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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文章背景及主要人物介绍

﻿    书名：水煮江湖

    类型：架空历史江湖轶事 儿女情仇

    人物：药王谷谷主南疏苇

    无声山庄庄主司马晨风

    琴楼七公子箫陌

    凌云阁阁主欧阳一涵

    华山大弟子薄言

    绣楼魏家大小姐魏晓婵

    当今圣朝九公主敏清

    御剑山庄庄主双城公子(明月哥哥朔日)

    唐门大小姐唐烟

    尹家堡尹芷岚

    武林神话 微尘穆浮云陆

    魔剑清韵（轻云）

    梨花剑黎臣

    清明

    莺飞草长，桑芷叶落，陌上花开。

    圣朝十三年，圣康帝登基即位，号永清。

    传朝堂之上，太师萧中石两朝元老，战功卓越，把持朝政，功高盖主，皇权告危。

    传宫廷之中，圣康帝好女色，厌贤臣，终日歌舞通宵，不理朝政，专宠太师萧中石。

    传江湖现今十分天下，御剑山庄主掌江湖，问世事；药王谷遗世独立，不问江湖；无声山庄隐于闹事，内藏玄机；琴楼琴棋书画，精于技艺；凌云阁无处可寻，情报无双；华山剑术超群，难逢敌手；更有唐门毒术纵横武林，天下第一绣楼绣艺精绝，尹家堡富可敌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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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难求尹家掌中宝

﻿    “世上什么最难求，一数绣楼新嫁裙，二数药王谷中药，三数尹家掌中宝。”听风楼外风雨交加，楼内却是说书先生口吐飞沫的大肆谈论江湖轶事，台下的众人却是听得津津有味，场景倒是热闹非凡，想来也是，这里本是京城国都，集全国之繁华于一地，况且江湖之事本就是平常老百姓未曾听闻之事，说的真说的假倒是其次，无非就是听个热闹罢了。

    台下众人疑惑不解了，这三难求又是什么呢？

    顿时场内一声叠一声的问话接踵而来。

    只听那说书先生再一片疑问中淡定的抿了口茶，摇了摇扇子，继续道“你们可知凌云阁所为何物？”他顿了顿“那可是专门收集武林秘事的地方啊，情报非凡！而这句武林人尽皆知的话便是从凌云阁传出来的，那绣楼便是天下第一绣的魏家堡，传魏家堡绣艺非凡，其中尤推魏家独女魏晓婵，你们知不知道皇帝宠妃云氏的霓裳羽衣便是又她亲手缝制的，听说想要得到她的绣品，不但说价格要价值连城，还要看她的心情，所以说为第一难求”

    台下的众人听的过瘾，却见说书先生笑而不答了，顿时骚乱，只见一小童此时拿着一个小托盘走下台来，众人顿时会意，纷纷掏出钱来，无非也就是一两个铜钱，但当小童走到角落一位蓝衣公子面前时，却顿住了脚步，呆在了那里。

    只见那蓝衣公子，身形娇小单薄，肤若凝脂，指如玉葱，手拿八宝琉璃扇，腰别金镶玉玉扣，面若桃花，其间一双灵动的双眸更是熠熠动人，尽显柔媚，却是翩翩少年。

    那蓝衣公子被众人猛盯着瞧，却也不恼，便是从边上的小婢手里取出一片金叶子，搁在了那托盘上，又是引起了众人一阵喋喋私语，却是那青衣小婢恼了，一跺脚道“你们这样盯着我家公子瞧，倒是不想听这书了！”声音如清脆交响，倒是叫醒了呆在一旁的小童与说书先生，小童顿时成了个大红脸，一路小跑回到了后堂。

    这一举动倒是逗笑了众人，那蓝衣公子却是被众人这一闹羞红了脸，别过了脸，却露出了耳后白皙的皮肤，好在说书先生的声音引回了众人的心思。

    “书归正传，这第二难求便是药王谷的药，药王谷，医药圣地，惊奇之药皆出自此地，但是，历代药王却都有一个规矩，药王三不救。”

    众人不解，不就三个嘛，那又有什么难的呢。

    说书先生自是知众人心中疑窦，只听他说“这三不救便是，男人，女人，阴阳人。此谓第二难求。他只救其愿救之人。”

    “且不知他怎样评价公子呢，却是把南神医说的为医不忍仁了，真真冤枉了他。”青衣小婢小声附耳道。

    “听他慢慢道来便是。”蓝衣公子面露好奇，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是的，这蓝衣公子便是这世上三难求中的尹家掌中宝，传说中媲美武林神话浮云陆的美貌的尹芷岚。富可敌国的尹家独女。

    “这第三难求，便是富可敌国尹家堡堡主的独女尹芷岚，其女面貌娇媚如花，更值得一提的是从小便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是琴技堪比琴七公子！”

    琴楼七公子那是何等人物！且不说他太师义子的显贵身份，便是说他自己，十三初入江湖，投身武林神话微尘穆门下，剑术无双，一手绝技归去来兮剑法更是出神入化，十八岁学成归来，首创琴楼，集世间名妓于一地，集世间名乐于一楼，技艺超群，琴艺无双，七公子本身亦是风流潇洒，绝代芳华。可是可惜也可惜在这琴楼七公子虽是性格温柔多情，却单单是对太师独女萧珂。其他女子倒是在他身边来来去去，没有停留，说来也是奇怪，曾与他一起那些女子倒是鲜少有埋怨他的，当众诋毁更是没有，皆是道“与七公子有过这一段情缘已是我等福分，怎敢求天长地久”可见这琴楼七公子萧陌是怎样的风华绝代。

    芷岚一听琴楼顿时双腮飞霞，留下一片金叶子便拽着青衣急急出门，却听见青衣扭扭捏捏的在后边一个劲的捂着嘴笑“公子原是这么怕这琴楼七公子啊，倒不是谁，只为了司马公子的一句话，什么岚妹妹琴技应学七公子便巴巴的从家里跑出了来，当初可是连老爷也不惧呢，现在怎是一听见人家的名声便羞成了这样，莫不是这一路听见的对七公子的评价让你着了魔？”说完更是一阵银铃搬得娇笑，竟是直不起来腰了。

    “休要说了，看我不撕了你的嘴！”说着作势超她扑去。

    青衣素知她性情，倒是不怕，还一个劲儿的还嘴“也不只是谁，天天敬仰着七少爷的风姿，竟是连表少爷也入不了你的眼了，小姐气成这样，是叫我说中了心事？”

    蓝衣少年气急倒是无计可施了，一跺脚道“我跟双城本就不是那个样子！让你再说，明日个拜访琴楼便是不带你了！”

    青衣一急便是求了饶“好小姐，好小姐，便是青衣错了还不成么？这琴楼，咱们可是走了半个月的水路才到的啊，不进去看看真真对不住我这晕船的身子了。”

    芷岚也知她一路陪伴自己不易，尤是今儿刚上了陆地，她才止住了呕吐，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纵是主仆却情同姐妹。

    他们一路打闹而去，殊不知在他们离去仅一天，尹家堡堡主却因只留只字片语便离家出走的独女发了好大一阵火，其夫人玲珑不解“老爷，莫要着急了，岚儿虽为女儿却身，却也有青衣陪伴，青衣也会些拳脚功夫，一般人定不能伤了岚儿分毫，若是遇见武功高强的，见了咱家金镶玉的玉扣也定知是咱家的闺女，再说咱家与无声山庄，御剑山庄，药王谷皆有结识，他们也会鼎力相助。”二夫人一见老爷怒火依旧，连忙劝道“岚儿不是说去找琴楼七公子么？我听闻那琴楼虽是烟柳地却也不俗，那七公子箫陌更是倜傥风流，咱家岚儿也是到了适婚的年龄，若是成就一段姻缘，不也是佳话！”

    “说道箫陌，那可不是萧太师的义子么？老爷糊涂了，咱家与太师府是什么关系，琴楼定是不敢为难小姐的，您就是爱女心切罢了。”大夫人接口道。

    谁知尹老爷子更是怒气更盛一筹“妇道人家知道什么，头发长见识短，快快来人，通知晨风与双城此事让他们帮忙相护，来人！黑风，你快快带领黑骑争取把小姐给我追回来！”

    两位夫人一见此情景，再多不解，也不敢言语了。

    夜深，尹家堡大夫人房内，尹家堡堡主对大夫人玲珑道“珑儿，莫怪我刚才对你发火，你是知道的，老二是太师派过来名为安抚实为监视我们的，所以刚才大厅之上我没有细说，我本也不愿提起琴楼之事了，若不是岚儿离家出走，危险万分，我绝不说出来让你操心，你可知萧太师如今只手遮天，结党营私，原本世交的两家，现在咱家也只是他手中保证财力的一颗棋子啊！只是碍于双城和晨风的势力，对咱们家下不了手，如今岚儿离家出，便是路上安危无忧，落到琴楼也定会遭人挟持，用以威胁我们交出宝藏的下落啊！那时，天下便危矣了！”

    “琴楼？”

    “你当琴楼是什么干净地方，世人皆谓琴楼与世无争只是个乐坊歌楼，却不知，它确却是太师结党营私，架空皇权，秘密培养杀手暗卫的场所啊！岚儿若是进入其中，太师又岂能让她安然离退，必是为他所用，威胁于我！纵是我愿助东宫太子保住李氏江山，怕也难了。”说完，尹老爷心忧而叹。

    “家国天下，顾小还是顾大,岚儿这一去，却是为难老爷了，如今，只能劝着太师念及旧情，莫为难于她了”尹夫人说完亦是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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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一入琴楼深似海

﻿    圣朝国都位于王朝最北，夏天格外炎热，芷岚青衣二人沿着湖边走了两圈，竟是毫无人烟，也是未曾见着所谓的琴楼，却是累的汗珠连连了，今儿芷岚也不若昨天的打扮了，只着一件白色普通布衣，昨日不离手的八宝琉璃扇与象征身份的金镶玉玉扣也已收起，就连固定发髻的玉簪也换成了一根普通的木簪，乍看之下，不过是谁家长得俊俏点少年便是，丁点不见天下首富家的踪影。

    “青衣，你是不听错了，那老汉到底说的是不是镜湖边啊？”说着，芷岚额头又是冒出一层薄汗。

    “该是没错啊，他就说是镜”

    青衣的话还没等说完，就听一个娇媚的女声自江中央响起。

    “七公子有请尹小姐楼中相见。”

    尹芷岚、青衣顿时一震，他们如此打扮，怎么还没见面就让对方知晓了身份。

    抬眼看江中，中心处围着的一团雾气，哪里有半点人气，芷岚到底是大家闺秀，见过的大场面也不是少数，震了震心神，尹芷岚道“烦请姑娘带路”

    不过眨眼功夫，便是一条小舟自江中心驶出，不若几秒，却是准确无误的停在了他们面前，舟上女子身穿红色薄纱，面容姣好，一笑更是说不清的风情万种，只见她下了船，仔仔细细的端详起了尹芷岚。

    “尹小姐果真国色天香，怪不得连七公子都着急的着红袖来瞧瞧了呢，原是旋儿不好，为着一点私心，隐瞒了姑娘的到来，让姑娘白白绕着这湖走了半天，不过，姑娘放心，公子一听便把她扔到这湖里喂锦鲤了，也算是给姑娘解了气，这便随我上楼吧。可是别叫公子久等了。”

    一旁的尹芷岚不动声响，一旁的青衣却吓白了脸。

    上了船才小声对着芷岚耳语“七公子真是如此心狠？”

    芷岚却不回答。只是望着红袖一掌激起千层波，小船却是平稳的向前走了出去。

    心中百千思量，这琴楼究竟该不该来，真是我唐突了，看这红袖身手，便不像是弄琴玩萧的女子，更末提这琴楼七公子了。琴楼，怕是不如外间所传只是个歌楼乐坊吧。

    思绪未了，却见一只手突的扒住了船沿，船身一阵巨晃，芷岚与青衣都被吓了一跳，红袖却是无所谓的用那绣花鞋踢开了那只手，转头对芷岚道“叫小姐见笑了，不过是喂锦鲤的一袋粮食罢了。”

    芷岚却顿时白了脸，青衣也是一震巨抖。

    也顾不得看着琴楼究竟是多么的神秘，怎样的华贵，等回过神来已经到了琴楼门口，只见清一色的红衣女婢鱼贯而出，其中领头的女子，身着鹅黄小裙，倒不若红袖的娇媚，这女子竟是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在那些红衣婢女的衬托下别有一番滋味。

    打量间，黄衣女子已然把芷岚搀出舟中。

    刚一着脚，芷岚心中便是又是一震，这竟是上好的汉白玉铺的！想是皇宫大殿也不过如此挥霍了，纵是尹家乃圣朝首富，尹家堡却也不若这里半分啊！

    尹芷岚心中暗悔“都怪自己太是小孩子义气，那七公子箫陌能在偌大的江湖中创出一片天地，又岂是自己可以造次的！自己这一来，怕是已给家里招惹了是非了！自己此时想归去看来已是不可能了，就静观其变吧。”

    “尹小姐大驾光临，真是让琴楼蓬荜生辉，世人皆谈小姐琴艺非凡，堪比七公子，七公子早盼着与小姐好生切磋切磋呢，想不到小姐倒是公子知音，却是来了！快随我进楼吧”说着黄衣女子便引着芷岚等进入了琴楼茗苑。

    还未进苑，一阵琴声便已传出，曲调绝妙无比，技艺更是高超，可更胜在弹琴者心静如月，心无旁骛的心态，流转的音符如春风一样柔化了众人的内心，芷岚心中更是一惊，这七公子果真是那个眨眼间便把侍婢喂鱼的心狠手辣么？可这琴音，分明是淡薄世事，温和待物的琴者才能弹出的悠然曲调啊！

    琴楼七公子，此时就想迷一样混乱在芷岚内心中。

    如芷岚心中所想，映入眼帘的七公子便是在那一片悠然梨花林下抚琴的红衣背影，听到众人的脚步，他也未曾停下琴声，只是朗声交代“淡星，给尹小姐准备客房，交代晚饭做桂花蒸鲈鱼。”

    芷岚却不理会青衣的惊诧，却是愣了神的瞧着这谪仙一般的背影着了魔，小声呢喃了声“你本身该穿白衣的，为何勉强自己穿红。”

    声音虽小，箫陌却是听得清清楚楚！顿时一僵。

    黄衣女子却笑道“姑娘说笑了，公子向来喜红，也只有红色能衬托公子的不凡，喜白一说从何说起呢。”

    芷岚也不理他，只是固执的瞧着那梨树旁衣衫沾满花瓣的红衣，看着那僵了一瞬便恢复正常的背。

    箫陌自小练武，自是知道那女子的视线一直胶着在他身上，便回头魅惑众生的一笑。

    这一笑倒是不要紧，只是让天地万物都失了颜色，仿佛这天地中只留了那一抹红！说不上五官有多美，只是这鼻子眼睛嘴的组合起来就有了颠倒众生的面貌。

    “岚儿怎会认为我适合穿白衣呢？”其中一声岚儿叫的柔肠百度，似是能绕进人心里去。

    芷岚顺时红了脸，又不想认输，大声斥道“素昧平生，怎敢开口便唤我……”似是出口之话是多么羞不可见人。

    箫陌瞧着她无措之时说话的憨急之态，反而唇边的笑意更浓，更加想要逗弄这个必不可少的小棋子。

    刚想说话再逗逗她，却见霜重急急向这边奔来，箫陌一敛心神，随意拨弄了下垂下的黑发，起身凑到芷岚身边“岚儿没怕，我又不会吃了你，我已经让人布好了客房，岚儿不妨就在这琴楼小住片刻，家父与令尊是世交好友，我定会通知伯父，岚儿安心住下便是，枯甯琴我已替岚儿备好，楼中名乐，你肆意玩耍，无妨的。”

    顾不上纠正箫陌那句岚儿，芷岚的心早被那世间名器所勾走了“枯甯琴？浮云陆行走江湖那把么？琴楼连这个都有么？快叫我去瞧瞧！”

    “是，是，淡星这便带姑娘去。”

    箫陌看着三位女子越行越远的身姿，视线却盯着白衣女子娇小的身影，扶着额角若有所思。

    约莫过了一刻钟，他抬起双眸，哑声道“黑骑已经回去了？”

    “是，他们赶来之时，尹小姐已经上船。”

    “派人盯着点双城公子与司马晨风，想他们必不会像尹家堡那么好对付了。”

    “是，主人交代，公子不必为难尹小姐，让她安然住下便是我们的王牌。”

    “知道了，还有别的事么。”

    “主人知道公子最近劳心劳力，特备此药解公子忧思。”

    箫陌听后一阵大笑，竟是笑的俯在了桌案上“还是不放心么，就我如今的身子，便是不服药了，又能掀起什么大浪！”

    “公子，主人也是一番好意。”

    “莫说了，我吃就是！”瞬间夺过药举手吞下，速度之快，不过眨眼功夫。

    霜重一惊，常年服用□□的身子，已经破败成了这样却还是有这样的身手，也莫怪主人还要时时提防着箫陌。

    “退下吧！”声音中已是有丝疲惫。

    “是。”

    随着霜重远去的背影，丝丝琴音却又响起，这时悠然中更兼着丝丝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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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清明时节不杀人

﻿    随着黄衣女子的脚步，芷岚一行来到了琴楼里的另一个院子，芷岚这才从入湖中的恍惚中缓过神来，途中细细观察，才发现，所谓琴楼并不是一座楼，而是由众心捧月的众多院子围着一座主楼而组成的，而那座楼，便是约莫四层楼高的藏琴楼，顾名思义就是集天下名乐的所在了。

    芷岚很是差异，这琴楼乍一看也没什么特别，不过是飞檐比普通高楼多伸出了些，其次倒是没发现什么，不过想来也必是暗藏玄机的，依这地面都要用汉白玉来铺垫的气派，这楼也定是有些特别之处。

    箫陌的茗苑正在这琴楼的正门前方，芷岚道，也不就是充当个门神的作用，想到这，她不禁想到过年时年画上那虎背熊腰一脸正气的门神画上，再想想箫陌有些妖艳的脸，顿时忍不住一笑。

    箫陌安排给芷岚所住的院子倒是挨着他不近不远，正是在藏琴楼的下手处，与箫陌的茗苑却是刚刚好隔了个藏琴楼，芷岚现在满心被古琴枯甯所系，哪里还顾得上看眼前的院子是怎般模样，一入了院子，便直奔住屋的琴桌上去了。

    只见那琴桌上果然静静躺着一把淡淡泛着蓝光的木琴，芷岚一看倾慕已久的枯甯，也顾不上什么了，一下子便扑了过去，指尖触着那琴弦，竟也有微微的凉沁，似能安心，微微波动琴弦，竟是音符跳动，转眼间便连成了一曲和谐悠扬的乐章，更是把稍后才赶来的青衣与淡星震在门外。

    淡星怎么也不敢相信，那枯甯琴竟也能弹出这种美丽悠扬的曲调，她只知道，自她五岁随公子入琴楼开始，公子玩遍世间名乐，无一不精，但唯一就是弹不出这上古名琴——枯甯。于是，公子便寻人搜寻世间所有名流乐妓，试图让他们弹出，但结果还是一样，枯甯永远只能发出瑟瑟不可入耳的声响，公子本说，这琴只能在武林神话浮云陆才能得到发挥，而公子把琴安排给尹芷岚，也不过是杀杀她的威风，勾起她的兴趣，便以留她在琴楼久住。想不到，公子计划竟被突然打断，这可怎办是好？

    青衣却是自小知道自己小姐的琴艺，只是这琴艺配上上古名琴枯甯，却更是发生了此曲只应天上有的非凡效应。

    但，震惊随之而来，青衣与淡星的瞳孔竟慢慢放大，竟是像受到了什么惊吓，只见芷岚弹琴的玉手，现在竟是被琴弦割破，沁出血来，而枯甯琴更是越发释放着幽静的蓝，竟把弹琴的芷岚罩进了那幽深的蓝色里，而芷岚却是似是毫无疼痛，指尖的节奏愈发快，琴音越发急，似狂风暴雨般，原本静谧的院子也一下子刮起了大风，一下子风云巨变。

    淡星与青衣哪里见过这种阵势，马上便被吓的呆在门口，也不敢挪动一步。

    正在琴音欲破时，突是一抹白衣身影直刺那被蓝光所罩的芷岚，只见那身影身轻如燕，细看竟是女子身条，身手却是凌厉，只见那蓝光遇见那女子手持的剑尖，竟突然消散，芷岚更是呆滞在琴桌旁。

    正当那剑尖只一寸便要刺破女子喉咙时，却是一把玉箫刚好挡了一下，原是箫陌来了。

    依旧是一身红衣，却是脸色不若方才，更是惨白了一分。

    箫陌方才在茗苑弹琴，却是听到了芷岚越发狂乱的琴音，他自是知道枯甯琴不是为一般人可弹之琴，原想使之为饵，留住尹芷岚的，却不想她竟弹的如鱼得水，顿时心思千回百转，却不想看到天上的云忽而都聚在了芷岚所住的萝苑，而芷岚原本心静如水的琴境竟也变的狂乱难止，他一急之下便飞身前往，却不想刚好救了危在旦夕的芷岚。

    “清明，不是只道在清明时节不杀人的么？今儿是怎么了？”箫陌漫不经心的问，只是毫无痕迹的移动脚步将仍呆愣的芷岚护在身后。

    “琴楼七公子果然多情，清明确是不在清明杀生，只是公子也该想想，你此刻顾了尹姑娘，却是如何顾你那痴情的珂妹妹？”白衣女子自箫陌出现便知刺杀已败，但若是扰乱箫陌的心思，却是可以凭自己的轻功飞身而去的。

    “姑娘说笑了，珂儿自是在太师府内修身养性，纵是你哥哥黎臣有千般本事又能奈何？！”箫陌依然笑谈。

    “珂姑娘在太师府中确是无从下手，但若是哥哥透露七公子您琴楼私会尹小姐，怕是结果就不如您所意了吧？”白衣女子依旧淡淡的语气。

    箫陌抬眼看了看白衣女子，还未曾开口，淡星确是一急“公子，若是珂姑娘有个万一，可怎么办？”

    “清明，你可知为何我会身在此地，全天下人都知我心系珂儿，又如何会让她犯险？至于你哥哥？你觉得你还有工夫在这跟我讲条件？”

    清明眼光流转，却是暗咐一声，转身便施展出全身轻功飞身而去。

    箫陌却是略移脚步便一根玉箫横在了清明身前，清明此时已是心乱，也不管敌不敌的过箫陌，抬手便是一剑招，箫陌虚挡一下，也不伤她，只是慢慢道“你若想离去也可，若是想让我放过黎臣也可，只是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便是！”

    “从此以后不得伤害珂儿与芷岚！”

    “你倒是多情！我成全你便是！我哥哥现在何处！”

    “你从哪来，他便在何处，这是化功散的解药，一日三次即可。”说着便从袖中掏出一瓷瓶。

    “箫陌，外人皆道你看似有情实无情，却不想，却是若说无情却有情啊！”说着便如白影一闪，却是消失不见了

    。

    “若说七公子这么就被你看透了，我这七公子当得也却是无趣！”箫陌摇头一笑，却是转眼间便俯身吐出一大口血。

    淡星大急，刚要出手相扶，却是一旁的芷岚先她一步搀住了摇摇欲坠的箫陌，箫陌一把抓住尹芷岚的手，细细的看，慢慢地皱起了眉，芷岚本是大家闺秀，家规甚严，怎能容得箫陌这样放肆，却是接触到箫陌神色莫名心疼的眼神迟疑了片刻，只这片刻，箫陌便轻轻的倚着芷岚低声对淡星道“快，取我屋内的金疮药！”

    “我这便去。公子刚才动了内息，本已是危险万分，还请公子保重身体，赶紧闭关修养！”说完竟是眼圈泛起一阵红。

    “这主子是你还是我？”话间也不抬头，只是低着头细细的看芷岚被伤了的双手，低声问“岚儿，疼了吧？真是我不好！”

    芷岚更是浑身一震。

    她本已因箫陌不顾身子舍身相救动容万分，加之在闺阁中早已对箫陌倾慕万分，今日一见，箫陌更是俊美万分，琴艺无双，心中其实更是慢慢喜欢上了他，只是怕他心有所属，毕竟全天下人皆知他心系萧珂，但，如今他却拿自己与萧珂相提并论，心中隐藏的丝丝情意更是泛出。

    如今看着他不顾自己，只是捧着自己的手心疼万分，更是心中甜意更胜，早已忘记了刚入琴楼时的惊恐。

    淡星却是不敢再言语，慢慢退出去，去取药了。

    一旁的青衣，眼瞧着七公子关切的神情，自家小姐腮边难掩的一抹红，心中欣羡万分，真真郎才女貌。早已忘了刚才的狂风暴雨。

    箫陌却在低头的瞬间神色莫名的迟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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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暗自神伤谁心碎

﻿    “公子，药。”淡星也是快，不过一会儿功夫便回来了。芷岚略一抬头，便瞧见了淡星紧抿着的嘴唇，竟是咬的泛白。

    芷岚自是知道淡星担心着谁，芷岚亦已从甜蜜中回过神来，也是心系着箫陌的伤势，便趁着箫陌接药的瞬间，轻轻退出了他的臂弯，理了理乱了的秀发，正色道：“萧公子还是以身体为重，免得让人担心。”

    “谁担心？”他噙着一抹笑，凑近她。

    “自是淡星还有你那珂儿姑娘。”芷岚被他吓了一跳，顿时红了脸，便一急说出了心里的别扭。

    “岚儿便是不担心么？”箫陌捂着胸口慢慢倚着椅子坐下，指尖白的吓人。

    “我&#8226;&#8226;&#8226;&#8226;&#8226;&#8226;我&#8226;&#8226;&#8226;&#8226;&#8226;&#8226;你有那么多人担心，有没有我又有什么特别。”

    “岚儿对我来说，是不同的。”

    淡然的说完这句话，箫陌不等别人言语，便扶着淡星出了门，红衣更是鲜艳的扎眼。

    而箫陌的“不同的”却让芷岚定格在那里，任由青衣抓着自己的手，上着药。

    为芷岚接风的晚宴，因为七公子箫陌的闭关修养而暂时取消，但琴楼还是做了一大桌子美味来招待芷岚一行。

    夜晚的琴楼是静谧的，优雅的更是神秘的，而当芷岚推开那一纱窗时，却明白了琴楼，那座没什么特别之处的楼的特别之处了，入眼的竟是一片荧光的海洋，芷岚出身世家，自是明白原理，那琴楼竟是由上好的夜明珠磨成细粉刷在外围的，而那比其他楼多出来的飞檐上，竟在各个角上悬挂着一枚金刚石夜明珠，罩起了整个琴楼的范围，也不扎眼，却是和月亮，湖水相互辉映的美不胜收！

    “琴楼，名不虚传啊！”芷岚忍不住赞叹一番。

    琴楼深夜，萧珂听说了上午的事，加之身边小婢加油添醋的描述，更是担心自己的陌哥哥被这尹姑娘夺了去，谁知刚要出门便让被陌哥哥派来的离愁阻了脚步，更是舍命保护，护了自己周全，本来心里一听箫陌伤了身子便急着前来的，谁知到了才知道竟是为这尹姑娘而伤的！心里凄苦万分，但心气还是极高的，毕竟是相府千金，又仗着箫陌的万般疼爱，便不理众人直往芷岚所在的萝苑而来。

    谁知这一入眼，竟是呆了半响，只见那白衣女子在那夜明珠与月光的辉映下竟是像透明一般的人儿，竟是美的似不食人间烟火，原本急促的脚步顿时停下，萧珂心里顿感凄苦万分。

    原来总仗着自己貌美如花，名门闺秀，纵是一身病痛却也深得箫陌疼宠，什么时候不是捧在手心里，可是如今，看到这芷岚姑娘，才突然发现，果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己这一个糟粕身子又怎能跟这水晶般的人儿相比呢，愁楚顿生。转身便吩咐身边的小婢：“这便回了吧，天色已是不早了，出来太长时间，爹爹该担心了。”

    “是，小姐。”身边的小婢忙扶着回身，灯火明灭下，分明瞧见了自家小姐暗自悲伤的容颜。

    芷岚只顾欣赏琴楼的非凡风姿，竟是丁点没瞧见隐在暗处的萧珂，倒是在门口的青衣把这情景看的清清楚楚。

    夜，深沉而宁静，但对于尹芷岚来讲，却是心里似涂了蜜一般甜，世上还有什么更幸福的事儿呢，被自己喜欢的人喜欢着，世上定是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至于萧陌和萧珂的传言，似乎在箫陌舍身相救的瞬间，在芷岚心中也没那么重要了，现在她满心想的只是与箫陌的再次相见，当然还有他那似乎很是沉重的伤势。

    茗苑书房。

    “公子，珂姑娘今儿到访萝苑。”

    “尹芷岚知道么？”

    “未被发现。”

    “好，下去吧，这件事不要再提。”

    “属下斗胆问一句，您是否真的如天下传言一般所讲，心系珂姑娘？”

    “垂影，我只能告诉你，我不会伤害她。”只有此时，箫陌才从烛火下微抬起看着书简头，但眼神却坚定地不容忽视。

    “是，属下告退。”垂影心思百转千回，她当然知道公子所言的她是谁，但，她自己却不知道为了此“她”舍弃彼“她”，到底是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就在垂影飞身而去的瞬间，却分明听见了箫陌淡淡的声音“垂影，这么多年了，你依旧确定这是你想要的结果？”

    一旁的箫陌笑看着那青色的衣角在一闪而过的一瞬顿了一下。却在低下头时敛住了笑意，朗声道“双城公子，什么时候竟是喜欢做起了梁上君子？”

    “来着是客，琴楼便是如此待客之道？”声音清冽，竟是有种不容忽视的气场，却只见一位身着白衣的公子手拿一把折扇款款而来，举手投足贵气十足。

    “琴楼一直与江湖诸事互不相干，却不知双城公子为何而来？”箫陌起身与双城公子并身而立，竟是两位各有俊俏！谁也不输谁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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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夜探琴楼访虚实

﻿    “双城这次不请自来却是冒犯了七公子，但，也请您行个方便，让芷岚随我回去吧，也让尹堡主安个心。”双城公子冷清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中甚是显得空旷。

    “双城公子贵为武林盟主，我这茗苑闯得，尹小姐所居的萝苑便闯不得了么？”

    “表妹自小深闺娇养，我自会让她怎么进来的怎么光明正大的出去！”话语间竟是不容置疑的肯定。

    “公子情深如此，却不知尹小姐心系何人？”话间箫陌早已在嘴边噙着一抹若隐若无的微笑。

    双城自是明白他这话的含义，这一路而来，他耳听得传言也是不计其数，怕是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晓了尹家堡堡主独女尹芷岚与琴楼七公子情根深种，一见如故了！

    听他如此说，双城也不恼，微微展开手中的折扇，淡声道“不过是小孩子心性罢了，双城自会护她周全，不劳公子费心。”

    “既是如此，在下也不必多言，若是尹姑娘自愿随你而去，在下自是不好相拦。”箫陌回身坐在案前。

    “那双城在此便谢过了。叨扰一晚，还望见谅。”言罢，悠然而去，白衣胜雪。

    双城公子么？果然风华绝代，但隐隐却觉得那里不对劲，但究竟是哪里，箫陌却也是说不清楚，不过，他也很清楚，他绝不会容双城带走尹芷岚，今儿个下午他受伤的那一幕，他早已洞察了芷岚暗藏的情愫，这个时候，她又怎会丢弃重伤在身的他？

    望着满天的星辰，箫陌暗叹，完美的棋局才刚刚开始呵！

    萝苑。

    芷岚莫名惊醒，一侧身，却是正对上双城充满戏娱的双眸

    。

    “啊！”芷岚下了一跳，反映了一秒，才从床上跳了下来，一把抱住了双城的脖子，高兴手舞足蹈，却是高兴地跟孩子一般。

    “小姐，怎么了？”青衣听到了芷岚刚才的低呼，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进来了，却是看见了表少爷正环着自家小姐的柳腰，一脸温柔宠溺。而小姐呢，正拉着双城公子的手臂一脸欣喜。

    青衣虽有疑问，却也不好打扰这柔情蜜意的俩人儿，悄悄退了出去。

    “明&#8226;&#8226;&#8226;&#8226;&#8226;&#8226;&#8226;”娇俏的声音乍起，却戛然而止。

    双城一还没等芷岚说出口便先一步捂住了她的嘴，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耳朵，小声道“莫要胡言！”

    “知晓了，表哥！”芷岚了然的点了点头。

    “你怎来了琴楼也不知会我一声，让舅舅舅母担心极了！”双城忙把芷岚扶到桌案前的楠木凳下坐下，细细地盯着芷岚手指瞧“这手怎么伤着了？上过药了没？”

    芷岚面上一红，揪着双城的袖子道：“怎么还是这般戏弄人家！”

    “好表妹，好表妹，不恼了，快告诉我这手是怎么回事？”

    “呶！就是这把上古名琴，枯甯喽！”说着玉手一抬指向了里间琴案上的泛着幽幽蓝光枯甯琴。

    双城公子顺着芷岚的指尖看去，却是神情一凛，起身朝里间走去，芷岚一看双城凝重的神情，也是惊住了，忙跟上前。

    “我听说今儿个清明来了？”手抚着枯甯，双城只觉凭自己的功力竟只能险险压住这琴散发的能量，心中虽是震惊万分，却是神情平和的问。

    “是啊，说来也是险呢，那女子身手很是凌厉，那时我正在弹琴，哪里顾得上她，差点那剑尖就刺破我喉咙了，多亏了箫陌呢，他救了我，说起这七公子箫陌，你说是不是很怪啊，一早就在湖边等着我呢，难道他长了千里眼，还是他早就盼着我来，呵呵，不过他的琴技可不是吹的，真的技高我一筹呢，对了，他说和我家是世交，那我就索性不回了，和他学学琴艺再回，你说好不好？”

    芷岚在那里说个不停，双城却还在芷岚那一句“我弹琴时”中陷入了沉思，芷岚毫无内功，这琴以自己的能力也只能勉励压住，而芷岚却是在弹！怎么可能！而枯甯是上古名琴，凌云阁曾有记载“枯甯一出，无人能阻”，自己也曾听师傅提过，当年她行走江湖的时候，用的就是这把琴，那蓝光从来就是遇佛杀佛，遇神杀神，可以破此蓝光的只有一物，那便是武林兵器排行榜中位列第一的梨花剑，但，那把剑不是一直随在魔剑清韵手中么！又怎会现身此地为清明所得！

    “双城？双城？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听不见答话的芷岚也发现了双城的心不在焉。

    “恩？在听啊，芷岚，你弹琴，感觉怎样？”恍过神，双城忙于追问真相。

    “呶！很好弹，就是觉得有些驾驭不住，但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恩，很熟悉。可不知怎么，手就弹破了，对了，你说的那清明是谁啊？今儿果然下午就想问来着，但他受了伤，就没问。”

    双城当然看见了芷岚提到箫陌时双颊泛起的红晕，但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要问。

    “你是说，清明伤了箫陌？”以他对箫陌的判断，箫陌断不是泛泛之辈，要是真动起手来，怕是连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何谈最近才崭露头角的清明呢，为清明所伤，确实匪夷所思，但他刚才看见箫陌，却也发现了箫陌的气息略有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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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梨花酿中得真知

﻿    难道&#8226;&#8226;&#8226;&#8226;&#8226;&#8226;看来，自己真的得跟箫陌深谈一番。

    心中疑团满布，但却毫无头绪，到底实情怎样，怕是早已不是仅止于江湖了吧！如今朝堂之上一片混乱，圣康帝废朝政，荒学业，任佞臣，斩忠良，萧氏一族独掌朝政，现如今就算太子欲反手掌权，也是难中之难！更何况，打仗，军费从何而出，军队，又从何而借！难，难，难！且有琴楼相助，怕是一旦起祸乱，武林中也会是一片腥风血雨！

    自己身为武林盟主，却又怎么能置身事外呢！如今形势如此紧张，芷岚却在此刻来到了琴楼！

    难道真是巧合？！

    蓦然，双城心下一惊！藏宝图！难道真是为了那最近才重被提及的先祖皇帝留下的宝藏？

    “不&#8226;&#8226;&#8226;&#8226;&#8226;&#8226;好像又不是，他也没跟清明动手呀，只是，清明一离开就吐了一口血。”芷岚回忆了回忆确定的说。

    “这样啊，今儿就这样吧，你也累了，你父亲母亲也一直记挂着你呢，明儿个便随我回去吧。”双城心思百转，却看见芷岚微困的俏脸起了怜惜，便扶着她往里间走去。

    “不一块儿睡么？”芷岚瞧着他欲往外间走，忙问了句。

    “大姑娘了，再说这儿怎么说也是别人的府邸，不比家里，还是莫要让别人说闲话了，我在外间塌上歇歇便可。”

    “那，我可不可以……”芷岚没有敢说出“不走了”三个字，因为她已经发现双城眼中的冷意。

    她自小与双城亲厚，当然知道他是为自己着想，但是一想到受伤呕血的箫陌，心里顿生迟疑。

    “罢了，你要是不愿意走，留下也可，总得容我跟舅舅舅母说一下吧！还有萧公子，我得跟晨风打声招呼才是。”双城自是从芷岚的言谈举止就知道了自己表妹的心思，想是如今形势，也许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究竟太师寓意何为，这台复杂的戏，箫陌琴楼这个戏台怕是少不了了，或者，顺水推舟，才是最能接近真相的选择。到时，万一芷岚有难，以影卫与自己之力要救出芷岚也是轻而易举。

    可是，一切也要等他和箫陌深谈一番才能定夺，他定是不会让别人伤了芷岚一分一毫！

    心中打定主意，双城回身走到芷岚床边，掖了掖滑下她肩头的被角，柔声对芷岚道“别瞎想了，我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不过箫陌深陷泥潭，抽身也难，你虽是世家女子却也是江湖儿女，婚姻大事虽非要得父母之命，但自己也要决断清楚，这样不明不白的住在人家家里，究竟是要有个说法的，表哥不是为难你，你自己也要想清楚，懂不懂？”双城声音不大，却句句透着寒气让芷岚睡意顿消，父母，朝堂，江湖，婚姻，一样样摆下来，自己被甜蜜围绕的思绪益发清明。

    双城见芷岚神色凝重，便知道自己说的话入了她的心，他自是知道自己表妹心思不若普通闺阁女子，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自己一点，她自是会明白的。然后，她的选择如何，他也只能在旁边帮衬着了。

    说完话，双城便悄悄步出了外间。

    里间的芷岚却是经双城一点，通悟了许多。也许要不要继续下去，真该有个决断了，心里自是知道箫陌脱不开这纷纷扰扰的世事，但心里却又犹疑不下，想到年纪已是不轻的父母，难道，这朝堂之中一触即发的祸乱自己真要引至家门？孽缘，还不如就此了断！走罢，便是走罢！想着想着便坠入了梦乡。

    双城待芷岚睡着后，却步出了萝苑，飞身前往箫陌所居的茗苑！

    月光下，箫陌端坐在梨花树下，手执夜光杯，冲着飞身而进的双城举杯“葡萄美酒夜光杯，可惜可惜，我这里只有梨花酿，公子若是不嫌，不如边喝边问？”

    “从何知晓我要走这一遭？”双城公子举起另一杯酒，与箫陌举杯共饮。

    “萧某若是故意引公子走这一遭，又何愁你不来呢？”箫陌唇边笑意不减。

    双城亦是撩袍落座，听此话却是一愣，不过一秒钟却是抬起了头直视箫陌的双眸，笑意顿生。

    “好，好，如此良辰如此夜，公子如此费心费力，不畅饮一番却是辜负了这梨花佳酿！痛快，痛快！”

    夜很长，一切却似乎慢慢浮出水面，过了今夜，或许一切会不同。双城心中暗叹，琴楼，深似海啊！

    一觉天亮，清晨，却未见双城身影，芷兰便是被青衣的叫声喊醒的.

    “小姐，小姐，快醒醒，表少爷不见了！”

    “啊？！怎么会，不就是在榻上么！”芷兰睡梦中迷迷糊糊的答。

    “你瞧瞧呀！真的没有呀！”青衣声音焦急，直指着外间软榻！

    芷兰缓过神来，也觉得匪夷所思，正往那边瞧去，却是正正看见双城侧卧于榻上，睡着正香，不禁笑骂道“睡糊涂了小丫头！表哥不就在那么！”

    “怎么会，明明就……”青衣疑惑不解，一回头却是看见了榻上的双城刚刚睁开迷蒙的双眼，不禁一愣。

    “说什么荤话！难不成表哥武功出神入化，现今还练就了隐身术？”芷兰越发觉得可笑。

    “是，许是奴婢看偏了。”青衣低下头偏首想了会，又道“定是昨晚睡的晚了，才糊涂了！哎……”竟是一跺脚懊恼地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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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离楼却知情已深

﻿    “表哥，我决定跟你走。”芷岚起身走到双城面前，毅然决然。

    “好。”双城淡然揽过她的肩膀，将芷岚的头按向胸前。揽住她柔软的身躯，感受她点点滴滴的颤抖，双城知道，自家表妹这是动了真情了。

    只是，萧陌却未必可托真心啊！如今，他只盼着能带她飞身而出这牢笼般的棋局，但，结果如何，还是上天造化，毕竟，已是棋中人，牵一发而动全身，还要看执子者愿不愿放下这颗子啊！

    吃过早饭，青衣早已回来收拾东西，等准备妥当，已是晌午了，双城便带着芷岚青衣去与七公子萧陌辞别。

    这一路走过去，芷岚只盼着时间能在长一些，让她在与他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同一种空气的时间长一些，她是知晓的，这一去，怕是此生都再无缘相见了，说不清的情愫，说不尽的惆怅。

    她尚不明白爱情究竟是什么，也不晓得她对萧陌的感情是什么，只知道，从此天高无缘，竟是生死两茫茫了。

    步入琴楼茗苑，萧陌依旧是在梨花树下，依旧是一把素琴摆在面前，依旧是闲闲的拨弄着，依旧是清隽的面庞，依旧是鲜艳似火的红衣，但，一切好似昨日，却又似不是昨日，到底是什么变了，没有，什么都没有变。

    芷岚心里只道，原来，自己只是他生命中的过客，来来去去，她心似死灰，他却依旧可以淡淡的微笑。

    纠缠至此，似乎曾经闺阁中的芳心暗许，曾经一次次跃然笔上的他的名字，都变的不那么重要了，心里顿时释然很多。

    “内子昨日多有打扰，谢七公子海涵，这便回了。”双城率先发话，倒是后面的芷岚在听见那句“内子”上身形微顿。

    萧陌挑眉，微笑遥视芷岚“岚儿想来便来，如今想去我自是不阻拦的，常言道宝剑赠英雄，这名乐自然也是要赠知己的，这把枯橣你便带着吧，长路漫漫也算是解个闷。”说着起身将包好的琴双手赠与芷岚。

    芷岚听着他们的对话，本是一直低着头的，晃了神，直到箫陌递琴的手斜插入视野才蓦然惊醒，猛的抬起头却是见着箫陌微微笑着的脸，淡淡的，却又似乎隐藏着什么，说不清，芷岚心里一个咯噔，只觉得梨花树下，他一身红衣却是更显孤寂。

    默默无言，芷岚接过琴，心里却似千般重，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你的伤，好些了么？”

    箫陌眼眸一亮，微微抬起手，指尖还未碰到芷岚秀发，却是双城微微一揽将看着箫陌入了神的芷岚置在胸前，对箫陌说“表妹问的甚好，公子为内子所伤，这份情双城记下了。”

    箫陌毫无尴尬的放下在半空中的手，在不看在双城怀中一直盯着自己的芷岚，背过身去，走到琴桌边拨弄着琴弦道“陌此生逢一知己，幸焉！奈何天不作美，余再弹琴又有何意!罢了！小姐一路走好吧&#8226;&#8226;&#8226;&#8226;&#8226;&#8226;”说着双手一劈，素琴顿裂！竟是惊天地，泣鬼神之震撼。

    芷岚心神欲裂，看着他，再看看双城，她忽的想起了，几个月前，自家荷花塘边弹琴的一幕，正是山高水远，笑声不断，她自小娇生惯养，父母疼宠，锦衣玉食，又是生的如花美貌，如此家世如此人才，偏偏又弹得一手好琴，自小便琴艺盛江南，那里有别人出其右，但，越是琴艺高超，却也是越发寂寞，竟不逢一知己！

    还是偶的听见世家兄弟司马晨风的一句话，才惊觉的这世上竟有琴艺与自己一般甚至比自己技高一筹的人儿，不免心生向往，这一听可就留了心。

    从此后，不管从哪听到有人议论箫陌，她都会留心的听一耳朵，而往往听到的都是评论他少年有成，风度翩翩！

    久而久之，就生出了些许的仰慕，甚至有些欢喜。

    暗暗猜测着他的相貌，应该是穿着白衣，白皙的皮肤，坚毅黝黑的双眸，淡淡的微笑，腰间可能还别着个碧绿的玉佩，想着想着就羞红了脸庞，最后竟是连弹琴都不知不觉会想起他来，她初始情滋味，只晓得甜在心间，只是有一天青衣却告诉自己，箫陌早已有了青梅竹马的萧珂！

    她才知道，原来这暗恋，甜中亦含酸。

    敌不过心中的渴望，渴望见到他，渴望让他见到自己，于是她不顾所有，只身与青衣跑到了这里，见到了他，见到了身穿红衣却脸色苍白的他，见到了琴艺高超却内心略显疲惫孤寂的他，见到了护着自己深受重伤的他，见到了用自己梦中可以用黝黑的眼眸深深望着自己的他，和如今赠琴给自己却永不弹琴的他！

    芷岚心中似掀起了狂风暴雨，看着他的背影，自己心中却像被万金大锤狠狠碾过，她知道这一别，便是天上人间了。

    但是，为了父母，为了尹家堡，她却必须走！

    父母若是连双城都请出来带她回去，那么一切便不是一场情爱那么简单的事了。虽不知道那种莫名不安的感觉是什么，但，她似乎感觉的到，一场灾祸正悄悄临至。她唯一能做的，或许就是不给父母任何后顾之忧吧。

    双城当然感觉的到怀中芷岚越发颤抖的身子，他担忧的看着缩在自己怀中的芷岚，心中亦是复杂，难道，真的是注定的结局？

    不！他，要尽全力使她脱离这场注定纷乱的角逐！

    尽管，这是在赌，赌她对箫陌的感情！但双城想，这总比以后让芷岚赌箫陌的感情要好的多。

    就在他以为芷岚要留下时，芷岚却闷闷的对他说“表哥，走罢！”

    双城没有多说，只是对着箫陌的背影道了句“萧兄，后会有期。”便带着芷岚与青衣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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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却道漓江花月夜

﻿    傍晚，琴楼茗苑。

    “公子，为何放尹芷岚离开？”隐在暗处的霜重，被月光笼罩着明灭不定的脸。

    “双城公子亲自来，右使若在，陌自是不怕他硬闯的。”箫陌没有抬头，径自抚着已断的素琴。

    “哈哈......”霜重干笑两声“公子嘲笑属下了，只是今日之事主人已知，望公子好自为之。”

    “陌别的不敢妄言，只是敢作敢当的勇气还是有的，若非义父让尔前来质问，以后右使还是免了这一趟吧！”箫陌抬头，眼神犀利之色骤显。

    “公子这话好是气派！霜重记住了。”说着又隐身在月色中，消失不见。

    “公子，何必把话挑的这么明朗呢？”淡星缓步走向抚着额角的箫陌身后。

    箫陌却没有回答淡星的话，只是起身缓步往室内走去，淡淡的叹了句“这天，怕是要变了。”

    “公子，难道真是动了情？那珂姑娘又当如何？”淡星见自己公子落寞的身影，不禁问出心中所想。

    “淡星，有些事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总是想留的留不住，想护着的护不住，感情与自家利益间纠缠无比。更何论，我身不由己！芷岚与珂儿，本就是不同的。”说完话也并未回身，只是取出随身携带着玉箫，淡淡地吹出芷岚初到琴楼所弹之曲，竟是丝毫未错。

    吹着夜风，望着江上的月，船头的芷岚却好似听到了远处传来的空明的箫声，虽是若隐若现，若虚若明，但还是能分辨出大致的曲调，听了两句，她蓦地一僵，这不是她自己谱的那曲《漓江月》么？！

    她顺着箫声的方向寻去，明明一片苍茫，她却好像看见了那隐在苍茫雾中的琴楼，和那琴楼茗苑中梨花树下吹着箫的背影。心里说不清是欢喜多一些还是感伤多一些，毕竟，走已走了，这般多情却是伤人又伤己啊！

    她小心翼翼的抚着那把他送的枯甯琴，席地而坐，却发现装琴的袋子仍是微微鼓起，不禁抖了抖，却是掉出来个小袋子和一封信。

    “岚儿，那日听你弹琴，琴艺甚精，但枯甯琴为上古名器，少不了内力相左，你毫无内力，弹琴必会受伤，这蚕丝手套你便留着吧。陌。”

    芷岚取出袋中所装的蚕丝手套，紧紧握在手心，只觉得心中酸楚。

    这般用心，于他于己，是幸亦或不幸？

    琴声起，却是心里更加寂寥，芷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望着愈行愈远的圣都，望着这一轮新月，望着琴楼的方向，慢慢的弹出了未言却已结束的爱情。

    直到身上一暖，芷岚才发现双城早已坐在自己旁边，而自己身上正是双城身上解下的披风。

    “表哥，我......”芷岚看双城冷冷的侧面心里一急本想解释什么，却又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顿住了。

    “我知道你心里所想，不是我想困住你，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双城没有回头看她，只是默默地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尘土，转身往里走去。

    “双城，关于他，难道你就没有后悔过么？”芷岚看着双城决绝的背影，脱口而出。却在说过的瞬间后悔，如料的看见双城离去的背影顿住，芷岚心里毁极，却不知怎样弥补。

    就在芷岚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却听见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

    “不过是年少的一场风花雪月，我早已忘了，芷岚，有些事有些人，本就是用来被遗忘的，天凉了，早些睡吧。”说完再不停留，径直走了。

    正是双城公子一贯的潇洒风流。

    但，骗不过的是他衣角被握的起皱的痕迹。

    芷岚想，终究是错过了吧！如今，开口也难，不开口也难。双城与晨风，究竟是谁错过了谁呢？

    重新拨起琴弦，指尖处处着相思。

    十余天水路，两天陆路，已是到了邺城，离尹家堡所在的凉城只有三天即可到，而黑骑早已被尹堡主派来邺城十里铺外等候，只等小姐和双城公子的到来，便接了他们直奔尹家堡。

    “岚儿，这一路行来，你必是累了，今日便歇下吧，明天再进城，今儿太晚了，明天再去与黑骑会和吧。”双城从马车上将芷岚扶下，揽着她的肩膀朝同福客栈走去。

    “小二，去！好好把马喂了，把车拴好！”跟在后面的青衣将一片金叶子放在了门口小厮的手中，也跟着进了客栈。

    旁边的老板也是眼尖，见着连旁边小婢都随手放一个金叶子，便知前边走的两位必是身份不凡，瞧着那衣着打扮，瞧着那容貌天资，更是觉得怠慢不得，忙从店里出来相迎。

    要了两间上房后，双城径直扶着芷岚上了楼，却是在刚一拐弯时，听见了楼下一阵嘈杂声，朝楼下一看，却是三位大汉架着一位妙龄少女进了客栈。推推搡搡，甚是不雅。

    瞧那女子不过十七八岁，身着红衣，身形瘦小的可怜，脸上尽是泥土辨不清模样，其间黝黑的双眸却极是惹人眼，此刻正抬头直视着楼上的芷岚和双城。

    双城心里一震，却又不动声色的揽回了芷岚欲探出接着瞧得身子，低声说道“塞外之人，莫要生事。”

    芷岚点了点头便倚着双城往房间走过去，刚迈进了房间，芷岚便道“塞外之人？表哥可是识得？”

    双城也不答，只是吩咐后进来的青衣“你家小姐前些个在船上受了些风寒，今儿时辰还早，去厨房给她烧点姜汤来去去寒。”

    “是，表少爷。”青衣忙放下包袱，出了门。

    “表哥，我没......”芷岚忙要辩解。

    “自己的身子自己都不知晓，你昨个睡觉时我给你把了脉，是有些虚的，南疏苇给的药按时服了没有？”双城一脸严肃的坐在桌子的另一旁。

    “吃了，放心吧，许是那天晚上受了风，不碍事的，你不要担心。”芷岚被说的心虚，忙解释。

    “那就好，好了，现在告诉你为什么刚才不让你看。那三人，虽是着中土服饰，脸却是骗不了人的，额宽眼窝深，应该是北边金兆国的人。如今两国形势正乱，而那三人又腰别刻着飞鹰的大刀。来中土怕是另有所图。”

    “金兆？飞鹰？难不成他们是临南王麾下的飞鹰死士？”芷岚皱了皱眉。

    “这几年家国大事倒是听了不少，谁跟你说的？恩？”双城一笑，戏谑的看着芷岚。

    “哼，就知道自己闯荡江湖，现在笑话起了我，要不是晨风大哥偶然说说，我估计我就彻底成了头发长见识短的大小姐了。”

    芷岚好生羡慕双城，行侠仗义，闯荡江湖。

    双城听着芷岚的抱怨，望着她着缎带的女儿服饰，想着她肆无忌惮的可以依靠父母的照顾，毫无顾忌的表达心中的感受，尽显的小女儿的娇态。

    双城忽然恍惚了起来，这辈子本是以为就这样了，守着心底那份回忆，永远不说，不触碰，就不会疼，现在，如此看着芷岚，从她口中偶尔听到有关那个人的消息，心，还是会丝丝地抽痛。

    “你怎知我就不乐意成了你呢。”这是双城未说出口的话，从他向全天下人告知双城公子的存在时，他便知晓了，这一生，他怕是有无尽不可说出的话。

    芷岚见双城凝了神，自知又提到了双城的伤处，忙转开话题：“那女子……我瞧着是被抓来的，那衣着虽是脏乱，却也瞧得出是好料子，落在那帮夷子手里，定不是什么好事，咱们不能不救啊！”

    “那女子……我识得。”芷岚的话成功的将心思飘远的双城拉了回来，这才思虑起来，却是眉头皱的更紧了。

    “啊？是谁？”芷岚被双城的回答吓了一跳。

    “唐门，唐烟。”双城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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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再见谁知是福祸

﻿    “嘭！”青衣破门而入，一脸惊惧“表少爷，小姐，楼下……楼下，那女子……那女子……”

    芷岚瞧着青衣吓成那般模样，心里一急，忙到“倒是谁啊，你也说不清楚，我倒要去看看。”说着便要出门。

    青衣一见芷岚欲动身，也顾得什么，一把拦住芷岚，眼睛却是紧紧盯住坐在旁边但笑不语喝着清茶的双城。

    双城一挑眉，直视青衣的双眸“可是清明来了？旁边还跟着一位男子？”

    “是。”青衣垂眸，冷静了下来，拦着芷岚的手也悄悄放下。

    芷岚也是一愣，清明？那个手握梨花剑的女子？

    “她这般追着我跑？非要杀了我？”

    “怕是你自作多情了，这回，梨臣亲自出马，你还不够格。”双城起身敲了下芷岚呆愣的小脑袋瓜，宠溺地看着她。

    “那……?”芷岚更糊涂了。那他们为甚而来？既然不是为了她。

    “待会就知道了。你只管好好待在这屋子，哪也不许去。青衣，好生看着你家小姐，要不，我唯你是问。”淡淡的交代完，双城不顾芷岚的抗议，径自出了门。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芷岚终于奋起……

    “青衣，这么久都动静，要不咱俩出去看看？”芷岚谄媚的盯着青衣。

    “小姐，我不想被表少爷吊起来打。”青衣纹丝不动。

    “那我现在就把你吊起来打！”芷岚威胁。

    “小姐随意。”青衣还是纹丝不动。

    “到底谁是你主子啊？！啊？！”芷岚怒。

    “小姐是主子。但主子要听表少爷的话。”

    芷岚无语。

    半个时辰过后……

    “你拦着我也没用，我就是要出去！！！”芷岚欲生闯。

    “那小姐便从青衣身上踏过。”青衣跪在门口道。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固执了啊?!”芷岚无力。

    “这次出来使小姐受苦，青衣有错，非但没用拦住小姐，还起了好奇之心，惹了大祸！这次，青衣绝不再犯此错。”

    “好吧……等着，等着成了吧！你起来吧。”

    “小姐此话当真？”

    “当真！当真！起来吧你！”芷岚投降。

    突地，外面刀剑声响起，芷岚彻底坐不住了！

    正待出门，门却由外被推开，白衣女子一个闪身，已有一把剑抵在了芷岚喉边。

    事发突然，青衣还没反应过来，芷岚已被那女子带到了二楼楼梯处，急忙赶去，才发现，那白衣女子便是那日琴楼行刺之人，清明。

    芷岚只觉得脖颈子阵阵发凉，身边女子泛着淡淡的梨花香味，她不禁一笑，真是冤家路窄，她竟是怎么躲也躲不过去了，她的命什么时候这么值钱了？又是谁这么看的上自己？

    “笑什么！”清明问。

    “实在可笑。原不是我自作多情。”芷岚想起双城笑话她的话，只觉得聪明如双城，竟也有错的时候，可笑的紧。

    清明实在不懂她说的是什么，索性就不看她了。径自瞧着楼下的形势，眉目间似有疑惑，芷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是瞧见了原本应该在琴楼的箫陌！

    也是巧了，箫陌一转头却也刚好对上了愣神瞧着他的尹芷岚，却是什么也没说，依旧淡淡的一笑，但眼眸却黑亮得吓人，似是把芷岚心中的慌乱看的清清楚楚，无处可逃。

    芷岚忙避开了他通透的目光，巡视着楼下，触目的却是那三个身首异处的异族男人。芷岚忙于寻找双城，却看见了另一个白衣男子，没有言语，但就是知道，他便是梨花剑，梨臣。

    “七公子，怎样？”清明挑衅的瞧着楼下红衣似火的箫陌。

    箫陌淡然一笑，竟是勾起倒在一旁的木椅，径自坐了下来。也不看清明，却是看着站在对面的梨臣道：“你灭唐门，却独留唐烟，放了她走，现在为何又紧追不放？”

