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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空色琉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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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冰蓝清眸

﻿睁开眼时，她便那看到那一室的富贵奢华。

    下一瞬，发现自己居然变成了一个婴孩。

    她死了，然后投胎了？

    可是，怎么会清晰地留着那些记忆？而且，第一眼时，便已经察觉这屋子的古色古香，若是投胎，怎会回到古代？

    或者，其实她只是穿越了？

    那么……她的前世，已经结束了？

    忽然地，心底茫然一片。

    .

    前世，她出生在一个大家族，十岁以前，她大概是这世间最幸福的人了，衣食无忧、父母恩爱、家庭和睦。

    可是，后来，一夜之间，她失去了生命里最爱她的两个人。

    当时，父亲撑着最后一口气告诉她，从今以后，不要相信任何接近她的人。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心目中高大坚强的父亲留下了眼泪，轻喃着说他后悔了，后悔这十年来太过保护她了。

    最初，她还不太理解父亲最后的嘱咐是什么意思，但值得庆幸的是，她向来是个听话的孩子。于是，在缄默之中，冷眼旁观着身边的一场场戏，看着那些所谓亲人的明争暗夺，渐渐地，学会了长大。

    十八岁那年，她继承了父母的财产。再之后，遇到了那个所有人都说他几乎是完美的男人。

    那个时候，她确实以为幸福又回到了自己身边。

    可是，最终他还是被揭下了那虚伪的面具。

    一切，只是一场骗局。

    当时的她，早已经不是十岁那年的天真孩童了。可是，即便如此，心不可能不痛。不过，她向来行事狠绝，对人对己都是，看清楚一切的那一瞬间，早已经紧闭了心扉，隔绝所有的伤害。

    爱得再深，依旧留着三分清醒。她本就是这样一个薄情的女子。

    可是，后来，她没有躲开离得最近的那一记暗箭。

    那个人，她该唤他一声叔叔的，但是两人年纪相差不大，又是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所以，彼此之间更像朋友一些。他也是她唯一愿意信任几分的人。

    最后的那一刻，她是真的累了倦了，所以放任自己死在他的手中，没有躲闪。

    那一双冷漠的眼，真的彻底寒了她的心。

    然后，她忽然地想起曾经偶然遇见的那个相士，他说她命里无亲缘，注定一生孤苦。

    禁不住……怆然而笑。

    .

    本就不是会自怨自艾的性子，所以当初并未将那相士的话放在心上，此时想来，却当真是铁口直断啊。

    一转念间，却又忽然地想到，如今，那些旧事该是属于前生吧，而今世，是否可以不再如曾经那般，一直一直……都是一个人呢？

    忽然地，听到隐约传来的说话声，凝神细听，却是一下失了心神。

    “没想到，好好的一对双生子，刚出生就夭折了一个。”

    听到这话，她真的很想很想笑。

    难道，仍是摆脱不了相士的那句批语吗？

    .

    之后的一些日子，她过得实在有些浑浑噩噩。

    不过，周围的一些流言，仍是传进了耳里。

    比如说，有人说她自出生起就未曾哭过，自然也没笑过，怕是命里带了妖邪之数。其实，要化解这些流言，对她来说本是轻而易举的。但是，让她假哭，实在是哭不出来，没那兴致。至于笑，心情真的很不好，又如何笑得出来。

    再还有，她也终于知道了这是个什么地方。

    与中国古代类似的时代背景，却是完全不同的王朝历史。简单点说，就是个架空世界了。

    而且，她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慕氏王朝，皇后之女，唯一的嫡系公主。

    其实，最初睁开眼，看到那一室金碧辉煌时，早已经有些隐约的猜测了，所以，这样的答案，倒也没有太过吃惊。

    不过，宫廷啊……禁不住有些感慨，满心的无奈。

    .

    至于……那个一出生便夭折的，她的双生妹妹，一开始听到那消息时，确实有些迷惘。可是，那毕竟只是一个空无的名词而已，连见都没有见过，更谈不上有何感情了。所以，最初的情绪低沉之后，很快便释然了。

    前世的经历，早已经让她学会坚强面对任何磨砺了。

    而这些日子来，令她心情很差的原因，其实是身边那时不时响起的婴儿哭声。

    那个婴儿，是她的“双生弟弟”，慕氏王朝的嫡长子。

    那天夜里，那两个嬷嬷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用这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婴儿换掉了夭折的女婴。可那一切，却被她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母亲，这个国家最尊贵的女人，她想要坐稳那皇后之位，就必须拥有一个皇子。

    所以，对于她们的这些动作，她倒并不觉得有什么错处。只是，十分意外的却是，从那两人口中，竟听到，原来这一切，并不是皇后策划的，完全是她们私自做主。

    据说，那个容颜天下无双的女子，心性太过温和仁厚。若不是拥有着帝王无尽的宠爱，怕是早已经失去了如今的一切。

    .

    但现在！

    虽然她本就是安静的性子，可那吵得她一直无法安眠的哭声，真的令她开始烦躁起来了。

    而小皇子哭声一起，便有宫女立刻推门进来。

    她忽然在想，是不是这个孩子，冥冥之中感应到了自己被迫离开了亲身父母，所以才一直哭泣不止？想到这，禁不住想要自嘲一笑。觉得自己大概真的被这种日子磨得太无聊了，所以才开始有这种古怪的念头。

    抿着唇，刚想弯起嘴角，却突然见到那宫女抱起小皇子便放到了她身边。

    虽然是在同个房间里，但从出生起，两个婴孩就是一直分开睡在两处的，她甚至都没见过那个孩子。

    “小公主啊，人家说双生子之间是有感应的哦。是不是因为一直没有见到弟弟所以才总是不哭不笑啊？小皇子，是不是因为没有见到姐姐才一直哭啊？”随后是清脆悦耳的一声轻笑。

    这个宫女，倒是难得有那么一分孩童之心。

    她禁不住朝那宫女看了眼，如果可以说话，真想让这个笨蛋宫女赶紧把婴孩抱走。如此近距离的哭声，吵得她眼角直跳。

    .

    “哎呀，小皇子还是哭呢。是不是饿了啊？”那宫女说完便走了出去。

    要走也先把孩子抱走啊……

    她自认识脾气向来都是不错的，可耳边一直不肯停止的哭声，让她的火气一下上来了。

    用力一甩手，“啪”一声正好打在了那婴孩的手臂上，虽然现在的她力气实在小得很，但仍是让那粉嫩的皮肤一下红了起来。

    眉头一皱，禁不住想道，是不是下手太重了点？

    不过，意外的收获却是，那小家伙居然不哭了。

    侧过头时，便看到他也正好转过脸来，好奇地睁大着眼睛，一直盯着她看。

    而她，却是一下怔住了。

    那是一双冰蓝色的眼，干净而清澈，不染丝毫尘埃。

    忽然地，她想起一个人……于是，舒展了眉眼，浅浅地笑了。

    ——将来，你定会拥有温暖而安静的浅淡微笑。你心性通透澄净，看世事了悟明澈，拥有着一抹独特的灵魂。你是那温润如水的少年，永远云淡风清、微笑如斯。当然，你也会拥有足够的力量，而且，还有一些护短。因为你不是那普渡众生的佛陀，只是想保护所有你想保护的东西，会为此冲冠一怒，凛然克敌。

    而最重要的是，你绝对不会背叛我，永远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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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冬景雪色

﻿光阴飞逝如水，彼时的婴孩，如今已经是七岁的孩子了。

    她的名字叫慕潋绡，而她的双生弟弟，那个小皇子，则叫慕锦衣。

    当初，看到锦衣的冰蓝眼瞳时，若不是早已经见多了周围这些人的黑发黑眸，她真的以为自己到了西方异世界呢。

    不过，当时稍稍有些疑惑，按理说，那样的异色瞳眸，在这个时代，该是被认为十分不祥的，但居然从未听任何人谈论过。

    一直到后来，才在偶然间知道，那个皇帝，他们的父亲，在知道小皇子的瞳色时，却是异常地欢喜，当时便下令，任何人都不得私自议论小皇子的瞳色，违令者，定斩不赦！

    潋绡不清楚这中间到底藏着怎样的曲折，但至少明白，这个孩子，如今是受着保护的，被这个世间最至高的力量保护着，只是，那样的瞳色，只怕将来难免惹来一些风波。那个人，是他们的父亲，但他首先是一个皇帝。若是有一天，他们的存在与江山的利益相背离时，结果就可想而知了。所以，在那天到来之前，她必须要了解，这瞳色下，到底掩藏着什么样的隐情，也好早做防备。

    而且，当初那两个嬷嬷换婴儿时，不可能不注意到孩子的瞳色。按常理来讲，她们不该选择这样一个太过招眼的孩子来作为替代品的，除非……她们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孩子，会因为这双蓝瞳得到皇帝的无上宠爱。

    不过，这中间的层层谜团，暂时先搁着吧，至少，在皇帝的宠爱还未失去之时，日子应该可以平静些的。

    .

    这年的冬天，第一场雪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潋绡从小就喜爱雪景，所以，早晨起来时，看到那满世界白雪皑皑，一瞬的呆愣之后，立刻绽开了笑颜。

    “姐姐～～”听到脆生生地一句呼唤，便见回廊转角处，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朝她这边跑来，“姐姐，下雪了！”

    前些日子，她无意间透露了爱看雪景，这孩子便日日盼望着下雪。而如今，一大清早地，便兴冲冲地跑来了。

    在他身后，追着好几个宫女，手上捧着衣衫头饰，满脸的紧张，一边追一边唤着：“殿下，殿下先换上衣服吧，小心着凉了。”

    锦衣哪里理会她们啊，跑到潋绡面前，笑得一脸灿烂，带着几分邀功的味道，似乎这场雪是他下的一般。

    潋绡无奈地叹了口气，赶紧把他拉进了屋里，吩咐宫女把外衣给他套上。幸好棉衣是已经穿着的，而且那样一路急匆匆地跑来，还不至于沾了寒气。不过，只怕这汗一出，一会歇下来时，当真要着凉了。

    乖乖地任宫女们给他穿戴好后，锦衣忽然握了握潋绡的手。

    “姐姐的手好冷哦。”

    潋绡一直体质偏冷，特别是在冬天，时常都是如此。

    被握着手，传来阵阵暖意，潋绡只是笑了笑，说道：“那不正好吗？你这个小火炉才能派上用场啊。”

    闻言，锦衣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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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衣好动，潋绡喜静。

    潋绡本也可以让自己更像个孩子一些，天真活泼、爱玩爱闹，可是，毕竟有前世二十多年的心智在，言行举止之间的习惯，哪是那里容易改得了的。所以，为避免泄露了什么端倪，潋绡一直扮演着一个乖巧的王朝公主，安静而少言。其实，她原本就是喜静的性子，这样也让自己更轻松一些。

    至于锦衣，该说他毕竟只有七岁，还是说他毕竟已经七岁呢？在这个地方长大的孩子，七岁，已经足够去明白一些事情，却也仍是爱玩爱闹的年纪。

    而且，虽是才七岁的孩子，却已经可以预见将来必定是个美人了。特别是那一双眼眸，她一直觉得，那是这世间最美的蓝色，那样的干净，那样的清澈。

    如此赏心悦目的人儿在身边，也让潋绡的心情一直很好。

    不过，周围那些人谈论得更多的却是她，说她将来必定与她母亲一样，拥有那倾国倾城的绝世之颜。其实，如果可以，她宁可自己更平凡一些，因为，那样的容貌，一半是幸，一半……只怕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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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戴整齐后，锦衣便转头看向那群宫女，笑忽然地一收，一瞬间竟生出几分肃色来。

    “你们都下去吧。”小小年纪，便已经有了作为皇子的威严。

    虽然，锦衣时常闹腾些让她们头疼不已的事，但只要是在潋绡这里，他便会非常听话。而且，潋绡也不是会胡闹的性子，所以，那些宫女倒是十分放心地应声退了出去。

    她们一出去，潋绡便看着锦衣，等着他又想玩啥花样了。

    果然，眉梢一扬，锦衣兴致勃勃地说道：“姐姐，我们出去看雪吧。”

    其实，那些宫女不知道的是，锦衣在潋绡这里时，闹腾的事也没少过，只是，潋绡毕竟不是真的七岁孩童，很多时候，她更懂得瞒天过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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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锦衣兴致如此高，她又确实想出去看看雪景，便轻轻一颔首，欣然同意。

    偷溜出去的事，他们也不是没干过。

    熟练地拉过椅子，打开窗户，踏上窗户外不知何时垒起的石山，轻巧地出了这宫室。

    本来，如此守备森严的皇宫，即使他们出了房间，走不了多久，就会被侍卫发现的。

    只是，锦衣居然早就将所有人的排班，守巡路线暗记了下来，皇宫的每一室每一庭更是了然于心，靠着这些，他们从来都是在宫里畅通无阻。只是，若是被侍卫统领知道了这些，不知会做何感想。

    不过，潋绡却是不得不感慨，这世间，当真是有天才在的，才七岁的孩子，竟能做到那样的地步。

    .

    锦衣说要看雪景的地方是青石台。

    青石台一带，所有的雕栏皆为淡青色的玉石，白雪之下，若有若无的色泽，带着几分缥缈之感。

    青石台下是祁渊庭，祁渊庭大半的地方是个广场，也种着一片桃花林。冬季的桃花树，自然只剩下深褐色的枝干而已，但覆上雪后，远远望去，倒是成了一片雪树林，更见别致了。

    而本来略嫌素色的景致，在那红砖宫墙之下，却是一瞬间活了起来。

    青石台的地势并不高，但仍是有些冷风吹来，带起阵阵寒意。

    潋绡虽然觉得有些冷，但眼前的景色却令她十分喜欢。

    而且，自始至终，锦衣一直握着她的手，所以，其实……也不是那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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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我们去那边玩吧。”锦衣忽然扬声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些兴奋。

    潋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青石台旁的一处斜坡，倾斜度不大，斜坡的下方便是祁渊庭。

    潋绡一时没明白他是想玩什么，有些疑惑地转头朝他看了看。

    却见锦衣目光晶亮，笑得十分灿烂：“从那滑下去，肯定很好玩的。”

    潋绡禁不住怔了下。她这个现代人还没想到滑雪，他倒先出这主意了。

    她还没应声，便已经被锦衣拉着下了青石台，朝那斜坡跑过去。

    快走近时，潋绡突然地愣了下，立刻出声阻止：“锦儿，等等。”

    声音才刚落下，锦衣只是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但那一脚已经跨出，潋绡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随即听到他“啊”一声，一下朝雪地里跌了过去。

    这地方，本是有个台阶的，如今却被雪覆盖住了，只能隐隐看出一些痕迹。

    一夜的雪，积得很厚，以他们的身量，那样厚度的雪，这一跌下去，足够淹了半个身子。

    潋绡下意识地想笑出来。

    但下一瞬却是笑不出来了。

    她忘了，自己的手一直被锦衣拉着，他朝雪里跌下去，她自然也不能幸免。

    于是，两个小人儿就那样一下扑到了雪地里，纯白雪色上，映着两人那一身鲜艳的衣饰，异常地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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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跌，锦衣倒是十分开心，清脆地笑声响了起来。潋绡却是有些无奈，一身的雪，一会化了的话，苦的可是自己。

    见锦衣笑得如此没心没肺，潋绡忽然地嘴角一扬，出声唤道：“锦儿。”

    “恩？”锦衣闻声转头，却见一个小雪球迎面而来，击在额头上，啪一下散了开来。

    他愣了下，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眨了眨眼。

    潋绡却是禁不住笑了起来。

    可是，笑声刚起，便见一雪球迎面飞来。头轻轻一侧，自耳边擦过。锦衣的性子，她自然是最了解的，早就防着他了。

    不过，有这开始的一来一往，之后一下便闹腾开了，两个家伙在雪地里扑腾来扑腾去，好好的一片雪色，被他们给破坏尽了。

    虽这雪积得其实算不得厚，但以他们的身高，这一脚下去，几乎到了膝盖，跑动起来速度非常得慢。所以，来来回回的，两人的雪球，基本没几个落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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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战休战！”闹了会，是锦衣先讨饶了。

    跑过来，拉着潋绡的手便朝没有积雪的回廊下走去。

    嘴里还嘟囔着：“刚刚暖起来的手，这会又冰了，本以为玩一会，能热起来呢。”

    潋绡只是微微一笑，柔了眉眼，一低头间，隐去了眼底的一抹莹光。

    锦衣细心地为潋绡掸去身上的雪，完了之后，自己只是原地跳了几下，想把身上的雪都给抖掉。

    潋绡看了却是禁不住一笑，说道：“茹嬷嬷要是看见你这样蹦蹦跳跳的，非得训你一顿不可。”而后忽然地一抿唇，眉眼含笑，“蹦达得像只猴子一样。”

    闻言，锦衣扬起嘴角，神色骄傲地回道：“茹嬷嬷哪一次不是夸我礼数完美啊。”

    潋绡低了低头，掩去一丝笑意，确实，这家伙小小年纪竟早已懂得深藏不露，在旁人面前，休想从礼数上挑出他半点毛病来。

    这样的聪慧，该是福吧，至少，他可以保护好自己。

    不过，锦衣毕竟还年幼，性子仍是有些天真。但平日里，已经可以隐隐看出这份天真在慢慢消失。

    事实上，潋绡也是不希望他永远那样单纯天真的，也不能那样！

    心思太过干净的孩子，不属于这凡世，那是天帝的宠儿，天帝不会舍得他在这俗尘之中经历太多磨难的，所以，那样的孩子，太容易夭折。而锦衣，绝对是属于凡世的，是要陪她走完这一生的，她不会允许他过早地离开。

    这一世，她不想一个人度过。

    然后，又见他忽然地笑了笑，眼里透着狡黠，接着说道：“不过，姐姐哦，如果锦儿像只猴子，那姐姐不就是母猴子了啊。”眼底是荧荧流光，幻彩灵动。

    这话让潋绡禁不住眼角一抽，闭了闭眼，长叹了口气，睁开眼时，脸上是十分灿烂的笑容，只是，怎么看都觉得这笑诡异得很。

    锦衣紧抿着唇，似乎是想笑，却又不敢，退后了好几步，便又讪讪地笑了笑，面色有些僵硬。

    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什么人都可以得罪，唯独这姐姐是绝对不能的，因为如果惹她生气了，下场绝对会非常惨。只是，很多时候，潋绡给人的感觉太过单薄了，似乎是要消失了一般，许是因为如此吧，他仍是喜欢去招惹她。

    “姐姐，我去去就回。”锦衣突然地如此一句，而话说完时，人都已经跑到丈外了。

    潋绡只是一挑眉，未做回应。

    而后看着锦衣的背影，一声轻笑。

    她哪里会不知道他的心思，虽没说清楚去哪，也许真是有什么事，但大半原因不过是想先避避风头而已。

    不过，居然敢说她是……！确实得好好管教管教了。

    .

    锦衣回来的时候，手里拖着一块不小的竹板，够他们两人坐下的。竹板上又绑着一块白色的毛皮，看着感觉暖暖的，很舒服。

    见他把那竹板放在雪地上，潋绡也明白他打算用来干嘛了。

    不过，潋绡却是有些哭笑不得。

    真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东西，而且，居然还想得满周到的。

    但说实话，她很怀疑能不能顺利滑下去。

    “姐姐，快过来啊！”见他兴致极高，潋绡也就不阻止了，反正这里坡度不大，雪又这么厚，要摔也摔不出什么事来。

    两人在那竹板上坐好后，锦衣似乎特别兴奋。再如何聪慧，终究仍是个孩子，好玩本就是天性。

    竹板是放在斜坡的沿上的，因为坡度不大，一开始滑下去挺慢的，渐渐地，速度快起来后，方向便控制不住了。

    潋绡只是用手拽着锦衣，以免他跌出去。

    而见竹板完全不是如预期一般笔直滑下去的，不但偏了方向，还渐渐横了过来，锦衣“呀呀呀”地一直叫着。他倒不是害怕，纯粹惊讶而已，也有一些兴奋在。

    而那竹板快滑到斜坡底的时候，他们已经转了个180度，完全人朝下滑过去的。

    虽然还有些余劲，竹板没有停下，因为已经到底了，潋绡也就没在意了。然后，突然的一个念头闪过，猛一回头，背后就是祁渊庭的桃花林！

    然后，下一瞬，竹板已经撞上了一棵桃花树。

    潋绡是有了心理准备，但锦衣根本不知道背后的情况，这一撞，他一下就往前扑倒，差点就整个人跌进雪里了。

    潋绡一下笑了出来。

    不过，她还没说什么，锦衣已经抢了话头：“不许说什么猴啃雪的！”

    想到之前的“猴子”一说，潋绡确实有这样的念头，可被锦衣说了出来，让她更加止不住笑了。

    而锦衣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只是转过头去，生着闷气。

    此时，突然“哗啦”一声，刚才被他们撞到的那桃树，本就积了不少雪在，好巧不巧地在这时候掉了下来，落了潋绡一身的雪。

    潋绡愣了下，而后她瞪着锦衣，眼里意味分明。

    “你敢笑一声试试！”

    锦衣是没笑，但也没说话，强忍着笑的脸色古怪异常。

    潋绡没再理会他，站了起来。脚下的竹板，被那毛皮覆盖的只有大半地方，而她此时站着的，便是没有毛皮的，所以，一低头间，恰好看到了竹板上的图案。

    看着感觉眼熟，疑惑一起，便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这一看，还真把她给看愣了。

    转过头，朝锦衣问道：“这竹板你哪弄来的？”

    “就那附近的一个房间啊。”他只是伸手随意一指。

    离这青石台最近的宫室便是渝妃的玉澜宫，而这竹板，上面那清晰刻着的印章，只是一个简单的“睿”字。

    不是玉玺盖印，而是皇帝的名讳。

    这竹板，是慕睿，他们的父皇，某日在渝妃那一时兴起做的画，而后是渝妃命人刻在竹板上，制成这副十分别致的竹刻画。

    这画，算是渝妃最珍爱的东西了。

    刚才锦衣去的地方应该是玉澜宫的清墨阁，这竹画便是被挂在那里的。

    所以，很明显，这家伙闯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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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镜门蓝鸢

﻿“锦衣，你知不知道这竹板是什么？”以潋绡对锦衣的了解，她不认为，他会对此完全不知情。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呢？”虽然他只是狡黠一笑，话里却没透露真实来，但潋绡哪会看不出来啊。禁不住叹了口气。

    “姐姐，别担心啦，一会就在这雪里给埋了，没人知道的。反正这祁渊庭的雪，向来是不打扫掉的，等到他们发现啊，估计得明天春天了。”

    潋绡只是愣愣地看着他。大概他一开始就想好这毁尸灭迹的一招了吧，还真是……深厚的恶魔潜质啊。

    这时，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潋绡和锦衣一起朝声音来去转过头去。

    站在不远处的人，一身金红色轻甲，气势凛然，目光如锋。他站在雪地上，给人感觉似乎是浮在那一般，脚下不见丝毫雪痕。

    这王宫里，唯一着金红色轻甲的，便只有他了，侍卫统领——容则。

    潋绡忽然在想，也许，她和锦衣在宫里到处乱走，他该是一直都知道的。以他们的这点本事，哪里能躲过这个人的耳目。

    “臣容则参见二位殿下。”他只是一声问候，并未行礼。这是他的特权，除了皇帝以外，可以不跪任何人。据说，那是皇帝当年请他入宫任这侍卫统领时许下的条件。

    然后，容则又朝那竹板一指，说道：“皇上命臣寻找一样东西。”

    潋绡叹了口气，锦衣却是朝她吐了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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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潋绡与锦衣随着容则走进清墨阁。

    清墨阁其实就是书房。渝妃入宫前，是王都十分有名的才女，平日本就喜爱舞文弄墨。所以，当初入宫没多久，皇帝就为她添置了这座阁楼，藏尽天下名画奇书。

    此时，皇帝慕睿坐在案前，面色平淡，看不清心思。渝妃坐在一边，看到他们进来时，目光一下转过来，锐利而直接，透着清晰的怒色。

    看来，在容则带他们过来之前，已经有人先将事情禀告过了。

    这让潋绡下意识地轻蹙了眉头。容则不是会多此一举的人，显然是有其他人想要挑起事端了。亦或者，一切都是渝妃自导自演。事实上，她本就在怀疑，清墨阁不可能没有守卫，锦衣是如何拿到竹画的。

    罢了，先看戏吧，水来土掩了。

    容则呈上那竹画时，渝妃疾步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接过，满眼的痛惜。

    潋绡只是看着，她想看清楚这表情的真实与虚假，只可惜，这个戏台上，擅演的人太多太多，真真假假，根本无从分辨。

    三年前，即使以才情无双闻名王都，父亲仅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文阁学士，这样平凡的家世，注定了这个才貌双绝的女子只能嫁入某户豪门。

    但后来，她却成了丞相义女，成了如今的渝妃。

    如今的后宫之中，渝妃是皇后之外最得宠的女子，她性情之中有几分傲气，所以有时候行事不见顾忌，说话更是毫不委婉，但却也因为这样的真性情深得皇帝的喜爱。

    至于这份真性情里面到底有多少真实，恐怕连她自己也未必看得清楚了。

    也因此，潋绡不喜欢她。要想骗过别人，先要骗过自己。这样的人，太过聪明，心思也太过深沉。

    “请皇上替臣妾做主。”渝妃面向皇帝，缓缓跪下，语气坚决，而且含着明显的委屈与愤怒。

    “爱妃先起来。”慕睿走上去将她轻扶了起来，面上是淡淡的疼惜，而后抬头朝锦衣轻瞥了眼，冷淡而随意地一句低喝：“跪下。”

    锦衣稍稍僵了下，但仍是依言跪下。

    “阿绡，怎么一身的雪啊，小心一会着凉了，过来。”慕睿命令锦衣跪下后，似乎不愿再理会他。看向潋绡时，脸色又转瞬变幻，无奈而宠溺的微笑，又皱了下眉头，松开扶着渝妃的手，朝潋绡这边走了两步。

    潋绡却并没有听话地走过去。

    自小，慕睿就对锦衣十分严厉，潋绡可以看出来，他只是希望锦衣将来有能力继承他的位子。事实上，她也不希望锦衣被娇惯成无法无天的纨绔子弟。所以，只要锦衣确实做错了事，确实该受罚的话，她从来不会阻拦。虽然锦衣从来不会犯什么大错，多半是些无伤大雅的玩闹而已。

    而这次的事情，本来，慕睿如何罚锦衣她都可以接受。但是，她绝对不能接受，站在一旁的渝妃，嘴角那一晃而过的笑，带着明显的得意。

    所以，潋绡并没有走过去，只是重重地哼了声，一把将跪下的锦衣拉了起来。即使她明白，只要顺势让皇帝稍稍罚一下锦衣，这事就可以简单地过去了，毕竟，慕睿还是很疼锦衣的，即使真的是渝妃导演的这场戏，也不可能凭着这竹画给锦衣带来太大的伤害。

    “姐姐？”锦衣有些疑惑地唤了声，潋绡的阻止，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而另一边，慕睿却忽然地笑了起来，问道：“阿绡今天怎么了？父皇罚锦衣，不高兴了？”话微顿，笑也收了起来，“难道阿绡认为锦衣没有做错吗？”但那话语里仍然带着宠溺的味道。

    他对锦衣从来都是十分严厉的，但对潋绡，却向来宠爱得很。事实上，这后宫之中，真正最得宠的，确切地说，该是她这位公主——慕潋绡。

    紧抿着唇，潋绡朝皇帝瞪了眼，似乎真的很是生气。

    “是阿绡想要玩雪的，所以锦儿才去找了那竹画的。要错的话，阿绡也有一半的错。”

    慕睿忽然地沉默了会，然后转而朝锦衣问道：“锦衣自己说，到底有没有做错了？”

    锦衣是绝不愿连累到潋绡的，可是，面对慕睿的问题，他却是迟疑了下。

    而后抬起头，直视着父亲，平淡而坚定地回答道：“锦衣没有错。”

    此时的潋绡，轻轻侧过身看向锦衣，在旁人已经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时，那些孩子气的嗔怒一瞬间消失了，她淡淡地朝锦衣看了眼，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嘴角。

    锦衣向来懂她的心思。

    “哦？”慕睿只是似笑非笑地反问了声，然后看向渝妃，问道，“爱妃有何看法？”

    这时，渝妃却忽然轻叹了口气，说道：“皇上，刚才臣妾只是一时气愤而已。其实，虽说这也算不得御赐之物，但毕竟是皇上亲笔所绘。但是，既然是殿下拿走的，那倒也没什么，臣妾本来只是担心我这宫里出了不长眼的奴才，居然敢干出偷盗这样的事来。就是……”她忽然地叹了口气，“这竹画居然拿去那样玩，实在是暴殄天物啊。”

    渝妃，她从来都是个聪明的女子，因为，她懂得何时可以放任自己的高傲，何时又该表现得大方得体，比如说，她应该早就已经看出，慕睿没打算深究此事，又比如说，她该非常清楚，慕睿最厌恶的便是身为皇子却做出如此有违身份的行径来。

    潋绡忽然明白了，渝妃要的不是皇帝对锦衣一次两次的惩罚，而是想要破坏锦衣在他心里的印象。但是，潋绡不明白，没有子嗣的渝妃是为了什么做如此算计。

    “锦衣没有偷啊，锦衣拿之前问过的！”在慕睿沉下脸前，锦衣却是先开口了，一脸的天真。

    只是，这话令潋绡悄悄垂下了眼睑，掩去那一闪而逝的笑意。锦衣什么样的表情，是故作天真，她向来非常清楚。

    慕睿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锦衣进来的时候问过它啊，可不可以借去一会会的。”

    “你问过谁了？”慕睿只是眉头一皱，问道。

    “那竹画啊。”绽开了笑容，天真而单纯，锦衣这似乎理所当然的回答，却是令众人一下愣住了。

    “殿下，那竹画是死物，如何能够回答啊。”渝妃原本已经平静的神情似乎因为锦衣的话一下又生气起来，回头对慕睿说道，“臣妾也不是想皇上严惩殿下，只是希望殿下认个错而已。还真是个孩子，居然那这种理由来搪塞。”一声轻笑，毫不掩饰那丝嘲讽。

    不过，她向来如此，慕睿倒是不以为意。但对锦衣，他也没有斥责，而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锦衣从来都是个聪明的孩子，这一点，作为父亲的他，是再清楚不过的，即使是慌乱之下，他也不可能找一个这样的理由出来。

    然后，便听锦衣又接着说道：“姐姐跟锦儿说过，世间万物皆有灵性，当初渝妃娘娘不也说过，这画有灵性吗？父皇还说也许哪天修炼成精，得道升仙呢。”

    他这话，真的让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锦衣说的确实是事实，但当时也只是拿玩笑来说的，却不想，今日会被他搬过来当理用了。

    不过，慕睿却没接下话去，他只是忽然朝潋绡看了眼，浅笑着说道：“世间万物皆有灵性啊，没想到我的阿绡，小小年纪，居然能说出如此禅理深厚的话来。”

    装做不解地眨了眨眼，而后抿唇一笑，带着几分乖巧与骄傲，潋绡回道：“那是母后教的。”

    慕睿的眼神忽然地不再那样幽深难解了，只是恍然一笑，说道：“这倒像是她说的话，难得你记住了。”

    “母后的教导，潋绡从来没有忘记过任何一句。”这样说时，她眉眼含笑，声音干脆而清澈。

    慕睿却是忽然地一愣，看着她，眼底流光宛转，但下一瞬便又避了开去。

    这样的目光，在潋绡的记忆里，见到过许多次，初时有些疑惑，后来，渐渐地看清楚了，他在透过她，怀念着什么。而对她的宠爱，也许便是缘于那个他怀念的人或事吧。

    .

    “皇后娘娘驾到——”

    镜蓝鸢，潋绡与锦衣的母亲，慕氏王朝如今的皇后。她突然出现在清墨阁的时候，慕睿有些意外。他稍稍无奈地笑了笑，迎上前去，轻笑着问道：“蓝鸢你不会也是来替锦衣求情的吧？”

    镜蓝鸢忽然地抿唇一笑，道：“他哪天不闯点祸啊，就不安生。我哪有那么多闲工夫替他求情啊。不过，谁替他求情了？”

    “还能有谁，自然是阿绡了。”

    闻言，她朝潋绡和锦衣看了看，而后只是随意地一句：“那锦衣这回定是没错了。”

    这话让慕睿禁不住愣了下，随后一下笑了起来。

    “笑什么！”镜蓝鸢只是朝他扫了眼，微扬的嘴角带着一些嗔怒。

    “蓝鸢啊，你这偏袒得也太明显了吧。”慕睿轻笑着调侃了句。

    她只是含笑回道：“阿绡向来懂事，既然她会开口求情，那定是错不在锦衣了。而且，这竹画本就是死物，难不成你想为了这么件死物重责锦衣吗？”

    “你们啊，道理一个比一个多，一个比一个理直气壮。”慕睿似乎有些啼笑皆非的感慨了，转而看向一旁的渝妃，“渝妃自己来说吧，这竹画本就是你的。”

    慕睿把这决定权推到了渝妃那，但哪怕是稍有些眼力的，也能看出来，他早就不打算追究此事了。渝妃并不笨，自然知道做这个顺水人情。

    “臣妾早就说了嘛，这只是小事而已，如今连皇后都惊动了，反倒是我的不是了！”带着几分抱怨几分笑意，半真半假地这么道了句。

    原先镜蓝鸢进来的时候，渝妃便向她行了礼，但当时蓝鸢只是朝她随意瞥了眼。而此时，她才朝渝妃微一颔首。

    从一开始，无论是笑颜还是嗔怒，镜蓝鸢都始终透着一息沉静。无法想象，这后宫之中居然有人能如此地安然静谧。其实，当初潋绡听那两个嬷嬷说皇后心性太过温和仁厚时，她曾经怀疑过，但后来渐渐信了。同时，也明白，温和仁厚，并不代表愚笨。

    这个安静的女子，自有她的聪慧与坚强。

    镜蓝鸢，她背后的镜家是手握重兵的将帅名门，当年随太祖皇帝南征北战，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或许是不想沾染那些纷争吧，一直以来，镜家从未出过文臣，也未有镜家女子入宫的前例，他们一直都是安静地守卫在边陲疆域，鲜少理会那些朝堂纷乱，拉不拢，也动不得。

    而镜蓝鸢当初入宫，镜家其实是反对的。不过，慕睿在十岁以后，一直是住在镜家的，六年之后才返回宫中。至于这内里缘故，又是另一番曲折了。慕睿与镜家姐妹，镜蓝鸢和镜青鸾，可以算是青梅竹马，所以，既然两人都是做了那样的选择，后来镜家人也不再坚持了。

    .

    “皇上，臣妾忽然在想，这守卫也太松懈了，殿下居然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取了竹画。”

    这也是潋绡之前就在疑惑的问题。本打算回去之后问问锦衣的，没想到渝妃倒先问出来了。不管是否是她安排的，此时提出这一点，会牵涉到的人，只能是容则。

    慕睿闻言，却是忽然地笑了起来，而且，笑里竟带着分明的自豪。

    “这得怪容则了！”按理，这确实可以说是容则这侍卫统领的责任，但看慕睿的表情，这话的意思显然不是表面理解的那样。

    渝妃有些不明所以地笑了笑。

    而潋绡不明白却是，容则是什么时候得罪渝妃的。

    “确实是臣的错。”容则站了出来，微微一躬身，脸上依旧是一片淡漠，“是臣教了殿下一点轻功，殿下资质很好，宫里的侍卫也未必能发现行踪。”

    “那是你这个师傅厉害！你容则的轻功可是天下一绝啊，不过没想到，你居然肯教给锦衣。”

    容则只是浅浅地动了动嘴角，带着几分淡然几分矜傲。

    慕睿为什么会让容则这样的人留在宫里，而且委以重任，这是潋绡一直想不明白的。容则该是属于江湖的，不受世俗的羁绊，仗剑江湖逍遥而行。而慕睿又怎会信任这样一个依旧未褪尽那分高傲的男子呢？

    也许，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此时的潋绡，无心去探究那些往事，她只是扯了扯锦衣的袖子，朝他递了个眼色过去。

    锦衣稍稍怔了下，立刻心领神会，展颜一笑，朝容则躬身一礼，恭敬地唤了声：“师傅！”整个皇宫里，武功最好的人便是容则了，既然慕睿开口了，容则又没反对，这师傅哪有错过的理啊。

    此时皇后也是微微一笑，带着几分欣然。

    而容则只是轻轻一颔首，目光却是朝潋绡晃了眼。

    潋绡察觉时，疑惑地朝他看了看，眼底一片清澈。

    很小的时候，她就已经学会如何扮演一个单纯天真的孩子了。

    初到这个世界时，不愿哭不愿笑，只是沉在自己的世界里。可如今，早已经明白，在这尔虞我诈的皇宫之中，那样便利而完美的伪装，不善加利用实在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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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深色暗藏

﻿潋绡和锦衣随着镜蓝鸢离开了渝妃的玉澜宫。

    走出不远，蓝鸢便转头朝潋绡看了眼，嘴角带着笑意。

    “你让浮香来搬救兵。”浮香是蓝鸢身边最得心的侍女，“你这分明是来找我看戏的嘛。这丫头啊……”似乎有些忍俊不禁，一声轻笑。几分无奈几分宠溺的语气，轻轻摇了摇头。

    潋绡却是稍稍一怔，回道：“我没让谁去找母后啊，这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微一沉吟，蓝鸢只是浅浅一笑，没再说下去。

    而潋绡也忽然明白了，让浮香去找皇后的，应该就是容则。潋绡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做，比如说放任他们在宫里随意走动，比如说察觉到可能会有麻烦时，去找人知会蓝鸢以防万一。

    不过，显然，蓝鸢是十分清楚原因的。但潋绡却不能问，因为，她还只是个孩子。

    但是，其实一直以来，镜蓝鸢与潋绡说话，似乎都未将她当作孩子来看待。那样理所当然的态度，让潋绡一直觉得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但蓝鸢从来都不问或者试探什么，所以，潋绡根本没办法从言行中寻出蛛丝马迹去确定答案。但也因为她的不问，让潋绡一直十分的安心。

    对于这个母亲，这个聪慧安然的女子，潋绡是真的非常喜欢的。虽然性格不太一样，但蓝鸢让她想起了前世的母亲，她们有一点是相同的，都是真心爱护着她这个女儿。

    事实上，有的时候，潋绡会觉得，其实蓝鸢什么都知道，只是什么也不说而已，一直如此安之若素。

    甚至，有时候她会觉得，蓝鸢或许也知道锦衣根本就不是她的孩子。因为，虽然蓝鸢待锦衣也是极好的，但看他的目光，太过平静了，找不到本该属于母亲的那种光芒。事实上，生性活泼的锦衣与镜蓝鸢并不怎么亲近，至少连潋绡这样有些清冷的人都不如。而锦衣向来敏感，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在蓝鸢面前，很多时候，他会沉默下来，少言寡语。

    外人看来，那只是因为皇帝对锦衣向来管教严格，所以他从来都谨守礼仪，但潋绡却觉得，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阻隔着他们。

    .

    一行人走到紫净苑门口时，便停了下来。

    刚满七岁的时候，锦衣就独自搬进了紫净苑。这是皇族的规矩，为的是不让皇子养成依赖的性子。而潋绡作为公主，本可以仍然与皇后住一起的，但她很喜欢紫净苑旁的苏芳苑，所以，软磨硬泡之下，终于也有了属于自己的院落。

    “锦衣，下次可不许这样胡闹了。”温言叮嘱了句，镜蓝鸢便看向潋绡，示意她随自己一起离开。

    “母后先回吧，我陪锦儿一起进去。”不知为何，潋绡总觉得有些放心不下。

    蓝鸢只是随意地笑了笑，说道：“也好。一会安师傅要过来教课了，别让锦衣又乱跑了，你看着点。”

    潋绡禁不住也笑了下，朝锦衣看了看。

    察觉到她的目光时，锦衣也转头看了过来，挑了下眉，冲她做了个鬼脸，潋绡只当没看见。

    而皇后离开之后，果然不出所料，锦衣满脸笑容灿烂地说道：“姐姐，我们……”

    “打住！”一抬手，潋绡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乖乖上课去，小心安师傅又罚你抄书了！”

    神色不满地抿着唇，锦衣抱怨道：“为什么姐姐不用上课啊。”不过，嘴里在抱怨，脚步却仍是朝院内走去。潋绡既然说得那么肯定，自然表示已经没有商量余地了。

    而他们说的安师傅，是闻名朝野的老学者了。他本已经隐居多年，是皇帝为了锦衣特地请来的。这样的人物多半有些硬脾气，所以，本来，他是不愿出山的，后来，见过锦衣，又考了他一下后，似乎是一下喜欢上这个小家伙了，便欣然同意，收了这个弟子。不过拒绝接受任何官位，所以，大家都唤他安师傅。

    有的时候，潋绡也会随着锦衣一起听安师傅讲课。不过，他教的大多是经史子集，潋绡实在兴趣不大。更何况，虽然时空不同，但这些东西，基本大同小异，该读的，她早就在前世都读过了，也就历史方面不熟一些而已。

    .

    沿着白石铺就的小路，朝院内走去。没走一会，潋绡便示意跟随的侍女都退下去，然后拉住了锦衣。

    有些疑惑地看着潋绡，锦衣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拉住自己。

    “在想什么？”潋绡却是突然如此一问。

    锦衣稍稍一怔，微微笑了下，摇了摇头，道：“没想什么啊。”转过身又想继续往前走去。

    这次，潋绡没拉住他，也没说话。不过，锦衣走出没几步，便停了下来，转头看着潋绡。

    潋绡知道锦衣会停下，锦衣也知道，潋绡了解他，所以没拦着，等他自己停下。

    他有些懊恼地紧抿着唇，轻唤了声：“姐姐！”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锦衣其实是希望她会再拉住自己的。

    但潋绡只是朝他轻瞥了眼，眉目清冷，问道：“怎么不走了啊？”

    锦衣撇了撇嘴角，带着几分赌气的神色，别过头去。

    潋绡禁不住轻叹了口气。

    与锦衣在一起的时间，她比谁都多，也比谁都明白他每个神情每缕目光里的心思。

    从踏进清墨阁的时候起，他就一直不太开心，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潋绡仍是看出了一点端倪。

    所以，她也知道，他倔强地什么也不说，只是希望她会哄哄他而已。

    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小小年纪，便在所有人面前装得坚强而稳重，却总会觉得累，想要有个地方可以放任自己袒露所有真实的情绪。

    潋绡很想硬起心肠不去理会他，她是不希望锦衣有那么软弱一面的，可那有些委屈的神色，却让她微微有些心疼。

    嫡皇子的身份，注定了他自出生起，便被放到了所有人注目的位置上。从小，父皇对他管教严厉，母后对他则总是淡淡的，那些朝廷大臣们也在时刻看着他的一言一行，而周围服侍的人又都是一副恭谨的面孔，至于其他的妃嫔及皇子公主，稍稍懂事起，他便开始疏远，看到的，只是表面的和谐。

    帝后对潋绡都是宠爱无双，而锦衣，事实上，从来没有人真正以一种宠爱的方式去对待他。

    潋绡想起，前世，十岁的自己被迫一夜之间长大。所以她能明白锦衣所有的感觉，那种强迫自己忘记哭泣忘记软弱的感觉。她自己带着前世的记忆出生，却好象忘记了，他毕竟还只是个七岁的孩子，再如何聪慧早熟，仍只是个孩子。

    想要回忆起他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却发现真的记不起来了，似乎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股暗藏的情绪，他到底隐忍了多久？

    于是，心忽然地软了下来。

    伸手轻轻抚了下他的脸颊，微微一笑，柔声问道：“锦儿，怎么了？”

    这样的语气，让锦衣一下卸了伪装的坚定，看着潋绡，依旧紧抿着唇，眼眶里忽然地盈起泪水，却仍是倔强地不肯哭出来。即使直到眼睛轻轻一眨，泪水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也仍是咬着牙一声也不肯出。

    看他这样，潋绡一下心痛起来，很难受很难受。

    “姐姐……”轻轻地唤了声，他却没再说下去，似乎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也或者是藏了太多的话，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锦儿什么也不用说，姐姐都明白。”

    是的，她都明白。明白他所有的委屈，也明白他心里藏了太多太多的为什么。轻轻别过头去，她忽然觉得连自己都想哭了。

    见她如此，锦衣倒是一下急了。

    “姐姐，姐姐！锦儿没事的。姐姐别难过，这样让锦儿更不好受了。”

    稍稍缓和了下情绪，压下心底那些沉郁的气息，潋绡看着锦衣，微笑着说道：“锦儿，记着，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未来会遇到什么，姐姐都是会站在锦儿身边的。”

    “永远吗？”冰蓝色的眼眸，莹亮幻彩。

    心微微一窒，永远这个词，太过美好，也太过虚幻。

    但潋绡仍是应道：“永远。”直到他身边，有另一个女子与其并肩站立。那便是她该从他的生命里退场的时候。

    “好，锦儿要和姐姐永远在一起。”

    她想，大概无论多少年以后，她都会记得的，有那么一个人，他曾用那稚嫩的声音坚定地说过，这辈子，他们要永远在一起。也许，那个时候的他，还没有完全理解永远在一起到底是句怎样深重而无奈的话语，这样太过美好的誓言常常都抵不过命运的波澜。但是，在后来的许许多多年月里，他确实从来没有忘记过这年幼时的誓言。

    .

    锦衣本就是明朗的性子，又还只是个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潋绡的话，让他之前那些淡淡的郁色一扫而空。

    “好了，先去洗把脸。眼睛红红的，一会安师傅见了，指不定要怎么笑话你呢。”潋绡拉过锦衣，就朝紫净苑的寝宫走去。

    锦衣只是懒懒地跟着，无所谓地回道：“就说是熬夜抄书好了。”

    潋绡听了，禁不住笑出了声。

    锦衣实在不是个听话的学生，但又真的十分聪明，所以，安师傅常常奈何他不得。

    你再如何如何就罚你抄书！这已经成了安师傅的口头禅了。

    因为唯一整治他的办法，就是抄书，特别是抄那些早已经背熟了的书。锦衣最讨厌这类枯燥的事儿了。

    “可是昨天安师傅罚你的那些，还没抄完吧。”潋绡很直接的提醒显然打击到他了。

    锦衣一下苦了脸，夸张地长叹了口气，故作老成地说道：“真是悔不当初啊。”耷拉下了脑袋，接着说道，“早知道那时候就装得笨一点了，也不会招来这么个老师了。”

    潋绡弯了弯嘴角，说道：“没有安师傅，也定然有其他人，反正是逃不掉了的。”

    “可其他人未必有安师傅那么无赖。”锦衣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回道。

    这话让潋绡一下笑了起来。确实，锦衣总有稀奇古怪的理由来逃避上课。上课的时候也爱走神，或者光明正大地睡觉。但很奇怪的是，每次安师傅一走近，他就能立刻回过神来，而且，不管安师傅怎么考他都不会出错。

    但很不幸的是，就算如此，安师傅也能找出理由来罚他抄书。虽然锦衣时常是见招拆招，逃了大半的惩罚，但总有失手的时候。

    .

    “身在福中不知福！”这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潋绡和锦衣一下停住了脚步。

    “洛茗参见两位殿下。”

    十一二岁的少年，分明是张清秀稚嫩的脸，却是神色肃穆，行止严谨，显得十分老成。一袭暗蓝，更添了几分稳重。

    潋绡只是微笑着轻轻一颔首。

    锦衣却是瞬间收敛了所有的笑意，忽然地端正了神情，冷淡地开口：“免礼。”而后朝洛茗扫了眼，又说道，“你只是陪读，本殿下的事，还容不得你来指手画脚。”

    “不错，洛茗只是陪读，殿下其他的事，洛茗不会去管，但惟独读书一事，还请殿下认真一些，能拜在安师傅门下，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锦衣的话，并没有动摇洛茗丝毫神色，他依旧是那样，一脸的严肃。

    潋绡无声地叹了口气。

    锦衣不喜欢他。因为只有面对不喜欢的人，锦衣才会端起皇子的架子。不过，他这样的性子，也难怪锦衣不喜欢了。

    洛茗是皇帝为锦衣安排的陪读。

    锦衣虽然早已经懂得在何种情况下该收敛玩心，安分守己，但那也都只是装装样子而已。瞒着其他人还行，但怎么可能逃过皇帝慕睿的那双眼。

    所以，这陪读，本是想选个年龄相近的孩子，但怕都是爱玩的性子，根本不能安下心来读书，后来就选择了洛茗。

    洛茗也是出身王侯之家。虽非真正的王族血脉，但祖父是当年跟随太祖皇帝打天下的谋士，也是太祖皇帝亲封的侯爷。而洛茗则是洛侯府正统的继承人。许是家族教育方式的关系，小小年纪，却是如此老成的性子。

    锦衣根本就没将洛茗的话听在耳里，轻哼了声，转身便走了。潋绡无奈地又叹了口气。

    而洛茗却似乎根本没看见他那般神情，依旧面色沉静地说道：“安师傅已经到了，请殿下更衣之后便到书阁来。”

    锦衣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潋绡却是回头朝洛茗看了眼，而后便一路跟着锦衣，但心里却思量着锦衣为何如此讨厌洛茗。若仅仅是性格的关系，还不至于让锦衣如此态度的。

    “锦儿为什么那么讨厌洛茗？”对锦衣，潋绡不会将这些疑问藏在心里。

    听到潋绡的问题，锦衣缓下了脚步，沉默了会，才回道：“说是陪读，不过是父皇派来看着我的人而已。安师傅虽然也爱管我，但却是因为真的想将所有学识倾囊相授。可洛茗的存在，却时刻在提醒我，我是一个皇子，提醒着我，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讨厌这种感觉。”

    “锦儿不喜欢做皇子？”潋绡轻声问道。

    “喜欢不喜欢，由得我选择吗？”

    那一瞬间，冰蓝色眼眸深处闪过的幽暗，让潋绡禁不住蹙了下眉头。

    .

    “这话真该让我家那老爷子听听，他估计会高兴的。”又来了位不速之客。

    不远处，懒懒地坐在扶栏上的红衣少年，也是与洛茗相近的年纪，约莫十二岁的样子。不过，显然，他与洛茗是完全不同的性子，眉宇之间的痞色一览无遗。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个美少年，而且，那清亮的双眸，反而让那抹略显轻浮的神色，为他添了几分灵动。

    “原大公子，听洛茗说，安师傅已经到了。”潋绡加重了语气提醒那少年。

    这被潋绡称作原大公子的少年，便是当朝丞相原鸿楼的孙子——原琴泓，同样是皇帝为锦衣安排的陪读。

    原琴泓与洛茗，这两个年纪相仿，性格却是天壤之别的少年，分别来自如今朝廷中最大的两股势力。

    “大皇子殿下，咱们逃课吧。”笑得一脸诡异的少年，语气里带着略微的调侃。不过，他并不是开玩笑，原琴泓逃课的次数，可比锦衣多了去了。

    不过，锦衣只是轻哼了声，根本没搭理他，拉起潋绡便继续往自己寝宫走去。身后，是原琴泓畅快而戏谑的笑声。

    其实，以原琴泓的性子，本来与锦衣绝对是有很多共同话题的，肯定能凑到一块花样百出整天闯祸的。

    可是，只怪当初第一次见面时，两人结下了不小的梁子，确切地说，是锦衣单方面讨厌他。

    因为，那时候，见锦衣总是粘着潋绡，他似乎是开玩笑地说了句，将来定要将潋绡娶了去，看他还能如何整天缠着她。

    当时潋绡是哭笑不得，锦衣却是第一次，彻底阴沉下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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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俗世红尘

﻿潋绡不记得自己九岁的时候是怎么样的了。大概是天真不知世事，每天无忧无虑吧。

    可为什么九岁的锦衣却在设计着怎么样溜出这戒备森严的皇宫，而且，计划渐渐成形，滴水不漏。九岁的小脑瓜儿，却是如此心思缜密，可怕的天才。

    溜出宫去玩，是锦衣转悠了好久的念头了。不过潋绡一直不肯答应。

    那样小的两个孩子，容貌又是如此惹眼，出了宫，不知道会招惹来什么麻烦呢，起码得先有自保的能力吧。

    这也是当初锦衣央着容则教他轻功的原因。不过是希望潋绡松口，答应一起出宫玩而已。似乎，他从未想过要一个人溜出去。

    而如今，其实潋绡仍是不想答应的。他们就这样出去会有多危险，她心里清楚的很。

    这宫里宫外，有多少人正寻着机会除掉锦衣这个最有机会将来继承大统的皇子啊。虽然皇帝还没有立下太子，但以他对皇后及这对双生子的宠爱，那几乎是毫无疑问的选择。

    锦衣是皇长子，其他几位皇子都还小，也许还没有争权斗势的自觉，可将来的局面，几乎是可以预见的，那无上的权力是如今的近，似乎触手可及，能有几人不动心的？即使看起来锦衣之外的皇子早已经没了机会，但总有不甘心的。

    那么，就算如今他们还没有这份心思，周围的人，早已经开始为他们的将来铺路了。

    事实上，朝堂之上，即使是利益无关的，未必也都希望锦衣将来登上那天极之位。皇后镜蓝鸢一世荣宠，镜氏一门手握重兵，若是锦衣即位，已经可以想象，镜家将是如何的权势滔天了。外戚，永远是王朝的忧患。即使如今看来，镜家向来明哲保身，似乎不会参进这权势的旋涡里来，但谁又能保证将来不会，特别是在锦衣登基之后。权势，永远是最诱惑人的东西。

    这些，皇帝慕睿该是同样清楚不过的。

    而这也是潋绡最最担心的。

    不过，对于这些，潋绡不知道锦衣是否明白。有的时候，她会忽然觉得自己看不懂这个九岁的孩子。总是爱玩爱闹，总是笑容晏晏，但笑容之下的心思却渐渐不再那么清晰透彻了。

    不过，若是潋绡开口问的话，锦衣定会如实回答的。但有些微懒的性子，让她有时候不愿意去探究。而且，无论如何，锦衣不会做任何伤害她的事。只要确定这一点，其他的，已经无关紧要了。

    .

    九岁的孩子，要想混出宫去，比其他人要难得多。

    那样明显的身形，非常惹眼。更何况，他们的容貌，在这美色如云的皇宫之中，也是十分瞩目的。

    但若是想躲过侍卫偷溜出去，在他们明白了容则的武功深不可测之后，就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护卫那些重要关口的侍卫，都是容则亲手调教出来的，根本没有破绽可寻。

    锦衣花了很多的时间去观察，才渐渐发现守卫最薄弱的是西面乾云门的侧门。那边出去是通往玄天寺的方向，除了遇到祭祀的日子外，正门都是紧锁的。不过侧门会开着，守卫自然是有的了，但因为平日根本无人出入，心理上定会松懈许多。

    锦衣也曾考虑过在最热闹的时候趁乱混出去。但在发现那些侍卫即使在那样的情况下依旧有条不紊、冷静如常后便放弃了。

    但是，要搞定这乾云门侧门的侍卫，也不是简单的事。

    不过锦衣也想了个很简单的办法，下药。但不是那些迷药之类的东西。无意间从容则那听到的，那些侍卫平时都会服用微量的药物，所以渐渐地有了抵抗力，普通的迷药对他们根本没有效果。

    所以，锦衣选了一样东西，巴豆。

    不求能放倒他们，只要能让他们松懈下防卫，就有机可寻了。

    不过，巴豆味辛，放在一般的菜肴里很容易被闻出来，所以选择了放在酒里。冬天的时候，那些侍卫都会喝上两口，不会醉，只是为了暖暖身子，顺便满足下口欲。

    然后，寒冬的某一日，当潋绡与锦衣站在宫门之外时，锦衣倒是十分的兴高采烈，潋绡却是有些疑惑。

    容则没发现他们溜了出来吗？

    她忍不住会怀疑，这一切，不过是容则设下的局，用来训练锦衣而已。

    不过，这些猜测还是别让锦衣知道的好，不然他可就高兴不起来了。

    皇宫外的世界，对他来说是那样的新鲜有趣。虽然来自现代的潋绡对这些并不会觉得新奇，但见锦衣如此开心，也渐渐放开那些疑虑了。无论如何，他们出来了，反正，锦衣玩得高兴就好，其他的，暂且不去理会了。

    不过，走在这喧闹繁华的街道上，一时间，真不知道该去哪呢？于是，两人就那样随意地一路逛逛看看。

    现在他们两人的一身衣装，自然不是平时在宫里的穿着了。这两套衣服，是潋绡命身边的侍女用他们原来的衣服改制的。底下的人，自然不会为这样的小事追问缘由的，而且也不敢问。

    潋绡是一袭蓝紫，锦衣着的则是淡青。不是太奢华的服饰，却仍透出明显的贵气。

    怕穿得太“贫穷”了，反而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比如说那些人贩子之类的。至少，这样的装束，任谁都能看出他们是出自富贵之家，这样，那些人出手之前，必然会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

    不过，潋绡真的真的很想叹气。单独游玩的两个小孩子，又是如此相貌，反正怎么着都是惹眼的。

    本来，潋绡是想掩饰下相貌的，可锦衣怎么也不肯在脸上涂涂画画的，她也只好无奈作罢。

    走了没多久，锦衣忽然停了下来。他们面前是一间茶楼，名字叫红尘楼，锦衣似乎对它产生了兴趣，二话不说就拉着潋绡跑了过去。潋绡只是无奈地任他拉着，不过，她又想叹气了……

    门口迎客的小二，反射性地送上笑脸，可看到只是他们两个孩子时，稍稍愣了下。

    而在这一愣之间，锦衣已经拉着潋绡走进去，在一边坐下了。比起宫里，这茶楼实在太过简陋，对此，锦衣倒没什么排斥，十分自然地接受了周围的环境。不过，按平常来论，这茶楼，算得上十分精致了，该是属上流的。

    “小娃儿，喝茶是要钱的。”许是见他们衣着富贵，小二说话还算客气。

    不过，这话却是让锦衣怔住了。

    虽然在那深宫里长大，但锦衣是以皇位继承人的身份被培养着的，即使有些不知世事，但还不至于不知道这宫外头，买东西是要花钱的道理的。

    但是，他是真的忘记了。从来没有带着钱的习惯，一时疏漏，就那么两手空空地出来了。

    可他这一怔，却令那小二脸色沉了下来。

    “小娃儿，要胡闹回家闹去。”话里透着明显的不耐。

    锦衣岂是随便可以给脸色看的，小二的话，让他一下冷了脸，轻飘飘地瞥去一眼，神情高傲，自然地流露出不怒自威的凛然之色。

    那小二一下缩回了即将出口的话，只是愣愣地朝锦衣看了眼，几乎是下意识地低了低头。

    然后是轻轻的“笃”一声，是潋绡将一锭银子放在了桌上。

    那边锦衣一下笑了：“还是姐姐心细。”

    可那小二却是疑惑地朝这银子看了看，似乎没反应过来。

    “怎么？不认识银子吗？还是怕这银子是偷来的或抢来的？”潋绡只是冷冷地一眼，目光锋利如刃，让那小二禁不住一颤。

    不过，干这活的，多少有几分眼识，反应过来时，立刻陪起笑脸，谄笑着取了银子，说道：“是小的眼拙，小的给少爷和小姐陪不是。”

    锦衣只是摆了摆手，懒得理会他。

    小二便又问道：“少爷和小姐想要喝点什么？”

    “特别一点的。”锦衣回道。

    “特别一点的？”小二似乎有些不明白，重复了句。

    “对！”宫里吃遍了山珍海味，出来了，锦衣自然是想吃点新鲜的了，不过又不知道外头有些什么。

    “拣你们店里最好的上吧。”还是潋绡的话比较简单易懂。

    “好勒，两位稍等。”应了声后，小二便退了下去。

    锦衣却是看着那小二的背影，忽然说道：“若是在宫里，他怕是早已经被拖出去了。”

    闻言，潋绡只是一挑眉，问道：“怎么，刚出来就想回去了？”

    摇了摇头，他弯起嘴角，灿烂一笑，道：“不，这样很好玩！”

    .

    茶楼向来是混乱纷杂的地方，至少，在所有的故事里，都是那样的。以茶楼为舞台，上演着各样的戏。

    对于这样的地方，锦衣觉得十分新鲜，好奇地四处张望。

    潋绡自然不会觉得新鲜了，而且是喜静的性子，所以只是慢悠悠地细心品尝着那些茶点。虽然不如宫里做得精致，但少了御膳的那份雕琢之感，却是别有一番味道。特别是那青梅糕，甜而不腻，微酸，而且有点淡香，最合她的口味。于是，一手端着茶盏，一手执着青梅糕，笑得眼波如泓。她其实一直都是十分简单的性情，一份心喜的食物便能讨得欢心。

    不过，如果不是一柄大刀从天而降，砸在桌上的话，一切都会很美好的。

    这桌子并不像所有的戏里那样脆弱，一刀下来就全散了架。

    “哐”一声巨响，四个支脚还在，不过桌面上肯定有所损伤了。

    但这些问题潋绡没有兴趣研究，因为面前最关键的是，显然那些碟子远没有桌子那么坚硬，一桌的茶点，全毁了。

    只除了那一碟青梅糕。

    那刀落下来时，便见锦衣身形一晃，恍若淡烟，拉起潋绡便退开了几步。而唯一完好的那碟青梅糕，正在他另一只手上端着。

    一些碟子的碎片飞溅开来，却没有一片是落在他们身上的。

    潋绡只是低头看了看正好掉在她脚边的一枚碎片，那上面可以看到绘着的蓝紫色纤长花瓣。她很喜欢这个碟子的。天青色的方盘，边角是一朵蓝紫色的翠菊。可是碎了，真是可惜……

    抬起头时，便见锦衣将那碟青梅糕递至面前，伸手取了块，却发现茶已经没了，禁不住眉头一蹙。

    随即便听到锦衣那依旧有些稚嫩，却语气沉稳的声音：“小二，茶！”

    .

    潋绡与锦衣是坐在大堂里的，从进来起，就一直惹来不少注目。

    此时这一刀掉下来，更是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过，他们见到的，只是眼一花，潋绡与锦衣已经离开了桌子，然后便是锦衣那一唤声。当然，也有人有那么几分眼力，看到锦衣小小年纪，便有如此绝妙的轻功，会禁不住一赞。大概，会猜想他们出身什么武林世家吧。

    不过，真正有眼识的，注意到的，该是他们那份临危不乱的镇静。

    此时的潋绡，又想叹气了。

    她不担心这是冲他们而来的。

    刀是从楼山掉下来的，大概是上面有什么纷争，而刀掉在他们桌上，应该只是巧合。

    想要对他们出手的那些人，可不会使用如此拙劣而滑稽的手段。

    “愣什么呢！上茶！”见那小二似乎没有反应过来，锦衣有些不耐的又是一句。在宫里，可没人敢如此无视他的命令。

    “还不快去收拾收拾，别怠慢了客人。”突然出现的声音，带着微微的笑意，又透着些许魅色。

    潋绡顺着声音望过去，二楼的楼梯口，倚着扶栏的男子，一袭或深或浅的紫，染成日暮的最后一抹颜色。凤眼轻挑，笑颜妖异，目光里烟波迷蒙，深处，却是冷的。

    而潋绡看着他的目光，同样透着冷凝。

    如果她没有看错，这个紫衣男子，刚才就站在那刀掉下来的位置附近。

    此时锦衣却已经在一旁的空桌前坐下。微微眯着眼，脸上是若有似无的淡笑。

    这个表情的锦衣，并不常见。在潋绡面前的锦衣，从来都只是个天真单纯的孩子，爱玩爱闹。但潋绡知道，那并不是他的全部，比如说，此刻的锦衣，有些危险。

    .

    蓦然间，楼上传来争执声，看来，该是之前那把飞来一刀的祸源了。在这样人事纷杂的茶楼里，这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今天，也只是因为牵扯进了两个太招眼的孩子，才引起的众人的注意罢了。

    至于二楼上那倚在扶栏边的紫衣男子，从刚才的口气，以及小二的态度里，已经隐约可以看出，他大概就是这茶楼的老板或管事了。但他完全未朝那声音来处瞥上一眼，似乎并不在意。只是远远地看着潋绡与锦衣，浅浅地一笑，有些客套，却又不会显得太过生疏，只是那样恰到好处地笑了下，然后便缓缓拾阶而下，步履如风。

    还没等他走到楼下，那边争执声却是突然地没了声息。然后便见一个短衫打扮的大汉朝那紫衣男子点了点头，很快又无声地退了下去。

    效率真是不错，这么快就将事端给处理掉了。

    直觉告诉潋绡，这间茶楼不简单。然后，便禁不住怀疑，锦衣真的只是偶然看到这茶楼才进来的吗？

    此时，潋绡与锦衣已经在另一张桌前坐下。

    小二也已经奉上新茶，外加不住地赔礼，然后，很快地，又有人将之前那桌子给清理干净了。

    那紫衣男子走到他们面前时，之前的骚乱已经没了丝毫痕迹，而这也不过是片刻之间的事。

    然后，他只是随意地在他们面前一站，这个笑起来有几分妖几分魅的男子，给人感觉却是透着微微冷意，如一把带血的出鞘利剑。他就那样缓缓地伸手一引，脸上是浅浅的笑容，说道：“两位楼上雅座请，今天这茶钱也免了，就当是为刚才的事略表歉意吧。”

    潋绡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

    锦衣却是忽然地手一翻，便见那指间拈着一颗青色的玉珠子。

    “你掉的东西。”然后往那紫衣男子面前一放，仰头一笑，绚烂的笑容下，是隐约可见的嘲弄。

    此时潋绡才朝锦衣看了眼，又瞥了眼那颗珠子，眼角的余光却是晃见那紫衣男子的衣袖边镶着的青色玉珠。只不过，右袖两颗，左袖，却只有一颗。

    “谢谢。”那紫衣神色不动，只是轻轻一颔首，隐约地笑了下。

    锦衣也没再接下话去。然后，转首看向潋绡，说道：“姐姐，我们去楼上吧，这里太闹了。”转向潋绡时，那依旧绚烂的笑容里，却是分明的纯澈。

    对此，潋绡自然是没什么意见了。更何况，她也大概看出了，这茶楼绝对不简单。既然锦衣有心闯一闯，那她也陪着玩玩吧。而且，锦衣从来都是懂得分寸的，他会欣然同意，自然是有些把握的。潋绡知道，锦衣绝不会将她置于险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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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虚妄暖颜

﻿二楼的厢房，布置得十分雅致。潋绡倒确实有心欣赏起来，暗自赞叹着。

    不过，锦衣的注意力显然不在此处，那紫衣男子也进来后，他突然地面色一沉，冷眼一瞥，说道：“青老板，还真是胆子不小啊。”

    锦衣口中称呼的青老板，自然是指屋内唯一的外人，那个紫衣男子了。

    但他像是完全不明白锦衣这话的意思，有些疑惑地朝锦衣看了看，只是，那眼底隐藏的略带讽意的笑泄露了情绪，他问道：“小公子这话什么意思？”

    “若没有那颗珠子，那刀也不会往我们桌上飞，我只是想问问青老板，有何指教！”九岁的孩子，神色间却是不见稚气。不过，难得见锦衣说话如此直白，甚至带着明显的骄纵。

    “小公子想给青某安个什么罪名呢？”他对锦衣的话似乎混不在意。

    “随便找那么一两个，也能让你这茶楼给封了吧。”真的很少见到锦衣会如此略有些跋扈的说话方式。

    “小公子是在提醒我，也许应该灭口吗？”说完，却是轻轻地笑了起来。

    锦衣只是稍稍一挑眉，目光微微一侧，忽然地说道：“容则，不觉得这时候你应该现身了吗？”

    这话并没让那位青老板的神色有丝毫变化，潋绡却是微微地笑了下。

    “原来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啊。”那紫衣男子略有些嘲讽的语气并没有令锦衣有什么不悦，相反，他却是浅浅地笑了。

    潋绡更是弯起了嘴角，笑意分明。

    所谓帝王之术，其实不过就是“利用”二字而已。

    对此，锦衣向来学得不错。

    若是他知道了容则就隐在暗处，怎么可能不物尽其用呢？

    .

    容则出现的时候，先是朝那紫衣男子瞥了眼，神色不动。

    然后向潋绡和锦衣稍稍一躬身，依旧是惯常那凛冽如锋、淡泊傲然的眼神，说道：“请两位殿下先行回宫。”丝毫没有避讳旁人的存在。

    “不。”锦衣很干脆地拒绝了，目光里略带挑衅。

    容则只是稍稍一皱眉。

    然后便听到那紫衣男子一声轻嗤，语带调侃地说道：“真没想到，当年名满江湖的银霜剑，居然也入了那名利场。”但话里倒并没有轻视的成分。

    容则瞥了他一眼，冷淡地回道：“彼此彼此。”

    不管是容则的出现，还是他揭开潋绡与锦衣的身份，这紫衣男子的神色都未见丝毫变化，显然是一切都已了然于心。但容则这平淡的四个字，却是令他稍稍地愣了下神。

    “你知道？”问这话时，神色间透着一些讶然，一些恍惚。

    容则只是轻轻一颔首。

    而后便听到那紫衣男子略带嘲讽地笑了笑。

    “她……还好吗？”容则问得似乎有些迟疑。

    但那紫衣男子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一声冷笑。

    容则倒没再追问下去，而是又看向潋绡和锦衣，还是那一句：“请两位殿下回宫。”

    锦衣只是一挑眉，没有回应什么。但看这态度，明显是不愿合作了。

    此时，潋绡却是浅笑地说道：“难得出来，我也想四处走走。容侍卫应该不是独自出宫的吧，让那些侍卫暗中跟着就行了。申时以前，我们会回去的。有容侍卫暗中保护，也不必急着回宫，父皇那边，回头也不会说什么。”

    略有些矛盾的话，让容则与那紫衣男子都是若有所思地朝她看了眼。目光里没有疑惑，反而是稍稍有些惊讶的感觉。

    不过，潋绡并没有回应什么，只是看着容则，等他的回复。

    而显然，潋绡的信用度比锦衣要高得多。容则没什么犹豫便点了点头。

    她微微一笑，便拉着锦衣走出了门外，随后关上门，隔断了那道略带探究的目光。

    .

    走出茶楼时，锦衣轻轻地笑了起来。

    “还是姐姐说话有用。”

    潋绡只是嗔了他一眼，也是笑了笑。

    “不过，姐姐何必帮容则遮掩呢。”

    “他与那位老板似乎也是旧识，自然有些话需要说，我这么做，也就只是一个顺水人情而已。”潋绡无所谓地说道。

    锦衣却是忽然地沉默了下来，而后转头朝身后的茶楼看了眼。

    许久之后，才缓缓说道：“他叫青紫，传说富可敌国，但没人知道他到底拥有多少财富。不过，这王都的茶楼酒馆客栈，明的暗的，有三分之一是他的。”微一沉吟，又接着说道，“恐怕，一入那茶楼，他就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身份。只是，我想不明白，他刚才分明是故意招惹我们的，似乎是想试探什么。还有，他居然与容则认识，而且看似交情不浅。不过，他该没有什么恶意，不然，反而不会那样明目张胆地招惹我们，还对与容则的关系毫不遮掩。”

    锦衣似乎只是自言自语，但潋绡知道他其实是在告诉她，也想听听她的意见。

    目光轻轻一晃，潋绡握了握锦衣的手，叮嘱道：“今天遇到青紫的事，容则自然是不会说，你也记得不要透露出去，特别是父皇。”

    潋绡最后那话，让锦衣稍稍有些惊讶地朝她看了看，但仍是毫无质疑地点了点头，然后嘴角一撇，回道：“难道姐姐觉得锦儿那么笨吗？这点都看不出来。”

    禁不住笑了笑，潋绡抬手便要朝他脑袋上敲一记，不过可惜，被锦衣敏捷地躲了过去，而后便是一串笑声。

    停下来时，锦衣突然说道：“对了，父皇跟我提起过青紫，当时父皇只说，若是哪一天国库空虚，但到处需要用钱，却怎么也凑不出钱来时，就找个罪名抄了他的家当吧。”

    潋绡并没有觉得惊讶，她甚至可以想像说这些话时，慕睿脸上那轻描淡写的神色。

    所谓帝王无情，慕睿是个很好的例子。

    有的时候潋绡会想，以现在看来，锦衣总有一日会登上那御极之位。但是，那真的是她希望看到的吗？而且，那真的是锦衣想要的吗？

    不过，他们有退路吗？

    .

    喧闹的集市上，锦衣东看看西逛逛地，兴致极高。潋绡却是懒懒散散地走着，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一直到突然发现一个小摊子，卖的都是些木簪，感觉挺素雅的，才禁不住多看了两眼。

    “姐姐喜欢这些？”锦衣眼睛倒挺尖的，潋绡还没往那走，他就已经先一步到了摊位前。

    “姐姐喜欢哪个？”等她也走到摊位边时，锦衣已经挑了个遍了，举起手中拿着的五个大概是他看起来还不错的木簪，让潋绡来挑。

    潋绡只是斜睨了他一眼，抓过他手里的簪子，就放回了摊位，而后，便自顾着细细地将那些木簪子一个个看过去。

    摆摊的是个有些年纪的大爷，本来大概以为他们两个小孩只是随便看看，但此时看来，确实是有心想买的了，刚想开口招呼，潋绡已经先一步出声了：“我可以自己看。”

    那位大爷愣了下，然后只是没所谓地笑笑，但也确实没说话了。

    不过，这位大爷没说话，那边的“小爷”倒是一直说个不停。

    锦衣拿起一根就问下：“这个怎么样？”

    见潋绡没理会他，便放了回去，然后又挑了另一根，还硬是挡到她眼前，问着：“那这个呢？”

    潋绡只是将他挡住视线的手推了开去。可她手还没收回来，锦衣的另只手又拿起一根簪子问过来了。

    她抬起头，有些懊恼地一眼瞪过去。锦衣只是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兴许，一开始他确实是想帮她挑的，可之后绝对是故意捣乱。

    “姐姐为什么喜欢这些啊？想要什么没有，却偏喜欢这个。”锦衣倒也不是真的问潋绡，只是轻喃着自言自语而已。

    “又没叫你付钱，急什么。”潋绡只是似笑非笑地嗔怪了句，话里的调侃意味却是明显得很。

    锦衣一下拉下了脸。

    嘴角微扬，她低下头，又继续挑起簪子来，脸上隐约的笑意却是始终没有散去。

    直到目光瞥见一支浅茶色的木簪，手掌长的簪子，只在削圆了的末端刻上一朵清莲，枝叶慢慢延伸下来，蜿蜒缠绕着整个簪子。没有着上其他色泽，只用墨色隐约染出了形状。

    似笑非笑的表情褪去，舒展了眉眼，透出丝丝缕缕的喜悦。

    但下一瞬，簪子却被锦衣劈手抢了过去。

    “我买给姐姐！”

    疑惑的眼神还未及出现，锦衣的话，让潋绡忍不住笑出了声，问道：“你有钱吗？”

    锦衣紧抿着唇，神色倔强，回答道：“姐姐借给我啊。”

    轻轻一挑眉，横了他一眼，潋绡伸手就想拿回来，口中说道：“谁要你弄那么麻烦，给我，我自己买就好。”

    “不要！”他只是掌一沉，便避开了潋绡探过来的手。

    其实，在前世，潋绡也是学过一些防身功夫的，虽然只是粗浅的招式，但也练就了满快的身手。学点功夫护身总是好的，所以，这一世，她虽然以公主的身份，不太适合去学武，但有前世的记忆在，身手也还算不错的。

    不过，与这个世界所谓的武学比起来，她那点微末功夫实在不值一提，更别说要从锦衣手里夺回东西。

    然后，下一刻，原本还握在手里的钱袋又被锦衣给抢了过去。

    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潋绡一时间真是有些哭笑不得，禁不住感慨，也许她也该去学点功夫，不然，指不定哪天被锦衣欺负呢。

    那边，锦衣倒是开开心心地付了钱，而后便把那簪子递回了潋绡，至于那钱袋，被他不小心给忘记还了。

    “有你这么无赖的吗？”潋绡还真是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了。

    “真小气，回去还你就是了！”锦衣倒好，居然还有模有样地抱怨起来了。

    即使潋绡明知道他故意这么说的，可被他话这么一堵，仍是气不打一处来。而后突然地眯起眼，诡异地一笑，下一刻，便是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啊！”许是没想到潋绡会来这么一招，锦衣没来得及避开，惊叫了声，脸上却是追悔莫及的表情，“安师傅说的对，宁可得罪小人，莫要得罪女人。”

    潋绡一下怔住了，有些惊讶又有些哭笑不得说道：“安师傅教你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教我学会这世间所有的真理。”锦衣回答得倒挺顺的。

    “你倒还理直气壮了！”潋绡忽然地觉得有些无可奈何。而后只是嗔怒地斜睨了他一眼，也懒得理会他了，转身便自己走了。

    “呀，姐姐等等啊。”锦衣赶紧追了上去。

    并肩而行时，他的脸上是一种十分舒心的笑容，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

    这样的笑容，却让潋绡忽然地想起锦衣很多时候那有些淡漠的神情。不是强装的淡漠，而是在无知无觉间自然流露的神情。

    作为将来要继承皇位的人，确实是该冷酷一些，那样，无论是对他自己，还是对整个王朝来说，都是好的。

    可是……

    潋绡忽然地想要叹气。

    潋绡的锦衣，该是温暖的，该是一个拥有着安静笑颜的温润少年。

    也许，他终有一日会学会用笑去伪装所有的一切，可心的淡漠不是轻易可以隐藏的。那样的锦衣，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姐姐，怎么了？”锦衣略有些疑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潋绡只是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但锦衣并没有因为她的否定而缓和脸色，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为什么姐姐从来都不说？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不肯告诉锦儿。为什么每次都要我时刻注意着姐姐的神色变化，才能看出一点异样来？姐姐你知道吗？你比宫里任何人都懂得隐藏心思。别说要看清楚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察觉一些粗浅的心思，也需要耗费我全部的注意力。姐姐对锦儿还需要隐瞒什么吗？从刚才茶楼里出来之后，姐姐就一直藏着什么，到底有什么是不能对锦儿说的？”

    锦衣突如其来的一席话，让潋绡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而说完之后，锦衣只是注视着她，看起来有些生气的样子，也似乎在等着什么。

    许久之后，潋绡才轻叹了声，语气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只是害怕……这样下去，你将来会太过冷血无情。”

    锦衣一下愣住了，过了会，才问道：“是因为刚才我提到的，父皇说过的，关于青紫的事情？”

    潋绡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锦衣忽然地沉默了下来。

    他们本已经渐渐远离集市，此处的街道上，稀落落地人来人往，而这一切，也似乎因为锦衣的沉默而突然地安静了下来。

    原本并肩而行的两人，因为锦衣渐渐慢下脚步而拉开了距离，最后，锦衣停下了脚步。

    过了会，潋绡才同样停了下来，回过头来，有些无奈地问道：“怎么不走了？”

    “我以为姐姐不会停下来，不会回过头来找我。”这样说时，锦衣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潋绡听了，却是突然地感觉心口一阵胸闷，有些难受。

    “傻瓜，胡说八道什么呢！”走到锦衣面前，潋绡只是在他头上轻敲了记以示惩罚。

    稍稍抬了抬头，锦衣露出一抹笑颜，轻声说道：“姐姐不要讨厌锦儿。”

    有些不确定的语气，让潋绡怔了下之后，突然便后悔刚才说出口的话了。即使将来他作为帝王，真的变得无情了，但属于潋绡的锦儿，永远会是那个如水的少年，温暖而清澈。也许，是她太过贪心了。

    而下一刻，锦衣一下换了语气，突然地改口道：“姐姐不能讨厌锦儿。”话微顿，“这宫里，除了姐姐，锦儿什么都没有。”

    心像是被突然地刺了下，潋绡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本想说还有父皇和母后的。可是，在慕睿心里，江山永远是第一的。若是哪天锦衣成了那条路上的绊脚石，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踢开。慕睿，远不如他外表看起来的那样温雅。至于蓝鸢，这么多年来，她对锦衣是何态度，潋绡自然是看得最清楚的。他们之间，始终缺了母子时间的亲昵感。

    可是，潋绡在想，若是哪一天，锦衣知道，其实他本就不属于那个宫廷，那一切本就是不需要他来背负的，那个时候，他又会不会责怪她这个一直隐瞒事实的人？或者，当他知道他们之间本就没有血缘时，又会做何感想？

    忽然涌上心头的纷乱心思，让潋绡一下失去了语言。有那么一瞬间的念头，让她想要放手，想要趁着还未深陷泥沼，放这个孩子离开。

    隐藏了多年的秘密，几乎想要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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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锋刃初现

﻿这时，一辆马车驶过他们身边时突然停了下来，将他们的注意力暂时引了过去。

    并不是如何奢华的马车，却是处处透着精致与贵气。不过，这第一眼时，他们就已经看出这马车的主人了。

    潋绡只是轻轻的笑了笑，但笑里确实是透着愉悦的，可锦衣却在那一瞬阴沉了脸。

    马车内缓缓伸出一只手来，五指纤长，有些瘦，显得棱骨分明，而且肤白如玉，带着几分透明感，所以给人的感觉透着微微的凉意。那只手轻轻将帘子撩起一角，车内光线有些暗，令人无法看清楚马车主人的样貌。

    “潋绡，锦衣，你们怎么在这呢？”语气轻柔，声线有几分低沉，却又给人感觉如沐春风。

    锦衣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仍是与潋绡一起行了礼，恭敬地唤了声：“澹皇叔。”

    马车内的主人，便是当今皇上唯一的亲弟弟，慕澹。

    先皇子嗣极少，就只有他们两兄弟。虽然论出身，慕澹不及慕睿这个皇后之子，但慕澹只小慕睿一岁，又同样的才华不俗，可他却意料之外的心性淡泊，从未在皇位上与着兄长争过一分一毫。不过，仍是有人认为他只是韬光养晦而已，终有一日会露出野心。

    而当年先皇驾崩十分突然，那时候，慕睿尚在千里之外的镜家，而慕澹，却是近在咫尺。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但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只是压制着朝廷内外的浮躁，一直等到兄长归来后，安然退后。

    那一年，十六岁的慕睿继承了皇位，十五岁的慕澹只是那淡泊世事的流云。

    潋绡是欣赏慕澹的，面对垂手可得的滔天荣华，竟能依然心静如斯。不得不说，他真的是这宫廷里的一个异数。

    不过，她仍是下意识地会去怀疑，他到底真的是不动心，还是，那个时候，他只是还没有万事俱备而已。毕竟，以他的出身，十五岁时，不太可能积聚太大的力量。

    如果真相是后者的话，也许，她该防备着一点了。十一年后的如今，他若是有心积蓄实力，早已经今非昔比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潋绡对他的欣赏，宫里几乎所有的人，包括锦衣，都知道，皇帝最宠爱的小公主十分喜欢这个皇叔。

    但是，没有人知道，其实，慕澹常会让潋绡想起前世那个致她于死地的人，想起她曾贪恋的那份温暖。可是，出生没多久时，第一次见到十九岁的慕澹，同样的性情温和，同样的，都是她的叔叔，这让她没来由地生出警惕来。

    所以，只有她自己知道，或许，她确实是欣赏慕澹的，也或许有一些喜欢，可是，隐藏在心里的，仍是一份戒备。

    当然，这些，锦衣并不知道。

    .

    “上来吧，我送你们回去。”许是猜出了他们逃出宫玩的事，慕澹轻笑了声。

    其实，慕澹是唯一让潋绡有几分同龄人心境的，所以，他这一笑，令潋绡稍稍有几分尴尬。回头看了眼锦衣，他却仍是阴沉着脸。

    “锦衣。”潋绡轻唤了声，他却未作回应，只是瞥了眼马车内的人，目光竟是有几分冷。

    微微蹙了下眉头，潋绡便由侍从扶着上了马车。

    慕澹随手挂起了帘子，微微探了探身，又朝潋绡伸出手。

    此时，便看清楚了慕澹的样子。一袭素雅蓝衫，容色清俊，眉眼细致，隐隐透着几分出尘之气，那真的是个谪仙一样的人物

    踏上马车时，潋绡却没有握住慕澹伸过来的手，而是回过头又朝锦衣看了眼，轻轻地在心底叹了口气。

    “锦衣，上来吧。”隐藏着几分无奈，语气却仍是温和的。但潋绡的话，并没有让锦衣有任何动作。

    气氛稍稍有些古怪。

    只是，那么僵持了一会，锦衣却突然笑着说道：“我再玩会，到时候会自己回去的。”说完，竟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潋绡是真的长叹了口气。

    一旁的慕澹却是微微地笑了下，然后问道：“回去了吗？”

    潋绡回头朝他看了看，又朝锦衣离去的方向望了眼，而后轻轻一颔首：“失礼了。”说完，轻轻一跃，便下了马车。

    .

    找到锦衣的时候，他正蹲在河岸边，盯着波光微澜的河水发呆。

    潋绡并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就那样不远不近地站着，静静地看着他。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她没有丝毫的不耐烦，甚至唇角渐渐扬起弧线。

    之前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秘密渐渐地往心底沉下去。

    ——对不起，锦儿，不论前路如何的艰险，我都不可能放你离开，我不想要一个人独自前行。

    然后，便见锦衣突然地站起身来，一下转过头来盯着她，紧抿着唇，蹙着眉头，一脸恨恨不已的样子，还有一些无可奈何。

    潋绡笑了。

    “是不是我不转过来的话，你就打算站那一辈子了！”锦衣质问的话冲口而出。

    “可你不是转过来了吗？”潋绡丝毫不掩饰脸上的笑意，语气里带着笃定。

    锦衣一脸莫可奈何的懊恼神色，似乎有些生气，却又不想生气。

    潋绡慢慢地走到锦衣身边，侧过头去看着他，脸上依旧是莫名的笑意，轻声问道：“怎么，生气了？”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锦衣却是忽然之间收敛了神色，略有些怔忪地看着潋绡。

    这让她禁不住投去疑惑的一眼。

    似乎是轻叹了口气，锦衣轻轻地靠过去，伸手环在潋绡的腰际，头枕上了她的肩膀。

    潋绡怔了下。

    锦衣从来就不是多愁善感的性子，刚才，看到他转过身来时那一脸不爽的表情，她就知道他懂得放下，所以，那时候，她笑了。

    可才一会，他却又突然地情绪低落下去。

    这让潋绡禁不住放柔了声音，问道：“锦儿，怎么了？”

    似乎踌躇了许久，才听到锦衣轻声回道：“其实，姐姐才是最冷酷无情的。”清清冷冷的语气里，带着一些埋怨的意思。

    潋绡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前世的经历，早已经炼就了冷漠的性情。隐藏在安静的性子里，隐晦莫名。外人眼里乖巧的小公主，其实不过是漠然而已，所以习惯了沉默。

    锦衣说的很对，她才是最冷酷无情的。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不希望锦衣会如自己一般。

    然后，又听到锦衣的声音在耳边接着说道：“姐姐别去在乎锦儿对旁人是何态度，反正，锦儿永远是姐姐的锦儿。锦儿自己也是，有姐姐在就够了。”

    这话，让潋绡禁不住微微湿润了双眼，伸出手，也抱了抱锦衣，轻轻的应了声，声音里透着丝丝缕缕的笑意。

    “恩，姐姐也是，有锦儿就够了。”

    所以……

    ——锦儿，永远不要背叛我！

    .

    回宫的时候，他们走的仍是西面的乾云门，不过，这次，却是堂而皇之走进去的。旁边的侍卫许是早就打过招呼了，竟是不惊不动，就像是压根没见着面前有两人走过去一般。

    锦衣的脸上是略有些调皮的笑容，倒是显出几分小孩心性来。

    可是，走出稍远一些后，笑容之中却是忽然地掺进一丝嘲讽，低声地一句：“不知道这些侍卫效忠的是谁。”

    潋绡禁不住心里“咯噔”了一下，为着锦衣如此不自觉的一句话。忽然地，略有些悲凉的感觉涌上心头，可是，却又有些无力感。理智告诉她，这样的锦衣，才能在这宫廷里活得更好。可是……他毕竟还只有九岁啊。

    不过，她又禁不住向自嘲一笑。因为，那一瞬间，她心里其实有着和锦衣类似的想法：容则，到底是否可以信任。

    “姐姐，我们先去父皇那吧。”锦衣突然说道。

    潋绡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

    “我们出宫，父皇那边肯定瞒不过的。与其等着挨骂，不如先去请罪呢。”说完，锦衣只是轻轻一挑眉。

    这让潋绡禁不住笑了下。

    .

    靠近皇极殿的时候，锦衣突然拉住潋绡，说道：“我们小声点，先看看父皇现在在做什么，心情如何。”

    潋绡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两人悄悄地走进侧殿，只是不知为何，今天都没见着人在。锦衣与潋绡互看了眼，都有些疑惑。然后，潋绡又一下皱起了眉头，神色之间略有些凝重。

    “锦衣，我们先离开吧。”会摒退众人，那必定是商谈什么秘要之事，若是被发现了，这罪名可大可小的。

    潋绡拉了拉锦衣，他却没有动，目光十分坚决，说道：“放心，不会被发现的，我常在这儿偷听。”说完，忍不住调皮地吐了吐舌。

    微一犹豫，潋绡才跟着锦衣走了过去。

    穿过层层幔帘，走到一处靠墙的地方，背后架着一座屏风，虽然左右两边没什么阻隔物，但不近不远的那些幔帘却恰好地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而眼前这面墙，两头都有尺宽的金色丝幔悬挂着。他们现在站的地方，便是这丝幔的前面。

    当隐约听到一些说话声时，潋绡已经有些了然。

    不过，看到锦衣稍稍撩开丝幔，露出底下那木棱格子，潋绡仍是愣了下。

    另一边应该也是有丝幔悬着的，不过许是被人撩开挂了起来。所以，锦衣这边稍稍挑开些，便能透过那镂空的格子，将殿内看得一清二楚。

    而他们站的地方光线晦暗，那边根本不可能发现这里有两人隐藏着。

    此时潋绡的感慨却是，亏得锦衣能发现这样的地方，真不知道他平时到底在做什么。

    .

    而那殿内，除了龙椅上的皇帝慕睿外，也就寥寥数人。

    丞相原鸿楼，他也是先皇在世时的丞相，颇受倚重，如今是两朝元老了，在朝廷里说话向来有分量。他已年近六十，虽然两鬓斑白，精神却是十分的清朗。

    慕澹也在，依旧是那淡然如风的神色。之前会在宫外遇到，看来他正好是要进宫了。

    还有一位老者，霜发如雪，低垂着目光，看不懂面上神色，他正是洛茗的曾祖父。虽然早已经隐退多年，但毕竟是当年随着太祖皇帝打下这江山的，历经三朝，是如今这朝廷里资格最老的人。其实，当初慕睿选择洛茗做锦衣的陪读时，听说这位老者并不太乐意，还是慕睿亲自登门，才让他松了口。不得不说，在培养锦衣方面，慕睿确实是个好父亲，不论文武，为他安排的师傅，都是最好的。

    殿内还有几位也都是皇帝十分倚重的朝廷大臣。会将这些人聚集起来，显然是有什么大事了。

    而此刻，殿内却是一直沉默着，气氛略有些古怪。

    “怎么了，都没人有话说吗？那也好，朕就直接下旨了。”微冷的目光轻轻扫过殿下众人。

    “皇上，大皇子毕竟还只有九岁，是否还太早了些？”殿下某位大臣如此说道。

    这话，让暗藏着的潋绡和锦衣都是一愣。

    然后，便听到慕睿一声轻哼，言道：“朕一出生便被封为太子了。锦衣都已经九岁了，还小吗？”

    那位大臣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了。

    而同时，潋绡也感觉到锦衣似乎稍稍颤了下，她也蹙起了眉头，根本没想到，他们商议的，竟然是立太子一事。

    “皇上说是有事商议，可这如今，看皇上的意思，似乎已经决定了？”整个朝廷之中，敢如此跟慕睿说话的，也就只有丞相原鸿楼了。

    慕睿并没有回答，面色也没露出丝毫隐芒。

    这时，底下突然有一人站了出来：“皇上，臣认为，立大皇子为太子，恐怕不太妥当。”

    闻言，慕睿只是微微扬起嘴角，晃过去一眼：“哦？”稍稍扬起的语调，意味难明。

    那人又接着说道：“那双蓝眸……非我族类，恐怕会使得大皇子难以令四方臣服。”这人似乎也是个耿直的性子，竟然提起这个当初慕睿严禁议论的话题。

    果然，慕睿轻轻地笑了起来，但笑里带着明显的冷意。

    躲在暗处的潋绡，同样地冷下了脸。禁不住朝锦衣看一眼时，却见他神色不动，似乎并不在意。

    可压在心头那股郁气却令潋绡怎么也缓不过去，于是，拉起锦衣便往外走，不愿在听下去了。

    锦衣被她一下拉出去，一开始没明白怎么回事，但毕竟是心思玲珑的小家伙，没一会便反应过来了。

    于是，轻轻地笑了声。

    此时他们已经出了皇极殿，正走在回寝宫的路上。

    锦衣的这一声笑，让潋绡停下了脚步，轻瞥了他一眼。

    然后，便听锦衣说道：“姐姐觉得锦儿的眼睛漂亮吗？”

    稍稍沉默了下，潋绡才回道：“锦儿的眼睛，是这世上最漂亮的。”潋绡并不是刻意安慰他，她是真的爱极了那抹剔透如琉璃的冰蓝色。

    “既然姐姐喜欢，那锦儿怎会去在乎旁人胡说些什么。”锦衣舒展了眉眼，笑的时候，神色柔了三分，淡了三分，澄澈而安静，透着丝缕的暖意。

    这让潋绡原本积压的怒意一下便消散了，可是，她仍是说道：“姐姐当然喜欢，正因为如此，怎容得旁人如此诋毁。”怒气消了，但此时却是满目的冷然。

    然后，她便拉着锦衣又往前走去。

    .

    潋绡与锦衣走进月凰宫的时候，皇后镜蓝鸢正闲坐在廊下。庭院里是满枝绯红的朱砂梅，此时正是开得最盛的时候。

    见到他们进来时，皇后只是浅淡地一笑，而后示意他们在身边坐下。然后朝潋绡轻瞥了眼，嘴角依旧带着笑意，调侃道：“又陪着锦衣干坏事去了？”

    潋绡只是低头笑了笑，没有应声。其实，蓝鸢大概是唯一清楚她并没有外表看起来那样乖巧的人。私底下陪着锦衣瞎闹腾的事，没一件能逃得了她的眼。

    抬起头时，潋绡忽然问道：“母后，锦衣将来会是太子吗？”

    在这个母后面前，潋绡从来不会刻意装成稚嫩孩童。而蓝鸢也从未疑心过什么，也许该说，她不是没有疑心过，而是选择了信任。能遇到这样一个母亲，潋绡真的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虽然，她刚出生时，镜蓝鸢也才二十岁，在心理上，潋绡很难真的把她当成母亲来看，但这么些年过来，她真的渐渐融入了那份感情。

    潋绡的问题让镜蓝鸢一下愣住了，沉默了会，才反问了句：“问这个做什么？”

    “刚才不是陪着锦衣去干坏事嘛，结果不小心偷听到父皇与那些大臣在商议立太子一事。”潋绡似乎只是漫不经心地说道。

    蓝鸢的神色稍稍有了些变化。而一直没有说话的锦衣也禁不住朝潋绡看了眼。

    “然后呢？”蓝鸢接着问道。

    “郑大人提到了锦衣的眼睛，说了四个让人很不高兴的字。”轻轻地朝蓝鸢瞥了眼，潋绡才接着说道，“非我族类。”

    轻轻地蹙起了眉头，镜蓝鸢没再说话。过了会，却是站了起来，缓缓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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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非我族类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是几乎所有的王朝统治者无法释怀的心结。即使统一了天下，却未必能统一人心，在那样的世事背景下，民族之间的隔阂，岂是那样简单便能消融的。更何况，能有几个统治者，可以真正做到包容天下万民，一视同仁。

    那位郑大人的话，事实上是将皇帝推到了一个十分尴尬的境地里。

    潋绡不知道锦衣这双蓝眸的血脉之缘到底在何方，但是，这么些年下来，有一点，她是看得十分清楚的。慕睿是真的为着锦衣拥有这双蓝眸而高兴的，甚至几乎要令潋绡以为，他坚持让锦衣继承皇位，仅仅只是为了这双蓝眸。

    其实，潋绡会将郑大人的话转述给镜蓝鸢听，也只是投石问路而已。她曾经探问过这双蓝眸的来历，但不论是慕睿还是镜蓝鸢都是三缄其口。

    而如今，有这么好一个机会，可以打开过去的缺口，她怎么可能会放过。

    虽然锦衣似乎不太情愿，但仍是被潋绡拉着，跟随皇后又回到了皇极殿。

    随着长长的“吱——”一声，门被镜蓝鸢轻轻推开。

    殿内的人似乎没料到会有人突然闯入，齐刷刷地转过头去，更没想到出现在门口的竟然是皇后，俱是一愣。

    回过神来时，立刻恭敬问礼。

    慕睿倒是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长袖轻轻一挥，示意他们起身，而后蓝鸢缓缓往前走了几步，离殿内众人还有些距离，但足够他们听清楚她的声音。

    “可以请郑大人，把刚才说过的话，重复一遍吗？关于锦衣的……瞳色！”略微抬了抬下巴，镜蓝鸢微笑着将目光投向那位郑大人，傲然站立的身影，竟透出凛冽之色。

    对皇后的话，殿内众人有惊有疑，但蓝鸢似乎并没有解释的打算。而潋绡与锦衣跟到门口时便停了脚步，站在门侧，没有进来。殿内的人，自然也看不到他们俩了。

    那郑大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看了看原丞相，眼角余光又瞥了眼龙座上的皇帝，慕睿只是微笑着，似乎没有开口的打算。

    不过，没等这位郑大人想好该怎么说话，镜蓝鸢便已经接着说道：“蓝眸，非我族类？”一声冷哼，“我慕氏王朝一统天下，四海归心，还何来非我族类之说！郑大人是想否定当年太祖皇帝辛苦打下的这江山吗？！”渐渐提高的声线，令蓝鸢的语气清晰地透出厉色来，而她这说出口的罪名，绝不是可以忽悠过去的小事一桩。

    “臣知罪，臣罪该万死。”苍白了脸色，那郑大人一下跪倒在地上。

    此时，镜蓝鸢才稍稍缓和了神色。

    但殿外的潋绡却并不满意。她想要知道的是为什么慕睿会对锦衣的蓝眸如此重视，还有蓝鸢此时的态度也是。镜蓝鸢对于立锦衣为太子一事，从来都不太热衷。那么此时的态度又所为何来，恐怕，答案又绕回到这蓝眸上了。

    低垂着目光，思量片刻，潋绡突然拉着锦衣，缓缓踏入殿内。锦衣虽然有些疑惑，但并未出声。

    他们的出现，让殿内的气氛稍稍一僵。慕睿也是禁不住皱了下眉头。

    “锦衣姓慕！”清脆的声音，透着浓重的怒意，潋绡狠狠地朝底下跪着的人瞪了眼，“蓝眸又如何！我不管这蓝眸继承自何人，就算锦儿身上有着你们所说的异族人的血又如何，那我是不是也一样呢？有什么要针对锦儿的，冲着我来好了。”说着说着，声音渐渐转为哽咽，满腹委屈。

    “阿绡，别胡闹。”慕睿轻斥了声。

    霍然转头，看着皇帝，潋绡回道：“我就是胡闹怎么样了！锦儿有什么错嘛！凭什么怪到他头上啊。”说着说着，竟哭了起来。

    这便是孩子的好处，很多时候，可以任性地放肆说话。

    慕睿轻叹了口气，镜蓝鸢走到潋绡身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唯有锦衣，自始至终没有出过声。

    镜蓝鸢朝慕睿瞥了眼，稍稍沉默了下，才开口道：“锦衣的蓝眸继承自何人，郑大人或许不算太清楚，但丞相大人应该是记得的吧？”蓝鸢又将目光投向那位资格最老的洛侯爷，“洛老侯爷更应该是心如明镜的吧？您也容得旁人用非我族类这样的话污蔑那个人吗？”此时的蓝鸢竟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不见了平时的安静温和。

    此时，一直沉默着的洛老侯爷才抬起头，目光扫过锦衣，又朝潋绡看了眼，最后看着皇后镜蓝鸢，才回道：“老臣当然记得。战凤公主的英姿，任何人都不会忘记。当年，她与镜元帅一起，跟随太祖皇帝纵横沙场，无往不利。太祖皇帝，战凤公主，镜元帅，当年，在我们那些人眼里，他们就是神，无所不能！”说到这，向来冷静的洛侯爷，竟是隐隐有些激动，但片刻之后又平静下来，轻轻地一笑，“不过，战凤公主心胸宽广，岂会在乎那些小人之言。公主在天有灵，也只会将这些话当作耳边轻风罢了。”

    对洛老侯爷的话，镜蓝鸢并没有回应什么，只是又将目光转向原丞相。

    原鸿楼的目光微微有些冷，但仍是回道：“臣当然也记得，皇后的祖母，便是当年的战凤公主。虽然，战凤公主拥有一双蓝眸，但公主之名，是当年太祖皇帝亲封的，自然不可能有所谓的异族之说了。”

    “够了。此事无需再议。潋绡说得对，锦衣姓慕，是朕与皇后的长子，关于这蓝眸一事，休得再提。”慕睿似乎并不愿意众人提及战凤公主的事，脸色并不太好看。

    但潋绡仍是有疑惑，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她从未听说过战凤公主的任何消息。就好象，关于这个人的一切，被刻意埋藏了起来。

    当然，面对此刻情形，潋绡还不至于糊涂到将此疑问提出来，去触及慕睿的暗火。

    反正，到此地步，潋绡基本算是满意的了。剩下的疑问，她会自己想办法去寻找答案的。

    .

    立太子的一事，最后慕睿倒也没坚持，所以暂时搁置了下来。不过，今天闹了这一出，恐怕任谁都已经明白，皇帝在立锦衣为太子一事上的态度是如何坚定的了。也或许，他的目的本就只是在于此而已。

    最先离开皇极殿的是皇后镜蓝鸢，临出门的时候，她朝慕睿轻瞥了眼，意味难明。

    潋绡与锦衣也随后离开了。

    然后，众大臣也缓缓退了出去，独独留下丞相原鸿楼一人。

    “怎么，丞相还有何话要说？”清清泠泠的语气，慕睿问得漫不经心。

    “臣也是反对立大皇子为太子的。”原鸿楼回答得倒是干脆。

    “丞相也有那种狭隘之见吗？也信那种无稽之谈？所谓的异族之说。”慕睿的话里透着淡淡的讽意。

    “臣为何反对，皇上心里应该清楚的。当年，皇上也已经十岁了，也已经懂得记事了。那一年镜元帅兵败漠北，全军覆没，无人生还。有传言说战凤公主是徇夫而死的，但那其实只是一小部分的原因。事实的真相，臣自然是清楚，而皇上也应该是知道的。皇上自幼聪颖过人，当年，不可能猜不到真相的吧？”原鸿楼的语气十分平淡，可慕睿的手却是无意识地握紧了龙椅的扶手。

    “朕不明白丞相这些话是何意？”但他依旧问得不动声色。

    “皇上是由镜夫人抚养长大的，恩重如山，所以，当年的事，皇上对镜夫人存着一份愧疚之心，臣可以理解。可是，这份愧疚是无法与帝王江山相提并论的。立大皇子为太子，以这样的方式来报答恩情，臣绝不认同。大皇子确实是很好的太子人选，可是，背后的镜家，始终是个隐患。皇上真的能确定，镜家当年的那些知情人都能忘记那桩事吗？包括，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可不是一般的女子，皇上当年能看清楚真相，皇后难道就看不懂吗？”原鸿楼的话几乎是寸步不让，慕睿的脸色也彻底地转为阴沉，但他始终压抑着，只是沉默不语。

    而原鸿楼提到的镜夫人便是皇后镜蓝鸢的母亲。当年，皇帝慕睿还在襁褓之中时，先皇后便病逝了。镜夫人那时候住在宫里，而且与皇后感情亲如姐妹，所以，当时慕睿便教由她养育了。一直到他十岁那年，镜元帅兵败漠北，独子承皇命接下父亲的元帅之位，然后，镜夫人便携一双女儿随夫赶赴边关。而那时候还是太子的慕睿请求同行，声称自愿随军历练，当时原鸿楼也以太傅的身份跟随而去。

    “臣言尽于此。”他退了两步，又说道，“皇上是臣教出来的，臣的这些话，皇上心里该也是十分清楚的。”

    “丞相是不是话太多了点！”慕睿突然的一声厉喝。

    “臣知罪，臣逾矩了。”最后看了眼皇帝，原鸿楼从殿内退了出去。

    “哐啷”一声，是慕睿掷了茶盏，应声而碎。他似乎隐忍着什么，却又怒气滔天，目光狠厉而漠然。轻轻合上眼，深深地出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已经是静如平湖。

    只是，谁也不知道，一墙之隔，两个小小的人儿早已经呆在了那儿。

    他们是去而复返的潋绡与锦衣。

    .

    潋绡与锦衣只是互相看了眼，谁也没有说话，也不敢动。

    以慕睿的心智，不难猜到，皇后会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八成是他们偷听的缘故。不过，他大概不会想到，他们居然会去而复返吧。

    看到那个狂怒的慕睿时，潋绡唯一感到庆幸的是，他的武功没有如容则那般已臻化境，不会察觉到他们的气息。记忆中的慕睿，从来都是温文尔雅的，何曾见过这般阴狠冷厉的神情。无法想象，若是他发现他们一直在偷看，会有何反应。

    那一瞬间，潋绡忽然地明白，一直以来，他们太过依赖这个父皇的宠爱了。也许，是时候开始积蓄起属于自己的力量了。

    一直到慕睿离开了皇极殿，潋绡与锦衣才走出了侧殿。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各自思绪万千。

    “姐姐。”锦衣突然出声，“姐姐想要锦儿做这个太子吗？”锦衣的目光很平静，神色也十分淡然，感觉像是在问一个完全与己无关的问题。

    潋绡并没有立刻回答。

    看了今天这一出，她明白，慕睿是打定了主意要锦衣继承皇位的。

    不管原因是不是真的如丞相原鸿楼所说，只是因为对镜夫人的愧疚。有一点，潋绡几乎是已经笃定了的。一旦立了锦衣为太子，那么，慕睿大概就开始准备对镜家下手了。他不会允许将来有可能凌驾于皇权之上的势力存在的。外戚专权大概是每个王朝最难根除的隐患了。

    但是，既然她能够猜到，那么，聪慧如蓝鸢，更加不可能想不到了。也许，她只是一直在赌，赌皇帝对自己对镜家的情分，是否足够深厚到令他放过镜家。

    其实，潋绡不是没想过退出这些纷争，让锦衣放弃那太子之位，但是，恐怕这比接下太子之位更加麻烦。若是立了其他皇子为太子，那方势力，怎么可能放任锦衣这样太具威胁性的存在。即使是锦衣主动退让，恐怕也没人能放心的吧。宁可信其有，估计，不除了他，那些人是夜夜不得安睡了。

    所以，这条路上，他们只能往前走，后退一步，也许就是万丈深渊。

    “怎么问这么傻的问题？”潋绡只是轻笑着回了句。

    “锦儿只是不想让姐姐太累而已。”锦衣看着潋绡的眼睛，忽然地一句，“眼睛还红着呢。”

    说完，他突然拉起潋绡的袖子，似乎想要找什么。她低了低头，抿唇一笑。然后伸起袖子便朝他脸上轻轻一拂。

    “啊！”锦衣惊叫了声，一下子咳了起来，眼泪都流下来了。

    “天哪，姐姐，虽然知道有玩花样，可这个也太厉害了吧，亏得刚才能那样不动声色。”话微顿，声线忽然地一沉，“可是，即便明知道是假的，锦儿仍是不喜欢看姐姐哭。”

    潋绡稍稍僵了下。

    然后，她缓缓伸起袖子，靠近锦衣的脸时，他一下跳了开去，神色古怪得很。

    潋绡禁不住笑了。

    “这个袖子上没擦的。”话里带着隐约的笑意。

    锦衣这才站定了。

    潋绡伸起袖子，她只是想将锦衣脸上的泪水擦擦掉而已。

    正如锦衣所说的，即使明知道是假的，仍是不喜欢。

    “回去了，赶紧把衣服换了吧。”锦衣似乎忘记了刚才的问题一般，神色轻松地拉着潋绡又往自己的宫苑走去。

    走出没几步，又突然对潋绡说道：“以后不许偷我的东西！”希奇古怪的玩意，锦衣可是收藏了不少。

    潋绡只是一挑眉，不置可否。

    “姐姐你老实交代，那些药粉，到底什么时候拿的？拿了多少？为什么我都没有发觉？”锦衣忽然地一脸戒备。

    潋绡依旧只是笑笑，不作回应，嘴角的弧线却渐渐深了。

    青石道上，欢颜悦色的两人，没有发现，他们身后，花繁叶荫，隐约的人影，与花影交错一起投落在地上。

    一直到他们渐渐远去。花枝浮动，一袭素雅蓝衫的男子，才渐渐露出身形。只是，那姿容出尘的脸依旧落在暗影里，看不清面上神色。

    .

    快到紫净苑的时候，锦衣便被洛茗给逮了回去。逃了一天的课，估计又得挨罚了。

    锦衣苦着脸向潋绡求救，可她压根没理会他，径自回了自己的苏芳苑。

    挥退一进园子便跟着的侍女，独自穿过庭院，沿着回廊慢慢朝寝宫走回去，但在弯过转角时禁不住愣了下。

    容则立在廊下，似乎等候已久。

    潋绡朝周围看了看，他这位置选得可真好，那些侍女不远不近得都能看到他们，但又不可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臣容则参见公主。”

    潋绡轻轻地瞥向容则，微微一笑。

    抬起头时，容则便问道：“白日里，在红尘楼，不知公主到底是何用意。”

    潋绡却是答非所问：“那个青紫说，没想到你也入了这名利场。其实，你确实不适合这种地方。”

    “臣只是为了还一个人情而已。”他倒也没刻意隐瞒，不过，这样的答案，对潋绡没有什么用处，这本就是她早已经猜到的。

    “你跟那个青紫，话里提到的‘她’，是镜青鸾吗？”潋绡突然问道。

    容则微微怔了下，而后点了点头，说道：“将来公主若是遇见了，可以唤她一声‘青姨’，她定会喜欢的。”

    “我和她长得很像吗？”潋绡又问道。

    这次，容则却是有些讶异地摇了摇头，回道：“不，你们不像。”

    这回，反倒是潋绡有些意外了。

    “不像？”

    “是的，不论外貌或是性情，你们都不像。”容则答得十分肯定。

    不像吗？

    潋绡突然地话锋一转，浅笑着说道：“那茶楼里的事，容统领不必在意，故人相逢，聊几句也是应当的。谁也不会放在心上的，多半转眼便忘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容则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幼小的身影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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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笑靥隐忧

﻿年关将近，宫里也忙碌起来了。

    今年冬天的雪，似乎来得比往年要迟得多，到了如今还未见丝毫影子。不过，天气依旧阴冷而干燥，很难得遇到阳光很好的时候。

    苏芳苑的书房内，潋绡坐在暖榻上，手里捧着本有些古旧的书籍，一旁的矮几放着碟青梅糕，还有两只茶盏，一杯茶和一杯清水。潋绡其实对茶的兴趣并不大，但非常喜欢茶的香味，所以常常这样，在身边泡上一杯茶，喝的却是清水。这一点，一直被锦衣认为是十分奇怪的习惯。虽然，锦衣自己也并不喜欢，他说实在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喜欢这又苦又涩的东西。

    有一次，潋绡开玩笑说，喜欢喝茶了，就说明他已经长大了。结果锦衣却是回一句，那以后让宫里的人别吃饭好了，喝茶喝到饱去吧。当时潋绡愣了下后，才说他这回答完全文不对题，她说的根本就不是那意思。但锦衣却十分理直气壮地回答说，那肯定是她说错了。惹得潋绡实在懒得理会他。

    现在，锦衣也在这书房里，不过，他正端坐案前，临摹着字帖，神情十分专注。

    今天的锦衣，一身京紫色斜襟长衫，衣领袖沿绣着金色的蜿蜒纹饰，同样的金色镶着襟边，墨色腰带，浅紫海棠花纹。早上刚见到他时，锦绣少年，赏心悦目，让潋绡禁不住弯起了嘴角。这一身衣服，让他完全脱去了少年的清涩，若不是在看见潋绡时立刻绽开笑颜，神色柔和了下来，倒是十分的皇子威仪。

    不笑时，锦衣会有一种特别清澈的气息，像是冬日初降的素雪。

    潋绡偶尔会从书里抬起头看看他。她喜欢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细细地回想印在记忆里的无数影象。一直以来，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她看着他从懵懂稚嫩的幼童渐渐长成这个心思玲珑剔透的少年。这一切，几乎填满了她的生活。

    低下头，将目光转回到书上。

    但却突然听到锦衣带着窃笑的声音：“姐姐你偷看我！”

    禁不住眼角一跳，抬起头，投去嗔怒的一眼。

    那边锦衣却突然一手捧起砚台，一手取过纸，跑到潋绡这边，把纸往矮几上一铺，看着潋绡，笑得一脸诡异，说道：“我到这里来写，让姐姐看个够！”

    潋绡也笑了，微微眯起双眼，唇轻轻抿着，扬起浅浅的弧度。

    盘腿坐上暖榻，锦衣倒是真的又开始临起帖来。

    潋绡只是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书往旁边轻轻放下，静静地看着锦衣。

    然后，没一会会，大概也就写了那么一两个字的功夫吧，锦衣突然笔一丢，仰天往后一躺，叫道：“啊——，姐姐看着我，害得我根本没办法临帖。”

    “恩，然后呢？”潋绡淡淡地接下话道。

    “所以，作为补偿，姐姐帮我写。”突地坐起身来，锦衣笑得一脸谄媚。

    潋绡面带微笑，轻轻放下茶杯，而后看向锦衣，笑得十分温和，柔声言道：“没得商量！”声音一沉，所有的笑意从脸上消失，“我数到三，马上乖乖回去临帖，不然，今天的任务翻倍。”

    不用潋绡数到三，话音刚落下时，锦衣已经立刻跳了起来，飞窜着逃了回去。

    在书桌前坐下，重新拿起笔时，嘴里轻声嘟囔了句：“见死不救的坏姐姐！”

    哪知潋绡突然朝他看过来，脸上是轻柔温雅的笑容，问道：“你有说什么吗？我没听清楚。”

    回以灿烂一笑，锦衣说道：“我说今天天气真好。”

    “是吗？”淡然地收回目光，潋绡又拿起了书，不过，嘴角轻轻滑过一丝古怪的微笑。

    今天，依旧是十分阴沉的天气，已经好几天没见着太阳了。

    .

    锦衣会在潋绡的苏芳苑，是因为安师傅回家过年去了。临走留下了任务，交给潋绡把关。而这每天临帖百张，是锦衣最讨厌的了。

    不过，有潋绡一旁监督着，他是想逃也逃不掉。

    然后，没安分一会会，锦衣就在那边轻声低语喃喃地念着什么。一开始潋绡没在意，反正，只要他手下别停，乖乖临帖就好。

    但渐渐地，他的声音高了起来：“好无聊啊……”说完还看看潋绡，紧接着又是恨恨地一句，“好无聊啊！”

    见潋绡完全不理会自己，他一下提高了声音：“好无聊啊！！”笔下却是没敢停。

    而潋绡也终于抬起头来看了看他，略有些不耐烦的神色，干脆地说道：“继续叫吧，每叫一句，加十张帖子。”

    这让锦衣赶紧收了声音，耷拉下脑袋，有一笔没一笔写着。

    仔细看了会，潋绡渐渐觉得不太对劲了，禁不住出声问道：“你在写什么？”

    闻言，锦衣喜滋滋地抬起头来，双手拿起一张纸，刷得竖起来，自豪地说道：“狂草，慕氏狂草！”

    狂草？！根本就是鬼画符嘛！

    “写得真是不错啊。”潋绡阴着脸说道。

    锦衣却是依旧笑得一脸灿烂，回道：“谢姐姐夸奖！”

    表情微微一顿，潋绡手臂用力一掷，手中刚拿起的青梅糕，便迎面朝锦衣飞去。

    那边，锦衣两只手拿着纸，见天外飞来异物，手臂稍稍一沉，脸一侧，一下叼住糕点，嘴里口齿不清地回道：“谢姐姐赏！”

    哪知话音刚落，又见一只杯盖已经到了眼前。

    “哇”的一声，锦衣赶紧站起来，顺便一脚踢开椅子，一晃身，后退了两步，而那杯盖已经越过桌子往地上落去。但见锦衣抬脚轻轻一碰，那杯盖被踢了起来，恰好落在桌面上，力道刚好，只是很轻的一下碰撞声。而这杯盖，内壁朝上，里面盛着的正是因为他刚才“哇”一声从口中掉落的青梅糕。

    似乎十分满意自己的表现，锦衣抬起头，朝潋绡灿烂地一笑。

    可是，下一瞬，“哐”一声，让他的笑完全僵在了脸上。

    杯盖内壁朝上摆在桌上本就不稳，刚才只是那么轻轻一转动，就很不巧地从桌上掉了下来。

    锦衣苦着脸，长叹了一口气。

    这时，潋绡走了过来，取过他手里所谓的狂草。

    似乎十分认真地看着，然后问道：“狂草？”

    锦衣非常肯定地点着头。

    “根本看不出写的是什么。”潋绡随意地说了一句。

    锦衣立刻信誓旦旦回答道：“姐姐，狂草的精髓就是让人一个字也认不出来。”一脸的正经神色。

    轻轻一挑眉，潋绡淡然地回问了句：“是吗？”

    然后，也没等锦衣回答什么，拿过桌上其他几张“慕氏狂草”，又把之前锦衣算是认真临的那些也一起取了过来，一转身，走到碳炉边，随手便往里头一丢。

    锦衣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潋绡，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潋绡也没说什么，看着那些纸都烧尽了，才回到桌边，而后突然地眉头一蹙，一脸惊讶地说道：“锦儿，怎么你一张都还没写好吗？今天都在干什么啊。不过幸好时辰还早，赶紧写吧，不然赶不急用膳了。”神色那个语重心长啊……

    但锦衣是真的完全傻眼了，愣了好一会，才惨叫一声，说道：“姐姐，锦儿知道错了！”

    潋绡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说道：“说什么呢，我的锦儿天资聪颖、心思玲珑，怎么可能犯错呢。好了，别玩了，赶紧临帖吧。”温言轻语，脸上是柔雅的微笑。不过，在锦衣眼里看来，恐怕绝对是恶魔的微笑了。

    “姐姐……”锦衣软着声唤了句，一副十分可怜的样子。

    而潋绡依旧是那温柔浅笑的表情，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稍稍沉默了下，锦衣才十分痛苦又非常干脆地回答道：“没有，一点问题也没有。”

    淡淡地笑了下，潋绡又回到暖榻上看起书来。只是，她的注意力根本没在书上，低垂着头，紧抿着唇，弯起深深的弧度，脸上是几乎隐忍不住的笑意。

    那边，锦衣皱着眉头，几乎是写一个字叹一口气。

    .

    杯盖摔破的时候，已经有侍女候在门外，轻声朝里面问了句：“殿下，公主？”

    潋绡一向不喜欢身前身后都有一大堆人跟着，所以很多时候都让他们退下去的。而现在，门关着，她们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潋绡应了声，唤侍女进来，将摔破的杯盖打扫掉，又换上新的茶杯。

    之后的一段时间，锦衣倒是安分了下来。其实他也清楚，在他的课业方面，潋绡向来严格，根本是偷不得懒的。所以，玩闹了阵后，便乖乖临起帖来。

    冬天入夜早，似乎才过了没多久，天便渐渐暗下来。

    潋绡起身走到书架边，将手上的书放了回去，又随意地看了看，看着看着，便慢慢走到里面去了。书架挡住了视线，看不到锦衣那边。

    然后，她伸手抽出一本书时，透过缝隙，随意地瞥了眼，却见锦衣已经不在书桌旁了。微微一愣，目光一转，发现他坐在暖榻上，在吃那青梅糕。

    略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地弯起嘴角。她是有青梅糕垫垫饥，所以也没觉得饿，但锦衣这时候怕是真的已经饿了。

    抿唇一笑，转过书架，走出来时，锦衣已经回到了桌前，他的轻功早已经学得如火纯清，若不是她刚才透过书架看到了，还真的不会发觉呢。

    不过，印象中，似乎除了轻功外，平时也没见他露过其他的武功。但转念一想，平时也没啥机会让他表现表现的。就是稍稍有些疑惑，以锦衣的性子，多半是总爱跟她念叨学过什么的，难得的如此缄默。

    这样想时，潋绡便决定找个时间问问容则看。

    走到书桌前，轻言问道：“还有多少？”

    锦衣转过脸来，眉头紧皱，神色凄苦，惹得潋绡禁不住笑了下。

    见潋绡一笑，锦衣立刻便放下了笔，绽开了笑容，神情雀跃。他倒是闻弦歌知雅意啊，一见她笑了，便领会了意思。

    潋绡略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微叹了口气，说道：“先放着吧，饿了吧？”

    锦衣赶紧点了点头。

    潋绡正打算唤侍女进来，却听见了敲门声，然后是一句低语：“殿下，公主，是浮香。”

    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潋绡应声道：“进来吧。”

    推门而入的是皇后身边得宠的侍女浮香，平时神情端庄，寡言少语，很容易被忽视。只有在没有外人，只面对皇后还有潋绡与锦衣时，才会褪去那些神色，其实也是满活泼的性子。

    当初镜蓝鸢入宫的时候，从镜家带了两个人来，一个便是浮香，据说跟在镜蓝鸢也已经十多年了。另一个是如今跟在锦衣身边的茹嬷嬷，她以前是蓝鸢的乳娘。而这个茹嬷嬷，也是当初替换婴儿的两个嬷嬷之一，至于那时候的另一个嬷嬷，那天之后，潋绡再也没有见过。

    恭敬地行了礼，浮香说道：“皇后娘娘命奴婢过来传话，请两位殿下到月凰宫一起用膳。”

    月凰宫便是皇后镜蓝鸢的宫殿。

    潋绡点了点头，说：“知道了，你先回吧。”

    “是。”抬起头时，浮香朝潋绡与锦衣微微一笑。在这宫廷里，很难见到真实的笑容。但潋绡知道，因为他们是镜蓝鸢的儿女，所以，对蓝鸢向来忠心的浮香，是真的对他们笑着，眼里是真实的悦色。

    浮香出去之后，潋绡便转头朝锦衣看了看，他神色淡淡的，未见喜色，也没有其他的情绪，大概于他而言，这也就只是一顿饭而已。

    发觉潋绡看他时，锦衣转过目光，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她。

    潋绡只是微微一笑，也没说什么。

    其实，她倒是十分喜欢与镜蓝鸢一起的，她有一种令人舒心的气息，会令潋绡禁不住想起前世的母亲，会感觉有些怀念。而且，只有面对这个母后时，才不需要担心任何的算计与阴谋。镜蓝鸢是绝对不会伤害她的，这在潋绡心里是万分笃定的。

    至于对锦衣……，潋绡一直摸不清镜蓝鸢的想法。

    .

