，许多无辜的人也会跟着一起陪葬。

    突然间，我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真是荒唐可笑。

    几天前，我恨他入骨，一心想他去死，此刻，竟然又来照顾他，生怕他会死。

    这算不算报应？

    尽管不愿，可最终我还是妥协了，我走到桌子边，那里有一盆热水，是贵公公让我替赫连炎擦身子用的，还有一些外敷的药和绷带，以后这换药的工作也是交给我了。

    我想，贵公公许是为我好，用这种方式将功补过，赫连炎醒来说不定会对我网开一面。

    其实，我是想死的，只是希望他醒了之后，收起暴戾的性子，放过其他人。

    掀开被子，眼前的一切刺痛了我的眼。

    我只知道，那日，他抓着我的手拼命刺向他自己的胸口，却不料伤的真的这样重。

    整个上身都用纱布包裹着，即便包了几层，还有血丝染出，被子一掀，血腥味混合着药草的味道呛人的直冲鼻端，我有些不适的猛咳了几下，这才好受些。

    我试着解开他的纱布，前面还好，最后一层，纱布与皮肉相粘，我一扯，就有血出来。

    我忙找来剪刀，一点点的将纱布剪掉，再用温水擦拭血迹，慢慢的再将剩下的纱布揭掉。

    光解纱布这一件事，就花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弄完之后，我竟汗流浃背。

    然后，我又开始帮他消毒，再抹上外敷的药，最后，再用干净的纱布一层一层的将他包好。

    如此，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我也不知道。

    只知道最后，我是累的气喘吁吁，跌坐在他床底下。

    “玉公主，您累着了吧？”我才想闭上眼睛歇一会，贵公公就出现了，我很怀疑，他是不是一直就躲在暗处盯着我呢？他也不放心我，怕我趁此机会再一刀结果了赫连炎？

    “来，这里是才熬好的鸡汤，公主趁热喝了。”他亲自端了一碗冒着热气的汤来，几乎是讨好的对我说。

    “我不饿。”我说，其实是双手酸的不想动弹。

    “不饿也得吃些才好啊，皇上到现在还没醒，就算醒了，也仍然需要公主照顾，公主若没有个好身体.......”

    “你说什么？”我只注意到他说皇上醒了还需要我照顾。

    “怎么了？”贵公公眨巴着眼睛，笑眯眯的问我。

    “皇上醒了，还要我照顾？你确定？”我朝他冷然一笑，赫连炎就是被害成这样的，他死过一次，还想再见我吗？

    “这个——”贵公公似乎觉得现在谈这个问题还早，就道，“这个以后再说，但奴才瞧着公主气色不太好，即便不是为照顾皇上，公主也该好好照顾自己才是。”

    我没有说话，贵公公叹了一口气，又道，“公主，请恕奴才多嘴，公主难道到现在还不了解皇上的脾气吗？皇上宁愿自戕也不愿公主伤到半分，可若皇上醒了，公主却有个三长两短，公主觉得后果如何？”

    赫连炎会在乎我

    ？他若在乎我，就不会杀父皇，就不会杀皇兄皇姐杀那么多的人，更不会想对我做那样禁忌的事了——

    他只在乎他自己罢了。

    “公主，其实，皇上对公主很好的，奴才跟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还没见他对谁好过，就算是亲娘.......就只在公主跟前，皇上才会像个正常人，公主，您就当可怜可怜皇上，保重自己——”

    “他可怜？”越说越离谱，那些被他残忍对待的人才可怜。

    不过，瞄到他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时，我的心竟然有了一丝妥协。

    “好，退一万步说，皇上他毕竟是皇上，皇上的好皇上的坏，公主您都亲眼见过的。公主，奴才相信，只要公主一句话，皇上定然能做个千古明君，可公主若不在了，这世上只怕会多个让百姓遭殃的暴君。”

    贵公公的话说的如此直白，我就算是傻子，也能听的出。

    就是说，我顺从赫连炎，他就会做个好人。

    我若不顺，赫连炎兽性大发，就会去祸害其他人。

    说来说去，就是牺牲我一个，造福众苍生。

    可是，我有那么伟大吗？难道他就不怕我哪天脑子想不开，新仇旧恨一起跟赫连炎算了？

    “公主，奴才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皇上公主都好好的，就像从前那样相亲相爱，不好吗？”贵公公将鸡汤端到了我跟前，亲自舀了一勺喂到我唇边，像哄孩子似的哄着我。

    回到从前，那绝不可能，除非他能将父皇赔给我。

    不过，此话我也没对贵公公说，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人我还得依仗。

    “我自己来吧。”我没再拒绝，就他手中接过鸡汤，一口气喝光了。

    贵公公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脸上也总算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来。

    没一会，他又让宫女送来了药，“公主，皇上该喝药了。”

    他那意思是让我喂。

    我起身，接过宫女手中的药，坐在床头，舀了一勺就递到赫连炎唇边，贵公公连忙拦住我，“公主，且慢，你这样会烫着皇上的。”

    然后，他就接过碗，小心翼翼的给我示范，要先将药吹一吹，最好是温了，才能喂。

    我没有说话，他又将碗递给我，我重新舀了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试着觉得不烫了，才递到赫连炎唇边，哪知他根本不知道张嘴，一勺下去，药汁全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贵公公连忙用帕子擦掉他脸上的药汁。

    “不行，他根本不会喝，不如贵公公掰开他的嘴，我往里灌吧。”这样要省事的多。

    贵公公诧异的盯了我一眼，大概没想到我会想用如此粗暴的方式？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一个杀我父皇想要侵犯我的人，我不杀他已经底限，难道还真的想让我像奴婢一样伺候？

    不可能，我的心也过不去这一坎。

    见我没有半点迟疑，贵公公总算忍不住说话了，“不行，硬灌的话会呛着皇上的，万一弄不好，再.......总之不好。”

    “那你说怎么办？”我将药碗往桌子上一放，摊开双手问。

    贵公公瞧着我，死死的瞧着我，直瞧的我心里发毛，“如果玉公主可以亲自喂的话。”

    “难道刚才不是？”还要怎么亲自喂？难不成还要我代他喝了？

    可贵公公接下来话里的意思，竟然跟我想的差不多，不是让我代赫连炎喝了，而是让我先喝了药，然后口对口的再喂给他。

    这样不会烫着他不会呛着他更不会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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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半醒。

﻿    用嘴度药？？亏这位贵公公能想的出来，我差点没忍住将药泼他脸上去。

    “公主息怒，奴才也是听太医说的这个法子，但公主想想皇上是什么性子的人，这些年，何曾有哪个女人能亲近过？倘若皇上醒来，知道是谁喂的药，那还不直接砍了她啊，所以，奴才才斗胆请玉公主......。”贵公公看我怒色，忙解释。

    他就那么确定，赫连炎醒了不会砍了我？

    我没答应，连考虑都不用考虑的拒绝。

    贵公公也没再勉强我，只是又让我试着将剩下的药再喂喂，可是，赫连炎不会张口，即使有贵公公帮着掰开他的嘴，他也不会咽，所以，药到他嘴里很快就全部溢出来。

    这样根本没效，反折腾人妲。

    贵公公无奈又哀求的看着我，“公主，几个皇子还有朝廷重臣，每天都会来几趟，就刚才奴才端药那一会儿，四王爷和九王爷还一起过来要求见皇上，还差点要闹将进来，被奴才硬是给挡了出去。但是，公主，奴才挡的了一时，挡不了一世，挡的了今日，挡不了明日啊，一旦让人发现皇上受伤危重，命在旦夕，公主觉得后果会怎样？”

    我竟不知一个太监也有如此见地与胆识。

    没错，我知道，一旦让人知道赫连炎快死了，后果会很严重。

    可是，他是赫连炎，我即便不能杀了他，也不能.......

    “公主，皇上若是再不能进药，只怕过不了今晚。”贵公公突然朝我跪了下来，脸上布满泪痕。

    他对赫连炎竟然如此忠心？我一时间竟然被感动了。

    曾经，我对赫连炎何曾不是如此，如果不是因为他后来做下那些残忍的事，我怎会如此狠心？别说伺候他了，就算要拿我的命换他的命，我也会甘愿。

    “公主.......”贵公公磕头道，“求公主救救皇上吧，如今，太医已经束手无策，唯有公主了。”

    “你别说了。”我不知道是被贵公公的衷心打动，还是，被赫连炎此刻的惨状心软，我答应了下来。

    贵公公听言，忙起身，擦了泪后又去外面端了一碗药进来，“公主——”说着，将碗放到桌子上，自行退下。

    我知道他是怕我尴尬，也就没说什么，等他走了之后，我端起药，喝了一口，苦的我差点又吐了出来，但一看赫连炎昏迷不醒浑身是伤的样子，我又忍了下来，不想竟一口吞了下去。

    第一次失败，我又喝了一口，然后，半趴在赫连炎身上，俯首对着他的唇.......

    那一刻，我忽地紧张起来，我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这只是在喂药，我救活他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很多无辜之人。

    但刚一贴上他的唇，我无法抑制的反胃起来，想到那晚他在床上逼迫于我.......

    我做不到，我根本就做不到——

    但理智告诉我，这药必须得喂，而且还得快，不然，他这个样子，真怕撑不过今晚。

    看着剩下的半碗药汁，我一咬牙，又喝了一大口，转身，俯首对着赫连炎微张的口对了上去。

    药汁慢慢渗进他的嘴里，也还是有些从嘴角溢出来，但明显比勺子喂的好很多。

    等这一口喂下去，我拿着干净帕子擦拭他嘴角的药汁，然后又喝了一口，再以这种方式喂。

    很快，大半碗药竟然被我喂完了，虽然还是流了一些，但我肯定至少有一大半进了赫连炎的胃里。

    终于完成了，从一来这里，就给他擦洗换药喂药，直折腾的我腰酸背痛。

    就在我准备靠在椅子上打算小睡一会的时候，贵公公又来了，那惊喜的声音吓了我一跳，“公主殿下，您快快歇息一下。”

    说着，他一边铺好了屏风后的小榻，“公主，椅子上怎么能睡？您快到这边躺一会。”

    我不过是想歇一会，并没打算睡在这里的，“贵公公，你来的正好，皇上的药喂过了，也换过了，若没别的事，我想先回去了。”

    “公主不打算留在这？”贵公公露出讶异之色。

    我起身，“我明日再来。”

    “公主，太医说今晚对皇上来说至关重要，能不能醒的来，全看今晚了。”贵公公神情很凝重，意思是让我今晚无论如何也得守在这里。

    “可是——”

    “公主，皇上这药两个时辰就得换一次，公主不如先在这住下，这大冷的天来回走，也不方便，何况，要是被人发现了，也是个麻烦。”贵公公苦口婆心。

    我发现这贵公公果然不愧是伺候赫连炎的人，这说服人的本事太厉害了，明明不妥的东西到他嘴里也能变得这样理所应当，还让我说不出半个不字来。

    最终，我在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话语中再次妥协了。

    我在小榻上睡了一会，但才入睡就又惊醒，我梦见赫连炎浑身是血的向我走来，满眼幽怨。

    我吓的从小榻

    上滚了下来，但正好望见床上赫连炎还躺的好好的。

    “哎呦，公主殿下，您怎么掉到地上了？摔疼了没有？”贵公公又及时出现，这让我很怀疑，他是不是一直就在门口的？

    我扶着他站了起来，想着今晚甚至以后的很多日子都要待在这里，不由有些怕了，就问，“贵公公，你能不能别走？”我希望多一个人给我壮胆。

    “奴才没走，奴才就在门口，公主有什么吩咐，只需喊一声，奴才就进来伺候。”贵公公扶我坐到椅子上，端来一杯热茶给我压惊。

    果然就在门口，怪不得每次都能来的那么及时.......

    那么，我用口喂药，他也全看见了？？

    不由得，我竟然脸烫起来。

    “公主，这茶烫吗？要不要奴才——”

    “不用。”我喝了两口，心绪才算平静。

    贵公公也就没再说话，而是到了赫连炎床边，跪在他的床头，异常虔诚的为他梳理着散落的发丝，“皇上是奴才伺候的第三个主子，却是奴才见过的最好的主子。奴才是亲眼见着皇上长大的，别人都说他残忍无情，可奴才觉得，皇上有一颗最柔软的心，只要你对他好一点，他会记一辈子，他杀人，他六亲不认，那是因为别人想杀他，别人不认他——”

    “你这是在说我父皇吗？”我痛恨的朝他瞪过去。

    贵祥却连头都没抬，自顾自说着，“皇上最爱干净，每天都要沐浴换衣，头发也要梳的平整。可这都几天了，皇上就算昏迷着，也一定觉着不舒服。”

    我听了不由愣怔，他该不是想让我给赫连炎沐浴更衣吧？

    “好了。”说话间，他已经帮赫连炎梳好了头发，回头看我，笑问，“公主饿了吧？奴才已经命人准备了饭菜，马上就送来。”

    “多谢。”我之前才喝了鸡汤，并不太饿。

    很快，饭菜送了进来，贵公公亲自伺候我吃饭。

    其实，这大半日的相处，我已经没有当他是伺候人的奴才，我招呼他一起吃，毕竟这些天，他该是最受累的那个人。

    但他死活不肯，最后，我只得一个人吃了。

    吃罢了饭，我又歇了一会儿，贵公公就又送来了热水和外敷的药，之前包扎的过程，我又来了一次，只是，这次我明显熟练许多，而且，看的出，赫连炎伤口虽然很深，但出血明显少了。

    我顿时信心倍增，在喂他喝药的时候，也没之前那样痛苦纠结了。

    我只当他是个木头人，只要把药全部喂下去就好了。

    可谁知，就在最后一口药喂入他口中之时，我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唇上轻轻扫了一下，软软的热热的，紧接着还舔了一下，我刚想退开，就觉得后劲一紧，我被人摁了下来，他温热的舌灵巧的滑入我口内，贪婪的吮、吸着我的舌。

    那一刻，我惊悚了，用力一推，就见赫连炎的身子又倒下，那半眯的眸子虚幻而茫然的看着什么，但很快又沉沉闭上，没了声息。

    “皇上——”贵公公扑了过来，惊恐的看着又昏死过去的赫连炎。

    我也吓的瘫坐在地，刚才那是什么状况？是他在吸我的舌头？

    那么，他醒了？可是，又被我弄昏了？

    我顿时又头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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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脱身之法。

﻿    贵祥连忙招来太医，经过一番诊治后，两名太医都松了一口气，说皇上暂无大碍，只要按时吃药换药好生照料，应该在明后天这个样子会醒来。

    我终于长舒了一口气，贵祥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赏了两名太医之后，就对我道谢，“这次多亏了公主殿下，不然，皇上真不知道能不能熬的了这关。”

    “我并没有做什么。”这并不是我自谦的话，而事实就是如此，我今天才来，也不过才喂了两次药而已。

    贵祥却摇头笑道，“定是皇上感觉到了公主的气息，这才想着要醒过来。这件事上，公主功不可没。”

    他本是想夸我，或者说想安慰我可以借助此功来解救我身边的一干还在牢中的宫女，可是，我咋听这话，却是刺心，甚至恐惧榛。

    如果赫连炎是因为才会苏醒，那么，他醒来以后呢？他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对我？

    想起他杀进迎亲队伍将我掳走，想起那日养心殿中他抓着我的手不停将匕首扎进他自己胸口的自残行为，我真是惊恐，惊恐的不知接下来要怎么办。

    “公主，你怎么了？累着了吗？”贵公公突然扶住摇摇欲坠的我坐下，“既然太医都说皇上暂无大碍，那公主也别再担心了，现在有奴才在这边守着，公主您先歇一会吧。野”

    说着，他又扶我到小榻上，让我好生躺一会。

    可有赫连炎在，我怎么能睡的着。

    我躺在小榻上，头脑一片空白，我对未来很迷茫，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我多希望那天能杀了赫连炎，能杀了我自己，如果死了，就不会有这么多烦恼了吧？

    忽地，我坐起身来，贵公公也正靠在椅子上小憩，大概听见我动静太大，惊醒，“怎么了？”

    “贵公公。”我两步朝他奔来，扑通一声跪在他脚下，贵公公慌乱的连忙扶我，“公主殿下，您可折煞奴才了，有什么话您尽管吩咐，您这样，奴才当不起啊。”

    “不。”我坚决不起来，因为这样的事，如果他不帮我，就没人能帮了，何况，这一天的相处，我发现他是个好人，“贵公公，您听我说，如今皇上伤情有了转机，太医也说过不了两日就会醒了。8”

    “是啊。”贵公公见扶不起我，索性也跪在我跟前，我俩就这样对着跪着。

    “贵公公，求你放我走吧。”我对他磕了一个头，恳求道。

    贵公公被我这话吓傻了眼。

    我说，“贵公公，你也知道，我跟皇上是什么关系，若皇上醒了看见我会怎样？如果他能杀了我倒好，可若是他不杀我，要让他背负一个霸占亲妹的罪名吗？”其实，我心里很清楚，即便他真的那么做的，别人也只会说是我秽乱朝纲、勾、引皇上，绝不敢说他半个字。

    “这.......”

    “公公，放我走吧，到时你就说我畏罪自杀，他就不能怎样了。何况，皇上登基，很快便会选后选妃，后宫女人一多，他又怎么会记得我？”

    贵公公听罢，无奈又沮丧的摇摇头，“公主此言差矣，若皇上见一个爱一个，又怎会如此偏执于殿下您呢？哎，很多时候，奴才巴不得皇上能后宫三千呢。”

    “.......”我咬了咬唇，又道，“那贵公公就多在皇上跟前提提，马上天气暖了，选秀的日程可以提了，这对于才经历浩劫的西陵来说，本是一桩喜事。”

    皇上大婚，举国欢庆，多少可以消磨一些赫连炎弑君夺位的坏影响。

    贵公公总是摇头，最后竟然朝我磕起了头，“公主，不是奴才不想放你走，实在是奴才不敢哪。皇上的脾气您是知道的，他为了你不惜自残性命，若醒了发现你不在了，还不知要怎样呢？大开杀戒，不是没有过啊。”

    我眼前似乎弥漫一片血色，整个人顿时无力瘫坐。

    如果我死了，他会让所有人陪葬？？

    我疯了，真的快疯了。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活着痛苦，死也不行。

    我突然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出生在这个世上，为什么要认识这样一个皇兄？

    “公主，快起来吧，地上凉。”贵公公拉我起来，又劝我道，“若公主殿下想要脱身，奴才倒是有一个法子，只是——”

    “是什么？”我急忙问。

    “依奴才看，公主想要离开皇上，那么，就得安排一个女人能顶替公主在皇上心中的位置，只要皇上的心在别人身上，到时自不会为难公主。”贵公公道。

    这不跟我刚才说安排选秀是一回事吗？可他否认了呀。

    贵公公瞧着我，似乎猜到了我想说什么，就又解释道，“公主，普通女人怎能入皇上的眼？若是单凭相貌出众一些就能捕获皇上的心的话，公主又何至于沦落至此？”

    “那么？”我觉得他说的有理。

    “此女定然与众不同，相貌自在其次，关键是有那么聪慧，独特，能在皇上不经意间一举捕获皇上的心，并且不能让皇上看出破绽，否则，势必会起到相反的效果。并且，此法只能用一次。”

    没错，我觉得贵公公说的太对了，立刻就问哪里有这样的女子？

    贵公公也摇摇头，说他也不清楚，只能慢慢去找。

    我顿时泄了气，可他安慰我说，皇上现在伤这么重，即便醒了也不会对我做什么，让我先安心的留下来，他会尽快找到那样的女子，到时候会安排她来亲近皇上。

    这也是不得已的法子了，我只得听言，希望贵公公能尽快找到能让赫连炎一见倾心的女子。

    商量完毕后，夜也深了，有贵祥亲自守着赫连炎，我也就放心的回到小榻上睡了。

    烛影晃动，朦朦胧胧间，我好似听见有人轻唤，“玉儿.......”

    睁开眼，屋内一片青白的颜色，有凉凉的风从窗户里吹进来。

    “玉儿.......”

    真的是有人在叫我，我忙坐起身，这才想起是在赫连炎的寝殿，那么，叫我的.......

    那一刻，我竟然忘记了这个男人是如何让我恐惧，只是一味的想到他醒了，而惊喜的从小榻上下来，扑到了他床前来。

    他并没真的醒来，只是不时的轻声呓语，他脸色苍白，眉头皱起，还出了好些汗。

    我拿着帕子替他擦汗，岂料，他却一伸手捉住了我的手腕，“玉儿，别，别.......”

    他说的含糊不清，别字后面究竟说的什么，我也听不懂，只见他痛苦的呓语着。

    我想抽回手，可是，他手劲很大，根本抽不出，我不禁郁闷，他都快死了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公主，您醒了？”这时，贵公公从外进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水，“奴才见皇上出了好多汗，正想打来热水替他擦擦呢，可巧公主醒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又让我来擦？

    我举起手，让他瞧瞧，皇上正抓着我的手不放，我没法擦。

    贵公公一愣，但转瞬又一笑，“皇上这是怕公主走了。”

    我心口骤然一跳，却没说什么，只无奈的垂下头。

    明明是不可以，他却偏要如此，赫连炎，我真不知该恨他还是可怜他.......

    贵祥也没为难我，自己动手帮赫连炎擦身换药，我只是偶尔帮忙一下。

    换好之后，太医又来检查了一遍，据说恢复的不错，而且皇上也有意识了，让我们没事多跟皇上说说话，说不定他立刻就醒来也有可能。

    贵祥一扫疲倦之色，一边收拾屋子一边唠叨个不停，说的都是一些琐碎之事。

    比如，皇上，这幅画摆在这里您看行不行？这屏风上的图案是不是难看了，要不要换？还有皇上这被子的颜色是不是太老气了，要换新的吗？

    我坐在一旁，突然觉得有趣，难道平日里，这对主仆就这样对话的？而这贵祥简直就像一个管家婆，事无巨细皆要过问，甚至连皇上入睡时要穿那一套衣服也要问下。

    不知听他喋喋不休了多久，我都觉得昏昏欲睡了，贵公公终于停了，喝了一杯茶后，喘吁吁对我说，“公主殿下，奴才的嗓子都哑了，皇上还是没有反应，不如，公主您再跟皇上说说话吧？皇上说过，最喜欢听你说话。”

    听我说话？我现在还能跟他说什么？

    我对着他根本无话可说，即便要说的话，也是：我恨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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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伺候。

﻿    看贵祥哀求的眼神，我便起身，走至床边，望着气息虚弱的赫连炎，心内五味杂陈。

    好一会儿，我带着几分冷意开口，“赫连炎，你赶紧醒过来，如果你就这样死了，你有脸去地下见我父皇吗？你残忍的从他手里夺来的一切，难道就要毁于一旦吗？”

    “公主——”估计是觉得我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的好，贵公公忙止住我禾。

    “怎么？”不是他让我说的吗？

    贵公公干笑两声，“才奴才唠叨了半天，怕皇上听的烦了，哦，对了，公主，皇上给吃药了。”

    “哦。”我自他手中接过药，贵公公识趣的到了门外，我微微一愣，难道他以为还要用口度药吗？

    我用勺子给他喂，虽然还是会溢出一些，但比之前要好的多。

    “公主——”贵公公这时端了点水果过来，“您尝尝，都是新鲜的。”

    “多谢。”我客气的说，但并没有胃口吃水果，“对了，贵公公，你昨天跟我说的事，已经在办了吗？妲”

    贵公公愣了下，但立刻想到了什么，便说，“公主，您别着急，奴才已经吩咐妥当的人去办了。”

    “哦。”我稍稍放了心，“那尽快。”毕竟，赫连炎快醒了，我希望在他醒来之后，就有新的面孔出现在他跟前。

    “奴才知道。”贵公公道。

    赫连炎是这天晚上醒的，醒的时候，我还在睡着，贵公公在边上伺候着。

    我是听着贵公公激动的尖叫声才醒的。

    “皇上，您醒了，醒了？真是太好了，公主，皇上醒了，哎呀，皇上，您有没有觉得哪里难受，太医，太医死哪儿去了？”

    我急忙穿上鞋子走了过来，看见赫连炎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直直的望着头顶。

    我没敢上前，贵公公却在激动了半晌，突然觉察到我似的，忙将我往前一推，“皇上，多亏了玉公主啊，您受伤的这些日子，一直都是玉公主在边上伺候着。”

    赫连炎的眼皮微微动了动，视线缓缓朝我望来，我心口一紧，顿时有种缩回墙角的冲动。

    “玉儿——”他虚弱的唤了我一声。

    “公主她在呢。”贵公公站在我身侧，轻轻碰了我一下，提醒我该硬个声，可是，我却喉头发紧。

    “公主，皇上叫你呢。”

    “我.......我去倒杯水。”我突然转身，逃似的避开他的目光。在他昏迷不醒的时候，我对他又气又恨，可是，他醒过来，我却懦弱的不敢看他的眼睛，明明我不欠他的，即便他身上的伤也是他自己弄的，可我就是不敢。

    “公主，倒水就让奴才来吧。”贵公公却手脚利落的先抢了杯子。

    “玉儿，到皇兄这边来。”身后，赫连炎虚弱的声音显得有些急促。

    我不得不回头面对他，只是，双脚有如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我就那样定定的看着他。

    他眼底有希冀，希望我能靠近他，可是，我做不到。

    “贵公公，既然皇上醒了，我就先回去了。”我猛然朝外跑去，在贵公公阻拦我之前，先离开。

    后面，我似乎听见了贵公公的唤声，但很快就没声了。

    我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但赫连炎醒了，他身边有贵祥，有太医，有宫女，我在不在无所谓。

    但即便我回到了那关我的小屋，我的心仍旧不能平静。

    赫连炎那日的疯狂自残，还有他醒来后究竟要如何处置我？这样的问题不停的搅着我。

    第二天一早，贵公公就急匆匆的来了，“公主殿下？”

    “何事？”我也焦虑了整夜，正巴不得有人来向我汇报赫连炎的情况。

    贵祥一见我，就急道，“皇上闹了大半夜，不吃药也不休息。”

    “？”这是什么状况？他到底想干嘛？

    “公主还是亲自去瞧瞧吧。”贵公公又来求我。

    “他已经醒了，吃药自己就行了。”我道。

    贵公公脸色很差，“皇上一心寻死。”

    “啊.......”

    “皇上说公主殿下您恨他，恨不得他死，他说，只有他死了，你才肯原谅他，所以——”

    “他这是疯了？”我真的觉得他疯了，如果那日自残是一时冲动，可好不容易从阎王殿走了一趟回来，也该知道怕了，怎么还要死？

    贵公公急的快哭了似的，“昨晚公主您一走，皇上就不对劲了，不准太医们靠近，还将身上的绷带全部扯了，本来快要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这还不算，他还要砍奴才和太医们的脑袋，说奴才们不该救他，公主殿下。”

    果然是疯的，我咬牙，却也无计可施。

    如果我能说的动赫连炎，那么，就不会发生那些可怕的事，不是吗？

    “公主，求求您了，现在唯一能劝皇上的，就只有您了。”

    “

    公主，不为别的，就看在太医院众人无辜的份上，您随奴才去一趟吧。”

    “走。”不等他再说，我已经起身，说实话，事情到了这份上，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本来就是因为我，我也不想太多人因此此事受到伤害，何况，我与贵公公已经有了对策，只怕他能早日找到能入赫连炎眼的女人。

    到了养心殿，就发现里面一片狼藉，赫连炎跌坐在床下，腿上裹着被子，上身却是赤着，连绷带也没了，几处伤口看起来很怕人。

    而两个太医，一个昏死在地不动，一个倒在桌子边，手捂着额头，看的出有血从他指缝间流出来。

    看到我跟贵祥来了，那太医就像看到救星一般，差点喜极而泣，连头上的伤也顾不得了，就朝我们跪了过来，“贵总管，玉公主，皇上他......”

    “没让他把话说完，贵公公就道，“好了，你先出去，对了，将王太医一起带走。”

    “是。”那太医连忙拖着那昏死过去的太医，一起出去了。

    “皇上。”贵公公忙去扶赫连炎，却被他一把推开，他的眼睛只盯着我，说不出什么眼神，但看的我心慌。

    “公主.......”贵公公也没了招，只好求救的看着我。

    我能怎么办？这里的一片狼藉告诉我，赫连炎心情很不好。

    让我哄吗？

    我要怎么哄？

    “公主——”见我呆愣愣的站着不出声，贵公公急了，喊了我一声，又担心赫连炎，“皇上，奴才扶您上床吧，您还有伤在身，这样子坐在地上会着凉的。”

    赫连炎又不吭声，又一把将贵公公推开，这下许是使的力大了些，贵公公哎呦一声跌倒在地。

    我这才回过神来一般，走过去将贵公公扶了起来。

    赫连炎瞅着我的眼睛顿时暗了几分，冷了几分。

    贵公公忙挣脱开我的手，“奴才不碍的。”

    我没理他，只知道，这些日子多亏贵公公一人支撑着，于国于私，他做的已经够了，赫连炎不该像对待一个奴才似的对他。

    贵公公朝我使了个眼色，让我劝赫连炎。

    我照办，一个自称是奴才的人，都能为西陵着想，为百姓着想，我又有什么不可以。

    我走过去，扶起赫连炎的胳膊，想拉他起来。

    但他很重，且似乎并不愿意起来而与我僵持着。

    我试了两次，都没能动弹他，不由恼了，“你到底起不起来？”

    “腿麻了。”赫连炎指了指他的腿。

    “哎呀，这大冷的天，皇上在这冷地上坐了这半日，腿肯定是麻了，奴才帮您揉揉。”贵公公忙殷勤的过来，却被赫连炎一个冷眼给定在了旁边。

    过后，他仰首望我，“你给我揉揉。”

    我一口怒气憋在了嗓子眼，但贵公公立刻做出哀求的样子，“皇上有伤在身，公主殿下，真是辛苦你了。”

    我没再说什么，而是蹲下、身子，轻轻地帮他揉腿。

    揉完一条，他却又指着另一条，“这条腿也麻了。”

    好，我权当一个死过一次的人不会说假话，我认真的替他揉了。

    等他舒服的几乎快哼哼出声时，我才问，“好了吗？可以起来了吗？”

    “嗯。”他点头，伸出一只手很自然的搭在了我的肩上，示意我扛他起来。

    他几乎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到了我身上，且不让贵公公帮忙，是以，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再弄到床上，我几乎将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可这还不算，刚上床的他，事情又来了。

    人有三急，内急的他竟然非得要我陪着才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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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动情。

﻿    贵祥愣了下，旋即拿了一件狐裘披到了赫连炎肩上，“皇上，让奴才伺候您吧。”

    “什么味？”赫连炎皱着眉头推开他，狐疑的问，“你多久没洗澡了？”

    贵祥的脸唰的就红了，当着我的面，尴尬非常，“皇上，奴才，奴才.......几天前才洗过的。”

    “几天前？”赫连炎嫌弃的看着他，“别在朕跟前碍眼，现在就洗去。禾”

    “是。”对于一个洁癖到大冷的天也要一天洗一次澡的赫连炎来说，几天不洗澡那简直就是罪过，贵祥生怕在惹皇上厌弃，一听此言，忙不迭的就跑了，生怕晚一些自己身上的味儿就会熏死赫连炎似的。

    贵祥走后，赫连炎紧了紧披风，随后向我伸来一只手，“扶我。”

    刚才贵祥要伺候他，他不要，现在又要我去扶他？太可恶，我不干。

    “你腿又没受伤。”我的意思很明显，他可以自己去办妲。

    他试着站起来，但很快又支撑不住的跌坐在床，看着我，“我没力气了。”

    刚才推贵祥不是很有力？我对他的话表示怀疑。

    “真的，玉儿，皇兄急的很，难受。”赫连炎一手揪着床单，一手求救的朝我伸了来。

    我就是不上前，“急的很刚才贵祥要伺候你你干嘛不要？嫌他脏？我不也好多天没洗澡了。”

    “是吗？那我闻闻看，是不是也臭了？”他扶着床头站了起来，笑着朝我走来。

    我忙闪开，瞪他，“你不是有力气吗？”

    赫连炎靠在桌子上，喘了几下，这才说道，“好，我自己去，你等我回来。”说着，慢慢的挪着步子朝旁边的小隔间去。

    我舒了一口气，觉得这才像话，可是，我这才落下的心猛然就被隔间里传来的碰的一声响给吓的提了起来。

    几乎是本能的，我拔腿就朝里面跑去，只见赫连炎跌坐在地上，正扶着墙壁努力的想站起来。

    “你怎么样了？”我忙上前扶他。

    他抓着我的胳膊，借助我的力量起来，但许是太过虚弱，他似乎连站着也吃力，胳膊搭在我的肩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落到了我的身上，我没法，只得一手撑着墙壁。

    “我好多了。”他靠在我身上靠了好一会，气息终于喘匀了，这才说了一句安慰我的话。

    我便说，“那就好，我扶你上床歇着吧。”

    “可是。”他手上稍一使劲，没让我走，“我还没有.......那个。”

    “啊？”我猛地响起他指的那个是什么，有些后悔进来了，“你等着，我喊人.......”

    “不用。”他突然推开我，背靠在墙上，“你去门口等着，我一会就好。”

    还以为要我扶着他小解呢，吓死人了，听他这话，我忙跑了出去，但也不敢走，怕他再摔跤。

    好在，没一会儿，他就出来了，外面的光线要亮的多，可正因为如此，他的脸色显得格外苍白，就连唇上也像覆了一层霜似的。

    我知道他这是失血过多的缘故。

    我默默的上前扶住他，他也没吱声，扶着我的肩膀，慢慢的回到了床上。

    我安顿好他之后，又端了一盆温水来给他洗手，洗过之后，我问他饿不饿，早上贵祥嘱咐御膳房做了早餐，我算了下时间，也差不多了。

    “你坐下。”他却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

    我不坐，想使力抽回手，但他就是拽着不放，“贵公公怕还有一会儿才来，我去看看早饭好了没有，我端过来，你吃了也有力气。”

    “不用。”他又一次拒绝了我，还使劲将我往他身边拽了过去。

    等我差点跌怕进他怀里，我才吃惊的瞪他，“这下怎么有力气了？刚才连.......连走路都没劲的。”

    “坐着好使力一些。”他说。

    我不信，但我又不信他会好的那么快，昨天这个时候，他是死是活还不确定的，“你.......真的没大碍了吧？”

    “我没死，你失望了？”他捏着我的手紧了紧。

    我分明感觉到了痛意，“没有。”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挺没意义的，虽然我想他死，可是，他不能死，不但不能死，还得好好的活着。

    他脸上的神色柔和了不少，两指竟然在我掌心里轻轻的捏啊捏的，“贵祥说，这些天都是你在照顾。衣不解带的.......”

    “不是。”我实话实说。

    他却低低一笑，不甚在意，“我以为你看见我没死会再来补上几刀，可是，醒来后，知道是你在照顾我，我.......觉得什么都值了。”

    “我不是为你。”我猛然抽回手，偏过头不看他，冷冷说，“因为你是皇上，你若死了，西陵会乱，我怕父皇泉下不得安宁，这才照顾你。而且，你没死，是因为太医.......”

    “你急什么？”他又握

    住了我的手，软声说道，“早知道你是这个态度，我早该让你捅几刀.......”

    疯子，他还嫌没死够吗？我甩了一下，没甩开他的手，气道，“你若想死，自己捅好了，犯不着连累我。”

    “不死，我怎么会想死。”他忽地就抱住了我，我顿时像被针扎似的使劲挣扎，“放开我。”

    “唔——”他痛呼出声，我就瞧见披风下他胸口又有些血丝渗出，大概是我刚才不小心碰的。

    “你？”我又气又疼，“你放开我。”他真是活该，都伤的这样厉害，怎么还不记得教训？

    “不放。”他霸道而固执，哪怕伤口上出的血染了那雪白的披风，哪怕他疼的又冒了冷汗，他还是死死的箍住我，不让我离开。

    我恨不得一拳砸晕了他，但双拳握的生疼也没下的去手，不是怕他疼，而是怕砸晕了又要费事唤醒他。

    他见我终于不动了，这才双手稍稍松了一些，“知道吗？以前我从不怕死，甚至你恨不得我死的时候，我也觉得自己该死。可是，这次之后，我害怕去死。玉儿，那一眼望不到边的黑暗寒冷，没有你.......我受不了。”

    “你胡说什么。”我又推了他一下，但这次没怎么用力。

    “玉儿。”他突然动情的说，“我知道我做了许多让你恨的事，但以后我会改，我会.......”

    “好了好了。”我不想听他说，“太医说了，皇上身子虚的很，要多休息。”

    “那你陪着我。”他还是不肯松手。

    “你睡一会吧，我又不走。”我只得这样说。

    “真的？”他这才肯好好躺下。

    “嗯。”我点了下头，但看着他就裹着披风睡觉，这怎么行，何况，之前他也没好好换药包扎，今天的药也还没吃。

    “你等一下。”我马上出去又换了热水进来，将要给他外敷的药也准备了。

    他一见，忙撑着双臂坐起身来，目光柔柔的望着我，“这些天，都是你在做这个？”

    我没有搭理他，就是习惯性的为他擦洗伤口。

    我发现，只要不看他的脸和眼睛，我就可以当他是块木头。

    不过，他昏迷的时候还好，这会子，这木头却是会叫痛的，我才擦了那么两下，他就哼了好几次，每次我一抬头望他，他就咬上唇忍着，就好像我多虐待他似的。

    “要不等会让贵祥来？”我问他。

    “都快好了，你来吧，我冷。”他说。

    我又开始为他清洗伤口，然后上药，再用干净的纱布包扎。

    一切就绪之后，再帮他穿上干净的衣服。

    “好了，你现在累吗？累就先躺一会，不累的话，就坐一会，我端点吃的过来，你吃点东西再睡。”我说。

    他望着我，说，“我饿了。”

    “那你等会。”就等他这几句话了，这屋子里就我们两个人，实在闷的很。

    我忙出门，但贵祥这时候正好进来，头发还有些湿，衣裳也都换了一身，看我出来，就问，“公主，这是要去哪儿？”

    我见他手里拎着食盒，只得道，“我正准备去拿呢。”

    贵祥笑了，“奴才想着皇上该饿了，就顺道拿来了，公主殿下，要不您拿进去吧？”

    他将食盒递给了我，自己反没有进去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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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那日，是你吗？

﻿    我没接，“贵公公，你先送进去吧，我有些累，想先回去歇一会，等会我再来看皇上。”

    大概是瞧着我气色真的不太好，贵祥这一次倒没说什么，只道我辛苦了，让我回去好生歇着，皇上这边有他禾。

    听他这样说，我就放心回去了，可谁知，我前脚刚进那小屋，后脚贵祥就追了过来，气喘吁吁说皇上找。

    又有什么事？我有些恼了，我又不是伺候他的宫女。

    我不去！！！

    “公主殿下，奴才也知道这些日子实在是为难了您，但皇上那儿偏要您过去，奴才说什么都不行。”贵公公苦着脸在边上诉苦，“哎，也不知是不是受伤的缘故，奴才也觉得皇上现在性情大变，以前，皇上虽然难伺候，可是，也还会听奴才的劝，可这次，皇上自从醒来之后，就没一句肯听奴才的，才奴才送了早饭过去，皇上非说公主您去拿了，奴才就回公主您瞧着奴才拿了，就回去歇息了。皇上就恼了，非说奴才多事，还说是奴才是怕公主您抢了功，这才将公主您挤兑走的。公主，奴才冤枉啊！！！妲”

    我真想不到赫连炎会说这些话？简直幼稚的像三岁小孩。

    他难道看不出吗？我根本就不想照顾他，一点也不想。

    “我不管。”我坐在椅子上，板着脸对贵祥说，“你回去告诉皇上，我累了，需要休息。”

    “奴才已经在那边帮您收拾妥当，公主您在那边也一样可以休息。”贵祥堆着笑脸道，“再说了，这地方阴暗潮湿，若皇上知道您住在这儿，还不扒了奴才的皮啊。”

    “不关你的事，你回皇上，就说是我要住在这儿的。”我没有半分动摇。

    “公主，您就可怜可怜奴才吧。”贵祥竟然跟我哭丧着脸哀求起来，“奴才也知道公主受的委屈，可是，那人是皇上啊，再说皇上如今重伤在身，少不得脾气坏点，皇上平时不这样的。公主殿下，您稍微忍耐几日，奴才已经吩咐下面的人了，他们已经在办了，奴才想，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真的？”我其实也盼着一切能正常起来，赫连炎好了就好好当他的皇上，再娶个皇后纳个后妃什么的，到那时，谁还会在乎我这个失了德行的公主？那么，我就可以逃开这冰冷的牢笼了。

    “奴才还敢骗公主吗？”贵祥一脸的严肃，“就算不为公主，为了皇上，奴才也知道什么事该办什么事不该办。”

    对他，我是放心的，因为我看的出来，他对赫连炎十二分的衷心，所以，即便不是为了我，为了皇上的英明神武，他也不会放任我的存在的。

    “那好，我过去。”我道。

    贵祥连忙道了声谢，然后又为难道，“公主，皇上现在一步也离不开公主，而公主天天这样两头跑着也辛苦，依奴才看——”

    “我受的住。”我赶忙打消他别的主意。

    贵祥一脸懊恼之色，“奴才也觉得这话不该提，可皇上之命，奴才不敢不听。”

    我怒了，“他说什么了？”

    “皇上命奴才来替公主收拾衣物，让您搬去养心殿。”贵祥垂首无奈回道。

    我顿时有种无语的感觉，心头也渐渐涌出不好的预感，赫连炎是什么人，为达目的杀人放火弑君杀父什么事做不出？贵祥真的能找到那种可以降服住他的女人吗？

    我开始后悔了，不该那么爽快的答应贵祥，我该在他还没醒来的时候逃的，或者直接自杀去死更好。

    可心里虽然这样想着，脚步却一步没落，随着贵祥急匆匆朝养心殿而去，听他说来的时候，皇上在发火，怕会伤着他自己。

    “皇上，玉公主来了.......”一进门，贵祥就嚷了起来，生怕人看不见我来了似的。

    赫连炎靠坐在床头，身上披着雪白披风，越发趁的肌肤赛雪，漆黑的瞳仁如两颗黑曜石一般亮晶晶的，“玉儿，你来了？我听贵祥说你好几天都没好好吃东西，这些是给你留的，快过来。”他指着床头小几上的饭菜，对我说。

    我看了贵祥一样，贵祥露出无奈的神色，他根本就什么也没来得及跟皇上说啊。

    “我不饿，皇上自己吃吧。”因为他近乎无赖般的耍性子，我还是有些恼，凭什么我就得呼之即来啊。

    贵祥却已经搬了凳子过去，“公主，您还是吃点吧，正好，皇上也还没吃，要不公主殿下就陪皇上吃一些。”

    “是啊，朕一个人吃饭有什么趣，你过来，这几样都是你爱吃的。”赫连炎不接贵祥递的筷子，就只拿眼睛望着我。

    于是，贵祥也看向我，那意思分明是，我若不去，赫连炎便不会吃饭，不会吃饭就会饿死，那么，一切都是我的罪过。

    我闷了，这主仆俩.......

    “我想喝酒。”我坐下，对贵祥吩咐。

    贵祥神色为难，“公主，大早上的怎么就想起喝酒了？”他不安的瞟了眼赫连炎，生怕他不受蛊惑，也会跟我起哄似的。

    其实，我就是想让他喝，我知道他的酒量，撑不过三杯准会醉，醉了就睡觉，什么麻烦都没了。

    “突然想喝了。”我淡淡回道。

    贵祥劝道，“要不，公主先吃些菜，空着肚子喝酒对身体不好。”

    “嗯，你去拿吧。”我说。

    贵祥又看了眼赫连炎。

    “去吧。”赫连炎也道。

    贵祥这才去了。

    “好了，你先吃菜。”赫连炎这才为我夹菜，我道，“不用，我自己来，你也吃吧。”

    “嗯。”

    就这样，我俩又像以前那样坐在一起吃早饭。

    只是，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气氛总是欢乐的，而我对着他，也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而今，我与他，却是一句话也没有。

    “怎么就吃这一样？”赫连炎将他手边的几样小菜往我这边推了推。

    我搁下筷子，朝门口望了一眼，贵祥拿个酒怎么拿了这半天？一盘子糖醋藕片都快被我吃光了。

    “这酒凉了不好喝，贵祥肯定是温酒去了，你别急，再尝尝这个笋。”赫连炎说着又朝我碗里夹了菜。

    我没理他，仍旧朝门口看着，觉得就算温酒也该回来了。

    “要不你先喝点汤？这汤是豆腐做的，不腻。”赫连炎又道。

    我只当耳旁风，只希望贵祥快点拿酒来，将他灌醉，我就轻松了。

    “唔——”忽地，我听见筷子掉在桌子上的声音，一扭头就见赫连炎靠在床头，神色痛苦的哼哼着。

    “怎么了？”才不是话唠似的？怎么又这样了？

    他没吭声，只手捂着胸口，连喘气都喘不过来的样子。

    我有些懵了，忙起身过去，“哪里痛吗？我叫太医过来。”

    “别。”他捉住了我的手腕，拉我坐在他身边，对我低低的说了一声，“伤口突然痛起来。”

    “我看看。”我掀开他的披风，瞧着他胸口，因为穿着衣服看不到里面，便问，“是不是伤口又裂了？”他刚才非要逞强给我夹菜，会不会是那样伤到的？

    “不知道。”他摇头，握着我的手摸向他的胸口，痛苦的凝眉，“就是好痛好痛。”

    连他都这样呼痛，那应该是真的痛了，我忙道，“你等着，我找太医来。”

    “没用的。”他猛然抱住我，就是不让我走。

    我怕碰到他的伤口，忍着没动，“不找太医怎么行，万一伤口.......唔。”

    他的唇猛然往前一凑，碰上了我的，那一瞬，我整个人一麻，还未反应过来，他便轻轻问道，“那日，是你吧？”

    “什么？”我愣的几乎不知该对他刚才的举动做什么反应，只觉得唇上仍旧麻麻的。

    “像这样。”忽地，他又垂下头，果断而温柔的吻上了我的唇，柔软灵巧的舌滑进我的口内。

    我脑子中一片空白，空白.......

    只感觉到有温热的舌在我的口腔中湿滑的纠缠，舌尖与舌尖的碰触，让我一阵发麻。

    碰——突然一声清脆的碎裂声，让我恍如从梦中惊醒，嗖然推开赫连炎，却见他双颊潮红，眼神如丝，迷离着璀璨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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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流言。

﻿    洒落一地的酒液，散发着清冽的酒香。

    贵祥扑通跪在地上，不停的说着：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而就在这一瞬间，我才想起了要逃。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甚至还差点绊倒了床头的凳子上。

    幸好，无人阻拦，我顺利的逃回到了我的小屋，夏兰夏莲两个也才在吃早饭，看我回来，皆是一脸讶异之色。

    我故意忽略她们询问的眼神，迅速的钻进了被子里，将自己藏在那小小的空间里妲。

    “公主，您怎么了？”夏兰在床边问我。

    我没吭声。

    “是不是.......”夏莲似乎在猜着什么，但很快又没了声音。

    我不知道她们两个在做什么，屋子里陡然变得静悄悄的，我也懒的管，只将自己藏在这被子里，不想被任何人看见，也不想见任何人。

    但一片死寂之中，我突然又觉得害怕。

    想起刚才赫连炎的吻，我嫌恶的擦了擦嘴，可是，恐惧在同一时刻从心底蔓延。

    他又对我做这样的事！！！？？？

    他才从死亡边上捡回一条命，他又要这样？而且，贵祥随时会过来.......

    他是无所顾忌了，他根本就什么也没顾忌。

    这样的他，还要我怎么忍？

    就像贵祥说的，即便是几天，我也怕熬不过去。

    “公主。”过了许久，夏兰突然在床头又小声的唤了我一声，我仍旧没动，我在装睡。

    “奴婢知道公主没睡。”夏莲这时也说，“公主若遇到了什么难事，不妨对奴婢两个说说。”

    我摇摇头，在被子里道，“我没事。”

    “公主——”

    “我就是累了，想歇一会，对了，若是贵公公来了，就说我睡着了，任何人不得打扰。”我吩咐着。

    “是。”

    ——

    也许是我的话奏效了，这一天，贵公公都没来打扰我，我自然是不会主动去养心殿的。

    第二天，贵公公仍旧没来，我觉得很庆幸。

    第三天，还是没来，我不禁有些欣喜了，也许，赫连炎想通了。

    第四天，没来，我似乎习惯了，觉得离我自由的日子不远了，我甚至敢偷偷的溜到小屋外，看着满园花草，开始畅想着宫外的生活。

    第五日，我让夏兰夏莲将贵重的东西收拾收拾。

    第六日，我觉得是不是主动去找贵祥打听一下情况。

    第七日，想想我还是放弃了，只要他们不来找我，我是决计不会找他们的，遗忘吧，最后所有人都不记得这角落里还有个我。

    第八日，听说赫连炎身上的伤好了许多，已经能到外面散布了。

    第九日，朝臣亲贵们纷纷登门拜见赫连炎，养心殿那边忙的很。

    第十日，各种流言又悄然蔓延，最多的就是，皇上才登基，政局不稳，朝事不理，先将玉公主掳在了养心殿，一连宠幸了半月，连房门都未踏出半步，直到玉公主体弱不支，这才作罢。

    是啊，众人只见得皇上，却并没见到我，都说玉公主被皇上折腾的只剩半条命，也不知被送到哪儿去休养去了。

    对此，我嗤之以鼻，自从被拓跋裬拒婚以后，遭受过灭顶的流言蜚语之后，如今的这些恶言，对我来说，已经不那么痛了。

    我只期盼着日子快点过去，政局一稳，朝臣们该提醒皇上大婚了吧？

    而贵祥一直也没来找我，后来，我才知道，那日之后，贵祥被关进了地牢，但等我知道之后，他已经被放了出来了。

    时光飞逝，转眼，一月过去，我在这荒僻的小屋中待的腻了，真的腻了，我想，是不是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走了算了？可是，我锦玉轩的宫人们还都关在天牢呢。

    我想，该是我主动的时候了。

    我找的是贵祥，当初也是他答应我的。

    贵祥在夏兰的暗中通知下，这一天傍晚时分，偷偷摸摸的进了我的小屋，“公主殿下，你找奴才来？”

    “贵公公，我想离开皇宫。”我开门见山的说。

    “啊？”贵公公似乎被我的直白给吓住。

    我道，“现在宫里都快忘记有我这号人的存在了，我想，正是我离开的好时机，只是，有一件事我放心不下，我的那些宫人，都是自小伺候在我身边的，这些年，她们跟着我没有得着什么好，但我也不想她们因我受到伤害，贵公公，能不能等我走了之后，你再设法将她们救出来，以后将她们分到别处，或者让她们出宫都可以。”

    贵公公耷拉着脑袋，一副为难的样子。

    “要不，救她们出来就再缓缓，但你得保住她们的命。”我主动退一步。

    贵公公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公主殿下，要救她们不难，皇上大婚之后，必然会大赦天下

    ，到时.......”

    “他要大婚了？”我像是看到了希望的光芒，可贵公公却仍旧一脸难色，“公主，你先别高兴，奴才怕——”

    “怎么？”赫连炎要大婚，我还不够高兴的吗？只要他有了别的女人，就不会关注到我了。

    “皇上虽然同意大婚，可不代表他就能放弃公主殿下您啊。”贵公公十分痛心的说。

    我愣了，“什么意思？”

    贵祥摇了摇头，“公主就别问了，总之，您走不了。”

    “为什么？”我的心陡然一沉，渐渐生出慌乱来，“都一个多月了，皇上也没说要见我，他只怕早将我忘了，我为什么还不能走？”

    “公主先别问那么多了，奴才出来的急，要先回了。”

    贵公公没说清楚就急着要走，我自然不依，拉着他不放，“贵公公，你跟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还有，之前你说过要给皇上找美人的——”

    “美人？什么美人？”

    忽地，一道清润的声音吓的我俩一跳，循声望去，就见赫连炎亲自挑了门帘，走了进来。

    “锦玉轩、养心殿，哪一处不比这里？”他一来就环视了下，嘲讽冷笑。

    我只想着他怎么就进来的？夏兰夏莲不是在外面看守着吗？

    “奴才参见皇上。”贵祥扑通就跪倒在地，面色惨白，“皇上，您怎么来了？”

    他就这一句，立刻招来了赫连炎的怒火，“你能来，朕就不能来？”

    贵祥忙磕头，“奴才该死。”

    我忙道，“是我找贵公公来说事的。”

    “什么事？”赫连炎看了一圈我的卧房，随后又看向我，“你们刚才说什么美人？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他在外面到底听了多久，不敢贸然回答，贵公公头也没抬，好一会儿，见我没出声，才道，“公主殿下说一个人在这边挺闷的，想找个差不多大的姑娘来说说话，奴才就说，奴才老家正好有个外侄女，比公主大上两岁，人也生的巧，就想接过来给公主做个伴。公主好奇，就问奴才，奴才那外侄女生的怎样，美不美？奴才都十好几年没回去过了，当年，奴才从家走的时候，她才几个月大，奴才也不知道她而今长的什么模样了。”

    贵公公果然厉害，如此一说，让那美人进宫便有了一个正当的理由，而且，还是他的外侄女，皇上也不会起疑了吧？

    “是呢。”我忙顺着他的话说，“既如此，早该接了来才好，她如今孤苦无依的，留在你身边，也好有个照应。”

    “奴才也是这样想的。”贵公公忙又朝赫连炎磕头，“奴才恳请皇上一个恩典，奴才就这么一个亲人了，还求皇上成全。”

    赫连炎深深的看着我，看的我心里有些发毛，我避开他的视线，心想，又不是我求你，干嘛看我？

    好在，他很快恩准了，“好，既然是你的外侄女，就接进宫来吧。”

    “多谢皇上。”贵祥面露喜色，偷偷从赫连炎身后给了我一记鼓励的神色。

    我也暗自高兴。

    “你高兴了？”

    “嗯？”他的话让我一顿，抬头就见他笑意浓浓，“都一个月了，气也该消了，回锦玉轩吧，朕将你的人全部放出来，你还和以前一样，好不好？”

    他这是什么意思？我被他的话弄的有些晕。

    贵祥忙过来打岔，“皇上，奴才才也在劝公主呢，只是，人言可畏，公主她——”

    赫连炎脸色陡然变得阴狠起来，但当着我的面什么话也没说。

    “你留在这里，帮玉儿收拾一番，今天就搬回锦玉轩。”末了，他丢下这么一句话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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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舞姿

﻿    赫连炎走了，贵祥才敢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贵公公？”我十分疑惑刚才赫连炎的话，他说我该气消了.......