    “她是我妻。”梨臣淡淡道。

    “如今怕是成不了你妻了。”箫陌歪头斜睨他，笑的无辜。

    “那尹姑娘在下就只能带走了。”

    “你怕是也带不走。”语气一如往常的笃定。

    “我与琴楼素无恩怨，有的往来也不过生意事”说着眼神似有似无的落在了楼梯口被擒的芷岚身上，顿了顿，续道“七公子，又何必执意与在下为难呢？”

    箫陌无所谓的摇摇头道“我也并非与你难为啊，唐烟是双城带走的，而我来，只为尹芷岚。”说完眼眸直视脸上略微苍白的芷岚，看着她缓缓别开了脸，低头笑了笑。

    芷岚心中杂乱，双城带走了唐烟？箫陌却是为自己而来？唐门被灭？这些事似乎都在这几天不同寻常的发生，而自己怎会一无所知……

    局势似乎被梨臣掌握着，但箫陌却更显坦然，双城行踪成谜，唐烟下落不明，梨臣心里亦是着起来一团火，七公子学于微尘穆门下，剑术高超，纵是自己胜了他，以他对箫陌的所知，琴楼暗处所埋伏之死士亦不在少数，至于尹芷岚，箫陌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移情于她，雕虫小技耳！不过是暴露在众人面前的弱点罢了，这样的弱点怎可称为弱点啊！！但，箫陌看她的眼神，却又似乎，有些许不同……

    “七公子这戏演得也是尽了力了，一心想让尹姑娘做你珂妹妹的替死鬼？”梨臣戏谑的看着自顾淡定的箫陌。

    如愿的看见，靠着清明的尹芷岚脸上顿时煞白的可怜。当然还有七公子一贯的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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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离离散散须看开

﻿    芷岚将目光投向笑的悠然的箫陌，心中一个劲儿的否定，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这样的！却又似乎有另一个声音在不断否定，不是这样么！不是这样，他风流世无双怎会与你扯上关联！不是这样，为何有了他，你就祸事不断！

    别傻了，他如此对你，不过是护着萧珂！你还当真以为你俩琴瑟和鸣，从此要比翼双飞？！

    “让你这一眼看透，实在无趣！如此，你便去寻双城要人去罢！”箫陌一脸无趣，起身踱步到梨臣对面道“但，她，我还是要带走。”随手指向楼上的尹芷岚。

    “我不会跟你走的！”一直默不作声的尹芷岚开口说了，被劫持后的第一句话。也是再见箫陌的第一句话。

    “你们谁也走不了！”众人惊诧下，门口突地冒出了个身着劲装，腰佩双刀的妙龄女子。

    箫陌看着尹芷岚的目光缓缓转回，直视眼前的这位姑娘，眼中似有不解，却对着梨臣魅惑众生的露齿一笑“梨花剑竟是比我琴楼还多情，灭唐门留唐烟，说是妻子，如今灭魏家绣楼，却还要留下这位大小姐，难不成，灭哪家你都要娶那家的一位做娘子么？”

    “她，是个意外。”梨臣抚额低叹。

    “你倒是不怕后患无穷。”

    “魏晓婵？！你来做什么？！”清明见此女子，大惊。就连芷岚亦感到背后清明持着她的剑尖一抖。

    “嘻嘻！我是捕头啊，这里出了命案，我自然是要来的！”魏晓婵一见楼梯上的清明，咧嘴一笑。

    “好好！实在是妙哉啊！”箫陌笑的莫名，却是围着魏晓婵的转了两圈，又道“我当是哪位揭了皇榜，得了紫龙令，进了六扇门当起了女捕头。原不想竟是魏家绣楼的大小姐！真是世事变化，无奇不有啊！”

    被人一举揭露身份，魏晓婵不由深深看了看眼前的男子，只觉得世间光华汇聚于此也莫不如此了，顿生好感“公子好眼力，魏家大小姐我是不知道，也是不打算知晓了！如今的我，不是绣楼里绣花的女子，魏晓婵，现在就是六扇门的女捕头而已！”

    饶是箫陌见过世面无数，也是被魏晓婵这一番话弄得晕头转向，什么叫“魏家大小姐，不知晓？也不打算知晓？”

    当然，一旁的芷岚更是一头雾水。若说唐门被灭是最近发生的事，她走水路数天没有听说尚可理解，可魏家遭难可是几个月前的事儿了！而魏家大小姐，也是在那一天失踪至今，如今竟是与自家仇人亲厚若此，简直匪夷所思。

    “公子所言之意，魏晓婵难不成要一辈子活在仇恨中，郁郁终老？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人生短浅，晓婵还是愿意活在当下。”红衣女子目光深远，原本灵俏的面容竟在瞬间显得高远而不可及。

    箫陌黯然，竟觉得此女子顽皮之下竟不像二八年华的女子，深不可测。但那一番言论也确实让箫陌自愧不如，活在当下，抛下过往。自己竟不如她，依旧在漩涡中沉浮。

    他眼睛不由自主的飘向楼上被清明胁迫的芷岚身上，她瘦了，眉目间是掩不住的疲倦，心中竟是酸涩难当，理不清的思绪，剪不断的烦忧，一瞬间，他竟羡慕起了一旁执着地追逐着唐烟的梨臣。这样的爱情，这样的勇气，怕是一生都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吧。

    他深深的看了眼芷岚，亦是看见了芷岚眼中点点的凄苦之色，那一刻，他想到了放手。

    他是知道，无论怎样，结局于她都逃不过伤害。但，与其越陷越深，他宁愿，在此刻，她心碎如死。

    “凤凰镇，五柳苑。”箫陌言罢，再不瞧众人片刻，一个回身便越窗而去，身轻似燕。

    魏晓婵看着箫陌消失的地方，轻问已来到身边的清明“他便是琴楼箫陌？”

    “你怎么知道？”清明眼色似有不解。

    “猜的啊！”魏晓婵一笑带过，没有多言，清明已经习惯了她偶尔的深沉与机敏，也没有多问。

    一旁的梨臣走到依旧呆愣的芷岚身畔，温言道“事出突然，惊扰了小姐，在下赔礼了，尹家堡黑骑已在十里铺外候着，小姐好自为之吧。”

    “双城……”芷岚喃喃。

    梨臣看着眼前女子的悲戚之色，有一刻，竟想到了以前被自己蒙蔽、欺骗的唐烟，心中顿生不舍，不由自主说道“不要妄图改变什么，身不由己就顺其自然罢。”

    芷岚看着梨臣与清明离开了，又看着魏晓婵风风火火的从衙门带来衙役把那三人的尸首抬走，然后一切恢复宁静。这期间芷岚一句未语。只是冷眼看着，众人来了，散了。

    客栈的窗户没有关，天色也渐渐地黑了下来，外面寂静一片，芷岚坐在客栈大厅的正中央，正对着箫陌离开的那窗子，看着远方，没有焦点。她不明白，为什么箫陌看她的眼神那么复杂，怜悯、犹疑和眷恋，似乎还有狠绝。

    一旁的青衣慢慢靠近芷岚，青衣能感觉到芷岚身上的凄清，她眼睁睁的看着芷岚掉入箫陌设计好的爱情陷阱，却没有只言片语。

    不过片刻，黑骑便已赶到了客栈。

    “属下参见小姐，请小姐随黑骑回尹家堡。”青衣一转身，瞧见的便是着玄衣劲装的黑骑首领留云单膝跪地。

    芷岚缓缓起身，转过头来，细细地盯着留云瞧，青衣在旁不解，留云亦低下了头，芷岚俯下身去，和留云平视，冷冷地问：“留云，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点什么。”

    “没有。”

    芷岚起身，掸了掸衣摆，站起了身来，眼中冷意更甚。

    “留云，你今年有40了吧？”

    “是，属下今年刚好40。”留云低头回答。

    “记得你刚来尹家堡的时候我5岁，十三年了，你一直对尹家堡忠心耿耿，但，尹家堡也没有对不起你吧？”

    “小姐哪的话，堡主和夫人对留云一直照顾有加。”

    “那你为什么要替琴楼卖命！”芷岚俯视跪地的留云，声色俱厉。

    “小姐何出此言，留云虽然武功不济，但忠心可鉴日月！没有赶上小姐，让小姐误入琴楼是我的错，十里铺外没赶得及救小姐，让小姐遭遇不测，我亦难辞其咎，但，留云万不曾投靠琴楼啊！”留云声音更加低沉。

    “你自然不用投靠琴楼，因为，你本就是琴楼之人！又何谈投靠呢？！”芷岚冷言。

    “是吧？楚左使。楚天战。”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随着沉稳的脚步，缓缓走来，停在了芷岚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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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幻影一出谁争锋

﻿    “晨风少爷？！”青衣惊喜之情难抑。

    司马晨风听到呼唤，侧头微点了点，算是回答。

    同是黑衣，晨风却是比同是站立的留云气场更为强劲一些，微侧手臂，不着痕迹地将和留云对峙的芷岚护于身后。

    “司马晨风，你这是什么意思！”留云抬眸直视司马。

    “不如我给你讲个故事”不等停顿接着答“凌云阁记载，箫陌十八首创琴楼，其实是个误会。琴楼并非箫陌所创，而是萧太师所创，而箫陌归来接管，也只是个执事者，是吧？十三年前，琴楼便已经存在，只是，不为人知罢了。但它的两位护法却早已经名震江湖。左护法楚天战，流云剑见血封喉，右护法霜重，天钩夺命。但却在同一时刻销声匿迹。巧的是，近日圣朝开祖皇帝留下的神秘宝藏也重新被提起，藏宝图亦从宫中大内神秘失踪。留云，留在尹家堡这么多年，可是让你找到了？”言罢，微笑地看着脸色微变的留云。

    “我当凌云阁欧阳一涵已是耳目遍布天下，想不到无声山庄更是隐于闹市啊！司马庄主，既然说开了，楚某人也有两事不明，求给予解答。”

    留云此话已是间接地肯定了司马晨风之语。一旁的尹芷岚微诧，她是猜想留云是琴楼之人，却不想着其中还有这等渊源。

    “左使请说。”

    “第一，尹小姐是如何得知在下是琴楼之人。”

    芷岚缓步走到留云面前，看着他道“留云在尹家堡十三载，一直兢兢业业，芷岚自是没有怀疑的。但，尹家堡素来警戒森严，芷岚和青衣一介女子，当初想要离家，纵有千般本事，也不可能不留下蛛丝马迹，可黑骑首领的你却在我失踪一天之后才发现我离家了，这岂不是太失你的水准？这是其一。当然，若没有这几日双城在我面前跟我提起离家时，家中发生的事，我也不会怀疑到你。

    其二，我去琴楼走了半个月，巧的是，黑骑却没有追上我，留云身手不凡，脚程更是数一数二，追不上我实在说不过去吧。

    其三，今日客栈之事也却是蹊跷，我虽曾在琴楼遭到清明的截杀，但很明显，这次梨臣与清明意图并不在我，双城曾说，黑骑便在十里之外候着，但客栈之乱，连捕快魏晓婵毒及时赶来了，黑骑却在事后现身！太多的巧合在一起，更让我怀疑你。故意放我去琴楼，在箫陌迷惑了梨臣后再由你把我带回去，箫陌这小算盘是不是打的太好了？若是我没有猜错，双城和唐烟叶并不在凤凰镇五柳苑吧？而你身后的黑骑怕也是换了一茬？”说罢挑眉一笑。

    “小姐虽处在闺阁之中，还能有如此心思，在下佩服。但，毕竟涉世未深，不如司马公子看的透彻啊！在下只能说，小姐说对了一半。哈哈……”大笑几声，他转头面向司马晨风道“这第二，我得请教公子，琴楼之事你到底知道多少，又是从何得知？”

    晨风悠然踱步到窗前“琴楼，不瞒阁下，我知道的也就冰山一角，九牛一毛罢了。”

    “公子谦虚了。还望诚实已告”

    “楚左使，我又何须隐瞒。”他回头直视楚天战，抬臂直指窗外门口站立一排身着黑衣铠甲，头戴银色半面具的人道“此次我只身前来，本来是受双城之托，在你们赶来之前带走芷岚的。但却不想还是赶在了这暗夜十三刹之后！我纵有通天本事，又怎能带着两个弱女子逃得过暗夜十三刹的夺命追杀令。”

    “公子果然眼力过人！暗夜十三刹隐退江湖十载，官文记载也是在五年前便在陈氏一族灭门案中离奇被杀。现在能想起的人也是少之又少。公子看一眼便得知，果然不凡。”楚天战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欣赏。

    “我虽不长于黑骑有接触，但毕竟常年出入尹家堡，黑骑内功练的是少林的金刚经，内力浑厚却平和，可，门外的十三位兄弟，内力浑厚过人不说，气息却凌厉了许多,如此年纪能练到如此成绩，除了暗夜门独步天下的紫刹十八式，又能有什么呢？而五年前，在下也去过被火烧的魏家堡，虽是找到了十三位带着琉璃令牌的男子尸体，看起来足以证明他们已死，却逃不出南疏苇的一验。所以，我其实早就怀疑，那次只是金蝉脱壳之计。千算万算，却不想，竟是给琴楼效命了。”

    “公子既是知道了我等身份，就不必我们动手了吧。”楚天战转了转脖颈，似是有些胸有成竹。

    “但，我与双城有约，纵是千难万难，也是要带芷岚离开的。实在抱歉。”晨风回身微微一笑间，幻影剑已经自腰间抽出，直向楚天战颈项刺去。

    楚天战也不愧曾经名震江湖，早料到了司马晨风断不会如此痛快的随自己离去，心中早有防备，但真正看到他出手，也是被其凌厉的剑招所哑然，拔剑之快，刺喉之准，皆不输于他自己，但剑法却毫无精妙所言，只是直愣愣的刺过来。进攻便是把自己的破绽暴露出来，他如此进攻，更是破绽百出。

    楚天战来不及多想，幻影剑已到喉前，下意识的拔剑转刺晨风肋下，晨风不躲，剑尖入身之声渗人，晨风却就着楚天战的剑式剑尖微偏，一个侧身，将楚天战困于身前。一切只在四秒内完成。

    飞身而入的暗夜十三刹，只看到，自家的首领，被司马晨风牢牢地禁锢于身体与剑之间。

    晨风微笑，淡然的拔出入身三分的流云剑，毫不在意的掷在地上。

    却只见，流云剑剑身已经难寻踪影，只剩剑柄留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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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夜色迷蒙隐身影

﻿    楚天战万没有想过久经沙场的自己就这样被小辈所擒，一脸不甘。但心中已有计较，这样近似置之死地的办法将自己擒住，司马晨风，确实胆识过人。

    这也就无非无声山庄虽不常在武林现身却经久不衰了。楚天战稳了稳心神道“公子好胆识，只是琴楼的规矩，公子怕还是不知。”

    “哦？不妨一说。”晨风也不瞧他，径自观察着眼前的形势。缓步后退，已将芷岚与青衣护于自己身后。

    “琴楼的规矩，不救自己人。所以公子费尽心神掳了我，也无用。十三刹要的是尹芷岚，你们还是逃不了。”

    “是吗？那便得罪了。”晨风暗中运气，一掌推于楚天战后心，楚天战一时不防，径直向对面的十三刹扑去，对面的十三刹自是来接，却不想也受到了晨风掌风的余力，皆后退半步，以内力与晨风掌风相峙。

    晨风等着就是这一时刻，趁着十三刹运气之际，两手抓住芷岚与青衣，起身便越窗而出。

    司马晨风虽然内力不俗，但毕竟带着两个人，尤其自身还受了流云剑楚天战一剑，身形已是越发缓慢，脚下步伐也凌乱开来。

    后面风声越来越急，十三刹已在渐渐逼近。

    终于，竹林之中，夜色渺茫，苍凉的月光下，一切恢复寂静。

    司马晨风缓缓放下芷岚与青衣，拔出腰间之剑。

    似是有感应，暗夜十三刹突地从四面八方执剑飞身而来，竟是将晨风一行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圈。

    晨风跃地而起，脚垫竹枝，一个回马枪，转而刺向第一人的后背，几步旋转，竹林中他游刃有余，只见倒下的敌人越发的多，晨风正与两人缠斗间，却看见其中一人正待抓住芷岚，一下子乱了心神，忙跃起将芷岚护与肋下，却不想正中了敌人的全套，步伐渐乱，剑法更是不见刚才之精妙，转身间，身上已然中了四剑。

    “司马庄主，你护的了尹芷岚，却护不了这个小丫头吧？”

    冷声由后方传出，晨风携着芷岚微微侧身，却看见青衣已被另一个蒙面黑衣人所劫。

    “青衣！”芷岚大惊。忙看向司马晨风，却见司马晨风黑衣下五个不断渗血的伤口和越发苍白的脸。

    芷岚心中大痛，知晓晨风护着自己离开已是万难，况且还有被劫持的青衣，而晨风现在的伤，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放了她。”司马晨风凭着仅存的内息，强提起心神。

    “司马公子胆识过人，但输在单枪匹马，胜负已分，望公子好自为之，将尹小姐交出来吧，琴楼与无声山庄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也不必要为了在这种事伤了和气。”劫持青衣的黑衣人缓缓道。

    不待晨风答话，芷岚猛的将晨风一推，晨风一口真气竟是撑不住了，竟让用尽全部力气挣脱他怀抱的芷岚得了逞，等再想抓，芷岚却是对他展眉一笑“风哥哥，你已经尽力了。十三刹，可否将青衣留下照顾司马晨风，你们也不想与无声山庄结怨吧?”

    “好，只要小姐乖乖随我们走，青衣便留下，我们也不会为难他们。”十三刹冷言道。

    晨风无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芷岚慢慢的对面。他亦明白此时处境，以自己之力，是绝无法护两人周全的，只能日后再想办法了。

    “小姐，让青衣随你去吧。”得到自由的青衣泪眼朦胧一把将芷岚抱住。

    “青衣，照顾好司马少爷。不要回尹家堡，回无声山庄。”芷岚细细的叮嘱青衣。

    “恩，知晓了，小姐，青衣定会去救你的。表少爷也会，小姐千万保重啊！”青衣强忍住眼泪，哽咽道。

    芷岚勉强扯了扯嘴角，笑的凄苦“还有最后一件事。回客栈将枯甯琴送回琴楼！我尹家堡绝不欠他琴楼一分一毫！”

    青衣点头。

    芷岚挣脱青衣的怀抱，催促道“去吧。”青衣这才一步三回地走了。

    芷岚转身走近十三刹，十三刹中一人伸手正待抓住她，却感一股剑气逼至指前，忙缩回了手，只见“嘭”的一声，旁边的十余棵竹子已应声而倒。

    余下八人大惊，其他几人一齐伸手欲抓住芷岚，却听“嘶嘶“几声，似是暗器由四面飞来，“啊！我的手！我的手！”只听几声惨叫，血腥气味渐浓，芷岚低头一看，地上竟是多了两只断手，那两人手已是切腕而断。其他人缩回去快的，但身旁竹林也越发空旷起来。

    十三刹大惊“谁！谁！”

    夜色更见浓重起来，月亮似是被乌云蒙住一半，万籁俱寂中偏偏听得到乌鸦几声嘶叫，更显诡异。

    芷岚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泛着寒气，慢慢逼近身旁，却不见一人踪影。皮肤凉意顿起，汗毛紧紧地树立起来，紧张的呼吸，却不敢出一点声。

    十三刹也惊惧于此人的神出鬼没，无处可寻。一时间也不敢再抓芷岚。

    正是此时，乌云死死地遮住了月光，竹林彻底陷入黑暗，十三刹只觉得身旁寒气越来越重，不过几秒月光渐渐辐照大地时，却不见了一直近在一步之遥的尹芷岚与对面身受重伤的司马晨风和照顾他的青衣。

    十三刹大恫！

    到底是谁，有如此功力。不过几秒时间，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三人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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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昨夜今朝梦一场

﻿    城郊破庙。

    司马晨风早已因为失血过多倒在青衣怀中昏迷不醒。

    箫陌不言不语静坐为司马晨风运气疗伤，直到他苍白的脸色略显红润，才起身对青衣说“好好照顾他，若是今夜不起热，就无碍了。这是金疮药，涂在患处，三个时辰涂一次。”

    青衣乖顺的点了点头，算是回答，芷岚只当青衣是被今晚的祸乱吓着了，也没有在意许多。

    芷岚从一开始被箫陌所救就一言不发看着他为晨风疗伤救命，心里更是越发不解，她刚想发问，箫陌却更是直接忽略掉她，径直走向院中，沐浴于月色的寒光下，孤独寂然

    。

    “箫陌，你这又是搞什么鬼，又来充当救命恩人，让我死心踏地的当萧珂的挡箭牌?!”尹芷岚冷声喊向独立在院中的红衣背影。

    箫陌不语，倒像是没听到她明里暗里的讽刺，只是远望着挂在天上的弦月。

    见他不承认也不否认，芷岚心里更是气急，认定了他与暗夜十三刹是一伙的，好不好就拿她当猴子耍，救她等也只是一场戏码而已！说话更是气冲冲的“倒是不好意思否认了，啊？！狼子野心，你到底是什么目的！”

    “你不配。”轻轻缓缓地气息飘过来，带着青草香气，让芷岚一阵迷惑，但在听到听清楚那两个字后却顿时寒意顿生。

    “什么？”伤到深处，却还要问个清清楚楚，芷岚强忍住眼中的酸涩，只觉得今儿的风太大，沙太大，不然怎么会被迷了眼睛。

    “你还不配做珂儿的替身。够了么？”箫陌缓缓转身，一脸淡漠的走向尹芷岚身旁，眼中曾经的怜惜，挣扎，从前可以看到的点点滴滴的影子消失殆尽，仿佛那些情绪从来未出现在他那多情的双眸中。有的只是疏离一切的漠然。

    冷意蔓延，芷岚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真是起风了，掩饰的住的是眼泪，掩饰不住的是自己心中的悲苦。

    可笑不可笑，仿佛这才应该像他们第一次见面，他的眼中没有她，亦没有过多的让她误会的情绪。这样，她就不会在离开琴楼，离开他的时候，偶尔想到他的时候会难过，会流眼泪，会带着他送的手套弹着枯甯琴，不知不觉地只弹一首曲子。

    可笑不可笑，曾经他说“从此不得伤害珂儿与芷岚”，她以为她与萧珂在他心中是一样的地位，然后便变成了她其实是帮助萧珂避难的挡箭牌，而如今竟是连配都不配了。

    可不可笑，本来就知道自己有点喜欢他的，怎么现在却这么难受，怎么这么这么难受。

    “那芷岚在这里就多谢七公子搭救了，日后必重谢。”话语倒出，言辞客气规矩，正是适合两个没什么交情的人，不卑不亢甚是合体。

    箫陌定定的看着十步之外的尹芷岚，十步之外，他亦可以感受到她身边的满溢的伤感，满溢出来的部分足以将他湮灭，他看的见她得体言辞说出口时微微颤抖的双唇，看得见她坦坦荡荡的眼神中隐藏在最深处的泪光。话到嘴边一半，却说不出来。

    芷岚看着箫陌的欲言又止，她以为他可以听到他的解释，告诉她，一切没有那么简单。她不是傻子，她明白那截杀她的暗夜十三刹必不是他派来的，他若想带走她，又何必打着琴楼的旗号，这不是太奇怪了。只是，她想听他亲口说出来，告诉她，她并不是萧珂的替身。告诉她，她对他来说是不同的存在。

    箫陌再没有看芷岚，转过身，离开。只有一句话留在风里，飘向芷岚“别回尹家堡。消失一段时间吧。”

    芷岚在冷风中站了许久，久到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辰了，脑子里空空一片，直到青衣问，才恍然觉出来，不知不觉天已经蒙蒙亮了。仿佛昨夜，今朝，不过是梦一场。

    “小姐在想什么？”

    “没有。”

    青衣一脸的不信，却也没有多问，只是暧昧地瞅瞅她，说道“晨风少爷的伤似是好了许多，昨日多亏了萧公子搭救，不仅救了小姐和女婢，更是救了晨风少爷，若不是他为晨风少爷运气疗伤，耗损了那么些元气，晨风少爷怕是危险了呢。晨风少爷刚醒来就问我小姐在哪里，七公子在哪里，要不是晨风少爷说七公子确确实实不是跟截杀我们的那一帮不是一伙的，我也得误会了七公子呢，小姐，小姐？”青衣见自己小姐依旧一脸的状况外，叫了几声不带应答，也有些疑惑不解。

    “恩？你说什么？”芷岚在青衣的迭声叫声中回神。

    “我说，晨风少爷已经醒了，让小姐快进去呢！”青衣忙催促着自己小姐往里走。

    芷岚一进去便直奔司马晨风而去，见他虽然满面憔悴但脸色比之前已然红润许多，也稍稍放下心，便在他身旁席地而坐。

    司马晨风见芷岚进来也忙提神抬了抬身子，却径直望向芷岚背后。

    芷岚自然知道他在找谁，只当没瞧见，自顾自的问“晨风大哥可是感觉好些了？”

    “好多了，再休息几日便无大碍了，只是此处离无声山庄路途遥远，我们还须从长计议。对了，岚儿，怎么不见七公子？”

    “他走了。”芷岚不想多提，晨风行走江湖多年，更是善于经营商铺，察言观色已是强项，见芷岚不愿多提也就没有说的更多，只是微微点了点她道“你莫被昨夜那帮人哄骗了，箫陌虽身在琴楼，但琴楼其实另有幕后主事者，很多事，他亦身不由己。”

    芷岚不言不语，但神色已然缓和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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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番外 清明时节雨纷纷

﻿    以前，我总是在想，梨花剑到底冷不冷呢？

    幼时，每当看到哥哥背着梨花剑用它刺破一个又一个人喉咙的时候，我一直猜想，那泛着蓝光沾着无数人鲜血的剑定是冷的。

    但当今天，我终于亲手握住这把至尊宝剑的时候，抚摸它，却骤然发现，它是如此的热烈，如火，似焰。

    我困惑了，一把杀手的剑，怎么不是冷的呢？不应该寒冷如铁吗？

    “摸什么摸啊，你在摸它也是一朵梨花，不会变成桃花！”

    我的思绪就是这样被无数次打乱的“欧阳一涵，梨臣在哪？这把剑又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就是这把剑现在交到你手上的意思！我败给梨臣一招，所以喽愿赌服输，把这把剑按照他的吩咐安安稳稳的交到你手上。那现在你收到了，摸了半天了也没什么瑕疵对吧，那我走了昂。”显然欧阳一涵一点也不想掺和这两人的事，只求赶紧脱身。

    我的身手是梨臣教的，内功又得魔剑清韵的真传，瞧着他要走，没有得到答案我又怎能放呢，一步跃上已将他起起落落的身子困于身前。

    “我说！你们两兄妹就不会好好说话啊？！啊？！能不动不动就拿剑指着别人么，这是梨花剑，不是扫把，弄不好是会出人命的！！！”欧阳一涵一脸的不清不愿，但也拿眼前的我无可奈何。

    因为，我是清明。清明的清，清明的明。

    原来不是有句诗么，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遇断魂。

    有一阵这诗里的一个字因为我改了，那便是“遇”变成了“欲”。

    遇见了我，比死还难过。

    “你放心，这不是我的剑，我不拿别人的剑杀人。”

    “喂喂！天下谁人不想得到梨花剑啊，他给你便是给你了，问什么好不好的为什么啊。”

    我心里本就火大，听他如此一说无疑火上浇油“少废话，再啰嗦我废了你！”话间，手已是靠近

    他喉咙一分。

    “你你，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啊，明明说好不用别人的剑杀人的？！”

    看他一副小狗般可怜汪汪的眼神，我憋得内伤，正色道“你不知道我腹黑吗？杀手说的话你也当真。梨臣在哪？”

    “不知道。”欧阳一涵一脸郁闷。

    “我很久没吃肉了。”我哪能由得他这么不配合。

    “拜托，我是真真真的不知道。”

    看我一脸的不信任，他郁闷愈发“我好歹也是凌云阁的阁主啊，怎么就这么一点信任度都没有......”

    “

    晓婵说过，媒体最善于用华丽的辞藻编制谎言，没有可信度。”我和思想超前的前魏家堡大小姐魏晓婵是挚交好友，天下皆知。

    只不过现在她贵为药王谷的夫人，我却还是在刀尖舔血。

    “南夫人一向语出惊人，果然一语道破我们这行的其中奥妙啊。”

    见欧阳一涵一脸小崇拜，我真忍不住泼点冷水，谁让这家伙三天两头的来烦我“是啊是啊，晓婵还说，这种人非我族类，见者人人得而诛之。”

    “喂喂喂喂，什么叫非我族类啊？你什么意思啊！”我一向蛇掐七寸，把握的很好，知晓说什么能让这位长袖善舞兼油嘴滑舌的媒体人抓狂。最好的办法就是贬低他的职业，最好一块藐视他的人格。

    正中下怀，我冷冷回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好好，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好男不跟女斗，我......”

    懒得看欧阳一涵跟大猴子似的耍宝，我走到他跟前冷冷的看着他挤眉弄眼，看着语竭词穷的他道“好狗不挡道，起开！”

    欧阳一涵哪受过这等待遇，却又偏偏那这小女子没个辄，只能将心中气压了又压，乖乖的让开了道。

    我如愿的拿着梦寐以求的梨花剑在梨花树下挥洒，起挑勾劈刺，一个完美的回旋，看着纷纷而落的梨花瓣将我包围其中，美不胜收。

    “梨臣在哪？”

    “一百两。”

    我心中不屑，魏晓婵果然是没说错，在江湖混的，总要还的，我刚才不过说了他两句，如今竟狮子大开口，不愧是凌云阁当家的，句句离不开钱！铜臭味浓的很啊！

    “区区一百两白银，给你便是了。”

    “我不要钱，白银算甚！我用一百两黄金买你个消息，兼告诉你梨臣的下落。如何？”

    我挑眉，凌云阁情报独步武林，想不到竟跟我买起情报来了。欧阳一涵视财如命，竟然还愿意破

    财？！

    “说。”魏晓婵说好奇害死猫，我不知道好奇到底害不害的死猫，但却是因为好奇我误了很多事。

    “我听说，魏晓婵劫后曾在骊山遇到一位奇女子，你识不识得？”

    我瞧着他一脸的正色，不禁动容，那女子世上知晓的不若两三人，欧阳一涵从何得知？！

    “什么奇女子？”我按下心中惊诧，淡然问。

    “你也不要瞒我了。我曾在华山之巅遇见过她，那时我性命危在旦夕，是她救我一命，只是在下却有非要找到她不可的缘由。”

    “告诉我缘由，我告诉你她的姓名，如何？”

    我瞧着他恨得牙痒痒的样子，心中暗爽一把。

    “她虽救我性命，可却盗走了我稀世宝玉，我当然要找到她！！”欧阳一涵一脸无奈与挫败。

    “微凉会盗你家宝玉？！”

    宝玉？这名怎么熟悉，忽的想到魏晓婵给我讲的故事。宝玉我还黛玉呢......忍不住一乐，却是被欧阳一涵抓个正着！

    “微凉，你说她名唤微凉。”我瞧着他喃喃自语的样，竟是也不看门径自走了出去。我懒得搭理他，不消半刻，忽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若是如他所说，他怎会是那般反应！这明明是看上人家姑娘的表现啊，再者......

    啊，对了，他还没告诉我梨臣在哪！！！

    还有那传说中的一百两黄金！！！！！！

    我忙起身出门，哪里还有欧阳一涵半点踪影！！！

    欧阳一涵~！好你个欧阳一涵！！！果真如晓婵所说啊，媒体人不可信，不可信啊！！！男人说话能算数，猪都能上树！！！白白套了我的话！！！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我不禁冲着远处一片苍茫叹道！

    看来。还是不要归隐了，继续走我的杀手之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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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无声山庄何处寻

﻿    司马晨风的伤在青衣与芷岚的精心照顾下日益好转，加之箫陌临去时留下的金疮药十分奇效，不过五六天功夫，已可下地行走。

    这几天，芷岚也曾与晨风聊到双城。但晨风言语闪烁，只是称在无声山庄竹林中练剑时收到了双城飞鸽传书，让他马上去邺城救助芷岚，务必在黑骑到达之前将芷岚安全带离，剩下的，无论芷岚怎么拐着弯也被心思巧妙的司马晨风不留痕迹的略过。

    芷岚心中顿感不安，只想尽快回到尹家堡，冥冥之中，她却总是觉得有些不详的预感。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加之箫陌临走之前嘱咐她，暂不要回去尹家堡，更是加重了她的恐惧，只怕家里出了什么事。

    “晨风大哥，如今你的伤已是好的差不多了，咱们也该启程回家了，毕竟出门在外这么多天，父母大人定是担心死了。黑骑背叛之事，也要赶快告诉爹爹，好早作打算。”芷岚扶起欲起身的司马晨风，试探地问道。

    司马晨风微微一顿，却在下一秒笑的依旧温和，顺手倚着芷岚的手臂站了起来，迎着阳光，芷岚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是听着他如往常般温柔的声音道“不急，庄主和夫人想必双城早已通知过了，这里离尹家堡还远，昨天刺客袭击不成，必是在去尹家堡途中设伏，加之我重伤未愈，还是先随我回无声山庄再做打算吧。”

    晨风说的句句在理，芷岚心中纵是有不情愿，也深知此刻的凶险，怕是此时上路回家，正是中了十三刹的下怀，她也深怕晨风身子经受不住，思量之下已有定夺，便道“晨风大哥说的在理，是岚儿想的简单了，那便先回山庄吧。”

    “岚儿莫急，回到山庄不过走的慢些也不过一两天路程，到时候我定会派侍卫尽快护送你回去的。”

    芷岚无声的点了点头，便吩咐青衣拿好前两天在镇上买好的干粮，收拾收拾便出发前往无声山庄。

    三人顶着烈日走了半日，却入眼之处皆是荒凉无比，芷岚从未去过无声山庄，却也知晓武林之中对无声山庄的评价“隐于闹市，内藏玄机”，按常理推算，暗夜十三刹若想埋伏他们，必是守住两处，一是通往尹家堡必经之途，二便是通往无声山庄之路，但，无声山庄向来低调，其位置更是飘渺不知其踪，如此一来，回无声山庄也却是最好的办法。

    无处可寻之地，自然想埋伏也是无从下手了。

    芷岚心中虽微有差异，却也没有插话，只是随着晨风走，好在青衣向来是个不停地话儿王，一路上叽叽喳喳问个不停，也是由晨风嘴里听到了些最近江湖发生的几件大事。

    例如上次客栈有过一面之缘，被双城公子带走的红衣女子，唐门大小姐唐烟。原来唐门竟是在倾夜便被梨花剑梨臣所灭，只不过这位大小姐没有魏晓婵那么幸运地失了忆，反而亲眼目睹了亲人被杀的全过程，而杀人者，更是她私定终身的情郎！

    想到唐烟，芷岚不禁担忧起了一去便无踪影的双城，还有，一去无踪影的那个人。

    心中五味杂陈，甚是不是滋味。

    这一路行到了晚上，竟还是没有个歇脚的小店，无奈，只能在路边升起小火，啃着干粮就着咸菜疙瘩充饥。毕竟是走了一天，青衣早已歪在一旁，睡的不省人事。

    芷岚与晨风坐在一处，看着晨风擦拭着幻影剑，剑柄处悬挂着的玉坠一晃一晃的，甚是好看。

    她自是认得这坠子的，还记得是某人自天山回来，缠着她学的同心扣，竟是一遍一遍地绑了无数次才满意的收手。如今这扣着同心扣的坠子还在，但转眼想到现今的两人，芷岚心里说不出的悲凉。

    “晨风大哥，你还在找她么？”

    晨风微微一怔，随即朝她温柔的笑道“她身子不好，双城送她去天山疗养，等她安好，自是会回来的。”

    听晨风如此说，芷岚更是难过，某人说，有些事有些人就是用来遗忘的。但，某人骗了自己，也骗了别人。

    有时候芷岚也会琢磨，晨风暗喻，到底知不知道某人的自作聪明。还是为了成全某人，所以故作不知。

    情之一字，实在是累人，情到深处任孤独。

    不知不觉，竟是靠着背后的树干睡了过去。

    第二日，不过半日，三人终于走到了一个颇具规模的小镇。

    若不是晨风领着芷岚在一户窄小的门停下，对她温声到“进来吧，到府了。”芷岚是完想不到，这个看似只有四五间瓦房规模的小门内，竟是惊世骇俗的无声山庄！

    不过一个破破烂烂的小木门，芷岚和青衣迟疑的进了去，迈过四五道门，才越发觉得不对劲，这门接门，门连门，怎么似是一条街怎么也走不完似的。绕着绕着便越发糊涂，这才停下来看看周边，骤然发现像是误入了桃花源，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竟是美不胜收！

    倒不是琴楼恢弘大气，却更彰显了江南宝地的小巧雅致，风情独具。

    青衣早已被眼前的景色吸住了神，芷岚却知道回过身来，询问的看向一直缓步跟在身后的司马晨风。

    接到讯息的司马晨风，了然的接口道“这镇，没有名字，所以便唤无声。无声山庄便是这镇子，这镇子便是无声山庄。而你所在的地方，便是我所居的柴居。”

    芷岚不禁一震“好个无声山庄！好个隐于闹市，内藏玄机！原来一进来便是障眼法！天下能工巧匠无数，谁能想得到梦寐以寻的地方其实一直在向他们敞开大门！”

    晨风含笑不语，只是指着前方在荷花池上修葺的小筑道“岚儿暂且先住在那里吧。已经着人打扫过了。”

    芷岚听着话，微微一愣，却随即笑道“恩，晨风大哥赶快去歇息吧，岚儿也想梳洗下了。”

    青衣这时才云里雾里的回过神来，随芷岚顺着岸边连接池中央的竹桥，进入了池心小筑。

    这才看清了小筑的名字，名曰“念月居”

    芷岚看了许久，喃喃道“念月，念月……我到底该不该怀疑你？恩？司马…晨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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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已入棋局何谈出

﻿    青衣一直在忙前忙后，不知不觉却是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夕阳西下，洒下一片金灿灿的光，芷岚便是站在这逆光处静静地凝望着入眼一片的盛开荷花。

    念月么？晨风，你若是想着明月，若是念着她，以你之力又怎会找不到她？！

    若说你找的到她，为何又偏偏瞒着她不让她知道。

    为情？或许以前我会这么认为，但是这次出门去琴楼，才发现人情世故，家族利益，身家性命其实在江湖人眼中更胜一筹吧。

    那你又为何如此呢！为何箫陌出现的如此巧合，而又刚好救了身在险处的你我？

    为何双城会飞鸽传书与你，而你却对双城的下落含糊其辞，还是你怕我知道，这件事本就不是双城通知你的？！

    朔日与明月，双城与明月，朔日与双城，你到底知道多少？

    这世上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朔日最是讨厌鸽子，但他的孪生妹妹明月却是极爱，更是在天山养了一群白鸽，平时不能下山时，便是与芷岚飞鸽传书以寄姐妹之情。

    芷岚依稀记得那时，因为这鸽子，自己还与朔日大吵了一架，原因便是芷岚在御剑山庄小住期间，明月的信使弄的御剑山庄满屋子鸽子屎味，而朔日最是讨厌这天上飞的白色物体，更是受不了它排放的无色气体与白色半凝固体，于是拉弓射白鸽，终于报的血仇。

    而芷岚自己此时正在自己临水而居的阁楼上悠然的弹着江南小调，只听得噗通噗通几声，原以为是朔日又在搞什么鬼趁机报复，她故意没有搭理他，却不想过了一会功夫却闻得一股甚是诱人的烤肉味，不禁顺着这香味寻去，却正是看见了坐在自己屋檐上，吃着烤鸽子的朔日。

    看见芷岚出来，还挥了挥油腻腻的双手，问芷岚要不要吃。芷岚一气之下便与朔日大吵了一架，更是在傍晚就由黑骑护送回了尹家堡。

    自然，这都是少年时的童事了，但朔日不喜鸽子却是事实，双城从来不养鸽子，御剑山庄无鸽亦众所周知。所以飞鸽传书之事晨风又从何谈起呢！

    晨风若是有意欺骗我，这等漏洞他是绝对不会大意而犯的。

    若是无意，为什么却又何如此疑点重重。

    箫陌的出现亦是蹊跷，身为琴楼执事却任由旗下左使胡作非为，而晨风更是替他考虑的紧，这么一想，芷岚顿时一悟，似是晨风对琴楼箫陌一直赞誉有加，说起来，她在闺阁之中对箫陌的仰慕之情还是多从司马晨风之口慢慢产生的呢。

    很明显，那天的两拨人并不是一伙的。她不是没见过箫陌对待下属的狠利，但听着楚天战说起箫陌眼色中的隐藏的极深的不屑与防备，倒是还看得出，琴楼真正的主人的并非江湖中大名皆知的七公子。

    难道当日司马晨风那一句“岚妹妹琴技应学七公子。”也是早就铺好的一步棋。

    而他将自己带到这无声山庄来，是和箫陌共同的计谋？

    为的是在双城来之前，黑骑带走之前，将自己软禁起来？晨风，晨风，芷岚心中默念他的名字，眼神越发迷茫。

    这一住，便是住了三日之久，芷岚心中着急回尹家堡，每日向管家打听起司马晨风的下落，却总被敷衍说“少爷不在府上，过几日才能回来”。

    刚开始芷岚还能安得下心神，可是这一拖便是到了第四天！芷岚怀疑越加加深，暗自吩咐青衣准备两套夜行衣，准备今晚无论如何让要夜潜出无声山庄，赶回尹家堡！

    芷岚这边一切准备就绪，管家却匆匆而到，说是“少爷回来了，急着要见小姐，请小姐去花厅相见。”

    芷岚到达花厅，入眼的却是一桌的珍馐佳肴。

    无声山庄是武林大家，更是商界奇葩，财力自是不容小觑，所以为晨风与芷岚准备的晚宴也亦是极尽奢华。

    司马晨风便是坐在芷岚的右手边，时不时为芷岚夹着菜，芷岚却是因为心里藏着事，食之无味。

    只是暗中细细观察着司马晨风的表情，欲从中看出些许端倪，但看到的，也只是如少年时依旧对自己情同亲妹子的疼爱与宠溺。

    看着他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芷岚心中乱成了一团。

    无声山庄与尹家堡在祖父辈便是世交，伯父更是与自己的父亲是拜把子兄弟，芷岚知晓自己不该怀疑晨风，他与她自小一块长大，万不会有伤害自己之心。

    但一切反常却又怎么也是说不通，芷岚暗咐，看来只有回到尹家堡，才能解开自己心中万般疑窦了。

    “晨风大哥，我还是想快些回尹家堡，不如明天便动身吧。”芷岚轻声问。

    “不急，你这一路走来，从家中出门开始，便一直在奔波，没一刻好好休息，肯定是累了，明儿我会知会堡主和夫人的，芷岚只管住下吧。顺便看看这世人都寻不着的无声山庄合不合你的心意，你不是老怪我不带你来玩么。”晨风神色不变，依旧夹了块清蒸鲈鱼放在芷岚堆得满满的菜碟上。

    芷岚筷子动也不动。

    “可是我想早些回去。”芷岚坚持。

    “你也知道我身子不便，若是派侍卫随你回去，我想了想，还是放心不下，那暗夜十三刹是何等人物，就是我都不敢保证护的你周全，还是等与双城会和后，在送你回去吧。”晨风亦放下了手中的银筷。一脸正色的看着芷岚。

    “这样啊，那好吧。”芷岚不动声色的拿起银筷，慢慢的开始品尝眼前的美味佳肴。

    并时不时与晨风探讨着一路去琴楼的风景人情。一顿饭下却也平静怡然。

    晨风瞧着芷岚心中有心事，却始终没有点破，只是稳下心神为她布菜，晨风心思自小缜密，当然知道芷岚在挣扎什么。只是他自己亦不知道怎样做是对大家都好的局面。

    所以，他看着眼前这个食不下咽的小妹子，亦是为她以后的人生担忧。

    此时晨风骤然想到明月，想到自己放明月肆无忌惮的去过自己的生活，心中虽一痛，却看到了她过的洒脱快意，如此思绪反而越发清明起来，既然，他不能为她的人生负责，那便把一切交给她自己决定吧。或许，想看到的，不想看到的，失去的，得到的，只有她自己可以决定自己的人生要怎样走下去。

    在芷岚撤席后，傍晚，晨风独自走到长廊上，今夜的风格外的大，晨风正是站在这风口处，任风吹乱他整洁的衣衫与他耳鬓的碎发，而他却不理，淡然的看着远处挂在天边的上玄月。

    感觉到身后人的接近，他并不回头，只是平静的问“她们走了？”

    “是。”黑衣人单膝跪地。

    “你去吧，暗中保护她们。不要让被发现。”

    “是。属下告退。”

    黑衣人如来时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晨风看着满天星斗，看似棋盘，他轻叹“箫陌啊箫陌，这个忙我算是帮你了还是没帮你呢，芷岚原就不是一个陶瓷娃娃任人操纵啊！她已入棋局，又何谈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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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误入密林垂影现

﻿    芷岚自与晨风吃饭中浅谈中，心里已经越发没底了，虽然芷岚自己现在也想不通，司马晨风与箫陌之间有点微妙的关系是怎么回事，也亦是探不出双城与唐烟真正的下落。

    但，箫陌与晨风的种种做法，去糟糠留精华来讲，最有共识之点便是，不让她回尹家堡。

    芷岚细细想来，短短半年，原本平静的很的江湖，却是发生了很多大事。魏家绣楼被梨臣清明所灭，梨臣与清明是江湖上极富盛名的杀手，但让他们出手的价格也高昂的很，“为得一人命，倾彼一座城”这便是江湖中他们的要价。

    是谁雇佣了他们，至今不为人知。紧接着自己到琴楼遭到了清明的截杀，然后便是唐门被灭，还有中原无故出现的异族人竟是本国临南王的飞鹰死士，而他们手里却擒着唐烟！

    这一切还远没有结束，尹家堡似乎也牵扯其中，箫陌，楚天战，暗夜十三刹，还有自己极不想承认的司马晨风究竟是怎样关系。

    难道，下一个，会是尹家堡？！芷岚越是深想心里越发泛凉。

    这想法像毒蛇一样侵蚀着芷岚的心，她知道以她之力就算在尹家堡危难之际回去，亦不会使事情有任何改变，但，还是要回去的，尹芷岚是尹家堡的独女，不管事情怎样，她都依稀记得小时候爹爹将她揽在怀里，抚着她头顶的头发，蹭着脸颊时对她说的话“岚儿以后要好好守护尹家堡啊。”

    她要守护她的家，所以，不管结果如何，她要回去。

    一回到自己所住的念月居，她便吩咐青衣穿好事前准备好的夜行衣与八爪勾，为的是万不得已时，爬墙而出。

    青衣没有像以前一样那么多话，只是安静的看着芷岚自己收拾妥当，尽量地帮她。

    青衣自小跟随芷岚，这一次外出，仅仅几个月，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小姐，慢慢地改变，这改变是残酷的，但却也是惊人的，她看的出芷岚眼色越发浓重，看着她将自己的思绪隐藏的更深。

    她不语，也不能语。只能默默地看着她，陷入，然后……

    两人在浓重的黑夜下轻松的避过守夜的侍卫，又很巧妙的穿插在各个庭院之间，虽然中间几次险些被发现，但好在青衣机灵，却也是有惊无险，堪堪地躲了过去。

    终于出了城，芷岚不禁回首望向在朦胧的月色中遗世独立的无声山庄，顿了顿，却没有停下离开的脚步。

    青衣一路上安静的很，芷岚以为是她紧张，却见她只是面朝着北方的无声山庄，久没有挪动身子。

    芷岚怕耽误时间，不禁拽了拽她，青衣似是还没有从刚才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只是茫然的看着芷岚，芷岚来不及辨别，青衣已然拉着她快步跑了出去。

    “快走快走，拖得越久越是麻烦。”青衣小声叨叨。

    听到这如常的唠叨，芷岚心里立马着了底，看来刚才是月色太迷蒙，她看错了，不然她怎会在青衣眼中瞧出了似是悲伤似是挣扎的神情？

    芷岚稳了稳心神，心中念起远在凉城的尹家堡，也顾不得许多了，握紧青衣的手，一起在夜色中奔跑了起来。

    许是她们绕了远，没有标志物的荒凉，来时是司马晨风领着来的，这回去，却着实找不到了回去的路了，这走了一整夜却还是找不到有熟悉感的那条小径。

    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芷岚也庆幸是她们走错了路，这样，晨风也就找不到她们了，反而免去了很多麻烦。

    可是，这想法马上被芷岚否定，因为她们在浓重的夜色中误入了一片森林中寻找水源。

    这一路，芷岚与青衣走了很久都没有走出那一片密林，直到粮尽水竭，两人走也走不动了，背靠着树干发呆。

    两天了，晚上她们不敢生火取暖，两天了，她们饥一顿饱一顿。体力到了极限，芷岚更是患了风寒已有些发热。

    如今是进退不得，走去出，不知道如何出，回无声山庄，就是想回去，也不知道路了。

    青衣看着芷岚靠着树干昏睡，轻轻用额头试了试温度，大惊。无疑，在这样下去，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药石，芷岚性命难保！

    青衣在原地看着芷岚不断发着虚汗的身子，咬了咬牙，素手伸入袖中，取出一枚似弹珠大小的物件，轻轻捏碎后抛入空中，那弹珠在长空中骤然无声的爆开，散出无数一闪而过的金粉装火星，转眼便无处可寻。

    昏睡中的芷岚只感到，自己越发轻飘的意识越发的沉，然后慢慢的好像掉进了大海里，随着海浪飘呀飘，晕晕的，却又浑身刺骨的疼。

    箫陌来的时候瞧见的便是这一幕，芷岚病歪歪的靠在树上皱着眉昏睡，而青衣便抱着芷岚在怀

    里，尽量给她温度。

    “垂影，你的任务并不是保护她吧？更不是在这种你所谓的危难时刻使用护法金粉，嗯？”箫陌笑的嘲讽。

    青衣，不，现在应该说是垂影，看着箫陌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只觉他的笑容欠揍的很，转眼想到自己在琴楼说的话，他问过自己答案的不是么，自己那时很肯定的，不是么？那么现在这种自己扇自己嘴巴的事，他嘲讽自己，自己又有什么话可说呢。

    “公子，垂影只求你救她。”垂影低下身段。

    箫陌本也不想为难她，他自己都有些动摇了，又怎能怪一直与尹芷岚情同姐妹的垂影呢，相处十多年，便是石头也捂热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垂影，其实只有箫陌自己知晓，那嘲讽不只是给她的，更多的是他箫陌嘲笑讽刺他自己的。

    想归想，箫陌却不会把自己的情绪透出一丝一毫，依旧温和，他道行极深，知晓现在垂影有求于他，正是使垂影为己所用的好时刻，但也不能冒进，只是侧了侧头，装似为难的说道“要我救她，也不是不可，只是，你垂影要欠下一个人情给我。如何？”

    垂影早耳闻箫陌甚会趁火打劫，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但如今为保芷岚性命，她也只能沉重地点了点头。

    但这样，私自许诺于别人，已经背叛了她的主人，当朝太师，萧中石。

    箫陌这才轻轻缓缓地抱起浑身冒着虚汗的尹芷岚，眼中担忧隐藏在不为人知的冷漠表情下，只是怀中的身躯渐渐靠近，让他不自然的抱着他更紧，留下垂影一人，飞身离开了垂影芷岚两人踏遍足迹却一直走不出的密林。

    而昏迷中的芷岚说是无意识吧，却是隐约有人把自己抱起，身上原本冷极的身子亦是一暖，像在冰山遇见了火种，她不禁往那暖源更靠近了些，然后感觉到那暖源似乎也更见抱紧了自己，她终于在两天的自己计划的大逃亡中，在温暖的包围下，蹭了蹭脸颊，安心的入睡。

    箫陌在带她来到了上次遇险的邺城，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如今箫陌也只能赌这一把了。

    刚把芷岚抱到医馆，大夫却左右诊了半天的脉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眼看着芷岚的脸色越发苍白，箫陌心里微颤，竟是生起了从未有的害怕感觉。

    “这位小姐的症状实在是怪异啊，鄙人能力有限，实在是不能医也不敢医啊！您还是另请高明吧。”大夫半晌摇了摇头，低叹道。

    陌脑袋噌的一热，还来不及反应，却已是以把揪起大夫的衣领把他吊在了半空中，厉声质问道“什么叫医不好，什么叫不敢医，医不好是不是？！那你也不用活了！”

    大夫吓得哆嗦的厉害，只是连声陪着不是，也不敢对脸色冷厉的男子再多说一句话。

    “什么病不能医，公子，不若我来瞧瞧，如何？”温润的声音透着不沾尘俗的清朗，由客栈外缓缓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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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梦里不知身是客

﻿    来者身着粗布蓝衣，身上斜跨着个木头箱子，静静地站在门口，笑着问适才冷着脸的箫陌已及刚被放下来还惊魂未定的大夫。

    箫陌听到话音便已冷静了思绪，淡然的放下手中提着的大夫，缓缓转过身，迎着光看向在门口处站立的男子。

    眼神瞬间温润如昔，招牌式琴楼七公子的无害笑容，但却在看见来者时，微微顿了下。

    音色如同天籁，面容却如此平凡无奇，这让识人无数的箫陌心中略微差异。但不留痕迹地莞尔一笑，他却是极谦虚地让过门侧身而站，对着蓝袍男子道“兄台也是医者？”

    看那蓝衣男子高高瘦瘦的样子，箫陌心里也是极不放心的，现今局势危及，尹家堡这块肥肉谁不想一口入腹，尹芷岚是尹家堡堡主的掌中宝心头肉更是武林皆知，拿下她，无疑是各方势力手中的一块王牌。

    而这普通到极点的男子，箫陌却是有种看不透的感觉，就如同在琴楼与双城公子的相见，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小弟不才，学过些粗浅的医术。”蓝衣男子更是谦逊地抱拳相让。可笑的是，却不对着方才与他说话的箫陌，而是眼中还存惊恐的大医。

    “不知师从何处？”箫陌也不怒，无所谓地和他绕着圈子打太极，眼底地笑意加深，他一点不怕他敷衍，就怕他不敷衍。只要肯开口说话，箫陌便能或多或少的分析出些许端倪。

    “曾和行经家乡的大医学过些针灸之术。并非师从名门。”说着往里探了探头，指着在屋里脸色越发泛紫的尹芷岚，说道：“救人要紧。”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越过了箫陌径直闯了进去。

    箫陌一时大意没有拦住，反应过来时，却见那男子已经一只手搭上了芷岚的手腕。

    他瞧着尹芷岚虚弱的模样，也不忍阻止，索性死马当活马医吧。

    那蓝衣男子，细细的把了半天，才皱着眉侧头道“这位小姐，这脉象是有些奇异，体内似乎是有一股暗暗的寒流在乱窜。本来这内息隐藏极深，只要用药适当，不应该被激发出来，但她现在发着热，似是受了风寒，于是引发了体内积蓄的寒气，加上似是拖了几日了，才会如此虚弱不堪。”

    箫陌在这男子诊脉的时候一直在暗中观察，发现他思绪有条不紊，医术更是远远胜过刚才那位所谓镇上最好的大医。

    心中疑窦加深。如此人才怕是世上少有吧，他箫陌虽然不通医术，但却也知晓普通的大夫定是没有本事仅凭把脉就诊出伤者体内内息的。

    除非……箫陌心里微微有了点普，但还拿不定主意。

    “可有方法医治？”箫陌低头轻声询问。

    蓝衣男子轻缓的将芷岚的手放回她身侧，起身背起药箱径自向药柜走去，箫陌看着他目中无人的样子，嘴角抽搐……当今天下，他着实没遇见过几个敢三番五次把他当空气忽略的人……但，终于无奈地微摇了摇头，又跟着他走到了药柜旁。

    好，箫陌咽下心头闷气，心想谁让自己有求于人呢。

    可是那蓝衣男子，却在邻近药柜的一步之遥停驻了脚步，转过身来，温和的对呆愣在门口的大医道“冒昧的问一下，可否借下您的药材？”

    那大医往箫陌那看了一眼，忙低头急着点：“当然，当然。”

    蓝衣男子不动神色的瞅了一眼一脸波澜不惊的箫陌，回过身来，开始自顾自的配药。

    箫陌心里担忧着尹芷岚的病，眼神不经意间总会自己飘过去。

    对神秘的蓝衣男子，箫陌自是防备的，但若是意图对尹芷岚下手，也不应这样不加掩饰地独对自己特殊对待吧。箫陌心思七回八转，权衡之下，还是决定暂时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毕竟，这里唯一能救芷岚的，只有他了。

    “喂，你听好了，这些药分三次煎，一天喝一副，是去她体内寒毒的。至于她体内长久潜伏的内息嘛，我只能用针灸之术尽量压制，若想根除，还须一内力深厚的人用真气将其逼出。”蓝衣男子将手中的配好的药交与掌柜，走到箫陌面前，直视着他道。

    箫陌心里暗笑，这男子话里话外摆明了要让他出手，对芷岚这般关切，又会金针压制内息之术的，天下只有一个人能学此医术了，那便是遗世独立、不问俗世药王谷了。

    药王谷中这般年轻，却又如此气质脱俗的……箫陌心思千回百转，突地想到了刚才他飞身密林时，和他不同方向的气流。

    他原想是风，没有在意。看来并非如此啊。

    他轻笑，看来要救尹芷岚的，并不是他一个人啊。

    心里顿然通透，司马晨风啊司马晨风，既然已经把她推了出来，又何必派人跟踪还请了药王谷从不出谷的南疏苇来呢。

    南疏苇精通医术，闻名天下，世人却鲜有知道，他亦有易容绝学。

    但箫陌也有些想不明白，药王谷从不与武林人士打交道，南疏苇身为谷主怎么会为尹芷岚出谷呢。

    箫陌并不知道，这迷般的棋局，他自己也难以抽离其中，猜亦只能猜对一半。

    这两人各有各的心思。

    歪在一旁的尹芷岚却只觉得自己像掉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梦游似的穿梭在各个庭院之中，那亭台楼阁，花草树木都给她一个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却没有一点人气，只觉得阴冷，仿佛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一直追随在她左右，使她毛骨悚然，她只管往前奔跑，却好似误进了个走也走不出的迷宫，终于她推开了一扇门，她站在那门口，看着门外的人声鼎沸，小孩们玩耍的欢声笑语，她忙兴奋的跨出去，但却在伸出脚的瞬间被鬼魅的双手扯了回去。