    潋绡唤侍女进来替两人换过衣服，便挥退了他们的跟随，与锦衣朝月凰宫走去。

    月凰宫离苏芳苑很近，不过，以他们的身量，走过去也要费些功夫。

    但是，与锦衣一起时，他总会带着她去走小路，从花丛间穿过，又钻过假山，从莲池上的廊桥直接越过整片池塘，转眼便能到月凰宫，而这，也是潋绡不让身边那些人跟随的原因。

    不过，今天，他们过了莲池后，正要转进那回廊，却突然听到了说话声，从回廊旁花丛的另一边隐约地传过来。

    “你说为什么不像呢？明明是双胞姐弟啊。”

    这话令潋绡与锦衣都禁不住停了脚步。

    锦衣是稍稍一怔，潋绡却是皱了下眉头。

    然后便听到另一个声音轻斥道：“胡说什么呢，口没遮拦的。皇家的事，是我们这些人可以议论的吗？小心掉脑袋。”

    原先那个声音嘟囔了句，回道：“这种地方，谁能听见啊。反正无聊，随便说说而已嘛”

    如果不是她们的话题令她不太愉快的话，潋绡是真的几乎想笑了。确实，这种地方，平时几乎没人路过的，不过，这个宫女也太没戒心了。所谓隔墙有耳，是绝对要牢记在心的。

    但是，真的笑不出来呢。

    双胞姐弟，皇家，单单这两个词，便已经十分明了，说的便是潋绡与锦衣了。

    潋绡转头看了看锦衣，刚巧背着光，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只能看到脸上平静的神色，只是，他似乎有些出神。

    潋绡拉了拉锦衣，他才忽然地回过神来，朝她微微一笑，说道：“姐姐，走吧。”

    然后，便听到花丛后面两声惊呼。

    就像完全没有听见一般，锦衣拉着潋绡便继续往前走了，过了好一会，潋绡才轻轻叹了口气道：“锦儿，那些胡话，不必在意的。”

    “姐姐在说什么？锦儿不明白。”他没有回头。

    潋绡停下脚步，连带的锦衣也不得不停了下来。

    “怎么了？”回头朝潋绡看了看，锦衣又转过去，想要继续往前走，可潋绡完全不肯动。

    她不喜欢锦衣如此逃避的态度，往前走了两步，挡在锦衣面前，潋绡才正色言道：“锦儿，双生子长得不一样算不得什么稀奇事，锦儿不要放在心上，听到了吗？更何况，姐姐也不会在意的，锦儿就是锦儿。”

    他们根本不是双生子，自然不可能长得一样了，这点，潋绡自然是非常清楚的。不过，她不希望这样的事在锦衣心里留下什么结。

    但是，锦衣却是笑了笑，沉默片刻，才回道：“姐姐，其实锦儿并不是在意那些话，锦儿只是不想离姐姐太远而已。如果我们长得很像很像，看到姐姐的样子，锦儿就会相信，我们是真的一定要永远在一起的。”说完，却是忽然地撇了撇嘴角。

    这让潋绡禁不住笑了，不过，心里却闪过一些警惕。

    就算是普通的宫女，也会注意到他们的长像问题，那么，那些心思狐狸一般的家伙，怎么可能想不到这点。

    但是，这些宫女不知道这双蓝眸的来历，而那些人知道。所以，这双太过引人注目的蓝眸，反而成了坚定“事实”的证据。

    可是，潋绡总觉得心慌慌的，感觉像是悬在空中一般，怎么都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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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森森鬼影

﻿这天晚上，潋绡一直没办法安然入睡。夜已经深了，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意识却是非常清晰。白天想到的那些顾虑，绕在心头，怎么也挥不开去。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力量，足以抗衡那些人的力量。而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搞清楚锦衣的身世。

    突然间，潋绡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很轻的脚步声，稍稍一愣。

    在潋绡身边服侍的人都清楚，她非常不喜欢未经允许进入她的房间。

    那么，刺客？小偷？

    怎么可能？！

    容则的本事她可清楚得很，怎么可能有人能无声息地穿过层层关卡进入这皇宫内院，更何况，就算有刺客或小偷，也不可能来光顾她这地方。是刺客的话，自然去找皇帝了。小偷嘛，再没眼识也该看得出来，她这苏芳苑可朴素得很。

    其实，潋绡心里大概已经猜出是什么人了。

    轻轻撩开帐子，隐约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蹑手蹑脚地走过来。

    “深更半夜的，乱跑什么！”

    “啊！”地一声惊呼，但刚出声便被截断了，只听得一声闷哼，该是他反应很快地捂住了嘴。其实潋绡的声音真的很轻，可在这本就安静的夜里，在那个本就做贼心虚的某人耳里听来，却是如雷炸响。

    然后便见那人影一下跑到床边，绷着脸，闷声抱怨着唤了句：“姐姐！”

    潋绡没理会他。反正啊，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三更半夜地跑来，天知道又想闹什么乱子呢，反正是没好事了。

    见潋绡不理他，锦衣软着声又唤了句：“姐姐……”

    潋绡只是横了他一眼，说道：“先上来吧，这么冷的天，还真有兴致，跑来跑去的。”

    锦衣只是扬起嘴角，灿烂一笑，一下便钻进了被窝。

    其实，五岁时，两人各自拥有了独立的院落后，便很少这样一起睡了。不过一开始，锦衣还是会天天往她这里跑，但后来是潋绡不许他再在这里睡了。她不希望锦衣太过依赖自己，更何况，年岁渐长，总是要避嫌的。

    当然，潋绡自然是不可能有啥特别的念头的，从心理上来讲，锦衣在她眼里，始终是个孩子而已。虽然，很多时候，这个孩子，早熟得令人心疼。

    “姐姐。”见潋绡没有说话，耐不住性子的锦衣便出声唤了句。

    “恩？”潋绡只是懒懒地应了声。之前因为想那些事情，一直没有睡着，锦衣的出现，让她暂时放下的那些烦恼，所以意识也渐渐沉下去了。

    可是突然，眼睫毛上传来的异样触感让潋绡一下睁开了眼，然后禁不住朝锦衣瞪了眼。

    相对而卧，近在咫尺的容颜，带着几分得逞的窃笑。

    潋绡没去研究过别人是如何的，但她，只要手指抚过睫毛就会觉得很痒，哪怕是自己的手也一样。而这也是锦衣时常用来吵醒她的招式，让她又是恨又是无奈。

    其实，潋绡是喜欢锦衣这样在自己身边的。会觉得心忽然地软下来，整个人暖暖的，放柔了所有神色，平静而安心。她常常会想，能来到这个世界，能遇到锦衣，真的已经无憾了。此生已无所求，唯愿陪他终老。不论是以什么样的身份……

    本以为潋绡会有些恼怒的反应，但见她意料之外的平静时，锦衣禁不住有些疑惑地问道：“姐姐在想什么呢？”

    潋绡并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很久。

    知道只要锦衣在这里，她是肯定要被他吵醒的了，所以干脆醒了神，然后禁不住又想起了这些时日来的一些疑惑。

    “锦儿，我与父皇母后像吗？”镜蓝鸢偶尔会谈及她那个妹妹，在她的言谈中知道，镜青鸾性情如风，是个十分有魅力的女子。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所以，一直以来，潋绡以为是因为她像那个镜青鸾才会得到慕睿如此的宠爱。可是，容则的话，却彻底否定了她的猜测。

    大概没想到潋绡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锦衣愣了会才回道：“姐姐跟父皇长得并不太像，但跟母后很像很像，特别是没有其他人在时，姐姐与母后在一起，连神情都很像的，笑起来更像。”

    锦衣的话，让潋绡忽然地心思明朗起来。

    她是知道自己与镜蓝鸢长得像的，但镜蓝鸢与镜青鸾本就是姐妹，所以她也没觉得奇怪。可此时，潋绡却是忽然地明白了，慕睿，他怀念的，也许是过去那个镜蓝鸢。

    入了这宫廷，就算镜蓝鸢再如何的温和仁厚，要想守住皇后这个位置，守住离慕睿最近的这个位置，是绝对不可能太过善良单纯的。但镜蓝鸢足够聪慧而坚强，所以她能立下最后的防线，守住自己的心。

    而这一切，慕睿不可能看不出来。他该是有些愧疚的吧，带她踏入这修罗场。因为这些愧疚，他将所有的宠爱给了她这个女儿，也因此坚决要立锦衣为太子，他该是希望在自己百年之后，锦衣有足够的力量保护镜蓝鸢。

    这样一想，潋绡便也打开了那些缭绕的结。

    慕睿是何等理智的人，与蓝鸢、青鸾一起长大，怎么可能不了解她们的性情，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青鸾那样的女子，只能相望，而蓝鸢是可以相守的人。大概，从一开始，他的选择就是蓝鸢。暂且不论他对青鸾是否有情，至少，蓝鸢在他心里定是占了至重分量的。

    立锦衣为太子的话，慕睿是肯定会对镜家下手的，肯定会削弱他们的力量。潋绡隐约是知道蓝鸢的心态的，她是希望慕睿顾及她的感受，能对镜家手下留情。可是，如今看来，为了锦衣的太子之位，也为了蓝鸢，慕睿恐怕反而是会彻底夺去镜家的一切！

    想到这，潋绡禁不住心一惊。

    但是，慕睿也不可能让锦衣孤立无援的，他恐怕暗中培植了力量，将来可以交付给锦衣。那么，这个力量，又是谁？慕澹？容则？原丞相？洛侯爷？

    “其实，我也与父皇不像的，跟母后倒有几分相似。”锦衣突然说道。

    潋绡侧头看了看他，眉眼之间，依稀能看到蓝鸢的影子。恐怕正是如此，虽然他们这对双生子长得不是很像，那些人却没有往事实的真相那个方向去想。任谁看到锦衣与蓝鸢，都会认为他们之间定是有血缘关系的。

    潋绡突然地冒出一个念头，也许……也许真正长得像镜青鸾的人，是锦衣！

    难道……锦衣是镜青鸾的孩子？而蓝鸢察觉到了，所以对锦衣的态度才那样奇怪？！

    不对，如果锦衣长得像镜青鸾，慕睿不可能没有发现的，也不可能没有疑心的。亦或者，他其实是清楚知道一切真相的？因为锦衣是镜青鸾的孩子，所以慕睿想立他为太子，他终于还是爱着青鸾的？可这也不对啊，这就与之前的推测矛盾了。慕睿做这一切，不一直都为了蓝鸢吗？

    思路渐渐纠结，潋绡也紧紧地蹙起了眉头。

    “姐姐，你怎么了？”锦衣见潋绡的脸色渐渐不太对劲，禁不住有些焦急地问道。

    闭上眼，长出了一口气，暂且将所有的纷乱抛诸脑后，转头向锦衣问道：“锦儿，有在宫里见到过母后的妹妹，镜青鸾的画像吗？”

    锦衣摇了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潋绡。

    “锦儿有办法弄到吗？”潋绡稍稍沉默了下，忽然问道。

    然后便听到锦衣一声轻笑，声线愉悦地回道：“不就是张画像吗？而且又不是什么神秘人物，有什么难的。姐姐想要，锦儿想办法弄来就是了。”

    潋绡也笑了，但心里仍是绕着层层忧虑。

    其实，一张画像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像又如何，不像又如何，那并不代表一定是谁的孩子。不过，也许能稍稍打开一点结吧。反正现在关于锦衣的身世，一点线索也没有。

    事实上，也许从茹嬷嬷那边下手是最直接的，毕竟她是当年替换婴儿的人。可是，另一个嬷嬷的消失，让潋绡稍稍有些顾忌。更何况，茹嬷嬷是那种滴水不漏的类型，而且眼睛利得很，从她那里探路，也许反而露了破绽。

    忽然地，潋绡叹了口气。真的不喜欢过这样的日子啊，能累死人的。

    发觉锦衣一直奇怪地看着她时，潋绡禁不住又是一笑，然后问道：“好了，你先说说，这么晚跑来，到底又在计划啥了？”

    潋绡这么一问，锦衣一下便笑了，而且是笑得很鬼的那种。

    这让潋绡又想叹气了。

    “姐姐知道琥珀苑吗？”锦衣似乎一下来了兴致，满脸的兴奋神色。

    “琥珀苑？”皇宫这么大，潋绡向来懒得去记那些名字，也没听过这个院落的名字。

    “就是传说闹鬼的那个地方！”锦衣是一脸期盼的神色，大概是希望引起潋绡的兴趣。

    而锦衣这么一说，潋绡也想起来了。在皇宫里，所谓的冷宫，并不是真有那么个地方叫冷宫，而像琥珀苑这样荒废的院落，其实就算是了。不过，据说那里并没有住人。但这宫里，这么多年下来，哪处院里没几条人命藏着啊。多半是以讹传讹，渐渐就传出闹鬼的说法来了。

    潋绡自然是不信闹鬼之说的了，但见锦衣如此，大概已经猜出他想干嘛了。

    “想去那看看？”

    锦衣赶紧点头。

    潋绡朝他瞥了眼，沉声说道：“你疯了啊，这么晚了，外头冷得很，居然还想跑出去。而且，要真让谁看到了，没鬼也被你闹出鬼来了。到时候事情闹大了，看你怎么收拾。”

    “姐姐～～～”见潋绡不肯答应，锦衣又开始想闹了，估计不答应他，潋绡是别想睡了。

    前言驳回！轻轻抚上额角，潋绡是真的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遇上这么个家伙。

    .

    站在那个荒废的院落前时，潋绡除了哀叹三声外，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了。冷风吹来时，下意识地一抖。

    而那边，上了链条锁的门，轻轻一推便能出现一条不小的门缝，锦衣趴在院门上往里瞧。不远处站着的潋绡同样能透过这门缝看到院内。但其实，今天夜里比较暗，院内也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也正因为如此，更觉得阴森。

    可锦衣却似乎十分兴致盎然的模样，嘴里还不知道嘟囔着什么。潋绡禁不住低声喃喃自语了句：“真不知道这性子到底像谁。”

    往前走了几步，潋绡想拉锦衣回去了。反正门锁着进不去，还不如早点回暖和的被窝，那多舒服啊。

    可是，走到他身边时，突然地听到“喀”一声，很像是有人踩到树枝时发出的声音。

    附近有人？！想到这，潋绡禁不住动作一僵。

    此时锦衣却是突然神秘兮兮地附耳过来说道：“姐姐听到没？里面好象有人耶！”一脸兴奋的神色。

    如果可以，潋绡此时真的很想掐上他的脖子，干脆弄死算了。其实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怕，只是总觉得有些心慌慌的。也不知道锦衣是艺高胆大呢，还是没啥神经。

    潋绡突然想到，以锦衣的轻功，要越过这墙，并不难的，他在这偷看什么？

    “锦儿，你能跃过这墙的吧？”

    “恩！”锦衣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那在这儿是干什么？”

    “那才有趣啊，直接翻墙过去多没意思啊！”

    潋绡禁不住眼角一跳，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就转身要走。

    “姐姐？干什么啊，刚发现好玩的，我要进去看看啦！姐姐！”锦衣硬是不肯走。

    潋绡转过头来，略有些生气地看着他。

    大概是见她稍稍有些松了神色，锦衣便又央求道：“就看看，我从那边那棵树上往里面看一眼就好！姐姐～～”

    沉默许久，潋绡才松开了手，抿了抿唇，冲他瞪了眼，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锦衣一下笑了。

    潋绡随着锦衣走到他说的那棵树下，那树紧靠着院墙，枝繁叶茂。然后，便见锦衣轻轻一跃就飞身上了树，刚站稳，又低头看了看潋绡，问道：“姐姐上来吗？”

    其实他也是随口一问，见潋绡摇了摇头，也就作罢了。

    潋绡站在树下，不知道锦衣有看到些什么，只是见他神色平常，估计里面也没什么特别的。

    正打算让他下来时，却见他突然脸色一变，然后“啊”地一声惊叫，一下从树上跌了下去。确切地说，那并不像是跌下去的，更像是被拉下去的，而且是直接往院墙内掉下去。

    这几乎是转瞬之间的变化让潋绡完全反应不及，一愣之后，立刻唤了声，可却没有回应。

    这时候，她真的后悔当初没有与锦衣一起跟容则学了轻功，不然，此时可以立刻跃过墙去看个究竟。

    潋绡转头朝院门看了眼，急走了几步，站在门前，拿起那锁看了看便又放下了。深呼吸一口气，抬脚狠力朝门上踹过去。此刻，她才庆幸这些年来没有丢下前世学得的那些功夫，虽然大概连容则的皮毛都及不上，不过，也幸好年深日久，这个锁早已经脆弱得很了。

    “啪”的一下，门应声而开。

    潋绡一跨进院内，周围情形立刻一目了然。可是，她一下白了脸色。

    锦衣被个黑衣人擒在手里，大概是听到开门的声音，一下转过头来，张了张口，却没发不声音来，神色十分焦急。

    此时的潋绡，神色间是从未见过的冷锋。

    而下一瞬，那黑衣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然后，几乎是同时，她便发现自己无法出声了。

    点了哑穴？

    此时，潋绡反而放松了心神。不对他们做什么，只是点了哑穴，说明这人显然不想被人发现行踪，而且，也不是什么险恶之徒，不然，恐怕此刻锦衣早已经没了性命。

    潋绡抬了抬头，朝此刻站在自己身前的黑衣人看了眼。这一眼，却是真的让她惊得心脏突然地一缩。

    眼前这个黑衣老妇，她认得！

    这黑衣老妇此时却突然松开了锦衣。

    一脱了束缚，锦衣赶紧跑到潋绡身边，挡在她身前。潋绡看不见他的神情，却是隐约可以猜到。

    那黑衣老妇朝锦衣看了眼，稍稍地愣了下，而后似乎是了然一笑。

    她又朝锦衣与潋绡深深地看了眼，而后突然地跪伏于地，郑重地一叩首。站起身时，似乎是随意地一拂，潋绡与锦衣便发现自己已经能够出声了。

    “姐姐？”锦衣回身唤了句，但也没说什么。

    潋绡只是朝他轻轻一晃眼，便看向那个黑衣老妇，眉头微微蹙起。

    此时，那黑衣老妇突然拿出纸笔来，写了什么后递过来。

    潋绡与锦衣都禁不住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她大概不能说话，然后两人便接过纸来看。

    ‘两位殿下不必惊慌，刚才是老奴失礼了。但也是情非得以，还请赎罪。’

    “你知道我们的身份？”锦衣依旧有些戒备地问道。

    那黑衣老妇只是笑笑，又写道：‘这地方不是两位殿下应该来的，请尽快离开吧。’

    锦衣没有出声，潋绡却是拉了拉他，示意赶紧离开。

    似乎是犹豫了下，锦衣才转身随潋绡往外走去。

    可是，没走出几步，突然地眼前一晃，被那黑衣老妇挡住了去路。

    “你想干什么？！”这次问出声的是潋绡，她似乎非常地警惕。

    ‘大皇子的武功是跟谁学的？殿下愿意跟老奴学武吗？’

    看到递过来的纸上写着的话，潋绡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拉了锦衣立刻出了院门，非常干脆地丢下一句“不必”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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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突变横生

﻿渐渐远离那个诡异的地方，锦衣却也渐渐慢下了脚步。一直到走到苏芳苑门口附近时，锦衣突然停了下来。

    本就拉着锦衣的潋绡有些奇怪地看了看他，也停下脚步。

    “锦儿，怎么了？”

    抬头看向潋绡时，锦衣的目光沉澈而坚定，似乎决定了什么。

    “姐姐，我想跟那个人学武。”

    “什么？！”潋绡是真的惊住了，但随即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地否定了，“不行！”

    “为什么，姐姐，虽然刚才那个人也许是来历不明，可是，看起来并没有恶意啊，而且，她真的很厉害，姐姐你也发现了吧？”锦衣似乎十分地坚持，这种坚持里又带着一些迫切。

    潋绡轻轻皱起了眉头。

    那个老妇人，并不是来历不明，潋绡知道她是谁的。所以，她不希望锦衣接近那个人，那会让她觉得，一切正在走向谁也无法控制的局面。

    “姐姐！”见潋绡完全没有缓下神色，锦衣禁不住又唤了声。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平时你爱怎么玩闹都随你，这件事上，绝对没得商量！”潋绡的语气非常坚定。

    锦衣忽然地沉默了，看着潋绡，许久之后才带着一些疑惑问道：“姐姐，为什么我觉得你的反应这么大？”话微顿，接着又道，“姐姐，你在怕什么？”那双蓝眸透彻清明，灼灼微芒荧亮如星。对着这样的视线，令潋绡下意识地避了开去。

    “姐姐？”这让锦衣的疑惑更重了。

    潋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道：“锦儿，贪多不精，没有好处的。你有容则这个师傅在还不够吗？”

    提到容则，锦衣却是突然地沉下了脸色，轻轻地一哼，说道：“容则？姐姐，你知道吗？除了最开始学过的轻功外，他什么都没教过我，我学的都是跟那些侍卫一样的东西，他从来没有教过我真正的武功。容则，他除了轻功一绝外，剑术更是登峰造极，可是，他一丁点都没有教过我。”似乎是越说越生气，声音渐渐高了起来。

    而潋绡是真的怔住了，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事情。

    “我会去问他的。”心里虽然是层澜叠起，潋绡面上依旧是平静的。

    “不要！”锦衣却是很干脆地否定了，“若要问，我早问了。他不愿教就不教好了，难道要我去求他不成！”

    “锦儿。”软下语气，潋绡轻声说道，“这个事情，让姐姐来处理。但是，不要再去琥珀苑找那个人，不要跟她接触，这点，你一定要答应我。”

    “好！”锦衣很干脆地答应了，但随即又说道，“可姐姐要告诉我原因。”

    “这事太过诡异了，谁知道会有什么危险，姐姐不希望你出什么事。”

    沉默片刻，锦衣面色透出微微的冷意，平静地说道：“姐姐，你骗我！”他稍稍退开两步，只是盯着潋绡，目光幽深。

    这让潋绡微微有些无措，但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清楚。

    长长地叹了口气，才说道：“好！我告诉你。”稍稍整理了下思路，才继续说道，“刚才那个人，她大概不知道，我是见过她的。”

    锦衣愣了下，禁不住问道：“姐姐见过？那我怎么不认识？”

    潋绡只是轻轻一笑，才继续说道：“其实她是母后身边的人。浮香、茹嬷嬷，还有刚才那个人，都是跟着母后从镜家出来的人。不过，我见过她是很小的时候了，你大概是不记得了，我也是隐约有点印象。但后来却再也没见过，彻底地消失了。我曾经去查过，宫里根本没有这个人的记录。”这些话，潋绡没有对锦衣撒谎，只不过用所谓的小时候模糊了年纪。事实上，她见过那个黑衣老妇时，还只是个婴儿。

    而那个人，正是当年替换婴儿的另一个嬷嬷！

    而且，恐怕也是这个世上，唯一真正清楚一切来龙去脉的人。

    其实，潋绡想查清楚锦衣的身世，却不从茹嬷嬷那下手，还有部分原因是，她不知道茹嬷嬷到底对锦衣的身世知道多少。

    潋绡记得，当年替换婴儿时，从她们的对话里，潋绡知道，锦衣是这个黑衣老妇带来的。而在见到婴儿时，茹嬷嬷对锦衣的蓝眸十分惊讶，但却没有细问。

    后来，那个嬷嬷的消失，让潋绡怀疑过是茹嬷嬷做了什么，但一直未发现任何破绽端倪，所以只能作罢了，然后也渐渐放下了那些疑虑。

    可现在，本以为已经消失了的人，却是突然地出现了，甚至，那个人有可能其实一直都在这宫里，从未离开过。

    潋绡知道锦衣的身世，可是她知道自己绝不会做出任何对锦衣不利的事的。蓝鸢或许也是知道的，但以她的性子，即使知道了，也会永远埋在心里。茹嬷嬷同样是知道的，可这个看着他们长大的老嬷嬷，潋绡是了解的，她是个口风极严也很忠诚的人，所以无需担心。

    可现在这突然出现的不确定因素，这个或许知道一切真相的人，真的让潋绡禁不住烦躁起来，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涌上了杀意，想要让这个人彻底地消失。哪怕，也许会因此永远都查不出锦衣的身世来。

    “既然是跟着母后从镜家出来的人，那应该是可以相信的啊，姐姐担心到底是什么？”锦衣微微蹙着眉头。

    “当年，她完全消失了，这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事，没有人知道。而她为什么还在这宫里，也没有人知道。锦儿，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说我可能让你去接近那个人吗？”其实，潋绡真正担心的是，如果真的是茹嬷嬷下手让那个人消失的，而那个人又很幸运地活了下来，那么，现在她还在宫里的目的是什么？伺机报复吗？她说要教锦衣武功的目的又是什么？

    “可是，如果那个人真的危险的话，以她的武功，哪天想要取我们的性命，并不是难事。避开的话，反而是造成了敌暗我明的局面，为什么不干脆接近她呢？也许反而查出什么来？”

    “不行！”潋绡干脆地否定了。让锦衣与她接近，万一那个人把锦衣的身世告诉了他怎么办。其实，潋绡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让锦衣知道自己的身世，仔细想来，也许，只是因为……害怕没了这身份的束缚，本就不喜欢这宫廷的锦衣，终究会离开的吧？如果真的知道了，他……会吗？

    “你打消这念头吧，我绝对不可能同意的。”潋绡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转圜的余地。锦衣是了解她的，所以，此时也没再说什么了。

    可是，潋绡仍是不太放心。

    “锦儿，告诉我，你不会去接近那个人。”

    轻抿着唇，嘴角稍稍扬起，微微一笑，锦衣回答道：“恩，锦儿答应姐姐，不会去接近那个人的。”

    这才让潋绡松了口气。

    “都这么晚了，早点回去歇着吧。”说完，潋绡便独自转身离开，朝苏芳苑走去。

    而仍站在原地的锦衣，神色变幻间隐隐透出迷惑之色，轻轻垂下眼睑，似乎思索着什么，片刻之后，抬眸朝潋绡的背影看了眼，微微地一笑，但眼底却藏了一些谁也看不懂的幽深。

    ..

    绕着苏芳苑的院墙，钻进一小片竹林子，然后可以看到一扇小门隐在竹林后。

    本来，这门几乎是废弃的，上了锁，也从来没有什么人进出。然后，也就成了潋绡与锦衣暗中进出的“秘道”。

    缓缓推开木门，发出很轻的“吱——”一声。

    只是开了个门缝，潋绡便走了进去，可是，身后突然的脚步声让她禁不住一僵。

    一晚上被吓两次，让她几乎想要诅咒出声了。

    霍然转身，不远处，安然静立的身影，透着熟悉的凌厉气势。

    “公主，这么晚了，仍未安歇吗？”是容则！

    潋绡真的没想到居然会被逮到，而且是被这么个麻烦的人物逮到。心里镇定如常，可太过冷静反而容易惹来疑心，毕竟她还只是个孩子。所以，面上露出了惊慌之色。

    这几乎下意识的反应也仅仅只是转瞬之间的事，而后，潋绡浅浅一笑，道：“我平日闲暇，夜里睡不着就出来走走。容大人公务繁忙，也仍未休息吗？”

    “臣只是随便出来看看。”容则的脸上仍是那惯常冷冷淡淡的表情。

    潋绡却是有一记疑思绕在心上，挥之不去。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跟着他们的？刚才琥珀苑的那一切，他也看到了吗？如果看到了，为什么不出手救锦衣？如果是故意不出手的，那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他也是知情人吗？也认识那个黑衣老妇吗？

    到底有多少人知道当年那桩事？！

    “我看容大人也是没有睡意，不如进来坐坐，喝口茶吧。”这话若是放到白天还好，这深更半夜的，倒真有几分异样。

    “好！”容则却是答得爽快。

    这倒是让潋绡怔住了，她虽然确实希望坐下来聊几句，但也知道这个时间不太合适，所以只是随便敷衍一句，却没想到容则竟是应了下来。

    忽然地，禁不住想要轻声叹口气。恐怕，容则对她早有疑心了吧。

    潋绡没有再说什么，推开门，率先走进了院子，容则亦随后跟了过去，面容仍是淡淡的，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前面缓缓而行的身影。

    潋绡穿过庭院，走进暖凝阁，那是向来待客的地方。

    而早在她靠近暖凝阁的时候，便有侍女发现了，虽然对于潋绡会在深夜出现在这里，而且身后还跟着统领大人感到非常的奇怪，但倒未露出丝毫惊讶的神色，恭敬地上了茶，便沉默地退了下去。

    朝那退出暖凝阁的侍女看了眼，容则又看着潋绡，随意地一句：“公主这苏芳苑的人，调教得真是好。”话里无喜无怒。

    潋绡只是笑笑，若是不合她心意，怎么可能让他们留在身边呢！

    “容大人说笑了，大人才是好手段呢。”他手底下那些侍卫，哪个是庸手啊。且不说容则掌管这王宫也才那么几年。

    其实，也许潋绡可以装得更稚嫩一些，或者，像这宫里大多数的公主那样要么天真无知，要么干脆骄纵跋扈。可她知道她做不到，太过骄傲的性子，不容许她做出这样的种种形状。所以，她沉静内敛、温和乖巧，却又渐渐让人们见到她的早熟与聪慧，她是这宫里最尊贵骄傲的公主。

    而且，容则很得皇后的信任。镜蓝鸢信任的人，潋绡总觉得是不需要太过防备的。

    “正好有件事想要请教容大人。”

    “不敢，公主请吩咐。”他的语气仍是那样淡淡的。

    容则便是那样的人，即使他弯腰低头，语气恭敬，却不会有丝毫奴色，但又不会令人不悦，当然，某些自恃甚高的家伙难免看不惯他的态度，可也不敢为难他。以一个江湖人的身份，得到这侍卫统领的职位，而且得到可以不跪除皇帝以外任何人的许诺，这样一个人，是没人敢随便招惹的。

    “听说，容大人并未真正教锦衣学习武艺？”

    这话并没让容则出现太大反应，他点了点头，却是说道：“我本以为他会更早告诉你的。”

    闻言，潋绡轻轻一笑，道：“他只是太过骄傲而已。”话微顿，便又问道，“那容大人可以替我解惑吗？”

    似乎是犹豫了下，容则才回答道：“殿下若是生作江湖人，将来必是叱咤武林的一流高手，是那种可以问鼎天下第一的高手。”

    潋绡没想到容则会对锦衣有如此高的评价，禁不住愣了下。

    容则又接着说道：“殿下天赋极高，无论教什么，几乎是一点即通，所以，我不敢教他了。”

    潋绡轻轻皱了下眉头，而后目光渐渐地沉了下去，她隐约猜到容则的原因。

    “我怕殿下武功渐渐高了，这王宫便也困不住他的念想。他是不能拥有自由的，甚至连自由的味道也只能浅尝，否则，心一旦飞出了这宫墙，这里的一切，会渐渐难以忍耐。可是，公主应该也清楚吧，那是他注定的命运，逃不掉的，他是注定要做皇帝的人。”

    潋绡只是沉默不语。

    她都知道的。

    从出生那一刻起，锦衣就逃不掉的。若哪一天，真实身份被揭开，只有死路一条。若一直瞒下去，他也是必须登上那御极之殿，否则，仍是死路一条。

    这也是潋绡一直不愿意锦衣知道自己身世的原因，既然明知道逃不掉的，何苦让他徒增不甘呢。

    许久之后，潋绡才轻轻地回了一声：“好。”然后又是一阵静默。

    容则也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瞥了眼潋绡。

    轻轻地长叹了口气，潋绡才抬起头，神色坚定，目光平静。这是她早已经看明白的事，何必到如今才来自怨自艾呢？

    转首看向容则，缓慢而坚定地开口道：“容大人，那么，以后，请教我武功。”目光凝成一色，直视着容则，眉宇之间分明是坚毅傲然。

    沉默片刻，似乎确定她的认真，容则才回道：“恐怕，皇上那一关不好过吧。”

    潋绡却是浅浅一笑，语气笃定，道：“我开口要的东西，父皇什么时候拒绝过？”

    “那是因为你从来都不会要求不该要的东西，这也是他愿意那样溺爱你的原因。你从来都知道他的尺度。”

    嘴角的浅笑并未收去，潋绡对此语未作回应，只是漫不经心地说道：“父皇那，我会说服的，容大人无须担心。”

    “好。”这回，容则倒没再推脱什么。

    然后，他突然又说道：“很小的时候，你就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孩子。”

    潋绡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提起这点，只是沉默着看了看容则，目光里刻意传递出几分疑惑。

    而他下一句，几乎让潋绡反射性地站起身来。

    “其实，我刚才一直跟着你们。”

    心底一惊，可潋绡也知道，再装出那种疑惑或者惊慌的神色已经没有意义了。

    那双眼，犀利而透彻，他真的什么都知道吗？

    “公主其实不必防我。”

    这话让潋绡禁不住朝他看了眼，却仍是没有说什么。

    “我一直在等，等公主长大到我认为可以知道那些该知道的。其实，几年前我就有那样的感觉了，但却总有些隐晦混沌。但看现如今的公主，真的是完全不像个孩子了。”

    “容大人到底想说什么？”潋绡已经只是不动声色。是否需要防备他，不是他说了算的。

    “公主的秘密，我不会去探究，不过，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公主，希望可以帮到什么。”容则的语气依旧是平平淡淡的，可这话听在潋绡耳里，她几乎想要叫出声来，她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得那样激烈。

    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的一切，终于可以揭开谜底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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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前尘薄霭

﻿“你们在琥珀苑遇到的那个人，我认识，而且也知道当年她与茹嬷嬷一起替换了婴儿，也就是如今的锦衣殿下。”

    容则如此直接的话，让潋绡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微愣之后，下意识地朝紧闭的门扉看了眼。

    “公主请放心，任何人接近这里，我都能知道的。”容则知道潋绡担心什么。

    转回目光，早已经收敛了所有神色的脸上，平静淡然，潋绡缓缓问道：“父皇和母后知道吗？”

    “皇上是肯定不知道的，这点可以放心。至于皇后，也许她隐约猜到了什么吧，她向来心思敏锐，不过应该不能确定的。”

    若有所思地朝容则看了眼，潋绡没再继续问什么。

    容则却也同样不再说话了。

    其实，潋绡知道，既然容则从一开始就跟着他们了，那他定是听到了她的话的，所以，对于她为什么会认识那个黑衣妇人也定是想不明白的。毕竟，他是知道的吧，那个人从宫里消失的时候，她还只是个婴儿。

    不过，容则大概就是那样的人，说了不会探究她的秘密，便绝对不会开口问什么。

    “容大人，不知为何突然想要告诉我那些事情？”语音婉转，浅浅地笑着，潋绡突然地如此问道。

    可这问题却让容则忽然沉默了下来，向来平静淡然的神色间透出些许的迷惘。

    潋绡依旧只是浅浅地笑着，她在等，等着她需要的答案。此时的她，心早已经平静了下来，所以，也变得异常地有耐心。

    许久之后，容则才缓缓言道：“我，很快就要走了。”

    潋绡稍稍地皱了下眉头。

    而后便听容则解释道：“我是说辞去这统领之位，离开王宫。”

    眼里禁不住闪出一丝惊讶，语气却仍是平静，潋绡随意地问道：“为什么？”

    似乎回忆着什么，他的目光变得有些迷乱，而后，像是叹了口气，才说道：“很多人都以为，当年是皇上请我来担任这统领之职的，其实不是，是我自己要求的。”

    容则很少笑，他向来是严谨而冷肃的，此时却是轻轻地扬起了嘴角，继续说道：“很少人知道，其实慕睿与我是结义兄弟。”他忽然地改了称呼，“我本是个孤儿，是师傅捡到我，将我养育长大，教我武艺。师傅去世之后，我便下山了。那时候，我十四岁，虽然不知道师傅到底是什么来历，但踏入江湖之后，很快地便知道，再过个几年，自己的剑将鲜有敌手。那时候的日子很单纯，简单地追求着更高的武学境界，直到三年之后，遇到了慕睿。他小我四岁，却似乎比我老成得多，但他仍是唤我大哥。做大哥的，哪能不护着兄弟啊。虽然那个时候，他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但我倒也没问过什么。一直到我们认识的第三年，他刚登基的那一年，他才告诉我一切，也告诉我，从今以后，他必须忘记这个江湖。所以，我跟他说，大哥陪你一起忘记。”

    说到这，容则稍稍地顿了下，朝潋绡看了眼。

    她明白这一眼的意思，他是想告诉她，这也便是他不想让锦衣武功太高的原因。

    “其实，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怀疑过什么。知道慕睿的身份后，我也想过的，是不是他一开始就只是想要利用我，毕竟，坐在那个位置上，身边若是有个万无一失的护卫，自然是如虎添翼了。可是，认识他这么多年，他只求过我一件事。”他忽然地一声轻笑，有些古怪的嘲讽，有些无奈，“随他入宫不久后，他对我说，若是有一天，他做了一个必须做的决定，也许会伤害到许多他与我都不愿意伤害到的人，而且我会想要阻止他时，就离开吧。他说，因为，如果我站到了他的对立面，如果是十年后的他，定会生出猜忌之心。那是他万万不希望发生的。所以，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必须离开这个宫廷，回到我的江湖去。”

    听容则说到这，潋绡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然后轻轻地问道：“父皇，是要对镜家下手了吗？”

    容则没有回答，潋绡也突然地转了话题：“那容大人与母后也是那时候认识的吗？”语气似乎十分地轻松，嘴角也仍是那抹浅笑，眼底藏着什么，她没有让谁看清楚。

    “跟慕睿认识没多久，我就随着他见到了蓝鸢与青鸾，她们俩也跟着他叫我大哥。那两个丫头，青鸾根本没什么大家闺秀的气质，从小就舞刀弄枪的。不过，出生在将帅之门，这也是难怪的事了。还有蓝鸢，别看她现在总是沉静淡然的样子，那个时候，虽然比起青鸾来，十足是个世家小姐的样子，可骨子里，刁钻得很呢，一个不小心，就着了她的道。那时候，我们三个，可没少在她手里吃亏过。”

    说起这些陈年旧事时，容则的神情显得十分地愉悦。虽然并没有露出笑容，眉宇间却是一片柔和之色。

    潋绡并没有打断他的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慕睿与蓝鸢恐怕并不愿意去回忆那些旧事，青鸾不知何故也从未出现过，所以，大概这些年来，容则从未向任何人说起过这些过往吧。珍藏在心底的记忆，是那么渴望与人分享。

    然后，容则像是突然地想起了什么，说道：“不过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教你武功，便不会食言。虽然我会离开朝廷，但暂时不会离开王都。不如我就暗中教你好了，也省得你想办法去得到慕睿的同意了。”

    潋绡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问道：“既然离开了，为什么不干脆走远点，彻底地离开？”

    稍稍地沉默了会，容则才回道：“哪里是说放下，就放下的。”微微沉吟片刻，又说道，“如果你父皇真的做了什么，如果蓝鸢过不了心里那道槛，你就想办法劝劝他们吧。其实，慕睿心里也是苦的。蓝鸢与青鸾虽然了解他，但她们同样背负着太多重要的东西，很多时候，反而会让慕睿负担更重。他们三个，各自都有不可能放下的东西。慕睿放不下江山，蓝鸢放不下镜家，青鸾放不下梦想，他们总是把自己逼到进退两难的境地里。只有我，本来就什么也没有，对我来说，我是他们三个的大哥，这就是最重要的。可是，我好象也在不知不觉间走进了两难的境地。”他又是轻轻的嘲讽一笑。

    “那就干脆不要离开了。”潋绡轻轻垂下眼睑，挡住了目光深处的一切，如此一句轻语。

    “不！”容则却是很肯定地拒绝了，“如果我不走，慕睿会逼我走，不希望我卷进这纷争也好，真的有猜忌之心也罢，他都会逼我离开。所以，我想，我主动离开会更好一些。慕睿这一辈子，遇到太多太多不得不做的选择，而那些选择，总是逼他放弃许多他不愿意放弃的的东西。我不希望有一天，我也成为逼他做出这种选择的人之一。”

    “是吗？”潋绡只是如此不置可否地随意一句。

    正如容则所说，他们都有他们放不下的东西。而她，也有！

    所以……如果有必要的话，她可以让自己的心，冷硬如铁。

    想要保护什么，就必须有舍弃一切的决意，否则，一着行差踏错，也许结果就是满盘皆输，一无所有。

    他们都知道对自己来说什么是最重要的，所以即使两难，依旧舍得放下。

    正如她清楚，对她来说，那个从生命的开始便走在自己身边的人，是她绝对不可能舍下的，所以，即使将来再两难的选择，她也知道自己的答案。

    ..

    “关于锦衣的身世……”这才是潋绡最最关心的。

    “那个黑衣妇人，蓝鸢唤她‘温姨娘’，在蓝鸢还没入宫的时候，我见过她一次。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她是什么人，一直到几年以后，才从一些江湖传闻里渐渐猜出她的来历。‘墨剑温琅’，在她退隐江湖之前，也是名噪一时的人物。后来蓝鸢入宫，她是随着一起来的，但一直是隐在暗处的。我不知道她想做什么，或者说镜家想做什么，所以严密查访过她的一切举动。从蓝鸢入宫，到公主与殿下出生，四年来，她没有任何异样的举动。也幸好我一直没有放松监视，所以才发现了她们替换婴儿的事。”

    说到这，容则朝潋绡看了眼，目光似乎略有些歉意，“不过，我查了很久，仍是查不出锦衣的身世。我只知道，温琅收留了一个女子，所以，猜测殿下是那个女子所生。但是关于那个女子的一切，没有蛛丝马迹可循。也是因为如此，我才明白了镜家的深不可测，明白慕睿为何始终对他们放心不下。”

    沉吟片刻，潋绡才说道：“没有从锦衣的蓝眸这条线索上去查过吗？据说，当年的战凤公主就拥有一双蓝眸。”

    “蓝眸……，我查过。可是，好象所有的一切都被人刻意抹掉了。根本连正常的资料都查不到。当年战凤公主之名是太祖皇帝亲封的，可是关于战凤公主，能查到的讯息太少太少了。当年漠北一役，似乎因为镜元帅与战凤公主的死，成了一个禁忌。”

    容则说的，潋绡也知道，确切地说，那似乎的皇帝慕睿的一个禁忌。

    “那为什么一定觉得那个女子与锦衣有关呢？”

    “因为那是当时唯一不寻常的事，所以只能从这个方向去查证。”

    潋绡突然地朝容则看了眼，话锋一转，道：“然后呢？如果当时查出了什么以后，容大人打算如何处理呢？”

    容则稍稍怔了下。

    沉默片刻，他才回道：“当时好象没想太多，只是觉得这个事情应该是很重要的，所以必须去查。但是……”他抬头看着潋绡，道，“我从来没有想过将这事告诉慕睿或者蓝鸢，说了，会连累太多太多人。所以，其实，关于殿下的身世，公主何必在纠缠下去呢？”

    “我为什么想要知道，与你当年为什么想要去查是一样的道理。”

    相视一眼，却是各自神思万千。

    当年漠北一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温琅当初收留的女子，到底是谁？锦衣与战凤公主一样的蓝眸，又是继承自何人？

    原来，真的有太多太多深埋的秘密了。

    “容大人。”潋绡忽然问道，“难道没有怀疑过，也许锦衣……”话微顿，看了看容则，“是镜青鸾的孩子吗？”

    容则是真的被惊了下。近在眼前的人，往往反而容易忽视。

    但很快，他便恢复了常色，然后轻轻地一笑，肯定地回答道：“不可能的！慕睿向来理智，他选择了蓝鸢，那就绝对不可能去招惹青鸾。情爱纠葛，太耗费心神了，以他的性格，不会让自己陷入那样的困境的。而且，青鸾是个骄傲的孩子，她也绝不允许自己介入慕睿与蓝鸢之间的。”

    “那她为什么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是青梅竹马，一个是亲姐姐，还有你，你们都在这宫里，可她却像是消失了一般。”

    容则的脸上，似乎闪过了什么莫名的神色，然后又似乎是轻叹了口气，才说道：“这些，将来你若见到她，自己问吧。”

    潋绡轻轻地皱了下眉。

    决定了不在容则面前掩藏起成熟的心智，换得的信息却比预料得要少。

    知道了那个黑衣妇人的身份，但她如今的身份她本就知道，至于以前的身份，知道与否似乎用处不大。

    知道了当年漠北一役的迷雾重重，有人刻意藏起了真相。但关于这个，皇极殿上，偷听到慕睿与原丞相的话时便已经起了疑心。

    知道了温琅收留的一个女子或许与锦衣的身世有关。但也只是或许，没有任何证据，这仅仅是容则的直觉。

    知道了皇帝不知道锦衣的身世，这倒也算是收获，可是让她安心些。

    知道了锦衣不可能是青鸾的孩子，虽然这也只是容则的一面之辞，但总觉得是可信的。

    知道了他们四人的前尘往事，知道了容则会离开宫廷，却也只是带来一些感慨而已。

    知道了镜家的深不可测，可是，以如今镜家向来置身事外的态度，那些力量，对她来说只是遥不可及的虚幻。也许是刻意要划开距离吧，蓝鸢这些年几乎没有与镜家有过联络。

    潋绡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时，容则突然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片刻之后，转过身来对潋绡说道：“是殿下过来了。”

    潋绡稍稍一愣，才点了点头。

    “臣先告退了。”容则忽然地换了语气，又恢复了平日见到的那个样子，坚韧而严肃。可此时在潋绡看来，却从眉宇之间看到了分明的柔和。

    “明日未时，臣带公主去一个地方看一些东西。也许，对公主来说，那些东西会比知道殿下的身世更加重要。”

    潋绡禁不住露出讶异的神色来。但还没等她问什么，容则已经从另一边的窗口出了屋子，转瞬之间便消失了踪影。

    .

    潋绡打开门时，锦衣已经走到门口。

    “姐姐怎么还没睡啊？”他有些疑惑地问道。

    “你不也还没睡嘛。”潋绡只是轻笑着回了句。

    锦衣稍稍怔了下，似乎是思索了会，然后嘴角一撇，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怎么又过来了？不是让你回去休息了吗？”

    “今晚，锦儿想睡姐姐这里！”那略有些蛮横的语气，让潋绡有些忍俊不禁。

    只是轻瞥了他一眼，潋绡便转身朝寝宫走去，似乎没打算理会他。

    紧走了几步，锦衣追上潋绡，出声唤了句：“姐姐。”

    “恩。”潋绡只是随意地应了声。

    “姐姐。”没有什么后话，他又是这么一声。

    “恩？”潋绡稍稍有些疑惑。

    “姐姐。”锦衣却仍是这么唤着。

    此时，潋绡看着他，眉头稍稍地皱了下。但锦衣的脸上，却只是平日见惯了的笑容，略有些狡黠与喜色。

    “姐姐最好了，所以不会赶我走的吧。”微微眯起眼，这样说时，锦衣的笑里，又透出几分撒娇的意味。

    “随你。”潋绡只是笑了笑，倒也没为难他。

    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锦衣忽然伸手拉着她的手，向来透着暖意的掌心，此时传递过来的是微微的凉意。许是夜里太冷的关系吧，潋绡并没有在意。

    可是，似乎攥得稍稍有些紧，这让潋绡禁不住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他。

    “怎么了？”察觉到潋绡的目光时，锦衣随意地问了句，脸上仍是那让她觉得温暖的笑容，目光深处清亮透彻，似乎没有任何的异色。

    “没什么。”潋绡只是摇了摇头。

    应该没有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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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隐隐风雷

﻿潋绡醒来的时候，发现锦衣已经不见了，该是早就起了吧。

    每天早上，锦衣都是很早就起来练武，这些，潋绡自然是知道的。稍稍地沉思片刻，翻起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九岁时的自己，父母都还在。那时候，她还没有去学校上课，都是请了家庭教师的。作为那个家族未来的继承人，安全问题一直是最最被重视的。虽然因此失了不少快乐，但大概也是因此，让父母觉得愧疚吧，所以更加得宠爱她了。有的时候她会想，她也算是幸运的，居然没被他们宠成个骄纵而无法无天的孩子。若非如此，后来失去了父母的那些年月里，她根本不可能一路走下来。

    轻轻摇了摇头，对于突然想起旧事，禁不住自嘲一笑。

    不过，想到练武，又是禁不住一叹。

    锦衣是如此地倔强，不管他是否明了容则这样做的原因，都是不可能为此低头的。而容则说的理由，潋绡发觉自己真的被他说服了。

    可是，一直以来，锦衣每天都是很早就起来了，勤练武艺，一天也不落，从来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不情愿。

    他该是真的喜欢的吧？

    也难怪，琥珀苑那个黑衣妇人，容则说的墨剑温琅，她说要教他武功时，锦衣是真的心动了。

    “公主殿下？”门外传来侍女的探问声。

    潋绡早已经不是孩子了，贪睡的习惯也早在很多年前就戒除了，这在那些侍女眼里大概会觉得希奇吧，还很小的时候，她每天就固定了时间起床，从不贪睡，从不需要任何人来催促。

    “进来吧。”唤侍女进来，由着她们伺候自己洗漱更衣。

    紫金华衣，璎珞玖琅。美则美矣，但也确实累赘了些。

    可是，穿上这样贵气奢华的衣裳时，总会禁不住高高抬起头来，生出无尽凛然傲气。

    她与锦衣，是这慕氏王朝帝后之外最尊贵的人。而她，是这王宫里最受皇帝宠爱的人。但这也注定了，从出生起，这一身华服便是她的战衣，在这如修罗战场般的地方，一步步坚定地走下来。

    只是，不得不说，这些年来，倚仗着皇帝的宠爱，以她聪慧玲珑的心思，还真的没吃过什么大亏。

    不过，隐隐觉得，这样的平静似乎在渐渐走向尽头。

    这样想时，心也渐渐地沉了下去，收敛了所有神色，只余下一片寂静冰湖般的淡漠。

    “姐姐！”

    刚跨出苏芳苑的院门，便见到了不远处迎面而来的锦衣，那一句唤声里透出的喜悦让潋绡一瞬间柔软了所有情绪，转过头，轻抿着唇浅浅地一笑。

    跟在锦衣身边的茹嬷嬷向来在他的礼仪方面十分挑剔，听到锦衣这样高声的叫唤，自然是很不赞同的，但她皱了皱眉，却没有说什么。

    其实，按理，锦衣是不能唤她“姐姐”的，皇宫里有皇宫的规矩，哪能用这样随意的称呼。可锦衣无论如何也不肯规规矩矩地唤一声“皇姐”。他的理由是，“皇姐”是用来称呼其他那些人的，但潋绡不是其他人，是他的姐姐。

    茹嬷嬷也不是会随意妥协的人，其实，她对锦衣如此严苛，不过是不希望被旁人揪了错处去。锦衣是个懂事的孩子，他自然是知道茹嬷嬷是真的为他好。可要他在对潋绡的称呼上改口，却是怎么也不愿意。

    后来，是潋绡找到了茹嬷嬷，她只是轻叹了口气，说了句：“以皇长子的身份出生，算不得什么幸事。锦儿已经够懂事的了，与我一起时，就让他随意一些吧。”

    说那些话的时候，她还只有五岁，也许是这丝毫不见稚气的话语让茹嬷嬷太过惊讶了，也或许，是因为她心里有那么一点点愧疚吧，最后，她终于还是妥协了。

    走到近前时，锦衣便自然地握着潋绡的手，见此，茹嬷嬷又是一皱眉。

    潋绡朝她轻瞥了眼，禁不住露出一丝笑意，一直容忍锦衣这些不合礼仪的举动，也真是难为茹嬷嬷了。

    不过，其实，有外人在时，锦衣并不会如此粘人，多少会收敛一些，今天似乎稍稍有些不同。

    “走吧。”拉着潋绡，锦衣便率先而行。

    跟着身后的众人，各自行了礼，赶紧跟了上来。

    他们此时是去月凰宫，每天早上给皇后请安是必须的。虽然蓝鸢并不会介意这些，但在这地方，很多事不是人的意愿可以决定的。

    “早上又去练武了？”看到锦衣颊边仍有些汗湿的头发，潋绡随意地问了句。

    锦衣却是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她，点了点头，应了声：“恩。”

    片刻之后，见潋绡没再说话，锦衣反而先问了出来：“姐姐想说什么？”

    潋绡仍是有些犹豫，沉默许久，才轻轻说道：“锦儿，关于学武……放弃了，好吗？”

    她没有看着锦衣，但锦衣却是注视着她，目光渐渐黯然，然后轻轻应了声：“恩。”

    潋绡一下展开笑颜，语气轻快地说道：“其实，武功学那么高也没什么大用，像父皇那样，差不多就够了。而且，也可以让自己轻松一些啊。”

    “姐姐，你笑得好假。”锦衣如此突然地一句，让潋绡禁不住转过头去看着他。

    看到他略有些赌气的神色间，却是隐隐带着笑意的。潋绡这才松了心神，轻轻地笑了。

    握了握潋绡的手，锦衣才说道：“姐姐吩咐的事，锦儿什么时候反对过。而且，其实姐姐不用解释那么多的，锦儿都明白的，姐姐也不用觉得难受，这样锦儿反而更不开心了。”

    潋绡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轻轻扬起嘴角，笑里却是有些自嘲的意味，轻叹了句：“姐姐倒是宁愿你不明白，宁愿你说你不想放弃。”

    锦衣稍稍地怔了下，忽然地笑了，然后轻声言道：“有姐姐这句话，让锦儿放弃什么都愿意。姐姐是最疼锦儿的，锦儿难过的话，姐姐会更难过，锦儿都知道的。”

    潋绡也笑了，可是那笑里，却是分明的苦涩。

    ..

    不过是例行的请安，在月凰宫里坐了会，锦衣便独自离开了。

    清晨起来练武，然后过来月凰宫请安，之后便是回紫净苑听安师傅讲课，午后是去皇极殿，跟在皇帝身边听他与大臣议事。这便是锦衣一天的安排。

    不过这些日子安师傅回家过年了，上午空了下来，慕睿便吩咐他上午也过去皇极殿。

    其实潋绡也不算轻松。本来慕睿也是想给她找个教课的师傅，但后来皇后开口说要亲自教她，所以，她基本都是在这月凰宫的。

    这里使用的也是汉字，虽然是繁体，但对潋绡来说，费不了多少工夫便适应了。

    不过，除此之外，她还必须学习琴棋书画，所以，事实上，真的没多少闲暇的。

    唯一庆幸的是，这些都是蓝鸢在教的，所以，偶尔还是可以偷偷懒的。

    至于在皇帝身边的锦衣，潋绡多少能猜到，定是比她要惨的，慕睿在教育锦衣上，向来是十分严厉的。

    潋绡有时会跑去看看，不过很多时候是见不到锦衣的，他总是被慕睿派去各处，说是熟悉朝廷各部门的工作，但潋绡觉得，慕睿是想让锦衣熟悉那些人，了解底下那些官员的禀性，将来处理起事情才能得心应手。

    在月凰宫吃过午膳，练了会琴，潋绡便找了个借口出了来。

    回到苏芳苑后，静静地坐在暖凝阁等着容则。

    容则说，要带她去看一些对她来说会比知道锦衣的身世更加重要的东西。

    那到底是什么？

    而容则也没让她久等，很快便出现在了暖凝阁。

    潋绡只是听到窗口开启的声音，转过头去时，便看到他已经站在屋内了。

    她微愣了下，然后转向门口说道：“萝铃，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是。”门外传来轻轻地一应声，然后是脚步远去的声音。

    跨出暖凝阁，潋绡便朝向来暗中进出苏芳苑的小门走去，出了那门，她才停下来，稍稍侧过身，朝身后一直跟着的容则问道：“有件事想请教容大人。”

    “不敢，公主请说。”

    “关于琥珀苑那个人……，容大人一直都知道她在宫里的吗？”

    既然容则从那个温琅跟随蓝鸢来到王都时起，便一直监视着，那在替换了婴儿之后，自然是更加不可能放松的了，所以这答案其实是不言而喻的。

    容则点了点头，等着潋绡真正想问的。

    “那容大人就没有查过她为什么一直留在宫里吗？”

    “查过……，可是没有线索。这么多年来，她没有任何动作。”

    “温琅的武功比起容大人来如何？你就没有想过要亲自去试探下吗？”

    “坦白说，我不敢。”

    潋绡禁不住愣了下。

    “墨剑温琅，其实她的佩剑叫‘血线剑’，剑刃细长，通体墨色，因为……那剑刃上涂了见血封喉的剧毒。墨剑温琅的剑术固然精妙，但真正可怕之处不在于她的剑，而在于她的毒。”话微顿，他又接着说道，“当初她突然消失的因由也同样查不多任何端倪来，不过，这些年，茹嬷嬷有去过那琥珀苑见她，但似乎只是看望下而已，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茹嬷嬷是知道她在宫里的？”这倒是让潋绡放下心来。既然茹嬷嬷放心留在她宫里，那定是不会危害到锦衣的。

    容则点了点头。

    沉默了会，潋绡才转了话题，又问道：“昨天我们在暖凝阁里谈话的时候，确定没有任何人接近，并有可能听到吗？”

    微一沉吟，容则才问道：“公主是担心殿下听到了？”

    潋绡点了点头。

    “请公主放心，绝对不可能的。”容则回答得十分肯定。

    “是吗？”潋绡若有所思地应了声，才道，“那……容大人，请带路吧。”

    “是。”容则走到她身边，低了低头，道了句，“失礼了。”便握着潋绡的手臂，运起轻功，飞掠而去。

    过了会，潋绡突然开口：“关于习武一事，就按容大人所说，暗中教我吧。”

    容则微一怔，便应了声“是”。

    “还有……别让锦衣知道。”

    “是。”

    .

    容则带着她一直往东而去，出了皇宫时，潋绡轻轻皱了下眉，但并没有问什么。

    然后在到达城外某座庄园不远处时，容则才停了下来。

    “这里是……琼月庄？”潋绡有些讶异地问道。

    琼月，取月下琼花之意，琼花是昙花的别名。银月之下傲然绽放的雪色琼花，美得不似人间之物。

    琼月庄是属于皇家的别苑。潋绡曾跟随帝后二人来过，当时印象太过深刻，所以第一眼便认出了这个地方。

    只是，她不明白容则带来她这里到底有何用意。

    “现在开始，请公主千万莫要出声，我们要潜进庄里去。”容则并没有解了她的疑惑，只是如此叮嘱了句。

    朝他看了看，虽有疑惑，但潋绡还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月下琼花……”容则突然地轻声念了句，而后是一声轻哼，带着明显的嘲讽意味和一些厌恶。

    这让潋绡实在有些惊讶，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容则，如此分明地表现出喜恶。印象中的容则，该是无论如何讨厌，也仅仅只有冷冷一眼而已。

    琼月庄……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心思转念之间，容则已经带着她朝庄内飞身而去，此时，潋绡才真正领略了他那恍若鬼魅的身法。当初慕睿说他的轻功天下一绝时并没有多大的感觉，知道容则是宫里武功最高的人也仅仅只是一个意识而已，而到此刻才真的明白了，当年，属于江湖的银霜剑客该是如何的傲视群英。

    一剑行天下，谈笑江湖间。

    或许，入了这皇宫，真的是埋没他了。可他仍是甘愿自毁双翼，别离过去，只为了慕睿与蓝鸢唤过他一声“大哥”。

    平日里见他气势凛然、冷漠矜傲，原来，不过是个执念太深的痴人。

    而且，此时见识到了容则的武功，才真的确信了他所说的，昨天晚上他们的谈话没有任何人听见。

    那么，锦衣，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

    容则停下来时，潋绡朝周围看了看，他们隐在花丛之后，整个庭院里没有任何人影，但容则却仍是十二分的戒备。附近……该是有不少暗桩吧。

    他的目光紧盯着不远处的假山，似乎等着什么，蓄势待发。

    突然地，似乎只是一抹淡影，一愣之间，潋绡便发现两人已经藏在假山之中了。

    这一路来，容则都是带着她的，潋绡十分好奇，若是独自一人，那他的轻功到底可以到什么程度？

    容则领着潋绡在假山中穿行，在外面看似简单，走在里面才发现路径曲折复杂。一直到面前被一面墙堵住去路时，容则才停了下来。在墙边摸索一阵，眼前便突然出现一道仅有单人宽的缝隙。

    容则走了进去，潋绡赶紧跟上。

    这并不是什么甬道，也就两三步便穿过了缝隙，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宽敞的石室。

    容则随手在墙边一抹，那道缝隙便合上了。

    石室内的布置非常简单，只有中央的石桌石椅。但令潋绡惊讶的却是，从石室顶上落下几十道光束，而且明显是自然光，将整间石室映照十分亮敞。

    “到了这里已经没关系了，公主有什么想说尽管开口。”许是发觉了潋绡的疑惑，容则开口说道。

    “既然有光进来，那是顶上开了孔了？不会有人从外面透过那些孔发现这个石室吗？那么多孔……”

    “不可能的。这些并不是笔直的孔道，都是在弯处装上了磨亮的铜片，将光线折了道，才落到这石室里的。”

    容则的解释让潋绡禁不住怔住了。作为现代人，自然一下便理解了他说的原理。可是，建这石室的人，却真的令潋绡起了佩服之心。

    收敛了惊讶之色，潋绡才回到正题。

    “那容大人现在可以告诉我来到此处所为何事了吧？”

    容则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一边的墙壁，轻轻地拍了拍，面色略有些暗沉，缓缓说道：“这面墙的后面还有一间石室，是一间囚室，所有不能放在明处的案件，都是在这处理的。”

    潋绡只是稍稍地皱了下眉。她自然是明白的，所谓的不能放到明处的案件是什么意思，可是，这跟容则带她来的目的又有什么关系？

    然后容则似乎动了什么，墙上便出现了一个孔眼。

    “公主自己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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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孰真孰梦

﻿有容则事先言明，所以潋绡对于自己看到的并不意外，那是一间囚室，或者也可以说是一间刑室。被缚在墙上的人满身伤痕，但低垂着头，看不见脸，只是似乎有些眼熟。

    “那是谁？”潋绡侧头向容则问道。

    “公主应该见过这位刘大人几次吧，不过，他现在这个样子，也难怪认不出来了。”

    潋绡稍稍皱了下眉，又听容则接着说道：“前段时间查出个大案子，皇上想要知道幕后之人，这位刘大人也是知情人。但碍于各方面的关系，没办法明里提审，所以，这位刘大人就被匪徒绑架了，然后到了这里。”容则只是简单地说了因由，潋绡听着却是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又与我何干？”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冷，很不喜欢此时的这种感觉。隐隐觉得有什么很讨厌的东西藏在背后，却又觉得必须要知道。

    “其实，也不是一定非这位刘大人不可。不过，当初皇上向锦衣殿下问及对这位大人的观感时，殿下回答说，为人不错，为官却不行。不过，殿下仍是有些欣赏这位刘大人。而这也成了这位大人的催命符。”

    “容则！你到底什么意思，有什么话给我说清楚一点。”潋绡脸色渐渐沉下去，声音也透出了薄怒之色。

    这时，透过墙壁，那边刑室里模糊传来的各种声音里，突然出现一个让潋绡一下惊呆了的声音。那样熟悉的声音，即使模糊得听不出到底讲了什么，却仍是十分清楚那声音的主人是谁。

    霍然转头，盯着容则，他只是缓缓地说了句：“那边听不到这里的声音的，不过这里也只能模糊听到一些。”

    “我不是要听你讲这些废话。”潋绡的神色十分的平静，“为什么……锦儿会在这里？”

    “皇上说，作为帝王，必须要足够狠决，不能被个人的喜恶影响了判断。所以，由殿下来审问刘大人，也不算是什么意外。”话微顿，容则看着潋绡，才接着说道，“其实，从去年开始，殿下已经是这琼月庄的主人了。”

    潋绡扶在墙上的手轻轻颤了下，她转头透过孔洞又朝那刑室看了眼。因为视野狭小，刚才被挡住了并没有看到，此时，出现在眼里的人，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又怎么可能认错。

    其实，这一切，潋绡知道自己都能够理解的。所谓帝王无情，慕睿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而他是绝不希望自己的继承人太过懦弱的。可是，竟然以这样的方式来教育一个孩子。不，在他眼里，大概锦衣只是未来的皇帝，从来就不是一个孩子。

    “皇上希望的继承人，该是能被所有人赞一句仁厚宽容，却仍是有足够的气势压制住他们，但心里又必须是冷静而理智的，必须拥有壮士断腕的狠决。”

    “那如果锦衣不听话呢，会怎么样？”潋绡轻声问道。她可不认为锦衣是那么容易任人摆布的。

    “很简单，不听话，就罚。”

    “我没在他身上见到什么伤痕。”

    容则突然地沉默了下，才回道：“那与公主知道的那些惩罚方式不一样的。不会有伤痕的。皇上不会让公主和皇后发现的，他知道你们必定会心疼。有一种药，吃下去后全身会像针扎一样疼，疼到会想要干脆一死了之。但是，不会留下后遗症，身上更不会有伤痕。而且，为了防止殿下受不了而伤害自己，会点了他的穴。人一点也动不了的时候，那种疼无处发泄，几乎能把人逼疯的。至少，不少犯人就是被这药给弄疯了的。”

    容则语气十分平淡，说得似乎轻描淡写。可听在潋绡耳中，却是渐渐僵了身体，遍体生寒。

    容则朝刑室的方向看了看，又说：“殿下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学会长大的。即使公主面前的殿下仍是有几分真性情，可是，有些东西，早已经刻进血脉了。”

    潋绡突然地转头盯着容则，声音暗哑低沉，道：“容大人，还真是好忠心啊。你做了这么多，不过是要告诉我学会认命吧！我已经劝锦儿放弃学武了，你还想怎么样！”最后质问出声的时候，潋绡的目光里已经隐隐透出恨意。

    容则坦然面对着潋绡的目光，面色稍稍有些晦暗。沉默片刻后，突然地单膝跪地，头一低，道：“容则想求公主一件事。”

    这个向来傲骨铮铮的人如此突然的举动，确实让潋绡愣了下，也让她冷静了下来。拼命告诉自己，眼前这个人，是不会害他们的，这样才死死地将那股恨意压了下。

    “请讲。”

    容则抬头看了看潋绡，才说道：“殿下是那样长大，所以，才九岁，便异常的早熟。可公主是在受尽帝后宠爱下长大的，却是常常比殿下更加的冷静。臣说过，不会去探究公主的任何秘密，自然不会食言。”

    对此，潋绡不置可否。她既然已经不打算在他面前掩饰自己的心智了，自然是信了他的话的。

    “所以，在臣认为公主已经拥有足够的心智去理解一切时，便带公主来了这里。臣只是希望公主答应一件事。”稍稍顿了下，他才说道：“接受自己公主的身份，接受皇家的一切，这里，将是公主未来的一切。”

    潋绡禁不住呆楞了会。其实她是清楚的，自己一直没有将自己当做是这个世界的人。她将自己的世界圈得很小，除了锦衣，也就只有蓝鸢比较亲近一些。

    “最能影响殿下的人便是公主了，只有公主安心留下来，殿下才会真心愿意将来继承帝位。公主比谁都清楚的，殿下必须是将来的皇帝，不然，公主与殿下，还有皇后和镜家，所有人都逃不脱一个死字。”

    容则说的，潋绡又怎会不知。可是，她却是真的不知道，难道自己真的一直希望离开这个地方吗？是啊，应该是吧，这个地方，真的不可能让人喜欢上的。前世，最后那一刻，她是真的累了，真的想要终结一切才选择自己迎上了死神镰刀，却不料，醒来后，又是一场新的战斗等着她。

    容则已经站了起来，而潋绡也退回到石桌旁坐下。

    一室的静默。

    ..

    “公主，如今皇上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显了，太子之位非殿下莫属。所以，关于殿下的身世，公主别再纠缠下去了，就此让一切深埋难道不好吗？以皇上的心性，一旦知道如此全心全力培养着的继承人居然不是自己的血脉，公主应该非常清楚后果的吧，恼羞成怒之下，殿下是绝对没有任何活路的。”

    潋绡缓缓转过头去看着容则，目光是彻底的冷色。

    “容－大－人。”一字一顿地唤了声，道，“在宫里这么多年，你应该比我还清楚，不在自己掌控之中的秘密，随时有可能成为致命的毒刃。你觉得我会那么天真吗？放任这隐性的杀机留在自己身边？以前，我还可以放心，因为我可以看到，那个秘密仍是一个秘密。可是，琥珀苑那个温琅的出现，还有你告诉我你居然知道锦儿的身世，当我发现原来这个秘密并没有为我所控制，你觉得我还能高枕无忧吗？这一次，有温琅，有你出现，下一次，会不会又有什么人跳出来说他也知道锦儿的身世！”说到后来，潋绡的声音渐渐冷厉起来。

    她盯着容则的眼中，毫不掩饰地露出杀机，语气是冷到了极点的狠决：“我真的很想很想让所有知道锦儿身世的人彻底消失。”

    她从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这些年，还算是平静的生活和锦衣的陪伴，让她渐渐收敛起了那股子浸透血脉的冷酷。虽然，其实她向往的是那种与世无争的生活，可既然承认了锦衣在自己生命里的重要性，那么，任何被她认定对他存在威胁性的东西，都会毫不犹豫地抹去。

    目光渐渐沉静下来。她忽然觉得，也许，这些年她让自己活得太安逸了。

    “你到底几岁？”容则似乎是无意识地问了这么一句，因为问出口后，他自己也是怔了下，随即讪讪地笑了笑。

    潋绡只是略有些嘲讽地动了动嘴角，未作回应。然后站起身，似乎想要离开了。

    走了两步，又转身面对容则，神色平静，说道：“锦儿既然从未对我讲过这里的事，那就是说他不希望我知道。既然他不希望我知道，那我就不知道。不过，还是多谢容大人带我来了。”

    知道这一切，让潋绡既难过又无奈。难过是因为心疼，无奈，是因为明白自己的力量还太小。她后悔没有自己察觉到锦衣在承受的痛苦，可是知道了又能如何？因为知道无法与其对抗，所以锦衣才什么都不肯对她说。他不希望她面对这种无能为力的痛苦。

    所以，后悔，也只是那么一瞬间便消失了。她所能做的，就是尽力帮锦衣扫除所有可能伤害到他的危险。还有是保持沉默。

    她是不是真的想要留在这个宫廷重要吗？她是否真的把这里当做自己的世界重要吗？她到底想过什么样的生活重要吗？

    都不重要。

    那个只会在她面前露出真实情绪的孩子，是潋绡早已经铁了心要护他一辈子的。将来的无数岁月，将来的任何变故，都不可能改变她的决定。她从锦衣那得到的东西太过厚重，只能一辈子来还了。

    .

    对潋绡，容则有太多太多的疑惑，但他终究是什么也没有问。只是轻轻一颔首，打算带她离开。可是，身形刚动，却是突然地一顿，头禁不住朝旁边刑室的方向侧了侧。

    注意到他的举动，潋绡轻轻皱了下眉头。

    她听不清楚对面的说话声，不代表容则听不清楚。

    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念头刚起，人已经往那墙边走过去。

    容则抬了抬手，似乎想拦，却还是放了下来。

    透过墙上的孔洞，锦衣仍在视线范围之内，虽然依旧只是个背影。而锦衣身旁也站着个蓝衣人，但以这里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左肩臂膀。然后，便见那个人侧过身，从视线里消失了，而下一瞬，忽然见到那蓝色衣袖似乎是轻轻一拂，锦衣便身体一僵，像是被点了穴。

    这让潋绡突然想起容则说起的药，脸色一下转白，几乎抑制不住想要转身离开。

    可是，事情并没有朝她以为的方向发展。

    旁边的一扇石门被人打开，而锦衣也被推了进去，然后便见那石门轰然落下。

    潋绡有些奇怪地转头看向容则，等着他解释。可是发觉容则脸色不太好看时，她的心也禁不住沉了下去，没再有什么耐心等待，直接地提出疑问：“容则，那门里面是什么地方？”

    踌躇片刻，容则才回答道：“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潋绡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可疑惑刚起，却是被突然冒出的一个念头惊到了。

    “说清楚一点。”她的声音里，难得地出现了些微的轻颤。

    “那是黑牢。里面什么也没有，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彻底的黑暗。”容则随即又若有所思地道了句，“殿下有些不太对劲，他应该不会再让自己犯下足以关进黑牢的错误了。”

    容则的前半句话，早已经让潋绡完全愣住了。

    “他还只是个孩子……”话刚出口，声音便弱了下去。在这个宫廷里，这是最最薄弱的理由。

    而容则也只是沉默着。

    她缓缓闭上眼，死命克制着，不让自己冲动地想要闯到那边去。

    身体的疼痛终究可以被遗忘，以锦衣的坚强，她相信他是可以熬下来的。可是心理上的伤痕却是会牢牢刻进记忆里的。

    困在无尽的黑暗里，又不能动弹，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而且知道不会有谁来救自己，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对他？”这一瞬间，心里真的涌上了强烈的恨意。

    那是她的锦儿啊，她最最心疼的锦儿啊……

    心像是被割开一般疼了起来，疼到窒息，却发不出任何地声音，只有悄然无声的眼泪一直在无意识地滑落。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轻轻地一句，却是如此地无力，而后只是一声轻喃，“我会劝他的。”

    然后，轻靠着墙，只是安静地等着，等着……恍惚间好象等了很久，一直到听见隔壁传来的石门开启的声音，呼吸才渐渐顺畅起来，可心里的痛却似乎无止无尽。

    禁不住又转头朝那边刑室看了眼，锦衣从里面出来时，低垂着头，看不清楚神情，可那异常苍白的脸色，却真的太过刺眼，让潋绡花了好大力气才压抑住不让眼泪流下来。

    回过身来时，神色间早已经沉寂无澜，平静而淡定。

    “走吧。”

    让她看到这一幕，容则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的，她没有兴趣知道。

    可是，从结果上来讲，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如果放在他们面前的只有这么一条路的话，她不会避开的。她倒想看看，当锦衣拥有这世间最至高无上的力量时，还有谁敢动他分毫！

    .

    踏出琼月庄的时候，潋绡发现自己竟然出奇地冷静，心思也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想到曾经怀疑过的，慕睿暗中为锦衣培养的势力，难道就是这琼月庄？那刑室里看到的蓝衣人又是谁？还有容则……

    “不知容大人在这琼月庄里是何职务？”

    沉默了下，容则才回答道：“这些事，是我自己查出来的，慕睿既然打算好了迟早要让我离开，又怎么可能告诉我这些事情。也正是因此，我才明白，我必须离开。当年，他没有骗我，若是他知道我在查这些事情，如今的他，恐怕真的会生出猜忌之心的。”

    “父皇是希望你一直置身事外的，可你却没有。”潋绡十分清楚，这些年容则在宫里留下的力量是多么的强大。他手下的那些侍卫，到底有多大的能耐，她是见识过的。

    如果……能将这力量收为己用……

    不过，要他完全为她所用，与慕睿对立的话，恐怕也是不可能的。

    “怎么可能让我装做听不见看不见。慕睿与蓝鸢……”他似乎是轻轻地叹了声。

    潋绡明白容则的心思，所以禁不住冷笑了声，道：“这世间，从来就难有两全之法。”他所做的一切，恐怕都只是徒劳而已。

    容则没有回应什么。

    片刻之后，隐约见到宫墙的时候，潋绡突然说道：“带我去琥珀苑。”

    这让容则疑惑地朝她看了眼，但只是应了声“是”。

    既然不可能避开，那就好好地利用起来吧，不论是容则，还是温琅……

    所以，当站在琥珀苑的庭院里，又看到那个黑衣妇人时，潋绡轻轻地笑了，但却是目光凌厉，如锋如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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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沉沉旧事

﻿潋绡与容则的出现，让温琅有些意外，但却仍是不动声色。

    然后，她似乎写了什么，撕下来，将那纸朝潋绡这里轻轻一送，平展着飞到她面前。这一手功夫，可真是不简单。

    那纸飞过来时并没有什么凌厉之气，她该是示意潋绡接下而已。

    可是，潋绡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手一挥，却是将那纸拂开了。

    “别装了，你根本没哑。”

    这回，温琅倒是真的愣住了，怔怔地看了潋绡一会，忽然地笑了，道：“好漂亮的一双眼，好眼神！不愧是战凤公主的后人！”

    潋绡对锦衣说，宫里没有这个人的记录。

    因为她一开始就没有进宫来，那自然是没有的。这一点，在容则这里已经得到了确认。

    但是，潋绡不可能去问蓝鸢或者浮香和茹嬷嬷关于这个人的来历，毕竟，她消失的时候，她还只是个婴儿。

    “你是镜家的人？”

    “不错，确切地说，我是战凤公主的人。当年，是公主救了我，又将我送去习武。”她朝容则看了看，又接着说道，“后来，属于江湖的‘墨剑’退隐了，只有镜家的温琅。镜元帅与战凤公主守卫边疆，而我替他们护卫着少主和夫人，就是你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再后来，又随着你母亲回了王都。”

    然后，温琅注视着潋绡，轻轻一笑，道：“还想知道什么？”

    潋绡仍只是冷冷的，未透露出什么心思来。

    “当初是为什么突然消失的？又为什么一直藏在宫里？”

    闻言，温琅却是又朝容则看了看，问道：“又是容则告诉你的？”

    潋绡没有回答，而一直沉默的容则也禁不住皱了下眉头。

    “其实，我一直是知道的，容则在查我。当初，还真的带来了一些麻烦。不过，很不幸的是，我不能动他，因为蓝鸢和青鸾都会不高兴的。那时候，害得我做事费了不少手脚。”

    这时，潋绡才沉着声，说道：“过去的一切，我不关心。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不要接近锦衣，更不要告诉他任何他不该知道的。”

    “我不明白公主在说什么？”温琅只是漫不经心地回了句。

    可潋绡并没有跟她兜圈子的打算，直截了当地说道：“我的意思是，不要告诉锦衣，他不是父皇和母后的孩子！”

    “你知道？！”温琅的脸色稍稍一变，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道，“难怪昨天晚上见到我时，反应那么奇怪。”

    然后，她略有些嘲讽地一笑，看着容则，道：“又是你说的？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没想到，居然连那件事你也知道。”可她突然地一怔，盯着潋绡，目光有些惊异，“不对！那件事，就算是容则告诉你的，你也不该认识我的。但昨天晚上，是确实认出我了，对吧？可是你不可能见过我的。”

    潋绡只是一声轻哼，道：“我怎么认出你的，是我的事，与你何干！”

    “小公主，你可真是令我意外呢。”温琅似乎是真的很高兴的，目光和语气里，透出的明显是愉悦之色。

    潋绡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她。而后温琅似乎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道：“好，我答应你！”但话锋一转，“不过……公主跟我学武如何？”

    “不必了！”潋绡又是很干脆地拒绝了，“容则可以教我。”

    闻言，温琅怔了下，朝容则看了看，忽然地一笑，道：“公主若是学了容则的轻功，再配合我的毒术，即便是武功天下第一之人，也奈何你不得。”

    说完，她只是看着潋绡，目光自信而笃定。

    潋绡没有说话，可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动心了。以她的身份，这轻功和毒术，可比剑术刀法之类的要有用得多。

    所以，她迎上温琅的目光，沉默片刻后，浅浅地露出一抹微笑，道：“好。”然后，又漫不经心的问道，“那……锦衣到底是谁的孩子？”

    温琅的脸色稍稍沉了下，才回道：“如今，殿下是皇子，将来会是太子，是皇帝。这就是唯一的事实。”

    “你是唯一知道锦衣真正身份的人吧？”跟温琅确定这一点，潋绡也是为防万一。

    “不错。”

    潋绡忽然地一笑，语气却是有些森冷，道：“那……你死了，不是更好吗？”

    这话却没有引来温琅丝毫不悦，事实上，她反而是笑了，然后说道：“公主跟我当年想的一样呢。”

    潋绡只是静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我并不是装哑，事实上，五年前，我的声音才恢复的。那时候我中了毒，命虽然救了回来，却哑了。”

    “是……茹嬷嬷？”潋绡并不太确定。

    “怎么可能！她就算要害我，也不可能那么傻，会去用毒。这天底下，还没有人能毒到我。”

    潋绡忽然地一怔，又道：“是你自己？！”

    温琅朝潋绡看了看，又是一笑，点了点头。

    “为……”潋绡想问为什么，却又没问了。

    为什么？理由再简单不过，只有她死了，锦衣的身世才能彻底被埋藏起来。真的没想到，这个温琅，竟是忠心至此。可是，她忠的，到底是谁？

    “可是，那时候，被阿茹发现了。她居然威胁我说，如果我不给自己解毒，她就去找蓝鸢来。”温琅笑了笑，又道，“很不幸，这个威胁，我没办法无视。然后啊，我就想，这毒，我根本没把握解。若真能解了，那就当是天意如此吧。然后，结果就是我真的活了下来，大概是老天爷觉得我命不该绝吧。”

    潋绡若有所思地低了低头。也许，锦衣的身世之谜，埋在这个人的心底会更安全一些。当有第二个人知道时，所谓的秘密，就不再是秘密了。

    “那当年的漠北一役，你可知道又是怎么回事？”皇极殿里，与锦衣偷听到的，原丞相口中所谓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提到的，慕睿对镜夫人的愧疚又是何意，仅仅只是因为镜元帅的战死？

    但是，出乎潋绡意外的是，温琅的目光里突然闪出阴冷之色，那样锋利的恨意，直接地袒露在脸上，森冷的杀气，一瞬间逼了过来。

    同一瞬间，容则将潋绡挡在身后，握着剑，神情戒备。

    不过，仅只是片刻之间，温琅便收敛了杀气，只是脸色依旧有些冷淡。

    “不用如此防备，我不可能伤害公主的。”她这话是对容则说的，但他并没有依言放松戒备。

    然后，温琅轻轻地叹了口气，道：“她身上流着战凤公主的血，我怎么可能对公主的后人出手，就算……就算也有……”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突然转身离开了。

    潋绡却是猜测着那未尽的话语，就算也有什么？

    血……

    除了战凤公主的血脉，她还继承的，就是慕氏皇族的血脉了。

    而且，她不会弄错的，那杀气是冲着她来的，或者说，是冲着……慕氏皇族？

    温琅是因为漠北一役而恨着慕氏皇族？为什么？

    真相，漠北一役的真相又是什么？

    潋绡忽然地想到了一个词，心猛地一沉，功高震主！

    太祖皇帝驾崩，先帝即位，镜家的卓越功勋忽然地突显出来，平衡被打破。恐怕，当时镜元帅与战凤公主是为避开锋芒才离开王都的吧，而将独子及养女留在宫里，只怕，是作为人质，或者是为了安抚帝王的猜忌吧。

    答案，已经是呼之欲出了。

    先帝并不是太过宽宏之人，又有原鸿楼那样的人在身边，还有，慕睿对镜夫人的愧疚，温琅的恨意……

    恐怕，当年那漠北一役只是一场……

    ..

    回苏芳苑的途中，潋绡若有所思地一路慢行，而容则只是随后跟着。

    “容大人对当年漠北一役知道多少？”潋绡忽然地这么问了句。

    容则稍稍沉默了下，才回道：“皇上即位后不久，就封了所有关于漠北一役的资料。所以臣跟公主知道的差不多。”

    “你就没去查过？”

    容则似乎轻叹了下，才说道：“公主其实太高看微臣了，终究只是个江湖草莽，所能做的，不过是培养些忠心而能干的下属。臣所能查到的，终究有限。”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意味。

    “容大人太过妄自菲薄了。”潋绡只是漫不经心地回应了句。

    不过，容则的话倒也有些道理。当年，他可以派人监视温琅，最后发现了她们调换婴儿一事，却对锦衣的身世完全无从查起，他能够查到温琅隐匿在宫中，却不知道当初温琅是如何消失的。而那一战，毕竟是十九年前的旧事了，又被刻意掩藏了起来，难寻蛛丝马迹。

    确实，他终究不适合这个地方。这么多年了，依旧没折了那份矜傲便可知道，他根本不可能放下属于那个银霜剑客该有的骄傲，不愿让双手沾染这个世界的污秽。不然，入宫十三年，以慕睿对他的信任，以他的职位，要想只手遮天也不是难事。

    潋绡终究只是无声地一叹，没再问什么。

    .

    靠近苏芳苑，隐约看见站在门口左顾右盼的侍女萝铃时，容则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潋绡只是轻轻侧了侧头，并未在意。

    “公主！”看见潋绡时，侍女萝铃禁不住露出惊喜之色，“公主，您可回来了。”跟在潋绡身边的人都知道，只要做好份内的事，不多嘴多舌的话，潋绡还是位不错的主子，不会任意责罚。

    潋绡只是轻晃了她一眼，浅浅地一笑。

    “公主，殿下过来了，在书房等您呢。”她没有问潋绡去哪了。虽然潋绡贵为公主，但毕竟还只有九岁，作为近身侍女，事实上，萝铃若问一下也是在理的。可是，苏芳苑内，没有人敢将潋绡当做一个九岁的孩子来看。向来沉静安然的潋绡，没有人能看透她的心思，不动声色间的一眼，常令人生不出违抗之心。

    “恩。”潋绡只是应了声，便径自走进了苏芳苑。

    萝铃赶紧跟了过去。

    可是，渐渐地，潋绡慢下了脚步，莫名的烦乱层层叠叠地压上心头，让她有一种透不气来的感觉。

    朝身后的萝铃挥袖一示意，她便停了下来，不再跟随。

    独自缓行，呼吸却仍是有些凌乱，带着微微的窒息之感。怎么也止不住的烦躁让潋绡禁不住攥紧了拳头，手微微有些颤抖。

    “姐姐！”突然听到锦衣的唤声时，潋绡禁不住身体一僵。

    目光一扫，才发现自己已然来到书房门前，那边趴在窗口的锦衣笑颜璀璨。

    下意识地迎上笑容，往前走了几步，便推门而入，轻笑着问道：“怎么又跑来了，父皇给你的功课做完了？”话一出口，潋绡自己却是一怔。

    不过，锦衣似乎也没察觉，只是懒洋洋地回道：“就因为功课太多了啦，头疼死了，就跑姐姐这来了。”

    潋绡淡淡地将目光从锦衣的脸上滑过，神色间，未发现丝毫异样，也难怪她从来没有察觉了。从什么时候起，锦衣已经将隐藏情绪的功夫修炼得这般如火纯清了？

    心像是被什么忽然地刺了下。

    “姐姐，怎么了？”察觉到潋绡突然的沉默，锦衣禁不住问道。

    潋绡只是浅浅地一笑，淡淡地嗔了句：“头疼该是找御医啊，我这又没药。”可心里却是一震，蓦然醒觉，锦衣瞒着她许多，她又何尝不是？

    “姐姐～～～”锦衣软着声唤了句，带着些央求的意思。

    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书桌前，取过案前的毛笔，手一顿，抬头便轻轻地横了他一眼，道：“愣在那干嘛，还不过来。”

    这一瞬间，潋绡忽然觉得自己变成了两个人，一个依旧沉静浅笑，眉眼之间、目光深处，柔和安然，她只是喜欢宠着锦衣的好姐姐，另一个则是清醒而冷酷地看着这一切，心泛着钝色的痛感。

    “就知道姐姐最好了。”知道潋绡答应了自己的要求，锦衣一下笑了开来。

    而锦衣的要求，其实只是让潋绡帮着做功课而已。只有锦衣知道，潋绡有一手摹仿字迹的绝活。央着潋绡帮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从未被谁发现过。

    执笔，低头，潋绡在一瞬间封起了所有神色，心渐渐地沉了下去。

    自以为了解锦衣的一切，却原来只是一泊镜花水月而已。

    而她，又是为何将所有的秘密藏在心底，不愿轻启？

    没来由地，心底泛起一阵寒意。这个冷透了人心的地方，没有锦衣的温暖，怕是度日如年吧。

    到底，是谁需要谁？

    稍稍有些出神，手在无意识间一沉，乍然惊觉时，提笔已是不及。

    “姐姐！”锦衣一下惨叫了声。

    慕睿给他的功课，是拿一些奏折给他看，让他自己做主处理。当然，既然是功课，之后慕睿定是要看过的。

    可刚才潋绡这一不小心，奏折上被毛笔蘸了一朵墨渍，异常醒目。

    “姐姐，不用这么害我吧。”锦衣苦着脸叹道，“要挨骂了。”

    斜睨了他一眼，潋绡拿起笔，便将那墨渍画开，寥寥数笔，苍松屹立，又在旁边题上“父皇，阿绡画得如何？”

    随后拿起奏折朝锦衣示意了下道：“好了，没事了。”

    锦衣只是愣愣地朝她看了看，什么也没说，嘴角一撇，自顾自写了起来。

    等到潋绡取过第二张来时，刚想落笔，却被锦衣一拦，问道：“这回不会是想画梅了吧？”

    闻言，潋绡禁不住一笑，回道：“当我是你啊，就知道玩。”

    锦衣这才放心了。

    “锦儿，当年漠北一役，你知道多少？”潋绡突然静静地问道。话音落下时，自己却是不知道该无奈还是该自嘲。不论她与锦衣之间藏了多少秘密，要她放任危险置于他身边，终究是做不到的。

    “啊！”听到锦衣一声轻呼，潋绡转过头去，却见他手中的折子上，亦是染了一朵墨渍。轻轻地笑了声，心里却是难言的冷意。是被她这个问题惊到了吗？为何？

    “这回真该画梅了。”潋绡轻笑着调侃道。

    锦衣脑袋一耷拉，叹了口气，提起笔时，却忽然问道：“姐姐问这个做什么？”清清泠泠的声音里，听不出藏着什么，但他只是微顿了下，便接着道，“十九年前，边境异族作乱，镜元帅带兵围剿。在乱事渐渐平息时，却传出某处还有余孽未除。因为对方人数不多，镜元帅只带了三百人，但那都是随其征战多年的精兵良将，都是以一抵百的好手。可是，两天后，有一人回来求救，可话没说清楚就气绝身亡了。战凤公主立刻率军支援，可赶到时，那三百人已经无一生存，包括镜元帅。”

    “那战凤公主又是为何自刎？那些所谓的余孽又在哪里？”

    “不是说殉情吗？至于那些余孽，好象是与镜元帅他们同归于尽了吧。”如此敷衍的答案，可不是潋绡想要的。

    “锦儿！”潋绡沉着声唤了句，“皇极殿上，原丞相的那些话，我是与你一起听到的，你居然还那这些来敷衍我？”

    锦衣讪讪地笑了笑，似乎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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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漠北一役

﻿锦衣低着头，只是静静地写着。潋绡也没再追问，同样安静地等着。

    许久之后，锦衣才说道：“当日皇极殿上，原丞相的话太过惹人疑窦了。虽然，父皇若知道了怕是不悦，但既然与我有些关联，总不能放着不理了。若是哪一天反受其害，可就后悔莫及了。”

    “所以你去查了？”潋绡随意地接了句。

    “恩。”锦衣应了声，却是没再说下去，沉默片刻，转头看着潋绡，问道，“可是，姐姐为何认为锦儿会知道那所谓的真相？姐姐，锦儿还只有九岁，即使有心要查，未必能查出什么来的。”

    潋绡怔了下，那双幽蓝清澈的眼眸里，透着逼人的光芒。下意识地，她避开了他的目光。

    若是以前，也许她未必会那么想，可经过了琼月庄一事，她几乎是已经笃定了。

    可这要她如何解释。

    但锦衣倒也没为难她，而且，似乎没察觉到潋绡的回避，甚至好像自己没问过那样的问题一般，只是若无其事地接着说道：“当年漠北一役，我确实知道的比别人多些。”语气里透着些许的淡漠。

    此时的潋绡，却是禁不住心一颤。

    也许，她该将所有坦言的。

    “这事，说来话长，当年，太祖皇帝也曾说过的，这慕氏王朝的江山，有一半是镜元帅与战凤公主打下来的。他们三位，虽然我未曾见过，但想来，也该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吧。可正因为他们的光芒太过耀眼，当时的先帝，与他们相比，实在是渺若微芒。”锦衣如此毫不避讳的语气，让潋绡禁不住轻轻一皱眉，但并没有说什么。

    “太祖皇帝在位若能更久一些，倒也不会有后来的那么多事了。先帝即位时，正值年少气盛，初时，与镜元帅和战凤公主摩擦不断。后来，还是他们两位退让了。上书请命，离开王都镇守边关。那个时候，先帝很爽快地应了下来，但同时也提出了将他们的独子留在宫中的要求。”说到这时，锦衣的目光稍稍地一沉。

    “人质吗……”潋绡轻叹了声。

    “只可惜，镜元帅和战凤公主在朝中的人望实在太高了，先帝如何也放心不下。当年的漠北一役，实际上是一箭双雕之计，一切，都是先帝与原丞相谋划的。”

    听到算是意料之中的答案，潋绡并没有太过吃惊。只是这所谓的双雕，另一雕又是指什么人？

    “先帝的目标并不仅仅在于镜元帅，另一个目标是一支十分神秘的异族。关于那支异族，就得从战凤公主的出身说起了。她的父亲是中原人氏，母亲却是那异族的公主，那一双蓝眸，便是由此继承而来。”

    锦衣说得轻描淡写，潋绡却是一怔。

    对于锦衣的蓝眸，潋绡早已经猜测过多半是异族血缘，这点并不意外。可是，她是知道的，锦衣并不是蓝鸢的孩子，那又是从何继承这蓝眸的呢？

    “当年，太祖皇帝征战南北时，因为战凤公主的关系，得过那一族人颇多援助。据说，那些人武功自成一脉，极擅暗杀之术，夜探大军也可以如入无人之境。不过，他们似乎不愿意交往太深入，多半是不露面的，有什么事，也是由战凤公主代为传达。也因此，镜元帅是不认识他们的。”

    说到这，锦衣突然地一顿，嘴角微微一动，略有些嘲讽地一笑。

    而潋绡也已经大概猜到了，禁不住目光一黯，轻叹了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锦衣接着说道：“先帝想要做的是削弱他们两人的力量，若有可能，自然不会放过那一族人。恐怕，那一族人当初也是因此才不太愿意来往频繁的。其实，王朝初建，天下局势渐渐安定时，那一族人便退出了这些纷争。但为防万一，太祖皇帝将他们的隐居之地，那座隐在山中的漠北孤城，画成了地图，留了下来。而在明面上，也答应了他们的要求，此地方圆百里之内，王朝军队绝不踏入。太祖皇帝虽不是心胸狭隘之人，但他一生鏖战，打下这万里江山，哪里容得这小小异族如此高傲，竟是想画地为城。所以，虽然不至于为此对他们下手，但那所谓的承诺，又怎么可能真的告知旁人，甚至于全军公开。难道，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他这江山，不是靠金戈铁马、沙场鏖战得来的，而是得益于暗杀之类的行径吗？怎么可能！”锦衣又是嘲讽地一笑。

    “那地图，太祖皇帝留给了先帝？”潋绡轻声问了句。

    “是。”锦衣亦是轻应了声，带了一些无奈。

    潋绡几乎已经可以猜到接下来的事情了：“然后，那一场异族作乱中，那一族人被当作了所谓的余孽被镜元帅带兵围剿。镜元帅根本不认识他们，而那些人，隐世已久，少了一些人情世故，若再自恃胜高，再加上因为当初太祖皇帝的承诺，他们见到王朝军队时已经生了怒意，只要在当时镜元帅带的兵里安插个人，从中挑拨一下，或者先下手攻击，便能轻易挑起双方的对战。”

    锦衣也跟着说道：“那是一场两败俱伤，几乎是同归于尽的战斗。等到战凤公主赶到时，一切已经晚了。对她来说，两边都是亲人。所以，于她的打击是最大的。可是，即使已经猜到设计这一切的人是谁，她也不能报仇。那个人，是她最敬佩的哥哥的儿子，是这个国家的皇帝，不论于公于私，她都不能报仇。更何况，她根本承受不起代价，报仇的结果，是赔上整个镜家，甚至有可能连累这些年跟随他们夫妻征战沙场的那些兄弟。所以她什么也不能做。”

    “所以，心灰意冷之下，追随镜元帅而去。”潋绡轻叹着言道。而后又禁不住想到了如今的镜家，微一皱眉。

    当年镜元帅与战凤公主亡故后，先帝会让他们的独子接下元帅之位，是因为他还没有威胁，但到今天，镜家多年来虽然收敛锋芒，可这赫赫战功却是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镜家虽算不得权势滔天，但在军中的威信，只怕，是连皇帝都无法比拟的。

    而这，是最危险的。

    更何况，按照那天在皇极殿内，原丞相的话中可以听出，当年漠北一役的真相，并不是那么的隐秘，镜家是有人知道的。

    当年的慕睿或许会有所愧疚的，如今的慕睿却是必定会防着镜家了，特别是他在坚持要立锦衣为太子的情况下。

    ..

    听到这所谓的真相，潋绡有些惊讶，却并不意外。

    在这种集权制度下，皇帝的地位必须是绝对性的，他希望自己的臣子皆为能人，但并不代表他们可以拥有超过皇帝的威信，所有可能威胁到统治的因素，必定会被毫不犹豫地剔除。

    譬如说如今的镜家……

    锦衣笔下依旧不停，神色淡漠，言道：“当年镜夫人……”他稍稍一顿，许是为这称呼犹豫了下，“待父皇视如己出。可是，镜家人似乎都太过聪明了。”语气里带着叹息的味道，却不知这话到底是褒是贬，“既然父皇能看出来，母后又怎会不明白。镜夫人……他们夫妇怕也是知道的吧。其实先帝虽然心胸不够开阔，却并不是愚笨之人，他是非常了解的，那样的人，即使有心报仇，也会一切以国为重。当时边关乱事不断，他们不可能置之不理的。因为那也是镜元帅与战凤公主誓死捍卫的一切。”

    “当初先帝答应父皇随他们去边关，怕也是一种试探吧。那么多年相安无事下来，先帝倒也渐渐放心了，可原丞相却是一直防着镜家的。当年母后进宫，反对最激烈的便是原丞相了，他本是太子太傅，在立后一事上，怕是父皇与其对抗最直接的一次吧。”

    “镜夫人已经去世多年，父皇也早已不是当年的太子，‘江山为重’四个字，早已经刻进骨血。姐姐，镜家与我们何干，担心那些做什么！”锦衣这最后的一句，让潋绡一下愣住了。

    “我……”张了张口，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若没了镜家，那锦衣真的是没有丁点退路了，只能往那御极之位走去，丝毫退不得。有镜家倚仗，他或许他可以掌握一些自己的命运。

    “这些年来，镜家不是一向明哲保身，置身事外的吗？”锦衣忽然冷冷地一笑，“还指望他们能为了我卷进这纷争里来吗？他们避都来不及呢？”

    “只怕，由不得他们了。”潋绡轻叹了句。

    “那又如何！即便保住了镜家，当真能成为我的助力吗？”

    潋绡一时间无话可说。

    锦衣，终究是太过倔强的性子，将来，怕是难免会吃亏啊。

    .

    一室安静，默默无语。

    各自执笔，只听得微不可闻的写字声。

    两人都没再说话，一直到日落西山，天色渐沉，终于都放下笔时，才忽然地打开静默。

    “居然错过了晚膳啊。”锦衣轻笑着感慨了句。

    他这么一说，潋绡才觉得是有些饿了。想到之前萝铃在屋外转悠了好一会，估计是想来询问用膳之事吧。不过，那丫头向来懂得察言观色，许是察觉到屋内气氛有些异样吧，所以才一直没有出声。

    “萝铃。”

    轻唤了声，屋外便立刻有人应道：“在。”

    透过窗户，潋绡看了看天，真的很晚了。

    “传膳吧。”

    “是。”

    潋绡又转头对锦衣说道：“吃过了再回吧。”

    “恩。”锦衣只是浅浅一笑，“一会还得把姐姐写的那些看一遍呢，不然，父皇要问起来，答得乱七八糟可就麻烦了。”

    潋绡只是笑了笑。

    因为心里挂着事，草草地吃过饭后，便打发锦衣回他的紫净苑了。

    他倒也十分难得地没有反驳什么。

    .

    潋绡独自坐在书房内，只是静静地坐着，却不知为何，思绪纷乱。

    想到今日在琼月庄所见，恍惚间一些念头闪过，隐隐有些担忧，锦衣当真如看起来那般若无其事吗？

    眉头一皱，忽然地焦躁起来。

    轻叹了声，终究还是起身出了屋子，离开苏芳苑，朝紫净苑走去。

    其实，潋绡很少来紫净苑的。因为平时锦衣一有空便会往她那跑，其他时候，也基本是不在的，她自然不会过来了。

    遇到茹嬷嬷的时候，她似乎也没想到潋绡会突然过来，稍稍愣了下，随即没等潋绡问什么，便说道：“公主是来找殿下的吗？殿下已经睡下了。”

    潋绡这才察觉，原来，不知不觉间，夜已经深了。

    “没什么事，我只是来看看。”潋绡终究有些放心不下，不看看锦衣，怕是今晚睡不着了。

    说完，她朝茹嬷嬷一挥手，示意她退下，便朝锦衣的寝室走去。

    轻轻推开门，正如茹嬷嬷所说，锦衣该是睡了。

    借着些许的月光，朝榻前走去。

    可是，走到近前时，却察觉到稍稍的异样。

    锦衣背朝外躺着，隐约地，似乎轻轻颤着。

    这让潋绡禁不住心一惊，手抚上棉被时才确认自己并没有眼花。

    “锦儿。”轻唤了声，却没有得到回应，他该是确实睡着了。那是在做噩梦吗？

    这时，锦衣突然翻了个身，让潋绡差点以为他已经醒了。

    可看到紧闭的双眼时，才知道他仍未清醒。

    但是，此时也清楚看到了那如纸苍白的脸色，额际些微的冷汗，蜷着身不住地轻颤着。突然涌上心头的刺痛感，让潋绡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猜测着，是否是因为今天被关黑牢的关系，致使睡得如此不安稳，亦或者，是否有可能他向来如此少有安眠，所以才常常在夜里跑来找她。

    “锦儿，锦儿！”唤了好几声，才见他轻轻睁开了眼，目光却是有些迷离，似乎并未完全清醒。

    他这个样子，怎能叫潋绡不心疼啊。

    窝进被子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安抚道：“姐姐在这里，别怕，睡吧。”

    也不知他到底有没有听清楚，但倒是听话地闭上了眼，渐渐呼吸平稳，也不再如之前那般轻颤了。

    潋绡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可是，一股郁气堵在胸口，怎么也压不下去。

    若不是生在宫廷，以锦衣的天资，习得上乘武艺，逍遥江湖，那是何等的风华灼灼啊。

    是啊，他本就不需要接受这一切的。

    潋绡不知道是否该怒斥一句命运何其不公，让这个孩子埋没在宫廷之中。

    .

    一夜无眠。

    等到渐渐有些睡意时，该是晨光已近了。

    因为，隐约间察觉到锦衣已经醒来了，该是到他起来练武的时间了。然后，听到他有些惊讶地唤了声：“姐姐！”

    潋绡没睁眼，只是模糊地应了声。

    之后又听得锦衣轻声地一句：“姐姐睡吧，还早呢。”

    其实，潋绡意识已经渐渐清醒，只是有了些睡意，便懒得睁眼了，更懒得说话了。

    一些刻意压低的说话声传来，那是锦衣唤了侍女进来为他更衣。

    许久之后，屋内没了旁人的声音，那该是锦衣准备出去了。

    但是，轻轻的脚步声渐渐近了，然后便听到锦衣一声低语：“锦儿该如何才能知道姐姐心中所思所想呢？”略有些暗哑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郁色。

    在潋绡听来，却是乍然一惊。

    锦衣心里藏着的苦已经够多了，潋绡不希望连自己都成为其中沉沉的一笔。

    霍然睁眼，目光清亮，哪里有半分意识模糊的痕迹。

    显然这是锦衣没料到的，呆了下，突然退了步。

    一时间，两人竟是都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突来的沉默。

    许久之后，倒是锦衣先放松了神色，轻轻地笑了，眉眼柔和：“姐姐，我们不要瞒着对方任何事，好不好？”

    这话让潋绡禁不住目光一晃，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却听得锦衣接着说道：“分明是一样的岁数，可似乎从我有记忆开始，姐姐就比我懂得多，好象看得比谁都清楚明白。所以，一直以来，锦儿总是想赶上姐姐，想让自己快点长大。”顿了顿，他才接着说道，“姐姐，我会知道漠北一役的真相，是因为早在一年前，父皇就将属于皇室的暗影交给我了。不过，目前我还未能完全控制那一切。但要查当年那些旧事也算不得什么难题。”

    潋绡没想到锦衣会突然说出这些话来，怔怔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姐姐想知道什么尽管可以问，锦儿是绝不会瞒着的。”他轻轻地垂下目光，“所以，不要像昨天那样，让锦儿完全不知道姐姐到底在想什么，锦儿真的会害怕的。”

    潋绡不知道昨天的自己在锦衣眼里到底是怎么样子的，但她记得，那个温柔浅笑的自己背后，还有一个冷酷地看着那一切的自己。

    该告诉他吗？

    其实她已经知道琼月庄一事，而且要跟容则与温琅学武，还有她担心慕睿对镜家动手，担心温琅有所谋划，她害怕锦衣这一路上会遇到太多太多危险。

    告诉他，其实，他们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

    踌躇之间，锦衣却是突然说道：“啊，时间不早了，我得出去了，姐姐先睡吧。”

    突来的转变，让潋绡稍稍一怔，但心里却是清楚，他在逃避，他在害怕。

    到底害怕什么？

    刚想出声唤住，却见锦衣自己停了下来，转过身来，但并没有看着她，目光低垂着说道：“姐姐，其实，有一件事，锦儿一直瞒着姐姐。”

    潋绡眉头轻轻一皱。

    “我去……琥珀苑找过那个人，就在遇到到她的那天晚上，我回去过了。那个人跟我说了一些事情，一些姐姐一直瞒着的事情。”

    锦衣的语气十分平静，但在潋绡听来却是一记惊雷。

    她怔怔地坐起身来，看着锦衣，神色千般变幻，思绪凌乱，从未有过的慌乱萦绕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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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乍然寂冷

﻿潋绡是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从来没有想过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只是怔怔地问了句：“你都知道了？”

    锦衣没有应声，也没有看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想让自己浮躁的心绪冷静下来，却是怎么也做不到。同时，也明白了锦衣这两天举止异常的原因。

    本以为得了温琅的承诺，她该是不会在锦衣面前泄露什么。却没想到，遇到温琅的那一夜，锦衣居然回去找过她了。分明答应了她不去接近那个人的，可是，他食言了。

    “那你……”潋绡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锦衣的沉默让她有些混乱，一时间理不清思路了。

    “为什么要瞒着我？”锦衣只是轻轻地问了声。

    勉强压下烦躁的心情，潋绡才让自己尽量平静地开口：“即使知道了你又能如何？徒赠不甘而已。事到如今，你就算不是皇室血脉，也已经骑虎难下了。”

    她不希望锦衣因此生出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来，那样太危险了，所以想尽量劝慰些。

    可是，话音刚落下，锦衣却是霍然抬头，盯着她，目光诡异，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一瞬间，潋绡突然地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涌起，须臾之间，心思清明，那一闪而逝的念头，让她下意识一颤。

    一时间，心里不知道是惊是怒、是悲是苦，只能怔怔地问了句：“你套我话？”

    他根本就什么也不知道！

    可是，她居然就这样被他套出话来。

    为什么？

    因为她一直以来最最担心的就是锦衣会知道自己的身世，因为她见到温琅的那一刻起就害怕她会对锦衣说出那个秘密，因为……因为她相信锦衣，这两天他的异常，还有这摸棱两可的话，让她根本未及细想，就直觉地认为了锦衣已经知道他并不是真的皇子。

    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也会犯这样愚蠢的错误。

    锦衣似乎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只是有些呆愣地看着她。

    他却不知道此刻潋绡心中是如何的惊痛。

    从互相有所隐瞒开始，然后，他竟然将那些手段用在她身上，是不是有一天，若她成了他的障碍，也会被毫不留情地铲除？

    然后，怒意、悲色，却是一瞬间消失了，心突然地沉寂下来。

    “出去。”声音里带着无限的疲惫。

    也许，她真的注定一世孤苦吧。

    禁不住想要自嘲一笑。

    此时锦衣却是一下回过神来，看着潋绡的神色，才突然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心一急，便脱口而出：“不是的……”可话一顿，竟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一时无语。

    潋绡却是没再看他，神色清冷，但异常的平静。

    这一刻，锦衣忽然地害怕起来，脸色转白，隐隐的恐慌袭上心头。

    “姐姐……”小心翼翼地唤了声。

    “出去！”潋绡只是一声厉喝，声音异常的冷漠。

    ‘咚’地一声，是锦衣突然地一跪，泪忽然地滑落，他是真的害怕了。

    “姐姐，锦儿知道错了。”

    潋绡却根本没看他，似乎是恍然大悟地轻笑了下，道：“我忘记了，这里本就是你的寝宫，该是我走才对。”说完便起身下了床。

    她昨晚本就是和衣而睡的，此时一起身，只是轻轻抚顺了下长发，便朝门口走去。

    锦衣赶紧站起来，往门口一挡。

    似乎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潋绡只是漫不经心地一句：“让开。”语气里透不出丝毫情绪，转头的轻瞥一眼里，锦衣却是知道，那目光少了往日的温暖，冰冷彻骨。

    “姐姐，我只是问她为什么姐姐认识她，但我却没有丝毫印象，她告诉我说，姐姐定是瞒了我什么事。我只是……我只是想知道姐姐到底瞒了我什么，我没想到……”

    闻言，潋绡却是轻嗤一笑，道：“原来，这么多年的感情，竟然抵不了旁人的一句话。你哪会有错，错的是我！我本就是将这天大的秘密瞒着你了，这是事实。”

    这一句，潋绡倒也不是气话，此时的她，竟是意外的冷静，但也是异常的漠然。

    因为，不将自己的情绪封闭起来，她真的不知道心到底会有多痛。可即便如此，此时依旧是一阵阵的寒意钻进心里，刺痛难挡。

    轻轻地推开他，打开门便走了出去。

    锦衣不敢再拦，只能一路跟着，随着她进了苏芳苑。

    一直到潋绡走进自己的房间，临关门时，才道了句：“我不想看见你。”

    锦衣只是低着头，没再为自己辩驳什么。

    .

    关上门口，潋绡朝门上轻轻一靠，过了会，才朝床边走去。

    真的好累。

    想让自己睡会，可躺了下来后，却是异常地清醒。

    她确实没有认为锦衣错了。

    只是，初到这个世界，将她从迷蒙中惊醒的，正是那一双清澈蓝眸，琉璃一般的透明色，蓝得似乎不染丝毫尘垢。

    她知道锦衣远比大多孩子心思复杂得多，可在她心里的锦衣，如她最初希望的一般，是个温暖的孩子。

    从来没有想过，锦衣会将那些手段用到自己身上来，那一瞬的失望，让她的心一下冷寂下来。

    潋绡知道自己对锦衣真的没有丝毫防备的，所以她在害怕，害怕这将是另一场背叛的开始。

    渐渐地，感觉到有些昏昏沉沉的，可意识仍是清晰的。

    察觉到异样时，手轻轻抚上额头，才发现稍稍有些烫。

    潋绡并不想为难自己，更知道心情不好的话，若是生病了更难痊愈，所以，想唤萝铃去传太医来。

    可是，真的好累，似乎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许久之后，才压抑住情绪，出声唤道：“萝铃！”

    “在，公主。”一应声，萝铃便推门进来。

    可潋绡却是突然怔住了。

    目光穿过开启的门扉，便看见院中跪着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连老天爷也帮他，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雪来，落了他一身。

    轻轻别过头去，不让自己再看他。因为她真的不知道，若是多看几眼，会不会软下心来。可是现在，她是真的很累，不想见到他。

    而萝铃候在门边，等着潋绡出声。

    许久之后，潋绡才淡淡地说道：“让殿下回去吧，就说我不想看到他。”

    似乎是略有些不忍，但萝铃仍是应了声，随后关上门退了出去。

    可是，稍稍过了会，她却又推门近来，神色间略有些为难。

    看到依旧跪在那的身影时，不用她说什么，潋绡已经知道了。

    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潋绡起身走到门外，站在锦衣面前，却是没有说话。

    过了会，才轻轻拉他起来。

    这让锦衣一下抬起头来，可刚展开的笑容却是突然僵在了脸上。

    潋绡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生气的痕迹，只是透着一些疲惫。

    “回紫净苑吧。”她的语气十分的平静。

    看着潋绡，静默了会，锦衣才似乎明白了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姐姐好好休息，锦儿……锦儿离开就是了。”

    看着他情绪低落的样子，潋绡不是没有难过，可是整个人似乎委靡不振，根本连说话都不愿意了。

    只是如此看着他渐渐远去。

    ..

    萝铃唤来了太医，给潋绡看过之后，只说有些发烧，并没什么大碍，开了药便离开了。

    不过，潋绡仍是嘱咐了别去惊动任何人。又让萝铃去皇后那边递个话，就说今日有些疲倦，想休息下，就不过去了。

    或许蓝鸢会有些疑惑。但潋绡会喜欢她，正是因为在这种时候，她不会追问什么。当她需要安静的时候，蓝鸢会给她足够的时间和空间。

    这个时候，她谁也不想见。

    喝过药，便感觉倦意上涌，有了些睡意，迷迷糊糊地，似乎是睡了过去。等到清醒过来时，发现天已经黑了。

    “公主醒了？”萝铃一直守在旁边，“奴婢去拿药过来。”

    等到萝铃端了药过来时，看到盘子里，药碗旁那一小碟子糖渍梅时，潋绡些微地怔了下。

    喝过药后，却只是看着那碟子，沉默片刻，才问道：“殿下回去了？”

    萝铃似乎是迟疑了下，才回道：“本来是回去了，不过，好象路上刚好遇上了徐太医，知道公主病了，便又回转了来。”顿了下，又接着说道，“不过没进来看过公主。只问了奴婢公主的病情，然后在暖凝阁坐了会，便又走了。午膳的时候又来过趟，但只是在门外站了会。刚才，殿下又过来了，现在正坐在暖凝阁呢，只问了声公主醒了没，就没别的话了。”

    潋绡只是轻轻应了声，又问道：“殿下……衣服换过了吗？”早上跪在雪地里，又落了一身的雪，若不换掉，只怕也要病着了。

    “奴婢想让人伺候殿下沐浴，可殿下没准，衣服也没肯换。”

    潋绡没再说什么，沉默了会，才说道：“一会殿下要是问起，就说我喝过药，又睡了。”

    萝铃稍稍一怔，仍是应了声。

    “把这放下，你出去吧。”示意她将手里那碟子糖渍梅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是。”

    只有锦衣知道，潋绡其实很讨厌吃药，很怕苦。

    其实，潋绡并没有怪锦衣，也没有认为锦衣错了。只是，那沉甸甸的郁气积压在心头，十分的难受。

    此刻的心思，当真是纷乱繁杂。

    她知道自己太过苛求了。

    可即便理智告诉自己，这样的锦衣才是真实的锦衣，但感情上仍是无法接受一丝一毫的背叛。她也知道将之定义为“背叛”或许太过了，可心里的那个结始终是打不开。

    一再地告诉自己冷静地看待这件事，其实并没有什么的。可仍是怎么也无法将心底那股暗涌平静下来。

    只剩下烦躁……

    .

    天色渐渐沉下去，但潋绡睡了一整天，此时根本就了无睡意。

    只是闭着眼，静静地躺着。

    忽然地听到门“吱呀”一声，被轻轻地推开了。

    无声地叹了口气，潋绡并没有睁开眼。

    细微的脚步声渐渐近了，然后便听到锦衣的一声轻唤：“姐姐？”

    潋绡自然是没有应声了。

    本以为，见自己睡着了，锦衣会离开，可等了很久，依旧没有听到脚步声。

    然后，便感觉到被子动了下，是锦衣钻进了被窝里来。

    “姐姐，姐姐。”听到锦衣轻轻地唤声，真的很轻。他似乎并不是想要唤醒她，只是想这么唤几声而已。

    声音里透出几分郁色让潋绡禁不住有些微微的疼。

    然后是许久的静默。

    潋绡本就是侧身朝外躺着的，所以，此时是面朝着锦衣的。

    当她终于还是受不了这种异样的安静，睁开了眼时，见到的却是那双琉璃一般的蓝眸，水色清冷，溢着眼泪。

    心忽然地一阵刺痛。

    锦衣却是没料到她根本没睡，微一惊，似乎是想起身，却没顾及自己本就躺在床的边缘，差点就跌下去。幸亏是潋绡眼疾手快，一下拉住了。

    潋绡没有说话，锦衣也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躺着，脸轻轻往被子里一掩，想把眼泪都给擦掉。

    “平日里也没见你哭过，怎么到我面前，就这副模样。怎么，苦肉计？”话一出口，潋绡却是已经后悔了。

    她明知道的，锦衣向来倔强，自然不肯在人前落泪，也只有在她这里，才会袒露真实的情绪。

    “不是的！”否定的话脱口而出，可心一急，原本已经止住了眼泪却是又流了下来，一直用手抹着，却是怎么也抹不完了，又有些委屈地加了句，“不是的。”

    他这个样子，让潋绡根本硬不起心肠来。

    “好了，别哭了。”又拉住他的手，“也别擦了，去洗个脸。”

    似乎是一时间没明白潋绡的态度，锦衣只是看着她，并没有动。

    略有些小心翼翼的神色，让潋绡心底泛起一阵阵的沉闷郁气，禁不住放柔了目光。可这心一软，又对他这样子心疼起来。

    “就算当真是苦肉计，我也是明知道了，仍要着了道的。”潋绡轻叹着说道。

    锦衣似乎想说什么，但潋绡又接着道：“我知道，你不是。”苦笑了下，才接着说道，“可是，谁叫我见不得你哭呢，看着真让人难受。”

    这回锦衣倒没再说什么了，只是抿着唇，眼泪似乎又要流下来了。

    “还哭！”潋绡沉着脸轻斥了声。

    似乎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嘴角，泪仍是滑了下来，却是笑着轻唤了声：“姐姐。”

    这让潋绡禁不住轻叹了声，无奈地说道：“好了，去洗个脸。”

    “恩。”轻应了声，锦衣才起身下了床。

    可走出几步，却是突然回过身来看了眼。有些距离，又背着光，潋绡看不清那脸上的神色，有些疑惑地投去一眼时，他已经转身往门口走去了。

    .

    唤萝铃端了热水来，洗过脸，又换了身衣服。

    然后，锦衣钻进了被窝里来。潋绡只得往里让了让。

    “姐姐。”锦衣轻唤了声。

    “恩？”

    “姐姐。”又一声。

    潋绡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他：“怎么了？”

    “姐姐。”锦衣没回答，只是又唤了声。

    潋绡禁不住叹了口气，问道：“很在意？”其实不用问也知道答案的，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锦儿真的不是……”话微顿，“那锦儿到底是谁？”

    “我也不知道。”下意识地又加了句，“真的。”

    话音刚落，锦衣有些急切地跟了句：“我信！”

    一时间，两人竟是无言以对。

    许久之后，锦衣才出声道：“锦儿永远是姐姐的锦儿。”

    “恩。”潋绡只是轻轻应了声。

    “其实，锦儿知道的，姐姐希望锦儿成为什么样的人。可是，好象锦儿在一步步远离姐姐的期望，一开始会有些害怕，但后来知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所以，至少，锦儿希望姐姐可以心随所愿，但是，现在，锦儿还没有这个能力。所以，姐姐，等着锦儿拥有那至高无上的权力时，一定会帮姐姐实现所有所有的愿望。可是，锦儿真的害怕姐姐会讨厌现在这样的锦儿。锦儿一直都知道的，姐姐有事情瞒着，只是一直以来刻意让自己忽视而已。所以，听那个人那么一说，心思有些乱，才会……”

    “姐姐不会讨厌锦儿的。记住了。”潋绡一下打断了他的话。

    “锦儿记住了。”轻轻地应了声，稍稍有些哽咽，“所以，就算锦儿不是皇族血脉，也一定要得到皇位。只有那样，才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不，若是有一天，真的登上了那御极之位，怕是有更多的束缚了。

    可是，如今的锦衣，也只有这么一条路可走。那么，至少，让他拥有一个可以心甘情愿踏上征途的理由吧。

    “好。”潋绡轻轻应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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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寒月如暖

﻿“姐姐。”锦衣略有些迟疑地唤了声，才接着问道，“姐姐还生气吗？”

    潋绡稍稍怔了下，这次的事，要她完全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锦衣是怕她留下心结吧。

    至于说生气，倒是真的没有。

    “不生气，只是有些难过。”潋绡没打算隐瞒。

    但她也知道，锦衣听了这话必是会心情低落的。

    果然，他突然地沉默下来，神色暗沉沉的。

    潋绡刚想再说什么，锦衣却是一下抱着她，带着些许暗哑的声音，央求道：“姐姐，忘记掉，好不好？以后锦儿绝不再犯这样的错了。”

    潋绡轻叹了下，才说道：“锦儿认为能够忘掉吗？”拥着她的锦衣手似乎紧了紧，“可是，锦儿，姐姐只是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锦儿不懂。”

    潋绡突然地笑了下，才道：“姐姐只是突然间发现，即使有一天你背叛了姐姐，姐姐会很难过很难过，可是，不会恨你，不会讨厌你。”

    “锦儿不会的，绝对不会的，哪怕要锦儿死了，锦儿也绝不会背叛姐姐的。”锦衣的声音铁石铮铮，那样坚定而决绝，没有丝毫的犹豫。

    “姐姐知道，因为知道，所以一直放任自己去相信你，所以今天这事，才会这么难过。”

    “锦儿再也不会了。”锦衣一再地承诺着。

    “姐姐信的。”或许是从初见那一双蓝眸起，她就笃定了一切，毫无理由地笃定了。

    “不过，锦儿，有些话你要记住。”想要锦衣刚才说死了也不愿背叛她，“愿意用死亡去换取什么，只能表示你还不够重视那样东西。若是真正对你而言重逾生命的，那就一定要努力地活下来，用尽所有力量去保护好，若是失去了，也一定一定要让自己更强大，然后再夺回来，绝不放手。这样，你才不会有后悔的一天。”

    放开拥着潋绡的手，锦衣看着她，似乎对这一席话有些惊讶，但目光却是清亮透彻，定定地应了声：“恩，锦儿记住了。”

    潋绡笑了笑。

    锦衣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稍稍有些犹豫。

    “怎么了？”

    潋绡这一问，他才看着她，目光坚定，说道：“姐姐，锦儿不想放弃学武！”

    潋绡稍稍一愣，但随即舒展开了笑颜，眉眼之间尽是喜悦之色，她是真的高兴的。

    “好，我去跟容则……”话没完，却是被锦衣打断了。

    “不要！姐姐，其实，一些基础的东西，我早已经学完了。不一定非得要人来教的。现在，就算给我一本剑谱，我一样能自己学起来。”

    “那样不会累吗？”

    “姐姐不相信锦儿的聪明才智吗？”眉一挑，神色飞扬。

    一声轻嗤，笑了下，潋绡才道：“武学一道，不比其他，万一误入歧途，后果难测。总要有个人从旁指点才好。”

    见锦衣依旧绷着脸，不肯应声，潋绡才无奈地说道：“那就跟琥珀苑那个人学吧。”

    锦衣有些讶异地看着她。

    “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也没必要拦着了。她叫温琅，这你也已经知道了吧？”潋绡笑了下，又说道：“其实，就在昨天，姐姐已经答应了容则和温琅，跟他们学武了。”

    “姐姐也要学？！”这回锦衣更加惊讶了，随后立刻接着道：“那我也一起！”

    “好啊！”

    见潋绡浅笑盈盈地一应声，锦衣微一怔，一下反应过来，埋怨了句：“姐姐设计我！”

    “可是你不会生气，不会难过，对不对？”

    “恩。”锦衣略有些疑惑地点了点头。

    “所以，早上的事，姐姐会难过，错并不在锦儿一人。若是姐姐瞒着锦儿的只是件小事，就不会那样了。所以，姐姐也是有错的。更何况，锦儿本就什么也不知道的。你只是被温琅利用了，她大概是想试探下我。”锦衣怕她落下心结，她反倒是怕锦衣落下心结。

    轻轻浅浅地笑了下，锦衣点了点头。

    但随即突然地一句：“难怪姐姐不让我接近她了。那我们还要跟她学武啊？”

    “只是学武而已，该防的防着就是了。”

    简单点说，就是利用而已。这道理，锦衣岂会不懂。

    “还有，琼月庄的事，昨天我刚知道了。”既然不打算隐瞒，那这事，自然是得告诉他的。

    但这话，却令锦衣脸色刷地白了下来。

    “姐姐……”

    “容则带我去的。”

    这话让锦衣禁不住愣了下，有些讶异地看着她。

    “你说你还没有完全控制那股力量，制约着你的，是那个蓝衣人，对不对？告诉姐姐，那个蓝衣人是谁？”

    锦衣却是避开了潋绡的目光，神色犹疑。

    “不能说？”

    “不是不能说。”轻轻地一皱眉，“只是，姐姐不会想知道的。”

    轻抿着唇，弯起弧线，神色柔和：“好，如果锦儿觉得姐姐不知道会更好些，那姐姐就不知道。”

    “姐姐……”

    “不要让姐姐也成为你的心理负担，明白吗？”

    “恩。”

    “有什么事，不要一个人承担，太累的话，就跟姐姐说。”

    “恩。”

    “无论有什么事，姐姐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恩。”锦衣的声音已经稍稍有些哽咽。

    潋绡有些无奈地叹道：“怎么又哭了啊。”

    可她这一说，反而是让一直隐忍着的锦衣，泪一下滑落下来。

    潋绡苦笑了下，却是说道：“可别再拿我的被子擦眼泪了，都给你弄脏了！”

    这让锦衣一下破涕为笑。撇了撇嘴角，冲潋绡瞪了眼，道：“我去洗脸。”随即便下了床。

    转身而去的锦衣没有看到，此时潋绡眼里也是盈盈水漾，但嘴角却是挂着丝缕笑意的，眉眼柔和，目光深处透出的是真实的喜悦。

    也许每个人的生命里，都该有那样一个人存在，不离不弃，誓约永不背叛！不一定是爱情，也不一定是友情或者亲情。有一种羁绊，是在情字之外。它用永恒这个词，诱惑着人心。只是，也许有人终其一生未必能遇见，也许有人错身而过却毫无知觉，也许，有人遇见了，却只能无奈放手。

    而她何其幸运，在生命之初，便遇见了锦衣。

    既然遇见了，怎肯放手？

    ..