    “哎。”贵公公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那天，公主殿下离开以后，皇上大怒，将奴才关进了地牢，好在，没过几日又将奴才放了出来。”

    “嗯。”这事我知道。

    贵祥又道，“皇上招奴才回来后，第一句话就问奴才，要怎么才能获得公主殿下的芳心。”

    “啊。”我吓的一颤，忙扶住了边上的椅子妲。

    “是啊。”贵祥无奈的看着我，“所以，奴才才说公主殿下想走没那么容易。但奴才也试着让皇上分心，奴才就说公主殿下一定很生气，而且脸皮薄，这个时候，他若来找你，定然不妥，所以，奴才告诉皇上要等。”

    这就是赫连炎这一个多月没来找我的原因？？？

    “不止如此，奴才还特意挑了些宫女在养心殿伺候，都是一等一的姿色，可是——？”

    “怎样？”

    “皇上说看着碍眼，又都换了回来。”贵公公挫败的垂头叹气。

    美女看着还碍眼？真不知道赫连炎那是什么眼光？或者心理不正常？我的父皇，我的皇兄们，哪一个不是见了美女眼睛冒光的，就我亲眼都不止见过一次了。

    “那怎么办？”我突然觉得前途一片灰暗，可就在昨天，我还奢望着能出宫呢。

    可若是没有赫连炎的允许，我就算逃出宫了，又能去哪里？就算成了新娘子快嫁给拓跋裬了，他都能抢，难道我逃了，他就找不到了？我很怕。

    贵公公叹道，“只能希望双儿能争气了。”

    “双儿？就是那个.......”

    “是，她如今就在宫外，这些日子，奴才已经命人教了她一些宫中礼仪，还有皇上的喜好。”贵公公道。

    我连连点头，同时心头也捏了把冷汗，这等事，若被皇上知道，那可是杀头的罪。

    想来，贵公公这次也是豁出去了，好在，他并无谋害皇上之心，只是真心实意的想找个好女人来伺候皇上罢了。

    这一日后，我搬回到了锦玉轩，除了夏兰夏莲，其他宫人也都被放了回来。

    回来后，大家抱头痛哭，可是，除了夏兰夏莲，没人知道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自然，也没人敢问。

    三天过后，贵祥带了双儿来见我。

    双儿，全名吴双，后被贵公公改名为无双。

    也确实，她生得一张举世无双的美丽面容，娇嫩的颊，深邃的眸，如樱的唇.......

    并且，她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朝气，她很喜欢笑，笑起来脸上还有一双漂亮的梨涡。

    她比我年长两岁，似乎也才及笄。

    可是，看她朝气蓬勃的样子，骤然间，我觉得自己老了。

    对着镜子，里面的容颜还是充满了稚气，一年前，这张脸上还洋溢着无忧无虑的笑，而今，这张脸上除了化不开的愁绪，再无其他。

    甚至，看双儿那样开怀的笑颜，我愣了，竟然，我都忘记了笑。

    我觉得很满意，贵公公眼光真的很好。

    普通女子，哪里会入的了赫连炎的眼？即便美若天仙又能如何，赫连炎本身就长的一张似仙的脸，想必能超过他的美的也是太少，所以，从容貌上来选显然不是上策。

    可这双儿，无论是容貌、身段、性情，却都是极好的。

    那样讨喜的性格，那样让人忍不住疼爱的欢颜，我想，任何男人都抵挡不住吧。

    突然，心里酸酸的，说不清为何。

    “公主殿下。”贵公公见我瞅着双儿许久，才出声打断我的思绪。

    “好，很好。”我瞅着双儿连连点头，她不惧我公主身份，也不谄媚，完全的真性情更让我喜欢。

    “公主殿下才是好呢。没进宫前，奴婢就想着公主该是什么模样呢？今儿一瞧，公主可比奴婢想的还要美上十倍呢，哦，不，是一百倍一千倍。”双儿在边上笑着说。

    我自己的模样我自己当然清楚，虽然也说不上难看，但跟我的皇姐们比，真的算不上出众。

    双儿这话夸大了不少，可若是这话，别人说着我听着未必觉得舒服，可从双儿的小嘴里娇软的说出来，我却受用不少。

    “知道让你进宫是做什么吗？”我收了下情绪，认真的问。

    双儿红了脸，半垂眼帘，点点头，“奴婢一切但听公主吩咐。”

    “不。”我道，“以后你要听皇上的。”

    “嗯——”她似乎一下子没明白我的话来。

    贵公公朝她使了个眼色，她的脸就更红了，像初晨天边的一抹朝霞，好看的不得了。

    我想，皇兄瞧了，定然会喜欢上吧。

    “对了，贵公公，皇上上朝也该回来了吧？”我

    问。

    “哦。”贵公公连忙道，“奴才差点忘了，奴才现在就告退。”

    “去吧。”我说，看贵公公走后，我又瞅上了双儿，越瞧越喜欢。

    双儿被我瞧的不好意思起来，“公主.......”

    “双儿是第一次进宫，本公主陪你出去走走，好不好？”我热情的邀请。

    双儿兴奋的点头，“好啊，多谢公主。”

    她忙上前扶我，呵，我哪里需要扶，“不必了，以后在这里就跟在自己家一样，那些虚礼就不必了，做你自己就好。”

    “嗯。”双儿很感激的看着我。

    天气渐渐的暖和了，御花园里开了不少的花，老远的就能闻见怡人的花香。

    双儿兴奋的这看看那看看，快活的不得了，一会问我这花叫什么名儿，一会为我那一串一串顺着假山石爬上去的漂亮藤蔓叫什么，一会又趴到水池边看那水里嬉戏的鱼儿笑.......

    不一会儿，我看到她光洁的额头开始有了些微的汗，想来她是玩的很痛快了。

    我掏了帕子给她擦汗，心里也是快活，想自从去年年底答应了拓跋裬的婚事后，我就再没有这样痛痛快快的玩过了。

    “公主，你真好。”双儿靠在栏杆上，对着我笑，“这帕子脏了，等奴婢洗干净了再还给公主。”

    “不必，你就用着吧。”我说，“对了，我听贵公公说，你很喜欢跳舞？”

    双儿扬了扬唇，笑道，“公主喜欢吗？奴婢这就跳给公主看。”

    “嗯。”

    我们到了花圃间，我坐到了秋千上，而双儿则在花丛间欢快的起舞，她身姿婀娜，体态轻盈，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飞舞在花丛间。

    我安静的看着，眼角的余光却是瞟向那站在一排柳树后的身影。

    “公主，好不好看？”双儿一舞终了，兴冲冲的上前问我。

    我起身，赞道，“美，双儿跳舞的时候就跟仙女似的，好美。”

    双儿羞涩的笑笑，“哪有公主说的那么好。”

    “你不信？那我再让别人看看。”我故意逗她，这时，那边的两个人过来了。

    “公主殿下，这么巧？”贵公公这是在给我暗号。

    我朝他微微一笑，表示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刚才双儿那完美的舞姿定然让赫连炎全部瞧了去。

    “贵叔.......”双儿朝贵祥看去，但望见赫连炎那一瞬，她整个人就呆了。

    这种表情，我见过的太多，所以，双儿看赫连炎看到失神，我一点也没觉得奇怪，反而觉得正合心意，她若能真心爱上赫连炎，那岂不是更好？

    “双儿。”贵公公轻咳了一声，“见到皇上还不行礼？”

    “啊？皇上——”双儿无措的叫了声，随后，慌乱的跪地，“奴婢双儿见过皇上，愿皇上——”

    “起来吧。”赫连炎直接越过她朝我走来，“刚才在玩什么呢？笑的那么开心？”

    我哪里笑了？笑的人是双儿好不好？“对了，这就是双儿。”我忙向他介绍，“双儿，快起来了，你刚才不是不信我的话吗？正好，皇上也在，不如你再跳一个给皇上看，看皇上如何说？”

    双儿连忙起身，站到我身侧，羞答答的半垂眼帘，“公主，奴婢那是跳着玩的，怎能入皇上的眼？”

    “我都觉着好了，你这么说，那是觉得本公主没眼光？”我故意板着脸，双儿立刻吓的不知所措。

    “刚才是你在跳舞？”这时，赫连炎也看向双儿，淡淡的问。

    双儿绯红了脸，轻轻点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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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洁癖。

﻿    “很美。”赫连炎简单的两个字就让双儿顷刻间笑颜如花。

    我故作好奇的问，“皇兄，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赫连炎冲我微微一笑，“你看的那么认真，自然没注意到我来。”

    “那是双儿跳的好看。”我趁机夸着双儿。

    双儿被我夸的更不好意思了，一双小手绞着裙摆，娇憨可爱妲。

    “对了，双儿还烧得一手的好菜，要不皇兄中午过来尝尝？”我乘胜追击，想让双儿与赫连炎更多机会接触。

    双儿忙笑着推辞，说不过是偶尔做做，怕不合皇上口味什么的，皇兄却道，“无妨，朕这些日子正想换换口味。禾”

    我笑了，朝双儿望了一眼，双儿娇羞的低垂了眸子，估计心里也是乐开了花。

    “贵祥，你带双儿先下去准备准备。”赫连炎立马就开始吩咐下去，这也太快了，我还未反应，贵公公就拉了双儿走了。

    人一走，我才发现我被赫连炎堵在了这秋千架边，“皇兄，你还要忙吧？我先回去了。”

    “急什么？”皇兄拦住了我的去路，目光融融的望着我，““朕今天推了所有公务，专程到御花园中散心的，正好你在，就陪皇兄走走吧。”

    “我.......”我才要借口有事，就被他一把拽进怀里，一转身，他坐在了秋千上，而我则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如此亲密的姿势，他一手扶着绳索，一手圈着我的腰，就这样带着我坐在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悠闲的晃悠着。

    如果是在他对我的企图没暴露之前，我还是很享受他给我的这种亲昵，可此刻，我唯觉得难受和耻辱。

    “皇兄，我不舒服，你松开。”我冷着脸说，其实，这种时候，就算我想平心静气的说话，也不能够。

    “怎么了？”皇兄下巴抵在我的肩上，歪着脑袋望我，恰好，此刻我的手为了防止他的手不规矩而搭在了小腹上，他的目光也就从我的脸上慢慢下移，落到了我的小腹上，“这里——”他的手猛然摁在了我的小腹上，“不舒服？”

    本来我还没想到什么借口，他却这样说了出来，我立刻顺着他的话点头，“是的，我肚子突然疼起来，皇兄，我要先回去。”

    “我帮你揉揉就好。”皇兄却拨开我的小手，大掌覆着我的小腹，轻轻的揉了起来。

    “我肚子疼。”他揉什么？我气的声音大了些。

    “是不是又吃凉的了？”他并没有因为我不善的语气而改变态度，相反，那眼底的温柔似乎更浓了。

    “是。”我咬了下唇，郁闷哼道，“所以，我现在要去茅房。”

    “.......”皇兄的手顿了下，眼神有些古怪，“你是说你要上茅房？”

    “不然呢？”趁他晃神，我忙推开他，撒腿就跑。

    哪知，他的轻功是出神入化的，即便慢了好几拍，也仍旧在我没跑多远的地方就追上了我。

    “这么急？”他豁然站在我跟前，皮笑肉不笑。

    我伸手推他，吼道，“是呀，快让开，我憋不住了。”

    “笨蛋。”他修长的食指在我额头戳了下，一把抱住了我的腰，我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被他腾空抱起。

    “你要干嘛？你带我去哪？”看着脚底下的花草，我惊叫。

    “你是新来的吗？这边就有茅厕，你何必跑那么远回你的寝殿？”他带我落到一处小院前，里面正有两三个仆妇在打扫，见到我们来，连忙跪下行礼。

    我愣了，这.......我又不是真的要上茅厕。

    “还愣着做什么？不快去。”他轻轻拍了下我的脑袋，催我。

    我只得赶鸭子上架，摸着肚子就朝里去了。

    一进去，看到那扇小窗户，我心头一亮，太好了，正门那里有赫连炎挡着，我可以从这窗户逃走呀。

    我立刻搬来了凳子，就要爬窗，冷不防看到身后一个仆妇奇怪的看着我。

    “嘘。”我怕她出声，连忙道，“我就是想看看这边是什么，你出去吧。”

    “公主殿下，那边是化粪池。”那仆妇脸色纠结的回道。

    “啊？”怪不得那么臭，我忙下来，讪笑，“我随便看看。”但一想，谁没事会跑到茅厕来看的？立马又道，“你知不知道从哪边可以出去？除了大门。”

    “后门呀。”那仆妇回答。

    后门？这里还有后门呀，我竟然还第一次知道。

    我立刻拉着仆妇带我去后门，原来不过是一处小角门，后面连着一大片的池塘，是用来洗一些夜壶之类的东西的。

    我道了谢并嘱咐她别跟皇上说之后，拔腿就开始跑了。

    跑了一会儿，确定赫连炎不会找到我的时候，我才停了下来，坐在草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等气息平稳后，我突然又觉得好笑和委屈。

    凭什么我要被逼的连上个茅厕

    都像逃命似的啊？

    不行，我要反抗，他下次再敢轻薄我，我.......还拿刀扎他，不把他弄死，弄个半死，反正不能生坏心思就行。

    我心里发了狠，手上抓了一把又一把的小草塞进嘴里使劲咬着，就像咬的是赫连炎。

    “你这是又饿了？竟然连草也吃了？”忽地，耳畔响起好听的声音，我顿觉心口一揪，抬头，巨大的阴影就向我罩来，赫连炎站在我跟前，俯下身子好笑的看着我。

    “你，你怎么在这儿？”我茫然的看下四周，再定定的看着他，确定这不是幻觉。

    “你又为什么在这儿？”他挑挑眉，问我。

    “我——”我不敢说我是为了躲他才偷跑到这儿的，“我走错了门，不小心就走到这儿来了，正想回去找你呢。”

    “是了。”他笑着说，“我也猜你是不是迷路了，就过来找你，原来你就在这儿呢。”

    我顿时后悔，怎么不一口气跑回宫呢，啊，不对，我要是回去了，他还不是一样会找到我，而且，我们说好的，中午在我那吃饭，要尝尝双儿的手艺。

    双儿？想到她看我皇兄时那含羞带怯的眼神，我心里又有了几分信心，“皇兄，你觉得双儿如何？”

    他见我没起来的意思，就势坐到了我身侧，我不禁侧目，难道他不嫌这地上脏？

    他见我看他，扬唇一笑，突然，抓着我的小手放在手心里细细的看，“你看这手脏的，这草都快被你拔秃了。”

    “我刚才上茅厕了。”我猛然使劲想抽回手，但是，他手劲很大，无论哪一次我都没成功过，这次也不例外。

    “我没洗手。”见他不放，我只得放狠话。

    果然，就见他眼角微微抽了下，不着痕迹的松开了我的手。

    我脑中忽地闪过什么，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皇兄，你还没回答我，双儿怎么样？”我又问了一遍，同时，就用那才拔过草的小手扒拉着头发。

    他果然眯了眼睛，眉头都皱了起来，“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我嘿嘿傻笑两声，觉得自己的头发够凌乱了，又花痴般的瞅着他的脸，说，“就是觉得她漂亮，即便是跟皇兄比起来也毫不逊色呢。”

    “是吗？觉得她漂亮？”他也冷笑两声，笑的我不明所以，“难道皇兄不这么觉得？”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捻去了我头发上的一根断草，“地上凉，别坐了，要是觉得闷，皇兄陪你到处走走。”

    谁闷了？谁让他陪了？明明是他找到这里的好吧？我根本就不想跟他在一处的。

    “我不闷。”我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笑道，“皇兄日理万机，政事要紧。”

    “朕说过，今天不忙。”他突然牵住了我的手，我惊叫，“我没洗手——”

    “知道了。”他不耐的瞪了我一眼，“回去洗。”

    “额.......”

    在我呆愣中，他已经将我带回了宫中，将我丢给了夏兰夏莲，并且丢下话，要她们将我洗干净。

    我恨，我哪里脏了，不就是没洗手吗？何况，我根本没有上茅厕啊。

    但这话是皇上亲口说的，那跟圣旨无异，于是乎，这次沐浴格外庄重。

    夏兰准备了干净的衣物，夏莲准备了热水，还有花瓣。

    足足在水里泡了半个时辰，我感觉皮都快掉了一层，才被允许起来。

    等我沐浴更衣过后，出来一看，赫连炎也早已换了一身衣裳，优雅的坐在椅子上，闲适的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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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捉摸不透。

﻿    我就知道他洁癖严重，刚才跟我一样坐在了草地上，然后还抓了我的手，一准回寝殿狠狠洗了一番。

    只是，他洗他的，干嘛要折腾我？

    当夏兰夏莲两个恭敬的到他跟前回禀我已经沐浴好了之后，我真是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赫连炎轻轻的抬了下手，示意她二人退下，过后，目光含笑的朝我望来禾。

    “过来！”

    我朝他瞪了一眼，不就是皇上吗？我凭什么要这么听他的话？以前父皇在的时候，我都不听话，何况是他？

    我偏不过去，而是坐在了门口的条凳上，赌气不看他。

    我听见他呵呵笑了两声，“生气了？”他的声音突然响在了我头顶，吓的我猛地站起身，但他靠我太近，我一起来，身体几乎是贴着他的妲。

    那一刻，我心跳骤然快了起来。

    “玉儿。”他的声音低哑，似乎压抑着什么，一手已经摸上了我的脸颊，替我捋好散落下来的湿发。

    我猛然挥开他的手，自他胸前逃脱，“现在吃饭还早。”我说，意思很明显，让他先回去，等双儿的午饭准备好了再叫他。

    “还在生气？”他笑着望着我，眼神不复刚才那瞬间的暗潮，我松了一口气，却朝他低吼，“好端端的被人剥了泡在水里，你试试？”

    “朕刚才试过了。”他说，“很舒服。”

    他还好意思说，他一天洗三次澡也不嫌多，可我没洁癖，干嘛为了让他自在没命的在身上搓啊，何况，我就是要脏，脏了他才不敢碰。

    “算了。”我不想与他争辩这些，反正，我心底有自己的主意。

    我走到桌子边，拿起他之前喝过的杯子，一仰头就将里面剩下的茶水喝了个干净，末了还吧唧了下嘴。

    他就那样瞧着我，自始至终都眼含笑意，什么话也没说。

    我心里冷笑，哼，看不顺眼了吧？这有洁癖的人就是这样，除了爱干净之外，对别人的行为也是诸多苛责的，就比如，他看见我脏了也会难受，所以才让夏兰夏莲给我洗澡，他用过的东西那是绝对不会让人随便碰的，尤其是喝水的杯子，那就算砸碎了也不会让别人碰一下，可今天，我不但碰了，还喝了他喝过的水，想必他心里一定会膈应死。

    喝完，我放下杯子，才恍然大悟般看出这是他自己带来的杯子，不由歉疚的道，“啊，不好意思，拿错了，啊啊啊——阿嚏！”话没说完，我很客气的对着杯子打了个喷嚏，过后，用手擦了擦鼻子，埋怨道，“都怪你，这大冷的天非让我洗什么澡，看，着凉了吧？”

    皇兄摇摇头，竟然没被我激怒，而且，眼底的笑意也不像是装出来的，“好好好，都是皇兄不好，皇兄下次不这样了。”

    这么好脾气？竟然比以前还好？以前的话，我到他那里，就算与他一起吃饭，他用的碗筷那可都是专用的，就连我也休想碰一下的，所以，我偷了来才能卖个好价钱的。

    我耸耸眉，有种重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我希望他动怒，发火，哪怕是嫌恶的冷眼也行啊，可他这样的态度，让我郁闷了好久。

    不一会儿，贵祥来报，说是双儿已经备好了酒菜。

    我们便来到前厅，双儿正和夏兰夏莲在摆碗筷，看见我们来了，她立刻笑着行礼，我看见她发间多了枚梅花簪子，很漂亮。

    有心了。

    我望着一桌子的菜肴，赞叹，“双儿，这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吗？”

    双儿红着脸颊，说话却也不扭捏，“双儿手笨的很，就这几样菜，希望皇上和公主能喜欢。”

    “喜欢，喜欢，太喜欢了。”我连忙坐下，拉着她一起坐，双儿哪敢。

    我也就没勉强，席间，我指着一道又一道的菜问双儿，双儿就会告诉我每一样的菜名，用的什么作料，怎么样做的好吃，甚至有些菜还有不得不说的来历。

    总之一顿饭吃下来，我算长了不少的见识，同时觉得双儿真算的上是那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女人，赫连炎需要的不就是她这种吗？

    “皇兄，吃的怎么样？”饭毕，我问。

    赫连炎微微笑，算是满意的点头。

    我就追问，“那看在双儿忙了一上午的份上，皇兄就没点赏赐？”

    皇兄看了我一眼，“想要什么？”

    “双儿，你跟皇兄说，你想要什么？”我立马叫来双儿。

    双儿受宠若惊的跪下，“皇上能喜欢奴婢做的饭菜，实乃奴婢前世修来的福气，奴婢只望能伺候好皇上与公主殿下，万不敢要什么赏赐。”

    “给你你就要着呗。”我说，“哎，双儿真好，会知道替皇兄省呢。”

    赫连炎笑容微凝，却还是赏赐了双儿一些东西，不过就是些银两和绸缎什么的，并不稀奇，这宫里无论赏谁，似乎都少不了这些。

    我突然有些灰心，觉得，如果赫连炎在意双儿的话，不会赏的这么随意。

    可双儿显然很开心，小心翼翼的收好银两和绸缎，她说，那是皇上送她的礼物。

    礼物？我被她的这个词以及她开心的笑容给弄的心口微疼，我突然觉得，我会不会害了这个心思单纯的女孩？

    这是赏赐，不是礼物？

    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

    但过后我又想着，皇兄很少赏人，这次对双儿已经是破例了，而且，他还尝了她做的菜，还说她跳舞很美，这岂不是是个很好的开始吗？

    我又有了信心，就鼓励双儿，这样的赏赐，只怕以后还多着呢。

    双儿笑，说不敢奢望太多，但过后又谢我，说如果没有我，就没有她的今天。

    她的今天？也就是见了我皇兄——

    我没再说什么，留她一个人在屋内，我自己回房。

    傍晚，皇兄又来了，双儿早早的迎在了门口。

    我突然心里不是滋味起来，为她的太过殷勤？不对，我明明希望她这样做的。

    皇兄进来，看着我，就笑，“怎么板着一张脸，看见皇兄来不高兴？”

    我有不高兴吗？我干笑一声，“没有。”

    “开饭了吗？皇兄还没吃，一起吧。”说着，他竟然看了眼双儿。

    双儿眼睛亮的像星星，漂亮极了，“皇上请坐，奴婢这就将饭菜端上来。”

    我也来了兴致，以前月娥好像说过，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就像冯妃，熬的茯苓粥就颇得我父皇喜爱，现在，皇兄吃了午饭，还想着晚饭，那么，证明是喜欢上了双儿做菜的手艺。

    “皇兄，坐。”我也殷勤起来，心里盘算着，若以后的日子，皇兄还常来的话，我就干脆将双儿送给他，如此，连借口都省了。

    赫连炎眼睛也亮了下，坐到我身侧，从桌子底下握住了我的手，我一惊，慌乱的四下看了看，贵祥在外面伺候，双儿夏兰夏莲都去端晚饭去了。

    “早晚天气凉，该多穿些。”他看着我，关心的说。

    我正不自在，好在他捏了一下也就松开了，恰好，双儿她们已经端了菜过来。

    很快，一张桌子摆满了，比中午还要丰盛。

    “我们两个也吃不下，不如，你们都坐过来一起吃？”我提议。

    但是，有赫连炎在，谁敢坐过来吃？

    何况，赫连炎也没发话。

    “要不要烫点酒？”赫连炎竟然主动问我。

    喝酒？这个时候我又不想灌醉他.......啊，不，灌醉他？

    突然，这三个字像魔咒一般刺入我的脑海，如果他醉了，如果他与双儿.......

    我的心顿时砰砰直跳，“好，好啊。”

    “奴婢已经烫好了，这就去拿。”双儿乖巧的说。

    赫连炎点点头，很快，双儿拿来酒，替我俩斟好了。

    “玉儿，来，陪皇兄喝一杯。”他举起杯子，朝我笑，盈盈玉杯倒映着他梨花玉容，真的美不胜收。

    我藏着坏心思，手有些抖，声音也有些颤，“好，好../.....”

    两杯酒下肚，我瞧着皇兄的双颊红了，径直乐了起来，快了快了，再来一杯，准能放倒他。

    我又豪爽的喊双儿斟酒，瞧着皇兄一杯接一杯的喝尽，真是开心。

    岂料，也不知是皇兄今晚太激动还是这酒不对劲，连喝了五杯，他也没倒下，倒是我，渐渐的觉得晕乎乎的，就见皇兄的脸在我眼前晃呀晃的，带着一种捉摸不透的笑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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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进展。

﻿    我清醒过来的时候竟然已经是第二天日上三竿了，头痛欲裂。

    “公主，您醒了？”夏兰就守在我床头，见我睁开了眼睛，忙问，“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我揉着眉心，迷糊起来，“头昏沉沉的，我这是怎么了？生病了吗？”

    “公主不记得了吗？”夏莲笑着走近，“公主昨晚喝醉了，估计这样才头昏呢。”

    “哦。”我长出一口气，望着房顶，脑海里渐渐想起昨晚，不禁有些郁闷，怎么我就醉了呢？“皇兄呢？”

    “皇上昨晚照顾公主到半夜，后来.......妲”

    “什么？”我惊的坐起来，因为夏莲的话，她说皇兄照顾我到半夜？那么.......

    夏兰夏莲两个对我的事最清楚，大概也明白我此刻在怕什么，忙解释道，“公主放心，皇上是担心公主酒醉之后不舒服，所以多坐了一会，后来看公主睡的安稳，就走了。”

    这么说皇兄并不可能趁我酒醉对我做什么，我牟地松了一口气，也就在这时，才发现这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双儿，而她此刻也正靠在桌子边失神。

    “双儿？”我朝她喊了一声。

    双儿一怔，差点失手打掉手边的茶壶，“公主——，您叫我？”

    “你怎么了？”刚才那神色有些不对。

    “没，没.......”双儿勉强挤出一丝笑来，然后倒了杯热茶走过来，“公主，喝点醒酒茶，会舒服些。”

    “嗯。”我接过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大好，就又放了下来，然后让夏兰夏莲伺候我更衣梳洗。

    双儿自觉的站在一旁，就那么一会儿，似乎又发起呆来，我从镜子里看到她这个样子，不禁有几分诧异，等夏莲将我的头发梳好了，我起身道，“夏莲夏兰，你俩把屋子收拾一下，双儿，你陪我出去走走。”

    “是。”双儿被我点名，这才打起精神又跟在了我身后。

    等出了门，外面明媚的景致顿时让我心情舒畅不少，回头，我想问双儿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却见她也正好望着我，目光带着探究。

    “双儿，你是不是有事？”我疑惑的看着她，同时，惊愕的发现今天的双儿很憔悴，还有黑眼圈，一看就知道是晚上没睡好。

    双儿探究的视线被我捉个正着，面上显出一丝不自在，忙垂下眼帘，干笑道，“没有，奴婢昨晚没睡好，竟有些迷糊.......”

    果真是没睡好，“是不习惯吗？”我关心的问。

    “嗯，有一点。”双儿微微笑道，“奴婢才入得宫来，还有些不习惯。”

    “哦，没事，等时间长了就好了，以后，你若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夏莲夏兰。”我说。

    “是。”双儿点头。

    我继续在院子里走着，想去后院看看我的雪儿怎么样了，这是我的第一匹小马，当初赫连炎将它送我的时候，它还是只小马驹，如今，大半年时间快过去，它也长大了不少，更通人性了。

    “公主。”突然，双儿在我身后轻轻唤了声。

    “嗯？”我没有停下来，而是直接进了马厩将雪儿牵出来，然后拿起刷子替它梳理雪白的毛发。

    “这马可真漂亮。”双儿不无赞叹的说。

    听她这样说，我很得意，“嗯，雪儿是我见过的最漂亮最温顺的马了。”说着，我还轻轻拍了拍雪儿的脑袋，雪儿像听懂了我的话，拱着脑袋往我手心里贴。

    “公主很喜欢这匹马，听说是皇上送的？”双儿伸手艳羡的摸了摸雪儿柔滑的皮毛，问。

    其实，我并不想提这个，我恨赫连炎，却喜欢雪儿，所以，我常常忽略雪儿和赫连炎的关系，此刻，被双儿这样问出来，我就含糊的哼了声，再没别的话。

    “皇上对公主可真好！”停了一会，双儿又有些艳羡的说。

    “啊——”我又含糊的应了声，尽管我与赫连炎的关系几乎闹到人尽皆知，可是，双儿似乎并不知情，而我也不愿意让她知道。

    大概是觉察出我对这个话题兴致缺缺，双儿也没再往下说了，而是主动想帮我照料雪儿，不过被我拒绝了。

    雪儿对我来说，是个很特别的所在，我喜欢它，因为它是马，它通人性，它懂我的心思，懂我的委屈，却又不会随意揣测我的心思，或者用世俗的眼光来看我，它看我的眼神始终是温柔的包容的，跟它在一块儿，我特别的放松。

    自回宫以来，我每日最幸福的时刻，便是帮雪儿梳理，牵着它在这不大的院子里走走，或者，靠在它的背上，诉说着我隐藏心底不敢告人的话。

    “公主。”等我将雪儿全身的毛发都梳理一遍后，双儿又过来道，“皇上说中午会在锦玉轩吃饭。”

    又来？我瞅着双儿，见她双颊微红，不禁心下一动，“你是说皇兄今天中午还来？”

    “是。”

    我发现，只

    要提到皇兄，双儿的脸上会不自觉的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温柔，我笑了，“双儿你真厉害，御膳房的大厨也比不上你，看来，皇兄是爱上你做的饭菜了。”说不定离爱上她这个人也不远了，我心里期待着。

    双儿半垂眼帘，娇羞无限，“公主，您别取笑奴婢了，皇上那样的人，怎么会看上奴婢？”

    “怎么不会？”我竟没发现我此刻的声音有几分阴冷，“难道贵公公没交代过你进宫要做什么？”

    双儿愣了下，“伺候好公主殿下。”

    “还有皇上。”我补充，心想，也许，贵祥什么都没交代有他自己的理由，但是，我却急于让双儿快点拿下赫连炎，以求自己能解脱。

    双儿眼中带着疑惑，但转瞬便是一片喜色，“奴婢谨记公主之言。”

    “嗯。”我点头，看双儿素衣素发，便拔下发间的一枚朱钗斜插到她的发髻上，“双儿这么美，这么好，能得双儿伺候，是皇兄的福气。”

    双儿瞪大了眼睛，似乎被我这话给惊的，可是，她眼底的喜悦却是很明显，我想，她应该也有这样的意思，又得于我的支持，该是信心百倍了吧。

    这天中午，赫连炎果然又来了。

    今天的他换了一身玉色织锦长袍，修身挺拔，长身玉立，少了帝王的威严，多了让人亲近的随和。

    双儿一见他来，这脸就红了，眼神也有些躲闪，但总是在无意间偷偷朝赫连炎瞟去，想看又不敢，不敢却又偏想，好在，赫连炎跟我说话，没有注意到双儿的羞窘，我也只在一旁瞧着暗暗发笑，双儿已经对赫连炎有心了，那么，赫连炎这边......

    “皇兄，你既这么喜欢吃双儿做的饭菜，不如，就让双儿直接跟了你去吧，也省的你一趟趟的总往我这跑。”我瞅着机会，半真半假的试探。

    皇兄淡淡一笑，“朕喜欢了就要跟着朕走，那么，你呢？”

    我被他的话吓的一跳，慌乱中瞧其他人，似乎大家都没注意到他的话，这才缓口气，说，“我有什么要紧的，若是想吃双儿做的菜，我也可以去皇兄那儿啊。”我故意歪派他的意思。

    皇兄没有再说话，也没再看我，这时，饭菜已经摆好，他便一个人拿起碗筷自吃起来。

    “皇兄？”他是生气了？还是.......

    但要不要双儿也得给一句话嘛。

    “朕等会还有要事。”他就这么丢下一句话又吃起饭来。

    我明白他这是让我闭嘴的意思，哎，看来，他并不打算让双儿到他那儿去，那么，近水楼台这条路不通了？

    我瞅了瞅双儿，她站在一旁，温柔的看着皇兄吃饭，并没有被他的拒绝扰到半分，我不禁放了心。

    吃过饭，赫连炎就走了，我也没了吃饭的兴致，就让人撤了。

    下午，我歇午觉醒来，夏兰给我端了碗茯苓粥，说是双儿特意熬的。

    我问双儿哪儿去了，夏兰回说，她去给皇上送茯苓粥了。

    看来，双儿是要主动了，我心里高兴。

    等我吃完了茯苓粥，双儿也回来了，眉宇含笑，我就知道，她这次去定然是目的达到。

    我屏退了夏兰夏莲，独留下她来，想问进展如何。

    双儿开心的对我说，皇兄不但吃了她的茯苓粥，还说好吃，她明天还要给皇上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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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下毒。

﻿    看双儿的神情，听她的话，就知道事情开始有眉目了。

    我笑了笑，说她事情办的不错，皇上国事操劳，她这样贴心的照料，很好。

    双儿得到我的鼓励，眉开眼笑，想必以后不用我说，也会更加用心。

    只是，这天晚上，皇上却并没有来。

    我也不急，因为皇上不来，双儿却是可以去的，而且贵祥必不阻拦，相反，还会为她创造一切好的机会禾。

    这样，倒比赫连炎总是来我这里要好的多。

    接连几天，赫连炎再也没来过，而双儿每日傍晚时分便会端上一碗融融的茯苓粥去养心殿那边妲。

    具体的情况，我不得而知，但看到双儿每次回来粉面含春的笑颜，我心中便有些知觉了。

    我很高兴，觉得这离我自由的日子近了。

    但老天似乎偏与我做对，见不得我好。

    这一天，天将黑的时候，我正在用晚膳，夏兰来回，说是双儿从皇上那边回来了，却是哭着回的。

    我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这些天双儿每次都兴冲冲的去再笑眯眯的回来，怎么这次哭了？难道事情有异？

    我忙放下了碗筷，到她房中。

    双儿趴在床上抱着枕头嘤嘤的哭着，听的出，很伤心。

    我关上了房门，惊动了她，双儿扭头见是我，忙起身，用袖子擦了泪，“公主殿下.......”

    “发生什么事了？”我朝她走过来，示意她不用行礼。

    但她还是恭敬的朝我福身行礼，“回公主殿下，奴婢是不小心被风迷着了眼睛。”

    当我傻啊，连她哭都看不出来？“说吧，到底什么事？”我耐着性子问。

    双儿突然扑通跪在地上，流着泪摇头，“公主，奴婢.......奴婢怕是.......”

    “怎么了？”看她这样，我急的慌。

    “奴婢.......”双儿才要说，门口传来夏兰的声音，说是贵公公来找。

    我心口一跳，有些不好的预感，这边，双儿又垂眸落泪，死活不开口了，我无法，只得先出门。

    “贵公公。”一出门，就瞧见台阶下的贵祥，神色凝重，我忙走过去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双儿哭的很厉害。”

    “奴才也不知道。”贵祥一脸忧色，“但皇上看起来很不开心。”

    “啊——”会是双儿无意间惹怒了皇上？可能吗？我觉得不太可能，双儿那样温柔体贴，又一心恋着皇上，处处巴不得的讨皇上欢心，怎么会惹着他呢？

    “公主快随奴才过去吧，皇上在等着呢。”贵公公又催促道。

    “叫我？”我心下又是一颤，不太确定的问，“皇上叫我——过去？”

    “是。”贵公公无奈的点头。

    “我.......”我突然有些害怕起来，尤其是双儿从他那边哭着回来，而他这时候叫我过去又为什么呢？

    “公主莫怕。”贵公公瞧出了我的心思，忙安抚道，“皇上毕竟是皇上，再怎么也不会对公主........”

    后面的话他没再往下说了，因为尽管看不到，我自己却是知晓，此刻，我的脸色一定惨白的吓人。

    “我能不能不去？都这么晚了。”我推辞着。

    “这——”贵公公还在迟疑，夜色中，就又有一两名小太监提着灯过来了，“奴才见过公主殿下。”

    “小邓子、小李子，你们俩怎么过来了？”贵公公就问他们。

    那两个小太监连忙回道，“回贵总管，奴才两个是奉皇上之命，请公主前去养心殿。”

    贵公公脸色微微变了变，看着我，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没说。

    这么一会子，派了贵公公不算，还又另外派了两个小太监来催，到底什么要紧的事？

    我心里怕着，不想去，却又惧怕赫连炎的性子，乖乖的跟着他们前往养心殿。

    养心殿里灯火通明，门口伺候的宫人个个屏气凝神，也不容忍回禀，我自己便走了进去。

    里面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夜明珠的光辉照耀着每一个角落，也晃的我眼睛有些发晕。

    “皇兄——”我一直走到了内寝，都未发现一个人影，心下更是慌乱起来，不由轻声唤了一声。

    “来了？”低低沉沉的声音突然响在身后，我吓了一跳，回首望去，就见赫连炎双手环抱，斜倚在门边，目光幽幽的望着我。

    “皇兄，你找我？”我心口一缩，就连声音都在空气中打了个颤儿。

    “是呢。”他哼笑一声，缓缓朝我走来，一双眼睛从头至尾都在看我。

    我忽然很想逃，然而，双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动不了。

    “找我什么事？”手指狠狠的掐着掌心，我逼迫自己镇定，然而喉咙有些发干，说出来的话竟也显得那么虚弱无力。

    他走到我的跟前，修长的手指忽地挑上我的下巴，抬起我的脸，逼迫我对视着他的视线。

    “皇兄？”我不想在他面前显出惶惑不安，然而，他冷锐的视线却逼的我想逃。

    “怕了？”他嗤的一笑，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是的，我怕，一直都很怕，尤其是在单独面对他的时候。

    可我却偏不想被他看穿，我努力撑出一抹笑来，“皇兄这话什么意思？”可笑过之后我才后悔，我自己都感觉到了，我那笑一定比哭更难看。

    “双儿是你找来的。”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眼底闪烁着幽芒。

    果真是和双儿有关，可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并不知晓，因此也不敢妄然回答，我就那么茫然的看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忽地，他两指一紧，我一疼，甚至感觉到他的指甲都掐进了我的下巴里。

    “她给朕下毒是你指使的？”

    “什么？”我惊了，万没想到答案会是这样的。

    “你就这么想朕死？那为何在朕重伤期间还要照顾朕？为何不趁朕昏迷之时给朕一个痛快？”他冷声质问，声音充满着冷酷，还有——痛苦！

    我一片惘然，摇头解释，“不，没有，我没有让她下毒——”

    对了，双儿又怎么会给他下毒呢？她明明是那样的倾慕于他。

    “双儿不会下毒，她怎么会下毒呢？”也不知是为了说服他还是为了说服我自己，总之，我反复这样辩解着。

    “难道朕还会冤枉她不成？”他一把捉过我的手，拉着我就走到桌子边，上面还放着一碗已经凉了的茯苓粥，“这粥里下了慢性毒药，你还要怎么说？”

    “慢性毒药？”我不敢相信，“一定是误会。”

    “你的双儿可是亲口承认。”他冷冷一笑，手上一使劲，我就觉得我的手腕要被捏断了。

    我瞅着他愤怒的眼睛，不敢喊疼，只颤声问，“双儿她承认了什么？”

    “是你指使她下毒害朕。”赫连炎道。

    “不可能。”我坚定的否认。

    赫连炎又是一声冷笑，“不可能？是你不可能害朕，还是你害了朕，觉得她不会出卖你？”

    “我没有让她下毒。”我道。

    “是吗？那这么说就是那贱人在陷害你了？”赫连炎阴冷的眼睛里闪过杀气，“好，朕信你，朕现在就命人将她凌迟处死。”

    “不要。”我忙抓住他，生怕他大手一挥，一条人命就这样惨死。

    他顿住，冷着眼看我。

    我忙道，“事情还没查清楚，不能就这么杀了她。”

    “是啊。”赫连炎点头，“还有贵祥，朕记得双儿可是他的外侄女，只怕这事他也脱不了干系。朕不能白白了了此事，朕即刻命人彻查，凡是与此事有关的一律格杀勿论。”

    我身子一软，差点跌倒，好在，他始终抓着我的手。

    “那个——”我脑子里乱的很，我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是这样，贵祥想害赫连炎？双儿会下毒？这怎么可能？

    若想害，当初贵祥就不会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来救赫连炎。

    双儿下毒？那么明目张胆的就在自己做的茯苓粥里下毒，她不是找死吗？

    我觉得事有蹊跷，可此刻，我根本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也更不知道要怎么办，唯一想的就是，不让赫连炎颁布此令，不然，一旦彻查下去，遭殃的人肯定还不止贵祥和双儿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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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处置。

﻿    “怎样？”他挑了下眉，似乎是耐着性子等我接下来的话，可我真不知要如何。

    憋了半天，我终于想起，这只是赫连炎的一面之词，我得回去问问当事人，“我，我要回去问问双儿。”

    “问出结果又当如何？”他紧紧逼问，“何况，你信她不信皇兄？”

    什么信不信的，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了，我根本就连思绪都没理清，“皇兄，这事肯定有误会.......”

    “朕没杀她。”他突然沉声打断我的话，“知道为什么吗？禾”

    是啊，我迷糊的问了声，“为什么？”

    “因为你。”他说，微凉的手指轻轻抚过我的眉眼，“此事一旦深究下去，她又是你的人，即便朕说不是你，别人也不会信。妲”

    “.......”我看着他幽深不见底的深邃眼眸，猜不透他心里究竟怎么想的，“你.......你还是不信我？”我这人有一点，敢做还是敢当的，我想杀他，也从来没有隐藏过，可若不是我做的，被人怀疑我还是难过的，尽管我根本就不怕被他扣上犯上的罪名。

    “朕信你。”他勾唇轻笑，目光幽幽的在我脸上定了一会儿，话锋一转，又道，“你得拿出诚意才能对的起朕的这份信任。”

    我茫然的望着他，完全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确切的说，今晚的一切都出乎我的意料，从头到尾，我都被他牵着鼻子走，此刻亦是。

    “知道怎么做吗？”他见我不动，两指轻轻掐了下我的脸颊，“皇兄对你信任，你也得对皇兄信任。”

    “信任？”对他？？还能够吗？我不自觉的讥诮出声，“皇兄觉得我该信你？”

    “至少你得配合皇兄。”他兀自笑开，手指在我脸颊上下流连。

    我没好气的拍掉他的手，“怎么配合？难道我现在做的不够好？”都已经委屈自己到这份上了，我觉得我做的够了。

    “你知道皇兄想要的是什么。”被我拍掉的手又滑向我的腰，十指收拢，他几乎是掐着我的腰将我拉向他的怀里。

    我觉得他这又是要发疯了，我看到了他幽深的眼睛里渐渐涌起的疯狂，又气又怕，“你是我皇兄。”我朝他吼了起来，“你跟我不可能。”

    他冷眼看着我气急败坏的挣扎，反微微的笑出来，“如果朕不是你的皇兄，你就愿意跟朕？”

    “.......”我被他的话问的一愣。

    “你可以不当我是你皇兄，本来，我也没想做你的皇兄.......”

    这是想不想的事吗？这是无法磨灭的事实，这个疯子，“不可能。”我又坚定的申明。

    “别把话说的太满，没试过你怎知不可能？”手指轻轻捻上我的唇瓣，他的话透着股邪气，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冷着脸，“赫连炎，你再敢乱来，我就死给你看。”

    “我要你！”许是被我的态度给激怒了，他的声音透着一股戾气，“小玉儿，你该识趣，朕对你怎么样，你应该清楚，只要你乖乖听话，朕会让你一生快乐。”

    那话的另一层意思就是，只要我敢反抗他，他就让我一生痛苦吗？我气的用手捶他，用脚踢他，“赫连炎，你别妄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听你的话，我讨厌你，我不要你......”

    “够了。”他低喝一声，一把捉住我的手，使劲拖着我朝大床而去，我吓的大叫，身子使劲朝后遁着，就是不肯随他意，但他的力气太大，我觉得自己就像个玩偶似的被他直接拖到了床上。

    “不喜欢是吗？不要是吗？”他将我摔在床上，欺身而上。

    我努力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是的，我就是不喜欢你，我就是讨厌你，我就是不要你.......”

    “哼。”他跨坐在我的腰上，就那样俯视着我，目光邪恶又充满嘲讽，好半晌，我骂的嗓子都疼了，他才冷哼出声，“你觉得你这样说了，朕就会放弃了？”

    “你敢碰我，我就去死。”都这个时候了，我也豁出去了。

    “哟，还真是有胆气呢。”他嗤的一笑，“朕知道你不怕死，可是，你觉得你死了，事情就完了？”

    我白了他一眼，我都死了还怕你什么？难不成怕你奸尸？或者将我挫骨扬灰不成？

    “你知道西域有一种能让死人不腐的神药吗？”他幽幽开口，乌黑的发丝荡漾在他胸前，让他浑身散发着魔魅的气息，我的心口一抖，颤声问，“什么？”

    他死死的盯着我的眼睛，眼底的冷酷还有疯狂让我害怕，“也就是说，你若死了，朕便会用这种神药让你尸身不腐。”

    “你.......”我惊悚的望着他，“你要尸体做什么？”

    他微微勾起唇角，哼了一声，“反正你活着也是不听话，死了倒是可以成全朕了。”

    “你，你.......？”我的心跳几乎要停止了，我不敢相信他的话是真的。

    他邪恶的目光从我的脸上一

    路下滑，在我的身体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翻，“听说那种神药不但能让人尸身不腐，还能保持几乎弹性光泽，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小玉儿睡着的样子最是可爱，皇兄真是爱的很，倘若日后天天能看见小玉儿睡着时的可爱模样，皇兄也不能保证会做出什么。”

    变态，疯子，我想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他了，只觉得他这样的人该下地狱啊。

    我都死了，他还不放过我。

    “你不能那么做，你是皇上——”

    “朕会那么做。”他笑的阴邪，“你若死了，朕就天天搂着你入睡,脱光你的衣服，抚摸你的身体，然后，要你.......”

    “别说了，别说了。”我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实在没见过这种变态的，“赫连炎，你不是人。”

    “禽兽？这种话你骂过不止一遍了。”他无所谓的勾起了唇角，“说实话，朕不怕你死，朕也不怕死，不管你是活着还是死了，反正，朕都要定了你，小玉儿，你跑不掉的，所以，乖乖听话，朕不会亏待你。”

    “不可能。”我摇头，我怎么能听他的话？我怎么能乖乖就范，他是我的皇兄，只要一想到这个，再看到他压在我身上，屈辱就如毁天灭地一般朝我袭来。

    “那你就用神药吧，你不怕恶心，我随你。”反正我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他爱怎么地就怎么地吧。

    “好啊。”他冷然一笑，“朕正愁没有机会处置他们呢，你若死了，朕倒是——”

    “你想干什么？要处置谁？”我的心猛然跳了下。

    “你的皇兄皇姐，你父皇都死了好几个月，朕也登基了，虽然杀了几个，但剩下的却仍旧不肯安分。如果你死了，正好，朕可以说是你们几个联手想谋害朕，你畏罪自杀，自杀前已经交代了一切。怎样？小玉儿，让你的皇兄皇姐还有那些伺候过你的人，一切给你陪葬，如何？”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好像在跟我商量一件极为平常的事一样，但我的心却因为他的话渐渐冷到了极点。

    “你卑鄙。”我愤怒的看着他，以前我恨他，恨他的残忍，现在，我更恨他，却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或许，我真是后悔不该听贵祥的话来照顾他，或许，我该趁那个时候再补上几刀.......

    “朕给过你机会，现在，朕不会再给你杀朕的机会，欠你的，那些刀已经够了。如今，我与你不再相欠，我想要的不过就是你能留在我身边，将我当做一个爱你的男人，而不是皇兄，就这么简单——”

    简单？他竟然还说简单？“我做不到。”愤怒让我此刻都忘记了害怕，我朝他吼着，“这样有悖伦理的事我做不到，赫连炎，你该下地狱，你知道吗？”

    “好了。”他很平静的看着我，直到我不出声了，他才轻轻一笑，从我身上下来，“你放心，朕不会现在要了你。朕会给你时间考虑。”

    “.......”我坐起身来，盯着他的后背，心想着哪里能来一把刀，此刻我就活剐了他。

    “三天。”他负手而立，背对着我，声音格外的阴冷，“朕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朕要你完完全全的成为我赫连炎的女人，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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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得逞。

﻿    闻言，我浑身一软，跌坐在床，心底冷的像冰窖。

    要么成为他的女人，要么去死——

    这两个，一个是我不想，一个是我不敢。

    我不想成为他的女人，却更不敢去死，他拿了我的皇兄皇姐们做垫背的，就算我死了，又怎么能安心？我害怕死后无颜去见父皇，更无颜去面对那些因我而死的皇兄皇姐啊禾。

    这个人真是太狠了！

    我恨恨的盯着他，咒骂出声，“赫连炎，你会下地狱的。”

    他并未回头，也未发一言，就这样冷峻的出去了。

    他一出去，我整个人彻底没了力气，差点瘫倒在床上，但这是他的床，我不想多做逗留，我嫌脏妲。

    仓惶起身，下床时，我才觉出双腿发软而无力，但这个寝殿，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呆，我跌跌撞撞的出了门，到门口的时候差点撞上了向里张望的贵祥。

    贵祥扶住我，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哪里有力气回答他，我推开他，自顾自朝我的寝殿奔去。

    这一夜，我都是睁着眼睛的，看着窗外无边的夜色，只觉得心底茫茫，整个人就像一具被挖走了灵魂的僵尸。

    第二天一早，夏兰夏莲进来伺候，大概是见我面容憔悴的不像样，都惊了。

    “公主，您这是怎么了？”

    “昨晚去皇上那边，没事吧？”

    她俩很小心翼翼的问。

    我没有回答，也懒的回答。

    “公主，您是哪里不舒服吗？奴婢去请太医.......”

    “不用。”我无力的摆摆手，不想自己这副鬼样被更多的人瞧了去，“你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公主.......”

    “出去。”我不想说话，也不想听别人说话，此刻，我多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将自己藏起来。

    “是。”

    她俩个出去，我就又像孤鬼似的躺在床上，眼皮重的像要打架，明明困的要死，可是我却睡不着，一闭眼就是父皇与几个死去皇兄的脸在眼前来回晃悠，我怕。

    我就这样睁着眼睛，眼前却空无一物。

    时间慢慢流淌，也不知过了多久，夏兰突然进来，慌乱叫道，“公主，不好了，双儿自杀了。”

    “什么？”我一惊，许是起来猛了，眼前一黑，整个人又栽倒在床上。

    “公主别急，太医已经过来了，还好发现的及时，命算是捡回来了。”夏兰忙过来扶住我，一边急着安慰道。

    没有性命之忧，还好，我暗自松了一口气，扶着夏兰就要下床，到了此刻，我才意识到，自始至终我还没问过双儿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呢。

    到了双儿那边，太医也才走，夏莲正在安抚着哭哭啼啼的双儿。

    “你到底有什么事，也值得上吊寻死的？何况，天大的事还有公主在呢，公主对你怎样，你心里没数？你就这样死了，对得起公主？”

    双儿不语，只靠在床头用手捂着脸嘤嘤的哭。

    看见我们来了，夏兰忙起身行礼，“公主——”

    双儿也拿下手，泪眼婆娑的朝我这边望来，却哽咽不能言。

    “你们先下去吧。”我吩咐夏兰夏莲，等她二人出去后，我才走到床边，坐在小凳子上，定定的看着双儿。

    双儿迎上我的视线，但很快又低了头，吸了吸鼻子。

    “为什么寻死？”我沉声问，“难道你真的下了毒？”

    “不。”双儿忙摇头，豆大的泪珠顺着她脸颊一路落到了下巴上，“奴婢没有。”

    我松了一口气，她若没下毒，我心里还好受些，至少面对赫连炎时，我也可以理直气壮。

    “那到底怎么回事？”我又问。

    双儿哽咽了一声，用手胡乱的抹去眼角的泪，“公主，您别问了，奴婢愿意去死，不想连累公主。”

    我沉着脸望着她，“你若真的做了，确实该死，可你明明说冤枉，就不该死。即便是死，也得要一个说法才行，不然，你以为你死了，本公主就能脱的了干系？”

    双儿一愣，显然是没想到这一层，“公主？”

    这也难怪，听贵祥说过，双儿自小生活圈子特别单纯，哪里能想的到这其中的复杂，“跟我说说，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奴婢.......”一说这个，双儿眼底流露出委屈又惊怕的神色，好半晌才哽咽道，“奴婢也不知晓，奴婢只是像往常那样给皇上送茯苓粥，哪知，皇上才吃了一口就说里面下了毒，还让人来验了，那银针上确实是有毒的，可是，奴婢发誓，奴婢真的没有下毒啊。”

    “那你为何要承认？”我记得昨晚赫连炎说双儿都承认了，还说是我主使的。

    双儿立刻掀了被子，下床跪在我脚下，“奴婢当时也是糊涂了，皇上一发火，奴婢就不知道说的什么了，回来之后，才觉得这事

    闹大了怕会连累公主，所以，奴婢才想一死，奴婢只要死了，皇上就不会怪责公主了。”

    “真的不是你？”虽然不信，但最后我还是问了一句。

    双儿指天立誓，“若奴婢给皇上下毒，就让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算了，你歇着吧，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以后谁也不要再提。”我站起身来，头还是有些昏。

    “公主。”双儿也跟着起来，扶住我，我看见她雪白的脖子上有一段绳索勒的淤痕，就道，“好好养着吧，别再寻死了，皇上那边，你以后就别过去了。”

    双儿眼睛里一闪而逝失望的情绪，但还是点头，“是。”

    我没再看她，径直离开，一路上我就在想着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忽地，脑中闪过什么，心口紧跟着颤了下。

    双儿是贵祥安排进宫的，赫连炎从头到尾都知晓，后来，我们刻意安排她接近他，他也没有反对。

    这些天，双儿每个傍晚都会送茯苓粥去给他，当我以为一切进行的很顺利之时，可偏偏昨晚就出事了。

    双儿下毒？

    我觉得这根本不可能，没有谁会蠢到这么明目张胆的在皇上的食物中下毒，何况，皇上每日吃饭前，都会有专人试毒，即便是慢性毒药也会试的出来，这点，是人尽皆知的，双儿送了这些日子的粥，是不可能不知道的，既然知道，再做下这件事，她真就是找死了。

    而且，也找不到理由啊，双儿为什么要去害赫连炎？？

    她眼里的爱慕根本就不是装出来的。

    所以，我否定了双儿会下毒，可赫连炎偏说是她下的毒，并借此来威胁我，还妄想借此做个由头，一举将我那些还苟活着的皇兄皇姐们全部铲除。

    牟地，我惊了一身的冷汗。

    也许，这本就是个局。

    在我以为可以算计赫连炎，可以脱身出宫的美人局中，自己却被赫连炎给算计了。

    他用我的人，设计了下毒这个局，将我和所有我亲近的人都算计了。

    如果我不从，那么，我在乎的那些人将全部死无葬身之地。

    尽管，此事看起来那么荒唐，即便所有人都不信，我那几个平庸无能的皇兄皇姐还能有胆子谋害皇上，但是，君要臣死，什么理由不行？而这次的理由竟然还如此的冠冕堂皇。

    我恨极。

    其实，即便不是双儿这事，只怕，日后赫连炎也会用其他的法子来挟制我，来铲除我的那些皇兄皇姐的。

    他这样的人，阴狠毒辣，为达目的不折手段，我几乎觉得，曾经那个对我好的皇兄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人。

    我不甘，我愤恨，但我却无可奈何，转眼，三天期限就到了。

    这一天傍晚，贵祥带着四名宫女到了我锦玉轩，她们是负责帮我梳洗打扮的。

    看着我往日沐浴的浴桶里被她们洒满了香喷喷的花瓣，我胸中却被屈辱填满，感觉自己就像只待宰的鱼儿，被人洗剥了干净，然后用大红的绸缎包裹着，趁着夜色抬进了赫连炎的寝殿。

    侍寝——古来皇上宠幸女人用的就是这个法子。

    而他竟然也如此对我。

    我被放进了那张我十分讨厌的大床上，宫女们悉数退下，一个人也没有，唯有明晃晃的灯光在我眼前闪烁。

    我的心狂跳着，我害怕那样的时刻到来，却知道是不可避免。

    但，我又怎会让他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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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自残。

﻿    我将一块薄薄的小刀片从口里吐了出来，藏于头发下面，然后，安静的看着屋顶。

    经过紧张狂乱甚至崩溃的三天折磨之后，此刻的我，倒渐渐的平静了下来，一如窗外静谧的夜色。

    很快，脚步声响起。

    我知道是赫连炎来了，我的心口狂跳了下之后，便又平静下来禾。

    我收回视线，缓缓朝门口望去，就见他健步朝床边走来，一身大红的喜袍让他在灯光下显得丰神俊逸。

    “玉儿。”他站在床边，笑容和煦的望着我。

    我却瞪着他，不发一言。

    他也不恼，一转身走到桌子边，拿起酒壶倒了杯酒，又朝我走了过来，“朕今晚很高兴。”他欣喜的看着我，语气说不出的兴奋妲。

    我很想说我很不高兴，但转念一想，我何必应他的话？

    我就不言不语，就那么直直的用充满着愤恨的眼神瞪他，我不相信，我都这样看他了，他还能继续保持愉悦的心情？

    但我显然低估了这人的承受能力，他就好像没有看到我愤怒的样子，坐到床头，依旧笑融融的看着我，还举着杯子，对我说，“玉儿，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朕跟你保证，过了今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朕不能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和名分，但朕保证，从今晚开始，日后的每一天每一夜，朕都是属于你的。来，朕知道是简单了些，但这毕竟是你我的第一夜，朕很开心，虽然说不上是洞房，可朕还是想和你一起喝下这合衾酒，听人说，喝了合衾酒，这一辈子都不会分开的，来。”

    看他兴奋的自说自话，我不自觉的冷笑，一辈子不分开？他去死好，我巴不得从头到尾都不认识他。

    “来。”他见我没动弹，愣了下，过后懊恼的笑笑，“瞧朕一时兴奋倒糊涂了，你这个样子要怎么起来？要不，朕喂你喝。”

    喂？我才一想他要怎么喂？就见他仰首一口饮尽杯中酒，然后俯身就对上了我的唇。

    该死，他这样喂？谁让他这样喂了？我不想喝。

    我刚想喊‘不要’，他的舌便撬开了我的唇，清冽带着辣味的酒液就从我口里灌了进来，呛的我胸口快要炸开了，而他却不离开，火热的唇在我嘴里胡乱一通乱搅，我觉得都快窒息了，他才松口，“玉儿，合衾酒都喝了，你就是朕的人了。”

    “咳咳咳.......”我咳的五脏都疼了起来，哪里顾的上他的话。

    “难受吗？朕帮你解开。”他靠在我边上，两手摸上了我的身子，我顿时一僵，本能的扭动了下，“不用。”

    “呵。”他轻轻一笑，“傻瓜，要解开才行。”说着，他不顾我挣扎，用力一抽，那红绸就从我身上抽走，我就像那光溜溜的鱼儿一样暴露在他眼前。

    那一刻，他的眼睛亮了下，骤然之间像燃烧了两团火焰，烧的我觉得快灰飞烟灭。

    我瑟缩了下，想要拉边上的被子裹住自己，可是，这样孬种的行为我不会做，何况，做了有用吗？在他面前，我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然而，他却拉着被子盖到了我身上，眼底一片炙热。

    我微愣，他这是........