    芷岚大惊，拼命的挣扎，大声的对门外一尺之遥的路人求助，但好像他们看不见她似的，径自忙着自己的事。终于，一个小女孩从对街走到了自己面前，冷冷地看着她，芷岚的瞳孔逐渐放大，惊骇到极点反而忘记了继续挣扎。直到大门在她眼前，生生阖上……

    “啊！……”芷岚大叫一声，于昏迷中清醒。

    茫然的大睁的双眸。

    箫陌听到叫声一个箭步冲过去，急忙把满脸冒汗猛睁开眼的芷岚护在怀中。

    惊喜之色溢于言表，但芷岚却只是茫然的看着他，然后体力不支，又重新跌入无边无际地黑暗。

    这下意识的动作，在南疏苇眼前却容不得沙子，原本平静的眼中掀起微微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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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一晌贪欢终须醒

﻿    “岚儿，岚儿……”箫陌轻轻摇了摇闭眼靠在他肩膀的尹芷岚，轻声唤着。

    南疏苇这才缓步走到尹芷岚身边，手搭上她的脉，半响才皱眉道“情况看来比我想象的要坏，金针疗法怕是压不住这乱流了。这姑娘性命危矣。”

    “若现在以内力相逼，是否还有一救？”箫陌微微搂紧了昏迷中还不安抖动的人儿，心中急似一团乱草，恨不得这痛楚加在他身上。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慢慢泛起青色。箫陌从来玩世不恭的表情终于泛起一丝急切和恐惧。

    “如今情况危急，若有一位内力深厚者相助也只能尽力一搏了。至于结果，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何况现在找，已是拖不起了。”南疏苇沉声道，语气里掩饰不住无奈。

    “我来以内息相辅，还望大医务必尽力一试。”箫陌此时哪里还管得此时此地他自身的凶险，哪里还顾得上心中对南疏苇的猜忌，唯一想的，便是救她，救她。

    “你可知，这一运气便是少说也要一天一夜，内力消耗极大，公子如此年轻，怕是苦撑不起啊！”虽然药王谷从不涉足武林，南疏苇多少却也听闻过琴楼七公子箫陌与太师之女萧珂的青梅竹马，情深不移。

    如今芷岚因他离家出走弄得隐疾突发，命悬一线。尹家堡更是因为尹芷岚的下落不明处处授人掣肘。南疏苇心里自是对箫陌反感的很，但如今见箫陌却欲以内力救芷岚，心里也颇为一惊。

    “大医莫要管这许多了，救人要紧啊。”箫陌无所谓的笑笑。

    低头看着软软靠在自己肩膀的尹芷岚，眼中流转着他自己都不知晓的温存。轻轻抬起空闲的右手，拨开她脸上汗湿的乱发。然后起身，轻缓的抱着她走向内室。

    南疏苇把一切默默看在眼底，想着在凤凰镇巧遇双城时，双城对他的嘱咐，万不要让芷岚落入贼人之手。

    说起来，他认识双城也有十多年了吧，只是从未见他脸色如此沉重。

    他久居药王谷，甚少涉足武林。但这一年来一向平静的江湖之中确实有些动荡不安。

    原本互相制约、相安无事的十大家族，魏家绣楼一夜被屠杀殆尽、唐门亦被血洗、如今尹家堡更是让各方势力虎视眈眈，一切似乎都逐渐走向失控。

    事到如今，身为武林盟主的双城亦是无能为力了吧。

    隐藏在所有风平浪静的背后，如今朝堂之上东宫、太师与临南王的分庭抗争，外敌的伺机而动，终于祸及到江湖之中了，宝藏之事，怕是再也瞒不下去了……

    唐门、魏家绣楼如今藏宝图的两块已尽落他人之手，而这个人双城追查多时却未有丝毫线索。很显然，梨臣与清明只是杀人的工具，但谁也都知道他们的规矩。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其余的，任何话也休想从他们口中得知。

    如今各方势力都想找到他们，问出藏宝图的下落。但却谁也找不到飘忽无踪迹的两人。

    而剩下的最后一块，便是在尹家堡。

    和气的与药房掌柜的做了协商，南疏苇与箫陌便开始为芷岚疗伤。

    傍晚。

    “如果准备好了，我们便开始吧。”南疏苇对着床榻边一直握着芷岚手的箫陌轻声道。

    箫陌没有回过头，只是轻轻颔首，他小心翼翼地扶起芷岚，然后自己才慢慢的移到她的身后坐好。

    这一切他尽量做得轻而又轻，他怕她感到难过，尽管，体内的乱流已经让她浑身冰冷如铁。

    南疏苇旁观着箫陌对芷岚非比寻常的在乎，心头稍稍动容。

    而箫陌亦是毫不迟疑的按照南疏苇的指点，运气于芷岚体内。

    月落日生。再一次夕阳西下。

    芷岚的脸色终于缓和过来，虽然还是有一些苍白，却是已无大碍。

    南疏苇未表一言，看着箫陌拖着真气过度消耗而虚弱的身体，在芷岚床前趴窝的身影。他终是摇了摇头。将熬好的药放在桌子上，离开了。

    从小便练就的本能，箫陌在声响的瞬间醒来，手下已然握住别在腰间的玉箫。

    待到来者从容不迫地关门离开后，箫陌起身将药碗端来，踮起芷岚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慢慢的喂她喝下。

    看着她虚软的身体，箫陌默然。他甚至觉得，有些恐惧。

    他从没有这样让事情在手中失去控制过。

    从小，他便明白自己处在什么位置，要干些什么，要怎么充分的发挥每一分对自己有利的资源。

    为了这个目的，他抛下了所有个人的利益，戴上伪装的面具，潜伏在无尽的猜忌与掣肘之中。

    他以为，他早就忘了自己是谁。

    他以为，他可以计划所有人的每一步，然后，按部就班的达到最终的目的。

    但显然，他自己打破了这一切的规则。

    这一颗注定的弃子，他不想毁掉。

    琴楼，他放她走。他解释为双城的难缠。

    客栈，他本应带她回去，结果，再一次不忍。

    竹林，他不顾身份的救走了她。交给司马晨风。

    他想，算了，这一颗棋不要了，又能怎样。一切还是在掌控之中的。他对自己说，他对她没有任何动情之心，只是珂儿也不会愿意有人因她而死。毕竟他欠珂儿的，以后会欠很多，他不想珂儿不开心。

    可是，在接到垂影的求救信号之后。他却慌乱了。

    垂影是太师的人，从不会给他发信号，但是，她却用了几年前他给她的护法金粉。

    私自联系他，已是犯了琴楼大忌。太师生性多疑，一向不喜箫陌过多关心有关宝藏的事情，而这些事，太师会派自己的人暗自处理。

    箫陌知道，自己现在已经给萧中石带来威胁了，他知道自己应该韬光养晦，少露锋芒。

    这些，他不是没有做过，但在尹芷岚来到以后，原来不曾有过的迟疑和那点他少的可怜的同情心却开始泛滥……萧珂对他情深意切，他虽心有愧疚却还是狠心利用，换取太师的信任达到目的。走到现在，他利用过千千万万的人，他不择手段，但独独对尹芷岚下不了决心。

    至于原因，箫陌刚才握着芷岚的手，一直在想，也许是她初来琴楼时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你本该穿白衣的，为何勉强自己穿红。”想到那，他忍不住一笑，这傻丫头，这么多年来，谁还敢跟他这么说话，谁又会对他说这样的话。

    这些年他何尝不想穿白衣，翩翩浊世佳公子。

    只是，终当白衣染满鲜血的时候，他便知晓了，这辈子他只有与鲜血为伴，红衣，只是为了在杀人后，满身的鲜血不那么明显，这样他便可以欺骗自己，没有那么多的罪孽。

    想想似乎又不止。

    还有看她奔向枯甯琴时明明心中焦急万分却仍旧故作沉稳的模样？明明自己红着脸却义正言辞的端起架子不准自己叫她岚儿的呵斥？

    他承认，他的心绪被微微搅乱，所以在双城夜探的时候，他与他说出了一切真相。该说的不该说的，通通相告。

    双城的坦白亦出乎他的意料。

    双城护着芷岚，全心全意。箫陌看的出来，随时随地，双城都在彰显芷岚对他的依赖。

    箫陌苦笑

    。

    是啊，她本就喜欢穿着白衣温润如玉的人才，双城如此高贵清华，这世上又怎会有比他穿白衣更好看的呢？而他箫陌一手鲜血，弹琴反而玷污了这高雅的情趣。枯甯琴相赠，他想，这辈子终于脱离了这个意外的麻烦。

    没有亲情，没有爱情，没有同情。

    孑然一身，孤独寂寞，在漫漫的长夜中计划着把养育自己的人拖入地狱深渊。

    这便是他的身份所要付出的代价。青龙。皇家手中最后的一张牌。

    对于尹芷岚……原本可以得到萧中石再次信任的棋子。他舍弃了，却最终又兜兜转转的回到他手里。

    是不是预示着，一切早已然开始，便不可能结束？

    箫陌心中微凉，难道那两块藏宝图已经落入了太师之手……

    如果真是这样，尹家堡……危矣！

    必须要走了。

    他回头凝望了芷岚片刻，起身离开，他还有他的责任，他不想她成为绊脚石，亦不愿成为各势力角逐的牺牲品。

    作为拉她下水的罪人，他再给她最后一次的选择。

    离开吧，求你。

    否则，就只有玩到最后……这次，他没有机会再心慈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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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谁道有情似无情

﻿    “为何出手救她。”南疏苇自暗处走出，漫生问着正准备上马离开的箫陌。

    箫陌脚下的动作一顿，却并没有回过头去，只是轻轻抚着跟随自己数年的白蹄乌踏雪道“我欠她一个选择。”

    “既然，你选择现在赶去尹家堡，做出之事就必将伤她。今日你如此救她，以后让她情何以堪！”

    “那就劳烦南神医带她离开了。阁下如此费尽心神的医治她，也定会好好保护她。不是么?”满意地看着踏雪舒服的俯下头蹭着自己的手心，笑容却是在听到南疏苇的指责时僵在了脸上。

    却在转身的瞬间绽放的更深道“为她好，就别告诉她，我来过。”语调更是越发的漫不经心。

    语毕，也不等南疏苇答话，利索的翻身跨上马背，飞驰而去。

    在无尽的夜色中奔驰，箫陌心里越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尹芷岚牵制着！

    双城护在身侧在先，神医情根深种在后，偏偏司马晨风亦是舍命相互。

    尹芷岚，似乎热门的很啊！看来他箫陌如此斜插一手，救了她，在她看来也只会说他是狼子野心，另有图谋！他处处维护于她，却落得如此，偏还要在大战在即之时巴巴的耗损真气来救她，现在，受着竟还要受着南疏苇的指责。

    箫陌心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憋气！

    南疏苇负手看着箫陌匆匆而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夜色最浓重之处。

    “琴楼七公子，箫陌……箫陌……不错，着实不错……”轻轻呢喃，南疏苇对箫陌升起一丝好感，他的易容术天下罕见，更是从未有人识破，箫陌却在短短两天相处便猜出了他的身份，果然眼力过人。

    尤其，知晓了却装作若无其事，城府之深，更不容小觑！

    南疏苇暗咐，如若他今日没有拦他，箫陌怕是一辈子都不会说出此事吧。

    箫陌，你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你又到底知道多少秘密。

    想起在房间依旧昏睡的芷岚，南疏苇快步走回内屋，垂眸凝望躺在塌上她沉沉昏睡的模样，脸色已然比之前缓过来许多，脉象也趋于平和。箫陌的拼命相救，凶险万分，这点南疏苇想，就是他不言明，箫陌自是明了的。

    南疏苇虽不知箫陌内力到底有多深厚，但这旧疾留到此时还复发的原因，便是因为连尹家堡堡主，双城，司马晨风这三人都无能力保证可以坚持到最后一刻。

    所以，只求他为私交替芷岚保守治疗。如此凶险，箫陌却不顾自己安危毅然出手，而今，默默离开。

    他疑惑，双城，你说的贼人，到底是谁……

    睡梦中。

    尹芷岚感觉自己的每一个关节都泛着疼痛，像是在烈火中烤着，在已经很久没有出现的梦魇中惊醒片刻，本来灼热的痛感在瞬间冷的如同漂浮在十月寒潭之上，冷的彻骨，她在漂浮中慢慢下沉，直到那冰冷的寒水逐渐没过头顶，直到湮灭。

    肺中的氧气越来越少，她拼尽力气想挣扎，却动不了分毫，无力的在深潭中如砝码般坠落的更快，最后一口气用完，眼前的景物慢慢模糊，陷入一片黑暗。

    直到眼前出现一束光，缓缓睁开双眸，有个模糊不清的身影从微光的那头走来，慢慢托起她沉重而冷极的身躯，然后缓缓吻住她，她强烈的汲取着那人口中的氧气，极力想看清那人的面容，却只是模糊的熟悉，怎么也看不清，然后终于被那人拥着破水而出！

    猛的睁开眼的瞬间，芷岚反射性的坐了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满足于肺内充足的氧气同时芷岚望着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陷入了更深的疑惑。

    这是哪？自己怎么会在这儿？

    门在此时，被缓缓推开，步入的是一个样貌普普通通的蓝衣男子。

    见芷岚欲起身，忙放下手中的药碗，按住芷岚的肩膀，强迫她躺下。

    芷岚身子虚软无力，被迫躺下，心中却是气闷“你是谁？这是哪？！”

    “你身子还虚，千万莫要逞强了，躺下好好休息吧。”那男子温言道。

    芷岚只觉得这声音熟悉的惊人，仔细观察了观察，直到看见那男子眼中如古寺深潭般不变的平和气息，才骤然松了口气。

    颓然虚弱的乖乖躺了回去。

    “阿南，又是你救了我。真是麻烦你。”芷岚软软道。

    南疏苇不发一言，将手中的药碗递与她。

    她苦笑的摇摇头，捏住鼻子，呲牙裂嘴的喝掉。

    “青衣在哪？”看到起身而出的南疏苇，芷岚急急问道。

    “有事明日再说，先好好休息吧。”也不理她，关上门，南疏苇遇见鬼一般逃离了房间。他从不说谎，亦不会说谎，如今也只有瞒一日是一日了。

    芷岚还想问些什么，却发现脑袋却是越来越重，眼皮也越来越不支，好困，芷岚无力进入梦乡。

    南疏苇心中略略不安，他自从从医以来，就是有不救之人，却也不曾用错药，可是今日她给芷岚熬得祛风寒药中却多加了点安神的功效。

    而此时的箫陌。

    连续奔波一日一夜，第二日深夜箫陌终于到了凉城城外竹林。

    感觉到异样的气流涌动，箫陌及时勒住马。

    箫陌并未下马，闭目却闻到风中隐隐飘着的麝香，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淡星，出来吧。”清冷的声音穿过在被月亮的清辉笼罩的层层竹林落入暗处的某一点。

    “公子。”依旧一身鹅黄色衣裙，淡星自竹林暗处走出，对着箫陌微微低眉垂首道。

    “不是吩咐你在尹家堡么？现在是擅离职守？嗯？红袖呢？！”箫陌看着跟随自己多年的下属，声音轻缓而温和，只是眼中冷色不减反深。

    淡星听到如此问话，原本僵直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她跟随箫陌多年，自是明白，他越是气极反而越是说话不紧不慢的脾气。

    竟是头也不敢抬直接单膝跪在马下。

    “公子容禀，那日公子匆匆离去后，淡星与红袖一直在凉城暗中观察各方的变化。只是今日淡星在街口打探消息时，竟是看见了霜重右使！淡星红袖算算日子，怕公子的药性发作，所以出城前来这里探看。红袖继续留守。”淡星兢兢战战的出口，此时才抬头看向在月色的映照中，箫陌红衣下苍白的脸色。眼中担忧顿显！

    “罢了，起来吧。我没事，现在城中局势如何？”箫陌强自压下胸腔涌动的血气，那毒性，怕是真的要发作了……但还是凝神，缓声道。眼色已然不如刚才冷冽。

    “现在，尹家堡大门紧闭，戒备森严。只是出去寻尹小姐的一队黑骑现在仍旧下落不明。城外看似风平浪静，却实为暗流涌动，属下与红袖竟是发现了刀刻飞鹰的塞外之人，司马晨风在昨日进城，却没有直接进尹家堡。而是在客栈入住，倒是像在等着什么人。双城公子尚未寻得踪影。霜重右使虽然出现了，但到底太师派出了多少人，属下也未可知。华山大弟子薄言竟也来了，但不知何故，从未露一面。至于别人，属下今日出城之前还没有发现。”淡星慢慢起身，低言道。

    “薄言？他竟也下山了。看来，这戏要比我想像中精彩很多啊。”箫陌微微挑眉微笑，径自驾马离去。

    淡星望着自家公子略显疲惫的背影，微微叹息。急忙唤出自己的马儿，朝前方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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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无端解开宝藏迷

﻿    听到几声清脆的鸟儿鸣叫，睡梦中的尹芷岚悠悠转醒，坐起身子抚了抚微痛的额角，忆起了那晚奇怪的梦境，还有，那个让她想起来都会悸动的吻……芷岚羞红了脸，却不管怎么使劲想，那人的样子还是模糊的很，辨不出来。

    “想什么呢？”南疏苇正是在此时端着早餐和药碗走了进来，依旧是粗布蓝衣，依旧是平凡的过分的面孔。

    “没，没什么……”像是被他猜到了心思般，芷岚连忙的起身回答。

    南疏苇瞧着芷岚慌张尴尬的模样，但笑不语，撩袍坐在外间的凳子上，温和而体贴“行了，三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定是饿了吧，过来吃早饭吧，然后把药喝了。”

    芷岚听到前半句，本是挺高兴的，正满脸期待的走过来，却恰是听见了后半句，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可怜巴巴地看了看一脸坚持的南疏苇，哎呦了一声，颓丧的走了过来。

    因为考虑到尹芷岚多日未曾进食，南疏苇并没有准备什么油腻的吃食，只是几碟家常小菜配了一碗清粥。

    芷岚吃的很急，却心中突起疑惑，于是不待口中清粥咽下，便急忙开口，不想一张嘴，那米粒却呛到了气管，不由捂住嘴歪了身子，巨咳了起来。

    南疏苇一见，连忙轻拍芷岚的背，更是腾出一只手来倒了茶壶中的清水，递道了芷岚面前。

    芷岚堪堪把气管中的米粒咳了出去，接过茶杯，抚着胸口顺了顺气便马上开口问道：“怎么不见青衣？”

    南疏苇闻言端起茶杯的手一顿，转而便神色无异道“我在镇外小道救起你的时候，并未见着青衣啊。”

    芷岚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南疏苇的表情，不一会儿便下了个判断“这倒是实话，那青衣在哪啊。我又怎么会在镇外呢。”

    芷岚自小时身患痼疾，一年里犯起病来总是要到药王谷叨扰一段时日的，也算是与南疏苇熟识了，自然知道他这人性子一向是温温和和的，更是一点小谎都说不得，一说脸没红脖子就先红了。

    这回这书呆子虽然举措略有不安，但脖子没红，说的倒也是实话。

    “阿南，我是不是又犯病了？但感觉很是奇怪啊，并不像以前一般虚弱，这是怎么回事？”芷岚一起来就觉得身子似乎比以前不犯病时还轻快爽利了许多。

    “你这不说，我还是忘了提了，说来你也算是因祸得福，那寒毒已然除了。以后你再不会受苦了。”南疏苇温和一笑，对着芷岚兴言。

    “怎么会？是谁？”芷岚自是知道自己的病何等棘手的，十多年了，无一人有能力可为之。

    “不要问了。我答应过那人不说的。”南疏苇言毕，不再瞧尹芷岚，径自收拾了案子，将药碗端出“记得吃药，这样伤寒才能好的利索。”

    “阿南，是不是双城来了？”芷岚猜测。南疏苇的性子她熟知的很，平日里是清淡雅然如水的，但真要答应了谁什么事，却是拼死也不会说的。如此，芷岚暗想，也只好旁敲侧击了。

    “莫要胡言了，双城怎么会来这。”南疏苇丝毫不中计。

    “那便是司马晨风来抓我回去，被你拦着了？”芷岚骤然心里一凉。

    “司马晨风？抓你？”南疏苇亦是一顿“芷岚，快快说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遇到司马晨风的？”

    芷岚这才把和司马晨风的偶遇与遇险及回到无声山庄的始末缓缓道来，只是“念月小筑”的事隐了去。

    南疏苇越听到后面越是心惊，凤凰镇双城神色凝重的叮嘱时时浮现眼前“万不要让芷岚落入贼人之手。”

    而司马晨风却是在自己之前便收到了“飞鸽传书”！简直自相矛盾，武林谁人不知双城公子最是讨厌这畜生。又怎会飞鸽传书与他来救人！何况双城那时也没用提到司马晨风之事，看来，这天，要变的不止一块啊！

    这之前，他一直以为这贼人指的是伴在芷岚身侧的箫陌。却不想，竟是隐在暗处的司马晨风。

    这厢南疏苇心思千回百转。

    那边的尹芷岚亦是满腹疑惑。

    记忆停留在密林与青衣奔逃之时，至于怎番到此，又是哪位高人出手相救，还有行踪成谜的青衣……芷岚只觉得一切暗处似有些联系的，却怎么也连不上那根线。

    正待此时，药房的掌柜却对沉思的二人笑道“大医、姑娘，有客人到访。”

    南疏苇神色一凛，他出谷至今，易容面貌每次皆是不同，这次寻到邺城，中间也未曾停留，定不

    会有人来找自己，若是芷岚，南疏苇沉思一想，更觉得事有蹊跷。

    芷岚自是了然南疏苇心中隐忧的，便漫生问掌柜的“那人什么模样啊？”

    “领头的女子说，是她家的主子有东西要还给姑娘，说是尹姑娘遗落在了同福客栈的。那小姐在带着面纱，看不清样子，不过，嘿嘿，看那衣料啊，定是出身……”掌柜这旁正讲的带劲，却被突然起身的尹芷岚吓了一跳。

    芷岚一听到遗落的东西，心里猛然一惊，除了箫陌所赠的上古名琴枯甯还能有什么！不待掌柜的话说完便冲了出去。

    明显被弄的晕头转向的掌柜的一脸疑惑的看向对面一脸宁静无波品着茶的南疏苇。

    南疏苇放下抿了一口的清茶，温言道“掌柜的莫要怪她，她从小便是这般性子，说起风来便是雨。”

    那掌柜的自从识得南疏苇医术高超后，心里尽是钦佩，哪敢应下这话，连忙摆手，嘿嘿嘿嘿地笑了两声，便引着南疏苇朝前厅走去。

    芷岚一口气跑的极快，等到了前厅，却不见掌柜所说的那位姑娘，不禁四下瞧了瞧。

    依旧无人，目光所及之处随意一瞥，却是瞧见了药案子上用上好的绸布包裹起来的物什，尹芷岚的心怦怦的跳的厉害，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但，冥冥之间她就是知道，这便是枯甯琴。

    毫无意外的打开，一封信与手套滑落，芷岚顾不上，只是指尖轻触着微凉泛着幽幽蓝光的琴弦，

    心里顿生安然，不由阖上了双目，任由琴境的悠然自得蔓延心间。

    “芷岚，信。”直到南疏苇将滑落在地上的信纸和手套递到她手里，芷岚才骤然睁开双眼。

    南疏苇也奇怪于芷岚这出神的举措“那姑娘呢？”

    “没有见着，只留下了这琴。”说着便复又凝神抚着琴“阿南，你信不信宿命？我总觉得我和着琴有着一些渊源呢。不是说世上只有浮云陆能奏的出来么，告诉你哈，我也可以的。只是输在没有内力。”言毕转头言笑晏晏。

    却见南疏苇一脸严肃，不由提高了声调“阿南？阿南！”

    “恩？”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说起来也奇怪，这琴说起来也只有青衣，晨风和箫陌知道我落在了同福客栈。如今，他们三人都不在，你说这琴会是谁送来的？”芷岚边说着便打开了随琴而至的信，轻轻念了出来：得琴还于琴主。盼保重。垂影。

    芷岚细细地盯着这信看了许久，低垂着眸子，辨不出神色，微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吐出一口浊气，抬起头来，南疏苇却是一惊，尹芷岚竟然眼圈泛红，蓄满了泪水。

    “阿南，不要瞒我了，求你告诉我尹家堡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声音虽小却是少有的坚定。

    南疏苇听得这话，表情有片刻怔松，强自稳住心神“胡说什么，这垂影是谁，让你这般心慌？”

    “这字迹分明是青衣的！却署名垂影。青衣既然回来了，为何要离开？自从我要会尹家堡，总是会横生枝节，先是双城离开，然后黑骑首领竟是琴楼右使，司马晨风千方百计的拦着我，就连箫陌也凭空现身此地！如今青衣也……什么叫盼保重，她要离开了，青衣，不，垂影是谁？！仿佛短短一个多月时间里，我从小接触的人都变了，变得身份不明，变的高深莫测！尹家堡到底是怎么了？你倒是告诉我啊！！”芷岚心里此时乱成了一团，话语也是断断续续，想到哪里说哪里，神色一片茫然。

    仿佛从小认知的世界在自己面前轰然塌陷，芷岚隐隐南疏苇如千年古井般平静无波的神色下，隐藏着她不知道的真相。

    两人对峙良久，终于南疏苇败下阵来，一扭头颓然道“好吧，我们回尹家堡。”

    “世上知晓这件事的人本是很少的，那还是圣祖皇帝开国后发生的事了。现今武林的十大家族，其中有三家本不是世代为江湖人士。那便是魏家绣楼、唐门、尹家堡。三人本是跟随圣祖皇帝征战南北的开国元勋，却不知什么原因，突然辞官而去，从此四大家族在江湖扎下了跟脚。而传言，这三大家族手中都握着一块藏宝图，只有将这三块藏宝图拼凑在一起，才能开启宝藏。而这宝藏是圣祖皇帝为了日后救圣朝于水火之用。本来，几十年过去了，这事也只是传言而已，如今不知为何竟再次被提起。”南疏苇遥望着南方，悠悠开口。

    “照你那么说，如今唐门与魏家绣楼都已经惨遭灭门，下一个会是……尹家堡？！”不想自己的猜测成为事实，芷岚轻轻试探。

    南疏苇不言，只是沉沉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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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山雨欲来风满楼

﻿    凉城尹家堡外泰来酒楼

    门外一袭水绿色衣裙的妙龄女子焦急地站在在酒楼门口，望着城门的方向，时不时急的皱皱眉，跺跺脚，却不一会儿又望眼欲穿的看去。

    那女子本是生的眉清目秀，却偏偏眼带桃花，那时不时娇俏的表情更是不由勾得对面酒楼一帮得到了藏宝图消息而纷至沓来的关中汉子一阵心痒，恨不得将这小娘子压在身下好好疼爱一番。

    这厢，对面鸿运酒楼里端坐着的双城冷眼看着对面桌上男人们一阵阵插科打诨，一面视线牢牢锁住楼下的女子。

    不一会，女子眉头乍然一展，微微一笑，更是一顾倾人城。

    双城转头顺着那女子的视线远远望过去，只见那通往镇上唯一的栈道上，正是驾着马飞驰着一红一白两道身影。

    江南本是湿热之地，此时正值夏末秋初，还微微带有一丝水汽，朦胧间，那白马上的红色身影似是嵌在了水墨画上，意境飘然。

    双城不由笑笑，暗自低叹“七公子，你来了，必是芷岚安然无恙。”

    得到了想知的结果，双城起身随手抓起桌边随身不变的折扇，掷下一两银子。转而向楼梯口走去。

    却偏偏听得一声久在心头荡漾的声音在身后缓缓飘然而至，似是穿过了千年的孤寂与等待，如今终于到达耳前“一折青山一扇屏，一湾碧水一条琴。双城，这般热闹怎么独独少了我？”

    紧攥住拳头，双城甚至能在这一刻听见自己的心跳，骨节生疼的略微泛白，却仍旧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回身笑言一个不硬不软的钉子将问题打了回去“晨风，何等好事把你也给吹了来？”

    司马晨风原本淡然般如沐春风的表情在双城疏离自得的转身后，顿时裂了开来，心碎一地。却还是不紧不慢地打着太极，慢慢踱步于窗前，瞧着外面似是出了神“华山薄言，真是少见的很啊。说起来，你们也是旧识，恩？”

    双城这才跟着探过身，回身却眉间紧皱。

    司马晨风看在眼里，疼在心间，瞬间委实掐死眼前这人的心都有。却又是着实舍不得，只能恨恨的盯着她漆黑的双眸，陷入更深。

    双城却凝望着他，深深看进他眼底。晨风一时躲闪不及，再想逃，才发现，早已被丝丝束缚。这一刻，等了太久。

    “晨风，可不可以放弃？”仿佛一丝微光，双城不再隐藏起真实的自己，□□裸地将情感摆在他面前，那是年少时不曾丝毫遗忘的美好。

    瞬间的迟疑，双城紧紧不放他眼中的挣扎。但最终这微光还是渐渐湮灭在无尽的黑暗。没有答案，不就是最好的答案么……唯一一次机会，晨风，你为什么不拉住我。

    收拾好情绪，双城松开紧握的拳头，泛白的指尖透露了心头凌迟般的痛彻。

    麻痹到深处，反而是心中一片清明。再抬起头微笑时，比以前更是潇洒风流“司马兄，那便下次再会了。”

    转而脚步绕过他，执扇轻摇，下了楼。

    晨风很久没有动。只是单单维持着双城离开时的姿势，眼中愁绪万千。

    祖上的遗命，多少年盘踞的利益关系，他司马晨风何时是只为自己活着了。

    他亦有他的使命，他的责任。

    他何尝不想拉住他，只是不能，他可以护着他，却护不住无声山庄所有人。

    只是，看着他这样的离开，他无力的背后，涌起的情绪是什么……悔恨么？

    那便桌上吵闹不休的几个关东大汉自司马晨风一到便缄默不语，规矩的很。但见他与那白衣男子笑言，如今却是自己独独站在那里。几个人你推推我，我推推你，便是谁也不敢上前问一句。

    只是猜测着向来深藏不漏的司马庄主何曾如此……神色茫然？

    这倒还是其次，如今自己主子定是在客栈等了许久了，司马庄主这一站下去，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主子与庄主是多年好友，到时候只怕罪责还是落到自个头上。

    终是一个忍不住了，领头的大汉捏了捏腰间别着的刻着飞鹰标志的大刀，清了清嗓子道“那个，司马庄主，主子在客栈已恭候多时，烦请您过去小叙一番。”

    司马晨风这才在蓦然惊醒，道了声“前面引路。”

    一行人便走出了客栈。

    约莫一个盏茶的功夫，待司马晨风一行走远了些。双城与箫陌才自楼下的雅间步出。

    “听着意思，这趟浑水他是蹚定了？”不怀好意地朝旁边神情恍惚的执扇男子眨了眨他那双桃花眼。

    箫陌换了来时候乍眼的红衣，换了飘逸的白衫，却更显清隽雅致。

    “他亦有他的难处。说起来，你们不过各为其主。”双城微微别过脸，隐住内心凄冷。

    箫陌轻挑左眉，瞧着双城如此模样，若有所思，半晌才道“我和司马晨风是各为其主，那你为的是什么？”

    双城闻此言，正过头，眼中清明高远，透明的似能映出天地万物“不求别的，我为的是，江湖安稳。”

    “我瞧着司马晨风刚才眼色不对啊，你与他交情甚深，伤了和气？”

    “无非和气，不过君子之交。”双城一脸淡然，笑容却是不似从前雅然，微微苦涩隐含其中。

    箫陌并没有再多言，心思却是百转开来。他早在琴楼之时，便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如今，这感觉更甚从前。

    可是，那一句，不求别的，只为江湖安稳却让箫陌着实敬佩，其实细细想来，自己若不是身为锦衣卫总首领，职责在此，会不会依旧选择站在皇家这边……

    双城身为武林盟主，在混乱无可避免之时，选择最有利的一方以报伤亡最小。

    而自己呢，好像从生下来，就已经没有了选择的权利啊。

    苦涩地笑笑，扯了扯身上的白衣，脑中却浮现了起娇俏的声音“你本该穿白衣的……”，心头暗自低叹，傻丫头，我穿上白衣，你若看见了，便知道不适合了。

    两人缓缓步出客栈，原本明媚的大太阳天却渐渐阴暗下来，风骤起，大的倒不似江南的天气了，

    不一会儿，豆大的雨点竟落了下来。

    两人漫步雨中，自是各有一番怡然自得。白衣卓然，羽化登仙。

    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雨却是越来越大了。

    尽享着风雨来时最后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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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黑云压城城欲摧

﻿    最是渗人的便这样的是夜晚，无月、夜黑、风高。

    但尹家堡堡主，却选择在今日子时，敞门迎宾。

    “情况非常，既然难免于灾祸，与其夜夜担忧难寐，不如待各方势力势均力敌时敞门相迎。如此鹬蚌相争的混乱之下，逃出生天的机会……”并肩走在灯火通明的无月之夜，换过红衣的箫陌转过头对双城道，未说完便朝他挑了挑眉。

    依旧白衣胜雪，手执青山翠屏折扇，双城了然的点点头，眉头紧皱依旧如初。

    箫陌自是知道双城所想，尹家堡与御剑山庄渊源已久，祖上便是世交不说，如今双城的母亲更是尹家堡堡主的嫡亲妹子，人人都道姑舅亲，辈辈亲，打断骨头连着筋。箫陌自小受训，后来潜伏于太师左右，学剑术于武林神话门下，没有亲人，孑然一身，本是不懂着繁复的感情的，如今看双城如此模样，也不禁心生戚戚。

    “放宽心，如若今日顺利，尹家堡免于灭门的希望还是有的。”箫陌其实觉得自己说这句话都是多余，但不说似乎又不近情理。

    双城一听这话，歪头斜睨了箫陌一眼。那眼神分明写着，你说了跟没说一样。

    箫陌白白挨了这白眼，还得表现地很受用，实在憋到嘴角抽搐。

    双城的目光却骤然悲悯起来，箫陌不明所以，顺着目光所及之处寻去，只见灯火阑珊处一片空茫，哪里有半个人的影子。

    再回首，双城已然换了一贯的淡笑，晃了晃手中的折扇，向尹家堡大门走去。

    箫陌若有似无地看着双城孤傲的背影摇了摇头，浅笑跟上。

    灯火辉煌处，青山怀抱孤城立，正是江南烟雨后，客者万千。

    尹家堡今日便是如此大肆挥霍着堪比皇家的富有。

    双城公子身为武林盟主自是备受追捧，更兼是尹家堡的表亲，接待更是不容忽视。

    箫陌与双城走在一处，只见众人亲疏乍分。双城瞧着众人眼神怪异，只单单围着他，未言但也时时只离箫陌半步之远。

    箫陌虽是琴楼七公子名满江湖，但如今尹家堡独女因去琴楼未归也早已传遍武林，世人皆知。

    尹家小姐为尹庄主心头明珠，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如今尹小姐失踪无踪可循，这箫陌怕是迟早要被拒之门外的。

    众人之所以从四面八方齐聚于此，无非要想探听点宝藏的秘密，这等人物自然是躲得越远越好！省的惹得一身骚，耽误了大事。

    瞧着众人对自家公子如此不敬，红袖性子向来是急冲的，一口气上来正是要迈出去一步喝斥他们时，却见箫陌蓦然停驻了脚步，转身直视红袖气急的黑亮的眸子，神情冷峻，红袖自知自家公子最是厌恶自个儿这不管不顾的急脾气，当下知趣的闭上了嘴。

    箫陌却是笑的魅惑众生，甚至眼角都泛起笑意，淡星红袖顿时有点发懵，这笑容，向来只对一人，近来，似乎又添了一个却是略有些不同，但到底哪里不同，她们自个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无疑，广袖薄纱绿萝裙，长纱堪堪遮住倾城色，袅娜而至，说不出的娇弱清雅却自有一番贵气萦绕其中。由着身边两位婢女陪伴，翩然而至，所过之处莲香暗藏。

    “珂儿。”箫陌轻轻揽过女子的单薄的身子，轻声慢语，小心翼翼如同怕大点声会惊着了她。

    “恩。”萧珂柔柔软软的倚着箫陌，将全身重量尽付于他。

    两边婢子向来是知晓两人情意的，只是用帕子掩住嘴，别过脸痴痴的笑。

    却见跟随萧珂的其中一位执剑女子，一身青衣冷傲如梅，虽是面纱掩面，却眼色难辨，淡星瞧着眼生得紧却又有点说不出的熟悉，不禁问了熟识的另一个婢子碧云，碧云悄悄瞥了那女子一眼，才附耳道“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只说是老爷派来给接小姐的。倒是有令牌信物以证。这一路却也是帮我们解决了很多麻烦，只是性子冷淡的很，从不与人言语。但对小姐是订好订好的呢。”

    淡星红袖于一处听得带劲，刚聊了起来，却见箫陌与萧珂已然相携走出了些许，忙提步跟上。

    这来来回回一耽搁，箫陌早已与双城隔下了一段距离，子时已过，灯火渐歇，堡内越发热闹，客人大多已然入场。

    待箫陌缓缓拥着萧珂走进尹家堡，于双城边上的席位落座时，环顾四周，却不见了双城身影。

    箫陌不动声色的观察四周，亦是不见霜重、楚天战、暗夜十三刹等人。

    却是邻桌几个关中大汉甚是眼熟，原是接司马晨风相会临南王的那些个人。一一熟知的面庞掠过去，箫陌心中默记，崆峒三剑、青城派李克群、毒岛七怪、天下第一快刀莫天南、神盗□□，华山薄言。华山薄言，不修边幅却独具阳刚男子气概，发髻随意一簪，几缕乱发飘于脸侧，更显放荡不羁，紫徽剑随意置于可着手处，径自拿着酒杯喝的轻狂，箫陌虽是早就知晓他的到来，还是略微惊奇，华山派向来仁义为先、更是不掺和朝堂之事，如今掌门弟子却出现在这鱼目混珠之处，实无理由。

    正是箫陌心中疑惑之事，突是觉得手上一冷，箫陌忙回身急揽住萧珂冰凉欲歪下去的身子，萧珂的婢子碧云早从衣袖中取出清露丸递与箫陌，箫陌接过一瞧，眉头一皱，冷冷着斜一眼，道“什么时候一次要吃3粒之多？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碧云对上这眸子，寒意顿生，腿一软噗通就跪了下去“公子，是那日，是那日小姐怕公子身体不适，去琴楼探视公子，却见着了尹姑娘……婢子也不知是怎么了，回来后小姐便天天恹恹地，好不容易提起些精神便是写词，但婢子瞧着，写来写去，也只是一句，似是什么当时底事匆匆去？什么什么的。”

    箫陌听得这句诗，身子一僵，揽着萧珂的手臂亦是紧了紧，轻哄着她吃下去便再无言。

    萧珂旧病复发，一时半刻是动弹不得的，箫陌恨不分身乏术，只得吩咐道“垂影，带珂儿去尹小姐旧宅休息会。不要弄出声响。若是待会听到看到什么，不要管，只管照顾好小姐便可。我自有安排。”

    青衣女子略微点头，便自箫陌怀里仔细搀过萧珂冰凉的身子，与那婢子缓步离去。

    淡星、红袖对公子的安排确实不解，却也知道此时此刻断不是横生事端之时。没有多问。

    箫陌思绪杂乱，萧珂那一句诗，使他对她的歉疚更添一分，犹记得少时为潜伏萧中石身边并取得信任，自己不得不利用萧珂，利用她的善良，救他入太师府，因为她的单纯，谋划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最后呢，他学成归来，与早就倾慕他的女子，小花深院，月下荷塘，与她吟词浅酌，竹林处，共她抚琴舞剑。

    他就是这样的人，真心与他，不过逢场作戏。

    犹记得，那年情浓时，她最爱吟悲凉情词，他不喜，她便娇娇气气地逼着他念，那首词叫眼儿媚，她最爱的不过最后两句，当时底事匆匆去？悔不载扁舟。分明记得，吹花小径，听雨高楼。

    他那时，就已知如此多情伤情的女子，伤了便是一世，但，还是狠心地看着她步步落情网。

    萧珂，一个他无爱的女子。但，他却将她于亲妹子一样疼爱。

    他给不了她的，不是安宁，不是温柔，不是照顾，而是真心。

    脑中突然浮现另一个白衣女子的面庞，弹琴时的认真中若隐若现的一丝小女子妩媚。

    强自打起精神，这条路已然走了便无路可退，无论多少的艰难，只能一一面对

    。

    至于未来，他从来不曾想过，也未曾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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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番外 一曲离歌两行泪

﻿    他以为，穷尽此生，他再也不会见到她了。

    曾经，他用尽全力去寻找，然后失望、绝望。直到连他自己都淡淡遗忘了，那个笑起来右嘴角处有个浅浅酒窝的女子，那个身上有着淡淡青草香气的女子，那个一直陪伴在他身畔他以为终尽此生都不会离去的女子。

    他曾经以为的，他的妻子。

    二十年，不算少了，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呢？

    上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那时候她还很年轻，她依稀记得那时候她的右手腕还佩戴着他送的那个廉价的、不值一钱的玉镯。然后看到她在众人的簇拥下，身着锦服，逛着街市，身边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不时护着她，在她耳畔低语，情深意切，私语绵绵。

    多么好的归宿，御剑山庄。

    多么理想夫婿，双城公子。

    二十年了，他再不曾见她。也未曾听人提起过她。当年唐门被灭，唯一的大小姐唐烟却下嫁武林盟主。巧妙地际遇，却被传为佳话。

    二十年了，曾经的白衣少年，如今已是步入中年。曾经威震武林三人，在那场朝野与江湖均大乱以后，琴楼箫陌不知其踪；梨花剑梨臣归隐天山；双城公子下嫁华山大弟子薄言。

    二十五年前那场大乱，一切均衡被打乱，重新洗牌的同时，所有隐藏在暗处的秘密也被翻开。

    双城公子是女的？那唐烟下嫁的是一个女子？

    得知了这一切，曾经，身在天山的他也以为，唐烟，还爱他。

    他曾去找她，穷尽此生所有勇气，去求得她的原谅，去跟她解释。

    但，面对她的平静，他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当他敲开那扇门看见她时，她的模样。

    他以为，她还爱他，所以，至少看到他，会有憎恨，有幽怨，也许有犹疑还有一丁点的他不敢奢望的情意。

    但，她什么激动的情绪也没有。没有了锦衣玉食，曾经的鲜艳红衣变成了普通的白色衣裙。

    看到他，她只是有少许的惊讶，随即就是死一般的平静。

    他们像五年前一样坐在木桌旁，梨花树下，他曾经奢望的一切，他以为终于在这一天成真。他想珍视，她却对他说：吃完饭，就走吧。

    他想解释，却发现，时过境迁，竟不知道怎么开口。

    “也许我们之间有误会，曾经我想要你解释，但是，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没有你，我会很平静。我知道，你没爱过我。”

    他再没有别的话可说，那一刻他心灰如死。他终于知晓，他伤了她有多深，他终于知晓了绝望竟是这样的痛，就像用丝丝的银线将心脏丝丝帮主，勒紧，然后紧紧地嵌进去，直到窒息。

    这便是报应吧，他想。他让她失去了家人。她便让他失去了她。然后，各自相忘于江湖。

    是解脱吗？他忘掉了那次的相见。南疏苇说，这是他不想记忆起。总之他对她的记忆在那以后，只停留在那一次街边的相遇，她和双城之间的相濡以沫。

    从此他不问世事，隐退江湖，居于天山。

    有什么比这更心痛的呢？他忘了，她早已经不要他了。他以为，她很幸福。

    二十年后，他终于第一次踏足天山以外的土地，郁郁葱葱的树木，另一番冰雪外的天地。梨花剑他早已给了清明，如今的他，只是个空有绝世武功的中年男子。

    他下天山，只是单纯地想知道，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女子，过的幸福不幸福。

    他的记忆停留在她嫁给了双城那一时段。

    于是，他就执拗地认为，已为人妇的她现在一定是儿女绕膝，天伦之乐。

    但，他找不见她了。

    还好他遇见了，已经嫁给薄言的双城公子。

    “唐烟嫁给我只是权益之策。当时你灭唐门，唐烟孤苦伶仃，无所依靠。她假装爱你，在你身畔，只为了寻找适当的时机刺杀你，为她父母族人报仇。她以为你爱上她了，于是，便每日在你的一日三餐里加少量的毒，无色无味却慢性的致人于死亡。她以为她会成功，却不曾发现，她自己也在这场爱情的骗局里爱着你。她很矛盾，直到被一直跟在你身边的清明发现。她知道，被清明知道，她必死，你们纠结的爱情也便走到了终点。但那时，她已经舍不得你死了，她放弃了初衷，她后来的日子里，一直是在给你解毒。但，清明和你却都误会了。”

    “你是说，清明发现的时候，她是在给我解毒而不是下毒？”

    “但那是□□啊？！我验过了。”

    “唐门□□本就猛烈，唐烟给你下的是最烈的毒，解法自是以毒攻毒。”

    双城的话语让梨臣震惊！她爱他！！是的，她如他爱她一般爱他！但他却误会了，当他得知她下毒害他的时候，他心痛欲绝，他不相信那是真的，却在得知那确实是剧毒时再次绝望到死！于是，他的爱变为了恨！他有多爱她，便有多恨她！他将她关起来，却不知道该将她怎么办，他明知道自此以后就是相看两相厌，却也不想，放她走。

    可是，她依旧逃离了。

    得知是清明放走她的，他第一次打了这个他视为亲妹妹的唯一的亲人。

    他拼了命寻她，却看见了她与双城的情深意笃。他躲在角落里，颓然的靠着墙壁滑下，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找她，原来，再多的恨也抵不了，他爱她。

    “唐烟，一直爱你。再多的恨也不能让她不爱你。即使，你灭了唐门。”

    “我没有灭唐门！我一直想跟她解释，但却始终不能开口！”

    “你没有灭唐门？！你为什么不说！”

    “我怎么开口？！清明所做便是我所做！我怎能让众人的谴责搁在我妹子身上？！我怎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深陷危险之中！你让我怎么说！怎么说？！”

    “原来如此.......”双城面有不忍，却终究欲言又止。

    离去了。

    他以为人生就是这样了。凄清也就是这样了。却不想还是再次遇到了她。曾经，他想过无数次他们再次相遇的情景，但在转角处遇到她的那一刻，他记忆起了他消失了那段他与她的记忆。

    他记起了，在这个小屋内，她曾清清楚楚的告诉他“也许我们之间有误会，曾经我想要你解释，但是，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没有你，我会很平静。我知道，你没爱过我。”

    是的，又十五年过去了，她依旧生活的很好。生活虽然不大富大贵却很宽裕。看着曾经的少女脸庞如今已经有了少许的岁月痕迹，他的心里亦是平静的。他知道，这二十年，他醉生梦死，他痛彻心扉，她却真的是平静的过着生活。很幸福。

    他知道，这次，他该放手了。于是，他不再执着，离开了。离开，这是他唯一爱她的方式，让她获得平静。

    又是三十年，他已是白发苍苍。走不动了，就靠在椅背上看着院墙外面对宅内伸出的梨花树，静静地发呆。

    他离开了她的身边，但，他却并没有走远，他选择放手爱，却放不下对她的思念，他们已经离得那么远了，他又怎么能允许自己离开她在远一些呢。既然不能相伴，他奢望，那至少让他守着她吧，在她不知道的角落。他住到了她的隔壁，却从来没有与她相见。为了让她平静，他从不去打扰她。只是每日呼吸着可能有她气息的空气，他便觉得很幸福。

    他已经垂老了，腿脚也不灵便了，甚至，现在的他都记不起来第一次见她时，她笑起来的样子，她哈哈大笑时的酒窝在哪旁!但，他很庆幸，他知道他在哪，他知道，她就在他身边。

    他依旧爱她，这种爱已经不是年少时的冲动，它变成一种习惯，融入了骨血。

    他眼睁睁地看着梨花树慢慢的模糊，他感到身上越来越无力，他知道，大限将至，他原本安宁的心却升起了不甘，他好想再见她一面，告诉她，他爱她。一直，深爱。他张开嘴，用尽力气呼喊，却只能嘶哑的低吟"烟。。。烟。。。”

    终于，他的眼睛慢慢的阖上了，永远不曾睁开了。她没有来，他却去了。

    他永远不会知道，唐烟，早在他走的一年前，已经因病去世。

    他永远不会知道，唐烟，直到死，也一直在等他回来。

    他永远不会知道，唐烟，直到死，也一直念着他的名字，想再见他一面。

    他永远不会知道，唐烟那次赶他走，是因为，她爱他，她不想让他知道她已身患奇病，一生不能生子。她总希望他有自己的人生，他知道他是孤儿，他一心想有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他渴望亲人，她却给不了他。于是，她逼他走，让他获得圆满的幸福，却不想，这场爱情，于他于自己，竟都是一生。

    他们跨越了恨，却在爱前错过。终是有缘无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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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一将功成万骨枯

﻿    此时，客人已是到齐，其他酒桌上更是满座无席。只单单箫陌这一桌，形单影只。

    箫陌倒是自得其乐，径自倒了酒，放在唇边却迟迟不饮。

    “人生有命非由他，有酒不饮奈明何？”清雅地声音自身后廊道上传来。

    箫陌目视前方微微一笑，举起手中酒杯示意来人“别来无恙啊，司马庄主。”

    “萧兄这话实在生分，在下还是多亏萧兄出手相救，才与岚儿脱险。”晨风走到箫陌身畔，径自撩袍入座。说话声音虽是不大，那一句“岚儿”却着实引起了屋内众人注意。

    如今形势，定是得尹芷岚者得宝藏啊。如今尹芷岚即被与尹家堡私交甚深的无声山庄所救，这筹码看来大家便都别想得到了。

    箫陌早知道司马晨风不会如此善罢甘休，便挑眉不语，但听得他怎生讲。

    “但，前几日，岚儿却是独自离去了。却不知萧兄曾见否？”司马晨风唤进一人。

    “萧某从未见过。”辛辣的酒汁入胃，箫陌眼神飘远。

    “那便糟了，昨日我收到了一封信，不知萧兄收到否？”说着自袖中取出。

    箫陌摇了摇头，接过信，不过一行小楷“断肠崖盼君一会，藏宝图换尹芷岚、南疏苇。”

    脑中嗡的一声，如今是要怎样？嗯？

    藏宝图！这张图若是落到自己手里，纵是他自己可以忍心不救，双城也定是不干的！若是尹家堡堡主得知此事，怕也死也会拿这图换女儿一命！若是…….箫陌看向低头倒酒的司马晨风，此时此刻他还不与信交付尹堡主，看来，他要的亦是藏宝图啊。

    目标甚是一致。

    飞鹰死士，临南王府，临南王赵佑延，手握重兵久驻边疆，太子胞弟。

    无声山庄，看来，东宫与临南王府你的选择是后者。

    还算值得，与你斗，其乐无穷。

    箫陌了然的将手中之信轻揉成团，然后捏紧，张开手时，正是以阵校风拂过，吹走了一层细微的粉末。

    司马晨风递与箫陌一杯酒，自己亦执起一杯，然后抬腕示意一饮而尽。

    这边箫陌正待饮下，恰是一把折扇刚好压下了他微微举杯的手臂。

    来者何人，自是一派风流，双城公子。

    箫陌略微一笑掩过，顺势将酒杯放下，与双城道“怎么半天不见人？”

    司马晨风见双城的到来，心里亦是一震，但见箫陌放下酒杯之时，却脸色微微一顿，随即平复下来，朗声道“双城是去找堡主了？如今他约众人的子刻已过，怎么还不见尹堡主出来呢。”

    随即回身扫视了身后酒席上的众人。

    众人其实早已等得心急，只是惧怕双城威名，见琴七公子与司马庄主都尚无言语，所以一时之间，谁也不敢当这出头鸟。

    如今但见司马庄主挑了头，马上四下附和，原本秩序井然的大堂瞬间似炸了窝，乱成一片，大有冲进内室之意。

    箫陌与双城一个眼色，却只见他缓缓的摇了摇头。心下一沉，看来庄主还是不信自己是皇家之人啊。

    正是此时，自内院一妇人莲步轻移而至。面容姣好，仪态万千，服饰亦是讲究的很，身边的婢子更是由后而前将这夫人护住。

    双城微微抬臂压下众人情绪。

    上前对着这夫人躬身一拜道“双城见过舅母大人。”

    那华贵夫人展眉一笑，微微颔首。然仰起头对着满座的武林人士道“各位武林豪杰，来者便是客，我尹家堡定是欢迎备至，若是招待略有不周，还望见谅。”

    众人瞧这夫人架势大，武林盟主尚且低头，便一时安静下来。

    不知谁喊了一句“我们又不是来这里吃酒的，快叫你家老爷出来，与我等交出藏宝图！叫你一个妇人出来，半老徐娘，尹家堡是没人了不成……”

    言语为完，箫陌脸色不变，笑意却更深更冷，捏起手侧的酒杯，却不饮，又如是放下，指尖恰好着一酒滴，也不回身，只是仔细听着各方的气流，蓦地弹指间那酒滴已然穿过层层围观众人间的狭小空隙，正穿过说话那人的喉咙，众人还不知道怎番事情，却见后面“嘭”的一声，玉面郎君已然睁大的双目直挺挺的倒地身亡。

    众人大惊，忙围过去。

    双城听到那话神情也是渐冷，正待出手时，却听得众人惊呼声，那人竟是倒地而亡。

    出了这等事，众人心里顿时戚戚然，司马晨风亦是诧异的很，但见双城朝着那方出事的地点走去，原本盯着箫陌动向的脸色顿时变了，微一迟疑，还是紧步随双城而去。

    箫陌微微耸肩无辜地示意下司马晨风，垂影便是在这时候默默回到箫陌身侧的。

    微侧向垂影，垂影低言“公子须尽快离去。暗卫不会儿将来。”

    眼色微变，突感寒气凝重，箫陌起身，一手将自己后面的三个女婢揽到一旁，转身间，一掌反手而出。

    黑衣人眼露赞赏之色，刀下却是不留情。

    箫陌一边须挡，一边对婢子道“快回去！垂影。淡星、红袖你们也去。”

    垂影一听“回去”，乍然想到了留在尹芷岚旧屋中的萧珂。一转头，飞奔而去，淡星红袖虽面有不甘，却也还是跟着去了。

    那厢众人正围成一圈时，竟是围墙四角银面黑衣人从天而降。提剑便招招致命。

    晨风神色一凛，下意识护住双城。

    双城哪里顾得，当下冲了上去，一把折扇瞬间替一崆峒派弟子挡下胸前一剑，那黑衣人眼色一变，随即招招更是凌厉，双城见招拆招倒是怡然。

    双城虽是武术高超，黑衣人却胜在人多，纵是胜券在握也不能速战速决。

    司马晨风本想上前，却正被六人团团围住，一时之间也是施展不开。

    正待此时，另一旁的箫陌却是发现眼前黑衣人的步法与那旁激战之人略有不同，更像是镇前杀敌的刀法，虽然劲力十足，但灵敏不够。

    箫陌心中犹疑，招式虚虚尽是试探，那人似乎也并不是非要要箫陌的命。两人缠斗了半响，正待耐心用尽，箫陌玉箫轻别住大刀，欲擒住他时，那人却反手；扣住萧陌的箫，轻音道“青龙？”

    箫陌脸色一顿，不过刹那间已然神情清明，微一顿头，两人错身开又是继续缠打着，只待下一次近身之事，那黑衣人正是将手轻轻扣住箫陌之箫，转而做不敌状，提步飞身而去。

    待那人走后，箫陌轻将玉箫置入袖中，这才飞身而入那边的战局。

    只见那边江湖众人慌乱，无备之时已然输了大半，加之暗夜十三刹剑术阴冷高超、太师暗卫亦是不容小觑，一般武林人士哪是对手，不过半个时辰，厮杀之时，原本热闹的宴席已然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箫陌但劈手夺了身侧一银面黑衣人的佩剑，一剑自喉间划开，血自破口处喷涌而出。那人张大眼睛直愣愣的倒地，像是看见鬼一般看着面无表情的琴七公子。

    暗夜十三刹眼见自己的领头大哥命丧黄泉，哪里还绕得过箫陌，便放下身畔之人，聚集一起，刀刀欲致箫陌于死地。

    此时双城已然解决掉身畔几人，晨风亦是腾出手来，华山薄言剑法精绝，一把紫徽剑更是使得出神入化，剑气过处倒地一片。

    战局此时已然扭转，但见箫陌红衣执冷剑，无月灯火下，遗世独立，面容不似平日的漫不经心，竟是难言的冷傲孤独。

    对面则是令江湖众人闻声而胆寒的，暗夜十三刹其余的十二个人。

    双城正待上前，司马晨风这回倒是死死的拽住了他的手，竟是怎么挣也挣不开。双城气急，一个凌厉的眼色杀将过去，却越过了故意视而不见的司马晨风而落在了薄言狂妄中略带悲凉的眸子中，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不自然的别过头，看向正面对打开来的箫陌。

    箫陌冷冷的看着对面十二个人，心下本是不想杀他们的，加之一月前服药之毒未全解除便因救尹芷岚动了内息之伤还未痊愈，前几日又是耗损了多半真气，如今一仗打下来，心头气血早已难平，只堪堪凭着一股子气力提着。恐是万一动起手来，也胜负难料。