    早上醒来的时候，锦衣已经不见了，估计又是练武去了。

    轻轻地笑了下，便唤了萝铃进来。

    算算时间，他也该回来了。

    昨天没去蓝鸢那，今天可不能落下了。

    出了屋子，却见锦衣已经候在那了，笑意盈盈，神色清朗。

    回以浅浅地一笑，潋绡便迎了上去，相携出了苏芳苑。

    快到月凰宫的时候，忽然发现另一方向走来的一行人，潋绡缓缓地收敛了所有情绪，锦衣也是稍稍沉了脸色，轻轻撇了撇嘴角。

    锦衣是皇长子，但潋绡却并不是长公主，在她之上，还有两位公主的。

    而此时走来的，是岑妃和她的女儿，也就是他们都必须唤一声“皇姐”的慕氏王朝长公主。

    潋绡与锦衣都是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潋绡只是不深不浅地笑着，带着几分矜持几分骄傲。锦衣却是没什么表情，略有些漠然，神色间不见轻慢，但也没有恭敬之色，即使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却又好象在他眼前的两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果然，行了礼，锦衣便拉着潋绡转身要走了。

    “站住！”一声轻喝，出自那位长公主，“谁说你们可以走了？”

    锦衣只是轻轻一挑眉，虽然是听话地停了下来，神色间却是十分的不以为然。

    “不知皇姐有何指教？”锦衣只是不咸不淡地一句，仍是没透露什么情绪。

    “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说这话的却是那位岑妃，而她的意思，自然是指锦衣握着潋绡的手了。

    其实，这母女俩，潋绡与锦衣还真的都没放在眼里。几乎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两人，不仅样子长得像，连性子都是一样的，一样的骄横而浅薄。

    可是，虽然没什么大的身份背景，在皇帝那却仍是受宠的。其实潋绡是知道的，正是这种浅薄让她们没有什么危险性，所以，慕睿才会不介意宠爱着母女俩。

    这样的人，潋绡向来是懒得与其计较的，锦衣自然也明白她的心思，所以一般不会为难她们。

    所以，此时，他也只是朝她们看了看，轻轻一颔首，转身便又走了。

    忽然地听到重重地一哼声，潋绡的另一只手臂一下被拽住，让他们不得不又停了下来。

    潋绡是心情还不错，不然还真没耐心跟他们计较。

    “这衣服真漂亮啊。”拽住潋绡的是那位长公主，她一脸艳羡地说着，眼里却是透着厌恶。

    潋绡与锦衣身上的是同样两套紫金色华衣，这制衣的材料是不久前送来的贡品，据说是号称天下第一的“苏白衣坊”多年心血制作出来的，质地很软，却是刀枪不入，是极稀罕的东西，全部的料子也才够做一套衣服。本来，这自然是要给皇帝制衣的，但恰巧被潋绡偶然看见了，觉得喜欢，便要了去。以慕睿对潋绡的宠爱，当然不可能不同意的，不过一件衣裳而已。所以，最后给潋绡与锦衣做了这两套衣服。

    然后，很明显，有人嫉妒了。

    为这事，这位长公主闹过好一阵，可没多余的料子了，也是无可奈何。慕睿也是不可能让潋绡让出来的，更何况，她是真心喜欢，也不乐意让。

    一旁的锦衣只是一拂袖，迫她放开了潋绡的手，面色有些不太好看。

    潋绡却是浅浅一笑，道：“皇姐，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切莫强求。”笑盈盈的神色，目光却是冷的，傲气凌凌地一眼，让长公主下意识地退了步。

    随即，潋绡又向岑妃看了眼，目光淡漠，隐隐寒锋。

    虽然性子骄横而浅薄，可就算膝下无子，也能在这皇宫里走到今天，岑妃绝不是一点眼色都看不懂的。

    神色虽有些愤愤的，但她还是拉住自己的女儿。

    而这长公主，大概唯一的优点便是很听母亲的话了。虽有些疑惑，仍是收了声。

    潋绡只是浅笑了下，便与锦衣越过她们，又往月凰宫里走去。

    隐约地，似乎听到岑妃轻轻地一句：“总有机会的。”

    潋绡只是弯了弯嘴角，略有些嘲讽地一笑。

    这后宫里的那些女人，那些皇子公主，若是安安分分的也就罢了，谁敢贪图那些不该属于他们的东西，那就莫怪她不再手下留情了。

    ...

    走了会，却发觉锦衣异样的沉默，转过目光去看了眼，发觉他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了？”潋绡轻问了声。

    “啊？”似乎是一下回过神来，但是略有些怔怔的。

    “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

    他只是耸了耸肩，却没有回答，而且，神色间竟有些尴尬的样子，这让潋绡禁不住有些好奇了。

    侧过身，面对着他，盈盈一笑，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却没料到，锦衣一怔之后，突然地退了步。眉头一皱，有些懊恼的样子。

    挥手示意跟着那些人退下后，潋绡便与锦衣慢慢地朝前走着。她也没再问什么，只是时不时侧过头朝他看看。

    直到锦衣忽然地停下脚步，抬起头来，紧抿着唇，瞪着她，可神色却是分明是透着古怪。

    潋绡禁不住一声轻笑，问道：“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锦衣抽出了被潋绡握着的手，迟疑地开口：“我……我……”可‘我’了半天，脸微微有些红，却是说不出话来。

    潋绡也是心思玲珑之人，初时有些奇怪，但见他这样子，渐渐明白过来了。

    可一想明白，却是禁不住想要笑了。

    “不许笑！”笑意还没染开来，锦衣已经这么恨恨地一句。

    轻轻抿了抿唇，潋绡倒是真的没笑出来，只是，神色间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

    她何曾见过锦衣脸红，一副别扭尴尬的样子。

    抬手就朝他头上敲了一记，轻斥道：“臭小子，才多大，就想那么多。”

    哪知这么一句，锦衣居然真的恼了，别过头去，气呼呼的样子，嘴里嘟囔了句：“只是突然间有些不习惯嘛。”

    没理会他，潋绡径自朝前走去。

    微一怔，锦衣赶紧跟上去。

    可潋绡却是突然回过头来，调侃道：“离远点，保持距离啊。”

    这话让锦衣眼角轻轻一颤，似乎想生气，却又不知道该恼什么，看着潋绡分明满是笑意的脸色，更是明白自己越是恼，她看着就越是开心了。

    恨恨地上前两步，用力挽住潋绡的手臂，绷着脸，一声也不肯出。

    这回潋绡是再也不忍着了，笑声轻轻地溢出来，悦色分明。

    锦衣的脸色可就更差了。

    但看着潋绡笑得这么开心，神色便渐渐缓和了，最后撇了撇嘴角，无奈地叹了口气。

    ...

    这一季的冬日渐渐地过去，然后是除夕、春节、元宵，这些节日倒和以前那世界差不多。

    这段时间，宫里忙忙碌碌的，热闹得很。

    然后是二月初三这一日，潋绡与锦衣的生辰，那更是不会马虎了。

    也是在这一天，宴会之上，意料之外地，皇帝赐了潋绡封号，“旃檀公主”。

    按理，公主要到十五岁及笄之礼后才能得封号的，太子以外的皇子则是二十岁弱冠之年才能封王。但以皇帝对潋绡的宠爱，这也算是意料之中。

    有人嫉妒，有人愤恨，却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来。

    封一公主事小，立太子事大。

    可是，对立太子一事，皇帝却是只字未提。

    初时，潋绡也有些疑惑的。

    坐在她身边的锦衣却是明白了她的心思，轻声低语道：“父皇不会给我一条坦荡大道来走的。此时不立太子，是因为他要告诉所有人，谁都是有机会的。事实上，他要将来立太子时，所有人心服口服。而且，我若是没有能力走到那一天，他也不可能把皇位交给我的。姐姐知道吗？父皇甚至说过，只要我想，大可以从他手里将帝位夺了去，他会很高兴的，因为他要的继承人必须是胜过他的，这样，我慕氏王朝才能恒盛不衰。”

    稍稍沉默了下，潋绡忽然地心一沉，接话道：“那一日皇极殿上，父皇提出立你为太子一事，只是想要将这风透出去，让那些有心人开始戒备起来吧。他只是要替你开启这战端……”声音里是沉沉的无奈，有些累。

    “姐姐，锦儿想要的东西，任何人休想夺去！”

    锦衣的声音是那样的坚定，潋绡却是禁不住想问：那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可是转瞬时间，犹豫尽散。

    即使是不想要的，那也是逃不得的，所以，就让他走向那至高的位置吧。

    至少，当手中尽握天下权势的那一天，没有人能再像如今这般威胁到他了。

    “姐姐，其实锦儿明白的，这条路上，也许我会失去很多东西。但是，对锦儿来说，唯一真正重要的只有姐姐，只要姐姐在身边，锦儿就什么也没失去。”

    “好，锦儿，姐姐永远都会在锦儿身边的。”

    所以，一直往前走吧。

    命运是一条遥远而未知的路，谁也不知道那里到底有什么。

    也许，终有一天，我们都能得到各自真正想要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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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深暖红蕖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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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左袖红莲

﻿世事百年幻沧海，四五载的光阴不过是那须臾之间的浮云。

    —————

    夏日清晨，潋绡独自出了苏芳苑。

    一袭银蓝色，清泠如水，透着微微的凉意。长发只是轻轻挽着，斜插一支白玉簪子，素净而淡雅。

    眉眼间隐约透着温润柔和的气息，如云色微漾。唇线轻抿，含着丝缕浅笑，似那缥缈轻风恍若无痕。

    眼波流转之间，晃出浅薄幻色，那一泓幽暗深邃，似乎能迷惑了人心。但只一瞬，倏然清澈透明，墨玉般纯粹。

    四年多的时间，足够一个孩子蜕变成倾城绝色。

    潋绡缓缓往前走着，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清晨薄雾下，这片湖泊变得似真似幻。只是，此时阳光已经渐渐落下来，透过那层淡雾，将这一泊静水染上了浅浅的金色。

    也落在了，湖边那一袭素白的剑舞幻影之中。银白色的锋刃，偶尔会折出阳光，一瞬间的光华，耀眼夺目。可这仍掩不住那剑锋之间透出的凛冽寒意，气势迫人。

    突然之间，白影一晃，剑势徐徐地缓了下来。

    本该杀意凌凌的一套剑法，竟是忽然地柔和起来，氤氲浮烟，倒更似一套剑舞了。但是，藏在那里面的杀招，大概也只有潋绡看得懂了。

    而剑势慢下来，那一袭素白的身影也渐渐清晰了。

    那似乎是寒峰冰雪之间，傲然绽放的一抹清冷月华。

    绝色清雅的少年，神情淡然，琉璃一般的冰蓝色眼眸，目光却是恍惚而迷离，将所有的锋刃深深地隐藏了起来。

    见到潋绡时，剑势未止，只是腾挪转身之间，掠过一缕笑意。

    那一笑，眉眼之间透着分明的魅色。

    只是单纯的魅，不见丝毫妖异，就像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毒。只是，一旦染上，无可救药。

    缓下身形的同时，也看清了那一袭素白雪衫上染着的红莲花，只在左袖，寂寂地一朵，却是如火如荼地绽放着，恍惚间，似乎荡漾开诡异的奇香。

    潋绡禁不住将目光移向那湖面上的一大片……血色的红莲花，那样诡滟妖娆的红。

    忽然地，白影一晃，魑魅一般从湖上掠过，跃向那开得最盛的一朵，剑光一闪，人影回到湖边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朵红莲。

    只在湖边略一沾地，素白的身影，恍若轻烟，须臾之间便已到了潋绡面前。

    右手握剑，头也一回地朝身后一掷，准确地落入了挂在树上的剑鞘内。左手执着那枝红莲递过来，轻笑着说道：“姐姐，这花有那么漂亮吗？居然让姐姐不看我练剑，反而把目光转到花儿身上了。”微一挑眉，又道，“现在锦儿把花给摘过来，这样姐姐就只看着我了。”

    潋绡只是一声轻笑，眉眼之间染尽悦色，一瞬间舒展开的笑意，恍惚是那轰然绽放的妖花。

    锦衣似乎是微微地怔了下，只一瞬，几乎无法察觉。

    她接过花，却是轻叹着说道：“好好长在湖里，偏就你不懂怜惜，硬是摘了来。”虽是略带嗔怒的话，嘴角却是隐含笑意。

    “不喜欢？那还我！”锦衣眉眼一横，伸手便要来夺。

    潋绡哪里肯让他夺回去，浅笑间错身而过，便让他一招落空。而后嘴角忽然晃过一缕异色，空袖一拂，正好迎上锦衣急转跃起，探手而来。

    只是，他似乎不敢与潋绡的袖子相迎，身形一闪，避了开去，一晃眼，却已经到了另一边，手搭上那枝红莲。太过轻而易举，让他一下警觉，但看来已是不及。

    指间一痛，赶紧缩手。

    锦衣立定了身形，恨恨地瞪着潋绡，懊恼地道了句：“一身的毒！”

    潋绡依旧是浅浅笑着，眼底透着薄薄的微光：“实则虚之，虚则实之。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活该！”轻柔的声音，语气亦是那样温和，可始终掩不住那分明的戏谑。

    “解药！”在这转瞬之间，手指竟已经泛青了。

    “忍一会就好，一点痛一点痒而已，要不了命的。”潋绡只是漫不经心地说道。

    “这叫一点？很痛哎！关键是很痒啊！”神色一软，告饶道，“姐姐，解药。”

    “没。”轻瞥了他一眼，潋绡倒是回得干脆。

    却见锦衣突然一哼声，拉起自己左手的袖子，用画着红莲花的地方，将那刺伤的手指一裹。

    “你，暴殄天物！”潋绡禁不住轻斥了声。

    “合理利用。”锦衣立刻回了句。

    潋绡无奈地叹了下，懒得理他了。

    锦衣的每一件衣服上，都画着一朵或大或小的红莲花。那些，都是潋绡画上去的，这不算什么秘密。但没有人知道，那每一抹红色里，藏着一种潋绡精心配制的奇药，可以让大部分的毒物近不了身，解一些普通的毒，自然是不在话下了。

    —————

    “好了，回吧。”潋绡轻轻地收了笑，转身便要走了。

    锦衣赶紧将剑取了过来，跟了上去。

    “姐姐过来做什么的啊？”突然地促狭一笑，“来看锦儿练剑吗？”

    潋绡转过目光，嗔了一眼，却是神色平淡地说道：“来给你下毒的。”

    轻嗤了声，锦衣没再接下话去。

    出了竹林，沿着一条回廊而行，走到尽头时，却意外地遇见了慕澹。

    已过而立之年的慕澹，行止之间透着温雅的气息。记忆中，他似乎总是如此这般，云淡风清、缥缈出尘，谪仙一般的人物。

    对于赏心悦目的美人，潋绡从来都是喜欢的，更何况是这般的清雅出尘。

    他似乎极爱蓝色，见到他时，总是各色的蓝衣，深深浅浅的。

    而此时，竟是那样巧，那衣衫的色泽与潋销的十分相近。

    三人似乎都为这样的巧合怔了怔，但随即便回过神来。

    浅笑着问候了声，各自行了礼。

    锦衣没再开口，神色淡淡的。

    潋销则是问道：“皇叔这是要去哪？母后那吗？”

    慕澹向来话不多，他只是笑了笑，点了下头。

    “我与锦儿也要过去给母后请安，不过得先回去梳理下。”

    慕澹朝潋绡的发式看了看，自然是明白了，但却是说道：“其实，这样也挺好看的。”

    潋绡禁不住一笑。

    刚才出来时，只是随便一挽。可一会过去月凰宫就不能这副模样了。

    “那可不成，总有那么几个多嘴多舌的，爱来挑人错处。虽不是什么大事，总是少招惹桩麻烦比较好。”

    闻言，慕澹禁不住轻轻地一笑。

    “那皇叔慢走，我与锦儿一会就过去。”

    “恩。”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

    快到苏芳苑的时候，潋绡突然朝一直沉默着的锦衣问道：“一直以来，你都不太喜欢他，为什么？”

    锦衣稍稍一怔，神色却是有些冷，反问道：“那姐姐似乎挺喜欢他的，又为什么？”

    这回倒是潋绡禁不住塄了下。

    “至少，姐姐待他与旁人是不同的。”锦衣只是冷淡地如此一句。

    “这点我承认。”历经两世的潋绡，早已经不是情事懵懂的小女生了，自然十分清楚，自己对慕澹确实是欣赏的。

    “可是，姐姐什么人都可以喜欢，惟独他不行。”锦衣的声音依旧是平淡的，透彻心骨的冷静。

    这话让潋绡禁不住一挑眉，倒不是不以为然，而是对于锦衣这话有些惊讶。

    投过去疑惑一眼，等着他解释。

    “辈分问题虽放在那，但锦儿知道姐姐从不将这些放在眼里。可是，王叔不是其他人。他是父皇唯一的兄弟，是一直被父皇信任着同时忌惮着的人物。王叔性情虽是淡泊，却终究生在皇家，有太多的无可奈何。而且，这些年来，王叔一直未娶妻室。表面上，大家都以为那是他表示自己绝无争位之心，但事实上……，姐姐，这天底下，除了父皇外，便是王叔真正地想要守护这一片江山。王叔能被父皇信任，不是没有道理。”话微顿，却是郑重地说道，“姐姐若是喜欢上他，定是会伤心的。”

    十四岁的少年，神色柔和下来时，会有一种介于成熟和青涩之间的气息。

    但此时的锦衣却是目光深沉，丁点看不出内里心思。字字句句里透出的只有冷静与淡漠。

    静静地听他说完，潋绡却是忽然地笑了，轻轻浅浅地，薄色微光。

    锦衣似乎有些不明所以。

    “真是爱瞎操心。”她只是笑着轻斥了句，转身便进了园子。

    锦衣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忽沉忽明，晦涩难懂。

    —————

    寝居内，潋绡坐在镜前。萝铃细心地为她梳着发。

    想到之间锦衣的话，潋绡禁不住陷入了沉思。

    许久之后，才醒过神来，淡淡地开口：“萝铃，你说澹王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闻言，话还没说，萝铃已经先笑了，透着几分羞涩：“澹王爷，那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哪是萝铃随便可以评说的。”

    “是吗？”潋绡只是不置可否地轻应了声。笑容浅浅的，难知几分真意。

    “公主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潋绡没回答，似乎思索着什么。萝铃自然不会追问了。

    但过了会，潋绡却是突然地一句：“在想啊，是不是该给你找个人家了。”虽是依旧笑着的，神色却是有些恍惚。

    萝铃却是惊了下，一怔之后，突然地跪下。

    “奴婢不想要找什么人家，只想一辈子跟在公主身边。”略有些悲凄的声音里，却是十分坚定的。

    “这是做什么，起来！”潋绡神色有些不悦。

    萝铃跟在她身边也好些年了，自然了解她的脾气。不敢再说什么，赶紧起身。但却只是静静地候在一旁。

    “愣着做什么，还要我自己梳不成？”潋绡抬眼轻斥了声。

    “是。”

    片刻的安静之后，潋销才道：“萝铃你跟在我身边几年了？”

    “奴婢自打进宫就在这苏芳苑了，真正服侍公主起居的话，也有五年多了。”

    “你这年纪，要是在宫外，也该是做母亲的了。再拖下去，就误了好时候了。”潋绡轻叹了声。

    萝铃却是轻轻一笑，回道：“公主，奴婢真的只想跟在公主身边。奴婢记得，刚进宫那会，那些嬷嬷一天几百遍地在耳边提醒，说是做事要谨慎，小心惹怒了主子，死了也没人收尸。奴婢一开始以为她们是吓吓人而已。直到后来，别的宫里的一个姐妹，不小心把茶水洒在了主子的身上。其实根本没有烫到，但大概是那位主子受了点惊吓吧，所以，那个姐妹没能逃过去。那个时候，奴婢才知道，这宫里，主子是天，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不过是地上的泥。”这话，若是到了其他人那里，萝铃恐怕是非死不可的。但潋绡对这些并不会在意，萝铃自然也清楚，这才敢大胆说出来。

    “其实，这苏芳苑里，每个人都清楚，能跟在公主身边，那是福气。公主不会随便发脾气教训人，也不会一点小错就大肆责罚，只要是认真做事的，公主向来都是很宽容的。有件事，公主定是不记得了，可奴婢却是记得很清楚。那时候奴婢才刚进这苏芳苑。有一天，打扫寝居的时候，不小心把桌子给撞了下，结果摆在桌上的花瓶掉到了地上。而且啊，那时候还真是巧，刚好公主回来，给撞了个正着。当时，奴婢以为自己也跟那姐妹一样，死定了呢。”说到这，萝铃突然地笑了下。

    “结果啊，奴婢心吊得老高，公主却只是随意地一句‘正好看厌了，去拿个新的来换上’。奴婢愣了老半天没反应过来。”

    萝铃浅笑盈盈地说着，潋绡也会时不时地露出一丝笑意。

    只是那低垂的目光里，却是漠然的。

    萝铃说的，她确实没有一点印象。不过，想来，真遇到那样的情况，她也不会放在心上。自小被宠着长大，怎会将这些物件放在心上。更不愿意浪费时间在责罚侍女上，就为了打碎一个她一丁点心思都没放的花瓶。是真的没有那个意识。而这种淡漠，却成了下人眼里的宽容。

    “公主，若是当真嫁出去，怕是无论如何也及不上在公主这边的。若是能寻个好夫家，也算是幸事，可这样的幸事，却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公主，奴婢说的是真心话，奴婢只愿一辈子服侍着公主！”

    “罢了，随你吧。”潋绡无奈地摇了摇头。

    “谢公主。”退开一步，盈盈一拜。萝铃的脸上透着明显的喜悦。

    —————

    突然地，“啪！”一声，门一下被推开，然后便听到锦衣的声音：“姐姐，好慢啊！”

    潋绡侧了侧头，斜了他一眼，道：“催我有啥用，这得跟萝铃说。”

    萝铃禁不住笑了下。

    锦衣倒是没再说什么，撇了撇嘴角，只是往门上一靠。之前练剑时穿的那身装束已经换下，但却仍是一袭白色。雪色长衫，少了几分凌厉，透出一些温雅之色来。

    左袖，仍是那样一朵灿然绽放的红莲。

    慕氏皇族，对白色并不忌讳。在这里，黑与白是最尊贵的两种颜色。

    而潋绡是喜欢看锦衣穿白色的。冷月下的一袭素白，有一种难言的魅。

    事实上，大多人面前的锦衣，是不笑的。他是尊贵的大皇子，正统的嫡系血脉，离太子之位最近的人。总是略有些冷淡的神色，目光幽深，几分傲然，几分淡漠。

    也只有在潋绡这里，他只是锦衣。会笑得十分开怀，像是那一片澄澈的苍色天空。

    没一会，锦衣忽然又转过头来，道：“姐姐换身衣服吧。”

    潋绡压根没理会他。

    “姐姐！”

    潋绡还是不应声。

    “我去替姐姐拿。”锦衣倒是自做主张地当作潋绡答应了。

    只是，潋绡还没说什么，萝铃却先叫了起来：“殿下，您哪能随便动女子的衣物啊！”

    “随他去。”潋绡自然是不会有这些忌讳的。

    “可是，公主，若是被人知道了，那可不太好啊。而且，只怕到时候奴婢得受责罚了。”萝铃轻皱着眉头。

    潋绡却是轻笑了下，道：“只要你自己别说出去，谁能知道啊。”

    萝铃只能无奈地轻叹了下。

    没一会，便见锦衣捧了件衣服跑进来，薄烟般的淡青色。

    潋绡只是瞥了眼，禁不住笑了下。

    她不知道锦衣是不是真的喜欢白衣，可是，她知道，他是很喜欢看她穿青衣的，那种缥缈如雾的浅浅青色。

    所以，看到锦衣手里的那件衣裳，并没有太大的意外。

    —————

    两人从苏芳苑出来后，便往月凰宫走去。

    潋绡似乎在想着什么，一直没有说话。

    一直到锦衣有些不解地看着她好一会，她才浅浅地笑了下，漫不经心地问了句：“萝铃……是谁的人？”

    锦衣下意识地愣了下。

    迟疑了下，才问道：“姐姐怎么忽然问这个？”

    对于锦衣避开了这话题，潋绡并没有太在意，只是无所谓地笑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追根究底下去。

    锦衣却是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若有所思，神色有些犹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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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薄雾青衣

﻿潋绡淡淡地瞥了眼锦衣，略有些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叹道：“烦恼什么那！我也只是随口问问。”

    “姐姐向来不关心这些的，为什么会突然问起？”锦衣似乎仍是要听到答案。

    潋绡这才缓缓收了神色，说道：“这苏芳苑里，定是有其他人的眼线的，恐怕比你那里还多还要复杂，这点我十分清楚。只是一直以来，懒得去理会而已。我本就没打算真正信任谁。不过，哪些人是不需要太过防备的，我还是知道的，譬如说萝铃。你也别想太多，我没疑心什么。只不过，今天不小心打翻了个药瓶子，是些迷药，无色无味。虽然还没调配好，效力不大，但仍是有些影响的。可萝铃却完全没有反应，所以，我猜想她的来历大概不简单。”她朝锦衣轻瞥了眼，道。“既然你能任她留在我身边这么多年，那定是可以放心的。萝铃，是你的人吧？”

    锦衣这才笑了笑，原本稍稍蹙起了眉头，舒展了开来。

    “你在担心什么？”潋绡突然问道。

    这么多年来，锦衣早已经学会了将所有心思藏到心的最深处，任谁也看不清楚真实。有个道理，他是明白的：不论自己势强势弱，都不能叫敌人看透了，那样的话，就是彻底输了。

    但是，潋绡不是敌人，所以，他会让自己在她面前不去掩饰那些情绪，所以锦衣也明白，刚才他的神色变化，早被她看在眼里了。

    虽然有些无奈，只是，在他的意识里，那总比什么都藏起来的好。他自己累，潋绡也怕是会恼了的。

    “姐姐真的是随口问问吗？”他轻轻地叹了下。

    潋绡沉默了下来，神色渐渐暗下来，目光也缓缓透出层层叠叠的惘然。

    “锦儿，你说……父皇什么时候对镜家动手呢？”

    锦衣有些冷淡地抿了抿唇，似乎不太高兴。

    “怎么了？”潋绡浅浅地笑着，问道。只是，其实，她心里多少也猜到答案了。

    “姐姐！父皇忍了好些年了！”他似乎有些生气，“他不可能放过镜家的。我们是绝对不能掺和进去的。对我们来说，镜家只是一群陌生人而已，何必去管这闲事呢。没了镜家，对我只有好处。”

    潋绡不得不承认，按如今的情势，确实如锦衣所说，没了镜家，皇帝也会对他放心许多，反而会给他更多的权力，甚至有可能给他一部分兵权。

    可只要镜家存在一天，皇帝对锦衣始终会存了一分防备的。毕竟，以锦衣如今的身份地位，若是联合了镜家，那绝对是能威胁到帝位的。

    可是，慕睿是何等样的人物，他怎么可能会给锦衣这样的机会。只怕，锦衣稍稍露了这点心思，就会被他毫不留情地打击下去。

    即便慕睿说过，他会乐意锦衣将这位置抢了去，可这不代表，他会允许锦衣的能力还没被他承认的时候，就生出那样的野心来。

    “姐姐，我明白你的想法，只是，要将镜家化为己用，难如登天啊。如今这朝廷上下，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他随即又突然的一声轻哼，“更何况，镜家也未必愿意踏进来。不然，这么多年来，怎么可能毫无消息。”

    潋绡终究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十四年来，他们还未曾见过那些镜家人。

    而据她所知，这些年来，皇后同样没与他们见过。

    因为，慕睿登基的那一年，蓝鸢的父亲，镜家的家主，便是立下誓言，只要镜氏女儿入宫为后一天，镜家人就绝不踏入王都半步。

    他是想向慕睿证明镜家绝不背叛。可是，十六岁的慕睿，会被这样的誓言撼动，可如今，心早已经冷硬如铁。他可以由曾经的信任到如今的怀疑，谁又能保证镜家不会由曾经的忠心到将来的背叛呢？

    时间可以改变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这些，潋绡哪会不明白，只是，她所顾虑的，还有另外的因由。

    “不止是这样的。”潋绡轻轻地一句。

    “也为了母后。”锦衣怎会不明白。

    可是，他说完，便是突然径自走了。

    潋绡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一时间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

    青烟掠过，站定时，潋绡已经赶上了锦衣。

    一抬手，便是朝他紧蹙的眉峰间一按。

    “啊”地惊呼了声，锦衣略有些着恼地瞪了她一眼，撇了撇嘴角，却没说什么。

    潋绡却是轻笑了下，带着几分戏谑。

    “笑什么！”锦衣恨恨地嘟囔了句。

    但是，神色虽未缓和下来，手却已经朝潋绡手臂间一挽，靠了过来。

    “都几岁的人了。”潋绡无何奈何地叹了句。

    “跟几岁有什么关系！”锦衣立刻反驳道，“反正姐姐是我一个人的，锦儿不要姐姐老是顾这顾那的，到时候反而把锦儿给落下了。”虽然看似面色不善，但任谁都看得出，他那只是赌气而已。

    潋绡只是轻轻地笑了起来，有些无奈，但却是分明的悦色。

    “你这副样子啊，若是叫那些大臣看见了，定是以为在做梦了。”瞥了眼完全靠在她身上的锦衣，禁不住轻斥了句：“你没骨头啊！”只是，那话里掩不住的笑意，哪里有半分斥责的意思。

    锦衣只是笑得没边没迹，哪里还有一点众人眼里那冷月般傲然、尊贵无双的皇子形象啊。

    潋绡是真的有些无奈了。可是，总不成让她板起脸来跟他训诫那些仪态礼节吧，那恐怕是不可能的。

    其实，当初锦衣知道自己的与她并没有血缘的时候，潋绡曾经担心过的。她怕锦衣始终留下难解的心结。

    可是，似乎一切出乎意料的简单。

    锦衣几乎是完全没把那当回事。

    渐渐地，潋绡也明白了。在锦衣眼里，潋绡便是潋绡，是不是姐姐根本没有关系。正如在她眼里，锦衣便是锦衣，是那个她在初见那双蓝眸时，便早已笃定了一辈子放不开手的锦衣。

    ..

    “感情真是好啊！”突然出现的声音，略带讥讽的语气，但并没有感到恶意，调侃的感觉倒是更多些。

    白玉青石铺就的小径，从茂盛的花丛后伸出，与眼前的路交错起来。

    沿着那小径而来的人，也出现在潋绡与锦衣面前。

    红衣妖艳，神色张狂，眼底流光宛转，隐隐透着笑意。

    这艳绝傲绝的少年，那一身肆无忌惮绽放的红，映得繁花也失了颜色。

    “原琴泓。”锦衣只是淡淡地念出他的名字。虽然依旧挽着潋绡的手臂，神色却已经收敛了起来，只是冷冷淡淡的。

    这一瞬的锦衣，白衣如雪，恍惚见那清夜下，月华如水，是倾了一世的澈然。神色间的冷漠与矜傲，令所有人只能遥遥望着，敬畏着，不敢近身半身。

    这两人，一放一收之间，却是同样的倾城绝世。

    潋绡只是轻轻地笑了声，引来了两人的目光。

    原琴泓微一挑眉，问道：“笑什么？”

    锦衣却并未说什么，只是缓缓收了那份冷，浅浅一笑。原本挽着潋绡的手臂，轻轻滑下来，握着她的手。

    “真是搞不明白你们两个，每次见面非得这样横眉冷对不成？”潋绡轻笑着问道。其实，她一直觉得，原琴泓与锦衣是同一种的人，他们应该可以携手合作的。

    “谁叫他每次非得拿姐姐说事。”原琴泓还没回答，锦衣倒是先开口了，就是语气可不太好。

    闻言，原琴泓愉快地笑了起来。

    潋绡也是禁不住弯了弯嘴角。锦衣所谓的“说事”其实是原琴泓在锦衣面前总爱嚷着要娶她。当然，这也只是在锦衣面前说说而已，要是传了出去，指不定皇帝真动了这念头呢。若真那样，只怕更头疼的是原琴泓了。他那样的人，注定了不愿受这世事的羁绊。

    “美人嘛，谁不喜欢呢！”目光转过来，朝潋绡看了眼，问道，“公主，你说是吧？”

    潋绡只是回以一笑，并没有应声。

    然后，他仍是语带调侃，接着说道：“再说了，殿下啊，你们迟早要各自嫁娶的，嫁给我，至少算是熟悉的，总比嫁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要好吧。殿下可得谢谢我才成呢！”

    “想娶姐姐？凭你也配！”锦衣神色一冷，语带轻蔑。

    “哈，我看啊，在你眼里，压根就没人配得上她。”他忽然地戏谑一笑，“难不成你想自己娶了去？”

    锦衣没有回答什么，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目光里锋芒凌厉。

    忽然地轻轻一哼，白影闪过，一恍眼间，锦衣已经与原琴泓交上了手。

    “哟，恼羞成怒了。”原琴泓依旧是那略带调侃的语气。

    只是，锦衣没再理会他，手底下招招狠厉。神色冷漠，怕是原琴泓不论说什么也动不他丝毫变化。

    潋绡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若是锦衣手里有剑，或许能胜过他，可此时两手空空，两人也只能战个不分伯仲。锦衣是仗着轻功了得，而原琴泓手上的功夫实在不俗。

    这样下去，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呢。

    “好了，锦儿，别玩了，我们还得去母后那呢。”潋绡看了会，便出声说道。

    她话音刚落，那边，锦衣已经收势退开，一瞬间便又回到了潋绡身边。

    能如此自如地从战局中退出，这一场，已经是锦衣胜了。

    虽然潋绡并不在意他们的输赢，可见到锦衣胜原琴泓一筹，还是十分高兴的。

    只是，无意间朝原琴泓看过去一眼，却见他眉眼含笑，看她的目光，分明带着戏谑的意思。稍稍一愣后，潋绡便明白他看出了她的悦色。禁不住有些赧然。

    但这也只是一瞬间的情绪，随即只是淡然自若地朝他轻轻一颔首，便与锦衣离开了。

    不过，她却是忽然在想，刚才那一战，他们两个，到底各自尽了几分力。

    一直以来，她从未看清这个原琴泓的深浅。

    论武功，她与他们两个实在差距不小啊。

    这几年，她虽然也有在学，但主要是还是将精力放在轻功与毒术上，而且，既然学了毒，医毒本是一家，这皇宫里又集结了天下名医，她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所以，如今的她，轻功不俗，医毒之术更是青出于蓝，但其他的功夫，可就实在一般了。

    不过，同样的，她也看不清锦衣那一身功夫到底有多高。或许该说，其实她并没有在意过。因为那个人是锦衣。

    但是，原琴泓啊……这个人实在看不透。

    ..

    “姐姐放心，他不会是敌人。”

    锦衣突然的一句，令潋绡禁不住愣了下。

    不知何时起，锦衣总能轻易看出她心中所思所想，这令她稍稍有些无可奈何。

    不过，倒不是瞒不住，只是下意识地不去瞒而已。

    “闹归闹，我与他心里却都是明白的，彼此的利益是一致的。他想脱离原丞相的掌控，可凭他一己之力是做不到的。而在这朝廷之中，能与原丞相对抗，又会与原丞相对抗，恐怕也只有我了。所以，他不可能站到我的对立面去。”锦衣轻声解释道。

    潋绡点了点头，轻叹了句：“不过，就是可惜，这样的人，不能收为己用。”

    “恩。他那样的人，是绝不愿屈居人下的。能不做敌人，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锦衣突然地神色一冷，道，“不过，每次见着他就没听他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潋绡禁不住低头笑了笑。

    她自然明白锦衣的意思。

    “不过，锦儿啊，他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父皇应该在考虑我的婚事了，还有你的，也拖不久了。”

    锦衣忽然地沉默了下来，过了会，才说道：“姐姐若是要嫁，定要嫁得心甘情愿，任何人休想强逼着姐姐。就算是父皇也不行！”他的语气是那样的斩钉截铁，只是，他们都明白，若是慕睿真的定下了主意，他们怕是无力违抗的。

    “这些年，父皇好歹是宠着我们的，放心，姐姐若是不愿意，父皇也不会强逼着嫁的。”只是，慕睿若是认为那是她最好的选择的话，恐怕真会强硬起来。

    “姐姐将来嫁的人，定要是这天底下最好的男子。而且一定得是姐姐自己喜欢的，他也得喜欢姐姐的，半分勉强不得。只有这样，将来姐姐才能过得开开心心的。不然，锦儿绝不同意姐姐嫁出去的！”锦衣的神色暗沉沉的，心思难解。

    “这么听你说啊，恐怕什么人都得被你挑出点毛病来，大概我真的只能嫁给你了。”潋绡轻笑着调侃了句。

    可她这话，却没有令锦衣露出丝毫笑意，神色反而是更见晦暗。

    “姐姐说着玩的。”潋绡见他有些不太对劲，赶紧加了句。

    “这种事，能说着玩的吗？”锦衣已经很少很少这样对潋绡说话了，带着分明的恼怒与冷淡。说完，便是拂袖而去。

    潋绡只是看着他渐渐远去，神色变幻，心思难测。

    一袭青衣，如烟如雾，恍惚间，似乎整个人也将随风而去。

    ..

    走到月凰宫门口的时候，锦衣已经等在那了。

    潋绡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时，说道：“你啊，恼什么呢！”

    锦衣只是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那姐姐答应你，以后嫁给谁啊，都先让你看顺眼了，这总成了吧。”

    “又不是我嫁人。”锦衣低声嘟囔了句，不过神色却已经缓和了，隐隐露出笑意。

    潋绡无奈地轻笑了下，进了园子。

    本以为会见到慕澹，但他似乎已经离开了。只有蓝鸢坐在廊下，面前摆着一副棋盘。

    看到他们两人过来时，她只是抬头轻轻一笑，道：“刚才慕澹说路上遇到你们了。不过你们怎么来这么晚？他都已经走了。”

    “也没多久吧，是澹皇叔走得急吧。他过来有什么事吗？”

    潋绡在棋盘的另一边坐下，锦衣则只是站在她身边。

    蓝鸢依旧看着棋盘，回道：“也没什么事，前些日子我找到本古棋谱，昨晚想起了，就跟你父皇提了句，结果今早慕澹就跑来要了。”

    慕澹是个棋痴，这在宫里算是人尽皆知的了。

    “然后，被母后你拉着下了盘棋，而结果，母后又输了。”潋绡轻笑着接话道。

    抬头恼怒地嗔了眼，蓝鸢也是笑了笑，道：“若我能从他手上赢一局，那也够了。”

    “澹王叔也真是的，不知道让让您。”话是这么说，潋绡却是依旧笑着的，隐隐带着戏谑。

    “他敢！”眉眼一横，蓝鸢瞪了她一眼。

    潋绡低声笑了下，便朝那棋局看去。

    蓝鸢执白。而那棋盘上，黑子早已经占尽优势，将白子彻底地逼入死地，没了丝毫生机。

    慕澹他还真是不留情面啊。不过，恐怕也是因此，蓝鸢才愿意找他下棋的。

    这时，锦衣突然伸手取过一枚白子，往棋盘上一放。

    原本已入死局的白子，竟是豁然开朗。

    只这一子，局势瞬间变幻，纠葛难解，胜负变得难以预料。

    潋绡与蓝鸢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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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琼月冷香

﻿入夜之后，苏芳苑里便安静了下来。

    潋绡独自坐在屋里，手里捧着本古籍。那书里记载的，都是些上古时代遗留下来的五行八卦之阵。即便是她对这五行之术已经颇有研究，依旧觉得晦涩难懂，甚至辨不出真假来。

    其实，如今这尊贵的公主身份，在潋绡看来，大概最大的好处便是可以遍览群书了。皇室的藏书阁里，收着许多奇书珍本，但那却不是随便什么人可以进去的。而且，若是她想要寻什么书，而藏书阁里又没有的，只要去向慕睿要求，他定是会给她寻来的。一本书能换得女儿的笑容，在慕睿看来，是再划算不过的。

    潋绡有些无奈地想要叹气。她知道，慕睿是真的非常宠她的，几乎可以说是有求必应。但愿将来不会有与其敌对的一日吧，但愿了……

    只是，若是为了锦衣和蓝鸢，即便无奈，她也不得不为之了。

    将手里的书放下，忍不住揉了揉额角。这本书，还真是越看越头疼啊。

    站起身，想到屋外透透气。

    可突然之间，身后异样的气息让她禁不住一凛，手刚抬起时，便被身后的人环腰抱住。这一瞬间传递来的熟悉感，让她收起了手里的动作，随即却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姐姐～～”锦衣带着一些撒娇的语气唤了声，随后头往潋绡的肩膀上一靠，“忙了一天，累死我了。”

    如今的锦衣，已经很得慕睿的信任，很多政事的处理也完全交给他了。

    潋绡却是有些恼怒地呵斥道：“你知不知道刚才差点就死在我手里啊，我身上这些毒有多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后可不许从我背后偷袭了。”

    “姐姐不是及时撤手了嘛！”锦衣倒是回得理直气壮。

    这让潋绡一时间不知道该恼他还是恼自己了。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随即突然地手臂弯曲，一肘子朝身后的人击去。

    一招落空。潋绡便转过身去。

    锦衣跳开几步，却状似恼怒地说道：“姐姐也偷袭！”

    潋绡是懒得理会他了，只是横了他一眼，便在桌旁坐下。

    撇了撇嘴角，锦衣又走上前来，笑得满眼狡黠，也带着几分炫耀的味道：“姐姐，锦儿带你去个地方。”

    “又想干嘛啊？”潋绡没有动，只是随意地问了句。

    锦衣却是不愿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拉起潋绡，道：“走啦，到了就知道了。”

    “刚才不是还在喊累吗？这回怎么又这么精神了啊！”任由锦衣拉着往前走，潋绡禁不住弯了弯嘴角。

    锦衣却只是神秘兮兮地一笑，没有说话。

    ..

    以潋绡和锦衣现在的武功，出入皇宫，早已经是神不知鬼不觉了。以前，或许容则还能察觉到他们的进出，如今怕是掌握不住丝毫踪迹了。

    这几年来，容则一直未曾请辞统领之位。

    慕睿一日未对镜家下手，他便会继续留在这皇宫里，可是，却也无能为力。

    这几年，似乎一切都没有变化。只除了，潋绡与锦衣羽翼渐丰。

    潋绡向容则学轻功，向温琅学毒术，向那些太医们学习医术，也从那些书里学到各种各样的奇术绝学，还在蓝鸢那里学习琴棋书画。但是，十多年来，潋绡到底学了些什么，又精通到何种程序，即便是锦衣，也不太清楚。潋绡很少谈及，锦衣也是懒得去问。

    事实上，潋绡也不知道锦衣到底学了些什么。所以，那日落下的一枚白子，令她有些惊讶。可是，有一点她是知道的。锦衣跟随容则和温琅学习剑术，这两人，论剑术上的修为，早已都是顶尖高手了。两人倾囊相授，锦衣又是天分极高，如今的锦衣，年纪虽然不大，可仅凭这一把剑，怕已是鲜有敌手了。

    出了皇宫，锦衣带着潋绡一直往东去，之后又出了城。

    有些熟悉的路，让潋绡渐渐明白此去的目的地，只是，她不明白锦衣带她去的因由。

    等到眼前出现那座眼熟的庄园时，潋绡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琼月庄。

    她不喜欢这个地方，所以，那之后，再也没来过这皇家别苑。

    此时，锦衣轻轻地笑了下，伸手捂住她的眼睛。

    “怎么了？”潋绡禁不住疑惑地问了声。

    “一会姐姐就知道了。”话说完，便带着潋绡飞掠而起。

    没过一会，潋绡便察觉到锦衣停了下来。

    被遮住了视线，其他的感觉便异常地灵敏。空气里隐约的清香，令她禁不住有些好奇了。

    然后，锦衣放下了他的手。

    “姐姐。”锦衣只是轻唤了声，没有再说什么。

    潋绡却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色，目光里满是惊异。

    清冷月光下的花海，玉色的花瓣，纤尘不染，素净如雪。

    原本有些缥缈的清香似乎在一瞬间化作那一朵朵凝玉琼花。

    如今正是昙花绽放的时节，锦衣该是问了庄里的花匠，才知道今夜昙花会开吧。

    潋绡十分喜欢那些奇花异草，宫里那一池血色红莲，也是锦衣找人移植来的。

    这时，潋绡突然又听到利剑出鞘的声音，然后白影晃过，便见锦衣悬空浮在那花海之上，执剑起舞。

    这一方景致，美得惊人。

    只是，潋绡却是忍不住感慨，锦衣的轻功，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境地。

    忽然地，锦衣俯下身，长剑划过，一瞬间带起无数玉色花瓣。只是，那些花瓣竟是没有落下来，环绕在他身边，随剑轻扬。

    下一刻，却见锦衣长袖一拂，所有的花瓣竟是朝潋绡这里飞来，而后在她面前缓缓落下。

    随后，锦衣收了剑，站在她面前，眉眼含笑。

    “姐姐，漂亮吗？”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之色。

    潋绡却是带着一些恼意地瞪了他一眼：“辣手摧花！”

    这让锦衣禁不住眉一横，回道：“姐姐这话真是煞风景，亏得我费心折腾呢。”

    潋绡忽然地笑了。

    “原来姐姐耍我啊！”话音落下，锦衣便掷开了剑，空手一招抓来。

    其实，以锦衣的功夫，要想胜过她，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但事实上，忌惮着潋绡身上的毒，却总是缚手缚脚，施展不开。

    突然，锦衣撤了招式，一下朝潋绡扑过来。

    这让潋绡禁不住怔了下，手一顿，便正好被锦衣被抱住了。

    “哈，我赢了！”

    锦衣的身上，隐约带着琼花的沁人幽香，这种香，突然地萦绕在身边，似乎整个人浸在了那清香里，这令潋绡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反应过来时，忍不住呵斥道：“有你这种无赖招式的吗？”

    “可是很有效啊。”锦衣松开潋绡，笑得一脸得意。

    此时，原本身边的那股清香也随之散去，潋绡却是忽然地有些怅然若失。

    ..

    “姐姐在想什么呢？”

    听到锦衣的声音，潋绡才忽然发现自己有些心神恍惚。

    潋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着那一地的花瓣，愣了会后，一拂袖，劲风卷起一地的花瓣，落向旁边的湖里，却是没有一瓣浮在水面上。都被她用劲力一压，沉到水下去了。

    可是，随即，潋绡却是怔怔地看着只是清波微澜的湖面，一时间有些心思纠结难解。

    而锦衣也没再问什么，只是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湖边看了会后，回过头来，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道：“姐姐还真是怜香惜玉啊。”话里似乎带着调侃的意思。

    今夜本是月色明朗，可正因为如此，背着月光而站的锦衣，让人无法看清那眼底的真实情绪。

    潋绡只是下意识地笑笑，回道：“我替你毁尸灭迹啊。”

    “是吗？”锦衣只是漫不经心地应了句，而后轻轻侧过身，朝月下那片雪色琼花投去冷淡的一眼。

    可是，这一侧身，月光落下来，映出眉宇间隐约的神色，却是分明的迷惘。

    潋绡禁不住皱了下眉。

    “姐姐，我们回去吧！”锦衣突然展颜而笑，扬声说道。

    似乎只是一瞬间，所有的异色消失不见。锦衣仍是那个笑得兴致盎然的锦衣，爱玩爱闹，爱跟她撒娇，会在她面前耍一些近乎无赖的小手段，没有一丁点皇子该有的矜傲气质。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潋绡却是突然地闪过一丝忧虑，而它们将渐渐于心底积累起来，终有一日会化成难解的结。

    ..

    离开琼月庄，锦衣将潋绡送到苏芳苑门口后便回了。

    按潋绡向来的作息，不过子时是不睡的。而现在离子时尚有些时间，不过她稍稍感觉有些累了，想早点休息。但是，躺下之后，竟是无法入眠，心里似乎记挂着什么，怎么也放心不下。

    最后，不得不起身，披了件外衣，便出了园子，朝紫净苑走去。

    进了院门，往寝室的方向行去，靠近屋子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屋前的庭院里，锦衣竟是独坐在院中的石桌旁。

    潋绡停了脚步，往旁边的花丛中一隐。

    透过枝叶，望见锦衣手里执着一只杯子，而桌上摆着一壶……酒？

    因为学习毒术，潋绡的嗅觉本就刻意训练过的，此时，凝起心神，闻到风里隐约传来的气味，真的是酒！

    潋绡确实有些意外。

    锦衣与酒，是她从来不会联想到一起的。

    不过，见锦衣神色清朗，似乎也没喝多少。

    然后，便见他忽然地叹了口气，放下杯子，回了屋里。

    潋绡依旧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可是，过了会，突然地，从锦衣的屋里传来一声厉喝：“什么人！”

    这让潋绡禁不住一惊，一闪身，便想要冲过去，破门而入。

    但随即锦衣又是一声呵斥：“滚出去！”这声音只有恼怒，却没了警戒，让潋绡一下止住了脚步。

    然后，门“哐”地一声，似乎是被踹开来的。随即，有什么人被锦衣从里面丢了出来。显然锦衣是真的恼了，因为在外人面前，他鲜少会如此直接地表达怒意。而那个人真的是丢出来的，就那样飞出门外，落在草地上。

    此时，潋绡已经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了。

    所以，这被丢出来的人，几乎可以说是就丢在她面前。

    只着一件素白的寝衣，容颜清丽，是个难得的美人呢。不过，锦衣也算是手下留情了，收了力道。不然，此时，她怕是非死即伤了。

    而潋绡只是稍一思索，便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也猜到，多半是茹嬷嬷干的好事。

    锦衣，确实不小了。

    不过，锦衣此时也发现了潋绡，似乎有些尴尬，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不知道是羞是恼。

    见他这样，潋绡几乎是忍不住想要笑了，却不好意思再火上浇油，只得暗自忍着。

    锦衣却是突然地重重一哼，道：“想笑就笑好了，小心忍出内伤来！”话里带着明显的恼怒。

    听他这么一说，潋绡一时没忍住，真的笑了出来。而后笑得越见肆无忌惮，锦衣的脸色也越发的难看了。

    忽然地，潋绡觉得，她的锦儿，即便心思剔透明澈，处事练达老成，终究还是藏着一些清涩的。不然，也不会为了这样的事而恼羞成怒了。

    ..

    潋绡朝那个跪在地上的女子看了眼。脸色苍白，面带惧意，轻轻地颤抖着。

    收回目光，潋绡便出声道：“下去吧。也顺便转告茹嬷嬷，以后别再自作主张，做这种安排了。”

    “是，公主。”她应了声，赶紧退了出去。

    然后，潋绡走到门口，朝锦衣安抚地一笑，道：“好了，这事也没什么。茹嬷嬷会这么做，本属理所当然的。”

    站在门内的锦衣，仅着一件单衣，该是正打算休息。

    此时，羞恼之色已经褪去，却仍是带着一分不悦。

    潋绡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走进屋里，说道：“好了好了，别恼了。”

    这时，她突然闻到空气里有股奇怪的香味，很淡，并不容易察觉，但却瞒不过她。

    一瞬间，潋绡便分辨出那是什么了。禁不住有些感慨，这茹嬷嬷办事还真是周到啊。

    那香里，掺了催情的药物。不过，因为比较稀薄，而且锦衣本就功力深厚，所以几乎没什么作用。

    只是，锦衣若是知道了，怕又是一阵恼了。

    想到这，潋绡决定还是不说为好。

    “姐姐是不是觉得锦儿像个小孩子一样？”

    锦衣突然提出的问题，让潋绡稍稍地愣了下。

    “怎么会呢？”这个从小便早熟得令人心疼的锦儿，怎么可能像个小孩子呢，潋绡又问道，“为什么这么问啊？”

    “没什么，只是一直觉得，姐姐眼里，似乎锦儿一直都只是个孩子。”

    潋绡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在姐姐眼里，锦儿真的长大了吗？”此时的锦衣，没了往常那种柔和的笑容，神色间透着一些固执。

    他就那样直直地看着潋绡，似乎执意要得到这个答案。

    可潋绡却没有说话。因为，一时间，她真的找不出答案来。

    最终，还是锦衣先妥协了。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姐姐，锦儿已经长大了，再也不是孩子了。”

    潋绡只是点了点头，应了声。

    锦衣却仍是微微蹙着眉，随后轻轻浅浅地无奈一笑，走到潋绡面前，头往她肩膀上靠着，低声问道：“姐姐明白锦儿的意思吗？”

    耳边清晰滑过的声音，透着一些疲惫，令潋绡稍稍有些讶然。

    伸手想扶起锦衣，看看他脸上的神情，却又忽然被他抱着。

    “锦儿？”潋绡有些疑惑地唤了声。

    这似乎只是如往常那般，带着一些撒娇意味的拥抱，可又似乎有些不同。

    “锦儿？”潋绡禁不住又唤了声。

    锦衣仍是没有出声，手臂却是渐渐环紧。

    潋绡稍稍有些怔忪。

    突然间，颈间传来的，有些温热而柔软的触感，令她禁不住一阵颤栗。

    “锦儿！”急急地唤了声，而几乎是同时，掌心已经多了一枚银针，下一瞬，锦衣便晕了过去。

    潋绡扶着锦衣，将他安置在床上。

    而后禁不住朝那香炉看了眼。

    是因为那香的缘故吗？

    禁不住揉了揉额角，真的好头疼啊。

    下意识地伸手抚上颈项，只是，心思凌乱，怎么也静不下来。

    低下手，看到沉睡中的锦衣，神色异常的柔和。不见众人面前那种凛冽矜傲的冰色月华，也隐去偶尔出现的有点孩子气的调皮。眉眼之间，但见温润清雅之色。

    锦衣，他本该是那天上的清风liu云，却因她而滞留在这污浊之地。

    可是，他心性太过通透，目光太过明澈，总是一眼看穿世事，这样的天资聪慧，是一种幸运，亦是一种负累。

    潋绡轻轻叹了口气。

    隐约间，似乎仍能闻到那琼花的清香。

    月下琼花间那一场剑舞，那种美，可以夺了人的魂魄。

    她怎么可能仍把他当个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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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无端夏梦

﻿早上，潋绡是被萝铃焦急的声音给唤醒的。

    “公主，出大事了！”

    潋绡披了外衣起身，望了望窗外，天才刚亮而已。

    “火烧火燎地，出什么大事了？”

    “公主，今天早朝上，皇上突然提出立锦殿下为太子一事，不是随口一提，而是正式想要下旨了。”

    潋绡只是稍稍一愣，但这也算不得意料之外的事。皇帝已经渐渐认可锦衣这个继承人，立太子是迟早的事。就是没想到会这么突然，是因为已经忍不住要向镜家下手了吗？

    而萝铃接着说道：“但是，当着众大臣的面，殿下居然拒绝了！公主……”萝铃神色有些慌乱。

    潋绡也是心一惊。

    锦衣的拒绝，恐怕是任何人都料想不到的。

    “那现在呢？”潋绡始终神色平静，这也让萝铃镇定下来。

    “殿下说话一点不留余地，皇上根本下不了台，一怒之下，罚殿下去玄天寺面壁思过。”

    玄天寺是皇室的宗庙。

    “时间呢？”

    “皇上没说。”

    那就是无期了，除非他自己求饶。

    潋绡紧蹙着眉，禁不住轻斥了句：“他在胡闹什么啊！”

    “公主也不知道？”萝铃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略带探究的语气，让潋绡目光一沉，冷眼含霜，轻轻地扫了她一眼。

    萝铃脸色一白，立刻跪了下来：“奴婢该死！”

    “起来吧，替我更衣。”潋绡的声音有些冷。

    “是。”

    ..

    御极殿里，皇帝的书房向来是戒备森严的重地。

    而那些侍卫唯一不敢拦的，便是潋绡这位十岁即得封号的皇室嫡亲公主。

    一些近侍是知道的，她与后宫那些从未被皇帝真正放在心上的公主不同，皇帝不单是宠她，也有时候，会拿一些政事来考她。

    说是考，实际上，很多时候，潋绡的意见都会被采纳。

    只是，潋绡并不喜欢太过锋芒毕露，很多时候不愿意参与朝廷事务，皇帝也并不强求。

    此时，潋绡出现在书房里的原因，所有人心知肚明。

    可是，皇帝却并不乐意在这个时候见到她。

    “你过来做什么？如果是为了替锦衣求情，最好什么也别说，朕都听烦了。”

    皇帝大概是第一次用这样冷淡的脸色面对潋绡了。她从小就乖巧懂事，从来没惹恼过皇帝，再加上皇帝又宠她，更不会舍得给她脸色看了。

    所以，很显然，这次，他是真的气极了。

    “求什么情啊，他是活该！”潋绡语气有些恨恨地道了句。

    皇帝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下。

    “可是，我能不来吗？谁叫他是我双生弟弟啊。要怪也只能怪父皇和母后当初一下生了我们两个，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么亲近啊。”

    潋绡这些话，已经把皇帝给弄愣了，随后有些哭笑不得说道：“你这什么道理啊！”

    却见潋绡璀璨一笑，回道：“歪理！”回得倒是十分理直气壮。

    这让皇帝禁不住无可奈何地一笑。

    “父皇，让女儿去看看锦儿吧。不过不能马上去，好歹得罚他些日子。”随即潋绡又低声嘟囔了句，“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声音很轻，却刚好够皇帝听到。

    慕睿轻轻笑了笑，随后收敛了神色，说道：“好，你去吧。”

    潋绡展颜一笑，道：“谢父皇。”

    不过，慕睿又正色道：“让他……别让朕太失望了。”

    潋绡低着头，目光含霜，但声音却仍是那样柔和而乖巧：“是，女儿知道了。”

    ..

    潋绡回到苏芳苑，只是稍坐了会，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皇宫，潜进了玄天寺。

    关着锦衣的禅房前，并没有人看守，潋绡很容易便进了去。

    只是，看到坐在那发愣的锦衣时，禁不住冒起火来。

    潋绡的出现，也让锦衣禁不住一愣，但随即低下头，只是轻声道了句：“姐姐，你来啦。”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潋绡实在忍不住质问道。

    锦衣却只是朝她笑笑，并没有回答。

    这让潋绡越加地生气了，走到他面前，沉声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玩火啊？父皇是什么样的人，这么多年来，你还不清楚吗？他是我们的父亲，但首先是一个皇帝！他已经认定了你是他的继承人，怎么可能容忍你这样拂他的意啊！即便他还不至于因此要了你的命，但是，只要他收回你手里的权力，将你置之不理，这就够了。多少人等着要除掉你啊！没有人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只要父皇真的对你失望了，他会连你的存在都忘记掉的。到时候，任何人想要除掉你都是轻而易举的。他不是只有你一个皇子，其他皇子也不是庸碌之辈。你固然比他们要聪慧，但父皇不会想要一个不想继承皇位的太子，心里没有皇位便没有江山，他会放弃你的。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培养新的继承人的，你明不明白啊？”话说到后来，潋绡的声音渐渐暗哑。

    “锦儿，为什么啊……”声音里透着沉沉的无力感。

    “姐姐……”锦衣站起身，轻轻抱着潋绡，道，“姐姐别哭，是锦儿的错。”语气轻缓而平静。

    潋绡微一怔。她哭了吗？

    只是，心依旧渐渐沉下去，有些害怕。

    “锦儿，到底为什么？”

    锦衣轻轻一叹，才道：“我只是……只是突然想到，将来要一辈子留在这宫里，甚至，也许将来我也会变成像父皇那样的人，忽然地有些害怕了。而且，那个位置，太高太高了，一个人站在那，肯定很冷的。那个地方，也是姐姐不可能跟我站在一起的。锦儿不想一辈子一个人站在那么高的地方。”锦衣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有些诡异。

    潋绡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

    “姐姐……我们离开这，好不好？”锦衣突然放开潋绡，直直地看着她，目光清亮，透着雀跃喜色。

    怔了好一会，潋绡才冷静地回道：“以我们的身份，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即使我们走到天涯海角，也走不出父皇的手掌心。天下之大，将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锦衣目光渐渐暗下去，似乎有什么消失了。

    潋绡忽然觉得心一阵阵地疼。

    那一瞬间，几乎是鬼使神差一般，她突然拉着锦衣，说道：“好，锦儿，我们走！”

    ..

    渐渐远离这王都的时候，潋绡禁不住回头遥望，隐约间仍可以看见城门上那磅礴大气的三个字，慕华城。

    慕氏一族，永享此地荣华。

    这是王朝初建时，太祖皇帝亲笔改的名字。

    真的没想到，会有一天，如此义无返顾地离开这座城市。只是，真的能以这样太过疯狂的方式离开吗？走得了吗？

    可是，锦衣似乎十分高兴。骑在马上，神采飞扬。

    “姐姐，我们去哪啊？”他有些雀跃地问道。

    潋绡浅浅地一笑，回道：“去江湖。”

    闻言，锦衣禁不住璀然一笑，道：“好！去江湖！”扬鞭跃马，此时的锦衣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兴奋。

    可是，潋绡却是一瞬间黯了神色。

    她终究骗不了自己。

    事实上，她总觉得，锦衣那种笑，太过虚幻，而且，给她一种太过决然的感觉，令人有些不安。

    ..

    天痕山离王都并不远，他们骑着马，日暮时分便到了山脚下，然后渐渐放缓了速度。

    “天痕山，黄泉林，东篱居。”锦衣突然念道。

    潋绡听了只是轻笑了声，道：“你都知道？”

    锦衣点了点头，说：“姐姐的事，锦儿自然是知道的了。更何况，姐姐也没刻意隐瞒。”随后轻轻地念了句，“东篱医仙在江湖上的名声可不低啊。”

    “平日里，多有闲暇，便出来走走，我也没想到居然会得了个东篱医仙的名号。”潋绡只是无所谓地回道。

    锦衣却是有些恨恨地说：“趁着我忙翻天的时候，居然丢下我溜出来玩！”

    潋绡禁不住抿唇一笑，随即问道：“你是不是来闯过这黄泉林啊？”

    “姐姐在江湖上放出话，黄泉林，生人莫入！我就是要看看小小一座林子，怎么挡我的去路！”

    “可你还是没能进去。”潋绡漫不经心地接了句。

    这让锦衣立刻沉下了脸，重重地哼了声，道：“我又不算是生人！”

    潋绡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从随身药囊里取出一颗药，丢给他，说：“吃了它。”

    “哦。”锦衣应了声，抬手看了看，便丢进了嘴里，随即脸色一变，惨叫道：“好苦啊！”

    潋绡看也没看他，继续说道：“那林中，不仅隐含奇门遁甲之术，还种着一种毒草，会让人产生幻觉。”

    “没有人找出那些毒草的解药吗？”

    “当然有，江湖能人无数，那毒草也不是什么稀世罕见之物，不然，我哪有那么多去种满整个林子。有人配出解药来，并不奇怪。”

    锦衣只是一挑眉。

    潋绡接着说道：“要真那么容易闯过去，这黄泉林之名，可就白叫了。那林中藏着的，可是上古残局，我费了多少工夫修复的！我不信这世上真能有人破了去！”

    锦衣禁不住调侃道：“要真有人破了呢？”

    潋绡只是横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

    在江湖的传言里，天痕山黄泉林是个凶险异常的地方。

    不过，锦衣随着潋绡踏入林中，一切却都是寻常景致。当然，他自然是清楚，只需一步踏错，眼前的风景便会转瞬变幻。所以，他途中虽然也动过念头，想再尝试下闯闯这上古残局，却是被潋绡一瞪眼给止住了。

    “你少给我找麻烦！这阵势每半个时辰变化一次，连我都已经记不清楚生门死门到底在哪了，每次进来都仔细观察后重新破阵。”

    锦衣撇了撇嘴角，有些不以为然地回道：“可还不是一样轻易地就破了啊。再说了，虽然名为黄泉林，可从来没要了谁的命吧。”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麻烦啊？你要是闯了进去，触动阵势，它又会产生变化的，到时候我还得重新破阵。别给我乱来，不然我不带你进去了。”

    闻言，锦衣却是笑得十分灿烂，道：“这威胁没用！姐姐不带我进去，难不成还能把我丢在林子里了？”

    潋绡懒得再跟他争论，只是恨声道了句：“跟着！”

    锦衣笑着走到潋绡身边，挽着她的手臂，故作正经地应道：“好！”

    ..

    出了林，便见到一泊碧蓝清泉。泉水从山峰云间沿着石壁缓缓流下来，而那泉边是几间竹屋，周围用篱笆围起了院子，院门上题着“东篱居”三字。

    “真是个好地方！”锦衣禁不住赞了句，随后又自言自语道，“前面是黄泉林，后面是山崖，难怪没人闯得进这地方了。”

    潋绡浅浅一笑，说道：“你自己随便走走看看，我去梳洗下。”

    此时的潋绡与锦衣早已经换下那一身华服，虽然依旧是一青一白，却是简单了许多。潋绡的长发也只是轻轻一挽，插了根木簪子而已。浅茶色的木簪，刻着一枝清莲。

    锦衣突然伸手摘了她的簪子，潋绡的长发一下倾泄下来，只是随意地散着。

    “闹什么啊！”潋绡禁不住轻斥了句。

    “我帮姐姐梳头吧。”锦衣轻笑着开口。

    潋绡却是一愣，随后只是伸出手，道：“簪子还我！”

    “不还！这本来就是我的嘛！”锦衣却是理直气壮地回道。

    这让潋绡一下想起这簪子的来龙去脉来，禁不住笑了。

    “那还你好了。”嘴角含笑，潋绡转身便进了屋。

    “啊！姐姐！”锦衣一阵恼，赶紧跟了进去。

    ..

    穿过厅堂，便是一个小院子，再往前走就是潋绡的卧室。

    院子的另两个方向也有两间屋子，锦衣推门进去看了看，一间是书房，一间是药房。

    这里地方就那么点大，没走几步都已经看遍了。

    之后，锦衣走进潋绡的卧室，问道：“姐姐，我住哪啊？”

    潋绡正坐在镜前，梳理着长发，她头也没回地说道：“书房或药房，自己挑吧。”

    “啊？不要！我住姐姐这里好了。”锦衣走到潋绡身后，手臂往她肩膀上一枕，凑过去，笑得近乎谄媚。

    潋绡只是从镜中淡淡望了他一眼，回道：“那到外面去睡好了，风景不错。”

    “哇，姐姐好狠心啊。现在虽是夏天，但这是山里，夜里还是有些凉的。”锦衣撇了撇嘴角，抱怨道。

    潋绡没再理会他。

    这时，锦衣突然伸手将潋绡的梳子夺了过去：“我来帮姐姐梳头！”

    潋绡依旧只是不动声色。

    “哦，对了，还有簪子，还给姐姐。”

    她也只是轻轻抿了抿唇。

    锦衣拿着梳子，倒是十分小心翼翼。只可惜，从来没替人梳发过，一时没控制好力道。

    潋绡“啊”地惊呼了声时，他赶紧放开了梳子，跳了开去。

    她转过去头瞪了锦衣一眼时，他只是讪讪地一笑，做了个鬼脸便逃了出去。

    ..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时，锦衣却还是没有回来。

    潋绡已经觉得倦了，想要休息了。

    刚想出去找找，他便推门进来了。

    “姐姐，你看，这个花很好看啊，喜欢吗？”锦衣扬了扬手里的那朵花，形似莲花，掌心大小，纯粹的蓝色，蓝得有些诡异。

    潋绡却是脸色一变，一阵恼怒，只能恨恨地瞪着他。

    “呃？怎么了？”锦衣也发现不对劲了。

    见潋绡没说话，锦衣吞吞吐吐地接着说道：“这花长在山崖上，好难摘哦，费了我不少工夫呢！”

    这话似乎让潋绡一下火了，喝声斥道：“我真是吃错药了！居然带你来这里！这花……这花我费了多少心思才养活的啊！”

    锦衣这才明白过来，但也只是笑着吐了吐舌，回道：“反正摘都摘了，姐姐找个花瓶来插上啊。”

    潋绡禁不住叹道：“你怎么就这么爱摘那么些花啊！”

    锦衣却是回得理直气壮：“谁叫姐姐喜欢啊！”

    这让潋绡一下哑口无言。

    ..

    “好累哦，想睡了。”锦衣忽然说道。

    潋绡自然是懒得理他了。

    可是，她一个没留神，却突然被锦衣一拽，两人便躺在了床上。

    “我要睡姐姐这里！”语气倒有几分蛮横的味道。

    潋绡禁不住轻斥了句：“放开我！”

    “不放。”锦衣反而是一翻身，手臂箍着她的腰，眼一闭就打算睡了。

    “起来！”潋绡略有些恼怒地喝了声。

    他们已经许多年没有这样睡在一起了，潋绡禁不住有些不自在。

    锦衣却是闷声笑了两下，道：“我睡着了。”

    这让潋绡禁不住眼角一跳。

    可是，一瞬间，她忽然地沉静下来，想到昨夜还在宫里，依旧清晰记得锦衣的睡容。今夜，竟已经出了那个地方，惟有身边的那个人仍是锦衣。

    于是，心忽然地软下来，没再挣扎。

    而锦衣或许是真的累了，没一会，呼吸渐渐平稳，似乎是睡着了。

    潋绡禁不住转头看了看他，轻轻一笑。

    随后，她也渐渐意识模糊下去，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可是，突然之间，本该睡着的锦衣却是睁开了眼，目光清亮，不见半分睡意。

    他只是看着潋绡的脸，轻轻柔柔地笑着，眉眼之间，目光深处，染尽了笑意。

    他忽然轻轻地在她唇上一吻。

    锦衣是怕惊醒她，所以真的很轻很轻，几乎是有些战战兢兢的动作，也许根本算不得一个吻。

    可是，他却是笑得那样欢喜。

    就那样笑着，入了梦乡。

    ..

    无端夏梦，一晌贪欢。

    谁又忍惊醒那梦里欢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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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一晌贪欢

﻿潋绡醒来的时候，锦衣已经不见了。按照他向来的习惯，估计又是出去练剑了。

    等到潋绡出了屋子时，锦衣正好进来，手里提着剑，额角已渗出薄汗。

    看到他手里的剑时，潋绡还没问什么，锦衣已经抢先一步开口了。

    “姐姐，这剑借我用哦！”

    潋绡只是看着他，沉默了会，才轻抿着唇，说道：“你还真有本事，藏那么好都被你翻了出来。”

    “哈！姐姐藏得再好，锦儿也能轻易找到！”说话间，眉眼轻扬，神情带着分明的自信。

    潋绡瞪着他，沉声问道：“老实交代，拿剑的时候，有没有顺手牵羊？”

    “什么也没拿啊！”锦衣回得十分认真。

    “真的？”潋绡却是不信。

    “反正我已经知道怎么进那密室了，想要什么，随时可以去拿啊。”这话，锦衣倒是说得脸也不红一下。

    “那些都是我的东西。”潋绡几乎是一字字地念出来。

    “知道啊，那些都是姐姐的，也就是说，都是我的啊！”

    潋绡忽然觉得，跟他争论这些的自己，真的很傻。

    于是，潋绡选择无视眼前这个人，越过他，便往林中走去。

    “啊！姐姐去哪啊？”锦衣自然是立刻跟了上去了。

    “你不饿吗？”潋绡只是随意问了句。

    “是哦，早上我翻了半天也没找出可以吃的，药倒是有一大堆，不过我不敢吃。”锦衣抱怨着。

    “我又不常住这里，自然不会备下食物了。”

    “所以啊，我就摘了些果子来。”说着，锦衣便不知道从哪掏过一个小布袋来，随手从里面掏出一枚青色的小果子，递给潋绡，道，“姐姐先吃几个果子吧。我已经尝过了，很甜的。”那神情，倒有几分炫耀的意思。

    潋绡禁不住有些疑惑地问道：“你哪摘来的？”

    “嘿嘿，秘密！”

    “秘密啊……”潋绡只是眯起眼，诡异地一笑，问道，“我教你怎么进出这黄泉林吧，就明天好了。”

    “好啊。”锦衣有些兴奋地应道，“不然还真是不方便呢！”

    潋绡依旧只是笑了笑，说：“恩，明天教你。”话微顿，却是突然又加了句，“不过啊，明日复明日。”

    锦衣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疑惑地投去一眼。但下一瞬间立刻理会了她的意思，禁不住眉眼一横，有些恼怒地重重地哼了声，一副不想再理她的神情。

    潋绡却是乐得清静，也懒得开口了。

    可最后还是锦衣熬不住，凑过去，软着声唤道：“姐姐，现在就教我吧。大不了，这些果子都给姐姐就是了！”

    那后半句话，可真是让潋绡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横了他一眼。

    那边，锦衣却是笑得没边没迹。

    “姐姐，我们这是去哪啊？”

    潋绡不理他，锦衣便又问一遍，她还是不回答，他便继续问，一遍一遍，他是当玩儿了，潋绡听着就跟念经一般，耳朵渐渐听烦了。

    这才无奈地回答道：“出了林子，往后山走，山脚下有个镇子，我一般都是去那买东西的。”

    “哦～～～，知道了！”锦衣一副十分夸张的神色。

    “啊！”可突然他又是一声惊呼。

    那是潋绡突然抬手朝他头上敲了一记。

    “姐姐干嘛突然打我啊！”

    潋绡却是灿烂一笑，回道：“没什么，手痒，再加看你不顺眼。”

    锦衣立刻嘴角一撇，闷着声，状似委屈地说道：“仗着自己是姐姐就欺负我！”

    潋绡却是恍若未闻，只是自言自语道：“没事长那么高干嘛，害得我手要抬那么高。”此时的锦衣，早已经比潋绡高出大半个头了。

    “真不讲道理！”锦衣突然一吼。

    潋绡却只是漫不经心地回了句：“那也是跟你学的。”

    “哼！”锦衣别过头去，不愿再说话了。

    不过，片刻之后，却是突然诡异一笑，退了一步，刚想往旁边跨过去，立刻被潋绡一把拽住。

    “玩够了没啊？还没出黄泉林，别乱走！”

    “知道了。”这回，锦衣倒是一副十分乖巧的模样。

    “锦儿一定听姐姐的话，所以啊，姐姐也要赶紧把这黄泉林的破阵之法教给我啊。”

    “好，我知道了。”潋绡倒是应得干脆，如果没有后面这两个字的话，“明天！”

    这时，他们正好出了林子，潋绡的话，让锦衣一阵恼，独自就往前走了。

    等他渐渐走远了，潋绡才遥遥地喊了句：“走错方向了。”

    “姐姐！”白影如烟，缥缈似风，转瞬之间已回到了潋绡面前。

    这回，锦衣倒没再辩什么，只是双手绑着潋绡的手臂，瞥了她一眼，一哼声，又别过头去。

    潋绡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没再和他闹了。

    ..

    他们来时骑的马，早已经放走了。

    所以，此时也只能步行。

    不过，有锦衣摘来的果子垫垫饥，倒也不觉得饿了，所以就一路慢慢地朝那个小镇走去。

    可是，走着走着，锦衣却是渐渐缓下了速度。

    潋绡知道他顾虑什么，于是说道：“没关系的，这镇上，不会有人去探究你的来历的。”

    锦衣禁不住轻咦了声。

    潋绡解释道：“住在这里的，很多都是退隐江湖之人。他们不希望别人认出他们的身份，自然也不会去管别人的闲事了。”

    “难道那里就是碧落城？”锦衣忽然有些惊讶地问道。

    “你知道啊。”潋绡却是回得有些轻描淡写。

    “九天碧落，幽冥黄泉。碧落城与黄泉林，是江湖中最诡异的两处地方。前者是谁也找不到它的所在，后者是明知在眼前却无路可走。”锦衣随即叹了句，“却没想到，原来这碧落城也与姐姐有关联啊，难怪那么多人都找不到了。一定又是姐姐摆下了什么古怪阵势。”

    潋绡只是轻笑了声。

    “那你对这碧落城知道多少？”她稍稍起了兴致。

    “那里住着的到底是哪些人，我了解了大半吧。不过，仍是不知道它到底在哪。”

    “不错嘛，还挺厉害的！”能掌握住这镇上有些什么人，可不是随便谁就能做到的。这话，潋绡倒确实是有心赞他。

    锦衣自然也是听明白的，禁不住一笑。

    之后，两人再往前走时，却突然间听到隐约的刀剑之声传来。

    潋绡禁不住皱了下眉头。锦衣朝她看了看，握紧了手里的剑。

    ..

    沿着山路继续前行，等到可以见到远处的人影时，潋绡与锦衣便隐进了林中。

    这时，潋绡突然取出一颗药来，说道：“这可以暂时改变你眼睛的颜色。为防万一，你还是吃了吧。”这双蓝眸太惹人注意了。

    “这种药也有！”锦衣禁不住惊讶地一叹，而后干脆地吃了下去。片刻之间，眸色竟渐渐暗下来，一双蓝眸，变成了沉沉墨色。

    潋绡轻轻一笑。那药，可是她花了很多时间才配出来的。当时只是觉得，也许会有用得着的时候。

    然后，两人收了气息，渐渐靠近那些人，才发现是一群灰衣人正围攻四个蓝衫青年，但那四人之中有一人已经受伤，没了再战之力，只能由旁人护着。

    而那些灰衣人明显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且招招狠毒，分明是要赶尽杀绝。

    这情势，一眼便看出高下来。但那三个蓝衫青年各执长剑，攻守兼备，手下功夫也不俗，而且看那三人进退之间的招式，似乎是一种剑阵。若非如此，那些灰衣人怕是早已得手了。

    “看他们的武功和打扮……”微一沉吟，锦衣便轻声一语，“是流火阁与碧落城。”

    潋绡闻言禁不住弯了弯嘴角，道：“锦儿对这江湖事，了解得可真多。”

    “朝廷虽不插手江湖纠葛，但不可能放任不管的。了解清楚江湖上所有势力的深浅，是必须的。”

    潋绡只是无声地笑了笑。

    锦衣又接着说道：“那些灰衣人，隶属流火阁的战楼，顾名思义，很简单，就是负责打架的。至于那四个蓝衫人，该是碧落城里阆风巅的人。”锦衣露出一抹微笑，“阆风巅的主人，便是碧落城城主。虽然名为城主，但并不会干涉碧落城所有人的生活。城主唯一的责任便是保护碧落城不被外界发现，所以，一旦出现叛徒，泄露碧落城的信息，阆风巅的人便会出现。”

    此时，潋绡却似乎是轻叹着说道：“原来，你连阆风巅都知道啊。他们从来不会向外人表示身份的，你居然能查到这份上。”

    “姐姐是不是开始佩服锦儿了？”忽然地璀璨一笑，锦衣那语气，倒是带着几分炫耀的味道。

    如此有些孩子气的神态，让潋绡禁不住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出了宫，脱了束缚，他是越发没个正经了。

    “是啊！好佩服啊——”潋绡横了他一眼，随即却是推了他一把，“不过啊，总是见你独自练剑，这会也让我真正见识下吧。”

    锦衣顺势现了身形，同时说道：“他们啊，连让我练练手都不够格呢！”神色张扬。

    随即突然一句：“但是，我帮哪边啊？”说话间，身影已经朝那边飘过去。

    “随便。”潋绡只是无所谓地一句。

    ..

    锦衣的出现，立刻引起了那边两群人的注意，都是在怀疑他是哪一方的援力。

    而答案瞬间揭晓。

    长剑出鞘，银光漫天，那样森冷的凛冽杀气，透着迫人的寒意。

    剑光过处，血如雾，素衫缥缈，形如鬼魅。

    这一瞬间的锦衣，不是那个在潋绡身边，巧言撒娇的孩子。

    目光冰冷而锋利，沉墨色的双眸幽暗无情，那是冥界魑魅。他的剑，收割的是人命，毫不迟疑。

    素白的长衫上，没有沾染半分血迹，他停下动作时，已经没有一个灰衣人是站着的了。

    然后，剑轻轻一震，血珠滑落，这才收回了鞘中。

    可是，那些蓝衫人却并未因此露出感激之色，仍是神情戒备。

    而潋绡这里，在她推了锦衣出去后，依旧隐在林中。

    树影零落，森森暗沉。

    “薄姑娘。”这声音突兀地出现在潋绡身后。

    只是，她并没有回头，神色也未见变化，似乎对这声音的出现并不意外。

    然后，潋绡轻轻地问了句：“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安排好代替的人了，暂时没有人发现他的失踪。至于姑娘您，那边已经发现您不在宫里了。不过，容则在那之前就收到了姑娘的信，他按照姑娘所说，告诉皇帝，您去了玄天寺，而且留下话说，这七天的面壁，是该罚的，不过您想在寺里陪着。”

    “所以，这七天，我是可以光明正大从宫里消失的。”潋绡如此低声轻语了一句，但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他若是去了玄天寺……”

    “姑娘放心，安排下的人，易容之术天衣无缝，不可能那么容易被发现的。事实上，皇帝暂时怕是没时间去了。”

    “怎么了？”潋绡禁不住疑惑地问了句。

    “昨天晚上，吏部尚书秦天顾发现自己新娶的小妾，居然与户部尚书刘葛暗中来往行止暧mei，于是起了争执。混乱之中，刘葛被秦天顾的人失手所伤。这事已经闹到皇帝那了，两边的人都各执一词，不肯相让。”

    潋绡略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道：“秦天顾是洛侯门生，刘葛与原相过从甚密，这两个人本就属于不同的朝廷势力，会起争执不奇怪。但居然会闹那么大，而且，时间居然这么巧……”她只是喃喃自语着，到最后渐渐恍然，也沉默了下来。

    潋绡的身后，并没有见到任何人。声音似乎是从树间的暗影之中传来的。只是，此时也是一片静默。过了会，才听到那人说道：“恐怕，中间有人推波助澜。甚至，这件事，有可能完全是有心人刻意制造的。而那个人，姑娘应该猜到了。”

    “是锦衣？”潋绡虽是有些惊讶，却并不觉得意外。

    “我是这么猜想的，不过没有证据。”

    “即便没有证据，以你的才智，既然承认了这样的猜想，那也已经是肯定的答案了吧。”

    “是。”

    “我都知道了，你回吧。”潋绡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漠然。

    而身后的林中，没有人再应声，无声无息之间，恢复了沉静。就好象刚才的那一场对话，根本不存在一般。

    此时潋绡长声一叹，眉宇间透着一些无奈，轻喃着说道：“原来，我们谁都不是这梦里人，都太过清醒了。七日，只有七日啊……”

    ..

    “姐姐，你出来！”那边，锦衣突然喊道。

    潋绡低了低头，然后是浅浅地一抹笑，便从林间走了出去。

    原本那四个蓝衫人见到潋绡时，微微一怔后，恭敬地一弯身。

    “他们果然认识姐姐啊，这就简单了。”锦衣往潋绡身边一站，似乎没打算再管接下来的事了。

    “薄姑娘是城主的朋友，城主交代过，对薄姑娘一定要以礼相待。这次，也谢谢两位的相助。”一个蓝衫人站出来说道。

    “是城主太客气了。”潋绡只是淡淡地一句。

    她没问这场争斗的因由。事实上，她始终是碧落城的一个“外人”，不适合太过深入。

    那四个蓝衫人更加不可能主动解释了。

    “那我们先告辞了。”

    潋绡点了点头。

    ..

    他们走了之后，潋绡与锦衣也离开了，至于善后的事，就不需要他们俩来担心了。

    这时，锦衣才忽然问道：“我一直忘了问姐姐，为什么‘东篱医仙’姓薄啊？”

    “难不成让我告诉别人我姓慕？”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我是问，为什么是薄，不是别的？”

    “也没什么啊，那时候就是突然想到了这个姓而已。”其实，薄，是潋绡前世的姓。

    “这样啊，那名字呢？”锦衣有些好奇地接着问道。

    “‘东篱医仙’姓薄，不过没人知道名字。”

    “哦～～，明白了，姐姐懒得想名字而已吧。”

    潋绡禁不住一笑，嗔了他一眼。

    “那我呢？姐姐我姓什么好呢？”

    “一样啊，姓薄好了。”

    “不要！”锦衣一抿唇，干脆地说道。

    潋绡瞥了他一眼，想了会，才道：“那……就叫苏无衣吧。我喜欢这个名字。”

    “姐姐喜欢？那好啊，以后我就叫苏无衣好了。”

    潋绡轻轻一笑，目光深处，却是晦涩黯淡。

    “那姐姐叫什么好呢？薄……”锦衣倒是十分认真地想了起来。

    “薄晚栀。”晚色下的淡青栀子花。那就是她前世的名字。

    “薄晚栀，苏无衣，感觉……好象一切都是新的一样。”锦衣轻喃着说道。

    潋绡却没有说什么。

    即便名字换了，他们的归路仍留在那个地方。

    无端夏梦，一晌贪欢。这只能是一场虚无的幻梦而已。那个地方，有他们躲不掉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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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晚色青栀

﻿随着潋绡渐渐走近那座镇子的时候，锦衣禁不住有些怔愣。

    “这里就是碧落城？”他惊讶地一问。

    真的一点也不像啊！这就像所有普通的小镇一般，不过就是偏远了些而已，但并不会显得奇怪。恐怕，即便有什么江湖人不小心闯入这里，也不可能察觉到，这里就是传说中的碧落城吧。

    “咦，外面没围了什么奇门古阵吗？”锦衣略有些疑惑地一句低语。

    潋绡禁不住横了他一眼道：“你当我真的闲着没事啊，到处摆阵，那样一个黄泉林，不知道耗费了我多少心思呢！”

    锦衣也没辩什么，自言自语道：“这碧落城虽然也是这几年才为世人所知的，不过，怕已是存在许久了。那时候姐姐不知道在哪呢！”

    “知道还说！”

    “最妙隐藏之法，便是那沧海一粟。”他忽然地感慨了句，随后问道，“那姐姐又是怎么和碧落城城主认识的啊？”

    “毕竟是邻居，多来往几次，便看出一些古怪来了。知道瞒不过我，他们倒也坦然，干脆拉我下水了。有黄泉林在，怕是很难会有人想到，这碧落城居然近在咫尺吧。”

    “姐姐，我们也干脆在这里隐居算了！”锦衣突然地这么一句。

    潋绡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真心还是无意，但仍是回道：“那些江湖人，躲的不过是些恩怨情仇。我们要躲的，却是这个国家最大的势力。到时候，也许反而会连累到碧落城。所以，城主不可能留下我们的。”

    “唔……”锦衣倒也似乎并没有在意，又问道，“这个碧落城城主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啊？”

    “好奇？”潋绡轻轻一笑，道，“看刚才的情形，怕是出了点事。你要想见的话，过几天我带你去见见吧。”

    “好啊。”锦衣应得漫不经心，似乎也没在放在心上。

    快到进镇的时候，潋绡却是取出纱巾，将脸遮了起来。

    锦衣侧身瞥了眼，忽然一笑，说道：“姐姐啊，你这一挡，倾城不掩，徒惹注目而已。也难怪了，东黎医仙这‘仙’字，姐姐确实当得！不知道有多少人想一窥真颜呢！”

    潋绡只是嗔怪着瞪了他一眼。

    “对了，刚才在那些阆风巅的人面前，姐姐怎么没戴起面纱啊？他们都见过？”

    “要不怎么可能一眼就认出我来啊！”

    “哦～看来姐姐跟这阆风巅还真交情不浅了。”

    “琢磨啥呢，走了走了，买了东西就回去了！”

    “可是，姐姐，我不用挡一挡吗？”

    “我是女子，遮了容颜还说得过去，要是你戴顶纱帽什么的，那才真的惹人注目呢！”

    锦衣也没说什么，只是随意地笑了笑。

    进了镇，也发现了这里真的就像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山里小镇而已。

    嘈杂而热闹的集市，来来往往的似乎都是熟人，总见人互相打着招呼。

    而他们对潋绡似乎也是熟悉的，都会笑脸迎人。

    “姐姐，你说这里到底谁是曾经的江湖人哦？”锦衣禁不住有些好奇地说道。

    “别找了，要真那么容易找出来，这碧落城之名就真的是叫假的了。”

    锦衣有些不服气地撇了撇嘴，不过，倒也没再去注意那些人了。如今的他们，还是少惹些麻烦比较好。

    至于对这样的集市，时常出宫来玩的锦衣早已经不觉得新鲜了。

    陪着潋绡东逛西逛地，买完了东西，两人便打算往回走。

    却在经过一处茶摊时，目光禁不住被吸引了过去。

    茶摊就坐着一个客人，是个女子，一张面具挡去了脸。

    一身墨蓝色，分明是极暗的颜色，穿在这个人身上，却是别有一翻清朗风采。

    在这样一个小镇上，这样一个人，真的太醒目了。

    潋绡看到她时，却是浅浅地一笑，走上前走，在她对面一站，微一颔首：“城主，好久不见了。”

    “薄姑娘啊，请坐！”听声音，她的年纪怕也不小了。

    听到潋绡的称呼时，锦衣禁不住瞥了这女子一眼，但随即只是在潋绡身边坦然而坐，倒也没将这人放在眼里。

    “城主找我，是有事？”

    “也没什么，听属下说，今日在镇外，多亏你们出手相助，所以才道声谢而已。”说话间，略略打量了下锦衣。

    潋绡弯了弯嘴角道：“这倒不是我的功劳。”

    “他……蓝眸……”这城主似乎只是一句轻语，却令锦衣禁不住皱起了眉。

    潋绡倒并没有在意。

    随即便听到那城主说了句：“你们自己小心点。”

    潋绡只是轻轻一应声，随后问道：“碧落城是出了什么事了吗？”她想到流火阁的那些人。

    虽然面对那些蓝衫人时，她不好问什么，但面对眼前这个人，倒没了什么顾忌。

    “也没什么，一个叛徒而已，想卖消息给流火阁。不过幸好拦得及时，他们什么也没得到。如今已经没事了。”

    “恩。”潋绡笑了笑，便起身了，说道，“我也该回了。”

    “好，有机会再见吧。”她倒也没留。

    潋绡与锦衣渐渐走远了，锦衣才禁不住问了句：“那样招眼的人物，她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出现？不怕惹人怀疑？”

    “这城主也是一身傲骨，从没打算刻意隐藏自己。需要隐藏的，不过是碧落城而已。”

    “唔……”锦衣若有所思地轻吟了声。

    “好了，别想这些事了，轮不到我们来操心！”

    “恩！”笑着应了声，便放开了心思。

    两人渐渐出了镇子，又往黄泉林方向走回去。

    走着走着，锦衣却是忽然轻语道：“晚栀，晚栀……，以后，就叫晚栀了吧。”

    “什么？”潋绡一时间没明白过来。

    “我是说，以后不叫姐姐，叫‘晚栀’，好不好？”这一刻，他的目光是那样的清亮，让潋绡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无意识间，已经应下了声。

    “好。”

    “晚栀，晚栀，晚栀……”倒不是刻意唤着她，锦衣只是这样轻轻念着，带着深深浅浅的悦色。

    “好了好了，跟念经似的。”潋绡禁不住轻斥了句。

    锦衣禁不住一笑，到也没反驳什么话。

    随即又问道：“‘苏无衣’这名字，有什么来历吗？”

    “来历？能有什么来历，不过是喜欢而已。”潋绡确实只是单纯地喜欢这个名字而已，感觉很有古风武侠的韵味。想到这一切也许只是短暂的一场梦，便忍不住留下这些可以记住的痕迹。

    “这样啊，那……”

    锦衣话还没出口，已经被潋绡打断了：“我还是喜欢叫你‘锦儿’。”

    锦衣稍稍愣了下，随即只是欢颜一笑，道：“喜欢就好了。”随即却是轻轻地一声，“晚栀。”

    这令潋绡没来由地一怔。

    ..

    这一声‘晚栀’，似乎要把人拉入幻梦里沉沉睡去一般。

    潋绡朝锦衣看了看。他既然离开的时候，会安排那样的事端拖住皇帝，让他没有时间去玄天寺，那么，该也已经知道了，她在寺里安排的替身了。

    即使都知道了，锦衣却依旧是如此，似乎真的可以抛开一切一般。

    何苦自欺欺人呢……

    潋绡低了低头，轻声一语：“锦儿，你还是唤我‘姐姐’吧。”她终究不愿被那虚无的幻梦扰了心神。

    她知道，这声‘姐姐’，就好象提醒着彼此那必须选择的归途。

    “恩，好！”锦衣倒是应得十分干脆。

    这让潋绡下意识地看向他。神色如常，似乎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可是，没来由的，潋绡却是觉得心渐渐紧缩，似乎硬生生地刺进利刃一般地痛起来。

    但即便如此，她知道，即使有可以重新选择的机会，她仍会是同样的答案。

    有的时候，潋绡会觉得自己冷静理智得近乎残酷了。

    心在疼，神色却是温和而清雅，浅浅地笑了笑，柔声道：“走吧。”

    她以为，这样便好了，对谁都好。

    不要被这场梦所诱惑，让各自的心都清醒着，这样，才有勇气回到那个地方。

    可是，之后的几天里，锦衣却再也没唤过她‘姐姐’，自然，也没有唤过‘晚栀’了。

    他总是不着痕迹地避开称呼，令人几乎无法察觉出异样来。

    可是，潋绡仍是发现了。

    于是，心不由地渐渐沉了下去。

    ..

    潋绡独自坐在屋里安静地看书时，锦衣突然闯了进来，一脸的懊恼神色。

    一走到她面前，伸手便将书夺了过去。

    “整天就知道看书，难怪武功那么差！”

    潋绡禁不住嗔了他一眼，道：“你还真是太闲了，没事找什么茬呢。”

    “就爱学那些旁门左道！”锦衣又是一句。

    “我哪招惹你了啊。”潋绡有些哭笑不得，“书还我！”

    “好啊，不过……”恨恨地瞪了她一眼，锦衣才说道：“密室我进不去了！”

    一听这话，潋绡立刻明白他这懊恼所为何来了，禁不住笑了起来。

    可这一笑，让锦衣更加脸色不好看了。

    “怎么？我不过加了点小把戏在门上而已，这样就没办法了啊。”潋绡略带调侃地笑着说道。

    “哈！那叫小把戏？！”重重一哼，却是突然地话锋一转，“书不还你了！我丢那泉里去！”

    “你敢！”眉一横，潋绡一下站了起来，伸手就要来夺。

    “哈哈，要从我手上夺东西，可没那么简单哦。”身形一晃，便退了开去。

    潋绡想要绕开桌子追过去，可是却不小心被椅子拌了下，一恍神，身体一跌，竟然刚巧撞在了旁边的门框上。

    “嘶！”疼得眉一下皱了起来。

    “笨死了，这样也能撞上！”锦衣赶紧过来，拉下她抚着额头的手，小心翼翼地替她揉了揉，说道，“还好，撞得不重。很疼吗？”

    近在咫尺的脸，是十多年来最最熟悉的人。说话间的温热气息轻轻拂过脸颊，竟似乎让肌肤泛起了阵阵热度。

    潋绡突然地有些恍惚。

    “怎么了？”没得到回答，锦衣禁不住有些疑惑地问了句。

    一瞬间，潋绡便已经回过神来，轻轻一笑，道：“没什么。”而后又加了句，“只是轻轻嗑了下，不疼的。”

    随即，突然地扬了扬嘴角，略有些诡异地一笑。

    锦衣稍稍一怔，还未反应过来时，手里的书已经被瞬间夺了回去。

    “你！你……”锦衣一下说不出话来，而后突然瞪着眼，怒声喝斥道，“你刚才故意的！”

    潋绡只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锦衣却是脸色十分的难看。

    潋绡这才收了神色，浅浅地一笑，柔声问道：“怎么，生气了？”

    锦衣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又轻轻抚了抚她的额头，说道：“要把书拿回去，多的是办法。就算是下毒，也好过这样既折腾了自己，又让我心疼啊。”他紧抿着唇，神情不愉。

    这样有些责备的语气，在潋绡听来却是感觉有些陌生的。

    她带着前世记忆出生，虽然早已经不把他当小孩子来看待了，却终究是觉得他比自己小的。一直以来，都是将锦衣当作弟弟来看的。

    虽然也曾想过，以这一世的年纪来讲，也许实际上，锦衣比她大上几个时辰也说不定。

    可是，无论如何，锦衣终究是在渐渐长大。

    这样沉着声、带着斥责语气说话的锦衣，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心里渐渐泛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

    “啊！”锦衣突然在她额头上拍了一记，让潋绡下意识叫了声，禁不住横了他一眼。

    锦衣却只是扬眉一笑，神色狡黠，又是那个玩闹成性的孩子了。

    “我自己去研究，我就不信开不了那门了！”锦衣转身便要走出门去。

    潋绡赶紧喊住他：“等等！”放下书，问道，“我要去采药，去不去？”

    “去！”锦衣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其实，锦衣会跟着去采药，倒不是贪玩了。

    他是在见识了潋绡采药的地方之后，再也不肯让她独自去了。

    屋后那面探入云霄的悬崖，便是潋绡最爱去的地方。按照她说的，若不是因为偶尔发现了这片宝地，她也不会选择将东篱居建在这里了。

    那悬崖很难攀上去，但却偏偏藏着各种稀罕的草药，让潋绡实在止不住去摘下来的念头。

    虽然很难，倒也不是一定爬不上去，只要小心一些，攀到一定高度还是可以。自然，危险度也是不小的了。

    所以，锦衣偶然见识了一次后，知道想要阻止她是不可能的，也只有再也不许她单独去而已了。

    ..

    像往常那样，两人攀着崖壁上的老藤古树，小心翼翼地渐渐登高。

    潋绡的目标是一株冥珑草，而这之前她已经失败三次了。每次都是近在眼前时便怎么也无法过去了，搜遍了附近所有的地方也没有可以着力之处，时间耗久了，便不得不下来了，不然，最后力气耗尽，再爬下来可就太危险了。

    而这一次，毫无意外地，又停在了同样的位置。

    这让她禁不住要恼了。

    “真是的，干嘛非得要那草药嘛！”锦衣轻声嘀咕了句。

    潋绡听到时，禁不住瞪了过去，说道：“你懂什么，改变你瞳色的那颗药，最重要的材料就是这东西！”

    锦衣禁不住一怔。

    随后一句轻喃：“说起来，那药囊怎么就跟百宝箱似的，什么药都有。”

    “说得倒轻巧，那些药费了我多少心思和时间呢！”

    “啊！”锦衣似乎一下恍然大悟，“难怪没空练武了，也就在轻功上肯花时间，估计也是为了方便采药才下了功夫学的吧。”

    潋绡只是轻轻一笑。

    随后又看向不远处那株冥珑草，眉头禁不住又蹙了起来。

    明明已经看到了，近在咫尺，却完全够不到，真是让人纠结啊。

    “下次背根竹竿什么的带上来，应该可以够到了吧。”锦衣说道。

    “不行，冥珑草得要连着根一起拔下来才行的，半分损伤不得。”

    锦衣无可奈何地撇了撇嘴角。

    “我有办法了！”潋绡突然展颜而笑，说道，“我直接以轻功跃过去，要是那附近有东西可以抓住是最好了，要是没有，落下来时，锦儿你抓着我。”

    锦衣一下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啊！太危险了！掉下去怎么办？”

    “好象是挺高的。”潋绡轻喃了句，又道，“就算掉下去，也是掉那泉水里，死不了人的。”

    “那泉深不见底，而且下面的水冷得彻骨，谁知道这样掉下去会出什么事啊，不行！”话微顿，锦衣又道，“要不我来试试。”

    潋绡愣了下，才道：“开什么玩笑，我哪里拉得住你！”随即安抚着说道，“好了好了，别那么紧张，不要老往坏处想，准备好，我要跳过去了！”

    “什么！”锦衣话刚出口，这边潋绡已经放开了手里握着的藤蔓，脚下一蹬，飞身而起，朝那株冥珑草跃过去了。

    锦衣立刻戒备起来。看着潋绡靠近那株冥珑草，手往旁边一抓，似乎是一块突起的岩石，脚下一踩，立刻稳住了身形。

    两人这才心一松。

    但下一瞬，“哗啦”一声，潋绡脚下的石块一松，竟然滑了下去。

    锦衣本就仰头看着，沙石落下来时，几乎是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可这一闭，却是瞬间惊恐起来。

    立刻睁开眼来，目光便瞥见潋绡从身边滑落，探出身去一把拽住，握住那只手时，传来的触感却令心瞬间沉了下去。

    下一刻，握着的手便从掌心滑出，青色的身影朝崖下落下去。

    锦衣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一瞬间的恐惧几乎可以毁了所有心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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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妄念无终

﻿潋绡并不是行事莽撞的人。

    在决定兵行险招的时候，她已经考虑了所有的危险因素。

    如果跳过去，手该抓住哪里，脚下又有什么可以踩的，这些，早已经观察清楚了。同样也考虑到了，如果没有办法稳住身形，若是掉了下去，下面便有锦衣在，他是定会抓住她的。

    可若是万一没抓住，真的落下崖去，那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下面的那潭泉水，她早已经潜下去过许多次了。在水下的那部分山壁上，也有不少宝贝的。那泉水虽然有些寒，但只要别停留太久，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更何况，有锦衣在，他是一定会下水来找她的。所以，就算在水下出了什么意外，锦衣也会将她救上去。

    所以，当锦衣握住她的手，但手掌间传来的那种无处用力的感觉告诉她，恐怕仍是会掉下去时，那一瞬间，她已经做好了落水的准备。

    那转瞬之间发生的一切并没有给潋绡带来太大的不安。可是，那一刻，锦衣的表情却是让她忽然地后悔了。苍白的脸色，惊惧的神情，还有目光里的绝望。

    潋绡立刻明白，若是易地相处，面对这样的情境，她的心怕是也难以保持平静安然的。

    “姐姐！”然后，便听到了这熟悉的称呼，一瞬间，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然后，便见到锦衣松开了手，追着她落了下来。

    风从身边呼啸而过，那一刻，心却是乱了。

    可是，锦衣终究是迟了她一步，即使刻意身形一沉，依旧没能在落水前抓住她。

    潋绡感觉到身体突然地沉入一片冰冷之中。一落入水中，光线便暗了许多。

    顺着下落之势，渐渐往水下沉去，周围也越来越暗。这下落的力道，似乎比她估计得还要大。

    可是，心却是奇异的平静，看着头顶的光渐渐晕暗模糊下来，恍惚间，似乎要到达另一个世界。

    然后，那依稀的光芒之中，熟悉的身影渐渐在靠近。

    他的头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散开了，从这里看去，落下的光芒似乎在他周身发际缀上了一层薄薄的微光，似青似蓝的色泽，映得他整个人越发得清冷了。

    心神恍惚间，下意识地想要微笑。

    一张嘴，水突然地灌进来，心一惊，突如其来的窒息感涌了上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手被拽住一拉，腰间被手臂环住，靠近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冰冷的唇上突然传来的触感令她禁不住一怔。

    这算是吻吗？不算吧……

    彼此冰冷的双唇，气息是那样的熟悉而陌生。

    唇离开时，窒息感也渐渐散去。

    昏暗的水底，身旁的人一脸的焦急，他们也在慢慢朝水面上浮去。

    终于浮出水面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光芒忽然地回来了。

    她可以感觉到全身无力，然后，意识渐渐沉入了黑暗之中。

    ..

    潋绡醒来的时候，睁开眼便看到那张神情焦急的脸。

    可是，一瞬间，焦急之色褪去，目光里神色变幻，那里似乎藏着太多潋绡看不懂的光芒。

    锦衣拽着她的手臂，拽得很紧，似乎轻轻颤着。

    过了会，才缓缓松了劲，伸出手，掌心轻轻贴上她的脸颊。

    他的动作很轻柔，可是，潋绡却从那双蓝眸里看到了隐隐的怒意。

    他似乎想说什么，却仍是沉默着没有开口。

    潋绡也没有说话，只是任他这样静静地看着。此时的锦衣，熟悉却又是陌生的。

    眼里的怒气渐渐被他压了下去，但却仍是目光灼灼，透着异样的情绪。

    突然地，唇落了下来。

    与水底的冰冷不同，这一刻，他的唇是那样的炽热，似乎能将人灼烧起来。她仍可以隐隐感觉到压抑的怒气。

    只是，渐渐地，唇间传来的气息柔和下来，缱绻怀香，拂乱了她的心。心神竟是恍惚起来，似乎有层层叠叠的迷蒙轻雾拢在心上。

    可是，仍可以感觉到唇间暗藏的一分小心翼翼，这令心没来由地疼了起来，窒息一般的疼。

    其实，这一切，只是转瞬之间的事。下一刻，便被紧紧地拥在了怀里，环绕着的手臂渐渐收紧，几乎让她感觉到了疼痛。

    只是，那一吻，仍是让她有些回不过神来。

    除了怔怔地任他拥着，除了沉默，潋绡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反应。

    她不是情思懵懂的小女生，若是这样还看不出锦衣的心思，那可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了。

    可是，心绪凌乱，一时间怎么也理不清思路。

    这样的锦衣，于她而言，真的太过陌生了。

    “锦儿……”无意识地唤了声，却没了下文。

    只是，当唤出声那一瞬，她可以感觉到锦衣轻轻地一颤。

    他在害怕。

    害怕什么？这并不难猜。

    然后，她还在心思纠结中时，锦衣却突然松开了手，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去。

    门“啪”地一声被用力地关上了。

    但是，锦衣并没有离开。

    门上映出那隐约的身影，可以知道他正站在门外。

    恐怕，锦衣此刻同样心乱着吧。

    片刻之后，门又被轻轻地推开了，他站在门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各自的目光里藏着什么，一瞬间彼此了然。

    然后，她看到锦衣的目光渐渐暗下去，随后他只是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那个背影，竟是那样的单薄。

    潋绡收回目光，伸手轻轻抚上心脏的位置，那里，很疼。

    那并不是一种尖锐的痛，缓慢而漫长，能感觉到那里面无尽的压抑与沉闷。

    伸出手掌，遮住了双眼，掌心传来温热的湿意。

    明白了锦衣的心思，渐渐静下心来时，首先感觉到的却是难受。

    那只是一场虚无而灰暗的妄念。

    ..

    潋绡仰天躺在床上，手掌仍是遮着双眼。

    她没有听到关门的声音，她也知道，锦衣仍站在门外，仍是背对着她。

    她早已经不懂得何为年少轻狂了，以那样尊贵却惹来无数嫉恨的身份出生在那个皇宫里，即便拥有着皇帝的无上宠爱，她也从来都是冷静而理智的。

    这一次的出走，真的是一次意外。她不后悔离开，但仍是立刻就做好了应对的安排。这样的意外，她的理智不允许出现第二次，那太过危险了。

    可是，此刻这种令人异常焦躁的静默，却仿佛在一寸寸地将她的冷静和理智磨去。

    忽然地坐起身，转头看着依旧背对着她的锦衣，想说什么，可却又感觉就像是突然失了声一般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姐姐无需顾虑太多。”这时，锦衣却是突然开口了，但仍是没有转过身来，“姐姐应该明白，锦儿是绝不愿姐姐受一分一毫委屈的，更不可能勉强姐姐去做什么选择。”

    这让潋绡更加不知道说什么了，渐渐地，心开始有些不忍。然后，不自觉地会去想，若是接受了锦衣，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

    这时，锦衣却是突然地一声轻笑，他仿佛是知道潋绡心中所想一般，说道：“锦儿要的，是完完全全心甘情愿的感情，没有丁点的犹豫与顾忌。选择了我，便是我，心再也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动摇半分。我不要深思熟虑之后的成全，我宁愿什么都不要！”最后那一句，他的语气是那样的坚定而决绝，可随即却又轻喃了声，“我宁愿什么都不要。”声音里，已经渐渐泛起了哽咽。

    这一次，潋绡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沉默许久之后，她才轻轻地说了句：“我知道了。”

    ..

    锦衣还是离开了，没有回头。

    一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也没见他回来。

    潋绡只是静静地躺着，但总觉得整个世界异常地沉寂。

    夜已经深了，潋绡禁不住又朝门口看了眼，却仍是失望地轻叹了声。

    她体质本就偏冷，不知是因为今日落了水，还是夜里太凉的缘故，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一直觉得整个人异常的冰冷。

    等到终于渐渐疲惫，隐约有了睡意时，却恍惚间感觉到有人握着她的手，然后一阵阵暖流传递过来。

    潋绡并没有让自己清醒过来，她知道，那是锦衣耗了内力为她取暖。

    一时间，心里不知是酸是涩，说不清道不明。

    她终究还是睁开了眼。

    锦衣似乎并没有觉得意外，只是浅若无痕地一笑，轻轻地说了句：“睡吧。”

    可是，他始终避开了她的目光。

    潋绡禁不住一阵烦躁，本就被他握着的手掌渐渐收紧，似乎有一种感觉，这一放开，便会永远失去什么。

    却听得锦衣轻轻一叹，道：“锦儿还是锦儿，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变的。”

    潋绡忽然间觉得，她真的太过贪心，也太过自私了。

    可是，无论如何，锦衣的这句话仍是让她放下了心，渐渐意识模糊起来，沉沉地睡去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并没有见到锦衣，他该是如往常那般在外面练剑吧。这已经是他很多年的习惯了。

    推开门，才发现外面笼着沉沉的雾色，一切显得迷蒙而模糊。

    走过庭院，经过客厅，到了外面的院子里，辨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时，便见到雾里隐约的身影。

    衣袂翻飞，素衫清歌，剑光锋芒间，漫声长吟：

    水潋青绡锦衣染，

    深暖红蕖盈袖香。

    隐山晴晚栀花蔓，

    剑吟长声无音弦。

    天痕尽处东篱下，

    红颜空色倾城黯。

    流云漠漠归去来，

    夏梦无端终是幻。

    吟声停息时，剑势也收了。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不知在思索着什么，或仅仅只是怔愣在那而已。

    不知道过了多久，潋绡回过神来时，雾竟已经渐渐散去。

    然后，看到那清晰的身影时，竟不住轻唤了声：“锦儿……”

    他似乎一直陷在自己的沉思里，并没有发现潋绡，直到这一声，才突然地醒过来。

    稍稍侧过身，看着潋绡，只是轻轻地一笑。那笑里依旧是柔和而温暖的气息，却终究少了那份肆无忌惮的亲昵。

    然后，便听到他突然地一句：“姐姐这诗写得实在不讨人喜欢。”

    “你又偷看我的东西！”潋绡禁不住轻斥了句。

    锦衣只是一挑眉，并没有分辨什么。

    收了剑，走回来时，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一声轻笑，道：“姐姐，那密室的门，我打开了！”

    “什么时候？”潋绡只是下意识地跟了句。

    却不料，锦衣没来由地一怔，随即轻描淡写地答道：“昨晚啊，好不容易解开的。我得去睡会了！”

    “真是的！”潋绡微微嗔怒地瞥了他一眼。

    锦衣只是嘿嘿一笑，把剑往潋绡怀里一丢，便朝屋里面走去了。

    下一刻，潋绡忽然地收敛了所有神色，目光沉沉一黯。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本已经往里走的锦衣回过头来看过她一眼，眉头一皱，轻轻地垂下了眼睑，藏进了眼底那浅浅的伤色。

    ..

    从早晨起，潋绡就在药房里进进出出，但是，路过卧室的时候会忍不住看一眼。

    门关着，锦衣说他去睡会，不过一直没有声息，该是真的累了。

    到了中午的时候，仍没见锦衣出来。潋绡本是想等他起来了再吃饭也一样，但犹豫了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可是，门一开，却见锦衣只是愣愣地坐在床边，衣衫整齐。

    “锦儿？”潋绡禁不住疑惑地唤了声。

    “啊！”锦衣似乎也没料到潋绡会突然进来，“我刚起来！”

    潋绡却是忍不住笑了下，道：“你当我几岁啊？”哪里是刚起来，分明就没有睡过嘛！

    锦衣也觉得自己的理由有些牵强，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起身脱了外衣，便往床上一躺，一边嘴里说道：“睡了睡了。”

    潋绡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有些无奈地问道：“你不会是就那样坐了一上午吧？”

    锦衣没有出声，算是默认了。

    潋绡禁不住一叹，随后却突然说道：“昨晚没睡好，我也有些累，想睡会。”

    她话说完，锦衣倒是很自觉地让出了半边床铺。

    窝进被子里，潋绡倒是真的忽然觉得有些困了。

    这时，锦衣却忽然伸手搂住她的腰，头轻轻靠过来。

    这在以前，也许算是十分平常的举动，此刻，潋绡却是不自觉地僵了下，但随即便放松了下来。正如锦衣所说，锦儿还是锦儿，没有变的。

    可是，即便只是一瞬间的僵了下，锦衣仍是察觉了。

    他俯在她耳边，轻喃地唤了声：“姐姐。”沉默了下，才接着道，“昨天晚上，一直睡不着。所以就干脆去研究那密室的门了，想转移注意力。可是，偏偏才一个时辰就解开了。然后，又开始烦恼起来。从昨天开始，我就一直在想，要怎么样才能让姐姐将昨天的事忘记掉，可同时却又不甘心，想要让姐姐知道我的心思，但又不愿姐姐为此烦心。思来想去，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让潋绡又是轻轻一叹，道：“然后，一晚上没睡，又发了一上午的呆？”

    锦衣没有应声，只是手臂渐渐收紧，声音有些暗沉沉地，说道：“其实，我曾想过，若是就此放弃，也许对大家来说，都会轻松一些。可是……可是，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一想到要放弃，真的会很难受很难受，真的很难受。”

    锦衣此时本就与潋绡靠得很近，头枕在她的颈项间，说话时，温热地气息徐徐地拂过耳际，这样有些暧mei的亲昵，像是迷人入幻的草药，能惑了心神。再加上锦衣那透着黯色的语气，潋绡哪里硬得起半分心肠来。

    耳边的轻吻，轻柔得似乎是那春天里最和煦的微风，就那样拂进了心里，久久不散。

    潋绡没有避开，或者该说避不开。整颗心软了下来，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更没办法推开他。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可这一叹，却令锦衣身体一僵，松开了搂在她腰间的手，渐渐远离。

    潋绡忽然觉得有些冷。

    事实上，她知道锦衣误会了她那一叹的意思。

    沉默了会，她才缓缓开口，问道：“锦儿，你就那样笃定了我不可能动心吗？”她看着他长大，比任何人都了解他，更比任何人都明白他的好。

    很明显，她这话让锦衣一下愣住了。

    然后他突然地翻身而起，半撑着手臂，就那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急急地问道：“什么意思？”目光里，是那样灼灼耀眼的辉芒。

    潋绡反而是愣住了，她不知道，自己只是这样一句，竟能让他欢悦至此，心禁不住一颤。

    让心渐渐静下来后，她才轻声说道：“这于你而言，也许是经年历久渐渐埋下的心思。可对我来说太突然了。除了用理智告诉自己这是不可以的，根本来不及去细细思量。你完全把我给弄懵了。你说你不要深思熟虑之后的成全，但你又怎知深思熟虑之后的，就一定是成全呢？更何况，情之一字，不是简单的是与否。锦儿，你将感情看得太过纯粹了，过刚易折的道理你应该明白的。”

    锦衣许久没有出声，只是怔怔地看着她。最后俯下身，轻轻地抱着潋绡，低声埋怨了句：“说得好象比我大了多少岁似的，分明一样大的嘛！”

    潋绡只是弯了弯嘴角，柔柔地一笑。

    虽是略带赌气的话，却可以感觉到他心神已经放松了下来，然后，渐渐地陷入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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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烽烟即起

﻿潋绡本就并不太困，而且大下午的，也睡不了多久。所以，只是浅眠了个把时辰就醒来了。

    不过，她醒来的时候，锦衣依旧安静地沉睡着。

    拨开环在腰间的手臂，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不想惊醒他。

    站在床边时，忍不住低头看了看锦衣，浅浅地一笑。

    知道了锦衣心底的感情，免不了有些忧心，但静下心来细细分辨时，仍能察觉隐藏着的一些喜悦。

    有那样一个人，将自己视为生命里最重要的一切。

    任谁都不可能不动容的，更何况那个人是她一直以来珍视的锦衣。

    只是，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回报同样的感情，要她突然从姐姐的角色里走出来，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可是，就连她自己也不能确定，对这样的锦衣，真的能做到心硬似铁，丝毫也不动心吗？

    正如她对锦衣所说的，情之一字，不是简单的是与否。

    未来的变数太多，一切还是顺其自然吧。

    这时，本来沉睡中的锦衣，突然一个翻身，醒了。

    发觉潋绡在看他，两人都是一怔。

    随即锦衣突然地一笑，带着几分窃喜，道：“姐姐是不是觉得锦衣越看越好看啊？”

    本来潋绡还有些尴尬，他这么一说，禁不住眼角一跳，却也一时间无话可说。

    “饿了。”锦衣又突然地一句。

    闻言，潋绡一下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起来吧，不然晚上睡不着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锦衣应了声，便下了床，潋绡也走了出去。

    ..

    吃过饭，潋绡又进了药房，锦衣闲着没事，也跟进跟出的。

    可是，锦衣对药材实在不熟，根本帮不了什么忙，事实上，不添乱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到后来，潋绡实在忍不住了，怨怒地瞪着他，问道：“你是不是没事做啊？这山这么大，随你折腾。就别来我这药房了！”

    前几天，潋绡已经把进出黄泉林的方法教给了锦衣，所以他早已经是进出自如了。

    而潋绡这么一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地“啊”地一声，一下拉过她，就往外走。

    “我带姐姐去看样东西！”这样说时，他的笑里带着明显的炫耀意味。

    “说风就是雨。”潋绡有些无奈地叹了句后，问道，“这是要去哪啊？”

    “到了就知道啦。”

    出了黄泉林，锦衣带着潋绡渐渐往山顶走去。

    地势越来越难以前行，但对他们两人来说，自然不会成为障碍。

    而越往高走，也慢慢冷下来，到后来，已经隐隐可以见到雪了。

    等到周围一片雪白的时候，潋绡知道他们已经走到很高了，禁不住问了句：“到底是要去哪啊？”

    这山顶有雪，她自然是清楚的。虽然她爱看雪景，但锦衣应该不是为此才拉她上来的。

    可锦衣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山路已经不见了，雪中偶尔可以见到一些低矮的草木。

    天地一片雪色，只有身后的两双脚印，那种感觉十分奇异。

    转过一处山石，隐隐闻到空气里的香味时，潋绡禁不住心一喜。

    是梅香。

    远远望过去，便见到零零落落的几株梅花。

    锦衣知道潋绡的心思，两人运起轻功，很快便到了梅花树下。

    黄玉一般的花瓣，清香沁人。

    是腊梅。

    潋绡一直都是极爱梅的，不过，倒也不是偏爱她傲霜凌雪的风姿，只是觉得，一片雪色下的梅，清冷之中透着香色，极美而已。

    “这次，我没摘回去哦，直接带姐姐来看的。”

    锦衣的话，让潋绡禁不住一声轻笑，说道：“你这些天在山里到处转悠，还真淘到了好东西啊。”

    不过，锦衣随即却是轻喃了句：“但这里花这么多，摘几枝回去也没啥关系啊。”

    这让潋绡禁不住一叹。

    ..

    回去的时候，锦衣还是摘了几枝，高高兴兴地插在了瓶中，放在卧室里。

    看着那几枝腊梅，潋绡随意地道了句：“有好些天可以放的。”

    锦衣却是突然接话道：“可惜，我们留不了那么多天了。”

    潋绡一下愣住了。

    其实，回宫的事，彼此都心知肚明的，只是谁也没有说出来而已。

    但明天就是第七天了，已经拖不下去了。

    “那件事，是你闹腾出来的？”潋绡问道。

    锦衣自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无所谓地回道：“暗中揭穿，随便挑拨一下，起冲突的时候再在两边都做点小手脚。那两人本来就不对盘，很容易起冲突的。闹大了，才能拖住父皇。其实，这也是临时安排的，本来是想做得更周全些，不过知道姐姐也做了安排，就作罢了。”

    潋绡无声地一叹，才说道：“这些年行走江湖，多少收了不少人情。而且，我自然也有培养几个用得着的人。”

    “恩。”锦衣只是轻轻一应声，并没有太在意。

    潋绡沉默了下，便又坦言说道：“其实，我们都明白。如今的我们，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对抗父皇的。父皇十六岁登基，多年来，早已经彻底掌控住整个王朝势力。原鸿楼虽然心思诡谲，但对父皇却是极忠心的。洛侯爷势力与其相当，但终究不太管事了。容则，他护的不是我们，是他们的那份情谊，需要取舍的时候，我们不会成为他的第一选择。至于琼月庄，你虽然将自己的力量渗透了进去，但始终无法完全控制吧？”

    锦衣看着她，点了点头。

    “真正控制琼月庄的，是慕澹吧？”潋绡平静地问道。

    “原来姐姐一直都知道啊。”潋绡这一问，其实锦衣并没有太大的意外。

    “慕澹这个人，根本让人找不出弱点来，你要想从他手里取得琼月庄，太难了。而且，任何人都有可能背叛父皇，惟独他不可能。”

    “姐姐倒真是了解他啊。”锦衣突然地一句，语气里略带着怨气。

    这让潋绡禁不住失笑，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锦衣只是轻哼了声，别过脸去。

    轻轻弯了弯嘴角，潋绡接着道：“你查碧落城的事，恐怕也是想要寻找可以利用的江湖势力吧？”

    “恩，不过我现在觉得，恐怕那些查到的，所谓碧落城所居住之人的名单，到底有几分真实还有待证实。越是让外界觉得神秘，就越没有人会注意到这样一个普通的小镇。那位碧落城城主，可不是简单之人。”

    “你的消息是从哪来的？”潋绡问道。

    “红尘楼，青紫。”

    从锦衣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时，潋绡稍稍一怔。

    她自然是知道青紫的。红尘楼的老板，手底下生意无数，传言说，哪怕将“天下第一商人”的名号给了他也算不虚。而很少有人知道，江湖中有个卖消息的组织，正是叫“红尘楼”，更是极少人知道，那组织的老板，便是青紫。

    “那个人啊……”潋绡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下，“似乎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呢。”

    “红尘，碧落……”锦衣突然轻喃道，“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潋绡也是一愣。

    但随即笑道：“我这不是还叫黄泉林吗？应该只是巧合吧。不过，这碧落城，锦儿你还是放弃吧。那城主是个滴水不漏的主，不可能把他们拉拢过来的。”

    “见到那人时，我也发现了。”锦衣似乎是轻叹了下。

    “不过，锦儿，有个人，我们是一定可以信任。”

    锦衣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是母后。”潋绡轻轻说道，“无论出什么事，她是一定会护着我们的。”

    锦衣笑了笑，才道：“其实，姐姐与母后真的很像很像呢。”

    潋绡也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

    第二天早上，简单地整理了下行装，潋绡与锦衣便离开了东篱居。

    既然已经彼此坦言了，倒也是不必再顾忌什么了。这些日子，看似无忧无虑，但恐怕私底下，两人都是各自对皇宫的情形了若指掌。其实他们都不是莽撞之人，心思是明镜一般的透彻，知道是非回去不可的。所以，再自欺欺人下去，只能累人累己而已。

    出了天痕山，便往王都的方向走去。

    当初离开的时候，确实有几分冲动，所以也没有谨慎地掩藏行迹。不过，也许是上天刻意地成全吧，居然就那样无惊无险地离开了。

    但此刻早已经是另一番心思了，自然不可能像离开的时候那样任性了。

    天痕山离王都其实并不算太远，而从天痕山与玄天寺所在的藏云山，其实是一脉相连的。绵延千里的山脉，环绕成弯月型。而王都慕华城的位置则在这枚弯月的正上方，城靠藏云山而建。而从皇宫西面的乾云门出去，便是直接通往玄天寺的。

    为防万一，潋绡与锦衣决定放弃大路，穿越群山，直接到达藏云山。以他们的武功，小小山路，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当然，这也一定会花费更多的时间，不过，皇宫那边并没有什么动静，所以，在时间上还算宽裕的。事实上，从私心上讲，他们终究不愿意那么早回去的。

    可偏偏两人都是不喜逃避的性子，所以这行路的速度倒也不慢，等到日头开始向西倾斜时，潋绡说道：“这山下有个镇子，我们去买两匹马吧。”

    锦衣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赞同地点了点头，道：“也好，在路上浪费时间，不太值。姐姐在这等着，我一个人去就好。”

    潋绡无所谓地应了声。

    不过，当锦衣只骑着一匹马回来时，潋绡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似乎是怪他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锦衣哪会看不懂她这眼神，禁不住嘟囔了句：“我有什么办法啊，那种小镇，根本就没有卖马的，这马还是我硬跟人家买过来的呢。”

    潋绡是懒得费心思跟他争这种小事了。事实上，她总觉得，如今的平静似乎只是假象一般，好象有什么事会发生似的。

    两人并乘一骑，而这马倒也骠壮，载着两人依旧奔驰如风，如此，速度自然快了许多。

    “姐姐，昨天你怎么没提到镜家？”反正也是闲着，锦衣便想找点事说说，不过，这一开口，却令潋绡禁不住一怔。

    随后，潋绡只是无所谓地笑笑，回道：“你不是讨厌镜家吗？”

    锦衣轻轻一笑，略带几分讥诮，道：“只要利益一致，自然可以成为同盟，无所谓讨厌不讨厌的。不过这镜家啊，父皇盯得可紧着呢，更何况他们也总是置身事外，就算我有心拉拢，一个巴掌拍不响啊。”

    潋绡稍稍沉默了下，才道：“你没找母后谈过吗？”

    锦衣闻言一怔，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会，才说：“姐姐觉得我可能找母后说这种事吗？”

    潋绡禁不住一笑，道：“是我问错了。”

    却不料，锦衣突然说道：“不过，母后其实找我谈过这事。”

    “什么？！”这话可是真让潋绡惊讶了下。

    锦衣语气淡然，接着说道：“母后其实只是说了一句而已，她让我放过镜家，别把他们扯进这蹚混水来。”

    潋绡本就坐在前面，此时禁不住回过头来看了看锦衣，她想知道他此时的表情是怎么样的，总觉得，语气虽是平淡，可隐约藏着一些森然与冷漠。

    可是，锦衣的脸上，云淡风清，似乎说的一切与己无关一般。

    潋绡转回身，低了低头，轻声说道：“正因为这么多年来，镜家一直安然静默，父皇才没有急着下手的。母后只是不希望是镜家先挑起那纷争的。”

    “那是迟早的事情。父皇根本不会放过镜家的，母后何必那样骗自己呢。”

    “她不是骗自己。母后什么都明白的。她只不过是在赌，赌父皇会因为她而有那么一分不忍。事实上，这些年，本就是母后赢来了的。即使，母后知道最后她仍是会输，依旧想要赌这极微小的几率。”

    锦衣没再说什么。

    潋绡轻叹了声：“其实这些年，最苦的人是母后。一边是情重如山的父亲，一边是相濡以沫的丈夫……”

    锦衣依旧沉默着，没有出声。

    ..