    正当我以为他是不是良心发现打算放过我时，他却当着我的面，一件一件的开始脱着他自己的衣服。

    混蛋！！我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他竟然如此坦然？如此理直气壮？难道他当着我的面脱衣服，就没有一丁点的想到我是他的妹妹吗？

    我狠狠的盯着他，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我想他早死千遍了。

    可他仍旧好端端的，而我却再深的恨意，也做不到继续瞪着他了，当他的衣服脱的只剩里衣时，该死的，我还是挫败的闭上了眼睛。

    人是感官的动物，闭上了眼睛，虽然看不见了，可是，感觉却更灵敏起来。

    从他爬上床钻进被窝，压到我身上的那一刻起，我全身都僵了起来，汗毛直竖。

    他的一双手握在了我的腰上，大半个身子躬了起来，将被子也顶了起来，我感觉到了冷，还有能将烧着的火热目光。

    我几乎承受不住，但我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玉儿，你好美。”他亲吻着我的额头、脸颊，还有脖子，一双手沿着的我的腰上上下下的抚摸着，轻轻的捏着.......

    我忽然觉得口干舌燥，脑子有了那么一瞬的空白，差点忘了我该做什么了。

    直到他火热的唇咬上我的胸口时，那轻微的刺痛刺的我心口绞痛，垂下眼睛，看着他在我身上痴迷的亲吻着，我咬着下唇，忍下屈辱，一手摸至头顶，摸到那薄刀片，握在掌心，然后，对着手腕，狠狠的划了下去。

    痛！！！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却咬着牙没有喊出声，但真的好痛，这一下，我是下了死力的，雪白的腕间立刻出现了一道血痕，鲜血如注，很快染红了我的整只手。

    血腥味瞬间在屋内蔓延。

    赫连炎猛然抬起头，就瞧见我举在头顶的手腕，立时，猩红的眼睛里迸发出凶狠的神色来，“混帐，你在做什么？”

    他摁住了我的手，似乎怕我再用刀片割自己，其实，他多虑了，我一向怕疼，刚才那一下，我用尽了力气，此刻，再也下不去第二刀了。

    他夺走了我的刀片甩在了地上，一面拿着我受伤的手，看着上面不断涌出的血，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那张俊彦竟然毫无血色，煞白的吓人。

    “来人，宣太医，太医——”他一边朝外喊着，一边拿着枕巾慌乱的为我擦血，“你疯了不成？你想死吗？你......”他狠狠的瞪着我，却又无可奈何般的咬牙道，“朕告诉你，你别想死，朕说过，就算死了，朕也不会放过你，朕想得到的东西一定会得到。”

    “我没想死。”我想抽回手臂，但是，很无力，我就那么凉凉的看着他，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心里竟然痛快极了。

    “不想死，你用刀割自己？”他朝我吼起来，“太医怎么还没到？”

    “做个纪念而已。”我仍旧凉薄的说，尽管疼痛已经让我快要晕眩，但是，能气到他，我还是不遗余力，“你不是想要得到我吗？我成全你啊，我听你的话，你想怎么做都可以。不过，以后你碰我的每一次，我都会在身上做个记号。”

    “疯子。”他低咒了一声，不耐的又扭头看向门口，“太医，给朕宣太医.......”

    他自己就是个疯子，竟然还骂我是疯子？我忍不住嗤笑，“皇兄，我这点伤何须惊动太医，你拿块布包一下不就行了，何况，手腕受伤了也不妨碍你做别的，你只当我是个死的好了.......”我故意恶心他。

    他整张脸又黑了，唇动了动，却再没有说话，只一瞬不瞬的盯着我。

    我好疼，也好累，整个人有气无力的，我努力睁着眼睛看他，但视线却是渐渐的模糊起来，“皇兄，我恨你，你放心，我不会去死，我会乖乖做你的女人，但是，你也永远别想好过。”你不是喜欢这具身体吗？那我就一刀一刀的毁了它。

    最后的话我并没有说出来，整个人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再次醒来，人还在养心殿赫连炎的大床上，这让我心口钝痛，眼底顿时一片酸涩的湿意，我掀开被子朝里望了下，发现我身上穿好了衣服。

    我恨极，同时，也绝望至极。

    他到底是得逞了吗？为什么我就能晕过去呢？这个畜生，混蛋.......

    我一边咒骂着一边强撑着爬起身，这里我是一刻也不想待下去。

    然而，还没下床，赫连炎却已经从外进来。

    他不发一言，几步跨到我跟前，又将我摁回到了床上。

    他的手一碰到我，我立刻就疯了，双手握拳死命的朝他身上砸过去，“混蛋，畜生，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玉儿，玉儿.......”他急忙抓住了我的手，让我不得动弹，我更火了，抬脚就踢，他就俯下身子，直接压住我，我四肢都不能动，我就用牙咬，我咬上了他的肩膀就不松口，隔着衣服我都感觉到了血腥味，可是，我就是不想放过他。

    这该死的混蛋，他竟然真的.......

    一瞬间，我泪如决堤，先前所有的勇敢都是假的，此刻，我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坠入了怎样的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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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想通。

﻿    “没有，朕没有碰你，没有碰.......”他压在我身上，贴在我耳边沉沉的说着。

    我犹回不过神来，但还是慢慢的松了口，“你说什么？”

    “笨蛋，你都虚弱成这样，朕哪里还有兴致碰你？”他抬起头，似很恼怒的瞪着我。

    “没碰？”我有些不敢相信，他说过，就算是我死了，连我的尸体也不会放过，昨晚怎么就没碰呢禾？

    他眼睛一眯，荡漾过一抹邪光，“小玉儿似乎很失望？”

    “啊？”

    “刚才在朕身上又咬又挠的，精神的很，要不，朕将昨晚没做的事现在全补给你？”

    “走开！”行动快过思考，我一伸手就狠狠的推着他，但是，他太重了，就跟石头压在我身上似的，我那么用力，他竟然纹丝不动妲。

    而我，经过刚才那一番苦战，此刻才觉头重脚轻，快要虚脱了。

    “别乱动了，小心伤口裂开了又要流血。”他抓住我那只受伤的手，小心翼翼的举过我的头顶，生怕伤着它。

    “用不着你假惺惺。”若不是他，我会受伤吗？

    “朕是假惺惺吗？亏你长了一双这么明亮的眼睛。”他气恼的瞪着我。

    “不是吗？”他对我凶点还好，可是，这种看似很凶眼神却又温柔无比，最让我难受，我难受的几乎又要哭起来，但我不想哭，所以，我就大声吼他，“你要是真的为我好，就放了我，别.......”

    “不可能。”我话未说完，他就冷飕飕的抛来一句，气的我怔了下，回过神来对着他冷峻的脸又想咬........

    “那你就是假惺惺。”我吼了一句，侧过脸不再看他，怕真的忍不住咬他的脸。

    头顶，传来他一声轻轻的叹息，“除了这个，你想要什么，朕都答应你。”

    混蛋，除了不想与他有这种肮脏的瓜葛之外，我什么也不需要。

    “饿了吗？我让人准备了你爱吃的。”说着，他从我身上起来，一手搂过我的腰，也想拉我起身，我不理他，伸手一推，自己滚到了床里，将身子裹进了被子里。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音，我知道他是下床了。

    该是识趣的离开了吧？我想，但很快又听见了他的声音，“都放在桌子上了，你等会起来吃些，别等凉了。朕还有事，先去忙一会，中午再回来。”

    不一会儿，我又听见了脚步声，知道他出去了，我翻了一个身，看着桌子上摆着几碟子食物，尽管又累又饿，却是没有半点胃口。

    他走了，我也要走了，我忙掀了被子起身，想趁着他不在赶紧回到我的锦玉轩，只有在自己的地盘上，我才会觉得踏实。

    只是，刚到门口就被贵祥拦下了，他见我亦是一脸苦菜色，“公主——”

    “我要回去。”我冷着脸道，真的，现在的我对任何人都笑不出来了，语气也好不起来了。

    “公主，皇上吩咐了，让公主就在养心殿里好好养伤。”贵祥为难的开口。

    “在这养伤？怕我死的不够快？”我没好气道，看着那只受伤的手腕被纱布绑的跟粽子似的，一阵心烦，“我不想留在这里。”

    “可是，皇上的吩咐.......”

    我径直推开贵祥，却不想前面立刻围了四个侍卫，不说话，一个个面无表情的，就那么围成一堵人墙挡着我。

    我气的想跳脚，贵祥连忙过来劝我，“公主息怒，皇上也是怕公主回去后再想不开，这才想将您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狗屁。”生平第一次，我气的骂出了脏话，“那混蛋怕我想不开？怕我想不开会干这种事？我看他根本就是要我想不开，他.......”

    “哎呦，我的公主。您这话可不能乱说.......”贵祥怕死的缩了缩脖子，瞅瞅四下无人，那几个侍卫也都抬头望天，装聋作哑，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拉着我就往殿内拖，“公主，别说了，这话要是叫人听了去.......”

    “我不怕，他能做，还怕人知道啊？”何况，满朝之中，他跟我的事传的早已沸沸扬扬，比真实中的还要精彩呢。

    “好了好了。”将我拖进了内殿，贵祥才长舒了一口气，盯着我那只受伤的手腕，就是重重一叹，“奴才知道公主受苦了。”

    就这一句话，将我憋了一早上的眼泪给勾了出来，我咬着唇，却怎么也无法抑制眼泪喷涌而出。

    贵祥吓坏了，忙哄道，“公主，别哭，奴才哪句话说错了吗？奴才该死，公主要打要骂.......”

    “没有。”我用袖子擦了泪，但是，才擦干了，又涌出来了，我就又擦，眼角都擦痛了，可是，那讨厌的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干净，索性我就不擦了，让它流个痛快好了，最好瞎了眼睛才好，这样，我就不用再看到赫连炎，不用天天眼疼了。

    “公主。”贵祥满眼疼惜，他的这种眼神让我想到了父皇

    ，“干嘛？”不由得，我对他也放柔了语气。

    “哎。”贵祥又是一叹，“奴才知道公主受的苦，其实，皇上又何尝不是身在煎熬之中呢？依奴才看，皇上对公主那是真心的——”

    “你也这样说，”我突然又怒了，“他这样欺负我，他还是对的了？”

    “不不不。”贵祥轻轻扇了下自己的嘴，道，“瞧奴才这张嘴，就是不会说话，奴才不是那个意思，奴才是瞧着皇上和公主这个样，奴才心疼。”

    我冷哼一声，我是受苦的人，可赫连炎分明就是欺负我的人，他哪里有让人心疼的地方？何况，他还是一国之君，一句话就能操纵别人的生死，他能让人心疼？我呸！

    “公主，以后万事好商量，再别这样伤害自己了，您不知道，皇上昨晚吓成了什么样，奴才跟了他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他这样。”贵祥拍了拍胸口道。

    那是他少见多怪，我瞅了他一眼，冷哼道，“他杀人的样子，你见过吗？他杀起人来可狠了，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他这样狠心的人，还会受到惊吓？”还以为我像当年那样无知好骗呢？

    贵祥摇摇头，见劝不动我，就道，“总之，公主就算为了自己，也别轻易伤害了自己的身子。”

    “我伤我的，与你何干？”我没好气的说。

    “皇上那——”

    “又与他何干？”

    贵祥眨巴了下嘴巴，无言，好半晌才又道，“公主且忍耐些时日，皇上近来已经在考虑大婚的事了。”

    “真的？”我怎么就不太信呢。

    “自然。”贵祥总算露出了一丝笑意，“纵然皇上不想，可是架不住群臣之谏，何况，后宫之中，也不能总是后位空悬。”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我是知道一些的。

    作为一国之君，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迫，这后宫之中总会填满了女人，维持后宫的祥和，跟朝堂是一样的，有人就曾说过，后宫那是另一处明争暗斗的朝堂。

    赫连炎即便再不想，也不能让后宫空着。

    那么，一旦，后宫之中多了女人，他就算还对我存那种变态的心思，只怕也分身乏术。

    “具体日子定了吗？”我急着问。

    “已经提上日程了。”贵祥道，“公主再忍些日子吧，奴才想，皇上会慢慢想通的。”

    会吗？我不知道，但同时也充满期许，之前，双儿的事，是我太幼稚了，但一个双儿不成，许多个双儿总行了吧。

    皇上选秀，那么多的美人入宫，还不怕他看花了眼。

    再者，他就算不想，那么多的美人也会想办法来勾住他的眼睛笼络他的心啊。

    到时，无需我费神，他身边的那些美人们就能替我分忧了。

    想到这，我又充满了希望，整个人浑身一震，听贵祥的话，不再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了。

    转身，我走到桌子边，拿起碗筷就吃起饭来。

    其实，每次在赫连炎跟前表现的多么无畏，其实，我是最怕死的。

    我根本不想死，我还不到十四岁，我还有好多世面没见呢，我畅想着有朝一日，能出了皇宫，到处游山玩水，逍遥自在呢。

    贵祥见我如此，大概放了心，就悄悄的退了出去。

    我自顾自的吃着，不知不觉，桌子的饭菜被我消灭了大半，当我终于觉得饱了，揉着有些发撑的小肚子时，就听见门边传来低低的笑声，抬头，就见赫连炎抿着唇，朝我盈盈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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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欺负。

﻿    说实在的，赫连炎那张脸长的确实是美，如果单看他外表，那绝对像是纤尘不染的谪仙一般，笑起来就更绝了，宛若一朵盛开的雪莲花。

    以前，我不知道有多喜欢看他笑，可他偏生性子冷，很少展颜，为此，我不知道耗了多少心思的逗他禾。

    可如今，他再对我露出笑颜，我却反感的要死。

    他一笑，我就怒。

    “吃好了？”他微笑着走了过来，坐在了我旁边。

    我瞪着他，“你想将我关到什么时候？”

    他两指轻轻的扣着桌子，神情却是认真的，“朕没有想关着你。”

    我气恼的手指着外面，“那贵祥和那几个侍卫是怎么回事？”

    “你有伤在身，何况，你这个脾气，朕也怕你再想不开。”他老实的说出心里话。

    “若能死我早死了。”我气不过的说，“你放心，我再想不开也不会去寻死。妲”

    赫连炎抬眼看着我，“不会寻死，那你手腕上的伤怎么回事？”

    “这点伤要不了我的命。”我气道，其实，我就是纯粹想恶心他的，也是想用痛苦来麻痹自己。

    “可这会要了朕的命。”他说，语气中有着深深的无奈，“玉儿，你究竟想要朕怎么做？”

    “放了我。”我更无奈。

    “不可能。”又是这一成不变的三个字。

    我怒，“那你还问什么？”明显着就是来气我的。

    “跟着朕有什么不好？”他突然沉下去的脸色昭显着他此刻不悦的心情。

    废话！我真想剖开他的脑子看看他究竟在想什么？“你明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你是我的皇兄，如果你当我是皇妹一样的看待，我会愿意一辈子跟着你。可是，你.......”这些话我真是难以启齿。

    我咬了下牙，最终还是问道，“皇兄，你看看我，我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液，我们拥有共同的姓氏。为什么你就非得对我做那样的事？单纯的当我是妹妹不好吗？像以前那样。”

    “朕从来没当你是妹妹看待。”他垂眉半晌，再抬起头来，回答我的仍旧是这句该死的话。

    我气的冷笑起来，“是吗？没当成妹妹看待？那当成什么？女人？我长的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吗？为什么你就抓着我不放？我看你根本就是故意的，故意不让我有好日子过，你恨赫连家的每一个人，甚至你自己，你报复父皇，报复我，你想报复赫连家的每一个人。”

    “够了。”他沉声打断我的话，眉宇之间掠过戾气之色。

    终于怒了吗？哼，他怒了，我的心情倒好了不少，我站起身，朝他凉凉望去，“我要回锦玉轩。”

    他垂首不语，我就当他默认，可还没等我走两步，他突然起身朝我撵来，一把捉住我，“不许回去。”

    我气的发颤，“赫连炎，你别太过分，难道你要一辈子将我关在这里？”

    “别走。”他却突然软下声音，眸色哀求。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我再也不信他了，我别开眼睛，想甩开他却没甩的开，气哼哼道，“你还想怎样？想要我侍寝吗？怎么着也得等到晚上吧？”

    真是见鬼了，他的脸竟然红了，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不过，我想应该是被我揶揄的话给气的吧，可谁叫他胡搅蛮缠呢？放了我这个讨厌鬼不就行了。

    “玉儿，跟着皇兄不好吗？我们还像以前那样。”他死死的捉着我的胳膊，声音低低柔柔的，“要不，朕在宫外重新建个宅子，可好？”

    他这是想将我宫外藏起来吗？为了方便他的兽行？我顿时气的跳脚，“你想的美？怎么，你也怕？怕你做的丑事被人知晓？怕你将来会下地狱？怕——”

    “朕不怕。”他冷笑着打断我的话，“若朕害怕，就不会这么做了，就算是下地狱的事，朕想做还是会做。朕这么做无非是想减轻你的心里负担。”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明明是他自己的私欲，现在说来倒完全为我着想了？我敢感激涕零吗？“用不着。”我狠狠的啐了一口。

    他也气了，咬着牙，手上劲儿更大了，我都觉得骨头是不是要被他捏碎了。

    但我就那么忍着，哪怕疼的让我直抽抽的。

    就这样，我俩对峙了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一开口还是没好话，显然，他也被气的不轻。

    “小东西，别不识抬举。别说你还是当初的那个西陵小公主，而今，没有朕的话，谁还敢娶你？谁还敢要你？就算你逃出宫去，也没有人敢收留你。”

    “不要你管。”反正我也没打算再嫁人，更没指望要靠别人。

    “哼。”他邪佞勾唇，冷然一笑，“不要朕管？朕还就偏管了，谁叫你当初招惹朕来着——”

    “我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都是，你每天对着朕笑，对着朕叽叽喳喳的说个

    不停，还喜欢钻朕的被窝，抱着朕睡觉........”

    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啊，我气的一边跺脚一边急道，“我本来就喜欢笑，听你这样说，凡是我对他笑过的人，我都得嫁给他？还有，人长嘴巴是干什么的？除了吃饭不就是说话的，难道你让我天天当哑巴，啊——”

    这可恶的混蛋，竟然趁我不备用嘴巴堵住了我的嘴，舌头又如蛇一样灵巧的钻进我的嘴里，肆意翻搅着。

    混蛋，说不过我就用这种卑鄙的方式，我鄙视他。

    我用手推着他，他纹丝不动，反而更来劲了，直接将我抵在墙上，身子更用力的压了下来，好像要将我整个人吸进他嘴里似的。

    我快疯了，十指在他身上使劲的掐着，恨不能将他身上的肉揪下来。

    可这混蛋竟然一点也不怕疼，就那样狠狠的在我唇上肆虐，直到他满意了才退了开。

    我扶着墙壁大口的喘气，嘴唇发痛，我肯定被他咬肿了，舌头又胀又麻，几乎说不出话来。

    “除了吃饭，说话，嘴巴还可以干这个。”

    他低哑的嗓音响在我耳畔，我一抬头，额头碰到他的下巴，他垂着眼睛，亲昵的望着我，“小东西，别再忤逆朕了，乖乖听话有什么不好？像以前那样多好。”

    “你休想。”我错开头去，继续喘气，刚才差点窒息了，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

    “好吧。”他叹了一口气，双手扶在我的肩上，“朕许你离开养心殿，不过，你得让贵祥跟着你，还有，答应朕，不许再伤害自己。”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我没好气道。

    他长眉又微微皱起，“再不听话，朕真的就不客气了。”

    “你对我客气过吗？”我嘲讽冷笑。

    “你要是再敢在自己的身上乱来，朕就照原样在你皇兄皇姐还有你锦玉轩的所有人身上双倍奉还。”终于，他阴冷着脸，沉沉吐出一句话来。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人.......冷酷残忍的无可救药！

    “我伤害的是我自己，又没朝你身上扎刀子，你凭什么.......”不知不觉，我哭了出来。

    他用手擦着我脸上的泪，霸道的说，“错，从昨晚开始，你的人你的身子都属于朕，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碰它，包括你自己。”

    “你？”这一瞬，我无语，我很奇怪，我怎么没被他气死啊。

    “乖，别哭了，才吃了饭，朕陪你去御花园走走？”他温柔的说。

    前一刻威胁我要在我亲近的人身上报复，后一刻又如此温柔的哄我。

    他当我是三岁小孩么？打一下再给颗甜枣？

    “不用，我不走，我死在这里。”我气呼呼的甩开他。

    “好，不走就不走，你现在有伤在身，该多歇息才是。”他紧跟在我身后就说。

    我气的全身发抖，“赫连炎，你欺人太甚。”我想找东西砸他，四下一望，却是惊了，这屋内的摆设都哪儿去了？就剩下一张床，一张桌子两张凳子，竟然连他最爱的梳妆台都不见了？

    骤然，我想到，该不是怕我再想不开，他将这屋里所有危险的东西全部搬了走吧？

    我有些无语，但看他依旧笑吟吟的模样，我就有气，走到桌子边，拿起菜碟就朝他砸了去。

    他一闪身，敏捷的躲了去，我更气，拿起碗又砸向他，砸不中就再砸。

    终于，看到一地狼藉的碎片，我累了，而他却无半分异样，除了为了躲闪我的攻击，脸侧一缕发丝散落了下来之外，再无其他受损之处。

    我郁闷的扶着桌子喘气。

    他却看着地上碎裂的碎片，皱起眉头，朝外喊了一声，“贵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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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责怪。

﻿    “奴才在。”贵祥几乎是扑进来的，想必刚才在门口是听见了我与赫连炎的争吵，想进来一直没敢，听见叫，这才急切的窜了进来。

    赫连炎看了他一眼，视线又落在一片狼藉的地上，“将这里收拾干净了，另外，以后改用木碗。”

    木碗？贵祥目光朝下，定定的看着满地的碎片，大概也明白了，立刻点头应声，随后，叫来两个宫女打扫残局禾。

    我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宫女打扫，突然觉得好没意思，碗碟都砸碎了又如何？他能换成木头的，而且，他稀罕那些碗碟吗？若是能砸到他也好，可是，连他的衣角都没碰着。

    看着那些碎片被清理了干净，我突然想到了我自己，折腾来折腾去不还是乖乖的听着他的安排，一步也不敢踏出这养心殿？

    “怎么了？”突然，赫连炎的手抚上了我的发顶，我一惊，猛然抬头，对上他温柔的笑颜。

    他微笑着坐到我跟前，“想什么呢？失神了好半天？”

    他这样的态度就好像刚才的不愉快完全不存在似的。

    我拍掉他的手，没好气的回答，“我累了，想歇一会。”说完，不理他径直起身，可是，走到床边，我又郁闷起来，难道我还要睡在他的床上妲？

    赫连炎也跟了过来，“怎么了？”一边问还一边弯腰将我之前弄乱的被子整理了一下，又道，“累了就上床歇着吧。”

    “我.......”我仰首看了他一眼，想要哀求的话又咽了回去，他若好心放我走，又岂会等到现在？

    旋即狠狠瞪他一眼，踢了鞋子，爬上床就钻进被窝，一眼也不想再看到他。

    “好生躺着，你这样也不怕闷坏了？”

    他竟然扯我的被子，我气的不行，我都憋屈成这样了，他还要管我？不就睡个觉吗？我怎么睡不成啊，他就非得管着我？

    我偏不如他愿，身子一滚，直接压到了被子上，看他怎么扯？

    等了许久，再没动静，我禁不住翻了个身朝外望去，他早已不在了。

    嘘——长舒了一口气，对着屋顶又一阵发呆，我才醒，哪里又睡的着，可是，在这屋里不睡觉又能如何？

    从他出去后就一直没过来，中午的时候，贵祥亲自送来了饭菜，果然用了木头做的碗，我不禁嗤笑，却是什么胃口也没有。

    贵祥出去了一会儿，再过来瞧着一桌子未动的饭菜，愁了眉。

    “我不想吃，你别劝我。”劝也没有说，早上吃多了，再加上被赫连炎气的，我胃胀。

    贵祥果然识趣的没有开口，一个人默默的收拾了碗筷走了。

    晚饭的时候，贵祥又来了，一边命人掌灯，一边说，“公主，中午您没吃饭，饿了吧，奴才带了好吃的。”

    我睡的晕乎乎的，是真的没觉着饿，“放下吧。”

    “公主。”贵祥已经摆好了碗筷，“皇上.......”

    “别跟我提他。”我立刻头疼起来，一翻身，又将自己缩到了床里。

    “公主——”贵祥喊了许多声，我就是不应，至于他究竟又劝了什么话，我也当聋子没听见，直到他自己说累了闭嘴。

    “怎么？两顿不吃，你这是想绝食？”忽地，赫连炎的声音响起，让我全身的神经立刻紧绷了起来，但我没动，装睡。

    “睡了一天，也该睡饱了。”

    我的被子又被他扯住，我悄悄的握住了被角，暗暗使劲。

    “哟，睡着了还知道跟朕使劲呢？”

    我就使劲了，怎么着？我侧着身子压着被角，有本事就直接将我掀走好了，我正巴不得呢。

    忽地，被他拽起的被角一松，我正得意呢，身后就有人躺了下来，我的呼吸陡然凝滞了下。

    “玉儿。”他轻轻推了下我，“给朕一点被子。”

    谁让他睡过来的？我没理他。

    “好吧。”他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我以为他会起来到别处睡觉，没想到他竟然一翻身，手脚同时搭到了我身上，将我连同被子一起卷进了他怀里。

    “真暖！”

    我听到他餍足般的声音，顿时沉不住气了，一翻身，朝他瞪去，“赫连炎，你究竟想怎样？”

    “睡觉。”他睁着一双好看的眼睛，很无辜的望着我，“朕累了一天，想安生的睡个觉而已。”

    “那你睡吧。”我一咕噜的将被子全部推到他怀里，“都给你。”说完，我就想爬起来，反正，白天我躺够了。

    “去哪？”他一手撑起上身，一手揽住了我的腰。

    跟他硬来是不行的，这点我很清楚，“我渴了。”

    “哦，你手上有伤，还是我来吧。”他松开我就要起来。

    “不用。”我就一只手腕有伤，另外一只还是好的啊，倒个水这点小事根本难不到。

    他就松了我，我从床尾爬下了床，装模作样的走

    到桌子边，倒了杯水喝了。

    “朕也渴了，给朕也倒一杯吧。”赫连炎此刻也坐起身来，朝我说道。

    用不着为了一杯水跟他置气，何况，他若起来我不是麻烦？

    我一言不发，又倒了杯水，走到床边递给他。

    他看着杯子，又看看我，笑了，“玉儿真好。”

    “你到底喝不喝？”我又怒了，因为他夸我。

    他夸我，就表示我跟他距离近了，我不想与他亲近。

    “喝。”他扯开嘴角对我谄媚一笑，接了杯子就喝了，然后将杯子递给我，又是一个明媚的笑脸。

    我白了他一眼，将杯子拿走。

    “你不睡吗？”

    他看我坐在椅子上不动，就问。

    我头也没抬，随手翻了小几上的一本书来看，“不困，你睡吧。”

    “哦。”

    很让我意外的，他竟然也没反对。

    屋内安静极了，很快，我便听见了细微匀致的鼻息声，不禁扭头去看，他仰躺在床上，双手交叉于胸前，看样子真的睡着了。

    看来还真是累了呢，不过，位居高位，且帝位不稳，累是一定的。

    我也就继续看书，看着看着，脑子里突然想到，赫连炎白天都很忙，可我闲呢，如果以后我白天睡足了，晚上不就可以不睡了，那么，这样是不是就可以与他错开了呢？

    但转念一想，这想法着实有些异想天开。

    罢了，不想不想，看书。

    我又集中精神准备看书，这才发现，这书里的内容根本看不懂，确切的说，上面的字我一个不认识。

    这是在小几上发现的，应该是赫连炎寻常爱看的。

    这都什么东西？他能看的懂吗？

    我也懒的计较，将书放下，便靠在椅子上打盹，说实话，白天躺在床上说是在睡觉，可是哪里能真的睡得着，不过就是闭着眼睛失神罢了，此刻，夜深人静，百无聊赖，我方觉得困的很。

    不知不觉中，感觉有些凉，是缩了下，很快，一股暖意包裹着我，模糊中，我向暖流靠了过去。

    可突然，脑子像是劈进了闪电一般，我惊醒了过来，果然，自己是躺在了床上，而且还是在赫连炎的怀里。

    “你？”

    我一句愤怒指责的话还未完，赫连炎竟然手指在我腰上一掐，语含责备，“不是说不困吗？怎么靠在椅子上就睡了？”

    “我.......”要你管啊。

    “这天晚上凉的很，窗户还开着，你身上又有伤，你怎么就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

    “.......”我被指责的无语，若不是你非强制的留我在这，我在自己寝殿里不知道睡的多好呢。

    但是，显然他也是气恼的不行，从我睁眼的那一刻起，他就责备我，愣是让我一句话插不进去。

    “朕知道，你是不想跟朕睡一起——”

    我撇撇嘴，知道还这样？

    “但是朕想跟你睡一起，你不在，朕睡不着.......”

    他还有理了不成？说的这样理直气壮？

    “朕睡不好，脾气就很坏，朕一旦发脾气，什么事都做的出，就连朕自己也控制不住。”

    知道你这个德行，我冷冷一哼。

    “你明知道朕对你什么心思，你在朕的身边，却不让朕碰你，朕忍的够辛苦了，这脾气本来就够坏的了，如今，就想抱着你睡，什么也不做，你还不乐意？朕问你，你想怎样？难道真想朕不管不顾的对你硬来吗？”

    我脑子懵了下，他这左转右转的，怎么最后都成了我的不是了？

    就当我脑子一片浆糊时，他竟然怒喝了一声，“赫连玉，你觉得你真能承受我的坏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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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娶后纳妃。

﻿    我被他突然的喝斥吓的一愣，未及反驳，他一手将我的头摁向他怀里，闷声哼了一句，“睡觉。”

    这是什么人啊？无缘无故对我发了一通牢***，完了，还不允许我说话？

    可此刻，感受着他怒火的余温，其实，我也没太多胆子跟他辩驳，用他的话说，我没有那个勇气承受他的怒火禾。

    闷，于是，我更憋闷了，牙齿咬的咯咯响，后槽牙都咬酸了，终于将这一口恶气给咽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等我醒来的时候，赫连炎已经上早朝去了。

    我自己起身，发现手腕上的疼好多了，药也被换过了，不禁有些迷糊，这谁换的，什么时候换的，我竟一点知觉也没有。

    “公主，您醒了？”夏兰端了一盆热水走了进来，看见我，很惊喜的样子。

    我也是一愣，茫然的环顾了下，这里是养心殿没错啊，“你怎么来的？”

    “是贵公公让奴婢过来伺候公主的。”夏兰很开心的说，一边将盆放下，一边又道，“公主觉得怎么样？奴婢知道公主受伤后，都担心死了。妲”

    都知道我受伤了？那知不知道我为何受伤呢？想起那晚我不得已割破手腕的情景，我有些讪讪，岔开话题，“我自己梳洗，你去帮我将早饭备好，我饿了。”

    “不急，早饭贵公公亲自去准备了。”夏兰扶着我坐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就替我梳头。

    对着镜子，我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糟糕，两天没梳理过的头发乱糟糟的，气色也不是很好，眼皮还有些浮肿，当然，这是好几晚没有睡好的缘故。

    夏兰知道，却没有点破，但我从镜子里依旧看到她偷偷的抹了下眼睛。

    “夏兰，飞雪这几天乖吗？”我不想别人因我的狼狈而难过，就问。

    “嗯。”夏兰笑道，“这几天是雪儿和夏莲两个在照顾飞雪。”

    “哦。”我也就没了话。

    “公主。”过了一会儿，夏兰帮我梳好了头发，对着镜子就笑道，“公主好漂亮。”

    漂亮？以前但凡听到人夸我漂亮，我都会乐的半天合不拢嘴，可如今，我真是一点感觉也没有了。

    见我兴致缺缺，夏兰也不说话了，默默的服侍我洗漱之后，就安静的去叠被铺床。

    不一会儿，贵祥带着宫女来布置早膳。

    饭菜刚刚摆好，赫连炎就回来了，像是掐准了时间。

    我顿时郁闷起来，有他在，我怎么吃的下去，可是，昨天两顿没吃，我真的饿了。

    赫连炎坐到主座上，见我站着，就招手，“过来，一起吃。”

    我就坐到边上的位置，没有理他。

    他竟也没呵斥我，拿了筷子就自己吃起来，也不用人伺候，我见状，也就像他一样，自己拿了碗筷，捡喜欢的吃，反正，不管做什么，填饱肚子总好些。

    还好，今天的赫连炎似乎很忙，忙到吃饭的时候竟然一句话也没有，于是，一顿饭下来，我吃的还算满意。

    吃罢了早饭，赫连炎并没有出去。

    是了，这里本就是他的寝殿，他能去哪儿呢？

    只是，伺候的人都走了，就剩我俩，总觉得有种诡异的气氛在我俩人之间流转。

    终于，我知道是什么了。

    赫连炎虽然坐在窗边的书桌旁看书，可是，那一双眼睛不时的瞟向我，然后定定的望一会子，直等我发觉了，再回望过去，他却又叹息般的收回目光，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可他这样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满心不安，最终，我没忍住，问了出来，“你到底想做什么？有话就说，用不着这样。”看来看去的直看的人心里发毛。

    “嗯——”他合上书，沉吟了一会，随后向我招招手。

    “干嘛？”我警惕的看着他，一步没敢动。

    他换了个姿势，面对着我，抿了抿唇，似乎在考虑要用什么方式对我说比较好。

    “朕已经决定娶后纳妃。”

    我的心狂跳了一下，激动之情充斥心头，但面上却装作淡淡的，“哦。”

    “你.......”他深深的望着我，似乎想从我这里瞧出一些端倪。

    我忙垂下头，不想让他看出我有多高兴。

    我怕他知道我因此高兴的话会没了面子，到时又会迁怒于我，于是，我装的再乖不能乖了。

    “你过来，帮朕瞧瞧。”说着，他站起身，自抽屉里取出一摞子画像。

    我狐疑的起身，朝那边望去。

    他随意的翻看着，显得十分无奈，“朕对这些没兴趣，你帮朕看看。”

    是他要娶后纳妃，要我去看？？

    “你喜欢谁就选谁好了。”说话的空儿，我已经走到了桌子前，说实话，我之所以会答应帮他选，一是因为好奇心作祟，我真的好奇会有怎样的女子待选，二嘛，若能早日将后宫女子

    定下来，也省的他天天缠着我。

    我一张张的翻着，眼底满是惊艳，果然，对于这个年轻帝王，群臣真的是拥护备至啊，这些个妙龄女子，环肥燕瘦、各有千秋，真的比当年献给我父皇的不知要好了多少呢。

    真是.......我瞧的兴奋，真是好难选择啊，每一个瞧着都好呢，“反正皇兄后宫中还未有一人，不如就都选进来吧。”我认真的建议，“到时候，再按各自品行，皇兄的喜好，再封后封妃，各自行赏？”

    “小玉儿还真是大方。”他两指轻轻捏了下我的下巴，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嘲讽的笑了一声，随后，便收了画像，“那好，就依玉儿之意，朕即刻下令，让她们全进宫来。”

    “啊。”我惊愕非常，我刚才不过那么一说，虽然这些女孩个个都是好的，可是，就这样全收进了宫，会不会太失体统了？

    “怎么？”他托起我的下巴，似笑非笑的望进我的眼底。

    我忙挣开，笑说，“皇兄是皇上，皇上想怎样便怎样。”

    “哦。”薄唇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他想说什么，但动了动到底没说出来，我的一颗心慢慢的又落了回去。

    我以为他要出去了，却不料，他走了两步，又骤然走了回来，修长高大的身子直逼近我，我跟着后退，又后退，直到后背抵到了桌子上，他双手撑在桌子边缘，将我圈在那小小的空间内，一双乌黑的深沉的双目紧紧的盯着我，让我有种想逃的感觉。

    “怎.......怎么了？”

    “哼。”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眼神也渐渐幽暗冷魅起来，“别以为朕允许别的女人进宫，你就可以置身事外。”

    “.......”我的心陡然又提了起来，“什么.......意思？”

    “你——”他伸手挑起了我垂落肩头的发丝，突然，垂首在我唇边轻轻的吻了一下，“今天很漂亮。”

    在我未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离开了我，翩然离去。

    而我盯着他邪魅的背影，直愣愣的回不过神来，他刚才临走时那番举动什么意思？是警告还是宣誓？

    他仍旧不肯放过我吗？

    我突然觉得虚脱般跌坐在椅子上，想起他最后落在唇侧的轻吻，只觉得前途一片晦暗。

    我要怎么办？怎么办？

    不觉间，我又打开抽屉，拿起那些画像，画中女子美丽曼妙，我觉得哪一个都要比我好，渐渐的，我又好转了些。

    我觉得，皇兄之所以如此缠着我，那是因为他接触的女人太少了，真的太少了。

    似乎，从他进宫以来，除了我，就是他身边伺候的几个宫女了。

    所以，他如此赖着我，倒也说的过去。

    我想，如果让他多接触一些女人，慢慢的，他就会改变主意的。

    不是吗？天下有几个男人是专情的？深情的？

    反正我是一个没见，即便深情如父皇，说是对我母妃宠爱有加，我母妃死后，便将这份深情转到了我身上，对我宠爱备至，可是，自我记事以来，他身边的女人也从来没断过。

    我的那些皇兄就更是如此了，还有为了一个女人撕破脸打架的呢，为此，我父皇曾经恼羞成怒过。

    所以，我不认为赫连炎会是个例外。

    娶后纳妃，后宫三千，这不过是迟早的事。

    我握着画像，一遍遍的给自己勇气，告诫自己：现在的困境不过是一时的，很快，真的很快，这后宫就会有许多美丽的女子来陪伴赫连炎。

    可是，想归想，当我眼前出现许多女子围绕在赫连炎身边，而他的视线也不再落在我身上时，心口竟然有些抽抽的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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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打人。

﻿    赫连炎的动作还真是快，不到三天的时间，原本冷清的后宫，变得喧闹起来，各色女子充斥后宫，有如这明媚的六月风光——姹紫嫣红。

    我像个被遗忘的人，在这养心殿里一连几天，除了夏兰陪伴，还有每日里送饭的宫女外，再也见不到其他人了禾。

    赫连炎更是从那日早上离开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听夏兰说，他白天忙着朝务，晚上便会歇在哪一处的美人屋里，三天里他就连宠了四个美人，说是有一天晚上，皇上兴致特别浓，上半夜歇在了沈美人那里，下半夜又去了赵美人那儿，为此，沈美人与赵美人之间还闹了些不愉快呢。

    这种情况，我有些无语，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悲哀。

    但，他沉迷于美色，也不该将我扔在养心殿不管啊，不但他，就连贵祥都没有时间过来了。

    我郁闷的不行，因为，只要我一出门，那殿门口的守卫就会将我拦下。

    他们并没有得到赫连炎的指示，所以，我就得一直在养心殿里待着。

    我央求他们去找赫连炎，去告诉他这里还有一个被遗忘的人，让他记起我好放我走，然而，那些守卫就跟木头桩子似的，除了会阻挠我，其他的一概不会做。

    气死人了，有一天午后，我实在闷的要发疯，便想了个法儿，让送饭来的宫女脱了衣服，然后跟夏兰两个人换上，打算趁人不备偷偷溜出去妲。

    然而，这些人的眼睛还真是毒，我都化的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他们却还能一眼将我认出。

    “公主殿下，请回。”那为首的侍卫板着一张千年不变的脸对我说。

    我怒了，“既然知道我是公主，你还敢拦着本公主？”

    “皇上之命，属下不敢违抗。”他说话的腔调都是那么刻板，一成不变的让人更加烦闷。

    “皇上之命？我怎么不知道，有本事叫皇上过来，让他当面说给我听，我才信。”我当即耍起了无赖。

    他大概也知道我是存心耍无赖，也不跟我纠缠，只道，“皇上国务繁忙，请公主耐心等待。”

    耐心等待？又是这该死的话，我用手指着他的鼻子，愤怒的吼起来，“本公主都已经等了十天了，皇上都没有过来，难道皇上一辈子不过来，我就得在这里关一辈子不成？”

    那守卫竟然抬头望天，没音了。

    我都快被气冒烟了，“好，你狠，你够狠。”一转身，我跑进寝殿内，四下一看，并没有什么称手的东西，都是赫连炎那混蛋，以前怕我自杀，将这里稍微危险一点的东西全部搬空了，而今，我想找点什么都不行，无奈，我试了半天，终于拿起了我平日里坐的椅子。

    夏兰见我双手举着椅子，怒气冲冲的就朝外冲，忙拦腰将我抱下，“公主，您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哼，“砸了那帮看门狗。”我将对赫连炎的怒火全部发泄到了那些守卫身上。

    夏兰死活拽着我，“公主，息怒啊，他们都是受过训练的侍卫，而且受命于皇上，公主就算去砸了，也讨不着好，弄不好还会被套上忤逆皇命的罪名。”

    管他呢，有本事治我死罪啊，我巴不得呢。

    果然，人在气愤的时候力气真的很大，我不但甩开了夏兰，还轻而易举的举着椅子冲了出去，对着那为首的那守卫就砸了过去。

    天杀的，还真是木头做的吗？

    那一下，我是下了死力的直接砸在了他的肩膀上，我只瞧着他身体晃了一下，但很快，他又站直了，依旧如往常那样道，“公主，请息怒。”

    我盯着他脚边的椅子，看着他因为疼痛有些发白的脸，心里有几分歉疚，我知道他是无辜的，我也并不是真的想打他，我以为他会让开的，他是赫连炎身边的近卫，他的本事应该不小的，我那么一下，他明明可以躲开的。

    但是，这混蛋偏不躲，不但不躲，还就那样傻站着生生的挨了一下。

    他这算什么？让我愧疚吗？然后就放弃吗？

    我才不呢。

    我又捡起椅子，对着他，冷着脸威胁道，“让开。”

    “公主。”那人的眼睛闪了一下，“没有皇上的命令，属下不会让的。”

    “你想死吗？”我捉着椅背，就朝他胸口砸去。

    唔，一声闷哼，他倒退了一步，边上的其他守卫脸色微微变了，似乎想帮忙，但是被他抬手止住了。

    “你到底让不让开？”我气的心口都疼了，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固执的人啊？就因为赫连炎一个命令，他就死守在这里，连我打他骂他都不顾，关键的是，替我报个信也不行，真是油盐不进啊。

    突然，我想到了赫连炎，该死，还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属啊。

    那固执到让人想死的鬼脾气还真是如出一辙。

    “公主如果觉得用椅子砸属下能舒服点的话，公主请便。”那守卫竟然又上前一步，主动挺

    起了胸脯让我砸。

    木头！！！我气的想骂人，“你以为我不敢吗？”

    “能为公主分忧是属下的荣幸。”那刻板的脸上竟然还流露出一丝笑意来。

    这人——我被气的无语，手指颤抖的指着他，“你别得意，我.......我会打死你的。”

    “公主请。”他站直了身体，准备挨我的打。

    不止他这样，就连他边上的其他侍卫也一个个的突然昂扬起了精神，齐声道，“公主，请。”

    说罢，一个个的皆上前一步，摆开架势准备接受我的攻击。

    “你们，你们........”

    吓唬人也不带这样的，我连连后退了两步，面对这些木头脑袋，真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

    “公主。”夏兰在我边上小声嘀咕了一句，“还是进去吧。”

    这些人都是练过的，就算把椅子砸坏了，人家也不会有什么事的，反倒累了自己。

    但我不承认自己就这么被唬弄回去了，于是，我扔了椅子，还朝他们恐吓了一句，“你们等着，本公主这就回去找把刀来，看你们还敢不敢说请便了，哼。”

    说完，我跟夏兰连忙撤回殿内了。

    内殿根本没有刀，所以，我也不算丢了脸落荒而逃，对吧。

    那两个被换了衣服的宫女见我俩回来，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我脸色不善，忙转过脸去，我看的出，他们想笑但又不敢笑。

    “笑出来吧，憋出毛病了，本公主可不负责。”我没好气道。

    那两个连忙转过身子，恭敬的对我说，“奴婢不敢。”

    “哼。”我气的哼了一声，然后随夏兰到里面换衣服，再将她们两个的衣服还给她们。

    就在看她们穿衣服的时候，我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哎呦。”我突然捂着肚子喊了起来。

    “怎么了，公主？”夏兰顿时慌了。

    “痛，肚子痛。”我忙抓着她的手，身子摇摇欲坠般。

    那两个宫女也吓坏了，忙过来一起扶着我。

    三人将我扶到了床上，躺到了床上，我就捂着肚子打滚，一边哭喊着痛。

    “快，去找太医。”夏兰急的推那两个宫女。

    两个宫女‘哦’了一声，不敢怠慢，匆忙出去。

    她们一走，我立刻坐了起来，把夏兰唬的一跳，“公主，你？”

    “我没事。”我利落的跳下了床，朝窗口望去，就见那两个宫女跑着出了养心殿。

    夏兰狐疑的望着我。

    我也没解释，只耐心的等着。

    很快，就见那两个宫女来了，身后还跟了一名年轻的太医。

    我正乐呢，却没想到，这三人之后竟然还跟着赫连炎和贵祥，顿时，郁闷到了极点。

    该死，平时想他们来不来，这个时候两个竟然一起出现了，成心破坏我的计划是不是啊？

    但谎已经说出去了，我只能继续装了。

    趁她们还未进门前，我忙又躺回到了床上，夏兰紧张的帮我改了被子。

    ”茶，茶.......”我忙又坐起身，指着桌子上的茶叫起来。

    夏兰忙端给我，我便用手弄了些茶水放到脸上，然后便摔了杯子。

    碰巧，杯子刚落地，他们就进了屋。

    “玉儿。”赫连炎是第一个冲到了床前，我瞧着他脸色都变了，是担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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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有病。

﻿    “玉儿，你怎么了？”

    赫连炎几乎是扑了过来，一把就捉住了我的手，焦急的询问，但还没等我回答，他又扭过身去，对跟来的太医道，“高太医，你快过来看看。”

    那名太医忙靠了过来，但碍于赫连炎就在床边不好下手，他刚想说什么，我便猛然抽回被赫连炎紧握的手，又打起滚来，还哭着喊，“我不要看，你滚，你们都给我滚，让我死了算了。”

    “玉儿。”赫连炎想要稳住我，又怕伤着我，张着手站在床头有些不知所措，我便闹的更凶了，又踢被子又砸枕头的，就是让他走。

    “皇上。”我听那太医就劝，“公主怕是病痛难忍，这才闹腾些，不如皇上先去外厅歇息，微臣先给公主瞧瞧。”

    这话听着很顺我意，我装病就是想要太医来，这么闹也是想要赫连炎走妲。

    赫连炎深深的看着我，“玉儿，你别怕，朕就在外面。”说完，他还真听话的走了。

    贵祥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的样子，但最后什么都没说，也低着头出去了。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懒懒的靠在了床头。

    “公主？”

    那年轻太医疑惑的看着我。

    我微微一笑，目光幽幽的望着他。

    这太医很年轻，面目清俊慈善，浑身透着一股老实刻板的正统气质，我很满意的点点头。

    “公主.......”那太医被我瞧的有些发窘，那张脸都红透了，结结巴巴的道，“让微臣替公主诊断.......”

    “我没病。”看着他，我老实的说。

    “啊——”他微微讶异了下，但也没多说什么，我想，他既是太医，应该一早就瞧出我是装的。

    “我是装的。”我也这么直白的对他说，一面命夏兰给他搬了张椅子，“高太医是吧？坐。”

    他让了让，却没坐，只恭敬道，“既然公主无恙，那微臣不敢打扰，微臣告退——”

    “让你坐就坐。”我故意沉着脸说，“我说没病就没病了吗？你是太医，得你说了算。”

    他被我唬的一愣，似不知作何应答。

    嘿，还真是老实，我暗自偷笑，一面朝他勾了勾手，压低声音道，“等会，你就去回皇上，说我病的很重，需要静心疗养，尤其是不能动怒，不能难过，凡事最好顺着我的意，千万不能忤逆我，不然，我性命不保。”

    他被我说的一愣一愣的，好半天回不过神来，我急的下了床，朝他肩膀上戳了戳，“喂，你傻了？我刚才的话你听清楚了吗？现在就出去对皇上说，一定要将我说的快死了，知不知道？”

    “公主。”他终于缓过来了，可是，那脸色还真是难看，就好像我逼良为chang似的，“公主既然有疾，不如让微臣先诊治——”

    还真是死脑筋呀，我都说我没病了，我不过是想借他的口说我有病，如此方能取得赫连炎的信任，一旦我病重坐实，赫连炎怎么着也不会天天将我关在这里了吧？而且，我既病重，他更不可能对我行不轨之事了。

    “我都说我没病了。”我狠狠睨了他一眼，索性将话挑明，“我告诉你，我就是要装给皇上看的，你按我说的做就可以了，其他的别管。”

    “可是——”他很为难的样子。

    确实，欺君可是不小的罪名。

    但我此刻也没别的法子了，“没有可是。”我狠狠的说，还在他跟前挥舞了一下小拳头，冷声威胁，“你若不敢照做，我就告诉皇上，说你非礼我。”

    嗖的，他那张还算白净的脸顷刻间像是被开水烫过，一片通红，“公主——”他大概也没想到我会用这么卑劣的方式威胁他。

    其实，我也不想的，于是，我又哄道，“你放心，你只要在皇上跟前说一句话就行，这事过后，我再也不会找你，而且，我跟你保证，皇上一定不会知道。好不好？你就答应我一次吧。你帮我这一次，以后，你有什么困难，也大可以来找我，我可是西陵公主哦，对了，你才进太医院吧？太医院的那些老不修有没有倚老卖老的欺负你？这样吧，事成之后，我就对皇兄提议，让你做太医院总管好不好？”

    我承认，这一次我是真的卑劣了，竟然对一个老实巴交的人，威逼利诱全部用上了。

    “怎么样？行不行说句话，不说的话我就当你同意了。”我推了他一下，催促道，“好，我当你同意了，快出去对皇上说。”随后，我又利落的跳上了床，裹了被子，一副虚弱无比的样子。

    他大概被我这一连串的行为惊的傻了，呐呐的点了头，怔怔的出了门，临出门前还不小心撞到了门框子上，我不禁扶额，这样子的人应该是牢靠的吧。

    我猜的果然没错，因为高太医老实的为人，赫连炎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虽然我不知道他究竟怎么对赫连炎说的，但是，片刻后，赫连炎就神色凝重的走了进来。

    “玉儿。”他坐到床边

    ，紧紧握住了我的手，眼睛都红了，“还痛吗？高太医已经带人去熬药了，马上就来。”

    我别过脸去不看他，装作痛苦忧伤的样子。

    “都怪皇兄不好，皇兄这段时间忽略了你，皇兄........”