    正是战火一触即发时，只听一声极细的鸣声，到不似什么鸟儿的鸣叫，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青衣蒙面女子傲然而立外殿最高处，与暗夜十三刹遥遥相望。

    那十二人一见这女子猛的单膝跪地，那青衣女子却不再瞧他们一眼，傲然飘远。等众人再回过身来，哪里还见得那十二人，那被杀的一个的尸首亦是不见了踪影。

    众人瞧向箫陌，箫陌却只是越过众人自顾走回座子边，倒酒浅酌，一派怡然自得。

    双城避开了晨风，亦是神色莫名的与箫陌旁边对酌。

    正待气氛诡异非常，几声爽朗大笑自内堂响起，有远而近。

    箫陌眼中一亮，双城、司马晨风却早已起身相迎。

    如此气场，无他，定是尹家堡堡主，尹雄。

    众人这才瞧着主角出场，一哄而起。全围做了一团。

    尹庄主到底是将门之后，颇有豪爽之气，压了压众人的火气才道“各路英雄莫急，今日不速之客实在太多，耽搁了些时间，让大家久等了。”说着经躬身一拜。

    “客套话就免了吧，尹庄主，咱们名人不说暗话，今儿哥几个就是奔着这藏宝图来的，您看您还是赶紧交出来吧，免得伤了和气。”对面桌子的一关中大汉喊道。

    众人纷纷附和。

    尹雄哈哈一笑“绝不是我贪图这宝藏，不愿给大家，只是这宝藏早已被祖宗藏在密室之中，尹雄多次探寻亦难取啊。”

    “你家那密室莫不是有机关不成！”讽刺声顿生。

    “大家不信，可以同我前往一探，我尹家堡百年基业，尹雄可做担保！”尹雄正色道，声腔掷地有声。

    “既然如此，何不一瞧究竟。”司马晨风这才转过身向身后众人道。

    众人面面相觑。

    “各路英雄，愿随我去的，现在便可出发。不愿去的，到时莫说我尹家堡欺人，分不到宝藏，亦莫再寻我堡中麻烦。”说着拂袖而去。

    众人瞧着箫陌、司马晨风、薄言就连双城公子都紧随其后而去，再不敢迟疑，忙提步跟上。

    自大堂中穿过，自后山假处停下。尹庄主转而笑的诡异的很，众人不解，突见后堂火光冲天，不过霎那功夫，前堂，左右两侧竟都着起来了冲天大火，而环顾四周原本四开的大门轰然石板落下，竟是无处可逃。

    众人这才晓得，原来这尹雄是将他们引入了死地，只等与他们同归一尽。

    “我尹家堡将门之后，虽在山野心在庙堂，绝不打皇家的主意！如今我尹家堡灰飞烟灭，我看你们如何寻得那藏宝图，哈哈哈。”尹雄目光犀利、正气凛然。

    众人愤激无门，一时间，竟是群起而向尹雄。

    双城堪堪拦护却不敢施展开来伤了别人分毫，晨风、薄言亦然。

    但见一寒光掠过，箫陌心下一惊！刚要抽出腰间软剑，却看见了来者何人，琴楼左使流云剑楚天战！

    来人竟是自假山后洞而出，直刺尹雄身后一剑毙命。

    箫陌眼睁睁地看着一剑穿心而过，手不动声色的松开手中紧握的软剑，眸子却瞬间冷冰如雪。

    只见一口鲜血喷出，尹雄倒地奄奄一息。

    众人大惊。双城等也呆愣住片刻。

    正是此时，箫陌紧抿住双唇，一把拽起尹雄，逼到“说，藏宝图在哪？！否则尹芷岚性命难保！”

    尹雄笑的凄然，不住的呕血“芷岚，芷岚，这难道是天意？！”瞬间望着箫陌神情诡异“我家这藏宝图便是在我这宝贝女儿身上！”言毕啊，竟是咬舌自尽了。

    双城一把推开略有些失神的箫陌。

    箫陌心中震惊难抑，一个不防，竟是踉跄后退几步才站稳。

    提气，一个跃身已然，足见轻点，已然出了火海，独自慢行，却怎么也想不通尹堡主最后一话何意，瞧着那严重的恨色，似是要致尹芷岚于死地。

    他这做法，却是够尹芷岚死一万次了。

    似是有什么东西扯住了脚，只见一躺在血泊中的华衣妇人紧紧拽着他的衣角不放，箫陌回神，才俯身将那妇人扶起，竟是刚才堂中见过一面的尹夫人。

    尹夫人胸口一刀自脖颈滑下，失血过多，此时只是紧抓着箫陌的手道“你是琴楼的，你告诉萧中石，万不可伤我芷岚！她是他的女儿……是我和他”话未完，一口气已然咽下。

    箫陌运气试图相救，却再无气息。

    “珂儿呢？”感觉到来人，箫陌缓缓放下妇人冰冷的身子，问道。

    “已然被垂影带走了。垂影让我转告公子，众人正赶往断肠崖生擒尹芷岚。”淡星垂眸道。

    箫陌起身掸掸身上微尘，望着身后一片火海。

    漆黑的眸子见不得一丝情绪。

    唤出马儿，翻身而上，断肠崖，尹芷岚。

    尹雄，我不能救你。

    但，我要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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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天涯一望一断肠

﻿    旭日东升、晨光初撒，马上的箫陌心思莫名。取出袖中玉箫，抽出刚才黑衣人塞入箫中的小药丸，碾碎便是一角薄似轻纱的绢布，藏宝图。

    箫陌早知如此。

    那上阵杀敌的刀法也只有将门之后尹庄主使得，故意如此为之。只是避免了他身份的暴露。

    身后是依旧火光冲天的尹家堡，如今因藏宝图之事，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尹雄之恨可知，偏偏自己的结发妻子竟怀的是那人之女，自己疼爱万千的宝贝竟是别人的女儿！箫陌想，尹雄如此，也是人之常情吧。

    只是，尹芷岚知晓后要何以自处。

    他要怎么告诉她。

    是说从小呵护有加、疼爱备至的父亲转眼要致自己于死地？还是说你的亲生父亲设计害死了你的养父？还是说他自己为了藏宝图眼睁睁的看着她的父亲中剑，偏偏还为掩饰自己身份的让尹雄死在了自己手上？

    看来，似乎将一切归根究底，伤她害她的事，永远是他做的。

    急急嘞住缰绳，踏雪甚至不满的低吼了声，箫陌安抚似的轻轻拍着它的头，踏雪渐渐安静下来，箫陌这才低眸垂视马下这个贸然从旁边飞身而入的青衣女子。

    垂影依旧是那副无情无欲的样子，看向箫陌的眸子里尽是质疑“你要去救她？”

    “你既然让淡星转告于我，不就是此意么？更正一下，我不是去救她，你该不会忘了她身上有藏宝图吧？！”箫陌一脸闲看垂影，亦是从容不迫。

    “你当真认为藏宝图在她身上么？”

    “你就如此肯定藏宝图不在她身上？”箫陌不禁摇头嗤笑，不答反问。

    垂影冷眉以对，与箫陌略含讥讽的眸色相持。

    曾为小姐婢子，垂影自然知道小姐对老爷的重要性，但，尹家掌中宝，当真是指这藏宝图成？！尹雄的做法确实有蹊跷，但事有蹊跷不代表就没有丝毫可能。

    太师，更不会允许放过丝毫的可能。

    “珂小姐现在凉城，公子若是念着旧情，不妨就此回去。”垂影冷傲的语气终于软下来，低下头谦卑有礼。

    “垂影，我早就告诉过你，你这一生只可以选择一个“她”。可是我现在才发现原来你怎么选都是错。”声音低沉，似笑非笑。

    垂影乍然疑惑，抬眸直直地看进那深不见底的眸子中，却寻不到一丝答案。

    “带珂儿回去吧。”无奈一笑，不再耽搁时间，箫陌手下鞭子一挥，踏雪飞驰而出。

    藏宝图还是尹芷岚。他要的是什么。连自己都欺不了，他还能理直气壮、神情自若的骗别人。箫陌自己都知道，这些年，练就的金刚不坏之身有多么无懈可击。

    记得少时跟随师傅于天山苦修剑法的时候，有一招天体不破，施展开来，剑光裹住全身，流云溢彩间便防的自身滴水不漏，使敌人无处可击，乱其心神，只待时机成熟，便可一招使对手命丧黄泉。

    那时，他只觉这一招绝妙到极致。

    原本，他自负自己也如这招数般面面俱到，隐藏的天衣无缝。

    纵使师傅曾说过，任何招数都有其罩门，都可破解。

    他那时还不信，如今才道，原来无懈可击是因为自己都不知道罩门在哪里。可是，现在他都骗不了自己了，是不是以后无论顾得多么周全，被破解被拆穿都只是时间的问题？

    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

    尹芷岚，你就是我的劫数？

    哑然失笑，箫陌抚额笑自己的多愁善感。本来不过蝼命一条，活着一天便是该庆幸了，又为何想这许多呢。

    断肠崖，源自一首词。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而真正给这个悬崖定下名字并为人们所接受的，却是另一个故事了。

    三十多年过去了，竟也不辨真假了。

    只是口口相传罢了。

    似是三十多年前，苗疆诸族进犯我朝，我朝君主英明，派遣一位骁勇善战的大将军燕无双，一朝发兵南下，所过之处诸神避退，竟是势如破竹、一举将进犯的苗疆军队逼退至陵江之南。大军胜利在握，便在江北稍作休整，只待时机一到，便可歼灭残余部队，永免后患。

    可是这一停顿，却不想出了大患！

    原来苗王见军队打不过，怕我朝圣军掀了他的老窝，便去求了苗疆之地的巫蛊之术最厉害的百花阁相救。百花阁不属中原武林，自苗疆一地自成一派。两国之事百花阁本不该涉与其中，但苗王一再挑拨，竟谎骗那阁主说圣军在陵江之北肆意砍伐竹子、猎杀水牛，苗疆人最是信奉神灵，那两物更是苗族众人的图腾信仰。于是百花阁便用着已经死了的苗人，下了降头术，变成了不死军团，连夜淌过陵江，夜袭我军。那一夜，死伤过半，但燕无双战术精明，几番周旋下来，苗疆还是落了下风。

    正是此时，一个苗疆女子自对岸渡船而来，自言愿救受疟疾之苦的将士。

    不顾众人反对，燕无双收留了她。

    那女子救活了很多奄奄一息的将士，一时间大家都对她改观了。

    这时燕无双才发现自己对这娇俏美丽的女子动了情，甚至，一听到那叮叮铃铃的声响嘴边便是噙着一抹笑意。

    终是郎情妾意，男才女貌，自成一双。

    只不过大战在即，哪里容得更多男女私情，一朝渡江去，原本骁勇无敌的大军却瞬间软弱无力，不堪一击！

    地狱之地，回头无门。

    十万大军激昂报国而去，不到5千人颓丧而归。跟随着的还是那苗疆女子，伊月。

    这一溃败，圣朝举国震惊，皇帝与燕无双自小相知，挚友以待，终是免了他的死罪。

    但，燕无双心里却始终不能释怀，纠根结底地总结士兵突然体力不堪的原因。

    终是得到一个消息，他那妻子，伊月，原是姓花。巧的是，百花阁圣女，也与他这夜夜同眠、给他生下一子，相依相偎的娇妻同名同姓。

    这件事，大过天，瞒不住天下众人，堵不住悠悠之口。

    众人不怪他，只当她给他下了情蛊。

    他不语，她是下了蛊，不过那蛊祭的是他的心他的肺他的血肉！

    终于，当所有未亡人逼着自己杀死她以慰客死他乡的将士时，他抽出腰间佩剑，一剑穿心。

    他正对着她的眸子，到死，她还是没有解释过。

    悲伤到极致，她只是张了张口，无声的念出了几个字。

    “千…….欢…….”

    他却顿然陷入永生永世不可解脱的情殇，那是新婚之夜，两人执手对月起誓的誓言。

    那日，飘起了六月雪，漫漫扬扬，飘落在他脸颊，化成了泪滴。

    他不是不恨。他恨得更是自己。

    他不是躲不过众人的压力杀死她的。他躲不过的是他自己的良心。

    每夜，他都会被噩梦惊醒。

    那一仗，是他，没有带他们回来，他们是他的兄弟，肝胆相照，生死相托！

    他却甚至不能把他们的尸首回家。

    落叶尚且归根，那些曾和他朝夕相对的面孔，如今却是永世的孤魂野鬼。

    那日以后，再没有人见过燕无双，这个曾经战天下所向披靡的将军，再无踪迹。

    只是流传着，这断肠崖上的刻着的“断肠两字”是燕无双留下的。

    而后，便怀抱不足1岁的小儿子坠入这万丈深渊。

    尸骨无存。

    花非花淡淡陈述着在苗疆曾引起轩然大波的一段□□，似是事不关己，但回身望着那弥漫着雾气的断肠崖。

    芷岚却觉得那背影说不出的若有所失和一丝丝怅然…….

    眼前的女子是美丽的，即使已是妇人年纪，即使左脸有一块自太阳穴而下直到下颚才止的刀疤。

    没有遇见她之前，芷岚一度认为，苗疆女子的美都是灵动或妖媚的。

    但，芷岚只觉得花非花美在说不出的平静和淡然。

    仿佛将自己置身于天地万物中的一缕飞烟，随风便可幻化，随沙便可飘落天涯。

    想到自己与南疏苇刚登山奔赴尹家堡的路途，便被这百花阁阁主截了过来，倒不似有何恶意，只

    是性子有些孤僻。

    几天相处下来，看护他们的皆是百花阁其他弟子。

    一个极偶尔的机会，芷岚偷溜出来，竟是瞧见了独自在风口喝酒的花非花。衣绝飘然，芷岚第一

    次觉得这爱着红衣人人闻声而丧胆的阁主，眼中竟有化不开的愁绪。

    感伤起不知怎般的家人，不请自来的坐到她身侧，顺手抄起另一个酒坛子，张口喝。

    花非花不知是醉了，还是太寂寞，或是懒得搭理她，反正两人无话，却是醉饮至天明。

    过了那日以后，花非花时不时便会叫来尹芷岚待会。

    其实也没有干什么事儿，就是陪她坐着，或许教她写两首词。

    她的字写得实在糟糕，但也不尽然，单单碰到“千”“年”“欢”“爱”“不”…….等寥寥几

    个字却是写的极好的，颇具古风。

    至于其他，芷岚便是真不敢恭维了。

    花非花没有告诉芷岚，为什么劫持她。

    她不说，相处多了，便也知晓了她的性子，芷岚便知趣的不问。

    南疏苇医术高超，武功却着实只能擒鸡，索性芷岚也就放下了能逃出去的念想。

    走一步，且听且观且思。

    今日，独独一次，他们一同来到了这断肠崖。

    芷岚有预感，今日将是事情的开始。

    远处，一匹白马载着箫郎飞驰而近，依旧扎眼，鲜艳似血的红衣，尹芷岚有刹那的错觉。

    仿佛自己便是年少花伊月，而他箫陌便是潇洒世无双的燕无双。

    红尘阡陌初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一番恩爱画眉间，转眼便作分飞燕。

    劳燕分飞，便是他们的结局。

    箫陌入眼的便是这样的芷岚，随风飞舞的三千黑发，白纱飘逸，单薄的身子身后却是万丈悬崖，仿佛一阵风便可将她吹落下去，便是这样，略显苍白的小脸还是美得摄人心魄，望着他的眼神迷离，似是有水珠沁在其中，那样随着他的身影移动，箫陌原本烦乱不堪、犹疑不定的心在此刻豁然归于平静。

    仿佛，一切，天地万物，只有她和他存在其中。

    相对无语，两两相望

    那一秒，箫陌有生以来第一次替自己可惜，可惜生为青龙。

    可惜，于她，纵是自己有情，纵是心动，也无法护她一生幸福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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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我愿与君长相知

﻿    芷岚看着箫陌似是穿过千年的岁月踏着时空来到她身边，从来不流泪的她，第一次觉得安心，第一次感到委屈。

    潇洒跃然马下，箫陌红衣似火，风流倜傥如斯，偏偏脸色白的渗人。

    断肠崖是极高的，即使还是夏季，但风猎猎，刮过脸上，还是涩涩地疼。

    箫陌抬步而来，不过几米之远，芷岚却觉得他像是走了几年之久。

    没有人拦住他，静站在一旁的百花阁三大祭祀，花移影、花子曰、花莲玉也只是在远远的守望着。

    南疏苇便被禁锢在那里。动弹不得。

    箫陌不会像双城一样失踪，不会像司马晨风一样神秘的让她起疑，更不会像青衣一般转眼间变作另外一人。

    他总是会在自己性命危难之际从天而降，他总能知道她的需要，纵是她离开，当她身处险境，身边总会有他，护她平安。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芷岚才发现，原来，自己和箫陌之间已经有了那么多的交集。

    原来，自己竟那么依赖、信任他。

    箫陌的红衫沾染着清露的味道。披星戴月，只为来到她身边。

    芷岚便在他如此深沉的凝望中，化为一汪池水。

    相顾无言，却胜过千言万语。

    箫陌终于在她泪珠滚落的一刹那，抬手提她拭去。

    抚上让他变得犹疑不决，忘而不能的容颜，那触感，与想象无异，顺滑的如同上好的和田玉，堪堪稳住心神，箫陌将外衣脱下披在衣衫单薄的芷岚身上，若有似无地冲她眨眼笑了笑。

    扑鼻的阳光与雨露的气味，尹芷岚只觉得，那转瞬即逝的笑容，于自己竟是那样的特别。竟是比他每一次对她魅惑倾城的笑容更加让她欢喜。

    芷岚想，终于，有什么变了。

    箫陌，是不是？

    断肠崖边，红衣肆意飘扬的纤细身影，自始至终只是放空地盯着虚妄的某一点。

    箫陌踱步走到那女子身畔，站在半步已然踏进悬崖的边角处，迎风而立。

    两人皆是风华独具的人物，此刻尽着红衣，却只留热情背后无悲无喜的怅然。

    芷岚心中突发奇想。却越发觉得自己荒谬的可笑，强自压下。

    “司马晨风呢？”花非花自听到马蹄声响起，便知来者并非无声山庄庄主。转身无用，索性径自目光飘远缅怀故人。

    三十多年了，第一次踏足，原来不似想象中的那般一看一断肠。

    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消磨掉一切，曾经的美好无暇、绝望中的苦苦挣扎、爱恨不得的生死纠缠，本以为轮回亦会携手相伴的誓言，终是被时光吞噬的杳无踪迹，湮没殆尽。

    “你要的是藏宝图，是谁又何妨呢？”箫陌漫不经心的笑的自若，歪头看向身畔同样身着红衣的妇人。

    箫陌站在那妇人的右手边，只觉得眼前这妇人的侧脸美的极致，原是灵动的眸子里尽是波澜不惊的死水。

    “好。人你带走，藏宝图留下。”花非花终于不再留恋，深深吸气，自另一侧转身，独留箫陌一人面对已然半只脚踏进深渊。

    被那人拉住手腕，花非花劈手便是一掌，箫陌知道此时以他的内力，这掌接也是死，不接也是死，反而一脸无谓的迎着掌风而去。

    生生顿住，只一寸之隔，箫陌甚至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花非花有片刻的恍惚，这样的执拗、不躲不闪，像及了当年死生无惧的自己。

    转眼看那清秀决然，却笑得魅惑众生的年轻男子。

    眉眼间像极了那人。

    断肠崖，花非花心中悲怆。

    当年你如此对我，无非为了这大好河山！我花非花如今就要倾覆这座你以死相护的繁盛王朝！

    箫陌没有松手，但却在看见花非花左脸的一道长长的刀疤时，微微诧异。但随即笑的依旧魅惑如前。

    他感觉的到，她的眼再一次穿过了他的身，看向虚无的某一处，竟是无法名状的恍惚与悲戚。

    箫陌只觉心中微酸“不知道阁主是花伊月何人？”

    花非花骤然在前尘往事中惊醒，一向尽是淡然无谓的眼中锋芒顿现，厉声问“你是谁？！”

    手下再不停，手腕一转已然扣住了箫陌的下颚。

    “家父曾跟随燕将军帐下。受过百花阁圣女的恩情。”箫陌凝望着妇人的眼睛，扣着她的手，却悄悄放下。

    “恩情？罢了。不提罢了。花伊月早已魂归尘土，前尘往事又有几人记得。”放下眼前的男子，花非花笑的无悲无喜。

    “阁主若真心认为死者已矣，又何必助贼人图谋我中原江山。百花阁一向不理政事的，不是么？”箫陌眼神犀利。

    声声逼问，让花非花有瞬间的无处可逃。

    “我只是替她，向世人讨要个公道。如若没有藏宝图，公子请回吧。”花非花心意既定，不再瞧他一眼，转手扣着尹芷岚朝远处的百花阁众人走去。

    尹芷岚望向箫陌，只觉得他身上尽萦绕着散不尽的悲伤。

    风很大，虽站的不远，但亦听不见许多。

    花非花过来扣着她肩膀的时候，她以为箫陌会拦住，看向他，他却依旧是未曾回首。

    花非花离开后，箫陌垂眸俯瞰这雾气终年缭绕的万丈悬崖，心头说不出的惆怅，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想象着那人是如何挥剑断肠，然后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情一跃而下。

    纵是踏雪疾驰如闪电星雷，纵是箫陌日夜不分的一路狂奔，超极难行进的蜀山近道。

    尹家堡逃生的武林同道，还是在不过片刻功夫，便将断肠崖团团围住。

    百花阁众护法此时早已与江湖众人对持于前。

    花非花嘴角尽是讽刺的冷笑“难道你们都得了藏宝图不成。”

    “百花阁向来与中原武林进水不犯河水，阁主不妨将表妹交还与在下，若是日后在下得到藏宝图，定会奉与阁主。”双城自众人身后走出，手中却不见那把青山翠屏折扇，风骤起，白衣洁净无尘。

    “双城公子，果然不负为中原武林盟主，只是，我百花阁向来目中无人，即使御剑山庄又怎敌我苗疆一蛊！我纵是信你，也信不过你身后众人啊。”

    江湖众人，也知晓万不能让这花非花知晓宝藏便在尹芷岚身上的事情，一时为双城马首是瞻。

    尹芷岚越发觉得事有蹊跷，但见双城，不禁喜从中来，攒足力气使劲一挣，迈开步子便要奔过去。

    花非花一时不差，竟让她脱离了控制。微怒，起身便是一掌而出。

    尹芷岚只觉那凌厉的掌风越来越接近后背，不敢回头，竭力向已然起身迎向自己的双城跑去，却见双城望向她身后的眸中尽是惊恐。芷岚直觉回身背后，但见一掌转眼便要拍上面门，恐极闭眼，等待的疼痛却迟迟不来，却落入了一个熟悉而陌生的怀抱，淡淡的晨露气息，芷岚嘴角牵起，这才慢慢掀开眼睑，抬头仰望揽着自己入怀的箫陌。

    披着他的外衣，再将她护入怀中，那一刻，纵然危机四伏、死生难测，尹芷岚却只觉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依偎着他更紧，却觉得他的身子冷而僵硬。

    花非花挑眉，方才自己生死一线，都不曾接她这掌，如今却为了女人，纵然冒着经脉尽断的危险，也要拼力一试？

    他到底知不知道，若是刚才这一掌力但凡再重一丝，不止他这苦练多年的一身武艺付之东流，更可能从此变成一个废人！

    箫陌怎会不知道，纵是自己内力不曾耗损，拼尽全力接她一掌，也只能堪堪护住心脉。

    如今他内力耗损过半，加上日夜奔波已然疲惫不堪，胸口血气难平，只凭着一口真气提着，才未呕出。

    但，纵是如此，纵是明知道敌不过，也要拼力一试。

    拼尽全力，飞身而过，揽住小脸尽是惊恐之色的她，转身堪堪接住花非花的一掌。

    他想，那一刻他真的是感觉心脏频临被震碎。

    但，还好，她安然无恙。他也没死。

    胸口一股气血上涌，再忍不住，他用空出来的右袖掩住唇边不停溢出的鲜血。

    确定怀中不曾睁眼的人儿没有瞧见时，单薄紧抿的嘴角微微勾起。

    不然要怎样呢，箫陌看着此时怀中紧偎着他的芷岚，笑的安心。

    南疏苇惊狂地看着箫陌接下那一掌，心下苍然。

    终是有情难为，箫陌这身子，纵是神医始祖再世，药石亦无用了。

    糟粕如此，经脉纵然可接，可心肺已然损尽，油尽灯枯只是时间问题了啊。

    尹芷岚隐隐觉得箫陌身子的僵直，不似平常，这才略微要撑开身子，箫陌却抬手死死按住将她的脑袋按于胸口。芷岚动弹不得，却觉得他按着她头的手袖口竟是濡湿了一大片，疑惑的伸手一摸，才发现红衣竟是沁尽鲜血！

    再不顾许多，尹芷岚竭尽全力终于从箫陌手臂中脱开，微微撑开距离，才见箫陌脸色煞白如纸，本应苍白的唇色却被不住溢出的鲜血染得红润，芷岚只觉的无力，浑身的热气俱是冲到了眼睛，酸涩到不行，想流泪却在他安抚的笑意下，生生忍住。

    他已经如此难过了，她不能再让他费一点力气。

    不再躲在他的背后，尹芷岚第一次将这个护着自己一次又一次的男子护在身后，面对武功深不可测的花非花，面对不知为何而来的武林中人，还有，眼中尽露关怀备至双城。

    “芷岚，过来！”纵是箫陌救了芷岚，纵使他不计较他身份的特殊，纵使他对芷岚真的情深不移，双城亦不想看芷岚在沐浴爱情的甜蜜后得知情郎害死亲父的事实。

    况且，如今芷岚身负宝藏，箫陌如此，还不知是真情假意。

    双城宁愿芷岚如今心痛如斯，也不愿现在的成全让她以后悔恨终生。

    “不！表哥，我求你，放我们走吧。”芷岚语意坚定不移，娇弱单薄的背脊挺得直直的，是从未没有过的孤勇。

    花非花笑的凄然，喃喃“世间哪里无情痴，谁言伤心独小青。”抬眼远望不知千里的疆场，孤雁独飞，终于心中坦然，看不尽的繁华往事，数不清的爱恨情仇，不如放下。

    “罢了”言罢，花非花缓缓走到芷岚面前。

    芷岚只当她要对箫陌不利，寸步不让，眸中防备之色顿现。

    花非花却是望着这对苦命鸳鸯，笑的超然“你放心，我不会伤她。”

    芷岚瞧着她还是不退半步，却不知，花非花这话并非是对她而言。

    箫陌在芷岚身后，笑的亦淡然，终于放下已然抚上腰间玉箫的手。

    “今日之事，便罢了，冤冤相报何时了。百花阁自此回到苗疆之地。双城公子可以放心。”对双城朗声言罢，花非花对箫陌言“你的身子……….”

    箫陌适时打断“阁主多虑，箫陌自己的身子，自是知晓的。”

    花非花顿住，摇头笑了笑，看着眼神从未离开尹芷岚的箫陌，叹了口气才道“总之，你我有缘，若是有难，可来苗疆，你知道的……”

    你知道的，苗疆医术虽不如药王谷，但巫蛊之术却也许能救你这时日无多的身子。

    这句话花非花没有说出口，可是在箫陌感激的目光里，她明白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花非花，那个极爱红衣，喜怒无常的女子，那个会在夜晚对着月亮喝着闷酒，会缠着芷岚教着写一些缠绵到极致的词的妇人，回首再一次凝望断肠崖后，毫无留恋的选择离开。

    百花阁，谜一样的再次消失在中原武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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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输赢未定两争持

﻿    让箫陌倚在自己身上，他虽清瘦但芷岚支撑起来还是有些费力，但却觉得心里十分安宁。

    武功深不可测花非花走了，妄图贪图宝藏的江湖人少了许多顾忌，但武林盟主、御剑山庄庄主双城公子，他们更是不敢得罪的。眼见这箫陌害死了尹堡主，双城公子怎会让尹芷岚与杀父仇人一起，所以只待双城将尹芷岚从箫陌身边劝回来，再得到藏宝图分一杯羹。

    “岚儿，你过来，我有话与你说。”双城不忍此刻告诉她尹父已死，尹家堡家破人亡的噩耗。更说不出口，身后这众人和她生死相护的琴七公子，俱是为了她身上的藏宝图。

    “双城公子，你莫非真的认为她现在跟你回去，对她好？”挑眉笑问，箫陌一身红衣被鲜血沁尽，被风吹干，颜色暗了些，却更显妖冶。

    双城只觉这声音虽轻低可随风飘散，但却一字一句的敲打在他心头。

    顿时沉吟。

    双城自是知道这其中的利益纠葛的，慢说帮着临南王的司马晨风对芷岚不会罢手，便是他您着旧情不纠缠，不伤害于她，别人呢？！身后这乌合之众又怎肯善罢甘休！

    顾着自己武林盟主的身份，明着虽不会怎么着，但暗地里保不齐要出手为难的。

    俗话说的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自己纵是有千手，一举一动还是尽受牵制。

    可是箫陌不同，琴楼便是难寻之地，更何况以箫陌的身份，护着她一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双城虽然心里极力否定箫陌对芷岚的维护，但还是明白的，他多少心里是有表妹的。

    若是将来拿到藏宝图，也应能护着她平安。

    心下动摇。

    众人一见箫陌轻轻浅浅的一句话，双城公子便迟疑了片刻，顿时人心惶惶，难道，真要将这到手的藏宝图白白送给箫陌，送给萧太师？！眼看这煮熟的鸭子飞了，百万两黄金美梦一朝破碎，众人心中哪里平复的了，想他们为了这藏宝图，从四面八方赶来，奔波劳累不算，又是刀剑下逃生，又是火海里逃命，难道真要为这黄毛小子一句话便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虽心有不甘，但见旁人不言语，谁也不想做这出头鸟。

    正是这蠢蠢欲动之时，不知是谁大喝一声“双城公子与这贼人是一伙的！那日进尹家堡便是如此！大家伙莫要上了他们的当！”

    芷岚听得不明就里，侧头看向箫陌。

    箫陌本就对她心存歉疚，如此一见她一脸信任的看着他，心中涩然，既不能说出真相，也不能制止他人肆意诋毁。

    只得放手一搏，转过身去，看着她晶亮璀璨的眸子，语气低到泥土里：“岚儿，无论别人说什么，只信我，好不好？”

    “好。”她答的干脆彻底，没留丝毫余地。

    芷岚瞧着他，眼中是难得一见的恳切，稳稳抓住他刚才挣开的双手，握紧，透过这暖意直达她心底，那样的瞬间，她永生难忘。

    哪怕很久以后，她绝望到悲凉，凄苦到无望。

    她依旧坚信，那日的他，在深爱着。

    她答得那样快，箫陌有瞬间的错愕。

    他甚至没有奢望过她会应他。

    纵然应了。也定要分什么事情。

    他知道这有多难。所以，即便最后她将尹堡主之死，尹家的祸乱归到自己头上，他也毫无怨言。

    事实摆在眼前，双城他没有机会解释清楚，那些乌合之众更会从中挑拨。

    他知道这回答或许转眼就她就会反悔，可这一刻，箫陌是真的没有遗憾的。

    心中从没有这样放松过，没有算计，没有阴谋，不用顾忌，不用衡量，与一个全心、不为缘由的

    他怦然心动的女子。箫陌的心，很安宁。

    真想这一刻青丝变白首。箫陌为脑中冒出的这一想法失笑，真是幼稚，怎么可能，他还有那么多责任，她不会一直陪在左右的。

    没有人会陪在左右的。

    他太知晓这一路的艰辛、寂寥。他的不由己，只会无情的利用所有的人。尹堡主不就是一个例子么。

    今后，只会更多，但愿，不是她。

    众人听那一声大喝，似是壮了胆子，俱都出言附和，欲有越过双城公子上前直接擒住芷岚之意。

    双城自是不许众人胡来，转过身去，噙着一抹笑，漫不经心道“各位仁兄是不卖双城这个面子？”

    同样，这轻轻浅浅的语调也震慑住了慌乱欲闹事中大半的人，毕竟，谁都不想为了这件事开罪深

    不可测的双城公子和他背后强大的御剑山庄。

    附和的声音一低下去，双城眯起眼看向隐匿在中间懊恼的几个关中大汉，嘴唇紧紧抿着，眼色狠利。

    旁人哪里见过双城公子这般模样，只道名满天下的武林盟主向来是俊雅风流世无双，谁也不曾见他对谁发过脾气。

    可今儿，众人随着双城视线望去，只见那原本煽动气氛的五人早已低垂下脑袋，不敢吭声了。

    双城怒极，原因他自己最是清楚，他气的不是这几个临南王的那几个狗腿子，他气他恨的是司马晨风的步步紧逼！恨的是终要断的一清二楚他才甘心。

    箫陌望向这边，神色不明。压不住的血气不住的向上翻滚，他却死死忍住。

    芷岚只觉得握着箫陌的手越发的冰冷，心下亦是真的着了急。

    南疏苇便是这时走过来的。

    “阿南。”接过南疏苇手中花非花留下的枯甯琴，瞧着他径自握着箫陌的手腕凝神诊脉，芷岚红了眼眶。

    芷岚向来知道药王谷甚是忌讳与武林、朝堂有所牵连，救她本就是破了先例，但好在隐匿于暗处，也不至落人口实。

    如今，他易容已毁，身份怕是早已被众人所知，再言箫陌正是众矢之的，他们又怎会容忍药王谷药王如此而为之，如此堂而皇之的救他，芷岚心里是说不出的感激。

    “我记得我提醒过你，只是三天之内不可动真气，恩？”南疏苇望着眼前笑的无奈的红衣男子，气的实在牙痒痒，明明质问语句却只能用疑问口气。

    “是，可是箫某却有难言之隐。让神医为难了。”箫陌这才细细端量起眼前的男子，眉清目秀，自成飘然之气，颇具仙骨。

    南疏苇低叹了口气，才道“你这身子，怕是…….”

    箫陌不动声色，按住南疏苇搁在自己腕子上的手，看着一旁仔细观察着对面形势的娇小背影，冲南疏苇微微地摇了摇头。

    南疏苇心下恻然，终于有些悲悯的看着眼前人称妖媚多情的琴七公子，摇了摇头，径自从袖中取出一瓷瓶，交与箫陌手中，低言“一日一次，至少可保……..”

    南疏苇没能说出来最后的年限，箫陌却觉得这样更好，至少不必担心哪一天是死期。这样便可活的潇洒快意些。

    远处另一娇俏的红衣身影顿现，刀挎双刀，娇俏灵气逼人，近身便是大喊一声“有没有人瞧见一个蓝衣大夫啊？！”

    箫陌看着身体骤然僵直，闭口不言的南疏苇，笑的了然。

    魏晓婵、南疏苇？

    有些意思，那个说着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活在当下的奇女子，南疏苇倒也郎才女貌。

    魏晓婵围着众人转了一圈，终于步向芷岚这旁，尹芷岚朝这只一面之缘的女子微微颔首，但见这女子朝箫陌走去，不禁一愣，看向箫陌。

    却见箫陌笑的奸诈，眼中透着股股坏气，芷岚顿住，竟觉得欣慰。不禁走过去撑起箫陌虚弱的身子，看着他难得的孩子气。

    “喂！我早告诉你易容术没用了，恩？”魏晓婵恨的咬牙切齿，却笑得可爱天真。

    南疏苇脸色顿时跟变脸一样，终于憋红了抬头，磕磕巴巴道“魏姑娘，在下那日是稍有冒犯，但绝无轻薄之意，只是要救姑娘而已！”

    魏晓婵笑意更深“哪个说你非礼我了？我没让你对我负责，我是要对你负责！呆子！”

    一串话说的南疏苇半天没转过弯来便骗上了马疾驰而去。

    箫陌揽着芷岚的手臂稍稍加紧，唇边笑意残破“你说，我们能不能像她一样活的这样潇洒，肆意妄为。”

    “会的。”芷岚往箫陌怀中偎了偎，泪无声而下，却语气坚定非常。

    这头双城虽压得住众人，却也知道，一旦自己答应了让芷岚随箫陌而去，众人定然会反！

    双城自己亦是左右为难，进退不得。

    “哈哈哈哈……”笑的有些尖利刺耳的女声，从远处而近，却不辨身影。

    箫陌眼中顿现沉重，不待几刻，又是一口鲜血呕出。芷岚堪堪扶住他的身子，拿出袖中帕子轻轻擦拭他嘴角的血丝。

    低声暗叹糟糕，魔剑清韵。

    双城亦是神色一变，只堪堪凭着一股真气护住心脉。

    再瞧身后众人，竟有一些已然被这内力震碎了心脉，倒地而亡。

    笑声停住不出片刻，却是一蓝衣女子自天而降，斜眉入鬓，眼角稍勾，看着不过二十左右，也不见什么武器，笑容却甚是邪魅道“你这臭小子，脾气倒是没变，十年前一战，不想你还能真的活过来了。也算是有缘。”

    双城心中恨极，笑容却从容不迫，优雅依旧“前辈谬赞了。不过死里逃生，命有些硬罢了。”

    清韵微微牵起魅惑的唇角，笑的惑人,微挑眉，转身直视那旁的箫陌。

    清韵莲步轻移，也不知是什么步法，一个侧影便在箫陌面前站定，歪头笑道“我听说枯甯琴于此，特来瞧瞧。想不到却是遇见了师兄的关门弟子，箫陌，说起来你还得唤我一声师叔，我说的不错吧？”

    “这是自然，箫陌见过师叔。”箫陌从容微微颔首。

    清韵掩口娇媚一笑，倾国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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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萝魂不识天涯路

﻿    双城一听她要枯甯，顿时心中冷然，待要开口，却是一人轻轻压住了臂膀，清淡的气息，双城熟悉又陌生，心中纵然恨极他终是没有掰开那手。

    “师叔来得不巧，这枯甯，侄儿已然赠予他人了。”箫陌笑的云淡风轻。

    清韵眸中邪厉之色顿现，尽是杀气。

    竟慢慢先箫陌步去。

    芷岚哪管得这许多，当下便冲过去挡在了箫陌身前。

    箫陌气急，便要拼尽全力拉她！这傻丫头，她当所有人都如双城那般顾忌她的死活啊！总是他未曾受伤，及双城、司马晨风之力也未必是这魔剑清韵的对手啊！

    谁知，用尽全力，这死丫头却是叫上劲儿，眼看为时已晚。

    清韵却看着芷岚，停住了脚步，微露差异。

    “你弹的出枯甯？”清韵神色莫名。

    芷岚紧了紧怀中之琴，谨慎地点了点头。

    清韵笑的苍然，大地亦为之变色，狂风骤起，卷起层层花瓣而落下，竟是飘起了樱花雨。

    正是华美至极，清韵骤然出手，迅雷不及掩耳，竟是掐住了芷岚的脖子，箫陌一见她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便已防备下，却不想被清韵手轻轻一拂，已然如落叶一般震出数米之远。

    清韵笑的邪魅，冷冷道：“七公子怎这般自不量力？！”侧身一移已然飞身出数十米之外站定。

    双城见芷岚有难一把挥开晨风，一个跃步已然飞身而去。晨风皱眉以对，却还是紧随其后，却见魔剑清韵水袖轻轻一挥，双城晨风亦只能堪堪抵挡，再近身不了半步。

    清韵再不看众人，径自若有所思地端详起来芷岚。

    芷岚心中恐慌至极，此时却生出一股孤勇，也不怕那许多了，迎着这女子妖媚的眼，目色冷冽，毫无躲闪。

    魔剑清韵嘴边的笑意越发加深，最后竟是张口大笑了起来，看着芷岚无谓的眼神，眸中锐色顿现，一把掐住芷岚的下巴道“你到底是谁？！”

    芷岚紧紧抱住怀中的枯甯，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强压住心头渐起的冷意。

    正待此时，另一剑气横生，所指出，所向披靡，双城只觉得一白衣身影转眼如剑一般与自己擦身

    而过，转眼已然破了清韵之内息，剑锋指出，正是魔剑咽喉。

    清韵笑的讥讽，不躲不闪，一把挥开尹芷岚，却夺了她手中的枯甯，弹指间，蓝光突显，竟是如无数利剑般朝那白色身影而去。

    白衣身影稍稍顿住，这才瞧得，不就是武林神话浮云陆！

    双城心中狂喜，生生压住，却见浮云手执一泛着寒剑，正与魔剑久久缠斗开来。

    两人俱是世间绝顶高手，剑光、琴音招招快不及遍，起起落落只见蓝白两色气流交汇，两人俱是神情冷冽，不过浮云更显脱尘，清韵独具妖媚。

    芷岚只觉后背一阵剧痛，待晃过神来，却见另一女子正和弹琴的清韵打的不可开交，忙望向那旁的箫陌。

    只见那单薄的红衣男子早已靠在另一个绝美的女子身畔，拉着手与她低声窃语！身后正是密密麻麻一片玄衣侍卫。

    顿时愣住，生生别过头，紧咬着下唇，憋住眼中之泪才道，他七公子哪里需要她来相护！

    凝神侧观眼前局势，芷岚虽对武功一窍不通，却熟识音律，却隐隐觉得这枯甯所发之剑气强弱似与曲调略有关联。

    双城眼见两人功力相当，不辨胜负，一咬牙拉住晨风附耳。要趁机攻其侧后方以助浮云陆。

    晨风不语，稍稍点头，两人飞身而去，全力以赴。却被不可挡的强硬内息重重弹开数米！

    芷岚骤然看出了门道，急急对欲再拼力一试的双城道“这内息是与曲调有关的，须待时机，寻着罩门！你们且等等！”

    双城晨风稍稍迟疑，毕竟芷岚从不曾接触武功，却听得嘶哑虚弱的男声道“岚儿所言不错！你们分别展开些，双城居左后，晨风顾右侧.待时机一到，方可破敌。”

    芷岚听这声音，心下一顿，却未转头看过去。只是闭上眼凝神听那狂乱急促的曲调。好在曲子不长，浮云陆也有意拖上清韵许久，再抬眼处，芷岚厉声喝“双城，攻其右！”

    双城飞身而入，剑气直刺，竟将蓝光微破！只是功力稍欠，还堪堪僵持，不待片刻，曲调一转，

    双城只觉内息逼身，蓝光猛增，瞬间又被弹开。

    “你们内息不够，只可合力攻其一点！”箫陌言道，不知何时已由萧珂扶着慢慢走到芷岚身侧。

    芷岚眼观鼻，鼻观心，径自瞧着前方局势。

    “岚儿，你毫无内息，枯甯之气伤不了你，你须凝神倾听，不可一丝一毫分心！”箫陌看着眼前女子孤傲的侧脸，轻扯嘴角，苦涩难平。

    萧珂正正望见箫陌片刻不曾离开尹芷岚的眸色，一个不慎，顿时伤的心神欲裂。

    凝神闭气，终于在第二段第三小节处微微皱眉，芷岚只道这魔剑清韵果然兹的厉害！上次双城偷袭不成，已然让她起了戒心，如今曲调稍作改动，竟是与方才大不相同，更无重复之处。

    纵然芷岚听到琴音微弱之处，再说出口，待双城晨风突击之时，亦为时晚矣。

    箫陌音律精湛，自然也听出了其中端倪，微微侧身靠向萧珂，指着守在那旁淡星“珂儿，我胸口疼的紧，快去淡星那拿我的转魂丹。”

    说着竟是捂着胸口，又呕出一口鲜血。

    萧珂慌乱，晶亮的眸子泪光闪烁，扶了扶他的身子，转身便跑。

    珂儿，今生我对不住你。

    箫陌心中默念，望着萧珂跑出十丈之外才回过身来，看向一旁神色莫名地看着他的司马晨风与双城公子。

    箫陌无声的笑笑，瞧了瞧一旁凝神听音的尹芷岚，神色尽是担忧不舍。

    双城只在此刻才觉悲戚，微微颔首。

    箫陌安了心，强提住心神，抽出腰中玉箫，缓缓闭上疲惫不堪的眸子。

    只待琴音欲破不破之时，用尽心力飞身而入。

    手中箫直指清韵眼眸。

    一时之间，琴音曲调骤乱，破绽百出，周旁气流骤减。

    “噔！”尖锐语音骤响，余音不断，于山间回荡凄然怖人。

    芷岚心下诧异，蓦然抬眼，却正是对上魔剑清韵冷峻狠利的眼色，负手便是一掌挥出。

    便是瞧见红衣染血的箫陌如风中落叶一般被震了出去，而双城公子，司马晨风，浮云陆已然破了魔剑琴音。

    枯甯琴琴弦已断。

    箫陌倒在芷岚十步之外，单薄的身子终于再也支撑不住，重重的倒地声，像是重锤一般砸在尹芷岚心间。

    尹芷岚哭的凄然。

    箫陌却觉得满足。

    五脏六腑如同瞬间便被震碎。

    在此之前，箫陌一直不停的问自己，为什么要出手。

    魔剑与他本是无仇无怨，更何论藏宝图已然到手，尹芷岚方才也暂时安全。

    微尘穆虽是自己师傅，但多年来从未要求他在浮云陆危急时出手相救。

    为什么要出手，为什么要帮他们。

    为什么只要牵涉尹芷岚，他便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违背游戏规则。

    直到现在死到临头，才甘心？

    如今，尹芷岚紧咬着下唇，直到唇瓣渗出血迹，用手不停的擦拭着他口中不断溢出的鲜血，眸中

    尽是情意，他终于明白。

    他是如此渴望，纯粹。

    他奢望过却不敢触及的，纯粹。

    纯粹的喜欢，纯粹的信任，纯粹的爱。

    因为怕有一天她会后悔，因为怕她有一天会知道一切然后离去，因为怕她用那样纯粹的眸子指控

    他的别有用心。

    所以他宁愿死在所有真相揭开之前。

    这样，她是不是可以，少恨一点，爱一点？

    箫陌心里鄙视极了自己，却还是这样奢望着，因为知道会死，所以宁愿在她还信任还喜欢着的时

    候死，宁愿他还爱她没有那么多的时候死。

    魔剑清韵输了，却笑得更加风情万种。

    看着浮云飘然的眸子，嘲讽“别一副圣女模样，你当你赢了我么？我偏偏要让你悔恨一生！”

    浮云笑的云淡风轻，仿佛瞬间便可羽化登仙“姐姐何必如此，我们谁都不曾得到，又何谈谁输谁赢。”

    “陆浮云，你可知她是谁？”清韵最是恨极她这种不怒不喜的腔调，偏是要撕裂才罢休！

    微风拂过，杀气骤显，芷岚只觉颈间一紧，依然被迫站在崖边，身后便是那魔女清韵狠利的笑声。

    箫陌眸色一紧，却无能为力。却在听到魔剑这一声喝斥时，如同当头棒喝，惊醒了他！尹芷岚、魔剑、武林神话、枯甯琴。

    许久未曾解开的疑惑，箫陌这才瞧得清清楚楚。

    浮云显然也意识到什么，脸色微变“清韵！你莫要胡来！”

    “你说这是不是报应，恩？当初你害死了我的孩子，如今我便要毁你的血脉，哈哈！！”清韵笑的凄厉，内力隐含其中，众人皆被其震的心神欲裂。

    芷岚只觉得这女子如鬼魅一般，但却莫名有些亲切，这凄厉的笑声她听起来却是心疼胜过惊恐。

    但眼神掠过箫陌，却见得他脸色惊人的灰白，强自撑起破败的身子，红衣歪歪斜斜的披在身上，

    露出白皙地透明却结实的肩膀，唇边淡淡挂着一抹笑意，一丝血迹顺着嘴角而下，却不显怖人，只觉说不出的邪魅。

    踉踉跄跄地朝魔剑与芷岚走去，身子晃得渗人，芷岚心提到嗓子眼，只怕他一个不小心，只怕风再大些，他便如那披在身上的红纱般，坠落悬崖。

    又是如此。

    芷岚默念，这是第几次他只为她而来。

    他的眼中只有她，清亮如水的是她从来不曾看懂的眸子，如今倒影出风中为他心动心痛的自己。

    芷岚恍惚了下，只觉如梦境一般。

    路途不管多遥远，终究有走完的一天。

    箫陌奢望的，不过是那过程中，芷岚对他的情深意重。

    哪怕，只是这一刻。

    他知道，真相就如同这条路一样。路终究会走到尽头，真相最终也会被揭开。

    他可以拯救苍生，却独独不能为她，倾尽天下。

    箫陌对着流泪的芷岚缓缓地摇头，可是唇间不断溢出的鲜血丝毫未停，像血注一般一直渗到那如火似焰的红衣中。

    生生别开眼，箫陌甚至听到了“嘭”的一声，自己的心在瞬间碎的彻底。

    默念，尹芷岚，我放过你。我最后一次放过你。

    “师叔，为何你从不相信我师傅。”箫陌的声音带着与世隔绝的飘渺。似从荒古而来，带着沉重的回忆，却点点滴滴砸在心口处，让人无处可逃。

    清韵蓦然一震，这语调像极了那个人，眸色间回转的是瞬间的温柔，随后便是怨念、奢望、痴恨，最后化为无尽的悲望。

    “师傅，从未背叛，这一生，他曾说过，只有你。”箫陌看进清韵眼里，在那里游荡的，箫陌知道那是从未忘怀的痴恋。

    “你还爱着他！”箫陌对着她，言辞恳切，不容置疑。

    清韵终于回神，眸中杀气凌然！那样不管历经多少岁月都在泛着痛楚的伤口，这样大庭广众之下

    生生撕裂，痛的不是一时，而是近40年的难以忘怀！

    挥手间十分力气，已然逼近箫陌毫无躲避的面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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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柳暗花明又一村

﻿    “你还爱着他！”箫陌对着她，言辞恳切，不容置疑。

    清韵终于回神，眸色顿时狠厉！那样不管历经多少岁月都在泛着痛楚的伤口，这样大庭广众之下生生撕裂，痛的不是一时，而是近40年的难以忘怀！

    挥手间十分力气，已然逼近箫陌毫无躲避的面颊。

    浮云便是如此趁机飞身一剑隔开清韵右臂，一把揽住被禁锢在清韵怀中的尹芷岚。

    岂料，清韵竟转身一掌拍向来不及躲闪的浮云陆。

    浮云危急之下，只好护着芷岚，一把将她挥开。

    双城晨风两人见此情景，暗自运气以助浮云。

    清韵方才已受内创，如今哪里还拼的过他们三人之力，终是不敌倒退数步，咳出血来。

    笑的凄厉，竟是不可言状之悲，清韵望向一旁的尹芷岚，终是邪魅地朝浮云一笑，忽而水袖一挥，芷岚只觉箫陌望向自己的眸子有瞬间惊愕，再来不及分辨，自己便已被强大的力道震开。

    断肠崖。

    尹芷岚从没想过，如今她未如燕无双般情断愁肠，却也拼的一样结果。

    不断下落的躯体，周边的景物不断匆匆掠过，抓不到的是过去，看不见的是未来。

    恍惚间，是一抹红色身影飞向自己，不顾一切。

    幻觉么？不然，她怎么觉得那笑的漫不经心的人，是箫陌。

    箫陌瞧着他的傻丫头死到临头还笑的那样满足，不禁想敲敲她那个不知道想什么的小脑袋！

    傻丫头，本来是我的命运，为什么偏偏要替我挡着，嗯？

    别以为我不知道刚才是你故意错身，让清韵发现端倪。那一掌本应是我受着然后跌下山崖万劫不复的。

    为什么每一次我放过你，你都要留下来，嗯？

    不然这样，不要走了，留下来，陪我一起，好不好？

    直到腰间一紧，对上那满是笑意，柔情似水的眸子，清透地映出泛着泪光的自己，芷岚的眸色几遍，惊愕、欣喜、不可置信、愤怒，最终归于平静中的满足的轻叹，嘴角牵起一抹笑意，微微揽住他的腰身，轻轻靠在了男子的肩头。

    他们谁也不能把谁怎么样，是不是？

    “傻丫头，我们在一起，好不好？”箫陌抬手抚了抚怀中女子发顶的黑发，将她的头置于自己的心口处。

    傻丫头，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那样轻浅的一句话，却在耳旁久久回荡，直到像月老的红线一般把她的心丝丝勒紧，与他血脉相依。

    芷岚惊慌未定的心仿佛在这一刻终于尘埃落定。

    耳边是他略微弱却真实跳动的心跳，一下一下，仿佛和她自己的融为一体。

    好，好。

    芷岚无声却收紧了双臂，靠得更近。

    箫陌笑意更甚，直达眼底，甚至，心中都泛出丝丝甜意。

    垂眸看向深不见底的崖底。

    纵使望不穿未来路，但至少现在我不曾输，我拥有过。

    爹，我是不是该满足了？

    “我们会死么？”

    “后悔么？”他不答反问，眼眸望向虚无的一点。

    “嗯？”

    “…….”

    “不会，不会后悔。”

    抬头的瞬间，被微凉的唇瓣吻住，有点血腥味道，却独含着他的青草味道。

    芷岚顿住，这样的唇齿温存，是她梦中的相濡以沫。

    原来，一直是他。

    只是他。

    痴痴相望，因为一生一次。

    箫陌失笑，终于忍不住抬手捂住了那双睁大的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的双眸，揽住她的腰身，贴合紧密，仿佛融入血肉，筋骨同生，加深这个吻。

    挥霍一生的痴狂，只为此刻的不悔。

    证明，我曾为你，倾尽天下。

    直至，坠入深崖。

    冰冷刺骨，窒息。

    无尽的黑暗中徘徊，漂浮，沉落，终于尘埃落定。

    芷岚苦苦挣扎，却仍旧感觉四肢被藤一般捆绑起来，动弹不得。

    她慌乱、迷茫。

    终于惊恐。

    眼睁睁的看着箫陌与她擦身而过。

    她伸手去抓，他却幻化成沙。虚无飘渺。

    无能为力，只能看着他安宁的沉睡着不断坠落。直到她看不见的深渊。

    黑，无尽的黑洞，逃不出，只能拼命奔跑。

    直到眼前终于出现一点光柱。

    疼痛蔓延，四肢仿佛被狠狠压过，只能无力的瘫软着。

    缓缓地张开眼睑，刺眼的阳光直射进芷岚的眼眸，身畔的湖水不断荡过她的双脚。

    微凉却舒适。

    那一刻，她是真的想笑，是真的庆幸。

    多好。活着，多好。

    “箫陌，箫陌。”撑起疲惫的身躯，芷岚跌跌撞撞的开始寻找那抹落崖瞬间将自己置于身上的红衣身影。

    鲜血染尽身下的岩石，本来已是奄奄一息的男子，脸色因为失血过度而略显青灰，毫无血色的苍白双唇，凌乱的黑发肆意铺陈。

    微风拂过，掠过他血色的红衣。

    本该死气沉沉，他却偏偏能做到潇洒飘然。

    美的如此惊心动魄，芷岚有瞬间的迟疑和惊恐，这样的美，会不会是他已经…….