    如此不紧不慢地赶路，等到日头渐渐落下时，藏云山已经遥遥在望了。

    他们自然不可能在这时候停下来的，趁着夜色潜进寺里，自然是神不知鬼不觉了，谁也不会知道他们曾经消失过七天。

    天暗了下来，不过月色不错，倒也并不妨碍行路。只是偶尔月亮会躲进云里，山林间暗沉沉的，透出几分诡异来。

    当周围又一次暗下来时，与之前不同的时，明显异常的安静。林间该有的虫鸟之声似乎都消失了。

    那一瞬间，潋绡与锦衣立刻戒备起来。

    马也停住了，好象也有些焦躁不安，来来回回地踏着蹄子，不肯静下来。

    下一刻，气息一动，无声息间，似乎有什么靠近了。

    “趴下！”锦衣一声轻喝，掩着潋绡往马背上一伏。

    同时，那马一声嘶鸣，突然摔倒。

    两人立刻飞身下马，不用看也可以猜到，那马是骑不了了。

    “终究还是太不小心了，估计是买马的时候露了行踪。”锦衣轻声一语。

    虽然小心戒备着，潋绡却是轻笑着说道：“却不知是哪路人马呢？”

    “管他呢！”锦衣的话刚说完，一群黑衣人已经围了上来。

    两人轻轻将目光扫过这些人，气息冷彻，但杀意淡薄。能将杀气收敛到这种程度，身手绝不一般。面上虽没露出什么，但他们心里却都明白，这怕是一场苦战了。

    锦衣缓缓抽出剑，剑刃擦着鞘，发出细微而清脆的鸣声。眼睑轻轻一动，只一瞬，眼底森冷，寒霜彻骨。但见白衣微动，恍惚间却似乎袂染血色，这一刻的锦衣，已是那无心的修罗鬼魅。

    而潋绡却未见什么动作，只是那样散漫地站着，嘴角噙着浅浅地笑意，温柔而诡异，似那雨中如火如荼绽放的妖花，冷艳至极的蓝紫色。无声息地散着魅惑人心的香，但那亦是夺人性命的毒。

    似乎是潋绡的轻嗤一笑，两人意念相通一般同时而动。

    锦衣的剑术早已经是罕有敌手，一剑在握，出神入化。不过对手却也不弱，更何况人多势众。但有潋绡在他旁边，又是另一番情境了。潋绡武功不怎么样，若真计较起来，这里的杀手，随便哪个，单打独斗，她都不是对手。可她胜在轻功早已经如臻化境，身形缥缈，并不见她反击，看起来似乎只是一味地闪躲。可是，每当锦衣有无法顾及的地方，潋绡总会无声无息地出现，只是漫不经心地一笑，带着几分轻蔑，轻易地化险为夷。若是细看，也许能发现她藏在衣袖下的手有那么一瞬间轻轻地一弹，亦或者仅仅只见衫袖微动。鬼魅一般的杀招，那都是她暗藏的剧毒，杀人于无形之中。

    只是，既然如今他们都露了底，那么……

    “锦儿，一个也不能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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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染血归路

﻿几乎所有人眼里的潋绡都是温柔而随和的，没有恃宠而骄的公主架子，总是乖巧而少言，知书达礼、进退有度。

    那么，此刻的潋绡定是所有人都不熟悉的。即使是同样的浅笑，这笑里却带着几分妖异与森冷，下手时毫不迟疑。

    其实，如果可以，她也不喜欢枉添杀孽，可既然人家欺到头上来了，她也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即便是锦衣，对这样的潋绡也是陌生。不过，只要是与潋绡相关的，他向来有极强的接受能力，就比如说当年知道了自己与她并没有血缘关系的那件事，对他的影响实在是微乎其微的。

    此时，锦衣与潋绡，一剑一毒，可以说是配合得天衣无缝。也幸好潋绡为防万一，离开东篱居的时候特意准备了不少毒药在身边，这才派上了用场。

    可是，对方明显是不达目的誓不休，发觉情势渐渐不利时，竟然招式一变，个个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这么一来，潋绡与锦衣立刻感觉吃力了。

    派出这么多死士来除掉他们，对方是铁了心要他们回不去了。

    一个不小心，锦衣的左手臂上便被划了一刀，整个手臂立时麻了，伤口发黑，他们的兵器上明显喂了毒。

    毒，自然是难不倒潋绡了。但问题是，这个时候，她不可能停下来替锦衣解毒的。

    目光微冷，森森寒芒，手轻轻一振，掌心似乎握住了什么东西。

    “锦儿，天香紫阳！”出声提醒了下锦衣，话音落下时，便见潋绡长袖轻扬，一阵蓝紫色的烟雾瞬间随风而散。

    潋绡的毒，向来无色无味，配得异常精妙。

    可是，惟独此时的这一种，她并没有拘束于向来无色无味的习惯，调制出来的这毒，也异常得霸道惨烈。

    那些人并不是太过愚笨之徒，早在见潋绡无形间招招夺命时，便已经隐隐察觉到了她或许用的是毒。可知道是一回事，要避开却是另当别论了。看不见闻不出，要如何躲避？

    所以，此时这蓝紫色烟雾一散，那些人自然是戒备起十二分来。

    潋绡只是略带嘲讽地一笑。

    她的毒，即便看得见，也是躲不掉的。

    那蓝紫色的烟雾就像是有生命一般向那些人缠绕而去，根本来不及躲避。而一旦触及，仅只一瞬，颓然倒地，失了生息。

    几乎是片刻之间的事，对方剩下的十几人，就那样被了结了。

    锦衣微微有些怔忪，轻喃了句：“好诡异好厉害的毒。”

    锦衣虽会时不时地中招，被潋绡下了毒，可那些毒都是玩闹而已。他其实并没有真正见过潋绡那些厉害的毒药。至于这天香紫阳，他也是听潋绡说起过罢了。刚才潋绡的提醒，是要他靠近自己，免得被这毒沾到。

    这毒的厉害之处便在于发作时间极短，即便是潋绡自己，也是无力解毒。不是没有解药，而是根本来不及。

    不过，此时潋绡的脸色似乎并不见得高兴。

    “连天香紫阳都用掉了……”她轻叹了声，语气里略有些担忧。

    锦衣闻言看了看她，也是禁不住皱了下眉头，道：“还真看得起我们，这么大手笔！”

    话刚说完，无声息间，又一批杀手围了过来。

    看身法招式，明显是与之前那些人一路的。如此看来，前一批完全是为了耗他们的精力来送死的。而且，若是一鼓作气，潋绡与锦衣或许还不将眼前这些人放在眼里。可之前解决了那些人，气势一断，此消彼长，形势优劣立现。

    正如锦衣所说，对方还真是看得起他们。

    而这时，突然之间，利箭破空之声传来！

    但目标并不是潋绡与锦衣，而是那些杀手。

    三箭并行而来，精准地当胸而入，三个杀手立刻倒下。紧追着又是三箭。可即便那些杀手已经有了准备，没了奇袭的效果，三箭，仍是收了三条性命。

    如此神乎奇迹的箭法，潋绡与锦衣并不熟悉。

    只是，远远一骑飞驰而来，马上的人，却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

    暗紫劲装，长发束起，神色凛冽而清傲。臂弯长弓，箭无虚发。

    这个人的出现，太出乎潋绡与锦衣的意外了。

    她正是他们唤了十四年母后的镜蓝鸢，那个向来宁静而从容的女子。

    从不曾想过，她居然也有如此英武的一面，事实上，这么多年来，她几乎没露过丁点功夫，让潋绡与锦衣下意识地都以为她其实并不会武。

    只是，她毕竟出身那个一门将帅的镜家，即便性情温婉，又怎么可能只是娇生惯养的名门千金？

    ..

    蓝鸢几箭破了他们的包围，便跃马行到他们身边，一身轻喝：“上马！”

    潋绡与锦衣却是有些迟疑。

    且不说这匹马载着他们三人能否逃脱追击，但首先，他们俩并没有打算留下活口。

    锦衣出神入化的剑术，在朝中并不算什么秘密，可潋绡的毒术却是绝对没有人知道的。所以，他们不但不能留一个活口回去，还必须善后，不能让人查到潋绡身上去。

    所以，潋绡与锦衣只是相视一眼，彼此明了，瞬间向已经围攻过来的杀手迎了上去。

    蓝鸢的功夫不是属于江湖的那种武，而是属于战场的。她善使弓，箭无虚发。但近攻始终不是她的强项，更何况面对这些招式诡异的杀手。

    这些，潋绡虽然不知道，但多半是可以猜到。

    所以，迎向那些杀手的同时，她回头朝蓝鸢看了眼。

    蓝鸢骑在马上，眉峰微蹙，随即便跟上了他们。

    一近身，潋绡与锦衣先声夺人，转瞬之间便将身边的几个杀手解决掉。蓝鸢也趁着此时又出了包围圈。骑马行出不远，便拉定缰绳，回转身来，弯弓满弦，利箭疾势飞来。

    那些杀手不是没想过要分出人去对付蓝鸢，而是根本分不出人来。

    所有人都被潋绡与锦衣牵制住了，即便有人脱离围攻，向蓝鸢迎上去。但他们的轻功再厉害，也不能转瞬之间到达蓝鸢面前。所以，迎上去唯一的结果，便是还未近身就已死在长箭之下。

    可是，很明显，这批人的实力要比之前那些厉害多了。此时潋绡与锦衣再如何强悍，始终也是凡人之躯，终有力竭的时候。

    但是，潋绡与锦衣确是突然之间神色一松，似乎反而是放心了。

    下一刻，周围突然出现一群蓝衣人，二话不说，便加入了战团。

    潋绡与锦衣压力顿减，立刻退了开来。

    同时，锦衣似乎犹豫了下，之后悄悄地做了个手势。

    潋绡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问了句：“你的人到了？”

    锦衣点了点头。

    锦衣是知道潋绡不喜欢总有一大群人明里暗里地跟着保护着的，所以，一路上，虽然他有安排了人，却都只是远远地跟着，遇到埋伏时他便立刻发出了信号，但也拖了些时候才到。

    不过，大概他也没想到，同时到达的还有另一拨人，也就是面前这些蓝衣人。

    熟悉的装束，所以来历并不难猜。

    此时已经歇下手来的潋绡，正在查看锦衣手臂上的毒，随即只是给了他一颗药。这种毒，在她眼里，自然是小事一桩。

    这时，锦衣看着那些蓝衣人，问道：“姐姐不是说碧落城的人不可能拉拢过来的吗？”

    潋绡只是无所谓地回道：“碧落城的人隐世而居，确实拉拢不过来，但阆风巅却是属于江湖的。能否拉拢过来暂且不论，但欠下的人情他们是一定会还的。”

    锦衣轻轻应了声。

    “走吧。”潋绡转身便朝蓝鸢的方向走去，但又看了看锦衣道，“你的人，小心别露了行迹。他们终究是属于琼月庄的，随便动用，被发现了又是一桩麻烦事。”

    锦衣却是挑眉一笑，道：“姐姐也太小看我了吧。我既然能让自己的势力渗入琼月庄，若这么点小事还做不到，那不都是白费心一场吗？”

    潋绡只是轻抿着唇，无声息地一笑。

    .......................................

    从那些蓝衣人出现起，蓝鸢便已经收了弓，只是安静地骑马停在原地。

    潋销与锦衣回到她身边时，她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问。

    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并没有任何好奇与疑惑。

    此时的蓝鸢，才像是王宫里那个向来沉静的皇后。刚才那弯弓射箭的身姿，若不是潋绡知道青鸾与蓝鸢长得并不是很像，她真要以为这突然出现的人是那个他们还未曾蒙面的青姨了。

    “走了，这里也没我们的事了。他们不会希望有人知道碧落城参与到这件事里来的，所以定是会好好善后的。”锦衣拉了拉潋绡，两人便跃上马背。

    蓝鸢朝他们看了看，却没有立刻提缰离开。而是回头看着那些蓝衣人，目光平静，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的。

    潋绡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才忽然发现，远处，一袭墨蓝的身影，静立在树旁。

    碧落城城主。

    看到她，潋绡十分意外。事实上，虽说他们确实欠了她一些人情，但当初那城主会答应她的要求，以这样的方式还人情的时候，潋绡就已经很意外了。此时见到这向来神秘的城主居然也出现在这里，禁不住起了疑惑。

    又回头看了看蓝鸢，她依旧神色淡然，只是那样注视了一会，便收回了目光，驱马飞驰离开。

    潋绡朝锦衣看了眼，他自然明白潋绡的心思，也是若有所思地蹙了下眉头，却仍是摇了摇头。

    “母后认识刚才那个人吗？”潋绡倒是干脆，直接向蓝鸢提出了疑问。

    蓝鸢十分自然地摇了摇头，道：“不认识。”

    可是，潋绡却是总觉得有什么不寻常的信息隐藏着。事实上，她不由自主地猜想到，碧落城城主，有没有可能就是镜青鸾。

    但她又不明白，如果她是镜青鸾，为什么她们两人都像是不认识彼此一般。

    而现在潋绡最大的疑惑其实是，蓝鸢是如何知道他们不在玄天寺的，又是如何找到他们的？

    ..

    此刻，潋绡的心里存了许多疑惑，但是，现在更重要的却是，该担心下这路上仍会遇到的阻挠。

    三人一骑急驰而行，看似神色平静，却都是小心戒备着的。

    可是，穿过一处山谷，却见到一地的尸体时，潋绡禁不住朝锦衣看了看。

    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情，显然并不是锦衣派人处理的。

    潋绡与锦衣刚下马想查看，山谷出口处突然出现的身影让他们都是一惊。

    红衣如血，衬着这尸横遍野的场景，透着分明的戾气。

    又是一个熟人，是原琴泓！

    潋绡有些疑惑，锦衣却是神色如常，似乎并不意外。

    “你果然来了。”静静地看着他，锦衣只是漫不经心地一句。

    “既然殿下拜托了要我注意点我家那老头子，又怎么能让殿下失望呢。”说完，状似恭敬地行礼，神色间却是分明的戏谑。只是，对蓝鸢的存在，他就像是根本没有看到一般，连目光都未转过去一下。

    “是他啊……这手段倒像是他的行事作风。即使有十分的把握也要出十二分的力。”锦衣只是无所谓地叹了句，倒并没有太大的惊讶。

    “老头子从来都不赞同立你为太子，只可惜皇上主意已定。”原琴泓无奈地耸了耸肩。

    “原丞相也会背叛父皇？”潋绡有些疑惑地插了一句。

    “背叛？”原琴泓一声轻笑，道，“不，他不认为这是背叛。他认为自己所做的都是为了顾全大局。在他看来，立殿下为太子，就代表着大麻烦。所以，还是除掉了比较干脆。反正，皇上如今正值壮年，仍有足够的时间培养第二个继承人的。”

    “顾全大局啊，倒也有几分道理。”锦衣略带讽刺地一笑。

    “你们还是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这时，原琴泓淡淡地告诫了句。

    “你呢？”

    “我当然得要处理下这地方了。要是让那老头子知道我跟他对上了，可是大大的不妙啊。”说完，他似乎是有些厌烦地朝他们挥了挥手，“快走快走！”

    眉头微蹙，锦衣突然问道：“原鸿楼要带父皇去玄天寺？”

    “知道了还在这磨蹭？”原琴泓的语气越见不耐烦了。

    锦衣只是冷冷地横了他一眼，道：“急什么，原鸿楼行事向来要求万无一失。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他不会这么晚了还去惊扰父皇的。所以，他带父皇去玄天寺，起码要等到明天早朝以后了。”

    “即使是明天早上，来得及吗？这马……”潋绡略有些担心地说道。

    “放心，我给你们准备了马匹的。”原琴泓只是一挑眉，略显得色。

    潋绡禁不住微微一笑，道：“那可真要多谢原大公子了。”

    锦衣却是一声轻哼，拉着潋绡便朝山谷出口走去。

    走出几步，潋绡禁不住想要回头朝蓝鸢看看，可是，头只是稍稍一侧，又转了回去。

    他们三人，自始至终，就仿佛是蓝鸢不在此处一般。那是无形间的默契，在告诉彼此，也告诉蓝鸢，今晚，她从来没有出现过。

    事实上，蓝鸢也未开口说过一句话。

    锦衣拉着潋绡走了以后，她也没有将目光转向任何人，神色平静，似乎眼前不是深夜的幽暗山林，而是皇宫内院，她也只是出来散散步而已。

    随后，一提缰绳，独自驱马离开了。

    .........................................................

    潋绡与锦衣各自骑着马，一路上一刻不停，急急地往回赶。

    只是，潋绡时不时看向锦衣的左手臂，略有些担心。

    毒是已经解了，但因为当时没有马上处理，手臂要恢复如常，得花上些日子。而在这段时间里，若是被人发现了那伤口，只怕又是不小的麻烦。

    好好在玄天寺闭门思过的人，是去哪弄来这一道伤的？

    不过，天光将近，眼看着藏云山已经要到了，如今首先烦恼的该是马上要面对的麻烦。

    两人在玄天寺附近下了马，换过一身干净的衣服，便悄悄地潜进了寺里。

    回到锦衣关禁闭的禅房外，周围安静如常，皇帝显然还没有到。

    两人禁不住松了口气。

    潋绡抬手轻敲了下房门，随即便听到脚步声靠近。

    门打开时，当锦衣看到面前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时，即使并不意外，仍是禁不住一愣，随即眉头一皱。

    来人看到潋绡时，面色一喜，出声唤道：“师傅，你回来了！”

    锦衣又是一怔。

    潋绡拉了锦衣走进屋里，又朝那易容成锦衣的少年挥了挥手，他笑盈盈地点了点头，一掩袖，再放下时，已经换了一副容颜。

    看起来跟锦衣差不多年纪的清秀少年，眉眼弯弯，似乎是十分爱笑的。目光坦然清亮，该是个心思简单的家伙。神色变化间，想什么几乎一目了然，显然是个单纯的性子。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说话声。

    潋绡与锦衣俱是一惊，那是皇帝的声音。

    看着彼此的衣服，又朝那个根本来不及离开的少年看了看，心一下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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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纷乱棋局

﻿门外传来的说话声，是皇帝和一个陌生的声音，估计是寺里的僧人，为皇帝引路的。

    而且，听脚步声，来的只有两人。显然，皇帝是独自前来的。

    不管原鸿楼是用了什么理由让皇帝会想来玄天寺看看他们的，就算没让皇帝发觉他们不在寺里，只要让他觉得锦衣并不是真心在闭门思过，只怕又得恼了，这禁闭的日子还得持续下去。

    潋绡看着彼此身上的衣服，眉头紧皱。

    进寺之前，他们换下那身沾了血污的衣服，只是担心万一潜进寺里的时候被人发现了，那样一身狼狈的模样，怕是百口莫辩，到时候又要闹起轩然大波了。

    可即便换过了干净的衣服，此时，若是让皇帝看到他们这一身明显不是宫里的日常穿着，定是要起疑的。明明该是在关禁闭的人，居然穿着显然是外出过的平民衣衫。

    恐怕，就算潋绡说是她硬拉着锦衣想溜出去玩，皇帝也会对他有所责难的。而且会以为她是故意一人揽了错，替锦衣遮掩的。

    还有这屋里多出来的人，又该如何解释？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只怕下一刻便要推门而入了。

    匆忙之间，潋绡把那少年往屏风后一推，已经有了顶多让锦衣再关几天的心理准备了。

    可是……

    “皇兄？”屋外突然传来的声音，带着一些疑惑的唤声。且不说这声音本就熟悉，会称皇帝为皇兄的，王朝上下也只有那个人了。

    慕澹怎么会在这里？

    潋绡与锦衣有些疑惑地互看了一眼。

    不过，也亏得他这一声，止住了皇帝的脚步。

    潋绡禁不住心一松，但随即立刻让锦衣与那少年换过衣服。她看了看自己，锦衣的屋里是不可能有她的衣服的，她根本没有衣服可以换。

    随后，潋绡朝屋里四处一扫，目光一亮，从衣柜里取出两件锦衣的外衣。又将自己身上的外衣解了藏进柜子里，把那两件衣服往肩上一披，然后坐到镜前，将挽起的长发散了下来。

    走回来时，便看到锦衣正坐在桌前，取过棋盘，迅速地摆起局来。

    潋绡禁不住微微一笑。锦衣显然是明白她的打算了。

    而以潋绡与锦衣的耳里，对屋外的对话自然听得清楚。

    “咦，你也在这里？”皇帝对慕澹的出现也有些意外，随即似乎恍然大悟，紧接着一句，“又是来找住持下棋了？”

    “是啊。”慕澹回得轻描淡写。

    “不过下棋怎么下到这儿来了？”皇帝又略带调侃地问道。

    慕澹沉默了下，大概可以猜到他稍稍有些尴尬却依旧淡然的神情，而后便听他回道：“臣弟只有有些担心。”

    然后听到皇帝半真半假地一哼声，道：“你总是护着这孩子。”

    皇帝这话倒是令屋内听到的潋绡与锦衣都有些惊讶与不解。

    而慕澹并没有否认，只是隐约听到他笑了笑。

    屋外两人随意地聊了几句，但这短短几句话却给了潋绡与锦衣足够的准备时间。

    等到皇帝推开门时，潋绡与锦衣已经各自对坐在桌前，明显是正在下棋的模样。

    走进来的只有皇帝和慕澹两人，那引路的僧人候在门外。

    潋绡与锦衣立刻过来恭敬地行了礼。

    皇帝却是一挑眉，随意地甩了甩袖子示意他们起来，但又说道：“阿绡啊，我怎么看你都不是来陪着关禁闭的，分明是怕他太无聊了才来陪的。”说话间，已经坐到了桌旁，垂首看着那局棋。

    潋绡只是笑笑，回答道：“父皇，我也不想啊，这是昨晚上研究了一夜的棋局，怎么也解不开。搁在心里头可真难受，只好一大清早就跑来找锦儿了。他的棋艺可比我高多了。”

    皇帝抬头嗔怒着瞪了她一眼，道：“那好歹多穿两件衣服再过来啊。这山里头，早晨可凉着呢。”

    “锦儿不是给我披了两件衣服了吗？”

    “能顶什么用！”

    “父皇，你不会是想把锦儿关上个大半年吧？”潋绡突然有些恼怒地问道。

    “这话从何说起？”皇帝有些疑惑地问着。

    “不然，这时节，锦儿身边也只有这些单薄的衣服，您还指望他带了棉衣在山上过冬啊？”说完，潋绡轻轻地一哼，别过脸去，似乎不愿理会皇帝了。

    闻言，皇帝有些无奈地笑了两声，才道：“说到底，你还是在怪我关了锦衣了。”

    潋绡没有回答，只当默认了。

    随后，皇帝只有朝一直没有开口的锦衣看了眼，又将目光转回到棋盘上。

    ..

    潋绡并没有仔细看那一局棋，她不知道锦衣匆忙之间摆下的棋是否留下什么破绽，禁不住朝锦衣看了眼，但他却神色不动，平静淡然。

    这也让潋绡稍稍放下心来。

    可是，就在潋绡目光一转，略过那屏风时，竟发现那屏风下面有一部分是镂空的木制花纹，透过那些花纹，可以清晰的看见躲在后面的人露出的那双脚。

    以屏风的位置，只要坐在桌前的皇帝，头轻轻一侧，就可以轻易发现。

    想到这，潋绡禁不住心一颤。随即怪责起自己的大意了，什么地方不好躲，偏让他躲在屏风后。

    而此时，她本是装做生气的模样，总不好这样突兀地情绪一转，又走到桌旁去吧。锦衣更是不可能的，在皇帝面前，他向来是恭谨而少言的，不可能如此逾矩地走过去的。

    这时，听得慕澹轻声一笑，道：“我来看看，什么棋局啊，弄得公主这么头疼。”

    看着他渐渐走近桌子，潋绡的心也渐渐提了起来。

    以皇帝的功力，不可能察觉到屋里还藏着陌生人。但慕澹的话，只要那少年气息间漏了什么破绽，估计他就能察觉了。

    可是，却见慕澹走到桌旁，站到皇帝身边，聚集心神注视着棋盘，而好巧不巧的是，他站的位置，居然正好挡在了皇帝与那屏风之间。也就说，即便皇帝无意间转头，也不可能会看到屏风后隐藏的人了。

    此时，潋绡禁不住起了疑心。

    一开始门口的巧遇，还有现在的巧合，真的都是无心之举吗？

    但如果不是，慕澹又为什么帮他们隐瞒？

    “真是绝妙的一局啊！”慕澹突然地感叹道。

    说完，招呼了潋绡与锦衣过来，取了棋子，说是要一起破这局棋。

    弄得坐在一边的皇帝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正要说什么，突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门没有关，叩门只是示意下有人要进来而已。四人将目光转过去时，便见到蓝鸢笑吟吟地站在门口。

    见到她，皇帝突然地一叹，道：“罢了罢了，今儿个就回宫吧。再关下去，你们三个怕要跟我恼了！”

    “这里头，父皇您最大，谁敢那！”潋绡眉眼轻扬，笑着说道。

    却是得来皇帝重重的一哼。

    只是，在他将目光转向锦衣时，神色稍稍一沉。

    “父皇，儿臣知错了。”锦衣轻轻跪下一叩。

    “你向来是个聪明的孩子，不管当时是那根心思没转过来，这几天也该想清楚了。所以，别让父皇对你失望了。”皇帝的语气并不见得严厉，可那话里警告的意思却是十分明白的。

    潋绡轻轻垂下眼帘，掩去了目光深处的幽暗。

    随后，皇帝笑着迎向蓝鸢，两人相携离去。

    离开的时候，蓝鸢只是朝潋绡与锦衣看了看，目光平淡，看不透是否有传递着什么信息。

    等他们离开之后，潋绡轻笑着朝慕澹问道：“皇叔解开了棋局没？”

    他长叹一声，道：“这棋局太古怪了，无能为力啊。”

    “原来也有皇叔您这棋痴解不开的局啊。”潋绡略带调侃地笑道。

    慕澹并不回应什么，稍过片刻，浅笑说道：“罢了，我也走了。这棋局啊，不可能解开的。”

    这倒是令潋绡有些意外，以他对棋的痴迷，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罢手了。

    慕澹也离开后，锦衣又坐回到桌前，静静地看着那局棋。

    潋绡却是看着门口，若有所思。

    “姐姐是在想，他是不是有意帮我们的，对吗？”锦衣突然出声道。

    潋绡转过头来看着他，等着后话。

    锦衣轻抚着棋罐的边缘，神色平静，心思隐晦莫测。

    然后，他浅浅一笑，却是透着几分冷凝，道：“我不清楚他到底知道多少，但刚才，他怕是起了疑心的。这局棋，父皇或许没发现，但他定是看出来了……”锦衣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上一枚白子，往左移了一步，“这局棋，我摆错了一子。”

    潋绡眉头轻轻一皱。

    “姐姐拿了这局棋来问我，所以棋是你摆的。可是，我的棋，是他教的。所以他很清楚，我不可能没发现这里摆错的。如果，我们真的是在这里研究棋局的话，按理，在你摆下这一子的时候，我就该纠正过来的，根本不可能让你摆完全局。”

    “那他到底为什么帮我们？”潋绡喃喃自语道。

    锦衣却是无所谓地轻笑了声，缓缓地往棋盘上落下七子，说道：“不管他是为什么帮我们，只要有可以利用的地方，成为我们解开棋局的助力就好了。”

    潋绡朝那棋盘望去，刚才慕澹下过一子，现在锦衣又下了七子，整局棋突然之间乱了，黑白之间，各占胜场。

    一着错，满盘皆落索。

    这纷乱的棋局，步步为营，到底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

    锦衣突然伸手一拂，棋子散乱。

    潋绡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收起来吧，整理下，这不是要回宫了吗？”他朝潋绡笑了笑道。

    潋绡点了点头，又朝屏风那边看了眼。人已经不见了，该是刚才慕澹离开的时候就出去了。

    “姐姐，那是谁啊？”锦衣突然问道。

    潋绡收回目光，也在桌旁坐下，说道：“你问刚才那人？”

    “恩，他怎么唤你师傅？”对此，锦衣似乎十分疑惑。

    潋绡突然地一笑，才道：“师傅什么的，是他随便喊着玩的。”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假扮我的人估计也已经一起走了，真是可惜。锦儿，见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挺有趣的吧？”

    “易容简单，难的是模仿那神采，还有举手投足间的气质。”锦衣有些一本正经地回道。

    “那真该让你见识见识，他学得挺像的。”

    这时，正在将白子捡出来的锦衣，似乎突然地手一用劲，落向棋罐的棋子很清脆地“咯”一声，十分突兀。不过，他随即又神色自若地收拾着棋子。

    潋绡禁不住有些疑惑地看着锦衣。他看起来有些奇怪，似乎……有些烦躁。

    “怎么了？”潋绡禁不住问道。

    “什么怎么？”锦衣反而是有些疑惑地问道。

    可是，潋绡怎么可能看不出他的异样来。那样子，分明是有话想问，却倔着脾气不肯开口，结果弄得自己很烦躁，但又故意装做什么事都没有，心里头却明明希望她自己看出来。

    简单点说，就是一别扭的小孩！

    略一思量，潋绡大概也猜出他想问什么了。

    可还没等她说什么，锦衣终究按捺不住，有些恼怒地冲口而出：“姐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潋绡微愣了下，随即禁不住笑了笑。

    可她这一笑，却让锦衣真的恼了。

    一撒手，将掌心地棋子“哗”地丢回棋盘，起身就要走开去。

    “锦儿！”潋绡赶紧站起来，一把拽住锦衣，放低了声音，道：“我不笑就是了。怎么这么就生气了。”

    “姐姐，你到底明不明白我介意的是什么？”锦衣却是突然提高了声音问着。

    对他这突如其来的火气，潋绡有些怔怔地反应不过来。

    “我不喜欢有人跟姐姐这么亲近！而且还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我不喜欢那种感觉，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姐姐有那么多认识的人！还都是我根本没见过的人！我不喜欢姐姐给我哪怕一丁点的陌生感！我……”锦衣似乎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甩开潋绡的手，又坐了下来，但却绷着脸，也不知道是在气谁。

    潋绡忽然发现，她又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了。

    锦衣却是低着头，轻声说着：“姐姐不喜欢这样的吧？不喜欢有人你的事什么都想管，关于你的一切，什么都想知道。可是，我压不住这念头。姐姐是我的！”最后一句，他仍说得很轻，却是那样的斩钉截铁。

    潋绡禁不住轻叹了下。他说的确实没错，她并不喜欢有人对自己太过了解，那是一种自我保护的习惯性戒备。

    可锦衣始终是不同的。

    “好了，别气了，等哪天有空，我让你都见见他们。其实我手底下也没多少人，不过是这几年收留了几个江湖人而已。”潋绡轻声安慰道。

    锦衣却是突然一皱眉，神色仍是有些烦躁，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这下，潋绡是真的不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了。

    他却似乎突然累极了一般，黯淡了神色，只是静静地坐着。

    随即轻喃了句：“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么样了。”

    潋绡蹙了下眉头，这样的锦衣她看着也难受，随后说道：“如果你想知道刚才那个人的话，他其实就是碧落城城主欠我的人情。当初，他受了很严重的伤，城主带到我那，请我救他一命。后来在我那养了一段时间的伤，就缠着我要学毒术，我没肯教，但他就是那时候开始叫我师傅了，其实只是叫着玩的。”

    “不是这样的。”锦衣却又是如此一句。

    这让潋绡也有些烦躁了。

    她走到锦衣身边坐下，问道：“锦儿，到底怎么了？”

    锦衣却是突然抬起头，问道：“姐姐你真的不知道吗？”

    这让潋绡稍稍呆了下。

    “你那天说的话，我很开心。知道你并非无心，知道我还是有希望的时候，真的很开心的。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我也知道不能逼你的。可是，偏偏我没有的就是时间。一旦被立为太子，接下来父皇必定会开始考虑太子妃的事。我不要这样耗下去，然后我们最后各自嫁娶。我不想娶其他任何人，我也不想你嫁给别人。”锦衣缓缓收了神色，目光渐渐深下去，“我希望……我想要有一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慕锦衣娶了慕潋绡。”

    锦衣的话，让潋绡目光轻轻一黯。心有些不忍，可仍是说道：“但是，你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锦衣忽然地一笑，带着分明的自嘲，道：“是啊，我明知道的！”

    话音落下时，他却是突然看着潋绡，那目光里的坚定与决绝，几乎让她有些害怕。然后任由他紧紧拥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低喃着：“姐姐是我的，谁也别想夺走！”

    “锦儿……”回应他的，是潋绡叹息般的一声轻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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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缱绻怀香

﻿潋绡就那样任由锦衣抱着，一室的静默，谁也没再说什么。

    可是，这种静默却让潋绡觉得十分难受，心里头沉甸甸的，就像是压着什么一般，连呼吸都觉得很累。

    许久之后，她才仿佛是叹息般说道：“锦儿，先让我看看你手臂上的伤吧。”

    锦衣依言放开了她，可是，即便潋绡没有看着他，也可以感觉到那灼灼炽热的目光。

    正如锦衣认为的，她并不喜欢这种情感传递过来的让人无处可避的压力，这会让她觉得很累。可是，并不讨厌。会累，更多的原因是对锦衣的心疼。

    如果锦衣一直不挑开来讲，大概，他们最后真的会就那样各自嫁娶。她曾经以为，那个时候也将是她从他生命里退场的时候，可是后来渐渐明白，无论世事如何变幻，他仍是她的锦儿，与他的妻子是谁无关。

    潋绡是锦衣的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不管发生什么事，这一点都是不会变的。

    也许正是如此，她反而变得不那么贪心了。此生无所愿，唯求陪其终老。

    所以，就算最后各自嫁娶，一切还是不会变的。

    可是，原来……锦衣并不是那么认为的。

    其实，对潋绡来说，一直以来都知道锦衣与自己并没有血缘关系，所以本就不存着什么顾忌。更何况，多年来的相伴，有些感情早已经渗入骨血。

    可那种感情与锦衣想要的终究是不同的。

    他想要的，远比她所能给予的要多得多。

    几乎禁不住又想要叹气了，可却怕锦衣想太多，还是忍住了。

    .................

    端了热水来时，锦衣已经解了衣裳，露出手臂上的伤口。

    在路上只是简单地包扎了下，但幸好毒是已经解了，所以只是一点外伤而已。不过，那道几乎见骨的伤口，仍是让她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清洗完伤口，上好药，重新又包扎了起来。

    “这几天小心点，别碰着水。”随即又叮嘱了句。

    锦衣只是轻轻应了声。

    然后又说道：“姐姐你也先把衣服穿起来吧，小心着凉了。你本就体质偏寒，再加上之前落了水，别病着了。”

    潋绡拉了拉身上依旧披着的两件外衣，放下一件，然后干脆把手臂套进剩下那件的袖子里。这本是件斜襟的长衫，衣襟一拢，将扣子扣上，随即无所谓地说道：“先这样吧，我一会回去换。”

    可刚想为锦衣把脉，手伸出来才发现袖子很长，完全把她的手给遮住了。

    随后站起身，看着这身明显太过宽大的衣服，一时忍俊不禁，笑了开来。

    她这一笑，锦衣的神色跟着也松了下来。手顶着下颚，靠在桌上，歪着头看着潋绡。

    潋绡抬起头，刚想跟他说什么，可触及那目光时，却是禁不住微愣下。

    氤氲薄雾般的目光，缱绻怀香，眼底透出隐约的柔和光芒，还有那深深浅浅的魅色，动人心弦。

    有那么一瞬间，心神恍惚，这几乎要令潋绡以为空气里散着迷药了。

    那种目光，能让心忽然地酥软下来。

    显然锦衣自己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只是看到潋绡面色有些异样，禁不住问了句：“怎么了？”

    潋绡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地抱了下。

    可以察觉到锦衣忽然地僵了下，显然他对她的举动有些意外。

    此刻的潋绡，却似乎是一下轻松了下来。

    也许，回报同样的感情，并不像她以为的那么难。

    .................

    可是，当整个人放松下来后，却隐隐觉得意识有些模糊了。

    放开锦衣，在一旁坐下后，才察觉到自己不太对劲。至于原因，大概是清楚的。

    “怎么了？”锦衣的这一问已经有些焦急的。

    “锦儿，先说好，别生气哦。”有些勉强地笑了笑，潋绡才道，“那天落水之后，我的身体状况本就没恢复过来，再加上之后急着赶路，有些累，所以，我想我可能真的病了。”

    话刚说完，锦衣已经站起来要扶她了。

    “我们立刻回宫，找太医来给看看。”

    “找什么太医啊，我的医术可比那些太医还好呢。放心吧，没什么事，不过是感染了风寒而已。”潋绡已经觉得头有些晕了。

    “真的没事？那先去躺下。”明显察觉到潋绡不太对劲了，锦衣也有些急了。

    他扶着潋绡在床上躺下，为她盖好被子，一时间却有些不知所措了。

    “姐姐，我要做些什么？”

    “别急，让我睡一觉就好了。对了，我的药囊呢？”

    锦衣赶紧回头去找，之前换衣服的时候，被潋绡收进柜子里了。

    找到药囊后，锦衣立刻拿过来递给她。

    潋绡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颗药服下后，又收了起来。

    可此时锦衣却是突然地皱了下眉头。

    刚才一时心急，没想太多，此时却是渐渐生出了疑惑来。

    “姐姐，那瓶子里药有很多颗。姐姐经常感染风寒吗？所以备了那么多药？”

    潋绡沉默了下，只是轻描淡写地笑了笑，回道：“有备无患而已。”

    话说完，锦衣却是突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一搭脉，疑心更重了。

    而潋绡立刻抽回手的动作，让他更加相信她一定瞒着什么。

    ..

    锦衣坐在床边，沉着脸色，说道：“姐姐，虽然我不懂医术，可多少还是有些常识的。姐姐的脉象为什么那么奇怪？还有这症状，根本不像风寒啊。”锦衣已经隐隐有些恼了。

    潋绡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软着声说道：“好了，我有些累，别问那么多了，陪我躺一会。”

    她如此软声央求，锦衣哪里硬得起口气来，无奈地叹了声，一起躺进了被窝里。

    潋绡闭了眼睛，没一会，便沉沉睡去了。

    躺在她身边，锦衣明显可以感觉到潋绡的身体比往常要冰冷得多，轻轻地伸过手臂，将她搂在怀里，运起内功，想为她驱了寒意。

    可是，那种冰冷的感觉却令他下意识地有些害怕，伸手探了探鼻息，却又突然自嘲一笑，为了自己这有些莫名其妙的念头。

    然后，就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此时此刻，她是属于自己的。想到这时，禁不住浅浅地笑了。眼底是无尽的悦色。

    轻轻地一吻，恍若珍宝。

    下一瞬，他却是一惊。

    潋绡闭着眼，可眼角却忽然地滑过一行泪。

    “姐姐！”沉着声一唤，语气里是明显的焦急与些许的害怕。

    可是，潋绡睁开眼时，目光柔和。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微微一笑，说道：“我什么都不瞒你，什么都不瞒了。”

    “我只是……”话刚出口，锦衣却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不用害怕，我真的没事。不过，这也确实不是风寒。”话微顿，潋绡才接着说道，“是毒。”

    潋绡说得平静，听在锦衣耳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他只能怔怔地看着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过了会，才回过神来，急急地问道：“是回来的路上？不对啊，没可能。那是……不管是什么，姐姐也解不了吗？”

    “这毒不难解，麻烦之处在于中毒太久了。”

    “太久了？什么时候？”潋绡的话让锦衣有些意外，努力回想，却寻不出蛛丝马迹来。

    “不用想了，这毒，是胎里带过来的。”

    潋绡的答案让锦衣又是一怔，随即问道：“是下在母后身上的？”

    “恩。这毒，不但能让怀着的孩子变成死胎，还会影响母体，使其一辈子无法生育。当初，母后生下的是一对双生女婴，但只有我活了下来，另一个女婴则被替换成了你。”

    “可是，毒是什么人下的？那个人难道就没有怀疑过什么吗？毕竟‘我们’都活了下来。”

    “我也想不出是什么人下的毒。可是这么多年来没有动静。也许那个人是知道我身上带着毒的，所以，可能他以为毒都积聚到我身上了，而我又侥幸活了下来。而且，母后也确实无法再生育了。”

    “可是，对于两个孩子都活了下来，真的一点都没有怀疑吗？不过……”锦衣突然话锋一转，“姐姐身上这毒，危险吗？”他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怎么，对我的毒术这么没信心啊？就算不能彻底清除，要想压制住，还是做得到的。更何况，在知道下毒的人是谁以前，留着，也许更安全些。”

    “真的没事？”锦衣依旧有些不太放心。

    “真的。”潋绡肯定地给了答案，又接着说道，“之前是因为落了水，身体有些虚弱，后来急着赶路，有些累，才会一时没压制住而已。刚才吃了药，只要睡一会就没事了。”

    锦衣这才稍稍安心了些。

    沉思了会，他又说道：“姐姐，我有一点想不明白。你说这毒并不难解，那以温琅的毒术，不可能解不了吧？或者，毒根本就是她下的？”

    潋绡摇了摇头，道：“应该不会。当初她和茹嬷嬷替换婴儿，就是为了让母后有一个儿子。那她就不可能下毒断了母后的生育能力，毕竟，若是有一个真的皇子总比一个假的要安全得多。”

    锦衣却是缓缓说道：“那如果，她的目的并不是想让母后有一个儿子，而是想让我成为母后的儿子呢？”

    潋绡微一沉吟，轻喃道：“确实，她的态度有些奇怪，似乎很希望你继承皇位。也许……这跟你真实的身世有些关系。”

    “看来，得要细细查一下了，我到底是什么人。”以前，锦衣是并不在意这些，所以并没有认真查过。

    “可是不对啊。”潋绡又反驳道，“即便如此，温琅也没必要下毒的。以她的身手，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了婴儿。何必要将无辜的孩子致于死地呢？她也不像是这样的人。”

    “那下这毒的，是其他的宫妃？”锦衣虽是如此一说，语气却并不太肯定。

    “以温琅对战凤公主的忠心，她不可能会害母后的，而且是一定会护着母后的。不然，当年母后也不会将她带在身边。可要想瞒过温琅，向母后下毒，什么人做得到呢？”

    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潋绡的脸色微微一变。

    锦衣好象也想到了，有些迟疑地说道：“会不会……是父皇？”

    “为什么？”潋绡下意识地不愿相信，随即立刻否定道，“应该不会。不然，以父皇的性子，即使他以为毒都积聚到我身上了，也不可能对身上一点毒也没有的你毫无怀疑的。”

    “你说，母后知道自己中毒吗？”锦衣忽然问道。

    潋绡轻轻皱了下眉头，没有回答。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的敲门声。

    ..

    锦衣有些疑惑地朝潋绡看了看，两人都不明白这时候会是谁来了。

    “我去开门。”

    说完，锦衣便下了床朝门口走去，打开门时，面色微敛，恭敬地唤了声：“母后。”随即便将她迎了进来。

    潋绡听到锦衣的声音时，浅浅地笑了下。

    看到蓝鸢走过来，正想要下床，却被锦衣赶紧制止了，面色不善地说道：“你需要休息。”

    “怎么了？”见她躺在床上，蓝鸢也有些意外，急走了两步，坐到了床边，也阻止了她起身的动作，“躺着别动，又没外人在，还管那些礼数做什么。”

    潋绡回应着笑了笑。

    此时，站在一旁的锦衣却是突然注视着蓝鸢，沉着声问道：“母后知道吗？姐姐身上的毒。”

    潋绡没想到他竟会这样直截了当地向蓝鸢问出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了。

    蓝鸢也是一下怔住了。

    “母后是否知道这毒的事？”锦衣又问了句。

    此时的锦衣，目光凝寒，锋利如刃，隐隐透着森冷之意，恍若出鞘的凶剑，随时准备沾上敌人的鲜血。

    一瞬间，潋绡明白过来，锦衣是怀疑这毒是蓝鸢下的。

    他的样子，就好象一旦心中的猜测被证实，随时都有可能执剑指向眼前的镜蓝鸢。

    “锦儿！”潋绡的声音里已经带着斥责的意味。

    锦衣侧过脸，两人目光相接，他才缓缓收了那肆意张扬的迫人气势。

    ...........................................

    这时，蓝鸢朝他们两人深深地看了眼，才似乎轻叹着道了句：“你们也知道了啊。”

    言下之意，她是知道潋绡中毒之事的。

    而此话一出，锦衣目光沉了下，潋绡也是眉头轻蹙。

    蓝鸢却并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长长地一叹，才接着说道：“这毒……是你们父皇下的。”

    不知道该算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的答案，让两人又是惊讶又是疑惑，但都没有问什么，既然蓝鸢给了答案，自然会解释清楚的了。

    “你们父皇从登基那天起，心里就装着这个天下。他是一个好皇帝，所以……我也永远不可能成为他心里的第一。”说这话时，她的目光黯淡无光，透着浅浅的悲伤。

    “我十六岁嫁给他，三年后才怀孕。以我当时的受宠程度，你们觉得可能吗？”这虽是问句，蓝鸢倒并不是真的要他们回应什么，依旧自顾着说道，“其实，一直以来，他都有给我喝药。他不希望我怀孕，特别是在他觉得自己还没有足够的能力掌控镜家的时候。至于原因，你们应该明白的吧。可是，终究会有意外……”

    “他不知道，我其实早就清楚他一直给我喝药的事。那个时候，我终究还是想成全他的，所以，都是装作不知情一般，每次都是乖乖地把药给喝了。可是，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我是那样的开心，那时候，我才发现，拥有自己和他的孩子，是我一直以来渴望的。我以为，他应该也和我有一样的想法的。”

    这时，蓝鸢忽然地沉默了。

    许久之后，才缓缓说道：“可原来，那不过我的一相情愿而已。那天，那碗粥是他亲手端来，亲手喂给我的。他不知道，其实我身边有精通用毒之人。那个时候，他一走，那人就发现了我中毒的事。当时，毒不是解不了，而是我不愿解。”

    “可是，当时，他很快又回来了。端来的是一碟我最喜欢的梅花糕。我那时候不想见他，就让浮香告诉他我已经睡了。他倒也没坚持，放下那梅花糕就走了。然后，我才知道，那梅花糕里有解药。也许，他也是后悔了吧，毕竟他对我终究是有情的，对我们的孩子也终究是不忍的。可是，如果他有坚持看着我吃下去才离开的话，我会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但他没有！他送来解药，不过是想减轻自己的罪恶感而已。就算最后毒没解，那也不是他的错了，是我没有吃而已。可以将一切因由归咎给机缘。”

    说到这时，蓝鸢轻轻地笑了起来，可那种笑，惨淡而寂寥，就像是一把钝极了的刀一次次地在心上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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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发现进了周推荐榜！第一次进呢！

    虽然名次比较低，呵呵。。。

    不过，还是谢谢大家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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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各自前路

﻿那样笑着的蓝鸢是十分陌生的，可也只是片刻之间，神色转为淡然。

    之前那一笑，恍若浮云，似乎只是幻觉而已。

    然后，她又接着说道：“可是，在我毒发的时候，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给我服了解药。但我并没有咽下去，只是含在嘴里，在他没有发觉的时候吐掉了。他自始至终都以为我一点也不知道，而我那时候也已经铁了心不要孩子了。想恨他，却又恨不起来。因为从认识他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人。选择嫁给他的时候，也知道必定会遇到类似的事情。”蓝鸢似乎渐渐平静下来，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温柔而坚定，“既然做了这样的选择，那我就必须面对所有好与坏的结局。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人无尤。”

    一直静静听着的潋绡也浅浅地笑了。

    这样的蓝鸢才是那个她一直敬佩着的母后。

    潋绡也接着说道：“但是，那毒，一旦发作起来，即使服了解药也是不可能完全清除的。所以，后来我们出生时，我的身上带着毒素。所以，父皇对我特别的宠爱，除了因为我跟母后很像以外，也因为对当年那件事的愧疚。”

    “他那么宠你，还因为你从不恃宠而骄，无论什么样的场合，都懂礼数知进退。”蓝鸢的话里透着赞赏的意味，隐隐的骄傲。

    “这都是像母后啊。”潋绡轻笑着回了句。

    可是锦衣却无心听她们的闲聊，之前的话里，还有很重要的一个疑点。

    “但是，母后非常清楚，解药并没有吃下去，不是吗？”锦衣的语气略有些咄咄逼人。

    蓝鸢倒只是平静地笑笑，回道：“是的，我很清楚。所以，我也很清楚，那两个孩子应该都死了的。阿绡虽然活了下来，但身上却带了毒。而我也确实失去了生育能力。所以，我更加清楚，锦衣你不可能是我的孩子。”

    一时间，三人皆是静默无语。

    只是，这样的答案却算不得太意外，潋绡与锦衣都是早已有心理准备的。

    过了很久，潋绡才开口道：“那母后是否知道锦衣的身世呢？”

    蓝鸢摇了摇头，道：“替换婴儿的事，我并不知情。但也只有我自己知道当时那解药并没有吃下去，所以，她们都以为我一直以来什么也不知道。”蓝鸢说的她们，自然就是温琅和茹嬷嬷了。不过她既然没提，潋绡也不打算说破了。

    “其实，何必追寻这些旧事呢？有些事，让它彻底地掩埋起来，对谁都好。”说完，蓝鸢轻轻地叹了下。

    “同感……”锦衣缓缓地应了声，又道，“那既然如此，你今天又为什么将这些旧事告诉我们呢？你又想要什么？”

    潋绡轻轻地拧起了双眉。锦衣对蓝鸢的态度，让她实在有些无奈。

    蓝鸢只是静静地一笑，才道：“我确实有所求而来。”她将目光转向潋绡，说道，“我希望你们能让容则离开。”

    “离开？”潋绡有些疑惑地反问了声，但随即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蓝鸢接着又看了看锦衣的手臂，说道：“事实上，这于你们而言，也是刚好可以解了这麻烦。”

    潋绡知道她指的是锦衣手臂上的伤。

    “交易不成立。”这时，锦衣却沉着声拒绝了。

    蓝鸢看了看他，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又朝潋绡看了眼。

    锦衣又说道：“手臂上的伤，多的是办法掩饰过去。但容则对我们来说，却是一枚份量很大的棋子，哪是你说放就放的。”

    “好，我答应你。”潋绡却是突然出声应了下来。

    锦衣禁不住有些恼怒地瞪着她，潋绡只是安抚着朝他笑了笑。

    他别过头去，不再看她，明显不太高兴的样子。

    蓝鸢只是笑笑，并没有说什么，朝潋绡轻轻一颔首，便起身离开了。

    她出去之后，潋绡才伸手拉了拉锦衣，示意他在床边坐下。

    面色依旧不太好看，但锦衣还是坐了下来。

    “别生气了。”潋绡软着声说道。

    锦衣向来对这样的潋绡没辙，却仍是恨恨地瞪了她一眼。

    潋绡笑了笑，才道：“锦儿，别这样对母后，她也有她难言的苦。”

    “可是，是她害得姐姐差点就死掉的。”锦衣对蓝鸢的态度变化，症结也就在此了。

    但对此，潋绡却是有些无奈。这要她这么说呢，事实上，若不是当初毒并没有解，那个婴儿也确实死了，她根本不可能成为慕潋绡的。可这些太过匪夷所思的话，要她怎么告诉锦衣啊。

    最后，只是无奈地一叹。

    “其实，父皇和母后都活得太累了。他们都有太多想要守护的东西。可是，世事不可能尽如人意，总有难以两全的时候。母后说她永远不可能成为父皇心里的第一，可是，真的是这样的吗？也许，江山对父皇来说确实是极重要的，可是，在他心里，母后应该是有着同样重要的位置。不然，以父皇的性子，不可能下了毒又想解毒，那样犹豫不决，更不可能将选择的机会交给所谓的机缘。一直以来，他都在江山与母后之间寻找着平衡点。母后也一样，镜家对父皇来说，是一个威胁。可对母后，那是她的家，她绝不希望父皇对她的家动手的。所以，她也在寻找着两全的办法。”

    “那又如何！”锦衣却是冷冷地驳斥了句，道，“那是他们的事，与我无关。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两难，更不需要什么两全。姐姐就是我最重要的一切！”

    那样坚定而执着的眼神，流光潋滟，神采灼灼，透着迷醉人心的幻彩。

    ..............................................

    潋绡觉得自己越来越容易心软了。

    而且，面对着那样的眼神，让她有再强烈的抗拒也硬不下心来否定什么。

    所以，当锦衣渐渐俯下身，温热的唇落下来时，她没有躲开。

    事实上，心里有一个声音也在告诉她，她并不讨厌锦衣的吻。

    潋绡并不是丝毫不懂情事的小女孩，这种不讨厌意味着什么，她心里自然是十分清楚的。

    只是理智上仍是想要拒绝这份感情。

    可是，理智再如何坚定，身体却根本没办法回应那份理智。

    唇间的柔和与缓缓萦绕的缥缈香色，化作蛊惑人心的毒。唇间传递过来的那样珍视，如何能够无动于衷，心也不由自主地渐渐沉沦。

    温热而柔和的唇也似乎慢慢灼热起来，那样的烫人。

    唇渐渐吻向耳际、颈项，那份灼热也在蔓延开来。

    潋绡知道自己该拒绝的，可是，双手被锦衣扣着，挣脱不了。

    可是，当锦衣松开了她的手，轻轻解开领口，缓缓地在锁骨间落下深深的一吻。即便手已经获得自由，人却是酥软了一般，根本无力去阻止。

    但此时，锦衣却只是伸手轻轻抚过她额际的发丝，头枕在她肩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道：“总有一日，我要你心甘情愿将自己交给我，不存一丝一毫的抗拒与后悔。”

    潋绡没有说什么，只是眼眶忽然地湿了，视线渐渐模糊。

    此生何其有幸，能遇到这样一个将自己视若珍宝，全心守护着的人。

    唇弯成弧线，浅浅地笑了。

    .....................................................................

    该是真的累了，毕竟这一路回来都没有好好休息。

    锦衣就那样躺在潋绡身边，轻靠着她，渐渐睡着了。

    潋绡却一直没有睡，只是静静看着锦衣，心思也渐渐清晰起来。

    每个人都有他想要守护的东西，潋绡也有。虽然及不上锦衣那样执着而专注，却也是无论如何都舍不下。

    事实上，也许，多年以前初见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心思定了下来，人也放松了，然后也渐渐睡去了。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锦衣已经起身了，在屋里进进出出地，似乎在整理东西。

    屋外透过来的光芒，隐约可以猜测到已经差不多是中午了。

    “醒了？”察觉到她已经醒过来时，锦衣赶紧走到床边，扶着她坐起，问道，“怎么样？好些了吗？”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这毒对我来说，要控制住是很简单的事。吃了药，睡一觉就没事了。”

    “体质偏冷也是这毒的缘故吧？”锦衣却是问道。

    潋绡点了点头。

    “终究是毒，留着还是有害处的。”微一沉吟，锦衣又接着问道：“到底是真的清除不了，还是考虑到留着更好，可以免了旁人的疑心？”

    潋绡轻轻一叹，没有回答。

    可她的沉默等于是肯定了锦衣的疑问，这让他一下沉下了脸。

    潋绡赶紧说道：“别生气，回去之后，我就想办法清除了余毒。”

    这才让他缓和了脸色。

    随后又忽然问道：“真的要放容则走？”

    潋绡肯定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明白潋绡已经打定了主意，锦衣也不再说什么了。

    .....................................................................

    锦衣本就是来关禁闭的，不可能带太多东西过来。

    只是简单地整理了下，两人就出了玄天寺。

    等候在门口是一队皇宫侍卫，该是容则派来作护卫的。

    不论锦衣武功如何，形式上，护卫是少不了的，更何况还有潋绡这个公主在。

    因为事先交代过，潋绡与锦衣出来时，侍卫便牵了两匹马过来。

    两人各自上了马，一行人便下山而去。

    玄天寺就在藏云山上，下了山，行出不远，便能远远望见皇宫西面的乾云门。

    因为已经目的在望，这个时候，那些侍卫也会心神放松下来。而若真有什么事，乾云门的守卫赶过来也要一点时间。

    锦衣驱马靠近潋绡，两人彼此相视一眼，各自心思了然。

    下一刻，突袭即起！

    ..............................................

    气息骤变，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群黑衣人，身形极快，转瞬之间已经扑到近前。

    血雾乍起，墨色的刀刃划过颈项，就那样一迟疑，已经有四个侍卫倒在了地上。

    但容则手底下的人岂是庸碌之辈，下一刻便冷静了下来，将潋绡与锦衣围在中间，银刀出鞘，一半人留在原地，另一半人迎了上去。

    看似混战，却分明井然有序。

    黑衣人招式奇诡，令人防不胜防。

    那些侍卫却是刀刀稳健，而且各人之间互防互补，配合默契。

    一时间，形势胶着，难分高下。

    但下一瞬，三名守在潋绡与锦衣左边的侍卫突然倒下，胸口赫然插着墨色的短箭。

    竟能无声无息地取了性命，可见这箭的来势有多快了。

    护卫的缺口一旦打开，原本上前攻击的侍卫立刻有人想退回来补上位置。

    可这想法明显被对方看穿了，招式突然加快，攻势立紧。

    而隐藏在暗处的箭手显然也没有闲着，虽然已经有了防备，但那样急速的箭，仍有躲避不及的时候。

    更何况，那些黑衣人还有一个优势便是，他们的武器明显是喂了毒的。这也让那些侍卫有些施展不开。

    ....................

    这边的情况似乎已经被乾云门那边的人发现了。

    援势很快就到。

    这些黑衣人也是攻势一变，弃了防守，那些侍卫立刻有些撑不住了。

    事实上，到现在，侍卫已经死了一半，那些黑衣人却是丝毫无损。

    这时，锦衣也抽出了随身的剑。

    当侍卫终于无法做到彻底的防卫时，锦衣也迎上了敌人的攻击。

    可是，因为需要护着潋绡，他只是选择了防守，没有离开她身边。

    但当锦衣以一敌三，又要保护着潋绡的时候，终究有些顾此失彼，难以应付。

    刀刃破空之间传来，剑却来不及收回，左手臂上一刀划下，深可见骨，伤口一瞬间发黑，手臂也立刻麻掉了。

    潋绡皱了下眉头，手掌微动，便听得锦衣轻声一句：“没事。”

    眉峰未见舒展，手里的动作却是停下了。

    目光稍稍有些深沉，却始终没有往他手臂上的伤口看去。

    而就这么一会，乾云门那边的人已经要赶到了。

    那些黑衣人见援兵已近，一时间又取不到胜机，便十分干脆利落地撤退而去。

    来得快，去得也迅速，明显是训练有素的一群人。

    等到那些前来援助的侍卫赶到时，立刻分出一部分前去追击。

    可终究徒劳无功。

    ....................

    受伤中毒的锦衣，此时气势一竭，若不是潋绡扶着，几乎要倒下来了。

    “回宫！”

    潋绡一声轻喝，立刻有人护着他们退回了皇宫。回到锦衣的寝宫时，已经有太医等在那了。

    扶着锦衣在床上躺下，太医立刻上前查看伤势。

    此时的锦衣也已经昏迷了。

    不过，幸好中毒不深，虽然解毒费了那些太医不少功夫，但还是脱离了危险。

    等到帝后二人得了消息赶到时，锦衣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

    潋绡多年来一直跟着那些太医们学习医术，这在宫里并不是什么秘密。虽然大多人以为她不过是玩玩而已，但一天两天也就罢了，这么多年下来，都是清楚她定是医术不低了。

    所以，解了毒，处理好了伤口，潋绡让那些太医离开时，他们也放心地走了。

    潋绡的医术如何，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的了。

    更何况，这种时候，能脱了干系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了。

    所以，当慕睿与蓝鸢进来的时候，便也只有潋绡留在那里了。

    对于潋绡的医术，他们也是早有所闻的。既然她说已经没事了，他们也放下心来。

    ....................

    不过，之后，锦衣仍是整整昏睡了两天。

    但这两天里，外面却是风云骤变。

    那天的刺杀，清天白日，又离乾云门不远，根本瞒不住。更何况，侍卫死了大半，刺客却无一伤亡，最后也全部逃脱，毫无踪迹。

    消息一传出，朝廷上下一片哗然。

    刺客得追查，但责任也必须要追究。

    靠近皇宫，那是属于禁军侍卫的职责范围了，当时护送潋绡与锦衣的也是宫里的侍卫。这么一来，责任该谁来担，已经是再明显不过的了。

    容则这个侍卫统领向来是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的。

    而这统领一职又是人人眼红的位置。能趁此让自己的人取而代之，是无论哪方势力都不会放过的机会。

    一时间，朝廷众臣纷纷上奏，要求罢了容则的职。

    出了这么大的事，就算皇帝想护着也是护不了的，为难之际，容则自请辞官。

    这一场纷乱才渐渐落幕。

    至于统领之职该交给谁，那又是另一场热闹了。

    最后是皇帝一语定音，由副统领洛茗暂代统领之职，等到刺客之事查清楚之后，公开招选担任统领之人。

    洛茗出身世家，又是洛老侯爷的曾孙，洛侯府唯一的继承人。

    这样的身份足以让所有人收了声，更何况他也只是暂代而已。

    至于辞去统领之职的容则，也自那一天起从王都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但这也已经是所有人不再关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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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宿命难逃

﻿紫净苑，锦衣的寝宫内。

    潋绡坐在床边，正替他手臂上的伤口换药。

    “姐姐，你怎么瞒过太医的？难道他们当时没看出来，这伤是已经处理过的，根本不可能是刚受的新伤。”醒来没多久，锦衣就禁不住有些好奇地问道。

    “什么看没看出来，他们根本就没看。手臂上的伤，从头到尾都是我在处理的。”潋绡只是轻笑着回道。

    “啊？”锦衣有些惊讶地感叹了声。

    “宫里头这些太医，医术是绝对没话说的，可是能安然无恙在宫里混下来的，哪个没点心思啊。有我在前头担着责任，他们自然能不插手就不插手了。你可是皇长子，随便出点小岔子，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那毒呢？也是姐姐解的？”锦衣又问道。

    “那倒不是，完全让他们不插手，就太惹人疑窦了。毒倒是他们解的，我不过从旁协助而已。”

    重新包扎好伤口，潋绡又为他把了脉。

    “对了，姐姐，那些人身手如何？”虽是问句，可锦衣的口气却有几分炫耀的意思。

    潋绡弯起嘴角，瞥了他一眼，带着几分无奈，说道：“是！很厉害那！”

    锦衣也禁不住笑了，带着明显的自豪。

    “不过啊，你也真是的，什么也不跟我说清楚！虽然我也猜到你会有所安排，可当时差点就以为那些人真是刺客了。”潋绡略带嗔怒地埋怨道。

    “姐姐那时候真以为我被伤到了吧。”说话间，他笑了起来，“那时候姐姐差点就想出手了呢！”

    潋绡只是轻哼了声。

    “那不过是绑在衣服里的血囊而已。那一刀，刚好划破衣服，让原来的伤口露了出来。所以让人误以为是被砍伤了。不过，那毒真是厉害！”

    闻言，潋绡又是哼了声，道：“什么时候从我那偷的？”

    锦衣只是带着几分讨饶的神色笑了笑，没有回答。

    随即又说道：“当时昏倒前，我差点以为要穿帮了，不过幸好有姐姐在。”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她的脸色，才问道，“但是，没试过我不可能随便用的，那毒没那么厉害的啊，以我的功力，怎么可能会昏倒！怎么回事啊？”

    “谁叫你都不跟我商量下。活该！”潋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姐姐！告诉我怎么回事啊！你总不想我下次再遇上这种麻烦吧。”

    潋绡叹了口气，才道：“你没忘了吧，你原本就是中了毒的。余毒未清，却又加上一毒。毒与毒之间，有相克，亦有相生。”话微顿，略带调侃地说道，“你只是不太幸运而已。”

    锦衣愣了下，随即禁不住撇了撇嘴角，道：“没这么倒霉吧。”

    “谁叫你小看这些毒啊。”

    “那我昏睡两天也是因为这毒？”锦衣又有些疑惑地问道。

    “那倒不是。”

    “啊！”锦衣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瞪着她，说道，“又拿我试毒！”

    潋绡倒没将他的指责放在眼里，横了他一眼，道：“让你睡上两天，是让你好好休息下。”随即突然一笑，说道，“顺便拿你试毒而已。”

    “姐姐你不会是想把我折腾成百毒不侵吧？”锦衣却是苦着脸问道。

    “你以为百毒不侵就喝杯水那么简单啊！要真能做到，我早把你弄成百毒不侵了。现在不过是对大部分的毒有了抗性而已。”

    锦衣却是有些夸张地长叹了口气，轻喃了句：“可还不是照样中毒。”他说的自然是指回玄天寺路上的刺客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在你身上试的毒还太少了吗？”潋绡突然凑近了，冷森森地一句。

    吓得锦衣赶紧闪开，立马回道：“够了够了！是我太没用了，居然会被伤到！”

    潋绡哼了声，倒也放过他了。

    ....................

    过了会，锦衣忽然收敛了调笑的神色，沉着声，问道：“那这么一来，姐姐答应母后的事也算了结了吧。”

    潋绡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点了点头，轻声了声。

    但锦衣又抱怨了句：“真是的，费心费力，损己还未必利人！就算容则因此免职，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放下心，就那样一走了之呢。”

    潋绡无声地一叹，才道：“我们能为母后做的，也就到此为止了。容则不是愚笨之人，更何况他对我们的能力是再清楚不过的了，自然更是清楚，这件事是有心人安排的。至于这有心人是谁，也不难猜。估计，容则应该会自己找上母后的，到时候能不能说服他离开，就是母后的事了。”

    “母后跟父皇，大概都希望容则离开的吧。”锦衣忽然地轻叹道。

    沉默了许久，潋绡才跟着说道：“容则，父皇和母后，还有镜青鸾……”微一沉吟，似乎是轻叹了下，又接着说道，“当年，他们四人，应该有过一段最开心的日子吧。无关身份，无关未来，只是单纯地以自己的名字活着，执剑行走江湖，逍遥自在。在他们四人的心里，那是一个谁也进不去的世界。”

    锦衣却是冷着声接下话道：“可是，他们终究要面对各自的身份，各自的未来，那是谁也逃不了的宿命。”

    “也许，他们都已经不是十多年前的那个自己了。可是唯有那段过去，是想好好守护的。所以，对父皇和母后来说，容则必须离开。只有这样，过去那段美好的岁月才不会被打破。那段岁月经过时间的磨砺，早已经脆弱不堪了。”潋绡又是轻轻地叹了声。

    锦衣却又是冷冷地一句：“自欺欺人而已。”

    ...............................................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刺客一事自然是加紧追查了。只可惜，没有丝毫踪迹可循，那些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一般，又凭空消失了。

    这件事，只怕也成了皇帝心里的一根刺。

    可是，很奇怪的是，他突然下令停止追查。当然，这只是暗中下令了。然后，表面是追查陷入了困境，实际上根本是皇帝停止了而已。

    至于原因，当锦衣知道这个消息，并告诉潋绡时，两人都有些疑惑。虽然有一些猜测，但始终得不到确切的答案。

    然后，世界好象忽然之间平静了下来。

    册立太子一事，没有人再提起。但所有人都已经心知肚明了，在锦衣公然违逆皇命之后，皇帝也只是关他几天禁闭了事，那这立太子一事，皇帝是绝不可能改主意的了。一切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

    那位原丞相也没有什么新的动作，不过，以他的性格，这种时候自然不会轻举妄动。亦或者，他早已经有了别的打算，也有可能与皇帝之间有了某种新的默契。

    不过，原琴泓倒是时不时地到他们面前来晃荡下。他与锦衣仍是那个样子，没一次见面是安安静静，反正就是一对盘，不是彼此讽刺一阵，就是干脆动手。大概谁也想不到这两个人实际上是同一阵营的吧。不过，按照锦衣的话来说，他们不过是有着共同的敌人，所以互相利用而已。

    容则再也没有出现。他似乎是真的彻底消失了。潋绡也没有向蓝鸢问起过他的事，反正一切已经与己无关了。不过，蓝鸢似乎一日日静默下来了。太过诡异的安静，让潋绡稍稍有些担心。潋绡自己是没啥感觉，不过锦衣一直说她们很像。也许正是这种相似吧，让潋绡下意识地觉得蓝鸢在计划着什么，可是却又没有山雨欲来的紧张感，反而是一种沉重的死寂渐渐在蔓延开来。

    不过，在这种平静里，慕澹却给了潋绡一个小小的意外。

    那日其实只是偶遇。

    然后，两人随便地聊了几句后，慕澹却突然说道：“你是不是还在奇怪，那天在玄天寺，我应该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却什么也没有说吧。”

    潋绡没有回答，沉默片刻后，反而问道：“我更好奇，你为什么会主动说起这件事。”

    面对潋绡略带探究的目光，慕澹依旧是那云淡风清的微笑，就那样静静地笑着，缓缓言道：“因为是想借此向你讨个人情。”

    有的时候，潋绡很不喜欢慕澹的那种笑，那让人很难看清楚他真实的想法，譬如此刻。

    “那你怎么会那么巧，正好出现在那的？”潋绡并不认为他知道他们离开过。

    闻言，慕澹稍稍露出一丝疑惑，随即笑了笑，才说道：“我的话似乎没有说清楚。那天会去玄天寺，是受你们母后所托。不过，既然帮都帮了，就顺便跟你讨个人情了。”

    潋绡只是轻轻抿了抿唇，道：“那这人情你应该跟母后去讨吧。”

    “她给了我一个机会，而实际受惠的是你们，这人情自然是向你们要了。”

    “我忽然发现，皇叔也有当无赖的潜质啊。”扬起嘴角，潋绡略带嘲讽地一句。

    慕澹依旧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可是，母后为什么会去找你？为什么她认为你是可以信任的？你刚才好象是说，既然帮都帮了，就顺便讨个人情了，那你一开始就是答应了母后的要求的。我很好奇，你又为什么会答应帮忙呢？据说，澹王爷可是向来忠心不二的啊。”

    潋绡略带质问的口气，并没有惹来慕澹太大的情绪变化。他很奇怪地笑了笑，略带惆怅地一叹：“是啊，为什么呢？”

    这让潋绡微微眯起了眼，心思转念之间，却又突然问道：“那皇叔想要我帮什么忙呢？”

    “过些时候再说吧。”就这样丢下一句，慕澹便突然地离开了。

    留下潋绡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每个人都有他想要的东西，而慕澹想要的又是什么？

    ...................

    然后，这种平静就那样一日日地过去。

    似乎只是一梦之间，天已经渐渐转冷。

    又是一年的冬天。

    当这一年的这一场雪来临的时候，才让潋绡一直有些沉闷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些。

    站在有些空旷的庭院里，任由雪花轻柔地落在身上。

    “下雪了。”她轻轻地道了句。

    “是啊，下雪了。”身后的人也轻轻的应了声。

    潋绡转过身去。她对锦衣的出现似乎并不意外，不过她仍是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锦衣的表情有些异样。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古怪。

    当目光触及他手中那份明黄色的奏折时，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再次看向他时，锦衣伸手将奏折递了过去，随后为潋绡拂去身上的雪，又将手臂的披风搭在她肩上。

    潋绡接过那奏折后，并没有马上打开来看。

    任由锦衣带着她回到屋内，然后在窗边坐下。

    “这里也可以看到雪的。”他说完，便又命人泡了热茶过来。

    潋绡朝他笑了笑，才打开奏折，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神色始终平淡而略有些漠然。

    许久之后，缓缓地合上奏折，轻叹着说道：“终于……”

    只是两字，便没了后话。

    目光里，心思难解。

    ...........................................

    潋绡只是静静地坐着，静静地看着窗外的落雪，什么也没有说。

    锦衣也是安静得在一旁陪着。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道：“姐姐，别管了，好吗？”

    潋绡没有应声，只是轻轻皱了下眉。

    “姐姐！”锦衣加重了语气，唤了声。

    潋绡转过头来，看着他，却是依旧没有说话。

    “姐姐，这么多年来，父皇对我仍是有所约束，原因就在这里。只有让父皇没了这层顾忌，我才能真正开始拥有自己的力量。”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潋绡才说道：“可是，那样的力量，仍是控制在父皇的能力范围之内的，与现在的状况，有差别吗？”

    “不一样的，只要父皇撤了防心，我可以做的事情会多很多的。”锦衣注视着潋绡，似乎是想借此让她同意自己的想法。

    潋绡仍是没有点头。

    沉默许久之后，才轻轻地道了句：“我有些担心母后。”

    锦衣别过头去，没再看她，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才说道：“罢了，我都听姐姐的。”

    潋绡这才浅浅地笑了，随后说道：“我们现在去母后那看看吧。也许母后也已经得到消息了。”

    锦衣点了点头，起身为她拉拢了披风，两人才出了苏芳苑。

    .............................................................................

    走进月凰宫，渐渐靠近蓝鸢的寝宫，潋绡与锦衣便察觉到周围的气息似乎有些古怪。

    “姐姐，是琼月庄的暗卫。”凑到潋绡耳边，锦衣一声低语。

    那些人隐藏得很好，不过以锦衣对琼月庄的了解，自然瞒不过他的眼。

    可是，琼月庄的暗卫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月凰宫？难道真的出了什么事？

    见并没有人出来拦着他们，所以，潋绡与锦衣依旧若无其事地往前走去。

    走到寝宫门口的时候，内室突然传来“哐”的一声，那是茶杯摔裂的声音。

    潋绡与锦衣互看了眼，顿住了脚步。

    “你想要干什么？”这是慕睿怒极之后略有些疲惫的声音。

    “这话该我来问吧。”随即便听到蓝鸢明显嘲讽地回了句。

    此时，潋绡微皱了下眉。看了看锦衣，犹豫着该不该退出去。

    锦衣握了握她的手，示意留下。

    潋绡明白他的意思。既然外面的暗卫不拦着，就还不至于有什么他们听不得的事。更何况，那些暗卫早就看见他们进来了，此时退出去，反而是欲盖弥彰了。

    潋绡又往前走了几步，内室的情形渐渐落在眼里。

    里面应该只有慕睿和蓝鸢两人，不过以潋绡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地上碎裂的茶杯和一张看似信笺的纸张。

    慕睿长长地叹了口气，又说道：“别让我为难，你知道的，我不可能放任下去的。”

    蓝鸢却是依旧语带嘲讽地说道：“你觉得我可能不闻不问吗？”

    脚步声响起，当慕睿走到那地上的信笺旁时，潋绡已经退了回去，隐了身形。

    然后，便听到纸被撕碎的声音，接着慕睿又说道：“你没忘了当年答应过我什么吧，这种事，我不希望以后再出现。”

    蓝鸢却是突然地笑了起来，有些低沉的笑声，声线惨淡。

    “如果不是你想动手，我也不可能与他们联络的。”

    “真的一直没有联络吗？你真以为我会把茹嬷嬷和浮香当作普通的嬷嬷与侍女吗？”慕睿的声音渐渐转冷。

    蓝鸢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沉着声说道：“当年离开时，我是在镜家宗祠的祖宗牌位前立了血誓的，踏出那一步后，我就决不再回去，此生再也不见镜家人。连母亲病逝时都没有回去。原来，这一切在你眼里，都是虚假的，你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

    室内两人似乎都沉默了下来。

    过了很久，才听到蓝鸢轻轻地一句：“你走吧。”

    慕睿似乎应声站起，又说道：“无论如何，这段期间，你还是别出去了。自然也别跟什么人联系比较好。”

    然后，慕睿便出来了。

    潋绡与锦衣并没有刻意躲开。

    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慕睿只是淡淡地看了眼，什么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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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山雨欲来

﻿潋绡与锦衣之后并没有走进内室，只是在外面站了会便离开了。

    这个时候，他们去找蓝鸢，恐怕对谁都不好。至少，不能这样光明正大地进去。

    外面雪已经停了。

    两人缓缓往苏芳苑走去。

    “锦儿……”潋绡忽然轻轻地唤了声，但却没有再说下去。

    伸手从袖中取出那份奏折，明晃晃的封皮，似乎特别的刺眼。

    她打开来，静静地看了会，又轻叹了口气。

    这份奏折，其实是有人密报，说镜家私通外族，而且言之凿凿，似乎还握有证据。

    “锦儿，你说这是真的吗？”潋绡扬了扬手里的奏折。

    锦衣却是神色淡然地回道：“是真是假，有差别吗？”

    潋绡微一怔，随即又是无奈地笑了笑。

    是啊，是真是假，有差别吗？只要皇帝愿意，假的也成变成真的，真的，同样也成变成假的。一切，不过在他的转念之间而已。

    “这么看来，父皇真的要动手了。”潋绡轻轻地一句。

    “迟早的事。”显然锦衣对此并不太在意。

    潋绡又回头朝月凰宫的方向看了看，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道：“父皇那是要软禁母后吗？”

    “既然安排了琼月庄的暗卫，应该是的吧。所以，这段时间，我们也还是避避嫌的好。”锦衣的语气仍是有些漠然。

    “锦儿，你真的不肯帮母后吗？”

    锦衣闻言朝潋绡深深地看了眼，才道：“姐姐，不是我肯不肯帮，而且我如果帮了，就等于是与父皇对立了起来，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你也看到父皇的态度了。”话微顿，又接着说道，“这么多年来，父皇在母后面前，从来没有自称‘朕’过，那意味着什么，姐姐应该明白的。就算刚才，已经真的恼了，他也没有用上‘朕’这个字。父皇对母后情意深重，这点我们都明白的。可即便如此，父皇仍没有打算放过镜家。”

    潋绡低了低头，轻语道：“我只是担心母后会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事来。”

    “父皇大概也是担心这一点，才命暗卫监视月凰宫的吧。其实，姐姐心里也有数的吧。母后手底下，恐怕握着一股势力。而这股势力是从何而来的，并不难猜。当年温琅随母后来了王都，却并没有进宫。她是为了什么留在外面，也是再明显不过的事。这些事，恐怕父皇也都是心里了然的。不过，当年温琅的突然失踪，让一切断了线索。也让所有人都查不到，母后背后那股势力，如今是交在谁手里。父皇大概一度以为母后真的就此彻底断了与镜家的关系吧。可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次的事，让父皇发现了母后仍是那些人有联系，所以一时才怒极了的。”

    “母后背后那股势力，应该是镜家安排在王都的人吧。当年母后入宫为后时，镜家大概就已经防着这一天了。”潋绡忽然想到回玄天寺路上，蓝鸢的突然出现，便又接着说道，“那股势力，只怕比我们想象得还要厉害。不然，又是怎么发现我们离开了玄天寺的呢。”

    听潋绡说到这，锦衣也是皱了下眉头，说道：“按理，不太可能啊。原鸿楼发现我们之后，那样快地安排了伏击，我可以理解。但母后……她当时既然是独自前来，恐怕是不太想与那股势力牵扯太深，她终究不愿违背与父皇的约定。而以她一人之力，能那样及时地赶来，说明她比原鸿楼还要早得到消息。如果真的这样的话，那些人，还真是不容小觑呢。”

    锦衣渐渐沉了下脸色，目光深了下去，略带冷意。

    潋绡却是忽然说道：“也许，母后是从别的地方得到消息的。”

    锦衣朝她看了看，稍稍疑惑了下，忽然又明白了什么，道：“难道……是那个碧落城城主？母后见到她时，表情太奇怪了！”

    “镜青鸾。”

    “镜青鸾。”

    两人异口同声，说出了这个名字。相视一笑，却又同样起了疑惑。

    “如果那个碧落城城主真的是镜青鸾的话，当时的一切都可以解释清楚了。可是，母后为什么要瞒着？她们为什么不相认呢？”

    “会不会跟刚才母后说到的什么血誓有关系？”锦衣问道。

    “即便如此，也不至于如此漠然啊。”潋绡想到当时的情形，那两人的态度太平静了。

    禁不住，潋绡与锦衣又是各自一叹。

    这场山雨，是迟早要来的。

    ...................................................

    虽然潋绡是知道近日怕是要出什么大事了，可日子依旧是那样地平静。

    蓝鸢确实没再出过月凰宫，可外面进去的人，也没被阻拦过，包括潋绡与锦衣。但这也仅止于每日的请安，而且，不难察觉到，时刻都有人监视着一切。

    潋绡还不至于在这种时候去试探皇帝的底线，所以，她倒也一直安分守己。

    可是，明知山雨欲来，又让她如何能够什么也不做，就那样等着啊。

    第三天的晚膳时间，锦衣来到苏芳苑的时候，潋绡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锦儿，今晚我想去趟月凰宫。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锦衣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沉默了许久，仍是没有应声，只有那样静静地吃着饭。

    潋绡也只是安静地等着。

    然后是“啪”地一声，是锦衣突然将筷子拍落到桌子上的声音，随后又放下了手里的碗。神色间透着不耐，却仍是隐忍着，并未发作。

    “锦儿，好不好？”见锦衣一直神色未松，潋绡禁不住又问了句。

    基本上，当潋绡对他有所求的时候，锦衣从来都是硬不下心来拒绝的，这次也不例外。

    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才点了点头。

    潋绡这才轻轻地笑了。

    锦衣却是禁不住沉着脸，叮嘱了句：“不过自己也小心点。”

    潋绡笑着应了声。

    .............................................................

    入夜之后，潋绡便随着锦衣往月凰宫行去。

    以他们的轻功，要想悄无声息地潜入，并不难。但麻烦就在于，如何靠近蓝鸢，却不让暗中监视的人发现。

    所以，当锦衣光明正大地带着潋绡从窗口跃进了蓝鸢的寝宫时，她禁不住疑惑地朝他看了看。

    明白她这一眼的意思，锦衣出声解释道：“这附近都是我的人，没事的。”

    这时，潋绡才禁不住猜测起，锦衣所谓的将自己的势力渗入琼月庄，到底已经到了什么样的程度。不过，这不是她需要关心的，相信锦衣可以做得很好。若真需要她的帮助，他也自然会开口的，比如说毒药之类的。

    进了室内，锦衣只是站在窗边没有动，示意潋绡自己进去。

    潋绡点了点头，便朝蓝鸢的卧房走去。

    隐隐透过来的灯光，渐渐清晰的时候，便见到蓝鸢独坐到桌前，似乎只是在发呆而已。

    听到脚步声时，她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潋绡的出现，让她禁不住一怔，随即又皱了下眉头。

    “没事，锦衣都安排好了。”潋绡知道蓝鸢担心的是什么，也相信她应该明白自己这话的意思。

    然后，蓝鸢朝她轻轻地一笑，说道：“你怎么过来了。”

    潋绡并没有立刻回答，走到她身边坐下后，才缓缓说道：“我只是有些不放心。”

    这让蓝鸢又是一笑，道：“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你父皇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可是，母后你呢？会什么也不做吗？”

    对于潋绡的问题，蓝鸢并没有回答，反而是问道：“如果是你，你能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爱的人毁了自己的家吗？”

    潋绡一时无言，只能沉默了下来。

    “更何况，我这辈子，欠的最多的，就是生我养我的镜家。他们给了我太多东西，可我带他们的，却只有灾祸。当年，若不是我铁了心要跟慕睿回来，今天，也许他还不至于对镜家下手。当时，年少气盛，虽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却总觉得自己会有办法解决的，而且，总觉得，就算是为了不让我难过，他也会放过镜家的。可原来，一切不过是我的妄想而已。”略带自嘲的语气，听着总觉得太过伤感。

    潋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还是收了声。

    蓝鸢依旧只是轻轻浅浅地笑着，目光柔和，缓缓说道：“很多人都说我们很像。”顿了下，她才又接着道，“阿绡，正如你放心不下我一样。我也不可能不管镜家的。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对于与己无关的人，可以狠到极点。可对于被自己认可的人，却是无论如何都放不下的。想要留住所有自己在乎的人与事。其实，我们……都是贪心的人。”

    “所以，阿绡，就当是母后求你，这一次，什么也别管了，好吗？否则，最后为难是你自己。阿绡，你与我不同的是，至少你还有锦衣。”

    蓝鸢的话，让潋绡禁不住一怔。

    “听母后的话，什么也别管，守着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人，这就够了。”蓝鸢的声音渐渐深沉下来。

    这让潋绡禁不住点了点头。

    见她应了下来，蓝鸢才又轻轻地一笑，道：“回去吧。”

    迟疑了下，潋绡才站起身来，往外走时，禁不住回头看了眼。昏黄的灯光下，隐隐觉得蓝鸢的脸色并不太好，黯淡而疲惫。

    可潋绡并没有停下来，仍是走了出去。她是了解蓝鸢的，因为了解，所以明白，她已经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当锦衣见到潋绡这么快出来时，稍稍疑惑了下，便迎了上来。

    两人离开月凰宫的时候，潋绡禁不住轻喃着自言自语道：“也许，很多年以前，命运的脉络就已经错了。镜蓝鸢……鸢本该是翱翔天空的苍鹰，不该困于这皇城的。镜青鸾，鸾才是凤凰。如果当初进宫为后的人是镜青鸾，是不是这一切，会是另一番光景呢？”

    锦衣听到了，却也只能沉默。

    回到苏芳苑后，锦衣握了握潋绡已经十分冰冷的手，赶紧运功为她取暖。又让她立刻躺进被窝里，迟疑了下后，自己也一起躺下来。

    而潋绡只是一怔，并没有拒绝。

    等到潋绡渐渐睡去之后，锦衣才似乎是轻叹着一声低语：“那你又到底是苍鹰，还是凤凰呢？”

    一室的静默，无人回答他的问题。

    .......................................................

    早上，锦衣醒来的时候，本是想悄悄离开的，可潋绡大概本就睡得不深，仍是被他吵醒了。

    半睁着双眼，神色迷蒙，过了会，似乎才清醒过来。

    “还早，再睡会吧。”已经穿戴整齐的锦衣俯在她耳边轻声一句。

    低低地应了声，潋绡又闭上了眼，可下一瞬，忽然又睁开了，目光清亮，明显是彻底醒了。

    瞪着锦衣，半晌才道了句：“昨晚你怎么又歇我这儿了！”

    闻言，锦衣禁不住笑了笑，道：“姐姐不是没赶人嘛，怎么这会倒跟我算起帐来啦。”

    轻哼了声，潋绡也坐起身来。可刚坐起，瑟缩了下，仰天一躺，赶紧又窝进了被子里。

    这让锦衣忍不住笑了起来。

    但自然又惹来潋绡的一记冷眼。

    “反正没什么事，再躺会吧。外头可冷得很呢。”替她将被子盖严实了，锦衣便打算出去了。

    但潋绡却突然问道：“锦儿，你最近在忙什么呢？”

    锦衣怔了怔，才回道：“没什么啊，还不都是那些事。”

    潋绡没再继续问，只是脸色沉了沉，看了锦衣好一会，才道：“那为什么不敢看着我？”

    这让锦衣禁不住一叹。

    在床边坐下后，似乎犹豫了很久，才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父皇将那份密报交给我处理了。”

    “哪份？”潋绡下意识地问了句。

    锦衣只是看了看她，没有回答。

    还能是哪份？

    刚问出口，潋绡便知道答案了。

    “父皇这一招，还真是够狠的。他就不怕你干脆跟镜家合作吗？”

    “父皇知道我不会。”锦衣只是平淡地回了句。

    “上次乾云门附近的刺客，父皇下令停止追查，是不是跟这事也有关系？”潋绡又问道。

    “那时候我也觉得奇怪，不过现在看来，大概父皇想物尽其用吧。”锦衣的语气仍是有些漠然，似乎事不关己。

    “嫁祸给镜家？怎么也说不通吧？镜家会派人刺杀你？”潋绡提出了疑惑。

    “姐姐，很多事，只要刻意安排起来，黑的也能变成白的。”

    这样的事，这些年，锦衣怕是接触了不少的，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的话，潋绡自然也是明白的。

    轻叹了下，才又问道：“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那份密报？”

    “姐姐还是越少知道越好。”

    不知道为什么，潋绡忽然地觉得烦躁起来。

    锦衣却是突然俯下身，轻轻地抱着潋绡，说道：“别问了，好不好？”

    潋绡没有应声。

    “好不好？”锦衣又是一句。

    “锦儿，我只是有些害怕，总觉得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大事。”

    “有什么好怕的，姐姐有锦儿保护着呢。”

    潋绡微微一笑，却并没有安下心来。

    “锦儿，你说，如果我去求父皇……”

    “断了这念头！”潋绡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锦衣打断了。

    他放开潋绡，目光紧紧地注视着她，神情略有些暗沉，道：“父皇是什么样的人，姐姐难道不清楚吗？”

    “锦儿，我怕的不是父皇对镜家出手，这是早已有心理准备的。我怕的是母后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她不太对劲啊，给我的感觉，好象完全对父皇死心了。”

    那个向来温婉沉静的人其实是十分骄傲而决绝的性子。

    “那我让暗卫小心看着，别担心，不会有事的。等这事过去了，姐姐再劝劝母后吧。”锦衣低声劝慰道。

    “锦儿，如果今日，父皇要杀的人是我，你会什么也不做吗？”

    “胡说八道什么呢！”锦衣禁不住斥了声。

    “其实你我都明白的……”

    锦衣却突然站了起来，沉声一句：“那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带着隐隐的怒意。

    潋绡一下愣住了。

    “你想要帮母后，所以想保住镜家。那然后呢？牺牲掉我吗？在父皇眼里，镜家与我是绝不可能并存的！除非我不做太子。可是我如果不做太子，没有人会放过我这个威胁帝位的人的。我没有退路的，只能让自己往上走，只能让自己更强大！这一路上，我必须放弃很多东西。可是只要还有姐姐在，什么都不重要了。对我来说，姐姐是唯一重要的！可对姐姐来说呢？我又是不是唯一重要的？”

    说到这，锦衣闭了闭眼，似乎是想压抑下渐渐激动的情绪。

    潋绡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只是觉得心里十分难受。

    “当我什么都没说吧。我会尽量想办法拖住父皇的。”说完这两句，锦衣转身便要离开。

    “锦儿。”潋绡赶紧唤了声，但没能止住他的脚步。

    “锦儿！”急着又唤了声，可锦衣却是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潋绡追到门口，又停了下来。此刻她的心里，同样是一片烦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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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偶要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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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无宴殇歌

﻿前世经历的背叛，让她对人总是心有戒备。可是，曾经的记忆里，并不是只有背叛。十岁以前的生活，那种美好，仍是被珍藏在心里。

    所以，来到这个世界时，她没有选择拒绝一切。所以，当第一次看到那双清澈澄空的蓝眸时，便决定要将这个人放在心里。她太害怕孤独了。

    而父亲和母亲，在她曾经的记忆里，是那样美好的两个词。

    至于今生，父亲是生杀予夺的皇帝，或许她会有些防备，当仍不可否认，这么多年来，他是那样的宠她疼她，几乎是有求必应。而她敬佩着的母亲，那个性情温婉又骄傲坚定的女子，在她的生活里，是一个亦师亦友的角色。

    父亲和母亲，既然那是明明可以得到的东西，要她怎么可能消极地去放弃呢？

    事实上，她一直觉得，这个世界就像是一场梦一般。因为，身边的这个人，心是那样的简单而纯粹，让人忍不住去怀疑他的真实。

    更何况，“唯一”吗？

    “唯一”是一场豪赌，而她并不是一个赌徒。

    ...............................................

    潋绡坐在窗口，依旧如往常一般捧着书，安静地读着。

    可是，总是会时不时地想起锦衣那决然离去的背影，让她没办法静下心来看书。

    禁不住又是一叹。

    目光投向窗外，正好看见萝铃往这里走来，手里端着的是，该是潋绡交代她煎的药。

    那天之后，她就在想办法化解体内的余毒。虽然可能要费些时间，不过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萝铃进来之后，放下药便要退出去。潋绡看书的时候向来不喜欢有人候在身边。

    不过这次，潋绡叫住了她。

    “萝铃，母后那边没什么事吧？”

    潋绡的问题让萝铃微微一怔，有些不明所以地朝她看了看，但是，当触及那双犀利清亮的眼时，萝铃也不再掩饰了。

    低下头，恭声回道：“一切如常。不过，半个时辰前，皇后娘娘召见过锦殿下，然后锦殿下就暗中将监视娘娘屋里的人调开了。是何缘故，奴婢就不清楚了。”

    潋绡有些疑惑地皱了下眉头。将屋里的人调开？那天晚上，她的夜探，让蓝鸢也清楚了锦衣是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所以那应该是蓝鸢向锦衣要求的。而锦衣虽然有些生气，但既然那是她希望的，锦衣仍是会帮蓝鸢的。这样的小事，他自然不会拒绝。

    那蓝鸢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是要……暗中见什么人吗？见谁，她背后那股势力的掌控之人？然后呢，她又想做什么？

    潋绡还是觉得放心不下，站起身来，吩咐萝铃取来披风，想要去月凰宫一趟。

    可是，刚走出苏芳苑，却见锦衣迎面而来。

    他低了低头，又若无其事地走了过来。

    “怎么了？”潋绡大概也知道他心里仍有些犯别扭，所以主动开口了。

    然后，锦衣便接下话，回道：“母后病了，让太医看过，说是积郁成疾，开了药，已经走了。不过，我想还是让姐姐过去看看。”

    潋绡轻轻蹙起眉头，说道：“好，我们走。”

    走出不远，潋绡又开口问道：“母后让你将屋里的人调开过？”

    锦衣似乎并没有因为潋绡知道此事而觉得意外。许是他本就交代过萝铃，潋绡问起什么就照实回答的。

    锦衣点了点头，回道：“恩。母后让我想办法给她半个时辰，她想见一个人。所以我就将人调开了。”

    “就那样将人调开了，父皇不会发现吗？”

    锦衣只是抿了抿唇，无所谓地回道：“这几天，我已经慢慢将监视月凰宫的暗卫都换成我的人了。别说母后想见什么人，就算是想出宫趟，也不是什么难事。”

    此时，潋绡却是忽然沉默了，许久之后才说道：“锦儿，我从未想过要牺牲你去换取什么东西。”

    锦衣微微地怔了下，朝潋绡看了眼，又转过头去，并没有说什么。

    “锦儿，我只是希望可以找到两全……”

    “我都知道的！”潋绡话没说完，就被锦衣打断了，“是我不好，胡乱发脾气。我只是想要……”说到这，他又忽然地停住了。

    “锦儿。”轻唤了声，潋绡握了握他的手，不再说什么了。

    其实，他们都是贪心的人。

    ..

    走进月凰宫的时候，潋绡忽然停住了脚步。

    又下雪了。

    下雪时的天空，总是阴沉而灰蒙，那样晦暗的色泽中，却降下纯白色的雪。

    天地间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潋绡轻轻地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她是喜欢下雪的。只是因为觉得漂亮，所以喜欢。

    如果，人活于世，一切可以如此简单，该有多好。

    不过，因着眼前的大雪，心情倒是没来由地放松了下来。

    即使明知道，所有的枷锁都是自己加诸于己身的，却仍是无力抗拒。

    那至少，笑一下吧。

    ............................................................

    跨进蓝鸢的寝宫，朝卧室走去。

    一进内室，便见蓝鸢靠在床上，合着眼，气息平和，神色安然，没了前几天所见的那种隐约的阴郁。

    潋绡走上前去，伸指搭上腕间，可刚触及，便被挣脱了。或许是她的手指太过冰冷，让蓝鸢惊到了吧。

    “阿绡？你怎么过来了？我没什么事，休息下就好了。”似乎是也察觉到自己的动作稍稍突兀了些，蓝鸢微微一笑，随意地说着。

    “有没有事，该我说了算。”潋绡只是瞥了她一眼，又一次伸出手要为她把脉。

    蓝鸢迟疑了下，但这次，并没有再挣开。

    过了会，潋绡放开了手，又回头对浮香说道：“刚才太医开的方子给我看看。”

    “是，公主。”应了声，浮香便将那纸笺送了过来。

    潋绡看着方子，沉默了会，又看看蓝鸢，随后便将方子递了回去，说道：“就照方子煎药吧。浮香，你向来细心，这药就交给你了。”

    “是，奴婢知道了。”说完，她便退了出去。

    随后，潋绡又看了看屋里的其他那些侍女，脸色一沉，又道：“都到外头候着去。”

    她们似乎是朝锦衣轻瞥了眼，才应声出去了。

    当室内只剩下潋绡、锦衣与蓝鸢三人时，忽然地安静了下来。

    潋绡从床边站起身，踱开了几步，又看了看蓝鸢，神色却是十分平静。

    这时，锦衣朝潋绡看了眼，眉头轻轻地一皱，走了两步，似乎也是想出去。

    “锦儿，等等。”

    见他要走，潋绡赶紧出声唤住。

    锦衣应声停步，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就那样站在原地。

    这时，潋绡才注视着蓝鸢，问道：“为什么？”

    蓝鸢却是微微一笑，道：“我就知道瞒不过你。”沉吟片刻，才道，“起初的原因，是为了让别人放心。而如今，只是刚好可以利用而已。”

    “是吗？”潋绡只是淡淡地应了声，沉默了会，又加了句，“你放心，既然你做了这样的决定，我不会阻止你的。”

    又是一阵静默。

    许久之后，蓝鸢才轻声问道：“阿绡，你会恨我吗？”

    闻言，潋绡突然地一声冷哼。

    随后转身便往外走。

    但走了几步，却又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来，说道：“既然你先选择了放弃，那你也将不再是我的选择。”

    恨，是一种很累的情感。

    所以，她不恨她。

    ............................................................

    潋绡离开月凰宫的时候，锦衣一直跟随在她身后。

    她不说，他便也不问。

    一直到潋绡忽然停下来，回过头去，轻斥了句：“你属乌龟的啊，走这么慢！”

    锦衣微一怔，撇了撇嘴角，随即却是忍不住笑了下。

    紧走了两步，站到潋绡身边时，目光从她眼底掠过。

    那不是伪装的平静，她似乎忽然地放下了什么，是真的很平静。

    “想问什么就问吧。”潋绡淡淡地一句。

    锦衣握着潋绡的手，眉一挑，漫不经心地说道：“明明是姐姐自己想说，偏要我来问。”

    隐约可以见到潋绡眼角轻轻一跳，突然地反手一握。

    “啊！”地一声，锦衣吃痛地惊呼了下，但并没有放开手。

    轻笑了下，潋绡才沉静下神色，缓缓说道：“母后中毒了。”

    锦衣只是轻轻地应了声。

    “多年以前父皇下的毒还残留在体内，这些年，又一直在服一种慢性毒药，今天，又加了一味毒。那种慢性毒药很难发觉，如果不是多加的这一味毒，也并不会发作出来，更加不可能察觉到了。”

    “能解吗？”锦衣问道。

    “能。”潋绡的回答并没有什么犹豫，“虽然有些麻烦，但也难不倒我。不过，那也得要母后肯配合。”

    “今天这味毒，是母后自己下的？”锦衣虽是如此问，但答案其实已经是无庸置疑的了。

    “至于那慢性毒药，母后自己应该是知道的。不会是父皇，否则母后不会忍这么多年。而母后既然说是为了让别人放心，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原鸿楼。关键在于，是谁下的毒。应该是母后近身之人……”说到这，潋绡忽然地自嘲一笑，道，“现在追究这些，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了。”

    “真的不管了吗？姐姐不是一直想帮母后的吗？”锦衣又问道。

    潋绡突然地笑了下，道：“如果母后是想做什么别的事，我会帮的。可既然她选择了放弃……”她没再说下去，又只是一笑。

    “姐姐难过吗？”

    潋绡渐渐淡下了神色，缓缓说道：“我也不知道。大概……不算是难过吧，只是觉得有些失落。”

    锦衣看了看潋绡，沉默了下，才道：“母后想拿自己的命换什么？镜家几年的平安吗？”

    此时，潋绡又是轻轻地笑了声。

    “母后不是那么愚笨的人。她想要的，可不止这些。我们等着看吧，看看最后会是怎样的结局。也许，母后真的能以自己的命，成全了所有人。”

    潋绡的声音渐渐低了去，略带暗哑。

    ..

    夜已经深了，雪还在下着。

    天空一片黑沉沉的，只能从屋檐的灯光下，看到雪花纷扬飞落。

    偶尔有人走过时，踩着雪，“嘎吱嘎吱”的声音清晰地传进耳里。

    潋绡只是静静地坐在窗前，隔着回廊，雪落不到屋里，但冷风仍是不时地吹进来。

    萝铃站在一旁，好几次想要关了窗，却一直没有动作。

    一直到锦衣推门而入时，她才松了口气，无声地退了下去。

    站门口抖了抖身上的雪，解开披风，锦衣便走到潋绡身边，二话不说就关了窗，临了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潋绡轻声笑了笑，道：“我可没那么弱不禁风。”

    锦衣没有回答，只是将她的双手包在掌心，冰冷的触感让他又忍不住瞪了她一下。

    “好吧，我承认，是有那么一点点冷。”潋绡无可奈何地应声道。

    锦衣看了看她，说道：“你的手在抖。”

    “有点冷嘛，自然会抖的了。”潋绡无所谓地回着。

    锦衣只是轻叹了下，沉默了许久，才道：“若是想插手，就去做吧。有什么事，我来应付就好。”

    潋绡愣了下，才摇了摇头，低声道：“没用的。她是怎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一旦狠下心决定了什么，是不可能回头的。而且，她不想要我插手，她要的是成全。”

    锦衣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将她拥在怀里，只是那样静静地抱着。

    .........................

    等待，是最折磨人意志的事。

    潋绡依旧如往常那般，闲暇时，捧了本书，细细地读着。

    书是她向来最爱的东西了。

    可此时，似乎连书也无法让她静下心来了。

    萝铃大概是刚好出去了。奉茶的侍女也许是新来，不清楚潋绡的习惯，端上茶后，便伺候在她身边。

    这让潋绡渐渐皱紧了眉头，看书的时候，她并不喜欢有人站在旁边。于是，冷冷地扫过去一眼，却吓得她下意识地一跪，低下头去。但却是始终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只是轻颤着伏在地上。

    这让潋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还好，正巧这时候萝铃回来了，一见这状况，赶紧将那侍女赶了出去。

    可潋绡也已经没有心情看书了。

    站起身时，萝铃已经拿了披风过来，略有些迟疑地问道：“公主……是要出去吗？”

    潋绡并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看天，沉默许久，才点了点头。

    .........................

    御极殿离苏芳苑有些远。

    潋绡没有让萝铃跟着，独自慢慢地走着。

    渐渐近了，脚步却也渐渐缓下来。

    走到离书房不远的廊下时，终于停了下来。

    旁边的侍卫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她，但也只是恭敬地行了礼，并没有问什么。

    低垂着视线，潋绡就那样站在原地，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朝书房门口缓缓走去。

    见她走进，门口的侍卫已经进去通报了，等到她走到门前时，倒也没被阻拦。

    书房里只有慕睿一人，伏案疾书。

    他总是这样，很忙很忙，可是，再忙，只要她想见，从不会被阻拦。

    见潋绡进来了，却不说话，慕睿抬头看了看她，但并没有说什么。

    潋绡也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室内一片寂静，只有慕睿翻阅奏折时发出的声音。

    她本以为自己或许会怨他的。可是，他的错，也只是在于，他是一个好皇帝，如此而已。“慕氏江山”这四个字，对他来说，不是简单的责任而已。自出生起，那便是他的荣耀与骄傲，是生命的尊严。

    许久之后，潋绡才轻轻地道了句：“父皇老了。”

    最初的记忆中，慕睿与蓝鸢，那样风华绝代的两人，流光熠熠。

    原来，他们都已经累了。

    潋绡的话让慕睿的笔轻轻一顿，但随即便轻斥了句：“胡说八道，父皇哪里老了。”

    他们两人，光华如昔，可是，心已经老了。

    潋绡只是轻轻的笑了下。

    沉默了下，她又问道：“父皇……不去看看母后吗？”

    这次，慕睿将笔放了下来，抬头看着潋绡，然后轻叹了声，又是略带自嘲地一笑，道：“不了。你母后不会想见到我的。”

    潋绡没再说话了。

    似乎过了很久，她才轻轻转过身，就那样沉默着离开了。

    出了书房，渐行渐远。

    潋绡轻喃着自言自语道：“父皇，你会后悔的。”

    .........................

    潋绡缓缓朝苏芳苑走回去，路上却见萝铃急急地迎面走来。

    心忽然地一沉。

    走到近前时，萝铃恭身一礼，才略有些迟疑地说道：“锦殿下请公主赶紧去月凰宫一趟。”

    潋绡没有动。

    手似乎轻颤了下。

    微微扯动嘴角，不知是哭是笑。

    随即又是略带讥诮地一笑。

    神情淡下来后，轻轻垂下了眼睑，掩住了眼底所有的颜色。

    抬起头来，渐渐往月凰宫走去时，所有的神色已经被抹去，只余冰封了一般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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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在看了上一章末尾那部分后，说讨厌潋绡......呵呵。

    潋绡活得很真实，所以她有很多顾虑，有很多想要的东西。锦衣却好象是我们的梦一样，那样的美好而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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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清玉寒梅

﻿走近月凰宫的时候，潋绡便远远见到锦衣等候在门口。

    稍稍地顿了下脚步，她才继续往前走。

    走到锦衣身边时，两人有好一会都没说话，无言的静默。

    许久之后，锦衣才轻轻地一句：“姐姐，你的手在抖。”

    这让潋绡没来由地心一颤。没有看他，只是缓缓垂下目光，弯了弯嘴角，却并无笑意。

    “姐姐难过吗？”锦衣又问道。

    缓缓摇了摇头，潋绡平静地回道：“不知道。”

    这却让锦衣皱了下眉头，转开了目光。

    这时，潋绡才朝他看了看，但没再说什么，转回头时，便朝蓝鸢的寝宫内走去。

    锦衣没有看她。只是微微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

    跨进寝宫的大门，潋绡便慢慢往内室走去，不疾不徐。

    见到躺在床上的蓝鸢时，她也神色如常，只是缓缓地走近，然后在床边坐下。

    以潋绡的医术，不难看出蓝鸢现在的状态极差，而且，恐怕已是回天乏术了。

    潋绡没有开口。

    蓝鸢也只是看了看她，一直沉默着。

    时间就这样静静地流逝着。

    可是，这种流逝，就像是一种有形之物，划过皮肤时，能带起阵阵的钝痛，似乎一直一直地有血在流，渐渐晕眩，脸色也渐渐苍白起来。

    终于，潋绡还是忍受不了这种静默，出声道：“母后，你……”

    可是，刚开了口，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种无力感，紧紧缠绕在心上，疲惫至极。

    这时，蓝鸢轻轻一叹，问道：“阿绡会恨母后吗？”

    “不恨。”潋绡的回答并没有什么犹豫。

    “那么，会恨你父皇吗？”

    “不恨。”潋绡仍是十分平静。

    “那就好。”蓝鸢似乎真的满足了一般，长长地一叹息。

    其实，潋绡很想问她，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条路。虽然，她知道，蓝鸢定是已经将所有的一切都考虑周全了，然后才做了她认为最好的选择。

    可是，她仍是想问为什么。但却又无法问。

    ..

    这时，蓝鸢说道：“阿绡，去把我梳妆台上那个檀木盒子拿来。”

    潋绡看了看她，依言去拿了过来。

    盒子没有锁，样式也很普通。

    在蓝鸢的示意下，潋绡打开了盒子，盒内绸布上，摆着一枝墨玉簪子，顶端绽了一枝白梅。初一看，会以为那白梅是镶嵌上去的，但细看，会发现那玉石的黑白双色，应该本是混然天成。在工匠的巧手之下，才将玉石制成了这样一枝簪子。

    “这是当年，我还没嫁给你父皇时，他费尽心思为我准备的礼物。你留着，将来若有一个万一，也许会派上用场。”

    蓝鸢伸手抚过盒中的簪子，目光中透着留恋。

    但片刻之间，那一瞬的光芒便已消失。

    她伸手掀起底下的绸布，将簪子覆住了，指尖在盒子里轻敲了两下，又朝潋绡深深地看了眼，道：“好好收着。”然后便盖上了盒子。

    潋绡只是轻轻应了声。

    随后便站了起来，道：“没什么事的话，我走了。”

    “好。”蓝鸢的声音依然是那样的沉静。

    潋绡忍不住又看了看她，脸色苍白，从气息来看，也已经十分虚弱。但最终，她什么也没有说，闭了闭眼，转身离开了。

    快要走出门时，蓝鸢忽然说道：“阿绡，你放心，你很快就会得到你需要的东西。”

    潋绡没有回头，亦没有应声。

    ..

    出了屋子，潋绡并没有离开月凰宫。

    庭院里的朱砂梅，在这落雪时节，开得盛华无双。

    蓝鸢是最爱梅的。

    只是，记得，这月凰宫里，曾是清一色的白梅。

    但这点点朱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蔓延开来的？

    潋绡站在一株梅树下，仰头看着，那种红，艳得似乎能滴出血来。

    “姐姐。”身后突然出现的，是锦衣的唤声。

    “锦儿，这梅花开得真漂亮。”潋绡只是轻喃了句。

    锦衣没有回应，只是为她拂落了一身的雪，拉着她的手臂，想让她回到廊下。

    潋绡没有动。

    锦衣低了低头，手紧了紧，最终还是放弃了，只是静静站在她身边陪着。

    谁也没有再说话，安静得似乎能听到雪落下来的声音。

    直到萝铃急匆匆地朝他们走来，在不远处停下。

    ..

    萝铃缓缓一叩，并没有说话。

    锦衣禁不住皱了下眉头。

    “萝铃。”潋绡轻唤了声。

    她依旧没有抬头，低伏着身子，然后传来有些沉闷的声音：“请……公主和殿下节哀。”

    似乎有一瞬的死寂。

    然后是潋绡的一阵轻咳声。

    “姐姐！”锦衣有些焦急地唤道。

    潋绡却是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轻声道了句：“没事。”

    “姐姐……”锦衣的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担忧。

    过了会，锦衣才又说道：“去看看母后吧。”

    “好。”潋绡轻应了声。

    ..

    潋绡与锦衣走进寝宫的时候，那些侍女该是事先被谴退了的，只有浮香低着头，跪在一旁。

    蓝鸢似乎只是睡着了，平和而安静。

    潋绡并没有走太近，她只是在不远处站着，就那样看着。

    她忽然轻声说道：“也许……如果……”可话到此，却又顿住了。

    “锦儿，这世上，没有也许，没有如果。”

    锦衣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伸手抱着潋绡，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原来，死亡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她的声音似乎仍是十分平静。

    ..

    这时，门突然“啪”地一声被用力推开。

    站在门口的人是慕睿。

    “阿绡！你跟你母后在演什么戏码！”冷肃的呵斥声，带着怒火和一些恐惧。

    对于这个消息，他是那样的猝不及防。

    “出去！”潋绡只是轻喝了声，带着森冷的寒意。

    心中有一种那样强烈的yu望，想要将滔天的恨意加诸到这个人身上。

    可是，蓝鸢不会希望那样的。

    “出去。”潋绡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略带沙哑，听起来十分疲惫。

    慕睿没再说话。

    他始终站在门外，没有跨进一步。

    很久之后，转身便离开了。

    “我不相信！”临走时，只是丢下这样一句。

    从此以后，镜蓝鸢将成为他心里的第一。她终究成全了自己的愿望。再也不会被拿到天平上去与江山权衡轻重。

    蓝鸢也成全了慕睿的愿望。没了她这个镜氏皇后，镜家在很多方面再也不能名正言顺，也彻底断了锦衣与镜家的关系。

    而且，至少短时间内，慕睿不可能再对付镜家了。

    可是，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就只有这些吗？

    ..

    潋绡附在锦衣耳边，轻声说道：“锦儿，我们一起，一直往上走，走到不会被任何人左右命运的位置去，走到……不会被任何人夺走任何东西的地方去。我们站到那权势的最顶点。我就不信，到时候，还能有谁奈何得了我们。”她的声音有些低沉。

    “好。姐姐想去哪，锦儿都会陪着。”

    锦衣的声音依旧是如此地清晰而坚定。

    潋绡退开了一步，静静地看着他。

    许久之后，伸手抚上他的眼。

    这双眼，仍是记忆中那般清澈澄明，是否有一天，会被彻底染了晦暗？

    可是，不论是否有那么一天……

    潋绡与锦衣是永远要在一起的。

    ..

    这后宫之主的骤然逝去，并没有引起轩然大波。

    因为消息一直被慕睿封着的。

    这样做，也许有他自己的考量，但所有的原因里，必定有一点是他仍未接受这个在他眼里看来近乎荒谬的事实。

    那天之后，月凰宫就被封禁了起来。而对外，则只是宣称皇后患了重病，需要静养。

    不过，真正病了的人却是潋绡。

    看似感染了风寒，但实际上，那场雪，带着彻骨的寒意，完全侵蚀到了心里。然后，那样昏昏沉沉地好几天，她才醒过来神来。

    醒过来时，第一眼便见到锦衣有些憔悴的脸。

    满眼的焦虑，还有一瞬的欣喜。

    “我生病了？”弯起嘴角笑了笑，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这副模样的锦衣，实在让人看着有些心疼，“让你担心了。”

    “我没事。”舒展了眉眼，柔柔地一笑，随即又怨道，“姐姐你总是这样，有什么事都往心里藏。要真的难过，就哭一场好了。反正就我在，没别人看见的。”

    潋绡却只是轻笑了声：“放心，我没事的。”随即目光在屋内一扫，问道，“那个盒子呢？母后给我那个。”

    锦衣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高兴，但仍是去将那檀木盒子拿了过来。

    潋绡打开盒子后，目光在那簪子上顿了顿，便拿了起来，又揭开盒底的绸布。

    盒底空无一物。

    潋绡又伸手敲了敲盒底，随后将盒子翻过来一扣，细微的“咯”一声，再将盒子翻回来时，已经可以看到盒底略微浮起。伸出手指将那层木板揭开，果然发现了里面的夹层。

    可是，夹层内，也是空无一物。

    潋绡有些疑惑地皱了下眉。

    这时，锦衣却伸手取过潋绡手里那块木板，翻了个身，便见到那后面刻着一枝寒梅。旁边题着四个字：清玉寒梅。但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

    “这是什么意思？”锦衣看着那枝寒梅，禁不住问道。

    潋绡又是皱了下眉头，她也看不明白。

    蓝鸢交给她盒子时的举动，分明是另有玄机。可这枝寒梅和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呢？

    “姐姐，你说，当时母后为什么不直接说明呢？她在防着谁？”

    “当时就只有我们在，那些暗卫又都是你的人，母后是知道的。她要告诉我的事，是只能我们知道的吗？”

    “或者，除我们和那些暗卫以外……”锦衣突然顿住不说了。

    潋绡渐渐蹙紧了眉头，轻叹着念道：“浮香……可是，为什么？”

    “那就得好好查一查了。”锦衣目光稍稍一沉，又道，“姐姐，有机会这样长时间下毒的，也必定是近身之人。”

    潋绡忽然又咳了起来。

    锦衣赶紧去倒了水。扶起潋绡，让她喝了水，才缓了过来。

    “还有茹嬷嬷和温琅也都查一下，所有能查到的事，不论大小，细细地梳理一遍。”

    “知道了，这些都交给我。姐姐还是先休息吧。”

    潋绡点了点头。

    可是，刚躺下，便朝门的方向看去。

    锦衣也是脸色一沉，往那边看了看，又回头看着潋绡，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姐姐你需要休息！”

    “锦儿，这样让我记挂着，睡也睡得不安稳，倒不如干脆让我知道呢。”

    重重地哼了声，锦衣终是无奈地松开了手，冷着声，朝门口喝了声：“萝铃，进来！”

    “是。”外面，萝铃应了声，便推门而入。

    进来后，发觉锦衣脸色不太好，略有些踌躇。

    “说！”锦衣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萝铃赶紧回道：“刚才，皇上颁了旨，说是皇后病重，宫里不适合静养，所以暂时移居到藏云山的寒水苑去了。”

    潋绡目光稍稍一黯，问道：“那实际上呢？”

    “实际上，皇后被移到了冬华阁中，皇上一直陪着。”

    玄天寺所在的藏云山上，有一座皇家温泉别苑，也就是寒水苑。而冬华阁，则是在藏云山山顶。虽然称之为“阁”，实际是一处玄冰洞天，整个冰室都是千年不化的寒冰，奇冷异常。

    “父皇难道是想将母后已经……走了的消息一直这样瞒下去吗？”潋绡禁不住一叹。

    “或许，父皇仍是没有相信吧。母后就这样走了。”锦衣接下话道。

    “锦儿，我……”

    “不行！”潋绡话没说完，便被锦衣打断了。

    她看着锦衣，轻唤了声：“锦儿。”

    “不行！没得商量。以姐姐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受不了冬华阁的寒气。”

    “好。我不去。”潋绡毕竟是了解锦衣的，知道他是不可能松口的，她也就不再坚持了。

    但锦衣同样是了解潋绡的，知道她会记挂着这事，所以又说道：“我试试看能不能让父皇出来见姐姐一面。”

    闻言，潋绡微微一笑。

    ..

    三天之后，皇帝的不理朝政，已经渐渐引起了众臣的不安。

    而潋绡的病也已经好了。

    当慕澹出现在苏芳苑的时候，她正看着一份萝铃刚送来的资料。

    因为不喜欢身边总是跟着人，所以很多事情潋绡早已经习惯了自己动手。

    碧玉瓷碗，翠色清茶。

    端上来时，便是一股清香散了开来。

    “好茶！”慕澹禁不住赞了句。

    潋绡只是笑笑，并没有应话。

    而慕澹的心思显然也不在茶上，端起了茶杯，又放下了，说道：“他们不在寒水苑。”

    潋绡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沉默了一阵，潋绡才回道：“他们确实不在。”

    慕澹眉头一蹙，等着她的下文。

    潋绡却是忽然问道：“在皇叔的心里，什么是最重要的？”

    慕澹微微有些讶异地看了看她，又皱了下眉头后，似乎有些为难地回道：“我也不知道。”

    “是吗？”潋绡只是低声一语，又道：“他们在冬华阁。”

    “什么？！”对于这个答案，慕澹有些意外。

    冬华阁是什么地方，慕澹同样清楚。那样重的寒气，是不可能用来居住的。

    “为什么？”慕澹只是下意识地问了句。

    潋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低垂下了目光，才缓缓回道：“母后走了，父皇想送送她。”

    慕澹只是一怔，随即脸色刷地白了下来。

    他是聪明人，透过一些蛛丝马迹，答案并不难想到。

    但却终究失了言语。

    沉默片刻，又忽然地站起身来，仓惶而去。

    他，是否也曾经憧憬着那个白梅一般的女子？

    潋绡只是轻轻一叹，目光渐渐黯然。

    但当从桌上的书籍下面取出来刚才正看着的那份资料时，目光却渐渐冷了下去。

    揭开炭炉的盖子，手一松，纸笺飞落，很快化成了灰烬。

    口中轻喃道：“回来再清理你们吧。”说完，便出了苏芳苑。

    ..

    潋绡离开皇宫，便往藏云山行去，没多久，身后远处，一骑快马急弛而来。

    潋绡并没什么意外，甚至停了下来等着。

    马上人影渐渐清晰，一袭锦绣华衣，眉目清俊，隐隐显露倾城之秀。

    他追上来时，停在潋绡身边，略有些怨怒地瞪了她一眼。

    “这么急做什么，衣服都没换就出来了。”潋绡浅笑着说道。

    锦衣只是冷哼了声，提缰便行。

    潋绡弯弯嘴角，驱马跟了上去。

    两人到达山顶的时候，便见到万里素雪中那孤立清冷的身影。

    一身的明黄色，却终究失了光彩。

    渐渐走近，却发现慕睿有些衣衫不整。

    “皇叔刚刚下山。”锦衣忽然附耳一句。

    潋绡点了点头。

    ..