    “我想离开这里。”不想再听他说话，我出声打断他。

    “你想去哪？”他顿了下，问。

    我鼻子一酸，哽咽道，“我也许就要死了，我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自己床上，我要回锦玉轩。”

    “好好好。”听我这样说，他竟然松了一口气。

    我不禁想到，他刚才是不是以为我想出宫？那么，看他刚才的表现，是不是我要出宫，他也会考虑？

    骤然，我有些后悔自己要求提的过低。

    “还有。”我觉得自己吃亏了，就又提。

    “还有什么，朕都答应。”他迫不及待的答应我，我乐了，心里想的就都说了，“以后不许关着我不准我出门，也不许.......”我抽回了手，道，“不许再这样碰我。”

    “好好好，都依你。”

    他话虽然这样说着，可是，我觉得他根本就没听进去，不然，他为何又捉住了我的手，紧紧的攥在掌心里。

    好吧，现在我也懒的去计较，“对了，门口那几个侍卫，挺尽责的，皇上该赏。”主要是我打了那人，心里过意不去，那笨重的椅子砸到身上，我真怕他受内伤。

    “赏，赏，贵祥。”

    “奴才这就去办。”贵祥候在一边，听赫连炎说，忙不迭的出去办了。

    “嗯。”我点点头，真有种将死之人获得尊重的感觉，又道，“刚才给我瞧病的太医，我瞧着他挺好的，皇兄要不就让他做太医院总管吧？”这个是我承诺过的，好歹我得用心办一下。

    “高太医是朕在民间无意中遇见的，他才来太医院，即便朕想升他做总管，怕也难服众人。不过玉儿放心，待时机成熟，朕亏不了他。”

    有他这样的承诺，我满意的点点头，也算报恩了。

    “那好，我现在就要回去。”我挣扎着想起来。

    “别动。”赫连炎摁住我，“你身上不舒服，要好生歇着。”

    “你说过让我回锦玉轩的。”我不满的看着他。

    “朕是说过，可是要等喝了药，身子好些才能走，不然，病情再加重怎么办？”赫连炎说。

    “额.......我回了锦玉轩自然会好。”我极力劝说，“而且，我在那边也自在些。夏兰夏莲她们都在边上，我要什么也便宜。”

    “朕知道。”赫连炎将被子掖了掖，道，“先吃了药，等晚上再看看，若好些了，明日朕再送你过去。而且，你好些日子没回去住，那屋子也得人重新收拾妥了，你才能住。”

    他说的有理，而且，也不过一晚，我只得答应了。

    没过多久，高太医就亲自端了药来。

    我当着众人的面喝了，还好，这药甜丝丝的，喝了不但不难受，反而精神爽利了许多。

    我越发满意，总觉得否极泰来，我开始走运了，不然这次的事怎么这么顺利，就连这太医都那么对心。

    这一晚，我照样的早早梳洗了上床，打算明天一睁眼就离开这里。

    却没想到，已经半个多月没来过的赫连炎，这一晚却来了。

    看着他的温情缱绻的眼神，我没来由的慌了起来，坐起身子缩在床角，就道，“皇兄，我是有病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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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没碰。

﻿    赫连炎走了过来，挨着我坐了下来，目光温柔的望着我，“正因为你有病在身，朕才不放心，怎么样？好点了吗？”

    “好多了。”我抓紧了被角，忙道，“皇兄不必担心。”快走吧，快去你的美人那里就寝吧禾。

    “那就好。”他伸手捋了下耳侧的发丝，我闻见了一股清新的香气，再瞧他头发有些湿，猜到他可能才沐浴过。

    “皇兄，你——”见他起身脱外衣，我心口一紧，就坐了起来。

    他将外衣脱了平整的放在边上的柜子上，随后掀开被角，很自然的钻进了被窝，对着我笑，“皇兄累了一天了，有点累，想早点歇着。”

    于是，他就在我身侧躺下了，双手枕于脑后，十分闲适的看着我，眨眨眼，“小玉儿不困么？”

    我猛地摇头，忽地又觉得不对，“皇兄要在这里睡？”

    显然我是后知后觉了，他眉峰微蹙，继而笑道，“不困就躺下陪皇兄说说话。”

    “皇兄，你.......”我很想劝他去他的那些美人那里，但是又不知怎么开口。

    “躺下，乖。”他侧过身子，拍了拍我的枕头，温柔说道妲。

    我拧紧了眉，十分纠结，“皇兄，听说你这次一共选了三十位美人进宫。”就算一晚宠幸三个，轮下来也得十天呢，何况，他还有几晚独宠的，所以，我肯定那些美人还有漏掉的，此刻说不定正巴不得的等着他去呢。

    “嗯。”他哼了声，又在我枕头上轻轻拍了下，“你躺下，朕慢慢跟你说。”

    谁想听他慢慢说了，“皇兄，听说你对这次选进宫的美人都很满意，几乎做到了雨露均沾.......”我很委婉的说着，让他知道不能厚此薄彼，更不能冒掉。

    “你倒清楚的很。”他勾唇一笑，像水晶一样的眸子里荡漾着浓浓的笑意。

    “皇兄，听说有位赵美人是那些美人中最美的，皮肤比那雪还白，眼睛比星星还亮，还有，腰细的一手就能握过来.......”

    “没那么夸张。”他淡淡笑笑，也没第二句话。

    我只得又道，“那肯定还是很美了，不然外头也不会那么传，皇兄也不会接连几晚都歇在她那里了？”

    “你在吃醋？”他猛然坐起了身子，拿起我的枕头靠在了身后，就那样斜靠在床头，幽幽的望着我。

    怎么可能？吃醋.......我巴不得好不好？我干笑一声，摆了摆手，“哪里哪里，我只是想提醒皇兄，***一刻值千金，皇兄莫要为了我冷落了美人。”

    他幽幽的目光微微闪了闪，看的我莫名心虚，“那个.......皇兄........”

    “朕看你面色红润，气色不错。”他突然盯着我幽幽说道。

    “？”

    “说起话来也是底气十足。”

    有什么不妥么？

    “倒一点也不像病重将死的样子。”

    我心头一跳，该死，他最后一句才是关键。

    “朕是否该杀了那庸医，朕的小玉儿如此健康可爱，还有力气管朕的房事，他竟敢骗朕说你快要死了。”他似笑非笑，眼睛里果真闪过浓浓的杀气。

    我惊了，顿时无力的耷拉起脑袋，“皇兄，别动不动就杀人，高太医医术那么好，怎么会诊断错，近来，我确实觉得难受，身子也一日不比一日了，我就是想趁着现在还能动，想看皇兄开开心心的，这样，即便将来有一天我——”

    猛然，我的手腕被捉，身子就跌进了一个温暖又宽厚的胸膛。

    “朕永远不会让那样的时刻发生。”

    他一手抚在我的脸侧，深情的目光紧紧的绞着我，让我无所遁形。

    “皇兄，我.......我又不是说我现在就去死。”

    “好了。”他食指抵在我的唇上，严肃又责怪的说，“以后别再跟朕提死这个字。”

    “可是，人都要——”

    “住口。”他眼神一冷，低喝，“不准再说，不然——”那一双幽暗的眼睛里亮起了点点火花，我顷刻间识趣的闭紧了嘴巴。

    “呵。”他叹息般的笑出了声，两指在我腮边轻轻捏了捏，“小傻瓜。”

    他态度一好，我就又来了劲，大着胆子又问，“皇兄，你确定不去赵美人那里吗？就算不去她那里，那别的人呢，你不是还有好几个美人房里没去过吗？”

    “不去。”他冷冷的丢给了我两个字。

    我不甘心，“你这样的话会不会让人说闲话？对了，你是不是最喜欢那赵美人——”

    他凉凉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怪我多嘴，但也没出声否认，只是闭上了眼睛，一副不想听我吵闹的模样。

    可是，我想试探他的心呐。

    都快半个月了，他每天晚上都要宠幸美人的，我病了，可我只想离开这牢笼，并不想再与他回到这样的状态啊。

    而且，他都有那么多女人了，干嘛还要睡我床上？我心里郁闷，又有些后怕，他该不是还要缠着我吧？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呢？

    “皇兄，你不能厚此薄彼呢，还有好几个美人那里你都没去过，到时候怎么能公正的说谁好谁歹呢？皇——唔——”

    猛地，他一翻身就将我压到了身下，火热的唇带着急切死命的咬上了我的唇，柔软的舌狠狠的挤进了我的口内，贪婪的吮－吸着，痴缠着，搅的我牙根都疼了。

    我拼命推他，心也跟着一点点下沉。

    好一会儿，他才从我口里退了出来，喘着粗气冷冷的望着我，“知道朕这些晚都做了什么吗？”

    “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快起来。”我气呼呼的推着他，努力不让屈辱的泪流下来，可是，都怪自己没用，那眼泪偏偏就跟水似的，我一难过它就流出来，堵都堵不住。

    可是，这天下还有他这么欺负人的吗？不问一声就压过来，不管不顾的就亲过来........

    他不为所动，一手撑在我脸侧，一手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头发，一字一顿道，“朕什么都没做。”

    什么什么都没做？我扭动着双腿，想挣开他的钳制，但忽地一想，怔了，“什么意思？”

    他近乎自嘲的冷笑，大掌又抚上了我的脸颊，“小玉儿，你说朕该怎么办？”

    “........”我瞪大眼睛望着他，他竟然问我怎么办？要办什么？

    “朕试过了，”他说，那神情说不出是痛苦还是挣扎，或是一种绝望过后的释然，“可是，朕对着你说的那些美人，就是动不起一点心思。”

    我懂了，我终于懂了，他刚才说什么都没做，是根本就没碰那些美人吗？

    那怎么都说他每晚都要宠幸她们，最多的一次好像一晚上三个呢。

    “朕不想碰——除你以外的女人，知道吗？”他翻身下来，侧躺在我身侧，将我搂进他怀里，认真的望着我的脸，“玉儿，别再为难皇兄了，好不好？”

    我为难他了吗？

    “你是说你根本没碰过那些美人？可是你赏赐了她们，还夜夜去她们房里，你.......”我不信，或者说我根本不愿相信，这对我来说根本太残酷。

    我害怕了，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只猎物，被他网进了网里，我挣扎的越厉害，这网就收的越紧，我根本逃脱不掉，除非死，哦，不，连死也不能。

    我绝望了，瞅着他那张亦是布满痛苦与疲惫的脸，我说不出话来。

    再杀他一次？其实，我根本下不去手，即便上次，那么多刀也是他自己扎下去的。

    劝他换了心思？更不可能，我再怎么能言善辩，也不能说服他，何况，我就不信，我与他的事曾经一度被传的沸沸扬扬，那些朝臣就没有意见，就不会来劝服。

    我得来的那些祸水骂名也不是虚的，多少人为了保存皇室体面想要置我于死地，我不是不知道，可是，他怎么可能会便宜我去死。

    “答应皇兄吧。”他在我耳边低低的呢喃，软软的乞求，而我却仿若置身于冰窖，绝望到反抗的力气也没有了。

    他轻轻的吻着我，柔柔的抚摸着我，用最温柔最动情的话语哄着我。

    我泪流满面！！

    他却一遍又一遍的吻干我的泪痕。

    我的心就像被人用刀一刀一刀的划着，那刀却不是利器，而是一种叫温柔的东西。

    真的，我恨他，恨他明明是我的皇兄，却要生生的将我变成他的女人。

    可是，他的痛苦挣扎，他的绝望无助，我又怎会望不见。

    于我相比，他更像一个陷入泥淖中的人。

    我不想他越陷越深，我不想他痛苦，因为，我心里始终喜欢曾经那个让我惊艳喜爱的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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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相遇。

﻿    “皇兄，我答应你。”我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真挚口吻对他说，“我们还像以前那样，你是我最敬重最喜爱的皇兄，我一辈子都留在你身边，永远不离开你。”

    赫连炎不笨，自然能听出我话里的意思禾。

    我说还像以前那样，特意加重皇兄二字，我同意留在他身边，却永远是皇妹身份，除此之外，再不能有更深一步的关系。

    他神情凝滞，也不知是不是在考虑我的话。

    他松开了我，独自躺下，但最后还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道，“如果你觉得这样好的话，朕依你。”

    他答应了？他竟然答应了！这再我与他较量这些日子以来，他第一次这么爽快的答应了我。

    我很高兴，急忙点头，“皇兄.......”

    “你说的，永远不会离开我。”他又幽幽的补了一句。

    “嗯。”其实，离开他，离开皇宫我也不知道能去哪儿。

    “睡吧。”他一手将我揽进怀里，轻轻的在我额头亲了一下，便闭上了眼睛，再也无话妲。

    虽然还不是很适应，但想到他不会对我做过分的事了，我还是很开心，于是放心的在他怀里睡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而夏兰候在边上，已经收拾好了一切，就等着我起床梳洗，然后一起回锦玉轩了。

    看她迫不可待的样子，我想这些日子，不止是我，她也憋坏了。

    回到锦玉轩，夏莲与双儿都很意外，也很开心，我们各自寒暄了一会，双儿竟然还滚落下泪了，说是都是因为她才连累的我被皇上关了禁闭。

    原来，对外，赫连炎放出去的消息是，因为我顽劣惹恼了他，被他关了起来思过。

    我也就没有解释，这样的真相也许更好。

    寒暄过后，她们各自散了，我却因为被关了许多日子，突然一出来，觉得外面的空气格外好，尤其是满园花香，我想，御花园中景致一定美丽非常，便要双儿和夏兰夏莲一起陪我去走走。

    “唔，那荷花都开了呢。”走至一处荷塘边，看着那连绵的荷叶间点缀着一朵朵粉白粉白的荷花，我喜出望外，想上一次，我带双儿过来赏玩之时，一池的荷叶还有些蔫，想不到现在都出落的好美。

    “是啊。”双儿就道，“好几天前就开了呢，奴婢那时还跟夏莲说，过一阵子，可以跟公主一起过来采莲子了呢。”

    “嗯，好呢。”想到有的玩，我自然开心。

    “再去前面瞧瞧。”夏莲就又建议道，“奴婢昨儿早上还瞧见了，公主最爱的紫薇花已经打了不少的花苞了，说不定现在都开了呢。”

    “嗯，那咱们去瞧瞧。”我就说道。

    我们一行人又顺着小径，一路说笑着前行。

    突然，从右边走过来一群女人，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见到我，她们都停了下来，为首的那高个子女孩目光上下扫了我一眼，挑眉轻笑着问，“哟，这位妹妹是？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不像是跟咱们一起进来的。”又一个粉衣女孩凝眉想道。

    我也略瞧了瞧她们的样子，顿时想起那日赫连炎给我看的画像，不禁喜道，“你们就是我皇兄选进宫的美人？”

    “........”那些女孩脸上明显僵住。

    也有机灵的女孩，忙朝我俯身行礼，“小女子见过公主殿下，刚才失礼之处，还请公主殿下见谅。”

    但也有几个明显带着怀疑的神色，或者说，对我有一种骨子里的轻蔑，就连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敌意。

    就比如，刚才第一个打量我又问我话的那个高个子女孩，“听说，皇子公主们早都在宫外各有府邸，若没有皇上召见，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宫的，但不知这位......是哪位公主？”

    “放肆。”夏兰是个直脾气，一瞧那女孩挑衅的眼神，顿时就怒了，“这是玉公主，见到公主还不行礼？”

    “玉公主？”那女孩愣了下，但脸色旋即就变了，周围其他的女孩也跟着慢慢的变了。

    “公主恕罪，小女子因从未见过公主，刚才冒犯之处，还请公主见谅。”那高个子女孩终于也弯身行礼了，她身侧的几个女孩忙也跟着她一起行礼。

    据此，我便知道，那几个女孩便是她的追随者了。

    这点我是知晓的，但凡入宫的女子，总有受宠与不受宠的。

    那些不受宠的要怎么办？为了日子好多点，自然是要巴结讨好那些受宠的。

    那些受宠的，为了笼络人心或者巩固自己的实力，也会拉拢些人在自己周围。

    由此，我可以看出，这一群女孩之中，那高个子女孩应该就是核心人物，其他人都是簇拥在她身边的。

    再细瞧她，身姿窈窕，面容娇艳，宛若盛开的海棠，浑身洋溢着妩媚动人的气息。

    而其他女孩，也一个个的各有千秋，

    但总的来说，无论是气质、样貌、身段等方面，要比高个子女孩还是逊色一些。

    对于赫连炎的这些美人，我并没有多大兴趣，我只是有一点好奇。

    这么多的美人，环肥燕瘦，赫连炎对着她们，怎么就能不动一点心？

    真的一个也没碰？？可能吗？

    昨晚他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信了，可此刻，这十几个美人就在眼前，青春美丽，充满朝气，艳丽逼人，直瞧的我都眼花了，可皇兄还是男人，而且还是个有资格享用她们的男人，他会碰一下都不碰？

    正常吗？不正常——

    我觉得皇兄说谎了，他肯定碰了。

    不然，他昨晚怎么那么反常的答应了我的要求，我说日后做兄妹就做兄妹，他竟然一句反驳的话也没有，要是以前，他不来强的，起码也得跟我唇枪舌战一番，直到我缴械投降为止。

    所以，我认定，皇兄一定是真的宠幸过这些美人，瞧她们一个个春心荡漾的模样，明显就是沐浴爱河中的女人才有的呀。

    好吧，既然皇兄不肯承认，我也就不点破。

    心情，突然无比愉悦起来。

    “你们都免礼吧。”我微笑着说。

    “谢公主殿下。”众人清脆甜美的声音顿时让我精神一震，这还是只是一部分，想来，慢慢的，这后宫中的女人会越来越多，最终，根本没人能记得赫连玉这个人。

    好，很好，我多么希望自己能有一天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尤其是赫连炎的视线中。

    “本公主要去前面看紫薇花，你们要一起吗？”我好心的邀请。

    众位美人面面相觑，但最后都看向那高个子女孩。

    这女孩一瞧心性儿挺高的，而且，之前对我还有敌意，我也不想她慑于我的身份而迁就于我，就道，“不去也罢，那边景致也不错，你们可以逛逛。”我伸手就指了另一边。

    “多谢公主指点，小女子正想去那边逛逛呢。”那高个子女孩说道，其他女孩也都附议。

    “嗯。”我点了点头，便带着双儿等人，继续向前走。

    “哟，她就是玉公主？就是那个.......”

    “嘘，小声点，这话要是被人听去了，你要不要脑袋了？”

    “难道是真的吗？瞧她长的也不过如此，还没有赵姐姐美呢，皇上会喜欢上她？”

    “你真是作死了，皇上的事你也敢乱说？”

    “这事也算不上秘密，几个月前，大街小巷都传遍了，说是皇上为了她，不惜得罪了北国，杀了很多人，从北国皇子那里抢回来的。”

    “是呀，我也听说了，皇上登基，十几天没上朝，据说就是将这位公主关在养心殿宠幸........”

    “够了，都胡说什么，也不怕被拔舌头。”

    “什么胡说，这些——”

    “没听明白我的话吗？那都是皇上登基，一些不服气的小人胡乱泼脏水陷害皇上声誉，你们看皇上是那样的人吗？”

    众女孩立刻小脸绯红一片，眼底闪着桃花，头都摇的像拨浪鼓。

    树丛之后，我瞧着她们这副模样，不由笑了，赫连炎就是有这样的本事与魅力，他那一张谪仙般出尘的脸就掩饰他一切所有邪恶的本质。

    我想，就算赫连炎当着她们的面杀了人，她们也会说是那被杀之人太可恶，反弄脏了那仙人似的男人。

    “公主——”夏兰不服，“还以为是什么好的，没想到一个个模样不错，背地里竟然长舌妇似的，嚼舌根。”

    “就是，就该告诉皇上拔了她们的舌头。”夏莲也道，唯有双儿苍白着脸，咬着唇一言不发。

    我摇摇头，这些话也不是今天才传出来的，早都算过期的谣言了，我才不会理会，“走吧，看紫薇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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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夫子。

﻿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那些女孩背地里的话，我突然没了兴致，就算看到绽放的紫薇花，也没了从今那样的喜爱。

    夏兰看了我一眼，就道，“公主，那边风小，奴婢还戴了瓜果点心，不如去那亭子里坐坐，一边赏花一边吃些点心可好？”

    “好啊好啊，双儿昨儿听说你要回来，做了好多你爱吃的呢。”夏莲拍手就好。

    双儿红着脸，拎着食盒对我微微的笑禾。

    我不忍拂了她们的好意，努力挤出笑来，点点头，“走，好久没吃双儿做的饭菜了，真是想的很，双儿，等吃完了点心，你再给我烧几道好菜啊。”

    “奴婢早备下了。”双儿笑道。

    我们几人到了边上的亭子里，微风轻拂，带着清幽的花香，着实很怡人。

    吃了几块点心，心情确实舒畅许多妲。

    心情一好，话也就多了起来，夏兰夏莲是从小跟着我一起长大的，平时跟我也都像姐妹似的，就算双儿后来的，我也不与寻常之礼拘着她，再说她本性就活泼，所以，没多久，大家也就抛开了一切烦事，胡天海地的聊了起来。

    只是，聊着聊着，气氛却越来越悲伤了起来。

    原来，夏兰的家也曾是个大户人家，据她说，她以前的家里有爹娘兄长，因就她一个女儿，很是宠爱，光伺候的丫鬟也有十来个呢，可惜，有一年闹灾，匪患严重，他们一家子在逃难中死的死散的散，后来，她是被人捡了，辗转卖了几次，最终连她自己都不记得怎么就进宫了。

    她说她命好，遇到了我这个主子，除了那两年流落之外，这些年也没有受过苦，她只盼望着，她那走散了的哥哥也能有这个好运。

    夏莲却是官奴，因主子族中有人犯了事，她也被卖，只是，那一次也是赶巧了，偏被宫里当时的大太监看中了，说她伶俐，就要了她给我做丫鬟了。

    而双儿.......一直听着她二人的故事，眼圈也红红的，她是贵祥找来的，她的身世也许也好不到哪儿去。

    “好了，都别难过了，以后本公主再也不让你们难过了。”我站起身，对着那一池碧水大声说着，其实，我心里也难过的紧。

    我命好吗？也许，大家都这么觉得，生于皇家，吃喝不愁，享受无上荣宠。

    可是，我的寂寞谁懂？

    父皇疼我，可是，再疼我他也是帝王。

    他有他的国，有他的臣民，有他的国事，更有他那后宫三千女人需要宠爱。

    相对于其他的皇兄皇姐们，我该知足了，至少，父皇还能记着我的生日，还能偶尔抽空陪我吃饭，还能由着我的性子胡闹，还会亲自督促我念书写字.......

    可是，这些仍旧满足不了我。

    我渴望一个正常的家，家里有父母兄弟姐妹。

    我不要身边天天围着不敢正眼瞧我不敢大声说话的宫女太监。

    我想要家人真正的关心。

    父皇之外，便是皇兄。

    那一段日子，我真的开心。

    可是，上天愚我，竟然让皇兄生了这样的心思？

    “公主，天阴了，我们回去吧。”

    她们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嗯。”

    许是因为在小亭子里，各自都说了伤心事，夏兰夏莲两个也是面露哀色，我便让她们自去休息，双儿给我做饭去了，我就一个人靠在窗边吹风。

    看着院子里花草繁茂，我脑子里却是空的。

    是了，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对着什么都像是空的，失神已经成了习惯。

    “玉儿。”身后，有人在叫我，我扭转头，就见赫连炎已经过来，伸手就关上了窗户，“风这么大，快下雨了，也不知道关窗户。”

    “皇兄，你怎么来了？”昨晚，我们达成了协议，要回到曾经相处的模式，所以，我尽量让自己回到从前。

    “来陪你用午膳啊。”皇兄拉我的手，眉头狠狠一皱，“这样凉，你到底在这里傻站了多久？”

    “也就一会。”我抽回手，笑呵呵的说，“皇兄是想双儿做的饭菜了吧？”

    他微微笑笑，跟我一起坐了下来，我亲自给他倒了茶，“对了，皇兄，我今天在花园里碰到你的那些美人了，比画像里还要美呢。”

    “是吗？”他端起杯子抿了两口茶，有些烫，就又放下了。

    “嗯。”我点点头，“真不错，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封赏她们？”

    “你急了？”他抬眼望我。

    我急什么？我那不就是没话找话么？

    我尴尬的眨了下眼睛，“不急不急，皇兄自己要选好。”

    “嗯。”他也点点头，似赞成我的话。

    过了没多久，双儿带了两个宫女送饭菜过来，看见赫连炎也在，她脸色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安静的布菜，在一旁伺候着。

    终于熬到吃饭了，吃饭就可以不说话了，也不至于太尴尬。

    “你的伤怎么样了？”赫连炎一边吃一边问我，眼睛朝我手腕望了下。

    我忙道，“还好，就是动的时候还有些痛。”

    “嗯。”赫连也没多说什么，不一会儿就吃了一碗饭，看来是真的饿了，双儿去给他添饭，他就又望着我说，“等你伤养好了，就去徐夫子那里吧。”

    “徐夫子？”我心头一亮。

    他瞧着我的眼睛，微微一笑，“是啊，名动京城的才女徐娇娇，朕给你请来了，以后可不许贪玩，要跟着夫子好好学。”

    想不到他竟然给我请了夫子，真是太意外了，“是真的吗？”我激动的快跳起来了，还以为我的生活从此就是这锦玉轩一片小小天地，没想到......

    “得等你全好了才行，千万不要跟朕逞强。”他接过双儿盛来的饭，优雅的吃着，一边轻飘飘的朝我瞟了一眼。

    “不逞强不逞强。”我昨晚的话果然对他有用了吗？就要回到从前，我不但自由，还可以跟着喜欢的师父念书写字，弹琴做画？虽然有时候闷的很，但现在想来，却十分怀念那段时光啊。

    “好好吃饭。”看我激动的坐都没坐相了，他拧紧眉头狠狠瞅了我一眼。

    我忙坐直了身子，狠狠扒饭，“皇兄，徐夫子现在住哪个宫？我想得空去拜访一下呢。”

    “清宁阁。”他说，“现在不急，你先把身子养好。”

    “嗯。”我很听话的应了声，他看了我一眼，似乎很满意我这态度。

    吃罢午饭，他也没多留，只嘱咐我莫要再往外跑了，待会估计有暴雨，我答应了，他就走了。

    他一走，我的心思又开了，徐夫子徐娇娇，她的名气可大着呢，据说不但她长的美，才情也是一流，琴棋歌舞无一不精。

    京城的名门公子不少想结交于她，甚至我的皇兄们，也有不少想染指于她的呢。

    不过，她性格清高冷傲，凡人入不得她一眼，即便是一等一的贵公子，那也要看眼缘，不得她眼缘的，就算用权势来压，也是不行的。

    我是不知道，她一介孤女，有何本事拒绝那些贵公子的，尤其是我的几个皇兄，其中有几个可是十分不讲理的，竟然也能就这么算了？

    但这些都不是我去考虑的，我想的就是，皇兄竟然能将她请了来，而且还是她生平最厌恶的深宫。

    不得不说，赫连炎的能耐，有时候还是让我钦佩的。

    我立刻让双儿和夏兰准备礼物，打算即刻去清宁阁拜访这位传说的美人加才人。

    清宁阁离养心殿不远，是一座小偏院，不大，却十分幽静清雅。

    以前这里不住人的，我们到的时候，这里也是安安静静，竟然连一个伺候的宫女也没有。

    皇兄也太抠了吧？叫人来了，也不好生伺候着，那可是才女哦，也是我未来的师父哦。

    木门虚掩，隐隐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

    声音很轻很柔，亦很淡，我听不太清楚内容，便吩咐双儿夏兰候在外面，自己亲自提了礼物，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什么人？”院中，一名清丽的少女突然冷眼瞪向我。

    “离儿。”房门里突然出来一位美丽的少女，目光似水的朝我望来，“这位姑娘是？”

    我本能的就觉得这位肯定就是徐娇娇了，因为她的美是那样的独特，柔中带刚，双眸更是闪烁着睿智的光。

    不过，她的年纪倒是不大，似乎也只比我大了那么一点点，可是，她在京城有名也有很多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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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合奏。

﻿    我带着疑惑走了进去，“请问你就是徐夫子吗？”

    那女子朝我点头微笑，“你定是玉公主吧？”

    果真是的呢，我走到廊下，放下礼物，恭敬的行礼，“是了，我就是玉公主，在此给夫子请安了。”

    “公主快请起。”

    徐娇娇亲自过来扶我，一双修长漂亮的手引我侧目，这双手保养的非常好，皮肤光洁滑嫩，是那种白嫩到了极致，一眼便让人移不开目的那种。

    “公主里边请。”徐娇娇见我盯着她的手看，也不见怪，只笑道，“民女就靠这一双手过活，自然是要好好疼惜着。妲”

    “夫子的手真漂亮。”竟然比我皇兄的手还要好看呢。

    她笑了，也不多言，进屋之后，我发现里面还有乱。

    徐娇娇亲自从包袱里拿了块坐垫放到椅子上，“不好意思，早上才进宫来，还未来得及收拾，公主且将就着坐一会，离儿，给公主倒茶。”

    “是。”门外收拾的丫鬟忙洗了手，亲自去边上的小屋内煮水烧茶。

    我环视了一下，这屋子里大致的摆设也都有，而且也打扫的干净，只是，因许久没有人住，屋内总有一股子味儿，不过还好，我瞧见了屋内四角都燃着熏香，应该很快就能除掉味儿的。

    “我皇兄也真是的，夫子好不容易进宫，怎么就能让你住这地方？”我皱皱眉，觉得皇兄太小气了，索性道，“不如，夫子跟我到锦玉轩吧，我那里又大又宽敞.......”

    “谢公主美意。”徐娇娇也安静的坐下，美丽的脸上有着温柔可亲的微笑，“三天前，民女也进过宫的，皇上让民女自选一处宅院，是民女自己看着这儿清静。”

    “哦。”原来如此，“那我叫些人过来帮忙归置归置，对了，这清宁阁怎么连半个伺候的人也没有？难道——”

    “是民女清静惯了。”徐娇娇就道，“皇上之前也拨过一些伺候的人，被民女退了。”

    “.......”与我们这些从小就被人伺候惯了的人相比，果然很与众不同呢，我渐渐喜欢上她了，尤其是她脸上那不卑不亢的微笑，总让人觉得舒服。

    “那我帮夫子一起收拾吧。”我说着就起身，看看四下，想能不能有自己能帮的上忙的，“哦，对了，门口还有我两个婢女，让她们一起进来吧。”

    徐娇娇跟着起身，就笑道，“这里本就布置妥当了，民女也不过是将衣物重新放好，并没有太多的事。”

    “不要民女民女的了。”我也笑道，“以后，我就叫你夫子，你就叫我玉儿，好不好？”

    “民女不敢。”她微笑道。

    “可你现在是我的老师，我是您的学生，哪有在学生跟前自称民女的，这样以后还怎么让我上课？”我道。

    徐娇娇莞尔，“就依公主——”

    “是玉儿。”我纠正道。

    徐娇娇笑着望着我，“玉儿灵巧可爱，怪不得皇上如此喜爱？”

    我心头一沉，难道她知道什么了？不过再一想，我与赫连炎的事早在朝堂民间被传的沸沸扬扬了，她就算知道也不奇怪。

    “我听皇上说，玉儿近来身子不好，那么.......”

    我没等她话说完就道，“不碍事的，就是前些天手腕不小心划伤了，现在都好的差不多了。我想明天就来夫子这里上课，可以吗？”

    “当然可以。”徐娇娇答应的很爽快，“明天早饭后你来我这里。”

    “嗯。”我很满意，这时，那个叫离儿的丫鬟用托盘端了两杯茶过来。

    我瞧她头发上有些湿，不禁问，“下雨了？”

    “回公主殿下，是的。”离儿一边将杯子放在桌子上一边说道。

    我忙打开窗子，一阵狂风卷着雨滴就扫了进来，吓的我猛的关上了窗子，“竟下了这么大？”我在屋里竟然一点也没感觉到，可夏兰双儿还在门口呢，我忙问，“有伞吗？”

    徐娇娇忙阻止道，“公主还是坐一会儿，现在外面风大雨大，公主也不能走。”

    “不是要走，是我的两个婢女还在外面。”我暗怪自己疏忽，刚才怕带她两个进来唐突了夫子，可此刻想着，她俩会不会傻兮兮的候在门口，这样的风雨，还不淋坏了哦啊。

    “哦，公主别担心。”离儿忙开口道，“就是刚才在门外候着的两个姑娘吗？她们现在正在小花厅等着呢。”

    这样啊，她两个也不傻，知道找地方躲雨，我笑了，该说自己傻才是，“多谢离儿。”

    大概是见我这么客气，离儿怔了下，过后拿着托盘又退下。

    “请。”徐娇娇落座，端起茶杯，对我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我也端过杯子，才要品茶，就听见离儿在门口喊道，“奴婢见过皇上。”

    “你家主子呢？”

    “小姐正在屋里陪玉公主喝茶。”

    原来竟是皇

    兄？冒雨前来？

    我与徐娇娇都不约而同的起身相迎。

    “民女参见皇上。”

    见赫连炎跨门进来，徐娇娇盈盈俯身行礼。

    “免礼。”赫连炎虚扶了一把，随后将目光落在我身上，“玉儿也在？”

    “玉儿见过皇兄。”外人面前，我也忙行礼。

    “起来吧。”他淡淡的说，随后越过我，竟然坐到了我刚才坐过的位置上。

    我眼皮一抽，徐娇娇也似乎一愣，但很快又拿了坐垫给我。

    我坐到了徐娇娇的身侧。

    “下这么大雨，皇上怎么来了？”徐娇娇含笑轻声问，离儿这时又送茶过来，不过，我发现了，给赫连炎用的茶杯与我的不同，看起来档次就要高许多，不禁暗暗撇嘴。

    赫连炎手指撩过杯壁，弯唇微笑道，“下雨无事，朕来你这里讨杯茶喝。”

    “皇上要喝茶，怕是要什么样的都有。民女这里可没什么好茶。”徐娇娇眉眼含笑，并不拘束。

    我一瞧这两人来来往往，似乎很熟悉的样子，怪不得，赫连炎能将她请来。

    “玉儿怎么不喝？徐夫子茶艺可相当了得，你今天算是有口福了。”赫连炎突然端着杯子望我。

    我眨了下眼，刚才不是徐娇娇煮的茶吧？

    “这是离儿煮的，离儿烹茶的手艺那才叫一绝呢。”徐娇娇一面说着，一面浅浅抿了口茶。

    赫连炎亦是，茶香缭绕间，只觉得他容颜干净剔透，更是美如冷玉。

    大概是觉察到我的目光，从散发着冷玉光泽的杯壁间，他轻轻掀了掀眼帘，朝我投来一缕幽深的目光。

    我慌忙垂首，端了茶就喝，岂料，这茶也是才煮的，这一下就烫到了我的舌头，我不敢大叫，只得暗暗嗦着舌头。

    “烫着了？”徐娇娇就在我身侧，关心的问。

    “没。”他两个喝茶优雅如斯，偏我烫了舌头，我可不想丢脸，忙摇头，也摆出淑女的姿态来。

    他两个也就没有管我，一边喝茶一边聊着天，竟说些我听不懂的话，好吧，我觉着无聊了。

    后来，美妙的乐音响在耳边，我才从漫游天际中回过神来，就见徐娇娇坐在窗边的琴架前弹琴，赫连炎斜倚在侧吹箫，琴箫合奏，这样的雨天，竟是格外的和谐。

    我不禁瞧的痴了，眼前一幕宛若一幅动人的画，忽地，我心思一动，该不会这徐娇娇跟赫连炎两人.......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呢，徐娇娇这些年拒绝的男人太多，多少达官贵人都被他拒之门外，其中可不乏优秀男儿。

    可皇兄竟然将她请进了宫，还能与她一起奏乐，而且，两人言谈举止间十分随性。

    好啊，怪不得这些年身边一个女人也没有，原来是在宫外有了这么一个妙人儿了。

    那么，此次让她进宫，说是请她给我做夫子，说不定就是个借口罢了。

    清宁阁就在养心殿边上，不等于在他寝殿住一样吗？

    我顿时有了这样的想法，自己不过就是个幌子，是赫连炎接徐娇娇进宫的一个借口罢了。

    突然，我有些心酸，又有些愤怒。

    “走了。”忽然，赫连炎的俊脸出现在我眼前，吓了我一跳。

    “又在发呆了？”他修长的食指戳在我的额头，让我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

    赫连炎已经向门口走去，一边对我说，“玉儿，还不走？扰了人家这半日，你还想留下来吃饭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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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嘱咐。

﻿    听了赫连炎的话，我连忙起身，徐娇娇微笑着送我们到了门口。

    我看着外面还在下雨，就转身想问徐娇娇有没有伞，谁知，赫连炎已经接过离儿撑开的伞，朝我睨了一眼，“还磨蹭什么？坐了这半日还不够？以后真要是过来念书看你还会不会这样赖着不想走？”

    谁说我不想走了？“我没带伞。”我朝他嘟囔了一句。

    “过来。”赫连炎举着青竹伞，就站在走廊上等我，那意思很明显，让我跟他撑一把伞呗。

    我才不想跟他一起走呢，“夫子——禾”

    不等我说完，徐娇娇似乎猜到了我的意思，微笑道，“不好意思，今天来的匆忙，这些东西，我这里真的没有准备。”

    没有伞妲？

    “还不过来。”赫连炎清冷的声音让我一个激灵，再瞧他拉长个脸，像是生气了。

    是了，他一国之君，能屈尊为我撑伞，我还不稀罕，他面子上怎么能过的去？何况，还当着徐夫子的面呢。

    想一想，我还是不要惹他比较好。

    我灰溜溜的走到他跟前，他一把就捉住了我的手，牵着我，“走吧。”

    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已经湿透，我稀罕我那一双绣鞋，跳过那浅浅的小水洼处，一步步走的极慢。

    而赫连炎竟然就随着我的步子，也走的极为悠哉。

    “双儿和夏兰还在呢。”我突然想到了这两人，忙想回去叫他们。

    赫连炎一把扯住我，“以为都像你，傻愣愣的一坐半天？她们早走了。”

    “你怎么知道？你看见了？”我刚才确实没有注意她俩。

    “你怎么就不信朕的话，朕对你说过谎？”他忽地就恼了。

    这人，我不过那么随口一问，也值得他恼？不过，他真的没对我说过谎吗？我想想.......

    还没想到，脑门就被他手指戳了一下，“朕来的时候，让她们回去的。”

    “哦。”我憋闷的哼了一声，是你让他们回去你就直接说好了，干嘛还扯到信不信说谎不说谎的问题来了？

    “你明天就去上课？”我们一路走着，他又问道。

    “嗯，反正我天天闲着没事。”我没所谓的回答，其实，念书于我真的没什么兴趣，不过，徐娇娇这人我挺喜欢的，就当多了处玩的地儿吧。

    “你还当是以前呢，趁早收起你玩闹的心。”不得不说，赫连炎就是我的克星，不管我想什么，他总能一眼看穿，我十分郁闷。

    “徐夫子不同你以前的那些师父，你倘若三心二意的，不出三天，她就不会再让你登门。”

    “啊？”看不出呀，徐娇娇人如其名，看起来很温柔可亲呢。

    “不信你试试，到时候被赶出来可别再来找我帮你说情。”赫连炎斜眼睨着我，眼神似乎带着一股嘲弄戏谑的意味。

    我不服，“我什么时候三心二意过，我.......我会好好的，才不会请你帮我说情呢。”

    “但愿如此。”他勾了勾唇，似乎满意了。

    但是我.......我却有点心虚了，说实话，我真不是个学习的材料，以前父皇命人教我读书写字，教我弹琴画画，都被我学的一塌糊涂，每个师父见了我都头疼不已，不是摇头就是叹气。

    其实，我也想学好的，可是，对那些东西我真没太多兴趣。

    不过，这一次，我是下了狠心的，徐娇娇人不错，我也愿意与她深处，而且，我感觉到她与赫连炎关系非常，对于未来，我觉得她于我有用。

    “进来坐坐。”

    就在我沉思之时，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养心殿的门口，贵祥迎了出来，“皇上——”

    “不了，我.......”

    我拒绝的话未说完，他就将伞扔给了贵祥，牵着我的手就朝养心殿走去，其实，与其说是牵着我走，不如说是连拉带拽的拖着我走。

    “皇兄，这天色已晚，我想回去歇着了，我都玩了大半天了，我还想好好准备一下，明天好跟徐夫子念书呢。”我一边跟他拽着，一边快速的说着，可话说完了，人也被他拖进了内殿。

    “擦擦。”他丢给我一条干毛巾，直接盖到了我的脸上，我这才发现，我头发上也沾了不少的雨水。

    我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布满的瞪着他，我不想进来，非拉我进来做什么？何况，天都快黑了，双儿她们还做好了晚饭等我呢。

    “皇兄，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我胡乱的擦了下头发，将毛巾扔到椅子上，转身就想走。

    “站住。”他一边自己换着外袍，一边朝我喊了一声。

    我才不会傻兮兮的站住呢，天色将晚，他这屋里一个外人都没有，我跟他两个人能做什么？

    我装作没听见他的话，脚步飞快的朝外走着，差点就跑了。

    “叫你站住没听见？”

    这人真跟

    鬼似的，明明刚才还在床边换衣服的，怎么就突然站到我身前了？

    我瞧着他不悦的脸色，其实也很恼的，但是，真是见鬼了，自从他答应和以前一样相处时，我的心境也好似回到了从前，对他还是莫名的敬畏起来。

    就比如此刻，他不悦的神色还是让我有所忌惮，“皇兄说了吗？哎呀，可能外面雨声太大，我真没听见呢。”我对他笑着。

    “是吗？那现在听见了，朕让你站住。”他双手环抱，老神在在的望着我。

    我嘴角一抽，这算不算他以权压人啊？太欺负人了，“听见了。”我垂下头，暗自翻了个白眼。

    “跟我进来。”他又抓住了我的手，我没好气的甩开，结果，又被他抓住，“怎么，不喜欢被朕牵着？”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当然不喜欢总被人牵着手走。

    我没吭声，表示默认。

    “陪朕坐会。”又进到里间，他将我安置在一张铺了软垫的摇椅上。

    “皇兄，外面都天黑了。”我懊恼的提醒着。

    “下个月，朕就要立后了。”他坐在我身侧，倒了一杯热茶放到我手上。

    我一顿，没接稳，结果茶水泼在了我的衣服上。

    “怎么样？烫着了没有？”他赶紧拿开杯子，抓起我的手左右翻看。

    我没有抽回手，任他看着，看着他紧张担心的样子，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见我没事，松了一口气，然后用帕子擦我衣服的水渍。

    好一会儿，我们两个人都没有开口。

    “你放心，这后宫不管有多少女人，朕的心里只能住进你一个。”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我愣了下，没听太明白。

    “饿了吗？朕传晚膳？”

    “啊，不。”看着他深邃的眼睛，我回过神来，忙道，“我不在这吃了，答应双儿的，晚上吃她做的饭。”

    “玉儿。”他突然握紧了我的手，目光坚定的看着我，“朕答应了你，会试着以兄妹的方式相处，但是，你也答应朕，不要再拒绝朕，不要再疏远朕，朕可以忍着不碰你，但是，朕忍不了天天见不到你。每天，你至少得陪朕吃饭，陪朕说话，陪朕.......好吧，睡觉就免了。”

    听他最后一句，我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还没有不要脸到让人想抽的地步。

    “好吧，皇兄留吃饭，我自然是巴不得的。”我就违心的说道。

    他笑了，立刻喊贵祥去准备。

    我则窝在摇椅里有些昏昏欲睡。

    “玉儿。”

    “嗯？”我微眯着眼睛，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赫连炎正坐在桌子边，批阅着奏折，新君总有做不完的事情，而且赫连炎是个很勤政的皇上，所以，常常还要将奏折带到养心殿内批阅。

    “别睡着了，这样凉。”他一边批阅奏折，一边说。

    “哦。”管的还真多啊，一边处理国家大事，还能看到我有没有睡觉？他确定知道这奏折里写的什么吗？别看差了哦。

    “玉儿。”

    又干什么啊？

    “想不想出宫去玩？”

    “嗯？”我顿时睁大了眼睛，不再摇了，而是认真的看着他，“我能出去吗？”

    他停下笔，朝我望来，眼眉含笑，“下个月朕要去锦州一趟。”

    “你带我一起？”我的心狂跳了一下，我还是很想出宫玩的。

    “嗯。”他重重点头，似乎也很兴奋。

    “就我们两个？”突然，我又起了戒心。

    “自然不是。”他道，“朕这次出宫是有要事，怕没太多时间陪你玩，到时让徐夫子多陪你逛逛。不过，你要想与皇兄单独出去玩，皇兄再安排一下。”

    “哦，不不。”我连忙拒绝，“皇兄国事繁忙，出宫玩的事以后再说吧。”

    “玉儿真乖。”赫连炎点头赞道。

    我哈了一声，心虚的又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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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学艺。

﻿    不一会儿，贵祥送来了饭菜，摆好之后就自动退下了。

    我突然发现，每次只要我与赫连炎单独吃饭，都是他亲自送饭菜，也不留一个人伺候的。

    “过来吃了。”赫连炎已经放下了手头上的事，坐到了饭桌边，一边盛汤一边喊我。

    “哦。”我起身坐了过来，都是我爱吃的，可是，我爱吃甜糯的食物，他不是最腻的吗？

    他给我盛了碗甜汤，“先喝点暖胃。禾”

    “谢皇兄。”我客气又有礼的回敬，然后也拿起勺子作势给他盛，“皇兄也喝点。”

    “朕不爱喝汤，你自己喝吧。妲”

    他果然还是不爱吃甜的，“那皇兄吃菜，喜欢吃什么，我帮你夹。”

    皇兄笑弯了眼睛，伸手宠溺的揉了揉我的头发，“乖，你自己吃，皇兄想吃什么自己会夹。”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说完就自己喝汤，这汤其实还挺清淡的，甜而不腻，跟甜水似的，我爱喝。

    喝完了我还想盛一碗，却被皇兄制止了，“喝那么多怎么吃的下饭？”

    “我没说要吃饭啊，我吃点菜就好。”我笑嘻嘻道。

    他皱了下眉，将我的碗拿了去，盛了饭递给我，“不要爱吃什么就没顾忌的吃。”

    “.......”管家婆，还真是什么都管呢。

    我白了他一眼，还是乖乖的吃起饭来，菜都是他夹给我的，还有我最不爱吃的小青菜。

    不过，我都吃光了。

    因为我瞧着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贵祥已经开始带人掌灯，宫灯闪烁，可以照见空中飘落的雨丝。

    “皇兄，我吃好了。”放下碗，我急切的问，“我现在想回去了，可以吗？”

    皇兄喝了茶漱了口，慢条斯理的又擦了手，这才掀起眼帘慢悠悠看了我一眼，“等会朕送你回去。”

    “不用，要贵总管送我就行。”我摆手道。

    “朕还比不过贵总管？”他眼神冷了下，我顿时又郁闷了，“皇兄，我是怕你忙，刚才你一直在批阅奏折。”

    “朕送你，你先坐会。”他说，一面起身拿了件披风过来披在我身上，“走吧。”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又牵起了我的手，带我朝门口走去。

    贵祥早已等候，亲自递了撑起的伞来，随后，又亲自带了两个小太监点了宫灯在前走着。

    我其实很想再要一把伞，但看赫连炎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他一手撑伞，一手牵着我，很自然的就又走进了雨幕之中。

    一场暴雨过后，温度似乎降了不少，风夹着细雨吹来，还会觉得有些凉意。

    我缩着脖子走在他身侧，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这才发现，他比我高了许多，这些年，好像就见他长个子，我始终停步不前了，竟然勉强才能够的着他的肩膀，所以，想要看清楚他的脸，我竟然不得不狠狠的扬起头来。

    为此，我心里憋屈了，我怎么就不长个儿呢？都是一个爹生的，我和他差别还真大。

    “看什么？”忽然，他垂下头来扫了我一眼。

    “没什么。”我淡淡的回了一声，望着脚下的路。

    “你这样正好。”

    “什么？”

    我再抬头，他却已经不再看我，只是一手搭在了我的肩上，几乎将我整个的搂进怀里，“朕抱着不费力。”

    “？”什么意思？

    赫连炎却没再说话，又改牵我的手。

    我突然发现，他的手不禁漂亮，也很温暖，与他这个人有很大差别，被他这样包裹着，竟然觉得.......觉得很有安全感。

    我想我是疯了竟然才会这样想。

    很快，到了锦玉轩，我没想请他进去，还好，他也没有提这个要求，将我送到门口，又将我的披风紧了紧，嘱咐我晚上早点睡之后，他就离开了。

    我松了一口气，笑了。

    也许，我和他真的能回到从前，真好。

    “公主，吃过了？”回到屋里，夏兰过来帮我收了披风。

    “嗯。”我接过夏莲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把脸，脑海中突然闪过他刚才抱了我一下，还说这样正好，他抱着不费力的话。

    眼角不由抽了一下，真是，他是想说我这样高于他来说正正好，他是根本就瞧出了我对自己的身高不满意，才会这样委婉的安慰我？

    “公主，怎么了？”夏兰收好了披风又端了茶过来，“呀，公主你脸好红，是不是被风扑着了。”她忙摸我的额头。

    我赶紧推开她的手，“是热着了。”我说，一面用手给自己扇着风。

    “热？”夏莲脸色忽地紧张起来，“该不会是病了吧？奴婢找太医。”

    “哎呀。”我一跺脚，我到底有多虚呀，动不动就太医的，“我没事，你再摸摸，看是不是好的。”我向夏莲伸过脸来。

    夏莲瞧我说话中气十足，也笑了，“奴婢也是怕公主淋了雨，这才不舒服。”

    我笑了没说话，有赫连炎在，我怎么会淋雨？

    再没有多余的话，这一晚，我竟听赫连炎的话，早早的洗漱上床睡了。

    第二天醒来，我格外精神，吃过早饭，就去了清宁阁找徐娇娇。

    徐娇娇早已候在偏厅了，见我来了，便又亲自倒了杯茶给我，然后就开始给我上课。

    她问我想先学什么，我摇摇头，我不知道想学什么，反正都没多大兴趣。

    “这样吧。”她说话的时候就转身去书架上拿书，我一瞧书，顿时头都大了，也就在此时，脑子里突然闪过她昨日与赫连炎合奏的情景，不禁脱口而出，“夫子，你教我弹琴好不好？”

    “弹琴？”她将书又塞回到了书架上，“你想学？我记得你皇兄说过，你是学过的，而且十分不喜欢，所以，他还嘱咐我暂时不要教你，一则你现在身体欠佳，怕累着，二则也是怕一开始就惹你烦了，以后更难学其他。”

    皇兄连这些都告诉她了啊？看来他们的关系还真是匪浅呢。

    “夫子，我皇兄那是知道我笨，怕你教的烦了不要我这个学生呢。”我就道，“不过，夫子你放心，我人虽然笨了点，可是，我认真啊，我一点好好学的，夫子，你教我啊。”

    徐娇娇笑着走过来，“呵，你别急，你若真想学，我自然会教你，不过，会弹琴不难，但真的要弹好却不容易。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想学弹琴吗？”

    “啊？”我能告诉她，是昨天看他们合奏的画面太美？“昨天听夫子一曲，我茅塞顿开，只觉得自己天生与琴有缘，以前，我都辜负了，这次，幸得夫子来了，才让我觅得自己的追求了，夫子，我以后要弹的跟你一样好。”

    “呵。”徐娇娇掩嘴轻笑，“罢，你想学就好。你等等，我去拿曲谱。”

    她又走到书架边，随手抽了一本过来，“这个你认识吗？”

    “这就是曲谱？”我接过来翻了翻，上面的字符竟然和我那日在赫连炎房里看到的那本一样呢，原来是曲谱呀，怪不得我不认识。

    “嗯，你以前的师父没教过你吗？”徐娇娇有些疑惑。

    我不好意思跟她说，我以前上课纯粹就是糊弄父皇的，师父上文课，我不是睡觉就是画乌龟，师父弹琴，我就望天发呆，后来听的腻了，就把师父宝贝的琴弦给偷偷弄断了，后来，还是皇兄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把好琴才赔了那师父呢。

    “以前的是以前的，今天我跟了夫子，以后什么都听夫子的。夫子，你从头教我呀。”我说。

    徐娇娇点点头，坐到我身侧，翻开一页曲谱，认真的讲解起来。

    她的声音很好听，说起话来不急不躁，一字一句皆如美妙的音乐一般，一点也不枯燥，我听的甚觉有趣，第一次上课没有打瞌睡。

    她一边讲解曲谱，一边坐在琴前，不时的撩拨几根琴弦，给我做示范。

    她做过一遍之后，我也学着她的样子再做，如此，真是有趣极了。

    而且，她不像别的师父，几遍没教会我，就急躁的什么样似的，生怕没法对我父皇交代。

    徐娇娇一点也不急，即便我的音弹错了，她也会耐心的纠正，还说我的手生的纤细修长，天生就适合弹琴的，为此，我欣喜不已，我就说嘛，好歹我也是我父皇的女儿，我的皇姐们个个才艺了得，怎么轮到我就那么蠢钝？今天看，是我的优点没被发现罢了。

    得到徐娇娇耐心点拨，我也学的十分认真，一上午的时间，我只中间喝了几口茶，真是一会没歇呢，直到午饭时分，赫连炎过来了，我们才算下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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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礼物。

﻿    对于赫连炎的到来，我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如果是为了监督我有没有好好学，来的这样勤没有必要，他不相信我难道还不信徐娇娇吗？

    如果是为了徐娇娇的话，他更没有必要此刻来了，不怕我挡在中间妨碍他们独处吗？

    离儿摆饭的时候，赫连炎趁空询问徐娇娇关于我的情况，无非是一上午我都学了什么，有没有认真学？有没有给她捣乱什么的？

    徐娇娇一一作答，说我很乖，很认真，而且很有天赋。

    果然是夫子啊，说出来的话就那么对人心呢，闻言，我得意的朝赫连炎瞟去，很想让他知道，时隔一日，也当刮目相看，我也不是一直被他瞧不上的笨蛋，看吧，人说了，我有天赋，天赋妲！

    赫连炎眼角带着笑意也朝我扫了来，话却是对徐娇娇说的，“你也别太纵着她，才第一天，保不齐以后她又会怎样？你呀，还是得严着管些，朕可将她交给你了。”

    这是什么话？保不齐我以后会怎样？这怎样是哪样啊？他就见不得别人夸我吗？或者见不得我好？

    我不满的瞪了他一眼，起身对徐娇娇行了个礼，“夫子，我先回去了，下午再来。”

    “饭都准备好了，就一起坐下吃吧。”徐娇娇起身挽留。

    夫子除了上课还管饭啊？这倒是不错，不过，有赫连炎在，我怕吃了不消化，还是赶紧溜为妙，另外，我也想多留一些时间给他们独处啊，平心而论，如果赫连炎要有女人的话，我觉得徐娇娇还是不错的，至少我喜欢，至少比那日我在御花园中见到的那几个，感觉要好的多。

    “怎么？朕一来你就走？”赫连炎微眯着眼睛，似乎不悦的望着我，“还是朕说了你几句，就恼了？”

    谁也没有你那么会恼人，我心里很想这么回他，但当着徐娇娇的面了，我只得忍了，笑嘻嘻又坐过来，“吃饭就吃饭，我那不是怕皇兄有话叮嘱夫子，我留下不方便嘛。”真是，给你制造机会你不要，不要拉倒。

    “有什么不方便。你的事朕都对徐夫子说过了，她能收你，是你的造化。”赫连炎很严肃认真的说，大有家长风范。

    我被说的垂下了脑袋，算你狠，你是皇兄我让你。

    “好了，不说这些，吃饭。”徐娇娇亲自给我夹了菜。

    谁知那菜刚进我碗里就被赫连炎夹走了，还美其名曰，“这菜里加了辣椒，她吃不了辣。”

    我愤懑，你想吃徐夫子夹的菜就明说好了，干嘛要夹我的？

    但很快，我怒气就消了，赫连炎还算识趣，转手就夹了我爱吃的过来，“诺，这个糖醋藕，你最爱吃的。”