    她不敢往下想，牙齿狠狠咬住下唇，渗出血迹也不出一声，直到憋红了双眼。

    屏息，她移到他面前，跪坐，轻轻探着他的鼻息。

    指尖颤抖。

    微弱，但清晰。

    芷岚这才捂着嘴，哭了出来。

    俯在身前依旧昏迷的男子面前，狠狠揪着的他衣襟，听着他心口处传来的微弱的跳动，从小声啜泣，到嚎啕大哭，一发不可收拾。

    她是真的以为他们会死了。

    她是真的怕他死了。

    她是真的委屈、害怕。

    几个月前，她还是在家中无忧无虑弹琴、刺绣、倚楼听风雨的大小姐，春看百花秋望月，看到什么稀奇的物件，拉着爹爹的手撒撒娇，爹爹纵是皱眉满口不答应，她一觉醒来，却总会看见要的稀奇物件完完整整的摆在床头。她总是这样的，家中是爹娘眼中的宝贝，外面晨风、双城相互，也尽是宠溺惯着。

    可是，这几个月来，一切都变了。

    晨风变了，双城也有些不对劲，唐门灭了，魏家堡没了，百花阁，琴楼，她不敢想，却不得不想。

    她是知晓那帮人是冲她来的。

    她是知晓尹家堡必然出了大事的。

    她隐隐约约猜得到，却要欺骗自己，不问，不看，不听，不想，她以为这样便可以了，这样那些她不敢不想知道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箫陌，只有他，从来陪在她左右，未曾离开。

    如今这一切，芷岚是知道的，箫陌必会牵涉其中，甚至，她想过，这一切不过是他的算计。

    她不是没想过，他和司马晨风之间微妙的关系，必会有所联系。

    但，当他一次又一次于她危在旦夕时出手相救时，当他的红衣一次次被呕出的鲜血染尽时，当他问的那一句“傻丫头，我们在一起好不好”，当他的眼眸倒影出泪光闪烁的自己事，她选择相信。

    他用性命来救她，她便用她的性命去选择相信，相信他爱她，相信他不会害她。

    箫陌无奈地看着趴在他身上鼻涕眼泪一起流的绝代佳人。

    好吧，他承认，他是很喜欢她抱着他的感觉。

    但可不可以，先让他喘口气。

    她实在勒得他太紧了，他从不知道她柔弱的小身板能有这么大劲儿。

    伸手抚了抚那颗躺在他胸口的小脑袋，他咳了下，坏坏的笑“岚儿，我相当不介意你的情不自禁，但可不可以先让你未来相公喘口气？”

    芷岚听着话音，猛的抬起身来，憋红了巴掌大的小脸，瞧见箫陌正一脸调戏得逞般得意洋洋的样子，顿时生了气，虚虚地握起一个拳头便砸向他的胸口，不过小女儿家家的羞涩，她顾忌着他的伤哪里敢用多少力气。

    她那副样子，箫陌却移不开了眼，原本白皙的小脸羞涩透着晕红，许是因为刚才哭了，水样的眸子一闪一闪，偏偏倒影出的全是自己的模样，挺翘的鼻头微微泛红，红唇不知何故备显娇嫩红润，小风吹起她耳鬓的乱发，略过他恨不得一口吞下的唇瓣，再落到他的左耳边，轻轻地划着，箫陌甚至能闻那发丝携着记忆中她的甜美。

    芷岚瞧着箫陌红了眼睛盯着自己，更是不好意思，头低的越发深了。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箫陌一把拽过这个磨人的小丫头，一手按住她乱动的小脑袋，深深吻住。

    芷岚本是铁了心要推开的，不知怎么却被深陷在他热切的目光中，轻轻张开了樱唇，迎合他的急切。

    甜的如同上好的甘露，恩，像极了他府上的梨花佳酿，醉人的让他忍不住一再品尝，丝丝感受，箫陌恨不得满足的低叹。

    却又箍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身，不许她逃离，直到满意的看到她的双臂勾住了他的颈项，箫陌眼中的温情蔓延开来，那是生命中不曾出现过的执着，舌尖挑逗，不理她的娇喘，逐步加深，直到呼吸同步，如同生为一体。

    是你不逃开，尹芷岚，你别想我再放过你。

    “世人皆到，此地为断肠崖，断肠崖，断肠崖…….”芷岚锁眉思考，蓦地展颜一笑，兴言“这断肠崖说的不是断肠人在天涯么，难不成那里是天涯，跳下来便是海角？”边说边指着高不见顶的天空道，手舞足蹈，甚是欢喜。

    箫陌被她拉着走了很久，已然是强忍着胸口的血气，但见她如此高兴，于百花丛中笑闹的开心，眉间苦涩顿消，眼中尽是温柔。

    芷岚断没有想到，两人大难不死，竟会来到如此桃源仙境。

    不经雕琢的自然之美仿佛处处透着灵气，这一刻只觉得脱离了世俗的烦忧，畅快无比。更兼心上人陪伴左右，这一生很不得只待在这里，与眼前这眼中尽显宠溺的男子白头偕老。尹家堡，琴楼，她都愿意忘掉……

    她这次是真的在赌了，在赌他们的命运。

    只是，怕就怕，赌的只是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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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今朝好景君须记

﻿    箫陌被她拉着走了很久，已然是强忍着胸口的血气，但见她如此高兴，于百花丛中笑闹的开心，眉间苦涩顿消，眼中尽是温柔。

    芷岚断没有想到，两人大难不死，竟会来到如此桃源仙境。

    不经雕琢的自然之美仿佛处处透着灵气，这一刻只觉得脱离了世俗的烦忧，畅快无比。更兼心上人陪伴左右，这一生很不得只待在这里，与眼前这眼中尽显宠溺的男子白头偕老。尹家堡，琴楼，她都愿意忘掉……

    她这次是真的在赌了，在赌他们的命运。

    只是，怕就怕，赌的只是她一人。

    箫陌瞧着芷岚盯着他眼神迷茫，瞬间起了捉弄之意，白皙的食指指腹划过自己的唇瓣，偏偏还要趁着芷岚愣神的功夫，沾染了她的双唇，轻轻磨蹭。

    芷岚因他的触碰蓦地一惊，回过神来，却是见他歹意得逞般的春风得意，但见他又要低下脑袋，仿佛知道他要做那般坏事，芷岚红了脸，慌忙推开他就往外逃。

    箫陌身子本就有些虚，又是一时不察，还果真让她得了逞，嬉笑的跑了开，箫陌八爪挠心，他还没有品尝够，他那小丫头的滋味比那上好的女儿红还醉人，没有吃个痛快怎肯罢休，顾不上许多，就与她摆开架势，作势要捉住她，口中还振振有词“你这个小妖精，莫不是花妖变的？怎能偷了本少爷的心，便撒手不管了？快将心还与我！”

    他胳膊长腿长，芷岚躲得心惊胆战，生怕一个不小心便叫他捉了去。但见他胡闹的嬉戏，惊吓之中又含欣喜，芷岚说不出什么，却是觉得箫陌真的与往常的样子有些不同了。

    她见过温柔贴心的他，见过魅惑众生的他，亦见过冷漠淡然的他。却从未见过如此孩子气，与自己在嬉戏玩闹的他。

    芷岚被他眼角的满满地笑意迷惑了心神，忘记了躲开。

    这样快意的笑，挥霍快乐，便是这样一个男子，在这些一人多高的树间，移着身子作势要捉住

    她，偏偏随时顾忌着怕她摔着了、碰着了，红衣妖异却独显清隽。

    便是这样一个男子，穿过芸芸众生，层层人海，从未停下向自己走来的脚步，就如同此般，在飘逸着夹竹桃红白相间的花瓣中，从那一头步步走向她。

    雾气缭绕，园中偶遇，青梅竹马，岁月静好。

    她笑的释然，终于下定决心。

    箫陌，你不用走过来，这次，换我走过去，好不好？

    箫陌见她一笑，反而顿住了脚步，然恍然一悟，反而笑意更深，情意浓重。稳稳站在与她相隔她不过数步之远。

    芷岚，这次我不会放手。

    你，牵起了，我便不准你放。

    “我想，我们是不是先回家。为夫好饿的…….”刚品尝够“上好女儿红”的男子，如餍足的猫般慵懒的揽着怀中女子，下巴轻轻磨蹭她发顶。

    芷岚羞红了整张脸，她哪里想得他如此不讲理，偏偏拉着她一次又一次，直到她喘不过气，才放开她。如今又这般调戏她“哪个是你娘子，休得胡言！”

    这一声娇嗔当真勾到了箫陌的心尖，轻抬起她的下巴，作势又是要吻下去吓唬她“我看看，哪个写着不是我娘子了？我得好好盖盖我七公子的印！”

    芷岚瞧着他那孟浪的样子，实在憋不住笑意，偏偏还真惧怕他真的吻下来，便牟足了劲朝着他胸口一推，拔腿便跑。

    箫陌受了这一下子，不轻不重，却真是提不住气了，喉咙一甜，便呕出来一口血。正正染红了树下一片散落的白色却略接近淡青的夹竹桃花。再支撑不住，箫陌瞧着那女子笑着跑开的背影，慌忙擦了擦唇边溢出的血迹吞下南疏苇所赠的药丸，无力的靠着身后的树干，缓缓滑落。

    恍惚觉得那女子忽的回过身来，满眼的欣喜瞬间被惊恐取代，忙匆忙的跑向他，白色的身影虚虚实实，却离他越来越近，他怕她担心，想站起来，却只能虚弱的笑。

    终于压制不住了么，萧中石，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你给我的期限，是多少？

    箫陌苦笑，跌落谷底，偷来这一点幸福时光，没有开始便要计算结束么。

    那如今他所算计的一切，是幸亦或不幸？

    芷岚慌乱，却瞧着箫陌在自己怀中昏迷不醒。

    她背不动他，只能拖着他走。

    他的血迹蔓延一地，芷岚这才发觉，他其实一直在流血，只是他小心的遮掩，不曾让她看见。

    顺着溪水，穿过这大片的胡桃夹林子，豁然开明的竹林，却更显清隽。

    一路跌跌撞撞，望见眼前雅致的竹屋，芷岚有瞬间的愕然。

    断肠崖，燕无双。

    竹屋。

    他和箫陌跳下来都没死，那么燕无双当年纵身一跃或许也留得一命？

    这竹屋便是他住的地方？

    小心翼翼地将箫陌安置好，她轻轻扣门。却不想门竟是虚掩着的，一碰即开。

    像是尘封的记忆重新提及，屋内的尘土因外人的介入，不满的飞扬开来。

    芷岚步入其中，简单的布局，却处处独显风格。

    久无人居住了。

    芷岚回身将昏迷的箫陌扶起，搀着进了屋子，放躺在竹床上。

    简单的清洗完他的伤口，包扎好，将额头靠近他，呼吸轻浅，却不曾起热。

    芷岚心微微落地。

    而后对着满屋的蛛网与尘土笑的释然、满是活力！

    新的生活，不是么？

    她和箫陌的小屋，他和她的……

    光是想想，就觉得开心。

    爹，你曾说过，只要我开心就好，只要我幸福，就是你全部的心愿。

    爹，岚儿现在很开心，很…….幸福。

    箫陌再睁开眼，已是傍晚。

    久病成医，他是略微懂些医术的，轻轻运气，虽然虚弱，但不可否认，毒气却是已然压下。

    药王谷果然名不虚传。

    南疏苇不愧当代神医。

    只是，箫陌苦笑，这灵丹妙药，纵是只控制他的内伤，也治不了他这本就行将就木的身子了。

    弹指芳华，药王谷师尊师弟毒王刘君容穷尽一生的杰作。

    使用者，一月必服用一次解药。

    解药既是另一种□□。

    以毒压毒，只不过听话的，吃了解药，能多活些时日。

    否则，就等着一夜白头，两夜失明失聪，三夜残废，四夜油尽灯枯…….

    萧中石欣赏他的才华，却忌惮他有外心，必要时时将他控制于掌心之中。

    但好在箫陌胜在内力深厚，可以时时将毒性压下，并把解药的毒性逼出。

    所以，那时并无大碍。

    可如今…….

    南疏苇，我没有用解药，已然一个月了。

    上次的□□，毒性亦残留体内，未能全部逼出。

    如今你这药，能帮我压的几时？

    眼前的屋子，箫陌再熟悉不过。

    终于可以卸下全身的武装，箫陌累极，一觉醒来，浑身尽是舒爽。

    爹，我回家了。

    “哎呀！”芷岚脸黑到极致，捂着烫伤的手指崩溃……可不可以告诉她，这个传说中的灶到底要怎么用！！！

    箫陌听到娇俏的轻呼声，不等片刻便撑起身子，抬眼处窗几明亮，箫陌心下微微酸涩，许久不曾有的家的感觉。

    出了内室，绕过小厅，箫陌倚在厨房门框，瞧着和炉灶较劲的芷岚，低头笑“喂，小花猫，你是要做饭还是要烧了我家？”

    芷岚好不容易点着了火，与柴火倒腾半天，脸也花了，黑一块白一块，头发也乱了，散散的垂落下来几缕，荡在她的白皙的脸颊，箫陌说话的那一刻，正拿着铁棍，杵着有点太旺了的火，琢磨着要不要直接拿水浇灭。

    蓦然听得身后的调侃声，吓了一跳，烧的滚烫的铁杵一下子便碰到了手，如踩着尾巴的猫一样，炸

    着毛跳了起来。

    箫陌懊恼的捶两下门框，一把拽过她的手，半拖着带到水缸前镇住。

    听着她疼得“嘶嘶”直叫唤，箫陌心疼的更甚，看着她红肿地起了泡的指尖，更忍不住低声骂她

    “好端端的你碰什么炉灶啊，你用过么？！会用么？！你要做什么跟我说就好了，现在怎么办，房子没烧，饭没做成，你倒是把自己弄伤了！”

    芷岚本来就委屈的紧，从进屋到现在，她忙的连口水都来不及喝，收拾完屋子，怕他醒了饿着了，为了煮个米粥，又是点火点不着，又是挑水把水缸盛满，谁知他不但不领情，上来就是一段训斥。

    她自小娇贵，哪里受得这等气，偏偏他眉眼厉声喝斥，气场足的吓人，她咬着下唇，死死的忍住不敢哭。

    箫陌没有抬头，心神俱集中在她红肿的指尖，无意间掠过水，却是打破了小花猫脸色的凄色。他恍然，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过了，猛的转过身子，芷岚却刚好别过头。

    箫陌无奈低叹“跟我在一起，你总是受伤。”用袖口细细擦拭她的手，将她的手放于脸侧缓缓磨蹭，她的手微凉，指尖还泛着疼。

    芷岚受不住，终于掉了泪。

    十指连心，她疼。她没用，她什么都不会，她是拖累，他那样说她，让她更疼。是不是以后他还会怨她，会怪她，因为她他才会受伤，才会跌入谷底，才会这般不如意…….

    芷岚心中一直是惧怕的，怕她不够优秀，怕他嫌弃。

    指尖疼痛，却突感温热。

    像是感应到什么，她回身，却是刚好看到箫陌含着她烫伤的手指轻轻吸吮。

    眼睑还挂着欲坠不坠的泪珠。

    晶莹剔透。

    箫陌轻轻吻上去。

    她的眼睛，是他不敢接触的纯净。

    她太美好，足以将他的污秽映衬的更甚。

    芷岚被他紧紧箍住怀中，忍不住捶打他，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涩哑“叫你不识好人心，叫你说我，叫你不讲理！我打死你！打死你！”

    箫陌笑着任她发泄，但不论她怎样挣扎，就是不放手，看着她娇俏的模样，忍不住逗弄她，故意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

    。

    芷岚一惊，忙抱紧他，关切至极“是不是又疼了，哪疼？”

    “心疼。”箫陌作势要倒。

    “心疼，哎！快去屋里躺着。肯定是我不知道轻重碰着你伤口了！”芷岚懊悔，慌忙要退出他怀中，搀扶起他。

    一转身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搂住。

    “我心疼你…….那么使劲，手得多疼啊。”箫陌将头置于她的颈侧，暖暖的开口。

    芷岚只觉得耳边一阵热气，忍不住战栗起来，再想挣扎，身子却已经软了下来。

    明明是调侃，她却觉得好生感动。

    箫陌此刻软玉温香在怀，正是惬意。

    月光柔柔散落下来，两人的剪影在月光下倒影在冷水缸中，一阵小风袭来，掠过竹林，沙沙的叶子微响，吹皱了那一滩水光，也吹透了箫陌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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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开怀语笑任天真

﻿    “我心疼你…….那么使劲，手得多疼啊。”箫陌将头置于她的颈侧，暖暖的开口。

    芷岚只觉得耳边一阵热气，忍不住战栗起来，再想挣扎，身子却已经软了下来。

    明明是调侃，她却觉得好生感动。

    箫陌此刻软玉温香在怀，正是惬意。

    月光柔柔散落下来，两人的剪影在月光下倒影在冷水缸中，一阵小风袭来，掠过竹林，沙沙的叶子微响，吹皱了那一滩水光，也吹透了箫陌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心。

    怀中的人到底不老实了，箫陌身子还略虚，还治不住她，只堪堪扣着她的小腰道“小花猫，又要干嘛？”

    他刚睡醒，说话声鼻音很浓，如今抱着她，软软的支在她身上，更是睡意朦胧，像只沉睡餍足的猫咪，懒懒的扣着她，不让走。

    像是撒娇。

    芷岚唇边笑的宠溺，厨房飘逸更浓的糊味却越来越浓，虽然实在不想打扰这一刻的宁静美好，但她总不能真的把他家烧了不成。

    他家？

    芷岚有片刻的恍惚，又有瞬间的通透。

    回过身，芷岚眼中的迷惑直视箫陌散漫的眼中。

    “这里是？”

    “燕无双是我爹，这里是我家。”箫陌笑的云淡风轻。

    “那…….”芷岚欲言又止。

    她想问，花非花，花伊月，但最终还是闭口不谈，笑笑推开他，跑到厨房里处理那煮糊了的粥。

    箫陌在芷岚进屋后，回望高不见顶的崖顶，神色莫名。

    唇瓣微微张合，无声念出几个字“花非花”，笑的凄然而无奈。

    竹林被风儿吹得响动，箫陌席地而坐，靠着微弱的烛光，抚着手边的玉箫。

    他知道，他的身后是忙的混乱的芷岚，锅碗瓢盆掉落地上的声响不断，箫陌唇角微微牵起柔和的弧度。

    很显然，那一晚，两人很惨。

    “这个糊了，要不然我们不吃了？”芷岚端着黑漆漆的米糊状半凝固液体问的小心翼翼。

    “恩？这是芝麻糊？”箫陌谄媚的端过来，细细端视。

    “呃，是米粥……”芷岚明显底气不足，但想到是那厮酿成现在后果的，顿时鼓起气，抬起头瞪某人，却不想，反而看到某人正一口口吃的津津有味。

    “嗯？还不错。娘子有做餐点的天赋啊。”接触到凌厉的杀气，箫陌抬起与米糊埋头苦干的头颅，晃了晃小脑袋，眨巴眨巴无辜的眼睛，一脸小崇拜。

    芷岚腹中套好的一大段说辞，就被眼前男人这小样儿，生生憋回去，转而扯着僵硬的嘴角，笑的勉强，眸中却是点点星光，柔声道“那再喝一碗？”

    这回换箫陌绿着一张脸了。

    自作孽，不可活。

    箫陌嘴角抽搐，内心腹诽死自己的自作聪明，却还要扮作柔情万种，点头哈腰的连声称是。

    于是，一锅黑乎乎的米粥，尽归于箫陌腹中。

    箫陌吃了芷岚熬得粥，却比饿着还惨的一晚上跑了十次之久的茅厕。

    芷岚也好不到哪去，虽然是害人者，却看着某人越来越发飘的脚步，一不小心成了他来往于茅厕和竹屋内的代步拐杖。

    最终这个暧昧又爱的一夜如此结束：

    前半夜箫陌暗自捶胸顿足。

    后半夜芷岚心疼无以复加。

    哎……她是真的不知道加了点木炭的余渣…….他会拉成这样……..

    第二日清晨，箫陌转醒，看着压着他胳膊睡的死死的女子。

    目光柔软。

    即便她折腾了他一夜，即便她实在没有做饭的天赋，即便她有着他不知道的小聪明，为此让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但这点发现，却让他更加惊喜。

    他喜欢她捉弄他的样子，来证明，此刻他们在一起。

    悄悄地起身，撤出微酸的手臂，轻而又轻地将枕头置于她的头下，尽管他竭尽全力的小心，睡梦中的芷岚还是微微挪动了下脑袋，皱了皱眉。

    箫陌吓得一动不敢动，拿着枕头放也不是，拿开也不是。

    芷岚却蹭了蹭手边的枕头，睡的更香了，眉头展开。

    箫陌这才笑的释然，轻轻将薄被盖在她身上。

    清早的风略微凉，她这样睡，箫陌实在担心她风寒复发。

    想起昨夜，她心不甘情不愿偏偏还眉间隐含担忧暗悔的别扭样，箫陌忍不住俯下身子亲了亲她的额角。

    见她睡的沉了，箫陌暗自窃喜，又吻了吻她的眼睑。

    还是没醒。

    八爪挠心，箫陌紧紧盯着她那胭脂般红润的小嘴唇，刚要附上去，便听得一声极细微的蝉叫声。

    眉头紧锁，眼色复杂，箫陌关上了大开的窗门，转而步出竹屋。

    夹竹桃林。

    漫天飞舞的青白色，绯红色花瓣，美得不可方物。

    箫陌漫步其中，红衣已换做普通的白色布衣，虽不是金贵华丽的布料，反而更映衬出他傲然飘远、清隽淡雅的气质。

    远不是以往抬眼处，便勾了人七魂三魄的魅邪妖娆。

    立于其中，箫陌双目似箭，神色微敛，抬手处原本肆意飘散的落花却如凌厉的飞镖般朝尽头苍茫处射去。

    楚天战躲得惊险，逼于无奈现身与箫陌面对面，脸上尽是不自在。

    垂影自另一边步出，垂目不语。

    箫陌摸着下巴，玩味地斜睨楚天战“陌不知晓来人是左使，多有冒犯之处，还望见谅。”

    楚天战黑着一张脸，郁闷非常，着实有理说不出。

    尽管他多次向太师汇报，箫陌必有外心，垂影却不知如何总与他辩解，弄得如今他成了里外不是人！

    箫陌明里暗里的排挤，太师处大小姐对箫陌的百般维护，尤其如今自己又得不到藏宝图，尹家堡被灭却与自己脱不了干系，如今太师府他是越来越没地位了。

    如今，竟还要受这小子的闲气！

    箫陌笑的漫不经心。

    心中却道：他楚天战杀尹雄留给他的后患，他以为他箫陌会就如此放过他？

    垂影淡观两旁的风起云涌，青色面纱下的冷颜不耐“公子，主人已知你此次行动的目的，甚为欣慰。只盼公子早日取得藏宝图，与主人共图大业。”

    箫陌微微颔首，笑的不留痕迹“回告义父，我定会竭尽全力。”转而不理会他俩，径自往回走去。

    “公子……”声音略显急切。

    箫陌挑眉回首。

    却见垂影低着头侧声于楚天战道“左使可否回避一下。”

    楚天战哪里受过如此待遇，只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

    垂影不理其骇人的煞气，径自望向箫陌的眼眸深处。

    “公子，为何不问柯小姐？”

    “还用问么？半个月，一个月，义父定会说我失踪了，她哭上几天，你们在找上个尸首填上去，纵是她心痛欲绝，总是会死了心，安安稳稳的做临南王的王妃。待到我出谷之日，她已远在边疆，新婚燕尔，大漠边疆，又怎能得到我的消息？”箫陌抬眼望着漫天飞舞的花雨，心中不是不感慨的，但纵容她离开，总归是好的。

    纵然手中因此缺了一颗如此重要棋，迟疑后，他还是希望，那个会为着一首词便凄然上半天，一心恋上他的小妹子，有机会平和安康。

    “你对她着实是有情的。”垂影低声长叹，那句话轻而又轻的飘入箫陌心间。

    箫陌淡笑不语。

    “这是解药。你的身子？”垂影伸手递出一个瓷瓶，望向箫陌的眼中存有迟疑。

    “如今，我也只能靠它了。”箫陌低头苦笑。

    机关算尽，不如天算。萧中石，我还是落入了你的掌心。

    南疏苇的药，顾得是内伤。

    内息耗尽，抑制不出体内的弹指芳华的毒性。

    如今，也只有靠这所谓的解药度日了。

    垂影多少是知道他的处境的，只是摇了摇头道“她，好么？”

    箫陌听得此话，这才发自肺腑的笑了，垂影跟他兜了那么大圈子，如今才是真真正正问到了想问之处，他无意为难她，只得肯定的点点头。

    “她对你情意已深，你亦非断情绝意之人，为何不放过她？”垂影声音微抖，暗藏在心中的激动，在她眼中一览无余。

    “我都放过，谁放过我…….”

    冷淡嘲讽的声音传来，一字一句打在垂影心上。

    箫陌再未停下脚步，大步流星的离开。

    脑中满是一个念头，他的小花猫该醒了，该饿了，他要去喂食了。

    箫陌回来的有些急，脚步微乱，却在推开门时，调整着急促的呼吸，不敢大意的出一点声响。

    他踱到床前，蹲下身子瞧她。

    她睡的正香，小脸泛着可人的粉红，那一双灿若星子的双眸此刻紧紧闭着，唇角若有似无地露出一抹微笑，箫陌不由自主的停留在那唇角，下意识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唇瓣，意识到了才不禁笑自己的贪婪，他什么时候这样孟浪过，光是瞧着她，他就恨不得一把剥了吞入腹中，骨头渣都不吐。

    一天一夜的折腾，箫陌累极，此刻傻丫头在身边熟睡着，晨光软软地打在身上，箫陌反而觉得倦了，坐在地上，靠在床沿，瞧着她梦中还带笑意的容颜，竟眼皮越发的沉了。

    唯记得，入睡的前一秒，脑中浮现出垂影的质问。

    “她对你情意已深，你亦非断情绝意之人，为何不放过她？”

    垂影，我一个人太久了，难道不能自私一回，临死之际，留下她陪伴么？

    他可以放过萧珂，因为无关风月。

    他放不过尹芷岚，只为情根深种。

    芷岚昨夜被折腾的狠了，昏昏沉沉的睡下去，冷了便偎进身后的暖炉，睡的便更沉，再醒来才发现太阳已然高高挂起，是正午了。

    箫陌的脑袋刚好靠在芷岚左手边，芷岚抬眼便望见的是他安静恬然的睡颜，像是一滴水恰是落到了心中最柔软的那一点。

    不自觉的轻轻抬起上身，尽量不碰到到他。

    他的发很黑很浓密，像黑珍珠一般亮泽，又像上好的绸缎，便是那样散散的披落下来，也是说不出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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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曾记否小花深院

﻿    箫陌的脑袋刚好靠在芷岚左手边，芷岚抬眼便望见的是他安静恬然的睡颜，像是一滴水恰是落到了心中最柔软的那一点。

    不自觉的轻轻抬起上身，尽量不碰到到他。

    他的发很黑很浓密，像黑珍珠一般亮泽，又像上好的绸缎，便是那样散散的披落下来，也是说不出的美感。

    纵然着红衣的他让人有着惊艳的绝美，但芷岚却总觉得，如今这样白衣加身，才更适合他。

    飘飘乎如遗世而独立，羽化而登仙。

    这样的他，才是他，只是他。

    不是在琴楼梨花树下抚琴的魅惑众生，而是在这样素雅朴质的竹屋内，对着清风明月，萧音缭绕的悠然自得。

    他的发丝很硬，不像人那般温和，甚至碎发很扎手，她想着自己如今的模样，蓦然想起了与双城儿时的戏耍。

    不知不觉唇边溢出满载的笑意。

    那时候，双城还不是这个样子的，她与他闺中密友，无话不谈。

    双城略大她一些，时常跟随浮云陆走南闯北，只是偶尔回了御剑山庄，才会过来瞧瞧芷岚。

    芷岚自小养在深闺，不如双城游历广，见识多，总是缠着他问东问西，双城的性子也不似现在的沉稳，两个人追追打打，分享着各自的小心事，很是欢喜。

    终是有一天，司马远波携子前来与父亲叙旧，恰是赶上了一年一度的赏花大会。

    芷岚与司马晨风也算自小青梅竹马了，晨风对她自是有番宠溺的。趁着大人不查，便是缠着他，带她去了苏州河畔的赏花节。

    也是她小孩子心性，玩着闹着竟是不见了司马晨风的身影。

    循着吵闹的人声寻过去，才发现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竟是打的不可开交。

    剑气横生，俱是翩翩少年，白衣娇俏脱尘，黑衣潇洒傲人。

    “明月，明月！”芷岚打眼便认出了着男装的明月，一把扑上去搂住她的脖子。

    明月也是瞧见芷岚也是极高兴的，两人聊叙别意，晨风却是不声不响的跟在他们身后，看着白衣

    女子飒然背影的眼神却多了丝柔情。

    只不过，那时已经颇有建树的明月败给晨风一剑招，却是着着实实在明月的心里添了堵。

    明月死死看不上那个天天跟她作对的俊雅男子！

    芷岚笑看着两人的磕磕绊绊，也怡然自得的很，毕竟，那一夏天，明月没有住3天就动身，晨风也延迟了一个月才回无声山庄。

    芷岚只当两人气场不和，见面说话不出三句，准准闹翻了天！

    可是，再见到明月时，她竟小女儿姿态般红着脸地向她学做那同心扣。

    再后来，便是瞧见那玉扣，一晃一晃的坠在晨风的幻影剑柄了。

    芷岚那时还不懂什么是情愫。

    只道，从前只伴着自己的明月姐姐，从此眼中除了那个人，再也容不下其他。

    为此，她还委屈别扭过好久。

    发誓若是以后自己有了那样中意的人，绝不会如她对自己般对她。

    明月当时笑而未语，掐了掐鼓起的腮帮子，眼神又飘向窗外挥剑自如的身影。

    如今真真正正有了喜欢的人，芷岚才道，眼中真是容不下别人的。

    她笑出了声。

    箫陌睁开眼便望见的便是笑的不自知的芷岚，细嫩的指间尽是自己的发丝。

    一圈圈绕下去，竟是成了个扣子。

    同心扣。

    他刚睡醒有些懵懂的眼色渐渐幽暗，竟是生出一股执念。

    她的眼神飘远，箫陌却猛的起身将走神的径自笑的开心的女子扑在身下。

    “啊！”芷岚看着蓦然放大的俊颜，无端端被那巨大的冲力被迫向后仰倒，她惊叫出声。

    但只一瞬，这叫喊就憋了回去。

    身上承载着太多的重量，她有瞬间的挣扎，却被他一只手紧紧禁锢。

    芷岚睁大的晶亮水眸，渐渐无力的闭上，双颊泛起可人勾魂的晕红。

    陷入其中。

    他吻的很急，不似以往的缠绵悱恻，九曲回肠。那感觉更像是要将她直接吞入腹中。

    这期间，箫陌从未闭上双眼，眸色却愈发深了。

    她无力娇喘，终于上气不接下气。

    箫陌这才放柔唇下的动作，轻轻的舔舐，抚慰。

    见她无力挣扎了，撤下箍着她的手，轻轻揉着那一些微红的部分。

    她的身子是极软极白皙的，稍稍用一点力气，便红了一片。

    箫陌瞧着心疼，懊悔自己刚才的莽撞，凑过头去细细地托着她柔嫩的手腕轻吻。

    芷岚羞得极了，轻轻的挣扎，红着脸别过了头去。

    箫陌轻笑出声，眼睛却不偏不倚的刚好落在了她耳后脖颈的细腻肌肤。

    竟是水蜜桃般的水嫩，泛着点点粉红光晕。

    喉头一紧，箫陌紧盯不放那微露的肌肤，手无奈的发下背在身侧，终于叹了口气，将头深深埋进那女子香软的肩窝。

    “小花猫……”箫陌声音有些颓废，鼻音浓重，慢吞吞的唤她。

    湿热的气便这样吐在她□□的耳后，芷岚只觉得一阵麻意，身子更软了几许。他压的她实在重，更是生出一些暧昧不明的感觉，芷岚微微慌乱，忙推推他。

    箫陌头沉的更低，闷闷的在她肩窝笑。却没有较劲，顺着那力道便滚到床的另一侧去了，双手却趁机环上了她的腰肢。

    芷岚看透了他现在的耍皮，再不任着他胡闹，起身便要越过他下床去。

    箫陌自知闹有点过火了，也不再折腾，乖乖的跟在煞气满满的芷岚身后，亦步亦趋，乖的不同寻常。

    两人均是一天一夜未尽米粮了，早就前胸贴后背了。

    有了昨天晚上的教训，箫陌这回是说什么也不让这大小姐下厨房了。

    芷岚却不依，说什么也要大展手脚。

    只是米粮尚可用，却没有下饭之菜啊！

    箫陌看着她皱起的柳叶眉，轻缓的拿起外出归来时顺便自河边抓起的鱼，悄悄的走到她身后，猛的放到她眼前。

    芷岚被眼前扑腾的活物吓了一跳，却转瞬惊喜万分！

    箫陌这才瞧见她展眉一笑，只觉得自己也随着她开心起来。

    只是，鱼来了，她不会做。

    眼看着自告奋勇、一马当先的小女子手拿菜刀，比划着将鱼剁成几段的模样，明明怕的紧，扭着脑袋都不敢看一眼，偏偏眨着眼睛还在那死撑，纠结到极点的面庞。

    笑的一脸悲壮。

    芷岚一回头便是瞧见他那欠揍的模样，连哄带推的终于赶走了围观的某人。

    箫陌心不甘情不愿的门缝里偷偷瞧，只觉得躺在案板的鱼实在悲惨的可以，这样死的不痛不快，还要忍受无止境的心里惊吓。

    终于忍不住，他摩拳擦掌推门而入。

    好吧，他承认，他不是为了那该死的鱼，而是怕他的小花猫吃不成鱼伤了爪子。

    “一边儿去，看我给你露一手！”

    芷岚听着话一愣，举着菜刀便转过身来，一脸惊奇！

    “你会做饭？？！箫陌，你到底不会什么啊？！”芷岚细细数了数，武功，貌似不错；医术，勉勉强强；音律，还算精通；诗词歌赋，应该错不了；现在是怎样？连下厨也可以？

    箫陌笑的一脸得意洋洋“必须啊，还得会做我娘子最爱吃的桂花蒸鲈鱼才是。”

    芷岚这才瞪大了眼睛，桂花蒸鲈鱼……这你都知道，还会做？

    箫陌不语挑眉，不着痕迹的夺下她高举的菜刀，径自给眼前的鱼开膛破肚，做将开来。

    这回是尹芷岚被推到了一侧，却看的痴了。

    不得不说，他真的…….厨艺精湛。

    桂花蒸鲈鱼，她的最爱。

    箫陌，她的……夫君？

    芷岚微微低头笑了。

    箫陌曾想过，这样做顿饭给一个女人吃，该是什么情景。

    月色正好，镜对画眉妆，相伴小花深院。

    桂花蒸鲈鱼，原本为了就是为了赢得她对他的痴心而学做的一道菜。

    可是，箫陌笑而不自知，现在，竟是只为了博她一笑？

    这是不是天意？

    真正吃上饭，早已过了晌午，已是近黄昏了

    菜色是极好的。

    一盘青菜，一盘桂花蒸鲈鱼，竟还做了一个汤。

    荒郊野外，箫陌像变戏法一般，手中总会化腐朽为神奇的将野菜变成眼前的美味佳肴。

    两人吃的很痛快。

    却不是为了这极好的菜色，而是甜在心中。

    芷岚再不好意思让箫陌动手刷碗，箫陌瞧着她一脸坚持，便不阻止了，努努嘴，冲着她受伤的手指道“小心爪子。”

    芷岚假意怒气着推搡他。

    箫陌笑却的爽朗自得，径自出了门去，脚步却因为笑的大了，微有些凌乱。

    芷岚瞧着他的背影，这才微微笑出声来。

    转身进了厨房。

    箫陌转过门侧的一瞬，便已然捂着胸口不支倒下。

    手入袖口，却是两瓶药。

    南疏苇所赠的留魄。

    萧中石赏赐的“解药”。

    箫陌眼神飘远，明月当空，一片清辉穿过层层雾气散落下来，只觉得悲悯无限。

    身后是唰唰的水声，那里有他此生唯一的不忍心。

    纵然如此，他唇边微露苦笑，却还是仰头吃下了已然服用多年的药丸。

    尹芷岚，我如此自私的对你，是不是该下地狱？

    可是，即便下地狱，我还是不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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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画眉深浅入时无

﻿    箫陌眼神飘远，明月当空，一片清辉穿过层层雾气散落下来，只觉得悲悯无限。

    身后是唰唰的水声，那里有他此生唯一的不忍心。

    纵然如此，他唇边微露苦笑，却还是仰头吃下了已然服用多年的药丸。

    尹芷岚，我如此自私的对你，是不是该下地狱？

    可是，即便下地狱，我还是不会放过你。

    “不睡么？”芷岚缓步而出，却是瞧见箫陌随意倚着门框坐着，她走过去，刚好挡住了月色，只觉的一霎那的功夫却是瞧见了他眸色中微露的冷意。

    芷岚心思微顿，再退回去一步，却见他已言笑晏晏地瞧着自己笑的散漫。

    “小猫，过来。”

    他冲她招招手，眼中暖意蔓延，她有片刻的迟疑，但转而想，那一瞬而过冷绝的神情，怕只是自己看错了，便起步走了过去。

    芷岚靠着箫陌席地而坐，却被地板凉的打了个寒战。

    箫陌内息未平，只觉的一股血气往上不停地反，竟不敢移动分毫。但见芷岚已有微冷之意，还是有些舍不得，便故作轻松道“不早了，娘子先去睡吧，为夫一会儿便来。”

    芷岚本就不禁他逗弄，谁知他却越发的没有正形。便赌了气，转身回到了屋里，一把蒙上被子。

    黑暗中，想到如今自己的小性子，竟又不禁咯咯笑了起来。

    这样的自己，哪里还是那个诸事都做得安安分分的自己。

    这样的箫陌，哪里还是那个妖气横生妖孽？

    箫陌待芷岚进去后才又无力的滑下几许。

    入秋了，天气微微转凉了些，兼着是谷底深处，小风袭来，冷意更甚。

    箫陌闭目养神很久，才觉得稍稍好些，不似前般难过。

    斜了斜头看向屋里，才发现早已熄了烛火。

    他无奈的耸耸肩膀，只好随意的歪下身子，横躺在竹板上，以天为盖地为庐，倒是有些洒然。

    只是到了夜深处，心中杂乱渐清，身子虚软无力地摊下去，脑袋竟也沉了，迷迷糊糊歪过去却是一觉无梦。

    醒来时天还未亮，有些黑蒙蒙的，掀开身上的薄被，箫陌还有一瞬未醒的朦胧，转而却自顾自的双手垫在脑后，笑么呵呵的仰躺下去。

    傻丫头。

    箫陌心里默念着那个不知何时已然深驻心底的人儿，闭上眼瞧瞧描画，转眼便一勾一描出现了那倾城倾国之色。

    忽听门内响动，箫陌忙冲外扭过身子，假寐。

    芷岚起的极早，就是要趁这厮没醒之际，悄悄把被子撤走，省的他又有的没的调笑。

    蹑手蹑脚。

    芷岚只道自己竟像做贼一般，踮着脚尖挪到他身侧，慢慢地扯着被角。

    还好还好，他没醒。

    芷岚暗自祈祷，正是马上抽出来之季，却听得背对自己之人不耐的哼了声。

    蓦然顿住，一动不敢动。

    醒了？要醒了？

    芷岚额上顿时起了一层汗，竟是比绣花还费神。

    没醒…….还好没醒……

    箫陌忍的难受，真想要笑出声来，却只能死死咬住唇角，还要装出打呼噜的声音，安抚下身后呼吸都小心谨慎的小猫。

    他可不想以后冻死在外面。

    打呼噜？

    芷岚有点微微尴尬和呆愣……她是真没想到，一向被誉为温文儒雅、风度翩翩、堪比天人、妖媚惑人的琴七公子，居然呼噜震天响……

    继续手上的动作，终于抽出了这可恶的薄被，芷岚进了屋背靠着门才深深的吐出口浊气。

    好险，好险。

    转身往内屋走，才发现某人正老神在在的斜倚在竹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支着半眯的眼睛望着她。

    芷岚片刻的恍神，有种时空错乱的错觉。

    看向大开的窗子，缓了一两秒钟才发现是这妖孽在糊弄她，捉弄她，顿时怒气高涨。

    快步走过去，举起双臂，将手中的薄被一把甩在他脸上。

    谁知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被某人一把置于身下。

    箫陌笑看被子底下小花猫怒极到处扑腾的爪子，笑的十分恶趣味。

    再等一会儿，不见她折腾了。

    箫陌却不安了，会不会憋坏了？

    慌忙急切地掀开蒙在女子头上被子，却转瞬被那小花猫反扑上来。

    箫陌早知道她没那么老实，不轻不重的制住她的小胳膊，牢牢的自身后搂住她。额头抵着女子乱晃的螓首，这一番折腾，芷岚轻薄的衣服早已凌乱了，颈子后一片吹弹可破的白皙肌肤，死死地吸着箫陌的眼，不自觉唇角竟已经轻轻吻住。

    芷岚只觉得一股湿热的气直逼后颈，竟是被什么细软的东西轻轻含弄着，顿时慌了起来，她不是没有见过箫陌情动的样子，但隐隐约约，总觉得今日的他有些不一样，似乎能意识到什么即将发生，恐慌之下，她反而挣扎的更甚。

    箫陌眸色渐深，顿了顿却还是松了松扣住她腕子的手，双臂改为扣住她的腰肢，却隔了薄被，缓缓自身后搂住她，轻而再轻叹气“别闹……”

    别闹，我不动你了，乖，陪我睡会儿。

    他略显无力的叹气使防备自我的芷岚有片刻的松动。

    他和她，本就做了惊世骇俗的事儿了，若是再做一件，是不是也无所谓了？

    她不动了，屏住呼吸。

    身后紧紧箍着她的人却不见动静。

    呼吸轻浅，记忆中坚硬有型的下巴紧紧低着她的额头，他高出她很多，双臂如此将她环着，就如同她整个人嵌入了他的体内。

    他的呼吸渐渐规律，身后是他心跳渐缓的咚咚声，芷岚因为自小怪病缠身，身子是有些偏凉的，箫陌的身子却比她还要冰下几许，但两人靠在一起，芷岚却只觉得快要被热的融化，有种要燃烧起来的热感。

    原本紧绷的身子慢慢松软下去，他的身上有着她喜爱的青草与露水的气味，这种气味在每一次她身处险境都会陪伴着她化危为安，让她觉得安心。

    太多的惊心动魄，太多的阴谋算计，可是转眼便这样安心地躺在那人的怀中，他的心跳他的呼吸

    他的怀抱都像一个大大的屏障般把她牢牢的包围，与世隔绝，独享安逸。

    嘴角泛起甜蜜的微笑，芷岚仿佛在那一刻，感受到了幸福的弧度。

    尹芷岚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时心软与鬼迷心窍。

    否则，某个妖孽为什么会日日半夜越窗而入，然后得意洋洋地斜靠在床沿瞧着自己每天清早爆发的小宇宙。

    又一次锁窗被某人偷袭成功时，尹芷岚终于无奈。

    “七公子，你到底要怎么着啊？要不你在外屋将就一下？”芷岚巧笑倩兮。

    箫陌斜歪在床榻上，桃花眼瞪着铜铃大小，装着可怜“你看我有伤在身，现在外面还越来越凉了…….”

    “七公子，要不薄被也给你？…….”芷岚嘴角微微抽搐，却还是笑的优雅和蔼，只是这个七公子三个字，着实是从牙缝里生生磨出来的。

    箫陌憋得内伤，但为了以后的福利，还是继续装模作样“那你着凉了，我得多心疼啊。”

    “……”芷岚摔门而出，与这厮讲道理，她简直半点看不出他哪里还有琴楼那妖媚惑人、让众女子倾慕的雅公子样儿！

    终于，事实证明，某厮真的会很心疼她的夜夜到访。

    而尹芷岚也在第一百零一次在醒来时看见他时，终于认命。

    其实心里甜蜜的又岂是他呢。

    尹芷岚只是负隅顽抗地玩着恋人间的小把戏。

    欲擒故纵还是欲拒还休？

    箫陌瞧得清清楚楚，却愿意陪她将这独有的游戏进行到极致。

    只是，很奇怪的，箫陌再没有什么过分的，如那夜一般的举动，这让芷岚心中稍稍安稳的同时却又生出一些莫名的失落。

    他还是会吻她，还是会夜夜拥她入眠。

    芷岚不懂这失落是什么，却在隐隐想起时，会羞红了脸，会低头将小脸埋在手心里偷笑出声。

    夜很深。

    天越发的凉了，一阵小风袭来，芷岚下意识地缩了缩手脚，略微觉得有些冷。

    身旁的人受了下惊动，不言不语地自身后揽紧她，薄被随之更多的覆盖在她的身上，温暖随之泛滥成灾。

    还未醒来，却又沉沉睡去。

    倚楼听风雨，淡看江湖路。

    箫陌看着身旁的娇人儿睡的越发香甜，轻轻下了床，走了出去。

    三个月了。

    他从没想过，他也可以拥有这样的生活。

    故意逗弄她，惹得她拿着铲子追着他满院子跑。

    就是愿意在她气急时吻她，笑看她羞红了脸颊，低垂着含着水意明眸在他怀中柔顺地像只小猫。

    夜深处，一个薄被，两个身子紧紧相依，压抑地□□，只有温暖蔓延却让他更加欲罢不能。

    最是爱她睡着的模样，傻傻地像个孩子，嘴角微张着却总是有丝甜甜的笑意溢出。他当是她做了什么美梦，好想钻进她的小脑袋里探个究竟，却总是被她一句“我梦见，我把你烧了煮了清蒸了”打发走，他假意发威，便作势要抓住她一顿收拾，她便惊叫地跑开，笑的露出甜甜地酒窝。

    最终被他困在怀中，将那张不饶人的小嘴吃个一干二净。

    她很是爱看雨，每当雨落时，总是会安安静静地坐在窗前静静地看，伸出手去接，直到那雨滴打碎在手边。

    那时，她总会笑着回过头，然后撞击他来不及收拾的墨黑色深眸中，略有疑惑。

    他掩饰起自己，勾起温柔的笑，自身后拥著她“为什么喜欢雨？”

    “倚楼听风雨，淡看江湖路。我们会那样么？”她总会靠进他怀中，那时的她没有半点在他面前独有的刁蛮任性，柔柔地出声，一下一下却更是砸在箫陌心尖。

    “现在不就是么？”

    “是么……”

    “……”

    不咸不淡的问话，却没有丝毫让人回答的余地，箫陌有片刻的茫然，却还是无言将眼前的人儿拥的更紧。

    倚楼听风雨，淡看江湖路。

    夜深人静，玄月冷照，竹林中挥剑自如，身影不辨，只觉得如鬼魅般抓不到踪影，却是虚中有实，实中含虚，招招皆精妙无比，挥洒出来，剑气过处竟是不留一丝缝隙，攻守自如却凌厉异常，竟没招都可直取人项上人头。

    箫陌神色是不痛寻常的冷漠疏离，如同高不可攀的神祗，普度众生却置身事外。

    垂影来的悄无声息，却还是被眼前的剑，抵住喉咙而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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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幽人枕上朦胧睡

﻿    倚楼听风雨，淡看江湖路。

    夜深人静，玄月冷照，竹林中挥剑自如，身影不辨，只觉得如鬼魅般抓不到踪影，却是虚中有实，实中含虚，招招皆精妙无比，挥洒出来，剑气过处竟是不留一丝缝隙，攻守自如却凌厉异常，竟没招都可直取人项上人头。

    箫陌神色是不痛寻常的冷漠疏离，如同高不可攀的神祗，普度众生却置身事外。

    垂影来的悄无声息，却还是被眼前的剑，抵住喉咙而微微颤抖。

    “属下知错。”垂首低眉，垂影从没见过如此气场冷冽的箫陌，这样的他，让她莫名的敬畏。

    竹林从来是禁地。

    三个月来，他从不许她踏入竹林半分，皆是到远离院子的夹竹桃林相见，传达太师的命令，并赐予弹指芳华所谓的解药。

    “只一次。滚。”箫陌隐在暗处的神色不辨，无波无澜的陈述。

    “是。”垂影声音微抖，她此时才道，太师为何如此忌惮箫陌。

    此人果然，深不可测。

    箫陌望向竹屋内窗上映出的人影，眼色微冷，不消片刻便又随风而起，起转间，一招冲天刺去。

    睡梦中略微有些不安，后背少了熟悉的暖墙，温暖是温暖，却总是不够，芷岚微微转醒，却不见了总是紧紧禁锢她的臂膀。

    屋外有些唰唰的声响，芷岚轻巧地下床，瞧了眼搭在椅子上的外衣，伸手向椅子上搭着着的外衣，微微顿了顿，还是收了回来，径自出了门。

    竹叶仿佛都有了灵性，围绕着箫陌一裘白衣似飞舞的绸缎肆意旋转，唯留黑发于风中风物，与夜色融为一体，辨不清楚，只觉得身形飘逸却不像是在舞剑，却是在舞蹈一般，轻柔飘逸，却柔中带刚，美随美，却多了决绝之意。

    芷岚从未见他真正施展武功，此时见到着实庆幸，便没有打扰他，自己坐在了屋外的栏杆上，抱着双臂抵挡小风袭来的寒意，低着头打了个寒颤。

    不经意的动作，箫陌肆意挥洒的剑招却戛然而止。

    暖意如期而至，芷岚心中微甜，低垂地眼中溢满小算计得逞的快意。

    “怎么不睡了？”箫陌脱下外衣披到女子身上，声色有些僵硬。

    “睡不着。”芷岚心中纠结于他问为什么睡不着时她该怎样回答，没有听出箫陌语气的怪异。

    难道告诉他，没有他搂着她，她睡不着？！

    芷岚郁极，心中砰砰的跳。

    好在，箫陌今晚有些难得的正经，并没有逮着她的话柄，像以往一般折腾、笑闹她。

    只是捧起她微凉的双手，凑到唇边微微呵着气。

    芷岚有些诧异于他今晚的好脾气，却还是被眼前男子一举一动中满溢的温柔溺毙。

    夜色浓重，月光柔美。

    眼睛死死地盯着绣花鞋尖，双腿一晃一晃，芷岚低着头，却是掩不住的笑意。

    他的身子看起来是很单薄的，但想到每个夜晚拥她入怀的坚实，芷岚悄悄地偎着他的臂膀更近了。

    鼻间尽是她熟悉的味道，身旁是熟悉到每晚拥她入睡的人。

    芷岚深深呼吸，那是安心的味道。

    一切真实的太过美好，她渴望这样下去，去还是生出许多不安。

    是不是越是接近天堂就越害怕突然坠落深渊？

    是不是幸福越是触手可及便越怕它如泡沫转瞬即破？

    “不回去么？”芷岚窝在箫陌心口处，嗡嗡的开口。

    箫陌只觉心跳骤然停了一拍。回哪？

    她眼色透彻清明，他知道，她指的并不是那个他们避世的竹屋。

    而是外界那个，他们逃避的世界。

    她看到了垂影是不是？

    她知晓了他的阴谋诡计是不是？

    他们要走到尽头了？

    这便是最后了？

    他透支一生的快乐，不过这如虚如幻的三个月，是不是？

    满脑子尽是种种猜测。箫陌稳下乱了的心神，缕清思路才否定了这种种可能。

    “嗯？”试探地开口，他要知道她到底知道多少。

    “你的伤，已然好了吧。我们是要回去了吧。”芷岚感受到他揽着她的臂膀有瞬间的僵直，不禁抬起头，黑暗中寻找他的双眸。

    “不喜欢在这里么？”感受到她追逐的目光，他笑着回望。

    月光下，他的眸子如同天尽头的星子，璀璨纯美，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温情脉脉。

    “喜欢！那我们便不出去了？”她亦展眉笑开。

    箫陌淡笑不语，只是将她揽进自己怀里，轻轻吻着她的额角。任她小打小闹的挣扎，却绝不放手。眼中却满是苦涩的无奈。

    不出去了。那便不出去了。

    只是岚儿，你要我怎么给你这个承诺？

    箫声起，芷岚轻轻靠着，只觉得熟悉的曲调带她回到了他们初始的时候。

    人生若如初见。

    《漓江月》是她心中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曲调缠绵悱恻，道尽相思别绪。

    箫陌的每个音都掐的恰到好处，芷岚本觉得自己这作曲者已是深谙其中主旨，如今箫陌缓缓吹出。

    才道，原来，这曲子也可这般甜的腻了人心肠。

    闭上眼细细品味，竟是着了迷仿佛被丝丝红线牵住了，挣扎不开，也不想挣扎开。

    天边晨光微现，箫陌这才惊觉，竟已经枯坐了这许久，收起手边的玉箫，再看向怀中熟睡的女子，眉舒唇展，十分香甜，才忍不住笑的宠溺。

    枉他这样处心积虑。

    她却如此没心没肺。

    轻柔地抱起她，置于床上，箫陌端坐着瞧了她许久，直到最后一刻，才终于走去了夹竹桃林。

    “什么事，非要昨晚来？”白衣傲然，声色却着实冷的刺骨。

    垂影一如既往地低垂着头，尽是谦卑。

    “昨晚边疆来报，临南王赵佑延薨了，大军群龙无首，边关大乱。暗夜十三刹报，藏宝图亦下落不明。如今北边金兆屡屡犯境，太子虽按兵不动却更让人难以捉摸，主人恐生出异端，吩咐公子即刻携尹姑娘回太师府。”

    箫陌越听到后面，眉间越是紧皱。

    垂影看着心惊，只觉得七公子却是哪里与以往不一样了。

    她虽不与箫陌接触如淡星那般频繁，但这几日想与下来，也是深知此人心机之深，喜怒不形于色的性情。纵是出了天大的事情，也不过一笑而过耳，哪里见过他如此将烦乱忧虑的心绪这番明显的表露出来。

    暗自道，怕是这次真是要天下大乱了。

    径自在这枯树间踱步，几圈下来，箫陌才停住脚步。

    “珂儿……”临南王薨了，刚刚嫁过去的萧珂必然处境艰难，各方利益纠葛，纵然她乃太师之女，怕是也……箫陌不敢想下去，只得抬眼看向对面的青衣女子。

    “柯小姐已然接回了太师府，身体无碍，只是……精神……”

    “怎样？”箫陌眉头紧皱，似有不耐。

    “精神……失常。”垂影挣扎了半响，终于抬头直视箫陌急迫说道“这也是主人为何急招公子回府的原因，柯小姐她……每天醒来总是问，公子的下落…总是认为公子没有死…”想到女子有些癫狂的执拗。垂影将所有希冀寄托于眼前的白衣男子。

    箫陌向来在下属面前平静无波的面容，终于震惊难掩。

    珂儿……珂儿……

    他心肠在是冷硬，又怎能对萧珂如此深情无动于!