    走到慕睿身边时，他没有动。

    而他身后，便是冬华阁的入口。传说，这玄冰洞天之中的冰雕，穷尽世间巧匠之能，天下无双。

    慕睿的手，按在冰墙上，那里有一个机关。一旦按下，这冬华阁的入口便会被封上，永世难启。

    他忽然收回了手，朝里面望了眼，刚往前走一步，便被潋绡唤住。

    “父皇。”

    脚步一顿，慕睿没有回头，道：“我想再看看她。”

    “父皇，别再惊扰母后了，让她安静地走吧。”

    慕睿却是突然地一笑，略带嘲讽，道：“是啊，也许她根本就不想见到我。”

    缓缓抬起手，闭上了眼。

    潋绡别过脸去，低了低头。锦衣握了握她的手。

    当慕睿的手再次按在那冰墙上时，似乎可以看到他在微微地颤抖着。

    只要轻轻一按，便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

    手又是一颤，却仍是按了下去。

    可是，突然间，一柄匕首飞来，划过他的手背，血溅了开来，慕睿的手，也终究还是没来得及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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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时间更新太少了，所以一直不好意思跟大家开口要Ｐ票。

    不过，刚发现，上ＰＫ新人榜了呢！

    嘿嘿，先谢谢大家了！偶一定加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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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碧落青鸾

﻿冬华阁旁有一片树林，匕首是从其中一棵树上飞过来的。

    染了血的银刃，无声地落在雪地上。

    几乎是同时，一剑飞来，携着霜寒之意，直直地朝慕睿当胸刺去。

    离慕睿最近的便是潋绡，可是，她知道自己挡不住这一剑，心思电转之间，人却已经先动了。

    只是，身形微晃，便又停住了。

    突然出现的人影，挡在了慕睿身前。他没有动，就那样站着。

    而那似乎是倾尽全力的一剑，在这人胸前止了雷霆之势。

    剑尖微颤。

    握剑的是个女子，云裳缥缈、眉眼如画，只是，满身凛冽的杀气，泛着阵阵寒意。

    “让开！”她冷声轻喝道。

    挡住这一剑的人，青衫带风，神色间透着隐约的悲恸之色。

    他正是消失很久的容则。

    容则没有动，只是一叹：“青鸾，你不该来的？”

    原来……她便是那个镜青鸾。

    已经被锦衣护在身边的潋绡，禁不住多看了几眼。

    眉目之间，确实与蓝鸢十分相似，只是，她的眼神之中，比蓝鸢多了一份肆意与锋利，该是个快意恩仇的女子。

    “我不该来？”她就像是听到一个最好笑的笑话一般，突然地仰天笑了起来。

    但随即只是一声冷哼。

    “是啊，我不该来！我不来的话，就没有人跟你们讨债了！”她盯着一直静默不语的慕睿，缓缓言道：“把姐姐……还给我。”

    谁也没有应声。

    青鸾只是注视着慕睿，目光极是复杂，有恨有怨，交织着一些莫名的色彩，说道：“当年，你突然地离开了，又带走了姐姐，带走了容大哥。你把我最重要的东西全都夺走了。如今我要讨回来，但你拿什么还我？只能拿你的命！”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尖利了起来。

    “让开！”朝容则这一声厉喝时，她的剑已经不颤了。

    但容则仍是没有动。

    他向来神色严谨，说话时，语气里总有几分冷肃，可面对青鸾时，语气却十分轻柔：“容大哥跟你走，好不好？”

    青鸾似乎因为他的话轻颤了下。

    她收回了注视着慕睿的目光，看着容则时，那双眼是十分清澈而简单的，可是，她并没有应声。

    这时，始终静默着的慕睿却突然说道：“我不能把我的命给你。”

    他这一开口，立刻惹来青鸾带着怨怒的目光。

    可是，慕睿似乎并没有在意，只是接着缓缓说道：“我不能给你，那不是我的东西。以前，我以为蓝鸢是我的，可原来，那也不是我的。其实我有很多东西的，但那些你都不要，也没有一样能抵得起蓝鸢，所以我不可能还得了。”

    慕睿的语气很平淡，话也说得很慢，神色有些迷蒙，有些像是在自言自语的感觉。

    但突然之间，那种迷蒙一下消失了。

    他微微扬起头，神情间透着冷傲威严，低沉着声音，道：“你们都走吧。我早已经不是你们认识的慕睿了。当年的情谊，就此了断。”他抬了抬受伤的手背，“下一次，再有这样的举动，我不保证能放你活着离开。”

    他是生杀予夺的皇帝。

    容则低垂着目光，却似乎能感觉到他身周透着的气息，死寂一般的冷，还有浓重的酸涩。

    青鸾却是看着慕睿，握着剑的手没有动，可是，杀气已经消失了，她似乎忽然间累极了一般，满眼的疲惫。

    这样的寂静之中，突然地一阵“轰隆”声打破了僵持。

    不知道什么时候，潋绡站在了冬华阁的入口处，手按下了那机关，冰墙落了下来。

    那边三人一下怔住了。

    但随即青鸾一声喝问：“你干什么！”

    她下意识地提剑刺来，却在潋绡转过脸来时，禁不住愣了下。

    潋绡与蓝鸢很像。特别是转过来时看她的那一眼。那种静极了的目光，真的很像蓝鸢。谁也看不清那种寂静之下是怎样的波澜。

    而青鸾这一愣，足够让锦衣击落她的剑了。

    潋绡将目光从他们三人身上一一掠过，而后只是淡淡地一句：“母后就在这，别让她看着难受。真要打，离远点。”

    说完，朝已经封闭了的门深深望了一眼，转身便与锦衣一起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三人，很久没有动。

    但最后，是青鸾先离开了。

    没有回头，就那样倏然飞掠而去，身影从雪上滑过，只遗一抹淡影。

    容则却是转过身去，看着慕睿，但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说，踏着雪，缓缓离开了。

    藏云山顶，封闭的冬华阁前，只留下慕睿独自站着，寒风寂冷。

    ..

    镜青鸾飞掠而去，但并没有就此离开，而是追上了早先离开的潋绡与锦衣二人，不紧不慢地跟着。

    当潋绡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时，便见到那风雪之中衣衫凛凛的身影。

    这时，青鸾才走了过来，看着潋绡，问道：“为什么不让我见姐姐最后一面？”

    潋绡同样看着她，眼底静谧如斯。

    “见了又如何？不过是看着难受而已。母后若是知道了，也不会高兴的。”

    青鸾忽然缓缓地笑了：“你跟姐姐真像。”

    潋绡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青鸾的目光掠过一旁的锦衣，又回到潋绡身上：“你跟姐姐一样，都是心思明澈之人。都知道对自己来说，什么是最重要的，所以，我也不需要多说什么，我只想告诉你，将来若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潋绡看了看她手中的剑，问道：“你这承诺，是以碧落城城主的身份说的，还是仅仅以你自己？”

    青鸾只是笑笑。

    潋绡又说道：“领间青色祥云，手里沧南古剑，隐于雪树之上却毫无踪迹，那是阆风巅的轻功‘惊尘’，还有那一剑招，是‘暮云归雪’。”潋绡脸色稍稍一沉，“你根本就没想要掩藏身份。”随即又是一叹，“母后说得对，你行事太过肆意了。”

    潋绡前面那些话，青鸾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到最后时，忽然地一喜，问道：“姐姐经常跟你提起我？”

    潋绡抬眼看了看她，目光里掠过一丝无奈，而后点了点头。

    青鸾立刻舒眉一笑，但随即神色又黯了下来。

    “九岁以前，我和姐姐基本是住在宫里的。慕睿和姐姐只比我大一岁，可是，他们真的都很宠我。印象中，慕睿每天都有很多功课要做，可是，他说姐姐总是关在屋子里看书，会错过很多应该经历的事。他还说我这野性子，关太久了不好，得时不时地出来放放风。”说到这，青鸾无意识地轻笑了声，“所以，他总是有办法抽出时间来陪我们玩。”

    “不过，那个时候，还有个人，会常常跟我们在一起。就是慕澹。我记得，他总是有些怯弱的样子，不爱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看着我们而已。所以，我和他并不太亲近，我喜欢慕睿，他总能让我笑得很开心。其实，慕澹本来是不会出现在我们身边的，常常都是姐姐带他来的。然后，他似乎渐渐有些变了，不过我并没有太过注意，那时候的我，真的太忙了，忙着闯祸。”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她轻轻弯了弯嘴角。

    “其实，每次闯祸之前，我心里都是明白的。不过，想到……不管出了什么事，总有人帮我顶着，也就没什么顾忌了。小时候是慕睿和姐姐，后来又多了个容大哥。认识容大哥的时候，我们离开皇宫已经两年多了。容大哥，他就是那种，让人没办法不信任的人。虽然看起来有些严肃冷硬，可其实脾气很好的。而且武功又高，那时候，我们四人经常出去游历。我总能招惹上一些麻烦，慕睿又十分要强，自然不肯避开，姐姐则是一向无所谓，所以，我们总是免不了把事情越闹越大。自然，打斗的事也就时常遇上了，很多时候，都是容大哥帮我们打发的。他，真的就好象我们的大哥一样，尽其所能，护着我们。”

    青鸾缓缓地垂下目光，声音微哑：“那时候觉得，只要有他们在，我便可以肆无忌惮地活着。可是后来，他们都丢下我走了。那之后，我再也没闯过祸。”青鸾忽然地笑了笑，神情略带迷惘，“我在想啊，要是我再闯出什么滔天大祸来，姐姐是不是会回来，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到重前。”

    “慕睿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不会这样冷酷无情，对人对己都是。而且，他虽然十分要强，可对容大哥，向来是言听计从的。可现在……”青鸾低声一叹。

    “容则说得对，你不该来的。”潋绡轻轻地一句。

    青鸾微微动了动嘴角，那是一种极无奈的笑。

    “青姨……”潋绡轻唤了声，“我希望青姨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你说。”

    沉默了下，潋绡才缓缓说道：“永远……不要再回这王城了。”

    这里住着太多心思难测的人，他们甚至已经把握不住自己的心，你们留在这里，只会被他们利用。

    青鸾稍稍侧过身，身后，是容则渐渐走来。

    “你们不要再回来了。”潋绡又是轻语道。

    蓝鸢的死，会引来青鸾。只要青鸾出现，容则就多了一份牵挂。他不会放心青鸾独自离开，所以容则也会走。

    从此以后，真正放他自由。

    这也是蓝鸢希望的吧。

    而青鸾，她也一定能想明白。

    “好。”应这一声时，青鸾的声音干净剔透，然后是低声轻喃，“我答应你，姐姐。”最后那一唤声，轻的几不可闻。

    然后，她转过身去，面对渐渐走近的容则。

    潋绡没有再看他们，转身又往前走去。

    距离在缓缓拉远，也许，此生再不得见，这两个蓝鸢同样放在心里珍视的人。

    潋绡只是握紧了锦衣的手，微微一笑。

    ..

    回到苏芳苑后，锦衣一直陪着潋绡。

    而潋绡则是看着那个檀木盒子，微微蹙着眉，略带苦恼。

    “姐姐。”锦衣轻唤了声。

    “什么？”潋绡应声抬头。

    锦衣却是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潋绡禁不住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他。

    锦衣又朝那木盒看了眼，问道：“姐姐在想什么？”

    潋绡伸手轻轻抚上那木盒，缓缓说道：“我在想，母后到底留给了我们什么。她想要成全所有人……”话忽然地顿住了。

    她想让自己成为慕睿心里永远的第一。

    她想让慕睿无需再左右为难。

    她想让容则真正获得自由。

    她想让镜家躲过这一劫。

    然后呢？还有谁，是她想成全的？

    得到的越多，心就越沉重。

    也许，这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可是，即便真的成全了所有人，又能如何，失去的便是失去了，很多东西，是永远无法相互衡量的。

    “姐姐。”锦衣禁不住又轻唤了声。

    “这么多年来，母后为了父皇放弃了很多东西。可是，在她看来，那不是放弃，那仅仅只是一个选择。就好象当年，她并没有放弃镜家，她只是选择了父皇而已。可是在父皇看来，那一切，母后是为了他放弃的，所以，他低估那些东西在母后心里的位置。到如今，母后也只是做了她的选择而已。真正被放弃的人，是父皇。然后，她就这样被深深地刻进了父皇心里。那样的决绝。伤人伤己。”眼，忽然地湿了，“被留下的人，才是最苦的。”

    所以，对慕睿，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恨不起来。

    潋绡明白。

    青鸾和容则也都明白。

    “姐姐，你也说了，那是母后自己的选择，我们无能为力。”锦衣突然说道。

    潋绡只是轻应了声：“是啊，无能为力。”

    沉默了许久，锦衣才又说道：“其实，我已经知道了，清玉寒梅是什么。”

    这让潋绡禁不住有些惊讶。

    “梅集苑，曾是母后幼时在宫里的住所，不过如今已经荒废了。那里曾有一株梅花，就叫清玉寒梅，可惜，很多年前已经枯死了。但是，据说，在镜家也有一株清玉寒梅。这梅，花开素白，但花瓣边缘镶了一线碧色。最特别的是，花从子时开放，晨光初照时便谢了。在镜家，种着那株梅花的园子就是母后住的。而园子的名字是父皇题的，就叫‘子时苑’。”

    潋绡轻轻蹙了下眉头，看着锦衣。他说了这么多，却始终没有提及重点，感觉倒更像是不愿意说清楚。

    收回了目光，潋绡稍稍思索了下，然后只是轻喃着自言自语：“清玉寒梅……子时苑……”她忽然地怔了下，“清……子……，青紫？”

    很简单的藏头句，可是……

    可能吗？！

    潋绡看着锦衣，想知道他的想法。

    “走吧。”锦衣只是说道，“去见见，就清楚了。”

    潋绡并没有起身，问道：“你不愿意我去？”

    锦衣却是摇了摇头，道：“也不是不愿。只是，如果母后留下的信息，指的真的是那个青紫。那么，母后背后的势力，也就是镜家暗中的力量，很有可能就是这个红尘楼了。而母后的意思，恐怕是想让青紫成为我们的助力，但是，一旦接受，也就意味着同时接下了镜家这副担子，从此以后，我们将与镜家息息相关。”

    潋绡接下话道：“可是，一直以来，你都不愿与镜家扯上关系。”

    锦衣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若能为我所用，何尝不可。只是，一直以来，镜家都是置身事外，一来，我不认为，他们愿意助我。二来，镜家手握重兵，宫里有母后，江湖有青姨，若再加上青紫手里的财力，实力深不可测，我实在没有这个机会和时间去控制镜家为我所用。连父皇都不放心镜家，我又怎么可能放心。若有机会削弱镜家的实力，我自然是赞成的，可惜，这一次，恐怕是不成了。”

    说完这些时，锦衣没有看潋绡。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略有些漠然。

    潋绡沉默了很久，才回道：“那这事就先搁着吧。”

    锦衣动了动嘴角，过了会，才道：“可是……姐姐想要得到这份势力。”

    潋绡只是微微一笑，说：“不急。”然后，笑忽然地一收，目光深寒，“现在，有个事情得先处理了。”

    门外传来轻叩声。

    锦衣微蹙了下眉头。

    潋绡只是朝门的方向淡淡一瞥，道：“进来。”

    推门而入的人，是浮香。

    轻轻弯起嘴角，潋绡笑吟吟看着她，只是，目光依旧是冷的。

    浮香似乎有些不明所以，疑惑地瞥了眼潋绡，跪下行了礼。但潋绡并未让她起身。

    在看到那份资料以前，潋绡真的从未怀疑过她。

    “浮香，你跟随母后多少年了？”

    似乎是因为提起了蓝鸢，浮香并没有立刻回答，眼里渐渐涌上泪水，才哑着声回道：“有二十年了。”

    “二十年，二十年那。”潋绡轻喃着感慨道。

    “浮香，你父亲是谁？”她又忽然问道。

    浮香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潋绡，回道：“奴婢是个孤儿，无父无母。”

    潋绡又是一声轻叹，道：“难道血缘真的那么重要吗？二十年啊，居然也抵不上那份血缘吗？”

    “奴婢不明白公主什么意思。”

    潋绡没再说什么，只是略带讥诮地笑了笑，目光寒彻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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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重楼无梦

﻿潋绡觉得自己也许永远无法了解，那种因血缘而生的近乎固执的忠诚。

    血脉二字，就算在她曾经的那个世界里，从古至今，又桎梏了多少人的未来。

    之前，萝铃送来了关于浮香的资料，里面清楚地写着她的身世，以及进入镜家的因果。

    二十年前，蓝鸢还没有进宫。那时候，慕睿也在镜家。而当年，他们奔赴边关的时候，有一个人，以太傅的身份，跟随慕睿一起走的。

    他就是如今的原丞相。

    名义上是太傅，但以先皇的性情，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事实上，在镜家那几年，原鸿楼恐怕已经了解镜家的实力了。即便没有完全查清楚，也该是心里了然了。

    所以，他从最最开始，就是防着镜家的。

    浮香，本来应该姓原。

    二十年前的冬天，饿昏在街边时，为蓝鸢所救，从此便跟在了她身边。

    一枚棋，就这样埋了二十年。

    潋绡看着浮香，微微一叹，道：“你可知道，从我们开始查你的身世起，你就已经是一枚弃子。”对于查访那些旧事的行动，锦衣并没有做任何掩饰。

    蓝鸢的死，原鸿楼应该也已经知道。他也该明白，蓝鸢身上的毒，瞒不过潋绡这个医术不错的公主。所以她们一定会查蓝鸢身边的所有人。

    也许，他是笃定了他们不会怀疑到浮香身上，或者是笃定了没有人能查出浮香的身世，所以并没有做何阻拦。但即便如此，为防万一，浮香是必须死的。

    浮香抬起头来时，目光里的悲戚与疑惑已经消失不见，眼神中透着坚定的光芒。

    “我从来都没有承认过他是我父亲。我会帮他，是因为他答应了让母亲的牌位进入原家宗祠。从我有记忆开始，那就是母亲唯一的愿望。只要能实现她的愿望，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可是，我从来就没有背叛过皇后。那药我也一直都有在喝，与皇后完全一样的药量，不过，我每次会比皇后早一天服用。没有任何问题，第二天我才会给皇后喝。那种药，只要控制好药量，是不会有事的。可是……”浮香的眼神稍稍一乱，“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你真的不知道吗？跟在母后身边二十年，恐怕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母后的性情了。那几天你也一直在母后身边服侍着，真的没有发觉吗？或者，是根本不想发觉？”潋绡嘴角微动，略带嘲讽。

    浮香低了低头，轻轻颤了下，并没有回答。

    “你可知道，其实母后很早就察觉了。也许她并不知道你的身世，但至少已经清楚，你是谁的棋子了。”所以，最后，蓝鸢终究还是防着她了。

    浮香惊讶地看着潋绡，脸上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时，叩门声传来。

    “进来。”

    推门而入的是萝铃，手上端着一碗药。

    潋绡示意她端给浮香。

    浮香怔了怔，但随即恍然明白。微微一笑。

    “很可惜，你的份量不够用来扳倒原鸿楼。而且，你知道了不少秘密吧。即便你没有告诉原鸿楼，我们也不可能放心的。所以，你仍是一枚弃子。这就是你给母后喝的药，当然，药量加大了很多。你就陪母后一程吧。”潋绡的脸上挂着极淡的笑，缥缈如雾。

    浮香并没有太大的反应，接过药碗，忽然地笑了下，便干脆地仰首饮尽。

    药效很快，没一会，她便缓缓地倒在了地上，看起来，就像只是睡着了一般。

    “姐姐，你真是心软。”一直没有出声的锦衣此时却突然说道。

    他朝潋绡看了眼，轻抿着唇，神色平淡。

    潋绡只是笑笑，道：“如果她没有喝这碗药，现在已经死了。毒在药的气味里，喝下的却是解药。她既然肯喝，放她一条活路又何尝不可。”

    锦衣没有回应什么，只是转头吩咐萝铃：“把她带下去吧。”

    说这话时，他深深地看萝铃一眼，那双眼里，冰若寒霜，是分明的杀意。

    有些人，是留不得的。

    萝铃低了低头，便将浮香带了出去。

    这时，潋绡转头朝锦衣看了看，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在侧回头时，目光轻轻一垂。

    “也许，所有知道你身世的人，都该想办法封上口。”说这话时，潋绡的目光已经是冷的了。

    微一沉吟，锦衣才出声问道：“包括容则？”

    潋绡扬了扬嘴角，略带自嘲地一笑，道：“也许。”

    锦衣似乎是无声地一叹，才说道：“容则的口风很紧，无需担心。更何况他已经离开了，要想动他也已经很难。温琅，她既然肯为了藏住这秘密而自杀，那也不成问题。至于茹嬷嬷，得看她忠心的到底是谁了，是镜家，是母后，还是我们？”

    “忽然发觉，知道这秘密的人，还真多啊……”潋销一声轻叹，目光微凛。

    锦衣却只是漫不经心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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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个事情，本来是觉得不急着告诉大家的。

    我这文，已经签约了。

    合同是上星期五寄出的，目前还没寄回我那份。在我的意识里，认为合同没有完全签好之前，一切还未有定数。

    而且，我本来以为，至少要到下月初才能上架。

    所以就没把这事告诉大家。

    可是，昨天责编找到我时，说20号上架，也就是明天。

    我自己也有点意外。

    大家大概也觉得很突然吧。抱歉了。

    其实，会被选签，我也没想到。连着三个月参加了Ｐ，成绩实在一般。

    一开始确实是希望能签约的，后来，就只是希望多点露脸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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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三十六章　荣耀萧然

﻿    年关近了，可宫里并没有往年那般热闹，一切从简。

    只是，皇后不在，宫里不能没个管事的人，慕睿便令渝妃接了这权。

    这么一来，谣言纷纷而起，诸如皇后失宠之类的。

    而且，那天之后，慕睿就没离过宫。在旁人眼里，自然是成了不去探望病中的皇后。

    不过，潋绡与锦衣，荣宠依旧。

    这让好事之人又是颇多揣测。

    再之后，又传来了皇后病危的消息。然后是皇帝一怒之下，下令斩了服‘侍’皇后的数人，这其中，便包括了忧心旧主，跟去寒水苑的茹嬷嬷。死的，还有忠诚殉主的浮香。

    浮香确已殉主，不过是在那之前的事了。

    至于是否是真的殉主，不会有太多人去关心了。

    锦衣将这些消息告诉潋绡时，对浮香的死，她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似乎，浮香真的只是殉主而已，锦衣也并没有特别提起这事，只是说：“父皇知道了母后身上的毒。所以开始查母后身边的人。”

    可是，浮香已经不在。慕睿很难查出什么来。父皇是知道温琅这个人的存在的，自然也知道她擅使毒。父皇想从茹嬷嬷那知道温琅失踪的详情，他应该是怀疑温琅还活着。可在那之前，茹嬷嬷已经自尽了。”

    潋绡轻轻一叹，道：“她大概，终于明白了，当年温琅为什么要自尽。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而她，知道太多了，不管是镜家的。.１6Ｋ,电脑站.更新最快.还是我们的。万一让父皇查出点什么，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可是。为什么会怀疑温琅？”锦衣皱了下眉头。

    “因为……温琅是战凤公主的人。而慕睿，便是她最恨地人。报复一个人，最好的办法，便是让他失去最重要的东西。”潋绡端着茶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发现母后中毒地时候，温琅也是我第一个怀疑的人。只是，锦儿一直派人监视着她吧。但父皇会认为，温琅也许没有机会下毒，但茹嬷嬷有。”

    “可她这一死，不等于默认了吗？”

    “不，她死了，父皇地怀疑始终只能是怀疑。她若不死，父皇便能查出更多秘密。”

    “也好。”锦衣突然低语了句。

    潋绡看了看他。但并没有反驳什么。一个月后。皇后薨逝的消息，公告天下。

    只是。直到封了皇陵那一刻。镜家人都没有出现过。

    不过，也许是来过的。只有很多人都不知道而已。正如他们都不知道，皇陵里的只是一具空棺。

    真正想见蓝鸢的人，只可能出现在冬华阁前。

    而就在所有人都等着看失去母后、又不得镜家支持地姐弟俩，失去宠爱、终究被冷落时，皇帝却突然下昭，册立锦衣为太子。

    一时间，所有的谣言似乎一瞬间消失了。

    他们终于明白，永远不可能有人超越皇后在皇帝心里的位置。潋绡与锦衣，注定一世荣耀。不过，册立太子，是何等大事。

    突如其来的忙碌，似乎悄悄地将皇后的死掩盖了。

    只有近身的人知道，慕睿依旧夜夜不成眠。

    而潋绡与锦衣，对这意料之中的事，也是平静依然。于他们而言，这只是一小步。

    事实上，也许锦衣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生辰将近，二月初三，便是潋绡及笄之礼的日子。

    而锦衣，一旦立为太子，选妃也是迫在眉睫地事了。

    关于这两件事，潋绡与锦衣谁也没有提及。

    锦衣依旧如往常那般时不时地到苏芳苑去坐坐，只是一日日地沉默了下来。潋绡放下手里的书，朝无所事事、只是呆坐在窗前的锦衣问道，“你很空吗？”

    潋绡只是一句轻嘲，锦衣却是认真地考虑了下，回道：“还好。”

    轻咳了声，瞥了他一眼，潋绡才问道：“在想什么？”

    锦衣这才转过头来，但只是看着潋绡，目光微微一晃，却并没有回答。

    潋绡无声地叹了下。

    但此时，锦衣却突然地一句：“你明知道我在想什么！”略带恼意。

    潋绡微怔了下，目光轻轻一黯。

    那是一份执念，无妄之念。

    浅浅地一笑，潋绡才说道：“那我一辈子不嫁人好了。”神‘色’淡然，似乎只是随口一句地戏言。

    但内里的虚实，他们都是明白地。

    这一句，潋绡本是想安抚锦衣地，只是，却没料到，反而是惹来了他的怒火。

    腾地站起身来，锦衣就那么紧紧地盯着潋绡，怒意之中还有一些伤‘色’。

    “我若娶了别地‘女’子为妻，姐姐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潋绡微微别过脸，避开了他的目光。

    “姐姐。”轻唤了声，锦衣又问道，“若有一天，我的身世被揭开了，我们必须逃离这里，亡命天涯。若真的有那么一天，姐姐肯不肯陪我过那种逃亡的生活？”

    潋绡缓缓地收敛了神‘色’，目光渐渐转为平淡：“不。”

    锦衣微一怔，但似乎并不是对这个答案意外，更多的是疑‘惑’之‘色’。

    潋绡微微一笑，神‘色’安定，道：“我的锦儿，会是这世间最尊贵的帝王，君临众生。他应该是永远骄傲而张扬地活着，不需要向任何人任何事低头、退后。将自己的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他应该事事心随所愿，无忧、无患。”

    锦衣笑了笑，轻叹了句：“姐姐真贪心。”笑里，心思莫名难解。

    “是啊。”潋绡也只是笑着轻应了句。

    ----所以，现在，我们必须学会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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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三十七章　寂色流云

﻿    正值年关，再加上太子册封大典，还有潋绡的及笄之礼，似乎突然之间，宫里变得异常忙碌起来。

    而底下那些人，最是懂得察言观‘色’的。

    太子册封大典，乃是重中之重，自然一点也马虎不得。

    而潋绡，旃檀公主，容宠倾天。她的及笄之礼也必是要极其隆重的。然后，相较之下，似乎年节淡了许多。更何况，皇后初殡，恐怕谁也不敢肆意玩闹的。

    一直到元宵这一日，皇帝亲口吩咐下去，摆宴嘉南殿，这才稍稍有了些过年的气氛。

    只是，这一宴，可真是费尽了所有人的心思。从摆设到吃食，处处是谨慎小心。皇后初殡，不能犯了忌讳。但又不敢太过刻意。惹来皇帝的不悦，指不定就是掉脑袋的事。

    但是，宴会之上，慕睿却是出乎意料地亲和，一如往常，一派温文尔雅。只在‘侍’‘女’来禀告说，澹王爷称病告假、无法前来时，才稍稍沉了下脸。

    然后，一切似乎真的如往年那般，只是御座之旁，少了……一个人。

    而且，宴罢，等到众人散去，那种萧索之感便又异常得强烈了。

    离开嘉南殿的时候，潋绡可以看到慕睿脸上那沉郁暗伤的神‘色’。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在宴会结束之后便离开了。有三个人，被慕睿留了下来，只说让他们在宫里住两天再回。

    这三人，是原琴泓、洛茗，还有侯府千金、洛茗的妹妹。洛颜歌。皇帝的用意，其实是再明显不过的。

    原琴泓和洛茗都是快满十八岁了，却一直未曾娶妻。.１6Ｋ,手机站ap.更新最快.有传言说。这是皇帝特意等着旃檀公主满十五岁时，让她自己挑选夫君的。

    而洛颜歌。比潋绡和锦衣大了两岁，本是王都出了名地才貌双全的‘女’子，而且贵在‘性’情温和，不显骄横，更何况。论身世，除了皇室公主，也已经找不出比其更加尊贵的‘女’子来了。

    不过，据说洛老侯爷十分宠爱这个曾孙‘女’，再加上她并不是爱热闹地‘性’子，所以并不常在公开场合现身。

    而此次，也是潋绡衣第一次见到她。

    洛颜歌，看起来小巧玲珑的，略带羞涩。但并不显怯懦，行止之间，仍是落落大方。会时不时地‘露’出笑容。眼神清澈，分明毫无心机。是个单纯地孩子。

    虽然比潋绡和锦衣大两岁。可看起来，反倒是她更显小了。

    这样的‘性’子。也许是不适合王宫的，不过，谁不曾是一张白纸？不都是一样那么染上暗‘色’的吗？

    只是，那位洛老侯爷，会舍得将这个最宠爱的孩子送进宫里吗？

    但既然如今已经来了，只怕是慕睿已经想办法让那老爷子点头了。

    慕睿想给锦衣地，是洛家的支持。

    他得为将来考虑。毕竟，蓝鸢离开了，镜家又始终沉默，如今的锦衣，既然成了太子，就不能太过单薄了。阳出来了，阳光很好，天气也已经暖了许多。

    苏芳苑内，庭院里，一行五人，潋绡与锦衣坐在廊下桌前，原琴泓只是靠着桌旁的廊柱，目光略带兴味地看着他们。而洛颜歌毕竟是第一次进宫，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身边又都是几个年龄相若的人，也就放松了许多，此时，正指挥着洛茗满世界的抓鸟。平日里老成持重、进退有度的洛茗，枯草老树之间飞来窜去的，那样子，真地略显狼狈了些。可即便脸上笑得十分无奈，却仍是对这个妹妹言听计从。

    等到终于逮着了鸟儿，洛茗才算是卸了担子，只是坐在一旁，看护着妹妹了。不同以往的严肃，嘴角总是挂着浅浅的笑。

    洛颜歌倒也是‘挺’会自得其乐地‘性’子，就只是一个人在那逗着鸟玩，似乎便已经满足了。

    只是，那鸟儿并没有找了笼子来关着，她定是要自己抓在手里。然后，鸟一挣扎，许是被啄了，她便又是叫痛，又是笑得灿若朝阳，将手伸得老远，似乎那样便不痛了一般。

    真的还只是一个孩子。

    而这样一个孩子，会让人看着忍不住微笑。

    不论是洛茗、原琴泓，还是……锦衣。

    那种纯澈干净，于他们而言，已经是太过遥远而虚幻地东西了。

    潋绡也在笑，只是，她别过脸，谁也没有看。端着茶杯，笑着，却笑得那样飘忽而鬼魅，略带清寂。

    也许，锦衣若能娶了洛颜歌，真地是件好事。

    真的……

    潋绡低着头，看着自己地掌心，握紧了，然后又摊开，神‘色’略带‘迷’‘蒙’。姐姐在看什么？”锦衣转过头来，有些疑‘惑’地问着。

    潋绡只是笑笑，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他微蹙了下眉，刚想再说什么，那边，原琴泓却先开口了：“真是双漂亮的手。”

    潋绡微一怔，然后只是一笑，承了这句赞。

    五指纤长，肤若凝脂，阳光落下来时，恍惚间，竟似乎是透明的一般，莹莹似‘玉’。

    那样美的一双手，大概只适合留在这荣华皇庭吧。若真有一日，飘摇江湖去，亡命天涯，风霜雨雪之后，必会失了这分荧彩。

    谁能舍得？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潋绡忽然地朝锦衣瞥去一眼，他也正看着潋绡的手，神‘色’间，若有所思。

    随即，是原琴泓的一声轻笑破了这‘迷’障锦衣似乎是突然回过神来一般，朝原琴泓冷冷地瞥去一眼，冷哼了声。

    “怎么，赞一句都不成啊。不想别人看到，那就藏起来啊。”略带调侃的语气，这原琴泓分明又是想跟锦衣闹腾了。他明知道锦衣向来不喜欢他拿潋绡来说事。

    可这次，锦衣却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神情寂冷，似乎是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这个样子的锦衣，只是静，但静得有些可怕，任谁也看不清他的心思。

    原琴泓眉头轻蹙了下，朝潋绡看了看。

    而她，只是轻垂着目光，浅笑着，雾一般的神‘色’，若流云缥缈。月，真的得加油更新了。不然，实在太对不起大家……的“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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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三十八章　虚影重重

﻿    锦衣忽然起身离开的时候，潋绡并没有阻拦，只是抬头看了眼，目光里一片静‘色’。

    原琴泓又是轻笑了声，在桌旁坐了下来。

    “公主大人……”他常常会这么称呼潋绡，用略带嘲讽的语气，“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原大公子还真有闲情逸致啊。”潋绡只是淡淡地回了句，对于他的提议，不置可否。

    原琴泓却是自顾着说道：“我们来赌，我们的太子殿下会不会答应这场婚事。”眼角微微挑起，几分飘忽，几分诡魅。目光一刻不离潋绡的脸，似乎是期待着她有什么样的情绪变化，就像是……等着看一场好戏。

    很可惜，潋绡并没有如他所愿。

    轻抿着‘唇’，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微笑，眉眼柔和，略带清泠。

    “不论家世背景，还是个人‘性’情，她都是很好的选择，不是吗？”

    潋绡并没有故作不解，刻意避开这个话题，倒是十分坦然地接了话。与原琴泓这样的人说话，到处兜圈子，反而更显心虚。毕竟，彼此都是心底了然的人。

    “那公主大人是赌他会答应喽。”轻佻地一笑，目光里略带戏谑。

    潋绡缓缓侧过头，轻瞥了他一眼，微微扬起半边嘴角，道：“你什么时候也学起那些市井‘妇’人来了？”

    原琴泓只是一挑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回道：“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嘛。”随后又摇头晃脑地说道，“吾本俗尘之子。奈何故作清高。”说完，倒是自己先突然地笑了起来。

    潋绡轻哼了声，横了他一眼。便将目光转向洛颜歌。

    真正单纯的孩子，心思清澈。.,更新最快.眼神明亮，他们不追名利不争是非。

    他们是天帝的宠儿，上天不会舍得让他们滞留人间太久，染上这尘世的污浊。

    所以，这种单纯。需要有人去保护，不然，那样脆弱的孩子，太容易夭折，亦或者，历经世事之后，那份单纯迟早会消失地。

    潋绡略带自嘲地笑了笑。

    而她，不过是上天的弃子，丢到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自生自灭。她必须学会自己去追逐命运地脉络，让自己更加强大，然后终有一日。可以掌握住自己的路。

    锦儿，也许也该是天帝地宠儿。只是被她拉入了俗尘。终究堕了心。因为她不肯放手。无论如何都不肯放。

    最初的最初，他曾是她生命的起始。

    所以。谁也不能伤害他。

    洛家人既然一直在保护着洛颜歌的那份单纯，那么，即便以后她真的嫁给了锦衣，他们仍会一如既往地保护着，也就必须付出全部地力量来帮助锦衣。“让一张白纸染上黑暗，应该是件十分有趣的事情。”原琴泓顺着潋绡的目光，看着庭院里的洛颜歌，然后是如此一句低语。

    潋绡只是一笑。

    他又接着道：“不过啊，那真的是一张白纸吗？”

    闻言，潋绡轻挑了下眉，但并没有接话。

    “也许真的是。”原琴泓又是漫不经心地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啊，是与不是，对我们这样的人来，并不重要。因为……”他看着潋绡，笑得诡魅妖异，“我们是不会去下一个定论的。那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我们，早已经习惯了怀疑一切，对吗？公主大人。”

    “很好玩，是吗？”潋绡深深地看了原琴泓一眼，浅笑盈盈。不错！”抚掌而笑。

    又道，“不过，其实，我更感兴趣地是，公主大人真的希望我们的太子殿下娶那位洛小姐吗？”明亮双眸，璀璨清亮，他有一双十分好看地眼，幻若莹彩。

    “这很重要吗？”

    “不重要，不过答案一定很有趣。”

    “这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不是吗？”

    “我问地是……你是否希望。”原琴泓紧咬着这问题不放。

    潋绡微微冷了眼，一声轻笑，并不回答。

    “似乎，记忆中，你一直都是这样地，清醒地看着一切。”原琴泓忽然地收敛了神‘色’，“你曾有过‘乱’了心的时候吗？”他很少会‘露’出那种似乎十分认真地目光。

    “你有……对你而言，重要到绝对不能失去的东西吗？”潋绡却反而是问道。

    原琴泓稍稍一怔，微微僵了下。

    “你没有。所以你可以一直活得那么随心所‘欲’，肆无忌惮。”潋绡的目光，略带悠远。

    而原琴泓似乎是想笑，但动了动嘴角后，终究只是紧抿了下‘唇’。

    潋绡接着说道：“可是我有。因为那是绝对不能失去的，所以会很容易影响到判断。因此，必须让自己冷静而理智，清醒地看着一切，绝不能走错一步。可到底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真的有一定正确的答案吗？其实，常常不过是选择了一样，然后是放弃了另一样而已，然后，拥有的东西，自然也越来越少。所以，从最最开始，就必须先看清楚最后的底线，只要守在那里，就永远不会失去。”

    原琴泓略带轻嘲地笑了声，但似乎有些勉强。

    “那……你最后的底线又是什么？”

    潋绡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露’出略带魅‘惑’的一笑。

    “原大公子没有忘记吧，被留下的可不只是洛小姐一人啊。若真有时间，倒不如关心关心下自己的问题吧。”

    原琴泓的表情似乎是稍稍僵了下。

    “这选择权，可就完全在我手上喽。”潋绡浅浅地笑着，怡然自得地端起茶杯。

    眼角一跳，轻咳了两声，原琴泓举了举手，道：“我投降！”他倒是十分干脆地讨饶了。

    “怎么，原大公子难道看不上本公主吗？”潋绡弯了弯嘴角。

    “很有趣的话题。”身后微冷的语调，熟悉的声音，让潋绡的手禁不住一颤。

    她没有回头，轻轻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那边，原琴泓倒是笑得一脸幸灾乐祸。

    略有些勉强地笑了笑，潋绡才问道：“锦儿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们坐的位置，正好在转角上，以锦衣的武功，从那边过来的话，在他走过转角之前，他们是没有能力发觉他的。

    却不知，他到底听了多久。

    锦衣并没有回答，沉着脸，朝原琴泓瞥去一眼，森冷锋利，随即只是在桌旁坐下，一语不发。

    昨天没能更新，今天要加油了！

    PS，发现一件十分郁闷的事情，章节传上去之后，有时，“的”会变成“地”，逗号会变成句号。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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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三十九章　此生唯愿

﻿    锦衣沉默不语、隐隐寒霜，原琴泓却是笑得颇有几分惟恐不‘乱’的味道。

    潋绡只能无奈一叹。

    洛茗与洛颜歌走过来时，自然也看到这略显异样的情形。

    不过，面对他们，洛茗便又是那一副冷面肃颜的模样，至于洛颜歌，显然并不笨，察觉到气氛有些诡异。她并没有问什么，只是有些好奇地朝他们三人看了眼，抿着‘唇’笑了笑，便在一旁坐了下来。随即，又是手一松，将握在掌心的鸟给放了。不过，偏偏，那鸟儿兴许是有些受了惊吓，失了方向，一脱了束缚，并没有立刻朝外飞走，反而是朝锦衣那边撞过去。

    锦衣本就沉着脸，情绪不好，此时哪会让那只鸟近身呢。瞬间，目‘露’寒光，抬手随意挥，本来还扑腾着翅膀的鸟儿，只是一颤，便掉了下来，正好落在桌上，没了气息。

    “啊！”洛颜歌被惊了下，一下站起身来退了两步。洛茗也是眉一皱，站在了妹妹身边。

    “锦儿。”潋绡沉着声唤了句，语气里带着斥责之意。

    锦衣却只是弯了弯嘴角，之前那种锋利如刃的冷‘色’已经消失，转而是往常大多人见到的那种神‘色’，浅浅的冷淡，微凉的笑意。

    他似乎并没有听到潋绡的斥责，转而看着洛颜歌，微笑着说道：“你看这鸟儿，哪不好飞，偏要往我这儿撞呢。”

    “殿下，请自重。”洛茗略微沉了沉脸‘色’。

    锦衣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问道：“我有说错什么吗？洛统领这话可真是奇怪。哦。不对！”他似乎是突然间察觉到什么，语气一转，“应该只是代统领。可不能‘乱’了称呼啊。.１6Ｋ,手机站ap.更新最快.”而后又是浅浅一笑。

    “是臣逾矩了，太子殿下。”洛茗脸上已经藏起了不悦。

    “哥哥……”洛颜歌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拉了拉洛茗的袖子，有些小心翼翼地唤了声。

    洛茗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抚着一笑。

    这时，潋绡一展袖，掩住了桌上那只鸟。略带歉意地朝洛氏兄妹笑笑。

    又示意不远处侯着的萝铃过来。

    “萝铃，带洛小姐下去休息吧，她似乎受了点惊吓。”

    “是，公主。”

    不过，洛颜歌张了张口，似乎想反驳。

    她刚才兴许是被惊了下，但毕竟出身大家，只一会，情绪便缓了过来。此时，目光已恢复平静。

    可是，洛茗拉了拉她的手。阻止了她即将出口地话。

    随后，他又朝潋绡缓缓一礼。

    潋绡轻轻一颔首。道：“洛大人就陪下令妹。”

    “谢公主。”

    言毕。便与洛颜歌相携离去。此时，潋绡才转首看着锦衣。但他只是微微有些嘲讽地弯了弯嘴角，并没有说什么。

    只有原琴泓，始终是略带兴味地看着这一切。

    这时，潋绡忽然将目光转向原琴泓，冷冷地一瞥。

    他微怔了下，轻挑了下眉，无所谓地撇了撇嘴角，站起身便离开了。

    当只剩下潋绡与锦衣两人时，她才轻唤了声：“锦儿……”而后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这是何必呢。”

    锦衣却是霍然转头，看过来时，那一双眼里，目光利得跟剑一般，隐约的寒光。

    潋绡禁不住沉了沉脸，目光里泛起丝缕暗‘色’。

    然后，便听到锦衣突然地一阵笑声，清晰分明的讥诮之‘色’。

    “是啊，我又何必，反正一切，几乎已成定局。”

    潋绡轻皱了下眉头，又唤了声：“锦儿？”

    他忽然间又稳定了情绪，道：“刚才，我去找过父皇了。”

    “你……”

    “放心，我没‘乱’来，不过是探探父皇地口风而已。”

    “那父皇的意思是……？”

    “姐姐觉得呢？”锦衣忽然地又笑了，太过灿烂地笑容，反而显得有些诡异了。荧蓝冰眸之下，竟隐隐透出几分妖‘艳’来。

    潋绡闭了闭眼，目光一点点地暗下去，随后轻轻地笑了下，叹道：“锦儿，你就不能不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吗？”

    锦衣放在桌上的手突然握紧了拳，呼吸一沉。

    沉默了许久，锦衣才开口问道：“那姐姐觉得我要不要应下这‘门’婚事呢？”话里，依旧是隐约的嘲讽。

    潋绡并没有回答。

    可是，答案，他们都已经清楚。

    “姐姐是不是想说，事实上，我们没得选择？”又是一笑。

    潋绡只能沉默着。

    “那姐姐自己呢？姐姐是不是也开始考虑选择嫁给谁了？”

    “我只选择对我们最有利的。”可是，即便有一日，当真手握天下权势，若失去了最想要地，还有什么意思？”锦衣看着潋绡，目光灼灼。

    “锦儿，你娶了谁，或者我嫁了谁，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潋绡微微笑着，想要劝住锦衣。

    锦衣却是摇了摇头，回道：“不。”声音坚定。

    “锦儿……”“我不要姐姐身边有那么一个人，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你站在一起，可以理所当然地拥有姐姐。姐姐是我的，我不允许任何人夺走我的东西，我唯一重要的东西！谁也不能拿走！”说到最后时，锦衣的声音已经略带嘶哑，眼也渐渐红了。

    “好！那姐姐不嫁，谁也不嫁。”看着这样的锦衣，潋绡真的不知如何是好可锦衣并没有因这话而缓过情绪来，脸‘色’略微有些苍白，道：“可是，我仍是必须娶别人，对吗？”

    潋绡低了低头，又是只能沉默。

    “姐姐就能容许另一个‘女’人出现在我地生活里，占据我的一切吗？姐姐就不曾想过要阻止这场婚事吗？”锦衣问得平淡，可眼底却是暗‘潮’汹涌。

    迟疑了下，潋绡才道：“朝堂之上，你需要洛家的扶持。”

    “锦儿，我不想死。”如今他们地身份，早已是如临深渊，错一步，便是粉身碎骨。前一世，是她自己选择了放弃。因为已经满心疲惫，毫无眷恋。可这一世，她有舍不得的东西，所以，她想活下去，活很久很久。

    她……贪恋着永恒。

    此生无所愿，唯求陪其终老。

    不论，是以什么样地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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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十章　　临渊风凛

﻿    锦衣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那一抹冰蓝里，幽暗深邃。

    潋绡低了低头，又道：“锦儿若是不想娶也是可以的。”声音清泠泠地，透着分明的凉意，“我嫁给洛茗就可以了，一样能够将洛家掌握在手里。”潋绡的声音，依旧是那样几分清冷几分淡漠。

    闻言，锦衣却突然地扬起了嘴角，一瞬的笑颜，仿若妖‘花’绽放，妖异绝‘艳’。

    “你是在告诉我，只能选择其一吗？不是我娶，就是你嫁？”

    潋绡轻轻垂下了目光。

    锦衣只是笑着，若有若无的笑声，缥缈而诡异。

    突然之间，身形一动，虚影晃过，锦衣一瞬间便站到了潋绡面前。只是一甩袖，潋绡便被迫起身，背靠着廊柱，下一刻，颈项之间，扣着的，是锦衣的手。

    那一双眼，仿佛是着了魔魅一般，流光幻彩，诡谲莫名。

    手掌在渐渐扣紧。

    潋绡的神情却十分的平静。

    锦衣突然地手一颤，目光寒厉，染了霜一般的冰冷。

    “为什么，你总是这样笃定了一切？笃定了我不肯伤你半分，笃定了我会选择什么。你总是冷静地看着一切，算计着所有人，包括……我在内。我也成了你的一枚棋吗？”

    避开了那能刺痛人心的目光，潋绡只是沉默着。

    曾经，那是一双如天空一般澄澈干净的眼，清泠而幽静的蓝。如今，那一抹蓝里。藏着深深的暗‘色’，原本地清澈早已成了一片‘混’沌。

    是她让这一双眼染上浊世尘‘色’的。

    锦衣毕竟……还小，不若她。历经两世，早已炼就了铜皮铁骨。.１6Ｋ,手机站ap.更新最快.身心固若金汤，百毒不侵。而锦衣又太聪明了，所以过早得看懂了这个世界的残酷，过早地学会了让自己冷酷。一直以来，硬‘逼’着自己坚强地适应了一切。

    可是……

    ----锦儿。别这样看着我，我不能逃，不能预先给自己寻找好退路，一旦心存怯意，未战已先输，我们会失去一切地。

    沉默是最伤人的武器。

    锦衣终究还是松开了手掌。

    缓过了气，潋绡禁不住咳了起来，似乎……连泪都流了下来。

    只是，她始终低着头。锦衣不可能看见。

    她也同样看不到，站在旁边地锦衣，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目光苍凉而寂冷。

    最后。他终于还是转身走了。什么也没有说。

    潋绡抬起头来时，便见到那熟悉的身影。决然地离去，渐渐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公主。”旁边递过来一杯茶的，是已经返回地萝铃。

    潋绡接过茶杯，复又坐下时，所有的情绪便已封藏在心底，面‘色’如常。

    “公主，恕奴婢斗胆一句，公主与殿下，倒不如……离了这皇宫而去。”

    冷眼一扫，萝铃下意识地跪下：“公主赎罪，奴婢多嘴了。”

    潋绡却只是一笑，苍茫而‘迷’离。

    “离开吗？不！这样的念头绝不能有。谁先给自己预备了退路，谁就已经输了一半。更何况，锦衣，锦衣，怎忍他沦落草莽，流‘浪’江湖啊。他该是荣华一世，尊贵无双的锦衣啊。”

    说完，潋绡便起身独自离开了。

    青衫隐隐，缥缈而去。

    暗影之中，原琴泓一袭红衫，目光幽远。脸上没了时常见到的那种隐隐讥诮之‘色’，静谧深深，心思难明。而本已走远的潋绡，却又没来由地停了停脚步，但只是稍稍侧了侧身，并没有回头，随即又翩然而去。

    原琴泓禁不住一笑，三分恍然七分悦‘色’，那是一种十分奇异的笑容。

    潋绡本是打算回书房的，可路上，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是洛茗。

    他向来谨守礼仪，让人挑不出半分错来。

    此时，却只是皱着眉，站在潋绡面前，不言不语。

    “不知洛大人有何指教？”潋绡‘露’出一丝微笑，略带调侃地问道。

    洛茗却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突然曲膝一跪，轻俯首，道：“求公主成全！”

    “洛大人这是做什么，请起。”最后两字，缓缓道出，而潋绡的语气已略带命令之意。洛茗自然不是心思‘混’沌之人，随即便应声起了身。

    “不知洛大人所求何事。”其实，他要说什么，潋绡已经可以猜到了。

    “臣不希望颜歌嫁入皇宫。”他倒也干脆，如此直言不讳。

    “洛大人真是说笑了，这是哪跟哪了，我怎么没听说有这么回事啊。”潋绡只是漫不经心地一句。洛茗却是突然抬头，盯着潋绡，沉着声道：“请公主成全。”

    紧抿着‘唇’，潋绡已有些不悦。

    “这不是我能决定了，洛大人！”潋绡也不打算与他兜圈子了。

    “不，公主是唯一能有办法阻止这场婚事地。”

    洛茗的话，让潋绡突然的涌上怒意来。

    “你凭什么认为我有办法？”

    沉默了下，洛茗又缓缓言道：“这场婚事地目标，不过是洛家的势力，只要公主能阻止这场‘混’事，洛家定然忠心相随。”他地话，倒是越说越直白了。

    “洛大人，这些话可是说不得地，小心祸从口出啊。”

    洛茗却并没有因潋绡的话而有丝毫动摇，目光依旧坚定：“如今这世上，我就只有曾祖父和颜歌这两个亲人了。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颜歌嫁给她不想嫁地人的。”

    闻言，潋绡却是突然地一笑，道：“你又怎知洛小姐不愿嫁呢？”

    “即便她愿意，我也不能让她入了这皇宫。原因，公主应该比谁都清楚。”

    潋绡忽然地目光一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

    洛茗又道：“公主若不愿信我空口之诺，那还有一个办法。”

    “哦？”潋绡只是轻轻一挑眉。

    “只要公主嫁入洛家，结果与颜歌嫁入皇宫是一样的。”

    皇室子‘女’，每个人的婚姻，都有他的价码。

    “洛大人可真是有趣啊。”潋绡轻轻地笑了，“不过……我的回答，是不”

    洛茗皱了下眉。

    潋绡又是一笑，然后便甩袖而去。

    有些答案，是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决定了的。

    那是一句诺言，自己在自己心上刻下的诺言。

    这事一过，第二卷就完结了。

    第三卷的气氛会明朗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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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十一章　风拂水澜

﻿    潋绡向来浅眠，睡意朦胧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便清醒了过来。

    目光朝‘门’口看了眼，在外头走来走去的身影，是萝铃，看起来，似乎略带焦虑。

    微皱了下眉，潋绡出声道：“进来。”

    ‘门’外的身影脚步一停，似乎仍是犹豫了下，才推‘门’而入。

    潋绡禁不住又是一皱眉。“说吧。出什么事了。”她的情绪并不怎么好。

    萝铃低着头，左手紧紧地攥了下，才走上前来，松开手，递过来一张纸条。

    “殿下无论到哪，身边总有几个人跟着，以策安全。而且，为防万一，殿下的行踪，每两个时辰会传一份消息到奴婢这里。”萝铃解释道。

    潋绡接过纸条，一边打开一边问道：“这些，他都知道？”

    “是的。”

    潋绡也只是随口一问，对这个答案并不在意。

    不过，展开那纸条，看清楚里面的内容时，下意识地蹙紧了眉头。

    潋绡举起手中的纸条示意了下，问道：“他应该有‘交’代过，这些消息不能让别人看到的吧？”

    沉默了一会，萝铃才回道：“是！不过，公主不是别人，殿下也没说过，不能给公主看。”

    潋绡轻轻地笑了声，只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那这是你自己决定‘交’给我的喽。”

    萝铃无声默认。

    “可你应该清楚，不论对错，这样的行为已经等于是背叛了，你该明白后果的。很多时候，锦儿是不留丝毫情面的。”

    “奴婢知道。”萝铃低着头。看不清她地表情，可声音里，透着纯粹的安静。.ap,更新最快.

    潋绡忽然地弯起半边嘴角。略带嘲讽地问道：“你觉得我该知道？你又希望我做什么？”刚说完，手一攥紧。眼里已透出隐隐的怒意。

    “***！我要出宫。”

    “是。”潋绡是独自出宫地。不过，说是独自，其实也不尽然。一出宫，暗中便会有人跟着，护卫安全。若非如此。这种时候，怕是她走不了多远就遇上暗杀了。

    而暗中护卫的，除了锦衣安排地人外，还有一个。

    那是潋绡自己的人。

    着一身素净的衣衫，潋绡沿着街往那纸条上所写的地方走去，不急不徐。

    只是，眉头微蹙，分明有几分烦躁。

    当身后那个布衣旧衫的人影渐渐靠近时，潋绡微不可察地侧了侧头。

    “薄姑娘。”走到近处时。对方一声轻唤。

    “跟着地那些尾巴都处理掉。”潋绡自然是清楚的，身边必定跟着些人，平时也还不介意。可今日，却突然地厌烦起来。

    那人似乎是皱了下眉。但也只是一瞬。下一刻便是轻轻一颔首。

    然后，急走了两步。越过潋绡，又往前走了。

    似乎……只是擦身而过的路人。

    到达目的地后，潋绡并没有立刻进去。

    来到这个世界后，潋绡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她并不是玩心太重的人，所以也没动过来这逛逛的念头。

    因为是早晨，‘门’前冷冷清清的，只有个伙计坐在‘门’槛上，懒懒地打着哈欠。

    而这里，便是全王都最最浮华香‘艳’的地方。

    它的名字叫笙歌楼，是一座青楼。

    据说，这里地老板娘，便叫夜笙歌。

    十年前，那个名满都城的‘女’子，‘艳’名正盛，千金难求笙歌一夜。

    可后来，她突然退出欢场。再次出现时，便只是这座青楼的主人了。

    那一年，引得无数人，只能遥望华楼，一声长叹。

    潋绡此时站在这里，略微抬了抬头，看着那“笙歌楼”三字，目光很平静，静得有些微微地冷。一个‘女’子，一大清早，站在青楼‘门’

    实在不是常见的情形。

    所以，没一会，守‘门’地伙计便好奇地看了过来。

    素衣难掩倾城之‘色’，珠‘玉’柔光，隐隐地高傲矜贵，还有那份坦然自若的平静，和微冷地眼。

    若是平常，只怕他早就过来赶人了。

    可在这种欢场里‘混’的人，谁没几分眼‘色’啊。

    潋绡，怎么看都是来历不俗的‘女’子。

    “姑娘，我们还没开‘门’呢。”笑着迎上来，试探着一句。

    ‘女’子来这种地方，理由不外乎逮人。

    潋绡并没有睬他，只是一张银票丢出去，便立刻让他闭了嘴。什么也没问，恭恭敬敬地迎了进去。

    刚进了大厅，便见楼上缓缓走下一‘女’子。

    浓妆‘艳’抹，却不显俗气，倒是透着几分妖异。一袭桃红‘色’，那分明是最‘艳’俗的颜‘色’，穿在她身上，却仿佛真见到桃‘花’盛放，落英如雨的景‘色’。而她，便是那踩着一地桃‘花’红尘，含笑而来的妖‘精’。

    如果没猜错，她应该便是这里的主人，夜笙歌。

    下到一半，她便停了。懒懒地倚靠在楼梯地扶栏上，微眯着眼，笑盈盈地看着潋绡。

    “姑娘是来找那位漂亮小公子的吧。”

    潋绡只是轻瞥她一眼，目光依旧有些清冷。

    她不喜欢夜笙歌脸上的那种笑，带着调侃的意味，似乎是居高临下的看戏之人。

    见潋绡并不回应，她又加了一句：“你们身上，有很像的气质。”这时，潋绡却突然地笑了。但目光仍是冷的，即使笑着，仍是仿佛染了寒霜一般。

    她就这样笑着，但没有看向夜笙歌，似乎只是自言自语道：“人太聪明了，未必是好事。”

    夜笙歌脸上的笑微微一窒。

    而潋绡话一说完，便又往里走了。

    那伙计朝夜笙歌看了看，见她轻一颔首，才赶紧跟上了潋绡。

    那伙计并不是要来拦潋绡的，反而是给她引路的。

    潋绡并不说话，只是跟着他渐渐往楼里走去，穿过中庭，走进一处独立的小院，停在一间屋前。

    然后，那伙计便又退了下去。

    往前走了几步，潋绡没什么犹豫，抬手便拍开了‘门’。

    屋内有些凌‘乱’。‘门’被推开的声音似乎是惊醒了熟睡的两人，坐起身的‘女’子，一张素颜，清秀如兰，丝毫没有胭脂气。

    她似乎并没有被惊吓到，只是皱了下眉，看着潋绡，略有些恼意。

    然后便听到透着怒气的一声呵斥：“谁啊！”是个男声。

    因为人睡在里面，被那‘女’子挡着，看不见面容，可这声音，潋绡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一瞬间，手有些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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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十二章　霜染月白

﻿    潋绡侧了侧头，将目光转了开去。

    沉‘吟’片刻，又转了回来。

    她站在‘门’口，背着光，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出来。”那声音依旧如往常那般冷淡微凉。

    锦衣并没有动，也没有起身。

    此时，那清秀‘女’子却是嘴角一勾，缓缓‘露’出一抹笑。我说小姑娘，找情郎都找到青楼来啦，真够大胆的啊，闯都闯进来了，怎么不干脆过来啊，我……”

    说话间，她本是一派自在悠然，可话说到后来，潋绡冷冷地望过去一眼，便是瞬间堵了她未完的话。

    怔了怔，她似乎仍想说什么。可在潋绡的目光下，张了张嘴，却仍是发不出声来，手微微一颤。

    像她这样的欢场‘女’子，什么人没见过。更何况她本是这楼里有些地位的，不知接待过多少达官贵人，可却是第一次，对方只是一眼，便让她冷得说不出话来。

    不见外‘露’的锋芒，只是一双眼，便让人冷到了骨子里。

    不过，潋绡根本没打算理会她。

    “锦儿，今时今日，哪能容你如此放纵？你这等于是在甩父亲的面子，这事要是传到父亲那里，会有什么后果，你应该很清楚的。”潋绡的语气很平静，可声音里，仍隐隐透出金石之音，略带锋芒。

    锦衣只是轻哼了声，道：“不过是一夜欢场，何必如此小题大做。”

    潋绡轻蹙了下眉，紧抿着‘唇’。竟是一时间无话可说。

    看到这一切时，第一眼，第一反应。窜上心头的，便是“背叛”二字。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汹涌的自嘲。

    这算是背叛吗？也许是，也许不是。

    但不管答案是什么，她是最没有资格提出指责的。.1 6K,电脑站,更新最快.

    可是，攥紧了拳，也依旧无法抑制住汹涌而来地排斥感。极强烈的排斥感，恨不得毁了眼前这一切。但是，前世今生，多少年来，用理智克制所有情绪，早已成了本能。

    手微微地颤着，可仍是用上所有的力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立刻！回去！”紧绷着脸，潋绡已有些面‘色’不善。

    “父亲那边，没什么可担心地。”锦衣无所谓地说着。“就算被知道了，那也是我的事。我也快要成家了，到时候。自有人来‘操’心。所以……你就别再管那么多了。”有些冷地语气，话里就像是藏着冰芒一般。刺骨的冷与痛。伤人伤己。

    “父亲也已经说过了，让我成亲之后。搬出原来那里，到时候，住得远了，也省得老是遇着，相看两厌。”略带怨意的话，仍是冷的。

    潋绡却是突然地轻笑了下，含着一些讥诮的感觉。

    相看两厌……

    轻哼了声，潋绡缓缓说道：“是吗？你都已经决定了吗？”

    虽是问句，却没打算得到他地回答。

    “好。”

    说完，潋绡扶了下‘门’框，转身便离开了。

    素衣青衫的身影从‘门’口消失之后，锦衣才坐起身来。只是轻轻一跃，便离开了‘床’，落在地上。

    一袭紫金华裳，衣衫整齐。

    轻轻皱着眉，神‘色’不定。

    潋绡一离开，那清秀‘女’子才算缓过神来，轻轻出了一口气，随即便婉然一笑。

    “公子，既然都留了一夜了，真打算白‘花’了银子不成？”语气柔婉含香，分明透着几分***。

    锦衣没理会她。然后，那‘女’子下了‘床’，缓缓走过来，伸手搭着锦衣的臂弯。

    “那种‘女’人，何必在意呢。我们这里，多的是温柔可人的解语‘花’。”

    锦衣只是看了看她搭在自己臂弯里的手，又抬手看了她一眼，冷冷的眼，寒芒如刃，锋利刺骨。

    那‘女’子下意识地一颤，不敢再有任何动作。就凭你，也想跟她相提并论？就算你们是这里的‘花’，她也是那天上的月。”勾起半边嘴角，冷冷地嘲讽意味。

    然后只是一甩袖，便拂开了她的碰触。

    随即便往‘门’外走去。

    只是，走到‘门’口时，却突然地一顿，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了什么。

    侧过脸，伸手朝‘门’框上一抚，掌心便染了红。轻轻嗅了下，是血！

    而且，还没凝固，是刚刚才留下的。

    几乎已经昭然若揭地答案，让锦衣禁不住颤了下。

    拧起了眉头，缓缓闭了闭眼，手渐渐攥紧。

    睁开眼时，目光里是无奈，是伤‘色’。眼底光芒浮动，似乎心思不定。

    一声长叹后，身形一动，便施展轻功飞掠而出他想去追潋绡，可出了‘门’，早已经不见了她的身影。

    抬手示意了下，立刻便有人出现他身旁，恭身而立。

    “人呢？”

    那人低着头，没有回答。

    眉头一皱，锦衣只是冷眼一扫，又沉着声问道：“跟丢了？”

    “请主上责罚。”

    缓缓转过头，看着那人，锦衣地眼里，已经酝起怒风。

    不过，他现在可没空去罚他。

    “自己回去领罚。”

    “是，谢主上。”说完，那人便又很快沉入人群消失了。

    锦衣朝四周看了看，踌躇了下，便往皇宫地方向行去。

    潋绡并没有回宫。

    离开笙歌楼，她只是缓缓地走着，若有所思。

    心里很难受，可偏偏却又十分诡异的平静。

    连哭都已经忘记，她根本早就不知道什么是放纵了。

    一直以来，她地认知里，最重要的便是控制自己的情绪。

    犯错时要坦然自若，那就不会被别人发现端倪。

    越是处于劣势，越要记得笑，若有若无的浅笑就好，那会让对手看不透心思，渐生疑虑。有了诸多顾虑，就会失了最佳的取胜时机。

    再如何艰难，都要懂得隐忍，学会等待，等着那个可以翻转胜负的机会。

    即便最后占定胜局，心也要平静，丝毫的松懈，也有可能失去一切。不到最后，谁也不能笃定结局。

    她便是这么活过来的。

    “薄姑娘。”一声轻唤，打断了潋绡的思路。

    声音似乎近在耳边，却未察觉到人，潋绡只是侧了侧头，便没去寻了。

    “外面不安全。”淡淡的一句提醒。

    潋绡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然后似乎思索着什么，沉‘吟’片刻，便是一句低语：“去红尘楼。”

    无人应声。

    似乎一开始就不存在，可又随时都会出现。

    今天忙了一天。。。终于来更新了。

    话说，刚才打开时，群里有人要追杀我，为了锦衣的清白。

    呃，赶紧来更新！堵住这怨念火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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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十三章　荒漠雪见

﻿    红尘楼，是王都慕华城里最有名的茶楼。

    而它的主人，是据说富可敌国的青紫。大多人称呼他为“青老板”。

    潋绡并不是第一次来红尘楼，跟着锦衣出宫来玩时，偶尔也会过来坐坐。

    只是，除了九岁那年见过一次那位青老板外，这几年一直无缘得见。

    据说，这位青老板名下产业遍布全国，他本人也向来行踪不定。要想遇见，还真得看缘分了。

    不过，潋绡来这红尘楼，是来找青紫的，而且，她也不是来撞这缘分的。

    走进楼里，殷勤的小二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潋绡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道：“我要见青紫。”

    那小二明显地一愣，但立刻便回过神来，笑着回道：“这位小姐，我们老板不在。”

    潋绡也没说什么，只是手一晃，指间便夹着一枚纸笺，比中指长一些，宽约一寸，素白的纸笺上绘着一朵桃‘花’。

    这是“桃‘花’笺”。

    红尘楼的信物。

    不是茶楼“红尘楼”，而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情报组织“红尘楼”。

    情报组织红尘楼，虽是实力不俗，但却十分隐秘，真正知道它存在的人不多。事实上，也许，不少人跟它买过消息，却到最后连它的名字都不知道。

    而少数知道这个红尘楼的人里，也有知道王都这个同样叫做红尘楼的茶楼的。自然也会有人去怀疑两者之间地关系。

    不过，怀疑也只是怀疑，至今没有谁能找到任何证据证明这两个红尘楼之间的关系。

    更何况，一个是无孔不入的情报组织。.,更新最快.一个又是属于那个富可敌国地青紫，查得太深，被对方察觉了。并没有什么好处。

    但是，也有那么几个人。清楚得知道这两个红尘楼的主人其实是同一人，也就是那位青老板。

    锦衣便是其中之一，潋绡自然也是知道地。

    见到桃‘花’笺，那小二的目光倏然一变，略带谨慎。而当目光触及那纸笺边角上的纹路时。神‘色’立时转为恭敬。

    潋绡也只是将桃‘花’笺示意下而已，下一刻便立即收了起来。

    “我要见青紫。”这一次，潋绡的话里带着笃定。

    “请小姐随我来。”穿过厅堂，进了后院，那小二又带着潋绡走到一座小楼前。

    在‘门’上轻扣了下，他才推开来，不过只是伸手一引，示意潋绡入内，而他自己并没有跟随。

    潋绡独自上了二楼。

    楼梯口正对着一条长廊。该是把整层楼分成了左右两边。

    沿着长廊走了一段，便见一左一右两道‘门’，‘门’扉紧闭。

    没什么犹豫。潋绡便推开了左边的‘门’。

    看屋内地陈设，这该是一间书房。

    目光轻轻一转。潋绡便见到书架后隐约的紫‘色’身影。

    缓缓走过去。那身影也渐渐从书架后‘露’了出来。

    一袭紫衣，略带蓝‘色’的紫。那是一种有些妖有些冷的颜‘色’。

    他轻靠在窗框上，似乎对潋绡的出现没有丝毫在意。

    虽只见过一次，记忆仍是十分清晰。潋绡知道他就是青紫。

    他没动，潋绡也没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丝毫不见焦躁。

    只是，没一会，却听见敲‘门’声响起。

    “进来。”青紫一出声，外面的人便推‘门’进了来。

    这时，青紫才转过身来。

    凤眼狭长，他有一种冷‘艳’之美。只是，那种冷，是残酷的冷，如荒漠一般断尽生机。

    可是，他并没有让潋绡觉得危险。

    只因为，蓝鸢在最后一刻，唯一留下的信息便是这个人。

    推‘门’进来的人，看那一身行装，似乎是个大夫。

    潋绡略带疑‘惑’地瞥了眼。

    “你地手。”青紫只是淡淡地一句。

    潋绡低了低头，才发现了掌心的伤口，那是手攥紧的时候，被生生刻出来地。

    血已经凝固。

    潋绡看着掌心的伤，略有些怔忪。

    那大夫为潋绡处理了伤口，包扎好之后便离开了。

    青紫仍是没有说什么，潋绡已经坐了下来，也只是沉默着。

    只是，这种沉默并不显尴尬。

    直到潋绡缓缓说道：“母亲让我来找你。”其实，潋绡地这一句，仍只是试探，在未得到确切答案前，一切毕竟还只是猜测，她不会轻易下一个定论，那样很容易影响到判断。

    “我知道，蓝鸢跟我‘交’代过。”青紫似乎并不打算隐瞒什么。这话却让潋绡微微皱了下眉头，问道：“那天，她见地人，是你？”

    他点了点头。

    潋绡张了张口，却没说出什么来。

    青紫却是缓缓地一笑，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走的路。”

    他笑地时候，仍是无法将那种深刻在眼底的冷漠褪去，只是，提到蓝鸢时，他的表情明显柔和了一些。潋绡没再看他，只是将那张桃‘花’笺拿了出来。

    “这是你给锦衣的吧。”

    “是。”

    “这张桃‘花’笺与普通的桃‘花’笺不太一样，是吗？”红尘楼的信物，桃‘花’笺，是不会轻易赠人的。见过的人很少，见过两张以上的更少。于是，大多人理所当然地以为，所有桃‘花’笺都是一样的。“红尘楼里，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一张桃‘花’笺，每张桃‘花’笺也是不一样的。差别很细微，除了楼里的人，外人很难分辨得出来。而这张，则是代表我。”

    潋绡低头看着那张桃‘花’笺。

    所以，刚才那小二的态度才会那么恭敬。

    “锦衣知道吗？”

    青紫忽然地笑了下，道：“他那么聪明，你觉得可能发现不了吗？”话里并没有讽刺的味道，只是单纯的赞赏。

    这时，潋绡才抬起头，注视着青紫，问道：“你是谁？”

    为什么要帮锦衣？或者，只是为了接近他？那又到底有什么目的？

    青紫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神‘色’渐渐浮出几分怀念着什么的味道来。

    许久之后，他才开口道：“我姓镜。”

    潋绡轻皱了下眉。虽然大概猜到，青紫应该就是蓝鸢手中的那股力量，也就是镜家暗藏的势力。

    可是，他为什么会姓镜……

    “我是镜家的养子。”点前更新了。

    ，其实，昨天本来指望能三更的，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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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十四章　迷途无回

﻿    王朝伊始，至如今繁华盛世，一直荣华无衰。

    长‘女’镜蓝鸢贵为皇后，执掌后宫。

    次‘女’镜青鸾隐于江湖，碧落宫之主，实力难测。

    养子……青紫，富可敌国。更是红尘楼的主人，又不知握着多少秘密。

    他们的父亲，如今的镜家家主，手握天下重兵，底下更是良将无数。

    其弟子阮凛，少年英雄，据说已是隐隐有青出于蓝之势。

    这样的一个镜家，要慕睿如何放

    恐怕，即便锦衣依靠着镜家势力，最终得登大位，到时候，也仍是不得不向镜家下手。只不过，不知道那时候，还动不动得了早已固若磐石、实力雄厚的镜家了。

    潋绡看着青紫，隐约地一叹。

    虽曾想过，青紫应该与镜家关系匪浅，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身份。

    许是知道潋绡的疑‘惑’，青紫又接着说道：“当年，我生父投敌叛国而去，丢下我和母亲二人。那一战，也因此惨败，伤亡很重。母亲觉得愧对元帅，自刎而死。其实，她本是想连我也杀了的。可惜，一剑下来，没刺中心脏。是蓝鸢和青鸾及时赶到，救了我。也是她们，在所有人用恨不得吃了我的眼光看着我，站在我身前，挡住了所有的目光。再后来，她们‘私’自认了我这个弟弟，然后元帅便顺水推舟收我为养子。那些人才没再为难我。”

    说这些往事时，青紫的神情十分淡然，似乎说的只是别人的一个故事而已。沉默了下。潋绡才缓缓问道：“她……最后跟你‘交’代了什么？”

    “其实，你应该猜得到的。她从来不会勉强你半分，选择权完全在你手上。”

    “镜家……”潋绡只是轻喃了声。

    “反正。.ap,更新最快.对我来说，镜家不管怎么样都无所谓。重要地是蓝鸢和青鸾的心愿是什么。蓝鸢要我助你。我便助你。愿不愿护着镜家，全在你一念之间，没人会‘逼’你。”青紫的语气，略有些漠然。

    潋绡笑了笑，有些无奈。

    一旦接下红尘楼地势力。与镜家便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哪里是她说不管就能不管地。

    这些，青紫不可能不明白。

    所以，当目光转向青紫时，潋绡的眼底闪过一线嘲讽。

    青紫只是微微一笑，沉默不言。

    “是吗？我知道了。”潋绡并没有答复什么。

    她深深地看了青紫一眼，想要看清楚这个人到底存着什么心思，只可惜，即使脸上可以神‘色’百态。眼底，却是始终如一的死寂，恍若冰封千年的湖泊。

    潋绡转身打算离开的时候。青紫也没有出声阻拦，只是忽然说道：“既然你来了。就送你一样东西吧。”

    潋绡稍稍皱了下眉头。不明白他想玩什么‘花’样。

    青紫只是朝书桌那边示意了下。

    潋绡走到桌前，便见桌上摆着一封信。抬头朝青紫看了眼。他只是若有若无地笑着，笑里略带戏谑地意味。

    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两张纸，内容不长，很快便看完了。

    然后，潋绡便又放了回去，自始至终，神‘色’淡然如常。

    “我想，其实真正有用的只有最后一条。”又是那种带着戏谑的浅笑。

    潋绡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青紫微一挑眉，道：“居然生气了……我这可是在帮你。你不是正好需要一个理由吗？”

    潋绡轻轻地笑了，却是染了霜寒一般的冷：“别自以为了解我。我也不喜欢一个陌生人将我看得太清楚。这会让我觉得危险。而一旦让我觉得危险……”微一沉‘吟’，缓缓勾起半分嘴角，“后果自负！”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身后，只是青紫的一声轻笑。

    潋绡走下楼后，便又见到引她进来的小

    她轻瞥了他一眼，便道：“最好，赶紧去找个擅长解毒的，上楼去看看。”

    那小二微一怔，赶紧离开了。

    潋绡朝四周打量了下，才离开了后院，然后便从正‘门’离开了。

    慢慢地朝皇宫的方向走去，渐渐近了，脚步也渐渐缓下来，直到最后，终于还是停住了。

    微微抬起头，宫楼红檐已经在望。

    那样奢华富贵的一个世界，埋葬了多少人地一生？

    有那么一瞬间，竟是想就此决然离去，只是，终究不舍……

    忽然动了下嘴角，略有些自嘲地一笑。

    终究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

    回宫的时候，潋绡仍是隐藏了行迹，悄无声息地从乾云‘门’入宫。自从洛茗暂代了容则地统领之职，进出没以前那么方便了。但底下这些‘侍’卫毕竟还是旧人，即便发现了，恐怕也只当没看见的。

    不过，多一事还是不如少一事。

    回到苏芳苑地时候，便见萝铃等在‘门’口。

    潋绡只是瞥了她一眼，便径自入内了。

    萝铃赶紧跟了上去。

    “公主，殿下来过好几回了。”

    潋绡停了停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却是问道：“锦儿罚你什么了？”

    萝铃微微怔了下，低着头，回道：“殿下并没有罚奴婢。”

    “是吗？”潋绡只是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萝铃没再出声。

    等回到屋里，潋绡才道：“我要休息下，谁来也不见。”

    “是，公主。”

    萝铃刚应声，便又听到锦衣地声音：“连我也不见？”语气略有些古怪，不见冷意，倒有几分埋怨的味道。

    潋绡微微皱了下眉，抬起头。

    锦衣站在‘门’口，手背在身后，目光里，神思难解。

    潋绡忽然间觉得很累，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沉默之间，锦衣地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冷意渐生。

    “你就那么希望我娶了洛家大小姐，然后得到洛家的支持？就那么希望我做这个太子，将来继承帝位？”

    潋绡只是突然地轻笑了声，有些自嘲的意味。

    目光里，光芒渐隐，声音暗沉，缓缓说道：“我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除了这条路以外，我们还能往哪走！”

    “我们大不了就放弃一切离开这里。”锦衣下意识地回道。

    “你几岁了？还在做这种白日梦！这天下是父皇的天下，我们能躲到哪去？”潋绡的声音禁不住提高了些。

    锦衣张了张嘴，却终究无言。

    “更何况，你当真甘心过那种一辈子四处躲藏、见不光的日子吗？就算你甘心，我也……”我也不舍得。

    潋绡并没有说下去。

    唉……，为什么总有人说潋绡自‘私’呢？

    想不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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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十五章　彼方之心

﻿    “你在害怕什么？”锦衣轻蹙着眉，缓缓问道。

    潋绡的脸‘色’微微一僵。

    “你明明是那么相信我的，却又为什么会害怕？你担心若是离开这里，将来有一天，我不再是如今的我了吗？”锦衣笑得有些苦涩。

    “不，我不信的是我自己。”潋绡声音干脆地回道，“从有记忆开始，我过的便是锦衣‘玉’食的日子，我从来没有体会过那种平民百姓的苦，更不懂得流‘浪’江湖的辛酸，我不知道……失去了公主身份的我，是否能依旧‘波’澜无惊，笑看一切。我不知道，若是当真随你逃亡而去，是否将来有一天，我会怨你带给我那样奔‘波’不定的生活。我不信的……是我自己。或者，确切地说，我不信人这种东西，人是这世界上最最善变的。”

    沉默许久，锦衣才问道：“可是，你又根本不知道自己将来会不会变，不是吗？所以也有可能是不变的。也许我们可以试试看啊。为什么一开始就否定了呢？”

    “那你又怎知，如今我选择的路，将来不会是一条光明坦途呢？一个是如今的苦，也许能换得将来的甜，一个是一时的痛快，也许将来是一生的苦涩。我并没有否定任何一个，只不过，同样是未知的前路，而我选择了我认为正确的。”潋绡静静地看着锦衣，目光幽深，“锦儿，我输不起，所以我不能赌。我只能一步步往前走，而不是选择一条永远无法回头的路。”

    锦衣只是略带嘲讽地轻笑了声。却终究无言以答。

    许久的寂静之后，他又忽然地一笑，神‘色’苍茫：“好。.1*6*K更新最快.既然如此。我们就来看看，你选择的这条路。前面到底是什么？来看看……前面到底有没有一个成全你我的结局。”

    也许一路上，他们终究必须失去一些东西。

    但只愿结局能成全所有人地心，但愿潋绡与锦衣终能各得其所。往前走了几步，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时，便见掌中握着一只瓶子。

    他只是往桌上一放。转过身，却又停了下，道：“我会娶那位洛家大小姐的，只是……但愿你不会后悔。”那声音里，终究是染了一丝怨。

    潋绡看着他地背影渐渐远去，而后突然地自嘲一笑，低垂下目光，谁也看不清眼底幽光。过了会，她才抬起头。看了看锦衣留下的瓶子，又摊开自己地掌心。

    在回来的路上，她就已经把纱布扯掉了。此时伤口隐隐作痛，似乎。怎么也停不了。浅浅的痛楚，却是刺骨钻

    本来。锦衣一出现便退了下去的萝铃，这时候又走进了屋里来。

    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替她擦了‘药’，包扎了起来。

    随后轻轻一叹，道：“公主这是何苦呢……”

    “是啊，何苦呢。”潋绡有些无奈地弯了弯嘴角，“我所贪图的，不过是一个情字。但这情字，却也是这世间最苦地。常常会想，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潋绡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当初啊……当初，我也不过是贪恋那双清澈的眼，可如今，他却不得不随我堕入尘世。”

    ----我要的，其实不多。我只不过想留他陪我在这世间走一遭，想要他一生一世留在我身边而已。

    ----我应该要得更多吗？越贪心，便越容易失去。

    潋绡转头看着萝铃，道：“这世间，没有人是真正无所求的。萝铃，你要的又是什么？”“奴婢什么也不想要。”萝铃只是笑了笑，答道。

    “想要什么，早点开口，也许将来，我便没有能力给你了。”

    萝铃缓缓一礼，道：“若是没有公主与殿下，萝铃如今只是芸芸众生中默默无闻的一个，生无喧嚣、死无声息。是公主与殿下给了萝铃不一样的一辈子。如此，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了。萝铃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潋绡缓缓地一笑。

    只是笑里，含着隐隐地自嘲。

    她知道自己并不太容易信任别人，理智上是知道可信的，可感情上却依旧隔着遥远的距离，防备着。

    所以，曾经与蓝鸢地相处模式，让她很舒心。

    而锦衣，是那唯一例外的。最初地笃定，以及多年地亲密相伴，信任与否的问题，早已经从思维中消失了。

    可是，彼此渐渐长大，终究是两个独立地个体，终究还是有如今这样的摩擦。

    轻轻一叹……

    “皇上驾到”突然的一声，让潋绡禁不住皱了下眉。

    站起身时，抬手看了眼，便毫不犹豫了将包扎的纱布揭了去。

    “公主！”旁边的萝铃急急地唤了声。

    潋绡只是冷眼一扫，道：“收拾好。”

    然后便出了屋子。

    那边，慕睿已经到了院‘门’口。

    潋绡轻抿着‘唇’，缓缓弯起嘴角，笑颜安静却璀璨。

    “父皇！”笑着迎上去，轻轻一礼，“父皇怎么会过来啊？”语气里略带撒娇。

    “怎么，父皇不能过来？”故作生气地板着脸，声音里却带着分明的笑意。

    但随即笑意一收，面‘色’沉静，缓缓言道：“朕本以为，阿绡并不欢迎父皇过来。”

    潋绡低了低头，有些苦涩地一笑，略带伤‘色’：“那不是父皇的错，只是母后选择了她自己的路而已。”

    慕睿只是无声一叹，伸手抚过潋绡的发丝，没再说什么。

    慕睿转身朝屋里走去时，潋绡跟在他身后。

    那一刻，脸上笑意褪尽，无‘波’无澜。

    即使明白谁也没有错，心里的裂痕终究已经划下了……

    潋绡只是这样的潋绡，冷情而淡漠。

    似乎，我笔下的‘女’主，总脱不了一个冷字。不过，最初的承诺仍是没有变的，这不会是一个悲剧。

    虽然，其实我很想写成悲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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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十六章　随心所愿

﻿    坐定之后，慕睿只是沉默不语。

    萝铃进来上了茶，便退了下去。

    慕睿朝她看了看，抬手也示意其他人都退下。

    然后，他看着潋绡，问道：“阿绡觉得洛家小姐如何？”

    潋绡的手微微一顿，才微笑着问道：“父皇问的是哪方面？”

    “阿绡，跟父皇还需要兜圈子吗？你明白父皇问的是什么。”慕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抿了下‘唇’，略带愠‘色’。

    沉默许久之后，潋绡才缓缓回道：“其实父皇早已经决定了，不是吗？又为什么还要来问我呢？”

    慕睿蹙起了眉头，看着潋绡，似乎思索着什么。

    过了会，他才轻叹着问道：“阿绡，你对父皇……”话微顿，又道，“你母后的事，理智上你是觉得父皇没有错的，可感情上，还是不肯原谅父皇，对吗？”

    潋绡微微地一怔，皱了下眉。她的话里，抵触情绪就那么明显吗？

    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才道：“父皇，阿绡的话，真的能改变父皇的决定吗？”

    慕睿突然地面‘色’一僵，他想起了那天……潋绡来找过他。

    “你在怨父皇，是不是？”

    “不，我怨的是我自己。”潋绡略带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慕睿沉默了下，然后一声轻叹，道：“阿绡，这么多年来，父皇那么宠你。很多人都认为那是因为你母后的关系。连朕自己，最初也那么认为的。可事实上不是。父皇之所以那么宠你，是因为你太聪明了。你能明白父皇所有的决定背后有着些什么缘由。.手机站//Ap.更新最快.你这孩子，其实理智上像父皇。可是……感情上却偏偏像你母后。”

    潋绡低着头，没有任何回应。

    “其实父皇很清楚，锦衣的‘性’格，并不适合做皇帝。可有你在他身边，父皇就可以放心把江山‘交’给他。至于原丞相。父皇走之前，一定会帮你们清理掉地，但现在，谁也不能动他。朝廷之上，必须有互相平衡的势力存在，他们才没有那份闲心来觊觎这个更高的位置。可是，父皇可以宠你，但很多时候，却不能对锦衣偏心。所以。他需要洛家地势力。至于镜家……，你母后一直不希望朕对他们出手。可是，两方势力可以成为一个平衡。三方……则会是一片‘乱’局。而且，镜家的势力越来越大了。他们也不比原家和洛家。就在父皇地眼底下。他们远在边关。父皇是鞭长莫及啊。如今，他们安分守己。不‘插’足任何纷争。可谁能保证将来呢？面对那滔天的荣华，能有几人不动心啊。朕不想养虎遗患。”

    这时，潋绡才慢慢地接话道：“可是，因为母后的关系，如今父皇狠不下心对镜家动手。所以，在父皇能够狠下心之前，必须让镜家继续安分守己。所以……锦儿这个太子也必须足够强大，强大到令所有人心存忌惮，不敢轻举妄动。”神‘色’安然。

    慕睿缓缓地笑了。小姐也许确实是很好的太子妃人选，可是，洛家会同意吗？”低垂着目光，潋绡问道。

    慕睿闻言只是一笑，道：“这就不是阿绡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其实，阿绡还是那句话，父皇其实已经决定了，又为什么还要来问阿绡呢？”压下所有地情绪，只剩下脸上浅浅的微笑。

    “这毕竟是大事。父皇是要你也来想想是不是有不周全的地方。父皇毕竟只是一个人，也有考虑不足的时候。阿绡不是常常会提醒父皇的吗？更何况，这毕竟是锦衣的婚事，你这个做姐姐的，总不能不闻不问吧。”

    “那……父皇得让阿绡好好想想了。”微微一笑，几分无奈，神‘色’柔和，恍若清风。

    “也好，这事还不算急。”慕睿忽然地弯起了嘴角，笑道：“现在啊，最要紧的，还是阿绡的及笄之礼。”略带戏谑地一笑。

    随即又是一叹：“我们地阿绡真的长大了。”笑容明朗，欢颜璀然。

    潋绡只是轻抿着‘唇’，低了低头，缓缓一笑。

    慕睿的意思，潋绡心底已是完全了然。

    洛颜歌必须是太子妃，或者说，洛家小姐必须是太子妃。

    眉眼轻挑，潋绡又问道：“父皇就没想过要让阿绡嫁到洛家去吗？”目光里，笑意盈盈，神‘色’狡黠。眼底暗处，却是藏着一丝探究。

    “不，父皇不想拿阿绡地未来当作利益‘交’换。对你母后，父皇有太多的无奈，可至少，父皇要让阿绡一生随心所‘欲’。若连这么点事情都做不到，朕这皇帝，当真是白做了。”话尾处，无声一叹。“随心所‘欲’吗？”潋绡轻喃着重复了句。

    她抬起头，看着慕睿，问道：“那如果阿绡心中所愿，是与父皇地意思相背离地呢？”如烟轻笑，缥缈无踪。

    慕睿怔了怔，眉头皱了下，才问道：“阿绡想要什么？”垂了下目光，再看向潋绡时，半是笃定半是疑‘惑’，“阿绡反对这次联姻？”

    这问题却是让潋绡一时无语。

    随即便是下意识地笑着摇了摇头，道：“不是。”

    什么才是最正确的？什么又才是最好地？

    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很多时候，总是不同的。

    “这事先放一放吧。你们两个的生辰快到了。还是先想想，要什么礼物吧。”慕睿浅浅地笑着，目光宠溺。潋绡轻笑了声，道：“父皇，如今，阿绡要什么没有啊，您就别费事了。”

    “也对，你若想要什么，随时可以开口，生辰嘛，自然得要点不一样的。阿绡如今最想要的是什么？一桩好姻缘？”慕睿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戏谑。

    潋绡禁不住咳了下。

    随即有些怨怒地唤了声：“父皇！”慕睿只是朗声一笑，却并未注意到潋绡的目光微微有些冷。

    “这阵子会很忙，先是你们的生辰，接着又是锦衣的太子册封大典。之后，也该是册封太子妃了。”

    潋绡下意识地皱了下眉。

    “阿绡，父皇的意思你也明白的，父皇就不多说了。娶了洛颜歌，对锦衣来说，是极其有利的。“阿绡明白的，父皇放心。”潋绡轻轻一颔首。

    “那父皇走了，书房里还有成山的奏折等着看呢。”慕睿长叹一声，无奈苦笑。

    潋绡禁不住低头笑了下。

    只是……那笑并未到达眼底。

    我是想成全他们的。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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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十七章　红莲伤梦

﻿    歌。

    潋绡独自站在长廊下，微仰着头。天空里只是一画纤眉似的下弦月，无星无云，透着几分寂寥清冷。

    初‘春’的日子，夜里仍是有些冷的。突然地一阵风吹来，潋绡禁不住颤了下。

    侧过头望去，长长的廊道，红绸红灯，与那月下的清冷，似乎是隔了两个世界‘色’？是有什么喜事吗？

    潋绡皱眉思索起来。

    一低头间，却是发现自己居然是一身华服。纯正的紫‘色’做底，镶以金‘色’‘花’纹，蜿蜒盘绕，柔枝‘花’蔓。

    为什么会穿着这样一身衣服？

    “姐姐。”锦衣的这声轻唤，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般，让潋绡稍稍惊了下。

    抬起头，便见他站在庭院里。

    廊间的暖‘色’灯光映不到他身边，只是轻轻笼着一层浅月‘色’。

    锦衣，一身的红‘色’。

    第一次见到他穿这样纯正的红衣。

    领边袖口衣角，隐约绣着细金线，缠缠绵绵，恍若无穷无尽。

    潋绡微皱了下眉，问道：“锦儿，你怎么穿成这样？”

    锦衣却似乎没有听到她的问题一般，反而是问道：“姐姐真的希望锦儿娶了别人为妻吗？”

    潋绡忽然地觉得一阵恍惚，随即便想起了，原来，今天便是锦衣的大婚之日。

    原来，他真的娶妻了。

    他的妻子。才是那个可以名正言顺站在他身边的人了。

    潋绡觉得‘胸’口有些闷，很难受很难受，似乎有什么压着心脏。渐渐气息不顺起来。

    “这真地是你所要的结局吗？”锦衣又问道。

    他静静地站在那，一身红衣。火舞一般的红，却透着分明地冷，染了月宫的千年寂寞。

    “锦儿……”潋绡禁不住轻轻一叹。.1６K手机站ap,更新最快.

    她站在廊下，看着那个熟悉地身影渐渐模糊。微仰了下头，眨了眨眼。深呼吸一口气，才道：“我……大概是不希望的吧。”

    “那为什么你不对父皇说你不同意？”

    潋绡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便被锦衣打断了。

    “你不说，父皇怎么会知道？你又怎知，你说了，父皇一定会反对？你不试过怎么会知道？最坏是结局，也不过是黄泉路上走一遭而已。你又有什么好害怕的，黄泉路上再孤冷。也有锦儿一路相陪的。”锦衣的声音微微有些哑。

    他们之间距离很近，只是，廊下暖灯。庭中冷月，彼此却又觉得那样遥远。

    隐约间。潋绡似乎见到锦衣地脸上有泪滑过。

    他从来不哭的。

    “可是。若真到了黄泉路上，我们遇不到怎么办？”

    “怎么会遇不到呢？不论谁先走。都稍稍等一下另一人就好。”

    潋绡沉默了下来。

    “你不愿吗？”锦衣轻蹙着眉问道。

    “不是不愿，只是不想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黄泉路。”她这个曾经死过的人都未曾见过那所谓的黄泉路，要她如何去信。“你终究是不愿啊。”锦衣轻轻一叹，声音暗沉。

    潋绡紧紧拧起了眉，想看清锦衣脸上的表情，想知道他在想什么，却始终似乎隔着一层雾一般。

    “你终究是不愿……”锦衣缓缓地又是一句。

    随后，深深地看了潋绡一眼。

    此时，潋绡却清晰地望见了那双眼里光华渐渐湮灭，心悚然一惊。

    “锦儿！”急急地唤了声。

    话音刚落，却见锦衣突然飞身跃起，轻掠而去。

    一身红衫，缥缈若轻烟，瞬间杳然无踪影。

    心一惊，高声急唤：“锦儿！”

    声音却已经传不到那样远的地方。

    突然睁开眼，怔了许久，潋绡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一切，只是一场梦而已。

    只是，那个梦……心依旧跳得很厉害，惊魂未定。

    努力地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却是反而越来越焦躁起来。

    侧过头，便见屋内衣架上平展着一件衣裳。

    纯正的紫‘色’做底，镶着金‘色’‘花’纹做修饰。

    那是她今天的及笄之礼上穿地衣服。

    华衣璀璨，却是令潋绡突然地厌恶起来。

    “萝铃，进来！”

    推‘门’声响起。

    “公主有何吩咐。”

    “拿走！”潋绡伸手指向那件紫衣。

    萝铃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潋绡，但没问什么，低头应了声“是”，便命人进来将那衣服拿了出去。

    萝铃依旧候在屋里。

    过了会，潋绡才又说道：“还有，我不想见到任何红‘色’的东西，全都撤掉！”

    萝铃禁不住愣了下，下意识地问了句：“什么？”

    “所有红‘色’的东西，撤掉！”潋绡地语气很不耐烦。

    “是！”萝铃赶紧应下。

    然后抬头看了看潋绡，见她似乎没什么要再吩咐的了，便无声地退了下去。

    只是，萝铃刚跨出‘门’，却又被叫住了。

    潋绡地脸上已经没了之前地烦躁神‘色’，轻抿了下‘唇’，缓缓地出了一口气，说道：“不用撤了……”

    萝铃只是低头应了声“是”，又问道：“公主，需要替您***吗？”

    “恩。”

    潋绡的及笄之礼是要在宣和殿举行，这本是为皇室各种重要典礼准备地地方，华庭高阁，富贵堂皇。

    会选在这里，自然是皇帝亲口下的旨了。

    虽然礼官难免多嘴几句，但这些大臣都是看惯了皇帝对潋绡的宠爱的，所以也没太坚持。

    坐在偏殿的屋内，‘侍’‘女’们为潋绡打理着妆容华衣。

    潋绡只是闭着眼，静静地等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到萝铃一声轻唤后，她才睁开了眼。镜中的容颜，妆‘色’‘精’致，青丝如云，恍惚间……竟觉得有些陌生。

    可是，前世的样子，却又想不起来了。

    她到底是薄晚栀还是慕潋绡？

    怔了许久，才回过神来，缓缓起身。

    前后簇拥之下，出了偏殿，绕过回廊，到达正殿‘门’口。

    满目的红‘色’与金‘色’，奢华耀眼。

    却，掩不住她倾城绝‘色’之容，世间光华，尽染一身。

    踏进殿内，缓缓向前走着，每走一步，这十五年来的记忆便一分分清晰起来。

    而前世影象，却渐渐暗了下去，模糊浅淡，似乎下一瞬便会消失了一般。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好象俯视着这个世界，心思慢慢清澈起来。

    微微仰起头，目光所及之处，一抹红影入了视野之中。

    是锦衣。

    其实他穿的并不是红衣。

    浅金‘色’的衣衫，左袖子上绘着一朵红莲‘花’。

    潋绡的脚步微微一顿。

    血‘色’的红莲‘花’，那样诡滟妖娆的红。

    跟那梦里的红一样，伤离别之红。

    见大家如此郁闷，我就稍稍剧透一下吧。。。

    锦衣不会娶洛颜歌的。

    至于是如何摆脱这婚事的，两个伏笔已经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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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十八章　烟华浮尘

﻿    这一日下来，潋绡真的已经十分疲惫了。

    仍是那一身紫与金相间的华衣，静静地坐在自己寝宫里的镜子前。

    镜中的人，容颜略有些憔悴，却依旧是倾城之‘色’。

    她，恐怕是这慕氏王朝里，除了皇帝外最为尊贵之人了。

    慕睿给了她几乎惹来所有人嫉恨的滔天荣宠。只是，潋绡知道，这些，并不是她真的想要的。

    虽曾对锦衣说过，她习惯这浮华宫廷，但若真有一日，要她弃之而去，要她弃之而去……

    禁不住，又想起了那个梦。

    轻轻一叹。

    低下头，梳妆台上摆着那个熟悉的檀木盒子，打开来，里面是蓝鸢留给她的那只簪子。

    取出来，伸手抚过，抬起头，对着镜子，缓缓‘插’入发髻。

    随即却是解了发髻，簪子也滑落了下来，伸手接住，收进了袖中。是锦衣的太子册封大典。

    一整日下来，潋绡始终静默不语。

    与锦衣，也始终没有目光相接之时。

    只是，偶尔，潋绡会看着锦衣的身影，怔怔地发呆。

    事实上，她与锦衣已经许多天没有好好说过话了。他似乎也是硬僵着，不肯松口。两人遇到时，只是简单的几句问候，再无其他。

    不过，锦衣也确实越来越忙了。

    太子是将来要继承帝位的，他再也不比从前。只是嫡系皇长子了。

    至于太子妃的事，虽然洛颜歌在宫里住了两日便回府了，而皇帝也没有明言。但大多人心里已是明白皇帝的意思了。

    不过，锦衣到如今仍是没有收过一个‘侍’妾。.1６K手机站ap,更新最快.这让不少人开始打起了主意。

    也有人来潋绡这探探口风地，或者干脆带着个‘女’孩儿来她这苏芳苑坐坐。

    有些人，潋绡毕竟无法回绝的，也只好招待了下来。却是偏不巧，有一次。正好被锦衣给遇上。

    结果，他二话不说便摔‘门’而去，留得一室尴尬。

    不过，这倒是正好让潋绡顺水推舟开口送客了。

    只是，想到锦衣那边，禁不住又是一叹。潋绡正坐在院中，研究着一份琴谱时，萝铃走了过来，“皇上召您去御极殿的书房。”

    潋绡缓缓放下琴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等到潋绡到达书房‘门’口时，便见屋内除了端坐着地慕睿外，下面站着的。是洛老侯爷、慕澹，还有锦衣。

    跨进屋里。身后便有‘侍’卫将‘门’轻轻阖上。

    微微一笑。潋绡缓步上前，问道：“不知父皇唤阿销来……”转首看了眼众人。“是何事啊？”

    “你这么聪明，难道猜不到吗？”慕睿只是笑了笑。

    “父皇，您是不是太闲了啊，老要阿绡来猜。”略带嗔怒地横了他一眼。

    慕睿只是朗声一笑。

    不过，其他那三人，却都是静默无言。

    锦衣，在大多人面前便是那样，有些微微地冷漠，和一些高傲。

    洛老侯爷只是朝潋绡看了看，那一双‘混’沌灰涩的眼，看不清到底藏着什么心思。

    至于慕澹，自从蓝鸢离开之后，潋绡就很少见到他了。他……似乎瘦了些。

    “父皇唤阿绡来，是不是想提锦衣的太子妃人选一事啊。”潋绡笑着说道。

    只是，这话却是让锦衣禁不住怔了下，抬头看着潋绡，目光里，不知是怒是怨。

    潋绡没有看他，却是朝那洛老侯爷看了眼。他微低着头，有那么一瞬间，稍稍皱了下眉。

    “既然阿绡都知道，父皇也不多说了。阿绡可有好人选？”

    潋绡低头一笑，道：“父皇，这事……您该问锦衣自己的啊。”

    “锦衣但凭父皇做主。”慕睿还没开口，那边，锦衣已经先回应了。

    潋绡轻瞥了他一眼。

    “那……”慕睿又看向洛老侯爷，“不知洛卿家有何想法？”

    “老臣早已不问朝政，怕是难免有考虑不周全的地方，还请皇上恕老臣无能。”他只是恭敬地回着话。

    “洛卿家乃是三朝元老，见识广博，无能二字，怕是沾不上边了。”慕睿缓缓一笑，又道：“不过，听说洛府千金，与锦衣年纪相若。前些日子朕也见过，端庄得体，举止大方。甚得朕喜啊。”

    “皇上谬奖了。”洛老侯爷只是一句敬语，并不回应什么。

    这让慕睿禁不住皱了下眉，沉默了会，又看着潋绡，问道：“阿绡以为如何？”潋绡浅浅地一笑，略有些恍惚，一瞬间又醒过神来，踌躇片刻，才缓缓回道：“阿绡以为不妥。”

    慕睿明显怔住了。

    锦衣也是惊讶地看着潋绡，神‘色’不定，半是疑‘惑’半是喜悦。

    而那洛老侯爷抬头也看向潋绡时，她正好转过目光，彼此看了眼，各自心思，已是了然。

    慕睿皱着眉，问道：“为何？”

    “父皇可知道，洛家小姐是已经订了亲地？”

    当日，青紫给她看的那封信里，清楚写着这一条。之后，她也确认过了。

    “哦，此事父皇也听说了，那不过是谣言而已。洛卿家在此，应该是比谁都清楚的了。”

    慕睿看向洛老侯爷时，他低了低头，跪下一礼，回道：“请皇上恕罪！”

    这让慕睿愣了下，随即，脸上已是隐隐风雷之‘色’。

    “不知是何家公子，居然能将太子比了下去？”

    此时潋绡却接话道：“父皇，锦儿的太子妃，该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不过，倒不是说洛小姐不够好。只是，锦儿又何需夺人姻缘去成全自己的婚事？这对锦儿来说，太不公平了。”慕睿看着潋绡，许久之后，才道：“你总是这样，从小到大，都想给他最好的东西。什么都要是最好的。”

    潋绡只是缓缓一笑。

    “那阿绡觉得，哪家小姐才配得上锦衣呢？”

    潋绡忽然地沉默了。

    慕睿也渐渐蹙起了眉头，然后只是对其他三人说道：“都退下吧。”

    洛老侯爷是率先离开的。神‘色’安定。

    随后是慕澹，他似乎终于将注意力收了回来，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潋绡才离开了。

    至于锦衣，依旧是有些神‘色’难解。

    只是，跨出‘门’时，禁不住又看向潋绡时，她也回头朝他微微一笑。

    锦衣禁不住怔了下。

    谨以此章献给群里拿着刀追杀偶地某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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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十九章　深暖红蕖

﻿    “阿绡，说吧，你想要什么？”

    这本是慕睿常常对潋绡说的话，一直以来，也都是有求必应。

    只是，此时，潋绡却是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若是我要的，与父皇的帝王之道相违背呢？”

    慕睿蹙起了眉头，却并不见怒意。

    “你从来都是个识大体的孩子。”

    潋绡低了低头，略有些自嘲地一笑。

    两人都没再说话，一室的寂静。

    过了好些时候，潋绡才缓缓抬头，看着慕睿，而后又低下头，盈盈一跪。

    只听得慕睿长声一叹，道：“说吧。”

    潋绡站起身，伸出手，掌心一翻，上面躺着一枝簪子。

    慕睿的脸‘色’明显变了下。

    “阿绡想用这个簪子，跟父皇求一个愿。”潋绡的目光里，带着恳求之‘色’。

    慕睿却并没有看她，只是盯着那枝簪子，问道：“是你母后给的？”

    其实答案已是无庸置疑的了。

    但潋绡仍是点了点头。

    “你要什么？”慕睿柔和了声线，低声问道。

    “母后刚走，阿绡想让锦儿再陪我一些时候。”话微顿，声音暗沉，“父皇，这宫里太冷了……”

    慕睿沉默片刻，才轻叹道：“你还有父皇啊。”

    “父皇……您是皇帝啊。”潋绡的眼，渐渐湿了。

    慕睿无奈一笑，却终究只能无言。

    潋绡又道：“而且，母后刚走，阿绡不想见到宫里办什么喜事。真的……很讨厌。“这些日子……”慕睿又顿住了。

    潋绡却是缓缓一笑：“十五岁生辰的及笄之礼，是父皇的心意，阿绡不愿辜负。.手机站//Ap.更新最快.太子册封大典。是国家大事，更不能耽误。可册立太子妃。那是家事。家中丧母，却转眼又是一场婚礼。我……”潋绡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父皇都明白。”慕睿看着潋绡，目光里隐约地忧伤。

    潋绡低着头，沉默不语。

    “可是。阿绡，你不会后悔吗？此次一旦拒绝，将来未必有这样的机会了。锦衣要想得到洛家的支持，恐怕要难上许多。”转瞬之间，慕睿又恢复了帝王地神情。

    潋绡有些自嘲地轻笑了声，道：“阿绡会后悔。恐怕一回头，出了这‘门’就后悔了。可是，此时若不开口，我现在就会后悔。”

    慕睿又是无奈一叹。

    “你一向都是冷静理智的。”

    “父皇。您一辈子都在克制自己地感情，用理智冰封起所有的冲动。可是，到如今。您自己到底得到了什么？父皇说阿绡在理智上像您，在感情上却像母后。可是。阿绡宁愿谁也不像。”

    慕睿深深地看了潋绡一眼。目光沉沉，道：“真的决定了吗？”

    “至少这一刻。为了不让自己后悔，我会做下这样的选择。至于下一刻会不会后悔，只有等下一刻再说了。”

    “这不像你啊……”

    “阿绡只是不想后悔。”

    “你想给锦衣最好的，可最好地又是什么？阿绡，你自己心里可清楚？”

    “阿绡不知道。可是，正因为不知道，所以不能那么早便下了决定，将来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慕睿缓缓侧过头，微蹙着眉，无语轻叹。

    潋绡上前几步，轻轻将手中的簪子放到书案上，又退了回来。

    慕睿伸手抚过那簪子，又是一叹，道：“你下去吧。太子妃一事，就当父皇什么也没有提过。”

    ‘唇’线浅弯，潋绡躬身缓缓一礼，轻颔首，道：“谢父皇。”绡便将笑容收了。

    缓缓朝苏芳苑走回去，神‘色’却渐渐‘迷’惘，最后停下了脚步，怔怔地站在原地。

    眉头微微蹙起，紧抿的‘唇’，目光里极是复杂。

    听到脚步声的时候，潋绡侧过头，便见锦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神‘色’不定，目光里疑‘惑’重重。

    潋绡没有理会他，转回头便继续往前走。

    可没走出几步，便被锦衣拦了下来。

    他也不说话，只是那样挡着去路。

    这让潋绡忽然地恼意涌起，禁不住轻斥道：“让开！”

    锦衣并没有让开，只是看着潋绡，目光灼灼。

    紧抿了下‘唇’，潋绡才道：“太子妃一事，父皇已经作罢了。”

    锦衣似乎并不觉得意外，神‘色’平静，只是问道：“为什么？”

    潋绡却是答非所问，道：“你该谢谢母后。”

    “若是在民间，会有守孝三年的规矩，但在皇室，基本是寻替身代为守孝的。靠这个理由，拖不了太久的。”语气平缓，目光里略带探究。

    锦衣的话，让潋绡又是一阵恼，禁不住横了他一眼，道：“那我这就回去告诉父皇，让他早点定下你地大婚之期！”

    “你在生气？在气什么？”目光奇异明亮，看着潋绡时，光华隐隐。

    这话让潋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而后伸手便推开他，冷声道：“闪开！烦着呢！少在我面前晃悠。”

    锦衣并没有让她如愿，一伸手便抓住她的手臂，紧紧地看着她，问道：“你后悔了？”

    潋绡突然地起了怒火：“对！我后悔了！”

    正如她自己之前对慕睿所说地那样，出来之后就后悔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犯那种傻。一股气堵在‘胸’口，郁郁难解。偏偏锦衣还硬绕着不放。

    “可是，你终究是做了选择。”锦衣的声音，安静淡然。

    “是啊！”提高了声音，干脆地回了句，而潋绡地语气依旧有些怨‘色’。

    此时，锦衣却缓缓地弯起嘴角，笑意渐渐染了开来，眼角、眉梢，一点一滴晕开笑意，容颜璀璨。

    这让潋绡一怔之后，堵在‘胸’口地那股郁气瞬间烟消云散。

    心忽然地静了下来，似乎，隐约看见了什么。

    也许，也许……为了这个笑容，舍了什么都是值得的。

    各个人地经历不同，看事情也就不同。

    有人喜欢潋绡，也有很多人讨厌潋绡。

    虽然无奈，却也不得不承认，潋绡确实不是太讨喜的‘性’子。

    潋绡……她冷漠、无情、残酷，她很贪心，而且很固执，甚至可以说有些偏执。也许，她也确实是自‘私’的。

    只是，历经两世的她，真的已经不小了，不可能再是天真单纯、灿烂明朗的少‘女’了。

    若不是遇到锦衣，今天的潋绡会更加的冷酷无情、不折手段。

    本来，也许她将成为染血的修罗，只要是挡在面前的障碍，神佛不论，杀无忌惮。

    而锦衣，成了那唯一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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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五十章　　暗径花明

﻿    ‘春’光已经渐渐染了开来，苏芳苑里，也能隐隐见到不少树木枝头绽翠，‘花’苞含笑。

    潋绡坐在凉亭里，正中的石案上摆着古琴，但她并无这个闲心。

    亭是临湖而建的，潋绡靠着扶栏，望着偶尔漾起微澜的湖水，怔怔着发呆。

    锦衣说的对，那也只能是暂缓之策而已。

    慕睿念着旧情，所以如今她有机可趁，可时间久了，出于政治上的考虑，慕睿必须为锦衣册立太子妃，不然，他也根本没必要立这个太子了，徒增猜疑。

    要想不立太子妃，那可能‘性’实在是微乎其微啊。

    难道真要就此远走天涯不成？

    不，现在还没有到孤注一掷的时候。

    现在……首先要想个办法把这场太子大婚往后拖，至少拖个两三年。等到锦衣手中的势力更加雄厚而稳定，他们也就会有更多的机会了。

    事实上，要拖的，何止是锦衣的婚事啊，还有潋绡自己的……

    慕睿也许确实不会‘逼’她嫁给不想嫁的人，可以把选择权‘交’给她自己，可不等于说她可以不选啊。

    可是，要怎么拖呢？

    潋绡禁不住叹息出声。

    “叹什么气呢？”温润和煦的语气，声音轻柔如风，不用猜，潋绡也知道来人是谁。

    她没有动，依旧靠在扶栏上，望着湖面，回道：“诸事不顺。所以叹气啊。”

    脚步声渐渐靠近，来人在她旁边坐下。

    潋绡转头看过去。

    今天的慕澹仍是一袭蓝‘色’。水天清澈的蓝。映得他整个人似乎更消瘦了些，却又似乎更纯粹干净了。.１6Ｋ,电脑站.更新最快.

    看着这样一个本该是红尘谪仙的人物。却是这番清冷寂寞，潋绡在心底无声一叹。忍不住问道：“你一直爱着母后吗？”

    慕澹因为潋绡的问题一下怔住了，呆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但眼神里，却是有些‘迷’惘，他缓缓说道：“我也不知道。听说，爱一个人。会想要占有她地全部。可我从未有过那样的想法。所以，也许……对蓝鸢，仅仅只是倾慕吧。可是，我向来对感情比较淡薄，这种倾慕，也已是我的极限了。”

    他地眼里，有寂寞有冷清，却并无伤‘色’。

    那是与慕睿完全不同的光芒，慕睿地眼里。因为蓝鸢的死，染上了彻底的晦暗，即使他不说。潋绡也能明白，这一剑。彻底刺伤了他的身与心。

    慕澹却只是一种空无的茫然。那是因为他地生命里，少了为他画上颜‘色’的那个人。不会心痛。却是彻底地沉寂了下去。

    蓝鸢啊蓝鸢，你可知，你的选择伤了多少人？可是，你是明知道这样的结局，仍是那样选择了，到底……该说你是心太硬还是心太软呢？

    潋绡轻轻地一叹。而我，是不是也在无意识间走了一条与你一样的路？

    “还记得吗？玄天寺那次，我曾说过，你欠了我一个人情。”慕澹忽然开口道。

    潋绡有些奇怪地看了看他，但也只是点了点头，没反驳什么。“那你帮我一个忙吧。”他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潋绡皱起了眉头，一时间不知该不该答应。

    “何需如此防着我呢，我不可能会对你不利的啊。”

    慕澹的话，让潋绡微微低下了头，只是沉默着，并不回应什么。

    “不过，你会防着我，也是对的，毕竟，一直以来，我都是站在皇兄那边的。但是，我只问你一句，这么多年来，我可曾做过任何伤害你地事？”

    “没有。”潋绡声音并不大，却没有丝毫犹豫。

    若说君子之‘交’淡如水，也许便是他们这样的吧。

    无关情爱，无关利益，只是单纯地觉得对方的存在让自己舒心而已。

    即便曾经戒备过这个人，也在时间地流逝里消磨尽了。

    但潋绡又道：“可是，我曾怨过你。”

    “是因为锦衣的事吗？”

    潋绡没有应声。

    “你以为，若是‘交’到旁人手里，锦衣能得到更好地待遇吗？”

    “不可能地吧。”潋绡轻声应着，“所以，并不曾恨你。”

    “琼月庄的存在，相信锦衣早已经没有瞒着你了吧。”慕澹地话里，隐隐带着叹息之音。

    潋绡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一直都很想要琼月庄，我也知道他的势力已经在里面慢慢渗透开来，甚至，我已经有些渐渐控制不住了。”微微动了动嘴角，他若有若无地笑了笑。

    “你想要我帮你什么？”潋绡已经隐约猜到答案了。

    但是，慕澹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径自沉默着。

    潋绡并不催，她在等，等他彻底下那个决定。

    很久之后，慕澹才语气平淡地缓缓说道：“我希望你……接手琼月庄的一切。”

    潋绡忽然间不知道该不该笑了。

    按理说，她该笑的，能得到琼月庄，对她和锦衣说，是天大的好事。

    可是，禁不住想问，问那个已经离开的人……

    蓝鸢啊蓝鸢，这是否也是你早就算计到的？你又到底将多少人拉进了你的成全里？

    “因为蓝鸢走了，你也已经无心‘插’手朝廷的一切吗？”虽然答案已经猜到，潋绡仍是问了。

    “皇兄一直是我最景仰的人。他从来都以天下为重，他是一个好皇帝，所以我要帮他。可是，忽然间发现，也许，那是一条正确的路，却不是一条……好的路。”慕澹长长地叹了声，“我只是想卸下背负的一切，看看会不会出现不一样的风景。”

    “也好……”潋绡轻轻道了句，这也算是应下了慕澹的要求。

    “不过，至少我还能卸下，皇兄却是不能，他没得选择，从一出生就没得选择。”一声叹息。

    潋绡沉默了下，便转了话题，问道：“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暂时就做个闲人王爷吧。我不希望给皇兄添什么负担。他若是对我起了怀疑，累的人，是他……不是我。”慕澹的神情似乎放松了许多，笑容之中，也渐渐多了一些淡泊。

    “可是，琼月庄‘交’给我，父皇会答应吗？”潋绡禁不住问道。

    “他会心疼你，可是，若将来锦衣继承王位，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所以，他会答应的。”

    潋绡微微低着头，若有所思。

    许久之后，忽然地笑了，似乎是什么烦恼一下消失了，神‘色’释然。

    “那……可以再帮我一个忙吗？”

    看着慕澹，潋绡微笑着缓缓说道点头。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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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五十一章　锋刃坚石

﻿    锦衣突然闯进来的时候，潋绡正坐在书桌前，执笔写着什么。

    她抬头看着一脸神‘色’异样的锦衣，眉头皱了下，随即便恍然，但没开口说什么，只是低头又继续写着。

    “为什么？”锦衣似乎也突然间平静了下来，缓缓走上前，语气淡然。

    潋绡停了笔，微微一叹。

    轻轻将笔搁在墨砚上，抬起头，看着锦衣，问道：“父皇已经跟你提了？”

    “恩。”锦衣轻应了声。

    “至于为什么，你应该清楚的，这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潋绡的语气平静缓和。

    “我确实清楚。”话微顿，锦衣又说道，“可是，三年啊。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的。”

    “你担心什么？”潋绡微微一笑，略带调侃地问道。

    锦衣并没有笑，只是稍稍低了低头，神思不定。

    潋绡也收敛了笑意，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而后，便听锦衣仿佛只是呓语一般地喃喃说道：“我只是担心，三年……我若不在，留下姐姐一人，万一出什么事……”

    潋绡禁不住轻笑了声，道：“你真当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不成？武功我确实不及你，可真要动起手来，你也休想从我这讨得便宜。”

    锦衣轻轻蹙了下眉头。低头不语。

    潋绡微微一叹息，问道：“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我怕……我怕三年后，我回来时，姐姐已经嫁做人妻。”锦衣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他注视着潋绡，目光里清泓一片。却是氤氲缥缈。.1６K手机站ap,更新最快.

    潋绡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

    沉默许久之后，只是无奈地问道：“父皇怎么跟你说的？”

    “如今，父皇一时间对镜家下不了狠心。可又始终放心不下。所以，澹皇叔建议父皇派个人过去。就当作监视了。可是，派其他朝廷官员，监视的意思会太明显了。后来，他向父皇推荐了我，说是也可以让我历练历练。毕竟。我这个太子，始终需要一些功绩来证实自己的能力。那么，战场是最好地选择。更何况，我的身份，也可以让镜家的人不容易起疑心。”锦衣似乎并不十分乐意，眉宇间，总有一些郁‘色’。

    “你确实是最合适地人选。”潋绡轻轻地应了声。

    “可是，这事始终让我觉得突然了些，更何况是澹皇叔提出来的。总让我觉得他有所图谋。譬如说，想趁此将我地势力从琼月庄剔除出去。”锦衣皱着眉，目光沉了一分。

    “所以……你去探了他的口风？”潋绡微微弯了弯嘴角。

    “不错。不过。没想到……他居然很直接对我说，他不过是受人所托而已。”事情有些脱了他的掌握。锦衣似乎不太高兴。

    潋绡只是若有若无地笑着。又拿了笔，书写起来。

    “他没必要骗我。那么，受何人所托，也就不难猜了！”锦衣忽然地加重了语气。

    潋绡依旧浅浅地笑着，眼里透着几分悦‘色’。等到终于写完了，停笔后，才抬头看着锦衣，道：“你不是不想立妃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一拖就是三年，三年之后，谁知道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呢？”

    锦衣舒展了眉头，但随即又蹙了起来，似乎十分烦恼。

    “可是，我刚刚不是说了吗？万一他有别的目地呢？我好不容易渐渐将琼月庄掌握在手里了，这一走，谁知道会有什么变数。”

    潋绡之前在写的似乎是一封信。此时，轻轻折起，又取了信封装起来。

    神情始终柔和温煦，浅笑盈盈。

    “你没发现我现在很烦恼吗？！”锦衣似乎有些不高兴了。

    潋绡这才看着他，弯着嘴角，道：“告诉你一件事，慕澹让我接手琼月庄。”

    锦衣一下怔住了，但随即拧起了眉，冷着声，说道：“我不答应。”

    潋绡微愣了下。

    “我不希望姐姐接触琼月庄的事。”锦衣说得十分干脆，似乎没有转圜的余地。

    “为什么？有我接手的话，你也不必担心自己在琼月庄里的势力了。”

    锦衣的眉皱得更紧了。

    “你不知道！”锦衣的语气有些烦躁，“琼月庄……就好象是一处千年寒潭。置身其中的人，只有比它更冷，才能保护自己不被冻死。在琼月庄里，没有对错，没有正邪，只有命令。我不希望姐姐去接触那个世界，我怕你会被影响到，会被同化。”

    轻轻别过头，锦衣地脸‘色’有些沉郁。

    潋绡只能长长一叹，说道：“锦，你要相信，我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的。我也不是什么不知世事、娇生惯养地公主。至于你所谓的那个世界……”又是一叹，“我也同样了解地。”

    前世，家族地暗影势力，是她一手建立起来，怎么可能不懂。只是在转生之后，渐渐不接触了，染在心底的记忆中地那些寒意才慢慢散了的。而如今的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女’孩了，不可能再被影响到了的。

    锦衣静静地看着潋绡，并不言语。

    潋绡的目光也渐渐沉静下来，眼底是分明的坚韧之意。

    “锦儿，你要明白，我不可能做一个站在你身后，受你保护的弱‘女’子的。”说话间，神‘色’里透着傲然之‘色’。

    “我明白。”锦衣弯了弯嘴角。潋绡也是浅浅一笑，道：“也许，世间的男子，大多是喜欢比较柔弱的‘女’子的吧。小鸟依人，柔声软语，确实比较可人。只可惜，我永远不可能成为那样的人。”轻笑了声，眉宇之间却透出几分凌厉来，“我可以拿着剑同你一起杀敌，即使染了一身的血，也不会后退半分。可若要我藏在你的背后，只是看着你单独御敌，于我而言，那是一种轻视。我的骄傲与自尊是绝不允许出现那样的情况的。”

    “我知道。”锦衣轻应了声，却似乎‘欲’言又止。

    潋绡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可是，终究会担心的，担心你会受伤。而且，始终不希望你经历那些杀戮与磨难。”锦衣的声音很低，似乎只是喃喃自语。

    潋绡轻轻一叹，道：“到如今，你还为此困扰？”

    “明白是一回事，会不会担心又是另一回事了。”锦衣轻皱着眉。

    潋绡缓缓‘露’出一抹笑容，道：“所以，你必须坚信，我拥有与你并肩战斗的能力。让这份坚信远远超过你的担心。”

    锦衣看着潋绡，许久之后，才无奈地一笑，但眉头终究还是舒展了。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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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五十二章　回风雾岚

﻿    “不过，你若当真不愿离开，也不是没有办法，父皇那里，我留了余地的。”潋绡缓缓收敛了眼底的光芒。

    锦衣看着潋绡，许久没有说话，然后只是无声一叹，道：“不必了。”

    潋绡轻轻一笑。

    “其实，我更想知道，我若是离开了，姐姐不会不舍吗？”问这话时，锦衣紧紧地盯着潋绡，不愿错过丝毫表情。

    潋绡微怔了下，随即莫名地想起了那个梦。

    梦里，那抹伤离别之红，如火如荼。

    三年……三年里，天涯相隔，要想见彼此一面，变得很难很难。

    从未离开过自己身边的这个人，若是不见了，一定会很难过的吧。

    只是，这种难过，仍是在承受范围之内的，所以，她会控制住那份思念。

    “锦儿，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潋绡似乎轻叹着如此说道。

    锦衣稍稍沉默了下，才轻喃了句：“我就猜到你会这样说。”

    不过，他没再追问之前的问题，只是若有所思地朝潋绡看了看，才接着说道：“父皇说给我三年时间，三年里，我若是能将镜家的势力控制在自己手中，他可以不动镜家，就此让镜家成为我将来登基必须拥有的力量。”

    潋绡忽然又想起了蓝鸢，禁不住轻轻垂下目光。

    这……应该是能够让蓝鸢如愿了吧。

    在世的蓝鸢与江山之间，慕睿会理智地以江山为重。可是，逝去的蓝鸢与江山……，他就会本能地对蓝鸢有所偏心了。甚至，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那理由呢？你以什么身份过去？”

    “三日前。边关送来密信：主帅遇刺，昏‘迷’不醒，如今全军无主。.,更新最快.由少将军暂代职务。不过，对外仍是将消息封锁了起来。”

    稍稍沉默了下。

    然后。潋绡才有些疑‘惑’地问道。“少将

    “就是阮凛。镜……”话微顿了下，“外祖父唯一的弟子。”

    锦衣突然的改口，让潋绡禁不住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他只是无所谓地笑笑，道：“还是早点适应这种关系比较好，省得到了那边。让人觉出异样来。”

    “其实，你无需如此地。”潋绡的语气带着微微的叹息。

    “姐姐，你知道地，这些事情，我从来不会在意的。”锦衣舒眉一笑。

    潋绡回以一笑，目光缓缓地柔了下来。

    随后，又收敛了笑意，问道：“决定了什么时候走吗？”

    闻言，锦衣轻哼了声。道：“怎么……就这么想我早点走不成？”语气里带着埋怨地味道。

    潋绡禁不住轻笑出声。“某件事没有解决之前，我是不会走的。”锦衣语气一变，坚定如石。

    “什么？”

    “我必须要先确认。在这三年里，姐姐不会嫁给他人。”目光里起了冷凝之意。话里透着隐约的金石之音。

    “锦儿……”微一叹息。

    潋绡刚开口。便被锦衣打断了：“你说，你有你的骄傲。我可以理解。所以。我可以让你站在我身边，一起面对所有的敌人。可是，这件事上，没有任何商量地余地。这已是我的底线了。”

    随后锦衣又加了句，道：“这不是信不信你的问题，而是，这件事上……我容不得出现丝毫差错！”

    潋绡想要笑一笑，却终究只能无奈地动了动嘴角而已。然后柔声应道：“好。”

    潋绡找到慕睿的时候，他正独自坐在回风廊下的石桌旁，桌上放着一壶酒，浅酌慢饮。

    脸上是一副神游天下的表情，似乎正陷入了难解的思绪之中。

    所以，潋绡站到慕睿身旁时，他稍稍怔了下，但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来。

    “对不起，阿绡。父皇没能让你如愿。锦衣必须走，父皇已经决定了。”

    潋绡略有些嘲讽地笑了笑，道：“父皇话说得倒是够快的，把我想说地全给堵了。”

    慕睿轻轻一叹，道：“父皇明白，你并不是那么软弱的孩子。你不希望锦衣离开，也不过是一时的情绪而已。更何况，对锦衣来说，在失去了得到洛家支持地机会后，这是个很好的选择。你应该高兴地……”

    “是啊……”潋绡微微一叹，“可阿绡若是坚持呢？”

    “阿绡，你要明白父皇地苦心。”慕睿的语气并不严厉，但那话里地意思，分明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同样的任‘性’要求，可一不可二啊。看来，将来不可再用同样的方法了。更何况，她也已经没有第二只簪子了。

    “阿绡想离开皇宫，隐居玄天寺，为母后守孝三年。”话里带着些许倔强。

    “你这孩子……”慕睿微微有些恼意，“阿绡，你向来是以大局为重的，什么时候，也变得开始无理取闹了？”话里，语重心长。

    潋绡沉默了许久。

    这让慕睿禁不住皱起了眉，但又开不了口说太重的话，只能暗自恼恨，长声一叹。

    “父皇，隐居玄天寺，为母后守孝，不过是个名义上的借口而已。”说话间，潋绡微微动了动嘴角，掠过一丝无奈与自嘲。

    慕睿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但随即愣了下，似乎是因为想到了什么。

    “父皇不也说阿绡其实在理智上像您吗？那阿绡又怎么可能那么孩子气地做出任‘性’的决定呢？”微微一笑，“也许一开始是有些恼的吧，但终究还是不可能放任自己任意妄为的。”

    “慕澹找过你了？”慕睿的语气并不怎么愉快，带着明显的郁结。

    “恩。澹皇叔跟我说了琼月庄的事，也说了，希望我接手琼月庄。”潋绡回得十分坦然。

    “你觉得父皇会答应吗？”慕睿的话里已经透出恼怒之‘色’。

    “父皇会的。因为这是最好的选择。若是锦儿能将镜家控制在手中，而阿绡接管了琼月庄，那么锦儿这个太子，才是真正的无后顾之忧了。”

    慕睿的眉依旧微微蹙着。

    “阿绡需要时间熟悉琼月庄的一切。而且是越快越好。父皇也应该已经看出了吧，澹皇叔……已经无心世事了。所以，远离皇宫，阿绡可以全心学习掌管琼月庄，尽快地接手澹皇叔手中的势力。”

    “父皇，您了解阿绡的，所以应该很清楚，这是阿绡真正的想法。也应该同样清楚，这便是父皇自己心中的想法。”

    潋绡一直是微微笑着，话里带着隐约的锋利之芒。慕睿这才缓缓地笑了，稍稍有些无奈，却仍是透着愉悦之‘色’，说道：“这才是父皇的好‘女’儿啊。”

    “那父皇是同意阿绡接手琼月庄了喽？”

    “自然。”

    那么，隐居玄天寺三年的这个附带条件，自然也是同意了。

    虽然……于潋绡而言，这附带条件，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谢父皇。”低下头时，潋绡缓缓弯起了嘴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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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五十三章　红之离歌

﻿    锦衣遇到潋绡的时候，只是沉默地看着她，潋绡亦只是微微笑着，不言不语。

    许久之后，锦衣才缓缓言道：“有的时候，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潋绡只是嘴角浅浅地一弯，微微侧着头，但笑不语。

    “你到底在想什么？”锦衣又轻轻地问了句。

    潋绡缓缓收了笑，静静地看着他，只是道了句：“也许，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而后又是七分无奈三分自嘲地一笑，道，“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选择一条变数那么大的路……放弃明明应该是正确的选择。”

    “可是，我很高兴，你会那样选择。”锦衣轻抿着‘唇’，弯成一道弧线，难掩笑意。

    潋绡禁不住横了他一眼，随后是一息长叹，道：“总算……还有点价值。”

    “父皇已经正式颁旨。”锦衣突然转了话题。

    潋绡微僵了下，应道：“我知道。”

    “所以，我很快就要走了。”锦衣看着潋绡，目光似乎十分淡然。

    “恩，小心点。”动了动嘴角，潋绡回应道。

    “就这样？”锦衣的话里，略带怨‘色’。

    潋绡挑了挑眉，抬眼看着锦衣，片刻之后，笑了下，道：“你明知道，我不太擅长依依惜别那一套的。既然结果都是要走，何苦让彼此都那么沉郁呢。”

    “我走了，你不会难过吗？”锦衣仍是坚持追问。

    稍稍沉默了下，潋绡才看着锦衣，回道：“会。”微微一笑。“可是，这种难过，还不至于让我无法克制情绪。.1-6-K,手机站ap,更新最快.”