    “谢皇兄。”我也很懂礼的。

    徐娇娇见状，微微一笑，安静的吃饭，不再言语。

    大概有美人在旁，这一顿饭吃的格外好，我打了个饱嗝之后，就有些倦了。

    “回去歇着吧，下午就别来了。”赫连炎吩咐了我一句。

    不来？他又不是夫子。

    我正想反驳，赫连炎就又说话了，“徐夫子除了给你上课之外，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以后你每天上午来，两个时辰就好，学多了怕你消化不了。”

    看不起我？我顿时有些怒了。

    徐娇娇就笑道，“玉儿，听你皇兄的话，你现在除了要上课之外，身体也得调理好，知道吗？一上午都没休息，你也该歇歇了，下午再自己练练，有什么不明白的，明天上午再来问我。”

    果然，这话经过徐娇娇的嘴里说出来就动听的多了。

    她可是为我的身体考虑，不像赫连炎，怕我学多了消化不了，那不就明白的骂我是笨蛋吗？

    我对徐娇娇道了谢，恭敬的行礼之后退下，就是不问赫连炎。

    可是，我才出了清宁阁，正晃晃悠悠的往我的锦玉轩走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赫连炎的声音，我心口一跳，扭头一看，还真是他。

    他不是在清宁阁吗？跟着我出来做什么？

    “徐夫子夸你了。”他微笑着向我走来，神情显得十分愉悦。

    夸我？我都听到了呀，我眨巴着眼睛看他，就为了这事，他追了出来？

    “她说你聪明，也很懂事，是个.......好姑娘。”他走到我身边，深深的望着我，说。

    我本能的避开他的视线，没所谓道，“我本来就聪明懂事，我本来就是好姑娘啊。”

    “呵。”他轻轻笑了声，对我说，“走吧。”

    “走？要去哪儿？”

    “今天是你第一天上课，朕有礼物送给你。”他一个人朝前走了两步，见我没跟上来，又回头看着我，“跟朕来。”

    “礼物？”不知道是什么礼物，我好奇的跟了上去。

    清宁阁与养心殿很近，我们一会儿就到了养心殿。

    “坐。”到了之后，他先安抚我坐，随后命人抬了什么东西进来，因为被

    绢布盖着，我看不太出，但隐隐猜到了。

    “打开看看。”他望着我笑。

    我也没吭声，直接掀开布，一把漂亮的古琴就摆在我眼前。

    我试着拨弄了下琴弦，琴音清亮透彻，真好。

    “不是喜欢弹琴吗？以后就用朕送的这把。”他站到了我身侧，一手突然摁在了我的手上，带着我的手指轻轻的抚弄了下琴弦，发出一窜叮咛的脆响。

    “这？”我不知道该不该收下，但还未说话，他就一手圈到我的腰上，将我带进怀里，笑望着我，“你好好学，过些日子，朕要检查的。学的好了，朕有赏，学不好，朕可是要罚的。”

    “罚？你又不是夫子。”凭什么罚我？

    “就凭徐夫子是朕请来的。”

    有时，我真怀疑他的眼睛里是不是装了能窥探人心的魔怪，为什么每次都能猜到我想什么。

    “我会学好的。”我不服气的瞪着他，才不会让他有机会罚我。

    “好。”他曲起手指在我额头敲了一下，眯眼笑道，“朕等着那一天。”

    他眼底灼热的光几乎烫着了我，我忙闪身从他怀里钻了出去，“皇兄，你跟徐夫子很熟？”我岔开话题，想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嗯。”他应了一声，又朝我走来，我又一闪，躲到了琴那头。

    “你躲那么远做什么？”他没好气的瞪着我。

    “啊，我看看这琴，什么木头做的？”我打着哈哈。

    “徐夫子人长的漂亮，又聪明，真可谓才艺双绝。”

    “你想对朕说什么？”忽地，他身形一闪，就站到我身侧，一把捉住我的手，让我没法逃脱。

    “你别老是抓着我啊。”我没好气道。

    “徐夫子再好，她已经有心上人了。”他说。

    哦？我眼睛亮了下，心想，不会就是你吧？

    “不是朕。”赫连炎似乎有些懊恼的说。

    “不是你？”我惊了，抬头看他懊恼的神色，“难道你也被她拒绝了？”

    “朕被一个笨蛋都拒绝了不知多少次了。”他又敲了一下我的额头，我郁闷，被徐夫子拒绝管我什么事，不过，我也很疑惑，难道还有比我皇兄更好的男人吗？

    说实在的，如果抛去身份一说，赫连炎的确是很优质的男人，权势滔天、俊美无匹、尊贵非凡，无论是身份还是气度才华，都不是一般男人可以比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觉得徐娇娇若能嫁给皇兄，还算的上是她高攀了呢。

    怎么就没看上呢？

    “好了，你别乱猜了。”赫连炎说，然后抱着我坐到椅子上。

    我立刻挣扎起来，“干嘛？”

    “坐好，朕教你一曲。”他硬是将我摁坐下来，然后十指握紧我的手，轻轻的撩拨着琴弦。

    “夫子会教我的。”我不满的朝他吼着。

    “朕只教一遍，学不会，朕就罚你。”他霸道的说，然后不管我的意愿，就开始带着我弹琴旋律优美的曲子。

    因为他说我学不会就要罚，所以，尽管我很不情愿，但本能的却是集中了精神，很认真的记着每一处旋律，生怕错了挨罚。

    “双飞燕。”一曲终了，我犹在迷糊，脑子里极力回忆着所有的曲调，却听得他在我耳畔，轻轻低语，“双飞燕，朕谱的曲子，送你的第一份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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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毽子。

﻿    从那以后，我每天上午都会花两个时辰在清宁阁度过，徐娇娇除了教我弹琴，还教我绘画和书法，有时也会给我讲一些四书五经。

    不过，我最爱的还是听她说话，她的见识很与众不同，就比如她说女子不该只活在闺阁那方寸之地，只要允许，女子也能有自己的一番作为，而不该成为男人的附属品。

    尤其她说到男女情爱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到底抵不过两情相悦、至纯真爱，这世上无论男人女人都该有追求幸福的权力，而不该是男人三妻四妾，女人连嫉妒的权力都禾没

    有。

    而她说的最让我震撼的还是，她认为爱情不分种族，等级，更不受年龄身份等限制，爱了就爱了，那是自己控制不住的。

    真的是这样的吗？我疑惑了，她说的这些话，在我长这么大从未听人讲过，以前我所学不多的女戒中，还有教习嬷嬷教的，女子该有三从四德，要贤良要淑德，要伺候好自己的相

    公，要以相公为天，纵然，我对此不以为然，但，也还没到徐娇娇说的这种地步妲。

    不过，有一次徐娇娇酒醉，我还是获知了她的一些经历。

    原来，皇兄说的是真的，她有心上人，而那人不是我皇兄，却是她的师父。

    我不知道她的师父是什么样儿，但我想能做她的师父，那年纪肯定不小了，可徐娇娇口里却说她师父是天下少有举世无双的男子。

    天下少有？举世无双？那不该是我皇兄吗？当时我是这样认为的。

    可既然她说她师父那么好，喜欢就喜欢吧，我灰溜溜的摸了下鼻子，暗道也真还有人将我皇兄比了下去。

    可是，从徐娇娇的醉话中也得知，她那师父不要她，至于为什么不要，我也不懂，知道这是她的私事，而且还是我的夫子，我也不该多打听。

    那一天，我早早的回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但脑子里却怎么也挥之不去徐娇娇醉酒痛哭的模样，是那样的揪心。

    我真就疑惑了，徐娇娇这样聪明又美丽的女子，怎么就有人不喜欢呢？她那师父还真是狠心，若他看到徐娇娇这副模样不知会不会改变主意？

    不过，夫子口里的师父会不会心软，我不知道，我看着是真心软了，我万万没想到，一个整天面带微笑，告诉我女子该如何如何独立自信的生存于世，这样一个聪慧爽利的女子会

    哭成那个样儿，所以，我决定帮她找到她师父，怎么着也得给夫子讨回公道才行。

    我想这事赫连炎一定清楚，他又是一国之君，哼，大不了让他拿出皇家的威严，还怕那师父不要我们徐夫子不成？

    主意一定，我即刻就去找赫连炎。

    赫连炎正在御书房与几个大臣商讨国事，我就没进去，一个人在御书房门口的石墩边靠着等着。

    “公主殿下，您怎么在这站着？”突然，贵祥出现在我跟前，十分诧异的看着我。

    我挠挠头，道，“皇兄在忙，我想在这里等一会。”

    “皇上正和宁相等人商议南方水患，怕是没那么快出来，公主要不先回去，等皇上忙完了，咱家在告诉皇上您来过？”贵祥道。

    这样啊，我想了想，就点头，“也行，不过也不算什么大事，皇兄若是忙的话，就不必告诉了。”

    南方水患，这自我父皇在位的时候就是个很棘手的问题，每年盛夏之时，那边都会被水淹，听说老百姓的田地都会被淹没，甚至许多村庄都会被洪水淹了，不少人为此离乡背井到

    别处讨生活。

    想来，皇兄一继位，就要面临这棘手的问题，怕不得空闲。

    算了，徐夫子和她师父的事还是慢慢来吧。

    贵祥笑了声，“咱家会看着办的，公主慢走。”

    “嗯。”我又百无聊赖的往我寝宫而去。

    “公主殿下。”走在路上，突然几个美人叫住了我。

    我瞧她们打扮的华丽而高贵，一时有些眼生，“你们是？”

    “臣妾等给玉公主请安。”这几个姑娘躬身就给我行礼，我仔细瞧了瞧，顿时想了起来，“你们就是那天我在御花园遇见的？”只是，那天人多，我没有一一细瞧，而今天这只有四个

    人。

    等等，她们自称臣妾？难道都被皇兄封赏了？

    我知道皇兄在那些女孩中已经封了四妃四嫔，还有一些美人姬妾，唯有后位空悬。

    她们笑笑，显然就是默认。

    其实，论起来，她们都是我的嫂嫂，也用不着对我行礼这么客气的。

    “玉公主这是要打哪儿去？”其中一位容长脸模样标致的姑娘问。

    “回寝宫啊。”我就回答。

    “公主要是不嫌弃的话，就跟臣妾等一起玩吧，连妹妹带了毽子

    ，我们正打算去那边的树荫底下踢着玩呢。”另一个身着粉红衣裙的女孩笑嘻嘻的跟我说，我瞧着她活泼可爱的模样

    ，年纪似乎比我还要小呢。

    回去也是无聊，听她们这样邀请，我自然开心的答应着。

    我们五个人一起来到那棵高大的榕树底下，抽签决定次序，我抽到了第三个，十分开心。

    第一个便是那粉衣女孩，她也显得很兴奋，从另一个女孩手里接过毽子，在手中掂了掂，再轻轻地将它往空中一抛，等毽子落到离地面半米多高时，她才抬脚踢起来。

    而她像只轻盈的燕子，时而转向这边，时而转向那边，身体紧紧地跟着毽子，眼睛始终跟着毽子灵活地转动着。

    “一，二，三.......”我们几个人围在边上兴奋的数着，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那毽子，就想看它什么时候能掉在地上。

    这粉衣女孩还真是厉害，一口气踢到了一百来个，我数都数累了，最后她还是自己笑着撑不住，才让毽子落了地。

    一百三十八个，太厉害了，我佩服的不得了，等第二个女孩踢毽子的时候，我就走到粉衣女孩边上，问她怎么能踢的这么好？她就告诉我她以前在家的时候常踢。

    我就问她家在哪儿？她告诉我她的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具体是什么，我当时并未记太清楚，只知道她姓林，叫林珍儿，今年十五，正好比我大上一岁，刚及笄不久。

    我见她模样秀丽，言语活泼自然，便十分喜欢，因年纪相仿，更觉得谈的来。

    就在我们热聊之际，第二个姑娘败北了，她踢了八十六个。

    这样的成绩跟林珍儿虽然不能比，但是，对我来说，还是个不小的挑战。

    毽子，以前夏莲也教过我，但是，我只玩了几天便没了兴致，今天是因为人多，我才觉得有趣。

    “公主，眼睛要盯着毽子，不要乱。”林珍儿捡起地上的毽子给我，顺便教我一些技巧。

    我对她笑笑表示感谢，随后，便将毽子抛向半空，抬起腿踢了起来。

    不得不说，我还算灵活敏捷的，尽管许久没玩，有些生疏，但是，那毽子就跟粘在我的脚上似的，时上时下、忽左忽右，像只翩舞的蝴蝶，就是不落在地上。

    我得意极了，边上的姑娘们也都兴奋的帮着数，“二十，二十一.......七十四，七十五......”

    我起劲的踢着，在姑娘们的欢呼声中，我还得瑟的玩起了特技，用以前拓跋裬教我的几招功夫，旋转着身体飞起双腿那样玩着花样的踢起来。

    “公主，好棒。”林珍儿带头，其他姑娘们都拍手鼓掌。

    我得瑟的不行，正打算翻个跟头做出其他花样来玩的时候，突然，林珍儿一声，“皇上。”惊的众人连忙下跪行礼，“臣妾参加皇上。”

    我一慌神，毽子从我眼前吧的就掉到了地上，我有些泄气，但还是跟众人一样，俯身行礼，“玉儿见过皇兄。”

    “都免礼。”赫连炎单手背后，潇洒如风的朝这边过来，几位姑娘的脸立刻露出娇羞而欣喜的神色。

    “你们在踢毽子？”赫连炎走到我跟前，自我手中拿了毽子瞧了瞧。

    我正想回答，林珍儿已经上前一步，含笑回答，“回皇上，臣妾等正和玉公主一起踢毽子玩。”

    “哦？”赫连炎笑盈盈的望着我，“你刚才踢的不错，从哪儿学的那些花样？只是，别翻跟头，像个猴子似的，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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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傻瓜。

﻿    啥？像猴子？

    我顿时气的有种头顶冒烟的感觉，他那是什么眼神啊，明明刚才她们都欢呼来着，都说我踢的不但好还好看，他竟然说丑？

    “要是公主殿下踢的难看，那臣妾等踢的就更不能看了。”

    林珍儿胆子果然大，其他三个女孩，只恨不得将头垂到地上去，尽管十分想看我皇兄，那也只是偷偷的用眼瞟啊，哪像她这般淡定从容，就像与寻常人说话一样，丝毫不见扭捏。

    不仅是我，就连皇兄怕也是对她刮目相看了妲。

    我挑着眉看赫连炎，心想，人家一个姑娘都比你识货的多。

    “呵，是吗？”赫连炎瞧了林珍儿一眼，过后，又将视线落在我身上，轻轻道，“那小玉儿再踢几个给皇兄看看，刚才远远的没瞧真切，就以为猴子在蹦呢。禾”

    又提猴子？我两眼一瞪，冷哼一声，“要踢你自己踢，我才不踢了。对了，我刚才踢了多少？”我问其他女孩。

    “一百零六个。”那容长脸的女孩抬头小声说了一声。

    林珍儿也道，“是一百零六个，刚才我都数着呢，要不是皇上来了，公主兴许还能踢的更多。”

    我乐呵呵的笑着，就是，要不是赫连炎，说不定我还能超过林珍儿呢，不过，比赛就是比赛，得有规矩，既然毽子落了地，不管如何，我总归是输了。

    “那接下来是谁踢的了？”我就从赫连炎手里拿过毽子问其他人，反正，我知道赫连炎不会跟我们一起玩，而其他女孩嘛，难得有机会在他面前展现，这个机会嘛，凑巧的很，从他们一双双欣喜的眼睛中，我还是看的出，她们有多想让赫连炎注意到，于是，我就做个好人，成全她们好了。

    “是连姐姐。”林珍儿就指着她身侧一个身着藕绿色衣裳的女孩。

    那女孩明显没想到，众人目光一落到她身上，那张俏脸就红了，但孩子鼓起勇气走到前面，从我手里接过毽子。

    我们自动的退后一点，让出场地给她，就连赫连炎也很自觉的跟在我身侧。

    那女孩有些紧张的站在中央，向空中抛了毽子，可能是太紧张了，那腿还没来得及伸，毽子就落了地，她还差点踉跄着摔倒，幸好边上的林珍儿上前扶住了她，“连姐姐，你还好吧？”

    “我.......”那绿衣女孩咬着唇，几乎快哭了，大概是因为没有在赫连炎跟前表现好，太过懊恼吧。

    我也十分同情她，本想帮她说两句好话，但瞧赫连炎脸色如常，甚至还带着笑意，就觉得根本没说的必要。

    最后一个，就是那容长脸的姑娘，她胆子略微大些，先还对赫连炎行了礼，说了句献丑的话，再拿起毽子踢了起来，但也许是她还有些紧张，也许是技艺本就不精，踢了不到二十个就没了。

    连我在内，五个人都踢完了，最终的结果是林珍儿第一，我排第二，紫衣女孩第三，容长脸第四，藕绿衣裳的女孩最末。

    我有些懊恼，如果不是赫连炎突然到来，说不定我能拿第一的。

    不过，赫连炎的一句话却让我和其他姑娘们都乐了起来。

    他说统统有赏，赏啊.......

    虽然我不在乎，但是看着其他四个玩伴那惊喜的不知如何是好的神情，我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就连那藕绿衣裳的女孩也从沮丧难过中开怀的笑了出来，捧着赫连炎赏赐的东西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一场嬉玩很开心的落了幕，林珍儿等女孩见赫连炎似有话要跟我说，也都识趣的自行离去，不过临走前都笑着约我明日再玩，我爽快的答应了。

    等他们走后，贵祥避嫌似的退到老远。

    “找朕有什么事？”赫连炎就靠在榕树树干上，微笑的问我。

    我差点忘了这一茬，听他问，忙道，“皇兄，徐夫子的师父是谁，你知道吗？”

    赫连炎微微眯了眼睛，“你是从何得知？”

    我也靠在树干上，抬头望天，想到徐夫子上午醉酒啼哭的模样，忍不住一声叹息，“是夫子酒醉的时候自己说出来的。”

    “哦。”赫连炎哼了一声，就没再出声了。

    我等了一会，不见他说话，就问，“徐夫子的师父现在在哪？他知道夫子为他伤心难过吗？”

    “你倒管的多。”赫连炎歪着脑袋似笑非笑的望着我。

    我幽幽的叹了口气，看了他一眼，“你一定没见过夫子她哭的样子，上午我瞧见了，她醉的一塌糊涂，坐在地上又哭又闹的，拽着我就喊师父，说想师父。你说，看到她这样我能无动于衷吗？皇兄，我就想把她师父找出来。”

    “找出来又能如何？”赫连炎调整了下姿势，正视着我。

    “找出来，对他说夫子想他啊。”我就说道，“而且，夫子为他这样难过，他作为师父总不能不管吧？”

    “你想让他怎样管？”赫连炎忽地斜勾唇角，对我露出一抹讥诮的

    笑，“你也听到了，夫子说喜欢他想他，你该不会以为见上一面就什么都解决了吧？”

    “.......”这些我尚且没有想到过，“反正，总得让他知道吧，他是夫子的师父，他总能让夫子好起来的。”

    赫连炎定定的望着我，好像我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他想笑却又忍住了，“傻瓜，你真以为她的师父能让她好起来？”

    “自然，夫子都说想他了，那么，他一来，夫子肯定就会开心的。”我说，这是很寻常的道理啊，我想不通难道赫连炎如此聪明还不懂？

    可赫连炎还是摇摇头，“没事的，你徐夫子每年的今天都会醉的不省人事，放心，明天她就会正常的。”

    每年都会这样？我惊了，“怎么会？难道.......”如此，就更要找夫子的师父出来了，不然，一个人怎么受的了，年年心伤？

    “皇兄，要不你派人将夫子的师父找来吧。”我就建议。

    赫连炎看了我一眼，哼道，“是徐夫子自己不愿意见她师父。”

    “啊。”我更惊了，“为什么？既然她那么想她师父，为什么又不愿意见？”

    “因为他给不了她想要的。”赫连炎道。

    “额——”想要什么？

    “因为他们的爱被世俗所不容。”

    “爱？”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作为师徒，又怎能有男女私情？”赫连炎沉声说道。

    我顿时被震住了，说不出话来，很想说，他们之间并无血缘关系，为何不可以？可赫连炎说的也没错，世俗不容，师徒关系.......

    怪不得夫子如此绝望。

    “那.......那就不管了吗？”许久，我有些茫然的问。

    “管？要如何管？”赫连炎冷笑，“他们自己走不出这世俗的桎梏，别人要如何管？”

    “那.......那就没别的法子了？”一想到徐娇娇平日里温和爽朗的样子，再联系到今日醉酒痛哭，就觉得更为刺心。

    “你说呢？”赫连炎忽地低头，深深的望着我，“小玉儿，不如你说出一个法子来，要如何让你走出世俗的桎梏？不再在乎世人眼光，不被禁忌左右？”

    “我——”怎么好端端的又说到我了？人家徐娇娇跟他师父不是血缘至亲，阻隔他们的不过是身份带来的困扰，而我与他赫连炎怎能一样？我们是兄妹啊，我们有共同的姓氏，身上更流淌着相同的血液啊，我怎能与他相爱？

    “不说了不说了。”怕他纠缠这个话题，我没出息的退缩了，“大不了我以后多陪陪徐夫子，或者，皇兄你再给她找个好的。”

    “为别人的事什么都敢做，为自己的事就成了缩头乌龟了？”赫连炎对我冷冷的笑，笑我是胆小鬼。

    好吧，胆小鬼就是胆小鬼，我与徐娇娇根本不一样，徐娇娇爱她师父，可我不爱赫连炎，我对他只是兄长的敬爱。

    “对了，夫子给我布置的功课，我还没做，我先回去了。”我不与他多说，转身就要走。

    他却一把扯住我，将我拉进怀里，温软的唇轻柔的落在了我的发间，“傻瓜，你告诉皇兄，什么时候才能让皇兄走进你的心里？你知道吗？比之徐娇娇，皇兄的心更痛。”

    他.......

    “皇兄一直在我心里啊。皇兄永远是我最尊敬喜爱的皇兄啊。”我一扭头，对他笑道，故意将皇兄二字说的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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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不举。（一万五千字）

﻿    赫连炎听言，微微凝眉，显然对我的回答很不满意，但也没说我什么，只轻轻的拥着我，似笑非笑的盯着我。

    他的眼睛很漂亮，深邃的好像一汪不见底的泉，里面深藏着勾人的魔，我不敢与他对视，仓皇避开，“皇兄，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玩到这会子，有点累了。禾”

    “想躲开朕？”他偏拽着我不放，眼底讥诮意味更浓，“说别人时嘴巴利索的很，轮到自己就这样了？小玉儿，你敢说，你对朕就没有一点喜欢？”

    “我说过，我喜欢皇兄的，和喜欢父皇，喜欢其他皇兄皇姐一样。”我几乎恼怒的盯着他说。

    “是吗？”他凉凉一笑，“你跟你父皇在一起，说话时会不敢看他的眼睛？”

    “谁说我不敢看你的眼睛了？”我气的扬起头就瞪视着他的眼睛，然而，只片刻我就后悔了。

    我说过他的眼睛里藏着勾人的魔，只要我瞧了视线便不由自主的被带着走，就连自己的心也控制不住，我依旧败下阵来。

    “幼稚，这样瞪着我眼疼。”

    “别想逃。”他将我胳膊往上一提，逼的我整个身子与他贴的更近了，他霸道的用不容置疑的眼神盯着我，不容我闪躲，“看着朕的眼睛，说，你对朕就真的没有一丝男女之情？”

    不看你的眼睛，我也敢说啊，我当即吼了一起，“没有，没有，一点也没有。妲”

    “哈。”他许是怒极才反笑起来，“没有就没有，你这样吼倒让人觉得你是欲盖弥彰。”

    我狠狠的瞪他一眼，吸气，吸气，努力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这个人嘴巴就是厉害，说不过他又不是一次两次了，犯不着跟自己过去。

    “皇兄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懒的啰嗦，看着还被他拽在手里的胳膊，很想拿刀卸下来丢给他，看他敢不敢要了？天天拽着，烦不烦啊。

    “那朕想——”忽地，他一低头就准确的亲上了我的嘴唇，快速的碾磨了一下，没等我反抗就又迅速撤了回。

    蜻蜓点水一般，却在我唇上留下了他的气息，我.......

    我脑子一空，顿时不知要拿他如何是好，反正怒是一定的。

    “是你说的，朕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朕就想亲你，都这么多天了，朕这么多天都没亲过了。”他双臂圈着我，眼神竟然还带着哀怨的望着我。

    我——怒！！！不过，我还是尽量心平气和的说，“皇兄，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像寻常兄妹那样——”

    “朕也想啊，可是，朕就是想亲你怎么办？”他做出很无奈的样子。

    我看是无赖还差不多，“皇兄，你不能这样，你是皇上，你该一言九鼎，你现在这样出尔反尔，以后谁还将你的话当圣旨？”我嘲讽似的教训他。

    “别人面前，朕自然是一言九鼎，可是，你不是别人，你也从未将朕的话当圣旨，不是吗？”他出语反驳。

    牙尖嘴利，我心底狠狠啐了一口，“可是，你都答应过我，要和我正常相处，现在才过去多久啊，你就出尔反尔，.......你这样说话不算话，你让我以后怎么相信你？”

    “亲都亲了，你说怎么办吧？要不，朕让你再亲回去？”说着，他竟然将头又低了些，就差将嘴巴送到我的嘴巴边上。

    我真想抽回去，无赖也就罢了，竟然还变成不要脸了？“你........”我气的说不出话来，但又不敢真的打下去。

    “你到底想怎样？你有那么多的女人，她们一个个的都那么好，你这样做对得起她们吗？”

    “朕要是宠幸了她们，朕就对不起自己。”他嗤的一笑。

    还有这样的？我不明白他怎么就对不起他自己了，这世上有多少男人妄想着能与他一样拥有三宫六院左拥右抱的，那么多好女孩留在宫里却不宠幸，这样子暴殄天物，他是不是想遭天谴啊？

    “你怎么就那么固执？”我都有些无力了，“要不，你放我出宫吧，我发誓，只要我不在你眼前出现，我保证你不会想起我，说不定很快就忘记的，好不好？”

    “朕试过，在宗人院的时候，朕也想就这么算了。”他苦笑着说，“可是，朕斗不过自己的心，朕只要一想到你会嫁给拓跋裬，一想到你将会成为别的男人的人，朕就受不了，朕就想杀人，想毁了一切。”

    果然是疯的可以。

    “不一样。”见他愿意听我说，我忙趁机劝道，“在宗人院你多苦啊，每天除了那几个老太监什么也见不着，那时候你除了想我也没别人可想。现在你是皇上，要什么有什么，而且，身边围着这么多的美人，个个挖空了心思想讨你欢心，我敢断定，只要你肯放下心来，试着去接受她们，你就会发现她们的好，真的，到时候，你怕是感谢我都来不及呢。”

    我越说越觉得事情就该是我想的这样，“对了，刚才和我踢毽子的几个女孩，都很不错啊，尤其是林珍儿，她多漂亮啊，笑起来

    还有一对漂亮的梨涡，人也活泼，还有那连姑娘，虽然害羞胆小了些，可是，长的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她对皇兄可也是十分仰慕的哦，皇兄，你该感觉到的吧？她没踢好毽子就因为踢的时候偷偷瞟了你一眼，还有.......”

    “你观察的倒仔细，为了朕的事你还真是费心了。”他面无表情的说，倒让我一时听不出他是在夸我呢还是在损我呢。

    但我还是不怕死的认为他这是在夸我，继续道，“皇兄明白皇妹的一番苦心就好。而且，皇兄既然都已经封妃了，长时间不去宠幸，难免会落人口舌，后宫怕也难得安宁。说不定还会被有心之人拿来利用。”

    赫连炎的眸色越发暗了下去，大概我这一番话真的说进他心里去了，他紧紧的盯着我许久才道，“人都道玉公主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傻子，现在看来，你这小脑袋里也装了些见识。”

    “.......”他这是在夸我有见识？怎么听着特别扭呢，“当然了，怎么着我也是公主，是父皇的女儿，是皇兄的妹妹，这点见识当然还是有的。”

    “可是。”他话锋一转，似乎茫然不知该如何办的模样，“朕实在不想宠幸那些女人，”他说着说着就俯首在我耳边，刻意压低了声音道，“朕一想到要碰她们就觉得脏，怎么办？”

    “啊？”我惊悚抬头，赫连炎一本正经的对我点点头，“是真的。”

    “她们都很干净啊。皮肤白白的，你要是觉得脏，让她们多洗几遍澡。”我就想了个法子，这样说。

    赫连炎眼角抽了抽，“朕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就奇怪了，明明都是好好的女儿，一个个粉白粉白的干干净净的，怎么就脏了？

    哦，我突然恍然大悟，我皇兄有洁癖，我怎么忘记了？而且深度洁癖，他自己一天都要洗三次澡，何况，他要宠幸的女人了。

    “啊，以后一天让她们洗六次。”我觉得这个法子可行，如此，干净了吧？

    “笨蛋，朕不是这个意思。”他狠狠的在我额头敲了一下，都敲疼了，“那你到底想干嘛？再不行，你看着她们洗，觉得她们干净了为止好不好？”

    我话一说完，突然也觉得他不是这个意思，为什么呢？他有洁癖我知道，可是，应该不是洗澡的问题，像我，偶尔懒的时候也两三天才洗一次，我昨晚就没洗澡，他此刻不还是抱着我？

    “朕.......”他俊美的脸有些纠结了，吞吞吐吐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贴着我耳边道，“朕一对着她们，就什么兴致都没了。”

    “嗯？”我疑惑的看他。

    他朝我眨眨眼，“你懂朕的意思吗？”

    “没兴致？”我懂了，如果说两年前的赫连玉还是这方面的白痴，而今，被赫连炎连逼带强的，我也勉强懂了些男女之事，心口也因为他这句暧昧的话砰砰乱跳起来，但还是劝道，“那皇兄可以与她们多培养些兴致啊，比如，先熟悉熟悉，多与她们接触，等.......”

    “朕试过。”他又苦着脸道，“可是，朕就是没办法去宠幸，朕.......朕就告诉你一个人，即便那些女孩脱光了放在朕跟前，朕也.......那什么，你知道的？”

    那什么？我知道什么了？不过，有女孩脱光了在他眼前过吗？我想到了这个。

    “就是朕一点反应也没有，懂吗？”他见外茫然，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怒气了。

    一点反应也没有？还是没兴致啊，可是，宫里不是有这方面的调教师吗？

    “朕......不举。”终于，他白了我一眼之后，在我耳边小声道出了三个字。

    “不举？”我诧异的出声，赫连炎忙伸手捂住了我的嘴巴，“小声点，你想朕的这件事世人皆知吗？”

    我这才意识到他说的‘不举’是何意，脸腾的下就火烧火燎起来，脑子里也嗡嗡作响，乱作一团，怎么这样呢，不举？不举！！

    腾地，我又想到，他怎么会不举呢？他那几次压在我身上的时候分明那样........我是感觉到了的，而且他还强按着我的手去握过的，那样凶悍可怕的.......

    “朕不骗你。”见我没有动作，赫连炎松了手，有些窘迫的看着我。

    “可是——”我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那几次你明明........”

    他握着我的手紧了紧，眉宇间竟是纠结，“那是因为对象是你。”

    “什么？”我有些吃不准这话的意思，他是说因为压着的人是我，所以他才会那样反应强烈？换了人，他就不行了？

    我有那么倒霉吗？

    还是，他更倒霉？

    “朕只有对着你才能.......那样。”说着，他又将我圈进怀里，下巴在我的脖子上蹭啊蹭的，“小玉儿，你刚才的话真是说到朕的心上了，你说朕要是不宠幸她们，还可以说朕对她们没兴趣，可要是朕登基之后一直没有

    孩子，不但这后宫，朝堂怕也不会稳定。”

    什么意思？我的心惊的碰碰直跳，他想要孩子吗？可是，他都不能宠幸那些女人，怎么要孩子？

    “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朕了。”他低低的在我耳边说，我的心果然狠狠跳了一下，双腿却是一软，差点从他怀里滑到地上。

    他.......他这是吓唬我的吧？怎么能？我们明明是兄妹，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不.......”

    “别怕，”他将食指抵在我唇上，似乎怕我喊出来，“朕又没说让你现在就生。”

    “你？我？”我哆哆嗦嗦的，被他吓的连话也说不利索了，“皇兄，你别吓我，你知道我们之间.......会天打雷劈的。”

    “胆小鬼。”他两指在我腮边掐了下，语气虽狠，但眼神却满是宠溺，“朕是九五之尊，朕是天子，谁敢劈朕？”

    “你不怕我怕啊。”我有些虚弱的说，真不敢想他竟然有那种疯狂的想法，本来想与我有那种关系就已经是被世俗所不容了，他竟然还想要孩子。

    想到这，我又是一阵无力。

    “怕什么，有朕这个天子顶着，就算有雷劈也劈不到你头上。”

    我脑子一阵发闷，听他这话似乎还很坚定的想要孩子啊，还是和我的。

    “乖。”许是见我真吓着了，他又揉了揉我的头发，哄着，“别怕，你现在还小，朕不会乱来的。”

    不会？他这话也不怕人笑掉大牙，都压了我那么多次了，还随意的乱亲我，他还敢说没有乱来吗？

    我摇摇头，努力让自己从震惊中镇定下来，“皇兄，你真的这么想？是认真的？”

    “随口提的。”赫连炎就道，“看把你吓成这样。”

    “真的？”可我怎么就不太相信他的话呢，我狐疑的望着他，他真的是随口瞎说的？真的没有让我给他生孩子的意思？

    “好了，这个话题是你先说的，朕不过是吓唬吓唬你罢了。”赫连炎鄙夷的看着我，“看你，胆子是老鼠做的不成？一句话就吓的你这样？你还让朕去宠幸那么多女人，朕都没有说什么。”

    你那是本分，跟我这一样吗？我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心底却并没有因为他的否认而安下来。

    “好好，以后我也不说了，我可以回去了吗？”我突然不敢再面对他了，更不敢和他在一处了。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太清楚了，他若是没有那样的心思，今日怎么会提出来？

    定是他存了这样的心思，今天借口一提，不过是探探我的口风罢了。

    不，不.......

    我原以为有了那些进宫的女孩，还有徐夫子，我就能尽快从他手下逃脱，可现在看来，他不但没有放弃我的意思，甚至还想着要拿孩子来绑住我。

    不可以，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玉儿。”

    榕树下，他再一次用双臂将我圈的紧紧的，“朕错了，朕不该说那些话吓唬你，别放在心上了，好吗？瞧你，脸上血色都没了，我不亲了，再也不亲了，别再害怕了，朕就是逗着你玩的，以前朕也经常逗你的，以前你还经常跟朕睡一个床上的.......”

    逗我的？全都是逗我的吗？那么，他说他不举的话.......

    我狡黠一笑，“皇兄，听你这话，你刚才的话全都是唬我的，那么，你还是可以宠幸女人的？还是可以跟她们要孩子的？”

    赫连炎一愣，大概没有料到我态度转变如此之快，他不满的在我下巴上捏了下，“小东西，你这是在暗算朕吗？”

    “你说是不是吧？”我就问他，如果他点头的话，我就趁机让他跟别的女人开枝散叶去，作为赫连家的一份子，对此我也是有责任的，我不能让西陵后继无人吧。

    赫连炎脸色紧绷，“那你先回答朕，你能接受朕的宠幸吗？”

    又来了，我真想抛开他的脑子，看看他到底都在想什么，“这怎么能一样？”我气道，话题怎么永远就绕在这里，绕都绕不出去呢？他就不能想点别的。

    “怎么不一样，在朕这里根本就是一样。”他倒来劲了，说话的声音都大了，就好像他多占理似的，“你不愿意让朕宠幸，是介怀你我之间的关系，朕碰了你，你会觉得脏，想死的心都有，是不是？”

    哼，原来他比谁都清楚我的感受吗？那他还.......纠缠着不放。

    “可是，让朕去碰自己不爱的女人，亦是一样的，朕也会觉得脏，朕也是宁愿死也不想碰。”

    “.......”我无话可说了，对于不爱的人，要有肌肤之亲，确实是很难做到。

    可是，我又有些怒了，他不是一般人啊，他是皇上，一国之君，不管喜欢不喜欢，让后宫雨露均沾，是他的职责，让皇室开枝散叶、代代繁衍，更是他推都推不掉的义务。

    如

    果皇室凋零，影响的可不是他一个人，甚至整个西陵国。

    就算他不想，朝臣百姓们也不会愿意。

    所以，就算我不劝他，也自有人会告诫他的吧，哪怕他是皇上。

    这不，以前他不也拒绝往后宫添人，现在，后宫不也住进了不少的女人，而且，三年一选，这女人啊，怕是要一波一波的接进宫来。

    他今天说脏，不想宠幸，难免哪天会遇见合眼缘的，到那时又要如何呢？

    想通了，我干脆什么也不说了，“皇兄，站了半天我腿都麻了，可以走了吗？”

    “朕.......”赫连炎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但又不知怎么对我开口般，终于放弃了，“回去吧。”

    “皇兄国务繁忙，也多保重身体。”我客套的说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去。

    回到锦玉轩，我疲倦的不行，窝在长椅上就不想起来，刚才与赫连炎的一幕幕在眼前晃过，他说过的话宛若魔咒一般搅的我脑仁都疼。

    最可怕的是，我在长椅上还睡着了，并且还做了个梦。

    梦里有个小孩子的脑袋从我肚皮上钻了出来，还指责我不该生下他，说他不想当孽种。

    我当时吓的哭了，我噩梦里就是出不来，还是夏兰用力将我推醒。

    醒来后我才发现我脸上湿了一大片，不止有汗，还有泪，夏兰说听见我哭，哭的很厉害，把她也吓着了，我就告诉她是被梦魇着了，没事。

    可是，当晚，我却浑身发热，烫的吓人。

    太医来瞧，说是被风扑着了，要多注意休息，给我开了几副药。

    我一病，整个锦玉轩就忙作一团，夏兰熬药，双儿为我熬清淡的粥，夏莲还不停的在边上用冷水为我擦拭身体，为我降温。

    到了后半夜，我总算觉得好了些，也不再是那种头重脚轻了，看到夏兰几个靠在桌子边打瞌睡，我就叫醒了她们，让她们自去歇息，不必看着我。

    夏莲过来摸了下我的额头，觉得不那么烫了，才放下心来，“公主，好些了吧？可吓死奴婢们了。”

    “没事，都去歇着吧，我也好睡一觉。”我道。

    夏莲又拿毛巾在水里搓了搓，过来为我擦手，一边道，“双儿跟夏兰已经去睡了，奴婢先在这陪着公主，公主先睡吧，等会奴婢与她们两个会换着去睡的。”

    “辛苦了。”看她红红的眼睛，我歉意的道。

    夏莲失措，忙道，“公主哪里的话，伺候公主是奴婢分内的事呢。”

    “嗯。”我也就不多说了，她们对我的衷心，我很清楚，此刻，我病重她是决计不放心离开的，“那我睡了，你去椅子那边坐会，别在床边站着。”

    “是。”夏莲应声离开，还将屋子里的灯捻的暗了些。

    我闭上了眼睛，昏昏暗暗中，渐渐的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好像有声音，脸上也有什么东西摸来摸去的，我以为是夏莲帮我擦脸呢，就用手拂了一下，“夏莲，去睡吧，我不热了。”

    “玉儿，是朕。”他握紧了我的手，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嗓音响在我耳边，让我顿时一个激灵，清醒了大半，睁开眼睛一瞧，果然就见赫连炎坐在床头，微微俯下上半身靠近着我。

    “你？”我侧脸朝外一瞧，夏莲并不在，“夏莲呢？”

    “她困了，朕让她歇着了。”赫连炎道，“你怎么样？还难受吗？”一边问着他还一边用手摸了摸我的头，“不是很烫了。”

    屋里还点着灯，那就是还没天亮啊，“你怎么来了？”而且还是这深更半夜的来？

    “你病了还不许朕过来瞧瞧吗？”他松开了我的手，突然站起身来。

    我以为他是被我冷漠的话给激恼了，起身要走，哪知，他三两下利落的褪了外袍，一转身就钻进了我的被窝。

    他动作快的惊人，当看着他侧躺在我身边时，我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都怪朕，下午不该拉你在风口上一站半天。”他很懊恼的说着，手指将我腮边的头发捋到耳后，继续道，“还好，你没大碍，不然，朕真不知要怎么办？”

    至于吗？我又不会死。“皇兄，你能不能起来？”

    “都什么时辰了，你睡足了，朕还困着呢，朕这么晚还过来看你，你好意思赶朕走？”他眼神一冷，就朝我瞪来，好像我多不识好歹似的，这样一副态度跟刚才那温柔的自责自己害了我，完全是两个人嘛。

    我气道，“谁让你来的？我有请你吗？”他困死了也是他活该，何况，就像他说的，都什么时辰了，他干嘛选这个时辰来？天也快亮了吧？

    “不是你请的，也是你让朕这么做的。”他眼一瞪，粗鲁的将我的头摁到他的怀里，使劲的抱着，“你不知道朕有多在乎你吗？你生病了，朕能不闻不问吗？朕自然是要过来瞧瞧你无碍才会放心的。你明知道你一病朕就会牵肠挂肚的过来，你还生病，还一发热就

    差点人事不省的，你说你不是在催着朕快点过来看你吗？朕告诉你，朕放着一堆的事务没处理，朕在御书房熬到这个时辰也没舍得回去睡觉，跑来你这里，小玉儿，我告诉你，做人不能像你这样没有良心。你就算再怎么不待见皇兄，也不能这样狠心，天都快亮了，你再让我走，等我一回养心殿，还没睡就怕要早朝了，你不是成心折腾皇兄吗？”

    他不但牙尖嘴利，话还好多啊，是谁当初说赫连炎性情冷漠少言寡语的，此刻，他罗里吧嗦的在我耳边埋怨絮叨，快让我头疼死了，我不就回了那么一句，他就絮叨这些个，还有完没完？

    “那好，你愿意睡这里就睡这里，不过，我是病人，我怕把病气过给皇兄，所以，皇兄你再叫夏兰拿床被子来，再铺个地方睡吧。”我也算无力了，只得这样妥协。

    “朕不怕，朕身体好着呢，不怕什么病气。”赫连炎将我抱的更紧了，“何况，朕还想借点祥瑞之气给你，让你快点好起来呢。”

    真是.......他也不怕说话闪了舌头，才是谁说是他拉着我在风口边说话说了半天才害着我生病的？这会子又祥瑞之气了？

    我快被他勒的喘不过气来，“你松开点，这样怎么睡觉？”

    “好，那朕抱松一点，要不你枕朕胳膊上吧，这样舒服点。”他试着想将我往上抱一点。

    我忙摁住他的手，“不用，我有枕头。”

    “枕头给朕用，朕没有枕头。”

    他竟然厚颜无耻的抢了我的枕头塞在他的脑袋底下，然后，还将我的头托到他的胳膊上枕着。

    如此亲密，他竟然做的如此淡定从容自然？

    我努力忍住，拼命告诉自己，我是个病人，不跟他一般见识。

    好在，他也算识趣，或许是真的累了，我们没有再说话，片刻后，他竟真的睡着了。

    我便悄悄的从他胳膊上抬起头来，翻了个身朝里睡去，只是，我一翻身，被子跟着我走，他却也跟着我走，也侧过了身子，一手搭在了我的腰上。

    我气的咬牙，将他手拨开，他又伸过来一条腿压住我，我踢了开，他竟然半个身子压住我.......

    我不得不翻身想将他推下床去，却不料，他一双胳膊紧紧的抱住我，低低之语中露出满满的疲倦，“别闹了，小玉儿，让朕睡会，朕累。”

    也不知为何，听他这句满满倦意和苍凉的话语，我竟闹不起来了，反而心口涩涩的，想起以前与他同床的日子，我知道他觉特别浅，一点响动都能让他惊醒，就连贵祥也曾无意中向我透露过，说他多疑敏感，就连睡觉也不踏实，多亏了我天天赖着他，他才过的开心些，甚至还有赖床不起的记录。

    他不能安心的睡觉，后来我还是知道些原因的，他那些年不在宫中，并非如我以前想的那样，他和其他皇兄一样在宫外有自己的寝殿，有专门伺候的人，而是，他跟他的娘亲一直待在勾栏院，他们是被人当做奴妓一样的对待。

    直到那场大火烧了勾栏院，烧死了他的娘亲，他的身份才被公之于众，也才被父皇承认。

    可我原以为父皇认了他了，他的一切苦难就结束了，谁知不过是开始而已。

    就因为一个术士的妄言，说他将来会弑君夺位，父皇便处心积虑想要杀他，就连我出嫁的那天晚上，父皇答应过我要让他出宗人院，可谁知我前脚进了喜轿，父皇就命人给赫连炎送了一杯毒酒。

    也许，就是那杯毒酒刺激的赫连炎彻底崩溃，兽性大发，不但血洗宗人院，还长途跋涉的追上了送亲队伍，一路厮杀将我掳了走。

    这些，都是我后来通过各种途径得知。

    所以，对赫连炎我又恨又疼，恨他的残忍，却又心疼他的经历。

    每天担心被人暗算的人，是没有踏实觉睡的，何况，那个想他死的人还是我父皇，也是他的父皇，一国之君啊。

    后来，我对他弑君夺位的恨也没那么重了。

    抛开亲情，自古以来，为皇位父子手足相残者太多太多，而赫连炎没有赶尽杀绝，还留下我几个皇兄和皇姐，对以往的旧臣也都宽厚待之，这已然很难得，最主要的是，西陵百姓并未因此受到殃及，反而，因为赫连炎的勤政爱民，发行了许多惠民政策，百姓日子越发安定起来。

    这些已然足够抹去他做过的很多错事。

    更何况，身在帝王家，我很清楚，即便没有赫连炎，我那些皇兄又有几个是省油的灯，我父皇在时，他们明争暗斗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我父皇若不在呢，他们还能消停吗？怕比现在更厉害的皇室争斗还有呢。

    我父皇大概也早就料到会如此，所以，才会想到在他油尽灯枯之前，将我远远的嫁出西陵，找一个真正对我好的男人给我依靠吧。

    可惜——，想到拓跋裬，我唯有一声叹息还有无尽的歉意。

    不过，事过境迁，如今的他对我而言，算的上是一个挺遥远的回忆了，甚至都有些不真切

    。

    而赫连炎，我以为他当了皇上，普天之下再无可以伤害他的人了，他该安心了。

    可谁知，他即便做了皇上，还是和曾经一样，不能睡个踏实的觉吗？

    这样的晚上，瞧着他睡着依然眉头轻蹙的模样，我没有再动，甚至乖巧的靠在了他的怀里，静静的听着他细细的鼻息声，心里一片一片的涩痛。

    我是病人，他又何尝不是？他是心病很重的人。

    .......

    这一夜，我在叹息中度过，醒来，耳边响起低低的呢喃，“玉儿，你这样，朕真舍不得起了。”

    我怔怔的望着他，“皇兄？”头昏好了，可是，对他在我床上还是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算了，朕再躺会。”本来他半支着身子，见我看他，他竟又躺了回来。

    “你不要早朝？”我问，突然意识到，他就这样从我这寝宫里出去，被人知道了要怎么办？但转念一想，除了我之外，别人恐怕早以为我们之间不干净了吧？

    赫连炎用下巴蹭了蹭我的头发，“不想去，天天对着那些老不修，烦死了，朕想跟玉儿多待一会儿。”

    “你快点起来吧，一会夏莲要进来伺候我梳洗了。”我连忙推他。

    “不。”赫连炎坚持道，“朕昨晚就已经吩咐过，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来，何况，她们知道朕在，怎么敢随便进来？”

    “你这样吩咐的？”我只觉得头晕目眩啊，一时间好悔昨晚竟然还同情他。

    他这样吩咐下去，难免会让我的人以为我跟他之间有什么的。

    祸乱宫闱，看来，就算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谁还相信啊，皇上夜宿于此，难道真的就是简单的睡个觉？说出去三岁小孩都要笑了。

    赫连炎无辜的看着我，“朕怕她们打扰你休息。”

    是怕打扰你吧？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居心，我郁闷的瞅着他，“随你，你要不上朝，大臣们说闲话可别怪我。”

    “谁敢说朕的闲话？”他朝我身上贴了贴，温暖的身子顿时让我警惕的想往后退去。

    “乖，再让朕抱一会。”他手臂将我圈的紧紧的，头挨着我的，紧紧依偎，“唔，好香，朕的玉儿好香。”

    “我都三天没洗澡了。”我望着头顶闷闷的哼了一声。

    “哦。”他哼了一声，我能感觉到他圈在我腰上的手僵了一下，突然很想笑，不用看我也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想放又觉得不妥，很纠结的吧？

    “那也是香的，朕的玉儿就是天天不洗澡还是香的。”说着，他狠狠的在我腮帮子上亲了一下。

    我感觉我的脸都被亲红了，连忙瞪过去，“躺着就躺着，不许动嘴，也不许动手动脚。”

    “哦。”赫连炎笑嘻嘻的看着我。

    “你不困了？”我还是瞪着他，“不困就起来吧，总不能一直这样躺着？”

    “还早。”他将头枕在我的肩上，微微上挑着眼睛望着我，眼底流光似水，惹人心动，我有些不敢动了，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他要躺就躺吧。

    只是躺着，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我是同情他，我只是想让他多休息一会儿。

    “玉儿，再过半年你就及笄了。”过了一会儿，赫连炎低低的开口。

    我没睁眼睛，只轻轻哼了声，“嗯。”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

    他就说了这么一句，过后就没声音了，我不禁疑惑，睁开眼，问他，“干嘛问这个？”

    “朕想，你该长大了。”他微微一笑，被子里，那只手从我的腰上慢慢向上拨了去。

    我身子一僵，想要将他的手推走，他却反手一握，将我的手抓住，另一只手趁机抚上了我的胸尖上。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我感觉我整张脸都要烧着了，“你.......快拿开。”

    尽管我紧张的要死，可这一切我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以往的经验告诉我这样做都没有用，他想要的就一定会要到，就像他会亲我会摸我，会逼着我与他同睡一张床上。

    我也知道，他之所以到了今天还没有突破那层禁忌，于他也是底线了。

    所以，我也识趣的不去惹火他，不去破坏他心底的那层底线，不让自己受到更多的伤害。

    可是，他的恶劣却还是让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好将自己藏着一辈子别让他发现。

    听我这话，他不但没将手拿开，反而重重一捏，我痛的皱眉，却听他声音沙哑的轻叹，“这里，大了许多。”

    我闭上眼睛，不想听他说话，我尽量装的镇定，装的冷漠，或者说满不在乎，可是，我止不住发颤的身体却出卖了我的心思。

    我怕，每次他这样对我的时候，我都害怕。

    我害怕他会不顾一切，害怕他疯狂的对我做出那最后一步，害怕我们会万劫不复。

    但更害怕的是我自己，我怕在他这样的攻势下，我会坚持不住，我怕会妥协，怕会屈从，怕从此以后成为与他禁忌下的奴隶，怕......自己承受不了禁忌***后的痛苦与折磨。

    “皇兄。”我闭着眼睛，努力却想着我与他曾经在一起的点滴美好，尽管那样的短暂。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那时，我还以为你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呢，哦，不.......”

    他的指尖利落的挑开了我的衣带，将我衣衫分开，露出里面的亵衣，而他的手指就轻轻的捻上了我的——

    “舒服吗？”他从喉咙里哼出一声舒适的轻吟。

    “我记错了。”我双手紧紧抓着床单，咬着牙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颤到听不出来，“我们第一次见面应该是我六岁生日的那天，那个差点被父皇处死的少年就是你，对吗？”

    揉着我胸脯的手顿时停了下来，赫连炎撑起半个身子，俯视着我，“是啊，朕都没想到，那个小东西如今出落的这样美丽，这样子好。”

    他曲腿压住了我的下身，一手撑在我腰侧，脸埋进了我的胸口，我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舌尖在我的脖子上游移，慢慢的咬上了我的肩甲、锁骨，最后咬开了我亵衣的带子。

    我感觉到了肌肤暴露空气的凉意，我声音冷的发抖，“是啊，那个时候我也没想到，我一时心软救下的少年会是我的皇兄，我最敬爱的皇兄，会在此刻将我压在身下，对我做......啊.......”

    中衣亵衣一起被他从身上扯开，我话未说完，他的齿间便咬上了我的**，灵巧的舌头轻捻舔舐.......

    我承受不住的叫了起来，“那个时候，在御花园里，我以为我是第一次见你，我还叫你姐姐，你将我带进了你的寝宫，从此以后，我们天天在一处，你为我梳头，送我吃的玩的，还教我念书写字，你让我以为你是这个世上除了父皇之外，对我最好的人，你让我.......对你那样的信赖。”

    “小玉儿，告诉朕，舒服吗？”

    他从我狂乱中抬起头来，阴沉的眸中只有风暴却并没有***，我吃的惊了，那他刚才........

    “不要再跟朕说这些，亲情如果对朕有用的话，朕就不会杀了你父皇和你的几个皇兄，就不会对你动了该死的心思。你不也骂过朕是畜生是混蛋吗？没错，朕就是畜生，朕就是混蛋，朕就是想要得到你，怎么了？朕就想看着你在朕的身下承欢。所以，别用你的这些小伎俩，别以为你这样说就能唤回朕的心。朕实话告诉你，朕早就没有心了，朕的心就是被你父皇被赫连家的人给啃噬殆尽了，所以，别指望朕能心软。”

    他目光凶狠，眸色狠戾，阴测测的望着我，说着这世间最残忍无情的话。

    “朕之所以没有直接要了你，不是因为你是朕的皇妹，更不是你我之间的感情，而是，朕想等你再长大些，花儿只有等它完全的绽放开来，那样采撷而来才最有意思。听懂了吗？朕不想要一个青涩未熟的果子，朕——要你为朕绽放最美的姿态，朕要将你所有的美好全部纳为己有。”

    我愣愣的望着他，对他的话我根本反应不过来，这样的无情，这样的残忍，他只是想要最好的我，也是想要更彻底的摧毁？

    可怕，突然间，我觉得好可怕。

    他想要我不是因为真的喜欢我，而是想要占为己有后彻底的摧毁吗？

    那么，从前的种种呢？我有那么多的皇姐，他为什么独独选我？

    他会血洗宗人院，冒着生命危险独闯送亲队伍将我抢回来。

    他会在我要刺杀他时，自己拿着匕首一下一下扎进他自己的身体，为的就是抹去我心头的恨。

    还有一次一次，当他压在我身上几乎控制不住时，可最后，他还是忍着放了我。

    甚至，他对我的一次次纵容。

    ........