    便是无情可付，总是有丝怜悯存在其中，总是希望她可以过的好的。

    “罢了。给我一天，明日我会带她回去。”权衡左右，淡淡开口，却是说不尽的愁楚。

    “公子，主人……”垂影眉目间难掩为难之色，只好询问径自回望远处竹林的箫陌。

    “垂影，你总会有法子的，不是么？”箫陌转过头，斜睨笑看对面的青衣女子。

    他太熟悉她的弱点了。

    萧珂、尹芷岚。

    是他箫陌的软肋不错，但更是她垂影的罩门。

    他何愁没有帮手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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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只缘未惯客天涯

﻿    竹屋，她还沉沉的睡着，箫陌小心翼翼的靠在她身侧躺下。

    突起了玩心，他轻轻地捏住她的鼻子。

    她美滋滋的睡颜开始不安，呼吸急促，终于睁开了朦胧的睡眼。

    “嗯？”尹芷岚完全状况外看着眼前男子一脸的坏笑。

    她迷迷糊糊地样子箫陌向来没有抵抗力，如今小唇微启，眼神迷茫，更是让他心中一动，托住她的后脑便压下去。

    芷岚半睁的双眼看着他突然靠近的俊颜，骤然睁大，却苦于被他紧紧箍着，丝毫不能动。

    他靠的很近，贴上她□□的肌肤，有微微的冷意，呼吸被他强悍的掠夺，灌入他微凉清新的气息。她不禁抖了抖，下意识的往后退。

    却被他固执地压在身下，靠的更近。

    直到他的身子，沾染了她温暖的体温，他才抵着她的额头，微微喘气。

    “小猫，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么？”箫陌放开乱了呼吸的芷岚，平躺在大床上，将略有挣扎的小女子揽过来，靠在他胸口，不经意的开口。

    “恩？”他的心脏有力的跳动。一下一下，芷岚数着数着便着了迷，他的声音不沉稳亦不轻佻，是少有的真挚。

    半年的相处，芷岚多少是摸得清他的脾气的，他总是这个样子，说起话来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人摸不清头脑，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说句话，她便能从中隐隐知道一些。

    他的心跳很稳健的在自己耳旁跳动，每次他将她揽在胸口时，都是他最真的时刻。

    她知道，他想让她感受的，不是他的话，而是他的真心。

    “我喜欢你的努力。因为不论经历过什么，你总可以撑起来。”箫陌手指闲闲地绕着她的一缕发丝。

    “那是傻吧。”芷岚埋头在他胸口咯咯地笑出声来。她的坚持，她的努力，貌似只有给自己添了无数的麻烦。如今箫陌这般夸起她来，芷岚确实受之有愧。

    “傻人有傻福啊。”一脸认真的扶起怀中的小女子，箫陌正色道，一脸肯定。

    芷岚愣了下，看着笑的欠揍的俊雅男子。

    这厮，真敢说她傻？！

    抄起手中的枕头便砸向他的脸。

    箫陌哪里会束手就擒、坐以待毙。麻利儿的下了床，待女子反应过来之前，忙向屋外奔去。

    顺手带上门的瞬间，箫陌调皮地冲她呲牙裂嘴。

    芷岚怒极！

    这分明是挑衅、挑衅！

    不明物体抛物线状砸在紧闭的门板上，芷岚气喘吁吁。

    她就是知道他没那么好心来夸她！

    这妖孽，太惑乱人世！

    “春赏百花秋望月，夏有凉风冬看雪。你最喜欢哪个？”闲步竹林中，箫陌走在前方的脚步一顿，突然靠近低下头抵着芷岚的额头笑问。

    芷岚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住，一愣，才惊觉自己刚刚竟是瞧着他的背影入了迷，不禁红了小脸低下了头。

    箫陌本想逗弄她，却正正瞧进芷岚满是柔情的眸子中，心中一震，甜蜜之余独留更多无力凄悲，不自觉道“我带你去瞧我父亲吧。”

    自那日提过一次燕无双后，他眼中隐含的落寞让芷岚从不敢再提及。

    如今他的声音这样子头顶飘忽地传来，芷岚却觉得有些许的惧意。

    像是攀爬山崖的人，快要登顶，却又害怕失足掉落的两难。

    她心思纠结，他却莫名的坚定。拉着她的手，不容置疑的像竹林深处走去。

    很远很远，周边景物四变，芷岚应接不暇，箫陌终于停下。

    不过一座孤坟、荒草丛生。

    一块石碑，只孤零零地刻着三个字“断肠人”

    箫陌拉着她的手略微松了松，终于无力的放开，重重垂下。

    芷岚下意识地瞧过去。

    只觉得他眼中尽是她看不懂的凄清。

    “父亲，这是芷岚。尹芷岚。”仿佛久不还乡的游子，近乡情怯。箫陌蹲下身子，径自清理着坟边的荒草，不多时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正色道。

    被箫陌拉到身前，芷岚微微有些窘。

    心道：这怎么跟见家长似的。

    却还是温温婉婉地拜了拜“伯父。”

    箫陌便站在芷岚身后，风掠过她的发丝，尽拂到他胸口，像丝丝红线把他狠绝的心化为绕指柔。

    眼神柔软。

    父亲，这是芷岚，尹芷岚。我喜欢的女子。

    您若在天有灵，千万要庇护她，现世安稳，幸福美满。

    “父亲，你可莫被她这大家闺秀、知书达理的劲儿给唬了，她可不乖着呢！您若是在天有灵，可莫要让她得了势，以后欺侮我。”箫陌皮皮地坏笑，一脸正经地告状。

    芷岚原本羞涩的脸庞顿时变得很难看。

    “谁欺负谁啊？”回首咬牙切齿。

    “娘子……父亲大人在此，难道你要谋杀亲夫？”箫陌闲闲地笑曰。

    芷岚气的牙痒痒，这厮真会胡搅蛮缠、混淆黑白。

    心生一计，隐下怒气，转眸一笑“怎么会？我怎么可能呢？”说着慢慢靠着他更近。

    箫陌心中一阵寒气自后背噌噌的冒，下意识转身要跑却过不了美人关，双脚被她倾城一笑的柔情蜜意施法般钉在了地上，一动不能动。

    芷岚终于成功靠近，眼中笑意更深，直达眼底。

    靠近，再靠近。

    她故作柔媚地撩起他散落下来的一缕黑发，闲闲地挂在指边玩耍。

    她靠的他很近，芊芊五指衬着他黑色的发丝，纠缠后滑落。

    他低下头，便是望进那一汪春水中。

    挺翘的鼻尖，薄颊似雪，隐隐约约透出一丝红润，那是小女儿独有的娇憨之态。

    红润地唇儿微启，那是他不能抗拒的诱惑。

    缓缓低头。

    芷岚却轻缓地抬起右脚，狠狠地朝某人的左脚跺去。

    “啊！！”尖叫声响彻山谷，绕梁三日不散。

    他被踩了尾巴似地尖叫，她可学乖了，不会坐以待毙。

    挣开了他的怀抱便跑了出去。

    箫陌微微甜蜜地无奈。

    果然，最毒妇人心。

    这唬人的本事，小丫头学的倒快。

    吃了午饭，芷岚瞧着箫陌脸色略显疲惫，动了恻隐之心，便自告奋勇的占据了厨房开始大展拳脚。

    箫陌这次倒是没有出来搅局，芷岚乐的清闲，一阵手忙脚乱总归是做出一桌能吃的清粥小菜。

    摆好了碗筷，却不见了某人。

    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自后院传来，芷岚莲步轻移，一冒头便是瞧见背对着她的某人正拿着一个小锤子跟什么物件较这劲，歪着头小心翼翼地鼓动。

    一角木料微微露出，熟知琴乐，芷岚只觉眼中酸涩，心中更是生生钝钝的痛。

    多日梦醒时分，总是觉得身边少了个人，她听见响动总是挣扎着要起来，却总是迷迷糊糊的睡着更沉。

    他最近神出鬼没，所以芷岚才在昨夜掐着自己大腿生生起了来，瞧见他竹林练功不由起了不好的

    预感。才说问出了，是不是要回上面那纷扰时局的话。

    如今却是不想，她怀疑错了他。

    枯甯，是她的一块心病。

    她从不提及，他却是看在眼中。

    如今，夜晚不睡，早上早起，竟是要打造一把琴赠与她么？

    轻轻靠着身后的墙壁，他的气息她清晰可闻。

    这样的男子，俊朗、华贵、世上无双，却肯为她洗手做羹汤，却肯为她费尽心思打造古琴。

    这样的他，这样的世外桃源，如此真实，触手可及。

    她有什么理由怀疑，它是梦，它是假的？

    双手抚着心口，跳动的急促，是感动在泛滥。笑意蔓延眼角，她甜蜜到心坎里。

    他的小秘密，她同样为他保留着惊喜的神秘。

    恋人间总是这样子的。

    互相做着自欺欺人的小游戏，为彼此保留最纯真的感动。

    午后的黄昏是如此惬意。

    并肩而躺，箫陌的笑，却越发虚无。

    一句搭一句的闲聊，笑声不断。

    聊得是彼此没有交集过的人生。她的胡作非为，她的娇蛮任性，她父亲对她的宠爱有加，和她的家庭美满。他传奇般的父亲，他略显孤独的人生，求学微尘穆的艰难，冰山雪地习剑法的个中趣事，他向往的一叶扁舟顺流而下，从此粗茶淡饭过余生的理想。

    夜晚总是要来临，她的声音很好听，懒洋洋的眯着眼，温婉的腔调一句句在他的心头，如雨滴洒下点点痕迹。

    渐渐慢下去，他便不停地讲，刚开始她还会“恩，恩……”的轻声附和，到最后，讲到小时候的趣事，她不见动静，他却闷闷的笑起来。

    她睡了，渐渐沉了。他久病成医，自是认得些草药，午后的那盏茶，微量的使用了些安神的草药，为的是让她睡的安稳。她听不见，他却没有停下，依旧不停地说，不停的讲给她听。

    说的是他鲜为人知的人生。

    他不能停下。

    因为，已经来不及了。

    他没有时间了，没有时间再告诉她，他喜欢她。

    没有时间告诉她，他的苦衷，他的身不由己。

    他是那么想让她了解，他曾有的快乐。

    他想与她一起分享。

    夜暮悄悄降临，身边的女子气息平稳，神色恬静，身上盖着带着身边男子温度的白色外袍。

    箫陌的声音已然沙哑，却还是不停的说。

    说到和父亲少有的趣事时，低声的笑。

    终于，顿住。

    月亮升起，箫陌知道，他快来了。

    俯身探向身边的女子，微凉的吻落在她温热的额角。

    扶着她腰间的手微微一扯。

    却是芷岚不离身的金镶玉玉扣。

    龙凤呈祥。古玉温润，正是上好的和田玉。正是尹家堡传家之宝。

    握紧手中之物。

    箫陌瞧着那女子的面容，久久不离，眼中尽是眷恋。

    竹叶微微响动，箫陌神色一冷，转身已起身挡住身前呈扼喉之势的剑尖。

    箫陌抬眸，笑意晏晏，眸中却尽是冷色。

    “双城公子，别来无恙啊。老朋友相聚，何以动辄便刀剑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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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念不尽悲欢愁肠

﻿    来者轻笑，尽是几分清爽答道：“琴七公子高抬双城了，在下粗鄙俗人，哪里敢与七公子比肩。只是，在下不才，这日是非要带内子回去了。”

    箫陌微微摇头，却是不理会颈间微凉的剑尖，与双城侃侃而谈“公子这是笑话箫某？那日饮酒琴楼，你我便早有约定，你助我得藏宝图，我便不为难尹芷岚。如今藏宝图已在我手，这尹姑娘自是由公子处置的。”

    说着箫陌举起右手，轻晃了晃手中的金镶玉玉扣，夜凉如水，却是刚好衬着手中之玉幽幽泛着柔光，很是扎眼。

    “这便是藏宝图？”双城本无意取箫陌性命，况且，如今大局未定，箫陌更是其中不可缺少的一环，牵一发而动全身，双城左右衡量许久，别无他法，还是要放箫陌一马。此时，得知芷岚无碍，自是乐的下个台阶。如此便不动声色的收回手中之剑。

    “公子若再不带尹姑娘离去，怕是就难了。”箫陌心中有鬼，自是知道这点小把戏经不得推敲，望向天边，却是晨光出现，不由心中一惊。

    “如此，双城便不打扰了。”

    见箫陌面有隐忧，双城亦是心惊，

    如今想起那一幕，双城心中依旧尚有不解。昨日傍晚，他正与唐烟请教唐门毒术，却是一枚精巧

    的飞镖正正打在门框上。若说这内力也是一般，大致三五个高手都是能做到的，只是他御剑山庄

    武林世家，莫说高手如云，便是他自己竟也没有发觉身旁有人。黑夜之中，轻功如此高明，且对山庄如此手熟知之人。

    双城能想到的不过两人。无声山庄，司马晨风。隐在暗处十余年，垂影。

    说来垂影，却还是那夜夜访琴楼箫陌知与她的。若是箫陌不言，双城自恃识人无数，也是辨不得那平日里疯疯癫癫的小丫头青衣便是暗夜十三刹的宫主的。

    念出字条之字，方急忙赶了来，却不知这深崖谷底，竟真是寻到了这未死的两人。

    双城心中几番酸涩，眸色却在接触到那白色的外袍时一顿，剑尖微挑，转眼便是白布撕裂，尽是布片。

    “内子自是由在下自己照顾，七公子还是顾着你的萧姑娘吧。”将自己的外袍盖于芷岚身上，轻抱起怀中女子，字字顿顿言。

    箫陌却是笑的开怀，拍手言道，笑中尽是凄清：“还望公子好生照顾你的未婚娘子。”

    双城不欲与他多言，起身婉转几步，便飞身而去。

    人走楼空。箫陌苦笑席地而坐。

    薄情欢。

    望着竹屋内依旧闪烁的烛火，箫陌心中骤然想到便是这三个字。

    手边是想要送出，终究没有送出的古琴。轻轻拨弄，明明是两人闲暇之时谱出的欢快之乐《盼君顾》，却依旧处处皆情殇。

    他做了三个月之久，木材的精挑细选，雕刻的精益求精，如今完满的做好了。却是砸在了自己手中。

    想想人生不过如此。

    大抵也就是如此。

    只是，箫陌一向冷情的心却觉得有股压不下的伤心。

    送她走，他做对了，这是对她最好的选择啊。

    他如今还有什么资格留她在身边？

    回到那纷扰俗世，他便是琴七公子，便不是这谷中闲来无事只想要逗她一乐的箫陌。莫说他受制于人，难以自主，便是他脱身棋局，便是这不能支撑多久的身体，又怎忍心真拖累她一生。

    他是无法护她周全的。

    尹雄虽不是他所杀，却是因他而死。

    这一切，隐在深水之中，水中望月，镜中看花，不过虚妄。

    他说出口是错，不说出口也是错。

    便都是错，他有何不背负起一切，走他自己的路。

    这本就是他的路啊。

    她可以有更美好的人生。

    藏宝图，他将它带离的人生。也将自己从她的生命剔除。

    尹芷岚，这次你要走的干脆。

    夜终将过去。再美的梦都要醒。

    只是醒来，才顿感凄清无力。

    箫陌只觉得这一场梦做的太久，三个月的点点滴滴太甜蜜，迷惑着他都忘记要醒了。

    但见楚天战、霜重出手凌厉，竟也如同入定般，由着他们将刀剑制住自己，无半点反抗。

    箫陌只觉得累，心累。

    累到动下手指头都难，累到懒得去和他们纠缠。只是垂眸养神。

    “七公子，莫怪我二人失利。不过在下来之时却是正好看见双城公子携尹姑娘离去，如此大事，烦请公子移步太师府。”楚天战话说的有些颤抖，甚至剑尖都嗜血地微微靠近箫陌清晰可见的颈动脉。

    他是如此憎恨他，如今正是报仇的好日子，若不是垂影拦着他，早就解决了他，哪里还用得到见

    太师定夺。

    一寸，他的剑便可划开他的喉管和颈动脉。见血封喉。

    行走江湖数十载，他流云剑从未失手。

    箫陌的不反抗，让三人颇有疑惑。

    垂影站在对面，远远的望过去，只觉得箫陌身子不似一般的僵硬，脸色苍白，印堂隐隐发黑，唇色也是不自然的泛着干裂。

    终是有些动容，举步而上，水袖一挥，挡开那二人的刀剑，方执起箫陌左手细细把脉。

    近乎脉细全无。

    垂影大惊失色，望向那两人道“快，快送他回府！公子性命危矣！”

    再次醒来，触目尽是华贵，深陷柔软的床榻，鼻间尽是那镂空琉璃香炉燃着的白芷花香，再熟悉不过的雕花床榻，再熟悉不过的物什。他却觉得恍如前世。

    琴楼，曾经他苦心经营之地。

    如今却觉得，它从不曾属于他。他也从未融入过它。

    浮华不过过眼云烟。琴楼是如此，箫陌也是如此。

    身上是无与伦比的剧痛，似是每个毛孔都被细针扎下，无一处完好之地。

    油尽灯枯。太知晓自己的身子了。

    他苦笑出声。

    纵是医圣楼乐再世也难救他一命了。

    “公子！”黄衣身影一闪，娇俏声音中满是酸涩。

    淡星跪在床榻前看着公子毫无血色的面颊，眼中之泪生生憋下，却是恳恳切切地低声唤了一句。

    她自小跟着箫陌，甚是懂事，视他如至亲。箫陌自是懂的，知晓自己之前的死讯必是让眼前这小丫头伤心一番了。

    但如今形势，容不得他多言半句。

    只微微扯了下嘴角，开口便是沙哑涩然“我睡了几日？”

    “三日。自从垂影将公子送回来，您便一直昏迷不醒。传了宫中太医，只道您……”想到伤心处，想到那日太医回天乏力的表情，她竟是忍不住小声啜泣。

    她自小跟随他，心肠本是极冷硬的，便是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姐们命丧黄泉也不曾眨一下眼睛，那日，竟只是“大限将至”四字，便震碎了她全部心神。

    如今想起来，亦满是惊恐。

    箫陌心中早有计较，如此听起来却觉得无所谓了，心中清明一片，仿佛这天地间，万般开阔，再关不住他飞出着牢笼的身子。

    死，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笑的淡然，却想到未完成的使命，略略有些放不下，家国天下，他怎可以一走了之？

    纵是他无力继续，也要安排好后事，他的时间不多了，便更要与生命赛跑。

    “去将垂影唤来。”心中无限烦扰事，箫陌刚刚醒来，身子本是极虚的，这一句话出口更是气力不足，轻缓欲碎。

    淡星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对劲，见他竟不支的瘫在了床榻上，双目无力阖上，脸色较之从前更为灰白，死气沉沉，不禁扑上前去，哭道“公子，您身子现在已经如此境地，便不要管那些劳什子事了。难道，难道偏要呕出血来猜安心么……”

    箫陌苦笑，心中更是百感交集，拼尽全力睁开双目却是如星如剑。

    “食君之粮，忠君之事。保皇家天下太明、百姓安康。便是职责。便是我今日咽了气，前一秒也必是为着这天下，为着皇家计较。”

    他的声音本是极虚弱的，一字一顿的说出来，明明飘散在空中，夜潜琴楼隐在在门后的司马晨风却听得真切。

    不禁愣在原地，停下了离去的脚步。

    心中赞叹：箫陌，青龙。这便是你身居四大侍卫之首的缘由么？果然义薄云天。

    门微动，司马晨风神色一凛，转身便飞身屋檐，动作轻如飞燕，身手高妙至极。

    箫陌待淡星离去后，反而释然，他早知门后有人，只是左右权量，还是决定暂不知与淡星，所以并未言明许多。待等那人现身。

    司马晨风推门而入之时，正是看见了本该缠绵床榻的那人，正支起身子，笑望着他微微颔首。

    像是老友重逢，他早就习惯了他的淡然自若，这家伙自小训练便是如此，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想不到多年未见，如今还是这样一幅死模样，撇撇嘴，径自倒了杯茶水，斜睨着他言“喂，死不死的了啊？”

    多年未见，箫陌亦笑他的不改本性。知晓他关心于他，却偏偏要如此不对口心的说出来，这才真的有了幼时兄弟四人苦苦训练时，偶尔斗气却互相关心的感觉。

    “暂时死不了。朱雀，你还是那么好胜。”箫陌斜靠着背后的栏杆，望着眼前的男子，淡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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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生怕情多累美人

﻿    “真是无趣。你这呆子表面风流潇洒，想不到里子还是食古不化。”司马晨风一脸不爽的被揭穿身份，更觉得无趣的很。劈手就将手中斟满温热茶水的茶杯朝靠在床侧的箫陌掷去。

    抬手一挥，本是附着一分气力的茶杯，箫陌却未能稳稳接住，脸色更加苍白，“嘭”的一声脆响，更是惊动了那旁的司马晨风。

    如此虚虚的一招，依着原来的功力，闭着眼睛不出半分力便可稳稳接住不撒半滴。如今拼进全身气力，却只能触到茶杯的边沿，看着底下的一片狼藉。

    如今的七公子，如今的青龙，竟是如此无用。

    箫陌心中本是极凄苦的，却还是咽下心酸之感，微微侧头笑的自嘲道“果然是行将就木之人了，竟是想瞒你也瞒不住。朱雀，白虎宣武已然不在了，如今四大侍卫只剩你我，各方势力又互相牵制，他国也虎视眈眈。若是我去了，这李氏王朝，便要你独自撑下了。”

    司马晨风本是知晓他身子是伤到了的，却未曾想竟是到了如此地步。

    一时之间竟有些不敢置信。

    直到箫陌正色对自己言道让自己撑下这李氏王朝才骤然惊醒。

    白虎朱雀死的凄惨。

    所以他才奉命从未现身，箫陌更是并不知晓他便是朱雀。

    直到箫陌竹林现身那用竹叶片刻杀人的一指气功才发现端倪，才知晓他竟是二十多年前与自己同生共死、接受非人般训练的兄弟，青龙。

    如今，他们才开诚布公，他得到了临南王手中的那块藏宝图，而得到的消息更是称箫陌手中亦有尹家堡的那块，眼见成功近在咫尺，如今他是怎样？

    死么？

    难掩慌乱之色，司马晨风轻移脚步，转瞬就到了箫陌身侧，一把扣住他的脉门，眉头更是越来越紧皱在一起。

    心脉微弱，不止身中奇毒，更不止是身中一种奇毒！

    内伤亦是伤了心脉，不止一回的内伤，竟是多重内伤未愈却又添了新伤所累计造成的重创。

    行将就木。司马晨风本是不信的。

    亲自瞧见现如今箫陌的身子，才道真是如此。

    抬手便运气置于掌心，与箫陌后心相接。

    箫陌挣扎不过他，只好任由他将源源不断的内力注入自己体内，无奈道“别白废功夫了，我这身子，药石无医。再言我心脉均受重创，哪里还禁得起你这阳刚之气，便是受住了，你哪里还有那么多的真气任我虚耗？”

    司马晨风自知他言之在理，却倔强的抿着双唇不不发一言。

    这般境地，他心中悲愤难消，却怎能眼睁睁看着箫陌如此枯槁而死！他的身子像是无底洞，他体内的真气不断消逝，他却没有丝毫填充之色，脸色依旧苍白如雪。

    箫陌拦不住他，终于叹息“你如此固执，却是不怕我白白糟蹋死自己！萧太师怕是早已得知我醒了的消息，不会儿将来，若是再耗费时间，你我拼尽全力得到的些许胜算便要付之东流了，那时，我便是死也定闭不上双目！”

    他句句恳切，却饱含无奈。

    晨风终于重重垂下贴在他单薄后心的手，妥协“你想要怎么办？”

    箫陌这才困难的转过身子，将藏于箫中的图纸交与他：“朱雀，这是尹家堡那一块，太师这边我来周旋，相信临南王那一块你已到手。至于另一块，我猜会在太师手中。只是，万事皆有个万一，如此我便周旋于太师府，伺机而动，而你注意外面各方动向，追查最后一块藏宝图的下落。若是我幸不辱命，那时，你定要寻得宝藏，保我国泰民安、盛世太平。”

    晨风只觉得心口冒着一股股热气，马上便要溢满、要胀破胸膛喷涌而出。多年未见，老友间本是有着许多话要讲的，讲各自不同的人生，像小时候偷酒喝那般醉倒在石板地上，排成一排睡过去，或是挑灯夜谈，商量着如何让并肩作战。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他如托付身后事般语气凄凉。

    而他，说不出一句话。

    只好结果那承载着太多的藏宝图，别过头重重点了点。

    哑声道“你与芷岚……”

    司马晨风太了解箫陌的为人，纵是多年未曾相见，他更是顶着风流公子的名号惑乱江湖，可是今夜一番言谈，才发现，箫陌从未变过一丝一毫。

    青龙还是青龙。

    责任大于天，淡漠如死。

    竹林一役，断肠崖的种种，他看在眼里，震惊于心。

    他对她的重视，竟是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如此不是深爱，又是如何？

    箫陌却是心力交瘁。

    终于疲惫的靠了下去，闭着眼睛，顿了顿道“还能怎样？我与她本不过我在利用，她在被利用。一开始便是你设的局，我将计就计。如今走到这一步，是我坏了规矩，是我活该。”

    晨风刚想要说什么。

    箫陌却是睁开双目歪着头，笑问道“即是说到这儿了，我也多问一句，你与双城，又是怎么回事？”

    晨风却是神色一变。

    颓败的垂下了高昂的头，嗡嗡道“他要成亲了。”

    “芷岚与双城，本也是好的。”箫陌心中想的却是其他。

    心中酸涩之余终是有着些许庆幸。

    谁说自己不是存着些许念想呢？

    若是自己能苟活残喘，活了下去，他真的幻想等到事情平息的那一天，携着芷岚重新回到断肠崖底的竹屋，从此避世而居，给她做桂花蒸鲈鱼，送她那未做完的古琴。

    琴瑟和鸣，莫不静好。

    他是真的想，可以真的叫她一声“娘子”。

    可是如今自己即将不久于人世，听到自己唯一在乎之人竟是寻得如此伴侣，可以安稳一生无忧，

    竟也是极好的。

    她过得好，幸福、平安。

    箫陌如今求的便是这样。尽管他与她隔着千上万水，杀父灭门之仇。

    他死了，她还可以解脱。

    只是来不及告诉她了，他是真的……是真的……

    晨风听着箫陌这话，估摸着他是误会了，刚想要解释，却见箫陌神色一敛，连忙示意他噤声。

    这才隐约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正在靠近。

    箫陌举手指向后窗，晨风不敢大意，连忙附耳于箫陌言“莫要放弃，你这身体总是有法子的。”

    而后便提步越窗而出。

    晨风走的急切，心中未开口之话却憋着难受。

    箫陌，你这小子倒是想一了百了，可惜啊，你那个托付芷岚的人是双城公子，而双城公子是女子！

    再这说了，我言双城成亲，也并没有说他和谁成亲啊。

    看来，你要如此洒脱的撒手而去，是不可能了。

    几乎一瞬，大门洞开，冷风侵袭而入。

    只见垂影站在当中，侧身一让，却是一位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国字脸，眉目隐有冲天之势，灰白的头发冠起，不见达官显贵之色，正气中却隐含些许乖戾之色，更兼一股不容忽视的霸气。此人不是萧中石，更是谁？

    一身霜露之气的萧中石抬步而入，瞧见箫陌神色疲惫，终是走进了一手虚扶着他的肩膀，一手与他掌心相握，疼惜地瞧着他道“我儿辛苦，怎瘦弱至此！快传太医来见！”

    箫陌这才反握住他的手，望进他眼底，句句恳切“义父折杀孩儿了。这本是应做之事，只是孩儿愚钝，光的了这宝物，却参不透这其中奥秘。怕是辜负义父一番苦心。”

    说着，箫陌探手入怀中取得一物，流光溢彩，温润之色独具，却是那尹家传世之宝，金镶玉玉扣。

    萧中石神色一变，捏起那玉扣细细观察，才道：“这便是那世人争着抢夺的藏宝图？可是我瞧着也不过一块宝玉而已。”

    “孩儿想也是如此，但是尹雄临水前确实留话如此，孩儿与尹小姐相处数日，确是未见古怪之处，只是这玉扣却是从不离身，孩儿想是，定有些许奥秘在其中。”

    萧中石挑眉，唇边却是勾起一抹未明的笑意，把玩着古玉，装似不经意的问道“听说，你放了尹芷岚？”

    箫陌心中一震，习惯性的淡薄笑道“义父明察，孩儿与双城虽无深交，却是知晓义父若是起事，武林介时必定动乱，如此时刻卖给双城个人情，到了危急关头，他怎么也会看几分薄面的，那时，定可省去不少麻烦。再者，尹芷岚身上却是没有更有价值的线索了，如此留着徒增麻烦，惹得其他人眼红，倒不如仔细研究这玉中奥妙。”

    萧中石但笑不语，箫陌自知他老谋深算，城府极深，自己的话细究下来亦是漏洞百出，只能放手一搏，将全部赌注压在萧珂身上。

    萧中石细细打量着箫陌，笑意却更是深。箫陌自小有着自己的小算盘，这点他看的清清楚楚，却从未揭穿。

    他利用他，却不信任他。

    如今算计打到自己头上，萧中石却如何能留他！

    可是箫陌言辞恳切，确实还是让他有些许松动，顺水人情送与双城，确实有百利而无一害。

    但转念一想，却又何尝不是将祸害引至自身，是引火烧身之举？！

    他怀疑渐深，却是笑意更甚，暗自运气，便要了结了他！

    却是一旁默默无语垂影冷声言道“主人，垂影在尹家堡潜伏十年之久，却是未曾发现堡中有藏宝图一事，如今尹家堡徒剩废墟一片，尹芷岚身上确实只有宝玉从未离身。想来其中必有奥秘。”

    萧中石这才一愣，掌中凝聚之气却是未曾散下。

    垂影向来忠心不二，萧中石自是相信的，可是她也自小淡漠无情，怎会管起箫陌之事。

    是真的所言实情，还是有心相护？

    不待萧中石琢磨明白，竟是一抹水蓝色身影直扑过来。

    萧中石伸手一搂，一瞧竟是自家的宝贝女儿，这才望向门边，厉声问道连忙追至而来的女婢“夜如此深了。怎容小姐独自从太师府来琴楼？！”

    萧珂却是一脸不乐意，直顾着靠着床边的箫陌，掰着萧中石紧箍在腰间的手指道“陌哥哥，你学剑术怎么去了那么久？说好了你一回来便教我弹琴的，这次可不许耍赖皮，输了定要你背着我满大街跑一圈！”

    娇俏的声音嗔道，她是极欢喜的。

    箫陌和一旁的萧中石如遭雷击般，定在当中，不可置信的望向一脸天真烂漫、满是小女儿之色的萧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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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夜深忽梦少年事

﻿    夜半听雨小阁中，忽梦当初少年事。

    犹记得，第一次见到萧珂时她傲慢的大小姐脾气，一个五岁的娇娃娃竟颐指气使的对着一屋子侍婢们撒气，更是将一件件精美无二的青花瓷肆意的往地上掷去。鼓着双颊，甚是骄横。

    那时箫陌不过十岁上下，却已经在暗卫府训练许久，虽文武兼备、颇出类拔萃却不得太师信任，偶然一日入府中，听得太师极是宠溺这独女，不禁心生一计，绕了道前来，却是瞧见如今一幕，心中不耐地咂嘴，他本是极厌恶这性子的小孩，却还是风度翩翩的上前，拦下她举起要砸下的另一个翠玉玦，道“这样摔破了东西听响有何意思，不如出去看看这高墙外面的世界，那才真真有趣儿！”

    说着便眺望着高墙那畔，仿佛真能瞧出朵花来。萧珂自幼身子不爽利，哪里出过太师府半步，如此便当真放下了手中的物什，一脸翘首以盼。

    箫陌拿捏的她恰是好处，接触久了，却才发现这大小姐脾气，竟不是她的本性，而是多年的病痛所折磨的。

    可是那时他存心折腾她，哪里会往这里深想，一心想利用她得到太师的信任，一步登天。

    湖边落水，他舍身相救。

    多好的剧幕。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却不想萧珂却因此犯了大病，浑浑噩噩的睡了半个月才起来，竟是去了半条命。

    他本是捉弄之心，却不想害的她如此，夜半翻墙而入，却见得她在床榻上还模模糊糊的唤着他的名字，叫他就她。

    本是生了恻隐之心的，却还是在狠心忍住，下狠手，利用到彻底。

    青梅竹马，萧珂与他，在她眼中，便是如此罢，

    太师阻拦无用，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他，则在第五个年头，被派遣到天上求学剑术。

    学成归来时，她已成了娉娉婷婷的少女，他亦是颇具名气的少年剑客。

    他在门外徘徊，她飞身扑入。

    头埋在他胸口，第一句话便是“陌哥哥，你学剑术怎么去了那么久？说好了你一回来便教我弹琴的，这次可不许耍赖皮，输了定要你背着我满大街跑一圈！”

    如今时光恍惚。过了那么多年，中间隔了那么多世事。

    她再出口的这句话，竟让他羞愧到无法言达。

    他纵是死了，心中存着的，依旧是尹芷岚。

    而她，在断肠崖明明看的清清楚楚，如今，却是要通通忘了么？

    箫陌心中明白一二，她看向他的目光里，哪里有片刻恍惚，竟是全然的信任和掩不住的兴奋。

    而萧珂此时却也是刚好拜托了萧中石的控制，扑到了箫陌身边，拉着他的手不放，笑意盈盈。

    箫陌细细看着她，终是不忍，费力的抬手抚上她微乱的青丝，轻声道“好，好。明日便去你最喜欢的镜湖畔教你，如何？那现在要乖乖回去睡了，嗯？”

    萧珂死不撒手，倔个小嘴不依不饶，萧中石只好笑的劝道“珂儿听话，爹和你陌哥还有话要说的，你还怕他跑了不成。爹帮你看好了他。”

    萧珂本是极倦怠的，却下意识的害怕箫陌像五年前那样突然留信而去，如今得了爹爹首肯，才一步一回头的去了。

    直到她走远，萧中石才转头，神色竟是换了一番颜色，关心切切道“如此，你便安心养病吧。”

    箫陌微微颔首“义父，珂儿可是得了……”

    “哎…….”萧中石无奈叹了口气，复又言道“我刚才一把拦住她，摸了她的脉象，本以为她只是心神忧郁，却不想……或许，真是得了失心疯吧……”

    箫陌心中不忍“义父切莫悲伤，总是可以治好的。”

    “我倒是觉得如今这情景却是好的，总比，总比让她忆起前尘往事，再受次苦难要好……”言罢，便径自出了门去，再不看箫陌一眼。

    背脊挺得僵直，箫陌只觉得萧中石，作为父亲，却是对萧珂尽了全部心力。

    想起曾经那个有着些许愁绪，独爱念伤春之词的红颜，苦涩顿生。

    萧珂，到了如此境地，竟还是因为你，我才保住性命啊。

    箫陌无力的瘫软下去，对着屋内还未离去的身影道“你干的？”

    “我，并不知道会这样。”

    “你自然不会害她。”说着竟嗤笑起来。

    害她的，从来都是他。

    “你……主人不会如此便放过你，你要小心。”

    “如今他是顾着萧珂的身体，留我一命，待到我罪名落实了，哼哼，怕是他的宝贝女儿，他也顾不上了，便是要一掌呜呼了我。可是，我这身子，怕是不用他费力了。只盼……只盼……”箫陌算尽天下事，却没有算清楚自己，他苦笑，这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好在尹芷岚嫁得如意郎君，好在萧珂有太多人相护，好在他替琴楼众女安排好了出路……只要朱雀事成，纵是他真的魂归黄泉，也功德圆满了……

    “尹芷岚，很好。你可以放心。”垂影声音略微僵硬，却还是说出了憋了许久的话。

    箫陌却是支起了脑袋，笑的高深莫测，端详着她许久才道“垂影，你与萧珂有在这等渊源，所以护着她，可是却也如此护着尹芷岚，你当真认为只是主仆情深而已？”

    垂影不禁心生疑惑，看向他“公子此话何意？”

    “没什么，好奇而已。”

    箫陌挑眉不答，径自歪下去，闭上了双眸养神。

    冷风忽入，箫陌这才看向重新紧闭的房门，神色几变。

    两个月后，姑苏城。

    街头巷口，口口相传的仍是一个半月前的江湖盛事。

    大红灯笼高高挂，十里红妆。

    昔日唐门大小姐唐烟与武林盟主御剑山庄庄主双城公子喜结连理。

    这等江湖少有的大事，是何等气派！

    众人只道无剑城内，白衣儒雅，红衣娇俏柔美，天合之作。

    男子低眉耳语，女子含羞而笑，好一对佳儿俏女，好一番柔情蜜意！

    尹芷岚一身男装示人，眉目间却不见曾经娇□□儿颜色，举动间已然颇具男子风范，更兼一风霜之色。

    离开御剑山庄已然近两月，不想双城与唐烟的喜讯传到这千里之外依旧热火冲天。

    迈步客栈，竟是三群两伙的正谈论的热火。

    芷岚绕过这几人，正坐在靠窗的一侧，与店小二点了一两个小菜，正是要趁着天亮再赶些路的。

    姑苏城，若是马不停蹄，怕是不过三日便可到达。

    箫陌，我倒要问问你，这始末究竟是不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场戏，故意害我家破人亡，泥足深陷？

    我倒要看看你，过的是如何快活的。

    “你们却是不知道啊，那双城公子对夫人着实是好的紧，听说竟是求了魏家大小姐亲自绣成的嫁衣呢！想那魏小姐是何等人物？！且不说那一手神乎其技的绝妙技艺，魏家败落，自己竟揭了皇榜入了六扇门，成了皇朝第一捕快！何等潇洒！这皇恩浩荡的很啊，只是不知为何消失了一段时日，再见面竟成了南疏苇的夫人了。着实堪堪称奇啊！如此奇女子，双城公子为求这嫁衣，听说是倾城之财力啊！果然为石榴裙下无好汉啊……”声音粗狂，一男子一趴桌子说的很是带劲儿，说到最后一句，竟还遐想的咂咂嘴，一副欣羡之色。

    其他几个汉子，一听也是被他逗乐了，凑着脑袋地接着话茬道“石榴裙？倒也看看是谁的石榴裙，怕就怕自家媳妇这石榴裙下不只他一人啊！”

    几人交换个眼神，顿时明白其中猥琐之意，笑的更是欢快。

    “说起来那梨花剑似是与这盟主夫人有些干系，却不知这双城公子如何受得美人恩？恩？呵呵……”

    “叫我看来，这哪里是受的美人恩，更是戴了好大一顶绿帽子！”

    几人越说越是离谱，芷岚多日赶路，身体已然不适，如此听几人说来，更是徒剩气闷，筷子一撂，起身的身子却是一顿。

    一句轻声话语，却字字入耳，句句扎心“那尹芷岚算起来才可怜的紧，家破人亡却被仇人吃干抹净，如今青梅竹马甘要别□□也不要她，如此美人，可惜了了，倒不如便宜咱哥几个……”

    戳中心事，尹芷岚眉目间已有怒色，却更知自己做错在先，也没脸争这些是非，抬腿便要朝门口走去

    却不想转身间，身后一阵瓷器破碎的脆响。

    回头一望，竟是一白衣男子托着酒杯坐在那桌子上径自浅酌着酒，眉目高远，鼻梁高挺，甚是刚毅，不见江湖却隐现贵气。身后五个黑壮大汉直挺挺地站着，一见便知不是寻常练武之人。

    转眼看向那几人却已然“哎呀，哎呦”的放倒在地上，那说的最是欢的男人酒壶上，刚好一只竹筷穿膛而入，更是离那人一双贼目不过半寸。

    几人挣扎了半天，不知什么缘故，竟还是不能移动分毫。

    芷岚心中生疑，复而坐了下来，仔细观察。

    只见那男子，自己品着杯中之酒，却见桌下那几人苦苦哀求了半天，才悠悠道“武林之事，我们这些经商的本是不该过问的，只是人家好好的姑娘家，任你们如此当街诋毁，顾某不才，却是要管上一管，不知几位可否买个薄面？”

    那几人一见这男子，竟是去了半个魂，嘴中不停念叨“大少爷留命，是小人狗眼眼拙，不知少爷在此，惊了少爷，小人该死，求少爷留命。”

    白衣男子这才挥挥手，自有一婢子自另有一桌而来，将手中瓷瓶毕恭毕敬的交与男子手中。

    男子起身将瓷瓶掷下，复而道“一日三次。”

    一行人浩浩荡荡而去，芷岚随出门外，不禁问道身畔掌柜“此人是谁，何以大家出城相送？”

    掌柜待那人香车宝马行到远处不见踪影才惊奇的看向一旁的芷岚，不可置信道“你不知道顾陵少爷？便是他买下了昔日首富尹家堡的地，仅仅四个月，不仅重建了府邸，更是成了新起的商界领

    袖，如今怕是有多一半的商号都姓了顾了，看这架势隐有超越尹家辉煌之势......”

    掌柜之话滔滔不绝，尹芷岚却只听得一句，细细呢喃：尹家堡在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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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物是人非事事休

﻿    圣都琴楼。

    世上断不会有绝人之路，武林神话微尘穆的到来。

    却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事情。

    两个月的时间，他拖着病病歪歪的身子，却陪着萧珂弹尽了以往未曾教习与她的琴曲。

    萧珂本也是玲珑剔透般聪颖的女子，芊芊十指触琴弦，便是如流水般自出绝妙音律。

    箫陌自知时日无多，更兼对萧珂心存愧疚，比之以往，更加三分宠溺。

    眉眼尽是温柔与纵容。

    他可以陪她的日子。

    竟也是不多了。

    手下依旧是隐隐成型的木料，那木料本是极好的，他身着白衣俯下身子雕刻，精益求精。

    却还是颤颤的拿着刻刀，不下心毁了那好好的卷云。

    箫陌心里烦闷，厌恶自己如今连刀都握不住的双手，竟一把将那刻刀狠狠掷开。

    颓败的低下了头。

    不消片刻，一只手斜斜伸过来，竟将他丢掷开的刀子又捡拾了回来。

    他顺着那刀子向上望去，蓝布衣裳，一头银发，本是七旬老翁，身子骨却硬朗的很。看向他的目光满是悲缅和慈爱，倒不是他那名满江湖的武林神话微尘穆，还是谁？

    “师傅？”箫陌本是极爱戴他的，更兼是微尘穆晚年的闭关弟子，那几年学剑术期间，对他总是比其他师兄弟多一番疼爱。

    此时，再见面，却恍如隔世。

    微尘穆但笑不语，只是将那刀子放进箫陌手中，暗暗握紧。

    片刻才缓言道“不要胡思乱想了，是你师叔浮云教我来救你的。”

    箫陌苦笑“却不想最终还是麻烦了您老人家，弟子不能侍奉您身前，已是不孝，如今还劳烦您来看望弟子。”

    微尘穆却按下了他欲站起的双肩，一把扣上他的脉搏，神色亦是越发凝重。

    箫陌本欲再言，自知命不久矣，也不愿再麻烦于他。

    但见扣着他的手腕，微尘穆眉头紧皱，片刻才道“你……”

    渗入身体根基的两种毒素，不可排解的吞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久不医治的内伤，已经药石无医。

    箫陌瞧着这情形，已是明白了些许，仿佛判了死刑般，绝望后反而生出坦然，笑的越发空明，清朗而言“师傅，陌的身子便就是这一个半个月的事情了。死生在天，便是听天由命吧。”

    “你这孩子，哎……算得，我弟子三人，你大师兄虽愚钝，你二师兄虽有悟性，却缺乏长性，两人终不得我真传。也便是你啊，本是少年之身，筋骨其佳，却是练武的好材料，更难得的是毅力非凡，雪山之巅，三九天哪里偷过半点懒，想不到，如今竟是被这聪明所累。为师却宁愿你愚钝不堪些，倒能有个一生无忧。”

    “福祸在天，大师兄和二师兄吉人自有天护佑。陌如今走到这一步，却也算自作孽、不可活。”

    说着看向那旁被众人围着放纸鸢的孩子般奔跑在草地上的萧珂，笑的云淡风轻。

    这便是报应。

    箫陌如是想，总是要还的，他欠萧珂的，他欠尹家堡的。

    就如同，现在他能清楚的感觉到生命的流逝，抓不住，只能放任它消失。

    这两个月，他没有丝毫机会接近第三块藏宝图。

    他承认，萧珂的神志不清，让他不忍再次利用。

    所以只好一拖再拖。

    但如今，已经走到了尽头，难道真的要功亏一篑么。

    昨日夜间朱雀曾来过。

    一句南诏国蠢蠢欲动，隐忧调兵之势已然将一切逼入墙角。

    太师原来早已与外族勾结，里应外合。

    狠下心神，抬眸看向那畔玩的开心的女子，却被眼前放大的笑颜愣住，下意识接住萧珂扑过来的身子。

    她笑得得意，边喘边一个劲的咳嗽，短距离的奔跑她久病的身子已然吃不消，脸颊更是泛起不寻常的潮红。

    箫陌脸色沉了下来，望向坐在那旁的微尘穆，询问“师傅，珂儿自小受了寒凉，不知是否可医治？”

    微尘穆虽为剑客，却隐有小医圣之名，与药王谷南疏苇齐名于天下。不过两人却也脾气秉性俱是难测。药王谷南疏苇不救武林中人，而小医圣微尘穆却是不救权贵。

    箫陌跟随微尘穆三年之久，自是知晓这其中的缘故的，只是如此冒昧而为之，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想来他已是将死之人，哪里还有时间去药王谷请那南神医，如今珂儿的病是否能除了根，也是他的一大心病。只盼她的身子以后能爽利些，那也是好的。

    微尘穆眉头一皱，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径自握着萧珂的手腕细细把脉。

    “先天寒气入体。小姐怕是在母体时已经受了这病痛，落下了根。要痊愈怕是不易，但总归是有法子的。但不知往常发作是用什么相克制？”

    箫陌听得此话，自知师傅已然心有医治之心，忙唤婢子将从前萧珂寒症发作时所用清露丸奉上。

    微尘穆捏一粒，捻开闻了闻才道“这药丸虽可保当时性命无忧，但吃的久了，便要生出抗体来，且有药瘾，最终只得弊多于利。以后，这药只可做救急之用，切不可时时服用了。”

    萧珂被揽在箫陌怀中，此时坐了许久，已是不老实了，揪着箫陌的头发径自扯着开心。哪里管他们说些什么。

    微尘穆诧异看着箫陌眼中无法无天的纵容，把脉时已知这女子神志不清。犹记得，与浮云陆天山相遇时，她所言的，让箫陌舍身相救的，并非这名为萧珂的女子啊。

    当日断肠崖他与尹芷岚纵身一跃，怕是那些日子已然成了奇谈。箫陌自知瞒不过微尘穆，只好对着他询问的目光，无奈道“尹芷岚，已然嫁了。我是将死之人，总不能毁了人家姑娘一生的。”

    微尘穆哪里知道，两个月前双城与唐烟的婚礼轰动武林，而箫陌却对此一无所知。只反问道“尹芷岚嫁了？哪里的事？”

    “不是嫁予双城么？”横生枝节，箫陌心中隐生不安。

    “双城？双城娶的是唐门唐烟，那尹姑娘在婚礼前一日便不知所踪。我来本是有其他的事要问你的。听说她可弹得枯甯琴？”

    箫陌身子一僵。

    双城娶了唐烟？那尹芷岚情何以堪？！他间接灭了她的家，杀了她的父亲。如今情郎也情归他人。

    心神欲裂，哪里还听得微尘穆余下的话，竟是一口血气不支，吐了口闷血便直愣愣的倒了下去。

    萧珂不备，竟也跟着倒了下去，抚着他唇角不断涌出的血液，愣在了当中。

    微尘穆哪里还顾得上萧珂，一把扶起箫陌虚软的身子便朝内室走去，几个婢子连忙扶起瘫软在一旁失神的小姐。

    淡星慌了心神，紧跟在微尘穆身后，不经意撇像萧珂一眼，却觉得那混沌的双眸，却有什么不一样了。

    待反应过来时，再望过去，只见婢子们已经挡住了视线。淡星暗自摇摇头，只当自己一时着急，怕是看错了。也没便没有上心。

    箫陌心伤本过于身伤。

    微尘穆自是知道他不同于别人，却不知道他竟心累若此。

    这孩子，究竟背负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愁苦与责任。

    他身为他的师父，却对此一无所知，箫陌的为人，正与他的剑术一般，隐晦而致命。

    微尘穆一辈子阅人无数，却从不曾看透自己这个闭门弟子。

    源源不断的内息注入体内，箫陌的脸色终于不似刚才的灰白之色，略微红润。

    微尘穆这才收住，替他掖了掖被角，开门出了去。

    淡星不敢上前，只是守在门外。

    只待微尘穆出来时，才小声问“老先生，公子的身子，可还有救？”

    “难矣。以我之力也只可保十年无忧。但求这期间因缘际会，或可有些机缘可就救他一命。”言毕，便吩咐淡星等人准备好药浴的工具，将箫陌置于其中。

    更兼针灸之术相辅，内息以调理，三五日折腾下来，虽是瘦了些许，但第五日醒来时，箫陌精神已然好了许多。

    从黑暗中苦苦挣扎出来，浑身俱是酸痛。

    “淡星？”涩哑的开口，箫陌接触到阳光的眼眸略微不适的眯起。只瞧见一个女子正背着阳光低头俯视着自己，他却辨不清模样。

    那女子没有答话，箫陌慢慢适应了光线，鼻尖更是触到了再熟悉不过的青草香气，不禁心中一震。

    “岚儿？”颤颤的开口，试探般小心翼翼。

    他竟是从未奢望过，有生之年，竟可以再次相见。

    尹芷岚轻轻笑了。

    笑中却满是冷冽，她歪头坐在床榻上，细细端详起他，似是要将他的模样刻画在心中，好于那断肠崖下的他好好比对比对。

    两个人明明如此相似，竹屋内他的温柔，他的顽皮，他的舍身相护仿佛触手可及。

    原来不过是伪装？

    原来不过是他设计她的一个骗局？

    他害得她如此，拖她入得如此深渊，她只恨从来没有遇见过他。

    却更恨自己看到他第一眼时，他紧皱的眉和他□□在锦被外手腕上清晰可见的血管，他的单薄，她心痛若斯。

    “箫陌，你怎么还不死？”她淡淡的开口，却有着把两人都逼入绝境的荒芜。

    你怎么还不死。

    怎么还不死。

    她知道真相时恨不得一刀捅死自己。

    他怎么还不死。

    若是他死了，她也不用折磨自己，折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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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只是当时已惘然

﻿    “本以为还要再柔情蜜意一番，小岚儿，怎么戏说开了，竟连装一下也不愿了？”箫陌咽下出口的话语，扯嘴出口便是这句无限惋惜的话语。

    伸了个懒腰，他眯着眼向后躺去，跌在柔软的棉絮里，却依旧痛到每个神经的麻痹，无所谓地接言道“说起来，我还是蛮怀念当初你躺在我怀着红着脸的样子啊……你的身子那么软，那么香，我怎么舍得死？嗯？”

    一句话说的轻佻的很，箫陌听得都恨不得替她抽自己一巴掌，却偏偏还要将最后的一声嗯，勾到极致的挑逗。

    他在等她的爆发。

    她从不是没有脾气秉性的女子，她的尊严，她的执拗，她的孤勇，他明白的很。

    箫陌想得到的无非两种可能。于她却都是最好的。

    其一，她杀了他。

    垂影刚离开不久，定可救她一命。脱离这乱世。

    他本就是不久于人世的。死在她手中也算是其所。她亦可以不用背负那么多，活的畅快些。

    其二，她独自离开。

    他当然最希望是这一点，但依她的性子，箫陌抬眼凝视眼前满是愤恨的女子，心里暗自苦笑感叹，怕是不可能了。

    尹芷岚却做了第一次出乎他意料的举动，她细细地瞧了他几遍，终于扑哧一笑，轻轻起身蹲在床榻前与他贴到无限近，甚至鼻尖相对。

    箫陌的心跳略失，尹芷岚却安稳的很。

    望进他的深不见底眼眸中，笑的讥讽，一字一顿“死？我说的也是，我怎么能让你那么容易死？箫陌，你最在乎什么？利用我是为了替萧珂找个挡箭牌？救我是为了拿到宝藏？你以为这世间的事便会样样如了你的愿？你怎么不想想，没有我，你那块传世宝玉有什么用？”

    箫陌身子蓦然一僵，呼吸同步的一霎那，仿佛回到那三个月两人日夜相对的甜蜜生活，就好像昨夜梦未醒，她依旧在身侧，他贴近她，她的眸子如天边最闪亮的星子，照亮他灰暗人生唯一的路途，倒影着他藏着太多秘密的身影。触手可及的温柔，在她一开口时，水月镜花，碎成一片。

    他来不及收敛起的温柔，毫无防备的撞击尹芷岚满是发泄后痛快的眸子中，顿时惊起波澜，心痛袭来，竟是疼到极致的凄美。

    那温存，如此熟悉。

    尹芷岚知道他在乎。正如此刻，她也在乎。

    不理会拖地的裙角，尹芷岚猛的站起，眸中依旧是如常的痛恨他。

    箫陌却一贯扬起的嘴角却骤然沉下，眼眸警备的看向门外。

    尹芷岚被这一幕所慑住，一脸茫然的望向箫陌。

    箫陌沉吟片刻，终于换下一贯的玩世不恭，疲惫而无奈，叹息“岚儿，你怎么就不能听一次话……”

    心累到极点，尹芷岚却是被他宠溺的到家反而略显颓败的语气弄得一时不知所措。

    她反问自己“她来问个究竟，她来要个说法，是她错了？”

    当然不是！

    她反口便是冷笑“难不成依着七公子言，我应该将自己奉上桌案供公子享用？如今小女子家破人亡，我还要感谢您不杀之恩？既然如此，何不留下芷岚，让我也看看自己到底有什么利用价值？也不辜负您对那珂小姐的深情厚意？！”

    箫陌一口血气闷在其中，为她急得心气难平，竟是皱着眉，狠狠扣上自己的死穴，死死憋住，再说不出一句话。

    脚步声越发近了，来不及，箫陌忍住剧痛，强撑着身子，一把抓住尹芷岚，却还要顾着不让她受伤，抬手便要将她自后窗抛出。

    芷岚全然不知他所意，只当是图谋不轨，自然奋力挣扎，箫陌苦于口不能言，抵着她拳打脚踢，却不想这拉扯间。紧闭的大门已然再次大开。

    “陌儿，不得无礼！”萧中石厉喝一声，惊了僵持的两人。

    萧中石去而复返，竟是一脸玩味的看着脸色灰白的箫陌，言道“这是金陵顾家顾陵少爷的嫡亲妹子！若是伤了分毫，看你如何与他大哥交代！”

    这才踱步上前，反而细细端详起甩开箫陌的手径自挺立在一旁的尹芷岚。

    “顾小姐怎生到这里？想是婢子没有看护好小姐，才让小姐迷了路。”萧中石虚虚寒暄几句。

    才看着堪堪撑着桌角站住的箫陌复又言道“这是小儿箫陌，只是这几日身子不是很爽利，不然倒是可以陪顾少爷与小姐共游镜湖的。时候不早了，怕是顾兄早已着急了，不如我们先是入席？”

    箫陌神色渐变。

    顾小姐？哪里来的顾小姐？！

    望向芷岚，却见她早已换了一副颜色，竟是柔柔顺顺的笑的温婉，端声道“太师哪里的话，是沉玉给太师添麻烦了才是。琴楼公子名动天下，沉玉本有结识之心的。今日一见箫公子与我极是投缘，刚才我二人正是谈论到琴艺，正觉得相见恨晚……？是不是箫公子？”说着竟回眸望向一旁的箫陌，语气真诚极致。

    箫陌哪里知道这里面的缘故，但此时却只能堪堪接下此招，挑眉淡笑，轻描淡写而过“不过是些虚名罢了，不值得一提。倒是小姐技艺高超，陌自是不敢在小姐面前班门弄斧的。今日暂别不知何日再见，小姐但须珍重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正是暗潮汹涌，萧中石却是爽朗的哈哈一笑掩过，拍着箫陌的肩道“想不到小儿竟如此福气，得小姐赏识。只可惜……他身子不好，怕是不能陪二位进行了，不然倒是可以……”

    萧中石话未说完，箫陌却是微微一笑，清朗接言道“贵客来临，怎么也要进些地主之谊的。义父莫忧虑，儿子现在感觉好了许多了。但烦父亲携小姐先入席吧，儿子片刻便到。”

    萧中石神色一变，芷岚却是故作欢喜接言道“如此甚好。想是哥哥也是定愿结识公子的。”

    如此一来，萧中石暗自思虑，便是拦也拦不住了，他要成大事免不了要金陵顾家相助，如此便不得已而为之，只好笑言“好，那边如此罢。顾小姐，这边请。”

    尹芷岚小步跟上，关门之余回眸向箫陌一笑才缓缓道“七公子，那我便厅中相候了。”

    箫陌回以淡笑。却在门关上之际，骤然单膝跪地，吐出一口血水，脸色竟不止灰白。略露青色。

    淡星听闻红袖所道风声急忙赶回，却是刚好碰到太师携尹芷岚步出茗苑。顿时一愣。

    刚才萝苑红袖那丫头说尹芷岚随一青年男子由太师护着游览琴楼，她本是不信的，却还是心有疑虑，正要告诉公子这个消息。却不想正与芷岚打了个照面。

    淡星回避僵立在一侧，尹芷岚却面无表情的越过她而过。

    “尹姑娘……？”淡星无意识地小声呢喃。

    芷岚身子却是一顿，回眸笑道“姑娘是在唤谁？”

    萧中石自是练武之人，那句更是听得清清楚楚，更是一脸厉色道“不知深浅的东西！这是金陵顾家的大小姐！哪里来的姑娘？！”

    垂影此时正过侧门而来，瞧见萧中石正发着怒气，便跟了过来，瞧见芷岚，眼眸顺时一顿，便不言语了。

    “是，主人。”淡星惊悸，不知所措的拽着垂影的衣角。

    垂影心中乱极，只被拉着忙矮下身子低头认错。

    芷岚却是娉婷袅娜小步上前扶起了淡星，眼眸在垂影脸上回转了几许，才道“这位姑娘瞧着倒是几分眼熟，不知曾否有过一面之缘？”

    垂影身形一震，低着头，惟有双肩微微抖动。

    芷岚心中颇有定数，也不待她们回答，便华丽的转身示意太师离去。

    垂影待芷岚走后，才与淡星搀扶起来，淡星只道这神秘的青衣女剑客冷傲无比，却是隐隐觉得有些面熟。

    芷岚如此隐晦不明地一提点，才道，竟是原陪护在尹芷岚身侧的小婢青衣。

    顿时一愣，才瞧得，这从不多言、地位非凡的女子，从来掩面只露出清冷、疏离的双眸中，竟是有缓缓的水光波动。

    垂影却不曾想，以这种方式再见尹芷岚。

    她早已蜕变，不再是当初的大家闺秀。如今，进退得宜，攻守自如，哪里还见得一年多前刚来琴楼时的半点孩子气。

    她望向她的眼神，不是憎恨、不是怨怼，反而让她更加无措，这样蜕变后的她，让垂影不知所措，更心怜心惜。

    再回琴楼，她的处境何止艰难，如今太师巴不得抓住她解开宝藏之谜。如此时刻，即便隐藏身份，她又能瞒到几时？！箫陌与她费尽心思将她摘出去，如今，还是要回到原点么？她到底意欲何为？！

    垂影心思百转千回，却是越往深想越是渗人！

    再不管一旁的淡星，她忙向内室走去，却见大门虚掩着，推门而入，箫陌不在床榻之上，却是微微喘息着瘫软在地上，全身□□的肌肤尽呈青灰色，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大片鲜血染红了石板地，竟是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她几步奔上前去，才扣住箫陌的脉，却见他颤颤的张开扇般的睫毛，毫无焦点地望了许久，才凝汇成她的光影，反手握住她的手，徐徐道“带岚儿离开……”

    “你竟然点了自己死穴！不要命了么？！”垂影惊惧，怒道。

    箫陌却连笑都吃力了，只缓缓眨了两下眼睛，便作罢闭上双眸，半响压下一股翻涌而上的血气才道“死不了……你快去……”。

    垂影强撑着他扶上床榻，才叹气“你们俩，真真是作孽……”便转步而去大堂。

    淡星疾步跟到门口，见得如此情形，哪里还顾得上许多，便跑着去求那旁煎药的微尘穆去了。

    此时垂影出门而去，正是与微尘穆撞在门口。

    微尘穆目光如炬，垂影只觉无所遁形，微微侧头轻点便疾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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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入骨相思知不知？

﻿    眉间一点剧痛，迟疑片刻才混沌的目光清明过来，箫陌入眼看到的便是微尘穆一脸的怒气。

    扯着嘴角笑笑“师傅，又麻烦你了。”

    微尘穆收起金针，见他难受的样子，心里怜惜得很哪里还舍得骂他，无奈地摆摆手，才道“你这身子，自己要当心了。我刚才瞧见你桌上有这瓶药，是不是出自药王谷？”

    “是……弟子曾与南神医见过一面。只是……”箫陌迟疑。

    “只是什么？只是这药你从未服用！”微尘穆将那药瓶捏紧，狠狠摔在箫陌脸上。

    指着他的指尖均气的发抖，微尘穆字字句句皆是痛心疾首“你知不知道这留魄是药王谷第一圣药？！便是筋脉尽断吃了一粒也可以拖上一阵子，你居然宁吃那抑制弹指芳华的毒物，也不吃这药？！你知不知晓，若你当时吃了这药，加以我金针相左，未尝不可化解你多年内伤和那老毒王的祸害！如今，你身子毁败至此，却是你自己找的！”

    箫陌哪里敢言语半句，半响才沙哑的开口“师傅，生死有命、福祸在天。箫陌此生活着，不过为完成父亲遗愿，守住这大好河山。若是苟且偷生，坏了大事，拿不到那藏宝图，箫陌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如今便是达成所愿了？！现在还不是成败待论？！你自己倒是要死不活的样子，谈什么家国大事！”

    “师傅医术高明至此，纵是不能救愚徒一命，定可留我性命到成事的那一天。还望师傅，成全。”箫陌言辞恳切，竟是要起身下跪。

    微尘穆本就心有不舍，怜他孤苦伶仃，喜他申明大义，恨他不顾惜自己，如今他重伤未愈，哪里还舍得他真的下跪，便是叹了口气扶起他道“你这孩子，自小脾气便是执拗，谁也拦不过！如此，我只能拼力一试，也只能保你十年无忧。只不过一月之内，你再不可废心神，否则，十年亦是泡影。其间轻重缓急，你自己掂量吧……”

    “师傅，弟子答应你。只是师傅可否让容我今日过内堂一趟？”箫陌听着外间的吵闹，怕是时间已是到了，忙撑起身子。

    微尘穆听得他答应，心思刚放宽了些便又被他下一句揪了起来，又气又怒：“你敢迈出这房门半步试试，我看你是不想要这命了！”

    “师傅，若是此时外间是清韵师叔，纵是还有一口气在，你也是会去的，不是么……？”箫陌望着眼前头发尽是银丝的老者，幽幽道，话语轻不可闻却隔着千层雾霭直接打在五十年前微尘穆依稀痛楚的心尖上。

    一击必中。

    血淋淋般的伤口从未结痂，那是他日日复习的痛到极致。来提醒自己，他拥有过。

    微尘穆轻而又轻的抚了抚微微酸痛的额角，仿佛从多年的梦魇中刚刚脱身的般疲惫不堪，还披着一身未干的霜露，便在这阳光下暴露的一清二楚。

    轻抛出怀中的瓷瓶，他妥协“云燕。吃三粒，可支撑你撑过筵席。断不可多吃，否则，你的身子承受不住。”

    “多谢师傅……”箫陌转手结果一口气便吞了三粒，将瓷瓶装回袖中，他扶着门框缓缓走了几步，但觉丹田之内隐有热气沸腾，试着运气，果然轻快许多。

    他顿了顿，抬步出门而去。

    “那院中顾小姐是与你断肠崖跳下的尹芷岚吧。”