    “为什么一定要克制情绪啊。”锦衣只是低声轻喃了句。

    潋绡却是听到了。淡淡地回道：“难道你希望我痛哭流涕，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哭着喊着让你别走？”

    锦衣突然低头轻咳了声，身体微微发抖，最后终究没忍住，不小心笑出了声。潋绡轻哼了声，横了他一眼。

    锦衣举了举手。示意投降，然后轻声一句：“那就不像你了。”

    潋绡轻轻收敛了表情，目光沉静，说道：“你知道，很多事情，我永远都做不来的。所以，你若不愿放弃，那就莫要强求。”

    说完，潋绡转身便要走了。

    但脚还没跨出。就被锦衣一下抓住了手臂。

    他急急地问道：“放弃是指什么？强求又是指什么？”

    潋绡略带促狭地一笑，道：“你那么聪明，不会自己想吗？”

    锦衣重重地哼了声。终究没再问下去。

    锦衣出发的日子定在半个月后，本以为。半个月该是很长的时间。可是，原来……那其实不过是一瞬之间而已。

    潋绡站在紫净苑前。看着已经人去楼空地清冷庭台，忽然间觉得，总有什么不协调的感觉。

    少了锦衣，让她看什么都觉得不太对劲。

    眉渐渐蹙紧。

    原本跟在后面的萝铃上前轻语道：“公主，殿下在……”

    话未完，被潋绡冷眼一扫便收了声。片刻之后，萝铃又无声地退了下去。

    潋绡在紫净苑前站了许久才离开，她缓缓朝北向地岚月‘门’走去，然后，脚步渐渐急了起来，最后运起轻功，掠过楼阁亭台，在岚月‘门’旁的城墙上停了下来。

    凝目远望，还能隐约看见一抹红影。

    红，是伤别离之红。

    微微一叹，眼底渐渐氤氲起雾‘色’。只是，忽然听到地脚步声，让潋绡微蹙了下眉，眼只是一眨，那层雾‘色’已经消失不见。

    轻轻侧过头，便见原琴泓走了过来。

    他今日穿着十分正式，暗青蓝宽袖长衫，浅金外衣，银线‘花’纹镶边，束发紫冠。

    不过，走过来时，行止懒散，略带戏谑的笑容，让那分正装衣冠的感觉一下被冲淡了。潋绡轻瞥了他一眼，先开口道：“不论你想说什么，定是没好话的，所以……闭嘴！”

    原琴泓微一挑眉，却仍是自顾着说道：“他等了你很久呢。磨磨蹭蹭，拖着不走，不过是想见你一面而已。”随后又故作哀怨地一声长叹，“可惜啊，要离开的人必须得走，该来地人又迟迟不到。从此……天涯各一方。潋绡冷冷一眼看过去时，他只是耸了耸肩，一副我什么也没说的表情。

    轻哼了声，潋绡便没再理会他。

    可原琴泓没打算放过她，又道：“可是，真的就这样让他走了吗？他这一去就是三年，也许，三年里，你们连见上一面都做不到。”

    “现在见上一面，就能改变将来三年不能见面的情况吗？”潋绡只是淡淡地反问道。

    原琴泓撇了撇嘴角，轻轻一句：“真够狠心的。”

    潋绡缓缓垂下目光，回道：“三年后，他不是会回来的吗？三年而已。”

    原琴泓却是轻笑了声，道：“那你就没有想过，若是三年后，他不回来了呢？”

    “那是不可能的。”潋绡只是漫不经心地一句。“只是假设啊……”

    “若假设根本不可能成立，那样的假设就完全没有意义。”潋绡依旧是语气平静，神‘色’淡定。

    原琴泓只能无奈地一叹，道：“那我换个问题，在外面的三年里，他将会遇到很多人很多事，经历很多在宫廷里不可能经历地事。如果有一天，他终于遇到一个让他想娶为妻子的‘女’人，如果三年后他回来时，带着一个他自己选择的太子妃……你还觉得，什么都无所谓吗？”

    潋绡皱了下眉，转头看着他，道：“看来，你最近大概太无聊了。也许我可以跟父皇说说，给你找点事做。”

    原琴泓只是笑笑，并没有把她地威胁放在心上。

    潋绡又缓缓言道：“听说，统领一职，虽说要公开昭选，但父皇比较属意的人，还是你和洛茗。在这样地情况下，我地话很容易影响父皇的决定。”

    眉一轻挑，原琴泓耸了耸肩，状似无奈地说道：“好！我闭嘴！”

    潋绡轻哼了声，转身拂袖而去。

    “没这么小气吧。”远远地，便听得原琴泓不以为然地一句。

    这天底下最郁闷的事情，莫过于……终于下决心重装系统了，却发现光驱坏了！

    凌晨点冒出来更新的某只，怨念爆发中

    路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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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五十四章　青衫迟影

﻿    自从容则离开之后，统领之位一直是洛茗暂代的。当时，皇帝就说过，这位子，将以公开诏选的形式选择最合适的人选。

    不过，因为当时乾云‘门’前，锦衣与潋绡遇刺的案子迟迟没有结果，此事也一拖再拖。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大半个月前，皇榜贴出后，慕华城里，渐渐群英云集。

    而正式的遴选，是在锦衣离开的第二天开始的。

    事实上，太子锦衣离开王都，知道的人并不多，对外仍是隐瞒着的。

    却不知，这统领的诏选正好安排在第二天，是巧合，还是刻意的……想让众人的注意力放到此次诏选上去。

    毕竟，想得到这位子的……还真是不少啊。不过，看似公平的一次诏选，实际上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但至少，如今的潋绡并不感兴趣。

    锦衣的离开，让她始终觉得不太习惯，整日有些心神恍惚，时不时地发起呆来。

    譬如现在，手里拿着书，心思却早已经神游天外。拿着书的手渐渐垂下了，无意识间，拂过茶杯。“哐----”一声茶杯碎裂的声音，让她禁不住愣了下。

    候在‘门’口的萝铃赶紧命人收拾干净，又换上了新茶。

    随后，她笑着说道：“公主，不如去校场看看吧，今天定是十分热闹的。”

    “今天是什么……”潋绡刚问出口，又顿住了，神‘色’恍然。道，“是统领一职的诏选啊。不过，到最后才有点意思。一开始没什么可看的。”

    萝铃抿着‘唇’，微微一叹。.ap,更新最快.道：“公主，那是前日的事了。听说现在，场上已经只剩下四人了。”

    沉‘吟’片刻，潋绡才道：“还是不去了，一会若给旁人看见了。免不了又是一番闹腾。”

    萝铃却只是笑笑，道：“公主可以换上男装啊，没人会发现地。就算有人发现了，萝铃会先提醒他别声张的。公主不需要担心这个。”

    潋绡与锦衣一起出宫的时候，有时候为了方便，也会换上男装，所以，她这里收着几套衣服地。当然，这只有萝铃知道了。

    不过。听到萝铃的话，潋绡却是轻轻一挑眉，问道：“这么想去？”

    萝铃轻轻一笑。回道：“奴婢是好奇啦，想知道最后谁能得胜夺魁啊。”

    看了她一会。潋绡才问道：“有锦衣地人在？”

    萝铃轻点了下头。

    端起茶杯。缓缓饮了一口，潋绡又问道：“那跟我说说。这最后的四位是什么人。”

    “是，公主。”萝铃含笑应道。

    “洛府小侯爷，如今的代统领，洛茗洛大人是其中之一。”

    “这不奇怪，他完全是有实力夺魁的。”潋绡淡淡地接了句。

    “还有丞相府的原琴泓原公子。这是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展‘露’实力，用地武器也很奇怪，是琴弦。”

    “看来，他还是没躲过去，***着参加了诏选。”潋绡缓缓一笑，随即又轻蹙了下眉，“琴弦？知道原琴泓的师承吗萝铃沉默了下，摇了摇头。

    “连琼月庄都查不出来，恐怕他师傅只有可能是那个人了。”潋绡只是轻抿了下‘唇’，并不在意。

    见此，萝铃便也没问什么。

    “另外二人呢？”

    “那二人，一位是太子殿下的‘侍’卫----寒祁，是殿下命他参加诏选的。殿下说，若这统领是他的人，公主行事也方便一些。”

    潋绡只是点了点头。

    “而这最后一位，来历一片空白，什么也没能查出来。”萝铃似乎有些为难地蹙起了眉头。

    “这样来历不明的人，也会让他参加诏选？”潋绡也是眉头轻皱。

    “不，表面上，他的来历很清楚的。只是，细查下去，便发觉那全是空架子“哦？那他用的是什么身份？”

    “他本是出生武林世家，十年前一场江湖纷‘乱’，满‘门’尽诛，就只剩下他一人。两年前，大仇得报后便散了家财，如今只是一个江湖剑客而已。”

    “看似经历曲折，实际上再简单不过了。那名字呢？”

    萝铃微微低敛着目光，回答道：“苏无衣。”潋绡端着茶杯地手僵了下，静默了很久，才缓缓放下茶杯，转过目光，冷冷地扫了萝铃一眼，凌厉冰寒，霜意凝结。眼里，渐渐酝起怒意。

    “胡闹！”重重地冷哼了声，潋绡站起身，拂袖而去。

    潋绡到达校场的时候，慕睿并不在。

    看来，他是要到最后一场对决时才会出现了。潋绡并没有换上男装，只是穿了身素净的翠衫，简单而雅致。

    她是让‘侍’卫领过来地，不过，事先嘱咐了不要太声张。

    但潋绡毕竟是公主，而且还是皇帝最宠爱的公主，皇帝不在，整个校场上，自然是属她为尊了。

    所以，她要求看比赛地名册时，哪里有人敢反对。都是巴不得干脆将这事推到这位公主手里。毕竟，今天这场诏选，一个不小心，可就是把最上头地那位给得罪了。他们猜不透皇帝的心思，自然希望潋绡能提点一二了。

    主事地官员恭恭敬敬地将她请过来坐下，又随‘侍’在一旁。

    这边本就惹人注目，如此一来，这情形更是入了大多人的眼。

    但潋绡谁也没有看，只是低头看着那本名册。

    下一场，是苏无衣对洛茗。

    只要胜了这一局，对潋绡他们来说，这统领之位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只是……苏无衣，苏无衣……

    他就不怕被洛茗认出来吗？

    若是原琴泓，也许只是兴致十足地看着，不至于说破。但以洛茗的‘性’子，绝不可能替他瞒着的了。这时，潋绡才抬起头，朝场上看去。

    目光扫过，却并没有发现什么熟悉的身影。

    禁不住蹙了下眉，向旁边那官员问道：“苏无衣是哪个？”

    “启禀公主，苏无衣……公子还未到场。”听到潋绡打听他，那官员话刚出，赶紧硬生生地加了“公子”二字。

    潋绡的眉渐渐拧紧了。锦衣啊锦衣，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啊……

    继续诡异的更新时间

    ，话说。。。偶貌似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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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五十五章　御雪银剑

﻿    潋绡蹙着眉站起身的时候，朝不远处，已经跟随而来的萝铃看了眼，目光微冷。

    “公主……这位苏公子……有什么问题吗？”一旁，那位大人听到潋绡打听，便小心翼翼地探问道。

    毕竟，其他三人，都代表他们各自的势力。惟有这苏无衣没什么背景。

    这位大人恐怕是担心最后苏无衣胜了的话，他把三方势力都给得罪了，虽然……错并不在他。而且，最麻烦的是，可能连最上头那位都得罪了。

    潋绡转回头，微笑着言道：“秦大人，父皇向来任人唯贤，谁有本事夺魁，谁便能得到统领之职，大人无需太过费心。”

    一听这话，那位大人便是吃了定心丸，立刻喜笑颜开，恭恭敬敬地送潋绡离开了。

    走出不远，萝铃便迎了上来，低头颔首。

    “他人呢？”潋绡只是淡淡地问了句。

    “那日离开的本就是替身。毕竟，殿下此次虽说是秘密出行，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有几个耳聪目明的，路上怕是会遇到阻击。所以，即便殿下被发现了还未离开王都，也可以轻易找到说辞的。至于苏无衣……”

    “我问你这些了吗？”萝铃的话被潋绡突然打断，冷冷的一眼，又问道，“他在哪？”

    这次，萝铃十分干脆地回道：“梧桐客栈。”

    没再理会她，潋绡冷着脸，转身便离开了。

    梧桐客栈地处城西，位置并不太好。却因为安静雅致而十分得一些文人墨客的喜。也有一些江湖剑客，总有几分清高的，自然喜欢这样带着七分素雅的地方了。

    更何况。许多江湖人都知道，东篱医仙向来行踪成谜。.１6Ｋ,电脑站.更新最快.但只有两个地方，是她一定会去的。碧落居是其中之一，但要闯过黄泉林却是难上加难。而另一个地方便是这梧桐客栈了。所以，也有不少有求于她地人会在此守株待兔。事实上，几乎没有人知道。这梧桐客栈真正的老板便是那东篱医仙，也就是潋绡了。

    当然，锦衣是知道的了。

    走进梧桐客栈地时候，潋绡已经换了一身素白，外罩一件淡青纱衣，头发只是随意地扎成一束垂在身后，青纱斗笠，遮了面容。

    大厅里只坐了两桌人。

    潋绡进来的时候，他们都下意识地看了过来。

    其中一桌坐着两个青年剑客。两人衣着相同，看来该是什么‘门’派地弟子了。看向潋绡时，目光里透着好奇与惊‘艳’。

    另一桌却是坐着三人。灰衣老者低头饮茶，暗蓝劲装的少年。目光清正。还有那粉衣少‘女’，看起来有些活泼好动。丝毫不掩饰那份对潋绡的好奇。若不是那少年拦着，只怕会跟过来了。

    潋绡只是瞥了他们一眼，便往内院走去。

    一旁的小二躬了躬身，并不言语，也未殷勤地替她引路。

    潋绡走出不远，便隐约听得身后有个少‘女’的声音传来：“喂！小二哥，她是这里地熟客？”

    潋绡并没有听到那小二的回答。她并不担心那小二会说一些不该说的话，毕竟，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她亲自挑选的。若连那么点机敏都没有，也不可能被她留下了的。

    梧桐客栈‘门’面看起来并不大，但内院却让大多第一次来的人惊讶到，这里简直就是一座不小的庄子了。

    雪栀居是潋绡留给自己住的地方，锦衣自然也是在这里了。所以，推开‘门’，看到屋内地锦衣时，潋绡并不惊讶。

    只是，不过几日不见，此时突然见到，总感觉有些异样，这也让潋绡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锦衣似乎是特意等着潋绡的。收拾好的行李放在桌上，旁边放着一柄剑，正是当初他们离开皇宫到碧落居住地那几天里，锦衣从她的密室里偷出来地那把。潋绡缓缓走上前，伸手轻轻抚过剑鞘，道：“我告诉过你吗？这把剑地名字叫御雪。”话微顿，浅浅一笑，“其实，这是我特意请人打造的，本就是要给你地。此剑出自望熙阁主之手，自非凡品。要知道，他当年曾立誓此生不再铸剑，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工夫才说服他的。毕竟，若是一般货‘色’，恐怕你也看不上眼呢。缓缓‘抽’出剑，剑身细长，如银似雪，散着丝丝寒气，隐约的剑‘吟’之声中，似乎也透着霜雪之意。

    “我很喜欢的。”锦衣笑着回应道。

    潋绡却是没再说话，只是缓缓回剑入鞘，然后也在桌旁坐下。

    沉默许久之后，才无奈问道：“锦儿，你到底想干什么？”

    锦衣只是笑‘吟’‘吟’地侧了侧头，伸手抚过剑鞘，道：“这是一把好剑。可若是给了锦衣，当真是埋没了。也许，苏无衣会更适合它。”

    潋绡微微沉了沉脸，但并没有出声。

    锦衣又道：“在姐姐眼里，我是那种会胡来的人吗？”

    紧抿了下‘唇’，潋绡只是回了一字：“是。”

    讪讪地笑了笑，锦衣才道：“还真不给面子啊。”

    “锦儿，我不认为你会那么无聊，无缘无故就去参加什么统领的诏选。当然，你更不可能会是真的想要那个位置，也不会是为了要帮寒祁。若是没有夺魁的实力，他在身边，也不会有今天的地位，你更加不会让他去参加诏选了。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要以苏无衣的身份出现？为什么要那么麻烦地给苏无衣‘弄’一个身世来历？”

    这时，锦衣才看着潋绡，却是问道：“姐姐可以有另外一个东篱医仙薄姑娘的身份，为什么我就不可以是江湖剑客苏无衣呢？”

    潋绡微微皱了下眉，有些不明所以。

    但她只是说道：“可是，东篱医仙来历神秘，而且一直是行踪成谜。但你却将苏无衣放到了天下人的面前。若是有人查东篱医仙的来历，顶多就是一个无从查起。可你给苏无衣伪造了这样一个身世，假的毕竟是假的，总有被拆穿的时候。”

    锦衣只是自信地笑笑，道：“我测试过，让琼月庄去查，也不过是得了来历可疑的结论而已。可是，若将来再有人查苏无衣，结论就会变成慕华城统领诏选，一战成名，但此前的经历，有待详查。，再后来，当越来越多的事情，填满苏无衣的人生，也许……那些所谓的可疑来历，就会变成这样的说辞了：过去成谜。江湖之中，谁没几分秘密。这只会让苏无衣变得更加神秘而已，让人多了几分畏惧之意罢了。”

    沉默了下，潋绡皱着眉问道：“可是，你到底为什么要‘花’这么大工夫，让苏无衣这个人存在？”

    闻言，锦衣却是突然地笑了。

    微侧着头，敛着眼睑，深深弯起嘴角。是分割线

    因为后文的关系，修改一点小小的设定。

    御雪剑的铸剑之人，改为“望熙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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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五十六章　濡羽无衣

﻿    锦衣微微噙着笑，问道：“那姐姐又是为什么要让东篱医仙这个人存在呢？”

    潋绡轻垂了下目光，道：“我没有刻意要让这个人存在，一切不过是机缘巧合而已。”

    “是吗？”锦衣轻轻地应了声，又问，“那我再问你，你又是为什么要配那个‘药’？”说完，他取出腰间的锦囊，朝潋绡示意了下。那锦囊是潋绡给他的，里面的‘药’丸，就是那种可以让他的眼瞳暂时变成黑‘色’的。

    潋绡微蹙了下眉，回道：“那不过是为了你出‘门’在外的时候方便一些而已。”

    锦衣却是微微一笑，又说：“你说过，这‘药’最重要的材料就是冥珑草。冥珑草并不太好找，而据我所知，有人几乎将全国各地所有‘药’材商人手里的冥珑草以高价预定了。”话微顿，语带狡黠，道，“你要那么多冥珑草做什么？我不可能需要那么多‘药’的。”

    潋绡只是沉默着。

    锦衣仍是微笑着，接着问道：“你到底在筹谋着什么？”

    此时，潋绡长长一叹，才道：“我不过是以备将来不时之需罢了。”

    锦衣的笑渐渐深了，言道：“哦？什么样的将来，会需要这么多‘药’来……隐藏我的身份呢？”

    潋绡‘露’出一抹浅笑，看着锦衣，略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觉得呢？”

    “你一直说不愿给自己留退路，那这又是为什么？”未等潋绡回答，锦衣已经弯起嘴角，笑着自言自语道：“我真笨，居然到最近才发现。”

    潋绡终究是无奈一笑。摇了摇头，才道：“不能给自己留退路，跟不给自己留退路。是两回事。心理上的退却与现实的筹谋，也是两回事。”眉梢轻挑。朝锦衣淡淡地瞥了眼，然后笑了笑，仍是有些无可奈何。

    “那又如何？我只看到结果。”锦衣笑得有几分雀跃。

    “行！你怎么想都成……”抿着‘唇’，摇头轻叹，潋绡说道。.,更新最快.“你该起程了。”

    干脆地轻应了声，锦衣笑着点了点头，喜‘色’分明。

    进去里屋，出来时，已经换了一副面容。

    眉眼清俊，却是略带沧桑。一袭黑衣，更添了几分清冷萧然。从桌上取了剑，握在手中。此时，已经俨然是一个江湖剑客的模样了。

    潋绡只是朝他看了眼。并没有说什么。

    出了雪栀居，锦衣忽然停了脚步。

    潋绡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他。

    锦衣看着潋绡，突然说道：“我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微微一笑。自信而笃定，道。“统领之职一定会是寒祁地。”

    潋绡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我不在的时候，若有什么事。你可以找吩咐萝铃或寒祁去办。我已经传下令去，这三年里，一切听你号令。”

    潋绡轻应了声。

    “至于接手琼月庄一事，如今已成定局，我也不想说什么了……”锦衣眉峰微蹙，略显烦躁之‘色’。

    “我会小心的。”潋绡接上话道。

    锦衣侧头看了看她，神‘色’并不太高兴，但终究只是一声短叹。

    潋绡轻笑了声，道：“好了，别为这事烦恼了，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锦衣撇了撇嘴角，并不言语，只是抬脚又继续往前走了。

    潋绡有些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衣却突然又停了，蹙起了眉头。

    前路行来地布衣男子，在这样的客栈之中，并不惹人注目。但却让锦衣下意识地将目光投过去。

    走近他们身边时，那布衣男子脚步稍稍放慢了些，微不可察地朝潋绡浅浅一颔首，轻语道：“薄姑娘，外头地人估计是来求医的。姑娘若是嫌麻烦，还是从侧‘门’出去吧。”

    话说完，便又继续往前走了，在旁人看来，他们仅仅只是擦身而过罢了。

    潋绡并没有什么神‘色’变化，只是朝锦衣看了眼。

    他也正看着潋绡，目光清明。并不强求解‘惑’，只是等待潋绡的答案。

    刚才那布衣男子的话，锦衣自然是听见了，当然，也多少明白了这人的身份。

    既然他并没有避开锦衣，肯定是潋绡事先‘交’代地了，锦衣不认为潋绡会喜欢留自作主张的人在身边。

    果然，潋绡微微一笑，道：“他就是梧桐客栈的掌柜。”

    此话一出，锦衣也大概了解那人在潋绡身边是什么样的位置了。

    潋绡又道：“三年前，安源银矿一案，云家，还记得吗？”

    略一思索，锦衣才道：“记得。安源银矿塌方一事，捅开了个滔天大案。牵涉其中的官员不计其事，当时父皇惊怒异常。而云家是安源第一富商，当时也被问罪的，满‘门’抄斩。直到临刑前一天，才查清楚了，原来云家不过是被眼红之人拖下水而已，根本是被陷害的。”说完，锦衣看着潋绡，似乎明白了什么。

    潋绡笑着说道：“梧桐客栈的掌柜名叫吴同。”

    轻蹙了下眉，锦衣接话道：“云家一事，是姐姐帮忙翻的案吧。”

    潋绡只是但笑不语。

    “吴同……云潼！是他啊……”

    “原来你还记得云潼这个人啊。”潋绡笑着道。

    “当然记得。”锦衣轻轻挑了下眉头，虽已是不见了人影，仍是回头看了眼，道，“那年，我们在城里遇到他时，虽然一路逃亡，让他显得太过落魄，但那种目光太倔强了，让人很难忘记。所以后来我去查了他地身份。云家三公子，师从天剑老人，长年离家，所以抄家时才逃过一劫。来王都，也许是想劫狱。但一路上被追杀，到达王都时，早已经‘精’疲力竭。”

    潋绡笑了笑，道：“我找到他的时候，他一身的伤，已经差不多只剩一口气了。可是，他让我觉得，他不想死，拼命在想要活下来。所以，我救了他。然后，他跟我讲了云家被陷害地事。我跟他说，只要他抛弃过去的一切，隐姓埋名，为我做事，我可以帮云家翻案。”话微顿，她又道，“所以，再也没有云家三公子云潼，只有梧桐客栈地掌柜吴同。”

    “这样地人，最大的好处，便是忠心。潋绡只是笑笑，并不应答。

    潋绡与锦衣从侧‘门’出去地时候，走出不远，便遇上了之前在大厅里见到的那老少三人。

    潋绡禁不住一挑眉。

    锦衣却是略带戏谑地无声一笑。

    那三人，灰衣老者走在前面，蓝衣少年和粉衣少‘女’跟随在身后。他们并不避讳，直直地朝潋绡走过来。

    微微一叹，知道避不开，潋绡也站定了。

    锦衣只是抱着剑靠在墙上，神‘色’淡漠，冷眼旁观。

    啊算爬上来更新了

    这几天郁闷死了，电脑坏了，怎么也搞不定！早已经习惯了电脑作为生活的一部分，突然没了电脑，睡也睡得不踏实了...现在，好象……是正常了。但偶尔也会一卡一卡的。

    而且，码字的过程中，两次，文档莫名其妙消失...幸好不算什么大事，重新保存下文件就好。

    可总是慌兮兮的，只好不时地备份下文件到盘。

    话说...前天，偶的盘已经废了，数据也没了。唉...

    上帝保佑，别再跟我折腾了...

    不然，真的得换电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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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五十七章　宸州月石

﻿    走到面前时，那灰衣老者只是轻轻一颔首。后面的蓝衣少年，神‘色’冷静，但却仍可以见到眉宇间隐约的忧虑。粉衣少‘女’却是抿着‘唇’，直直地瞪着潋绡，目光里似乎有些恼怒之意。

    这莫名其妙的怒‘色’，让潋绡有些疑‘惑’，但也没放在心上。

    然后，只听得那灰衣老者问道：“请问这位姑娘……是东篱医仙薄姑娘吗？”

    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潋绡并没打算否认，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却不料，这一点头，那边的粉衣少‘女’似乎一下怒火窜了上来，上前两步，脆声斥道：“刚才进来的时候，爷爷就说你可能是那个医仙了。问那个小二，他居然说你不在。哼，一定是那个小二通知你的，居然想偷偷溜掉。你这算什么医仙啊！懂不懂什么叫医者父母心啊！”突然的一串话蹦出来，显然是当真怒极了，说得又快又急。

    这让潋绡听得有些发愣，随后，总觉得有些可笑，禁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让那少‘女’瞪大了眼：“你！……”她显然还想说什么，但这回，已经被身边的少年拉住了。

    “石羽，别胡闹！”轻斥了声，他又转头看着潋绡，微微躬了躬身，道，“抱歉，舍妹失礼了。只因太过心急求医，还请薄姑娘见谅。”说话谦和有礼，衣着简单却不失‘精’致，看来也是出身世家。

    潋绡只是浅浅地弯了弯嘴角，对那少‘女’的话，并无恼‘色’。对这少年的致歉之辞。也是不置可否。她记得，刚才自己点头承认是东篱医仙时，那老者微微松了口气。而这少年，也是明显的一喜。

    至于他们的来意。早已是不言自明了。

    按理，该是由那老者道明来意地，但少年看似冷静，实则该也心中焦虑，此时既然已经开了口。便朝那老者看了眼后，接着说道：“在下石霄，家父身染恶疾，遍寻名医，却始终未见起‘色’。听闻东篱医仙薄姑娘医术通神，此行便是为求医而来。还请姑娘救家父一命！”说完，头微低，拱手一礼。

    潋绡却并不说话，没有任何回应。.1 6K,手机站ap,更新最快.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锦衣也一直只是冷眼旁观。但他看了看潋绡后，微微动了动嘴角，道出三字：“月石剑。”

    锦衣这一开口。那边三人明显一惊，潋绡则是一下恍然大悟。道：“哦！宸州石家。”

    那灰衣老者很快恢复了神‘色’。朝锦衣看了眼后，笑了笑。赞道：“两位好眼力。”

    那名为石霄的少年却是伸手握了握腰间的武器，若有所思地朝锦衣看了看。

    但是，或许那不该称为剑。比剑要短许多，却比匕首要长一些。剑身笔直，据说只有单面锋刃。剑名月石，传说以月为锋，剑身光华流转，与日争辉。

    但传说毕竟只是传说，真正见过月石剑地人并不多。

    对于那老者的称赞，锦衣只是无所谓地撇了撇嘴角。潋绡则是缓缓一笑，回道：“过奖。”轻轻一颔首，又道：“至于求医一事，你们……怕是被外界误导了。医术通神之说，纯属谬传。”

    灰衣老者愣了下，少年石霄则是皱紧了眉头，而一旁那个被叫做“石羽”地粉衣少‘女’更是一副义愤填膺的神‘色’。

    那老者仍只是笑笑，道：“薄姑娘太过自谦了。”随后面‘色’一正，道，“只要姑娘肯救我儿一命，任何条件，但说无妨。”

    这时，锦衣却突然看着潋绡，旁若无人地说道：“其他先不说，你根本就没这个时间。宸州太远，只是一个来回，最快也要半个

    潋绡没有否认，看着那三人，接话道：“所以……抱歉了。”

    微微一颔首，潋绡便与锦衣打算离开了。

    只是，没走几步，便听石霄急急地唤道：“且慢！薄姑娘！”潋绡并没有停。

    他赶紧上前拦住去路。

    这让潋绡禁不住微皱了下眉。

    此时，少年石霄似乎犹豫着什么，朝那老者看了眼。

    那老者说道：“将来，石家的一切都是你的，你自己决定吧。”

    然后，他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从腰间‘抽’出月石剑，递上前，说道：“以月石剑作为‘交’换，但求姑娘宸州一行。”

    潋绡没有说话，但神‘色’间并不见喜‘色’。

    而锦衣轻嗤了声，道：“区区一把月石剑，我们还不放在眼里。”

    这时，少‘女’石羽显然是怎么也忍不住了：“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啊！医仙医仙，这还叫什么医仙！”

    这次，少年石霄没再拦她。气息沉重，似乎也有些恼意。但仍是冷静地抑制着。

    潋绡忽然地轻笑了声，朝那少‘女’石羽看了眼，才道：“医仙之说，不过旁人给的名号。事实上，称我毒仙……”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忍俊不禁，又是一笑，“或者是毒妖，会更恰当些。”

    这话，明显让那三人有些意外。

    锦衣却是禁不住低下头，显然这“毒妖”一词也让他有些想笑。

    潋绡又接着说道：“我所擅长地，并非医术，而是毒术。学医，也是为了让毒术更加‘精’进而已。对‘药’物之类，或许算是了解。但病理之道，却也算不得高明。所以，抱歉，爱莫能助！”

    说完，潋绡刚想离开，又被那少年拦住了。

    这次，潋绡冷冷地一眼扫过去，明显的不悦。

    那少年愣了下，但立刻说道：“家父可能正是中毒。”

    “可能？”潋绡皱了下眉。

    “是天医‘门’的岳***告诉我们，能救家父只有东篱医仙。但他并没有言明到底是何病症。”少年回道。

    “又是那老头！”潋绡半是恼怒半是无奈地一句低语。谁也没听清潋绡的这一句低语，但至少，锦衣看明白了她的神‘色’。

    他突然取出一颗‘药’丸，随手丢给石霄，说道：“这‘药’拿回去，服下后，将人带到王都来。短时间内，她离不开。”

    石霄接了‘药’，却是有些踌躇，看着潋绡，不知该如何应答。

    对于锦衣的自做主张，潋绡有些无奈地横了他一眼。锦衣只是一挑眉。

    那石霄也不是愚笨之人，见此情形，也明白潋绡算是答应了。

    面‘色’一喜，道：“多谢！”

    这时，锦衣又道：“别急着谢，我有条件的。”

    “请说。”对此，石霄并不意外。

    “你，在梧桐客栈住三年。”锦衣说出的这条件，显然让他们十分意外。

    虽是意外，但这并不是太难的条件，石霄没什么犹豫，便是一拱手，应了下来。

    锦衣地话，让潋绡也是禁不住愣了下，但随即便明白了他的打算。

    有这场恩义在，三年里，她若是有什么事，石霄不可能不出手相助的。

    潋绡看了看锦衣，终究没说什么，虽然她并不在意是不是多这么一分助力，但既然锦衣不放心，就顺了他地意吧。

    随后，朝石霄轻轻一颔首，算是默认了锦衣的话。

    薄雾淡‘色’，紫藤‘花’开。

    一更！大家。

    不知道现在看我书地朋友，还有多少是从以前看网王同人地时候跟过来的。但如果是看过网王同人地，应该都听过或看过千年之夏吧。

    我要推荐的，是这书的作者小小血樱写的网游，《网游之两生‘花’》，书号：

    书并不虐，可我却一边看一边忍不住哭了，呵呵。

    看这书，让我想起太多太多曾经玩网游时的经历，真有一些感慨万千。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再也回不来了。现在的自己也与那时候的自己相差太多，总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其实，我也一直想写篇网游，纪念曾经的网游经历。算得上是多年夙愿了，希望能有完成的一天。

    顺便说下，貌似她这书更新比较慢，呵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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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五十八章　离影漠漠

﻿    石家三人告辞而去后，潋绡与锦衣依旧站在原地，很久之后，潋绡才淡淡地瞥了眼锦衣，叹道：“走吧。”

    锦衣弯起嘴角，浅浅一笑，跟上潋绡的脚步，两人渐渐出了巷子。

    巷口，是梧桐客栈的小二牵着两匹马等在那。

    两人接过缰绳，各自上马之后，便向城‘门’行去。

    潋绡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出了城，锦衣才忍不住问道：“石家的事，姐姐觉得我多此一举了？”

    潋绡微怔了下，才笑道：“怎么会呢。更何况，也不是什么大事，于我而言，那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那为什么都不说话？我就要走了哦，这一走就是三年，三年里，也许我们根本没有机会再见面了的。”锦衣的语气，略有些埋怨的意思。

    潋绡微微一笑，似乎仍有些怔忪，片刻之后，才出声问道：“你就这样走了，没关系吗？”她问的是苏无衣的统领诏选一事。

    锦衣自然是心领神会，没什么犹豫，笑着回道：“姐姐是不是太小瞧锦儿了？这么点小事，怎么可能处理不好啊。”

    “是--，你慕锦衣神机妙算、天下无敌！”潋绡只是略带怨尤的一句嘲讽，又轻哼了声。

    驱马靠近潋绡，锦衣侧过头，凑近了一笑，道：“生气了？”

    潋绡微微一叹，回道：“哪那么容易生气。”轻轻横了他一眼，又说道，“要真那么容易生气，恐怕早就被你给气死了。”

    锦衣一下笑了起来。

    潋绡却是侧头看着他。目光里透着浅浅的‘迷’离。

    但在锦衣察觉了，也转过目光看着她时，彼此都是微怔了下。.1^6^K^更新最快.

    随后。锦衣突然笑道：“若是舍不得我走，姐姐就直说好了。”‘唇’角扬起。“虽然如今不走是不可能的了，但听到姐姐说舍不得，我会很高兴的。”往前一靠，趴在马背上，侧头仰望着潋绡。目光晶亮。潋绡并没有立刻说什么，只是收回了目光，出神了好一会，才轻声说道：“是啊，我舍不得。”

    此话一出，锦衣明显呆了下，显然没想到潋绡当真会这么说。但随即便扬起嘴角，笑了起来。

    是那种恍若朝阳的笑容，明媚而灿烂。

    这倒是让潋绡禁不住怔了好一会。

    “我这话。能让你那么高兴吗？”潋绡禁不住问道。

    锦衣收了笑，坐起身，目光直直地看着她。没有丝毫怀疑，语气肯定。回道：“是。”

    这却让潋绡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下，‘露’出一抹浅笑。

    两人骑马又行了一段路。锦衣才缓缓停下，说道：“我得走了。”

    “恩。”潋绡只是轻应了声，但并没有动。

    两人沉默了会，锦衣才毅然提缰，驱马先行。

    潋绡地手握紧了缰绳，微低着头，终究没有任何动作。

    但片刻之后，马蹄声却又回来了。

    潋绡一下抬起头，看着突然又回转的锦衣，禁不住‘露’出惊讶的神‘色’来。锦衣却只是一笑，驱马靠近后，突然凑过来，轻轻地，在她‘唇’上一‘吻’。

    潋绡愣了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东篱居里地记忆，突然之间又如‘潮’涌来。

    “三年，其实并不长的，不是吗？而且，我一定会找机会回来看看姐姐地。”锦衣紧握着潋绡的手，看着她的双眼，目光坚定。

    潋绡并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自出生起，便陪伴在身边的人，终究有了要离自己而去的一天。本以为可以视作平常，可心终究是难舍。

    看着这张熟悉地脸，潋绡缓缓伸出手，抚过他的脸颊。

    心底是满满的惆怅，酸涩难明。

    就那样看着，许久之后，忽然地别过头，随即又掉转了马头，沉声道：“你走吧。”

    锦衣犹豫了下，才缓缓应了声，驱马离开。

    潋绡背着身，只听着马蹄声渐渐远去。

    泪，忽然地落了下来，滴在手背上，也滴在了心里，染开了一朵朵名为心伤的‘花’颜。

    转过身时，视野里的身影已经遥不可及，只余一抹淡淡的身影。

    第一次发觉，对锦衣，竟是如此的不舍。

    那一瞬，几乎想要不顾一切留下他。

    禁不住自嘲一笑，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这样任‘性’的想法。种周围太过安静的感觉便异常强烈起来。

    这让潋绡地心情并不太好。

    于是，几日之后，潋绡便决定提早离宫，住进玄天寺去舌，但终究还是应了下来。

    皇帝旨意一下，宫里又是一阵子的流言，但这些，潋绡早已没放在心上。

    而住进玄天寺，也只是表面上的掩饰。刚搬进去，潋绡便下了山，去了琼月庄。

    自这一日起，她要真正开始接手琼月庄地一切了。

    而锦衣离宫一事，最初是对外隐瞒着的，偶尔出现地所谓“太子”，也是琼月庄安排地替身。过了段时间之后，皇帝才下昭，令太子代天巡视，也算是历练世事。

    有赞同的，自然，也有反对地。但慕睿并没有给他们争辩的机会，十分干脆地以一纸诏令封了所有人的话。

    潋绡与锦衣接连的离宫，让好事之人忍不住一番揣测，更不乏蠢蠢‘欲’动之人。

    不过，对于太子人选一事，慕睿言辞坚定，没有给人任何遐想的机会。此时锦衣离宫，自以为有机可趁之人，也多半是成事不足之辈。

    然后，时间就这样在这看似纷‘乱’实则平静之中，一日日地过去了。

    第二卷终于完结！

    第三卷，流云御雪剑。

    这里，苏无衣与薄晚栀的戏份会多起来。言下之意嘛，就是说，潋绡与锦衣有不少脱离皇宫背景，脱离皇子公主身份的剧情。

    一直很想知道，没了宫廷束缚的两人，会有怎样的神情。

    话说，这段时间更新真的太慢了。

    一半原因是确实太忙了，另一半原因嘛，则是自己太过惫懒...

    真的要振作‘精’神了！！！

    推荐一本书！

    《倾城四少》，罗衣。书号183265。

    虽然只看了第一卷，但个人感觉‘挺’不错的，就推荐下。

    我并不喜欢太过小白的主角，像这样有些情爱缠绵、有些‘阴’谋纠葛的，还‘挺’对我胃口的。喜欢剧情有些复杂，但情感有比较简单的。

    反正书还不错啦，大家可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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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流云御雪剑　第五十九章　时月无迹

﻿    藏云山，离玄天寺后不远的地方有一处竹林。

    此时，竹林中静静站立的身影，一袭淡青云衫，白纱缥缈。远望时，身影似乎融于这青翠竹林之间，恍惚间，会令人以为她不属于这人间凡世。

    她的长发随意地散着，只是将耳际的发丝撩起，用一条银‘色’发带轻轻束住。

    头微微低着，嘴角含笑，合眼冥思。

    虽是一身素净，却掩不住那倾城之颜。这竹林间若当真有妖‘精’，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只是，原本浅浅笑着的人，忽然地眉头一皱，缓缓睁开了眼，目光清冷，透着一丝恼意。

    下一瞬，原本静谧的竹林间，突然跃出几道青衣身影，淡‘色’如烟。他们的行进速度极快，服‘色’又与竹‘色’相近，乍然间，很难捕捉到行迹。

    几乎是片刻之间的事，人影清晰时，他们也已经到了近前。

    银光利刃，跃起，扑向依旧静立的‘女’子。

    她没有动，只是目光淡漠地看着这几个青衣人。

    随即连着几声“叮、叮！”之音，是她身后突然窜起的四个黑衣人，挡住了那几个青衣人的攻击黑衣人用的是剑，通体墨‘色’。

    当剑划过其中一个青衣人的手臂，带起浅浅的一丝血迹时，转瞬之间，那个青衣人便动作一僵，突然地倒地不起。

    黑衣人的剑上有毒，见血封喉！

    但这并没有让几个青衣人打消攻击的念头，反而是立刻变了策略。分出两人攻向那‘女’子，另外的人则是缠住那四个黑衣人。

    而最后成功摆脱黑衣人的，只有一个。.,更新最快.他似乎是青衣人里武功最高地。跃向那‘女’子时，眼神无光无影。那是真正的杀手，心如止水。

    那‘女’子似乎是隐约一叹，但依旧没有动。

    挡住这青衣人的，是一柄匕首。

    兵刃相‘交’，清‘吟’之声未绝。那匕首已经划过青衣人地颈项。

    而匕首的主人则瞬间收回手，滴血不沾衣。

    她一身宫装，发髻简单素净，解决了青衣人后，便朝身后地‘女’子曲膝一跪，低头说道：“公主受惊了。”

    而此时，那边，四个黑衣人也已经将余下的几个青衣人解决，随后朝那‘女’子单膝一跪。便又无声息地消失了踪迹。

    “回吧。”她似乎并没有将刚才发生的一切放在心上，但原本的心情也已经被破坏了，自然不愿再留在原地。

    那似乎是‘侍’‘女’的宫装‘女’子应了声“是”后。便起身随行。

    至于此地地后事处理，就不是她们需要‘操’心的了。自然是有人来料理的。

    而这竹林。本是她在闲暇时最喜欢独处的地方。只是，今日这一闹。怕是也失了这清静地了。

    被唤做“公主”的‘女’子，正是这慕氏王朝、皇后之‘女’，十岁便赐封“旃檀公主”的慕潋绡。而随身的宫装‘女’子，便是萝铃了。

    此时，已是锦衣离宫两年多之后的‘春’末了。

    有慕澹的从旁协助，两年地时间，足够让潋绡完全掌控琼月庄了。

    虽然，也曾感慨过，这样一来，锦衣曾经的努力，似乎等于都是白费功夫了。但在渐渐熟悉琼月庄，却始终无法查出隐藏其中的属于锦衣地势力时，潋绡才渐渐明白，锦衣所掌握的力量，恐怕比她以为地还要强。更何况，他也不是愚钝之人，怎可能只有隐藏于琼月庄内地这部分势力呢！

    两年，十七岁的潋绡也早已不知被慕睿催了多少次了，为了她地婚事。却一直被她以守孝三年为由挡了回去。不知是喜是悲……两年来，慕睿对蓝鸢不曾忘却半分，月凰宫也成了不得‘私’自出入的禁地，内部的摆设更是未动过丝毫。所以，这样一个似真似假的理由，偏偏正是慕睿的痛处。不然，潋绡也不可能靠着这个太过薄弱的理由搪塞过去。

    只是，两年来，虽然一直能得到锦衣的消息，他也时常会有书信寄来，但始终未曾见过一面。即便最初有些心理准备，对此并不以为然。不过，当真两年不见，却是令人日渐心情沉郁起来。唯有在独处时，怀念往日一幕幕，才会禁不住‘露’出笑容来。可思念过后，却是越发的烦躁了。玄天寺后院，有一处是单独辟出来给潋绡居住的园子。

    回到屋里，潋绡并不言语，只是静静地坐着。萝铃只在奉上茶后，便退了下去。

    许久之后，脚步声传来，潋绡抬头看向‘门’口。

    来人一袭深灰‘色’长衫，站在‘门’口恭敬地跪地一礼，在潋绡示意之后，才进得屋来。

    “如何？”潋绡只是语气淡漠地问道。

    “查不出来历。请庄主恕罪。”称呼潋绡为庄主的，只有琼月庄的人。

    潋绡要他查的，自然是刚才那群青衣人的来历。

    可回答的结果竟是查不出来历，这让潋绡禁不住皱了眉头。但她并没有恼怒之意，事实上，这两年，琼月庄内与潋绡接触过的人，多半有些了解她的脾气了。

    就算事情办不好，只要据实以告，若非个人失误，她并不会无故怪责。

    似乎……她对琼月庄之人的实力十分信任，若他们全力以赴仍办不到，那问题便在于对手太强。

    “不过……”那灰衣人又接着说道，“属下只是猜测，太子殿下那边，是否也会遇到这些刺客。”潋绡抬头看了看他，等着后话。

    “两年来，庄主虽然也遇到过刺客，但多半是不入流之辈。太子殿下那边的情况估计也差不多。但这一次，这些人，看似实力不强，但居然查不出来历。这太奇怪了。属下怀疑，他们刺杀庄主，不过是雾障而已，真正的目标或许是太子殿下。”

    听完他的话，潋绡禁不住蹙起了眉头，问道：“有何依据？”

    “请庄主恕罪，属下……也只是猜测。”

    “你是会无故将猜测说出来的人吗？”潋绡冷冷地一眼扫过去。

    那灰衣人低着头，沉默了下，才坚定地说道：“为防万一，请庄主派人往边关一行。”

    潋绡点了点头，便示意他退下。

    但她的眉头却蹙得更紧了。

    “锦儿……”

    突然被告知封推，赶紧来码字！

    这么好的机会，就算天塌了也一定要更新的！

    呃，封推这几天，目标。。。一日三更！

    目标啊目标，但愿你不是那天上的浮云。。。

    阿弥陀佛，上帝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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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六十章　　迷雾无障

﻿    虽然潋绡相信，以锦衣的武功，想要以暗杀取他‘性’命是绝对不可能的。可转念一想，‘性’命虽是无忧，但并不保证不会受伤。

    一再地告诉自己，受点伤并没什么。却始终无法平静下来，总觉得有一股‘阴’霾之气绕在心头，挥之不去，令人无法安

    疑虑一旦产生，要想将之消去，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更何况还是事关锦衣。

    连带的，让潋绡的心情也并不太好。

    所以，当原琴泓出现在她的院子里时，潋绡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并不怎么欢迎。

    “你来干什么？”潋绡有些口气不善。

    见此，原琴泓只是一挑眉，道：“随便逛逛，经过你这里，就进来坐坐喽。”“随便逛逛？你这一逛，逛得还真远啊，居然跑到这藏云山上的玄天寺来了。”潋绡的话里，带着淡淡的嘲讽之意。

    “哦。我一向如此，逛得‘挺’远的。”原琴泓倒是应得爽快，仿佛完全没听懂潋绡话里的讽刺。

    潋绡不是第一天认识原琴泓了，哪会不明白，眼前此人，脸皮之厚，堪与城墙可比。所以，她抿了抿‘唇’，便住口不言了。对付他最好的办法，便是不看、不理，完全当他不存在。

    “喂，没这么绝情吧，好歹来者是客吧。”话说这么说，原琴泓已经自顾自地坐下喝起茶来。

    潋绡只是冷哼了声，道：“你我之间，何来‘交’情！”

    “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听说你遇到刺客。特地来探望的啊。”说完，还在怀里掏了掏，拿出一张银票。说道，“来得匆忙。没来得及备礼。银子是个好东西，送你，压压惊！”

    潋绡显然没兴趣与他起这口舌之争，只是一挑眉，说道：“你倒是消息够灵通的啊。”

    “多谢夸奖！”

    潋绡当然没有夸奖他的意思。所以，只是斜睨了他一眼，干脆地问道：“你到底有什么事？”

    原琴泓耸了耸肩，问道：“查出刺客来历了吗？”

    “你不会自己去查吗？”潋绡轻轻一挑眉。.1６K手机站ap,更新最快.

    “反正你定是查的，我又何必费事呢！”懒懒地往桌前一靠，回得理所当然。

    潋绡轻哼了声，才道：“查不出来。”

    这回答，让原琴泓愣了下，下意识地出声道：“怎么可能！”随即蹙起眉头。似乎思索着什么。

    他这话，倒是让潋绡微微一怔。

    是啊，怎么可能！

    虽然。从遇刺到回报消息，时间并不长。若说查不出来。也算情有可缘。但到现在，已经是一天一夜。仍是没有线索吗？

    没有人来禀报，自然是说明没有进展。但是，这是第一次，过了这么久也没有什么消息。

    这次地刺客，当真那么难查吗？

    会不会是……

    “会不会是有人在隐瞒什么？”原琴泓问出了潋绡心底的疑问。

    但这并不让她觉得有何惊喜，若猜测属实，那又是谁在隐瞒，为什么要隐瞒，深究下去，涉及到了是一个“背叛”的问题。潋绡看了看原琴泓，缓缓说道：“他说，这次地刺客实力不强，但却查不出来历，太过可疑。所以担心刺杀我不过是‘迷’障而已，真正的目标是锦衣。”潋绡并没有点明这个“他”是谁，关于这点，原琴泓自然也是不会追问地了。

    “那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刺杀我们的太子殿下呢？何必多此一举，找几个人来你这送死，而且还可能引起你的注意。”原琴泓有些不以为然。

    “刺杀我，若是能成功，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能，也起码不让我起了戒备。”

    “可结果是，你有所戒备了。”

    “但也仅此而已。”

    “也许，有人在故布疑阵，而那个人想要的结果又是什么呢？”原琴泓看着潋绡，过了会，突然地诡异一笑。

    这让潋绡禁不住蹙了下眉头，问道：“笑什么？”

    “也许，那个人的目地已经达到了。”

    此时的潋绡，当真越发觉得他脸上那种笑容十分的惹人厌。

    但潋绡只是轻轻垂下眼睑，思考着自己此刻的情境。

    她现在……很担心锦衣的情况，采取一些行动是必然的。如果这是对方的目的，那不是‘弄’巧成拙吗？

    而她之所以会担心，是因为这次的刺客太过可疑。查不出来历，说明背后地势力不简单，但刺客的实力却偏偏并不强。

    潋绡突然地一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抬头看向原琴泓时，他笑得一脸灿烂，说道：“他利用的，其实不过是你地关心则‘乱’而已。“简直是胡闹！”潋绡禁不住低喝了声。

    那边，原琴泓已是一脸苦恼的样子，自言自语道：“我惨了，居然点破了他地目地。”随后又是一声长叹。

    潋绡瞥了他一眼，接话道：“是吗？我看你很开心啊。”

    “有吗？”一边不以为然地反问了句，一边却是笑颜明媚。

    潋绡一眼扫过去，目光冷厉，这才让他止了笑，轻喃了句：“真是个护短的家伙。”随即又是一笑，道，“我还是赶紧走人，省得有人见着我，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话一说完，便是扬长而去。

    独立坐了一会，潋绡才唤了萝铃进来。看了看她，才道：“让七月来见我。”

    萝铃只是闪过一丝疑‘惑’，便应了声，退了下去。

    七月，便是昨日那个来回报消息地灰衣人。在琼月庄内，他也算半个主事人了。

    以前，当潋绡发现要想查出琼月庄内效命锦衣之人并不那么容易后，便放弃了。毕竟，她不觉得再这事上‘花’费力气有何意义。

    所以，到如今，她仍是不知道那到底是哪些人。只是，没想到，今日却是因此落入了这么简单的套子里。

    有些恼，又有些无可奈何。

    七月进来的时候，神‘色’平淡。

    潋绡倒不与他兜圈子，直截了当地问道：“是殿下吩咐你那么说的？”

    他似乎并没有觉得惊讶，依旧一片平淡，抬头看了看潋绡后，低头回道：“是这让潋绡禁不住冷哼了声。

    “那些刺客到底什么来历？”压下了恼意，潋绡又问道。

    “是渝妃娘娘的人。”

    这答案让潋绡微皱了下眉。

    随后又问道：“殿下还说了什么？”

    “殿下说，这个局，并不高明。也许庄主很快便会发现。如果庄主发现了，直说便是，然后要转告庄主一句，殿下不过希望见见庄主。”

    潋绡微愣了下，沉默了会后，才道：“你下去吧。”

    “是。”

    这样的结果，当真让潋绡不知道该不该生气。

    而锦衣要七月转告的话，竟也让她禁不住心思一动。

    即使……明知道，也许这也是锦衣早就算计好的。或者说，这才是他真正算计的。

    想到这，禁不住一叹。

    那孩子，当真是越来越“老‘奸’巨滑”了。

    《义之传说》，作者：梦凝小筑，书号：138418。已完结。

    惊世少年赵羽穿越到三国时空，成为历史上赫赫有名赵云的义弟。是眼睁睁看着神州万里烽烟四起，去做潇洒隐士？

    还是与众多意气相投的英雄豪杰成就不世功业？

    且看《凤翔三国》外传--《义之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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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六十一章　东篱医仙

﻿    虽是唤了萝铃进来，但潋绡并不言语，只是端着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许久之后，才突然出声道：“萝铃，准备下，我要独自离开一些日子。”

    “什么？”萝铃反‘射’‘性’地问了句，随即便怔住了，只是愣愣地看着潋绡，仿佛根本没听懂她刚才的话。

    潋绡却是突然地一笑。话说出口时，那一瞬间的心情舒畅，才让她发觉，原来自己早就想要这样做了。

    嘴角噙着浅笑，又朝萝铃说道：“我说，我要离开一些天，你安排一下。谁也不需要跟着，包括四月他们。”潋绡口中的四月他们，指的是她身边的四个暗卫。

    “公主，这恐怕不妥吧。”萝铃微皱着眉，回道。

    潋绡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萝铃接着说道：“公主要离开一些天，奴婢可以安排一个替身，这是很简单的事，不会有人发觉的。但是，任何人也不带，奴婢以为实在不妥。若是遇到危险，谁来保护公主！”

    潋绡笑了笑，才道：“离开了这里，我便不是公主。只要不被人发现身份，何来危险可遇。更何况，萝铃当真以为……我弱到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吗？”面‘色’仍是平淡，但语气之中已经透出一丝不悦，透着淡淡的威压。

    “奴婢不敢。”萝铃低了低头。

    “不过，这也怪不得你。毕竟，你从未见我出手过。怪只怪，你们未曾给过我出手机会。”潋绡舒展了眉眼，微微笑。

    萝铃也跟着一笑。道：“保护庄主，是属下们的职责所在。”

    听萝铃突然改了称呼，潋绡侧过头去瞥了她一眼。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笑。.１6Ｋ,电脑站.更新最快.而后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准备出行之事了。

    离开玄天寺，下了山，潋绡并没有回城，而是直接往西行。

    该‘交’代都已经‘交’代清楚。其他的，就不需要她再‘操’心了。

    此时的潋绡，已是一袭素白纱衣，青纱斗笠，遮了面容。一人一马，就那样独自上路。

    卸下锦绣华裳后，她已不是那尊贵无双地深宫皇‘女’，而仅仅只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江湖‘女’子，东篱医仙薄晚栀。

    不过是换了一身衣裳。换了一个身份，似乎连天地也换了一般。

    澄空万里，流云无际。

    慕华城往西。约莫两个时辰的路程，那里是潋绡地第一站----落月镇。

    因为此镇是西行商旅出入王都的必经之地。所以。不大地小镇，倒也热闹得很。

    寻了客栈落脚之后。潋绡便想出去走走。

    她并不打算急着赶路。

    锦衣那边，恐怕很快便能得到她已下山的消息。正因为如此，她偏就不让他如愿了，决定这一路上看看走走，晃悠个大半月再说。

    而这落月镇既然是商旅必经之地，那集市之上，自然是再热闹不过了。

    只是，潋绡平日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最好的。更何况，她也不是幽闭深宫的‘女’子，本就会时常出宫走走的。这样地集市，自然引不起她的好奇了。

    反倒是她自己，引来了不少注意。毕竟，即便青纱斗笠遮住了脸，举止之间的气度风姿，却是掩藏不住的。

    不过，虽是引人注意，却不会惹来疑窦。毕竟，像落月镇这样的地方，每日来往客旅不知凡几，谁也不会去在意陌生人的来历。

    在集市上走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潋绡便打算离开了。

    只是，偶然瞥见走在前面的几个人时，没来由地感觉有些异样。

    那几人，看装扮，该也是商人，而且，应该是一路结伴而行的。

    但是，这种情况下，商人之间，会连一丁点眼神‘交’流都没有吗？更别说言语地‘交’谈了。

    虽是疑‘惑’，但潋绡并没有兴趣管闲事，或者说，懒得管而已。

    但是，当潋绡加快了脚步，越过他们，打算先行离开时，那一瞬间嗅到的气息，让她心底突地戒备起来。

    那几人身上有不少‘药’味。

    若是草‘药’商人，倒也属正常。但问题的关键是，‘混’杂起来地‘药’味中，潋绡可以清楚地分辨出是哪些‘药’。而那些‘药’，全都不是寻常草‘药’商人会贩卖的东西，那……都是一些毒。

    仅此而已地话，潋绡还没有打算理会。

    但偏偏，这股‘混’杂起来地‘药’味，在不久以前，她在刺杀她的青衣人身上闻到过。

    此刻，她唯一地感慨便是，当真是无巧不成书啊。过，虽然遇到了，潋绡倒也不急着解决他们。

    十有八九，他们的目的地是一样的，镜家军边关驻守之地----腾阑城，也就是锦衣现在所在的地方。

    那么，一路上多的是机会。

    更何况，即便她不出手，到了腾阑城，锦衣自有办法解决。

    所以，潋绡依旧按照自己的行程上路，并没有刻意跟踪着那一行人。

    可当十天之后，鄄易城里，再次遇见那些人时，潋绡禁不住有些怔忪。

    随即却是突生的懊恼之感。

    他们之所以扮作草‘药’商人，是因为腾阑城向来戒备严密，那是一个进城的好办法。而问题在于，虽然扮成了商人，多少影响了赶路的速度，但也不可能太慢。

    而潋绡能在此地遇到他们，说明她的速度也绝对不慢。

    所以，所谓的仍是照旧上路，不去跟踪他们，不过是她自欺欺人的想法而已。

    算算日子，不过十天，已经到了鄄易城。这个摆在眼前的事实，让潋绡不知道是该无奈而笑还是该气自己口是心非。

    但既然如此牵挂，潋绡也不打算再避开了。

    鄄易城向来龙蛇‘混’杂，要想下手，这是最好的地方。

    至于办法嘛，潋绡不认为就凭自己一人，能用武功解决他们。毕竟除了轻功以外，她的武功虽不至于太差，但向来是被锦衣取笑的。要对付这些‘精’于暗杀之人，还太薄弱了些。

    潋绡当然不至于傻到以己之短攻敌之长了。

    所以，无庸置疑的便是，她最好的选择，就是毒了。

    《穿越安之若素》，作者：李锦银，书号：184661。连载中。

    那个总是静静站在她身旁守护她的俊美少年无忧；那个温润如‘玉’，永远是对她微笑的陆砚；那个‘阴’柔自恋，却无比认真地说：“我不要你难过。”的宋星楼；那个沉稳冷静，却有着温暖‘胸’膛的赤炎霜。谁又能真正成为她一世的依靠？在这时光流转的罅隙里，让她不再孤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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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六十二章　明媚瑶光

﻿    潋绡本是远远地跟随在那一行人身后的。

    虽是决定了用毒，却还没打算好如何行事。

    她倒也不急，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看到那一行人停下来时，潋绡微怔了下，随后，其中一人转过身，朝她看过来，目光森冷若霜。

    不知他们是何时发现的，又察觉了些什么。潋绡不打算逃，既然被发现了，只有解决掉了。

    所以，下一刻，她便被那些人围在了中间。

    这本是有些冷清的街道，路上行人似乎对这类争斗已经司空见惯，并不惊奇。

    此时，其中一人突然开口笑道：“姑娘真是好雅兴啊。”

    潋绡眉一蹙，提起了戒备。

    虽是心有疑‘惑’，但此刻潋绡已经没有那个闲暇去思索他们到底是如何发现她的了，目前最紧要的，还是先解决这些人了。

    他们一共六人，双手短刃，一出手便是十二把兵器齐齐攻向潋绡。

    潋绡身边从不带兵器，此时，她也只能倚仗着轻功，提身跃起，避开这攻击。但下一瞬，三人守住落地之处，三人又跃起攻击。身在半空，本无借力之处。却见潋绡突然将斗笠甩出，掷向其中一人，又借势凭空飘出包围。

    潋绡一落地，那六人便又立刻围了上来。如此几番周折，她始终没能脱离围攻的状态。若不是仗着一身绝顶轻功，此时也怕已受伤了。

    眉头微蹙，潋绡已是略有不耐。

    突然。背后无声息地刺来一剑。她没料到他们居然会中途换了武器，一时不察，避得惊险万分。但面对下一瞬刺过来的两对双刃，恐怕是难免受伤了。.ap,更新最快.

    但是。突然出现的一把细长银剑挡住了那两对双刃，下一瞬，血光乍起，那两人立时毙命。

    这把映入眼中的熟悉长剑，让潋绡一时间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

    熟悉地剑。侧过头……又看到熟悉的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潋绡下意识地问出声来，满是惊讶。

    一袭白衣的少年，剑光血‘色’之中，染出了霜寒之意。

    朝她看过来时，眼微冷，略带怨怒地斥道：“姐姐什么时候做事这么不知轻重了！”

    突然地斥责，让潋绡几乎已经到嘴边的笑一下收了回去。

    转眼之间已收拾掉四人地锦衣，自然也不需要她帮忙，所以。潋绡只是站在原地不动。即便……察觉到了身后飞来的利刃。

    锦衣目光瞥见时，已是救援不及，心中惊惧。却也无能为力。

    但那利刃仍是被挡住了，确切地说。是被一枝长鞭击落的。

    身后。是利刃落地之声，然后是一个‘女’子的冷哼之声。但这些。潋绡并没有去在意。

    而另外两人显然也已经被那长鞭的主人解决了，所以锦衣收起了剑。

    站在潋绡面前时，他地眼里已经是滔***意，冷声喝道：“你疯了啊！”

    潋绡并不应答，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轻垂下眼睑，缓缓‘露’出一抹浅笑。真的……原来已经两年不见了……

    他的样子，也变了不少……

    风霜之意重了许多，即使看清了怒意，神‘色’仍是内敛而冷静。至于梦里依稀的那个会撒娇的锦儿，该是早就消失了吧。

    见潋绡不说话，锦衣皱了下眉后，张了张嘴，又没说什么。

    目光越过潋绡，看向她身后，然后朝身后之人笑了笑，道：“多谢！”

    那是一种很真诚的笑容。

    此时，潋绡又忽然地笑了，缥缈若烟。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什么心情，总觉得，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不该是这样的。

    但又该是怎样的，却仍只是一片空旷。

    “你怎么会在这里？”同样的问题，第二遍问时，潋绡已经掩去了最初地惊讶，只是浅笑着，似乎也只是随口一问。

    神‘色’间，更是没有‘露’出半分心思来。

    锦衣看了看她，沉默了下，才道：“你出来的第三天，我就收到了消息。有些担心，就出来接你了。”

    闻言，潋绡也没怎么惊讶，只是淡淡一笑，漫不经心地应了句：“是吗？”

    “你……”锦衣眉头一皱，刚想说什么，潋绡却已经转过身去，看向那长鞭的主人。

    “不介绍下吗？”潋绡问道。

    眼前地少‘女’，红衣明媚，一身干净利落的装扮，手握长鞭。面对潋绡地打量，也十分坦然，回视地目光之中，更是带着分明的傲气。

    没想到，锦衣却是一句：“这不重要，现在……”但他话还没说话，那边地红衣少‘女’已是眉一横，唰地一鞭挥过来，“啪”一声击在锦衣身前地面上，喝道：“你说什么！”当真是好爽利的脾气。

    锦衣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角，才指着她对潋绡说道：“腾阑城第一魔‘女’，明瑶。”

    她只是哼了声，却并不反驳，似乎对于“魔‘女’”一词并不反感，或许说她反而有几分自豪会更恰当些。

    然后，锦衣又对明瑶说道：“这是……我姐姐，旃檀公主慕潋绡。”

    本来还一脸傲气的少‘女’，一听这话，明显愣住了。随后立刻收了长鞭，跑上前来，往潋绡身边一站，甜甜地唤了声：“姐姐。”

    “‘乱’叫什么啊，谁是你姐姐！”锦衣一句冷语甩过。

    “你姐姐自然也是我姐姐了。”明瑶回得理所当然，随后又朝他哼了声，转向潋绡时，脸‘色’又一瞬变为璀璨笑颜，说道，“更何况，姐姐也没反对啊。”

    潋绡并不应答，只是随意地浅浅一笑。

    明瑶对锦衣的心思，再明显不过，潋绡又怎会看不出来。

    “你看，姐姐也默认了。”她的语气里带着炫耀之意“那是不好意思拒绝罢了，也就只有你脸皮那么厚，什么都只认自己的意思。”锦衣淡淡地讽刺了句。

    大概对于这样的讽刺早已习惯了吧，明瑶并无恼意，只是瞪了他一眼，笑道：“你是不是担心将来姐姐对我比对你还好啊！本姑娘到哪都是最惹人爱的一个！”

    “没得救了。”锦衣一脸无奈长叹的神‘色’。

    看着眼前这两人你来我往，笑言戏语，潋绡始终只是安静无言。

    心底，却早已蔓延某种开不知名的情绪……

    啊！！！！

    偶想要爆发！！！！

    三更啊偶的目标啊非真是那浮云？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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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六十三章　缱绻心湖

﻿    锦衣与明瑶随着潋绡回到她落脚的客栈，锦衣本是想单独跟潋绡说说话的，但明瑶跟进跟出地，怎么也甩不掉。

    实在没办法，最后锦衣只好拉起潋绡，两人出了客栈，运起轻功飞掠而去，明瑶也许武功不错，但论起轻功，又怎么可能及得上他们两个。

    所以，终于还是没能跟上，眼见着追不上了，她只能停了下来，恨得直跺脚。

    回头远远望了一眼，锦衣下意识地弯了弯嘴角。

    而潋绡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轻蹙了下眉头。

    “你笑什么？”她突然问道。

    这话问得有些突兀，潋绡自己也禁不住又是一皱眉。

    锦衣也微愣了下，稍稍想了会，似乎仍是不知道怎么回答，随后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这让潋绡禁不住朝他看了眼，目光幽深难解。

    “锦儿，我们多久没见了？”潋绡又问道。

    锦衣缓缓一笑，带着浅浅的郁‘色’，回道：“两年多了。”

    “两年一个月十三天。”潋绡的声音依旧沉静如常。

    锦衣却是明显地怔住了，看着潋绡的目光里，有些惊讶，也有一些难明的神采。

    潋绡又忽然地笑了，淡薄缥缈，恍若流岚雾霭。

    此时，两人已经行至城外，周围几乎没什么人烟。

    停下来的地方，远处山烟秀丽，近旁幽湖清澈，倒是一处极好的景致。

    潋绡没有理会锦衣的惊讶。缓缓往前走出不远，在湖边坐了下来。

    过了会，锦衣也到她身边坐下。.１6Ｋ,手机站ap.更新最快.侧头看了看她，却始终没有说话。

    许久之后。潋绡才长长地一叹，道：“我本以为，你见到我，应该会比我以为的还要高兴才是。”潋绡没有看他，只是远远地望着湖水。

    “我当然高兴了！”一听这话。锦衣赶紧出声辩解。

    潋绡却是自顾着继续说道：“以前一直在一起，所以并没有太明显地感觉。两年不见，我才发现，原来，我已经渐渐看不清楚你越藏越深的心思了。”

    锦衣愣了下，才道：“之前……我是一时情急，才跟姐姐发火的。我是担心而已，你难道连这也误会了吗？”语气里带着焦急，还有一些恼怒。

    “我自然明白。”潋绡低了低头。将未尽之语藏在了心里。

    ----明白是一回事，心里地感觉却是另外一回事。更何况，问题的关键并不在这里……

    “姐姐。你到底想说什么？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为什么一定要我去猜？再如何了解，终究也有猜错地时候。为什么就不能让事情简单一些。由姐姐直接说出来呢？”锦衣微蹙着眉。语气略带低哑。

    潋绡浅浅地弯了弯嘴角。

    锦衣的声音又沉静了下来，说道：“刚才。既然姐姐觉得不高兴了，完全可以对我生气啊，为什么一定要藏起来？”

    潋绡仍是没有回应。

    “姐姐，你到底是为了什么离开王都的？”这一瞬，锦衣的目光里，神采灼灼。

    “你想要我承认什么？”此时，潋绡才缓缓问道。

    “你明白的。”锦衣就那样直直地看着潋绡，目光里是分明地执着，“我要你承认，你是为我而来，因想念我而来，承认你心里真正的感情！”

    “那个明瑶，你是刻意让她跟来的？故意让我见到的吧？看似无意的言语、举动，都是你刻意演给我看的？”潋绡没有看他，低垂着目光，语气平静。

    握了握拳，锦衣沉默了下，才干脆地应道：“是！”

    潋绡轻轻一叹，道：“你明知道，我最不喜欢这种欺骗与试探的。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可你毕竟不是其他人。”

    锦衣沉默了许久，才突然出声道：“对！我就是骗了你，我就是试探了你！那又如何！你又能把我怎么样？从此不理我了？讨厌我了？恨上我了？”语气里，带着隐隐的埋怨之意。

    如此有些无赖的话，让潋绡有些哭笑不得。

    无奈地摇了摇头，才浅笑着说道：“是，我根本奈何你不得。谁叫你……偏偏是我地锦儿呢。”

    锦衣呆了下，看着潋绡，目光略带疑‘色’。

    潋绡又接着说道：“更何况，一切起因本就在我。最会藏起心思的人，也是我自己。我又何来立场责怪于你。”

    “一定要分得那么清楚吗？”锦衣突然地‘插’了一句，脸‘色’并不太好看，似乎有些生气。

    潋绡稍稍有些疑‘惑’。

    “一定要分清楚谁的错更多一些吗？”锦衣又说了句。

    潋绡蹙了下眉，随即忽然明了，缓缓回道：“见到明瑶地时候，即便理智告诉我，你是刻意演戏给我看的可能‘性’很大。但心里仍有一个声音在对自己说，也许，你已经不愿等了。这是一份太过无望地感情，虚耗了这么多年时光，却仍是没有得到回应，太过不值。更何况，这世间美好地‘女’子，并不是只有慕潋绡一个。外面的世界好‘精’彩，你也许会渐渐发现，她不过是芸芸众生中普普通通地一个。”潋绡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略带哑‘色’。

    锦衣突然伸手抱住潋绡，口气有些不善：“我要生气了！”

    潋绡禁不住笑了下。

    “值与不值，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说过的，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不管将来如何，这一句，我是绝不会忘的。”

    这个坚定如昔的声音让潋绡一阵恍惚回溯记忆的长河，曾经，她被“永远”这个词‘迷’醉了心。太过美好，也太过虚幻，却仍是让人忍不住向往。

    伸手环着锦衣，潋绡轻轻地唤着：“锦儿，锦儿，锦儿……”声音渐渐暗哑，眼前似乎模糊了起来。

    “不许哭！”锦衣突然的一句，让潋绡怔了下，随即下意识地弯了弯嘴角。“是我不好，我不该骗你，不该试探你，不该让你伤心难过，什么都是我不好。但是，反正你不能哭！”锦衣的语气略有些僵硬。

    “我没哭。”潋绡轻声说道。

    锦衣松开手，看了潋绡好一会，突然又伸手盖住她的眼，道：“真的不许哭。”

    潋绡轻叹了声，笑道：“我没哭啊。”即便刚才心里有些酸酸的，被他这么一闹腾，情绪也早散了。

    锦衣这才放下手掌，紧抿着‘唇’，脸上带着懊恼之‘色’。不过，恼的多半是他自己。

    潋绡看了锦衣一会，浅浅一笑，而后忽然探过身去，‘唇’间轻轻一触，恍若翩蝶的一‘吻’。那一瞬间的气息‘交’缠，却能酥软了人心。

    锦衣明显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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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六十四章　永炎之火

﻿    潋绡禁不住轻笑了声，说道：“回魂了！我的傻锦儿！”

    锦衣回过神来时，有些恼羞成怒，冷声道：“不许笑！”

    不过，这话似乎没有任何威胁力，潋绡的笑反倒是更深了几分。

    “我说不许笑！”话一说完，锦衣作势要掐她脖子。

    但潋绡仍是没有丝毫要收敛的意思。见此，锦衣无奈地抿了抿‘唇’，随即突然地弯起嘴角，‘露’出一抹有些诡异的笑容。

    这让潋绡下意识地戒备起来。

    但防心刚起，锦衣侧过身，一出手便轻而易举地扣住她的手腕，顺势往前一倒，两人便跌到了草地上，锦衣自然正好压制在潋绡身上，让她动弹不得。

    这是让潋绡一直十分感慨的。论武功，她从来都及不上锦衣，更别说这两年之后了。要想反击，只有用毒，但又不可能用一些太过厉害的毒‘药’，当真伤了他，心疼的是她自己。简单的毒，又不可能立刻起了效果。

    更何况，手被制住，她也玩不出大‘花’样来。

    一阵恼之后，才蓦然发觉，此时两人的样子实在太过暧昧，心没来由地一慌。禁不住轻斥了声：“锦儿，放开！让我起来。”

    “不要！”此时的锦衣，明显是一副无赖神‘色’。

    他忽然俯下身，凑近潋绡的脸，笑道：“你在怕什么？”

    潋绡也跟着一笑，回道：“我能怕什么。”

    此时，锦衣只是单手扣着她的手腕。左手为她轻轻拂开颊边的发丝，缓缓抚过脸。他从来都不是养尊处优的皇子，略带粗糙地指腹。滑过这凝脂如‘玉’的肌肤时，禁不住放柔了动作。像是怕伤了一分一毫。.1*6*K更新最快.

    不自觉间，眼神也柔和了下来，氤氲如雾，温润如水。

    眼前的人，是一生一世地珍宝。

    被那样一双眼看着。潋绡的心也渐渐漾起缱绻柔和地‘波’澜，夹杂着微微的酸涩与疼痛。

    手指滑过红‘唇’，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让锦衣忽然地一笑。

    潋绡又是一怔，他却又近了一分。

    锦衣笑着缓缓说道：“‘吻’，不是那样的。”

    潋绡还未从他的话里回过神来时，锦衣已经俯下身来。‘唇’相触地瞬间，潋绡下意识地轻颤了下。

    那样温柔的‘吻’，却又霸道的很。似乎想要不顾一切地夺取所有。

    神思渐渐游离，五感却异常地敏锐起来。‘唇’间的温热似乎渐渐渗透到心底，在那里点了一把永远熄不灭的火。一寸寸地用那种炙热烧尽理智。

    这让潋绡没来由地害怕起来。从来都是用理智去控制一切的人，不知道一旦放弃向来坚守的规则。又该如何处世。身体禁不住轻轻颤抖起来。

    此时的锦衣自然不可能没有察觉到了。轻声一叹。松开了扣着她的手，稍稍拉开点距离。却仍是俯身看着她，眼底是隐隐地难过。

    见他难过，潋绡不会比他好上半分，下意识地皱了下眉。

    但那一瞬，锦衣又收了眼底的晦暗之‘色’，缓缓一笑，俯身轻轻‘吻’了下，才道：“若是信锦儿，就把一切‘交’给锦儿去办，好不好？”

    “不管你想要什么，我跟着你就是了。”潋绡只是如此轻轻地一句，没什么犹豫。

    锦衣禁不住扬眉而笑，灿烂明媚，忍不住又俯下身浅浅地一‘吻’。

    “你们！你们----”突然的惊叫让两人都怔了下。

    坐起身，便见一身‘艳’红地明瑶站在不远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好半天才冒出完整的一句话来：“你们在干什么！”

    “疯了疯了，我要疯了，我一定看‘花’眼了！”嘴里碎碎念地道了几句，又突然盯着他们，神‘色’不定，然后一下提高了声音，“你们在干什么！你们是亲兄妹啊！”

    潋绡目光一冷，手已经抬了起来，指尖可见隐约地银光。

    锦衣赶紧拦住：“别！”

    潋绡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但更多地是冷厉。

    锦衣无奈一笑，道：“不能动她，事情会闹很大的。”

    潋绡忽然想起，镜元帅手下第一战将便是姓明，而那位将军地夫人，又是洛老侯爷的孙‘女’。

    她终究还是收回了手，但却仍是冷冷地看了锦衣一眼，说道：“大不了毁尸灭迹，简单得很。”

    锦衣又是一叹，道：“别忘了，她是跟着我出来的，出了事，我就算不被怀疑，也定是让他们留下心结的。”他突然若有所思地看了潋绡一眼，淡淡地一句，“忽然发现，你变急噪多了。”

    潋绡轻蹙了下眉头。

    确实如此……

    她自己也发现了。

    一而再，再而三出现的意外，让她有些应接不暇。心有些烦‘乱’。而发现这些烦‘乱’时，多半也已猜到根源。昭然若揭的答案并没有让自己平静下来，反而越加烦躁了。

    “你们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啊！”

    那边，本来处于惊异状态的明瑶，见这两人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依旧自顾自地说着话，原本的惊异已经变成了怒火。

    而本就心情不定的潋绡，被她这一喝问，瞬间沉下了脸。

    缓缓站起身，冷冷地望过去一眼。那目光冷得像是夹了冰渣子，仿佛是锋利的险刃，挟着霜寒之意。

    明瑶突然不敢再出声，似乎只要她再说一个字，下一瞬见到的便是无光无暗的地狱景‘色’。锦衣也站起身，往潋绡前面一站，挡住了她的目光。那边的明瑶才缓过神来。

    明瑶自小在边关长大，也不是被养在深闺的柔弱‘女’子，向来任‘性’妄为，无畏无惧。所以，只是片刻之间，便又恢复了盛气凌人的架势。

    “慕锦衣，你闪开！我有话跟她说！”

    锦衣只是一挑眉，看了看潋绡。潋绡侧了侧头，只是对锦衣说道：“你回下客栈，把马牵来，我们也该出发了。”

    锦衣点了点头，便独自离开了。

    他并不担心潋绡又起了杀心，她不会希望自己的举动给他带来麻烦的。

    然后，原地便只剩下潋绡与明瑶二人了。

    周末回家了趟，没能更新，抱歉！

    今天努力码字，把落下的补上！

    继续朝名曰“一日三更”的浮云前进！！！

    ，如果大家没那么早休息的话，那两个小时后再来看看吧。

    唔...那时候应该差不多又能更新一章了！：）续，如‘欲’知后事如何，，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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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六十五章　针锋相对

﻿    潋绡早已收了杀意，只是浅笑盈盈地看着明瑶。

    但是，如此好以整暇的态度，却让明瑶觉得未开口便输了三分，禁不住喝道：“你笑什么！”

    潋绡并不在意，只是淡淡地斜睨了眼，略带嘲讽地问道：“你要对我说的就是这个？”

    “当然不是！”一下想起自己的目的，明瑶立刻语气一变，恼怒之中带了三分坚定，“你到底知不知道刚才……刚才……，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们是亲兄妹？！而且，以你们的身份，这会毁了他的一切！”

    明瑶的话，正中问题要害，让潋绡下意识地心一疼。

    但是，锦衣不在，明瑶只是一个外人，对一个外人，潋绡早已经习惯了藏起所有真实的情绪。

    她只是轻笑了声，话里带着几分调侃，问道：“你不觉得，也许这个问题，去问锦儿该更恰当吗？”

    “他不可能会犯这种错误，一定是你***他的！”向来骄纵的明瑶大小姐，理直气壮地下了定论。

    潋绡轻轻一挑眉，却是禁不住想要笑。明瑶这话，倒是有几分对的。她确实是想要永远将他留在自己身边。

    可心底又是没来由地一阵恼怒。

    她不喜欢看见别的‘女’子如此维护锦衣，带着那种不问理由的信任，只是单纯地认为他是对的。

    一股怒气压在‘胸’口，沉郁于心。

    但脸上却没‘露’出半分心思来，只是缓缓一笑，对明瑶说道：“你不会接下来想说，希望我主动离开锦儿。让他走回正途吧。”话里不掩隐隐的嘲讽明瑶却是自信一笑，回道：“我只想问你，你有勇气让天下人都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吗？又当真舍得让他面对天下人的责难吗？以他地‘性’格。.1 6K,手机站ap,更新最快.绝不可能委屈你藏于暗处，但若公开你们的关系。他定会失去如今拥有的地位。你舍得让那样一个本该是立于权利最顶峰、睥睨众生地王者，掩了一身的绝代风华，去面对平民生活地柴米油盐吗？”

    潋绡这才发现，她或许小看明瑶了。

    她向来理智，所以要让她不顾一切地跟锦衣在一起。很难。即便愿意放纵自己，却又有太多的不舍与心疼，那种不舍，就像是一把钝刃缓缓地划过心脏，拉起一阵阵地痛楚，仿佛永无休止。

    明瑶或许确实任‘性’骄纵，但并不愚笨，事实上，她很聪明。而且很敏锐，几句话便直中要害。

    这一刻，潋绡几乎有些欣赏起这个张扬明媚的少‘女’来。

    若不是她们的立场绝难一致。而她的话又太过尖锐，刺得人心一阵阵地疼。或许……她不介意‘交’这个朋友。

    明瑶地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

    只可惜，潋绡是那种极坚忍的‘女’子。即便沉入最谷底，也会凭着一股韧劲，重回山顶。

    所以，她冷哼了声，没有‘露’出半分退意。

    “这些问题，还轮不到你来‘操’心吧。”

    “不敢回答吗？”明瑶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

    潋绡却忽然微微一笑，道：“如果你认为让我退出，便能得到锦衣，就大错特错了。或者说，事实上，你很明白，自己根本做不到让锦衣放弃我，所以才想要从我这里下手吗？”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明瑶显然不是潋绡那种能将所有情绪藏起来的‘性’格，而潋绡的话，又很不幸地正中她的心思，当下脸刷得一白，目光里满是怒火。

    努力压抑下怒气，她才坚定地说道：“好！我不管你们的事！我们公平竞争闻言，潋绡只是一挑眉，淡淡地看了明瑶一眼。

    她倒真是个不服输的‘性’子。

    潋绡并没有应声，只是目光轻轻一低，一瞬间，心里已有了主意。到远远而来地马蹄声。

    该是锦衣回来了。

    没一会，潋绡侧过头时，便已清楚地看到锦衣了。到了近前，他便下了马，又将手中的缰绳丢了一条给明瑶，牵了两匹马，往潋绡这边走过来。

    锦衣若有若无地打量着两人，似乎想要知道刚才的情况。

    不过，见到锦衣过来时，明瑶已经换上了一脸笑容，潋绡更不是那种能一眼便看清楚心思地人。

    无奈地耸了耸肩，便与潋绡二人上了马。这时，锦衣忽然想到了什么，道：“对了，你的斗笠……”

    潋绡地斗笠，在之前地打斗中，被她掷了出去，早已被斩裂了。

    锦衣又突然地一愣，看着潋绡，问道：“刚才，如果我们不出手，那些人也差不多该倒下了吧？”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潋绡地斗笠中，是藏了毒的。并不是太厉害的毒，所以发作起来没那么快。

    潋绡并不答话。

    锦衣也不在意，又问道：“为什么不用别的？”潋绡随身的毒‘药’中，有几样是极为霸道的。更别说她还有向来不离身的银针了，那是绝对见血封喉的暗器。

    这次，潋绡只是回了两个字：“‘浪’费。”

    微一怔，锦衣禁不住笑出了声，应道：“也对！”随即又一声低笑，隐约的调侃之意，“看来，我出手倒真是多此一举了。”

    “关心则‘乱’。”潋绡却是淡淡地说道。

    这让锦衣禁不住一愣，随即缓缓弯起嘴角，笑意抑制不住地染了开来。

    潋绡并没有看他，也只是一笑。

    锦衣的态度，显然让明瑶十分恼怒，一个人生着闷气，稍稍落后了距离。

    夹着马蹄声，她自然也听不清楚他们在讲什么，可神‘色’间的亲密，却让她越看越觉得刺眼。

    这时，座下的马突然躁动不安起来，下一刻，一声嘶鸣，‘腿’一软便倒了下去。

    以明瑶的身手，反应自然不慢，急忙跃起下马。

    看着躺在地上，明显无力起身的坐骑，眼中禁不住有些疑‘惑’，这情况，看起来似乎被下了‘药’。

    前面两人，听到了身后的状况，已经停了马。

    回过头来时，潋绡缓缓地弯了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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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仍是两个小时后……再来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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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六十六章　两全狭路

﻿    浅浅弯着嘴角，隐隐约约的一笑，却带着分明的戏谑。

    这一笑，正巧让明瑶看到。

    或者，也许是潋绡故意让她看到的。

    明瑶的马不能骑了，如果是潋绡共乘一骑，且不说潋绡是否答应，她自己肯定也不愿意。而与锦衣一起，那更是不可能的了。锦衣不会答应，就算他答应了，或许到时候，连他的马也倒下了。

    所以，明瑶势必要回城买马，这一耽搁，就很难跟上潋绡与锦衣的行程了，特别是在如果潋绡刻意要落下她的情况下。

    至于马为什么倒下，谁下的‘药’，在场的三人，早已是心知肚明。更何况，潋绡丝毫没有想要掩饰的打算。

    明瑶一脸愤怒，恨声喝道：“你怎么能耍这种手段！”

    从小在边关长大的明瑶，或许见识过战场上的运筹帷幄，却不可能懂得深宫里防不胜防的小手段。

    而于深宫之中见惯了暗箭隐刃的潋绡，自是早已深谙此道。

    所以，对于明瑶的质问，她只是浅浅地笑着，带着一丝嘲讽的味道。

    “不必急着赶上我们，慢慢来。”话说完，潋绡已经打算驱马先行了。

    “慢着！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好了公平竞争的！”明瑶一脸的愤愤不平。

    这话倒确实让潋绡停下了，锦衣也疑‘惑’地看了看她。

    潋绡回过头，看着明瑶，笑道：“公平竞争？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明瑶愣了下，一时无言。

    潋绡又道：“更何况。你凭什么跟我谈公平竞争？我们的起点本就不同，事实上，你早就已经输了。.,更新最快.我又为什么要答应你所谓的公平竞争？”她始终笑着，带着淡淡的轻蔑。

    明瑶倒真的恼极了。眉眼一横，道：“好！我偏就让你看看怎么公平竞争了！”

    话音刚落，手中长鞭一甩，朝潋绡地方向袭去。

    不过，她的目标并不是潋绡。而是潋绡座下马匹的‘腿’，想要让她地马也不能上路。

    这一招又快又狠，潋绡只来得及跃起，离开马背。但嘴角晃过一丝笑意，身形一转，便落到了一旁锦衣的马上。

    以潋绡地轻功，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而在明瑶一怔之间，潋绡已经一‘抽’鞭，驱马飞奔而去。

    回过神来时。明瑶除了高声一句：“你们站住！”完全无可奈何。

    坐在锦衣身后，潋绡轻轻一句：“往南。”

    自始至终，只做旁观的锦衣。此时才讶异地问道：“什么？”

    “暂时不回腾阑城，应该没问题吧？”听着是问句。可那语气。倒是有几分威胁的味道。

    怔了好一会，锦衣才回道：“没问题。”与潋绡一样。锦衣自然也有自己的替身，要想瞒上一段时间，并不成问题。

    “怎么，出现了你算计之外地情况，反应不过来了？”潋绡突然含笑问道。

    这让锦衣又是一怔，讪讪地笑了笑，才道：“当真没想到呢。”

    “贸然离开王城，本已是太过放纵，既然如此，倒不如干脆放纵一些。”潋绡只是淡淡地说道。

    随后又用只有她自己听得到的声音低语了句：“事实上，将来也未必会有放纵的机会。”

    那边，锦衣却已经轻轻笑了起来。

    见他如此开心，潋绡自然也是高兴的，可是，仍是抹不去心底的一阵阵隐忧。

    “我们去哪？”锦衣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雀跃。

    “随便吧。”本就是突然的念头，潋绡又怎会有目的地呢。

    “那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锦衣突然有些神秘地一笑。

    “什么地方？”

    “到了就知道了。你一定会喜欢地。”

    “好啊。”潋绡缓缓地应了声。

    只是，此时静下心来，禁不住想起明瑶的那一句句质问。心又隐隐地疼了起来。突然问道：“既然在外面，我就不叫姐姐了，好不好？”

    锦衣的心思，潋绡怎会不明白，稍稍沉默了下，回道：“好。”

    “那就叫晚栀吧。”锦衣地声音里，泛着清晰的愉悦之意。

    “好。”潋绡微微一笑。

    “晚栀……”锦衣自言自语地低低念了声，语气轻柔。

    潋绡想起，曾经，碧落居那几天里，他也唤过这个名字，但她后来终究还是拒绝了。

    却不知，锦衣竟一直执着于此。

    其实，听惯了那一声“姐姐”，这样地称呼，确实让潋绡有些不习惯。

    一个称呼地变化，让她觉得，原本该是她一直宠着的孩子，忽然间变得让人想要依赖。

    多年地习惯，始终将他放在了弟弟的位置上，下意识地想要保护。

    可是，原来他早已经长大，早已经可以为她挡去所有风雨。

    虽然，她向来坚强，不习惯依靠着旁人庇荫，但如果那个人是锦衣，是不是她能够放下所有的锋芒，甘于安心等待，等待他扫除所有的敌人？

    锦衣应该也是那样希望的吧。保护‘欲’那样强的一个人，又那样重视着她，怎么可能愿意将她置于危险之中。

    不过，若她不愿退后，执着地想要与他并肩战斗，他也一定会放开心怀，承认她这个可以执手而立的人。

    ----锦儿啊锦儿，这样的你，要我如何能够放手啊。想要的是什么？”

    “恩？”潋绡突然的问题，让锦衣有些不明所以，但随即便反应过来，却又一时间不知如何应答，沉默许久才道：“我要的很简单，就只是希望你一直在我身边而已。”

    “即便为此放弃一切？”潋绡又问道。

    “那一切，本就不属于我，又何来放弃之说。”锦衣自是早已清楚自己并非皇室血脉的。

    “那是这世间最顶点的位置，你当真不想要吗？”

    锦衣不是甘于平凡之辈，要说对帝位一点也没有动心，那是不可能的。

    沉默了下，锦衣才回道：“很难有人能够抗拒那么大的***，我也不例外。”他并没有隐瞒自己的心思，“不过，若得到帝位的代价是放弃你，得来又有何用。”

    潋绡忽然一笑，道：“那两样都要吧。”

    锦衣禁不住跟着笑了下，应道：“好啊！”

    可是，这世间真有两全之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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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六十七章　月珑寒沙

﻿    天黑下来时，潋绡与锦衣已进入城镇，找了间客栈住下。

    原本，锦衣赖着潋绡，想跟她住一个房间的，却仍是被她一记冷眼挡了回去，泱泱地回了自己房间。

    夜里，半梦半醒之间，潋绡莫名地感觉到一阵寒意，心一警，便立刻清醒过来。

    坐起身，就见锦衣推‘门’进来，做了个示意噤声的动作，便无声息地走到窗口，轻轻开了一道缝，看了会，便朝潋绡招了招手。

    见他神‘色’间并无戒备之意，倒有几分悦‘色’，潋绡也放下了心。

    本来，她被惊醒，是因为隐约感觉到杀气，冰冷如霜，虽然目标似乎并不是她，但仍是惊醒了过来。

    此时，走到锦衣身边，透过窗户的缝隙朝外望去，便能见到楼下院中对峙的两人，约莫三四十岁。

    东面的黑衣‘女’子，手中是一把剑，剑尖直指，面‘色’冷肃，煞气‘逼’人。

    可西面的男子，一袭青衫儒装，气质温雅，并不像是江湖人，倒是有几分书生样。而且，他手中并没有兵器，只是那样闲散地站着，看起来并无戒备之意，却又毫无破绽可寻。

    潋绡微微皱了下眉，对这扰人清梦的两人略有不愉。现下这状况，要她安然入睡是不可能的，那份戒备心不散去，根本不可能睡得安稳。

    不过，瞥见锦衣目光里神采灼灼，笑了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其实，也难怪锦衣那么感兴趣。眼前这两人，一看就知道是高手，这样的对诀。实属难得，却恰好被他们给撞上了。“这两人是谁？认得出吗？”潋绡随口问了句。

    锦衣虽不曾在江湖上行走。但琼月庄一直暗中监视着那些江湖人物的举动，大凡有些名头的，都是庄内记录在案的。.ap,更新最快.各大‘门’派地武功绝学，琼月庄也基本都有收录，至于从何而来的。就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了。

    潋绡这两年虽说掌管了琼月庄，但对这些兴趣不大，所以并不怎么上心。

    倒是锦衣，了解得比她多得多。

    听到潋绡的问题，锦衣细细看了会，才道：“两人都是高手，应该不是无名之辈。而一般越有名地，辨认的特征也越明显。可那黑衣人，剑很普通。人很普通，装束也很普通，她不出手。实在想不出来会是谁。至于那青衣人，他地手藏在袖子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的武器该是暗器。青衫书生手无卷，银月玲珑指间藏。”他突然话一顿。朝潋绡笑道，“如果我猜对了，有没有奖赏？”

    潋绡却只是奇怪地看了看他。因为锦衣说那些话时，完全没有压低声音。在这样的静夜里，院中的两人又都是高手，想不听见实在太难了。

    可是，那两人却仿佛真地没有听见一般，一丝的气息都没有浮动。

    “果然是高手。”锦衣突然低声一句。

    然后又笑着朝潋绡说道：“有没有奖赏啊？”

    见锦衣一派轻松自在，完全没将眼前这两人放在眼里，潋绡禁不住轻斥了句：“赏你个鬼啊！继续说。”

    既然锦衣不避讳，潋绡自然也懒得压低声音了。

    那边依旧静立对峙，谁也没有动手的打算。

    而这边，锦衣撇了撇嘴角后，又继续说道：“那青衣人领边的‘花’纹看到没？那是玲珑庄特有的标志。青衫书生手无卷，银月玲珑指间藏。说的便是玲珑庄庄主月珑。”

    “那你就怎么肯定他一定是那个庄主了？难不成他们庄里规定，只有庄主才能穿青衫不成？”潋绡漫不经心地接着话。

    “笨！你以为高手满天飞的啊。能有这等气势的，除了那个月珑，还能有谁啊。玲珑庄里，其他人根本不够看，没一个算得上是高手的。”

    锦衣这话，前一句是夸了，可后一句却是十足十地语气傲慢不屑。

    潋绡禁不住抿‘唇’笑了笑。

    她忽然想起，容则曾经说过，锦衣若是生作江湖人，必定是能成为那种***武林，问鼎天下第一地高手。

    但如今的锦衣，武功到底到了何种程度，她也不是十分清楚。此刻见他未将面前两人放在眼里，显然是自认胜之一筹了。

    而此刻，那青衣人自然也是听到了锦衣的话。他倒是并不恼，只是轻轻一笑，竟是完全没在意近在眼前地敌人，侧过身，朝锦衣他们看过来，说道：“这位公子说话真是犀利啊，已经好多年没有人敢当我的面这么直接评价玲珑庄了。”神‘色’清朗，丝毫不见‘阴’郁之‘色’。

    “庄主好气度，难怪玲珑庄能在武林中占据一席之地。”锦衣是真心赞他。

    那人倒也十分坦然，回道：“过奖，月某也只是朋友多些，大家都给我几分薄面而已。”

    锦衣与潋绡互相看了眼，已经明白了彼此地心思。

    这几句之间，他们对这位庄主已有几分欣赏。

    而那黑衣‘女’子，倒也是磊落之辈，并没有趁此机会出手。

    潋绡有心试探，便淡淡地一句：“月庄主，此时分心恐怕不便。”

    锦衣站在半开地窗口，潋绡却是隐在‘阴’影之中，所以，院中二人也只能听到她的声音。

    而她这话一出口，月珑还未应声，那黑衣‘女’子已经冷哼了声，接了话：“此等小人行径，我还不屑为之。小姑娘，小心祸从口出。”话里，倒是带了几分威胁地意思。

    不过，潋绡并没有将这威胁放在心上，只是轻笑了声。

    那黑衣‘女’子目光一凛，正待发作，却被月庄主阻止了。

    “我这位朋友不过闲来无事，找月某切磋下而已，并不是寻仇之类的争斗。只是她向来冷面冷言，以前，就连庄里的人，也时常误会。”月珑笑着说道，话里也有几分无奈。

    “可是庄主此刻有伤在身，恐怕即便胜了，也是胜之不武吧。”潋绡又是淡淡地一句。

    “你受伤了？！”那黑衣人惊讶地看着月珑，随即又有几分怒‘色’，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原本，月珑听到潋绡的话时，也怔了下。

    待到那黑衣人拂袖而去时，又是一叹。

    潋绡倒没想到那黑衣人会这样突然含怒而去，微怔了下后，朝月珑说道：“抱歉。”

    “姑娘不必道歉，错在月某，一开始就不该隐瞒。本只是不希望她败兴而回，却不曾想过，若被她发现了，结果反而更遭。”他轻轻一叹。

    这话，倒是让潋绡稍稍有些怔忪。

    这几天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让容则和青鸾再出来不过，也许，就这样让他们从故事里退场，会更好一些。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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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六十八章　十日还香

﻿    月珑站在院中，而锦衣与潋绡则是在二楼的窗口，这样说话，始终有几分不便。

    所以，月珑在旁边的石桌前坐下后，朝他们微微一笑算是邀请，锦衣与潋绡便飞身跃了下来。

    月华如水，二人俱是一袭白衣。飘然落地时，轻尘不惊。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是让月珑目光微微一亮，闪过一丝赞赏。

    此时，他们二人都未曾易容，不过，锦衣的眼睛却是墨‘色’的。潋绡给他的‘药’，最初，改变瞳‘色’的时间不长，在无数次改进‘药’方之后，如今已经延长至七天了。

    所以，只要不是以皇子的身份出现，锦衣已经习惯了先服下一颗‘药’，掩去那一双蓝眸。

    而潋绡以东篱医仙的身份出现时，虽然一般都是轻纱遮面，但也不是没有人见过她的样子，当然，见到的都是她真实的容貌。潋绡向来不愿易容，理由倒是十分简单。实在不喜欢脸上涂涂抹抹的，更别说带那些人皮面具了。以一个现代人的观念来讲，那样大伤皮肤的事情，可是绝对不干的。这世间的‘女’子，哪有不珍惜自己的容颜的。

    而锦衣比潋绡更讨厌在脸上涂抹修饰，对人皮面具倒并不排斥，以苏无衣的身份出现时，他便换了一副容貌的。

    不过，两人都有几分傲气，此时，面对一个有些欣赏的人物，自然是不屑于躲躲藏藏了。

    但是，两人都在桌旁坐下后，却没有自我介绍的打算。

    那位月庄主也是心思玲珑之人，他们不开口。他自然是不会问了。

    不过，另一个问题，他却是不得不问的。

    “姑娘真的好眼力。居然能看出月某身上有伤。不知姑娘是否‘精’通歧黄之术？”说这话时，月珑微皱着眉。显然这所谓地伤，让他十分困扰。

    事实上，潋绡已经看明白他的伤势，所以，自然也清楚他恐怕已是无计可施。.,更新最快.不然。那样一个该是行事谨慎的人，不会如此干脆地承认自己身上带伤。不过，他虽是目‘露’忧‘色’，神‘色’间却仍是淡定沉静，话里也不见焦急之‘色’。

    潋绡浅浅地笑了下。她向来欣赏这样淡定而隐忍地‘性’情。

    “他身上有伤？”锦衣漫不经心地‘插’了句，又接着说道，“有点奇怪。不是简单的伤吧。”

    月珑只是淡淡一笑，并不接话。

    潋绡朝锦衣笑了笑，才对月珑说道：“那不是伤。是毒。”

    此时，月珑渐渐弯起嘴角，舒展了眉眼。笑里带着清晰地悦‘色’。

    “看来，月某今日有幸得遇贵人了。”

    月珑与他们差了大概一半的年纪。本来他还有几分矜傲。此时却是拱手一礼，完全放下了架子。诚心求助。

    锦衣朝潋绡看了眼，这一眼的意思，潋绡自然是明白的。

    月珑……

    气度不凡，举止温文尔雅、落落大方，该有的自信矜傲一分不缺，但又懂得隐忍，行事谨慎沉稳，而且，虽然身居高位，却不会自恃高人一等，这一拱手，礼贤下士，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就结果而言，确实收拢了人心。

    这样地人物，困守玲珑庄，真是屈才了。

    “庄主身上这种毒，叫十日还香。中毒者，身上会发出一种异香。一般人都能闻到这种香味，不过，若不是熟悉这毒的，基本只会当作是薰香而已。中毒越久，香味越淡，等到香味完全消失，便是毒发之时，到那时候，便是我，也无能为力了。”潋绡这些话，其实主要还是说给锦衣听的。

    不过，那边，月珑听到最后一句时，却是禁不住看了她一眼。

    那一句，倒是透着十分的自负。

    潋绡只是笑笑，她自然是清楚，自己的话里透‘露’的信息了，不过本来就没隐瞒的打算，所以并不介意。

    “冒昧问一句，姑娘是否姓薄？”微微的疑‘惑’，却是八分的笃定。

    潋绡浅浅一笑，微一颔首。

    “薄姑娘既然远远闻到香味便能判断出来，看来是了解这十日还香了。那月某是否可以不再担心身上这毒了？”这一问，问地是潋绡能否有把握解毒，也问的是她是否愿意帮他解毒。

    江湖上的东篱医仙，这仙字，缘于她倾城地风姿。而不是她从来与悬壶济世搭不上边的‘性’情。向她求医之人，十有八九是被拒绝地。

    不过嘛，才貌双全地‘女’子，这江湖之中，并不多见。更何况，那出神入化的毒术，让人既敬又畏。所以，这样地‘女’子，就算傲一些，也不会惹来众怒。

    “她现在姓苏。”潋绡还没应话，旁边的锦衣却是这样突然冒出一句。

    潋绡只是看了看他，不置可否。

    其实，很多时候，锦衣在潋绡身边，而她与旁人说话时，他鲜少会‘插’话。

    神‘色’间，总是带着几分懒散几分淡漠，似乎永远置身事外。事实上，敛去光华的双眸，早已悄然看透

    而锦衣又跟着加了句：“跟着我姓苏。潋绡面‘色’不动，心底是几分恼，几分无奈，还有莫名的笑意。

    所以，当锦衣眼眸带笑，朝她看过来时，潋绡本是想冷冷地横他一眼，却在触及那目光时，禁不住嘴角一弯，‘露’出一抹浅笑。

    这样的神‘色’，月珑怎会看不懂，立刻笑道：“恭喜二位！那……该称呼一声苏夫人了。”

    这话倒是让锦衣一下喜上眉梢，笑着对潋绡说道：“晚栀，这毒不难解吧。既然月庄主会遇上我们，也算是天意成全。”

    潋绡忽然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平日里‘精’明万分的家伙，人家一句苏夫人就被收买了。

    不过，既然锦衣这么说了，她当然不至于驳他面子，更何况，她本就打算帮月珑解毒了。

    于是，转首对月珑说道：“这十日还香的毒，还难不倒我，庄主尽管放心。不过现在已经不早了，我们也都该休息了。明早我去准备一些‘药’材，下午为庄主解毒。”

    “那就先谢过苏夫人了。”

    潋绡只是含笑点了点头。

    回到屋里时，锦衣仍是笑意不减。

    潋绡禁不住轻斥了句：“快笑傻了！”话里带着嗔怒之意，嘴角却是忍不住弯了弯。

    看着锦衣脸上那抑制不住的笑，心也被感染了，如何能够板起脸来训斥。

    这时，锦衣忽然伸手环在她腰间，轻轻将她搂在怀里。

    被他突然的举动‘弄’得微一怔，但潋绡并没有拒绝。

    “晚栀，喜欢苏夫人这个称呼吗？”锦衣的语气里，仍是带着笑意。

    潋绡浅浅一笑。

    先不说苏夫人，倒是锦衣唤她晚栀，仍是有些不太习惯。

    “喜欢吗？”没听到潋绡回答，锦衣又问了句。

    锦衣看不到潋绡此时的表情，不知道她此时忽然收敛了笑。而后闭了下眼，再缓缓睁开时，便见那墨‘玉’一般的眼眸里，漾着浅浅的忧伤。

    “喜欢。”语气里泛着愉悦之音，眼底却已染了晦暗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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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六十九章　墨玉公子

﻿    “十日还香”的毒，潋绡当然会解。旁人眼里束手无策的奇毒，到她手里，不过是一颗‘药’丸的事而已。不过，虽然她向来随身带了不少‘药’，但还不至于那么有先见之明，正好带了“十日还香”的解‘药’，而这毒，也不是随随便便一颗普通的解毒‘药’丸能够解决的。

    所以，潋绡说要准备‘药’材，倒不是推脱之辞。

    这城镇并不大，一个上午，翻遍了仅有的三个‘药’材铺子，再加上身边的几样‘药’材，仍是没能将解毒需要的‘药’找齐了。

    本来是想去附近山上看看，但想到锦衣必定还等着她一起吃饭，就作罢了。

    回到客栈，果然被候着的锦衣拽了去。

    坐在雅间里，桌上是几个简单的菜式。不过，锦衣始终没有说话，也不知是在生谁的气，脸‘色’不太好看。

    忽然想到了什么，潋绡伸手‘摸’了下盘子，菜都已经冷了，看来他等了好些时候了。

    赶紧伸手拉住锦衣正打算吃饭的手，软了声，说道：“饭菜都冷了，让小二拿回去热一下。”微微一笑，又问道，“我回来晚了，生气了？”

    “你那么热心做什么？解个毒而已，这么勤快！”锦衣依言放下了饭碗，不过仍是紧抿着‘唇’，一脸的不高兴。

    这让潋绡真有些哭笑不得。

    “是啊，我闲着没事干嘛帮别人解毒啊？也不知道是谁答应了帮这忙的。”潋绡只是凉凉地调侃了句。

    锦衣一听，立刻拉下了脸，这回，倒是明显在生自己的气了。禁不住轻笑了声。潋绡才到锦衣身边坐下，说道：“既然应下了，自然是要做到的。所以。我只是想早点帮他解了毒，我们两人也可以早点离开。.1 6K,手机站ap,更新最快.”

    锦衣这才‘露’了笑脸。

    潋绡却是一叹。无奈说道：“不对！我不能再这么老惯着你了。”

    锦衣只是嘴角一晃，掠过一丝窃笑，回道：“啥时候改了这习惯，通知我下啊。值得庆祝，毕竟满难的啊！”

    这让潋绡一时语塞。横了他一眼，转身唤了小二来，将饭菜拿去热了下。

    那边锦衣倒是一脸眉开眼笑。

    饭菜重新端上来时，潋绡才打量了这几个菜，问道：“还习惯吗？”

    锦衣顺着潋绡地目光，看到桌上的菜式，明白了她的意思，笑道：“这能有什么不习惯地。在边关这两年，你当我天天锦衣‘玉’食啊。”

    锦衣说得随意。潋绡听着却是有些心疼。

    他还在宫里时，吃穿用度上，谁敢有丝毫马虎。可到了边关。他的目地不是去享福的，要想将镜家控制在手中。首先要得到他们的承认。那么。放弃向来奢华富贵的生活习惯则是必须的了。

    “锦儿，若有机会。带我去趟腾阑城。谁亏待过你，指给我看，我一个个下毒帮你报仇去。”潋绡说得认真，但这话自然只是一句玩笑了。

    锦衣却似听得十分高兴，脸上地笑意又深了一分。

    吃过饭，潋绡便与锦衣去找月珑。路上，潋绡犹豫了下，才对锦衣说道：“锦儿，或许，我们还得与月庄主一起上路，往庆阳城一趟。”

    锦衣只是微怔了下，问道：“‘药’找不齐？”

    潋绡点了点头。

    “干脆把解毒的‘药’方写给他，让他自己去找‘药’不就好了。”虽然面上没表示什么，但锦衣显然并不乐意多个人一起走。“这十日还香的毒，之所以难解，是因为必须根据香味的浓淡去判断毒已经侵蚀到什么程度，不同的程度，毒素又是不同的，那解‘药’自然也是不同了。”潋绡无奈地叹了下。

    撇了下嘴角，锦衣倒没再说什么，只是应了声。

    “锦儿，你不是还‘挺’欣赏那位月庄主的吗？怎么又好象讨厌起他来？”“我欣赏的是他这个人，讨厌的是他暗里打地主意。”锦衣倒是回得十分干脆。

    “什么主意？”

    锦衣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却是问道：“你以为我昨天突然说……说你如今已经随我姓苏，是在胡闹不成？”

    微一沉‘吟’，潋绡才道：“你是不是太多心了？”

    锦衣却是缓缓说道：“月珑年少时拜在水易白‘门’下，他是大弟子。水易白只收过两个徒弟，还有一个‘女’儿。还记得昨天晚上的黑衣‘女’子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大概就是水易白地‘女’儿，人称千蝶剑的水寒沙了。”

    潋绡不知道锦衣为什么突然讲起这些，但他总该有理由地。

    不过，这千蝶剑地名号，让她稍稍起了疑‘惑’，禁不住问了句：“千蝶剑？”

    想象不到，那样个一身玄黑，气势冷煞的‘女’子，会有这样一个透着柔情地名号。

    “那是因为，据说，每个败在她手下的人，都觉得眼前忽然见到千蝶起舞的景‘色’，一恍神，便已经输了。那一招，叫蝶影惊梦。”锦衣解释道，随后又加了句，“我在琼月庄的书库里见过那本剑法。所以那一招我也会，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不过是配合一种毒，再加上剑快一些而已。”

    潋绡对剑法并没有太大兴趣，锦衣这一说，她倒是想起一种毒，中毒者确实会见到蝶舞之景。那毒的名字叫幻‘玉’蝶。

    “而水易白另外一个弟子，论年纪，不过比我们大了两岁，却是成名江湖已久。”说到这，他突然瞥了潋绡一眼，道，“月珑打的什么主意，再清楚不过。”最后一句，话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潋绡听了，却是禁不住一笑，说道：“‘玉’家庄二公子，‘玉’雪丞，人称墨‘玉’公子。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许多人都说这位二公子，是最当得起‘玉’姓的人。”锦衣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潋绡又含笑加了句，“‘玉’雪丞，师从水易白，以一管墨笛为武器。”

    “你认识他？”锦衣略有些语气不善。

    他刚才一语带过，本就是不想让潋绡知道太多，却没想到潋绡居然本就知道此人。

    “一面之缘而已。”潋绡回道。

    锦衣已经不说话了，只是闷声低头往前走。

    轻叹了下，潋绡才说道：“不过一个陌生人而已，你又何必在意呢？月珑打的什么主意，你不说我还真没想到。但就算他当真是想撮合，那也不过是他一相情愿而已，与我何干啊。”

    那“陌生人”三字，倒是让锦衣停了下来。

    过了会，忽然地长声一叹，转头看着潋绡，说道：“这次起程时，你换了男装吧，好不好？”

    微愣了下，无奈地笑了笑，潋绡才点了点头，应道：“好。”

    不知道这时候还有没有人在了。

    唔，从时间来算的话，这只能算是“今天”的第一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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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七十章　　浅笑柔香

﻿    “月庄主，我们恐怕得尽快上路，离这里最近的便是庆阳城，那里应该有我需要的‘药’材。”替月珑把完脉后，潋绡皱着眉说道。

    “怎么？更严重了？”月珑点了点头，问道。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站在‘门’口的，正是昨夜那个黑衣‘女’子。

    在场的三人对于她的出现倒没太大的意外，该是早已察觉‘门’口有人了。

    她没说什么，只是走到月珑身边，伸手搭上脉‘门’。

    “很奇怪的脉象，怎么受的伤？”忽然又一怔，惊道：“难道是毒？”

    月珑只是笑笑。

    “确实是毒。”潋绡代为回答。

    “你会解？”显然，她进‘门’前已经听到了潋绡的话，“那我们立刻出发去庆阳。”语气之中，带上了明显的命令口‘吻’。

    锦衣禁不住皱了下眉。

    “寒沙，不可失礼。这位姑娘便是东篱医仙，你该也听说过的吧？我中的是十日还香，若不是正好遇到薄姑娘，恐怕是在劫难逃了。”握住水寒沙的手腕，月珑微笑着说道。

    至于他对潋绡的称呼，似乎没有人在意。略带探究地打量了潋绡一眼，水寒沙才稍稍收敛了冷肃之气，微一颔首，才道：“那我们可以马上出发吗？”

    “我也正有此意。”潋绡点了点头。

    对于水寒沙的态度，她并不介意。她并没有与他们深‘交’的打算，既然注定只能是路人，又何需介意。

    愿意帮他解毒，不过是想留个人情在。将来也许有用到的时候。

    等到离开房间，始终沉默的锦衣才缓缓开口：“你觉得，他怎么会中这毒地？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与我们何干。.手机站//Ap.更新最快.”潋绡只是淡淡的一句。

    “你的好奇心还真是小。”锦衣瞥了她一眼。“不过，从这里到庆阳城。大概要一天地路程，然后是为他配‘药’，至少也要一天吧。谁知道这两天里，会不会被连累到。”

    “就算被连累到，凭我们两个的本事。有什么可担心地。”潋绡侧过头，缓缓一笑，灿若莲华。

    锦衣禁不住一挑眉，随即便回道：“说的也对。”语气里是明显的自傲。

    应了锦衣的要求，回房之后，潋绡只得换了一身男装。

    月白儒衣，素雅长衫，头发用银‘色’丝带束了起来，又重新画了眉。其他倒没怎么修饰。而后冷下目光，神‘色’间透出一些淡漠，化去属于‘女’子的柔‘色’。于是。本来地倾城少‘女’，忽然变成了绝‘色’少年。

    整理好行礼。推‘门’出来。便见到锦衣已经等候在廊上了。潋绡的男装打扮，锦衣当然不是第一次见了。

    于是。见到潋绡出来时，他忽然叹道：“大概又会俘获无数少‘女’芳心了，但愿别惹上什么麻烦。”

    潋绡只是漫不经心地回道：“你还是担心下自己吧。”

    锦衣是一袭浅蓝，凉薄如水，似月华清冷。眉宇间透着孤傲与自负的少年剑客，目光轻转，浅笑缥缈，又是如此的魅‘惑’人心。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便与潋绡一起下楼了。

    月珑与水寒沙已经等在客栈‘门’

    潋绡与锦衣出来时，见到潋绡的男装打扮，他们都是微怔了下，一瞬的惊‘艳’。

    锦衣接过小二递上来的缰绳，率先跃上了马。而后拉了下潋绡，让她坐在身后“你们只有一匹马？”水寒沙看着他们，问道。

    锦衣却是没理会她，一提缰，便驱马先行了。

    这让水寒沙明显一恼，正待发作，察觉到月珑略带安抚的目光时，才耐住了脾气，骑马跟了上去。

    月珑跟上去时，柔声道了句：“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这副脾气，耐不住‘性’子。”水寒沙只是冷哼了声，问了句：“看不顺眼？”

    月珑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前面的潋绡与锦衣耳力还是不错地，而且本就距离不远，听了身后那两人的对话时，都禁不住弯了弯嘴角。

    “玲珑庄庄主尚未成家。”大概是察觉到潋绡的疑‘惑’，锦衣说道。

    不过，虽不是说人是非，总不好意思让人听到，所以，锦衣压低了声音，转过身，附在潋绡耳边如此一句低语。

    耳际忽然地微热之感，让潋绡下意识地躲了下，然后禁不住带着嗔怒之意瞪了他一眼。

    锦衣一下笑了起来。

    不过，潋绡本是坐在他身后，锦衣总是转过身去跟她说话，终究不便。

    “路在前面。”潋绡忍不住提醒了句。

    “可是你在后面啊。”锦衣倒是回得理所当然。

    无奈地摇了摇头，潋绡才说道：“你不回头也可以的啊，说话我能听到地。”

    “不喜欢那样说话，看不到人！”话微顿，他突然说道，“要不你坐到前面来吧？”

    “什么？”潋绡惊讶地反问了句。这时，锦衣却已经转过身，抓住她地手臂，笑着说道：“抓紧了啊！”

    潋绡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顺势往前一倾，任由锦衣双手一环，便将她抱着坐到了马前。

    “真是胡闹。”潋绡忍不住轻斥了句。不过，话里，倒也没斥责之意，更多的是无奈而已。

    “别忘了，我现在穿地是男装，哪有这么坐着的。”此时，潋绡是横坐在马上的，而锦衣握着缰绳，正好将她拥在怀里。

    “可我喜欢啊。”锦衣又忽然附耳一句低语，又顺便在她耳际轻轻一‘吻’。

    潋绡忍不住又是一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可看着那张笑得灿若繁‘花’的脸，真要她生气，也实在气不出来。

    而很显然，锦衣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更是笑得十分灿烂，不可能有半分悔改之意。

    潋绡忍不住懊恼地轻喃了句：“早知道买匹马再出来了。”

    耳边听到锦衣的轻笑声，禁不住又横了他一眼，状似凶狠地斥道：“还笑！”

    “好，不笑。”锦衣倒是当真收了笑。

    潋绡正奇怪着他怎么这么听话，却见锦衣神‘色’忽然认真起来，说道：“我喜欢这样可以正大光明地抱着你，心里，真的会很开心很开心，会很想笑，怎么也忍不住，感觉身体里全是笑意，藏也藏不住。”

    柔柔地笑了笑，潋绡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往后一靠，落在锦衣的怀里。

    晚上还会再更新。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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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七十一章　生死一诺

﻿    一路上，锦衣骑得并不快，事实上，若不是水寒沙一直在催，他的速度还要慢上许多。

    他们本就没什么目的地，只是想这样没有负担地到处走走。

    所以，锦衣也被催得有些不高兴了。

    不过，这种不高兴，与能和潋绡这样在一起相比，太过微小了，所以，他的心情还是不错的，也就十分难得地，会听话地加快点速度。

    “锦儿，你刚才说月庄主尚未成家？”看着已经赶到他们前面去的两人，潋绡朝锦衣问道。

    “你刚才以为他们是夫妻吧？但又看起来不太像，所以觉得奇怪吧？”

    “恩。”潋绡点了点头，“虽然会有争执，但感情却是不错。而且，他们之间，有一种常年在一起形成的默契，但却没有夫妻间该有的亲昵。”

    “月珑幼年时便拜在水易白‘门’下，与水寒沙算是青梅竹马。水易白收徒向来严苛，一直只有月珑一个徒弟，等到‘玉’雪丞入‘门’，已经是很多年以后的事了。所以，最开始的时候，在他们的生活里，除了生活和练功，便只有彼此了。后来，两人十六岁时涉足武林，便一鸣惊人。少年英雄，算得上是名动江湖。只是，毕竟太过年少，总有几分心浮气躁，发生了一些事情后，两人渐渐有了嫌隙，开始疏远。月珑背负着玲珑庄的责任，有太多无可奈何。水寒沙自幼被父亲和师兄宠爱着，又有一身不俗的武功，难免心高气傲。然后，彼此就那样渐行渐远。等到各自经历了太多事情。回过头时，才发现曾经错过的东西才是最珍贵的。可是，两人之间已经隔了千山万水。一步步走近，却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真正到达对方地位置。”锦衣的声音略有些低沉。似乎带着淡淡的感慨。.电脑站//P.更新最快.