    我乱了，或者说我错了。

    是不是只要我被毁的彻底了，他就可以松手，那我也就自由了？

    “好好养着，朕说过你是朕的人，你的身你的心都该属于朕。”他忽地起身，将被子丢在我身上，盖住了我裸露在外的肌肤。

    我茫然的望着他，他冷酷阴沉的脸是那样的陌生。

    我看着下床，穿起了衣服，漠然的离开。

    我的眼泪忽地就顺着眼角淌了下来。

    赫连炎一走，夏兰就进来了，瞧见我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流泪，吓的脸色大变，忙出去吩咐人不准进来，随后又快步进来，问我怎么了。

    我只是流泪，心好似突然空了。

    其实，我也说不清是怎么了。

    是因为赫连炎突然的变脸，是因为他说过的残忍的话，还是他根本对我不是真的感情？

    我说不清，我只是难过，我只是想哭。

    我很无助，前所未有的无助，

    就连父皇去世时，我也不曾像此刻这般，觉得天地间灰茫茫一片，而我根本找不见未来的方向。

    “公主，皇上他......欺负你了？”夏兰小心翼翼的将被子往下拉了拉，大概是想看我身上有没有伤，见我不过脖子胸口处有几处轻微的齿痕，也才稍稍松了口气，“公主，是不是哪里疼？奴婢.......奴婢有那样的药膏，抹在那里就不疼了。”

    我扭过头，泪眼蒙蒙的望着他，身体疼了还有药膏可以抹，可是，心疼了，要用什么来抹？

    “有治疗心疼的药膏吗？”我就问了出来。

    “公主？”夏兰眼圈红红的，看的出来，她忍着没流泪，“公主，奴婢知道您委屈，可是，他是皇上啊，奴婢.......奴婢无能啊，不能保护公主。”

    她终于还是没忍住的哭出了声，过后，手捏着被角，“让奴婢帮您检查下好吗？看看哪里还有伤？公主，奴婢也算是看着您长大的，在奴婢跟前，公主别怕。”

    我摇摇头，“我就是心痛而已。”赫连炎再不是人，也不会动手打我的吧？夏兰多想了。

    “可是，公主尚未及笄，皇上他.......奴婢怕他不懂节制会害了公主的身体，公主，让奴婢替您看看吧？要是有撕伤，还得上药啊，不然下次.......还得疼，公主，您就当多疼些你自己的身子吧。”夏兰哭着劝。

    我愣了下，撕伤？她是不是想多了？是想到那方面了吗？

    我脸红了红，“夏兰，你想多了，皇上他没有对我.......那样。”

    “公主，您别安慰奴婢了，奴婢懂。”夏兰哀伤的看着我，我胸口的牙印还不证明一切吗？

    我无语，也不想辩解什么，虽然现在没有，可听赫连炎刚才的口气，分明是不想放过我。

    他是想等我及笄吧？也就差半年，半年后，我是否能完璧？

    “公主——”

    “下去吧，我想一个人歇会。”

    “可是，您身上的伤。”

    “不碍事。”我拉起被子，盖起了自己的脸，我需要安静的想一想，我需要有个地方来舔舐一下自己心口的伤。

    ——

    这一天，我没有吃一点东西，到傍晚的时候，我才起来，让夏兰准备了浴汤。

    我想沐浴，想洗掉赫连炎一早在我身上流下的痕迹。

    沐浴过后，我只喝了点粥便又钻到了被窝里，我想就这么一直窝下去，最好一觉不醒才好。

    我甚至诅咒上天，为什么要我活在这个世上，难道就是为了承受赫连炎的这种侮辱？

    活着痛苦，死还不能死，我到底要怎样？

    甚至，就连我一个人想尽情的大哭一场都不可能。

    天一黑，赫连炎就又来了。

    我面朝床里装睡，谁知，他竟然二话不说，脱了衣服就钻进了我的被窝，那一双手利落的钻进我的衣服里，肆意的抚弄着我的身子。

    我不得不醒来，用沙哑的声音告诉他，“我身体不舒服，我下午头又昏了。”原来，当他卸下温情的面具，我在他面前就再也蛮横不起来了。

    是啊，他是帝王，他如果真的对我冷酷起来，我再蛮横吃亏的不还是我自己？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都如此低声下气，他却仍旧不想饶我。

    大掌抚过我的背，带来一片凉意，“朕想了。”

    他就丢给我这么三个字，便欺身而上。

    “赫连炎，你放手，不要碰我.......”

    我叫喊着，推拒着，后来干脆跟他对咬起来。

    一场力量玄虚太大的较量，最终以我的惨败告终，他用软绳将我的双手绑了起来，将我整个的翻了个个，从身后一寸一寸的啃噬着我。

    我像一条被剥光的鱼儿，被他一点点的吃进腹内。

    他吻遍我的全身，却并没有真正的要了我。

    我没觉得庆幸，亦不会觉得他心软。

    他不过是在等待，等待我最美好的时光，等待我为他长大成人、绽放花枝的那一天。

    可是，他不知道，在他的连番摧残下，花儿才打了苞儿便枯萎了，哪里还能绽放的那一日？

    这以后，每一天晚上，他都会到我的寝殿，用尽手段的折磨我。

    我一开始我还奋力挣扎，与他苦斗，我用最难听恶毒的话诅咒他，我用最冷漠无礼的态度羞辱他，甚至，我与他对打，我准备了剪刀扎他，也扎自己。

    可是，无论是怎样的方式，最终都以他的胜利结束。

    一切我的方式，最后都成为他享用胜利猎物的一场序曲罢了。

    后来的后来........

    我放弃了挣扎，放弃了抗拒，我累了，真的好累。

    我想着我这辈子注定要陷在泥淖里不得翻身，认识赫连炎，我算是栽了。

    有了这个认识，我反倒不那么怕了，他要毁就毁吧，大不了十八年后，我又是聪明可人的小姑娘一个。

    可是，赫连炎这疯子，我不对付他了，他却来了劲了。

    他一来，我就乖乖的躺在床上，连衣服都主动脱了等他糟蹋，他却不干了。

    他骂我下贱，骂我不识好歹，骂我是蠢女人，说别的女人打破脑袋想着让他临幸，我却天天做这副死样子来气他。

    天地良心，我都这样了，他还想怎样？就算他后宫的女人想要讨好他亲近他，也没有几个敢直接脱光了躺在床上等他来临幸吧？

    好嘛，他嫌我是死样子，那他滚好了，我还没蠢到死乞白赖的求他糟蹋。

    可是，我躺着不动，他不碰我，还骂我，等我起来，想穿衣服了，他却撕碎了我的衣服，将我推倒，然后就咬我，还用手掐我，一边欺辱我，一边还骂我不识好歹，骂我是木头，不懂讨他欢心。

    他是真咬啊，牙齿滚过的地方，都会留下深深的牙印，有的地方都出血了，掐也是真掐，他手劲本就大，我就觉得他要将我身上的肉一块一块的掐掉，好痛，真的好痛。

    但我从不会在他跟前掉一滴泪，因为我觉得没用。

    他不会怜惜的。

    我更不会再求饶，也不会再说我们的过去，希望能感化他。

    他的禽兽本质已经彻底让我寒了心。

    何况，他根本不在乎我，我再怎样也是徒劳，而我也真的无力再做无谓的困兽之斗了。

    可是，尽管如此，每次当他离开后，看着满身的咬痕，还有那青一块紫一块的掐痕，我还是忍不住的哭。

    狠狠的哭一下，把赫连炎留下的伤痛全部喧嚣之后，我便抹掉眼泪，平静的用夏兰给我的药膏来涂抹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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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惊弓之鸟。

﻿    夏兰进来，瞧见我又是一身的伤痕，眼泪顿时在眼眶打转，“公主——”

    我就背过身去，不想听她说出下面的话，更不想被她看见我的狼狈和眼角的湿痕，“你来的正好，我后面够不着，你帮我抹下药。”

    “嗯。”夏兰坐到床头，拿起药膏，轻轻的帮我涂抹着。

    大概是怕再让我疼，她动作轻柔的让我几乎快睡了过去禾。

    等药膏抹好之后，我就真的钻进了被窝，真的累极困极。

    “公主，吃点东西再睡吧。”夏兰站在床头，巴巴的看着我。

    “不饿，你下去吧。”我已经习惯了，真的，每次天一黑，赫连炎就会过来，然后是不知疲倦的折腾我到半夜，每天天明之后，他离开，留下困倦加伤痛的我，早已连吃饭的力气都没了。

    夏兰扑通跪在床前，哽咽道，“公主，恕奴婢斗胆，咱们出宫吧，找一个没人能找的到的地方重新开始。妲”

    “下去吧。”我连眼皮也没抬，吩咐道。

    “公主。”夏兰带着哭腔劝道，“再这样下去，奴婢怕公主熬不住啊。”

    我懒的再吭声，一翻身就免朝里睡去，不再对夏兰做任何应答，我心里知道，她这大逆不道的话若是被赫连炎知晓了，怕小命也难保。

    “公主，奴婢和夏莲商量好了，只要公主愿意，奴婢两个定能带公主出宫。”夏兰仍旧不死心。

    我猛一回头，严厉的瞪着她，“出去。”

    “公主——”

    “出去。”

    “.......是。”

    看夏兰离去，我才又疲倦的闭上了眼睛，出宫？谈何容易.......我这辈子怕是别想了。

    昏昏沉沉的睡到了半下午，感觉全身都在疼痛，尤其是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着，我难受的睁开眼睛，就瞧见一个精壮的男人覆在我身上。

    又到晚上了吗？我无力的侧过头，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可是，窗口明明还有阳光。

    该死的，这混蛋竟然天没黑就又来了，他还让不让人喘口气了？

    “快起来。”因为没有吃饭，我连推开他的力气也没有。

    “醒了？”他从我胸口抬起头来，露出一抹让人心悸的邪笑。

    “今天来的早了。”我幽幽的瞟了他一眼，满眼嘲讽。

    他却不要脸的躺在我身侧，“难得有闲下来的时候，朕就想你了。朕瞧你这些日子瘦了不少，这里.......”他一手抚上我的胸，似乎不满意的说，“小了不少。”

    “想要大的，却别处啊。”我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连他的手都懒的拨下去了，反正拨开了他还会伸过来。

    “吃醋了？”他又粘到我身上，轻轻的咬着我的耳垂。

    我暗自翻了个白眼，“吃醋倒谈不上，不过好歹这宫里养着那么多美人呢，皇兄您这不闻不问的，似乎说不过去，再怎么着她们也是吃着用着皇家的东西，白养了不成？”

    “要不朕将她们都赶出宫去，只养你一个，好不好？”他轻轻的舔着我的脸咬着我的脖子，听那话似乎今天心情不错。

    “别。”我就道，“我如今已经够招人恨的了，秽乱宫闱，这宫里多少人恨不得将我凌迟处死了，皇兄，您就发发善心，别再给我招灾了。”

    “你觉得朕的宠幸是灾祸？”他不满的在我肩甲处狠狠咬了一下，我一痛，就知道，不出血起码也得破层皮，心中暗骂了一声禽兽。

    不过，说他禽兽还真是侮辱了禽兽，他简直就是没人性的禽兽，而且嗜血成瘾，那一口锋利的牙齿就喜欢咬人，一见血就兴奋。

    说实在的，我虽然对现状已经快麻木，可到底怕疼的性子一点也没变，我装作不在乎，可是，暗地里早已疼的掐破了掌心。

    等他亲够了咬够了，天也黑了下来，我也愈发昏沉，有种死亡将近的感觉。

    “朕有个法子。”等他满足了，他也躺在我身侧，竟然心平气和的和我说起话来。

    这在我觉得十分的可笑，多少天了，他除了会折磨我，会骂我之外，竟然又恢复了曾经那温和儒雅的状态。

    只是，现在他用多温柔的语气跟我说话，我也不信他了。

    “朕知道你现在的这个身份让你很难堪，朕想给你换个身份，如何？”他侧过身子，一手托腮，兴致勃勃的问我。

    “你又想怎么样？”我闭着眼睛敷衍着他，如今，我对他的任何话也不信，对他的任何举动也没有兴趣了，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玉儿，做朕的皇后吧。”他突然抱紧我，将头枕在我的肩窝，动情的说，“朕发誓朕以后会对你好，朕的后宫也会只有你一个人，好不好？朕这一辈子只宠幸你一个。”

    这算什么话？我睁开眼睛，对上他认真的眼神，不由冷笑，“做你的皇后？你不怕脊梁骨

    被天下人戳烂了？”

    他眼神微沉，“朕有法子，朕会昭告天下玉公主已死，到时会给你另外的身份。”

    哼，身份换了，就可以自欺欺人了？就不觉得脏了吗？

    “别呀。”我哼笑，语气充满嘲讽，“现在这样多好，你我兄妹天天躺在一张床上，做着夫妻之事，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很刺激吧，瞧你每次都兴奋的像要吃人......”

    “赫连玉。”他陡然捏住了我的下巴，制止我再说下去。

    “怎么？不是？”我鄙夷的瞪着他。

    下巴上的力度又重了些，我感觉都要掉了似的。

    “你就是想要朕惩罚你对不对？”他神情凶狠，大手顺着我的下巴一路下滑到了我的脖子，并且在我的脖子上慢慢收紧，我顿时觉得呼吸不畅。

    我闭上眼睛，如果能这样被掐死了，倒是我的造化了。

    “想死吗？”他冷冷一笑，却没掐我的脖子，反而我在肩膀上狠狠的掐了下去。

    我痛的皱眉，“是，我想死，有种你就掐死我。”

    赫连炎哈了一声，露出冷酷又鄙薄的冷笑，“想激朕？朕怎么舍得杀了你？你这样好，朕怎么舍得.......朕还要你做朕的皇后，朕以后每天都要宠幸你，朕还要你生孩子。”

    他的手沿着我的肩膀慢慢向下滑去，像蛇一样。

    我忍住颤抖，怒骂，“赫连炎，你混蛋，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那好，那就跟朕一起下地狱。”

    他话音一落，身子就压了过来，火热的唇带着惩罚的意味咬上了我的唇。

    刚才才结束，没想到这么快新一轮的惩罚又开始了。

    我暗悔自己嘴贱，可是，又能怎么办？答应他给我换别的身份，从此自欺欺人的留在他的身边任他蹂躏？

    不，绝不，哪怕现在被他欺辱到毫无反抗之力，可是，我还是赫连玉，我还是他的皇妹，就算不能反抗他，至少我还能恶心他，哪怕午夜梦回让他被良心谴责也好。

    可是，昨天的旧伤未好，新伤又来了，这一次，他是故意的，故意咬着昨天他咬过的地方，掐着他昨天掐过的地方。

    于是，新伤旧伤，我更痛了。

    一夜无眠，第二天醒来，看着满身青紫淤痕牙印，我恍惚的笑了，伸手将被子底下的药膏拿了起来，一咬牙扔进了床底。

    能有什么用呢？就算伤口好了，他还会再给我添回来。

    我也不费那事了，索性就这样伤痕累累吧，看他以后还能不能下的去口了。

    只是，从这天以后，赫连炎来我这的时间更多了，以前只是晚上，现在，不但晚上，白天有时也会来，甚至一日三餐，他都换到了我的锦玉轩来。

    因此，他折磨我的时间就更多了，花样越发层出不穷。

    不止在床上，在地上，桌子上，在椅子上，甚至抵在墙壁上.......

    我疯了，我被他逼的快疯了，就像一只惊弓之鸟，每天活在心惊胆战中，就算在自己的房间也会害怕。

    我怕听见响动，尤其是脚步声，只要一有动静，我就会想到是他来了，本能的就想将自己藏起来。

    可是，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愣是站在原地不动弹，但手脚却是一片冰凉。

    我想，也许要不了多久，我就会死去吧。

    我在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可是，等待我的不是死亡，却是另一场新生，这是我做梦也没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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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新生

﻿    终于有一天，我病倒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的多，我几乎不醒人世。爱睍莼璩

    但其实，我觉得自己是有意识的，只是，睁不开眼睛醒不过来罢了。

    我能清晰的感觉到有人在为我擦拭着身子，能感觉到周围不停有人来来往往，甚至，有一次，我恍惚中还听见了赫连炎与徐娇娇的争吵。

    徐娇娇愤怒的指责赫连炎害了我，我听的出来，她的声音都变了，“赫连炎，我真是看错了你，你将玉儿害成这个样子，你还敢口口声声说爱她？我呸，如果你这也算爱，那我敢肯定，这世上再无一人敢爱。”

    “徐娇娇，注意你说话的方式，别以为你救过朕一命，朕就可以任你胡为。”赫连炎的声音听起来也颇为恼怒，但与徐娇娇相比，明显少了些底气轹。

    我心头暗暗点头，到底是我的夫子，徐娇娇一介民女敢跟赫连炎这样的疯子叫板，为我鸣不平，不管结局如何，单是她的这个举动，就足以让我感动的想流泪了。

    “如何？想杀了我吗？好啊，你杀啊。”徐娇娇嘲讽轻蔑的冷笑，“曾经，我以为赫连炎是个敢爱敢恨的男人，能够不惧世俗，而今，你除了会用你的身份压人，你还会做什么？哦——对了，还可以强、暴自己单纯可爱的妹妹——”

    “徐娇娇——羝”

    这一声怒喝吓的我心肝儿一颤，结果徐娇娇只是淡淡一笑，不为所动，“怎么？戳中你的痛处了？赫连炎，你怎么就忍心？你不是一直都说爱她的吗？她在你眼里那样那样的好，你怎么就忍心毁她到这个地步？”

    许久，赫连炎没有回答，屋子里一片死寂，我以为人都走了，可赫连炎最终又沉沉说道，“朕…….朕也是没法子，朕天天对着她，碰又碰不得，朕都快疯了——”

    “哼。”徐娇娇一声冷笑，“说来说去还是你的***作祟，还跟我扯什么爱？”

    “徐娇娇，你又好到哪里去？你还不是为了上你师父宫墨的床，卑鄙的给他下药？”

    “你？”徐娇娇声音尖锐，显然被戳中了痛处，“怎么能一样？我跟他两情相悦，他只是过不了他自己那关罢了。而且，最后，我将那下了药的酒倒了。”

    “朕也不想强迫她，可是，玉儿的性子你不知道，她虽然看起来单纯，整天傻乎乎的挺好骗似得，可那性子才倔。若是她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有她的自尊和骄傲，所以，她不可能会屈从于我，就算她心里爱上我，她也绝不会承认，反而会变本加厉的疏离朕。”

    赫连炎慢慢道：

    “这几年，在她身上，朕什么法子都用过了，可是，她软硬不吃，朕有什么办法。朕…….朕觉得只要她过了这一关，只要她的身体能慢慢的接受朕，她的心迟早有软化的一天，朕就想着，若她连这种事情都能挨过去，朕也就不怕了。朕都准备好了，朕会给她另外一个身份，从此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留在朕的身边了，朕…….”

    “可如今她一直昏迷不醒，这就是你想要的？”徐娇娇一针见血。

    “朕…….”

    我似乎看到了赫连炎抱头痛苦的样子，“朕不能没有她，她若死了，朕不会独活。”

    “你——”徐娇娇似乎不知怎么说才好了。

    “若不想她死——”

    徐娇娇话未说完，就听见赫连炎欣喜的声音，“你有办法，对不对？朕就知道，你一定能救好她。朕答应你，只要你救好玉儿，朕什么要求都答应你。朕…….朕会给你和宫墨赐婚，这样，即便碍于身份他也不敢说什么了，天下人更不敢非议什么。”

    “不。”徐娇娇声音透着一股沮丧，“我跟他之间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眼下，我想要跟你说的是，你要想玉儿活命，就得听我的。”

    “好，好，只要玉儿能醒过来，朕什么都答应。”赫连炎保证的倒挺爽快。

    “你可想好了。”果然，徐娇娇对他的保证也不那么放心，“假若我让放玉儿出宫，给她自由，你也同意吗？”

    “……”赫连炎没有立即回答，许久，许久，才道，“朕，可以在宫外给她建一处别院。”

    “不，我要你彻底离开她的生活，她的记忆。”徐娇娇沉声。

    “大胆，你敢？”

    “你给她的伤害太大，如今，她不肯醒来不是因为病的多重，而是她不愿醒来，她求生的意志很薄弱，可以说——她想死。”

    “……”

    “我随你，如果你留下她，那么，她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活死人一个，不知道哪一天就真的会一命呜呼。”

    “就没有别的法子？”

    “没有。”

    “让朕想想，让朕想想…….”

    “那你可想好了，她这个样子怕撑不了多久。”

    “你要如何做？”赫连炎就问。

    “我有一种药，吃了它便会失去所有记忆——”

    “你想让她失去记忆？”

    “是的，如此，她才能忘掉这些不堪的经历，她才能重新开始——”

    这世上还有这种药吗？只是，这些不堪的过往已经在我心底生了根发了芽，我还能忘记吗？不可能。

    即便能忘记，以赫连炎的性子，他会让我忘吗？他挖空了心思让我记住他，又怎么会让我吃药忘记？何况，他是根本不会让我出宫的。

    他曾说过，即便我死了，连我的尸体也不会放过…….

    可我却觉得有人将药丸塞到了我的嘴里！！！

    ——

    是的，我真的失去记忆了，甚至连自己是是谁也不知道。

    醒来的第一眼，简陋的小木屋让我心神恍惚，一个模样周正看起来老实正派的男人走了进来。

    “醒了？”他脸红红的，瞧着我似乎还有点羞窘的样子。

    我觉得好玩，可不记得他是谁，就问，“你是谁？我怎么在这里？对了，我又是谁？”

    “你？”他愣了一下，但旋即笑道，“师妹，你那一跤摔傻了吗？我是你师兄高远啊。”

    “高远？师兄？”怎么听起来这么陌生，而且，他的样子，我也记不起来。

    我使劲的想啊想，突然发现，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记不起来，不仅是这师兄高远，就连我自己，我也一点记忆没有。

    我慌了，忙下床拉住他，“你是我师兄？那我是谁？我…….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别急，别急，”高远忙稳住我，道，“你三天前采药时不小心从那坡上摔下去了，磕破了头，想来伤到了，这才让你暂时失忆了。”

    我摔了一跤，然后就没了记忆？我还真倒霉。

    “那这里是什么地方？”我问着就向外走去，入眼，连绵的山峦层层叠叠，小屋四周种满了花花草草，引的蝴蝶在上面翩翩飞舞，真是美啊。

    不等高远回答，我就兴奋的跑过去扑蝶，高远吓的连忙追了过来，“师妹，这是李师弟的药园，不能进的。”

    他一叫唤，惊飞了那只停在花瓣上的蝴蝶，我不满的朝他望来，“谁是李师弟？”

    “这——”高远支支吾吾，“他进云山里了，大概还要两天才能回来。”

    “哦。”我听着就一乐，原来他不在啊，那我就可以放心大胆的捉蝴蝶了，想着，我又是一扑，脚下踩到了什么，差点滑摔了一跤。

    “哎呀。”高远忙扶住我，随后一脸纠结的看着我脚下踩到的一棵开着蓝色花瓣的花，急道，“师妹，快过来，这是李师弟精心养的蓝海棠，平时不让人碰的，若知道被你踩坏了，肯定会生气的。”

    “生气？”我就奇怪了，“李师弟？他比我大吗？”

    “这个…….”高远瞧了瞧我，似乎拿不准。

    我就道，“他既然是师弟，我就是师姐，师姐不过踩坏了他一棵花，他犯不着生气吧，大不了我再赔他好了。”

    说着，我又问高远，“这花哪里有，我再种一株好了。”

    高远面色紫涨，“师妹，这个你别管了，你饿不饿？师兄给你煮面吃。”

    “饿，我要吃鸡丝面。”我揉着肚子说。

    高远笑了，嘱咐我道，“你到那边坐一会儿，我马上煮好了端过来，对了，师父正在药房里配药，你别过去。”

    药房？那是什么地方？我顿时起了好奇之心，却对高远点头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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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少年。

﻿    高远一走，我立刻就四下张望，想看看他所说的药房究竟在哪儿。

    我们所住的地方是在一片峰顶之上，除了刚才的小木屋之外，后面竟然还坐落着一排的木屋，看起来很不错哦，尤其是廊下还挂着风铃，风一吹，发出泠泠悦耳的脆响。

    我瞧见高远走进最左边的那一间，料想那应该就是厨房了，我便躲开那一间，顺着其他的房间一一的看着，但每个屋子都拉起了窗帘，里面什么也瞧不见，我郁闷的很，试着推门推窗，都推不开。

    难不成里面有人不成？竟然全部反锁了起来，可恶。

    就在我气愤的踹向最后一扇门时，却不想，耳边听到吱呀一声轻响，这扇木门竟然开了一丝缝隙，我兴奋的不行，忙凑近缝隙想看看里面的情形禾。

    “咳咳咳……”可是，里面一片黑乎乎的，我还什么也没瞧见就听见身后传来几声轻咳声。

    我扭头一看就见一花白胡子老头一边捋着胡须一边眯眼笑看着我，“小丫头，眼珠子都快掉里面了，瞧见什么了？妲”

    “谁眼珠快掉了，你眼珠子才掉了呢，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我有些不满他的取笑，“哦，对了，你是谁啊？”

    “死丫头。”我话才问完，头上就挨了一记暴栗，“我是你师父我是谁？我看你眼珠子掉地上被踩了，连师父我都不认识了？”

    说着，他一把推开我，径直推门进去。

    我揉着脑袋，就想跟他进去，却不想他伸手一拦，将我挡在了门口，“为师制药重地，你也敢进来？”

    “不能进吗？里面有什么？”我越发好奇了，想朝里望，却被师父挡了个结实。

    “当然不能，为师要配置出举世无双的神药，怕你这丫头进来了会捣乱。”

    臭老头，看着一副道骨仙风的样子，说话这样不客气，谁捣乱了？我什么也没做好不好，何况，我眼珠子一转，就道，“师父，我是你徒儿，你炼制举世无双的神药，作为徒儿，我该为此神药尽自己的一份力的。师父——”

    “不错。”老头竟然感动的转过身来，瞧着我啧啧称赞，“小丫头终于长大了，还知道为为师尽一份力了，那好，为师饿了，你大师兄正在厨房煮面，你去说一声，替为师也煮一份，多加肉丝，不要青菜，去吧。”

    我愣了楞，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得砰的一声，门被关了起来，差点碰到了我的鼻子。

    “师父。”我用力敲门，“你让我进去看一下啊，看完我就端面给你吃。”

    里面除了传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什么声音都没了。

    我郁闷，狠狠的踹了一下门。

    这时，高远找了过来，“师妹，你怎么在这儿呢？”

    我忙拉住他，“师兄，怎么回事？这些屋子都门窗紧闭，里面是什么？该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处吧。

    高远凝眉，十分纠结道，“这…….这边两间分别是师父和师弟制药之处，这两间是师父的卧房，那边一间是师弟的。”

    “你的呢？”我就问。

    高远挠挠头，“我因不常在山上，所有一般回来了就住在厨房边上的那间客房。”

    “哦。”我指着前面的小木屋，“那那屋子就是我的房间了？”

    “嗯。”高远就点头，“面煮好了，就搁你屋里了。”

    “谢谢师兄。”我微笑道，想着那可恶的老头临进去时交代的话，我心里一乐，我才不说呢，让他饿去吧，谁叫他不让我进去看的。

    我回到自己的小木屋，瞧着屋内着实简陋的很，一张小桌两张小凳，外加里间一张小木床，连帐子也没有，哦，对了，这碎花的被子和枕头还是丑啊。

    “这真是我的屋子？”我好奇的问随后跟进来的高远，一直以来，我就住这屋里吗？可我真的好像不喜欢这样子简陋啊，还有这被子的颜色，这床的造型，“对了，我的衣柜呢？”

    一间屋子连像样的摆设都没有，看起来就像临时搭建的住所一般，真的很难想象我一直就住这里。

    “啊，衣柜。”高远被我问的一愣，呐呐的张着嘴，好一会儿才道，“是师兄的疏忽，师兄明天就帮你置办。”

    “明天置办？”我蒙了，难道我连衣柜都没的，“那我的衣服都是放哪儿的？”

    “啊，这个——”高远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忙转移话题道，“先吃面吧，一会就凉了。”

    我也确实是饿了，好吧，一边吃一边问，也许，我失去记忆了，太多东西不记得了，师兄也觉得难以解释吧。

    高远的手艺还真不错，面条很合我的口味，尤其是他还特意加了一个煎鸡蛋，焦黄焦黄的美味极了。

    “好吃吗？”看我吃的津津有味，他笑着问。

    我边吃边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好吃，师兄手艺真棒。”

    他脸皮可真薄，我不过夸了这么一句，他竟

    然脸都红了，不过，他脸上洋溢的笑意表明他很受用。

    “对了，师兄，师父是大夫吗？还会制药，他说的举世无双的神药究竟是什么？”我好奇的问。

    “这个——”高远来了精神，“师父他乃江湖神医司徒麟……..”接着就将他师父的丰功伟绩一一说了出来。

    我吃完了面，对着空完听了半个时辰，终于觉得闷了。

    “师兄，我们一直就住山上吗？”这里除了花草树木小溪流水还有木屋外加一个臭老头，就没别的了，还真是闷呢。

    “嗯。”高远就道，“要是师妹觉得闷的话，等师妹伤好了，师兄带你下山玩去。”

    “真的吗？太好了。”我拍手道，“我现在也没觉得身上不舒服啊，不如，师兄今天就带我出去玩吧。”

    “这——”高远为难，“师弟不在，没人给师父做饭。”

    “他自己不会做吗？”我问。

    高远摇头，“平时都是我和师弟轮流做饭的。”

    “哦？”我敏锐的捕捉到了他话里的信息，这么说，我不用做饭？那真是太好了。

    “师兄，我想洗澡。”刚才吃了一碗热腾腾的面，身上都出汗了。

    高远的脸红的都能煮虾子了，他忙起身，逃似得往外走，“师兄给你烧水。”

    对着他的背影，我笑了，“谢谢你，师兄。”

    我突然对这简陋的木屋满意起来，毕竟是我生活多年——不对，生活多年？我自己没有爹娘吗？还是我是师父捡回来的弃婴？

    我对一切充满了疑惑。

    不一会儿，高远就烧好了热水，用一个大木桶给我提了来。

    我就好奇，我要在那儿洗？难不成就在这木桶里。

    但高远很快又扛了一个大大的浴桶过来。

    “师兄，辛苦你了。”

    “不客气，你先用着，明天师兄再给你打新的。”高远一边擦汗一边说。

    我就纳闷了，这不是我的专用浴桶？那我往常在哪儿洗澡的？还有这浴桶是谁的？

    但我还没问出口，高远早红着脸跑开了。

    罢，也许，过几天我就能恢复记忆了呢。

    我好好的洗了个澡，等出来的时候，天色暗淡了下来，山风吹过，还真是有点冷的，我忙紧了紧衣服，再瞧着下午还苍翠欲滴的山峦此刻掩映着一片暮色之中，浓黑的散发着神秘又诡异的气息，我害怕了。

    “大师兄。”我一边喊着一边朝后面的小木屋而去。

    一排的小木屋中就只有一间屋子是亮着灯的，我想也不想就的冲了进去，完全忘记高远下午跟我说他是睡在客房的。

    所以，等我推开门，瞧见一个裸露着上身的少年时，我愣了。

    他也愣了，微微眯着眼睛审视的看着我，“你是谁？”

    “你才是谁？”我也瞪他，但见他胸口有几条血痕，像是被野兽的利爪所伤，还滴着血呢，再向下瞧去，他腿边的小几上正放着纱布和几个药瓶，想来他正想包扎伤口，被我打扰了。

    “你受伤了？我帮你上药吧。”我就抬脚进去，想帮忙。

    “出去。”谁知，他却脸一沉，声音阴冷。

    我一顿，感觉从来没听过如此冷硬的拒绝，我一时间愣在原地，木然的看着他。

    他背过了身去，长及腰的黑发妖娆的披在身后，妖娆的竟好似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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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疑惑

﻿    大概是没听见动静，所以，这少年在包扎伤口时扭头望了一眼，瞧见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顿时阴沉了下来，“出去！”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也被他不善的态度给惹怒了，“你就是高远师兄说的那个陆师弟吧？你瞧见我装作不认识也就算了，我见你受伤，好心想帮忙，你却这样的态度？禾”

    “高远师兄？陆师弟？”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我，“你确定我该认识你？”

    “你不是陆师弟？那你是谁？”我立刻警惕起来，虽然我失忆了，可他不可能也失忆了吧？如果他是那什么陆师弟，就该认识我这个师姐啊。

    哪只，他冷冷的哼了一声，继续包扎伤口，理都不理我了。

    “喂，你怎么不说话？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这屋里？”我上前一步找他理论。

    他包扎好了伤口，就拿起一件干净衣服披到了身上，一边系着腰带一边看着我，目光充满轻蔑与不屑，“没胸没屁股，也就脸蛋不错，我对你这种黄毛丫头没有兴趣。”说完，又转身拿起一件长袍穿到身上，口里还讥诮的哼了一句，“连塞牙缝都不够！”

    “喂，你什么意思？”我震怒了，指着他的鼻子就问，“有胆的你再说一遍。”

    “走吧，本少爷要歇息了。”他伸手一扫，就跟扫苍蝇蚊虫似得将我往门外扫去。

    我心里那个憋屈呀，抬腿就朝他腿肚子上踹去，“臭小子，我才对你没兴趣呢妲，

    你也就脸蛋还不错，其他的差劲的很。|”尤其是那张嘴，真是够讨厌的。

    他却勾起了唇角，一手扯着我的衣领就将我提溜到了门外，“别怪我没警告过你，下次再敢擅闯，本少不会客气。”

    客气？他刚才对我客气了吗？

    “师妹。”这时，高远焦急的跑了来，瞧见倚在门边的少年，愣了下，“南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师父不是说起码还要两三天吗？”

    “东西找到了就会来了。”少年淡漠的回了一声。

    我嗤鼻一笑，“还真是没礼貌。”对高远态度亦是淡漠如此，也就难怪对我刚才那样不客气了。

    少年幽幽的目光朝我身上瞟来，还未说话，高远忙拉住他，“师弟，此事说来话长，等会我再慢慢告诉你。”然后他又看我，介绍道，“师妹，他就是李师弟。”

    李师弟？我挠挠头，怪不得他用那种表情看我，原来是我弄错了，还一直叫他陆师弟的？

    高远见状，就道，“你不记得也没关系，等过些日子熟悉就好，对了，晚饭我已经做好了，就在厨房里，师父他老人家已经在候着，你快去吧。”

    “哦。”我扭头就走，但高远没跟来，我就又问，“师兄，你不一起吃吗？”

    “师兄还有些话要跟师弟说，你先去。“高远对我笑着说。

    看他笑容温和，再瞧他旁边的高个子少年，夜色下，那一束从屋内晕出的橘黄色光影朦胧的打在他的身上，温柔如斯，但他的神情却真叫人扫兴，冷的与这山里的夜一般了。

    我不禁摇头，同为师兄弟，两人的差别怎么就那么大呢。、

    我到厨房的时候，就看见司徒老头正在啃鸡腿，而在他桌前，一片狼藉的鸡骨头。

    什么候着嘛？他根本就已经先开吃了好不好？

    “来了，坐。”司徒老头抬起头望了我一眼，仍旧津津有味的啃着鸡腿，那样子就好像几百年没吃过鸡腿似得。

    瞧着他花白胡须上的油脂，我嘴角抽抽，“师父，您老人家是多久没啃过鸡腿了？”再瞧一个大碗里，只剩下鸡汤还有几个小鸡架子了，顿时晕了，“你一个人全啃了？”

    司徒老头啃完了鸡腿，还嗦了嗦手，这才餍足的道，“难得啊，这次多亏了你这丫头啊，不然我老人家哪里能有肉吃，没良心啊，为师我养了他们这些年，天天就给我吃青菜萝卜…….”

    说着说着，他无限悲凉又哀怨的看着我。

    “你不是吃着了吗？”我瞪着他问，再瞧其他几个都是素菜，大概就是他口里的青菜萝卜了吧。

    “嗯，”他点点头，“小丫头，以后多叫你师兄做好吃的，知道吗？吃的时候多想着点为师。”

    说的就跟师兄专为我做，不给他做似得。

    “师父。”高远突然推门进来，一瞧那鸡骨头，顿时叫了起来，“师父，您不是说不吃的吗？”

    “为师说过吗？”司徒老头很无辜的问。

    “师父，您的身体不宜吃荤，您又不是不知道，何况，这鸡汤是炖给师妹吃的，她的身子还没恢复好。”高远有些埋怨的坐了下来。

    “还没好？”司徒老头就瞧瞧我，“为师瞧她面色红润，双眸清澈，恢复的不错啊，都有力气跟那小子斗嘴了。”、

    高远瞧了我一眼，也就没说话了，过后，默默的为我盛了一碗饭，“师妹，吃点饭，明天师兄再给你炖鸡汤补补。”

    “好啊。”我见司徒老头立刻眼睛亮了一下，就道，“炖两只吧，师父也爱吃。”、

    “好丫头。”司徒老头感动的热泪盈眶。

    高远却叹气道，“师父他的身子不能吃荤腥，不然——”

    “好了好了，为师乃神医，自己的身子还不清楚吗？明天的鸡汤，我也要一份。”说着，那司徒老头背着手气哄哄的走了。

    我瞧着他的背影笑了，这么贪吃的老头，还是我师父，真好玩。

    吃罢晚饭，高远送我回房，到了门口却没再进去，只嘱咐我夜里盖好被子，这山里的夜晚很冷。

    的确很冷，半夜我是被冻醒的，醒来发现被子不知何时被我踢到了地上，等再盖好被子，听着山风从屋顶呼啸而过的声音，我竟没了睡意。

    失忆的痛苦也在这样的时刻格外的清晰，虽然我有师父师兄师弟，可我对他们竟然是那样的陌生，我有一种感觉，我觉得我根本就不属于这个地方。

    师父不是神医吗？可为何我不懂一点医术，就连那屋外种的药草，我也只是当做普通的花草罢了，难道失忆了，连这些起码的常识也会不记得了吗？

    我很疑惑。

    而且，不是我多心，高远对我说话时眼神闪烁，还有那什么讨厌的李师弟，咋一见我的眼神确实透着陌生。

    到底怎么了？我要是按照高远说的，一直生活在这里，为何李师弟对我那样陌生？

    越想越乱，越乱头越痛，模糊之中好似有个影子在我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是谁？那个影子是谁？是我要记起什么了吗？可是，为何一想到要记起那个影子的时候，心里会有一种恐慌呢？

    这样的纠结持续到天快亮，我听见鸟叫声从山后传来，我望着渐渐亮起来的窗外，突然困意十足，又沉沉睡了下去。

    这一觉竟然睡到了中午，醒来的时候，太阳暖暖的照在山上，舒服极了。

    我梳洗好出了门，就见李南风蹲在我门前的那一片药圃里除草。

    想到他昨晚恶劣的态度，我决定当他是无形，直接朝后面走去，我肚子饿了，得去吃点东西才行。

    进了厨房，发现锅里煨着一碗粥，还热乎乎的呢，我想着应该是高远师兄看我没起给我留的，就端起来吃了。

    但也就一碗，我吃了并没有饱，就又找起来，在橱柜里找到了一碟子黑不溜秋的东西，我拿起来一闻，酸不溜秋的，没敢尝，再找，就没其他的了。

    于是，我就去隔壁客房里找高远，想让他再过我做一碗像昨天那样的鸡丝面，还有煎鸡蛋。

    哪知，我敲了好几下门，里面都没人应声，料想应该不在房间，我又挨个房间的找，都没找着。

    我就围着小木屋喊了起来，心想这大白天的能去哪儿呢？

    可是，叫了一圈也没人答应，着实郁闷的很。

    我揉揉自己的肚子，吃了那一碗粥之后，好像更加饿了呢。

    “饿了？”忽地，身后传来一声略带戏谑的声音。

    不用回头，我都知道是谁，那个没大没小对我很没礼貌的师弟李南风。

    “师兄下山了。”他说。

    “啊？”我回头，心底有些郁闷，“什么时候下山的，怎么不叫我？”昨天还说好带我下山玩的。

    他却双说环抱，懒懒的抬着眼皮，幽幽的盯着我，答非所问，“做饭去吧。”、

    “什么？”我怀疑我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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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着火

﻿    “做饭？”我以为我听错了，但他却重申了一遍，“厨房里有菜，你自己看着做。”说完，转身就走。

    “不是。”我忙扯住他，“我不会做。禾”

    他扭头，右眉微微挑起，“师兄不在，我受伤了，要不，你去找师父他老人家来做饭？”

    他这话.......分明就是针对我吗？这里老的老伤的伤，除了我还有谁能做活，他就是这个意思。

    但我却说不出反对的话来，话说，我也肚子饿，虽然看他不顺眼，但他受伤是事实，罢，我松开了他，故作好脾气道，“好，我去做饭，你先歇着吧，等做好了，我喊你。”谁叫我是他师姐呢，我且让着他，也让他看看我有多大度妲。

    到了厨房，我找了一圈才发现李南风说的采，应该就是长凳上那绿叶子的东西吧。

    我把它们拿了放在菜盆里洗干净，洗干净之后，我忽然有些傻眼了，这东西是怎么变熟的？

    我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看着那口大锅，还有灶台底下的柴火，顿时了然。

    我将洗净的菜倒进锅里，然后盖起锅盖，就到灶台底下烧火。

    也不知是那柴火太湿还是怎么回事，我点了半天都没点着，反被锅洞里的青灰呛的嗓子眼疼。

    我扔了柴火，想要去找李南风帮忙，可一想到他轻蔑的样子，我又停了下了，我才不想被他看扁，何况我是师姐，要是连生火做饭都不会，以后还怎么在这里立足？

    于是，我擦了把脸，又回到灶台底下，抽了点干草来引柴火，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我用嘴吹柴火吹的腮帮肚子都快酸掉的时候，那小火苗终于从干草里蹭的窜了起来，我欣喜若狂，连忙向锅洞里面添柴火，那火瞬间烧的旺极了，都有点灼我的眼。

    我悠哉的坐在小凳子上，见火势小了就向里面添柴火，脑子里想着，等会他们吃起我做的菜会是怎样的表情，呵呵，瞧刚才李南风叫我做饭时那样轻蔑的样子，就好像我不会似得。

    不就做饭吗，没什么难的，就是生火稍微复杂了点，不也被聪明的我点着了吗？

    呵呵，我正乐着，突然听见兹兹兹兹的声音，我以为是柴火的声音，但仔细一听不对，我便起身向灶台上瞧去，浓浓的烟雾自锅里冒了出来，一股焦糊焦糊的味儿呛的嗓子眼都疼。

    烧糊了吗？我忙揭开锅盖，可还没看清楚锅里的情况，一股热浪扑来，我就觉得脸上一疼，连锅盖也被我甩掉了。

    可就在这时，灶台下面的那堆柴火竟然烧着了，那通红的火苗蹭蹭的往上窜啊，都快到屋顶了，整个墙壁都被熏的一团漆黑，我傻眼了。

    着火了吗？

    我顾不上脸上的疼，忙用菜盆接了水去浇，可一盆水下去，不但没灭了火，反而蹭的一声，让那火苗窜的老高，热浪直往我身上扑，我吓的往后一摔，却有人从后一把将我扶住。

    李南风用门栓挑起那一堆柴火，将其散落开，然后一根一根的从窗户挑了出去，幸好，这厨房后面就是一处小洼塘，烧着的柴火一掉下水中，顷刻间就灭了。

    等确定火灾消除之后，李南风才回头看着我。

    瞧着他衣服的袖子多被火点子灼到了几个破洞，我有些心虚，“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火烧的挺好的啊，怎么就能将外面的柴火一起燃了呢。

    他扭头看了下锅里，那青菜早已焦黑的像炭似得，我越发难受了。

    大概是看我自己懊恼沮丧的不像样子了，他竟然一句重话也没说我了，让我很意外，更意外的是，他还主动用锅铲铲去锅里的焦黑青菜。

    我很过意不去，忙上前，“我来吧。”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忙着，将焦糊的青菜倒进了一个桶内，随后又用清水刷锅。

    瞧着他手法熟练的样子，我难过的眼泪都流出来了，自己怎么就这么没用？烧个菜还差点将厨房烧了？这下，他一定更加瞧不起我了。

    终于，他将灶台收拾干净了，一转身发现了我，“你哭什么？烫着了？”

    我不理他，但眼泪却流的更凶了，眼泪清凉越发衬的我脸上火辣辣的疼。

    “哪里伤着了？我看看。”他竟然看起来一副担忧的样子，可我更恼火了，甩开他，“不要你管，

    我又不是故意放火的，我就是起来看看菜烧的怎么样了，谁知它就自己烧着了，我已经用水浇了，可是火势这么大，浇不灭，呜呜.......”

    “我又没怪你。”他垂着眼睛看着我。

    我抬眼瞪着他，“你没怪吗？你明明就在怪我，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刚才都表现出来了，你刷锅，我说我来，你瞧都不瞧我一眼，也不说话，你分明就是气我，你心里一定在骂我是笨蛋，对不对？”

    “没有。”他说，“屋里焦味很浓，我就想着快点弄干净。”

    “你真的没有在心里怪我，没有骂我是笨蛋？”我不信。

    “没有。”他似乎很无奈，但很快眼神一凛，拉着我的手就将我往他怀里一扯。

    “你做什么？”

    “你的脸？走......”

    不由分说，他拖着我就往外走，刚出门就见司徒老头急匆匆奔来，瞧见我俩，就急问，“发生了什么事？我瞧着这边烟雾很大，是烧着了，哎呀，丫头你这是钻锅洞底下去了？”、

    “不是。”我还想对师父解释一下，哪知李南风连拉带拽的就将我拖进了他房里。

    “你干什么？”我揉着被他捏疼的手腕，不满的问。

    他在柜子里翻出一个药瓶给我，“你脸被热气烫着了，快用这药膏抹一下，不然，以后说不定还会留下疤。”

    这么严重？我吓傻了，忙接过药瓶，又问他，“镜子呢？”没有镜子我看不到自己的脸，所以，也不知道哪些伤着了。

    他环视了下屋子，突然上前从我手里又拿过药，“哎，你——”

    “坐过来，我帮你擦。”他指着桌边的凳子。

    “哦。”我乖乖坐好，扬起脸。

    他俯首看了我一眼，唇角微微勾起，我顿时郁闷的皱眉，“看见我这样，你一定很开心对不对？”

    “对。”他说，一边用食指挑了药膏轻柔的抹在我的脸上，沿着额头慢慢向脸颊揉去。

    他竟然承认他开心，哼，我不满的撇撇嘴，下次看我还做不做饭给你吃。

    不过，他人虽然不好，药膏却真是管用，被他涂过的地方清凉清凉的，舒服极了。

    “谢谢。”我很自然的道了声谢，哪知他竟然脸皮僵了一下，过后将药瓶丢给我，转过身去，“这药就给你，出去吧，一身的烟味。”

    这人？竟然嫌弃我身上有烟味？难道他身上就没有吗？何况是他硬拖着我进来的，不然，我多不稀罕来呢。

    对着他的背影，我狠狠的瞪了一眼，说来这事祸由也在他身上，要不是他让我去做饭，我能差点将厨房烧了，还伤了自己的脸？哼，这药膏根本就是他应该赔给我的，我一点都不感激他，真的。

    我气哼哼的从他屋里出来，就见司徒老头贴着墙根想快点跑路的样子，我立刻警觉的叫住了他，“师父，您老这是要干嘛？找师弟吗？他正在里面呢。”

    我想着，厨房烧成那样，师父怎么着也得怪罪吧，要怪罪就怪罪里面那个讨厌鬼吧。

    哪知，司徒老头反笑嘻嘻的说，“为师还有事要忙，为师先走了。”说完，脚底抹油般就想跑。

    “师父。”李南风这时也出来，双手环抱，倚在门边，似笑非笑的叫住了司徒老头。

    “师父想听什么就直接进来听好了，等在门口也不怕风闪了腰。”

    “为师是路过，”司徒老头就站住，做出一副长者之态，“为师也想问问，刚才厨房里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俩........”他眼睛从我跟李南风的身上来回晃了两晃。

    “师父，都是他，要不是他让我做饭，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哼，要怪就怪他太讨厌，不然我也不会将过错都推到他身上。

    “这样的事？”司徒老头眼睛亮了下，“南风欺负你了？”

    “嗯。”想到他所作所为，我就郁闷。

    司徒老头顿时像打了鸡血似得，还想再问，就被李南风冷言打断，“她做饭不小心烧着了柴火，我灭了火，看她脸被热气熏着了，就带她来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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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询问

﻿    “就这样？”司徒老头似乎对李南风的话很是失望。

    “不然师父以为如何？”李南风挑眉问。

    司徒老头摸了下胡须，“师父猜也是这样的。妲”

    怎么叫猜也是这样？我忙道，“师父，要不是他非得让我做饭，我也就不会烧着火的。”其实，我也很无辜的，而且，还烫着了脸禾。

    “哦。”司徒老头看看我，竟然一摊手，“这可不管为师的事，是他让你做的饭，你找他好了，对了，你脸上怎么回事？被烫着了？要不这样，你要是毁容了，就找他负责。”

    “.......”我听错了吗？这是一个当师父该说的话？

    “师妹。”这时，老远的传来高远的声音，我一扭头，就见他从我小屋旁绕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不少的人，似乎在抬着什么东西。

    李南风轻哼了一声，就进了屋，关了门。

    司徒老头趁机赶紧溜走了。

    我想着高远师兄回来了，我就有的吃了，连忙朝他迎了过去。

    他瞧见我的样子，脸色都吓的青了，“怎么回事？怎么成了这样？”

    我就将李南风让我做饭，我差点将厨房给烧了的事说了，当然，我将失火的原因归结为柴火太容易点着了，溅了点火星子就全烧着了。

    高远听完，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蚊子了，“你还没吃吗？正好，师兄给你带了好吃的。”

    “真的？”我兴奋的不行，真的是饿狠了。

    我推着他快往我那小屋去，就见几个人从里出来，见到我都很懂事的点头行礼。

    “他们干什么啊？”我问。

    高远就道，“给你新添置的衣柜、浴盆，对了，还有衣服被子什么的，你进去看看，可还喜欢。”

    我一进门，眼珠子都快地儿放了。

    因为东西实在太多，而我的小屋又实在太小了，那偌大的差不多能让两个人洗鸳鸯浴的浴盆一下子就将我小屋的客厅给占了大半，就连吃饭的桌子都被排挤到了窗边的角落里。

    不过，我却甚是满意，洗澡嘛，当然就得洗的舒服点才好，就是有些担心，洗一次澡得用多少水啊，洗完了倒洗澡水还是个麻烦事呢，我不认为我能端的起那个浴盆，不何况，还要加一盆水的，不过，那是后话，车到山前必有路呗。

    我又欣喜的到了我的卧房，气派的三门衣柜紧贴着我的床头摆放着，前面，还摆放了一张鸟语花香的紫檀木的屏风，如此，我在屏风后面换衣也是十分方便了。

    真是好啊，我摸着屏风，又坐到床上，看着新换的宛若深海蓝色的棉被，还有同色系的丝绒窗帘，轻轻的挽起，有阳光折射进来，映着窗帘发出淡淡的光晕，透过半敞的木窗就能瞧的见远处的山峦锦绣，美丽怡人。

    就连我的桌子上都添了块干净别致的桌布，浅蓝色用金线镶边的，上面摆放着几个食盒。

    我一瞧食盒的档次，就觉得里面定是美味佳肴，忙起身坐到桌边，打开食盒一看，排骨的香味扑鼻而来，顿时，肚子更饿了。

    我忙将一小碟子的糖醋排骨端出来了，拿了筷子夹了一块就塞进嘴里，骨酥肉嫩，正是我中意的味道。

    吃完一口，我又忙夹第二块，真是太好吃了，我一连吃了好几块，这才突然想起，高远还在呢，我怎么就一个人吃起独食了？

    “师兄，辛苦你了，你也吃。”我忙拿了筷子给他。

    “师兄吃过了，这些都是给你留的。”他坐到了我边上，笑着说。

    “是吗？”我不疑有他，随口问，“这是哪个铺子卖的，味道好棒呢。耶，对了，我以前常吃吧？感觉这味道好熟悉。”

    高远笑笑没有答话。

    我也没追问，留了几块排骨之后，我又打开了另外一个食盒，一碗甜汤，还有几块酥饼，显然是配着甜汤一起吃的。

    我就将甜汤倒了一半放进干净的小碗里，然后拿了两块酥饼出来，再将剩下的排骨一起放进食盒里，交给高远，“师兄，你去拿给那老头吧，他也还没吃饭呢。”

    高远愣了下，接着道，“师父他老人家不能吃这种荤腻的，排骨你都吃完吧，这酥饼我那还有呢，一会就给师父送过去。”

    “哦。”可是，我还是坚持，“那老头嘴巴馋的很，就几块小排骨吃了也不能怎么着。”

    “好。”高远没再坚持，提起食盒去了。

    我就一个人津津有味的吃着东西，吃完了又喝了甜汤，再望着满屋子的东西，觉得人生如此也挺好啊。

    对了，我身上脏的很，正好，浴盆有了，要好好洗洗才是。

    于是，我兴冲冲地出了门，往厨房去，打算烧点热水。

    这时，高远正好从我房里出来，瞧见我就过来问，我就告诉他我想烧水洗澡。

    高远脸红了红，但还是说，这事由他来做就好，我回房歇着就行。

    但我怎么能歇，我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还用人伺候的，他是我师兄，帮我可以，但我绝对不能因此就对他产生依赖的。

    其实，今天差点烧着了厨房，我心里还是十分愧疚和难过的，感觉自己就跟废人似得，怎么能连做个饭也能差点烧掉房子呢？

    所以，高远说替我烧水的时候，我口里答应着，却跟着一起进到了厨房，我就是想瞧瞧他是怎么做的。、

    我不会没关系，我可以学嘛。

    高远也没反对，只是，我们进来的时候，李南风也在，他正在做饭，也不知炒的什么菜，辣死人了，我才待了一会儿，就觉得辣味刺鼻，呛的人忍不住咳嗽起来。

    好在，他很快就将菜盛了起来，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端着他的菜就走了。

    高远就追了几步，到门口道，“师弟，我带了几样点心，在我屋里，一会给你送过去。”、

    李南风没有答话，径直回到他自己的屋里。

    还真是没有礼貌呢，“师兄，别给他吃。”我撇撇嘴，道。

    高远笑，“李师弟话是少了点，他就是这样的性子，从他上山的时候就这样，都两年了还没变。”、

    “哦，他是两年前才来的吗？”我好奇的问。

    “嗯。”高远一边说着，一边往另一口大锅里添水，然后，到灶台底下引火烧水。

    我一时间因为好奇，就忘了要向他学习的事了，“师兄，那我是什么时候来的？”

    虽然，我是失忆了，高远也说过，我有好转的可能，可如今这种脑子空空的感觉真的不好，我还是迫切的想了解关于自己的一切，比如，我为什么会在这山里跟司徒老头学医，我的爹娘呢？我是弃儿被司徒老头救回来的，还是我被我爹娘特意送上来学医的？还有，我今年多大？我姓甚名谁？一直就听他叫我师妹师妹的，我都差点忘了问自己的名字了。

    高远见我一下子问了那么多，直接就蒙了。

    “师兄，怎么了？难道你也不清楚？我果然是弃儿吗？那司徒老头从哪儿捡到我的呢？捡到我的时候，我身上有没有证明身份的东西。”我追问。

    高远面色有些难看，“师妹，这些事.......你且等等，等你记忆恢复了，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可我现在就想知道啊。”我一撇嘴，有些懊恼的说，“要不，你告诉我我叫什么名字，我是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师妹的。”

    “你......你叫李玉。”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沉沉出口。

    “李玉？”这个名字还真是普通，尤其还是跟那个讨厌鬼同姓，这让我颇为郁闷，该不会我跟他还有什么亲戚关系吧。

    “嗯。”高远点头，一双眼睛失神的瞧着地面，继续道，“师父当年抱你回来的时候，你还太小，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应该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不然，师父一定会帮你找到家人的。”