    微尘穆的声音自后方轻轻缓缓的传来。箫陌身子一顿，却是背着他笑了。

    果然，什么也瞒不过武林神话的双目。

    他没有答话，他知道微尘穆问的并不是疑问句。

    “哎……世间自古多情痴，”微尘穆坐着一动不动，焦点虚无，似是看向窗外热闹的景象，似乎又不是，神色悲悯，半刻才道“陌儿，你和她本不是同一路人。若是为真她好，便断了罢。”

    箫陌却是再也笑不出了。

    “是……我早就知道。”片刻不停留，箫陌大步流星而过，心中却空了一块。

    可是，我有什么办法……

    箫陌心中呢喃。

    何尝不是早就知道他和尹芷岚不是一路人。

    那句吞咽在心中的话，却痛的他撕心裂肺。

    他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看着笑自己能不开心，没有办法看着她流泪自己可以不心痛，没有办法看着她逞强自己不怜惜，没有办法看着她爱，他不动心。

    他就是这样拿自己没有办法啊。

    但凡有一点点方法，他又怎会把事情，办的这样糟糕……

    他的师父，武林神话微尘穆。出了名的看破时局。

    那些提点，箫陌哪里听不出？

    话说的如此直白。就像犯了罪的人终于被判了死刑，刀子落地的一瞬，他才知道走上了绝路。再没有可能。

    那句吞咽在心中的话，却痛的他撕心裂肺。

    他望望眼前的矗立眼前的梨花树，思绪飘远，大步流星的离去，飘落的花在他离去的瞬间，如蝶旋舞、美不可言。

    初见时，他红衣抚琴，收放自如，信手落子，哪里有半点犹疑。

    如今再次离去，却将穿过那层层岁月的一句话留在风中，留在心底。

    “你本是该穿白衣的，为何勉强自己穿红。”轻轻浅浅的拂过耳廓，流向更远的流年。

    箫陌想释怀的笑，却只觉得苦涩，化不开的心苦。

    尹芷岚，就算当初是我错。是我算计你，把你拉进这场阴谋算计的棋局之中。

    但是，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为什么久不能放过我一次？

    让我不再这么放不下你。

    琴楼内堂花厅。

    金陵顾家不过是这几年兴起来的，却有势如破竹之势，如今竟已是圣朝商路上的大家，当家的少爷顾陵可见是颇有些手腕的。

    太师有意交好，自然对顾陵言辞客气，顾陵也是八面玲珑的人物，两人你捧捧我，我夸夸你，来

    来往往却是没有冷了场。

    尹芷岚坐在顾陵侧首，心挂着箫陌，时不时眼神跑远看向门外。

    顾陵斜睨了她几眼，终于叹了口气，倒了杯花茶，侧身握住她的手，轻轻的捏“玉儿，可是累了？”

    尹芷岚这才回过身来，忆起箫陌苍白的脸色，甚至气息微虚，想是来不了了，终于不忍，想去偷偷瞧瞧，便温婉的笑“大哥。是觉得有些乏了。”

    “小姐若是不弃，倒不如在这里小歇片刻。待一会儿身子爽利些，再与顾贤侄一同离开，你看可好？”萧中石眼神询问，语气却不容拒绝。

    顾陵知晓她不愿面对萧中石，也懒得累她，便没有推辞，敛了敛她耳旁的碎发，才柔声道“去罢。”

    芷岚原知晓他定无轻薄之意的，但他望向她的眼神深切，她却是不好意思了，微低下头，闪躲避过，才起身要离开。

    箫陌急忙迈步而入，却不想看到了那样柔情蜜意的一幕。

    这才心道，这哪里是他顾家的妹子？

    尹芷岚，你怎么不干脆换个彻彻底底的身份，与我说，你是那劳什子顾家的少奶奶？！那不是更为贴切，嗯？！

    心中怒气冲天，唇边的笑意却有着直达眼底的冷，他斜倚在门边，轻叩着门框，一下一下，三人抬眸望去，他才径直看向满眼不自在的尹芷岚，玩味“顾小姐不是说好等着我？怎么要爽约？”

    尹芷岚身形一顿，蓦地一僵。

    再见他已经过了三个月之久。她本以为心若金汤，再没有一丝犹疑，唯一的目的便是要看着他死，看着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却不想他一开口，便已然要了自己的命。

    他的笑容是竹屋时，惯有的无赖。

    每次清早醒来，缠着她不松手的时候，她恼了喝他，拿着枕头轻轻重重的敲打，他就是那副样子，舔着脸死也不放手，然后趁她不备，猛的吻上她，扣住她乱动的手脚，直到她意乱情迷，气喘吁吁，他才如此奸计得逞般笑的自得。

    箫陌，那些曾经，那么美好，那么触手可得。

    你怎么忍心告诉我，那是你设计好的？不过是一场你为了得到我尹家传世宝玉所演的一场戏码？

    那些你我并着肩看日升月落的日子，你满眼温存的唤我“娘子”，只是为了那传世宝玉所隐藏的

    秘密，如今你知我再无利用价值，便随手要抛弃？

    箫陌，那些你给我的痛，你总该一一尝尝的？

    现在又凭什么让我看见你眼中的嘲讽？

    你，有什么资格，嘲讽？！

    心痛像是一根线，将两人的心死死绑住，他扯一下，她那里便疼的彻骨，她一退，他便被勒的紧紧，丝线要命的勒进他血肉之躯，终于血肉模糊，疼的撕心裂肺。

    将她眸色中的怨怼瞧得清清楚楚，箫陌终于狠不下心，心口的疼痛让他退不能退，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这样？他那么爱，她那么爱，究竟为什么要如此？

    一瞬间，他有种孤勇冲破紧紧束缚地内心。将心中的苦楚说出，即使他活不了许久，陪不了她许久。

    可是他会尽力的让她幸福，给她更多的好。这样，他是不是可以自私一点，留下她，即使一天？

    叹了口气，他扶着门撑了下身子，对望着她眼中的茫然，靠近她。

    想将她拥入怀中，细细呵护。就如同太多次他做的那样……

    他的指尖离她越发近了，触到记忆中的青丝，他心跳清晰到自己都可以听见，那是思念的声音，在每一个独自疼醒来的夜，对着月光折磨他孤寂的心。

    她被他眼中的深切迷惑，不知后退。

    却是被后方的力道一拉，稳稳的落入后方坚硬的胸膛。

    温暖袭入，她微微收敛心神，靠着顾陵的胸口闭上双眸，滑落的泪掩在顾陵的衣裳上，没有叫旁的人看到。

    顾陵感受到她的无力，手臂紧了紧，终于朗声解了围“小妹身子略有不适，要去小歇片刻，公子莫怪。小弟不才，却是有结识公子之心，不知能否有幸与公子共饮一杯？”

    箫陌眼色一紧，此时待得顾陵开口，才细细端量起眼前的男子，眉目高远，自成风流，隐含戾气。却对芷岚有着不与寻常的柔情？

    闲闲地举起桌子那旁的酒杯，酒流如柱，与瓷盅接触的声响动人的噼啪想，箫陌闲散的唇角一直扬着一抹似笑不笑的弧度，径自倒了两杯，白玉般的指尖掐起一杯递与顾陵，才道“金陵顾公子？是在下高攀了才是。”

    芷岚睫毛微颤，才睁开眼，才看见他原本如白玉的手指，早已不似以前的白皙。却是瘦的骨节的突出起来。没由来的心痛，眼眶便那样酸涩起来，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憋得住心中升起的点点疼惜。

    家仇……

    箫陌，纵是我可以原谅你的狠心，尹家堡上上下下百余口人，你琴楼欺我如此，你让我如何放过你？放过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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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为谁风露立中宵

﻿    两杯轻碰，箫陌举杯仰头一口喝下，久不沾酒，这曾经喝的惯口的梨花酿喝起来竟是与往日不同了，不似清甜留香，却是口齿间尽是辛辣，竟是辣的眼眶酸疼。

    箫陌红了眼才抚着桌角，自嘲笑道：“如今真是不与往日了，这般温和的酒都沾不得了，确确叫顾少爷见笑。”

    顾陵一口喝下，早已瞧出箫陌身子不适，便也爽朗地笑着推辞道“哪里的话，七公子酒量本是其佳，只是这绍兴女儿红却是极烈的。公子一时不适，也在情理之中。”

    顾陵本是敷衍的一句话，箫陌却玩味地端起杯子细细的瞧，轻轻凑到鼻尖闻。

    绍兴，女儿红？

    心神一震，他只觉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空落落的不着边际。

    他曾随微尘穆走遍天下，绍兴女儿红如此好酒怎会错过，梨花酿更是自己所制，他怎会尝不出区别。

    只当有些蹊跷，他闻了闻，才惊觉，真是纯正的女儿红。

    酒没有错，错的便是味觉，心中苦涩，难道他的味觉已经开始……减退？

    想到这里，箫陌身子蓦地一僵，心中好不容易生出的孤勇化为须有，弹指芳华，如今才是真真开始发挥效用了？

    思绪不过几秒，心神却已大变，箫陌笑的沉静，俏皮地偏过头笑答：“我倒是哪里的好酒，原是女儿红，如今得此一饮，果然入口醇香。”

    尹芷岚与他的目光有一瞬的接触，她自感心中酸涩不舍，望着他有丝犹疑，却见他一片坦然之色，却显得自己扭扭捏捏。

    犹记得上次与双城离开琴楼时，他眼中的疏离。正如同此刻的清明、坦荡、无物。

    尹芷岚只觉一切只是梦中注定，正如同每次他们的相离，她只是他生命中的匆匆过客，她心痛若死，他却可以淡笑以对。

    她不禁反问，那自己这般执着，到底有是为了哪般？不是庸人自扰么。

    想通了这些，反而觉得天高雾远，竟是一身轻快，略略退出顾陵的胸膛，却是走到箫陌跟前，眼中再无波。

    如此靠近，她的气息如此清晰可闻，箫陌的心，怎可能不痛。

    但他太晓得如何才是对她最好的。眼中坦坦荡荡，哪里有一丝愧对。

    芷岚想要望进他眼底，那是唯一的奢求，可是无波无澜，沉静如一潭古井，心中苦笑，终于是死了心，却才真真正正想要杀死他，断了自己的念想。

    片刻才道“七公子，琴楼景色美极，不知道能否叨扰几日？早听说七公子琴艺精绝无双，却是想讨教一番。”

    此话一出。在场三人却是两人出口相拦。

    顾陵怒极，横眉立目早已掩饰不住，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便是道“怎么如此不懂事？真是任性过了头！”

    顾陵心知她性子倔强，家仇又怎能不报，只是如今她孤身一人，此番无过于送死。却见她心意坚决，反握住自己的手，缓缓朝自己摇了摇头，终于无奈，叹了口气放开了她。

    箫陌本待说些什么，眼睛却怎么也离不开顾陵与芷岚相握的手。

    本就希望她有个好归宿，不是么？

    双城虽负了她，好在这金陵股少爷也是一表人才，他心中呢喃，尹芷岚，这么好的人，你可一定要好好把握住啊。

    此举自然是正中萧中石下怀。

    阅人无数，暗卫近千，情报无双。

    顾沉玉？当真是金陵顾家的大小姐么？不过是掩了身份的尹芷岚！

    如今宝藏玉扣之谜未解，尹芷岚这番送上门来，却是以金陵顾家为挡箭牌，他本来还忧虑于怎么

    将她扣留下，毕竟金陵顾家实在不适合得罪。

    如今她自己开口，他自然欢迎至极。

    便起身拍着顾陵的肩膀打趣道“贤侄大可放心，你且去边城易货，待你回来，侄女在我这里若是少了一根汗毛，拿我这太师的顶戴补给你如何？”

    顾陵久经商场，自是懂得进退，见太师如是说，便好找个台阶下：“哪里的话，怕是给七公子添麻烦了才是。”

    箫陌这才转过头，轻端着酒杯饮下另一杯烈酒，笑道：“确实……麻烦。”

    把玩着这瓷杯，暗自惊奇，果然尝不出味道，真是神奇。

    萧中石面色微沉，脸色已是不好看了。

    却是一个娇俏的女声刚好插了一句：“陌哥哥哪里麻烦了，珂儿正觉得没有人陪我玩呢。这位姐姐这样漂亮，天仙般的人物，我是再喜欢不过了。”

    说着早已小跑到箫陌跟前，拉着他的手臂不依不饶的慌张，撒着娇“让姐姐留下嘛，留下嘛！”

    箫陌这才放下酒杯，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子，眼中尽是化不开的宠溺，却笑着不发一语。

    “珂儿，莫要闹了。你陌哥哥自是会应了的。嗯？陌儿？”萧中石揽过萧珂，轻点着她的鼻尖，说出此话，眼眸却从未离开箫陌。

    箫陌挑眉，不语微微点头。

    低下头心中叹气，尹芷岚……你果真是……不听话啊。

    宾主尽欢，顾陵走后，芷岚依旧被安排在萝苑，物非人非，琴案上，没有了上古名琴枯甯，她的身边，亦没有了时时相伴的青衣。

    窗外，海棠消瘦月如钩，冷风惯窗而入。

    青丝随风而动，她薄纱覆体，任身子在冷风中变得越发凉，却未动。

    顾陵昨日已经离开。

    这茫茫世间，她还是孑然一身，无牵无挂。

    身负家仇，箫陌你在乎什么？

    萧珂？我便毁了萧珂……

    宝藏图？我便将那玉扣摔碎了，你想都别想得到……！

    琴楼？我便要让你瞧瞧，我是怎样将它化为须有！

    金针入穴，箫陌苍白的脸上尽是汗珠，滴落在绵软地棉絮间，随即被渗透消失无踪。

    “呃……！”一股钻心的疼痛，他忍不住低哼。

    “咬着！”微尘穆此时亦是满脸地汗，屋内的极低，两人俱是薄衫，却燥热的湿透了，微尘穆手微抖，看着黑血由中空的管状金针中冒出，终于微微放了心。

    紧敛的眉，松开了些。

    他从怀中掏出瓷瓶，正是南疏苇配置的奇药留魄，一粒喂与箫陌。

    “弹指芳华。怕是抑制不住了。如今你味觉已在消退，接着便是视觉，听觉，然后便是一夜白头，然后……”他说不下去，终于叹了口气。

    箫陌早知如此，如今听到师父说了实话，才道，一切都是定数。

    他有心陪她，上天，却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

    离死越近，箫陌凄苦之际，却更觉得未做善美的事越是多，只盼能多做一些：“师父，还有多少日子？”

    “你也不必太过紧张，我原说可保你十年无忧，是为了让你怜惜自个儿的身子。其实，如今的状况，若是你尽心调理，十五年还是有的。”微尘穆不看箫陌，只收拾着眼前的金针，轻快道。

    “嗯。”箫陌淡淡点头。

    微尘穆只收拾好东西，便转头笑道“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医治，万不可再动内息。”

    箫陌眨眼笑“又不是真不想要小命了，哪里还敢乱动”

    微尘穆无奈的笑着摇头，终是出去了。

    门关上的刹那，箫陌却再是笑不出来了。

    十五年无忧？

    师父，怕是八年都是多算了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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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往事频频难回首

﻿    两日后。太师府书房暗室。

    垂影依旧着薄纱青衣，飘逸而立，望着背着她，宽厚的肩膀，眼中似有莫名的情绪闪动，最终还是归于一片沉重。

    “顾陵的商船走了？”萧中石背着垂影径自把玩着手中的尹家堡传家之宝，金镶玉玉扣，问的不经心。

    “是。”垂影敛眉答。

    萧中石回过身来，将手中的玉扣递与垂影眼前，装似询问：“依你看来，尹芷岚会不会知道这其中的秘密？”

    “七公子与她在断肠崖底相处那么多时日，未得一丝一毫线索，怕是她也不知道吧。”避开萧中石的巡视地目光，垂影的心有丝颤抖。

    萧中石，太过狠利。

    “哦？”显然不满意眼前女子的答复，萧中石冷笑“你这是替我着想啊，还是要救尹芷岚？”

    垂影心下一震，双膝早已跪地，青石板冷硬，她却觉得心下更冷。

    “垂影不敢。”惶恐。

    “你自是不敢，若想你娘在我太师府的日子好过些，你最好还是乖乖地听话。”萧中石淡笑地越过她走向太师椅上，喝了口茶才悠悠道“懂、么？”

    “是，主人。”威胁。他对她永远，只有威胁。

    因为她娘是被人冤枉背着他偷人的萧中石小妾？因为她娘是上官婉的替代品？还是因为她是不该出生的孽种？

    垂影依稀记得，娘最是喜欢抚着自己的眼睛，对着镜子傻笑。

    有时候精神好点，才对与她说，萧中石曾对她是如何情真意切，是如何在每个清晨为她画眉，是

    如何让抚着她的眼睛，叫她的闺名，切切地唤她：婉儿。

    夜是凉的，月凉如水，清辉却照不到她内心的角落。

    她是存了私心，尹芷岚是她的恨，可更是她的救赎。垂影怎么舍得，尹芷岚万劫不复？

    犹记得幼时她最是爱吃桂花糕，太师子嗣单薄，与她相伴的只有大夫人所生的珂姐。

    影儿本是庶出，娘总怕她惹了事，又素闻萧珂娇戾的很，只是让她对大小姐恭敬些，最是怕她开

    罪了谁，得不到好果子吃。

    她听着娘的话，躲着萧珂远远的，走过大院里，却是被诱人的桂花糕味儿引了过去。

    本是知道不对，却忍不过馋虫作祟，终是伸出小手抓了一块来吃。

    她本想吃一块的，却越发的忍不住，越吃越多，竟忘了时辰，直到一声骄横的训斥才咬着一半桂花糕，满脸面粉瞪着圆圆而惊慌的眼睛回过头来。

    萧珂却是身着一件狐狸领小夹袄，红衣趁着小脸白皙的透明，却是不爽的拿着个小马鞭，瞪着眼珠子瞧着她道：“哪里来的丫头，偷吃偷到这里来了！”

    她被吓的惊慌了，刚想开口，却是被那一块来不及咽下的桂花糕噎住了，上不上下不下憋红了一张小脸。

    萧珂本也就是吓吓她，却不想她难受成这样，也是慌了神，忙跺脚道：“急什么啊，不过是一块桂花糕，吃了也不能要了你的命！”说着便给她倒了一杯茶，抚着她的背，轻轻敲着。

    垂影本就羡慕萧珂出门时的众星捧月，对她自然也是当偶像般崇拜着，如今仙女儿般的人物离自己这般近，竟是看着她痴了，片刻也不动。

    萧珂自小被捧在手心里，加之身子自小便不好，哪里有过什么玩伴，如今这小姑娘，只觉她有意思的紧，曲起手便弹了她个脑嘣：“喂，回神啦。叫什么啊？”

    “影儿。”她的笑如耀眼的星光，她的牙齿白白的，不像她那么丑陋。她的衣服很华贵，不像她粗布衣裳。她的手很漂亮，不像她粗糙的很。

    小孩子心里那时便早已知道了什么叫做正室所出，什么叫做庶出。

    她的娘，不过是太师一夜风流后无奈纳的小妾。

    她自己也不过是那一场错误下的产物。

    她与萧珂，本就是天上地下。

    可是如今这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笑吟吟地递与她一块桂花糕时，她却只觉得，万般欣喜。

    “影儿？好吧，以后你饿了，便来这屋子里寻吃的好了！”萧珂看着眼前矮了自己一截的小女

    孩，朗声说着，更是将盘中的桂花糕一股脑倒入了她手中。

    她瘦小的很，小手堪堪捂住那些美味的吃食。

    眼神却从未离开过那俏丽的身影一眼。她喜欢她。

    或许，萧珂从不知道她有个妹妹，但垂影从那时开始，便把萧珂当做了姐姐。

    “珂儿？快出来吧，我错了还不成么？我再不与你争了，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你莫要气了，快出来啊。”清朗的男声响起，垂影一脸茫然，萧珂却是慌了心神。

    只顽皮地躲在桌案后，吩咐影儿道：“待会要是他进来问你，你就与他说，没有见过我，记住没？”

    说着便藏好了身子，垂影重重的点点头，萧珂却冲她俏皮地眨眨眼。

    箫陌久寻不到萧珂，心中早已生烦，有些不耐，进了内屋，转了一圈也没有丝毫线索，刚想倒杯茶见到这瘦弱地小姑娘捧着一手的糕点瞧着自己愣愣的不动，便笑了笑凑到前去问她“喂，偷吃的要是被抓住可是要被罚的。下回拿了要赶紧跑，记住了？笨丫头。”说着摸了摸她枯黄的头发，提步离去。

    这笑容，多年后，垂影依旧记得。当年那少年转过门便不见的白色衣角，是她幼时唯一的梦。

    追不可及的梦。

    世人皆知，柯小姐钟情箫陌。箫陌深得太师信任。与柯小姐，青梅竹马。

    而她，不过被遗忘在角落的庶出之女。

    卑贱而不可闻。

    她的照顾让她惶恐，更多却是感激。

    血浓于水，今后的日子里，便是垂影再怎样冷硬无情，萧珂，都是她心中唯一的柔软。

    为了萧珂，她可以死。

    而箫陌。被她埋在早已葬送的童年。

    更何况不日之后，发生了那样的大祸。

    彼时，垂影荡着小脚丫，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分析照在她笑闹的脸上，她不老实地乱动，顽皮被刘妈洗着头发。

    六夫人却带着人，吵吵嚷嚷地闯进屋子来，说要搜什么证物。

    一番翻箱倒柜后，拿着一叠丝绢出来，甩在母亲流着泪的脸上，讽刺：“杜婉，你还真当自己当的起这八夫人的名？我告诉你，你、痴、人、说、梦！”

    母亲的哭求，男人狠利的鞭打，垂影被刘妈狠狠扣在怀中，动弹不得，被捂住的嘴只能疯了般呜咽着，却无能为力。

    而后一个中年男子迈步而来，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这个家的主人，少年□□，辅佐朝政的权臣，萧中石。

    或许，还有另一个身份，她母亲的丈夫，她的父亲。

    他很高，眉目如剑，紧抿着唇。垂影不喜欢他，下意识地想起那个大屋内的午后，摸着她头发笑的宠溺的少年，他的唇也很薄，却总是仰着微笑，让她觉得安心。

    不像这个父亲，冷漠如陌生人。

    可是，望着被打的抽搐在地上的母亲，她知道，只有他才能救她和她的娘亲。

    男人大步流星自她身边掠过，眼睛从未停留片刻。

    却是蹲下身子一张一张看过散落地丝绢，才看看瘫在地上的母亲，与身后的六夫人道：

    “做的干净些。”

    她被旁边的壮丁一把扯过，生死一线，她脱口而出：“我用一命换我娘活，怎么样？”

    萧中石离去的脚步顿住，转身看着不过五六岁的女孩，蹲下身子与她平视道：“你凭什么？嗯？我这人最是讲究利益，你能给我什么理由，证明你的命有用？”

    垂影想了许久，终于咬牙：“我没什么本事，可是，从此以后，垂影可以保证，这条命是您的。”

    小女孩眼神坚毅，尽是孤注一掷。萧中石依稀见到年幼的自己去云家提亲不成遭拒而下决心定要混出个名堂的自己，那时他空有治国之才，却不得人赏识，日夜无阻地拜访太师却从未进得其门，大雨倾盆，他终于拦下了太师的软轿，太师问他的便是那一句话。

    那时他的回答便是如此：“给我时间，我会证明你用我是对的。”

    如今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好不惬意。金银珠宝、万贯家财，娶得太师之女为妻，左拥右抱，夜来空虚之时，才晓得，原来早已忘了，自己要创出一片天地的初衷。

    昨日种种尽在眼前，他用无数女人来填满他空虚的内心，却发现不管是与她相似的眼睛、鼻子、小嘴，却都不是她。世间女子这般多，却都不是她，却都独独不是那样一个笑时眼中会倒影出蓝天碧水的云玲珑。

    他还爱着，她却嫁了人，因为他富贵缠身，他早已遗忘曾经的承诺。

    尹家堡堡主夫人，亦是有着一个娇贵在手心的千金。如同他娇贵在手心的萧珂。

    萧中石叹了口气，微微疲惫，久在逃避的痛楚浮上心口，他有些力不从心。

    眼前的小姑娘，遗传了她母亲的眼睛，很是像玲珑那双让他欲罢不能的黑亮眸子。

    终于起身拉起她的手，冷声陈述：“你的命是我的，如此，若你背叛，她，只有死。记住了么？”

    “是，爹。”垂影试探的开口。

    “记得叫我主人。我只有一个女儿。”萧中石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出声。

    “是。主人。”垂影那一刻才真正认清自己的身份。

    孤峰远影，站在琴楼顶端望着远处的大好河山，垂影恍觉，不知不觉，竟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

    萧珂依旧昏睡着，箫陌衣不解带、寸步不离。

    有几次路过萧珂暂居的玦苑窗前，见他累极伏着床榻睡在萧珂旁边，消瘦的身影让她嗟叹。

    这一次亦是一样，夜风有些凉了，吹动箫陌披散着地头发，越发显得单薄。

    她不忍再看，转身的瞬间，却是见到一女子将白衣披与箫陌肩头。

    不是尹芷岚是谁？

    垂影身子难动，追随着红衣女子的身影移动。

    却被尹芷岚猛的回身，凌厉的目光杀了个无所遁形。

    尹芷岚箭步走过来，没有给垂影任何躲避的机会，她看的到她眼中的惊慌，反而更加镇定：“青衣，垂影？你是不是欠我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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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还卿一钵无情泪

﻿    这一日，总会来的，垂影知道，躲不过，所以她欺身而来的那一刻，她没有躲开，而是走出暗影，让自己暴露在月光之下。

    接受她的谴责。

    “不说话？箫陌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一次次引导着我钻进他的陷阱？从鼓动我离开琴楼，还是从双城离开的那一刻？客栈的苦肉计、无声山庄的协助……箫陌总是能找到我，你功不可没吧。”芷岚似是从没有见过垂影般细细打量着她，语气赞赏，却更显得讽刺。

    “垂影所做与公子无关。若是报仇，尽冲着我来便是。公子……”垂影欲言又止，终是无法说出那命垂一线的四个字，只带着丝毫期盼：“你不要再为难他。”

    芷岚倒不知道垂影何时变成如此有情有意之人了，却是冷声讥讽道“你？你配么？箫陌欠我的，他自是要还的。至于你，你以为为他做了这么多事，他便会保住你么。说起来，你与我一般可怜，也不过是他手中握着的一颗棋子罢了。”

    垂影低垂着头，不欲多言。却是知晓箫陌心中芷岚所占位置非轻。如今箫陌生命危在旦夕，她纵是对箫陌无私情可言，却总是希望他可以活的开心些。

    而芷岚，绝对可以将冷淡漠然的箫陌一句话，打落谷底，伤身痛心，飞身而去。

    芷岚自觉无意，正待转身离去时，却听得熟悉不过的声音掠过。

    “谁说我不会保她？”

    芷岚被身后这声音一惊，蓦然回首，他却是不声不响地披着那外衣向她走来。

    依旧是当初的那个人，依旧是不近不远的距离，却换了不同的心境。

    芷岚心中钝钝地泛着疼，曾经，断肠崖上，他红衣似血飞舞，她白衣飘然，他披着满身霜露走向她，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似水。

    如今，时光让彼此换了角色。

    他着她最爱的白衣，月光下，他的眼色迷离，却不是为她。仔细分辨，才瞧出尽是疏离。

    依旧深深的看着自己，依旧一字一句地轻声细语：“你是弃子，她却还是有用，你怎知，我会如弃你般弃她？”

    她扯出笑，倾国倾城：“是么？她比我有用处？七公子怕是不知现在的局势呢。这世上还有谁比我知道那玉扣的奥妙？如今句句相逼，七公子，如此费心费力的逼我离开，是怕了我，还是怕你自己情、不、自、禁？”

    “陌心中只存珂儿一人，小姐若有意相告玉扣之秘密，自是欢迎。其他着实是在下的错，让小姐误会深了。只是相识一场，如今小姐觅得俊尚郎君，陌与小姐虽萍水相逢、无深交，却还是要提醒小姐一句，金陵顾家深不可测，小姐还是好自为之的好。”

    他声音冷淡，清冷的声音如秋风一般吹得自己身上的薄纱微微冷了些，芷岚早想好了所有伤人的话，自认为足以抗衡，却不知被他一句“萍水相逢，无深交”出其不意地打地鲜血淋漓。

    曲起双臂怀抱住自己，她转过身子，正对着他瞧进他黑不可见的眼底，不再任他背对着自己，才瞧见，那一片黑蒙蒙地眼底，什么都没有。

    没有情、没有爱、没有怜惜、没有隐忍。

    她终于死心，语气再无丝毫讽刺，只是平淡：“甚好。有人毁了我家，便有人又赐予我个家。尹芷岚之名本就是个负累，断肠崖底亦毁了名声，如今公子即能看开，沉玉便在此谢过公子了。”她顿了顿，转而偏过脸又言“只是，听说公子身子不爽利？既是故人，沉玉怎么也是要送公子一程的。顾家与太师府渊源颇深，怕是要打搅些日子了。”

    箫陌握着衣角的手，捏紧了片刻，终于放下，没有将身上的外衣披在她单薄的肩头。

    她的话语是深入骨髓的伤人，却也极合体面，箫陌不知道这些日子，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他细细调查了顾陵，却查不出一丝一毫的弊端，这让他放心，却也更伤心。

    断肠崖一别后。他的离开、尹家被灭、双城另娶、再见垂影，她伤到最深时，他从未在她身旁。

    他曾向月亮祈求，他不在的日子里，当她哭泣时，有个人借个肩膀与她，替她擦眼泪；当她受委屈时，有个人将她护于身后，为她挡风遮雨；当她自己逞强时，不顾她的挣扎将她禁锢于怀中，直到她嚎啕大哭宣泄舒服。

    如今，当这个人真正出现时，箫陌想，自己应该是答偿所愿的装作恭喜，从心里真正的恭喜。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会这么疼，疼的想抛下一切带她走。

    即使她不爱他。

    即使她恨他。

    即使在一起，她厌恶、她逃离、他们相看两相厌。

    可是，他不能。

    他可以不顾一切，不顾世人的眼光，可以抛下所有的责任，可以承受千古人的谩骂。

    他却不能让几年以后，他离世后，她孤身一人来承受这些。

    到了那时，他会舍不得死，他会束缚，他会绊住她寻找幸福的脚步，她不幸福，他才更痛。

    那还不如，现在断个干净。

    所以不解释，所以让她误会。所以，他们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很坚强，她没有哭，她很强势，那个人让她很信任，可以看得出来对她很好。

    她会幸福。

    他笃定。

    所以可以笑的安心，可以看着她，眼中只存在她，真心说：“小姐放心。正如魏晓婵所言，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箫陌不会多言的。顾少爷不过半月余便可回来，只盼小姐住的宽心。珂儿身子不好，我便不招待了，夜凉了，小姐还是回去歇息吧。”脱下身上的外袍，他下意识地披在她肩头，如同断肠崖底竹屋外无数次他做的那样。

    他的手微凉，她的肩头更是彻骨，流连忘返，顿了许久，箫陌垂下了手。

    芷岚却反手握住他欲缩回的手，挑眉：“我还是习惯穿红衣，公子好意，心领了。”

    他的心思还存在她细腻的触感，她却已然走远。手上是自己的白袍，依旧沾染着他的体温和她的香味，箫陌望着她的背影许久，才微微苦笑。

    芷岚走的脚步沉稳，一步一步扎下根，她唇边还仰着笑意，晶亮的双眸却滴下一串泪珠。

    她知道自己做的很好，她没有软弱，她没有将自己弱势地一面示人。

    暗自给自己打气，她咬住下唇对自己说，即使现在顾陵在场，也是会赞扬她的。

    十天，她与顾陵相处的十天，他的训练，她的如今。

    十天前，她在茶楼里听得顾陵便是花钱买下尹家故宅之人，便决意无论花上多少钱，也要将尹家堡的基业买下来。

    他行踪不定，家丁甚多，排场自然大，她虽然跟寻了几日，却久寻不到见面的机会，总是他前脚走她后脚到。

    还是一日她在大街上又走丢了，急急寻不着他人，才有一小童走到她跟前，客客气气地与她说：“这位公子，我家少爷请您上楼一叙。”

    她疑惑，顺着这小童所指朝楼上看去，竟是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顾少爷正放下茶杯看着她笑得怡然自得。

    她有心别去，不愿多言，开门见山便言：“顾公子，当着明人不说暗话，鄙人此次寻公子，却是想公子割爱，买与在下尹家旧宅的地，至于公子一切损失，鄙人都愿承担。”

    那白衣男子却似听不到她所言，径自煮着茶，递与她一杯：“你脸色不好，看来母亲非虚，一入秋，你小时候的寒症便要复发，喝点热茶吧。你家乡的上好的碧螺春。”

    “你是谁？！”茶杯骤然掉地，碎成一片。

    “你不会记得我，但我却记得你。十年前，我随母亲曾来探望过姨妈，西域大漠之鹰，你还记得我么？”他笑意晏晏，偏过头捏着她的鼻子，有脸的酒窝浮现，却是瞧着她坏坏地抿气嘴。

    “金陵顾家……大漠之鹰……”芷岚只觉这男子越发眼熟，却辨不出来。

    芷岚低垂着头不说话，顾陵越发挫败，终于忍不住提醒。

    “哎，哪里来的金陵顾家啊，是我离家独创事业，瞎胡诌的。顾陵不过是个化名。死丫头，难道你真不记得我了？！”

    尹芷岚这才抬起头来，恨恨地盯着他，却红了眼眶：“死顾珉之，你现在来管什么用，把地契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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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况谁知我此时情。

﻿    幼时的两小无猜，众人只道她与双城是青梅竹马，郎才女貌，却不晓得，真真正正让两家大人属意的却是这对小儿女。

    芷岚之母云玲珑乃书香门第云家养女，虽是养女却如亲生，与云夫人之亲女云碧玺更是姐妹情深。

    姐妹两人均是年华正好，相差不过两三岁，却是性格大有不同，芷岚之母玲珑性子温婉，自小便在家料理家事；二小姐碧玺却是个爽朗性子，只身闯荡江湖，好不快活。

    当年，云玲珑嫁到尹家堡之时，云碧玺正是在大漠肆意潇洒，闻得姐姐出了嫁，匆匆跑回来却是被有大漠之鹰之称的顾成风拦了下来。

    一番机缘巧合，几年无半点音讯，再见时，竟是带着小小的顾珉之回来探了亲。

    芷岚犹记得七八岁的年纪，一身黑衣劲装的顾珉之明明线条冷硬，寒冬腊月，他却偏偏拿着小折扇，也不穿皮裘，便是冻得两耳通红，上下牙打颤，还要凑上前去，自命风流摇着小折扇，扯着僵硬的笑，抬手勾了下自己的小下巴搭了句话：“小姐，今年贵庚？不知府上何处？是否已有婚嫁？”

    芷岚那时只觉得这小公子好生出怪异，吓得一下子躲在了姨妈身后，便是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傻了眼的顾珉之，看看自家娘亲，在看看自己，摸了摸脑袋，实在不明白哪里出了错。

    他明明记得，那时候家中的徐大哥便是如此逗柳小姐笑的，怎么到了这里，却是惹得小姑娘哭了？

    大人们一看他那愣头青的模样，却是乐开了花。

    有一句每一句的搭着，便是大姨夫尹雄抱着小公主，问了句：“珉之是喜欢上我家芷岚了？”

    他羞答答地瞄两眼哭的红了鼻头的还抽抽搭搭地芷岚，低声道：“妹妹好漂亮，我要娶她做婆娘。”

    却见三个大人又是笑的开怀。

    如此，便是定了传说中的“娃娃亲”？

    不过当时却是一时玩笑之话，两家大人没有再提，芷岚岁数小也未曾记得，顾珉之却是记得清清楚楚，更是暗自发誓，要真真正正闯出一番事业，做个真正的贵公子再出现在她眼前，赢得佳人芳心。

    几日相伴，顾珉之自小生长在大漠，自是皮糙肉厚，更兼小男孩本就淘气，更是拐着温温婉婉地芷岚上蹿下跳。

    冬日生出一种果子，青青的还未熟透，顾珉之在大漠没有见过，便拉着芷岚来问，芷岚那几日没少被他吓唬折腾，心里本就存着点鬼主意，便说是甜果，拉着顾珉之的手，一晃一晃的缠着他让他摘与她吃。

    暖暖的冬阳照下来，正是迎着阳光撒娇的小女孩和一脸宠溺看着她的男孩。

    好在他身手不错，几下便蹬上了树，摘得一颗尝起来，却是先丢下来给底下的妹妹吃，他只当底下是自己的小伙伴，下手自是没个轻重，一下子却是正好砸在了芷岚脑门儿上。

    偷鸡不成蚀把米，芷岚有苦说不出，本是想骗他吃那又酸又涩的枣子，却被他砸个正着，疼的蹲下来哎呦的叫。

    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顾珉之一看，心中更是懊悔，风风火火便要下来，却是脚下一滑，哧溜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傻乎乎地男孩不顾自己的灰头土脸，爬到小妹妹面前，却见小姑娘正正笑的得逞，这才知道自己上了当。

    本想报复，却是瞧见她如艳阳的眼睛，顿了顿，又傻傻地笑了。

    从小，他皮实的很，泛起倔强劲儿来时父亲拿着赶马的鞭子往他身上招呼，顾珉之也未曾改了脾气。却是在这冬日里，下江南瞧见了这小妹子，才头回知道什么叫做万物相生相克。

    他顾珉之大闹天宫，再是手腕灵活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最是怕的却是尹芷岚的一滴眼泪。

    别说哭了，她便是一红眼眶，顾珉之的心就疼的紧，一抽一抽的。

    转眼十年过去了，物是人非。

    顾珉之到底不是那个土了吧唧、调皮捣蛋装模作样的小鬼，芷岚也不是那个娇滴滴的世家小姐。

    可这你来我往，一来一回，却是真真勾出了遗忘的童年趣事。

    顾陵也是笑自己的不长进。

    十年过去了，他见识的世面早已与当初不可同日而语，可如今见着这小丫头片子一红了眼眶，心还是疼的跟什么似的。

    忙陪着笑脸讨好，尽露本性：“哎！哎！你别哭啊，不就地契么，我给你就是了，你还要什么，都给你还不成么？！”

    芷岚本就委屈，本以为拿到地契要费好一番功夫，如今却是被他夺了去，兼着箫陌的背叛的隐忍，这下子却是发泄了出来，哪里还管的上他，直顾着自己哭个痛快。

    她是痛快了，顾陵却是傻了眼，眼见着这泪珠跟发了大水的止不住，可算服了气，低头哈腰的伺

    候着：“我说妹妹，不哭了成么，你说什么咱是什么……”

    …….

    “姐姐，我叫您姐姐，来喝点水，来来，喝口，别脱了水……对，喝吧喝吧，好歹喝饱了接着哭……”

    芷岚嘤嘤接过茶杯，摸着眼泪咕嘟咕嘟地喝。

    顾陵一瞧有门啊，紧着猛下料：“顾三儿，上菜上菜，让咱姑奶奶吃饱了接着哭!”

    芷岚这才听出门道来，顿时撂了茶杯，横眉立目：“什么意思啊你？！”

    一把揽过女子，顾陵这才细细地瞧。

    尹家出事时他人在大漠，赶到时尹芷岚已经不知了踪迹，断肠崖深不见底，他有好几次要纵身而下，都被家母死死的拦了下来，本是怀着缅怀故人的心买下了尹家旧宅。

    三月的生死未卜，他本是死了心了，原本灰烬的园中，同一个位置，又栽上了那棵枣树，本以为此生无相见之日，却不想上天怜悯，却是重逢在此。

    眉眼依旧是当初的模样，细嫩的双手却是有了细细的膙子，他心疼的凑在眼前看，轻轻说：“岚儿，跟我回去吧，做我的娘子。”

    怀中的女子身形一顿，他的心亦是漏了一拍。

    断肠崖地，郎情妾意，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御剑山庄，双城嫌弃，哪里堵得住悠悠众口。

    他顾陵顾珉之可以不在乎这些虚名，但是，十年了，那时候的她太小，他不肯定却是她的心意。

    “你知道，我一直把你当哥哥的……”

    “可是你知道么？我一直没有把你当妹妹……”顾陵掩饰地笑了笑，拿起茶杯凑到女子的唇边

    “再喝一点？”

    芷岚老老实实地接过，小口饮着。

    顾陵却是云淡风轻道：“我晓得，你心里放不下的箫陌。我等了你十年，自是不在乎再来个一年半载。”

    这口茶含在唇齿间，芷岚听得这话还哪里咽得下去，苦苦的涩味流连不去，芷岚死死咽下才道：“你可以陪我去琴楼么？我对他再无二意，只是家传宝玉还在他手，灭门弑父之仇，我是一定要报的。”

    报仇？顾陵细细咀嚼这两个字。若要报仇何须她只身前往？怕是旧情难断啊……

    心中虽是通透，却也不舍得逼她，害得她伤心难过，只是柔柔地哄着：“如此便更好了，我陪你去便是，只是你这性子可是要改改的，报仇总要有个报仇的能耐。”

    芷岚觉得有些道理，点了点头，却茫然不知这改又当从何改起。

    正是此时，顾三儿急急忙忙地跑过来，一口气还来不及喘，便是扑到了顾陵跟前儿：“少爷，少爷不好了！九…九姑娘来了！！”

    顾陵原本云淡风轻的面色一紧，转而握紧芷岚的手道：“这便有了，既然要变，不妨便从这名字变起！从此你便是我金陵顾大少的未婚妻子，闺名沉玉，如何？”

    芷岚顿了顿，心中虽不知这九姑娘是何人，却觉得这顾陵一语点破局中人。如今以她之身份闯琴楼，确实多有不便，这一路寻来，金陵顾家名声却是非比寻常，若是自己倚着这背景，怕是萧中石箫陌都会有所顾忌，她也可肆意行事。

    微微颔首，芷岚与顾陵相视一笑。

    一阵疾风掠过，芷岚只觉一阵清香飘过，红衣身影一晃，不曾看到模样，却是骄横的女声大声喝道：“顾陵！谁给你的雄心豹子胆，敢把我留在大漠喂狼？！”

    芷岚愣愣的看过去，才道是个灵秀的俏姑娘，不禁垂下面容，心下戚戚然。

    男人么？怎会有一个可靠的……

    顾陵眼神避开，却是正正瞧见芷岚微微挣开的手，着了急，便握的更紧，死死掐住：“我与她没什么关系的，你莫要胡思乱想。”

    芷岚此时虽是着男装，但是明眼人一瞧，谁人不知是个温婉的女娃，又是刚刚哭过，洗红了一双明眸，顿现小女儿神态。

    红衣女子敏清见过的世面多之又多，自小便是从女儿堆里摸爬打滚，张一眼便知道了底细。便更是难受地像是一个馒头卡在喉咙里，自欺欺人都多余。

    顾陵这厢眼里只存着芷岚，芷岚抬眼却眼尖的瞅见那本张牙舞爪的红衣俏女子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

    反而更加鄙恨这帮臭男人……

    抽出手，娉娉婷婷地起身，一双柔胰附上那女子的手才道：“姑娘好是漂亮，瞧我，这一身男子打扮却是惊扰了姑娘了。说到底，我确实如假包换的女儿身呢！本是与哥哥进城来瞧些热闹的，却不想遇见姑娘这般人才，真是可幸。”

    边说边是携着那红衣女子走向座子，手下微微使力，那红衣女子不好拒绝，终是愤儿愤儿地坐下。

    芷岚那一句“哥哥”的确是让红衣女子心情舒快些，却是让一旁的顾珉之心头一颤，他抬眼望去，终是不语静静喝着自己的茶。

    微凉，很苦。

    便又搁下推开。与一旁的婢子道：“茶凉了。换了吧。”

    顾陵眼中尽是不自然，红衣女子亦是别开了脸，芷岚左看看右看看，摇着头笑的打笑：“瞧我这大哥，本是伶牙俐齿胡搅蛮缠的很，见着姐姐却是成了被叼了舌头的猫儿，一声不吭了。”

    芷岚见两人还是惜字如金，便也觉得无趣了，端着茶杯刚要喝下。却是被斜楞插过来的手一拦，轻缓的男声便入耳：“喝这个吧，你身子不好，少喝些凉了的，伤身。”

    芷岚顿住，却不觉一旁的红衣女子亦是顿住。

    “我唤敏清，家里排行老九，若是小姐不嫌，可否告知姓名？”旁边的女子朝她开口。

    语音不似前般骄横，却隐隐气势微存，不容抗拒。

    “顾沉玉……”

    “沉玉……”

    两人一同开口，却是一字之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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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才道事事皆孽障

﻿    “顾沉玉……”

    “沉玉……”

    两人一同开口，却是一字之差。

    红衣女子眼光流转，忽而掩口一笑，爽口道：“沉玉？顾沉玉？顾陵，我怎不知你有个天仙般的妹子？”

    顾陵脸色本就因那一个“顾”字，臭到不行，此时听敏清故意的调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剜了她一眼，也不做声。

    敏清受了这一白，却也不恼，径自抿着嘴偷着乐，优哉游哉。

    芷岚夹在这中间，早瞧出了其中因由，便不好打扰这姑娘的兴致，寻了个借口，便出去了。

    大路当间，虽不是过年过节的日子，却也热闹。

    旁边尽是些卖胭脂水粉的小贩，芷岚随手翻着打发时间，自觉无聊。

    正待回楼上去，却是从暗巷走出一位白袍老者，眉目似箭，甚是精神，芷岚不禁多看了两眼，却正是和那老者的目光相遇到一处，愣下。

    “小公子，不妨坐下册上一卦。”老者徐徐开口，随地坐下，摊开手中纸笔，行头倒是简易的很。

    芷岚一听这话，只觉当时碰到一处，他通透的目光不过巧合，再无好奇之心，抬步便要离去。

    “公子此番前去，福祸难知啊……因缘相会，终须从来处来，从去处去。”

    芷岚身子一顿，被身后老者轻飘飘的一句话止住大步流星的脚步。

    江湖儿女、快意恩仇。

    芷岚自小是不信这个的，但却因着一句“来处来、去处去”饶有兴趣。

    心思白转。芷岚心中笑，难道自己此番去琴楼，不是正要将这孽缘在源头上掐灭么？即使她与箫陌相识一场是错，那结束便也要在开始的时候，才能断的干净。

    琴楼，他与她的相逢。

    她想，也应是他和她的永别。

    这样，她才能毫无遗憾的开始另一段感情，过她自己的人生。

    无爱无恨，便是无牵挂，便是无牵绊。

    撩袍落座，却是与老者一般席地而坐。

    老者见她爽快的动作，甚是欣慰抚着花白的须子笑了笑。

    芷岚本看不出他实际年龄，想来不过花甲之龄，如今却是瞧着他一笑，眉眼俱开，才顿觉这老者的双目如一潭古井，无波无痕，却是历尽沧桑后的看破红尘。

    “晚辈刚才冒犯了，还望前辈提点一二。”此人断不是江湖术士。

    老者挑眉一笑：“小公子客气了。实不相瞒，鄙人这一去千里，却是和小公子颇有渊源，免不了有见面之日。”说完哈哈一笑，转而神情严肃，一字一顿“提点倒是说不上，鄙人确实是有几句话要对劝公子。凡事莫太过执着。眼见不一定为真，耳听亦不一定为实。”

    “那何为真？何为实？”

    老者笑而不答，只单单指指胸口处。

    芷岚似懂似不懂，刚想要再问些许，却是顾陵唤她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传来。

    不过转头的功夫，芷岚匆匆答应了声，再回首，竟不见眼前端坐的老者。

    顾陵循声而至，一拍芷岚的肩膀：“地上如此凉，怎么自己坐在这儿？快起来。”

    芷岚愣愣地就着顾陵手臂的力起了来，恍惚劲儿才过，反手抓住顾陵的手，急问：“你瞧没瞧见一个老人出去，穿白衣，大概……这么高……”

    “没有啊。”顾陵不明所以地看着她瞎比划，一脸茫然。

    芷岚瞧着心急，一把挥开他，几步便冲出了暗巷，站在大路中间左右环顾，哪里还有仙人半点踪迹……

    顾陵这才拽住这丫头，一脸急色，摸摸头凑凑脉，心道：这丫头是魔怔了？

    芷岚只当那日梦一场。

    却又识得不是梦。

    夜色微凉、晨光熹微。

    便是如此日夜交接时刻，芷岚静静走在回往萝苑的小路上，不知不觉才发觉，已然走出了那么远。

    心思恍惚，竟是一夜那样长……

    轻笑，芷岚掩口，才发现泪珠一个接一个滚落。

    原来这便是她的从来处来，从去出去么？

    “你告我莫要用眼用耳辨真假，用真心感受，如今，便是要我感受的么？”嗤笑地自言自语，道出了心中无限苦楚。

    无深交、萍水相逢。

    箫陌的一字一句皆是利刃，单刀直入将她防备层层的铠甲劈落。

    手起刀落，她心碎若死，还要强自逞强。

    “小公子，你此时的感受又何尝不是自眼看自耳听所得呢？何以怪我用心感受之错？”

    依旧温吞的语气，不急不慢。

    芷岚转过头，便是瞧见那日曾有一面之缘的老者伴着日出走过来。

    他走一步，她的身边便亮上几许。

    不过几步，便将她身边的黑暗驱尽，阳光漫漫撒在身上，不似前般凉的彻骨。

    “你到底是谁？”芷岚心中惊奇，却更是恐惧。难道那日他说的渊源，与再见之日，便是今日？

    此时此地？

    微尘穆笑笑，习惯性抚着花白的胡须，笑意晏晏：“老朽不才，便是箫陌的师父。”

    芷岚震住，后退一步，两眼尽是不可置信，片刻才道：“微……微尘穆？武林神话，微尘穆？”

    白发老者倒是不以为然的一笑而过：“不过是朋友们抬举，不值一提。倒是姑娘如今的一番身世，倒是出乎鄙人的意料啊。”

    “恕我冒昧，若是如前辈所说言，定是这事情的来龙去脉您已然知晓，如您所知，我便是尹芷岚，但问前辈意欲何为？”芷岚眼中冷色一闪，却是轻轻鞠躬，而后谦卑而言。

    微尘穆本是江湖中人，胸中自是有一番血性的，如此听芷岚这挑明的话，非但不生气，还乐弯了眉眼：“小姑娘与我投脾气的很啊，若是搁在从前，我定是和你一样拼了命也要报仇的，”说到这，微尘穆微微踱步，走到芷岚身边，敛了笑容，正色劝道“说到底，这件事本无关我，只是我这糟老头子，活到了现在，才发现以前认为自豪无错的事，隐隐之中，却造成了别人何等大的伤害。无从弥补啊……”

    微尘穆答非所问，芷岚却一字一句的听到了心里面，树欲静而风不止，通往萝苑的小径上尽是枯了的枝叶，片片飘洒下来，落在心间。

    如一颗重石垂下，落到微尘穆古井般沉静的眼中不起波澜，却碎了芷岚心中一片清池。

    怎么会忘记？

    断肠崖，箫陌一字一句与魔剑清韵的对峙。

    怎么忘记的了？

    当时被逼绝境的魔剑清韵凄婉的微笑与箫陌口吐鲜血却死死护住她，眼中醉了星光的温柔。

    回忆便是如此，你努力去忘记，用仇恨去掩盖，曾经痛的彻骨，却终究因为时间的推移不再想

    起。

    过了很久了，不是么？

    久到尹芷岚自己都以为自己忘记了。

    但是一经提起，便如泉涌般一发而不可收拾，散落一地便是曾经的点点滴滴，晶莹剔透却碎不可拾。

    这种滋味，芷岚酸楚，怕是只有尝过才知晓，昨日的甜蜜皆是今日的苦楚……

    “或许有朝一日我也会后悔，但并非所有人都如前辈般福厚，芷岚怕是等不到的。曾经芷岚也曾冲动过，相信过，所以今儿个落得如此下场，也是自个儿该尝的苦果。芷岚不怨别人，怨也是怨自己识人不清。如今我心意已决，若有冒犯之处，还望老前辈见谅。”芷岚幽幽而言，眼中升起决绝之色，却含着一抹悲戚。

    秋叶飞舞，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却依旧是从前的眼色，只是忽略不掉的是她周身环绕苍凉之感。

    叹了口气，微尘穆低头微笑，语气似无奈：“陌儿早说过你性子刚烈，定不会听他人劝解，我只当世上哪里有我说不动的人，偏偏要来试一试。看来，他所言非虚啊。我倒是多此一举了。只是可惜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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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嗟余只影系人间

﻿    叹了口气，微尘穆低头微笑，语气似无奈：“陌儿早说过你性子刚烈，定不会听他人劝解，我只当世上哪里有我说不动的人，偏偏要来试一试。看来，他所言非虚啊。我倒是多此一举了。只是可惜了你们……”

    芷岚眼色微变，渐冷。原本柔和的眉紧紧皱起，化作心中的一道沟壑。

    那是她与他迈不过的距离。

    心中如惊涛骇浪，纠结油然而生。微尘穆左右提点之处，芷岚不是听不出来。

    不过数载，经历此种巨变，物是人非，她怎会还轻易下判断？！

    而箫陌，日日夜夜相伴左右，他的悉心照顾，他的喜怒哀愁，他熟睡时不忘揽紧她的霸道，他偶尔搞怪的孩子气，他的一切于她是那么的熟悉。

    三个月，九百多个日日夜夜。

    不长但也不短了。

    怎么可能是演戏？怎么可能无真情实意？

    若是为那该死的玉扣，无数次他在她身旁熟睡，他不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拿到么。

    若是为了解开宝藏之迷，他又何苦900多个日日夜夜丝毫未提宝藏之事。

    若是如他所言，一切皆是逢场作戏，他又何须为了救她将自个儿的身子糟蹋到如此地步，又何须专程带了她去看他父亲的墓碑？！

    南疏苇的话，那日她虽未太近身，隐隐却听得一二，他的身体，不好，很不好……

    这些疑问其实一直盘旋在芷岚心中，只是世事太过无常，她没有信心再承受下一次的众叛亲离。

    从前，她还有可以倚靠的家族，受了伤，在爹爹怀中哭上一鼻子，与双城晨风撒撒娇，摔几样价值连城的青花瓷瓶，气的二娘在爹面前哭诉无用，做做鬼脸气的她脸色发绿，如此吵闹一番撒了心中闷气，也便过了。

    可是如今，她一介孤女，无依无靠。面对千夫所指地灭门凶手，如今冷淡疏离对着自己的箫陌，与旁的女子卿卿我我的箫陌，与自己说不过萍水相逢的箫陌，她尹芷岚哪里还有资本去自信，去再输一次。

    已经一败涂地，还偏要尸骨无存么？

    在无数个徘徊在茗苑的门口，她有过冲动，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因为他，所以像上次一般没有理由的去相信。

    可惜，时过境迁，再不是以前模样。

    这里不是断肠崖底，这里不是他们的小竹屋，这里是琴楼。

    他亦不是那个会在清晨逗弄她的男子，她亦不是那个会在他霸道的拥吻中忘记呼吸的大小姐。

    他是琴楼七公子，而她，是金陵顾二小姐。

    如今呢，她的沉默，她的苦苦相逼，她的执着又是为了哪般？

    微尘穆轻拍了下芷岚的肩，转而迈步欲去，芷岚心中一紧脱口而出：“久闻微尘穆与剑法齐名天下的医术，却不知箫陌……如何？”

    开口便成错，芷岚恨不得咬掉自己这多事的舌头。

    微尘穆确转过身，朝芷岚意味深长的一笑：“小姑娘，不用我说，你该知道这里的选择了，不是么？”边说边指着胸口的位置。

    芷岚大恸，事实如此生生被外人揭开，竟是如此惨烈。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扬起熟悉的弧度，大体客气，真挚道：“选择？我是想看看，怎么才能让他死的更难受。若是那药劲儿猛，我倒是乐的看他受尽折磨再死，也省的脏了我的手。”

    微尘穆不置可否，笑答：“那你大可不必担心，他这病，内伤久不愈，更甚是不及时就医，现在已是油尽灯枯。你便是不动手，也不过三两个的光景了，这热闹你大可看得。”

    “如此甚好。”

    一夜未眠，芷岚只觉身心俱疲。

    和衣躺下，将头深深埋于被褥间，紧紧闭上眼睛。很好，她终于可以不听、不看。

    但是，谁告诉她，怎么能不想？

    一个时辰……

    翻身、翻身、翻身……

    二个时辰……

    数羊、数羊、数羊……

    三个时辰……

    箫陌、箫陌、箫陌……

    “啊！！”挫败的大叫一声。

    抓狂的伸出鸵鸟般陷入绵软锦被中的头颅，芷岚抓散了绾好的发髻，碎碎的鬓发落下来，闲闲地扫着脸颊，只觉得心烦。

    抬手便将簪子摘下，一头秀发顿时散落开来，偏首对上铜镜，却见镜中人，双目无神，脸色苍白，削尖了的瓜子脸顶着一头乱发，毫无生气地如同一尊破娃娃，芷岚自己也被吓了一跳，何时起，自己憔悴至此？

    “箫陌，你果真是我的劫！”恨恨地咬牙切齿，芷岚终于忍不住内心的鼓动，匆匆梳理下，随意地拿个木簪绾住三千烦扰丝，便疾步朝茗苑走去。

    琴楼茗苑。

    箫陌整整照顾萧珂一夜，临天亮才睡下，却又被生生疼醒。

    如今，尊微尘穆所言，为了更好的治疗他已经停吃了所谓的“解药”，没有了它，嗜骨疼痛袭来之际，他也只能死死咬牙挺过。

    金针疗法配以留魄，虽可化淤血，却还不能完全消退弹指芳华的毒性，两大神医世家联手，箫陌苦中作乐，总言自己还真是派头够大，便是当朝天子怕也比不上。

    只是毒性发作之时，便是彻骨的筋肉分离之苦，绞心之痛，如同把四肢打断了，再拼接回来无二。一番折腾下来，必是去了半条命的样子。

    刚开始还好些，许是解药的药劲还未完全消解，箫陌还可以自己控制住，一个人死扛着。

    第三次便不成了，非要将所有人赶出屋子，自己将自己锁在门内一夜，再出来时，衣衫尽湿，脚步都是虚飘飘的。

    还未多想，钻心的绞痛已到，箫陌苦笑，最近这病发的频率是越来越短了呀，果然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啊。