    “世事无常，人活于世，总有各种各样地束缚。”潋绡轻轻地应了句。

    锦衣却是笑着回道：“不过，我仍是羡慕他们的，只要还是可以在一起。即便没有名义上地夫妻关系又如何。”

    潋绡无声一叹，岔开了话题，说道：“他们的事，你怎么会知道这么详细？”

    锦衣忍不住无奈地瞥了她一眼，道：“是你太小看琼月庄的密探了。”

    潋绡轻轻一挑眉，说：“你不会是把所有的密录都记下来了吧？”“我有什么办法，看过了就记住了的啊。”锦衣地语气里倒是真有几分懊恼的感觉。

    潋绡禁不住轻笑了声。

    结果惹来锦衣一记冷眼。

    “这是好事啊，有什么好恼的。”潋绡只好劝慰了句。

    “算什么好事啊，十有八九是派不上用场的东西。”锦衣无奈地耸了耸肩。“不一定啊。刚才不就派上用场了吗？”潋绡笑着说道。

    “那也能算派上用场？”锦衣低下头，凑近潋绡，狠狠一瞪。道，“你当我说书的啊！”

    潋绡只是眉眼一挑。弯起嘴角。笑颜璀璨。

    锦衣微愣了下，忽然伸手左手。环在潋绡腰间，轻轻一搂。下巴枕在她肩上，微眯着眼，神‘色’略有些慵懒，笑得十分满足。

    “这样……真好！”淡淡地一句感慨。

    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潋绡笑着说道：“好了，小懒猫，专心骑马，可别撞上什么。”

    “不要！”锦衣干脆地拒绝了，话里带着几分撒娇的口‘吻’。

    “你不是说路上可能因为月珑的关系被连累到吗？指不定刺客就冒出来了呢！你这么懒洋洋的，小心睡着了，人家刀已经过来都不知道呢。结果醒来就已经在阎王殿了。”潋绡笑着调侃道。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就算我去了阎王殿，也一定带着你地。”锦衣的话里满是不以为然。

    潋绡却是横了他一眼，回了句：“我为什么一定要跟着你去啊！”

    “因为我不想一个人去啊。而且，如果留你一个人在世上，我会担心的。担心你会不会被别人欺负，担心你会不会因为太想我而伤心难过。那样，我走也走得不安心。所以啊，只好带上你了。而且啊，你也不会舍得我一个人走地吧？我会……”

    “别说了！”潋绡突然一声轻喝打断了锦衣的话。手紧握着拳，身体有些僵硬。

    锦衣本是当玩笑说着地，虽然那也确实是他真实地想法，但没想到潋绡的反应会那么强烈。一时间倒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见潋绡神‘色’渐渐不对，才赶紧出声：“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乱’说地。”声音稍稍有些着急了，“别难过，好不好？我也会难过的。”软着声，带上了央求的语气。

    随后又赶紧保证：“放心啦，能杀了我的人，还没出生呢。我的武功，比你想象得要高得多的。更何况，不是还有你在吗？当真遇上什么见鬼的世外高人，武功比我高的话，我们一起对付啊，谁来都不怕！反正我才不管什么江湖规矩呢！”

    潋绡却似乎完全没听到他的话，神‘色’仍是带着隐隐的晦暗，眼底浮起层层‘阴’霾。

    “你倒是说句话啊，好不好？”锦衣更加急了。

    潋绡闭了下眼，长长出了一口气，握着锦衣的手，没有看着他，只是说道：“若当真有那样一天，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不要一个人走。”声音暗哑，却带着铮铮金石之音。

    锦衣怔了下，才紧紧拥着潋绡，坚定地应了声：“好！”这时，锦衣突然一皱眉。

    “怎么了？”察觉到他忽然的戒备，潋绡问道。

    “你不应该叫东篱医仙，该叫东篱神算才是。”锦衣却是这样回了一句。

    潋绡微一愣，又朝月珑和水寒沙看了眼，他们已经停下了马。

    虽然与他们相比，潋绡的功力差了点，某些状况没办法那么快察觉到，但此时的情形，猜也能猜到怎么回事了。

    “来的人多吗？”

    锦衣微微一笑，已经放松了戒备，说道：“没事，根本不值一提。目标应该是月珑，‘交’给他们吧，我们看着就好，这种程度的袭击，我也懒得动手。”

    说完，又枕在潋绡的肩膀上，闭上了眼。

    “喂，你不会当真打算睡觉了吧？”

    潋绡禁不住有些哭笑不得。

    今天还会继续码，不过估计要点以后才能更新了。

    无意间翻开流月，随便点开个章节，那时候小夜和羽离已经重遇。

    看着以前写的文，然后，莫名其妙地伤感起来，总有一种人事全非的感觉开始怀旧，就说明已经老了！

    望天......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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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七十二章　线香集玉

﻿    他们一行四人出发时，未时刚过不久，而此刻已是暮‘色’黄昏了。

    照这样的速度，本来，大概一个时辰之后，可以到达下一个城镇，宿一晚后，早上出发的话，大概中午就能到达庆阳城。

    此时的道路上，没什么来往之人。

    锦衣侧头朝左边的林子看了眼，并没有停下来，经过月珑他们身边时，只是淡淡抛下一句：“快点解决啊，我们先走了。”

    “你！你想就这么走了？”

    对于锦衣的话，月珑倒是没太大的反应，只是看了他一眼后，含笑点了点头。水寒沙却是明显有些惊讶。

    “应该是找你们的麻烦吧？关我们什么事。”锦衣的语气带着微微的凉意，有些嘲讽的味道。“是吗？你怎么确定一定是找我们的？也许是冲着你们来的呢！”水寒沙不甘示弱地一句。

    “那不正好！我们先走，如果是找我们的，自然会跟上来了，不会找你们麻烦。”锦衣目光微冷，斜睨了她一眼。

    水寒沙一时语塞，怔了怔后，只能冷哼了声。

    没再理会她，锦衣仍是骑着马，继续往前走着。

    潋绡却是叹了句：“他们怎么也是长了我们一辈，别那么说话。”说完，回头略带歉意地朝他们笑笑，不过，倒并没有让锦衣停下来的意思。在这一点上，她和锦衣的意见还是一致的。

    不过，锦衣却是反而停住了。

    潋绡疑‘惑’地看着他。

    锦衣耸了耸肩，说道：“来不及了。已经走不了了。”随即又感叹了句，“这些人速度倒是‘挺’快的。”

    发觉潋绡皱了下眉后，又加了句：“不过放心。.１6Ｋ,电脑站.更新最快.还不至于构成麻烦。”

    虽是停下了马，锦衣仍是没有动手地打算。只是闲闲地坐在马上，一副打算做壁上观的神‘色’。

    锦衣话说完时，潋绡已经能望见视野里渐渐靠近的几条人影。

    她又朝月珑和水寒沙看了眼。既然他们一开始就停下马来等待，说明有足够地自信应付这场杀机，那自然是不需要锦衣出手了。

    除非……那些人主动来招惹。那当然是另当别论了。衣，金线镶着袖边领口，面上带着墨‘色’面具，很简单的面具，没有画上任何多余地东西，只留出了眼睛的位置，这也让眉心的金‘色’标志更加醒目了。

    面具上，眉心的位置，那是一朵金‘色’的八瓣菊。

    看清楚那标志时。潋绡微皱了下眉，朝锦衣看了眼。

    锦衣明白她地意思，点了点头。应道：“没错，确实是线香集的人。”

    线香集。如今江湖中数一数二的杀手组织。出道不过三年，却据说从未失败过。

    “没想到是线香集的人。他们的杀手。武功虽然不高，但个个‘精’通毒术，令人防不胜防。有点麻烦了。”锦衣微微蹙起了眉头。

    “从发觉月珑中的是十日还香起，线香集就已经是我的怀疑目标之一了。不过，有我在，他们若是玩什么毒术，你不觉得太过班‘门’‘弄’斧了吗？”潋绡淡淡瞥了眼锦衣。

    锦衣却是反而有些懊恼：“可是，月珑的十日还香已经耽误我们的行程了，如果他们两个再中什么毒，虽然有你在，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好麻烦地啊！”

    说话间，那边已经‘交’上手。

    显然，月珑和水寒沙知道这四人的来历，动手十分小心，但这样也就难免束手束脚，施展不开了。

    锦衣微微一叹，对潋绡说道：“他们好象没打算找我们的麻烦呢，真要帮忙？”

    “你说呢？其实我也不急着跟他们分道扬镳地。”潋绡含笑说道。

    锦衣轻哼了声，才说道：“线香集下，各园的杀手擅长地毒并不一样。这四个黑衣人，领口地金线是双线，那就是属于无双园的。无双园地杀手，只会一种毒，蓝月磷。”说完便看着潋绡。

    而潋绡则是注视着那四个黑衣人，过了会，才提高了声音，道：“他们的毒在指甲上，其他地方没有毒的。”

    她这话一出，场中形势即变。

    月珑和水寒沙立刻占了上风，而那四个黑衣人却是突然退后，竟是迅速撤走。追了几步，月珑便拦住了水寒沙，示意她莫再追了。

    而潋绡却察觉到，他们临走的时候，其中一个黑衣人朝她这里看了一眼。

    锦衣微微一叹，说道：“果然被连累了。”

    潋绡却是笑了笑，道：“我开始有些欣赏线香集的主人了。”

    锦衣看了看她，也是一笑，说道：“同感。一旦形势不利，立刻撤退，没有丝毫犹豫。而不是无谋地搏命一击。我也有些好奇，这个线香集的主人是个怎么样的人了。”水寒沙已经走到他们身边。

    水寒沙已经收敛了傲气，对潋绡倒确实有几分欣赏了。

    “多谢薄姑娘出手相助。”月珑一拱手，道了谢。“月庄主不必多礼。”潋绡笑了笑。

    “不过，恐怕连累到两位了。”月珑略带歉意地说道。

    “无妨。”既然刚才刻意将声音提高了，让他们听到那句话，她自然想到了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不过一个线香集而已，我们还没放在眼里。”锦衣却是冷冷地傲然一句。月珑只是看了看他，并不应话。

    笑了笑后，便回身将早先束在旁边的马匹拉了过来，上了马后，朝他们点了点头，四人便又出发了。

    始终没有出声水寒沙，却是略带探究地看着他们二人，若有所思。

    “他们还会再来吧？”潋绡淡淡地一句。

    “当然会。线香集既然能被传出从未失败过的话来，自然不是会那样轻易放弃的。”锦衣回道。

    潋绡缓缓一笑：“好啊，我倒是想看看，有我在，那个线香集的主人下次会派什么人来。”

    锦衣却是一挑眉，道：“看这些杀手，形势不利，便立即退走。所以啊，我估计，他会等到我们离开之后才再派人来。”说完便轻笑了声潋绡怔了下，带着些恼意横了他一眼。

    锦衣又是一笑。

    偶还没睡，所以嘛，可以算做三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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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由嘛，没啥话可讲，就是好看！！！所以推荐！一定看看啊！

    虽然中间有一部分比较小白，但可以忽略不计，而且，那一部分，胜在看着够开心！

    《月在回廊》，作者：炼之蜻蜓，书号：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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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七十三章　冷霜墨霭

﻿    “此次，两位是被月某连累了，若不将事情因由坦言相告，月某实在有愧于心。”

    入夜之后，他们便到达了预定的城镇，因为都还没有吃晚饭，月珑将潋绡与锦衣请了过来，说是要作东。不过，水寒沙并没有出现，不知道去了哪里。

    吃过饭，潋绡与锦衣也不急着走的，等到上了茶，才听得月珑说出那样的感慨来。

    事实上，这本就是他们预料之中的。

    “月庄主不必如此介怀，人都有其难言之隐，无需向我们解释。若是让月庄主为难，倒是我们的不是了。”潋绡温言阻止了他的后话。

    月珑轻轻一叹。

    而锦衣却是古怪地看了潋绡一眼。

    “可是，薄姑娘可知道那些杀手的来历？”月珑皱着眉，面上透着焦‘色’。

    “我认得，他们是线香集的人。”潋绡依旧只是面‘色’平淡。

    未等月珑再说什么，潋绡又道：“我们向来行踪不定，就算线香集想找我们麻烦，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庄主不必为我们担心。我就怕他们的杀手会再出现，恐怕到时候就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了，所以，目前当务之急，还是先为庄主解了那十日还香。”

    “多谢薄姑娘体谅，实在此事牵扯甚大，是否告之二位，月某也是左右为难。”月珑无奈地长叹了声。

    潋绡并不答话，只是微微一笑，便与锦衣起身告辞了。

    回房间的路上，锦衣又奇怪地看了潋绡一眼，然后问道：“他分明是想告诉我们嘛。你为什么不让他说啊？你不好奇吗？”

    “又不是小孩子了，还事事好奇啊。.１6Ｋ,电脑站.更新最快.再说了，答应替他解毒。不过是因为第一次见到十日还香，有些兴趣而已。可若再被他利用。那可就是两回事了。”潋绡的目光微微冷了下。

    “其实，我本来还满欣赏他的。他不该耍这心机的。若是坦白说出来，我不介意帮他一把地。”锦衣轻轻一叹。

    深宫之中长大的两人，怎能看不穿月珑言语里的小戏码。

    潋绡却是突然沉默了下来。

    看了看她，微皱了下眉。锦衣才问道：“你是觉得他也许是刻意那样做地？”

    “也许是，也许不是，但这并不重要。事实上，我们本就打算替他解毒之后就离开的，不是吗？”潋绡忽然笑着朝锦衣看了眼，道，“更何况，要想知道事情地因由，那还不简单。”目光轻垂。缓缓一笑，“七月，出来！”

    一道灰‘色’的身影忽然自檐上落下来。轻轻落地，点尘不惊。

    “七月见过庄主。殿下！”

    锦衣只是笑道：“七月。你的功夫退步了，居然连庄主都能发觉了。”

    潋绡眼角一跳。朝锦衣斜睨了眼，道：“你的意思是说我武功太差了吗？”

    锦衣只是一挑眉，不置可否。

    潋绡淡淡地哼了声。

    锦衣又问道：“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我答应为月珑解毒地时候，就知道你一定会将来龙去脉查个一清二楚了。而按照琼月庄的效率，这个时候也差不多该有结果了。”潋绡坦白说道。

    “还真是了解我啊。”锦衣笑着说道，“我就说嘛，凭你的功力，怎么可能发现七月的呢。”

    潋绡忽然微微眯起眼，看着锦衣，笑着说道：“你闲着没事，存心招惹我是不是？”说完，伸出手，小拇指指尖忽然泛起了碧光。

    锦衣赶紧退了一步，道：“还是先听听七月查到些什么吧。”

    淡淡地横了他一眼，潋绡才收回了手。

    而静立在旁的七月，自始至终，表情未动过分毫。

    直到此时，听到锦衣的话，才微微一躬身，回道：“那些杀手确实是线香集的人，但十日还香的毒却不是他们下的，线香集收到任务是在昨天夜里，然后今天下午派了四位无双园地杀手出来。”

    潋绡本来还有些奇怪，七月为什么先说那些杀手的事，但听到下面的话，才知道这事确实太过异常。

    “但是，下午，那四个杀手回去之后，暗杀月珑地任务，线香集已经取消了。”

    潋绡禁不住讶异地一挑眉。而锦衣却是目光一凛，透出一些恼意。

    潋绡侧头看了看他，才向七月问道：“线香集主人的身份，一直都查不出来吗？”

    七月低头默认。

    “他们这算什么意思？”潋绡又看着锦衣。

    “也许是卖我们一个人情，也许……是向我们下战书。”锦衣弯了弯嘴角，闪过带着嘲讽地一笑。“那就是说，这个线香集地主人，有可能认识我们。甚至有可能知道，薄晚栀就是慕潋绡。”潋绡忽然地笑了，奇异而瑰丽。

    最初以薄晚栀的身份出现时，纯粹只是为了多一些解毒地经验而已，所以，并没有刻意隐瞒身份的打算。

    不过，东篱医仙向来轻纱遮面，所以，见过薄晚栀的脸的人并不多。而慕潋绡深居后宫，见过她的人虽然不算少，但多半是宫里的人。更何况，慕潋绡华衣‘玉’妆，薄晚栀素‘色’布衣，今天更是着一身男装，在如此的差距之下，若仍能仅从手下的口述中发现薄晚栀就是慕潋绡，那就绝对是近身之人了。

    “想到是谁了？”锦衣淡淡地一问。

    “你呢？”潋绡只是反问了句。两人相视一眼，已经彼此了然。

    但锦衣的心情并不怎么愉快，若不是对方突然地取消了这次任务，他们也猜不到他的身份。与其说他们发现的，倒不如说是对方自己摊的牌。

    “别忘了，我们藏着的秘密更多呢，他不是一样没有发现嘛。”潋绡笑了笑。

    “我讨厌这种输的感觉。”锦衣仍是沉着脸。

    “偶尔输一次也无妨。不过，我们多的是机会扳回这一阵。”

    锦衣却是并不回答，目光仍是冷冽如霜。

    潋绡禁不住一皱眉。

    她知道，他已经动了杀机。

    不是因为输了，而是因为……有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喜欢写，正是因为，这些故事，是在红尘之外的。

    人世无常，可至少，我能让我的故事都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很早以前就说过，这不会是一个悲剧。

    虽然，其实我还‘挺’想写成悲剧的。：）

    至于结局到底如何，目前我自己也不知道，心目中有三个结局，到底是哪个，且看事情发展了。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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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七十四章　凌凤重花

﻿    潋绡与锦衣坐在屋内，各自陷入沉思。

    七月已经离开了，自然，也已经将月珑此行的目的，禀告于他们二人了。

    寂静之中，潋绡突然一声轻笑。

    锦衣缓缓抬头，看了她一眼。

    “锦儿，我们似乎被小看了呢。”嘴角噙着笑意，潋绡如此一句轻语。

    锦衣只是轻轻挑了下眉，不置可否。

    潋绡又接着说道：“不过，想想也对，在月珑眼里，我们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少年而已，能有多大的本事啊。”

    锦衣又是一挑眉，笑道：“江湖上的东篱医仙可不是无名之辈。”

    “即便如此，所擅的，不过医毒之术而已。他会不希望我们涉险，也是情理之中的。”话说完，潋绡却是有些淡淡的怔忪。

    锦衣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她，缓缓说道：“他知道此行凶险，也应该看出来，我们都是有几分骄傲的人，若是将事情向我们坦白，也许反而得到相反的结果。他不是愚笨之人，自然明白，像这样的假意试探，我们不会看不出来。正因为太过骄傲，当别人以这样的方式拒绝我们涉入此事时，我们当然不屑于‘插’手了。他将人的心思算准了，却终究算错了我们。”嘴角轻轻一弯，滑过一丝讽笑。

    “你有兴趣？”潋绡问道。

    “重‘花’剑法，当年武林天下第一人的成名之剑……凡是习武之人，谁能不动心啊。”锦衣轻轻地感叹了句。

    潋绡却是低头一声轻笑道：“你啊，别太贪心了。我可是清楚的很，琼月庄里收藏的剑谱。可未必比那重‘花’剑法差了的。更何况，这消息是真是假，还未可知呢。”

    “凌凤山庄。.,更新最快.向来是正道武林诸事仲裁之地。若非消息确切，流火阁也不会无故挑衅。公然索要这重‘花’剑谱。凌凤山庄更不会暗中召集众人，赶赴山庄，抵御流火阁地。”锦衣面‘色’略有些暗沉，似乎心思因此事而纠结。

    潋绡看着他，微皱了下眉。沉默了会，才问道：“可是，以凌凤山庄的实力，难道挡不住流火阁吗？”

    “大概三年前，碧落城外，我们遇到过流火阁的人，还记得吗？”锦衣看着潋绡。

    皱着眉，潋绡点了点头。

    锦衣又道：“当时地那几个人，隶属流火阁的战楼。但在战楼里，估计也是属于末流而已。更何况，这三年间。流火阁已是今非昔比。凌凤山庄也许可以抵御住流火阁，但恐怕是两败俱伤地结果。所以。这次凌凤山庄暗中召集高手。大概是想趁此铲除流火阁的。这几年，流火阁生出了太多事端。”

    “那你既然对重‘花’剑法感兴趣。这事，到底打不打算‘插’手呢？”虽是问句，但潋绡的眼底却满是笑意，分明是调侃之‘色’。

    锦衣回以微微一笑，随即又是一叹，紧锁起了眉头。

    潋绡收了笑，没有问什么，只是静静地等着。

    许久之后，锦衣才说道：“我只是在想，流火阁是从哪里得到消息，知道重‘花’剑谱是在凌凤山庄里。七月说没能查出这个消息的来源，我担心这里面有问题。”

    微一沉‘吟’，潋绡问道：“你也找过重‘花’剑谱？”

    锦衣沉默了很久，才蹙着眉，缓缓说道：“你知道吗？当年的战凤公主……”他看着潋绡，“姓凤名重‘花’。”

    潋绡明显一怔，随即立刻皱起了眉头，道：“凌凤山庄……也姓凤。藏在凌凤山庄地重‘花’剑谱，和战凤公主凤重‘花’，应该不是单纯的巧合吧。”

    “一般情况下，我也许也会想，这可能只是巧合。”锦衣伸出手指，在眉间轻轻‘揉’了下，接着说道，“父皇销毁了几乎所有关于战凤公主的资料。但琼月庄在慕澹手里，所以，还是留了一些的。更何况，战凤公主也不是无名之辈，虽然查的时候，得注意着不让父皇发现，但也不是完全查不出东西来。”

    潋绡轻轻点了点头。关于当年漠北一役的前因后果，便是锦衣告诉她的。

    “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战凤公主的名字，倒也不算难查。所以，很早地时候，我就知道凤重‘花’这个名字。不过，当年战凤公主跟随镜元帅的时候，据说已与家中决裂，至于原因，就不清楚了。而且，当年战凤公主似乎也刻意隐瞒了自己的出身来历，所以，我查了很久，也只知道，她地父亲是中原人，母亲是异族‘女’子。她母亲那一族，因为当年漠北一役的事，倒是查到了不少消息。但她父亲，却是没有丝毫线索。无奈之下，我只能选择一个最笨地办法，查遍所有姓凤地家族。当时，凌凤山庄是我的第一个目标，可并没发现什么可疑地地方。几年之后，因为没有任何结果，我又派人重新去查了凌凤山庄。没想到运气那么好，居然在凌凤山庄发现了重‘花’剑谱。可是，凌凤山庄戒备森严，派出去探察的人，硬撑着回来之后，只写下了重‘花’剑法四个字，和第一式的剑招就咽气了。”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潋绡忽然问道。

    锦衣笑了笑，看着她，回道：“两年前的事。”

    “所以，两年前，你就学会了重‘花’剑法的第一式？”

    锦衣却是笑着摇了摇头，道：“不，我五年前就学会了重‘花’剑法的前七式。”

    潋绡禁不住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锦衣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于是解释道：“如果当时，探察回来的人，只写下重‘花’剑法四个字，我也许会考虑巧合的可能‘性’。但是，他写下的那第一式剑招，却是我再熟悉不过的。”话微顿，他又接着说道，“五年前，温琅教了我七式剑招，只说我一定会学会，但又不肯告诉我剑法的名字。一直到两年前，我看到那重‘花’剑法的第一式，才知道，当年她教我的，就是重‘花’剑法。虽然不知道战凤公主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出身，凌凤山庄又为什么要隐瞒重‘花’剑谱的存在，但我也几乎可以肯定，战凤公主的出身，除了凌凤山庄，恐怕也没别的可能了。”

    “可是，你刚才说，重‘花’剑法，是当年武林天下第一人的成名之剑，那个人是怎么得到重‘花’剑法的？”潋绡问道。

    “我怀疑，那个人……就是镜元帅。战凤公主不擅剑，而温琅的重‘花’剑法，应该是镜元帅教的。可是，如今的镜家没有人会使重‘花’剑法。而凌凤山庄藏有重‘花’剑谱，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应该很少。那流火阁是从何得知的？会不会是有人刻意透‘露’？如果是，目的又是什么？”锦衣渐渐拧紧了眉头。

    潋绡也是目光轻轻一沉。这一章写得我好纠结。。。但愿大家别看得太纠结啊，唉。。

    其实，昨天整个晚上都在整理思路，到今天写的时候才发现，我果然有把事情越写越复杂的本事。

    汗颜遁走

    话说，貌似偶老喜欢在章节末尾写几句废话，汗！

    望天……今天天气真好啊

    ，吃片菠萝，慰劳下牺牲的脑细胞们，然后继续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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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七十五章　一瞬杀机

﻿    在客栈休息了一晚，早上出发的时候，水寒沙便又出现了。

    潋绡与锦衣自然不会问她昨天去了哪里的。

    然后，一行人又往庆阳城出发，等到中午的时候，便到达了目的地。

    照旧是寻了客栈住下，吃过饭，为月珑把了脉，潋绡便与锦衣出‘门’了。

    十日还香的解‘药’并不难配，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罕见的‘药’材，它的麻烦之处在于毒‘性’随时都在变化，而且甚难判断。当然，这并没有难倒潋绡。

    找了间较大的‘药’材铺，买齐了需要的‘药’，回到客栈，‘交’代了小二煎‘药’之后，便往月珑的屋里走去。

    月珑的房间里，水寒沙也在，两人似乎争执了什么，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潋绡看了看他们，便在桌旁坐下，而锦衣，只是站在屋外。

    似乎是不想让气氛太过尴尬，潋绡出声前，月珑已经抢先开口了：“薄姑娘‘药’已经买回来了吗？”

    潋绡点了点头，道：“小二已经在煎了。”

    那边，水寒沙皱了下眉，忽然起身往屋外走。

    “请等下。”潋绡立刻出声叫住她。

    水寒沙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了看潋绡。

    潋绡缓缓一笑，道：“十日还香的解‘药’并不麻烦，‘交’给小二就可以了，无需担

    “谁担心了！”水寒沙面‘色’一冷。

    潋绡又只是笑笑，并不在意，而后接着说道：“我们要先行离开了，所以。关于十日还香，有些问题要先告诉你们。”

    “你要走了？他的毒还没解呢。”水寒沙一下拧紧了眉头。

    “也不是马上就走。一会小二煎完‘药’，等月庄主喝了以后。我再为庄主把次脉，毒解了的话。自然没我的事了。”潋绡耐心解释着。.1-6-K,手机站ap,更新最快.

    “麻烦薄姑娘了，耽误了你们的行程。”月珑轻轻一颔首。

    “庄主不必如此客气，我们二人也没什么目地地，只是四处走走而已，谈不上什么耽误。”

    月珑浅浅一笑。没再说什么。

    “你刚才说，十日还香，还有什么问题？”水寒沙似乎更关心月珑的毒。

    或许正是因为这种关心，让潋绡对水寒沙的态度一直未曾介意过。

    “我是想告诉你们，毒解以后，功力会暂时消失。不过无须担心，五个时辰之后，功力就能恢复地。”潋绡回道。

    “什么？”水寒沙明显有些惊讶。

    月珑也蹙起了眉头，问道：“薄姑娘。请问，如果我现在不喝解‘药’，最多可以撑几天？”

    “你疯了啊！”潋绡还没回答。水寒沙已经冷着声一句轻喝。

    “月庄主，不要因为现在没有察觉到不适。而小看这十日还香。迟一刻解毒。便多一分伤。不然，我们也不需要那么急着赶来庆阳城的。”潋绡轻叹着说道。

    “可是……”月珑轻轻一句低语。

    “别可是了。这不是正好吗？你就别去凌凤山庄了，自从‘插’手了这件事后，你身边有哪刻安静过了？”

    “寒沙！”月珑微沉了脸，淡淡地唤了声。

    水寒沙别过脸去，显然是恼了，但也没再说什么了。

    “月某可能又要麻烦薄姑娘了，这毒……还有多少天才会发作？”月珑似乎是决定了什么。

    潋绡皱了下眉，回道：“名为十日还香，指地便是十日后毒‘性’发作。这十日内，对身体的影响并不大，若不是月庄主功力深厚，怕是根本察觉不到。但十日之期一到，便是无力回天。还有多少天发作，庄主应该也是心里有数的。”

    “薄姑娘，你应该明白我问的是什么。”月珑看着她，目光坦然。

    抿了抿‘唇’，沉‘吟’片刻，潋绡才轻轻一叹，道：“我确实有办法暂时压制住毒‘性’，不让它发作，但是，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月珑却是笑了笑，道：“事后，恐怕要麻烦薄姑娘跑趟玲珑庄，为月某解毒了。”

    “麻烦！”那边，锦衣冷着声一句。

    潋绡无奈地一笑，略带歉意地向月珑点了点头，而后转向锦衣，刚想说什么，却见小二已经端着‘药’往这边走来。低着头，一副小心翼翼地样子。

    他越过锦衣，便往屋里走了进去，刚走了没几步，却突然被锦衣唤住。

    “慢着！”

    这也让潋绡疑‘惑’地朝他看了眼，再将目光转向那小二时，微愣了下，便突然说道：“小心别把‘药’洒了。”

    “不会！”但应话的人，不是那小二，而是锦衣。

    话音落下时，锦衣已经截住了小二，掌一推，‘药’碗便稳稳地往前一送，落在桌上。

    下一瞬，那小二突然‘抽’出一柄银‘色’软剑，动作迅捷，但锦衣只是用剑鞘当‘胸’一击，便将他‘逼’退了三步。

    可锦衣也突然同样退后，蹙紧了眉头。

    锦衣是面对着潋绡的，潋绡自然是立刻看清楚了他眉心出现的一道黑线。

    握了握拳，潋绡站起身来，目光一凛，杀机立现。而那人见锦衣退后，立刻持剑朝这边扑来。

    这一切本是片刻之间发生的事，而水寒沙与月珑也不是反应迟钝之人，此时早已戒备十分。

    但没想到，这杀手的剑，却是指向潋绡的。

    潋绡也是禁不住一愣。

    一瞬之间，剑已到了面前，她皱了下眉，身形微动，恍若轻烟，一下闪了开去。而几乎是同时，锦衣的剑已经划过杀手的颈项。

    “没事吧？”只一晃，锦衣便到了潋绡身边，有些担心地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啊。”说话间，潋绡已经拉过锦衣地手，搭上脉‘门’。

    “我没事。”锦衣抢先开了口。

    轻应了声，潋绡点了点头，但仍是从‘药’囊里取出一颗‘药’来，要他服下。

    “真‘浪’费。”锦衣轻声嘟囔了句，接过‘药’，吞了下去。

    “是线香集的杀手。”那边，月珑出声说道。

    潋绡侧头看过去，那杀手的眉心，画着一朵金‘色’地八瓣菊。

    这让她禁不住起了疑‘惑’，朝锦衣看了眼，他也微蹙着眉，若有所思。

    “看来，两位还是被月某连累了。”月珑无奈一叹。

    但潋绡与锦衣却并不这么认为。

    “不过，苏公子的剑法实在是出神入化。真是惭愧，月某之前是小看公子了。”

    锦衣却并不理会他地话，只是走到桌旁，端起‘药’碗递给月珑。

    月珑有些疑‘惑’地接过。

    “喝了。”锦衣简单地道了两字。

    然后，也不管月珑什么反应，只是拉起潋绡就往屋外走，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你若不愿喝，没人‘逼’你。当然，她也没空再去玲珑庄。如何选择，你自己看着办吧。”

    “且慢！”见他们要走，月珑出声想要阻拦。

    但以锦衣地轻功，等到月珑走到‘门’口时，他们已经消失了踪影。微微一叹，月珑看了眼水寒沙，终究还是将解‘药’喝了下去。

    放完假，回来了！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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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七十六章　辞别庆阳

﻿    锦衣带着潋绡，并没有离开太远。

    择了条小巷，便停了下来。

    潋绡看了看锦衣握着自己的手，轻唤了声：“锦

    锦衣只是朝她笑笑，可神‘色’间，却仍是藏了一分凛冽。

    “刚才那个杀手，是线香集的。”潋绡知道他心中所想，所以先起了话头。

    “是啊，线香集……”锦衣淡淡地应了声，带着浅浅的叹息。

    “锦儿，会不会我们一开始就猜错了？线香集的主人也许不是他。他没理由要杀我的。”潋绡微皱了下眉，“也许，我们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线香集的主人也许一开始就知道与月珑同行的人，就是东篱医仙。线香集以毒为武器，自然不愿与我‘交’恶。月珑的事，我不‘插’手，自然是最好，我若‘插’手，他们便撤了月珑的任务，就当是卖我一个人情而已。”

    话说到后来，潋绡的声音渐渐轻下去，最后无奈一叹：“但若真是如此，不可能会派杀手来了。来的，应该是线香集的主人才是。”

    锦衣却只是沉默不语。

    许久之后，他才忽然笑道：“那你一开始是为什么会怀疑他的呢？”

    潋绡看着锦衣，似乎在思虑着什么，而后轻轻一叹，道：“因为，我从不相信，他会没有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而我们周围那些人里，也只有他的底，我们没有完全‘摸’清楚。一来，他跟我们走得太近了，太过了解我们的心‘性’。所以隐藏起来也更容易了。二来，毕竟大家是互相利用，他若知道我们将他了解得一清二楚。反而戒心更重，对我们来说。未必有利。但是，或明或暗的各方势力，大多在琼月庄地监视之下。而在这之中，我们没有完全了解清楚的，并不多。线香集。就是其中之一。.1 6K,电脑站,更新最快.关于他是线香集主人这一点，本就是我一直以来的怀疑。所以，这一次，他突然撤消月珑地追杀令，让我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测了。更何况，你也认为线香集地主人正是他，不是吗？”

    锦衣看了看潋绡，接话道：“见过薄晚栀的人不多，他应该是在那日的袭击之后。才发觉与月珑同行的人便是东篱医仙。毕竟，能一眼找出蓝月磷之毒藏匿的地方，不是随便什么人可以做到地。但是。他没办法确定的，毕竟。东篱医仙向来十分神秘。知道长相的人太少。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他不可能突然撤消月珑的追杀令的。那么。如果说，他发现你居然与他熟识的另一个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那自然是另当别论了。”说完，他却仍是皱着眉。

    “可是，我们也只是猜测而已。更何况，如果真是他，为什么要杀我？这对他没有丁点好处。”

    锦衣却是轻笑了声，道：“恰恰因为正是他，所以清楚我们的能力，当然，更加清楚，那个杀手绝对不可能构成任何威胁。”说话间，锦衣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可是，他既然向我们动手，如果没有一个很好地解释，那可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潋绡看了看他，随后轻轻垂下眼睑，若有所思。

    过了会，缓缓说道：“如果没有这个杀手出现，我们原本的目的地是哪里？”

    锦衣微一愣，看了看她，才回道：“凌凤山庄。”

    “那现在呢？我们地注意力被线香集吸引过去了。”潋绡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你是说，也许，他地目地是阻止我们去凌凤山庄？”锦衣微皱着眉，“可是为什么？即便战凤公主与凌凤山庄有些渊源，也没必要不让我们去啊。”

    “是啊，为什么呢？”潋绡轻喃了句。

    锦衣又道：“更何况，我不认为，他会以为就凭这样，便能瞒过我们的。”

    “或者，也许他是想要提醒我们注意凌凤山庄？”潋绡看着锦衣，两人渐渐都拧紧了眉头。这时，锦衣忽然舒展了眉眼，笑道：“不管他有何目地，又是因何如此，让他自己来跟我们解释不就好了。”

    潋绡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下一瞬，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锦衣身后。

    潋绡下意识地抬了抬手，但见锦衣没有动，便又放下了。

    锦衣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命令道：“三天之内，毁了线香集。”

    “是。”来人没有任何反驳，只是简单地应下，然后便与来时一样，突然地消失了。

    但锦衣的命令，却是令潋绡有些惊讶，随后无奈一笑。

    锦衣也朝她笑了笑，道：“如果他不出现，趁此毁了线香集也好。”目光微冷。

    “难得出来一趟，却又招惹上这些麻烦事。”锦衣突然一句感慨，面有恼‘色’。

    潋绡浅浅地笑了笑，柔声道：“你原本不是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吗？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这些事，先放一放好了。偷得浮生半日闲，也是一桩值得高兴的事。”

    沉‘吟’片刻，锦衣才道：“依我们的速度，从庆阳出发，也得要五日左右。”而三日之内，线香集的主人恐怕便会找上他们。

    “走到哪算哪吧，且行且看，未尝不是一件乐事。”潋绡只是含笑说道。

    锦衣看着潋绡，许久之后，才释然一笑，道：“两年多不见，你有些不太一样了。”

    潋绡稍稍怔了下，随即只是无所谓地笑笑，并不作答。

    “我在想一个问题，我们是不是干脆易了容，这样也少些麻烦事。”潋绡忽然说道。

    锦衣皱了下眉，道：“原本以苏无衣的身份出现时，我都是易了容的，但到如今，再遮遮掩掩的，未免有些长他人志气了。”

    潋绡无奈地一笑。

    锦衣也是笑了笑，便道：“在这等我下，我回去牵马。”

    “我和你一起回去，我还是换身衣服吧。”此时，潋绡仍是穿着一身男装。

    “为什么？”锦衣有些不明所以。

    “那或者，你再去买一匹马。”潋绡实在不习惯穿着一身男装，却那样与他共乘一骑。

    一听这话，锦衣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禁不住低头轻笑了声，在潋绡着恼之前，赶紧先出了巷子。

    “若是再遇到月珑他们……”

    “他们不是会纠缠之人。”潋绡淡淡地回道。

    锦衣耸了耸肩，没再说什么。

    这第三卷，流云御雪剑，故事是以江湖为背景展开的。

    主要以凌凤山庄、流火阁、红尘楼三者之间的纠葛为故事主线。凌凤山庄与流火阁的矛盾在明，红尘楼则在暗中推‘波’助澜。

    这个红尘楼，就是青紫的那个红尘楼。而他的背后，正是镜家。

    当然，这里会涉及到一个人物，就是如今的镜家家主，镜濡羽。

    他虽然在这卷里不会出场，却一直隐在暗处，可以说，这卷里发生的很多事情，都是与他有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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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七十七章　浅色馥郁

﻿    出了庆阳城，两人一路往南而行。

    锦衣没有挑官道走，只是信马由缰，渐渐地，便朝山林间行去了。

    他并不打算急着去哪，只是想多些时间和潋绡独处，所以，也只是由着马儿一路缓行。

    潋绡也已经换回‘女’装，一袭淡青，雪纱云霓，长发松松地绾了起来，斜‘插’了一枝白‘玉’簪子，一条青‘色’丝绢遮住了半张脸。

    其实，潋绡穿衣向来对颜‘色’不挑剔，虽然不喜太过‘艳’丽，但必要场合下，终究难免，所以也并不排斥。

    只是，锦衣却是最喜她穿着淡青‘色’的，久而久之，她便也习惯了这个颜‘色’。

    淡淡的青‘色’，恍惚是清晨的一场薄雾。

    至于锦衣，一身玄黑，素净而清冷。恍若月华的容颜，染上了浅浅的漠然。

    当然，此时只有潋绡在身边，那一分冷漠，自然是消失无影了。

    两人并没有聊着什么，各自安静幽然，享受着难得的闲暇。

    只是，久了，潋绡便渐渐有些困顿。

    山中特有的安静之气，能抚平所有的心绪。

    “睡一会吧。”锦衣低声句，便伸手轻轻揽着她靠进自己怀里。

    潋绡只是轻应了声，便慢慢地睡去了。

    锦衣禁不住浅浅地弯了弯嘴角，搂在她腰间的手臂，并没有松开，却也不敢太紧，怕惊醒了她。

    他低了低头。忽然地笑了下，然后伸手轻轻揭下潋绡的面纱。

    沉睡中的潋绡，眉眼柔和。神‘色’静谧。他自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样子的潋绡，可是。却似乎永远也看不够一般。

    也只有这个时候地潋绡，才让他真正有把握是属于自己的。.１6Ｋ,手机站ap.更新最快.

    于是，忍不住轻轻一叹。无奈与满足‘交’织在一起，这心情，当真是说不清也道不明。

    禁不住伸出手。指尖快到触到她脸颊时，却微微一顿。常年练剑，恐怕连指尖都已太过粗糙，只是一瞬的不舍，便掌心缓缓一翻，手背轻轻滑过‘玉’‘色’冰肌，下意识地笑了笑。

    但见她眼睑微微一动，便赶紧收回了手。

    附耳柔声低语：“乖，没事。继续睡吧。”

    潋绡当真又沉静了下去，气息柔和。

    这让锦衣禁不住弯起了嘴角，粲然一笑。

    目光温柔却又灼然。清亮璀璨。

    低头在她耳边轻轻一‘吻’，才抬起头来。难掩笑意。

    潋绡醒着地时候。可没那么多机会让他偷袭的，喜‘色’渐渐染上眉梢。禁不住一句轻语：“要是能永远这样，该有多好。无牵无挂，自由来去。”

    随即却缓缓收了笑，叹道：“其实，我明白，你只是想要选择一条最容易地路。你不敢冒一丁点险，因为你怕输。你不怕输了自己，却怕输了我。一路走得小心翼翼，惟怕一步行差踏错，背后便是万丈悬崖。如果这样，你可以更安心一些，我会陪着你走的。我会乖乖做这个太子，然后将来登上帝位。这条路，看似凶险，却是真正最平坦的一条路。其实，我已经不像从前那样贪心了，我只求，从始至终，都能有你相伴在身边。”

    说完，头轻轻枕上潋绡的肩膀，缓缓闭上眼，合了那一泓幽‘色’，又是一句轻叹：“不过，我好象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总是想要贪求更多……”

    只是，他却不知，此时的潋绡气息不变，眼却是轻轻睁开了，目光深处，滑过一丝难解地心思，然后又闭上了眼。

    潋绡“醒”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出了山林。

    “醒了？”锦衣低头朝她笑了笑。

    “恩。”潋绡只是轻应了声，便朝四周看了看，问道，“这是

    “刚过了墨崖山，还没出庆阳地界，前面有个小镇，反正我们也不急着赶路，可以在那停一停。潋绡只是点了点头，她本也是随口一问。

    “在想什么？”锦衣突然问道。

    这让潋绡微微愣了下，而后随意地笑了笑，才道：“没想什么啊。”

    锦衣看了下潋绡，撇了撇嘴角，倒也没再问下去。

    这时，锦衣握缰的手忽然紧了紧，本来已经渐渐加快的马速又缓了下来。

    “怎么了？”潋绡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锦衣停下了马。

    随后，一道灰‘色’身影在马前停下，躬身一礼。

    是七月。

    潋绡皱了下眉，七月的出现，但愿不是带来什么坏消息。

    “温琅在凌凤山庄。”他说话向来干脆。

    但这话，却是让潋绡与锦衣都微怔了下。不过，虽然惊讶，倒也不算太过意外。

    自从蓝鸢走了以后，温琅也离开了皇宫，当然，这个也许是唯一清楚锦衣身世的人，他们是不可能放松警戒的。虽然，也许干脆除去，会更安全一些，但温琅并不是会随意***的人，更何况，留着的话，将来也许能有用得到地时候。

    所以，虽然放任她离开，必要的监视，自然是少不了的。

    此时得到这个消息，确实有些惊讶，但是，这也无形之中更加肯定了他们地猜测。

    战凤公主，果然与凌凤山庄有些渊源。

    七月很快又如来时一般消失了。

    锦衣却是一直微蹙着眉头，若有所思。

    “你有什么打算？”潋绡淡淡地问了句。

    温琅、战凤公主、重‘花’剑法，哪一样都与他们有着不浅的关系，而哪一样都又牵扯上了凌凤山庄。恐怕，他们想要不管都不行了。

    “难得清静，却也难得清静。”锦衣轻轻一叹。

    潋绡也是无声一叹，握了握他地手。

    而后低垂着目光，藏尽了眼底飘忽不定地心思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却又终究没问。

    依旧是废话的分割线去吃晚饭地时候，突然的一个念头，便跑去剪头发了。

    养了许多年的长头发，就那样干脆地剪掉了，呵呵。

    因为常去那店里，跟发型师也熟悉，他问我剪短后的感觉是什么。琢磨了半天，我回答他，是感慨。

    真的，十分感慨。

    镜中的样子，恍惚间见到了高中时的自己。

    这一生，虽然走得还不太长，但在这二十多年里，高二那一年，却是最最快乐的。

    高一时认识的同学，已经渐渐成了十分亲密的朋友，到了高三又要分班，而且，高二时还没有太大的学习压力，至于社会压力，更是十分遥远的事了。

    更何况，那个时候，记下了我最最单纯，也最最勇敢的一段爱恋。

    再回首时，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于是，没来由地多愁善感起来。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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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七十八章　红尘楼主

﻿    两人依旧往南而行，也依旧各自沉默着。

    只是，此时的沉默与彼时截然不同。这种沉默里，透着沉甸甸的压抑，会让人渐渐郁结于心。丝毫没有初时的那种安静平和之气。

    潋绡禁不住轻叹了声，问道：“锦儿，在想什么？”

    锦衣看到潋绡带着担忧的神‘色’，缓缓一笑，才道：“没什么，不用担

    “锦儿，我们……就别管这事了，反正不过是一些旧事而已。让七月他们盯着，有什么消息带过来就好。”

    锦衣看着潋绡，好一会，才忽然问道：“你能够放心？”

    潋绡微皱了下眉。

    确实，她不喜欢有什么事情脱离掌握。这次的事情，一件件地出来，都是意料之外的。只是……

    “你并不想‘浪’费时间，‘插’手这件事，对不对？”潋绡问道。

    “恩。”锦衣没什么犹豫，点了点头。

    “那我们不管了。”潋绡笑着说道。

    锦衣仍是微愣了下，随即绽开笑容，粲然耀眼。

    “好！”

    “锦儿，你该常笑笑的。”是那种真正发自心底的笑，灿烂而明朗，能一瞬间扫尽所有暗‘色’的笑。

    “怎么了？”锦衣却是反而疑‘惑’地问道，“你有点奇怪啊。”

    低头苦笑了下，潋绡没有回答。

    这让锦衣禁不住眉头一皱，身子往前一探，看着潋绡，问道：“到底怎么了？”

    潋绡看了看锦衣。沉默许久，才道：“我只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这让锦衣更加疑‘惑’了，问道：“什么事？”随后又目光一沉。“刚才不是还说不管了吗？怎么又想那些事了。”

    无奈一笑，潋绡回道：“不是那件事。”

    “那是什么？不能告诉我的？”抿着‘唇’。.１6Ｋ,手机站ap.更新最快.他似乎有些不高兴了。

    潋绡摇了摇头，道：“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很麻烦的事？”

    “难讲，也许会很麻烦。”

    锦衣忽然又沉默了下来，坐直了身子，道：“算了。我不问了。”这话倒不是赌气，只是有些无奈而已。

    “锦儿，我不是不肯说，只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恩。”锦衣轻应了声，又伸手揽着潋绡，紧紧地抱了下。

    然后，突然地一声轻笑。

    潋绡疑‘惑’地转头看他。

    刚转头，便听到锦衣说：“我既然这么乖，是不是该奖励一下？”

    潋绡刚想笑。‘唇’却忽然被‘吻’住，怔了下，随即想往后仰。却被锦衣缚住了行动，根本进退不得。

    心底轻轻一叹。却仍是放纵了这种亲密。任由‘唇’间的炽热渐渐在身体里蔓延开来。

    可片刻之间，锦衣突然离开。潋绡只见到他目光一寒，衣袖朝身后一扬。

    只来得及看清，被他掷出的是她向来不离身地银针。

    刚还在疑‘惑’他什么时候拿走的，便又听到一声惊呼。

    “你疯了啊，要命的啊！”

    这是个熟悉地声音，却让潋绡禁不住‘揉’了‘揉’额角。

    依旧是那一袭张扬的红衣，神‘色’间难掩狂傲之‘色’。

    原琴泓……

    他地出现，也同时让她几乎可以肯定了一个事实。

    不过，此时的原琴泓略有些狼狈，面声满是懊恼之‘色’，左手手掌隐隐透着青‘色’。

    “解‘药’！”

    看来，刚才锦衣的那一针打在了他手掌上，亦或者，他太过托大，直接用手去接了。

    潋绡想要拿解‘药’，却被锦衣制止了。

    他看着原琴泓，眼底静得如冰封千年的湖泊。

    潋绡微微一叹，她知道，这次，锦衣是真的生气了。

    原琴泓显然也明白了这一点，不过，他反而是展颜一笑，调侃道：“不是吧，那么容易就生气了啊。锦衣没有理会他，只是驱马想要离开了。

    原琴泓突然嘴角一动，略显诡异地一笑。

    下一刻，那马一声嘶鸣，便倒地不起，很快便断了气息。

    “哇，好厉害地毒。”原琴泓无视已经落地的二人，感慨着。

    而他的左手指尖被划开了一个小口子，渗着血。锦衣依旧只是静默不语。

    潋绡笑了笑，说道：“你不该把毒下在马身上的。这毒很厉害的，马根本撑不到我拿出解‘药’。”

    原琴泓只是一扬眉，并没有接话。

    潋绡看了看锦衣，才取出一粒‘药’，丢给原琴泓。

    这次，锦衣倒没拦着，不过，随后便带着潋绡立刻想要离开了。“喂，等下，我还有话说呢。”原琴泓看也没看就吞了那‘药’丸，赶紧追了上去。

    锦衣是完全当他不存在了。

    原琴泓也没在意，只是问道：“线香集的事，是你干的吧？”

    锦衣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轻哼了声。

    “好好好，我承认，线香集是我的。但是，我派人向你们动手，也是无可奈何啊。我也不想线香集接这个任务，可对方又是我得罪不起的。”原琴泓苦着脸，故做无奈地一声长叹。

    “你也有得罪不起地人啊？”潋绡轻笑着说道。

    “当然有啊。”原琴泓漫不经心地应了句，随即微微眯着眼，道，“比如说，红尘楼楼主----青紫。”

    这话，终于让锦衣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原琴泓，十分干脆地说道：“我收回命令，你告诉我任务内容。”

    “好，成‘交’！不过任务不能取消，顶多我让它失败就好了。”然后又是一叹。

    锦衣看着他，忽然弯了弯嘴角，笑里带着几分冷，几分讥诮，道：“我不急着知道任务内容，可你急着让我收回命令。”他实在懒得跟他兜圈子。

    但原琴泓并不受此威胁，无所谓地回了句：“不过是一个线香集而已。”

    锦衣灿烂一笑，却是十二分的假意，然后只说了两个字：“很好！”

    随即便听到原琴泓的一句：“青紫说，要拖住你们，不让你们去凌凤山庄。”

    潋绡禁不住皱了下眉，转头朝锦衣看了看，他显得十分平静。

    随后，锦衣只是淡淡地一句：“知道了。”

    说完，便突然施展轻功，拉着潋绡，飞掠而去，身影缥缈，恍若淡烟。

    等到停下来时，潋绡禁不住又看了看他。

    察觉到她地目光，锦衣也转过头来，朝她淡淡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两人都已十分清楚，连青紫都牵扯进来了，那这事恐怕与镜家脱不了关系。

    只是不知道他们在这里面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而已。

    “锦儿，我想起一件事，很早地时候，容则曾跟我说到过一个他地怀疑。他说温琅曾收留一个‘女’子，他怀疑，那个人就是你的生母。”

    锦衣握着潋绡地手忽然一紧，眼底蕴起怒意。

    “我不在乎谁是我的生母，对我来说，那不过是一个词而已。”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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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七十九章　曲径新途

﻿    “锦儿？”潋绡禁不住有些担忧地轻唤了声。

    “为什么就不能让这事就此沉下去！”锦衣的声音里透着隐隐的怒意，“我不怕被揭开身世，可我讨厌想起这件事。”他的声音里，甚至有了些许烦躁之‘色’。

    潋绡拉住锦衣的手臂，站在他面前，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神情略有些严肃：“锦儿，我知道，你并不在乎自己的身世。告诉我，你到底在急什么？”

    看着潋绡，锦衣紧皱着眉，眼底暗涌幽然：“如果我不是慕锦衣，站在你身边的人就不会是我。我讨厌想起所谓的身世，好象我占据了别人的位置，好象我根本没有资格理所当然地站在你身边，我……我不知道到底要怎么说！我说不清楚！”锦衣突然地提高了声音，发起脾气来。

    潋绡微蹙着眉头，对于锦衣突来的恼怒，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劝解。

    “从名字到身份，到如今拥有的一切，都不是我的！但那些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你是我的！可是，每次想到所谓的身世，就好象是在提醒我，我们本来就是没有关系的两个人，我没有理由留你在身边。我讨厌这种感觉，很讨厌！”锦衣紧绷着脸，神‘色’明显的烦躁。

    潋绡禁不住轻轻一叹，微微一笑，道：“真傻，怎么为这种事烦心呢。”

    “我……”锦衣一时无语。

    “你这叫自寻烦恼。”潋绡淡淡地轻斥了句。

    “我知道！可知道是一回事，想不想却是另一回事。惟独这件事情，我控制不住自己去胡思‘乱’想。我……”锦衣又是一阵恼。

    “真傻……”潋绡淡淡地轻喃了句。

    锦衣看了看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似乎是想压抑住越见烦躁的心绪。.1６K手机站ap,更新最快.

    潋绡无声一叹。静静地看着他许久，然后伸出手，掌心抚上他的脸颊。

    锦衣微怔了下。疑‘惑’地看着她。

    “为什么会这么在意？”潋绡虽是如此问，心里却是明白答案的。因为太在乎。所以才会如此患得患失。

    所以，她没打算让他回答，只是接着问道：“锦儿，我有话问你，你要认认真真回答我。”目光清明。透着坚定。

    锦衣虽然仍是疑‘惑’，但也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个帝位，对你有几分吸引力？”

    锦衣微怔了下，随即轻轻一笑，回道：“那个位子，在我眼里，就跟手里的剑一样，不过是一样工具而已。如果对己有利，能助我达成目地。自然是要收入囊中的。”

    “如果撇开所有的因素，你更喜欢留在宫里，将来继承帝位。还是离开那，从此逍遥江湖？”潋绡地目光又深了一分。锦衣却是因为她的问题明显愣住了。显然。他没想到潋绡会这样问。

    但片刻之后，却突然一笑。道：“我根本不可能单纯地分清楚更喜欢哪一个。你要我撇开所有因素，那是不可能地。我所有的选择，都必然将你考虑在内的。”

    “为什么，人难道不是为自己而活的吗？”潋绡轻皱着眉，声音暗沉。

    锦衣只是笑着回道：“我当然是为自己而活！要你留在我身边，这是我的愿望，是我地‘私’心，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成全自己。我当然是为自己而活。”他的声音十分平静，坚定如磐石。

    潋绡却是低着头，沉思许久，才道：“那我换个问法。不要被我的选择所影响，你说，你要我留在你身边，那就单纯地以你自己的这个愿望去考虑所有问题，我重新问一次，你更喜欢留在宫里，将来继承帝位，还是离开那，从此逍遥江湖？”

    锦衣禁不住紧紧皱起了眉，他没有回答，反而是问道：“为什么会这么问我？”

    潋绡淡淡地看了看他，缓缓一笑，才道：“其实，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锦衣疑‘惑’地看了看她，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潋绡没在意，只是接着说道：“可是，我选择的是一条我觉得对你来说最安全地路。将来继承帝位，这其实是所有的路里，风险最低的。可是，一旦到了那个位置上，很多事情就不是你能够掌控地了。包括我们的婚事。”

    锦衣握着潋绡地手一直没有放开，此时，下意识地紧握了下。

    潋绡伸手覆上他地手背，示意他听自己说下去。

    “其实我知道，你一直在寻找可以两全的办法，既能够走这条最安全地路，又能解决我们的婚事。可是，你找不到很好的办法，对不对？甚至，你想过放手，就算将来必须各自嫁娶，只要我能留在你身边就够了，是不是？”潋绡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但锦衣却是有些焦急，刚想说什么，却又在潋绡的目光示意下停住了。

    “可是，那终究不是你想要的结局，所以，那样的日子，恐怕你并不会开心吧。”潋绡轻轻一叹。

    锦衣低着头，并没有应声。

    潋绡禁不住又是一叹，道：“要是能永远这样，该有多好。无牵无挂，自由来去。你说的，我听到了。”

    锦衣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但随即又别过脸，始终沉默。

    “锦儿，告诉我，你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我所要的，未必是你的选择。”锦衣只是低声一句。

    “锦儿，我说了，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那为什么一定要走我选择的路，而不能走你选择的路呢？一样的，不是吗？”

    “可是，我选择的路，有多难，你应该很清楚的。”锦衣禁不住蹙起了眉。

    “可是，那条路的终点，是你真正想要的，对不对？”见他语气有了松动，潋绡禁不住微微一笑。

    “但是理智告诉我，你选择的那条路才是对的，是最有利的。”

    “但是你并不开心，不是吗？”锦衣侧过头去，没有回答。

    “锦儿，或许你根本没有注意过自己这些日子的神情。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你了，能够单纯地为了高兴而笑。这些年来，你在一步步压着自己，很累，对吗？”

    锦衣毕竟与潋绡不同。她一开始就是成年的心智，一开始就知道宫廷的‘阴’暗。锦衣却是从小在这个环境下浸染着的，强迫着自己学会看清楚世界的残酷与‘阴’冷。因为心有所求，所以急切地想要拥有力量。他再如何聪明绝顶，十七岁而已便拥有那样的武功、那样的势力，之中到底耗了多少心力，怕是只有他自己清楚的。

    锦衣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臂，轻轻环着潋绡，沉默许久，才轻声问道：“我真的可以放任自己的心思去选择吗？”

    “当然可以。”听到这话，潋绡才放下了心，微笑着说道，“不论你选择什么，我们一起走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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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八十章　　重重道阻

﻿    锦衣只是静静地拥着潋绡，沉默不语。

    潋绡也没有出声，她知道，此刻锦衣心里怕也是踌躇难定。

    然后，抱着潋绡的手紧了紧，他微微一叹，缓缓说道：“父皇的心里，早已笃定我是那继承皇位之人。他不是那么容易欺瞒过去的人，如果我们选择了离开，必定要做些准备，他也是迟早会察觉的。恐怕，这一心求去，在他眼里，只能是一种背叛了。多年心血付诸流水，那不是一个怒字可以了结的。更何况，如果走的不只我一个，再加上你……”他微微一顿，“父皇是真心宠着你的，你是他真正放在心里爱着的‘女’儿，这对于一个像他那样的帝王来说，不是件简单的事。我走，他会惊，会怒，会失望，可是，你走，对他来说，等于是狠狠在心上扎一刀，那种痛，几乎能让他失了理智的。这还不包括，万一他知道了我的身世，恐怕连带地会怨起母后来。欺骗，是任何的帝王都不能忍受的，更何况这种欺骗，来自最亲近的人。但这种怨无处发泄，只能由我们来承担。与这天下第一人为敌，那是多么凶险的一条路。”

    锦衣松开了潋绡，侧过身，微合着眼，接着说道：“母后的事，你怨过父皇，却从未真正恨过。因为你知道那不是他想要的选择，你体谅他也有太多的无可奈何，你明白他是一个好皇帝，而你更是懂得，一个好皇帝总是有太多必须牺牲的东西。更何况，多年来。他对你的疼爱，从未掺过半分假意。你虽然‘性’情有些冷淡，却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说到这。他又缓缓侧过头来，看着潋绡。目光暗沉沉的，却是透着隐隐地铿锵之意：“你真能狠下心那么扎他一刀吗？”

    始终安静淡然的潋绡目光微闪，终究无言。

    锦衣没再看她，只是低哑着声音，道：“虽然。.手机站//Ap.更新最快.以你的‘性’情，要狠下心不难。可是，我怕啊，我怕……你将来会怨我，那份怨，哪怕只有一丝一毫，只是一瞬，于我而言，却会成为经年历久地伤口。”他只是低着头。声音里的晦暗却是染尽了全身。

    这一瞬地锦衣，让潋绡几乎不敢碰触。除了静静地站立一旁，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地一声轻笑，锦衣转过头来看她。眼低笑意盈盈。道：“瞧我，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我们还是走吧。天‘色’不早了，马也没了，今晚恐怕得‘露’宿荒郊了。”

    他将所有情绪掩藏得很好，若不是潋绡对他了解甚深，只怕真的会被这笑容给欺瞒过去。

    可是，她也只能回以温和一笑，无言静默。

    锦衣倒似乎当真忘了先前的那番话，拉过潋绡，慢悠悠地往前走着。

    此时，他们已经入了一片林子，林中偶有小道，锦衣只是随意地沿路而行，漫无目的。

    天也很快地暗了下来，但锦衣似乎毫无所觉一般，依旧只是缓缓走着。

    直到潋绡停了脚步，拉着她的锦衣察觉到阻力，才回头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她。

    “天已经黑了，可别‘迷’路了。”潋绡只是淡淡地叮嘱了句。

    锦衣抬头看了看天，隐约地苦笑了下，看向潋绡时，又只是一抹浅笑，道：“再走一段，看看有没有适合休息地地方。”

    潋绡点了点头。远，忽然发现一处破旧的木屋时，两人都有些意外与惊喜。

    走近了，发觉并没有人居住，细看之下，猜测该是山间猎户偶尔夜宿的地方。

    木屋虽然破败，却也勉强可以住人，甚至留了柴火和锅碗之类的物件。

    生了火，才发现腹中饥饿。

    本来，行李中也有带了干粮的。可是，行李在马上，刚才锦衣拉了她就走，根本就没有带上，虽然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但此时想到，潋绡禁不住略带怨尤地瞥了他一眼。

    锦衣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讪讪地笑了笑，却也无可奈何。

    天已经黑了，恐怕想要回去取，也未必找得着路了。

    “我去摘些果子来。”说完，锦衣便起身朝屋外走去。

    潋绡只是点了点头，抬头瞥了眼他渐渐离去的背影，眼底暗光浮动。锦衣回来的时候，衣襟里兜着十几个果子，另只手里拎着只野‘鸡’。

    这也算是满载而回了。

    可是……

    潋绡眉头一皱，指着那野‘鸡’，看着他，问道：“这个……你会‘弄’？”

    锦衣愣了下，眼角一跳。

    潋绡禁不住轻笑了声，又道：“你不会是指望我来动手吧？”

    两个从小被‘精’心伺候着地人，哪里可能会折腾这些。

    潋绡虽然带着前世的记忆而来，但即便是前世，她也从未动手杀过‘鸡’啊，就算大概知道步骤，这些年下来，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么可能会‘弄’这些啊。

    锦衣盯着手里的野‘鸡’老半天，终究是嘴角一撇，叹了句：“算了，我也不会。”

    其实，当真较起劲来，他们也不至于被这么点小事难倒。只是终究不习惯而已。更何况，少吃一顿而已，对他们来说，也不算太难忍受。

    反正钱还在身上，只要到了下个镇子，问题便能解决了。

    于是，就只是吃了些果子垫垫饥，便又开始考虑睡觉地问题了。

    屋里没有‘床’，稻草倒是有的。

    潋绡略有些犹豫，不知是干脆坐一夜，还是躺在那满是霉味地稻草上忍着饿挨过这一晚。

    虽然，她也常以东篱医仙地身份行走江湖，但出来的时间一般不会太久，也基本是有特定地目的地，即便偶尔‘露’宿山野，以她的习惯，身边自然带了吃食的。

    所以，算起来，像今晚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

    忽然地，她想到，若是将来当真离开宫廷，如果皇帝不肯放手，为了逃避追捕，只怕半数的日子便是如今日这般了。

    这样一想，禁不住有些恍惚了。

    “怎么了？”锦衣看着她，轻声问了句。

    潋绡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锦衣便没再问了。

    依旧是废话的分割线

    推荐一篇文，叫《帝‘色’无疆》，强力推荐！！！非常好看！！！

    下午，在办公室里看的时候，看到一些想要笑的地方，毕竟顶风偷懒，不敢笑出来，真的快忍出内伤来了。

    不过，这不是属于搞笑的文。文风比较端正，但仍是有许多让人忍不住笑出来的地方。

    当然，我不是仅仅因为好笑才推荐的，至于哪里好呢，大家去看吧，嘿嘿！

    然后，下班之后偶回到家继续看，提醒了自己遍“今天还没有更新”，才终于恋恋不舍地放下，暂时忘记掉那个故事，码字要紧！

    所以，真的很好看！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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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八十一章　琴焰幽泓

﻿    夜深了，潋绡终究还是放弃了霉味极重的“稻草窝”，坐在火堆旁，微眯着眼，只是闭目养神。

    锦衣一直没有说话，她也没有刻意找话题，他们之间，这种沉默，并不会让彼此觉得尴尬，有的时候，只要人在身边就已经足够了。

    头枕着手臂，靠在膝盖上，意识渐渐有些模糊了，可这样坐着终究不太舒服，再加上有些饿，更加难以安然入睡了。

    潋绡突然抬起头，抿了抿‘唇’，略有些懊恼，想要干脆不睡了。

    这时，眼角余光却瞥见锦衣浅浅一笑，带着淡淡的促狭与调侃。

    侧头看过去，微微沉了沉脸‘色’，刚想出声，却见锦衣忽然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揽着她的腰，搂进怀里，弯了弯嘴角，轻声道了句：“睡吧。”

    潋绡有片刻的怔忪，看着锦衣好一会，直到他疑‘惑’地看过来时，才侧了侧身，寻了个舒服地位置，闭上了眼睛。

    本就有些困了，所以，潋绡很快便渐渐意识模糊起来。

    可是，没一会，她突然睁开眼，瞪着近在咫尺，几乎快到触到彼此的脸，目光里，不知是恼还是无奈了。锦衣抬起头，退了开去，却是禁不住轻声笑了起来，断断续续的笑声，透着明显的愉快之意。

    潋绡几乎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乖一点，别吵我睡觉，听到了没？”

    止了笑声，锦衣点了点头，轻应了声。.,更新最快.但嘴角却仍是弯成深深的弧线。

    潋绡是真的有点困了。也懒得跟他计较了，撇了撇嘴角，又合上眼。

    意识朦胧间。察觉到‘唇’间掠过的温热，却终究没有睁开眼。只是微微动了动嘴角，无意识地笑了笑。

    早上，潋绡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仍是靠在锦衣怀里，而他闭着眼坐着。好象就那样坐了一夜。

    禁不住稍稍有些心疼。

    不过，潋绡没有动，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这张熟悉地绝‘色’容颜。

    可是，没一会，本来平静的脸突然漾起笑容，一瞬间又睁开了眼，目光清亮，笑意盈盈，问道：“在看什么呢？”语气里带着调侃之意。

    潋绡僵着脸。冷哼了声，便想要起身。

    但被锦衣随手一拉，又回到他怀里。动弹不得。

    潋绡知道，只要他有心。自己根本不可能起身。论武功，她完全及不上锦衣。

    “闹什么呢。放开我。”潋绡只好出声淡淡地斥了句。

    锦衣只是笑着，没有丝毫要放开的意思。

    潋绡想要板起脸，却终究是无可奈何地一叹，禁不住笑了。

    锦衣却似乎不依不挠，凑近了脸，仍是笑着问道：“看什么？”

    一挑眉，潋绡漫不经心地回了句：“看你啊，这里还有别地东西可以看的吗？”

    “这么喜欢看啊？”锦衣又是一句。

    “你不觉得这样地对话很无聊吗？”微微眯起眼，诡异一笑。

    “我觉得很好玩啊。”锦衣回得十分坦然。

    “放开我……”潋绡懒得跟他争论了。“不放！”锦衣非常理所当然地回了句，不过，语气里，带着耍赖的味道。

    “为什么不放啊？”潋绡好象突然变得很有耐心了，只是，笑意深了一分。

    “因为不想放。”三分撒娇，七分无赖的口气。

    这让潋绡一时间无言以对。

    所以，她干脆不说话了，手掌一翻，指尖已经多了枚银针。

    但是，手指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便被锦衣先一步扣住手腕。手一软，银针便从指尖跌落到地上。

    “同样的招式，用多了就没效果了。”锦衣的笑里带上了几分得意。

    “我知道。”潋绡却是神‘色’十分平静。

    这让锦衣下意识地起了戒备，看到潋绡嘴角微动，掠过一丝笑意时，手立刻松开她地手腕，赶紧起身退开两步。

    但见到潋绡坦然自若得站起身时，突然一怔，随即恍然大悟，恼怒地瞪着她，恨恨地说道：“你耍我！”

    潋绡却是一脸的无辜，反问道：“我有做什么吗？”

    这让锦衣一时语塞。只能瞪了她一眼，往屋外走去。

    潋绡弯了弯嘴角，跟着出去了。

    看到‘门’前树上栓着的两匹马时，潋绡略带疑‘惑’地朝锦衣看了眼。

    “昨天夜里，我让人准备的。”随即突然略带神秘地一笑，“我之前不是说要带你去一个地方吗？我想早点去，所以准备了两匹，这样快许多，估计两天就能到了。”

    “怎么突然又想赶路了？”潋绡随口问着。“也无所谓突然不突然啦，想到了就去做了。”

    潋绡只是点了点头，她本就没怎么在意。

    锦衣打算过去把马牵过来，但刚走出两步，便突然停住了，头微抬，目光里透出了凛冽之意。

    潋绡看着他，疑‘惑’刚起，便见不远处树上缓缓落下一道红衣身影。

    又是原琴泓……潋绡忍不住想要叹气了。

    他明知道锦衣不乐意见到他，居然还这样时不时地出现在他们面前。不过，以他的‘性’格……恐怕是故意的了。

    而锦衣，果然已经彻底冷下了脸，明显不欢迎他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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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八十二章　古闵苏府

﻿    “我好象不怎么受欢迎啊。”话虽如此说，原琴泓脸上的神‘色’倒是十分坦然。

    锦衣冷哼了声。

    潋绡则只是笑笑，看了眼他手里拎着的包袱，非常眼熟。

    果然，他抬起手，朝潋绡示意了下，便丢了过来。

    这正是昨天他们落下的行李。

    潋绡点了点头，算是谢过了。

    不过，原琴泓似乎没有就此离开的打算，反而完全无视锦衣，走到潋绡身边，好象是纯粹打招呼一般，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潋绡耸了耸肩，道：“我也不知道。”

    闻言，原琴泓禁不住一挑眉，随即突然笑了笑，道：“不去凌凤山庄？以你们的‘性’格，不会对此视而不见的吧。”话里带着笃定。

    “你还真了解我们啊。”潋绡淡淡地讽刺了句。

    不过，这种程度的讽刺，对原琴泓来说，不过是轻风拂过，完全不可能有丝毫效果的。

    “我也只是好奇嘛。”

    “你很闲吗？特地送过来。”潋绡瞥了眼手里的包袱，“现在，你不是应该忙着善后吗？虽然不过一天功夫而已，我可不认为，线香集能够安然无恙。”琼月庄的实力，潋绡是再清楚不过的。

    原琴泓却是无所谓地挑了挑眉，回道：“托你们的福，青紫估计已经猜到你们知道了凌凤山庄的事，所以取消了任务。.1６K手机站ap,更新最快.至于线香集嘛，正好。也是该收敛点了。”

    潋绡突然问道：“线香集是杀手组织吧？你怎么会接这样的任务？”

    这问话让原琴泓突然地眼角一跳。

    潋绡禁不住笑了下，道：“有把柄在青紫手里？”

    原琴泓斜睨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难得见到他也有吃亏的时候。潋绡自然是十分愉快了。

    “你该走了吧。”一直没有说话地锦衣，突然冷冷地‘插’进一句来。本就是故意无视他的原琴泓。这才转过身，面对锦衣，十分自然地笑着说道：“我没什么事，正好跟公主大人聊聊，你有急事的话可以先走。”

    许是怒极反笑。锦衣缓缓地绽开一抹粲然笑颜，手微抬，剑瞬间出鞘，银光乍舞，朝原琴泓疾飞而去。

    锦衣不是第一天认识原琴泓了，自然清楚，与他争辩实在是‘浪’费时间，倒不如直接动手比较干脆些。

    雪剑银芒，光影岚舞。只是，剑光总是在无形之间被什么挡住了。

    潋绡忽然想起，原琴泓地武器……是琴弦。

    看着似乎势均力敌的两人。潋绡知道，他们谁也没有使出全力。至于各自出了几分。怕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潋绡自然是希望锦衣赢地，不过。虽然她知道，锦衣应该有办法解决，但她仍是抬起了手，微微一笑，指尖的银针早已不是与锦衣玩闹时干净的银‘色’，而是闪着淡淡的蓝芒。

    潋绡并没有遮掩自己的动作，非常光明正大地朝原琴泓笑了下，手掌一振，银针飞逝而去。

    这样地暗器，原琴泓当然有把握避开，但再加上锦衣的剑，就不是那么简单的问题了。

    “慢着！”原琴泓赶紧叫停，“二对一，这不公平。”

    不过，锦衣却没有因为他叫停而收回剑，反而加快了剑势。

    “又不是比武，你叫停就停啊！”锦衣只是习惯了在潋绡以外的人面前，带起冷漠的面具，所以才向来不与原琴泓做那口舌之争而已。“对啊，又不是比武，谁跟你讲究公平不公平啊。”潋绡又笑着跟了句。

    原琴泓明显没想到锦衣也会来这么一出，一时措手不及，迅速挡了两招，便立刻退后，笑着说道：“我惹不起，还躲不起不成啊。”说完，便立刻飞身退去。

    这次，锦衣倒是没再继续攻击了，任由他离开。

    “碍眼的人终于走了。”锦衣看着潋绡，灿烂一笑。

    潋绡却是有些无可奈何地摇头一叹，低了低头，仍是禁不住轻笑了声。处山泉，简单地梳洗了下，两人便又上路了。

    这次，虽谈不上风尘仆仆，倒也确实比先前快上很多。

    经过一个小镇，歇了一晚后，便又出发了，差不多傍晚的时候，便远远望见了视野里出现的城墙。

    “那是古闵城。”放慢了马速，锦衣靠近潋绡，说道。

    “你就是要带我来这里？”潋绡有些疑‘惑’地问道。

    古闵城地处南北‘交’通要道，汇聚各方商户，繁华富庶，自是十分热闹。

    锦衣依旧只是笑了笑，道：“进了城再说吧。”潋绡也没再追问，忍不住笑了笑，倒是真有几分好奇了。

    虽是早有所闻，但潋绡也是第一次来古闵城，进了城，便禁不住四处打量起来。

    不过，她本是喜静之人，更何况见惯了王都的繁华，对于古闵城，倒也没太大地兴趣。

    随着锦衣慢慢朝城西行去，视野里渐渐出现那条穿城而过的芙香河。

    过了桥，又往城南走，周围的建筑渐渐‘精’致奢华起来，显然，这一带应该都是富贵人家。

    “这一带，叫南园里。”锦衣说道。

    潋绡点了点头。

    再往前，周围又安静了许多，‘花’木成荫，绿意盎然，然后便见到了一处若隐若现地宅子。

    渐渐地走近，便可以看到悬在‘门’上的匾额，题着“苏府”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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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八十三章　大隐于市

﻿    看到“苏府”二字时，潋绡禁不住疑‘惑’地朝锦衣看了眼。

    但他仍只是但笑不语。

    轻轻一挑眉，潋绡随着锦衣慢慢朝‘门’口走去。

    走近时，便有人过来替他们将马牵走。

    同时，大‘门’缓缓打开，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半躬着身迎了上来。

    “爷，您回来了。”一脸的笑容。

    虽然已经猜到锦衣就是这宅子的主人，但仍是忍不住朝他看了眼。

    然后，耳边便又听到：“夫人，您也来啦。”

    十分自然而热络的语气，好似已经跟随他们许多年一般。

    不过，问题的关键是那一声“夫人”！

    潋绡不好当面反驳什么，只是忍不住略带嗔怒地朝锦衣睨了眼。

    锦衣只是笑着，十分愉快的样子。

    这让潋绡既无奈又禁不住笑了笑。

    “这是冯管家。”锦衣对潋绡说道。

    “夫人好。”那冯管家又跟着一句。

    潋绡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冯管家便引着二人往宅子里走去。

    一路上，时不时地有人问候见礼，然后是一声“夫人”，不过，眼神就没有那位冯管家自然了，明显带着好奇。

    潋绡并不喜欢这种带着探究的目光，禁不住眉头微皱。

    “夫人真是神仙般的人物，我们这些人，一辈子也没见着过像夫人这样漂亮的。.1 6K,电脑站,更新最快.”冯管家一句看似奉承的话，却恰好地化解了潋绡淡淡地不悦。这让潋绡禁不住朝他看了眼。

    等到进了大厅。便听到一个明显带着雀跃的‘女’声：“七爷，您回来了。”声音里带着分明的恋慕之意。

    潋绡禁不住低头一笑，‘春’心萌动地小丫头。不过。像锦衣这样的人物，要不动心。确实也难。

    目光看过去，便见到一个约莫十七八岁地清秀少‘女’。

    不过，她看到潋绡时，明显愣了下，但很快便反应过来。恭敬地一福，唤道：“夫人好。”

    潋绡仍只是点了点头。

    但那少‘女’抬起头来时，原本望着锦衣的那种热切已经淡了下去，目光清澈，发觉潋绡看她时，也只是羞涩地笑了笑，神‘色’坦然。

    这让潋绡一下便喜欢这个丫头了。

    心思简单而明澈，明白不是自己的，便能释然放下。

    先是那冯管家。再是这个丫头，真不知道锦衣是从哪找来的，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玲珑人儿。

    “奴婢叫萝歌。”那丫头又朝潋绡一笑。“夫人想先休息下吗？还是先用膳？”

    潋绡没回答她地问题，而是看向锦衣。

    锦衣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笑了笑。道：“名字是我改的。”

    萝歌在潋绡与锦衣之间来回看了眼，浅抿着‘唇’。微微一笑。

    瞥见这一笑时，潋绡知道，这会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你们都先下去吧，我带夫人到处走走。”

    “是。”

    锦衣抬了抬手，示意他们退下。然后便带着潋绡往后院走去。

    锦衣知道潋绡有不少问题要问，所以才摒退了旁人。

    “为什么唤你七爷？”

    锦衣倒没想到潋绡第一个问的会是这个，笑了笑，道：“因为我排行第七啊。”

    知道他是故意的，潋绡只是横了一眼，并没有追问。

    轻笑了声，锦衣才道：“苏无衣这个人的身世，你应该还有点印象吧？”

    潋绡点了点头。

    “苏无衣这个人本就是存在的，当然，本来不叫苏无衣的。但是，背负着家仇，改名换姓是再自然不过地事。而我说的排行第七，当然也是事实。”

    微一沉‘吟’，潋绡才突然问道：“本来姓冯？”

    锦衣禁不住粲然一笑，点了点头。

    “那个冯管家……”其实潋绡也只是想到那个管家，才随口这么一猜。

    “当年冯家一夜灭‘门’，确实只留下一个活口。不过，不是改名换姓成为苏无衣的冯家七公子，而是那位冯管家。”

    潋绡点了点头，其他地，大概也能猜到了。

    “那……那个萝歌呢？”“这我就不清楚了，这府里，除了帐房以外，其他人都是冯管家招的。”随即又耸了耸肩，“我给那个丫头改名地时候，人都没见着呢。”

    潋绡禁不住朝锦衣看了眼，不知道他有没有察觉到萝歌地心思。

    不过，就算察觉了，恐怕……也没放在心上过。

    “帐房？”锦衣的话里引起了潋绡地注意。

    “那个帐房，算是我捡回来的。我遇到他的时候，差不多就剩一口气了。顺手带了回来，然后，他就留了下来。”锦衣说得简单，潋绡可不会当真认为事情就那么简单了。

    “顺手？”

    浅浅地笑了笑，锦衣才道：“他的手，是一双练剑的手。而且，我当时见到了他的剑，所以知道他的来历必定不一般。”

    迎上潋绡带着疑‘惑’的目光，锦衣笑着回道：“裳霞剑。”

    潋绡禁不住一惊。

    锦衣了然地看了看她，又抬了抬手中的剑，“与我的御雪剑出自一人之手。”

    “那他的身份呢？”

    锦衣又笑道：“至今还查不出来。”查不出来，更是说明来历不简单了潋绡淡淡地一眼瞥过去，心中禁不住一叹。

    这么个小小的庄子，怕也被锦衣藏着不少人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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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八十四章　柔思深藏

﻿    锦衣说查不出来的时候，语气里并不见凝重之‘色’，看来对此并不在意。

    但潋绡仍是禁不住问了句：“需要我帮忙吗？”

    多年以前，望熙阁的主人，铸剑之术天下无双，但后来突然封炉退隐，从此没了踪迹。望熙阁的藏剑也在当时尽毁于主人之手，只有赠于他人的三把名剑幸免于难，裳霞便是其中之一。但裳霞却是最神秘的，因为，没有任何人知道这把剑到底在谁手里。

    当初，潋绡在碧落城认识“老火”的时候，一开始并不清楚他的身份。不过，老火似乎对自己的过去并不避讳，所以才让潋绡知道了，这个旁人唤为老火的憨厚老人，便是当年胜极一时的望熙阁主人。于是，费尽了工夫，终于让他答应了替她铸那把御雪剑。

    既然裳霞剑与御雪剑出自一人之手，那老火自然对裳霞剑的主人心中有数的。

    锦衣查不出来，恐怕也是因为碧落城的关系，线索才断了的。

    所以，潋绡才有此一问。了摇头，道：“不用。他早已抛却前尘，只是想要一个隐姓埋名的地方，裳霞剑也封了起来。更何况，在我这里，出不了什么事。”

    听锦衣这么一说，潋绡也就不坚持了，只是含笑问道：“除了那个帐房和管家，还有管家招进来的奴仆，这府里，没别的人了？”

    锦衣并没有直接回答，粲然一笑。目光里透着狡黠，问道：“你觉得呢？”

    潋绡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这么‘弄’个庄子。若是被父皇或者朝廷里那些人发现了，恐怕又是一番周折。”

    “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人察觉啊。”锦衣漫不经心地一笑，道，“更何况，若有人存心生事，没这庄子。.1^6^K^更新最快.也一样能挑出刺来，避也避不过去的。”

    沉默了下，潋绡便点了点头，但心里却渐渐思量起别的事来。慢慢往庄子深处走去，最后，锦衣带着潋绡进了一处叫“东篱苑”地园子。

    看到这名字时，潋绡禁不住一笑，大概也猜到这是什么地方了。

    “喜欢这儿吗？这就是我们住的地方。”这确实是处雅致‘精’巧的好地方，也难怪锦衣地话里带了几分得意。

    但潋绡却是惊讶地一问：“我们明白她的意思。锦衣只是眉一挑，反问道：“我们当然住一起啊。”随即略带调笑地侧头看着潋绡，“夫人不跟我住一起。还能住到哪去啊。让下人们见着我们分院而居，指不定就以为我亏待了夫人呢。才刚到这儿就惹你生气了。”

    潋绡禁不住嗔了他一眼。斥道：“谁是你夫人啊！”锦衣一下伸手搂着她地腰，靠在她身上。语气里带着半是撒娇半是埋怨的意思，道：“不是老早就默认了吗？难不成想始‘乱’终弃啊。”

    这一句“始‘乱’终弃”，可真让潋绡哭笑不得了。伸手就在他额头拍了一记，道：“越来越不象话了，这说的什么呢！”

    锦衣却是没有半丝悔改之意，一脸的哀怨，就那样幽幽地看着她：“再加一条殴打亲夫。”

    若不是知道他存心笑闹，被那样的目光看着，潋绡真有点撑不住，想干脆顺着他地话头了。怪只怪习惯了心疼他，见不得他受半点委屈。

    这样想时，心里似乎有什么忽然之间明朗起来，原本有些纠结的念头，一下便理顺了。

    于是，下意识地弯起了眉眼，笑得舒心惬意。

    这倒是让锦衣觉得奇怪了，疑‘惑’地看着她，嘴上却没啥好话：“怎么，气傻了不成？”

    笑容一顿，潋绡禁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想气又气不起来，想要正经地训斥几句，却终究只是带着薄怒横了他一眼。

    不过，忍不住弯起的嘴角，泄‘露’了盈盈笑意。

    “我有些饿了。”潋绡自然是清楚怎么对付锦衣是最有效的了。

    果然，这话一出，锦衣便不再闹了，皱着眉，道：“我居然给忘了，不过，饭菜应该都准备好了的，我们这就过去吧。”到达这古闵城的时候，已是差不多傍晚了，再是这么一耽搁，天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走了两步，锦衣又停住了，笑着说道：“要不就在这儿吃吧，反正就我们两个人而已。”

    潋绡自然是无所谓了，点了点头同意了。

    在宫里的时候，以潋绡的身份，每日膳食自然都是‘精’心准备的。不过，潋绡并不喜欢对着一大桌子菜肴，那样反而没了胃口，特别是一个人地时候。所以，如果不是陪着皇帝或皇后一起用膳的话，她的三餐向来十分简单，一般也就两三个菜而已。遇上锦衣过来地时候，就加两个菜。锦衣知道她的‘性’子，自然是依着她了。当然，虽然也就那么几个菜，但潋绡却也是嘴刁地人，所以，每道菜里地功夫可是绝对不简单的。

    与锦衣一起坐下，桌上摆着五个菜。

    随意尝了一下，潋绡便禁不住一扬眉。

    “怎么样？还合胃口吗？”

    潋绡知道，这府里地大厨，恐怕是重金聘来的。这些菜，也许及不上宫里的‘精’致，味道上却是更胜三分。

    置办这庄子的时候，锦衣虽说府里的人都是冯管家招来的，但若没有锦衣的吩咐，一般不可能在膳食方面放这么大的心思。估计，光是招这厨房里的人，也费了不少工夫呢。想到一直思量的问题，潋绡禁不住放下了筷子。

    “不喜欢吗？”锦衣又问了句。

    潋绡摇了摇头，正‘色’道：“锦儿，你是为了将来有个万一，才安置下这个庄子的吗？”她没再拐弯抹角。

    锦衣显然怔住了，随即淡淡地笑了笑，道：“当初也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你也许会喜欢，就多‘花’了点心思。潋绡却是突然沉默了下来，只是静静地看着锦衣，随后又将目光从屋里各处一一掠过，再看着锦衣时，目光柔了下来，却是藏着微微的酸涩：“这个园子，是你亲手布置的吧？”

    对于身边的物件，她的喜厌向来并不强烈，所以，初时没怎么注意到，此时细细一看，才发觉，每一处应该都是揣摩着她的心思布置的。如果她没有注意到，如果……，也许，这里他们不过就住上几天便离开了，然后，有可能再也不会到这里来。

    锦衣所费的心思，她也不可能会知道。

    这些年来，是不是还有许许多多同样的事情发生？而她却总是忽略了，只是淡泊了心境，未曾留意过身边这个人心底藏着的愿望。明明是那样强烈而迫切的愿望，他却甘愿深藏。

    “怎么了？怎么哭了？”

    锦衣焦急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这才发现，无意识间，泪竟落了下来。

    可是，这一瞬间，却也想明白了许多事，心豁然开朗。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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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八十五章　荧荧星芒

﻿    突如其来的眼泪，让潋绡自己都有些措手不及，也稍稍觉得有些尴尬，侧过脸，片刻之后，再转回来时，眼底已经只余一片清亮。

    正在奇怪锦衣怎么突然又没声音了，疑‘惑’地看过去时，他也正看着她，紧皱着眉，神‘色’不定。

    一时间，潋绡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刚想开口，一晃眼间，整个人已经被锦衣拥在怀里。

    这让潋绡一下怔住了，以为他是替自己担心，可安抚的话还没出口，锦衣却先出声了。

    “你这个样子，让人觉得有些害怕。”锦衣抱得很紧，头枕在潋绡颈间，说话间呼出的热气，让她没来由地一阵痒。

    只是，让她禁不住有些怔忪的却是锦衣的这句话，下意识地反问了句：“什么？”

    “你又独自决定了什么？”锦衣的声音突然一沉，甚至可以说是带了些许的怒意。

    没想到他会有此一问，潋绡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思索片刻，才开口：“我……”

    可此时，锦衣却突然俯身一‘吻’，把她所有的话都封在了口中。

    透过‘唇’间的炽热，她似乎能感觉到锦衣的心情，三分怒三分怨，三分浅浅的郁伤，还有那一分深藏的温柔。

    其实，渐渐已经习惯了他偶尔的‘吻’，带着视若珍宝般的温柔。

    但这一次，潋绡推开了锦衣。

    手按在他的‘胸’膛上，可以感觉到那一瞬间的轻颤，禁不住轻轻一叹。

    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这让锦衣禁不住微微怔了下。

    这一刻，潋绡地目光，似乎染了浅浅香‘色’。温柔缱绻。

    “锦儿……”一声叹息，满是无奈之意。

    可是。这一声轻唤之后，却又不知该如何道出心里千般纠结的思绪。.１6Ｋ,手机站ap.更新最快.

    只能缓缓弯起嘴角，‘露’出一抹淡淡地笑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一双眼里。沉着浅浅地暗‘色’，忍不住想要抹去。

    可是，从来没有此刻这般明显地察觉到自己的无能为力，也忍不住会想，这双眼里地暗‘色’，有几分是因她而染。

    心禁不住一沉。

    微仰着头，轻轻靠近，缓缓‘吻’上那一息炽热，心底是无奈。更是怜惜。

    锦衣显然怔住了。

    这是潋绡第二次主动‘吻’他，与第一次不同，那时只是轻轻一触。不过一瞬，而且带着一些顽皮笑闹的意味。

    但这一次不同。他可以感觉到。那样柔软的双‘唇’，那样温暖的气息。仿佛可以看到她的心里，看到那一片轻轻浅浅地薄雾下，星星点点的金‘色’微芒，透着浸染人心的暖。

    缓缓搂紧了怀里的人，回应那一片暖‘色’光芒。结束这一‘吻’，潋绡下意识地别过脸。

    她真的有点不习惯自己的主动，只是，刚才那一刻，似乎说什么话都没有意义，那一瞬，只是想要化解那双眼里的暗‘色’，哪怕一丝一毫也好，于是，自然而然地便主动‘吻’了他，似乎心底清楚，这对锦衣来说，比任何话都有用。

    其实，潋绡不躲闪也就罢了，她这么一避，反倒是让锦衣禁不住轻笑了声。他怎会不清楚潋绡此刻的尴尬，可是，明知道这一笑定会惹恼了她，仍是没能忍住。

    果然，潋绡便是一记冷眼横过来：“笑什么！”

    锦衣很想提醒自己收住笑的，可是，微扬地嘴角却是无论如何也收不回来，似乎完全失去了自己的控制一般，怎么也抑制不住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

    于是，他便干脆放任笑容蔓延开来，嘴角深深地弯成弧线，目光清亮荧彩，容‘色’倾城，惊‘艳’无双。

    知道终究奈何他不得，潋绡只能不再理会他，重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了。

    见她动了筷子，锦衣也跟着吃了起来，不过，嘴角始终挂着浅浅地笑容。

    一顿饭下来，潋绡是脸‘色’越来越沉，锦衣却是十分地自得其乐。

    直到最后，锦衣才终于知道收敛了些。

    吩咐了人收拾干净后，便看着潋绡，笑里带着几分讨好之意。

    “还在生气啊？”自然而然地伸手楼住她的腰，“我是因为太开心了嘛，所以忍不住想笑啊。”

    潋绡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锦衣似乎有些低落，轻垂着脑袋，十分委屈地说道：“那下次，我不笑就是了。”

    潋绡本也没生气，见他一下不开心了，便没打算再僵着脸，但一转念，便立刻品出这话里地不对来。

    “哪来地下次啊！”潋绡知道自己确实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腾地站起身来，想要朝外走去。

    锦衣本就搂着潋绡，这么一来，哪里还肯松手。当然，那笑意盈盈地脸上，根本没有半分伤感之‘色’。

    潋绡被锦衣搂着一用劲，又不由自主地坐了回去。

    可是，坐下后，身体却仍是往后仰去。她知道又是锦衣搞的鬼，想坐直了，却是无处施力，只能仍由自己跌入他的怀里。

    锦衣本是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此时，一手扶着她的后背，一手从身前环过，连带地将潋绡的双手也搂住了。

    俯下头，看着潋绡，又是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苦着声，道：“不生气了，好不好？”

    见他这样，潋绡一时没忍住，轻笑出声。

    只是，这么一笑后，便再难沉下脸来。

    无奈一叹，道：“好了，别闹了，让我起来吧。”锦衣却是一挑眉，脚下一勾，将凳子往前移了下，便正好让潋绡靠在自己身上，只是，手并没有放松束缚，仍是搂着潋绡。

    “不放！我要干坏事！”几分无赖的语气，话里又带着暗暗的调侃，眉眼一弯，笑里带着一分诡异。

    虽然知道锦衣这话玩闹的成分更多些，但潋绡仍是有一瞬的呆滞，随即，不知是羞是怒，竟是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这反倒是让锦衣有些意外了，一下又忍不住粲然而笑。

    这倒是让潋绡立刻回过神来，眼微微眯起，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唤道：“慕-锦-衣！”

    但锦衣却是完全不以为意，只是看着潋绡，目光晶亮，低声道：“原来，让你不再总是那么一副云淡风清的样子，是那样好玩的一件事，而且我也很喜欢呢。”

    潋绡禁不住怔了下。

    但她还没说什么，锦衣又突然一句：“不过，如果我真想干坏事的话怎么办？”

    这回，潋绡没再跟他废话了，手掌一翻，便打算自己挣开他的手臂坐起身来。

    一时出其不意，确实挥开了锦衣楼着她的手臂，随后她双手对其单掌，不过几招之间，便立刻败下阵来，又被他一下箍住了。

    “我第一次觉得，这些年‘花’了那么多时间学武，实在是太正确了！”锦衣故意一句感慨。

    潋绡当真是又气又恼，又是满心无可奈何，看着锦衣满脸的笑意，真是恨不得一拳头打上去，可双手完全被束缚住，根本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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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八十六章　桃花素笺

﻿    看着神‘色’有些得意的锦衣，潋绡忽然轻唤了声，问道，“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声音透出轻轻浅浅的笑意。

    锦衣稍稍戒备了下。

    潋绡并没有在意，只是接着说道：“从小到大，论武功，我未曾胜过你一次。可是，你又何曾从我这里讨得多少便宜了。”笑里带着丝丝的戏谑与狡黠。

    锦衣突然眉头一皱，有些懊恼地问道：“你什么时候……”

    潋绡再次抬手，挥开他的手臂，不过一招之间，便脱了束缚，站起身来。

    锦衣只是坐着，没有起身，脸上却是明显的气恼之‘色’，瞪着潋绡，并不出声。

    潋绡倒是笑得十分愉快，道：“你呀，太过得意忘形了。”锦衣仍是紧抿着‘唇’，一脸的不高兴，重重地哼了声，别过头去。

    “哟，谁惹我们爷不高兴啦？”潋绡却是一句戏谑调侃。

    锦衣撇了撇嘴角，才转过头来，手一摊，恨恨地吐出两个字来：“解‘药’！”

    嘴角缓缓一勾，潋绡倒没再为难他，丢过去一颗‘药’丸，道：“服了解‘药’后，大概一刻钟的工夫，功力就能恢复了。”

    接过‘药’，往嘴里一丢，锦衣忍不住问道：“什么时候‘弄’出这么种‘药’来，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什么时候下的？怎么下的？”

    潋绡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想得倒好，什么都告诉了你，我不是一点筹码都没有了啊！”

    锦衣这回倒没坚持，一扫先前的懊恼之‘色’。笑得一脸灿烂，道：“那这毒……给我点，总可以的吧？”

    潋绡忍不住冷冷地一哼。道：“从我这明着要地，暗里偷的。你拿的还不少啊？”

    “不给就不给嘛，大不了我自己找就是了。”这话，锦衣可说得十分光明正大。.１6Ｋ,电脑站.更新最快.

    突然地诡异一笑，潋绡回道：“好啊，我保证。你拿一种毒，就中一种毒。看你还敢不敢老是不问自取！”

    “你地东西，不就是我的东西吗？对不对啊？”目光晶亮，迎上笑脸，一副理所当然地神‘色’。

    “谁说地！”潋绡可没给他面子。

    “当然是我说的啦！”锦衣回得却是十分理直气壮。

    潋绡忽然‘揉’了‘揉’额角，叹道：“我真是吃了饭闲着，跟你瞎扯这些。”说完，无奈地摇了摇头。锦衣一下笑开了脸，又粘了上来。手臂搂在潋绡的腰间，道：“这样的日子，不是也满意思的嘛。”

    潋绡转头嗔了眼。问道：“你没事要处理吗？”

    潋绡可不认为，他有那么闲。虽然并不十分清楚。但大概也了解。锦衣手底下藏着不少势力，除了琼月庄。和这苏府，估计还有她不知道地，而这一切，不是每天玩玩闹闹便能拥有的东西。

    “先放着吧，反正也不差这一时半刻。”锦衣无所谓地撇了撇嘴角。

    而潋绡刚想说什么，却见锦衣突然朝‘门’外看去，然后松开手，站直了身子，无奈一叹。

    潋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没过一会，便见冯管家急匆匆地往这边过来。锦衣朝潋绡看了眼，微侧着头，浅浅地一笑，有些无奈的味道。

    然后朝桌旁走了几步，缓缓坐下，抬起头来时，之前那个耍赖撒娇的少年早已经消失无踪，不过片刻的工夫，似乎换了个人一般，目光暗沉沉的，心思难测，神情淡漠，嘴角带着微微的冷意，几分矜傲几分凛冽。

    冯管家走进来时，锦衣淡淡地一眼扫过去，明显带着不悦，但并不见戾气，让人不由自主地恭谨，却并不会只是单纯的畏惧。

    此时，潋绡也缓缓走到一边坐下。如果她没猜错地话，锦衣应该有‘交’代过，没什么大事，是不能随便进这东篱苑的。而冯管家也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如此匆忙，看来，这事情倒还真不小了。

    她并不打算‘插’手锦衣这边地事，所以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

    冯管家行了礼后，便回禀道：“七爷，刚才有人送了张红尘楼的名帖过来。”

    锦衣稍稍有些惊讶，朝潋绡看了眼，两人都有些意外。

    “是红尘楼地哪位？”潋绡出声问道。

    大多人知道地红尘楼，是那位青老板名下的产业，遍布全国地酒楼茶馆。隐于暗处的红尘楼，知道的人却是不多。

    “帖子上没写，不过，来人只说七爷看了这个就明白了。”说完，递过来一个信封，还有那张名帖。

    锦衣伸手接过，却并没有立刻打开那信封，手指夹着，只是看着，缄默不语。

    过了会，他才挥手示意冯管家退下。

    等到冯管家离开后，锦衣只是将信封放桌上缓缓一放，看了看潋绡，眉头轻轻蹙起。

    潋绡却是浅浅地笑了下，道：“我看看，是何方高人。”

    “还能有谁！”锦衣淡淡地一句，透着一丝不悦。

    潋绡不以为意，笑着打开信封，‘抽’出一枚纸笺。

    素白的纸笺上绘着一朵桃‘花’。

    非常熟悉的东西。红尘楼的“桃‘花’笺”。

    而且，如果没有认错的话，这应该是属于青紫的。

    这两年，潋绡一直与青紫有些来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偶尔会借助他的力量，但又不愿太过深入。

    青紫倒没有为难她，任由她这样“利用”红尘楼。

    有时候，青紫也会让潋绡帮些忙。提出要求的同时，会将这张桃‘花’笺送过来。而只要这张桃‘花’笺在潋绡手里，她随时可以以青紫的身份动用红尘楼的力量，但也仅仅一次，随后又必须还回去。如此这般来去几次，潋绡自然已经认得这张桃‘花’笺了。

    只是，这个时候，青紫将桃‘花’笺送过来，提出的要求，恐怕八成与凌凤山庄的事有关了。

    潋绡又打开那张名帖，看过之后，朝锦衣扬了扬，问道：“去吗？”

    锦衣轻轻一挑眉，回道：“去！当然去！”

    潋绡目光缓缓一沉，微蹙着眉，道：“这些年，我一直没看明白，青紫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无所求的人，最是难测。”

    锦衣却只是漫不经心地一笑，道：“他想要什么，我没兴趣知道。不过，我却是很有兴趣知道，这一次，到底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背后有什么人下的令。”

    潋绡明白锦衣的意思，接话道：“你是指镜家？”随即禁不住看着锦衣，问道，“这两年，你在镜家……”

    潋绡提到镜家，锦衣禁不住冷哼了声，道了句：“老狐狸一只！”

    这让潋绡忍不住低头笑了笑。

    锦衣又道：“明明是那么狡诈的一只老狐狸，还偏偏没人看得清楚他的真面目。”话里，已经带了懊恼之意。看来，这两年，锦衣在镜家，怕是吃过暗亏了。

    潋绡不由地想起那位她未曾见过的外祖父，手握慕氏王朝半数兵权的镜家家主----镜濡羽。

    貌似很多人盼着看推倒的戏呢！嘿嘿，偶偏不如你们的意你们能奈我何！

    然后……光速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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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八十七章　玄机公子

﻿    潋绡轻轻地感慨道：“玄机公子……镜濡羽。”微微一笑，“不知道当年，是何等的风华绝代。”

    看了眼手中的名帖，叹道：“但愿，不会有与其成为敌人的一天。”

    闻此言，锦衣明显不以为然地一挑眉。

    潋绡明白他的意思，禁不住一笑，道：“我知道你不怕他。”缓缓收了笑，又道，“可是，母后不会希望我们和他成为敌人的。”

    锦衣看了看潋绡，笑道：“放心吧，那老狐狸是明白人，心里亮堂着呢，不会做这种傻事的。”

    听锦衣一再地唤他老狐狸，潋绡禁不住轻笑了声，道：“你不会当着他的面，也这么叫的吧？”

    锦衣却是摇了摇头，认真回道：“我没那么容易被他‘激’怒，就算当真恼了，哪能让那些人看明白心思。”

    潋绡禁不住朝他看了好一会，轻轻一叹，心里明白，锦衣终究是防着镜家的。

    锦衣忽然又看着潋绡，问道：“什么时候？”

    潋绡只是将那名帖递过去。

    打开瞥了眼，锦衣便放下了，道：“赶得还真巧。”

    名帖上写的时间，是明日未时。

    “大概，我们的行踪，一直被他掌握在手里。”潋绡淡淡地道了句。

    这让锦衣的脸‘色’禁不住一沉，但随即便是云淡风清地一笑，道：“明天去会会他吧。”

    潋绡却忽然问道：“镜濡羽应该一开始就知道你离开腾阑城的吧？”

    锦衣点了点头，道：“不过，我突然不回城。大概是他没料到的。但是，估计就是那时候，开始让青紫注意我们的行踪地。.,更新最快.再之后。我们偏偏又遇到月珑，与凌凤山庄的事扯上了关系。”

    “可是。为什么不让我们去凌凤山庄？会是跟温琅的出现有关系吗？”潋绡紧蹙着眉头。

    锦衣却是忽然感慨道：“他们终究不了解我们。估计，一开始，虽然我们遇上了月珑，但他们还没打算做什么，应该是在遇到线香集地杀手时。我们帮了一把后，才让他们觉得，不能再让我们与月珑有更深的牵扯了，不然，迟早会‘插’手凌凤山庄地事。所以，才想用原琴泓的线香集来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可是，原琴泓这人，行事兴之所至，毫无章法。向来难以猜度其心思。所以，他会干脆将任务告诉我们，让他们意外。却又并不惊讶吧。事实上，他们根本不懂。我们一开始就没打算‘插’手的。不过。事到如今，我们已经不可能完全置之不理了。但他们也应该明白。与其耍手段来阻拦我们，倒不如坦诚直言，也许更有效果一些。”

    潋绡淡淡地接话道：“所以，青紫才会出面。”

    锦衣浅笑了下，道：“不过，我很好奇，明天，青紫打算拿什么理由来劝我们不要去凌凤山庄。”

    “我倒是更好奇，为什么我们不能去凌凤山庄。”潋绡仍是蹙着眉。

    锦衣忽然沉默了下来，渐渐陷入了沉思，眉头也缓缓蹙起，最后，轻声地一句：“会不会……跟我的身世有关系？”

    潋绡一下愣住了。

    锦衣轻喃着又道：“战凤公主出身凌凤山庄，这事八九不离十了。温琅是唯一清楚知道我身世地人。我和战凤公主同样的蓝眸。镜濡羽阻止我们去凌凤山庄。”话微顿，“我不相信镜濡羽会对温琅的行踪毫无察觉，如果单纯是她的关系，当初在宫里的时候，多的是办法不让她留在我们身边，不必等到这个时候才来阻拦。所以，问题关键，恐怕还在于凌凤山庄。或者说，当温琅和凌凤山庄这两个条件集合在一起时，不该让我们知道的秘密，才会有***的可能。”

    潋绡一下又皱起了眉，道：“这么说来，难道镜濡羽也知道你的身世？”

    锦衣地目光暗沉沉的，幽深难测，他缓缓说道：“那天你告诉我，容则曾跟你说到过一个他的怀疑。他说温琅曾收留一个‘女’子，他怀疑，那个人就是我地生母。”

    说到这，锦衣忽然又沉默了下来，才接着说道，“我也查过那个‘女’子，可惜，完全无迹可寻。如果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早已不在世上了。我地蓝眸，很多人理所当然地认为是继承自战凤公主。可是，至少你我都清楚，那不对。而且，我还查出，当年漠北一役，那支异族，有一个生还者，是一个七岁地小‘女’孩。她可能就是所谓的温琅收留地‘女’子。”

    “可是，从当年漠北一役，到我们出生，那十年间，这个小‘女’孩又在哪里呢？”潋绡问出了心里的疑‘惑’，随即一转念，又道，“难道就是在凌凤山庄？”

    “我查过，那一年，凌凤山庄没有出现过符合条件的人。也许他们隐藏了所有消息，当然，也有可能，那个小‘女’孩从始至终就被温琅留下了。可是，同样也没有任何痕迹表明，温琅身边曾有过那样一个小‘女’孩。”锦衣也只是猜测，语气并不肯定。

    “所以，镜濡羽也是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小‘女’孩存在的“不知道。”锦衣皱着眉，透出一丝苦恼。潋绡，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浅笑，道：“你知道吗？青紫之前，是谁掌握着镜家那些暗中势力的？”

    看了他一眼，潋绡淡淡地问道：“温琅？”虽是疑问句，语气却是带着笃定的。这个答案并不难猜，毕竟，当年温琅是跟随蓝鸢来到王都，却又隐在暗处的人。

    锦衣点了点头。

    “所以，就算当时温琅是瞒着镜濡羽的。以他的本事，估计多少察觉到一些的。恐怕，当时就算温琅不失踪，他也打算找人取代她的位置了。如果无法信任，怎么放心把那么大的势力‘交’到她手上啊。”

    “可是，这些终究都只是我们的猜测。”潋绡轻轻一叹。

    “所以，这次凌凤山庄的事，必须查个一清二楚。不然，太过被动了。”锦衣的声音里透着微微的冷意。

    “明天，看看青紫到底是何说词吧。暂时，也只能静观其变了。”潋绡忽然发觉，即便他们想要诸事不理，过几天清静日子，怕也是难以如愿啊。

    许是明白潋绡此刻的想法吧，锦衣也沉默了下来。

    本来昨天打算两更的，唉……只有今天继续努力了！

    ，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月底会开新坑，希望能赶上月的《西月重楼》，一个以江湖为背景展开的故事，但因为男主的身份，与皇室会有些牵扯。

    “西月重楼”是一个被江湖人视为禁地的地方。一切只因那个妖孽般的男子，西月重楼的楼主，流景。而晚镜是留在西月重楼的原因很简单----贪图美‘色’。她向来爱极了美的东西，只是，眼里贪恋着他的美，心底却如水明澈，无丝毫醉意。

    这仍是一个穿越的故事。不过，我的故事，虽是穿越，但基本不太可能出现‘女’主角利用现代知识大发神威的情节出现，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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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八十八章　苏府七爷

﻿    第二天上午，锦衣说要带潋绡逛逛这古闵城。

    潋绡倒是无所谓，不过见锦衣兴致‘挺’高的，也就欣然同意了。

    至于青紫的事，反正约定的是下午，时间还早着呢。而且，也没必要为此烦恼于心的，等见了面，自然知道青紫到底所为何事，到时候再做应对也是来得及的。

    不过，刚到‘门’口，却正好见到一顶轿子在‘门’前停下，轿中走出的人，富态十足，眉目间的神‘色’透出几分‘精’明。

    他见到锦衣的时候，看来有些惊讶，微一怔后，立刻迎上来，笑里满是谄媚之意。

    “真是赶巧了，我要是晚到一步，怕是与七爷错过了。”

    锦衣只是嘴角一勾，道：“余老板真是消息灵通啊，我昨晚刚到，你今早就过来了。”

    “我这不是日盼夜盼，就等着见七爷一面吗？”随即便将目光移向潋绡，“这位想必就是苏夫人吧？”

    潋绡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不过，这位余老板却是立刻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满脸的笑意，恭敬地送上来：“我这儿正好有样东西，虽是个宝贝，可我就一俗人，放我那，实在是暴殄天物。也就只有像苏夫人这样天仙般的人物收着才合适啊。”

    潋绡不知道锦衣怎么会跟这位明显是商贾之流的余老板扯上关系的，不过，这位余老板倒是通透之人，礼送到她这里，可比送到锦衣那讨巧多了。

    但是。以潋绡的身份，什么样的宝贝没见过，自然难以轻易打动地了。更何况。她不清楚这中间的因由，哪能随便收了别人的东西。

    锦衣却是无所谓地朝潋绡点了点头。道：“打开看看，若是喜欢，就收下吧。.1-6-K,电脑站,更新最快.”

    弯了弯嘴角，潋绡接过那锦盒，抱着几分好奇。揭开盖子后，禁不住微怔了下。

    那是鸽子蛋大小地一颗珠子，通体透明。只是，分明无一物的珠子内，恍惚间，仿佛流水一般隐约‘荡’漾着。

    那位余老板又赶紧说道：“苏夫人，这珠子叫镜‘花’水月，白日看起来没什么。奇妙之处在于，到了夜里。若是在房间里取出来，会感觉整个人像是在水底下一般，周围水流环绕。还会出现像是月光一般地光芒，十分的漂亮。”

    潋绡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因为。这东西，她在宫里的时候便听说过。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见到。倒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上来。

    那余老板说这是样宝贝，倒确实不是虚言。

    “喜欢？那就收下吧。”锦衣也发觉到潋绡对这珠子有些兴趣。

    不过，这话一出，潋绡倒没什么，那位余老板立刻喜笑颜开。

    然后便立刻拱手作礼，道：“那我也该告辞了，七爷是正要出去吧？我就不打搅了。”

    锦衣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在那余老板转身后，锦衣便以平常的音量，对一旁地冯管家说道：“去查查，是谁那么热心，我才刚到这，便急急地四处宣扬了。查出来了，可得好好奖励奖励。”话里，透着微微的冷意。而此时，已经转身离开的余老板明显身体一僵，但他并没有回头，依旧坦然自若地走向轿子，最后又朝锦衣拱手一礼，便坐进了轿子。

    潋绡没打算追问这位余老板所求何事，又是如何跟这苏府的七爷扯上关系的，只是随手将那锦盒‘交’给冯管家，让他收好。

    然后朝锦衣看了眼，显然他没将刚才的‘插’曲放在心上，轻轻一笑，便带着潋绡出‘门’了。

    他们都没有易容，各自一袭素‘色’，干净而雅致。

    也是因此，潋绡忽然想到了一个疑问，禁不住问道：“你以苏无衣的身份出现时，不是易了容的吗？可刚才那人，认得的，却是你现在这张脸。”

    锦衣只是嘴角一弯，滑过一丝笑意，道：“谁说苏府地七爷就一定是苏无衣了。”

    这让潋绡微微怔了下。

    “曾经的冯家七公子，身负灭‘门’血仇，改头换面，成为苏无衣。大仇得报后，散尽家财，游历江湖。而事实上，所谓的散尽家财，不过是将之转移而已。然后，两年前，赴王都慕华城参加统领诏选。但后来，易容之事被人揭发，他却又不愿再以真实面容真实身份出现于世人之前，于是放弃了参加诏选地资格。而另一方面，三年前，古闵城多了一位苏府的七爷。见过这位七爷地人很少，但古闵城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任何人都可以得罪，唯独这位七爷不行。在这古闵城里，七爷地话，就是规矩。”

    说完，锦衣笑着朝潋绡瞥了眼，眉头轻轻一挑，带着几分自得。这让潋绡禁不住轻笑了声，无奈地摇了摇头：“有人这么夸自己的吗？”

    “不过实话实说而已嘛。”锦衣漫不经心地一笑。

    “我倒是很好奇，要是那些人见着你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是什么表情。”潋绡轻轻抿了下‘唇’。

    锦衣一挑眉，道：“外人面前，当然应该是……这个样子地了！”说完，收敛了笑意，目光一沉，神‘色’间透出微微的冷意。

    潋绡却只是斜睨了眼，没再理会他。

    锦衣赶紧跟上去，一副十分委屈的样子，说道：“外头那些人，哪个见着我不是畏惧三分的啊。偏偏有人不知道身边有样天下无双的宝贝。”

    潋绡禁不住眼角一颤，叹道：“你啊，脸皮是越来越厚了。“我有说错吗？”锦衣倒是十分理直气壮。

    潋绡又是无奈一叹：“对！你说的没错！好了，该走了，天下无双的宝贝！再这么磨磨蹭蹭地，半天也走不出几步了。”

    对于潋绡话里隐隐的调侃，锦衣全当是没听见了。粲然一笑，忽然搂着她的腰，展开身形，便如烟而起，片刻间掠去无踪。停下来时，他们已经站在芙香河边了。

    河边停了一座画舫，锦衣朝潋绡一示意，两人便提身跃起，在船首落下。

    但刚落地，锦衣却是突然目光一凛，而几乎是同时，迎面飞来一道银光，利刃森冷。是废话的分割线

    其实，这书的结局，一直没有定下来，主要是我自己有些犹豫。

    但是，已经没办法再拖了。

    昨天，先是坐在电脑前发呆，然后又趴‘床’上发呆，半梦半醒之间，终于把结局完全定下来了。

    顺便，也把故事的后续情节梳理了下。

    听我说起过一些后续线索的朋友，可能渐渐看下去后会发现有些不同的地方。

    实际上，我几乎每天都在不断地改动原先的设定，只希望可以做到更好。：）

    ，话说，群里某人问我，结局如何，是好的结局吗？

    答曰，终能各得其所。

    （答案太模糊，所以……被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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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八十九章　意外来客

﻿    迎面而来的银光，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锦衣没有动，只是头随意地轻轻一侧，利刃贴着脸颊飞过，落进了身后的湖里。

    匕首似乎并不是冲着他来的。

    这是一座十分‘精’致的画舫，此时，他们面前的，是一扇木格纸纱‘门’，浅褐‘色’的木格拼成简单素雅的纹路。

    而那匕首，正是穿过木格，破‘门’而出的。也因此，‘门’上的纸纱，不可避免地被割了个不小的‘洞’口。

    事实上，此时，他们已经能听到‘门’里面隐约传来的打斗声。

    而锦衣的脸‘色’已是十分‘阴’沉，显然是恼极了。

    突然间，他往前走了几步，近至‘门’口时，只是一甩袖，纸纱‘门’便被一股劲风推开。屋内，四个黑衣少年正围攻一个一身浅‘玉’‘色’衣衫的青年男子，他手中一管墨笛，应对着四人，却是游刃有余。

    “这位想必就是‘玉’家庄二公子，‘玉’雪丞吧，真是稀客啊。”锦衣冷冷地一句，带着些许嘲讽。

    “公子好眼力。”‘玉’雪丞一招‘逼’退四人，朝锦衣微笑着浅浅一礼。

    “‘玉’二公子，墨笛为信。虽然我算不得江湖人，却还是知道的。”嘴角一弯，似乎缓和了冷意，但随即却是突然沉声一喝：“还不退下。”

    那四个黑衣少年立刻收手退开，齐身站到锦衣面前，单膝跪地，同声道：“请主上责罚。”

    “且慢。”那边，‘玉’雪丞却是‘插’话道：“是在下太过鲁莽了。见这画舫十分‘精’致，未经允许便贸然登船。刚才，又见这几位的功夫十分奇特。不免有些好奇，才有所冒犯。还请这位公子见谅。”说完，微微一笑，那样一个蕴藏‘玉’‘色’的男子，笑容里，温润如水。.１6Ｋ,手机站ap.更新最快.谦和淡然。

    只可惜，锦衣并不给他面子。嘴角一勾，缓缓‘露’出一抹冷笑，道：“我有我的规矩，不是‘玉’公子一句冒犯就能没事的。”目光移向那四个黑衣少年，“自己下去领罚吧，记得想想清楚，到底错在哪里。”

    “是！”没有丝毫犹豫，那四个少年应声之后便一起退了下去。还站在外面地潋绡，才缓缓步入屋内，然后朝‘玉’雪丞微一颔首。便径自寻了个位置坐下。

    锦衣禁不住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记得，她曾经说过。与‘玉’雪丞有过一面之缘。但现在看来，‘玉’雪丞明显不认识她。

    随即又明白过来。看来，那所谓的一面之缘，潋绡并没有让他见到自己的脸。

    想到这，锦衣地心情忽然地由‘阴’转晴了。

    走到潋绡旁边位置坐下，然后便伸手一示意，笑着说道：“‘玉’公子也请坐。”

    对于他突然改变的态度，‘玉’雪丞虽然有些意外，但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只是浅浅一笑，便坦然入座。

    而后，目光移向那四个黑衣少年消失地‘门’口，似乎只是无意间一句：“公子御下极严呢。”

    他们坐下时，便已有‘侍’‘女’奉上热茶。

    此时，锦衣只是端着茶杯浅抿了口，并不回答“不知‘玉’公子来这古闵城所谓何事？”放下茶杯时，锦衣随口问了句。

    “在下本是想拜访苏府的七爷。”‘玉’雪丞并没有隐瞒。

    锦衣抬头朝他看了眼，然后，只是淡淡地应了声：“哦。”

    “不过，在下却是没想到，竟能在此巧遇。”

    锦衣仍只是漫不经心地笑笑，并不应答。

    “虽也曾听闻苏府七爷天纵英才，风华无双，却没想到，反而似乎是在下虚长了几岁，真是惭愧啊。”这话，若是旁人说来，也许有几分谄媚之意。但从‘玉’雪丞口中道出，却是听起来十分诚挚。

    不过，不管是否真心赞言，锦衣并不会去在意，只是嘴角弯成浅浅的弧线，道：“‘玉’公子太过自谦了。江湖之中，谁人不知墨‘玉’公子之名啊。而我，不过是安居一隅的闲人罢了。”

    潋绡看了看锦衣，又朝‘玉’雪丞看了眼。

    她自己历经两世，锦衣又十分早熟，所以，她常常会忘记年龄的问题。

    而这位‘玉’公子，也不过长他们两岁而已，便能有现在地名声，怕也不是等闲之辈。对于他“拜访苏府七爷”的目的，倒有几分好奇了。

    于是，便淡淡一句，道：“好了，你们两个就别再客套了。你们说着不累，我听着倒是累呢。”

    锦衣只是一挑眉。

    ‘玉’雪丞朝潋绡浅浅一笑，道：“姑娘说的是，是我太过拘礼了。”

    可锦衣却是一声冷哼。

    ‘玉’雪丞也是心思玲珑之人，随即便问道：“不知这位姑娘是苏公子的……？”

    潋绡坦然自若，而锦衣斜睨了她一眼后，才含笑回道：“是我刚娶进‘门’没多久的九夫人。”

    这答案明显让‘玉’雪丞一阵呆滞。的身份，就算当真有九位夫人也是不足为奇的。但以苏七爷的身份和年龄来说，就稍稍有点让人意外了。

    潋绡禁不住轻咳了声，低头饮茶，掩饰那既想笑又含恼地神‘色’。

    抬起头来时，已是一片云淡风清。

    然后，朝‘玉’雪丞微微一笑，道：“‘玉’公子莫听他胡言，我与苏公子也不过曾有一面之缘，直到最近才偶然重遇的，于是便结伴同游了。”

    锦衣只是一挑眉，瞥了她一眼，淡淡地哼了声。

    “其实，我与‘玉’公子也曾见过的。”潋绡又说道。

    这回，锦衣地脸‘色’可就不太好看了。

    ‘玉’雪丞自然也看出来了，可潋绡的话又不能不接，只得说道：“那真是失礼了，在下对姑娘并无印象。”

    “我姓薄。”潋绡直接道出答案。

    ‘玉’雪丞微怔了下，便是一喜，舒展眉眼，笑着说道：“原来是东篱医仙薄姑娘，在下真是眼拙，居然未能认出姑娘来。”

    “这倒不是‘玉’公子地错，公子当时未曾见到我地样子，认不出来，也实属平常。”潋绡淡淡一笑。

    “原来两位也是旧知啊。”锦衣此时倒是收敛了所有的情绪，伸手搭上潋绡地手臂，缓缓一笑，又对‘玉’雪丞说道，“刚才不过是一句戏言，‘玉’公子切莫放在心上。我苏府的‘女’主人只会是晚栀。他日定下婚期，一定请‘玉’公子赏脸了。”

    “那在下先在这里说声恭喜了。”‘玉’雪丞倒是懂得从善如流。

    潋绡淡淡地瞥了锦衣一眼，嘴角一勾，没有再出声反驳。

    呃，诡异的更新时间。。。望天。。。

    话说，忽然发现《网游之两生‘花’》又开始更新了。

    然后，又想起自己写的网游来，一开始的西幻和后来的武侠，唉，都有些力不从心啊。

    莫非偶真的没有写网游的本事？唉。。。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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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九十章　　紫衣少年

﻿    ‘玉’雪丞自然也看出，锦衣对他的出现，并不欢迎，隐约能察觉出原因，却终究是无奈。

    随意客套了几句，便起身告辞，只说改日再登‘门’拜访。

    他确实有求而来，但此时并不是开口的好时机。

    锦衣并没有出言留人，潋绡也只是浅浅一笑。

    ‘玉’雪丞离开后，潋绡才凝思言道：“不知道这位‘玉’二公子到底所为何事……”

    锦衣懒懒地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回道：“也许跟凌凤山庄和流火阁的事有关吧。”

    这个答案让潋绡有点意外，转头看着锦衣，道：“凌凤山庄这次到底邀请了多少人，居然连你也要请去？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锦衣却是重重地哼了声，斜眼一挑眉，道：“你是不是太低估我这个苏府七爷了？古闵城内，大多称我七爷，而在外面，虽然我并不以江湖人自居，但他们仍是恭敬地称我一声苏七公子。”

    潋绡禁不住抿‘唇’一笑，叹道：“好！知道你很厉害了！不过，我说的问题关键好象不在这里吧。而且，为什么‘玉’雪丞会代表凌凤山庄出面？”

    “因为，凌凤山庄庄主凤天歌与‘玉’雪丞的父亲‘玉’越书是多年好友，凤天歌膝下无子，两家常年往来，‘玉’雪丞也算是凤天歌的半子了。”锦衣缓缓回道。

    潋绡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锦衣轻咳了下，横了她一眼，才道：“是你太孤陋寡闻了，对这些江湖事太不关心了。”

    潋绡只是浅笑了下。道：“因为琼月庄的事，这两年太忙了，分身乏术。哪有时间去了解这些，只要江湖上没出什么‘乱’子就可以了。以前还会以东篱医仙的身份出去。但对这些江湖逸事也没什么兴趣。”

    潋绡本也只是随口一提，锦衣却是突然沉默了下来。.,更新最快.