    “哦。”我有些失望。

    “哦，水好了。”高远突然起身，绕过我，拿了一个大木桶来，将大锅里的热水全部舀进了木桶里，“走吧，师兄给你送过去。”

    “谢师兄。”果然，因我是从小就在这里的，跟高远自然亲厚些，而李南风，两年前才来的，怪不得呢，跟我们大家都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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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我教你

﻿    在山上的日子，单调又沉闷，高远师兄走了，我就连说话的人都没了，司徒老头天天关在他那黑屋子里，李南风三天两头的不见影子，所幸，高远师兄临走时与山下的一家酒楼说妥了，每天都会按时送饭菜过来，不然，我真怕自己会饿死。

    可是，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司徒老头不是我师父吗？为何他不教我学医辨药？为何高远和李南风会的东西，我一样不会？甚至，他们不在，我就连饭都没的吃？难道，这些年，他就是如此宠着我，连饭都不让我做的吗？我怎么就不信呢？

    一个人闷的时候，我就三天两头的去***扰司徒老头，因为李南风经常不搭理人，除了这老头我也找不到第三个人说话了妲。

    可是，他经常闭门不见，是急了，就捡起石头砸门，一次两次他不开，砸的次数多了，他就妥协了禾。

    “丫头，你到底想怎样？师父这门要是坏了，半夜进来豺狼虎豹，你帮师父啊。”司徒老头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

    “师父。”我一把将他从屋子里给揪了出来，生怕他又躲进去，关起门来不理我，“我有事要找你，今天你必须跟我说清楚，不然，我就天天吵你。”

    司徒老头郁闷的揪着胡子，两眼直瞪瞪的看着我，“都跟你说了一百遍了，你的身世为师真的不知道，为师当年不过就是一时心软，在山下捡到了你，当时，你才不过一岁多的小娃，病的快死了，师父将你抱回来给治好了，又因为你身子差且脑子也不怎么聪明，所以，师父才没让你学别的。其实，师父也是为你好啊，治病救人这样的事，做的好那是积德，弄不好错伤了人命，是要吃官司的。”

    “不是这样的。”我虽然没有了记忆，可是却有一种很笃定的感觉，我的身世绝不是这样的，但我又说不出个理所然来，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就是了。

    “你这丫头，头摔破了，脾气也变坏了，以前的你可乖了。”司徒老头摇头叹道。

    我就使劲瞪着他，臭老头，要是等我哪天记忆恢复了，发现你有一句谎话，看我不把你胡子全扒光。

    “臭丫头，就算把眼珠子瞪出来，为师我还是这话。”司徒老头大概觉察到了我的心思，也气哼哼道，最后还无奈的叹了一句，“你怎么连师父的话都不信了呢？不信，哪天你大师兄回来，你再问他，看为师可有骗你，真是，不让人省心的丫头。”

    高远师兄，这个时候我已经知道，他不但在京城开了医馆，还有了妻室，据说，他很快就要做爹了，我想他应该没那么快回山上吧。

    “你想学什么？”忽地，我身后传来一声清越的声音。

    我回头，就见李南风迎风向我走来，山风吹的他衣衫翻飞，飘逸若仙，这个时候我才惊觉，原来这讨厌的家伙竟然长的如此出众？素面如玉，长眉入鬓，温润的唇角微微勾起，清浅一笑竟是如此动人。

    “学医还是做饭，嗯？”在我怔愣间，他已经走到了我跟前，轻挑长眉，微笑着问我。

    从来没有过的温和语调，让我一瞬间反应不及，“你，你什么意思？”他竟然主动示好？是不是.......背后有什么不轨企图？

    “哎呀，风儿啊，为师才记得还有事要忙，你先带玉儿去吧，她就交给你了哦。”司徒老头像得到了救星般，丢下一句话就跑了。

    我则看着李南风，思索着他话中的真假，他会这么好心，主动教我吗？

    “不想学吗？那算了。”他见我迟迟不应，似乎有些失望，转身就要走。

    “啊，不，”我忙喊住他，其实，我不想做个废人，哪怕像师父说的，我天资愚钝不适合学医，但是我也想找点事情做，好打发这无聊又空白的日子，何况，我也没想着学成了要去治病救人，权当多一门手艺傍身罢了，另外，天天吃酒楼送来的饭菜，也是会腻的，我有手有脚，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做自己想吃的食物呢，李南风都可以，我还是他师姐，没理由我不行。

    他回头，深深的看着我，我有些尴尬，点头道，“我想学，你真的会教我吗？”

    “想学哪样？”他问。

    “嗯，我都想学。”反正二者并无冲突。

    “那，先做饭吧，跟我来。”他走在前面，带我进了厨房。

    一角的小方桌子上摆了不少的瓜果蔬菜，还有肉和鱼呢，我瞧着就兴奋，这么丰盛。

    他挑了一些青菜还有辣椒放在小

    篮子里递给我，“先拿到前面溪边洗净。”

    “哦。”洗菜么，很简单，“那你呢。”

    他拿起那只用草绳串起来的肥鲤鱼，然后又从砧板上拿起一把小尖刀，对着我说，“你先洗净了那些，我去后面把这鱼处理一下。”

    “好。”我觉得分工很公平，拎着菜篮子就去山坡下方的那条小溪，溪水很清澈，据说是从那最深处的山峰里流出来的，我们平时吃饭喝水都是这里的水呢，不过，都是由李南风去上游挑回来。

    我蹲在水边，认真的洗青菜，等把青菜都洗干净了，李南风也过来了，他将那条处理好的鱼丢在了我边上，“这个也要洗一下。”

    我一瞧那鱼开膛破肚，鱼鳃处似乎还有血似得，顿时头摇的像拨浪鼓，但我坚决不承认我是害怕，而举起两颗辣椒道，“你洗吧，我这边还有这么多菜没洗呢。”

    “好吧，这辣椒很辣，你小心别沾到眼睛了。”他嘱咐了我一句，就拿起鱼在我下游的位置写起来。

    他手法很利落，三两下就洗好了，我瞧的愣了，他洗干净了吗？

    “快点吧，都中午了。”他起身后就催我。

    我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就一条鱼，我洗了这么多棵青菜还有辣椒，比你多多了，催什么催？”

    他凝眉不语，我就当他是心虚了，继续洗菜，好不容易全部洗好了，索性将菜篮子都递给了他，“快拿回去做吧，我饿死了。”

    “你不是要学吗？还不快跟上。”他一手拎鱼，一手拎着菜篮子，快速的走在前面，我只得加快脚步，紧跟在他身侧。

    其实吧，我也想看看他做饭的手艺，如果做的没有说的好，哼哼，那以后他就别再想嘲笑鄙视我了。

    回到厨房，他就利落的到灶台底下引着了火，然后起身，看见锅烧的红了，才倒了些油进去，“瞧清楚了吗？等锅烧的差不多了，要先倒油，不然菜会被烧焦。”

    “嗯嗯哦”我站在锅台边上连连点头，怪不得我上次的青菜变成了焦炭，原来是没放油的缘故。

    “你退后一些，别让油溅着了。”这时，他拿起洗净的鱼对我说。

    我赶忙后退两步，小心翼翼的，待听到哪哧的一声，油锅里响起兹兹作响时，顿时心潮澎湃，“这样放进锅里就行了吗？”以为没了危险，我就又上前一步，哪知这时，锅里突然啪的一声，似有滚油溅出，我本能的用手护脸，却还是感觉到眼皮、眉心一点灼痛，本能的用手求揉，却不想一股辛辣刺进了眼睛，顿时眼睛就***辣的淌眼泪，睁也睁不开了。

    “怎么了？油溅到脸上了？”他忙将我扯到门口，想要将我捂着脸的手拽下来。

    我努力摇头，但是眼睛还是睁不开，眼珠子又辣又烫，难受死了。

    “眼睛怎么了？”

    我听见他声音里有一丝慌乱，“我瞧瞧，你别怕。”

    他两指抚上我的眼睑，我感觉到了一丝凉意，觉得舒服了一些，就道，“好辣，是辣的。”

    “辣？你等着，我帮你弄点水洗洗。”他迟疑了一会，似乎没找到合适的东西，但很快，我就感觉到一股清新的草药香将我包裹，有温热湿软的东西在我眼睑处轻轻的舔着，再轻轻的挤开我的眼皮，一点一点的舔舐着眼底的那片***。

    我觉得就好像有人在给我的眼睛做按摩，之前那难受的感觉很快就没了，辣味消失，人就舒服多了，“好多了，你.......”

    我说着话，一边就想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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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往事

﻿    然而，我话未说完，突然被人推了一下，一个踉跄抵到了门框上，我睁开眼睛,就见李南风破门而出，像逃似得跑了，我正纳闷，他跑到屋角突然又折回身子进到厨房，跑到锅台边，将已经烧焦的鱼翻了翻。

    “师弟，你怎么了？”我好奇的走过来，看着他白净的面上升起不自然的红晕来，忙问，“你也被熏着了。”

    “你先出去吧，做好了我再叫你。”他似乎不敢看我，匆匆瞥了我一眼后慌忙收回目光，假装在为鱼翻身妲。

    为什么说假装呢，我因为我看见他拿着锅铲不停的在那鱼身上敲啊敲的，本来就焦了的鱼皮连肉都被他敲下来了。

    我暗乐，还教我呢，看来他做菜的手艺也不过如此嘛，哼，今日之后，我也有的说他了禾。

    “那好，师姐我就等着吃你做的菜了。”我装模作样的双手背后，踱着步子往外走，走到门口，想起刚才的事还没对他道谢呢，便又回头，却不想正撞见他望着我，那目光充满疑惑，还有一些懊恼，甚至气急败坏的味道。

    我想他大概是懊恼这么糟糕的手艺被我瞧见了吧，哈哈，“师弟，刚才多谢你啊，现在一点都不辣了呢。”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嘿，多亏他帮了我，我这才瞧见那一锅焦炭似得鱼，并不比我那天烧焦的青菜好哇。

    他的脸瞬间又红的像抹了胭脂似得，扭过头去轻轻嘟囔了一声，我没听清，反正，我只当他跟自己生气呢。

    出了厨房，我心情甚好，因为我终于找到了同类，除了会点医术，李南风也算个生活白痴。

    站在我屋前的那块大石头上，遥望着远处的山峦重叠，我觉得心情畅快多了。

    “喂，吃饭了。”也没过多久，李南风就在我身后喊我。

    这么快就收拾好了？这倒让我很意外，我兴冲冲地跟他回厨房，发现桌子上摆好了一菜一汤，汤是青菜蛋汤，菜却不是刚才的鱼，而是豆腐，烧的很辣的豆腐。

    “鱼呢？”我奇怪的问。

    “你想吃，明天再做。”他闷闷的说了一声，已经盛好了两碗饭，一碗放在我跟前，然后，他就自己拿着筷子吃起来。

    我四下一望，果然就在那放垃圾的桶内发现了焦糊似的鱼，很不厚道的笑了,“师弟啊，那鱼烧的好好的，怎么就扔到桶里去了，多浪费啊，对了，师父他老人家还没吃吧？他老人家可喜欢吃鱼了。”

    “师父的饭菜我已经端过去了。”李南风头也没抬，沉沉的回答我，“那鱼烧焦了，不能吃了。”

    “哦，焦了啊，哦.......太可惜了。”我故意将‘焦’这个字说的很重。

    他没再说话，很快一碗饭就吃完了，我却才拿起筷子，他瞧了我一眼，“谁最后吃完洗碗。”

    “啊。”我愣了下，但见他又盛了第二饭开始吃起来，不禁有些恼了，他在耍诈，他都吃了一碗了，我才开始呢。

    但现在不是辩驳的时候，他第二碗都吃了一半了，我不想洗碗，于是，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扒饭。

    “别光吃饭，也吃点菜。”他好心的为我夹了点豆腐。

    “哦。”哪知，我才吃了一口就辣的全部吐了出来，舌头上像着了火似得，“唔唔唔，快，好辣，水，水.......”

    李南风似乎也没料到我会如此怕辣，一时间找不到水，就将青菜汤推到我手边，“喝点汤。”

    真是被他害死了，我忙抓起勺子舀起汤就往嘴里送，但这汤是热的，喝进嘴里，辣味不但没消失，反而有种火上浇油的感觉。

    “你真是。”我狠狠白了他一眼，还真是会出主意呢，一边忙起身，走到屋角，拿起木瓢就朝水缸里舀水。

    “这水不能喝，你漱漱就吐掉。”李南风忙告诉我。

    我知道，我没理他，连漱了好几口凉水，才觉得好受些，唔.......今天真倒霉，不像是来吃饭的，倒像是受罪的。

    “不能吃辣？”他看我坐回来，就问。

    我不满的睨着他，“你到底放了多少辣椒啊，这么辣谁能受得了？”

    “就你刚才洗的那些，我就爱吃啊，怕你吃不惯，我今天已经少放了。”他很无辜的样子。

    这还少放了？我才一口就差点让舌头着火，他吃了那么多.......我瞧他面容干净，甚至连

    点汗珠都没有，果真是一点感觉没有呢。

    “你就没觉得辣？”我很疑惑。

    他摇头，“没。”

    好吧，我服你了，“吃吧。”接下来，我是不敢碰那盘豆腐了，就挑了几根青菜吃了。

    虽然是我最后吃完的，可是，李南风很自觉的收拾了碗筷，还顺便洗了。

    我瞧着他站在锅台边，玉树临风，却挽起袖子，一丝不苟的洗碗，顿觉刚才受的苦也值了。

    “你瞧什么？”忽地，他一回头就捕捉到我偷看他的目光。

    “看你啊。”我笑说，“师弟啊，想不到你长的还挺好看的呢，对了，你今年多大啊？家住哪里？可有兄弟姐妹啊？哦，还有，我伯父伯母可为你定过亲事啊？”

    他凝眉瞟了我一眼，“你想的太多了。”

    “怎么了？”我坐在桌前，一手托腮，一手无聊的敲着桌子，十分好奇，“高远师兄说，你是前年才上山的，那你以前是在哪儿呢？你是专程上山学医的吗？还真是厉害哦。”

    “你要没事，就将那边长凳上的菜理一下。”他给我派起了活。

    “好啊。”热爱劳动是我的美德，我走过去，一边梳理着菜叶，一边又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高远师兄都快当爹了，你呢？家里有没有个未婚妻什么的？我瞧你年纪.......对了，你比我小还是大啊？”

    “要成亲也得你先，师姐。”他洗好了碗，忽地扭头看我。

    “我？”我愣了下，貌似我还从未考虑过我的这个问题呢，此刻，被他一提，我倒觉得这第的确是个事，忙问，“那你知道师姐我有没有订婚吗？或者有没有向师父提亲啊？”

    他深邃的目光突然在我脸上停了下，过后摇头，“没听说过。”

    “啊？|”那就是没有了，不然，他不会不知道，“怎么这样呢？”我有些失望，是不是师父整天忙着他那什么神药，竟把我的终身大事给忘了，或者说，根本就不想我出嫁？

    “你想嫁人了？”突然，他走过来，将我手里的菜夺了过去。

    我低头一瞧，菜叶子已经被我揪的粉碎，只剩光杆了，顿时抱歉的干笑一声，“哪里哪里，我就是随便问问，呵呵。”

    他唇角上扬，轻轻笑了笑，“你还小，等及笄了再想这些吧。”

    “啊？”我还没及笄吗？对此，我十分惊诧，“那你.......你怎么长这么高？”按理说他比我还小啊。

    “我比你大。”他十分不屑的白了我一眼，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又道，“你下次吃东西不挑食，也许还能再长高些。”

    他这是在嘲讽我个儿矮吗？我顿时怒了，“你高你了不起啊，你高你.......耶，你刚才说什么，你比我大？你怎么能比我大呢？你不是我师弟吗？”

    他狠狠白了我一眼，就好像我是个笨蛋一样，“我来的时候，你已经在这里了，排辈不是按年级，而是按拜师的时间先后。”

    “哦。”我了然，满意的笑了，“呵呵，师弟。”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失神，但很快又别开了视线，我当他是因为不甘屈于我下才不想看我，因此更加得意，哪知，他那个时候已经......已经对我有心了。

    都是我太笨，也怪他太傻。

    我以为他讨厌我的，还经常跟他呛嘴，处处对着干。

    而他的，明明觉得我是个笨蛋，是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麻烦精，可偏偏还每次要替我善后，他连喜欢我了竟然也不知道。

    黑暗中，赫连玉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然，眼泪还是顺着眼角不停的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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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了解他的过去。

﻿    昏暗中，赫连炎听着她低低的压抑的抽泣声，心口也跟着一抽一抽的疼，双臂不自觉的收紧，将她紧紧的抱在自己怀里，“小玉儿，别哭了，会哭坏眼睛的。”

    此话一出，赫连玉眼泪却流的更凶了，她也不想哭的，可是，悲愤、委屈、思念，各种痛苦轮番折磨着她，她能怎么办？想到李南风.......她就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的好，可是，就算死了，

    黄泉之下，她又要以何面目面对他？

    其实，早在认识他之前，她已经对不起他了，不是吗？若不是失忆，她根本不会有和他的那十几年。

    那十几年被他尽心呵护，她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夫君体贴，儿女绕膝，哪个女人有她这样的好运气。

    只是，十几年的时间太短太短，她还没有觉得够，就回到了可怕的现实，她不但失去了那个最体贴她的男人，还恢复了所有记忆，又重新落入这个带给她噩梦的男人的怀里。

    “你知道李南风临死前都对朕说过什么吗？”赫连炎手指抚到一片凉意，深深的叹息，本来打算深埋心底的事情，不得不说了出来。

    他一直都想让赫连玉单纯的爱上他这个人，但十几年过去了，他彻底失望了，他知道她就算爱上了自己，也永远过不了她自己心中的那道坎的。

    “什么？”果然，听言，赫连玉浑身都僵直了，“他.......他对你说了什么？”

    “一年前。”赫连炎低沉的声音缓缓流淌在这静寂的夜，思绪也回到了那个时候，就连他自己也没料到李南风会找到自己，“那次，不是朕招他入宫，而是他自己进宫找到了朕。”

    赫连玉整个的震惊了，李南风去找他？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赫连炎的存在妲？

    她难过的闭上了眼睛，哦，她忘了，他是高远的师弟，又怎么会不知情呢，那么，他并没有介意她不堪的过去？

    想到此，赫连玉又是一阵心痛，那个傻瓜。

    但是，她突然想到，侧过脸看向赫连炎，“他为何要进宫找你？”是为了她吗？

    赫连炎也看着她，目光充满怜惜，“他是为了你，他说他有一件不得不办的事，他说也许他再也无法回来，他.......将你托付给了我。”

    用托付这个词，其实是赫连炎十分不愿意的，因为，一直以来，他认为赫连玉就是他的，就算她跟李南风在一起，他也从没放弃这种想法，所以，当李南风说将赫连玉托付给他的时候，他忽

    然觉得可笑，自己的人谈何托付，小玉儿本就是他的责任。

    但此刻他却按照李南风当时嘱托的说出来，而是这么多年对赫连玉偏执的爱，让他忽然懂得，其实，李南风爱小玉儿一点也不比他少。

    就像当年，他为了让赫连玉醒过来，不惜抹掉了她全部记忆，让她重新开始，甚至嫁给别的男人，过着平凡又快乐的生活。

    而一年前，李南风找到他时，虽然他说了那样的话，但他看的出，那个男人当时很痛苦，后来，他死了，他经过一番调查，也终于知道了真相。

    他也终于体会到，李南风做出最后决定的艰难，他能料到赫连玉得知他的死讯承受不了，怕寻死也有可能，所以才让他及时赶到了灵州，阻止了悲剧发生。

    这个男人深爱赫连玉，不忍她死，又怎么舍得她从此以后心如死灰过着寡居的生活？所以，尽管万般不愿，他还是将她托付给了自己。

    他说他知道他们的过去，他也知道，赫连玉尽管没了记忆，可是，她心底的某个角落里始终有他赫连炎的影子，所以，他才放心将她交予他。

    “为什么？”赫连玉突然觉得心都要揪了起来，李南风，那个她深爱的男人，怎么会忍心将自己托付给别的男人，而这个男人还是赫连炎？为什么！！！

    赫连炎苦笑，这个问题他没法回答，或许是因为同样是男人，李南风最懂得男人的心思，也最清楚他对赫连玉是怎样的深爱，所以，必定会对她好一辈子。

    “其实，他很爱你。”赫连炎很无奈的承认，“小玉儿，如果可以，就忘了他吧，我想这才是他最想做的，你天天这样痛苦，他也不会安宁。”

    “不——”赫连玉气的摇头，她想不通李南风那样爱她，却舍得将她丢给别的男人，“他为什么会死？难道不是强盗？”刚才听赫连炎说，好像他早知道自己会死一般。

    “如果你想知道，我会带你亲自去了解，不过，答应我，别再哭了。”都快哭一晚上了，哭的他心都碎了。

    “亲自了解？”赫连玉不解，而赫连炎也没再解释，“玉儿，这十几年，你过的很快乐，眼见着你那样快乐，你知道我这里有多痛吗？”他握着他的手来到了自己的胸口，让她感受自己的心

    跳，“我恨，我恨带给你那样快乐的人不是我。我羡慕那个男人，多少

    次暗中看着你与他幸福相拥，我都好希望那个人是我。有时候我就在想，假若当年，我再狠心一点，我再坚持以点，会

    不会就会等到你醒转，能等到你回心转意，那么，从此以后，与你快乐生活的人就是我，那两个孩子就会是我的。”

    赫连玉没有说话，这种假设根本就不存在，何况，她满脑子都在想李南风的事，根本想不及其他。

    未听见回答，赫连炎一阵失落，但再没听见那压抑的抽泣声了，他也总算有了一点安慰，好吧，就算她在想别的男人，但只要她好好的，足够。

    第二天，两人早早起来，赫连玉眼睛有些肿痛，想来是昨晚泪水流的多的缘故，赫连炎瞧着，心里怜惜，话却是责备的，“叫你少哭，你看看你，眼睛肿的像什么样？受罪的不还是你。”

    赫连玉不理他，安静的进了马车，他昨晚说过，会带自己去了解李南风的死因的。

    其实，昨晚，两人最后沉默的时候，赫连玉一个人静下心来，也渐渐觉出不对来。

    李南风身上有太多的疑点，就比如，他虽然同高远一样身为司徒老头的徒儿，可是，司徒老头对两人的态度有着天差地别。

    对高远，虽也疼爱，可更多的还是当师父的严厉，有着作为长者的风范。

    可对李南风，司徒老头更多的却是一种，赫连玉想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总觉的那态度不像是对待自己的徒儿的，倒像是仆人对待主子.......敬畏、忠诚、甚至无限仰慕。

    还有，李南风医术之高，甚至在司徒老头之上，因为她就亲眼见证了，可怕的让人闻之色变的瘟疫蔓延时，就连司徒老头也素手无策，可是，李南风却解决了。

    当年，她只觉得李南风天资聪颖，所以才会有那么高明的医术，可现在想想，他到司徒老头门下也才那么几年，高远学了十几年，按司徒老头的话说，也不过是学到了他的一半而已，常人想学他的毕生所学，又能做到融会贯通的话，起码得三十年呢。

    难道说李南风在拜司徒老头之前就已经有了很高的医术。

    更有，成亲之后，他每年都会有大约一个月的时间云游在外，她不知道他都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都做了什么，但每次，他要出门前的那几天，他都是惶惶不安的，是的，最后一次，亦是如此，她以为他会像以往一样，出去一个月就会回来，哪知，那一次，出去好好的，回来竟然就是一具尸体。

    “吃点东西。”马车到了街心，赫连炎买了点点心过来。

    赫连玉别开脸，“我不饿。”

    “吃吧。”赫连炎将热乎乎的包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还要赶好几天的路，你不好生吃饭，路上再病了，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赫连玉没有搭理他。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多则五日，少则三日，我就可以带你去那个男人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赫连炎吃了一口包子，皱了皱眉，说道。

    赫连玉顿时扭过头，“你什么意思？”

    “我想，你虽然跟他生活了那么多年，除了他叫李南风，其他的一无所知吧？”赫连炎几乎是肯定的说，这丫头脑袋永远缺根筋，如果她相信一个人，就会无条件相信，就比如李南风，如果她不信，就死活不信，就比如他赫连炎，无论做什么，在她眼里都是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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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住处

﻿    赫连玉闻言，扭过头看赫连炎，不明白他此话究竟何意，她为什么要了解他的其他？她知道他爱她，知道他心里有她，就足够了。

    至于其他，他不想说的，她也不会去问，本意，她也不想去触碰他刻意隐藏的东西禾。

    如此一想，赫连玉自己都惊了，不是她没有怀疑过李南风，不是她不想知道他的事，而是，她在等他开口，等他能放下心扉告诉她。

    此刻面对赫连炎略带讥讽的问话，她心里难过，面上却倔强不已，“不用你说，我自己会去了解。”

    赫连炎其实也没打算说，那个男人的事，他自己都不提，他又何必多此一举，他要做的无非就是一件，将他从她心中永远的拔出。

    “给，快凉了，接下来还有很长一段路才到集镇。”赫连炎将包子硬塞到她手上。

    赫连玉捏了捏，虽然没胃口，但想着不吃也不是个事，何况，她还想活着去看看李南风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在去山上之前的那些年，他究竟在哪？

    见她吃了，赫连炎松了一口气，慢慢的靠向窗边，闭目养神。

    赫连玉吃罢，一个人静静的望着窗外不断闪过的景致，脑子里却是一片混沌迷惘。

    马车一路行驶了三天，这三天，白天就在车上，晚上就歇在就近的客栈，终于，赫连玉觉得快支撑不住的时候，赫连炎带她到了一处青山绿水的小镇，终于落脚了妲。

    这一次，不是客栈，而是进了一户看起来很有些年月的别院里。

    里面打扫的很干净，只有一对年过花甲的老夫妻在住着，见到赫连炎，他们都恭敬的磕头行礼，喊主子。

    赫连玉就奇怪，连这种小地方他也来过？

    赫连炎吩咐那对老夫妻烧水烧饭，然后，带着赫连玉到了内院的一处卧房。

    房间里布置很家常，一应俱全，门窗敞开着，让屋里也弥漫着清新花草的味道。

    “这是谁的房间？”赫连玉就很奇怪的问，她不认为是赫连炎的，为什么呢？因为风格不像，赫连炎从不在房间装饰上下工夫的，就连父皇曾经打造的养心殿，他一住进去，里面顿时成了雪窟一样，雍容华贵的装饰摆设全被他撤了去，只留着大床，和一张书桌供他使用。

    赫连炎没有回答，只深深的望着她，“如果可以，我真想和你，一辈子就生活在这里。”

    “.......”赫连玉说不出话来。

    不一会儿，那王婶过来，说是水烧好了。

    赫连炎就从包袱里拿出干净的衣服给赫连玉，“一路风尘，洗洗吧。”随后，自出去，让王婶帮她将洗澡水什么的弄好。

    赫连玉安静的泡在温水里，目光疑惑的打量着房间，突然视线停在那床头的那扇屏风上，上面绣着的显然是一对母子，女子很年轻，也很美，正坐在绣墩上做针线，而她脚边蹲着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男孩，那男孩双手托腮，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女子手里的活计。

    赫连玉猜想，大概那女子是在给孩子缝制衣服吧，所以孩子才那样专注又期盼的等在边上。

    曾经，她学着绣荷包的时候，歌儿和画儿就一人一边的围在她身侧，哄都哄不走。

    哎，赫连玉起身瞬间，忍不住一声叹息，劫后余生，她万万没想到还能与一双儿女见面，更能够亲眼见到歌儿嫁人，只是，幸福的时光太短太短，她只盼着，再不要给孩子添累赘。

    忽地，赫连玉只那么轻轻一瞟，就觉得那画像中的女子很眼熟很眼熟。

    像谁呢？她脑子里想了一遍，终于认出来了。、

    是了，她一直认为李南风形容俊美，不正是与这女子容貌有八分相似么？

    那么.......

    她陡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莫非这屏风上绣的母子正是李南风与他的母亲？

    赶紧穿好了衣服，赫连玉连忙出门，想找赫连炎问个清楚。

    而赫连炎就站在院子当间，抬头遥望着蔚蓝干净的天空，一缕斜阳温柔的拢在他的身上。

    “那是.......”赫连玉站在他身后，显得有些激动，“刚才那是南哥哥住过的屋子吗？”

    赫连炎转身，对于她这么快猜到答案，心里头很失望，果然，她对李南风如此在意，可是，转念一想，他带她来这，不就是让她了解那个男人，从而打开心结的吗？

    “嗯。”赫连炎轻轻点头。

    “你怎么知道这里？”赫连玉表示疑惑，就连她都不知道呀，她可是李南风结发的妻子。

    赫连炎目光淡漠，对于赫连玉不知道此处，他早有所料，一个人，尤其是一个男人，是不愿意将自己不堪的过往暴露在一个女人跟前的，尤其是心爱的女人之前。

    他不愿意小玉儿知道他曾经在勾栏院的经历，大概李南风也不愿人知晓他乃一个被人唾弃的私生子吧，而且，他的娘亲，身份更加卑贱。

    “我查的。”他简单的回答。

    “你查的？”赫连玉立刻警觉起来，目光几乎凶狠的盯着他，“你为什么要查他？你.......你对他有什么企图？你——还是，南哥哥的死根本与你有关？”话虽问出口，但是，她潜意识里其实是不信赫连炎会做这样的事，倘若他想杀李南风，完全没必要等那么多年，早在他们成亲之初，他就可以杀了他，或者阻止的，可是，她又想不通赫连炎为何这样做。

    不得不说，赫连玉的眼神和质问，彻底伤到了赫连炎，他眼底闪过一抹痛，唇角扬起自嘲的弧度，“为什么？你问为什么？小玉儿，在不清楚那个男人的来历之前，你觉得我放心将你交予他？”

    可是，她却连这点都要怀疑？

    “什么？”赫连玉心口就像被针扎了下，“你........”

    “吃饭吧，饭菜已经做好了。”赫连炎不想再听她说话，怕再听到刺心的话来。

    赫连玉看着他的背影，眼睛渐渐模糊，这个男人，如果可以，她最最不想伤的人，然而，他们却一直做着伤害彼此的事。

    这几日，两人同床共枕，她是瞧的真切，他曾经那墨般的发丝里竟然有些许斑白，还有那漂亮眼眸里的沧桑与悲凉。

    赫连玉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想来这十几年，赫连炎过的并不开心。

    她慢慢的跟在他后面，进了厨房，王伯和王婶将饭菜摆好之后，就识趣的退下了。

    屋子里就剩他们二人。

    赫连玉坐下，看着他一个人沉闷的吃着饭，终于忍不住，说，“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质问你，我——”

    “不。”忽地，他抬首，目光沉沉的望着她，“其实，不止一次，看到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都想杀了他，很想很想。”但是，他从来没这么做过，也许，他也不想那样甜美幸福的笑容从她脸上消失，尽管能带给她如此快乐的是别的男人。

    可后来，天意弄人，就在他绝望时，以为一辈子就只能躲在暗处偷偷看她的时候，李南风死了。

    不得不说，当得知他死讯的那一刻，他甚至是激动的，但.......

    很多事情，天算不如人算。

    赫连玉没再开口，他这么说就表示此事与他无关。

    一顿饭，两人都吃的没滋没味的。

    吃过晚饭，赫连玉就回房，可是，没一会儿，赫连炎也进来了，还亲自提了一桶热水来。

    “我已经洗过了。”赫连玉道。

    “我洗。”赫连炎径直走到了屏风后，将热水倒进浴桶里，随后就宽衣解带。

    赫连玉瞧的目瞪口呆，怎么还是这么不要脸，她还在呢。

    “你等一下，我出去。”她忙就想往外走。

    “外面天都黑了。”赫连炎脱光了衣服，坐进浴桶里，对着她似笑非笑道，“你若不想看，又没人非逼着你看。”

    “我——”赫连玉气住，他那口气就好像她想看又不敢，想出去分明是心虚的意思。

    没理他，赫连玉还是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可这里不像宫里，到处都点着宫灯，这院子里一盏灯也没点，天一黑，外面黑漆漆的，恐怖的很。

    一阵夜风吹来，赫连玉哆嗦了下，想回去，又觉得太没出息，于是，就贴着门根窝着，想等里面的人洗好了才进去，可是，等了半晌，那里面都没动静，似乎将她忘了一般。

    不得已，赫连玉敲了敲门，“洗好了吗？”

    “嗯，进来。”

    洗好了也不说话，真是可恶，赫连玉推门进去，就见赫连炎已经穿好了单衣，正坐在床头，用干毛巾擦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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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坏蛋。

﻿    赫连玉愣了下，站在门口没再朝里走，“你晚上睡这儿吗？”

    赫连炎将湿散的头发披到脑后，抬眼轻轻望了她一眼，“不然呢？”

    “那我睡别处。”赫连玉瓮声瓮气的说，在客栈，他可以怕她逃跑，所以，非得抱着她睡在一处，如今，都到了李南风的故居，还怕她逃不成？

    “你觉得这里还有多余的房间吗？”赫连炎讥讽般的冷笑一声，“要不你去跟王婶睡，让王伯去柴房吧。”说罢，他脱了鞋子，上床躺到被窝里。

    “没有了吗？”赫连玉拧紧了绣眉，到这还不到半天的时间，除了这间卧房，还有厨房之外，她根本没来得及看这里的其他地方，不过，这别院破旧的很，即便当年的话，怕也好不到哪儿禾去

    ，应该说十分的简陋妲。

    可，赫连玉实在想不到李南风曾经生活在这个地方，他身上总有一种高贵又清华的气质，所以，她曾一度以为他哪个大家的贵公子呢，所以师父才对他那样另眼相看的。

    “没有了。”赫连炎偏着头看她，“你不过来睡吗？那你至少先把门关上，风大的很。”

    赫连玉瞪他一眼，倒还是听话的将房门关了起来，然后挪着步子向床边走来，其实，她挺纠结的，不想跟他同床而眠，可是，她又实在拉不下脸这大晚上的去打扰别人，况且，也不是第一次

    和他睡在一块儿了，不是吗？她又何必矫情.......

    可想归想，到了床边，她还是退缩了，这里曾是李南风的房间，这张床.......

    “啊。”正当她瞎想之时，赫连炎已经一把捉住了她的手，将她带到了自己怀里，“你还要傻站到什么时候？手这样凉，你就真的这么怕我？”

    不怕才有鬼呢，赫连玉没理他，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选择背对着他。

    “困了？”他紧紧的贴着她，一双手自她腰上圈了过来。

    “我困了，你别动。”赫连玉闷声道，突然，感觉他双臂越来越紧，大腿不停的在她身上蹭着蹭着，口里还轻轻的哼着，在她脖子上吹着气。

    “赫连炎。”赫连玉一翻身，不小心碰到了小腹下那硬如烙铁般的东西，顿时气的面红耳赤，怒道，“赫连炎，你少发情，你要是敢在这里碰我，我就死给你看。”

    看她气红的小脸和怒的几乎要喷火的眼神，赫连炎顿时泄气了，只是手指还有些不甘的在她腰上揉呀捏呀的，“小玉儿，我难受。”

    “别动，闭上眼睛睡觉，睡着了就好了。”赫连玉没好气道，果然是饱暖思淫欲，一睡到这温暖舒适的床上，他果然就不规矩了。

    “可是。”赫连炎在她耳边发出一声叹息，“我怕过了今夜，以后就没机会了。”

    赫连玉眉头皱的更甚，说什么昏话呢，就好像他们.......没机会更好，谁想有那种机会了。

    她没有回答，闭着眼睛装睡，但她一直僵的身体却出卖了她，只是，***再多，赫连炎再没有了当初强要她的那份狠劲了，过了一会，觉得无趣，便一掌灭了灯火，黑暗中，埋首在她的肩窝

    ，呼吸着她身上那甜甜的清香，抱着她软软的身体，感觉亦是好极。

    再确定赫连炎不会对自己有不轨后，赫连玉才放松一下来，这一放松后，当真感觉疲倦之际，这一路跟他逃亡似得赶路，她是真的没睡过一个好觉的，此刻，困意袭来，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赫连炎抬眼，瞧着这个睡着了才会翻身贴近自己怀里的小女人，眼里涌过深浓爱意，也越发坚定了他所要做的事。

    第二天一早，赫连玉在一阵敲门声中醒了来，睁开眼睛，发现身边已经没了赫连炎，猜他可能已经起来了，不过，这倒是很稀有的事，以往，赫连炎只要跟她在一处，从没过独自早起的，哪

    怕他醒了，他也会死赖在床上，死赖着她的。

    这一次，大概是在别人的地盘，他才有所收敛吧，赫连玉这样想着，穿好衣服，开了门，就见王婶在外候着，“姑娘，我想来瞧瞧姑娘醒了没，早饭已经做好了，想问姑娘，是要端过来？”

    “不用，我等会自己过去吃。”赫连玉一边说着一边又回房，梳了头发，而这时，王婶已经利落的端了热水过来给她梳洗。

    “多谢。”赫连玉很客气。

    王婶笑笑，慈爱的看着赫连玉，“姑娘别客气，以后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

    “对了。”赫连玉想到什么，忙放下了毛巾，就问，“你一直住在这里的吗？那你认识这屋子以前的主人吗？他叫李南风。”

    王婶摇了摇头，“我和我们家那口子，是半年多前才住进来的，是主子让我们来看房子的，姑娘也瞧见了，这屋子很有些年月了，也没人住，早破的不像样了，我们来住的时候，还修了一下

    呢，只是，主子交代，里面的东西一概不许乱动，维持原样，所以才没变。”

    “半年前？”赫连玉就有些疑惑了，他们是半年前才住来的，难道是等李南风死了之后，赫连炎才找到了这里，让人守护了这里？

    “那你不知道李南风？”

    王婶仍旧摇头，“没听过。”

    “哦。”赫连玉有那么点失望。

    “姑娘和这位李南风是.......？”

    “哦，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赫连玉也不想多说，梳洗好了，便随王婶一起去厨房。

    自从昨儿他们来了之后，王婶和王伯就不在这里吃饭了，都是做好了拿回自己房里吃，这里只留给赫连炎和赫连玉用，可是，这一早，却并不见赫连炎。

    “你们主子哪儿去了？”一边吃着粥，赫连玉一边疑惑的问，这院子就那么点大，一眼就扫的过来，他能去哪儿。

    “哦，主子说他要有事出去几天，让我们照顾姑娘。”王婶就回答，脸色也露出疑惑，“难道主子没对姑娘说？”

    还真没说，不过，他要出去几天，这几天都不回来吗？赫连玉突然觉得这样挺好的。

    本来，她也没想和他多处，不过，奇怪的是，他不担心自己会逃走了吗？还是，以为这里曾是李南风的家，所以笃定她舍不得走？

    吃罢早饭，赫连玉在小院子里转了两圈，觉得屋子虽然破旧，但满园花草，也很怡人，看的出，原来的女主人一定也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逛了两圈之后，赫连玉还真想着，要不要趁这机会逃了？毕竟机会难得。

    可是，碍于赫连炎的为人，她又迟疑了，猜想这会不会是他给自己下的套，到时自己前面逃，他后面马上就能将她逮回来，到时又会借故给她难堪，说不定又会趁机让她吃苦头。

    但，试都不试一下，就这样认命，赫连玉很不甘。

    于是，纠结了好一会，赫连玉终于下定决心，逃，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也要逃走。

    “姑娘，你要去哪儿？”

    哪知，苏雅前脚刚跨出大门槛，王婶就跟了过来。

    赫连玉立刻黑了脸，她这是监视自己的吗？“屋子里闷，我想出去走走，熟悉熟悉环境。”

    “哦，这样啊，我陪你走走。”说着，王婶将围裙解了下来，扔到石凳上，随后，很热心的拉着赫连玉往外去。

    赫连玉郁闷的不行，“你忙去吧，我就是随便逛逛。”

    “姑娘才来，不熟悉，我带姑娘走走，也熟悉一下街坊四邻的，以后啊，姑娘要是闷了，也可以到别家坐坐，对了，前边苏家的二丫，还有南边王家的小三子，都和姑娘差不多大年纪呢，姑娘以后可以常找她们一起玩。”王婶热心的介绍着，一会就将赫连玉带到了那王家门前。

    王家的人正在做饭，说小三子上她舅舅家去了，要明儿上午才能回来，后又见王婶家来了客，还是个模样极标致的小姑娘，也热情的不行，非拉着他们进屋，还拿着长竹竿，将院子里已经熟了的枣子打了好多下来，要请赫连玉尝尝鲜。

    乡下人淳朴，赫连玉哪里遇到过这样的，一时间被她们的热情弄的反倒有些心虚起来，同时，心底又涌起一阵恐惧。

    王婶还有这村子里的人，可都是老实巴交又善良的老百姓，如果自己就这样逃了，赫连炎会不会迁怒他们？

    想到他曾经拿自己锦玉轩的人，还有自己皇兄皇姐威胁自己，她就觉得这种可能极大。

    心头涌过恼恨，赫连炎他就是笃定了自己会心软，所以才放心大胆的离开了，将自己丢在这里，还不会怕她逃走的。

    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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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报仇

﻿    日子一晃三四天过去了，赫连炎仍旧没有回来，而这几天里，赫连玉难得过的很充实。

    这里民风淳朴，村民们又热情好客，只要她一出门，见到她的人总会热情的跟她打招呼，甚至还有人专程送来好吃的好玩的过来，比如自家种的新鲜果子，鸡蛋，鱼塘里的草鱼什么的。

    村里的人都很喜欢这个像天上的仙女下凡一样的姑娘，如果不是后来，赫连玉自己说出年纪，大伙都以为她才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就连王婶也是吓了一跳呢，都快三十的年纪，还生禾的

    这样水灵？这不，马上就有许多的姑娘家天天围着赫连玉转了，就包括还未出家的苏家二丫，还有王家的三妮，这两个丫头一个十六，一个十八了，这在乡下还没嫁人的，就很稀少的了。

    所以，每天，都有姑娘家羡慕的围着赫连玉，问她的皮肤为何生的这样白皙水嫩，就好像滑溜溜的豆腐似得，一碰都能碰出水来，问她这身子咋长的，这小腰还不够人一把握的，又细妲又

    软，还有那眼睛，又大又亮，还总是水汪汪的，让人瞧着心里也软软的，还有那眉毛，鼻子，嘴巴.......

    总之，她们觉得赫连玉身上，没有哪一处是不好看的，而且总也看不够似的。

    开始时，赫连玉还觉得难为情，可是几次下来，她发现这些人单纯又朴实，且没有恶意，对她也是真的喜欢，渐渐的，她也就放下心怀，跟这些比自己小很多的姑娘们还真就做起了朋友

    其实，赫连玉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生的这样，但别人羡慕的未必就是她喜欢的，相比较而言，她还喜欢二丫那样红红的脸膛呢，看着健康，也喜欢三妮粗壮的样子，她能毫不费力的提一

    木桶的水，烧锅做饭喂鸡喂猪，干活特利索。

    不过，姑娘家都是爱美的，总觉的皮肤白嫩才好，总觉得腰细男人才喜欢。

    但赫连玉想了许久，也想不出个头绪来，貌似她根本就是天生的，也或者，是她从未做过繁重的劳动，不像这些姑娘自小就在田间劳作，所以，才这样吧？

    于是，从那以后，姑娘们出门都带帽子了，不管是不是去干活的，总怕太阳晒着自己，而且，说话大嗓门的也小多了，走路扭着腰的多了，似乎觉得常常的这样扭一扭，说不定哪天这腰

    也能跟赫连玉一样了。

    赫连玉见状，常常乐不可支的，觉得她们可真可爱，比自己小时候的玩伴，那些贵族小姐们不知要强上多少倍。

    她喜欢上了这里，也喜欢上了这些人，没几日功夫，她跟她们就全混熟了，早上还能早早的起来，跟二丫她们一起去后面水塘里洗衣服了。

    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静而快活的过下去，哪知，在距离赫连炎离开的十天后的一个晚上，赫连玉正睡的熟，突然，房门被打开，惊的她一跃而起，昏暗中就听得一声低低而沙哑的声音

    ，“玉儿别怕，是我。”

    赫连炎？赫连玉心口猛跳了一下，如果他不回来，她都快忘记这个人了。

    她忙下床，摸索着到桌子边就要点蜡烛。

    “别。”赫连炎在门框上靠了一会儿，这才进来，将房门抵上。

    赫连玉闻到浓烈的血腥味，疑惑间还是将蜡烛点燃，烛光照耀，她清晰的看见赫连炎满身是血，“你？”后面的话哽在了喉间没有问出，她人已经冲了过来，扶住快支撑不住要瘫软倒地

    的赫连炎。

    “怎么了？你怎么伤成这样？”赫连玉紧张的牙齿都在哆嗦，她费尽了力气，也没将倒地的赫连炎抱起来，不得已，只得松开他，想去找王伯求援，“你等着，我找人来。”

    “不。”赫连炎捉住了她的手，轻轻摇头，”别走，我有话要说。”

    “什么话以后不能说？你受伤了，我要去找大夫。”赫连玉撇开他，刚起身，就发现衣角被他拽在手心。

    “玉儿，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他坐靠在墙上，仰首望着她，“最爱的人也是你。”

    “别说了，我不想听，不想听。”赫连玉弯腰掰开他的手，拉开门就想出去。

    “玉儿，李南风的仇我已经报了。”赫连炎对着门口那纤细的身影忽地笑了，笑容满足又有些凄凉。

    他知道李南风在赫连玉心中的地位，哪怕是死了，也是任何人也无法替代，可是，他就是想

    试试，如果他也死了，会不会在她心里留有一席之地。

    所以，他去做了生平觉得最愚蠢的事，去找杀害李南风的人报仇，为心爱女人的男人去报仇，呵，这样的傻瓜大概也只有他赫连炎了。

    “李南风人已逝，仇已报，他该瞑目了，那么，玉儿，你呢？还要苦苦执念于他，不肯给我一个机会吗？”

    赫连玉怔怔回眸，“你是为他报仇去了？他.......究竟被何人所杀？”

    然而，回答的却是死一样的沉默。

    赫连玉愣了下，发现赫连炎瞧着自己的眼神那样的空茫，忽地，心口一窒，一种可怕的前所未有的恐慌袭上心头，她扑过去，抱住赫连炎，“皇兄，你——”

    虽然他的眼睛是睁着的，可是，他的鼻息微弱，轻到让人觉察不到。

    赫连玉感觉心口被人撕扯般的疼起来，唇剧烈的颤抖着，好一会才嘶喊出声，“王伯王婶，救命——”

    ——

    王伯连夜赶车去镇上请了大夫，经过大半夜的救治，赫连炎依然昏迷不醒，大夫给他处理了伤口，但对于他能否活下来，表示无能为力，说，要想救他的话，得去京城找好的太医去，但，他是他受伤太重，这路上再奔波劳累，说不定没到京城，人就没命了。

    王伯王婶急的哭了，都给大夫磕头了，央求着一定要救好自己主子，并表示多少银子都没关系，只要人活过来。

    但大夫无力的摇头，说是行医多年，从未见过这么重的伤，他还将王伯王婶叫到了门外，悄声嘱咐着，说是左不过这两日了，该预备的也要预备的，不然等人没了再准备就晚了。

    门后，赫连玉听言，当时就瘫软在地。

    死？赫连炎要死了吗？

    她不敢相信，他怎么就会死呢？即便那一次他自己在身上刺了那么多刀，流了那么多血，也还是活了过来，还能生龙活虎的欺负她，这一次，他怎么就舍得死了？

    不，一定是他骗自己的，他是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内疚，让自己害怕，让自己.......就范么？

    “哎呀，姑娘，你怎么坐在冷地上，快起来。”王婶一进屋，就见赫连玉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忙扶她起来。

    “王婶，他真的会死吗？”赫连玉一把抓住了王婶，她希望她能告诉自己，赫连炎不会有事，就像当年贵祥找到自己，说只要自己在，皇上就会醒过来。

    王婶眼睛早红了，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姑娘，你先歇歇，咱们再想办法。你王伯去请大夫了，我就不信，他一个瞧不好的，其他人也瞧不好。”

    “哦。”赫连玉失望了，王婶并没有说有她在赫连炎就能好的话，她只说请大夫。

    大夫？赫连玉生平第一次恨自己了，恨自己那么多年在李南风身边，竟然连一点医术也没学会。

    可是，她不是希望赫连炎死的吗？她到底在难过什么，在痛什么？

    赫连玉揪着心口的衣裳，一步一步挪到了床边，看着赫连炎苍白的脸，颓然的坐了下来。

    这一坐就是一整天，滴水未进，甚至连动也未动一下，期间，王婶几次进来送饭送水，她皆是连吭也没吭一声，神情肃穆，说不出是哀伤还是什么，就跟冰雕似得。

    王婶吓坏了，怕主子走了，她再有个好歹来。

    她急的团团转，却又不敢离开，这屋子里一个死了大半，还有一个傻了一半没有反应，就在她觉得快撑不住了，王伯终于在夕阳落山前回来了，后面带来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正是高逸轩与李青歌。

    一进门，就见赫连玉玉雕似得坐在床头，整个人被巨大的哀伤笼罩，这让李青歌一下子慌了，就好像当年爹死去之时，娘也是这般模样。

    “娘。”她忙扑过去，将赫连玉紧紧的抱在了怀里，“歌儿来了，娘，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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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救治

﻿    “娘，歌儿来了，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见赫连玉神态恍惚，李青歌紧紧的拥着她，在她耳边不停的安慰着禾。

    赫连玉回眸，瞧见女儿的样子，虚弱的笑了下，“你来了？”话一落，整个人就软软的靠在了李青歌的身上。

    ——

    经过诊治，赫连玉只是急火攻心，并无大碍，只需多休养就好，可赫连炎身上的伤有些棘手。

    夜色下，李青歌独自站在廊下，看着幕布一般的天幕，心头好似这一眼望不到边的黑暗一般凝重。

    “丫头，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高逸轩洗漱过后，出门就见李青歌站在廊下，纤弱的身形被黑夜笼罩，有种说不出的抑郁。

    高逸轩忙过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心疼至极，“丫头，你已经尽力了。”

    他知道赫连炎受伤严重，怕撑不过三日，他懂李青歌作为一个医者却救不了病者的痛苦，可是，他不想看到她这个样子，这样的抑郁，就像当初她初进高家时，那样的夜，那样的她，就好像

    不是这个世上的人，让他害怕。

    “不。”李青歌靠在他怀里，贪恋的嗅着他身上的暖意，她脑中一片混乱和挣扎妲。

    赫连炎，这个强迫欺辱自己母亲的男人，如今伤重就躺在床上，她完全可以置之不理任他死去，这样简单就可以为母亲报仇，为父亲报仇。

    可是，娘亲的样子，分明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她在乎这个男人，在乎这个欺负过她的男人。

    除此之外，这个男人还是赫连筠的父皇，他还........

    想到赫连炎为何而受伤，李青歌有些不懂，猛然抬头，她问高逸轩，“为什么？你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爹死了于他不是更好吗？他竟然会想着替我爹报仇？他是想借此来弥补抢了我娘的

    罪过吗？”

    “丫头。”不想她胡思乱想而痛苦，高逸轩将她抱的更紧了些，“别想了好吗？这一路你也累了，去歇一觉好吗？养养精神，也许明天就什么都好了。”

    李青歌没再说话，轻轻推开他，独自进了房间。

    高逸轩随后跟上，帮她脱了外衣，伺候她睡好之后，才道，“那边，有王伯王婶盯着，我也会随时去照看的，你安心睡着，什么都别想。”

    “好。”李青歌应了一声，便闭上了眼睛，可是，黑暗中，脑子越发乱起来。

    自从娘被赫连炎掳走之后，她跟高逸轩一路追踪，途中遇到了不少赫连炎留下的暗卫伏击，不过，也或者是他故意而为之，她也打探到了不少关于爹的事。

    原来，李南风身世及其复杂，其父乃神秘的巫族族长，其母却是连身份都没有的营妓。

    从这点上来说，李南风的身世与赫连炎还真是有相似之处。

    只是，不同的是，赫连炎的父皇视赫连炎为皇族的耻辱，宁愿相信术士之言也不要他们母子，甚至屡下毒手。

    而李南风的父亲却是极其疼爱他们母子，为了保护他们母子，而偷偷将他们母子送到族外这个淳朴的村落。

    李南风小时候便和他的母亲生活在这个简陋的院子里，但他的童年生活一点也不枯燥寂寞，他和所有同龄的孩子一样，爱玩爱笑爱闹，并且，有疼他宠他的爹和娘，那个时候，虽然他的爹一

    年也不过回来一两次，所有能在一块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过十来天，可是，他还是快乐的，在他心里，爹是为了他跟娘在外奔波吃苦。

    直到后来，巫族动、乱，族长被叛乱者谋杀，亲近之人皆无幸免。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为了斩草除根，那些人一直追杀李南风。

    李南风的娘就在追杀中死去，而李南风被巫族神医司徒麟所救，最终逃到了西陵，藏在了灵州深山。

    后来，也就自然而然的遇到了赫连玉，再有了他们一家人。

    如果没有仇恨，没有厮杀，那么，他们一家四口可以生活的很幸福。

    只是，巫族的追杀从未终止过，李南风最终殒命。

    知道这样的仇恨之后，李青歌是想过报仇的，其实，即使他们不报仇，别人也会找他们。

    李南风死了，可是他还有骨血留在这世上，那就是弟弟李青画。

    巫族最注重血统，篡位之人即使夺得高位，也抵不上巫灵后人的身份。

    所以，李青画不除，那些恶人永远不会心安的。

    与其被人暗杀，还不如取得先机，杀了那些想害自己之人，她已经打算，等找回母亲之后，就与高逸轩去找巫族隐藏之地，要为父报仇，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但一切都没做，却被赫连炎给做了。

    得知他一人竟然潜入巫族重地，割下那篡位之人一家四口的头颅之时，李青歌震惊了，这个男人就是个疯子，他是不要命了。

    但，他

    不要命的前提，绝不是为了李南风，也不是为了伸张正义。

    他就是为了自己的娘亲，为了他心中那黑暗的***。

    想到这，李青歌心里又是一阵犯堵。

    ——

    第二天天一亮，李青歌就起来了，出门一看，赫连玉正一个人安静的坐在院子里。

    “娘。”她走了过去，从后面抱住了赫连玉，“娘，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怎么不叫我一声？对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歌儿。”赫连玉声音透着无力，轻轻的问，“他会死吗？”

    “娘，我先去做饭，等吃了饭再说。”李青歌纠结了一晚上，此刻真不想提赫连炎那个男人。

    其实，她很痛苦，她心疼爹，就要恨赫连炎，她若心疼娘，就不能让赫连炎死。

    在她的心里，爹跟娘才是真正的一家人，才是最相爱的一对，那要如何对待赫连炎呢？

    “他会死吗？”赫连玉抓住了她的手，让她到跟前来，双眸紧紧的盯着李青歌。

    见她这样，李青歌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就问，“娘想他死吗？”

    赫连玉怔了下，忽地悲凉的笑了，“想，怎么不想？娘一直都想他死，一直都想他死.......”

    “是吗？”李青歌盯着她红红的眼睛里闪烁的泪花，不信，“那娘的眼泪是怎么回事？”是为那个欺辱自己的男人将要下地狱而开心，还是害怕他即将离自己而去？

    赫连玉靠在椅子上，目光虚无般的望着前方，“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娘一直都想他死的，娘甚至想亲手杀死他的。可是，为什么只要想到他要死了，娘.......这里就会痛。”她用手指指着心口，“好痛好痛，就跟当年父皇死的时候，还有你爹死的时候一样。娘不想哭的，可是，娘没用，这眼泪不知怎么就流出来了。”

    李青歌心里也跟着疼起来，如果说昨晚还在挣扎纠结矛盾，此刻，看着娘亲痛苦的模样，她刹那间什么都明白了。

    “娘。”她蹲在赫连玉跟前，轻柔的替她擦着眼角的泪，“你在乎他，对吗？你并没有那么恨他，或者说，你想恨他，但却.......不知不觉中爱上了他？”

    “不不不。”赫连玉连忙否认，“我不爱他，我爱的男人只有南哥哥。”

    “娘。”李青歌紧紧抓住她急的乱摆的双手，柔声道，“娘，你别怕，你若不想他死，我就让他活。”

    “让他活？”赫连玉不解。

    李青歌深吸一口气，终于做出了决定，“娘，他是替爹报仇才受的伤，无论如何，我也该救活他，何况，他怎么说也是我师父的爹，我若让他就这么死了，我师父知道了也不会饶我的。”

    “你——能救他？”赫连玉真的不敢相信，前一刻觉得天都要塌下来，此刻，乌云散去，又见明媚阳光了？

    “没有十成，也有七八成把握。”李青歌道，“只是，让他活命容易，但他究竟能恢复到何种程度，我不能保证。”

    “这是什么意思？”

    李青歌一时间也解释不好，就道，“他伤的太重，想好的话怕短时间内没那么容易，而且，他身中巫族巫毒，虽然解了，但我听说巫毒邪的很，会不会留下后遗症也不得而知。”

    “这么说，就是能治好了。”赫连玉抓紧了李青歌的手，“他活着，不管怎样都好。”

    “娘。”李青歌咬了咬唇，努力摈弃爹的身影，冲娘亲露出安慰的笑容，“放心，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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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想开

﻿    主意已定，李青歌便写下了药方，自己守护在这里，高逸轩则一个人快马加鞭的去最近的府城觅药。

    幸好，赫连炎虽然伤重，但需要的药材都是极普通的，所以，一天的来回，高逸轩就拿回了所有的药。

    接下来的日子，李青歌每天为赫连炎精心救治，内服外敷皆是亲自动手，看着他身上的伤口一点点的好起来，赫连玉也总算慢慢的跟着好转了，只有一样，他仍旧昏迷不醒，让人心焦。

    然而这种情况，李青歌还是老实的跟赫连玉说了，外伤可以救治，赫连炎的命她也能保的住，唯独他何时能醒来，却不是她能控制的，也许明天他就能睁眼，但也许一辈子他都会这样躺在床上，如活死人一般禾。

    赫连玉听到这种状况，反没有李青歌预料的那样，她一反常态的镇定。

    也许，在经历了赫连炎差点死去，到此刻，他能活着，哪怕如同活死人一样，但只要他在身边，对赫连玉来说都是一种安慰吧，李青歌是这样想的，心里也渐渐涌出一种想法，爹已经不在了，娘还很年轻，如果就这么跟自己回去，自己当然也能让她衣食无忧的过完下半辈子，可是，娘会幸福会快乐吗？

    也许，儿女绕膝也是种天伦之乐，可是，作为女人，娘才不过三十岁，她还有好长好长一段人生路要走，她........除了爹之外，还有这个深爱着她的男人。

    怎么说呢，如果说之前，在知道赫连炎欺辱娘亲的时候，李青歌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可当了解了他们十几年的纠葛，想到这男人十几年的坚持，谁能说这一份禁忌的爱不让人感动呢妲？

    如果可以.......在这个无人认识的淳朴小村里，就让他们平静的生活，是不是更好？

    夜里，李青歌靠在高逸轩的怀里，将自己的想法都说了出来，“逸轩，我想再过几日，我们就回青逸山庄吧。”

    高逸轩一条胳膊圈着她，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肩，应了一声，“好啊，只是，那个人还没醒，娘会跟我们走吗？”

    “不，就我们两个人走。”李青歌突然翻了个身，双手撑在他的胸口，扬起小脸，很认真的看着他，“逸轩，我想将娘留在这儿，你说可以吗？”

    “你？”高逸轩旋即明白了她的想法，有些迟疑，“你真的放心？”其实，他更想问的是，她能放的下吗？那个人是她的娘，而另外一个男人却不是她的爹，她不是一直很忌讳，很恨他的吗？

    李青歌微微锁了眉，继而却是轻轻一笑，“放不下又能如何？我还是很恨他，可是，我爹已经不在，我更想我娘后半生能快乐。如果我娘也恨那个男人，想要离开他，我会一如反顾的带她走。可是，这几天你也看到了，娘，她很痛苦，她痛苦不是因为被这个男人欺负，而是——”

    说到这里，李青歌眼眶红红的，不知是心疼自己死去的爹，还是心疼在情爱中苦苦挣扎的娘。

    “我是她的女儿，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她并不是不在乎那个男人，她在乎，所以她痛苦，她痛苦的根源只在于他们是兄妹关系，是这种不被世俗容忍的禁忌。倘若，没有了这层关系。”李青歌突然苦笑了下，“说不定就没有我爹什么事了，也就更没有我跟画儿了。”

    听她自嘲的话语，高逸轩就知道她虽然难过，但至少心结也打开了，也就放了心，大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背，温柔笑道，“你决定就好。”

    “嗯。”李青歌的心安了，成亲以来，她习惯的遇事都和他商量，能得到他的支持，她才会觉得心安，这一次亦是如此，连高逸轩都赞成她的决定，那么，她没做错吧？

    一夜无话，第二天李青歌早早起来，打算让赫连炎泡药浴，这样不但能疗伤，而且能促进身体的血液循环，对他整个人都有好处。

    但到房间一看，赫连玉已经在做了，熬的热热的药汤冒着清新的草药香气，浴桶内，热气缭绕，赫连玉热的额头多冒了汗，但还是捋起了袖子，用手一点一点的撂着药汤洒在赫连炎的身上，还不时为他捏捏肩捏捏胳膊搓搓手。

    这些按摩穴位的手法，都是李青歌平时为赫连炎做的，但她并没有教给赫连玉，但想不到她此刻做的竟然是有模有样。

    李青歌不动声色的靠近，发现娘按摩的穴位动作甚至力道都很到位。

    这一定是娘亲趁自己在做这些事时，一个人在一旁瞧着学的。

    想到曾经，爹也曾让娘闲时跟他学医，但娘总觉得枯燥无味，药名不是记错就是记混，还有人体那么多穴位，她多瞧一眼就会头疼，想不到现在她已经可以精准的找到穴位，并且按摩起来了。

    这是爱的力量吗？李青歌不知是欣慰还是沮丧。

    脑海里想起爹那张俊逸如风的脸，心头划过一丝痛，但她还是认为，如果爹看到这样的画面，会与她一样，欣慰吧，至少，在这个冰冷的世上，娘——不那么寂寞。

    “歌儿？”突然间抬头看到了李青歌，赫连玉愣了下，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的

    抹了把额头的汗，“这些天你那么累，我就想着能不能帮帮你。”

    “娘，你做的很好。”李青歌就笑道，“让我看看这药汤，都是按照我平日用的方子吗？”

    “嗯，”赫连玉小心翼翼的在旁，道，“你看看，可有差错？”

    看着自己的娘就跟个怕出错的小学生似得，李青歌笑了，再看那药汤，并无差错，于是鼓励道，“娘，你做的很好，这些药都对的呢。”

    “真的？”赫连玉显得很开心。

    “是呢。”李青歌坐到了椅子上，看着神情有些尴尬的娘亲，不免怜惜万分，这样一个娇弱单纯美好的女子，怪只怪上天太狠，而爹他福薄，哎——

    “娘，看你忙的一身汗，快坐下歇歇。”

    “我不累。”赫连玉靠在浴桶边上，垂着眼帘，微咬下唇，似乎也有话要说的样子。

    李青歌就笑道，“娘，还有什么问题吗？或者，我把关于治疗他的一切法子全部写下来，你照着做就好了。”

    “不，不是这个。”赫连玉忙抬头道，氤氲的水汽中，她泛着红晕的双颊格外好看，“歌儿，娘是想跟你说，你出来这些日子了，青逸山庄也没什么人，娘担心画儿——”

    李青歌心里就笑，原来娘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娘，我也正想跟你说呢，逸轩已经准备了，我们打算这两天就回青逸山庄。”

    “哦。”赫连玉似乎愣了下，又咬了咬唇，鼓起勇气道，“歌儿，娘........娘想留下，他，他现在这样，娘不能留他一个人。”

    想不到娘自己说出来了，李青歌也知道她能说出这样的话需要多大的勇气，就道，“那是自然，娘现在也算半个大夫了呢，我走了，娘就辛苦了，对了，逸轩今天去抓药了，并且会跟药房的人说好，以后药用完了，他们会按月送来，娘就不用操心了。”

    “真的吗？”赫连玉欣喜之极，其实，倒不是药的问题，而是李青歌竟然同意她留下，她知道女儿清楚自己跟赫连炎之间的关系，可她还是同意自己留下，那么.......她能原谅自己吗？她知道女儿跟李南风关系最好，她能过的了这关吗？

    “娘。”看赫连玉眼底的迟疑闪烁，李青歌起身，拉赫连玉坐到椅子上，从后环抱住了她，贴着她的耳边，用近乎撒娇的口吻道，“娘，你什么都不用说，歌儿什么都明白。歌儿不想别的，就想娘能过的快乐。这个男人，是的，他不是爹，所以，我曾恨过他。但是，此刻，我只想着，只要他能让娘快乐，管他是谁？娘，告诉你一件事，你一定要听好了。”

    “什么事？”赫连玉心口跳了下，本能感觉到此事非同一般。

    李青歌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赫连炎，这个男人，他已经算死过一次了，如果他能再醒过来，就不再是曾经的他了，娘，听明白了吗？他不再是你的皇兄，也不再西陵的先皇，他只是一个单纯深爱你的男人。娘，爹已经不在了，这个男人，别再放开了。”

    赫连玉听罢，眼泪无声落下，她，真的可以吗？放下一切，他和她真的能抛开一切，重新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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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炎VS赫连玉   醒转

﻿    “歌儿。”听着女儿的话，赫连玉心下微颤，她不确定，真的可以吗？

    “娘。”自己好不容易想通，李青歌在明白自己娘亲的心思后，是决计不会让她退缩的，她是死过一次的人，对什么都看的淡了，唯有让自己过的更加幸福才是最重要的，娘已经没了爹，若再失去这个男人，她将来定然会后悔的，她不想看到娘以后后悔，所以，紧紧的握住赫连玉的手，道，“娘，闭上眼睛，你好好想想，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赫连玉没有闭眼，只是茫然的看着女儿，心里暗恼在女儿面前，她反倒像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似得禾。

    “娘，”李青歌紧紧盯着她澄澈的眼睛，继续道，“不要想我，还有画儿，甚至爹，不要想任何的人，只想你自己，好吗？你好好想想自己的心，到底需要什么。娘，别怕，不管你做任何决定，歌儿都会跟你在一起的，知道吗？”

    “我，歌儿，其实.......”赫连玉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张嘴还真是笨拙，或者说她根本认识不了自己的心，她乱的很，“歌儿，我没有想和他怎样，其实，我该恨他的，我对你说，我甚至还想亲手杀了他，而我也真的这么做过。我怕他，他一碰我我就害怕，我不敢和他一在处，许多时候，我都想藏起来，藏在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真的，恐怕这世上没有一个人像我这样害怕他想躲着他，恨不得从来没有认识过他。可是——妲”

    赫连玉摇了摇头，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可是，我竟然忘不了他，本以为他要死了，我会高兴的，可是，我却没有，我竟然会恐惧，与害怕他本人来说，我竟然更害怕他死去，害怕他真的从我的生命里消失，歌儿，我这是怎么了？我不想这样的，我也恨自己这个样子，为什么每次这个时候都会心软？我.......竟然想要他活过来，甚至。”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是，就在大夫宣告赫连炎只活不过两三日的时候，她曾坐在床头，暗暗发誓，只要他能醒来，无论要她做什么都可以，甚至成为他的女人。

    “娘，没事的，没事的。”李青歌忙抱紧了娘亲，轻声抚慰道，“这没什么不可以的，娘，我懂，真的，你说的这些我懂。”只是，若不是赫连玉亲口说出来，她还不知道这个看似纯净若水的娘亲，心里头会压抑这这样的苦楚，爱上一个自己原本恨的想杀了他的男人，爱上一个与自己有着骨肉血亲的男人，她的身上背负的怕是常人都无法想象的。

    赫连玉靠在女儿怀里,低低的哭着，心口处压抑多年的苦楚，今日对着女儿全说了出来，感觉松快多了，只是，“歌儿，你会不会怪娘亲？我.......”

    “娘，别这么说，歌儿会心疼的。”李青歌不想拿世俗的礼教来约束自己的娘，毕竟，前世她就受过这样的苦，明明，她是为了救人，到最后却成了她刻意勾、引，甚至后来还因失去清白被人羞辱唾弃。

    不该，真的不该是这样的。

    这一世，她早已看透，就算没有清白又如何？她的心一直是干净的。

    她也深信，即便爱上这个男人，娘的心里也依然会有爹的位置，她和爹的过往也是任何人都无法抹去的存在，那十几年，娘和爹的幸福快乐，那是真真切切的存在。

    不管身边的这个人是谁，只要你真真切切的爱了，就不要觉得对谁有愧。

    “歌儿。”赫连玉揉了揉眼睛，又道，“我真不是个好娘亲，这种事还让你来劝导我，我——”

    “娘。”李青歌就笑着替娘亲擦去眼角的泪，其实，两世为人，她比赫连玉经历的多看的多，当然，也看的透，在某种意义上说，她更觉得自己像个母亲，而娘亲反而像个需要照顾的孩子。

    “好了，不哭了，再哭眼睛就肿了呢。”

    赫连玉终于被女儿哄自己的动作逗的破涕为笑，这一笑，她又本年的瞟了眼还坐靠在药汤里的赫连炎，忽地发现他密长的睫毛颤了下，当即叫道，“歌儿，歌儿，他要醒了，要醒了。”

    “什么？”李青歌连忙查看，却并没有什么特殊异常。

    赫连玉却激动非常，“歌儿，我真的瞧见了，他的睫毛动了下，他想醒，他一定是睡的太久了，想醒过来。”

    李青歌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本来，赫连炎这种深度昏迷，何时醒来本就是个未知，也许下一刻，也许下一年，但也许.......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个假象，哪怕他真的睁开了眼睛，也有可能只是器官的一种反应，而他本人根本没有清醒，或者说根本还是无意识活死人。

    但李青歌并没有将最坏的结果告诉赫连玉，只道赫连炎的情况

    很好，终有一日他会醒的。

    赫连玉满眼期待，也坚信着赫连炎会很快醒来的，因为他是个害怕黑暗害怕孤独，更害怕没有她在身边的男人，所以，就算真的到了地狱，他也有办法回来的。

    他就是这样一个不讲道理的人，这样偏执的让人发狂的人。

    可这个时候，赫连玉却希望他能更疯狂一点，能快点从地狱里走出来回到自己身边。

    因为赫连炎那一日的睫毛颤动，李青歌又多留了三日，但这三天里，赫连炎再也没有其他反应了，也再没出现赫连玉瞧见的眼皮动了。

    赫连玉心里很失望，但却还是很乐观，她说这个男人只是累了，让他好生歇一歇吧。

    李青歌还想再等等，赫连玉却催了，她担心画儿，所以让李青歌快点回去。

    拗不过母亲，李青歌终于与高逸轩踏上了回青逸山庄的路。

    日子过的平淡如水，但再不孤独，赫连玉每日里都在照顾赫连炎中度过，每天清晨，她早早的爬起来，烧好热水，熬好药汤，为他泡澡。

    她会安静的坐在边上，为他梳头，为他清理胡茬，为他揉肩捏背，还絮絮叨叨的说着很多两人的过往，从两人最初的相识，到后来，感情一点点的变了味，直到他的强占，她的逃亡。

    两人就这样你追我逃，一点一点的痴缠，到今天，剪不断理还乱，竟是谁不清谁欠谁的更多一些。

    他说过是她招惹的他，害的他从此心心念念的都是她，不能过正常的生活，是她将他推进了禁忌的地狱无法自拔。

    她恨他对自己有不该有的情感，将自己原本单纯安宁的生活打破，让她从无忧公主一夕间变成了人人唾弃的荡妇。

    他爱她，却让她遍体鳞伤，她恨他，却一次又一次的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想想，赫连玉有时觉得可笑，就这样和他争斗，竟然也一晃十几年，而她和他的关系还像在原点。

    若他这次不是临危，她又怎么会敢坦露自己的心。

    是啊，在爱情面前，她从来都是个胆小鬼。

    可是，这一次，她却偏偏想跟死神较量一下，偏不让赫连炎离开。

    后来，就连王伯王婶都瞧不下去了，觉得自己主子这样还真不如死了的好，这样真是受罪，看着小姑娘那样也是可怜啊。

    但赫连玉还是天天跟赫连炎在一处，眼看天气渐渐转凉，赫连玉后来干脆就直接睡到了赫连炎的床上，一来可以帮他暖被窝，而来，晚上还可以帮他按摩翻身。

    只是，就在这种无望的状态下，突然有一日，赫连炎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个如水的清晨，阳光透过窗棂丝丝折射了进来，他深邃的眼眸睁开，如墨一般漆黑的颜色，黑曜石一般亮着，灼灼望着这个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女子，他看不清她的样子，却能抚摸到她柔滑的发丝，还有那发间传来的清淡若花香的香气。

    她是谁？为何会睡在自己怀里？难道是自己的娘子吗？

    他稍稍动了动胳膊，想将女子翻个身，好看清楚她的样子，突然的，内心有一种很迫切的***，就是好好看看这个女子。

    可女子太警觉，他只那么轻轻一动，她就醒了。

    只是，赫连玉虽然睁开了眼睛，但大脑还是迷糊的，她看着窗外大亮，便像往常那样坐起身，穿衣服，下床，然后再帮赫连炎掖好被子，头发随便梳一下便打算到厨房烧热水熬药汤。

    她的一切动作逗跟往常一样，甚至看到了床上男子莫名的眼神时，也没觉得怎样，就那样拉开了房门。

    可等到她一脚跨出房门时，心口陡然一窒，怔怔回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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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的幸福（万字结局）

﻿    赫连炎已经坐起身，一手撑在床侧，一手揉着眉心，眼眸干净而澄澈的望着门口傻傻站着的女子，笑意从嘴角微微上扬，“娘子？”

    娘子？赫连玉眼睛傻傻的眨了几下，旋即又狠狠摇了摇头，再定睛细瞧，没错，眼前男子正笑颜如风的望着自己，见她没答应，竟然长眉微拧，又喊了一声，“娘子。”边喊还边揉着眉心，似乎很难受的样子，“我这头昏的厉害，娘子，我这是怎么了？好像.......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娘子。禾”

    什么都不记得了，就知道喊她娘子？啊，不，这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你，你醒了？”赫连玉站在原地不敢动了，她生怕这不过又是一场梦境，稍微动动自己就会惊醒，然后醒来就会看见赫连炎依旧安静的躺在自己身边，一点好转也没有。

    “嗯。”赫连炎疑惑的点点头，他醒来她怎么如此吃惊的样子，难道他不常醒不成？“娘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感觉怪怪的，还有这儿是哪里？”他环视了下屋内，皱皱眉，显然对屋内的陈设很不满意，随后又看了看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嫌恶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皇——”习惯性的称呼‘皇兄’差点脱口而出，赫连玉猛然咬住了唇，就见赫连炎要掀被子下床，忙上前摁住他，“别乱动，你伤还没好。”

    “伤？”赫连炎疑惑的看看她，又看看自己，“娘子，我哪里受伤了？没觉得疼啊，就是——身子有些软，还有头昏昏的，不舒服。”

    “你——“赫连玉真的吃惊了，“你不记得了？”

    赫连炎揉了揉脑袋，苦思冥想，突然，脸色一变，十分痛苦的哼起来，“头疼。”

    “别，你别捶了。”赫连玉忙拉开他的手，不让他捶自己的头妲。

    “娘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赫连炎似乎此刻才慢慢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神色也跟着变得惊惶起来。

    赫连玉将信将疑，“你，你真的不记得了？那你不认识我是谁？”她指了指自己，要不认识，他为何喊自己娘子？啊，不对，他从未喊过自己娘子，最多是喊小玉儿，那么——

    “你不是我娘子吗？”赫连炎连忙抓紧了她的手，“你是我娘子，对吧？刚才你我睡在一块的。”

    所以他就认为自己是他的娘子？赫连玉惊悚了，但他怎么可能就没了记忆呢？“要不，你先躺一会，慢慢想想。”

    她轻轻的扶他再躺下。

    赫连炎却推开她的手，他不想躺了，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软了似得，“娘子，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不会平白无故的没了记忆。”

    “这——”赫连玉迟疑，第一，她还是不太相信他真的什么都忘了，第二嘛，她也不知道告诉他什么，他们的过往没有哪些是能说的出口的。

    “怎么？”赫连炎一眼瞧出她的心思，犹疑的问，“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不不。”赫连玉忙摇头，然后做出漫不经心的样子来，安抚道，“你先听我说，是这样的，你前几天上山，不小心摔了一跤，一直昏迷着，今天才醒，我想大概是昏睡的时间太长了，所以，才一时没缓过来，你别急，等再歇养几日，就会好的。”

    “是吗？山上摔的？”赫连炎就瞧瞧自己，没觉得哪里有摔的痕迹，“我为什么要上山？又是怎么摔的？”

    “啊？”赫连玉懵了下，以前她被下了药失去记忆时，高远他们就是这样骗她的，说她是上山采药不小心摔的，结果脑子摔坏了就没了记忆，当时她是深信不疑的，怎么到他这就这么多问题了？

    “嗯？”赫连炎挑眉，深深的望着她，赫连玉心砰砰跳，忙道，“这个，你那天说要上山打猎，大概是不小心吧，你从很高的石头上摔的，当时就昏了。”

    “那是谁先发现的我，又将我送回来的？”赫连炎就问。

    赫连玉眼皮直跳的，他怎么那么多问题啊？他到底是真失忆，还是在故意刁难他啊？

    “我，我见你好晚都没回家，就去山上找你。”

    “哦。”赫连炎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看着她标致的小脸，眼底漾过笑意，“这么说，我的命还是娘子救回来的？娘子真好。”

    “不，不是，不是这样的。”赫连玉满面通红，挣开他的手，含糊摇头，“我不是——”

    “不是什么？”赫连炎歪着脑袋，笑问。

    “不是。”赫连玉本想说不是他的娘子，但，如果不是他的娘子，又怎么解释与他睡在一块呢？怕话一出口，他的问题会更多。

    “哦，我是说，我没那么好，要是我能早已点找到你，说不定你就会好的更快些。”

    “呵，”他手指抚摸上她的脸，轻轻笑，“为夫让你担心了？都是为夫的不是，我保证下次再不会有这样危险的事发生了。”

    赫连玉低垂眼帘，脸上***辣的，他一口一个娘子为夫的，叫的她心虚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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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她忙站起来，“你先歇会，我去——哦，对了，我还要告诉王伯王婶你已经醒了。”

    说着，赫连玉连连后退，到了门口，快速跑了出去，逃似得。

    身后，赫连炎靠在床头，吃吃的笑了起来，眼底漾过一抹晶亮的光。

    没错，在刚刚醒来之时，他确实是头脑一片空白，那一瞬间他是有过慌乱的，可是，在看着赫连玉起身，傻傻的旁若无人的穿衣服，帮他掖被子，然后木偶似得向门外走去，再傻乎乎的回头看着他，他的记忆就一点一点的复苏了。

    刚才他说头疼，其实也没完全撒谎，那一刹，也许是记忆重新回归，零星的片段让他一时间难以承受，但很快就好了。

    他的一切，她的一切，他们之间的所有点滴过往，他全部记得。

    只是，看着她傻乎乎的样子，就忍不住想与她将戏演到底的冲动。

    并且，他发现装失忆有个好处，就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和她在一起，甚至，他喊她娘子，自称为夫，她都没有反对，只傻乎乎的脸红不知所措。

    这要在以往，他是绝对享受不了这样的待遇的。

    更有，她晚上是跟他睡在一起的，没有他的强迫，她竟然主动睡在了他怀里，有了这个认知，他狂喜不已，但又害怕她是因为自己受伤要照顾自己才会如此，倘若她知道自己完全好了，必然又会回到原点，就像只乌龟似得缩回她的壳里，不，他才不准呢。

    因此，尝到了甜头之后，赫连炎就很阴险的在装了。

    赫连玉一直跑到院子里的那棵大树下面，扶着树干，深深的呼吸着，接连好几次，才让砰砰乱跳的心恢复如常。

    可正常了之后，赫连玉又犯傻了，刚才的一切那样的不真实，会不会是假的？还是等她一转身回去，赫连炎根本还是活死人一样的躺着？

    不，不会这样的，赫连玉才喘了一口气，忙又跑回去，只是，没敢进屋，就到门口张望了一下，再瞧见床上赫连炎正靠在床头凝眉思索时，心口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是的，他醒了，他真的醒了。

    她忙跑去厨房，告诉王伯王婶这个好消息，老两口听言，喜的不知如何是好，在厨房里乱打转，不知要怎么着了。

    赫连玉忙拉住他们，简单的介绍了下赫连炎醒过来的情况，尤其是失忆这段，嘱咐他二人千万别乱说话，还要按照她先编好的，说他是上山打猎摔的，老两口自然一口答应。

    王伯王婶还要进去看赫连炎，被赫连玉给拦下了，她怕人多吵着他了，再说他才醒，谁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啊？

    她亲自端了热水药汤进去，一到屋里，就被赫连炎炙热的视线紧紧包裹，慌的她差点连那桶水也拎不住了。

    “娘子，你这大清早的要洗澡吗？”赫连炎歪给身子问她。

    赫连玉脸颊红红，不敢看他的眼睛，就道，“这不是洗澡水，是用药熬的药汤，是给你用的。”

    “哦？”赫连炎眼睛闪了一下，掀开被子就下了床，吓的赫连玉僵住，看着他赤着脚就走到自己边上，直接呆了。

    “娘子，你真好。”他伸手撩起她腮边的发丝，轻轻笑道，“这么早就伺候为夫泡药汤，真是辛苦了，来，这桶为夫来拎吧。”

    说着，自她手中接过木桶，然后倒进屏风后的浴桶里。

    赫连玉瞧的傻眼了，“你，你不穿鞋子就在地上走？”

    “有何不妥吗？反正要脱的。”赫连炎笑望着她，随后当着她的面就开始脱衣服，吓的赫连玉连忙背过身去，“你等等，我先出去。”

    赫连炎却从何扯住她的胳膊，“娘子不为我擦身吗？”

    “你自己来。”想不到他说出这样羞人的话来，赫连玉没敢回头，一甩手，忙拉门跑了出去。

    赫连炎瞧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低低的笑出声来，不似以往那样对他抗拒，会害羞，这算不算好兆头？

    这一整天，赫连玉再没敢回房，吃饭送药什么的，都是让王婶去的。

    中间，王婶觉得奇怪，说是不是主子惹她生气了？还劝她放宽心些，主子身体才好，又失了记忆，自然脾气闹腾些，要她多担待。

    赫连玉苦笑，王伯王婶根本不知道她和赫连炎之间的关系，甚至，他们不知道赫连炎真实的帝王身份，还以为他就是好心的有钱人，收留过他们，又给了他们一处容身之所，而她，他们也自然而然的以为他们是真的夫妻。

    这也就罢了，外在的身份可以隐瞒，可自己的心呢，赫连玉犹豫了，尽管之前她做好了一切准备，也有了打算，不论赫连炎怎样，她都会陪在他身边，可是，万万没想到，他真的醒了，她却胆怯了，她不敢面对他，害怕。

    可是，要怎么办？就算想躲也没办法，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白天能躲着说有事要忙，可晚上呢。

    晚饭照例是王婶送给赫连炎，赫连玉是在厨房吃的，吃完了之后，主动要求刷碗。

    王婶却过来人一般会心的笑了，推着她出门，还说，洗碗什么时候都可以，唯独今晚不行，主子才醒过来，他们小两口该多在一处，还说她熬了这些日子等的不就是今天吗？所以，说什么也不让她干别的事了，后来见赫连玉傻站着不动，王婶还直接将她推到了卧房门口，让她进去。

    赫连玉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她这是怎么了？怎么怕成这样？她站在门口，对着门不停的吸气，可是，双手仍旧不听使唤的发抖。

    没错，她在发抖，就好像要赴战场似得。

    不行，她还是不敢进，一转身，她就要走，却听见身后门被拉开的声音。

    “娘子。”

    一声轻呼让赫连玉僵直了身子，“那个，我.......我忘了交代王婶明天要多煮些早饭，我去说一下。”

    “娘子。”赫连炎上前一步，将她抓进怀里，一个转身，利落的将她带进了屋里，一脚将房门踹的关了起来，自己则贴在她耳边道，“王婶知道怎么做，她一天来我这屋这么多趟，还能忘记我这个大活人不成？”

    “可是。”他的热气呵在脖子里痒痒的，赫连玉本能的缩着脖子，想从他怀里往外挣。

    “可是什么？娘子也忙了一天了，该歇息了。”赫连炎说着就将赫连玉往床上带，赫连玉吓的就往外挣，“别，别，我不累，那个，我还有事，我出去一下。”

    “娘子。”赫连炎突然松开她的手，目光充满受伤，“为夫做了什么让娘子生气的事吗？自从我醒过来，娘子就再没过来了，连上药，吃饭都是王婶送的。娘子，你是不想管为夫了吗？”

    “我？”面对他质问的眼神，赫连玉心虚起来，“不，我没有生你的气，就是——我今天有点忙。”

    “忙什么？”赫连炎不依不饶，“有什么事能比为夫还要重要吗？还是娘子故意在躲着我？娘子是讨厌我吗？既然讨厌我，为何又要嫁给我？”

    谁嫁给你了？赫连玉很想吼这么一句，但看他明显受伤的神情，心里一阵不落忍，暗恼自己没用，不是都决定了吗？怎么临场又退缩了？

    “我没讨厌你，我就是........就是忙忘记了。”赫连玉不会撒谎，一撒谎就会脸红无措。

    此刻又是如此，赫连炎暗自摇头，听着她这蹩脚的谎言，轻轻叹了一口气，还好，还知道考虑他的感受说谎了。

    “真的？”赫连炎主动示好，又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入怀中，见她没再挣扎，就得寸进尺，“那娘子是喜欢为夫的了？”

    赫连玉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只道他还在难受着，就咬唇点点头。

    “点头是什么意思？喜欢还是不喜欢？”赫连炎心内大喜，却还得寸进尺的想听她亲口说出。

    “就是——”赫连炎垂着头，纠结的看着自己的脚尖，轻轻嘟囔了一句，“就是喜欢的意思。”

    “什么？”赫连炎也弯腰，凑近她的脸，“喜欢吗？”

    “是。”赫连玉道。

    “我就知道。”赫连炎眉开眼笑，一下子就将她抱进怀里，狠狠的转了一个圈，吓的赫连玉猛地抱紧他，连连尖叫。

    赫连炎却不管不顾，兴奋的转着圈，直到她尖叫着求饶，才带着她直接滚到了床上。

    赫连玉惊魂未定，密集的吻便如雨点般落下，吓的她仓皇逃窜，“别，别这样.......”

    “娘子。”赫连炎使劲将她压在身下，双手捧着她的脸，温柔的看着她，“娘子还会害羞吗？你我这年纪，都该是当爹娘的人了，呵呵。”

    赫连玉脸红的更厉害，忙推开他闪到床里，“不是，你才醒，你还有伤——”

    “伤都好了。”赫连炎向她靠了过去，“不信，你试试？”他的手轻轻的向她身上摸了去，赫连玉一个激灵，转身，近乎哀求的望着他，“等等好吗？再等等，至少要大夫瞧过——”

    “呵。”赫连炎笑着躺了回去，其实，他也没打算过今晚要她的，只是，她鲜少在自己面前表现的如此娇羞小女人姿态，让他有些欲罢不能罢了，不过，她的话却给了他意外惊喜，只是，她没有说不可以，没有曾今那样冰冷的拒绝，不是吗？

    “那，等大夫确认为夫好了，娘子可不许赖账哦。”

    赫连玉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羞的面红耳赤，不知如何答言。

    “怎样？”赫连炎就往她身上蹭，“娘子你不说话，为夫就当你答言了，明日就请大夫来吧，哼，明晚，为夫就要把这些日子欠娘子的，一并给了。”

    “不不不，你不欠我什么。”赫连玉忙道。

    “怎么不欠？为夫欠娘子一份温存。”赫连炎就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道，“不许耍赖，明晚，我要。”要将曾经的那些全部补回来。

    赫

    连玉被说的脸红心跳，又不知如何回他，只得背过身去，不理他，但赫连炎却贴了过来，手圈在她的腰上，好在，并无其他动作，不多时，听见他轻微的鼻息声，好像是睡着了，她才稍稍心定，渐渐进入梦乡。

    梦中，只感觉赫连炎热情似火，非压着她要做那事，让她又羞又恼，想拒绝，他却做出痛苦的样子，说没有她会死，她不想他死，几乎颤抖着接受了他。

    他是那样的强悍有力，哪里像个伤病才好的人，她感觉到骨头都要被捻碎了，浑身酥酥麻麻的，就好像有无数小虫子在身上挠着，痒的人快疯了，想挠又挠不着，迫切的想要什么，但到底要什么，赫连玉不得而知，就知道自己很难受，很难受。

    她从难受中醒来，却见赫连炎正侧躺在她身侧，望着她笑，“醒了？”

    “你？”赫连玉对于一早就见到他的笑脸还有些不适应，但待回过神来时，惊的一叫，忙用被子裹好自己，“你？你——”自己竟然赤、裸着身子？衣服呢？什么时候脱的？她目光气恼的瞪着他。

    “娘子。”赫连炎忙做无辜状，“这床上好像有跳蚤。”

    “跳蚤？”赫连玉发蒙，她怎么没见过。

    “真的，刚才我觉得身上痒，就觉得有东西咬我，所以才脱了衣服看，可惜没找到，又担心娘子被跳蚤咬，所以就脱了娘子的衣服，也帮娘子看看。”

    他说的那么理所应当，让赫连玉气结，“那你找到了？”

    赫连炎摇头，“刚才没找仔细，要不，我再找找。”说着，就扯着赫连玉的被子，吓的赫连玉连忙向床角缩去。

    “哎。”赫连炎挫败的叹气，“娘子，你嫌弃我。”

    赫连玉惊愕抬头，“怎么——会？”

    “不嫌弃，你这样干吗？”赫连炎没好气的瞅着她，“难道我是野男人吗？在我面前用的着将自己裹的这么紧？你我不是夫妻吗？不该赤诚相对的吗？”

    “我？”赤诚相待，不是指不穿衣服吧？

    “你既嫌弃我，为何又？”赫连炎欲言又止，显然又狠狠受伤了，他背过身去，显得异常沮丧和落寞。

    赫连玉心软下来，又瞧着他背上虽然好了但依旧疤痕累累，心里就更疼了，这个固执到傻气的男人，伤人毫不手软，伤己亦是如此。

    遇见他，注定她要输的一败涂地吧。

    “我没有嫌弃你。”心底做着最后一次挣扎，赫连玉终于成功的打败了曾经的自己，是的，就像歌儿说的，这个男人，他已经死过一次了，他再也不是自己的皇兄了，何况，他还没了记忆，他不再是那个强迫自己羞辱自己的男人了，他只是一个单纯的可怜的深爱自己的男人。

    而她，也不再是那高高在上的公主，不过就是凡尘俗世中被爱困住的平凡女子。

    这一次，她想单纯的为自己活一次。

    抛开了羞涩，赫连玉第一次大着胆子，让自己朝他靠近。

    “夫君。”她怯生生的喊了一声，将自己小心翼翼的贴在他的背上，双手圈住他颤抖的肩膀，“我没有嫌弃过你，真的。”

    早在她喊自己夫君的那一刻起，赫连炎就觉得痴了，心口就像被什么填满了，满满的，快要涨出来，眼底涩涩的，咸湿的泪水涌出，这一刻竟然止不住，好似要将他这些年的等待执着痛苦无助挣扎纠结甚至绝望，统统宣泄出来。

    “夫君。”赫连玉还道他在生气，轻声的怯怯的哄着。

    赫连炎只觉得心口被她那一声娇唤揉的都要碎了，一转身，不让她看见自己的泪，猛地将她圈进怀里，抱的紧紧的，“娘子，娘子，你终于认我了。”

    赫连玉听言，心口一阵发酸，认，她怎么会不认，这一辈子，她都认他了。

    李青歌是在回青逸山庄的第三个月收到了娘亲赫连玉的信，信中说赫连炎醒了，只是失去了记忆，不过身体恢复的很好，他对她很好，让她放心。

    看着娘亲字里行间洋溢着幸福甜蜜，李青歌自然是放心的，同时，她也高兴的要给母亲回信呢。

    她有孩子了，真的有了。

    回青逸山庄后，高逸轩忙着处理了冷天娇和上官云仙。

    据说，冷天娇是嫁给京城一位富商，是正妻，就在上个月出嫁的，场面据说非常隆重。

    而上官云仙，则被高逸轩遣送到了北国，在此期间，北国易主，太子继位，太后渐渐趋于劣势，虽然也派人过来求助高逸轩，但都被挡了回去，并且，新任北帝不再像他爹那样是个酒色之徒，他励精图治，一上任就让北国有了不小的变化，如今，北国民心所向，国泰民安，太后即便想兴风作浪也不行了。

    一切都步入正轨，李青歌的心也渐渐闲了下来，一闲下来才发现自己的月信好似有一段时间没来了，让大夫一瞧，竟然已经有了身孕，而且，都快两个月了。

    高逸

    轩高兴的恨不能天下人都知道他有后了，整个青逸山庄张灯集采的，甚至还专门派人各处发红包，做慈善，发米发粮什么的。

    李青歌知道他那是高兴的没地儿发泄，竟瞎折腾了，她也懒的管，只安心的养着胎。

    说来也怪，前世，她怀囡囡的时候，非常的痛苦，整天头昏昏的，四肢无力，而且还呕吐，别说吃东西了，就算是喝口水也能吐的胆汁都要出来了，那段时间，她狼狈的简直就像个恶鬼。

    可这一世，从她怀孕就没什么反应，所以她才一直没注意到，并且，才不过两个月，她就变得特别能吃，看见什么都好有胃口，她都觉得自己胖了一圈了。

    但高逸轩却偏说她好看，说身上有肉了，摸着手感真好，让他爱不释手。

    这下流胚子，什么时候都不忘这个，李青歌时常好气又好笑。

    日子幸福又甜蜜的过着。

    突然有一天，兰千雪回来了，还不止他一个人，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一个英气逼人，却在他跟前小鸟依人的女人——梅思暖。

    在见到梅思暖的时候，李青歌诧异极了，尤其是他两人态度较之从前似乎有了很大改观。

    李青歌不知道这几个月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见两人越来越默契，一种隐隐的情愫在两人之间徘徊时，她是非常欣慰的。

    与此同时，腹中那悄然生长的小生命，更是给她带来了惊喜。

    囡囡.......她还可以再见到那个可怜的孩子吗？

    前世，她与囡囡都太苦。

    重生之后，她得新生，获得了家人与爱人，没可能囡囡还得在那阴冷的地狱，老天一定会可怜她们母女，一定会让她们在这世重逢的。

    她的囡囡......一定还会做她的孩子，等着她的宠爱。

    她似乎能感觉的到，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就是囡囡。

    自从得知怀孕的那日，晚上她就做梦梦见了囡囡。

    在梦里，囡囡还是长着前世的模样，小胳膊小腿，一张小脸瘦瘦的，但是眼睛特别的亮，一笑起来眉眼弯弯，笑的人心都要融化了一般。

    她还喊了自己一声‘娘’。

    这是她第一次听囡囡喊自己‘娘’，前世，她不会说话，只会用一一啊啊的来表达自己。

    而那一晚，她不但喊了自己娘亲，还跟自己说了好多的话。

    她一会说一会笑，还会在长满花草的花园里奔跑着追蝴蝶。

    她一直喊着：娘，带我捉蝴蝶，带我捉蝴蝶。

    第二日醒来，李青歌眼睛红肿还有些疼，原来昨晚流了一夜的泪，连枕巾都湿了。

    可是，她心里是喜的，她觉得这是囡囡给她的信息。

    囡囡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告诉她，她们母女很快就会重逢了。

    而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她的囡囡受到一点委屈一点的伤害。

    “想什么呢？站在这里也不怕被热气扑着了。”办事回来的高逸轩，恰巧望见李青歌斜倚在廊下的栏杆上，失神的望着天空，连忙过来，大掌本能的抚向了她的小腹，眼底竟是幸福与甜蜜，“怎么样？有踢你吗？”

    瞧着他帅气的脸上却是一本正经的神情，李青歌嗤的一笑，睨他一眼，“才多大呢，哪里会踢？”

    “......”高逸轩紧跟着也笑了，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好了，先回房，等晚些凉点的时候，我再陪你出来。”

    “嗯。”窝在他温暖的怀抱，看着他唇角飞扬，李青歌一边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小腹，就好像前世她经常轻轻抚摸着囡囡的小脑袋。

    囡囡，别怕，这一世，你不仅有娘的疼爱，还会有爹的呵护。

    囡囡......

    想到几个月后，她的孩子就要再次降临到这个世上，李青歌窝在高逸轩的怀里，流下了幸福的泪。

    “哟，这还没天黑呢，你们又要入寝了不成？”身后传来兰千雪调笑的声音，李青歌忙挣扎着从高逸轩怀里下来。

    刚一回头，就瞧见梅思暖轻轻望了兰千雪一眼，似乎在责怪他话多，不该扰了他二人恩爱。

    李青歌微红着脸，笑眯眯的望着他二人走来，道，“梅姐姐，下午你让人送来的酸梅汤真好喝，多谢梅姐姐。”

    “就知道谢她，我呢？我叫人送的冰镇雪梨就不好吃了吗？”说话间，兰千雪已经走上台

    阶，一双潋滟蓝眸只盯着李青歌的小腹看，“都这么久了，怎么肚子还这么平的？我瞧人家妇人要生孩子，肚子大的就跟装了几个大簸箕似的。小乖，你该不是哄我们的吧？”

    又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男人，“因为月份还不足，所以，肚子还没显。”李青歌红着脸向他解释，自从知道自己有孕以来，这家伙每天都要来看自己，准确的说是看自己的肚子，似乎他就非得证明她是装的才罢休。

    “是吗？也不少日子了吧？总该有点......”兰千雪伸开双手，在自己肚子上比划了一下，意思是总该看点出来，不像李青歌，肚子平平，那身材还跟以前一样，玲珑有致，哪里有半分孕色。

    梅思暖微笑道，“李妹妹身子纤细，况且孩子还太小，因此显怀的自然比别人晚些。”

    “你倒知道？你生过？”兰千雪目光涟涟的朝她望去。

    梅思暖一时竟窘迫的垂眉脸红起来，闭唇不语了。

    李青歌瞧着，狠狠剜了兰千雪一眼，这家伙，就知道欺负梅姐姐，也亏得梅姐姐每次都能忍着，反倒每次还乐呵呵的。

    唉，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对了，这个，你的。”高逸轩突然想到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递给李青歌。

    一瞧那蓝色镶嵌着金边的信笺，李青歌便心口一跳。

    是他的——赫连筠的来信。

    自己得知有孕那天，激动的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能分享这喜悦，自然也少不了赫连筠。

    所以，她第一时间给他写了信。

    告诉师父，她过的很好，她有了孩子了。

    可是，信被送出去以后，她又有些后悔了，也许，赫连筠并不像看到她这样的信，得知这样的消息.......

    可是，竟然她收到了回信。

    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李青歌忘了在场的其他人，立即转身回房，坐到椅子上，将信小心翼翼的拆开。

    信的内容不过一句话：三日后见。

    并且，信笺之内竟然还附有一件婴孩戴在手腕上的银镯，不像是新的，但看那做工精致，也非凡品。

    这是师父送给她的孩子的？

    李青歌心口升起融融暖意。

    连孩子都能接受，那么，对她与高逸轩也该释怀了吧。

    真好！

    这一世，她寻回了自我，获得了爱人，还有即将呱呱坠地的孩子，生命于她来说，足够美好幸福！

    仔细的将信笺收好，才发现那信上的日期是三天前的，对了，从京城到青逸山庄可不要三天的路程吗？

    那么，信到了，赫连筠是否也要到了？

    急忙的将银镯用红布包了起来，李青歌站在窗前，看着黄昏下，一片柔和的美丽景致，好似看到赫连筠一身明黄色的长袍，橘黄色的光线下，正朝这边翩然行来。

    而高逸轩兰千雪两人则迎了过去。

    三人相似一笑，竟是那般的和谐。

    看到那三人脸上的笑意，李青歌只觉得此生已经圆满。

    一手轻轻的抚摸着小腹那微微的隆起，她脸上荡漾着幸福的笑意。

    也愿这天下所有认真活着的人都能获得幸福美满！！！

    ——

    本文到此就算最终的结局了，说来灵儿还真是很不舍的，写了快一年了，在这一年里，多谢亲们的支持，没有你们的支持就没有《毒妾》的今天，灵儿感谢的话就不多说，在此给所有的亲们鞠躬！！！

    另：本文签约了出版，赫连筠和兰千雪的番外，会放在实体书里，敬请期待o(n_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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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筠（番外）

﻿    那一日春光明媚，恰是高家大少爷高逸庭的生日。

    说来，我与高家并无多少交集，但那天，我却鬼使神差的借着为母妃探听病情的由头去了。

    席上，因高家的两个女人打闹显得有些扫兴。

    除此之外，还有我的五弟赫连奚在场，因我俩之间生有嫌隙，众人生怕会在这样的场合闹起来，殊不知，今日的我，心思全不在这些。

    那姗姗来迟的小女孩李青歌才是我心心念念所在。

    她一出场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这让我有些气恼，但很快又有点高兴妲。

    她长高了，也更漂亮了，浑身上下散发着少女纯净自然的气息。

    真好！

    我以为她看到我会很惊喜，会像小时候那样喋喋不休的围着我说这说那的。

    可谁知，她到了近前，也只是跟高太医请安问好，就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我。

    我绝不相信她会认不出我。

    虽然事隔多年，可是，我的样貌总的来说变化不大。

    而且，对于我自己的模样我还是很自信的，虽然对于民间传出的‘西陵第一美男’这个称呼，多少觉得荒唐和可笑，但是，这些年，明里暗地多少名门千金、闺阁小姐打破头的想要结识我甚至想成为我的女人，这也是事实。

    所以，我就站在高太医的边上，而这丫头竟然连正眼都不瞧一眼，我觉得只有两个可能。

    一是欲擒故纵，想要我去主动认她。

    二是，我不得不头疼的一个问题，李青歌自小与高逸庭有了婚约，她怕惹人口舌，不敢认我，因此连看都不敢看我。

    不由得，我心里生出几分怜惜来，此种情况还是不要给她制造麻烦，以后自然是有机会。

    但她就在这时却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惊愕中带着怜惜，让我心头顿时一亮，她还是想认我的。

    席间，我无半分兴致，却还得装出兴致很浓的样子，甚至还跟我最厌恶的五弟一起喝了酒。

    酒过三巡，不知怎么回事，就是瞧着李青歌也有几分不顺眼了，尤其是她与高家二少坐在一桌，乖巧的接受他所有的殷勤时，我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着。

    她是不是成心做给我看的？她在怪我这么多年也未兑现诺言，再未去灵州看她吗？

    一定是这样的！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该当着我的面和别的男人说说笑笑的。

    我气的离开了，可是，临走的时候，我朝她那瞟了一眼，却见高二少又给她夹了什么好吃的，她笑眯了眼，连我要走也不知道。

    不过，气归气，自从她来到京城之后，我这心里突然就变得满满的，不时想起我们在灵州的过往，心底很甜蜜。

    我觉得她也该想着我的。

    暗地里，我派人去细查过，高逸庭与他的表妹夏之荷青梅竹马，很亲密，而李青歌对此表现淡漠。

    因此，我更加认定，这小丫头还跟小时候一样，心里是厌恶这桩亲事的。

    那么，终有一天，我会帮她取消这场婚约，然后再娶她过门。

    我在满心期待，也朝这个方向努力，日子在希望中过的很快。

    这一天，云初突然跟我说，要去普济寺后山去狩猎，我答应了，因为我听说高家大太太带着李青歌等几个小姐去了寺里烧香祈福。

    可就是这一次出行，我遇到了埋伏，本来对付几十个杀手，应该不成问题，可那日，我竟然意识恍惚、全身使不上力气。

    我知道我被人下了药，我以为我就会死在这里，可在我临死前还想看一下那小丫头，听听她说说话。

    也许是上天可怜我，竟然在我昏倒前一刻，清楚的看见她手举火把朝这边偷袭而来。

    她是来救我的，我就是这么肯定。

    但还来不及担心她，我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再次醒来，我躺在了草地上，耳边是她与高逸轩说话的声音。

    我知道是他们救了我，可是，听见他们之间全然无所顾忌的对话，心里却是高兴不起来。

    “你，醒了？”她终于发现我醒了，神情有一丝的愕然。

    “嗯。”我动了动，挣扎着想起来，但不小心扯到了伤口，李青歌忙止住我，“你身上有伤，万一伤口裂了，我没药了。”

    我突然觉得这丫头有点变了，不太像小时候那样没心没肺的热心肠，而且，她在跟我说话的时候，神情也是淡淡的，丝毫没有因为我受伤而觉得难过什么的。

    我不禁怀疑，竟然脱口问出，“刚才真的是你？”这样清冷的她会舍身救我？还是她非要做出这样子来气我？

    “什么？”她露出迷惘之色，这让我更加懊恼，她一定是装的，这个时候又没有别人在，她干嘛不说认识我？

    高逸轩来了，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我的救命恩人，我诚心道谢，他却伸手环在李青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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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千雪（番外）

﻿    李青歌成亲了，新郎却不是我。

    这没眼光的丫头，我不够美不够帅还是不够有钱不够体贴？

    竟然要别的男人不要我？我绝不会让她好过。

    她不嫁我，我还不会抢啊，反正这样的事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要抢，就趁着他们洞房花烛夜好事未成之时，我要让那男人好生尝尝憋闷的滋味。

    可没想到，高逸轩并没我想的那么不中用，竟然躲过了我的重重陷阱，还差点让我自食恶果妲。

    气人。

    一夜*，他们是快活，可对我来说却是煎熬。

    我不敢想象李青歌这夜之后就是人妇，与我再不能有一丝牵连。

    我不甘心，心中的郁闷无处发泄，我就只有摔东西，看到那些瓷器花瓶碎的一块一块的，我心里似乎好受了些。

    折腾了将近一上午，李青歌终于来了，神色有些疲倦，但难掩春色，我知道昨晚她经历了什么，心更痛了。

    我当着她的面，随手抄起架子上的琉璃盏，用力砸在了地上，故意气她，“你来做什么？不是该和你的情郎关在屋里翻云覆雨吗？”

    她被我这句话问的小脸一片通红，“雪儿，你这是做什么？好好的为什么砸东西？”

    “我砸我的，管你什么事？”她这是明知故问，我砸东西还不是因为我生气，我生气还不是因为她嫁给了别人？我冷冷的瞪着她，她心疼东西也不心疼我吗？那好，我就偏毁给她看，伸手一推，直接将架子推到，上面仅剩的两只瓷器顷刻间也摔了个稀巴烂。

    李青歌顿时面无表情，或者说是气呆了。

    “来人，把我房里的东西搬过来。”梅思暖一直淡然的坐在一把铺着雪白狐皮的青竹椅子上，见屋子里没有可砸的东西了，便吩咐她的随从。

    果然是梅思暖作风啊，完全的不讨喜啊。

    我砸东西，李青歌过来哄，这是情趣。

    可若再继续砸东西，那就成了胡闹。

    很快，就有小厮抬了两箱子东西过来。

    当着众人的面一打开，一箱子精美的瓷器，一箱子华贵的玉器

    “捡少主顺手的，都拿了去。”梅思暖淡淡的吩咐着，连一眼也没瞧那些价值连城的东西。

    我知道这女人有的是钱，既然她想让我砸，那我还客气什么，反正败的又不是我的东西。

    但还没砸几样，李青歌便冲了上来，一把打在了我的手腕上，疼的很，“你发什么疯？没事在这里糟蹋东西好玩吗？”

    我也恼了，她以为我喜欢摔东西玩吗？若不是她跟她的情郎锁在房里鬼混到现在才出来，我至于毒火攻心摔东西发泄吗？

    何况，她怎么不看看梅思暖，主动拿东西给我摔，而她呢？我摔别人的东西她倒管起来了。

    我气的也朝她嚷，“糟蹋东西，也没糟蹋你的，有人送给我糟蹋，不糟蹋白不糟蹋。”她怎么就不能学学梅思暖，迁就我一点呢？

    想不到这丫头脾气挺大，指着那两箱子东西，就道，“你砸吧，你不怕天谴你就糟蹋吧。”

    “好，我遭天谴，你是巴不得我遭天谴。”我气的一脚踢开脚下的碎片，然后，跑到那箱子瓷器跟前，想要抱起那箱子，全部砸碎了。

    但是，东西太重，我使劲了力气也没抱起来，不由更为恼火。

    两个小厮忙上前想帮我，我立刻将他们踹开，“滚。”他们这是嫌我没用吗？

    “不过是些死物，你若喜欢，随便处置，只是，别生气，为它们再气坏了身子，多不值。”梅思暖这时过来，轻声的劝着我，一边弯下腰，随手一抬，直接将那箱子给翻了个底朝天。

    稀里哗啦的碎裂声，直让人头皮发麻。

    “梅姐姐，你怎么也跟他一样？”李青歌这时惊愕开口。

    梅思暖轻轻一笑，“雪儿他不过是心里郁结，想撒撒气罢了，妹妹别放在心上，全当没看见好了。这样吧，妹妹先去花厅坐坐，等雪儿气消了，姐姐再带他过去找你。”

    想不到梅思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可是，连她都看的出我心里郁结，偏李青歌什么也看不出？

    可李青歌不是梅思暖，她从来不肯纵容我迁就我，哪怕一次。

    面对我的无理取闹，她就那么冷漠的走了，就算我威胁，“你走了就永远别想再见我。”

    她亦连头也未回，只冷笑道，“一个性子暴躁，动不动就砸东西，还喜欢乱发火，不讲理的人，你以为我就那么想见？”

    我顿时被气的胸口疼。

    梅思暖连忙上前扶住我，“雪儿，你要不要紧？”

    “不要你管。”我将在李青歌那儿受的气撒在了她身上。

    梅思暖眼神骤寒，“雪儿，你若真的那么想要她，为何不让我将她”

    “不用你管。”这女人永远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