    察觉到异样时，潋绡转头看着锦衣，缓缓一笑，道：“这两年。你也暗中帮了我不少，不是吗？更何况，也就只是忙了点而已。”

    轻轻撇了下嘴角，锦衣才突然说道：“这次，凌凤山庄也许想要彻底与流火阁做个了断了。”

    “他们到底是怎么敌对起来的？流火阁这次找凌凤山庄的麻烦，只是为了重‘花’剑谱吗？”潋绡问道。

    沉‘吟’片刻，锦衣才回道：“流火阁与凌凤山庄地矛盾，由来已久。最初到底是因为什么，已经查不出来了。不过。十八年前，流火阁阁主炎魑与凤天歌，幻沧崖一战。却是惊动了不少人。但是，没有人知道前因后果。只是。那一战之后。流火阁与凌凤山庄更是摩擦不断了。基本上，这些年来。流火阁生出的事端，都多少与凌凤山庄有些牵扯。”

    潋绡忽然问道：“你知道‘玉’雪丞的目地，在见青紫之前，不想太过涉入此事，所以刚刚才那样的态度，想要他自动离开？”

    锦衣轻挑了下眉，道：“一半一半吧。”

    他所谓地另一半是什么，潋绡自然清楚，禁不住轻笑了声。

    锦衣却是突然俯身过来，问道：“那我们到底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啊？”眼底笑意盈盈。

    虽然知道锦衣只是笑闹之语，潋绡仍是一巴掌拍在他额头上，含笑回道：“等你娶了前面那八位夫人再说吧。”

    锦衣眨了眨眼，嘴角一撇，苦着脸，哼了声，道：“小气！”

    潋绡淡淡地横了他一眼，不想理会他。站起身，想去船头走走。

    可刚离了座，突然地一声巨响，似乎是两船撞击的声音。船身一阵摇晃，潋绡有些措手不及，手臂一下打在椅子上，禁不住低呼了声。

    虽然，几乎是同时，锦衣已经起身环住潋绡，却没能让潋绡避开那一击。

    有些吃痛地紧皱着眉，潋绡禁不住抚着手臂，面‘色’略有些苍白。

    锦衣一下沉了脸，急急地问道：“怎么样？没事吧？很疼吗？”

    潋绡动了动手臂，才笑了笑，道：“没事，只是有些疼。”

    锦衣知道潋绡的‘性’子，她既然说没事，那就是真的没事。但是，既然出口承认疼痛了，恐怕就不只是有些疼而已了。

    禁不住低咒了声：“见鬼了，今天什么日子，事情真多。”

    说完，扶着潋绡坐下，便要走出去。

    才跨出两步，便听到外面一个声音叫嚣道：“哪个不长眼的兔崽子！挡你爷爷地道！”声音听起来，年纪应该不大。

    此时，锦衣脚步不停，脸‘色’却是又‘阴’沉了一分。

    步出‘门’外，立在船头，锦衣四处看了下，虽然不清楚事情起因，可显然是他们的船撞过来的。冷冷地瞥过去一眼，便见到对面船上领头站着的紫衣少年，一脸张狂。

    “把对面船上的人……”锦衣刚出声，却一下被打断了。

    那少年见到锦衣时，目光一亮，伸手往船舷上“啪”地猛敲了记，又吃痛地甩了甩手，口中一句惊呼：“美人啊！真是绝顶的美人！”

    锦衣禁不住眼角一颤。

    论相貌，锦衣确实堪称绝‘色’。但是，不论是作为宫里的皇子，还是这古闵城里的七爷，从没有人敢当面评价他的容貌。

    熟悉地人，清楚他倾城容颜下的狠厉手段，被他目带寒光的一眼盯住，便已是颤不成声。哪里还有心思欣赏这份绝‘色’啊。

    不过，其实锦衣对此倒并不介意地，但这不代表他可以容忍有人如此明目张胆的“调戏”。

    嘴角弯起，恍若鬼魅地浅浅一笑，道：“既然挡着我们船地去路，就砸了吧。”

    话音落下，便有几条黑影跃向对面地船只，然后便是一声声惊呼和落水的声音。

    可是，原本站在船头地张狂少年，却是不知何时已经失了踪影。

    锦衣禁不住眉头一皱。

    下一刻，突然的一道紫衣身影从对面船舷跃起，往这里飞来。

    正是刚才那个少年。

    目光迎向那少年，锦衣脸‘色’一沉，抬手便是一掌劲风。

    那紫衣少年低呼了声，便顺着掌风身形一转，虽然不可避免地落入河里，却并没有受伤。

    临了还丢过来一句：“美人下手好狠啊！”

    这次，锦衣却是喜怒不现，只是若有所思地朝已经失去人影的水面望了眼，便转身往舱内走去。

    可到‘门’口时，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脚步顿了下，然后一脸的苦恼，重重地叹了口气。

    昔日修炼双剑、苦无进境之时，无人让我放弃……

    初有所成、经络逆变之时，无人让我放弃……

    失却望舒、日夜受火焚之苦，无人顾我生死……如今，太迟了。

    一生成于修道、亦毁于修道，纠结已深不可解，此种心境，他人怎能体会？！的这段话，每次听着，都忍不住一阵心酸。

    苍天负我，我宁成魔。

    十九年的冰封，足以让曾经的凤凰长离，成为遥远而飘渺的记忆。

    心中剩下的，只有日渐积累起的滔天怨怒。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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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九十一章　眉眼如月

﻿    步入舱内，便见到潋绡趴在桌上，肩膀轻轻颤着。

    锦衣没来由地又是一恼，恨恨地说道：“你在笑，对不对？！”

    潋绡闻言坐起身来，脸上神‘色’淡淡的，倒并不见笑意。只是，目光转向锦衣时，终究一时没忍住，嘴角缓缓扬起，别过头去，禁不住笑出声来。

    重重地哼了声，知道奈何她不得，锦衣只是独自生着闷气，在一旁坐下。

    潋绡却是突然出声安慰道：“那人‘挺’有眼光的，不是吗？”话里带着隐隐的笑意。

    缓缓侧过头去，盯着潋绡，锦衣突然身形一动，双手箍着她的脖子，作势‘欲’掐，口中低声念道：“很好笑吗？”神‘色’间，倒确实有几分‘阴’森。

    潋绡只是稍稍往后一仰，脱了束缚，随即又调侃道：“美人恼羞成怒，想要杀人灭口了。”又是一阵轻笑。

    锦衣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是完全无可奈何。

    若是旁人，惹恼了他，怎么报复都成，可眼前这人，却是半分动不得的。

    气呼呼地往旁边一坐，不肯再理会潋绡了。

    潋绡是第一次见到锦衣遇上这种情况，自然有些新鲜。虽然很想忍住笑，却终究无能为力。锦衣脸‘色’越来越沉，才费了好大劲，收敛了笑意。

    而后，才正‘色’道：“那人是谁？”

    这问题，却是让锦衣一下沉默了，微皱着眉。若有所思。

    潋绡也禁不住蹙起了眉头，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目光一沉。锦衣回道：“不管是那艘船，还是那些仆从。还有那个人的相貌，都可以确定，就是程家那个独子。可是，同样很明显的是，他武功太高。.,更新最快.那轻功身法十分‘精’妙，根本不可能是程家那个纨绔少爷。而且，举手投足间的气度完全不同，根本就像是两个人。”

    “你是说，有可能是有人假扮的？”潋绡说出了自己地猜测。

    “古闵城里，所有人所有势力，我早已经查得一清二楚。程家也许算得上是富户豪‘门’，但也这仅仅是在古闵城里而已。到了外面，根本不值一提。什么人。又是为什么要去假扮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想到刚才的事，潋绡目光微微一敛，道：“会不会……是为了我们而来？”

    “就为了像刚才那样胡闹一番？”锦衣有些不以为然。“谁这么闲啊！”

    潋绡忽然地一怔，随即轻笑了声。

    “想到了什么？”锦衣有些奇怪地问道。

    “有个人。有这本事。也有这闲工夫，而且也是个爱胡闹地主。”潋绡忽然地一叹。

    其实。锦衣一开始想到的是原琴泓，但随即便否定了。原琴泓虽然一样喜欢闹腾，却不会玩这种无聊地戏码。事实上，他要真闹腾起来，可不会这样藏头‘露’尾的。

    而后，锦衣看着潋绡，问道：“是谁？”他想不到有这样一个人。

    潋绡微微一笑，道：“其实你也见过，不过，一时间未必能将两人联系起来而已。”

    锦衣微皱了下眉。

    潋绡便提醒道：“三年前，玄天寺。”

    目光一亮，锦衣一下想了起来：“那个人……”转向窗口，一声冷喝：“出来！”随即便是一掌击过去。

    “停！”一个少年的声音立刻阻止锦衣的动作，然后又听得，“这一掌下去，打坏的可是你地船。”

    眉一挑，锦衣没再言语，身形鬼魅般一动，一晃眼间便已到了窗口，随即毫不犹豫地一掌击向窗‘门’。

    窗‘门’应声拍飞，而同时，也有少年那一声惊呼。随后是窗‘门’落入水中的声音，中间夹着细微的一道踩水声。

    然后，便见一道紫衣身影又跃上船来，似乎想从窗口进来。不过，锦衣仍是站在窗口，笑得十分诡异，抬起手，似乎不把他打入水里是不肯罢手的了。

    那少年脸‘色’一变，还未落下时，便朝锦衣拱手作揖，口中喊道：“啊！美人师爹饶命啊！”

    锦衣眼角一跳，面‘色’僵了下，便被那少年趁机穿窗而过，进了舱内。

    这少年倒是一点也不客气，主人还没招呼，便自动自发地往旁边一坐。

    潋绡与锦衣却都是脸‘色’明显有些古怪。

    一句“美人师爹”，可把这两个向来处变不惊的人给炸到了。

    不过，这少年似乎也明白他们的心思，十分自觉地解释道：“师父的夫人要叫师娘，那师父的……”触及潋绡的眼光时，突然地没了声音，但随后却仍是将后面地话一字字地吐出来，“当然是叫师爹了。”

    话说完，倒是一下又神‘色’飞扬了，继续道：“既然你是美人师父。”他伸手一指潋绡，又转向锦衣，“他当然是美人师爹了！”说完，一副十分得意的样子。

    此时，他的神‘色’间已经没有先前站在那边船头时地那种张狂，更多是一种顽皮的神情。

    他似乎很喜欢笑，但不像潋绡那样，只是嘴角轻抿，浅浅一笑，而是笑起来时，眉眼弯成月弧，整个人都透出笑意来。

    三年前，玄天寺，他就是易容成锦衣地那个少年。口中对于他和潋绡关系地肯定，让锦衣稍稍有些愉悦，可对于“美人师爹”这个称呼，却还是敬谢不免。

    “印檀，你最好别那么叫。”潋绡抿‘唇’一笑，朝锦衣看了眼，又道，“不然，我敢保证，你会立刻被丢进湖里去。他若当真有心，你就算‘插’翅也难逃的。”

    “不叫就不叫嘛！”他倒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可是，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和他是……夫妻？”潋绡仍是有些不习惯这个名词。

    锦衣禁不住一笑，不过，同样地，他对这个问题也‘挺’好奇的。

    “他不是苏府七爷吗？你现在不是苏府的夫人吗？”少年印檀理所当然地反问道。

    “你哪听来的？”潋绡眉头微蹙。

    “青紫那听来的。”印檀又是随口一句。

    锦衣和潋绡却都是怔了下。

    “青紫知道你来找我们吗？”潋绡又问道。“当然知道啊，反正我来找你们肯定瞒不了他的，倒不如干脆问他你们在哪里，省了我不少工夫。”

    “你找我们？什么事？”潋绡忍不住又想皱眉了，最近事情可真是多。

    “我刚从城里出来，有人让我带句话给你们。”

    他说的城里，自然是指碧落城。而这个“有人”，应该正是青鸾了。紫衣少年，名印檀，笑时眉眼如

    他第一次出场是在“第二十六章染血归路”的末尾，而在“第二十七章纷‘乱’棋局”的末尾，潋绡有简单解释这个少年的来历。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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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九十二章　离深远渊

﻿    潋绡的目光缓缓沉下来，她不希望青鸾再与这些事情有所牵扯，也包括容则。他们既然已经远离事端，何苦再来这趟‘混’水呢。

    虽然大概已经猜出青鸾带的话是什么，潋绡仍是问道：“什么话？”

    印檀也是察觉到了潋绡神‘色’间的异样，收了笑，道：“他们说，这次的事情，也许比你们想象的还要麻烦。所以，千万要谨慎行事。还有，青紫是值得信任的。另外，如果有需要，他们也会出面的。”

    潋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次的事情，是否与锦衣的身世，也只是锦衣的猜测而已。

    就算真的与此相关，容则虽然知道锦衣并非真正的皇室血脉，却并不清楚他的身世。而以他的‘性’格，这种事情，定是在心里埋死了的，即便是对青鸾，他也绝不可能说的。

    所以，他们应该只是从青紫那察觉到这次的事情确实比较麻烦，但具体估计就不清楚了。

    至于青紫，恐怕也只是模糊地有些察觉到不对劲而已，未必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如果原本猜测的没错的话，所有的事情，镜濡羽是最清楚的人。

    那如果，不让他们去凌凤山庄的人，不是青紫而是镜濡羽的话，目的到底是什么，仍是不清楚。

    事实上，镜濡羽又是否知道，锦衣已经知晓自己并非真正的皇子。

    如果他知道，如果这次的事当真与锦衣的身世有关，又是为什么不让他们去凌凤山庄呢？过是我们杞人忧天而已。”锦衣忽然笑着说道。

    可这句宽慰却并不能舒缓潋绡的心情。

    不过，她忽然看着印檀，目光沉静。认真地说道：“回去告诉他们，记着我当初说地话。.,更新最快.永远不要再回王城了！”

    印檀轻轻一叹。

    不过，他似乎并不适合这样的表情，也或者说，他并不喜欢这样的表情。

    片刻之后，便展颜而笑。道：“出来地时候，我就说了，你肯定不让他们‘插’手的。可他们非得我跑这一趟。”说完，又是无奈一叹。不过，这一叹倒是带着调皮地味道。

    潋绡却是忽然又转了话题，道：“你易容的工夫可退步了，刚才学得一点也不像。”

    “学得完全一样了，不就没得玩了啊！”印檀却是理直气壮地回答。

    想到那一句句“美人”，锦衣禁不住眼角一颤。不想再继续绕着这话题，便‘插’言道：“既然话传完了，你是不是应该走了？”

    “好啊。马上就走！”他倒是应得十分爽快，随即却是手掌一摊。道：“跑‘腿’费！”

    锦衣微怔了下。潋绡却是知道他的‘性’子，只是冷哼了声。不再理会。

    “没这么小气吧！”印檀立马拉下了眉眼，一脸苦恼。

    “他想要什么？”锦衣似乎也发现有点不寻常了。

    “‘药’！”印檀抢先回答，又伸手指了下锦衣的眼睛，“那种可以改变瞳‘色’的‘药’。”以他喜欢易容地‘性’子，自然对那‘药’十分有兴趣了。锦衣想到自己随身带着的那些‘药’丸，是将瞳眸变化成黑‘色’的。但印檀想要的显然不是这种。疑‘惑’地朝潋绡看去一眼。

    潋绡对他解释道：“其实，那应该是失败品。效果正好相反。黑瞳可以变化成别的颜‘色’。虽然我放着也没大用处，可要知道，这种‘药’，费了我多少心神啊。”目光朝印檀轻轻一扫，“哪能说给就给啊。”

    “那就是说，满足条件就会给喽！”印檀一下喜上眉梢，“说吧，我什么都答应！”

    “第一，不许再叫我师父。”其实她不介意印檀那么叫的，可经过今天一闹，她估计自己以后每次听到他叫师父，便立刻会想到那句“师爹”来，真的太……可怕了！

    “没问题，反正当初就是为了这‘药’才叫的师

    印檀应的爽快，可这种坦白却是让潋绡禁不住眉一挑，忽然想收回前言了。

    “第二，在苏府住一段时间。”锦衣却突然‘插’话道。

    潋绡疑‘惑’地看了看锦衣，随即便明白过来，然后朝印檀点了点头。

    印檀倒是没能明白他们地意思，但这条件并不难，便立刻又应下了潋绡又道。

    “这个……”这回，印檀倒是有些迟疑了。

    “放心好了，不会让你去办太难的事。”锦衣接上一句。

    “那就好。”印檀立刻放下了心。

    “太难的事，你恐怕也没那本事。”轻轻一挑眉，锦衣便是如此冷不丁地一句不过，印檀却是思考了会后，说道：“这话也有道理。”他若是单纯地戏谑之句也就罢了，偏偏神情十分认真，分明是真心话。

    锦衣忽然转头看着潋绡，目光里满是苦恼。他实在不习惯与这样的人打‘交’道。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我想到第三个条件了，没什么大事别出现我面前。”“这个没问题啊。”

    “还有第四……”潋绡又是一句。

    “等下！”印檀立刻打断了她地话，“先说清楚，到底有几个条件啊？”

    潋绡并不回答，只是眉一挑，问道：“那‘药’，你还想不想要了？”

    印檀一下哭丧着脸，夸张地长叹了口气，道：“好象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给卖了。”

    潋绡没理会他，只是缓缓说道：“第四，这次地事，尽量不要涉入太深。”

    印檀忽然地怔了下，抬头朝潋绡看了眼，目光清亮。然后又是眉眼一弯，笑颜如月，点了点头，应道：“好！”

    锦衣也禁不住朝潋绡看了眼，隐约的叹息。

    “那现在……‘药’呢？”印檀又将手伸了过来。平时用不到地‘药’，我怎么可能随身带着啊。”潋绡淡淡瞥了他一眼。

    印檀并不说话，只是盯着她。

    潋绡又瞥了他一眼，才道：“你不是要在苏府住一段时间吗？回去再给你好了！”

    他这才‘露’出了笑容。

    突然，印檀一声惊呼，然后一副逃过一劫的神‘色’，自言自语道：“差点忘记了，幸好想起来了，不然我死定了！”

    潋绡只是朝他看了看。

    印檀看着他们，说道：“青紫让我转告你们，约定的时间提早半个时辰，地点还是在芙香河边的星罗楼。”

    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既然是印檀带的话，那就不可能有误了。

    潋绡点了点头，又朝锦衣看了眼，两人都有些疑‘惑’。啊！日更一万的浮云啊！偶终于达到目标了！仰天长笑三声！

    ，“群里的某人”问及青鸾和容则的问题。

    这里，我可以肯定地说一句，他们不会再出场了。

    潋绡不希望他们再牵扯进来，我也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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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九十三章　冷暖自知

﻿    潋绡与锦衣已经没了游玩的心思。

    下了船，印檀便说要先去苏府熟悉熟悉环境。

    潋绡点了点头，看了他好一会后，才警告了句：“不过，别‘乱’动我的东西，别到时候沾上一大堆毒，又跑来找我求救。”

    印檀撇了撇嘴角，才怏怏地跟着锦衣的人先去了苏府。

    潋绡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知道，要他安分地不动任何东西，怕是不太可能的。

    锦衣轻轻一笑道：“放心吧，我让人看着他好了。”

    “你忘了他的易容术？”潋绡微叹了下。

    锦衣怔了下，才道：“那简单，我让人看着他可能会感兴趣的东西就好。”

    这让潋绡有些忍俊不禁，轻笑了声，道：“那估计，回去的时候，他非来找你麻烦不可。”

    锦衣一挑眉，不以为然地说道：“找我麻烦？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潋绡忽然沉默了会，才道：“你对他，倒似乎没什么戒心啊。”

    嘴角缓缓弯起，锦衣笑道：“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对某些人有戒心的吧？”目光里带着一些怨尤一些调侃，又道，“至于他，还不够格呢，虽然还不算笨，可心思太简单了。他不是那种可能在某方面……对我构成威胁的人。”说完，又带着嗔怒横了她一眼。

    “这可真是冤啊，我又没去招惹过谁，怨我做什么！”随即又瞥了锦衣一眼，“更何况。我们彼此彼此。”

    锦衣忽然靠过来，伸手搂着她的腰，怨道：“可是。如果我和别的‘女’人走得近了，你也未必见得有什么大反应吧。”

    潋绡无奈一叹。.ap,更新最快.道：“你也知道我的‘性’子，不可能对那些事情做出太‘激’烈地反应，这种情绪，一定是放在心里的了。”

    锦衣怔了会，才忽然展颜而笑。道：“这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其实你还是会不高兴的，不过就是让人看不出来而已。”

    “你想这么理解地话，我也没办法。”潋绡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锦衣轻轻地哼了声，嘟囔了句：“就不能给个确定的答案吗？”

    这话，锦衣也是无心之语，在潋绡听来。却是另一番感觉。

    她忽然地沉默了下来。

    察觉到异样时，锦衣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潋绡摇了摇头。

    锦衣却是眉头一皱，有些恼怒。淡淡地一句：“有些时候，你就不能坦率一点吗？”

    潋绡又是一怔。却是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苦笑了下，缓缓说道：“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这么个‘性’子。天真率直这类地词，与我是扯不上半点关系的。我向来习惯了把想法藏心里的。很早以前，有人对我说过那样一句话，如果想让什么成为一个秘密，那就让它彻底烂在心里，只要有第二个人知道，就算不上秘密了，就有可能被第三个人知道。我一直认为，这话真的说得太对了。事实上，我本就是不太容易信任别人的，更别说完完全全地将心里地想法说出来，不是不愿说，而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话微顿，又是一声轻叹，“你知道吗？习惯……是一样很可怕的东西。”

    “是锦儿太急噪了。”锦衣轻轻一叹。

    看到印檀，他会希望，如果她也能那样坦白，该有多好。只是，同样出身宫廷，他怎会不知，他们这样的人，要将心坦白给别人看，是多难的事啊。像他自己这样的，已经算是一个异数了。

    潋绡看了看他，似乎思索着什么，过了会，才忽然道：“还记得笙歌楼的事吗？”

    锦衣疑‘惑’了下，一时没想起来，怔了会，才恍然大悟，又赶紧说道：“我……”

    “我知道，那是演给我看的戏吧。”潋绡缓缓一笑。

    锦衣却是禁不住低了低头，似乎有些尴尬，又轻声嘟囔了句：“我再也没去过了！”

    潋绡禁不住笑了下，才道：“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随即又一下明白过来，轻轻点了点头，毕竟，他的行踪，身边的人一向是清楚地，然后，通过萝铃，也经常会向潋绡汇报。

    事实上，萝铃虽然会经常向潋绡禀报，但潋绡鲜少‘插’手他的事。不过，他倒不介意潋绡多管束一些，那会让他觉得潋绡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了。

    “你想错了。”潋绡突然地一句。

    锦衣禁不住疑‘惑’地看着她。

    潋绡笑着说道：“我知道，是因为，那夜之后，笙歌楼便从王都消失了。”

    锦衣一下怔住了。

    因为那时候担心潋绡会有别地想法，所以，那之后，他刻意不去沾惹任何与笙歌楼有关的消息，却也因此恰恰错过了这样一个大消息。

    而一怔之后，他也立刻明白过来，一下笑开了颜。

    这让潋绡忽然觉得有点后悔告诉他了。

    “我很高兴！真地很高兴！”锦衣禁不住搂住了潋绡，紧紧地抱在怀里。绡也不由地‘露’出了笑脸。有时候会想，如果她能够像锦衣那样将心情直接地说出来，也许会让他开心许多。可这在旁人也许是轻而易举地事，对她来说，却是难如登天。

    多少年了，一直以来，总是随时戒备着，根本难以放松下来。唯一庆幸的是，这一世，生命地最初，选择了让锦衣进入自己的世界，而他也没有辜负了她的期望。

    也许，她无法坦白所有情绪，但至少，心里很清楚，自己是喜欢他留在身边的。

    曾经，没有想过太多，只是觉得，能这样将他留在身边便已足够。只是，将本该自在翱翔的苍鹰折了双翼，困在那个污浊的世界里，即便将来能登上那御极之位，于那苍鹰而言，不过是套上了永世的枷锁。虽然，也许那苍鹰的要求并不高，同样也只是想要留她在身边。可是，站到了那世间权势的最顶峰，却发现依旧不能达成自己唯一的心愿时，他又会如何呢？么？”锦衣察觉到潋绡似乎有些出神。

    潋绡却不回答，只是看着他，许久之后，才浅浅一笑，道：“也许，就这样干脆不回去了，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淡淡的笑意，似乎只是一句戏言。

    潋绡本以为他听了会高兴的，却是见锦衣突然地皱起了眉，沉声问道：“你在计划些什么？”

    潋绡无奈地抚了下额角，叹道：“你就不能别那么敏锐吗？”

    “不是我敏锐，而是时刻在注意着你的动作、神情，想要不注意都难。”锦衣回答得很认真。

    潋绡弯了弯嘴角，一瞬的浅笑。

    幸与不幸，很多时候，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笙歌楼的事，在“第四十一章风拂水澜”和“第四十二章霜染月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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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九十四章　新的选择

﻿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在计划什么了吧？”锦衣没打算放过这个问题。

    潋绡浅浅地笑了下，回道：“如果，我们不再是那深宫里的皇子公主，恐怕就不会有那么多麻烦了吧。”

    “可事实上，我们是。”锦衣看着潋绡，目光里有些疑‘惑’，也藏着幽幽暗光。

    轻轻侧过头，潋绡又接着说道：“放弃加诸在我们身上的身份，也许很难，却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锦衣轻蹙着眉，并不说话。

    潋绡继续说道：“当初母后的事，即便理智上能够理解父皇，可心里，当真能够一丝不怨吗？不可能的。你说，我不忍那样伤父皇的心。可是，如果成全父皇的代价，是让你一辈子坐在那个不愿坐的位置上，甚至……”她轻轻一叹，“你说，你担心那样选择，我也许将来会怨你。可是，我又何尝不会担心，如今这样一步步走下去，到最后，你登上帝位，却仍是必须放弃我时，又会不会怨我……站到了那权势的最顶峰，当真能随心所‘欲’吗？父皇何尝不希望可以两全其美，却终究还是失去了母后。”

    “那你……”锦衣一时间有些神思不定。

    “其实，选择让你登上帝位，也只是一场赌局。我赌的便是，你毕竟不会像父皇那样，愿意为江山舍弃一切，所以，等到我们手中握有世间最大的权力时，或许能找到更多可以走的路，或许可以有更好的方法解决我们的问题。但是。虽然胜算大小有差别，既然都已经赌了，不如就干脆赌大一点吧。”潋绡忽然地轻笑了声。

    “这可不像你向来地行事作风。你总是选择最有把握的路的。”锦衣淡淡地一句感慨。

    “是吗？”潋绡轻应了声，又道。“其实，我想过干脆向父皇坦白一切地，你的身世，还有我们想要离开地愿望。.1^6^K^更新最快.”

    “你疯了啊！”锦衣有些不可置信，禁不住一声低喝。

    “我不是说了吗？干脆赌大一点啊。”潋绡依旧笑得淡然。

    “那也没你这种赌法啊！”锦衣忍不住又是横了她一眼。

    “我手中的筹码。是看父皇对母后的愧疚与爱到底有多深，看他到底是不是真心疼爱我这个‘女’儿，是不是会顾念对你多年的养育之情。”

    “你错了！”锦衣冷冷地一句，“如果他是一个普通的父亲，赢地一定是我们。可他是一个皇帝，登基二十一年，一步步将慕氏王朝推向辉煌的皇帝。那样一个人，遇到背叛时，爱有多深。恨便有多深！”

    潋绡轻轻一叹，而后缓缓一笑，道：“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同赴黄泉嘛。”

    锦衣没有笑，神‘色’却是更沉了一分：“可我想要我们都活下去！”

    见锦衣似乎真有些生气了。潋绡握了握他的手。安抚道：“放心，不到无路可走。我不会这么鲁莽，却找父皇摊牌的。”

    锦衣这才松了口气，但随即却又正‘色’道：“你……真的打算放弃一切，离开皇宫？”

    “不好吗？”潋绡淡笑着一问。

    锦衣应得有些踌躇：“当然好啊，可是……”

    “锦儿，这不是你的选择，是我们的选择，若将来我真的要怨地话，也只会怨我自己。”潋绡是想到了锦衣那天的话。

    可锦衣仍是下意识地皱了下眉，道：“我只是希望你可以过你想要的生活。”

    “是啊，如今，离开那里，便是我想要地。”

    “是你想要的，还是成全我想要地？”锦衣轻轻垂下了目光，眼底染了一点点暗沉。

    潋绡禁不住一声长叹，道：“一定要分得那么清楚吗？即便我确实是因为你才做了那样地决定，可那又如何，这只能证明，你足够重要，对我的影响力足够大而已。”

    潋绡带着怨尤与无奈地一句话，让锦衣忍不住轻笑了下。

    “开心了？”潋绡淡淡地横了他一眼。

    锦衣缓缓地将头枕在她肩上，慢慢地叹出一口气，话里带着浅浅的笑意，说道：“我对你来说那么重要吗？”

    潋绡浅抿了下‘唇’，轻喃着回道：“是啊，很重要……是最重要的。”

    锦衣似乎也没想要潋绡会坦白承认，禁不住怔了下，随即便忍不住笑了起来，轻轻浅浅的笑声，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潋绡也禁不住弯起了嘴角。她喜欢看到这样的锦衣，没有层层叠叠积郁于心的暗‘色’，单纯地因为想笑而笑。清澈的笑声里，干净得听不到丝毫杂‘色’。

    他们下船的地方，离苏府并没有太远，这一带基本没什么人烟。以古闵城的繁华，这样僻静的地方算是十分少见的了，不过，以苏府七爷的名头，寻一个这样的地方建府，却算不上什么难事。

    附近没什么人，而以锦衣的武功，自然也能察觉到周围的情况，所以，他们对谈话的内容，倒是没什么避讳。

    不过，不知不觉间，却是已经接近晌午了。

    他们一直沿着河，慢悠悠地走着，越往北，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周围也越来越热闹。

    古闵城以芙香河为界，河西的南面一带，也就是苏府所在的南园里，皆为富户贵‘门’。北面则是各种酒楼客栈，商户店铺，当然，规格上绝不是凡俗之流。河东的格局与河西类似，但环境要平民化许多。

    而靠河位置的那些店铺，特别是河西，那绝对是奢侈的代名词。

    潋绡与锦衣都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倒不是说对一般的酒楼茶馆有所抗拒，他们一路上过来，也并没有那么讲究。只是，既然到了这里，自己又有这个能力，自然是挑最好的了。

    所以，决定要先吃饭的时候，锦衣便毫不犹豫地带着潋绡进了这星罗楼，古闵城里最好的酒楼，也正是与青紫约定的地方。

    不过，此时离他们约定的时间还有些距离。

    虽然他们都是一身素净，但这星罗楼毕竟不是寻常小店，小二的眼也不是一般的利，一看就知道这是得恭敬伺候着的人物。

    满脸笑容，赶紧迎了上去，道：“两位是用膳吗？”

    一楼的大厅，人来人往，十分热闹，潋绡却是禁不住皱了下眉。

    还没说什么，那小二已经开口了：“楼上雅间清静，这边请。”

    锦衣却是忽然说道：“去青琊简，带路。”青琊简是星罗楼里最好的雅间，也是唯有楼主或者他的客人才能进入的地方。

    那小二略微迟疑了下，但立刻便有人上来，朝锦衣恭敬地一礼：“七爷请！”

    原本那个小二愣了下，赶紧又跑到前面一起引路了。各种因素凑一起，貌似整个人有点低气压，结果在群里发起疯来。

    唉，偶的形象啊。。。望天。。。

    遁走！

    ..(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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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九十五章　星罗棋布

﻿    青琊简在星罗楼三楼，窗口正朝着芙香河，坐在窗边，桌上是‘精’致菜肴，视野里是碧‘波’三千，‘花’繁翠荫，确实是个不错的位置，至于室内的布置更是无可挑剔的了，并不见奢华绚烂的陈设，却是处处透着雅致贵气。

    吃完饭，差不多是午时刚过，离与青紫约定的时间还差半个时辰，不过，反正已经到了这星罗楼了，他们倒也不急。

    潋绡只是懒懒地靠着窗棱，漫不经心地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就这样消磨着时间。

    锦衣却是单手撑着下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间或瞥一眼潋绡。

    许久之后，他才突然地一句：“你倒是悠闲啊。”

    缓缓侧过身，潋绡看着锦衣，似笑非笑。

    “你到底清不清楚我们所要做的是一件多大的事啊？一切都必须重新打理，每一环每一扣都不能有丝毫差错。即便是离开那里，我也不希望最后是亡命天涯的结果。我可不想你跟着我吃苦，至少能保证过上像现在这样的日子吧。”锦衣微微有些忧心。

    潋绡却是轻轻扯动嘴角，又是一笑。

    “你到底笑什么啊？”锦衣有一点点恼了。

    缓缓地端起茶，把玩了一阵，潋绡才抬头看着锦衣，笑着说道：“虽然，我们都没有向彼此说明过，但是，这些年，我们手底下，都是多多少少有些势力在的。一些与朝廷无关的势力，心知肚明的事，你啊。就别跟我绕了，想知道就直接问吧。”潋绡禁不住一声轻笑。

    轻咳了下。锦衣却是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倒是潋绡先出声问道：“这星罗楼，是你的吧？”漫不经心地一问，语气淡然而沉静，想来已经清楚了答案。

    嘴角一撇，锦衣倒没有否认。.1 6K,电脑站,更新最快.爽快地点了点头。

    “二十八间星罗楼，以星宿为号，分布在二十八座最繁华地城市。”潋绡略带戏谑地一笑，又问道，“一年收入多少？”

    缓缓往椅背上一靠，锦衣并不回答，只是看着潋绡，目光清亮明晰，隐隐的探究与浅浅的笑意。

    潋绡仿佛是毫无所觉。只是接着说道：“而苏府七爷能在古闵城有那么大地影响力，绝不可能只是一个星罗楼老板这么简单的身份而已。只怕……古闵大半地经营都被你握在手里了吧。”锦衣依旧是淡笑不语。

    “古闵是南北商人来往‘交’易最频繁的城市，所以。你所能控制的，可远远不是一个古闵城而已。其实。我倒是有些好奇。这些年，你从青紫手里得到过多少利益。”

    这次。锦衣禁不住轻轻笑了起来，明显是十分愉快的神‘色’。

    他也终于出声道：“据说，红尘楼青老板富可敌国。但除了明面上的红尘楼，却很少有人知道他到底‘插’手了多少行业，又到底将那个行业控制到什么程度。所以，连朝廷也不敢动他。以父皇地睿智，这种自掘坟墓的事可不会做，动了青紫，毁的有可能是整个国家的命脉。”

    “他……是镜家给自己留的退路吧。”潋绡缓缓地接了句。锦衣只是不置可否地一笑，又轻轻一扬眉，道：“而我……不过是学了他们的手段罢了。事实上，我考虑的就我们两个而已，所以也没他们玩得那么大。反正我不贪心的，够我们挥霍一辈子就可以了。”

    潋绡禁不住一声轻笑，有些无奈，又觉得有趣。

    锦衣却是突然紧盯着她，沉声问道：“那是不是要轮到你来坦白了呢？除了那个梧桐客栈，你还藏了什么？”

    潋绡忽然地嘴角微扬，笑着回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锦衣一下愣住了，立刻说道：“你刚才自己说了，让我想知道就直接问的啊！”

    “我是有这么说过。”潋绡承认得十分干脆，但话锋一转，道，“可是，我又没说，你问了我就一定会回答啊。”潋绡缓缓展开笑容，异常灿烂。

    锦衣可就脸‘色’不太好看了，恨声道：“这不公平。”

    潋绡依旧笑着回道：“你还不了解我吗？什么时候见我跟人讲究公平了？”话里带着分明地促狭。

    “你怎么可以这么耍赖啊！”锦衣忍不住抱怨道。

    潋绡完全不为所动，只是眉一挑，斜睨了他一眼，问道：“有规定说我不可以吗？”

    “你……”锦衣憋了一口气，却是突然又诡异一笑，“很好！小心别给我逮到把柄，一定连本带利算回来！”

    潋绡并不回应什么，只是懒洋洋地微眯着眼，若有若无地一笑，端着茶，一派自在悠然。

    锦衣又是禁不住一恼，别过头，看向窗外。

    下一瞬，突然收敛了所有神‘色’，目光微微一沉。

    “看到什么了？”潋绡随口问了句，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河岸边，紫衣男子缓缓而来。

    那种紫‘色’，不带丝毫蓝，不偏半分红，纯粹的冷紫‘色’。那道身影，仿佛是绝美地清紫幽泓里，泛着隐隐约约的妖异与冰冷。

    潋绡禁不住在心底轻轻一叹：青紫啊青紫，你要地到底是什么，这世上，没有人是完全没有***地，你也不会例外。

    应该是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青紫侧过头，朝这边望过来。

    目光依旧是那般地冷寂。

    下一刻，只见紫影仿佛化作轻雾，就那样凭空消失了一般，但潋绡与锦衣却是能够看清楚的，那道紫影飞掠而来，穿窗而过，身形一转，便已经在桌边坐下。

    潋绡禁不住朝窗外看了一眼，星罗楼靠河而建，所以，此处离河岸很近，虽然不过是一条两匹马宽的道路，行人也不少。

    像青紫这样的人物，自然会引来不少注目，但他这样突然消失，却并没有惊动周围，好象他原本就没有出现在那里一般，异常的不协调感让潋绡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青紫坐下后，浅浅地一笑。

    他虽然给人的感觉太过寂冷，却并不是神情冷硬的类型，潋绡常常见到他笑的样子，虽然依旧抹不去那分冷漠，却让他整个人柔和了许多。

    他笑，大概是因为注意到潋绡的疑‘惑’，而后，淡淡地一句：“对我的轻功，你若是有兴趣，我可以教你。”

    潋绡禁不住一挑眉。锦衣也淡淡地撇了他一眼。

    青紫并不是会无缘无故示好的人。

    “直说吧。”潋绡轻轻垂下眼睑，声音寂静。

    一直以来，总觉得，与青紫不需要太过拐弯抹角，虽然仍有些戒备，却又认定了他并不会危害到他们。

    他是蓝鸢最后一刻‘交’托一切的人，是青鸾告诉她说可以信任的人。

    即便不信青紫，毕竟他背后是镜家，可至少，对于蓝鸢和青鸾的话却是深信无疑的。

    忽然觉得，也许，我是很喜欢青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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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九十六章　往日难回

﻿    锦衣侧头看着窗外，神‘色’有些漠然。

    潋绡却是静静地看着青紫，目光淡定。

    青紫朝潋绡看了眼，然后只是看着桌面，似乎稍稍有些出神，目光‘迷’朦。

    沉默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道：“其实，今天要见你们的人并不是我。但我觉得，也许应该先单独见你们一面会更好一些，所以才将时间提早了半个时辰。”

    “那……要见我们的人，是谁？”潋绡紧紧蹙起眉，目光里有些冷凝之‘色’。

    这时，锦衣却是转过头来，正好青紫也抬头朝他看，相视一眼间，两人已经了然。

    “是镜濡羽？”潋绡仿佛只是轻叹般地一问。

    青紫没有出声，他知道，他们都已经清楚答案了。“他来干什么？”锦衣自言自语地轻喃了句。

    青紫接话道：“如果我猜的没错，他是想要劝你们不要与凌凤山庄扯上任何关系。”

    “就为这个？”潋绡禁不住惊讶地一问，锦衣也一下皱起了眉。

    “他没有将所有事情源源本本告诉我，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重视。我也可以告诉你们，这次，流火阁和凌凤山庄的事，是他吩咐我挑起来的。”

    虽然潋绡与锦衣确实都有些惊讶，但若是他们最初的猜测没有错，凌凤山庄可能与锦衣的身世有关，而镜濡羽也是知情人，那样的话，倒是解释得通了。

    “可是。为什么要挑拨流火阁和凌凤山庄？”潋绡有些疑‘惑’。

    “他给过我这样一句，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会要求我将流火阁和凌凤山庄彻底毁掉。包括如今身在凌凤山庄地温琅。”青紫的目光微微一冷。.ap,更新最快.

    潋绡与锦衣彼此相视一眼，都察觉到对方神‘色’间的凝重。

    青紫又接着说道：“所以。我利用重‘花’剑谱挑起了事，要不着痕迹地除掉这两家，只有让他们两败俱伤了，然后我再暗中收尾。而且，这样做。也不会惹来不必要地猜测，不会有谁知道背后有人‘操’纵着一切。”

    “他居然要做到这一步。”潋绡轻轻一叹。

    青紫朝她看了眼，才道：“我想，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吧。”

    “你一点也不知道吗？”潋绡反而是问了一句。

    红尘楼做地就是情报生意，她不相信青紫手里会一点信息都没有。

    青紫闻言只是眉一挑，浅浅地一笑，道：“那就是说，我们可以互相‘交’换消息了？”

    “那要看你手里的消息，值什么样的价了。”潋绡并不松口。

    青紫却是突然一声轻笑。道：“你们终究不肯信我。”神‘色’间倒是不以为意。“这一点，你一直就清楚，不是吗？”

    他从来没有明确表明过立场。对他，潋绡始终有种把握不定的感觉。

    “其实也无所谓。你们想知道我手上的信息。告诉你们就是了。”青紫倒并没有在这话题上纠缠下去。

    锦衣缓缓侧过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青紫接着说道：“近百年前。有一对凤氏夫‘妇’创建了凌凤山庄。他们二人在当时武林中，本就颇有侠名，创建了山庄之后，常常‘插’手一些江湖纷争，但因为处事公正，又有些手段，不但没有得罪太多人，反而让凌凤山庄渐渐名声大了起来。他们二人地武功更是日益‘精’湛，许多年之后，当凌凤山庄自然而然地成了武林诸事仲裁之地时，他们的武功已经是深不可测。而这凤氏夫‘妇’最最疼爱的，便是那长孙‘女’----凤重‘花’。”说到这，他停了下话头，朝潋绡与锦衣看了眼。

    凤重‘花’是谁，潋绡与锦衣已经知道。而此时也终于知道她与凌凤山庄的关系了。

    “看来，你们已经清楚，凤重‘花’，便是那战凤公主了。”青紫淡淡地一叹，又道，“那凤氏夫‘妇’膝下只有一子，而这独子娶了一个异族‘女’子，这两人，便是战凤公主凤重‘花’的父母，而她也继承了母亲的蓝‘色’瞳眸。其实，当时，那凤氏夫‘妇’本是属意让凤重‘花’接任庄主之位的。可惜，因缘巧合之下，凤重‘花’认识了当年的镜元帅和太祖皇帝。而凤家家规第一条，便是永不入朝堂。所以，当年，战凤公主以逐出凤家的代价，换来了追随那二人南征北战地自由。再之后的事情，我想你们应该也清楚了的。”

    “那这重‘花’剑谱，本是凤家之物？可是，当年，重‘花’剑法可不是无名之剑。”潋绡其实本就在怀疑，当年所谓地江湖第一人的成名之剑---重‘花’剑法，本就是出自凤家，而那位“江湖第一人”恐怕正是当年地镜元帅。

    “重‘花’剑法，本是那对凤氏夫‘妇’所创。当年，他们偶遇年仅十岁地镜元帅时，便觉得他是学武的奇才，所以起了收徒之念。可是，那年战‘乱’四起，镜元帅也与家人失散，他不愿跟凤氏夫‘妇’走，一定要去寻找家人。夫‘妇’俩无奈之下，带着他寻了一个月，却毫无所获。这一个月里，他也从他们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只是，当时，凤氏夫‘妇’有急事必须赶回庄内，镜元帅又坚持不肯放弃寻找。所以，他们留了重‘花’剑谱给他，并‘交’代了，一定要去凌凤山庄找他们。不过，没想到再见时，已经是十年以后了，而且，镜元帅不但不是来拜师地，更是要带走他们最疼爱的孙‘女’。”青紫忽然地一笑，道，“我猜想，当年战凤公主与镜元帅也许正是因为那以她的名字命名的重‘花’剑法才相识的。就好象，一切……冥冥中自有定数。”

    潋绡禁不住一挑眉，道：“你也信所谓的定数？”

    “我也不知道。”青紫淡淡地一句喟叹，“应该是不信的吧，可是，却总有太多事情，似乎一开始就已经定下了结局。”

    青紫的话，让潋绡禁不住想起了蓝鸢。

    看着似乎陷入沉思的青紫，潋绡忽然轻言着问道：“青紫，你到底想要什么？”

    听到她的话，青紫缓缓地眨了下眼，目光‘迷’朦，似乎这个问题让他的思绪陷得更沉了。

    然后，嘴角忽然地一动，扬起一抹诡笑，泛着丝丝缕缕的绝冷妖魅。

    “我想要看到蓝鸢依旧沉静浅笑、澹泊悠然，想要看到青鸾仍是迎风粲然、笑颜肆意。”忽然地收敛了所有神‘色’，目光渐渐寂冷，“可是，我要的，谁也给不了！”

    潋绡终究只能沉默。

    但她随后又淡淡地问了句：“那我是否可以认为，你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呢？”

    青紫只是一笑，并不回答，仍是往常那种不置可否的态度。

    但这一次，潋绡忽然觉得，也许，一直以来对他的戒心是完全没有必要的。话分割线

    貌似……起点‘抽’了？唉。。。看不到讨论区。

    不过，从主站进的话，就能看到讨论区了。嘿嘿。就是……有点不太习惯。

    ，幸好发文是可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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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九十七章　是劫是缘

﻿    “其实，到了这份上，凌凤山庄的事，要你们不去理会，恐怕是不可能的了。”青紫又忽然扬眉一笑，道，“放心，我没打算拦你们。”

    锦衣瞥了他一眼，轻嗤一笑，回道：“你不是听命于镜濡羽的吗？”

    青紫只是轻轻浅浅地笑了笑，反问道：“我像是那种那么听话的人吗？”

    潋绡禁不住轻笑了声。

    锦衣淡淡地看了青紫一眼，没再说什么。

    “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想做什么，也没兴趣知道，不过，你们恐怕已经决定了要去凌凤山庄了吧。”青紫朝锦衣看了看，才接着说道，“所以才留下了印檀。”

    潋绡也朝锦衣看了眼，他留下印檀的时候，潋绡也大概猜出了他的目的。既然凌凤山庄是必须要去的，那为防万一，实在不能太过惹眼了。而印檀若是易容成锦衣留在苏府，可以牵制住不少眼线。当然，他们去凌凤山庄时，也需要改装一下的。包括给自己‘弄’一个虚假的身份。当然，这些并不成问题。

    青紫静静地看着窗外，目光缓缓地沉下去，道：“不过，我要提醒你们一句……琼月庄是一把双刃剑。”

    这一句，让锦衣一下冷了脸。

    青紫说的，他自然清楚。

    潋绡也是禁不住轻轻一叹，琼月庄，终究是效忠皇帝的。他们再如何控制，始终只能在暗中行事，一旦有什么事情被摆到明面上来。在皇帝与他们之间，琼月庄的暗卫会选择哪一边，恐怕不会有太乐观的结果。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和锦衣才不约而同地在朝廷之外积蓄自己的力量。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此事如此戒备，甚至不惜下令必要时毁掉流火阁和凌凤山庄。但……恐怕是不得了地大事吧。.１6Ｋ,手机站ap.更新最快.可你们好像又有自己坚持不改的选择，总觉得，这次会是一桩大麻烦。”青紫似乎是无可奈何地一叹。

    “那你会帮我们的吧。”潋绡笑着淡淡一句。

    一挑眉，嘴角微扬，青紫感慨道：“桃‘花’笺已经在你们手上了。我就算想拒绝也没办法地啊。”

    总算是得到了他肯定的答复，潋绡禁不住‘露’出一抹浅笑。忽然响起。

    眉头微皱，锦衣便沉声一句：“进来。”推‘门’而入地是店里的小二，手里拿着一封信。

    “七爷，有人给您送来一封信。”说完，便递了过来。

    锦衣眉头又是一蹙，接过信，便示意他退下。

    抬头朝潋绡看了眼。锦衣才将信打开来。

    薄薄的纸笺上，只有一行字：该说的不该说的，青紫大概都已经告诉你们了。我只送你们一句“好自为之”。

    锦衣没说什么。只是将信往桌上一摊，让潋绡和青紫都看到内容。

    淡淡地瞥了眼。青紫没‘露’出什么惊讶地神‘色’来。

    潋绡则是缓缓一叹。

    “你一开始就知道镜濡羽会知道你单独来见我们的吧？”潋绡向青紫问道。

    “玄机公子。不是‘浪’得虚名之辈。而且，我也没刻意瞒他。”青紫只是漫不经心地一笑。

    “你这不等于是向他表明了。你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吗？”锦衣虽是如此问，可脸‘色’却并不好看，话里带着讥讽的意思。

    “是与不是，有差别吗？”青紫并不在意。

    然后，他又朝锦衣看了眼，说道：“你们对他的防心太重了。”

    这话让潋绡和锦衣都是禁不住一蹙眉。

    潋绡随即却又忽然地一笑，对青紫说道：“如果我说……”话缓缓一顿，“我们想要离开皇宫，你信吗？”

    闻言，青紫禁不住一挑眉，似乎有些惊讶，却并没有‘露’出太过异样的神‘色’，仿佛她说的不过是一句“风景不错”而已。

    潋绡又道：“可是，镜濡羽如此坚决地不让我们与凌凤山庄牵扯上，应该与一桩秘密有些关系，而他的目的，很不巧，恐怕是与我们相反地，他该是希望锦衣将来登基为帝的，那对镜家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青紫沉默了会，但没有问那所谓地秘密是什么，只是淡淡地说道：“你们是否忘记了，那个人，是蓝鸢和青鸾的父亲。”

    潋绡只是静默不语。锦衣却是朝潋绡看了眼，若有所思。

    青紫又是一叹：“对于不被自己掌控地东西，你们戒心太大了。”

    这让潋绡禁不住蹙起了眉头，冷冷地瞥了青紫一眼，道：“很早以前我就说过，别自以为了解我。也别说一些似乎很了解我地话，这对你我都没好处。”对潋绡来说，自己与他人之间都有一条或近或远的线，不得逾越半分。锦衣是可以靠近自己地，青紫虽然可以信任，却不是可以摊开心来说话的人。

    青紫只是无所谓地笑笑，对潋绡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

    而此时，锦衣却是忽然说道：“他……也许未必会是敌人。”虽是突然的一句，但另两人都清楚，他说的这个“他”，自然是指镜濡羽了。

    潋绡朝他看了眼，对镜濡羽的了解，她自然及不上锦衣了。

    “能养育出那样两个‘女’儿的人，不可能是太过‘奸’险邪恶之辈的。”青紫淡笑着接了句。

    “可是，他也有他必须守住的东西，不是吗？”潋绡指的是镜家。镜濡羽背负着的是整个镜家，这便决定了他不可能随心所‘欲’的。锦衣没有出声反驳。

    青紫却是说道：“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们是蓝鸢的孩子。”

    这话让潋绡与锦衣都是气息一沉。

    锦衣也缓缓开口道：“两厢权衡之下，总有必须放弃的东西。”

    这一次，青紫没再说什么。

    三人沉默了很久，最后，青紫站起身来，道：“我该走了。潋绡与锦衣都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起身相送的意思。青紫自然也不是在乎这些俗礼的人。

    他朝‘门’口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住了，转过身来，微皱着眉，问道：“你们真打算离开皇宫？”话里，并不见惊讶之‘色’，似乎只是想确认下而已。

    锦衣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潋绡却是粲然一笑，干脆地应道：“是啊！”

    注视着他们许久，青紫才只是漫不经心地一句：“知道了。”说完便离开了。

    这时，锦衣侧过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似乎思索着什么，神‘色’沉静。偶是废话分割线

    很多以前埋下的伏笔，都要开始收尾了。

    可是，忽然有种千头万绪的感觉，担心会有考虑不周全的地方，出现一些漏‘洞’。

    情绪也没来由地焦躁起来……

    所以，希望大家在看的时候，万一发现什么失误，千万记得要立刻告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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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九十八章　岁月静好

﻿    潋绡与锦衣回到苏府的时候，冯总管已经候在‘门’口了。

    想到早他们回来的印檀，潋绡便随口问了句：“印公子现在在府里吗？”她知道印檀是闲不住的‘性’子，指不定又跑哪里玩去了。

    冯总管似乎僵了下，才回道：“印公子在流岚阁。”声音里隐隐有些无奈之意。

    潋绡禁不住看了他一眼，随后又向锦衣问道：“流岚阁是什么地方？”

    “不过是我收藏兵器的地方。”锦衣倒似乎并不在意。

    既然锦衣不在意，潋绡也就没放在心上了。

    两人一边朝里走，一边随意地聊了几句，然后，潋绡又道：“先去流岚阁找印檀吧。”

    锦衣稍稍思虑了下，便道：“也好。我们该早点出发，莫要让人占了先机才好。”

    流岚阁是处单独的院落。院‘门’朝东，其他三向各有两间屋子。

    这倒是让潋绡有些意外，居然有六间屋子，那该是收藏了多少兵器啊。

    不过，跟随而来冯总管推开其中一间，轻声唤了句：“印公子。”跨进‘门’去后，很快便又转了出来。抬头朝锦衣看了眼，便逐一打开其他的屋子，但结果看来不尽如人意。

    “印公子……许是逛去别的地方。”语气里不乏懊恼之意。

    潋绡弯了弯嘴角，对这结果倒是并不意外。印檀能乖乖待在一个地方那才叫奇怪了。

    随即便又朝冯总管嘱咐了句：“查查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一会列个单子给我。”她一直觉得，印檀那家伙所到之处，根本就是强盗过境。他又向来眼利的很。好东西从来逃不出眼去。

    听到潋绡的话，锦衣禁不住轻笑了声，朝冯总管挥手示意了下。道：“不必了。”又转向潋绡，笑着说道。.,更新最快.“放心吧，宝贝我都藏得好好的，不是他能找得到的。这里地，不过是些破铜烂铁而已。”

    潋绡无奈地嗔了他一眼。

    锦衣口中的破铜烂铁，若是放到江湖上。估计也是千金难求的稀罕物。

    不过，既然他如此“财大气粗”，潋绡也就不折腾了。毕竟，从印檀那把东西掏回来，也不是件容易地事。她也懒得去费这份心了。

    “先回东篱苑吧。”说完，锦衣便拉着潋绡往外走。

    这次，冯总管倒没跟上来。

    回到东篱苑，锦衣便进了书房。潋绡闲着无事，也跟着进去随便看看了。

    潋绡向来知道。锦衣每天都有许多事要处理，所以，见他在桌前坐下后。潋绡便自顾自地找了书来看了。

    这已是多年的习惯了。虽然彼此都沉默着，但并不会有太过寂静地感觉。

    毕竟。对方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潋绡斜靠在窗边的躺椅上。略有些懒散。虽说是看书，大多却是在发呆。放任思绪一片空白，透过窗户，看着天上流云变幻万千，任时间静静地流逝。

    其实，她很喜欢现在这样什么也不用想的时候，心底一片淡然，只求岁月静好，平安喜乐。

    只是，这样的闲暇，于锦衣而言，大概是一种奢侈了。

    视线朝锦衣望过去，他不知道在看什么，似乎十分困扰，眉头紧蹙。

    随后潋绡又侧头朝自己周围看了看，便发现了一旁放着地茶具，还有一个纸包。

    拿起来闻了下，不意外地嗅到一股淡淡的蔷薇‘花’香。

    她对茶兴趣不大，总觉得太过苦涩。也因此，常被锦衣称作俗人，还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神‘色’，说她是不懂茶道之雅。

    不过，潋绡却是极喜欢‘花’茶的，而‘花’茶之中，又最喜蔷薇的芬芳。

    所以，虽然她并不太在意，但锦衣总是细心地随时为她准备着。想到这，潋绡禁不住微微一笑。

    因为锦衣的吩咐，东篱苑里没见到伺候的丫头，可桌上的茶壶里只有温水，潋绡微蹙了下眉，正打算起身，又忽然发现躺椅旁的窗户边垂着一条绳子。

    心思一转，便伸手一拉。可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也没发出什么声音。

    但片刻之间，已有道身影候在‘门’口，轻声问了句：“夫人有何吩咐？”

    这倒是让潋绡禁不住一挑眉，不过也没多问。只是将手中地纸包递过去，细细地嘱咐了几句，便让她出去了。

    坐回到躺椅上，拿起书随意地瞥了几眼，很快，先前那‘侍’‘女’便端着两杯茶回来了。

    在潋绡身旁放下一杯，便又朝锦衣走去。

    但潋绡却是起身拦住了，伸手接过茶杯，挥手示意她退下。

    锦衣似乎很专心，并没有注意到潋绡已经走到他身边。

    不过，潋绡在他右手边放下茶后，锦衣却是十分自然地端了起来。

    随即，潋绡忽然地嘴角一弯，伸手又取走了茶杯，放到了他的左手边，然后便回到躺椅上坐下。

    过了会，锦衣自然而然地又伸手去端茶，可是，茶已经被潋绡移了位置，他手一探，当然是落了空了。不过，锦衣的心思仍是在桌上摊着地那本册子上，目光不动，手稍稍一移，又想去端茶杯，结果当然又一次落空了。

    这时，他才稍稍怔了下，似乎察觉到异样了。侧过头，右手边空空如也。微一疑‘惑’，眼角余光便已发现了放在左手边的茶杯。

    不过，看起来，锦衣并没有太在意，伸过手，端起茶杯饮了口后，才抬头朝潋绡看过去。

    那边，已经又斜靠在躺椅上地人，‘唇’线弯成了深深地月弧。

    锦衣没有笑，目光就那样直直地看着她，冷淡地一句：“很好玩吗？”

    潋绡只是嘴角一勾，并不回答。

    锦衣终究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老这么耍我。”声音里却是透着喜悦之‘色’的。

    潋绡这时才轻声问了句：“是有什么麻烦地事吗？”眼底仍留着浅浅的笑意。

    锦衣只是无所谓地扬了扬眉，回道：“哪天没有麻烦事啊。”随即又站起身来，道，“我还是先去找印檀了。”

    潋绡没说什么，只是看了看他后，点了下头。

    临出‘门’，锦衣又回过头来一句：“别‘操’那么多心，这些事，我会处理的。真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我不会客气的。”说到最后，粲然一笑。

    潋绡弯了弯嘴角，浅浅一笑，算是应下了。

    锦衣去找印檀的目的，潋绡自然是十分清楚。

    而且，估计他们明天差不多就要出发去凌凤山庄了。

    从古闵城到凌凤山庄，骑马大概一天的功夫，倒也算不得太远。

    想到凌凤山庄，潋绡禁不住一叹。但愿这一行别惹上什么大麻烦。

    镜濡羽是想将所有的可能***先扼杀，但他们却终究放不下这个可能查明锦衣身世真相的机会。

    与其放任那个秘密成为潜在的危险，倒不如自己先了解个透彻。那样的话，当真出了什么事，也总有应对之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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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九十九章　全身而退

﻿    锦衣回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跨进书房，便见到潋绡靠在躺椅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禁不住微微一叹。

    走到椅旁，轻轻俯下身，小心翼翼地伸手将她抱了起来。

    动作虽是轻柔，却仍是惊醒里梦中的人儿，只是，眼‘色’‘迷’朦，似乎并没有清醒过来。

    弯了弯嘴角，凑到耳边，柔声低语：“乖，没事，继续睡吧。”

    潋绡只是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头，似乎想睁开眼来，却又抵不住睡意一般。

    “放心，事情我都‘交’代好了，我们明天出发。睡吧。”锦衣又低声哄着。

    无意识地轻应了声，潋绡才又缓缓陷入了睡梦之中。

    锦衣禁不住浅浅地一笑，偷偷地亲‘吻’了下怀中的人，便起身出了书房。

    卧室离书房并不远。

    并不想惊醒她，抬脚轻轻踢开房‘门’。

    走进屋内，又轻手轻脚地将她放到‘床’上。

    似乎犹豫着什么，站在‘床’边，停了很久，才动手替她解了外衫，拿过被子盖好，便急急地出了房‘门’。关上‘门’后，便忍不住无奈地一叹。第二天醒来，潋绡便隐约记起锦衣的话。

    梳洗之后，开始整理了一些必须带的东西。

    准备妥当时，锦衣便像是算准了一般，正好推‘门’进来。

    身后还跟着印檀。

    虽然选择了易容，但并没有刻意将相貌‘弄’得太过普通，毕竟。容貌可以改，那份气度却是很难掩藏的。比起太过普通的容貌，美丽的容颜虽然引人注目。却反而不会招惹来太多的探究。

    之后，两人掩了行迹。悄悄离府而去。

    他们地行踪，对某几人来说，恐怕是想瞒也瞒不住，但此行终究不能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了，易容也是不得不为之的。.手机站//Ap.更新最快.

    出了古闵城西行。一日之后，便能进入莫琊山。

    凌凤山庄，便是在这莫琊山的凤凰峰上。

    进入莫琊山界地时候，锦衣与潋绡便有些警戒之心了。

    只是，当看到山路上挡住他们去路的人时，两人都是微微一怔，锦衣面‘色’略有些不善，潋绡只是有些疑‘惑’。

    “镜濡羽。”锦衣沉着声唤出来人地名字。

    潋绡闻声禁不住一挑眉。

    一袭玄‘色’，气息淡定。

    这玄衣男子看着潋绡时。似乎细细地寻着什么，目光里明若清泉。

    而后，才朝锦衣一瞥眼。道：“不论于公于‘私’，你也不能这样直呼我的名字吧。”眼底。藏着淡淡的戏谑。

    略微打量了他一会。潋绡禁不住微微一笑，浅淡如云。轻声一唤：“外公。”

    潋绡这一唤，让在场的两人都明显地怔了下。

    随后，锦衣似乎有些恼，镜濡羽却是十分愉快地扬起笑容。

    潋绡下了马，缓缓朝他走去。

    面前的人，黑发间已现如雪霜‘色’。虽然，她未曾见识过当年玄机公子地风华无俦，可如今这个淡泊内敛的人身上，仍可见流光无垠。

    见到他时，潋绡便不由地想起青紫的话来。

    眼前这个人，是蓝鸢的父亲啊……

    也应该是蓝鸢从心底里敬着的人吧。

    似乎很多心结在一瞬间豁然开朗。

    潋绡并不是注重虚礼的人，浅浅地一拜，便又是一声轻唤：“外公。”

    镜濡羽凝神注视了她许久，无声一叹，道：“你和***，很像。”

    潋绡只是弯了弯嘴角，但笑不语。

    “他不配！”身后，却是锦衣冷冷的一句低喝。

    潋绡禁不住一挑眉，没有看锦衣，而是朝镜濡羽问道：“您到底是怎么招惹锦儿的啊？‘弄’得他对您这么反感。”

    虽然只是一瞬，但潋绡似乎瞥见了他眼底一闪而逝的尴尬。

    禁不住又是一笑，然后回头朝锦衣招了招手，道：“锦儿，过来。”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锦衣仍是依言下马，走到她身边。

    “别想拦我们！这凌凤山庄，我们是去定了。”锦衣盯着镜濡羽，语气坚定。

    他看着锦衣，好一会，才轻轻一叹，道：“我就知道，拦不住你们。”而后又看了看潋绡，才朝锦衣说道，“不过，千万记得，不可以让人看到你地真实容貌，切记！”

    这话让潋绡与锦衣都是禁不住一皱眉，闪过一丝疑‘惑’。

    锦衣自然是不可能开口追问缘由的，而潋绡刚想开口，却被镜濡羽阻止了。

    “理由，你们还是不知道的好。”话缓缓一顿，叹道，“你们何苦非要将事情‘弄’得那样清楚呢。”

    “我们只是不想把命运‘交’在别人手里。”潋绡淡淡地回道。

    这话，让镜濡羽沉默了很久。

    “我们从来就不是一条路上地人。”锦衣已经冷下了脸，带着丝丝的寒意，“很可惜，我们地选择，恐怕是与你相背地。”

    镜濡羽却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径自沉思了许久，才缓缓说道：“你一直认为，我是希望利用你地即位来护着镜家的吗？”

    锦衣该是没想到他会问得这样直接，只是凝眉微蹙，并不回答。

    潋绡看了看他们，接上话道：“在我和锦衣做下某个选择时，我们和您的利益注定是有冲突的。”她的神情十分平静，“唤您一声外公，是因为您是母后的父亲。我敬着爱着母后，所以，不会将您当外人看。可如果有必要，我不介意与你为敌的。”

    镜濡羽看着潋绡，目光里清幽浅郁，神‘色’间若有所思，而后才缓缓问道：“什么选择？”

    潋绡并不回答。

    镜濡羽却是在片刻之后浅浅一叹，道：“原来如此啊。”“还请外公见谅。”潋绡依旧只是淡然一回。

    镜濡羽缓缓背过身去，让人以为他似乎要离开了。

    可是，过了会，他又忽然沉声说道：“世间万物，盛极必衰。这是镜家同样无法逃脱的命运，何必强自扭转局势呢。”淡然一笑，“更何况，皇上不是目光短浅之辈，如果他会对镜家动手，表明镜家的存在确实已经影响到王朝的安定，而且，他也有把握不会损害到朝廷的利益。既然如此，我又何必硬要和他对抗呢？退下来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潋绡静了许久，才望着他的背影，低声一句：“全身而退，何其艰难啊。”

    只听得低沉回转的一阵轻笑，道：“我们都是一样的，不是吗？”说完，一道轻影缥缈而去，似乎从未曾出现过一般。

    真是对不起大家，这么多天没有更新。

    这些天，诸事纷扰，整个人恨不得将一切不管不顾，不听不看，什么也不想理了。

    貌似有点鸵鸟心态，唉……就是连累大家等文了。

    而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把漏下的更新赶紧补上了。

    至于新坑《西月重楼》，明天开始上传。

    月呢，还是会参加的，但必定是要拖上几天了。

    所以呢……嘿嘿，大家手里的票帮我留一下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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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一百章　　心魔成劫

﻿    两骑并辔，在山道上徐徐而行。

    “你不喜欢他？”潋绡问得突然，锦衣却并没有惊讶。

    低垂着头，静默了许久，他才说道：“这么多年了，对我们一直不闻不问。到如今，我们已经站稳了脚跟，他却摆出一副外祖父的架势来接近我们。这算什么？”冷冷地一哼，带着浓浓的嘲讽之意。“你啊，还真是个倔脾气。”潋绡微微一叹。

    “别只说我，咱们啊，彼此彼此。”眉眼一弯，笑意尽染。

    潋绡也看出了，锦衣对镜家确实完全不在乎，想到自己曾经想要全了蓝鸢的心愿，助镜家一臂之力，可如今，却多少感觉有些讽刺的味道。

    连镜濡羽自己都说可以放弃的。不过，也许正是蓝鸢的死，才让他想开的吧。毕竟，他若一开始就不在乎，估计也不会这么多年都对他们置之不理的。

    “其实，对我来说，镜家只是工具而已，能为我所用最好，不能的话，别挡我的路就行。那只是一群陌生人，我为什么要去喜欢。”嘴角是浅浅的笑容，云淡风清。

    “你怨母后吗？”潋绡知道锦衣这些想法最初的因由便在蓝鸢身上。

    “怨吗？也许最开始有的吧。”轻笑了声，“她从来没有真正把我当她的孩子来看，虽然不至于苛待我，但她看你和看我的时候，目光是完全不同的。可是，后来知道。她根本不是我母亲时，也便释然了。事实上，我根本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想太多。那个时候只知道。我若怨着她，你不会开心的。既然如此，何苦累己累人呢。”

    “你倒是想得‘挺’开地。”潋绡禁不住弯了弯嘴角，带着几分欣然。

    锦衣忽然转头看着潋绡，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直到潋绡渐渐疑‘惑’起来。.ap,更新最快.他才轻轻地笑了起来，半是愉悦半是淡惘。

    “很早的时候，我便清楚，整个皇宫里，只有你会真的心疼我，与所有地一切无关，单纯地因为我是你的锦儿而已。”嘴角挂着浅浅地笑意，带着几分怀念的味道，“那个时候。不论学文习武，父皇对我都很严格。我知道，他是要将我培养成令他满意的继承者。可是。难免有的时候，会觉得忍受不了。特别是在知道了自己根本就不是什么皇子的时候。更加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承受那些训练。觉得委屈地时候。便想去见见你。你大概不知道，那个时候。只要见到你对我笑笑，我便觉得，再苦都是值得的。”

    这些，潋绡心里其实多少都有数的，不过，锦衣很少真的说出来。

    锦衣又道：“父皇对我的训导中，其中有一条，我绝对是真心认可的。他说，我若希望一辈子护着你，那就让自己强大到任何人无法反抗为止。”

    不要试图依赖任何人，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能得到自己想到的东西。

    这一向是她的信条。

    可是，此刻听到这一句时，却是禁不住有些淡淡的‘迷’惘。

    “那后来呢？为什么改了想法？”潋绡轻轻地问了句。

    “你知道？”锦衣似乎有些微微地怔忪。

    缓缓一笑，潋绡反问了句：“你当我痴儿不成？”

    锦衣禁不住笑了下，回道：“为什么呢，这个我也不清楚。只不过，其实一开始我十分知足的，可是后来……终究制不住那念头，渐渐贪心起来。我常常会想，若是哪一天身世被拆穿了，我连守护你的资格都没有。所以，慢慢地，想要得到比血缘跟亲密地关系，想要有一天，即便我们失去了姐弟的名分，我依旧能光明正大地护着你。”话尾处，轻轻一叹。

    “你啊，怎么就执着于这些无用地虚名呢，所谓地资格，是我给的，与名分无关。”目光微微‘迷’朦，声音却是清晰地。

    锦衣弯了弯嘴角，似乎透着几分愉悦，又似乎是泛着缥缈。

    “我知道，其实你向来不重俗礼。那些世俗之念，在你眼里，根本一文不值。”话里，带着无可奈何之感。

    潋绡淡淡地一挑眉，肯定地回道：“不错。”

    锦衣却是突然话锋一转，道：“所以，你知道吗，其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十分担心你会喜欢上澹皇叔。”语气里是明显的抱怨意味。

    潋绡略有些讶然地朝他看了眼。

    “你看着澹皇叔时，终究有一些不同。”锦衣禁不住横了她一眼。

    潋绡无奈而笑，拧眉思索，终究只能反问道：“有吗？”

    “小的时候不懂，后来才渐渐明白，那只是单纯的欣赏，所以也渐渐释怀了。”但随即又加了句，“不过，我仍是不喜欢他。”几分恨恨的语气，分明是个闹脾气的小孩。

    这让潋绡禁不住目光一柔，几分宠溺。

    而锦衣也是浅浅地笑了下，又将话移到正题上来，道：“其实，我知道，对你来说，只要两人能在一起便够了，世俗的礼仪并不重要，譬如说……”忽然地话一顿，脸微微一侧，“成亲。”

    难得见锦衣透出几分赧然，虽然面‘色’上看不出变化，潋绡却仍是看清楚了。虽然有些想笑，但担心他会恼羞成怒，终究还是忍了。

    只是淡淡地回了句：“只要彼此有心便够了，若是无心，一纸婚约束缚的只是各自的身份，根本没有意义。心若走了，留着人还有何用。”

    锦衣却是神‘色’一正，话里字字掷地有声：“可是我在乎！”他转头看着潋绡，目光坚定，“我在乎的不是婚约的束缚，虽然那只是一场形式，可是，我需要凭它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任何人休想觊觎！”

    潋绡忽然地心一悸。

    那双深沉瞳眸里，是不惜‘玉’石俱焚的执着，灼然炙烈。

    锦衣一直藏得很好，让潋绡根本没有发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心里的那份念已经深及骨血脉络，彻底地占据了所有的心念，几近成魔。

    眼底的烈焰依旧没有熄去，锦衣缓缓出声问道：“你害怕了吗？”

    潋绡只是淡淡地一怔，轻轻叹了声，嘴角含笑，道：“真是个傻孩子。”

    何苦如此执拗……

    不过，潋绡终究是忍不住感慨，慕睿曾经说过，锦衣并不适合做皇帝，但如果有她在身边，就可以约束住。

    可是，她一直以为相比较而言，或许是最顺畅的帝王路，对锦衣来说，也许正是最危险的一条。一不慎，便是堕入心魔，万劫不复。

    微叹，幸好……她选对了路。

    唉，我回来了…真的颓废太久了。

    我这人有个坏‘毛’病，心情不好就想彻底“隐居”。

    如此没有任何消息地让大家等，真的让我有点没脸出来见人了。

    不过，对自己的‘性’子还是了解的，我想我是彻底‘迷’上“编故事”了，放不得手。

    我这人，终究太过执着。

    所以呢，大家可以完全不用担心弃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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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一百一章　旧梦渐起

﻿    到达凌凤山庄的时候，潋绡与锦衣是光明正大登‘门’拜访的。

    此时，他们都戴着一顶纱帽遮住了脸，当然，纱帽下仍是易了容的。很多时候，光明正大的隐藏，反而不会惹人疑窦。

    凌凤山庄显然治下极严，‘门’口的守卫虽然拦住了他们，但没有丝毫卑怯或傲慢，只是有礼地询问了来由。潋绡与锦衣自然不会在小事上与人为难。

    锦衣取出帖子递过去，对方便立刻恭敬地将他们迎了进去，而早在他们出现在‘门’前时，已经有人先一步进去禀报了。

    这让他们不得不感慨，以小见大，这凌凤山庄，当真不容小觑啊。

    至于他们递过去的帖子，实际上是凌凤山庄送到红尘楼青紫那的邀请帖。江湖上，或许知道桃‘花’笺存在的人不少，但知道红尘楼的，却实在不多。但凌凤山庄肯定是在这不多的里面了。

    凤天歌以庄主的名义送到青紫那的帖子，被青紫转送到了潋绡这里，所以，他们此次的身份，是红尘楼的人。

    被领进客厅的时候，迎面便走来一人，眼带浅笑。“真是抱歉，庄主正巧下山了，明日才能回来。在下梅染，凌凤山庄二庄主。”

    潋绡摘下了纱帽，淡淡地打量了他一眼，便微一颔首，道：“我姓苏。”仅此而已。

    至于锦衣，虽然也跟着摘下了纱帽，却是始终沉默不语。

    不过。既然他们出自红尘楼，连名字都不报，倒也不足为奇了。而那位二庄主也似乎不以为意。只是笑着说道：“不过，当初这帖子送过去。本是不抱希望的，倒真的没想到，贵楼主会派人过来。”

    看似笑意满眼，话语坦‘荡’，却带着分明的试探。

    潋绡却没打算与他绕话。.１6Ｋ,电脑站.更新最快.抬头冷冷地一眼，回道：“红尘楼的实力，别人或许不清楚，相信凌凤山庄该是知道地，不然，贵庄主也不会发这帖子给我们楼主了。”嘴角一勾，几分嘲意，“帖子的真伪，相信二庄主比谁都清楚。那难道二庄主认为。我红尘楼，连一个帖子都保不住吗？”

    闻言，梅染稍一怔。便立刻爽快地道了歉：“是在下多心了，还请苏姑娘见谅。”

    潋绡也不与他纠缠。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道了句：“楼主只是说，他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早点还了才好安心。”

    梅染笑了笑，没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二位一路奔‘波’，不如先休息一下吧。”说话间，目光朝锦衣随意地瞥了眼。

    锦衣始终没有开过口。这是一开始他们就商量好的。

    镜濡羽如此反对他来凌凤山庄，定是有原因地，所以行事上还是有些顾忌比较好。因此，早前便说好了，进入山庄后，一切由潋绡出面。

    潋绡自然清楚，梅染对锦衣多少有几分疑‘惑’的，但却又不会探究太

    毕竟，不管是对红尘楼，还是对他们二人，他都了解太少，能坐到凌凤山庄二庄主这个位置，他绝不是行事鲁莽地人。安排给潋绡与锦衣住的是一个独立的小院。

    他们不清楚凌凤山庄到底邀请了哪些人，更不知道有谁已经到了，估计，那些人该是住在别的院落里的。

    入夜之后，锦衣便敲开了潋绡地房‘门’。

    他穿的依旧是白天的一身黑‘色’，潋绡出来时，却是已经换下了那一袭白衣，此时着一件暗蓝‘色’素衫。

    “温琅住的地方守卫很严，但以我们的轻功，要想进去，并不难。”在来之前，锦衣已经将需要的调查清楚了。

    潋绡并不应话，似乎是思索着什么，目光里暗光流潋。

    随手轻轻合上‘门’，便朝锦衣看了眼。

    忽然地各自一笑。

    “走吧。”潋绡淡淡地一句，便轻掠而起，锦衣随即跟上。

    以他们的轻功，全力施为，身形已是一抹淡影而已了。

    夜‘色’掩饰下，更是让人难以察觉。

    原本，他们是打算先静观其变的。只是，后来觉得，其实事情十分简单，既然关键在温琅身上，那就干脆找她问个明白了，包括她知道的

    当年是不在乎，所以不问。而且，所谓地秘密，若是烂在温琅一个人的心里，那才是真的秘密。

    但是，知道锦衣真正身世地，似乎并不止温琅一人。

    那他们就绝不能再置之不理了。

    当然，若是有必要，也可以干脆让人永远不开口。

    潜进屋里的时候，潋绡与锦衣很干脆地在温琅面前现了身。

    外面地守卫没有察觉，至于屋内，倒没有藏了暗卫。

    温琅看着他们，没有动，只是暗中戒备。

    潋绡扫了她一眼，便在一旁坐下，冷淡地一句：“是我。”

    他们易了容，温琅自然认不出来，但这声音，却是熟悉地。

    温琅明显惊了下：“公主！”随即又看向锦衣，试探着一问：“那……是太子殿下？”

    锦衣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并没有答话。

    但温琅与他们多年相处，此时他们又没有刻意隐藏，这眼神，怎会认不出来。一时间，面上一片惊异，眉也深深蹙起。

    片刻之后，轻叹了声，缓缓一跪，行了礼，便是一句：“公主和太子不该来的。”

    这话，让潋绡目光一沉，淡淡地看过去，几分冷厉。

    “决定权不在你手上。”

    温琅忽然地沉默了下来，似乎犹豫着什么，许久之后，才问道：“两位殿下想知道什么？”

    “知道我们该知道地。”潋绡说这话时，带着淡淡的嘲讽。

    温琅轻轻一叹，又是一阵静默后，才道：“请随我来。”眼底，却是泛起浅浅的悲伤。

    不知道大家看不看***网游的。

    昨天在网游类别里扫雷，翻到一篇满喜欢的文。

    书名：洛澜缇缇，书号：1020633。（说实话，我很想建议作者改书名啊。

    事先得说明，主角不是那种世俗定义下的好人，‘性’格上，也许并不讨喜。

    不过，深得我心啊。嘿嘿。

    作为网游，这文的主角，自然也少不奇遇了。但是，值得欣喜的是，主角的实力并不是纯粹由奇遇堆砌起来的，所以不会觉得太空泛。

    而故事剧情也不是平淡地练级打宝冒险，一些局的设定上十分巧妙，一环扣一环，让人意想不到。

    而且，我不太喜欢网游一开篇就是老长老长的主角初入游戏时细碎的琐事，说实话，看着‘挺’烦的。这文让我喜欢的另一点就是没有这样一个过程，入戏比较快。

    另外，目前虽然不是很清晰，但几个侯选男配都让人‘挺’心水的。：）

    简单点说，我决定追这文了，所以推荐给大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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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一百二章　寒玉雪魄

﻿    温琅独自出了房‘门’，绕过屋子，往后院走去。而潋绡与锦衣已经隐了身形，暗中跟随。

    最后，温琅在一间石屋前停下。

    屋前站着两个守卫，见到温琅时，低了低头：“温前辈。”恭敬有礼，没有阻拦的意思。

    然后，温琅十分熟练地打开了石‘门’，同时，手指轻弹，一缕淡烟散开。

    那两个守卫似乎是恍惚了下，在那一瞬间，潋绡与锦衣已经掠进石屋内。

    两守卫醒过来神时，温琅便坦然走了进去，谁也没察觉到异样。

    石屋内灯火明亮，却是空无一物。

    温琅进来后，便关了‘门’，迎上潋绡与锦衣疑‘惑’的目光，道：“不是这里，还要进去。”说完，伸手将墙边的灯座一推。

    地上的石板缓缓拉开，出现一个入口，通往地下。

    潋绡与锦衣互看了眼，没什么犹豫，便跟着温琅下了地道。

    “这院落里的护卫，守的是这里？”潋绡忽然问道。

    本就对这里特别严密的守卫心存疑‘惑’，原以为或许是温琅的关系，但进了来才察觉似乎不是那么回事，而此时，疑‘惑’才解开了。

    温琅轻应了声，缓声说道：“这么多年来，凤天歌一直在找我。确切地说，他想问我一件事情。不过，一直到我离开皇宫，在江湖上现了行踪，他才找到我的。”话忽然地一顿，“原本我不想来凌凤山庄的。可是他问我，想不想再看看她。”声音渐渐沉了下去，微微一叹。所以，我终究还是来了。”

    “你是来看谁？”潋绡漫不经心地一问。

    温琅突然脚步一停。回过头来，却是朝锦衣看了眼，才道：“我这就带你们去见她。”

    潋绡禁不住皱了下眉。.1*6*K更新最快.觉得寒冷异常，不太能够想象。这样的地方也可以住人。三人又下了一段，终于走完了台阶，面前又是一道石‘门’。

    ‘门’被温琅打开时，迎面而来的寒意让人禁不住打颤。

    潋绡地功力不及二人，感觉有些抵受不住时，手便被锦衣握住了，盈盈一笑。

    有锦衣相助，潋绡才觉得好了些。

    而石‘门’后，是一间不过丈余长宽的冰室。中间却是摆着一座冰棺。棺内躺着一个人，看衣着，似乎是个‘女’子。

    温琅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潋绡与锦衣自然也不会往前走了。

    而潋绡此时也大概看明白了，这里。确切地说。该是一间墓室吧。

    潋绡也没有急着问冰棺内的人是谁，她知道。温琅自会告知地。“那是千年玄冰所制的冰棺。凤天歌又寻来了寒‘玉’雪魄，才让她十七年来一直容颜不改，就好象只是睡着了一样。”温琅地声音略有些暗哑。

    锦衣握着潋绡的手忽然地一紧。

    他们都是心思聪慧之人，已经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此时，温琅看着锦衣，轻声说道：“既然来了，过去看看她吧。锦衣没有动，只是盯着温琅，目光冷厉。

    他不要听这种暧昧不明的话语。

    缓缓一叹，温琅又道：“她就是你的亲生母亲。十七年前，你出生时，就已经去了。”

    锦衣依旧没有动，只是将目光转向那冰棺，就那样淡漠地看着。对他来说，生也好，死也罢，那始终都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此时，潋绡却是反而忽然拉着他走过去。

    锦衣只是看了潋绡一眼，并没有抗拒。

    靠近冰棺，看到那张脸时，两人都有些淡淡的怔忪。

    也难怪镜濡羽会阻止他到凌凤山庄来。

    不论藏了什么样地秘密，恐怕，只要见到锦衣的脸，一定能猜出他与冰棺内的‘女’子绝对关系匪浅。

    即使男‘女’有别，任何人看了，都会认为，他们长得真的很像很像。

    这里既然是凤天歌建的冰室，那至少，他一定能看出端倪来。

    “真像……”潋绡轻轻一叹。

    锦衣此时也是惊疑不定。

    即使本是当作陌生人的，但见到这样一张熟悉的脸，实在难以平静下来。

    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实在难以形容，十分的古怪。

    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拉着潋绡退了出来，又沿着台阶缓缓朝上走去。

    温琅朝他们地背影看了看，才关上石‘门’，跟了上去。

    谁也没再出声。

    回到地上面的石室时，锦衣仍是沉默不语。而潋绡是把决定权‘交’给锦衣，所以同样没有说话。

    但锦衣却是没有犹豫太久，只是淡淡地一句：“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潋绡轻应了声，两人便朝‘门’口走去。

    温琅微微一叹，便上前要替他们打开石‘门’。

    这时，锦衣突然低声示警：“外面有人！”

    石‘门’缓缓移动，刚打开人宽的距离，潋绡与锦衣便飞掠而出。

    身后，温琅一声清叱：“什么人？站住！”紧随二人追出。

    石‘门’外不远处走来地青衫男子眉一拧，便跟着温琅追了上去。

    显然，他的功力要比温琅深厚许多，很快便已越过温琅。但始终是落了一步，要想追上潋绡与锦衣已是不可能了。

    他并没有穷追不舍，发觉追不上时，便停了下来。

    而没一会，温琅也已经赶了过来。

    他朝温琅看了眼，又向跟来地护卫挥了挥手，道：“不用追查了，让他们去吧。”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温琅低垂着目光，淡淡地一句。

    青衫男子沉默了许久，才道：“不知道，只是猜测而已，也许是流火阁地人。”眉头微蹙，“不过，他居然能找到那里去。”

    突然地，又看着温琅，话锋一转，问道：“你正好在那？他们没进去吧？”

    “我刚好出来。所以他们肯定没能进去。”温琅回道。

    随后又缓缓抬头，朝他看了眼，忽然问道：“流火阁的人到底在找什么？”目光微沉，带着隐约地探究，“凰歌当年的事，你没有全部告诉我，对不对？”

    青衫男子又是一阵沉默，淡淡的冷意，沉声道：“炎魑要的根本不是重‘花’剑谱。他不过是想借机闹一些事出来，好趁‘乱’进我凌凤山庄……查一个人。”

    “查谁？查凰歌？凰歌怎么会跟流火阁扯上关系的？”温琅渐渐拧起了眉。

    “炎魑认为我把凰歌藏了起来。”话突然地一顿，语气里略带苦笑之意，“虽然这也确实是事实。”

    温琅有些疑‘惑’地问道：“他是不是……以为凰歌还活着？”

    “对。”

    “你……为什么不说？”

    青衫男子的手缓缓握紧，低声回道：“若是凰歌还活着，她也会希望我这么做的。”

    温琅怔怔地看着他，许久之后，突然问道：“孩子……到底是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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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一百三章　流火炎魑

﻿    “孩子……到底是谁的？”

    温琅如此问时，神‘色’间透出深深的疑‘色’。

    青衫男子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微微侧过身，原本背光的身形，在月光之下，渐渐显出容貌来。

    月华如水，倾泻似泉，衬出那张眉眼如画的脸，几分清冷几分寂落。眼底难掩沧桑，‘唇’线微抿，透出几分不悦。“前辈是在跟我说笑吗？”他的脸上并没有笑意，“凰歌是我凤天歌的妻子，拜过天地，祭过先祖。她是我凤家的人！凰歌的孩子，自然是我的孩子，这还需要问吗？”

    温琅并没有应声，只是略微弯了弯嘴角，笑里有几分勉强。

    “那前辈是不是也应该回答我一个问题，当年那个孩子，到底在哪？”凤天歌问得很随意，但目光里却是峭冷如锋。

    眉眼微敛，目光低垂，温琅淡淡地回了句：“我说过了，那个孩子一出生就死了。”

    凤天歌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目光仍是透着冷厉：“您是凰歌的师傅，所以我敬您为长辈。可是，这并不代表我能够一再接受谎言。”

    神‘色’间的冷厉已经敛去，只剩一脉清雅，却始终透着淡漠。

    一转身间，便已飘然远去。

    温琅朝着凤天歌离去的方向怔了许久，才无奈一叹，慢慢走了回去。余月光冷冷地照在树木‘花’丛间，落下隐隐绰绰的月影。

    ‘花’丛后。悄然站立的两道身影，俱是一袭暗‘色’。

    正是本该已经离开的潋绡与锦衣。

    大概，凤天歌与温琅也料想不到。他们两人竟然会去而复返。

    此时，两人静静地站在原地。潋绡微蹙着眉。.1６K手机站ap,更新最快.看着锦衣。而锦衣则是紧握着潋绡的手，神‘色’莫名难解。

    “他们说了些什么？”潋绡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声。

    毕竟凤天歌不是等闲之辈，所以，他们不敢靠得太近。隐身之处，离那二人谈话地地方有些距离。以锦衣的功力。自然能够听清楚凤天歌和温琅说了些什么，但潋绡却是无能为力。事实上，连那个青衫男子的身份，潋绡也仅仅只是猜测而已。

    “回去再说。”

    见锦衣已经恢复神‘色’，潋绡也舒展了眉头，轻应了声，两人便悄然离开。

    却正是在他们离开后，不远处地树上，跃下一个人影来。黑衣如夜。他散着长发，一倾墨锦风华。凤眼狭长，透出几分‘阴’郁。眉宇间似乎藏着难解的纠结，沉沉暗影。他隐在树影之中。恍若暗夜鬼魅。无息无影。

    片刻之后，便看着潋绡与锦衣离去地方向沉思片刻。飞掠而起，紧随追去。

    他一直追到潋绡与锦衣所住的小院，才在墙外停了脚步，跃入院中后，隐在了山石之后。

    回到院里后，锦衣便先送潋绡回了房，出来时，却是站在‘门’口，没有离开。

    目光投向院中的山石，那黑衣人隐身之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神‘色’淡漠。

    那黑衣人却是明显地一怔，该是没料到自己会被锦衣看破行藏，微不可察地一笑，便坦然而出。

    走到离锦衣不远的地方，他停了下来，看着锦衣，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锦衣淡淡地打量了他一眼，才回道：“一开始。”

    这话，让黑衣人禁不住一挑眉，明显有些讶异。

    锦衣又出声问道：“不知炎阁主一直跟着我们，有何贵干？”

    黑衣人又是一怔，随即忽然地扬眉而笑，透出几分赞赏。

    “这么说来，你是明知道我跟着，仍然回了这里，完全不在意我知道你们地身份喽？”淡淡的笑意。

    锦衣沉默了下，才回道：“我本以为，知道了我们的身份，你便会离开。可你仍然没走，所以，该是另有目的了。”

    黑衣人没有接着锦衣的话说下去，反而是饶有兴致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是谁的？”

    锦衣显然耐‘性’不错，不徐不疾地回道：“当今武林，有这份功力的，寥寥可数。如此气息形貌的，更是不多。又偏偏在这种时候暗探凌凤山庄的，恐怕，也只有你了，流火阁阁主，炎魑。”黑衣人，炎魑，又是一笑，略带诡异：“你地武功，也不差啊。”后的‘门’扉缓缓开启，潋绡站在‘门’内，眉眼淡笑，道：“既然来了客人，怎么不请进屋里坐呢？”话是对锦衣说的，目光却是看着炎魑，微微地探究。

    锦衣虽是先让潋绡回了屋里，但并没有刻意瞒她，不然此时也不会站在她房‘门’口了，所以，他和炎魑的对话，潋绡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了。

    而既然潋绡出了声，锦衣也不会阻拦，朝炎魑看了眼，便回身进了屋里。

    眼底意味难明，目光晃过潋绡，炎魑便随后走了进去。

    三人在桌前坐下后，这次，炎魑倒是十分直接地开口道：“我想让你们帮我一个忙。”话里，语气笃定。

    潋绡只是不以为然地瞥了他一眼。

    但下一瞬，却见他突然一爪朝潋绡探来，直取颈项，那是足以致命地杀招。

    不过，虽然是突起发难，而且以潋绡地武功，根本挡不住，但一旁有锦衣在，却是安全无虞的。

    潋绡飞身后退，锦衣袖间滑出一把短剑，干脆利落地朝炎魑地手腕划下，没有丝毫迟疑。

    电光火石之间，炎魑变爪为指，朝短剑轻轻一弹，却是不过‘荡’开数寸。

    而锦衣顺势画了道圆弧，短剑由下而上又向炎魑的手腕划去。

    炎魑微微有些讶然，显然仍是低估了锦衣，此时，也只得收回了手臂。

    他也许本也只是试探吧，所以，这一收便是停战的意思，却不料，锦衣仍是剑势不止，炎魑一收手，他的目标便是颈间血脉。

    这显然让炎魑有些所料不及，但又似乎不打算与他继续纠缠，赶紧起身后退，随即一声低喝：“住手！”

    锦衣只是冷着脸，置若罔闻，追上去，招招致命。

    炎魑一下苦了脸，神‘色’间，竟是有几分哭笑不得。

    直到潋绡淡淡地一句：“好了。”锦衣才倏然后退，回到潋绡身边，只是，看着炎魑的目光，仍是有些不善。

    这让炎魑略有些古怪地朝他们打量了会，才回到桌前坐下，笑道：“真是有趣啊。”

    潋绡却是接话道：“炎阁主，有求与人的时候，威胁并不是好手段。”

    炎魑那一招，虽然有试探的成分，却并不全是。潋绡与锦衣也都看得明白。

    所以，锦衣才会恼了，动了真火。

    而此时，炎魑朝潋绡深深地看了眼，才问道：“你们知道，凌凤山庄令江湖人最忌惮的是什么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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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一百四章　立誓定约

﻿    “你们知道，凌凤山庄令江湖人最忌惮的是什么吗？”

    虽是如此一问，但炎魑并没有要等他们回答的意思，接着便又说道：“是阵式机关之术。”眉头微拧，“擅闯凌凤山庄的，鲜少有人能全身而退。我‘花’了这么多年，也仍是有许多地方没能进去。而今天，我在雪居外面时，居然发现，有两个人，能在庄里来去自如。”他将目光移向潋绡和锦衣，眉梢明显带起了惊喜之‘色’。

    锦衣淡淡地一敛眉，道：“凤天歌以为我们是流火阁的人，所以才让人不必追查了。因为他知道，一旦这些阵式机关挡不住你，追查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是啊，他以为，能闯进来的，只有执着多年的我。却是万万没料到，竟然有人，能将那些机关视若无物。”缓缓扬起一抹笑意，诡‘色’莫名。

    这时，潋绡才接话道：“你是要我，带你进那个雪居？”

    “不错！我可以不干涉你们来凌凤山庄的目的，但你们必须帮我！”目光灼然，带着分明的迫切。

    潋绡却是淡淡一笑，几分轻嘲，道：“必须？凭什么？”

    闻言，炎魑微微眯起眼，目光渐渐森冷。

    潋绡倒是并不在意，只是转头看向锦衣，带着几分疑‘惑’。

    之前，她没有听到凤天歌和温琅的对话，所以，有些事情，自然不如锦衣明白。

    那地下冰室看到的人，是锦衣的亲生母亲。这一点，已是无庸置疑的了。那么，她与凌凤山庄。也定是关系匪浅。所以，即便锦衣对生母没有任何感情。但要是完全不为所动，那是不可能地。既然如此，相较之下，流火阁与凌凤山庄之间，锦衣该是偏向凌凤山庄多一些的。.1*6*K更新最快.

    可此时所见。锦衣对炎魑的态度，太过古怪。以她对锦衣地了解，刚才炎魑那一试探出招，已经断绝了任何‘交’谈的可能‘性’。但锦衣竟然能静下心来听他细说，这让潋绡不由地心生疑‘惑’。

    潋绡地心思，锦衣自然是明白的。

    所以，察觉到她的疑‘惑’时，便出声道：“刚才，凤天歌和温琅的话。你没有听到。”

    他这话一出，原本目光冷厉的炎魑却是突然地轻颤了下，眼睑低垂。令人看不清眼底神‘色’。

    锦衣又接着说道：“凤天歌说，炎阁主是想在凌凤山庄找一个叫凰歌地人。”

    锦衣并没有说太多。只是这么一句。然后便朝潋绡看了眼。这一眼，却足以让潋绡明白这凰歌是何人。

    此时。却是炎魑接下话道：“我是看着凤天歌追着你们出了雪居的。他大概没料到居然有人能那样轻易地穿过雪居外的阵式，又以为你们是我派的人，所以，他的心思‘乱’了。不然，以他向来滴水不漏的‘性’格，怎么可能在温琅的问话下，说出那个我根本不知道的秘密。”目光幽暗沉郁，“他以为我一直认为凰歌还活着。怎么可能啊……，很多年前我就知道了，只不过不愿承认而已。一直想闯进凌凤山庄，也不过是一场执念。不过，没想到这么多年之后，居然会被我知道，凰歌竟然有个孩子。”他在笑，却是诡异森森。

    锦衣朝炎魑淡淡地扫了眼，说道：“据说，十八年前，当时还是凌凤山庄少庄主的凤天歌，迎娶了他地义妹进‘门’，但那之后，再没有任何消息。而刚才，凤天歌也说了，那个人的孩子，自然是他的。”他似乎微微有些恍神，“所以，你不过是个局外人而已。”

    这话，却是惹来炎魑冷冷地一哼。

    “那又如何！即便凤天歌娶了她，但凰歌是我地，谁也夺不走。而那个孩子，既然是凰歌的孩子，当然是我地孩子！”

    此时，锦衣竟是淡淡一笑，几分轻嘲几分冷然：“刚才，凤天歌也说了类似地话。你们……真是有趣啊。”炎魑却也是跟着一笑，几分异‘色’：“现在，我倒是有些好奇了。听你刚才的话，你们该是知道不少事情地吧？进雪居，又是为了什么目的？”

    锦衣已经敛去了来到凌凤山庄后，那份作为掩饰的冷漠暗敛，嘴角一勾，笑意暧昧，心思难测。

    “你刚才不是说不干涉我们来凌凤山庄的目的吗？”漫不经心地一句“我既然可以这么说，当然也可以反悔食言。”炎魑倒是回答得理所当然。

    锦衣也只是一挑眉，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直沉默着的潋绡突然‘插’话道：“可以，我帮你。”

    潋绡一出声，锦衣便退回到那淡漠暗敛里，炎魑也将目光转向她。

    “不过，你也必须答应，关于我们的任何消息，不查不问不做任何探究。”

    “是吗？可是怎么办？我对你们，好象越来越好奇了。”炎魑缓缓扬起嘴角。

    潋绡只是淡淡一笑，道：“炎阁主大概还没‘弄’明白吧，现在，是你有求于我们。而且，我也可以告诉你，雪居里，藏着一个大秘密。”目光流转，笑意盈盈。

    炎魑的脸‘色’沉了下去，但口中却是干脆地应道：“好，我答应你。”

    潋绡又是浅笑了下，道：“我要求你答应的，不过是附属条件。这算是一场‘交’易，所以，请问炎阁主，我们又可以得到什么呢？”

    此时，炎魑却是笑了，道：“你们想要什么？”

    “也没什么，不过是想得到炎阁主一个承诺，将来若有需要，也能帮我们一点小忙。”

    “好，没问题，‘交’易成立。”炎魑缓缓应道。

    “当然，炎阁主也可以在事后反悔食言。”

    潋绡拿炎魑刚才的话驳他，让炎魑眉头禁不住一皱，有几分不悦。

    但潋绡却是又接着说道：“所以，希望炎阁主立一个誓言。若是违背对我们的承诺，此生……再没有机会见到你的凰歌。”浅笑宛然，胜券在握。

    “你这话什么意思？”炎魑明显惊了下，“你是想告诉我，凰歌还活着？”他皱着眉，似乎是不信，但却又藏着一丝期盼。

    “这是我们的筹码。”言下之意，自然那是无可奉告了。

    “好！我炎魑在此立誓，若有违背对你们的承诺，此生再无机会见到凰歌！”语气有几分冷。

    “那么，请炎阁主后天晚上再过来，我们带你进雪居。”

    潋绡说到后天晚上时，炎魑似乎皱了下眉，但只是轻轻地朝她扫了眼，便起身离开，没有再说任何话。

    码这章的时候，中途不小心冒出个程序错误，文档消失。

    虽然有备份，仍是没了小半章，唉。。。真的是郁闷哇！非常郁闷！超级郁闷！

    而且，更郁闷的是把思路给打断了。

    这章本来就写得有点纠结，这回，更纠结了。。。于是，极度不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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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一百五章　血脉之缘

﻿    “我好象惹恼他了。”炎魑离开之后，潋绡便是如此一句。语气淡然，神‘色’间并没有后悔懊恼之‘色’。

    锦衣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并不应话，只是低着头，安静默然。

    “不过，这样，他就不会将注意力只放在你身上了。”隐约一叹，“锦儿，你太不小心了。炎魑，还有凤天歌，都不是庸碌之辈。如果面对凤天歌的时候，你还是这样的话，迟早会被他们发现破绽的。”眉头轻蹙，话里忍不住带起责备之意。

    锦衣轻应了声，抬头朝她笑笑。

    潋绡却是忍不住又是一声长叹。

    “你还是先把刚才凤天歌和温琅说的话，跟我细细讲一遍吧。”

    锦衣点了点头，便将之前听到的那些话转述了遍，说完时，两人已经心里了然。

    该知道的，多半都已经猜到了。

    “也就是说，炎魑或者凤天歌，很有可能就是你的生父了。”

    锦衣只是轻嗤一笑，道：“生父吗？好陌生的词啊。这么多年来，所谓的亲生父母，我从来没有当他们存在过。如今，却告诉说，眼前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我的父亲。真是好奇怪的感觉。”淡淡的嘲讽滑过嘴角。

    “你打算查到底吗？”潋绡禁不住问了句。

    “都到这地步了，若是撒手不管，不过是逃避而已。”锦衣转头朝潋绡轻轻一笑，问道，“在你眼里。难道我是那种懦弱的人吗？”眼角是淡淡的笑意与调侃。

    潋绡却是微蹙着眉，说道：“逃避与否，懦弱与否。那都不重要。关键是你到底想不想知道。若是不想，撒手不管了又如何。就当他们从来没有存在过好了。”

    “可是……我已经见到了。.1６K电脑站,更新最快.”锦衣禁不住轻轻一叹。

    沉默了下。潋绡才道：“恩，我明白了，那我们查清楚就是了。温琅虽然不清楚你的生父到底是谁，但估计是知道些什么的。至少，先从她那里问问清楚吧。”

    锦衣点了点头。却仍是透着淡淡地‘迷’惘。

    潋绡看着他好一会，才缓缓问道：“如果最后知道了到底谁才是你的生父。你……打算认吗？”

    锦衣忽然地神‘色’一僵，随即便回过神来，看着潋绡，目光里透着隐约的惊疑不定。

    潋绡微微一叹，伸手扶着他地肩，道：“你没想过这个问题吗？”

    “我……”锦衣忍不住自嘲一笑，“我不知道。”

    两人都一下沉默了下来。

    许久之后，锦衣似乎是自言自语着叹道：“忽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了。”

    潋绡微微一叹，伸手轻轻楼着锦衣，柔声道：“傻了啊。当然是我的锦儿了。”

    锦衣却是略带嘲讽地一笑，道：“你知道吗？刚才你问我打不打算认地时候。一开始虽然有些反应不过来。但是，随后起来的念头却是。最好的办法便是谁也不认，但让他们两个人都知道我是她的儿子。这样，那两个人便能永远为我所用。”声音低沉，略带暗哑，“冷酷无情，永远利字当先。这样的锦儿，有什么好地。这样的锦儿，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你啊……”长声一叹，“锦儿便是锦儿，我的锦儿。至少，待我……不曾有半分虚情假意。再说了，等到我们脱离现在的身份，你就不需要再这样时刻戒备警惕了。谋划那些所谓的利益，自然也没了意义。到时候，你想认便认，不想认便不认，一切随心而定。锦儿喜欢怎样便怎样，好不好？”

    微不可察地应了声，锦衣便紧拥着潋绡，不肯放手。

    “那以后可不许说这种傻话了。不然啊，小心我以后嫁给别人去，看你怎么办！”淡淡的斥责，隐约的笑意。

    “不要！”锦衣地手臂又紧了紧，“你是我的，谁也别想抢！”

    潋绡禁不住轻笑了下。

    但随即，锦衣却忽然问道：“你刚才那话的意思，是不是是说，现在你是定下了心思要嫁给我地啊？”声音里，暗沉之‘色’已经褪去，泛着浅浅的狡黠。

    潋绡一下怔住了，本是无心一句，却被他给正巧逮着了。

    “我说了什么，我什么也没说啊。”她是打算明着耍赖了。

    锦衣一下松开她，恨恨地瞪着，道：“刚才你明明说……”他还特意学了潋绡地语气道：“小心我以后嫁给别人去，看你怎么办！”

    潋绡不由地轻咳了下。

    “别想赖！这话地意思，分明就是说，现在是想要嫁给我的嘛！”锦衣地语气里带起了小小的得意。

    潋绡却是脸‘色’一沉，起身退开了几步，斥道：“有你这么说话的吗？”眉头紧蹙，神‘色’间略有些苦笑的感觉。

    锦衣虽然聪明，对‘女’人在情爱上的心思却始终并不太懂。

    潋绡再如何冷静理智，始终也是个‘女’人。虽然心里明白自己是逃不掉这网了，嘴上却也不愿这么干脆地就把自己给“卖”了。

    锦衣只能疑‘惑’地看着她，即便看出潋绡多半是口是心非，但原因在哪里，却是想不太明白的。

    “反正我自己清楚就好了。”所以，最后，锦衣便是如此一句收尾。潋绡就算想赖也是赖不掉的了。

    不过，潋绡终究没太多那样的心思，想想也便作罢了。只能无可奈何地一叹。了，先去休息吧。凤天歌既然已经回庄了，明天一定会见面的。这人，还是得小心应付的。”看天‘色’已晚，潋绡便打算赶人了。

    “恩。”锦衣点了点头，又道：“那我们得尽快找机会再见一次温琅，有些事情，还是早点知道的好。至少，必须在带炎魑进雪居之前问清楚。”

    “我本来是想尽量拖久一点，不过，以那人的‘性’子，后天晚上，恐怕已是极限了。我们时间不多，是得尽快了。”潋绡禁不住皱了下眉头。

    “你真打算带他进去？”

    “能不带吗？这位炎阁主，可不是个愿讲道理的人。”潋绡的语气里带上了淡淡的怨尤之意。

    “我倒是‘挺’喜欢他这种行事心‘性’的。”锦衣淡淡地一笑。潋绡朝他瞥了眼，锦衣也是坦然回视。彼此一笑，有些心思，一瞬间已经各自了然。

    “那……那个石室呢？”锦衣又问道。

    “既然他能进雪居，要发现那石室，并不难。石室的机关也不算太复杂，估计是拦不住他的，但想进去，恐怕还是要费些功夫了。”

    “所以，他多半是直接要求你带他进去。”锦衣接话道。

    沉‘吟’片刻，潋绡才道：“这些，到时候再决定吧，先听听温琅怎么说了。”

    “恩。”锦衣点了点头。

    临出‘门’的时候，潋绡又忍不住叮嘱了句：“小心点，别让人看见你的样子。”现在，他们都是易了容的。

    明白潋绡的意思，毕竟，他和凰歌太像了锦衣又点了点，笑道：“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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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一百六章　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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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好久好久没更新了。估计大家都以为我弃坑了吧。说实话，连我自己都快这么以为了。

    这段时间，换了新的工作。也趁着换工作，给自己安排了趟旅行。毕业之后，好象一直都忙忙碌碌的，都没什么机会出去玩。哪像大学的时候，每年都要出去好几次。那时候，偶尔会接些平面设计方面的单子，拿了钱就出去玩，‘花’完了才回来，真‘挺’开心的，无忧无虑。

    其实，在之前那段时间里，写文真的占据了我很多时间。停下之后才发现，生活里有太多‘精’彩的东西了。忍不住多愁善感下，一辈子真的好短……

    现在，我‘迷’上了喝茶，喜欢上那种苦涩的清香，喜欢第一杯茶水的颜‘色’，透明的浅碧。

    也渐渐习惯每天自己作饭，尝试各种各样的菜谱。我向来是挑嘴的很，所以，既然能入口，味道应该算是不错的。

    然后，又开始和以前一样，坐在电脑前画画。常常会忘了时间，一直到腰酸背疼，手指都开始发酸了，才会回过神来。

    写文，在慢慢走出我的生活。

    只是，终究无法遗忘。仍是会常常告诉自己：好吧，今天开始码字。

    可是，当真面对空空的文档时，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始终无法进入状态。

    本以为，也许自己从此渐行渐远。

    可我仍是回来了，回到自己编造的这片镜‘花’水月里。

    是的，我回来了！

    写好之后，拖了很久。一直都没发上来。

    不知道怎么的，好象信心完全没了，有点不敢贴，呵呵。

    另外，本想写个前情提要。但纠结了好久，除了怨念丛生外，完全没有成果。

    所以。唉，放弃...

    大家要是想不起来剧情了，干脆复习下吧，．1

    或者，在留言区问我好了。我会第一时间回复的。：）

    第一百六章如履薄冰

    第二天，潋绡和锦衣本是打算拜访一下那位凤庄主的。可是，庄里传来的消息却是，庄主仍未归来。这让他们禁不住有些疑‘惑’。昨夜明明已经回庄地人，为什么不愿出面？是因为昨夜的事？可是。虽说是暗中聚集人手，想要了了那流火阁。但他们在见过那位炎阁主之后，可不认为这能瞒得住那样的人。那么。与炎魑打了那么多年‘交’道的凤天歌应该更加清楚的。亦或者，所谓的暗中，其实不过是刻意摆出的姿态罢了。

    所以，昨夜，凤天歌认为地“流火阁之人”的出现，应该算不上什么意外。

    那么，又是什么事耽搁了那位庄主呢？

    潋绡和锦衣一时想不明白，又不方便查探。只能等晚上再说。他们本是打算入夜了去找温琅的。这也是潋绡将炎魑推到后天晚上的原因。

    而在四处逛了逛，发现处处守卫严密之后，两人倒也安分下来，专心等待天黑了。

    毕竟，他们对凌凤山庄和重‘花’剑法都没什么兴趣。出去随意走了走。回来时，锦衣正要推‘门’，却顿了下，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

    手一动，‘门’开后，两人便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位炎阁主自在悠然地坐在屋里喝着茶。

    大概猜到了来意，可那结果却不是他们乐意见到的。

    果然，炎魑倒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我没有耐心等了，今夜就要进雪居。”目光深沉，明显毫无转圜之地。

    潋绡看了看锦衣，又转头看着炎魑，紧抿着‘唇’，神‘色’微冷，但却仍是点了点头。

    锦衣地身份，是他们最大的筹码。

    无论是凤天歌还是炎魑都不会成为他们的敌人。//.差别不过在于，什么样的时机去揭开这个谜底而已。接着一桩。

    刚进了雪居，三人便被从树影下走出来的凤天歌惊了下。

    这分明是守株待兔嘛。

    不过，周围似乎就只有他一人，不知是何用意。

    “昨夜，是你们二人吧？”他看了眼炎魑后，却是朝潋绡和锦衣如此一问，不过，想必答案他也清楚了。

    “但是，你们不是红尘楼地人，更不是……流火阁的人。你们到底是谁？”话语里已经透出冷凝。

    潋绡与锦衣倒也并不惊慌。反而对他能这么快发现，隐隐有些佩服。

    不过，此刻恐怕不是悠闲的时候，炎魑含笑退作壁上观，凤天歌气势‘逼’人，明显是不得目地誓不休。

    可是，他眉宇间隐隐的凝重又是为何？

    见他们不答，凤天歌忽然又看向炎魑，道：“昨夜，温前辈死了。”语气微微有些僵硬。

    三人都是一惊。

    炎魑也不由自主地看向潋绡与锦衣。

    而凤天歌也接着说道：“昨夜，进入雪居的外人，只有你们二人。”目光愈见锋利。

    潋绡与锦衣也是被这个突兀的消息惊到了。他们自然非常清楚，自己决不是下手之人。那么……是谁？

    镜濡羽吗？想要警告他们不能再查下去了？

    这是他们都第一反应想到的答案，却又不敢肯定。毕竟，当真铁了心要拦，镜濡羽大可以在他们进庄之前就杀了温琅的。

    “也许，有其他人进来了，只是你没察觉而已。”潋绡接话道。

    “也许。”凤天歌只是冷冷的一句，显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非要问个一清二楚了。

    “不可能是我们。”锦衣突然笃定地回了句。

    潋绡转头看了他一眼，隐隐猜到了他的打算。

    只要让他们看一下易容下真实地脸，一切便迎刃而解了。

    但是，镜濡羽的告诫言犹在耳，这样……真的好吗？

    潋绡突然地一阵心慌，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地地方。

    下意识地拉住锦衣的手腕，阻止他摘下面具。心里却是清楚，若能得到凌凤山庄和流火阁地势力，他们的筹码便更大了。

    锦衣看着她，目光坚定。

    她从来不做没有百分百把握地事，锦衣的选择。总让她有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可是，潋绡终究还是放开了手。

    早已经决定随着锦衣赌这一把了，不是吗？

    ‘露’出真实容貌地锦衣，毫无意外地，让面前二人完全怔住了。

    一阵静默。谁也没有开

    但他们很快便镇定了下来，虽然也许心底并不平静，神‘色’间倒是淡定了许多。

    “你是凰歌留下的那个孩子？”炎魑虽是如此问。语气却是肯定的。凤天歌却似乎仍有些疑虑，微皱着眉，不出声。

    “昨夜，温琅带我见过她了。”锦衣这话一出，凤天歌也不再怀疑了。锦衣口中的“她”是谁，他自然是十分清楚的。

    两人又一起看向炎魑，见他面‘色’暗沉沉地，知道也大概猜到了。

    不过。炎魑并没有出声说什么。

    微微一叹，凤天歌才道：“跟我来吧。”说完，便朝那石室的方向走去。

    潋绡却是没动。

    锦衣发觉时，转头见她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有些担心地问道：“怎么了？”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又含笑说道，“没事的。我不是说了吗？即便输了。也不过是黄泉路上走一遭而已。反正有我陪着的。”

    潋绡仍是没动。

    随后低声一句：“我不能输。”抬头看着锦衣，又道，“你先过去，我去查一些事情，不然我不放

    她想要知道，此时，镜濡羽在哪，青紫又在哪。拦。

    不过，她却忽然停下了脚步，转头问道：“你们知道温琅和……凰…歌…”语气渐缓，略带疑‘惑’，话突然一转，“她姓什么？”

    “自然是姓温了。”炎魑笑着回话，神‘色’间却有些探究之意。

    “姓温？她跟着温琅姓？”

    “你们……不知道？”凤天歌皱着眉，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们。

    锦衣低着头，似乎思索着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告诉我们一切的来龙去脉。”潋绡回道。

    “她们是师徒。不过，凰歌是温前辈抚养长大地，所以便跟着姓温了。”凤天歌给出了答案。

    凰歌便是当年漠北一役的遗孤，这一点，潋绡已经是十分肯定了。可是，战凤公主应该将她远远送走才对，以当时温琅在镜家的身份，留在她身边，太容易被发现了。

    为什么会被留下，恐怕只有温琅知道了。

    而凤天歌与炎魑对温琅地身份来历，估计也是毫不知情。不然，不可能这么多年也查不出当年那个孩子，也就是锦衣的消息的。问道：“你知道凤重‘花’这个名字吗？”

    凤天歌一皱眉，摇了摇头。

    锦衣禁不住朝潋绡看了眼，两人都是有些惊讶。

    有人……彻底隐瞒了凤家与皇室的关系，为什么？又是谁？

    潋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去下。”说完，她便飞掠而去，离开了雪居。

    忽然出来的疑问，让她有些心神不定。

    锦衣也是皱着眉，暗自思索，隐隐有些猜测，却总觉得有哪里留着结，无法理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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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一百七章　暗藏筹码

﻿    回到二人所住的院子，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的人影，让潋绡一下停了所有动作。

    许久才转过身，盯着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她眼前的人，仿佛见了鬼魅一般，面‘色’苍白如纸。

    半天才艰难地吐出二字：“父皇。”

    下意识地轻喃着问道：“您怎么会在这儿？”一时间心思百转，却又纷‘乱’无比。

    “我比你们早到几天。”慕睿却是神‘色’自然，似乎此时他们不过在皇宫里偶然遇见而已。

    潋绡没有说话，事实上，她此时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完全在她的掌控之外。

    慕睿却似乎没打算为难她，轻叹了声，说道：“‘玉’越书，便是我在外面的另一个身份。”又淡淡地加了句，“没有任何人知道。”

    ‘玉’越书，‘玉’家庄庄主，凤天歌多年的好友。

    潋绡微低着头，没有出声。心底却是泛起阵阵寒意。

    他到底知道多少？

    仿佛是知道她心底所思，慕睿接着便道：“该知道的我都知道。”

    潋绡本还存了也许他是想套她话的想法，随即却听到一句：“我也进过雪居的石室。”

    一听这话，潋绡却反而瞬间松了心神。到了此种地步，最坏也不过是孤注一掷而已。

    “当初，本只是想接近凤天歌，利用凌凤山庄的地位，://.却没想到，竟挖出了不少意想不到的秘密。”慕睿的话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样的语气，让潋绡下意识地皱了皱眉，随即忽然出声道：“那……‘玉’雪丞……是……”‘玉’家庄庄主，有两个儿子。

    “他们永远姓‘玉’。”语气有些硬。似乎对于潋绡的岔开话题不怎么乐意。

    两人忽然都没再说话。

    许久之后，慕睿才轻轻一叹，神‘色’间带着无奈之意：“你们不该来地。为何如此执着啊？”语气冷了下来，“我不可能让锦衣掌握太大的势力的。走到这一步，我只有让凤天歌和炎魑消失了。或者，让锦衣消失？”

    潋绡闭了闭眼，无言以对。

    “琼月庄。苏府，镜家，红尘楼，然后又是凌凤山庄和流火阁，他太贪心了。毕竟不姓慕。我不可能放心的。”

    此时，潋绡唯一值得庆幸的，恐怕只有，也许他还不知道青鸾与阆风巅的事。

    慕睿又笑了，道：“不过。你比他聪明多了，也太会藏了。梧桐客栈，我竟然查不出多少有用的消息。”

    潋绡突然一声轻笑。真正会藏地。分明是他才对。

    她一直怕犯错，怕一步错，满盘皆输。却没想到，最大的错，原来是根本太低估这个宠爱自己多年的父亲了。靠得太近，反而疏忽了。

    “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锦衣继承皇位？”淡淡的嘲讽。手 机 站//ap. N

    “你是我和蓝鸢唯一的孩子，我一定要给你这世上最好地。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潋绡没有出声。

    “继承我慕氏江山的，也必须是我和蓝鸢的血脉。所以，锦衣会做皇帝，但他的太子，也必须是你和他的孩子。”

    听到这。潋绡又是一惊。

    慕睿却似乎知道她此刻心中所想，道：“我本就是经历过情爱之人。也了解锦衣，他看着你地眼神，代表什么，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那种东西，是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他注视着潋绡，“你们的孩子仍是姓慕，当然，也仍是我和蓝鸢地血脉。更何况，你们的孩子，我相信，也一定能延续我慕氏江山的荣华盛世。我不求千秋万代，那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但是，两三代以内的繁华，我还是能做到的。虽然，也许你不可能做皇后，你们的太子也不能光明正大认你为母亲，但是，你应该明白，那位子坐得并不轻松。而且，我也不想你一辈子困在皇宫里。我把琼月庄给了你，那就是筹码。即便有一天，锦衣背叛你，他也不可能动得了你。”

    潋绡不由地轻轻一叹。

    “如果，我不答应了？”

    “为什么？”慕睿一下提高了声音，“这样两全其美的结局，为什么不要？”

    潋绡没办法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慕睿摊开在她眼前地这条路，恐怕是所有选择里最好的一条。如果是以前，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的。

    可是，心里却明白，那不是锦衣想要的。

    “父皇，放我们走吧。”潋绡的语气淡淡地，仿佛只是一叹。

    慕睿沉默着，并不做声，但答案却已经十分明显了。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地说道：“我亲自来劝，这是最后的机会。别怪我用强硬地手段。”

    潋绡紧抿着‘唇’，没有应答。

    理智一再地告诉自己，慕睿给出的路才是对的。

    心里却有另一个声音在低喃，走吧，走吧，抛开所有的束缚，就此远走高飞。

    “阿绡，你可要想清楚了……”

    潋绡缓缓地退了一步，看着慕睿，最后，终究是一狠心，飞身而起，想要先离开去找锦衣。

    可是，正要跃墙而出，凭空出现的几道黑‘色’身影，瞬间将她‘逼’回了院内。

    慕睿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可是，转瞬之间，院外却倏然闪进一道人影来，站定在潋绡身边。

    慕睿的脸‘色’又是一沉。

    “锦儿！”潋绡不由地一声唤了声。本就担心他们那边出什么状况，此时见他一身狼狈，大概也明白是遇到麻烦了。

    锦衣盯着慕睿，冷淡而疏离地唤了一声：“父皇。”夹着几分嘲讽之意。

    随后跟着而来的却是凤天歌和炎魑。他们都是聪明人，这一声“父皇”，可以一瞬间解释很多事。

    而凤天歌只是冷着脸，看不透什么心思。

    其实，这也不过一忽儿的时间。

    锦衣低低地一声：“走！”四人便已朝外掠去。

    遇到阻拦并不意外。

    不过，显然，三人之前该是受到了不小的攻击，竟可以看出此时动作间些许的凝滞。

    潋绡没有动手，只是看着慕睿。

    刚才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此时，恐怕要想四人都全身而退，很难。

    潋绡知道自己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决绝地放手一搏。

    这时，慕睿突然一抬手，那些阻拦的人立刻停了动作“我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考虑，甚至，我也可以放过他们两个。”他指的自然是凤天歌和炎魑，“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不要错过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其他人自然也随之消失。

    真心也好，计谋也罢，慕睿的这一放，让潋绡不由地心一软。

    只是，转身对上锦衣的目光时，禁不住笑了下，示意他放

    “你明白我的选择是什么。”锦衣突然地这么一句。

    潋绡刚一皱眉，便觉得他脸‘色’有些不太对。心里一个念头闪过，手立刻搭上他的脉‘门’，随即轻轻一叹。

    这便是慕睿的筹码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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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一百八章　无所求（终）

﻿    四人坐在屋内，谁也没有说话。

    凤天歌依旧冷着脸，神‘色’难明。

    炎魑倒是平淡得多，只是会时不时地打量下锦衣。

    潋绡与锦衣坐在一起，许久才缓缓说道：“是慢‘性’毒，配这毒的人，手法很高明，我居然一直没有发觉。大概刚才，加了什么‘药’，才一下发作出来。”

    锦衣的手背上，淡淡的一道血痕，泛着浅浅的青‘色’。之前的‘混’战中，根本不可能注意到这样的小伤口。

    可此时的他，却是整个人轻颤着，咬着牙，脸‘色’发白，似乎压抑着极大的痛苦。

    潋绡立刻喂给他一颗‘药’，暂时用来止疼。

    “你没办法解吗？”锦衣问得很轻，仿佛是连大声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潋绡拧紧了眉，回道：“我能解，不难。可问题是，必须出去，才能买到需要的‘药’材。而且，这毒，一发作出来，拖不得。”

    这是慕睿在提醒她早做选择。

    “那就硬闯出去。”本就一直注意着他们的炎魑，此时出声道，“凭我和凤天歌二人，难道还做不到吗？”

    “你认为他会忘记还有我们两人在吗？怎么可能没有防备。一路看中文网”说话的却是凤天歌。

    一听这话，炎魑一下转头盯着他，冷冷地嘲讽：“凤庄主，这可是你的地盘，你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这话却让凤天歌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潋绡不由地一叹。以“‘玉’越书”与他的‘交’情，再加上刻意探察，慕睿对凌凤山庄的了解，恐怕比凤天歌知道的还深得多。

    更何况，他们的时间太少了。

    锦衣突然握住潋绡的手。道：“都到这一步了，我决不会后退地。是成是败，我都要赌到底。”

    潋绡明白他的意思，只能点了点头。

    这时，外面突然的打斗声，让两人都禁不住一喜。

    终于到了。

    ‘门’突然被推开，见到进来的人是青紫时。两人立刻迎了上去。

    其实，在离开雪居时，潋绡便立刻派人去寻青紫了。不过，说实话，对于他会不会来。她并没有把握。毕竟，他上面还有一个镜濡羽。而镜濡羽是不可能如此光明正大跟慕睿作对的。

    青紫推‘门’而入时，凤天歌与炎魑本是戒备了下，但见潋绡与锦衣的神‘色’，便放松了下来。１６Ｋ.电脑站．

    而青紫看了他们一眼后。便示意他们跟上。

    五人渐渐远离打斗声，显然是青紫的人将人都引开了。最后跨出一道小‘门’时，便已是庄外了。

    一路上如此轻松。让他们都有些意外，更有些凝重。

    所以，当看到等候在‘门’外地慕睿时，反倒没什么惊讶了。

    只是，他竟是一个人来的。

    “杀了他，就什么事都没了。”炎魑突然地一句。

    “炎阁主，他是我父亲。”潋绡的话透着淡淡的警告。

    炎魑扬了扬嘴角。

    慕睿却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的话，只是看着潋绡。目光暗沉，看不透内里心思。

    “这是你地选择吗？”

    “是的。”潋绡回答得很肯定。

    “我一直都觉得，所有孩子里，你是最像我的。所以，你应该明白。我给出的这条路，是最好的选择。为什么？”他地声音有些低沉。

    “最好的。未必是我最想要的。”潋绡轻声回道。

    两人都是一阵沉默。

    “放我们走吧。”潋绡终于又开口道。

    慕睿没有出声。

    潋绡也不说话，更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等着。

    很久之后，慕睿才缓缓退开，道：“将来你们地第一个儿子，带回宫来。”

    潋绡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这只是给彼此一个余地而已，将来的事，谁也无法预料。

    最后看了他一眼，终究还是离开了。歌。他看了眼锦衣，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留了枚小巧的碧‘色’‘玉’牌。

    锦衣倒没有推辞，接过来时，旁边的炎魑扫过来一眼，随即一挑眉，带着几分讶异。

    然后炎魑也走了，说是有不少事得处理，完了会来找他们。

    最后留下的青紫，淡淡地一句：“我算是叛离镜家了。”随即话一顿，“我可能会去碧落城找青鸾，有事可以去那找我。”

    潋绡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刚开口：“印檀……”

    “放心，他没事。不过，苏府已经被查封了。”

    锦衣稍稍愣了下。

    “我也走了。”

    潋绡点了点头，便目送那道紫影渐渐远去。

    “怎么样？”潋绡转头看着锦衣。

    毒还未解，但她给他服过止痛的‘药’，脸‘色’才稍稍好些。等回到城里，第一件事便是帮他把毒清干净了。

    锦衣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突然地笑了。

    “原来，一身轻松的感觉是这样地。”笑容又忽然一收，我没想到，他……最后会放我们走。”

    “走吧。”潋绡只是淡淡一笑。

    未来还有怎样的变数，谁也无法预料。

    他们所求的不过是拥有这一片青空，还有……

    此生无所愿，唯求陪其终老。

    （完）

    其实，始终觉得，这样的结尾，太过仓促而粗糙了。

    所以，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发上来的。

    这文，拖得太久了，热情已经快耗尽了，再不完结，我真地担心最后会弃坑。

    以后的新文，再也不敢拖这么长时间了。唉......

    另外，还会补上几个番外，尽量弥补下这样地结尾吧。

    番外会发在公众章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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