    好在屋中无人，箫陌死死咬住被角，将一声闷哼吞下，冷汗自额角如水柱般顺着他柔和的脸部线条滑落，滴落在绵软的被面，转瞬被吞噬的干净彻底。

    手脚俱冰凉，四肢如同被大锤狠狠碾过，关节处更是疼痛加倍。不过片刻功夫，干爽的白色里衣已然湿透，僵硬的双手死死扣住床沿，用力到手的指节都泛着白，青筋显露。

    芷岚顺着虚掩的房门推入，熟悉的气息便扑鼻而来。有片刻的怔松，外头日头正好，斜阳穿过，屋内却是窗子死死的合着，她一推，阳光便顺着缝隙溜了进来，投下淡淡的光影。芷岚便是自那光影中走来，逐步靠近。

    箫陌紧急扣住床沿的手，紧了几许，终究颓然地放开。

    天知道他此刻有多痛。

    天知道他有多不想让她看到此刻的他——狼狈不堪。

    身体的疼痛让他来不及伪装对她本能的眷恋，目光柔和，穿过层层在阳光下飘扬的尘土，看着那个自己搁在心尖上却总护不住，因自己受到伤害的女子。

    “听说你没几天了？我来看看，用不用收拾行李，“送走了”您，我也正好……”背光而入，她眼前一片黑，只瞧见一团人影蜷在床上，数天如一日，明明想问出口的是关怀，说出却是冷冷的讽刺，待到适应了光线，对上了他来不及掩藏的温柔目光，才突然感到局促。

    箫陌掩起右手，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挪着僵硬的身子靠在床侧，双唇微微抖动，冷汗浸透被褥，他目光些微凌乱，却还是勾着招牌的微笑。

    “了了心愿？”开口才觉声音早已憋的沙哑。知晓自己不该接这个左右不是的话茬，却还是下意识地替她说了出来。

    他的眼中不明缘由地泛着血红，芷岚心中酸楚，只道她为照顾萧珂衣不解带、劳累若此。而自己，却忍不住要找个如此鄙烂借口来瞧他。

    如此良辰如此夜，她为了箫陌风中立中宵，他却为了萧珂一夜未眠。

    芷岚嗤笑一声，却是笑自己，自作多情。

    箫陌死死忍住一阵阵钻心的疼痛，只觉说一句话便要费上千般体力，精神绷到极致，疼痛亦是到达底线。

    拖不得了……决不能让她看到他的此时地状况……

    如今，他不能陪在她身边，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她远一点，让她脱离这棋局。

    说到这里，如梦般，世间万物的颜色瞬间离他远去，眼前只有黑暗，无边无尽的漆黑……

    他想叫，大叫，想问问，为什么要是眼睛，为什么首先夺取的是他看这个世界的窗口。

    却还是选择了沉默。

    箫陌这才想起幼时父亲的话，下棋，信手执子，落子无悔。

    赢者赢得是心境，胜在有取有舍。

    可如今，这棋局本该舍去的弃子，他偏偏要留下、万无一失。

    自己的心境都不平和了，箫陌笑，其实冥冥之间一切均是定数啊，这棋局，早在他放尹芷岚离开时，便已经乱了啊。

    力气抽尽，无力靠下，头重重抵着围子，他嘴角张合，终于轻轻开口唤她：“岚儿，”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尽是看不透的迷茫与迟缓，望着荒芜的某一点，淡淡笑的从容“可不可以帮我个忙，珂儿最是喜欢这玉扣的同心结扣子。可惜我不会系，还麻烦你帮我将这发丝系在这扣子上。”

    他的话语声轻轻浅浅，却字字如利刃，割下的再不是一道伤口，而是将她整个灵魂四分五裂。

    流转在他手上的是流金异彩的上古宝玉，镶在刻着栩栩如生的凤凰上，张翅欲飞。那是她尹家的传家宝玉。两小缕发丝缠绕在他修长的指间。

    同心结。

    曾经她也与他系过，如今却要帮他与别人系么？

    劈手夺过传家宝玉，尹芷岚恨死了自己的多余，转身便摔门而出！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回家去……回家……

    双眼无意识地转到门口处，摔门声如愿传来，箫陌却轻轻笑了，此时的笑却不似刚才的虚无，独具一抹释然。

    好在，她走了。

    好在瞒过了她。

    眼前一片黑暗，箫陌却不在意的笑的开心。从此后，他便要从这黑暗中度过余生了？

    还好，她有整片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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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情到深处无怨尤

﻿    愤愤夺门而出，无尽的苍凉从头到脚将尹芷岚淹没，无力地靠着墙壁，紧紧攥着玉扣的手捂在胸口，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暖的，投下的暗影浮动，岁月静好，日光和煦，却温暖不了她冷彻到底的心。

    相处到现在，从相遇到相知到她一头扎进去爱上他，芷岚自己掰着手指头算算，也不过一年多的光景。

    这期间，他故意的引诱，他算计的得逞，他一步步皆赢，冷眼瞧着她一头跳进他挖好的陷阱，摔得粉身碎骨还执迷不悔。

    芷岚有时候也会问自己，到底喜欢箫陌什么？

    难道真可以简单归纳为闺阁中对他才华横溢仰慕、初见时梨花树下他魅惑众生的抬眸一笑？所谓的一见钟情？

    她爱上的究竟是他本人，还是她因为怕自责而逃避的执着？

    卑微如尘土，走到这一步，到底是箫陌的一手导演，还是她自己自作聪明的不配合？

    夜半梦中惊醒，忆起从前，才恍悟他们曾经生死同命，她曾那样信任他，拿自己的生命去赌博。

    才顿觉，那是爱，所有的怨怼、心酸、情不自禁，满满都是爱。

    若说曾经有过的执着是她下意识地逃避，那深爱便是从断肠崖底的点点滴滴开始侵入内心。

    若说曾经让她难以释怀的感动，他每一次的竭力相救都是布好的局，那她便是从之后900多个日夜，验证了这个局，她跳的是多么心甘情愿。

    爱在每一个日出与日落，爱在每个清晨里他柔软到心底的凝视，爱在打打闹闹时他眉眼弯弯的弧度，爱在竹林外两人相拥望月的宁静恬然，爱在他的无理取闹和自己的无可奈何，爱在每一个夜晚的呼吸同步，爱在每顿餐饭他的用心备至……

    他们有太多的回忆，不是么？

    细细数来，才惊觉，她埋藏在心底的，就不触碰的，原来从未遗忘，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如昨日。

    芷岚泪眼望着那束发丝，指尖反复摩挲，同样是做同心结，他偏偏要如此提醒她，他爱萧珂。

    他的逞强？亦或她害怕受伤的逃避？

    究竟是什么逼着他们走到如此地步，用伤害彼此来抑制自己的痛苦……

    “嘭！”屋内传来一声巨响。

    芷岚顾不得擦眼泪，下意识便推门而入，却瞧见箫陌狼狈的匍匐在地上，挣扎却使不上力气。

    顿了顿，她还是走过去，扶起他的瞬间，感受到他的僵硬。

    “我……”他的身子凉的很，脸色灰白，双颊却是不自然地泛着病态地潮红，衣襟湿透。想关心，却在吐出一个我字后，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说……

    箫陌死咬住下唇，衣角被手捏出了褶皱，她没走？微微侧身，清隽的身子挡住内室的一隅。

    她搀着他的手臂，这样的距离，是记忆中的近，熟悉的体温与呼吸骤然撩拨着他仅存的一丝理智，拒绝拥她入怀。

    他们有多久，不曾如此靠近了？

    箫陌心中微微苦涩，心中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决定，究竟这样推开她，是不是对她最好的选择？

    但下一瞬便又坚定的否定自己的想法，如今莫说局势多变、他身负重责，便是他如今的身子，千疮百孔、如今只是失明了，紧接着便是失聪、瘫痪、急促的老去……

    他可以给她余生所有的爱，给她一时的凄美灿烂，但是没有了他的生命，那样的美好，她便更不能遗忘，便要日日复习失去他的痛楚么？

    他爱的女人，岚儿，这世上可能没有人再给她如此的轰轰烈烈，但总有很多人可以伴她一生，安好无忧。

    与丈夫相敬如宾，子孙满堂。他奢望与她共度的一生，他没有机会，但总要给她这样的幸福。

    眷恋却决绝的挥开她的手臂，他闭着眼，掩饰自己的茫然，太心痛，怕出口会哽咽，便一字一句，说的极慢：“尹小姐的同心扣可是编好了？”

    芷岚望着他指尖地苍白，他背过身的脊背僵硬着，似是承受着某种极端的痛苦，声线沙哑，微微颤抖。

    若是无爱，何须句句非要出口伤人？

    芷岚笑了，第一次，看着他的倔强，觉得自己和他好像，如刺猬般警觉却还是忍不住靠近。人生虽不能重来，但那么多个分岔路口，那么多改变命运的机会，为什么他们总有一方会不放弃？

    或孽或缘，究竟是命运的纠葛还是他们下意识地靠近？

    也许，他们都应该好好想想，不是么？

    冷风灌入，他的背微颤。

    芷岚无话走到门口，将大开的门关上，回首却更加手足无措。

    只见满屋子飞着写着字的纸张。而箫陌只颓然地坐在床沿上迎着风勾起一抹笑，丝毫没有管那吹乱了的桌案与漫天飞舞的宣纸。

    她下意识想走过去关了窗子，却被落在脚边的宣纸顿住了脚步，苍润挺拔，笔势豪纵，一勾一勒尽是硬挺，可那上面，写的却不是精忠报国的壮志名句，也非抒发豪情义气的洒脱超然。

    却是详细的写了些什么……

    芷岚疑惑地读了两行，慢慢从好奇变为震惊，然后便是不可置信。

    上面标注的尽是有关枯甯琴的孤本资料，抄录下来，上面他勾勒着一点一滴，甚至在旁边标注一两句。

    从木料到琴弦的选材，到制作工艺，雕刻的花纹，皆有记录……

    芷岚微微抬头，心里不住问自己：他要这些干什么？他要这些干什么？

    箫陌的目光终于转过来，芷岚来不及掩饰地关怀与他的目光碰撞，芷岚下意识地躲避，却发现他却似没有看到她般，眸色尽是不舍与眷恋，温柔万千。

    他这是怎么了？

    芷岚愣住，他从来都是伪装的天衣无缝，现在是怎样？

    听到关门声的瞬间，箫陌笑了，舒心而颓败。

    她走了。

    他终于成功掩饰了自己的真心，逼走了她。

    箫陌感受窗外到冷风刮过面颊的冷意，自己冷静了许久，才缓过她再一次离开时，自己不可避免的心痛。

    无意识地转过眼去，一扇门，她两次不经他同意地闯进他的生活，他却总有办法将她逼到无路可逃，然后不得不选择离开。

    只有在这样的时刻，他才能肆无忌惮地挥霍自己对她的情感，是不是？

    好在，还有把琴。

    手伸向床内侧，他摸出琴和刻刀，却陡然发现，失了明了的自己再也无法按着抄录下的步骤，将那把琴，送给她……

    纸张飞舞的声响终于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摸索着开始一张张捡，却总是不得要领，不是碰到柜脚便是碰倒了椅子。

    芷岚看着他的跌跌撞撞，双手死死捂住唇，泪无声滑落，痛哭但无声，她终于知道，他所隐瞒的是什么……终于了解，他来不及收藏的温存为何让她看得一清二楚……

    他还爱她，是不是？

    他那样用尽心力的去做那把琴，她识得，那是断肠崖底他做了一半的佳作。

    他半跪着向这边寻来，目光撒乱，里面没有她。

    芷岚终于崩溃，轻举起手想触碰他的手，却在半路改了弧线，抚上了他略显清瘦颓败的面颊。

    “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逞强？”

    温暖的气息迎面扑来，箫陌下意识地退，却被她迎面而来的拥抱箍住身体。

    他在她怀着，挣扎，她没有放手。

    死死僵持，芷岚知道此刻她在做什么，孤注一掷。输了便是拿自己的性命都赔进去。但是即使这样，她也不愿放手……

    他为她做了那么多，他何曾给自己留过后路？芷岚想，这一次，换她为他，负尽天下罢。

    她的怀抱温暖如昔，是他不敢靠近的奢求。他僵硬，终于慢慢软了身子，掰开她紧靠而来的肩头，他的声音虚软而孤傲：“我不需要你可怜我！有时间还是可怜可怜你自己吧……不过是我不要的……”

    知道他出口定是自己不愿听的话，芷岚不打算再无端心碎一次，拉着他的手抚着自己的眉目，软软道：“哪个说我可怜你了？我就是可怜我自己啊。你要是死了，我找谁报仇去！”

    箫陌一时反应不过来，手中已是熟悉的触感，她说的话哝哝的，听不真切，箫陌却觉得格外动人，这温柔的折磨，哪里是个头，他抽出手，别过脸冷声：“你怎么还不走！”

    “箫陌，告诉我真相，好不好？我相信你不会害我。”不容他逃避，芷岚隐隐有些害怕，或许他们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耽搁了，怕来不及，怕有遗憾，所以宁愿以后再去后悔。

    箫陌嗤笑，她的话在耳旁，他凭着感觉正捏住她的下巴，笑的嘲弄：“真相？你要什么真相？真相就是你是我的棋子，如今的弃子。真相就是我设计好了一切，等着你以心相许，然后害的你家破人亡。够了么？你说你信我，尹芷岚，”他凑近她，一字一顿“你、凭、什、么、信、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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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梅花香自苦寒来（捉虫啊捉虫）

﻿    箫陌嗤笑，她的话在耳旁，他凭着感觉正捏住她的下巴，笑的嘲弄：“真相？你要什么真相？真相就是你是我的棋子，如今的弃子。真相就是我设计好了一切，等着你以心相许，然后害的你家破人亡。够了么？你说你信我，尹芷岚，”他凑近她，一字一顿“你、凭、什、么、信、任、我？”

    是啊？凭什么？她凭什么有这种孤勇去再一次无理由靠近他？

    芷岚反问自己。

    答案却是，没有答案。

    难道要告诉他，断肠崖底他让她信他，她答应了，便要不管别的什么，一直这样无条件信任下去么？

    这样会不会太没脸面了？芷岚暗咐，到底要不要开口，开口要怎么说？

    箫陌暖暖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的神色冷淡，无神的双眼芷岚如今细细看下去，才发现，再好的演技也掩饰不了他的落寞与挣扎。

    原来看不见，只是因为她下意识，也不想看见……

    微微抬起身子，她靠近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果断将双唇贴上他的。

    她不曾闭眼，便能看清楚他眼中平静无痕下难以抑制的辛酸。

    箫陌，我是如此不顾一切，这样，可不可以换的我们下一次的生死与共？

    出乎意料的柔软，记忆中的甘甜如小蛇般不受控制地往心眼里钻，他僵住。

    这样的她，他不熟悉。

    这样无措的自己，他更加不熟悉。

    双手抵在她的肩膀，却不知道怎么推开。

    他心里嘲讽自己无数次，箫陌，枉你自言爱她甚深，你便是这般爱她么？！将她禁锢在身边，用你可怜的双目失明的样子？！

    心中积攒起来的狠心，终于一次用尽，他推开她，恳求：“算我求你，离开吧。我不需要怜悯！！我不需要。”

    她的气息甜腻，还在他薄唇上游移不去，箫陌想去挽留，想用手抚摸她残留的痕迹，却还是死死攥住衣角，忍住不去触碰。

    他看不见她的神情，却可以感受到她周身满溢的悲伤，看她痛苦，他更痛。

    所以为了不让以后她活在悲伤里，承受让她失去他的无助，他宁愿现在推开她，由自己承担这份抱憾终身的最痛。

    他对她的爱，从没有说出口，他想，这辈子或许再没有机会开口了，爱的多深，只有他自己知道。

    自尊被反复践踏，若是换做以前的尹芷岚，怕是会决绝的一头不回的离开他，离开琴楼，然后永不相见……

    芷岚想为箫陌鼓掌，他实在了解她甚深。

    只是，断肠崖后的一别，众人讥讽与嘲笑，她经历的远比他想象的要多，他认识的那个受伤后独自躲起来舔舐伤口的女子，早已不是现在的她。

    现在的她，看清楚他眼中的纠结，便更不会放手。

    他在逞强，她看的清清楚楚。

    那些不能解释地巧合，那些将两人隔开的血海深仇，她执拗的认为，不会无缘无故。她需要真相，无论是为感情，还是为了报仇。冤有头债有主，她不会再向以前一样，认为事情便是表面呈现的那样。

    如同现在的盛世王朝，粉饰太平下的危机四伏。

    被推开，芷岚不恼怒，咀嚼着怜悯俩个字的重量，她忍不住心酸：“你还用别人怜悯？我在你心中便是那般女子，为了怜悯便要跟了仇人去？”

    箫陌惊讶她此刻的冷静，这让他无措：“你到底……”

    “听我说完，好么？”芷岚轻握住他微凉的双手打断他，他欲挣开，她死死捏住，他终于住了口，芷岚接言道“箫陌，你说什么都好，我便凑上来任你羞辱……你已经看不见我的模样了，岁月催人老，我不想下一次，我在你身边走过，对你说，我爱你，你都再也听不到……”

    箫陌的身子微震，滚烫的水珠溅落下来，砸在他与她交握的手上，如沸水般，烫伤了他的肌肤，更烫伤了他的铁石心肠。

    这样的坚持究竟是为什么？

    箫陌想问问尹芷岚，这样的坚持到底为什么？

    她的倔强终于击溃他最后一层铠甲，如同刺猬被拔掉最后一刻利刺，他的柔软尽暴露在她眼前，心中强撑的伪装面具被撕裂，他终于疲惫，松开紧攥着的衣角，他终于抬手，却不知，该去哪里为她擦眼泪。

    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面颊，芷岚泪眼婆娑，却扯出一抹笑。她不知道他看不看的见，但她想，她想让他看见。

    告诉他，这才是她想要的——以后。

    无可奈何的呢喃，箫陌屈服于她的坚持：“还想要更痛苦么？已经这么痛了……为什么不傻一点，活的平安快意些，不好么？”

    覆住他微凉的掌心，她破涕轻笑：“傻一点？要是不是傻了这么一点，我怎么会对你这个混蛋该死的死心塌地……”

    箫陌叹了口气，终于单手揽住她，埋头在她的秀发间，感受她的心跳脉搏，箫陌才恍然觉得，原来他们分开了这样久。

    原来他期待这一刻，期待了这样久。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骗我？为什么离开？为什么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为什么推开我？为什么？！”被他拥入怀中，她才觉得自己那样委屈，那样被他一次次推开，她怎么可能无动于衷、没心没肺！久违的酸楚如潮水般汹涌而至，他的怀抱是她温暖的倚靠，因为幸福来之不易，所以才更加愤恨当初他的离开。

    胸前的小拳头不断落在胸膛，箫陌真的很想正人君子的任她发泄，也很想很绅士的忍着，然后欠揍的告诉她“你尽情，你高兴便好了”，无奈他身子虚弱，刚才那一番折腾已经耗费了太多力气。无奈，她的拳头真的不止花拳绣腿，虽不能伤人很深，却胜在坚持力，几十下一直照着胸口打。

    箫陌笑着笑着便笑不出来了，他实在不想看她待会一脸悔不当初的模样。

    他终于伸出手包住她还为泄愤的小拳头，抵着她的额头微喘：“这便是你报仇的方式？嗯？谋杀亲夫？”

    芷岚飙飞的眼泪终于停下，继而反应过来他的嘲弄之意，继而怒从心生，奈何手被他死死扣住，

    气的牙痒痒，反而灵机一动，上来照着他的手就是狠狠咬下去！

    心中腹诽他无数遍：你还知道你叫过我娘子！你还知道你叫过我娘子！什么便宜都让你捡了去，让你别扭，让你逞强，让你欺侮人，让你冷酷无情！我咬死你，咬死你！

    箫陌终于无奈，原以为他的傻丫头长大了，勇敢了，今儿个才知道，原来还是那样，还是那个任性地可爱的傻姑娘，认死了一条路便要走到黑的小丫头。

    他知道她在发泄，既然无伤大雅，便也由着她了，他认命的不再挣扎，她反而松了口。

    欺侮人的乐趣就在于看对方挣扎反抗后的无能为力，而箫陌的消极反抗成功地让攻城略地，将眼泪鼻涕一股脑糊在他衣服上的芷岚实觉了无趣味，看着咬出的血印子，不禁深度怀疑，怯怯自言自语“难道，连触觉也失去了？不疼么？”

    箫陌心中偷笑，心中奸计得逞般得意，他看不见她娇羞的模样，脑中却隐隐浮现她耳后红了一片的柔嫩肌肤，那触感仿佛如前世，她哭过总是备显娇憨的，通红的眼眶含着一抹委屈，泪眼盈盈地控诉，鼻头泛着些许红色，饱满的唇更是诱人的微微张开，那是断肠崖底，挑拨着他情^欲底线，日日夜夜的甜蜜折磨……

    黑暗中，她地模样便是如此勾画在脑中，如同他看的见一般。

    放任心中难抑的浪潮，任由最后一丝理智远离，摸索着吻住她的瞬间，唇齿的契合如此天衣无缝，深入、舔舐、躲藏、嬉戏而后纠缠不散。原来他们是这般契合，箫陌终于投降，微微喘息地分离，他眸光似水，柔软而宠溺：“真真败给了你，我是为了你好，知不知道？”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为什么你不知道？

    你到底知不知道？

    “什么时候，你为我好的时候，能先问问我？”过于热烈的吻让芷岚意乱情迷，他耳语轻微飘散在心底，挥之不去，明明是责怪，芷岚却觉得心酸。

    她怎么会不知道？

    可是他知不知道，走了这么些冤枉路，只有他们在一起，她才能好，才是为她好。

    他到底明不明白？

    声音涩涩，她哽咽地抚着他曾经妖媚众生的眸子，倾注全部爱意：“为什么总是那么自以为是，你害惨了我，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她的控诉是他无法逃出的罪责，箫陌听不下去，只怕句句皆成殇，他能说些什么么？

    心中的酸楚与幸福交织在一起，使他再一次沉沦，他隐隐意识到，或许，他可以抓住她不放手。

    即使最后没有结果会怎样？

    至少，相比现在互相伤害却难以忘情的他们，狠狠地爱一场后，他化作一柸黄土，芷岚可以用更多的岁月去忘怀，而不是怀着遗憾和怨恨去恨。

    用更大的力吻住她，再不是温存，而是撕咬般的掠夺，侵占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丝甘露，融入骨血的依存，血腥蔓延唇齿间，箫陌痛却更快乐。

    嗜血，这样的激烈，却是如此真实。

    这样的她，他怎么能不要，怎么舍得，不要……

    久违了的午后，暖意悬浮，围绕在周围，尽是平静和恬然的气息。

    一杯热茶，两人交握的双手，分享。

    如此的默契，箫陌静静侧过头静静地笑，正是清风拂过，阳光洒在他清隽的面容上，白衣无尘，芷岚正正对上，恍觉梦醒一般，此刻的他们依旧是断肠崖底竹屋内，她轻而缓地扬起嘴角，只觉的岁月流转，爱恨情仇那旁的纷扰世事，俱都远去，天地间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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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曾是孤鸿照影来

﻿    夜晚总是那么的暧昧，却降临地出奇的快，草草用完晚餐，两人交握的手却始终未曾分开片刻。

    淡星略带惊讶地掠过一眼，下一刻便笑意暖暖，与淡星不同，红袖却是一进屋便将芷岚上上下下，从头到尾似从未见过一般打量了个遍。芷岚安之若素，见箫陌没有解释一言半句，便也笑笑

    带过。最值得庆幸地便是箫陌的视觉在短暂地失去之后，微尘穆金针以疗，终是慢慢恢复了。

    只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这次只是个引子，以后若不得除根之法，怕是……

    微尘穆话未尽，芷岚箫陌心中却都如明镜。

    心中正待难受，却是落入温热的胸膛，箫陌软软地呼吸便见缝插针：“干什么这么遗憾？我不失明了，你便要走了怎样？”

    芷岚自然知晓他的良苦用心，再难受也笑笑而过，只自己开导自己，世上能人如此之多，哪里怕这点小病小灾。纵是他……，只要他们此刻在一起，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月儿高高挂，正是满月一轮，落得一室清辉。芷岚在里间那贵妃榻上斜斜倚靠着，晚风袭来，美人紧了紧衣领，手里闲拿着一本游记趣事，眼却总是不知不觉飘向对面桌案上临帖的男子，眉眼温柔，她不禁心中赞叹：果然绝色！更是起了种恶劣的心思：若是将他绑在床上，上下其手，看着他衣衫半解，然后她伸出魔爪，恶狠狠地说：“你叫吧，叫啊，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的！”

    心思越来越飘远，想到那情景，芷岚便不禁笑出来了声，暗叹真是与魏晓婵接触久了，便生出了这乱七八糟地想法。握起小拳头正待捶下自己胡思乱想的小脑瓜，却是被温热的双手紧紧包住。

    她抬眸，他眉眼间尽是戏谑：“干什么干巴巴地看着我？你这小脑瓜到底装了什么有的没的……？”

    仿佛被人拆穿心思，芷岚顿时羞红了脸，轻扯着自己的小手，不依不饶。

    几个时辰，箫陌正经历了人生从未有过的跌宕起伏，推开挚爱，失明之痛，如今却再获我爱，重获光明。箫陌心中不可谓不感叹的，如今便是仅仅看着她的一颦一笑便已觉得是上天的厚爱。

    她的眼神离不开他，他的又何曾远离她半步之遥。

    如今月色温婉，夜色正好，佳人在侧，娇媚横生，箫陌只觉得一股来不及抑下的渴望已油然而生，却偏偏要压制住，抖着嗓子故作寻常地逗她：“怎么不说话？莫不是早已对我……垂涎三尺？”

    芷岚此时脸已如烧起来了般地热轰轰，噌噌地往四下散开，只觉总在他面前丢了脸面，终于横生一计，欲扳回一城。

    想到魏晓婵所教，芷岚低头暗笑，暗自揣摩其中精妙，终于媚然一笑，趁着箫陌的愣劲儿，狠下心，一把揪住箫陌散散地衣领，转眼便欺身而上，勾起他弧度绝美的下巴，挑逗：“小心肝儿，你怎知爷想你想的紧？来，给爷笑一个~”

    箫陌愣住，真真正正是愣住了……却在她得意之前，咧嘴一笑，满含娇羞地轻语：“是，爷~”

    依旧是愣住……

    啥？

    这回换尹芷岚傻眼了……明明她还有台词的……他怎么能笑了，他笑了她要怎么往下演，她明明还有句“你不笑？爷给你乐一个！”的点睛之笔啊……现在是怎样？这是怎么个情况……

    芷岚捶胸顿足，死的心都有，只想在临死前爬到药王谷问问那天杀的魏晓婵，下一句她要怎么接……！

    箫陌满意之极，随手揽下地扑入怀中的佳人却眼神迷茫，如迷途待宰的小羔羊，啧~啧~这小眼神~，箫陌终于按耐不住……

    芷岚傻傻地看着突然无限靠近的俊颜……无措……

    “嘭！”门外一声重响。

    箫陌脸色顿黑……一寸，只差一寸！

    一脸郁闷不甘地放下怀中来不及反应地小羊羔，箫陌暗自腹诽某人一千遍：司马晨风……你、好！你、真好！！

    “嘿嘿……”司马晨风一脸灰尘地摸着鼻头，一手挠着后脑勺，讨好地笑：“那个……那个……你们继续，继续！不碍事，不碍事的，我再等等哈……”

    箫陌笑地温和，眼色却不寒而栗，如飞刀般刀刀致命：看了多久？恩？偷窥我很有意思，恩？还有更有意思的，要不要玩玩？

    读懂了箫陌眼中的信息，司马晨风只觉得浑身由下往上泛着冷气，陪着笑脸，眼神余光却已然四下瞄开，找机会脚底抹油开溜。

    两人俱熟读兵法，自然知道三十六计走为上的道理，箫陌心思谨慎更胜晨风一筹，自是替他想好了出路，还更贴切的想好了怎么去堵得他无处可逃。

    两人四下交锋，正待司马晨风转身欲退，箫陌蓄势待抓之时，屋内传来一声软语女声：“怎么了？怎么还不进来？”

    司马晨风只觉如遭雷劈，顿时石化。其实他也是刚来，在窗沿上趴了没一会儿，却正正赶上看见箫陌搂着一女子欲亲，由着角度，他瞧不真切，只道是他与萧珂正在私会，也不好打扰，便做起了梁上君子。

    哪里想到如今没撑住滑落下来，却被逮个正着，着实尴尬……但这些都不及现在听到这江南女声独有地绵绵软软地腔调。

    不可置信地抬手指着里屋，司马晨风长大的嘴巴可以塞下个馒头，抬眼望向听见那声音后，变脸似地笑意温柔地箫陌、结巴：“那……那……你别告诉我，你那屋里是尹芷岚？！”

    箫陌不置可否地挑眉，向里屋笑答：“没事，是个老朋友。”

    再次遭受雷劈电击……

    司马晨风斜眼质疑：“你不会又有什么阴谋诡计吧……？”琢磨了些许，转而郑重警告道“我告诉你哦……上次的事儿就算了，双城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是再敢伤了芷岚一根汗毛，我怕是这辈子就毁你手里了！”

    箫陌这才微微收回望向内屋暖暖烛光地目光，苦笑：“我倒是希望再能有些什么阴谋诡计……好过现在，留下她全是自私地念想……”

    他笑的云淡风轻，却苦涩蔓延，这种感觉司马晨风哪里会不清楚，痛失所爱的却口不能言的痛彻心扉，原来才发现，选择推开的那个人更痛。

    留下她是自私，放她走却舍不下，箫陌推的开她第一次，却如何在她情根深种地时候再次狠得下心，更何论，他现在……生死未可定……

    司马晨风无言，望着他终于动容，薄唇张张合合了几次，确实说不出半句安慰地话语，此般痛楚，若非亲身尝过，哪里说的清楚。

    淡雅香气渐浓，箫陌倚着门的身子瞬间柔软了几许，脸色已是一变，俱是从前的惯有的慵懒，司马晨风顺着香气来处望去，只见许久不见的尹芷岚早已顺着微微散乱地发丝循声而来。

    悄悄附耳，司马晨风低言：“你知不知道我这次去查金陵顾家大少顾陵，无意之中可是得到个大秘密，芷岚是萧中石的女儿！”

    眼色一凛，稍稍软化的身子瞬间僵硬，箫陌转言：“你想怎样？”

    “我自然不会伤她，但，对第三块藏宝图而言，这是个好机会，不是么？”司马晨风心中有片刻松动，如此天时地利人和之际……

    箫陌来不及多言，芷岚身子已近，只无声一瞥：你最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司马晨风撇撇嘴：神气什么？要我瞒着她，总要有个理由不是？开个价。

    冷意顿生：敢跟我讨价还价？你不怕我一句话，双城就躲你躲到天山去？

    咬牙切齿，算你狠……！司马晨风郁极，却扬着一脸笑意迎过去：“岚儿……呵呵。”

    司马晨风心里其实对芷岚是有愧的，自小一起长大，兄妹情意。虽然国家大事大过个人所有，他

    可以牺牲自己的家财万贯和身家性命与爱情去换一个忠义之名，却没有理由去剥夺她一个女孩本

    拥有的所有美好的事物。

    让她经历这些，是他不得不为的，却也是自知，必定会负累一生的惭愧。

    尹芷岚倒是自始至终含着一抹笑，温和柔软如昨，迈着轻缓地步子而来，没有丝毫怨恨地端端站

    在箫陌偏后方，双眸清亮：“晨风大哥，好久不见了。”

    司马晨风断没有想过，家室巨变，尹芷岚受尽委屈后，面对他依旧是这副无仇无怨地样子，一时之间却不知如何反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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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忍把千金酬一笑

﻿    三人站在大风口，司马晨风不言，芷岚不好说些什么，只好轻拽着箫陌的衣角，略微尴尬。

    箫陌撇撇嘴，终于单手揽过略后他一步的芷岚，与司马晨风笑语：“既然来了，进来喝杯茶吧。”

    语毕，也不论晨风反应如何，只管挡着风，拥着芷岚往里屋走去。

    司马晨风瞧在眼底，几番风起云涌，却最终归于平静，只跟在两人步后，进了屋。

    暖暖烛火浮动，掠三人身影于墙上。

    芷岚净了手，坐在茶桌旁，右手执茶壶，左手轻捋广袖，手微低，水柱便顺流而下，抖腕三下，茶的清香顿出，芷岚这才抿嘴笑语：“这才是正好的西湖龙井，这秋日里，求这样一壶好茶怕是给座城池也难换。”

    接过芷岚的茶，箫陌置于鼻尖，稳了稳才睁开双眸，侧头饮下少许，才面露遗憾与晨风道：“这水还是井水，到底毁了几分滋味，倒不如那长白山上的雪化成的水，来的清爽。”

    司马晨风亦出身贵族大家，喝茶也是讲究的很，芷岚茶艺精湛，箫陌理当夸赞，如今却提起长白山之事，却是令他略有不解，只好见招拆招：“自顾茶道都是有讲究的，我却觉得不然，茶叶固然要好，水却当属个一二三，最好则是千年雪水取其洁净而煮，初晨露水次之，最后呢便是这古井之水了，便是所谓死水。”

    这一番论调，芷岚听的认真，茶也顾不得喝，只托着下巴望着他继续往下说。

    却不想司马晨风目光一转，却是看向了侧边的芷岚，芷岚反应不及，他却又将眸子转向箫陌，谈笑自若：“长白山雪千年不化，箫兄有幸登顶还能煮茶为趣，怕是要羡煞武林同道中爱茶嗜茶之人了。”

    “呵呵……晨风又何必自谦？”

    司马晨风脸色微僵，箫陌却是坦坦荡荡，芷岚居于其中，只觉得刀枪剑戟两人暗里来回不知几许谁胜谁负。

    到底司马晨风有些挂不住了，只略笑了笑与芷岚道：“奔波了好些个日夜，今夜岚儿煮茶才发现肚中早已唱起了空城计。岚儿麻烦点，给你哥哥我去后厨那里取些吃食可好？”

    “晨风大哥且等一等，芷岚这便去。”芷岚何尝不晓得他这是唱的什么戏，但话点到这里，却不好不去，只轻步路过箫陌面前时顿了顿。

    箫陌只让她放心般地微微颔首，便也由着司马晨风将她支了出去。

    脚步声渐远，确定芷岚走远后，司马晨风再不掩饰心中怒意，大手一挥，桌上地茶杯已然势不可挡劈向箫陌面门。

    箫陌但笑不语，暗中运气，却是将茶杯稳稳当当地置于掌中，满满热茶丝毫未撒，箫陌尝了尝，咂咂嘴才道：“朱雀，敬茶大礼，我可是不敢受第二次的。”

    司马晨风被死死将了一军，却一改以前调皮模样，只调笑道：“是么，你的茶凉了，不妨添些热的？”言罢，一壶热水已然满含剑气洒向箫陌。

    水滴如箭矢，密密麻麻却不显粗陋，似是有些阵法藏于其中。箫陌细细琢磨，却越发觉的精妙，手下的动作却未拉下，拿起喝完了的茶杯，箫陌左右挥几下，茶杯斟满，却是一滴未下。

    箫陌一指托起茶杯淡笑，内力相持，留魄已在刚才喝茶之际服下，此番折腾下来，他也好不了多少，只堪堪忍住，直视晨风略微恼怒的双眸，淡然如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妨直说。”

    “长白山？箫陌，我倒想问问你，你想干什么？！”

    长白山，曾是青龙朱雀玄武白虎秘密训练三年的地方。极北之地，终年积雪不化，素有小天山之称，却险峻更胜天山，自古无人翻越能活着回来。

    长白山，代表着皇室四统领的绝密。死也要带进棺材的！

    司马晨风惊异于箫陌的异常，自小而大，箫陌是四人中最知道规矩，最冷酷无情的，为芷岚动情若此，司马晨风已是另眼看之，如今是怎样？连这等绝密也要全盘托出？

    “晨风，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只是刚才突生一种冲动，想不瞒那么了。可能，我真的是不如自己想的那般无所谓……”箫陌何尝不知晓这其中牵涉的国家绝密与若泄露一分所带来的后果，那便是他万死也不能弥补一分的。

    到时，莫说报效于国家与皇帝的知遇之恩，便是连死去的父亲有怎么对的起？

    箫陌颓然靠下去，抚额低叹，飘渺的语音消弭，独留一室静谧。晨风怎会不晓得这其中的挣扎，就如同当时尹家堡外茶馆内双城第一次示弱而问的那句可不可以放手时，他想不顾一切带她走的念头。

    明知道不可能，却总想拼尽全力，为她试一试。

    “最后一块藏宝图，查的怎么样？”司马晨风不愿纠结于此。

    箫陌抬头正色：“可以肯定在太师手中，只是要取到，还需要些时日，我不想打草惊蛇。”

    “时间不等人，你是怕惊了萧珂，还是舍不下尹芷岚？！”晨风急语，火烧眉毛，这等时刻，他容不得他优柔寡断“你在琴楼，却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现在外面都在风传，圣上痼疾复发，怕是过不了今年冬天了。太子如今在朝堂之上亦处处受掣肘，外族也时常骚扰边境，拿不出宝藏，你哪里调的出粮饷去打仗？！”

    “圣上痼疾复发？哪里来的痼疾？什么时候的事儿？！”箫陌疲惫神色一敛，已是正襟危坐。

    “这还用的着说，哼！”晨风嗤笑，“不过是那萧老狐狸玩的手段罢了，圣上年老体弱，为顾全大局不惜喝□□取得他的信任，圣上对你情同父子，青龙，你怎可在此时顾你的儿女私情？！”

    箫陌心头一震，这才发现，不过几月时候，朝堂局势却已经如此急迫……

    “第三块藏宝图五日之内，我必然取来，但朱雀，你要帮我办件事。”箫陌低下头思索一番，才冷言开口。

    晨风自是知晓他经历了那般挣扎，便也知晓那般挣扎有多痛，只微微颔首，毕竟这件事，只有箫陌能做的到。

    “去药王谷请南疏苇，药王谷妙手回春必能救圣上一命。若是他以药王谷不干朝政为由推脱，你便说，尹芷岚在我箫陌手中，让他自己，看着办。”

    晨风微微怔忪，暗道：箫陌，你这是，利用？

    箫陌苦笑，自是明白他的诧异。

    他能怎么办呢？利用，他和她之间本就隔了那么多是是非非与秘密不能解释不能说，利用，多一桩少一桩，他真的是无能为力。

    只是怕，几天后，他会伤她多重，她会失望到何等地步，会不会，头也不回的离开他，绝望致死，从此天上人间，再不相见……

    端着手中的桂花糕点，芷岚的心思却早已不知去向。

    箫陌与司马晨风自是老相识，芷岚虽略有好奇，看着两人一来二去的熟稔，却也明白其中必有缘由，只单单提醒自己，既是打定主意随了他，便不要想太多了，红尘世事，那些多的纷纷扰扰，总有一方净土，容得下他和她，那一点点小的奢望。

    对于司马晨风，芷岚基本上是无恨无怨的，其实纠根结底，他司马晨风并没有伤害尹家堡什么，而他那么做自然也是有他需要维护的责任，就如同箫陌，如同琴楼之于他的意义。

    他们之间，她不知道的事很多，知道的却只是她爱他，他爱她。

    她突然意识到他们之间的鸿沟，那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爱”，与两个字“相信”便可以跨越的。

    手越发的泛冷，攥紧，却仍旧无法将脑中钻出的想法驱散，那个想法像毒蛇一样一个劲儿的往深处钻，让她恐惧。

    还好，茗苑已经到了，温暖的光晕丝丝从窗门的缝隙中漏出些许，想到屋中眉眼温柔的男子，芷岚心中冷意稍退，还好，芷岚心里低语。

    还好，他还在她身边。

    还好，他们还在一起。

    推门而入，屋内却冷意蔓延，不复方才温暖。芷岚皱眉，放下托盘走到暖炉面前，才发现早已没了热气，她转身朝里屋走去，不见司马晨风身影，掠过屏风，箫陌正背着她在桌案上轻轻写着什么。

    芷岚笑，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脸上尽是调皮颜色，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与双城捉迷藏或与青衣恶作剧时的兴奋。

    走近，再走近……

    芷岚张开双臂，咬着唇一把扑过去，想吓吓他，得意地笑，正待他惊呼，却是在半空中呆滞住。

    看着一脸坏笑的箫陌突然转过身来一脸享受地张开双臂做陶醉状等着她投怀送抱，芷岚恨不得一头撞死……

    心中暗骂自己：

    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练武之人，听觉虽是有消退，对付她却绰绰有余，她脚步声消失，箫陌知晓她的恶作剧，本是想由着她胡来的，只是这个角度似乎，箫陌粗略计算了下，貌似会磕着她的鼻子……？

    好吧，这个傻丫头，比起他的后脑勺，他前方的某物，可能更适于与她香甜的小唇亲密接触，不是么？

    计算无误，箫陌吻够了怀中小女子，不理她小拳头不断地落下，捂着胸口笑：“我是为你好，知不知道？要不你现在牙早磕掉了！”

    “混蛋……你强词夺理！”芷岚羞红了双颊，也顾不得问他刚才在划拉写什么，早已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冲昏了脑子。

    箫陌歪头，装思考，才又道：“混蛋？不能白担了这个名儿不是，那我就要将这罪名落实了。”

    他低头又要压下来，芷岚吓的大叫一声，推开他便惊叫的往别处躲去。

    箫陌张开双手，怪叫地抓，不时大声逗她：“别跑你……小丫头片子，我今儿个非抓住你不可，敢骂我混蛋？恩？”

    院内笑闹声不断，屋内浮光掠影，却略显凄清，桌案上未干的墨迹被晚饭吹得时不时掠起一角，少少两行字字透过月光，却隐隐瞧得出笔锋刚劲有力，诗句却悲悯至极。

    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诗句即使箫陌心中所想，从此天高雾远，他纵情深不移何以寄，只怕连个音讯，都再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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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若教眼底无离恨

﻿    重燃起暖炉，冷气一扫而光，屋内暖烘烘地，壶内热水翻滚，芷岚取下来重新暖起茶糜，满屋弥漫地便尽是淡淡茶香，箫陌放下火折子，正发现芷岚放下茶杯左看右看找些什么，眼看就要朝那桌案走去，忙从后方靠着芷岚的背将她拥进怀中.

    方才闹的久了，嬉戏追打，她早已气喘吁吁，脸上更是无故平添一抹晕红，此时屋内热气侵袭，才发现她额头冒出些许薄汗，箫陌不留痕迹地

    挪动脚步，已是挡住了她四顾的视线。

    “找什么？你那风流潇洒、青梅竹马的司马大哥早走了。”装似不满地别扭语气，箫陌将下巴置于她肩头，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颓然。

    芷岚自以为通晓了箫陌的脾气秉性，却不曾想他还能如此般孩子气，她想回过身，他却禁锢着她不许，只好不轻不重地拿胳膊撞他，轻轻道：“你别闹。晨风大哥到底去哪了啊？怎么半天不见影子？”

    “哼，这回不叫姓了，还直呼其名，一口一个大哥，叫我就是混蛋？你这小没良心的，看我不收拾你呢。”就是喜欢瞧她羞涩低下头推他的小女儿姿态，箫陌不真不假地伸手便要搔她的痒。

    芷岚哪里想到他如此孟浪.

    其实，她本该想到的，在她面前，他什么时候正经过？只是记性总也长不了多少，只好顾得了这边顾不了那边地拍他的手，笑的不行地气唤他：“哎……！哎，呵呵……不行，你别闹我啊……箫陌，你给我停手……哈哈……”

    芷岚左右躲着，箫陌却是不依不饶，单手把她禁锢在怀中为所欲为地捉弄她，软玉温香，她的淡淡地香气无孔不入钻进他心里最柔软地角落。

    肤若凝脂，堪比天山绝顶他自认为，最美的雪莲花。

    眸似繁星，便是那镜湖又怎比的过？

    生与死，遇见她之前，箫陌哪里在意过，多情总被无情恼，权衡利弊，利用萧珂、尹雄之死、将所有人视为棋子般，落子无悔，他哪有那么多良心来悲天悯人？

    只是，为何在如此时候，他没有任何机会选择，她却独独出现了。

    从来，他笑晨风对双城的短袖之恋，如今，终于轮得到晨风来笑他的优柔寡断？

    这样一番情，付之东流……光是想一想，他便痛的胸口痉挛般疼痛。

    尹芷岚为他做了多少？放下所有，抛下所有，他没有开口解释，她便没有逼他一句话，只无条件地相信他，守在他身边……

    他为尹芷岚做了什么？除了推她离开，他还能做什么……

    她在他怀中笑的畅快，鬓发微乱，只咬着唇恼怒地瞧着他，恼怒中却尽是柔光，她越是如此，他便越是舍不得。

    不能推开，她如此聪颖，肯定会明了他的有苦不能言，那样执拗地性子，一条路走到黑，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到最后，即便他拦着他拼尽全力阻止，那个秘密也必会大白于天下。

    亲生父亲杀了自己养父，灭了自己全家？箫陌冷清如此都觉得残忍，何况，已经伤痕累累的她？

    利益角逐，势力盘错，他怕只怕，她执意留到最后，会让他不得不得选择，再一次伤害她，来换得一丝胜券在握的信心。

    唯一的可能，箫陌想遍了，琢磨遍了，也只有一条路。逼她自己走，他无所作为，逼她离开。

    他知晓她最在乎什么，无非信任与他对她那一份真。

    他也知晓她最介意什么，与萧珂的不明不白与他从未言之于口的秘密。

    他最知道怎么让她死心。

    只是每一次都不忍心做到绝处。所以才让他们之间变得有可能，所以才要非走到绝路，才甘愿，才死心，才肯承认：原来结果还是这样。

    两个伤害之间，箫陌替她做了选择。他宁愿她一生只道自己的父亲从来是那个名门之后、分外疼爱自己的尹雄，也不愿她承受那种煎熬。

    他宁愿牺牲自己和她短暂地幸福，去成就她一生的坦荡无愧疚。

    只是还好，这宗买卖他不赔，甚至稍稍有些盈余，毕竟他也活不了多久，而她可以在以后的日子里，活在阳光下，虽痛楚但再不必担忧受到任何牵累。

    而他也可以在离她很远地地方，微笑。

    终于疲惫，他将旁边的暖炉塞到她手里，指尖触碰的瞬间，才发现他的手比她的更冷。

    暖气像冲涌到了眼睛里，她感动泛滥一地，反而握住他的手，递给他一杯沏好味道正正浓郁地热茶，正是她刚才喝茶的那个茶杯。

    箫陌笑，接到手中一饮而尽。

    芷岚看着却红了脸，像是和他开的小玩笑，亦或是她和上天知道的小秘密。

    那杯茶，沾染着她和他，共同的气息。想到这里，她心里便泛着甜丝丝的蜜意。

    “双城那边似乎出了什么事情，晨风过去了。”箫陌放下茶杯，把弄着手中的玉佩，淡淡开口。

    芷岚不明他突然而至的疏离，却下意识地避开，不去答话，还好注意到他手中的金镶玉玉扣，掩饰般脱口而出：“可是研究出什么了？哪里有宝藏图也让我瞧瞧？”

    箫陌笑，对芷岚钩钩手指，眉眼宠溺。

    抵不住内心的好奇，芷岚抻着小脑袋探过去，箫陌装似认真地对着烛火细细观察里面的纹路，时不时给芷岚指：“看没看到，那块翡翠像不像一座山，那块绿像不像个人？恩？”

    芷岚好学的瞅，身子越发靠过去，不知不觉才骤然发现他湿湿暖暖的呼吸便在自己的后脖颈。

    她双颊泛起暧昧的嫣红，轻轻转头对视他答：“嗯，那是什么意思？可是有什么特殊地含义？”

    双手死死抓住木椅，箫陌忍住憋得内伤的笑意，一本正经：“当然有含义啊！你不妨想想看？”

    芷岚一脸不信，难道自己怀疑有误？难道真的是为了这块玉才接近自己？她审视地看了他两遍，

    疑惑：“还能是在玉带山上有个和尚庙，里面藏着宝藏？”

    “有点意思啊，玉带山西南群山之巅，深山之中藏古寺，古寺之中匿宝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啊。”箫陌拍了下桌案，顿悟般兴奋。

    芷岚的心却顿然泛着凉意，丝丝入脾肺，不自然：“我不过随便说说，你也别当真……”

    “你这么聪明，当时要是你在，给我撒这样一个谎，也不用珂儿为救我生这样一场病了……”微微叹气，语气颓然，箫陌顿了顿又言“我当时可只能掩饰，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座

    老和尚，然后就编不下去了。”

    他后面语言轻松、诙谐，换做从前芷岚定会笑起来闹他，明明他就是在逗弄她，故意害她误会，估计惹她出糗。

    只是偏偏这般诙谐有趣的语言，他说的那般不忍、心疼、愧疚。

    他和她之间，其实，一直隔着一个萧珂……

    芷岚苦笑，亦或，是他和萧珂之间，一直隔着一个她？

    气氛略微低迷，那是谁都不肯开口的各怀心思。

    芷岚想说什么不知道怎么开口，箫陌欲言又止，他着急表现在脸色上，她知道，他们都急于打破这懊恼的沉默。

    只是无话可说。

    爱却不能全信全意的相信，芷岚怕自己去怀疑，怕这种怀疑会毁掉他们维系的岌岌可危的相伴，却被如逼到角落的困兽般，不得进退。

    芷岚从没有这样感谢垂影是箫陌的人，因为她，打破了他们之间第一次发生的默然。

    只是她开口说第一句话以后，芷岚只能苦笑。

    摆脱不了的是命运。

    垂影推门而入，神色挣扎地看了沉默是金的芷岚一样，随即与箫陌附耳：“柯小姐醒了！”

    箫陌骤然起身，只为难地看了眼，抓着她的手低声询问：“我过去看看珂儿，一会儿就回来，你睡会儿？”

    芷岚顺着他的力站起来，她点头，他没来得及看，已经如风冲了出去。

    空屋子，虽一样温暖，却在芷岚看来，只有一室冷清。

    走到桌案旁，尽是他写的诗词，笔力丰厚，势如傲竹，她拿起第一页轻轻地读：“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知何处？

    墨迹未干，看得出是才写的样子，她在这里，他还要寄尺素给谁？

    芷岚嗤笑自己的小醋缸，略手往下翻去，下面便尽是一些画作，有山有水有翠竹，还有美人？眉似远黛，口如含朱丹，纤纤十指，眉目略微低垂，娇羞无限。美到一个线条都流畅到恰到好处，

    那个美人，美的让她心酸——萧珂。

    旁边正是一行簪花小楷：微雨燕□□。

    字体规整娟秀，一看即使练过写时日的，出自富家闺阁之手。

    燕□□？谁与谁，□□？

    描画地如此细致，他对她，当真逢场作戏？

    哈？

    她凭什么这样子讲，这个定义，本就是她自己定下的，不是么？

    他从没有说过，他不喜爱萧珂的。不是么？

    她发了疯，一张张翻下去，尽是她，全是她……

    冷风袭人，纸张被风掠起，撒了一地，她急忙左右去抓，慌忙间却碰掉了桌旁的青花瓷笔筒。

    脆生生地响声惊醒了她，她这才想起来，要去收拾。

    他随时会回来……她不想，他们之间更为难相处……

    低下头收拾，她心不在焉地收拾地下的碎瓷片，却被锋利地拉破了手。疼痛惊了她，她愣愣地看两秒才反应过来，又开始找水冲洗手，忙如热锅上的蚂蚁，她头脑嗡嗡地什么都思考不了，将手

    泡在水中，沸水蔓延指尖，她才意识到，她竟往铜盆里倒的是煮茶的沸水。

    终于委屈，她流泪，心中凄苦，却没有倾诉之人，屋子里仿佛有无形地压抑地她心神欲裂，她捂着脑袋推门而出。

    冷风灌入，她没有披着外衣，却感谢骤然而来的冷气，让她杂乱无章地情绪稍稍冷静……

    奔跑，她毫无目的，却只知道向前……她需要一个安静的角落，静静舔舐，然后在毫无芥蒂地笑着对他说，相信。

    尹芷岚恨死自己的懦弱，却无可奈何。

    她便是这般没有余地么？

    芷岚在箫陌身边一声冲而过，箫陌正待回去，下意识出手去抓，却在快要触及她衣角时停在半空中，颓然放下。

    垂影疑惑。

    箫陌笑而不答，只望着天边的月发了会呆，然后冲她摆摆手，示意他离开，一步步原路走回去。

    与尹芷岚相反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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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不胜清怨月明中

﻿    屋内狼藉，箫陌绕着走过去，才发现了桌案上散开的画作，轻叩着自己的额角，箫陌揉了揉，脑袋一阵一阵泛着痉挛的疼痛，抚了抚画中人笑地温婉地朱颜，低叹，最终原路，一步步走回萧珂身边。

    珂儿，这般用心良苦，是逼我做选择，还是逼你做选择？

    垂影，你当真以为，这个缠绵于病榻地珂姐姐，还是那个小时候一心护着你，处处为你设想的人儿么？

    这样来来回回，一步步走出去，箫陌推门而入，正是瞧见萧珂端着一滴未喝地汤药碗发呆着望着骤然而入的他，萧珂身着薄衫，冷气呼入，她身子不禁一抖，不知是冷着了，还是没曾想箫陌会去而复返。

    箫陌笑起来，赶紧关了门。才走到萧珂面前，便伸手卸下了她端着地药碗，伸手抚着她微微发烫的额头，他手指微凉，萧珂一退，他手上一带力，便将她揽入怀中。

    萧珂稍稍挣扎，终于如刺猬般卸下了所有的防备，无力地将螓首置于他肩头，箫陌眼中挣扎一现，却还是垂下眸，柔声劝：“别喝那些劳什子地苦汤了，总这样，你以为我便傻到了那样，你不知道你的心？”

    箫陌声音句句纤柔，萧珂却越听越是震惊！

    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

    她心头泛凉，挣扎着推他，比之以往，用尽了全部力量，疯了般挣扎，箫陌扣住她的双手，不发一言地将用手掌将她乱动倔强地脑袋按在自己肩头“我都知道了。我一直就知道，我知道你的寒症早就治好了，这么多年，为了让我怜惜让我担心，你不惜日日喝着太医院熬地苦药。我知道你和垂影一直有联系，我也知道你担心我对尹芷岚动了真心，所以拼了命跑来，半路截住垂影，让她将枯甯琴送与芷岚，为的就是让她死了对我这份心，也让我死了那份痴心妄想。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逼我到绝路，我都知道。”

    萧珂不发一言，只是安静地任他说下去，但心头却越发空落落地，她终于留不住他了，是么？

    她抬起头来，泪眼迷蒙，声线有一丝抖动：“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

    箫陌堵住她的口，转而禁锢她的头，抵着她的额头，轻轻道：“我怎么不知道？弹指芳华么？我

    去天山的那几年，药王谷出了个南疏苇，毒王那大隐隐于市地徒弟，怎么就不能出自王府大家？”

    箫陌蔓延满眼的笑意，接言道：“既然能控制寒毒，让它想发便发，想不发便不发，珂儿，那日尹家堡尹夫人云玲珑深重冰魄针入骨髓而身亡，别人都当是内力所致，巧在我当日诊脉，尹夫人还未断气，才道失传已久地冰魄神针。珂儿，当日你病发，垂影因十三刹有片刻不在你身边。”

    他语句一顿，终于叹气：“那仇，你是为谁而报？”

    萧珂这才掩去眼角的泪滴，眼中尽是冷意，疏离地推开箫陌，她别过头：“这么说你见过那贱人了？你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世？”

    箫陌自然知她所指，对于她使力将他推开，他也不恼，只是理着褶皱地衣角，淡然：“尹夫人却是临死之际说出了这等惊天秘密。只是珂儿，你真要什么都不顾，置她于死地么？”

    “哼！云玲珑，她死了都不足以抵我娘当日所受的侮辱！萧中石亦是，他们以为，这般死了便要到头了么？”声线冷凝，是箫陌不熟悉的狠利。

    虽然早有防备，箫陌下意识对于萧珂总还是有一丝怜惜在心头，他扭过她的头，两眼对视，语气柔缓：“珂儿，你要的无非是替你娘出口恶气，如今尹家堡被灭，萧中石也永失所爱。他就算不是个好丈夫，但对你总是千般疼爱。如今，你心意达成，还要怎样？”

    “萧中石以为这便是惩罚么？他不是要攀着我娘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么？如今他要取这江上，我便要他以他亲生女儿做祭奠，我便要看他身败名裂，众叛亲离！”一句一字咬牙切齿，萧珂温婉地面容有片刻地扭曲，似同归于尽地痛快。

    “珂儿，答应我，别毁了自己，好么？”箫陌捂住她泛着决绝凄凉地眸子，颓然。

    “陌哥哥，我也毁了你，不是么？我拖着你，拖不住便用药物去控制，萧中石不信任你，我便间接通过霜重，建议用那样无解的□□去拖着你。我明知道你离不开，放不下这样的我，我明知道你心系尹芷岚，我便这样算计好了一步一步把你们逼到绝路，装疯卖傻利用你的同情心将你拴住。”

    萧珂死死攥住箫陌的衣角，仰望着他，软弱：“这样的我，你为什么明明知道，却还要留下来？为什么不丢下我，带着她走？”

    “因为，你是珂儿，是我的珂儿。”箫陌看着她目光如水。却在心里鄙视极了自己。

    箫陌啊箫陌。

    你何尝不是在利用她？

    为了达到他的目的，不惜一骗再骗，用她对他的信任，说着装似为她好的话，暧昧不清的语气，让她放松戒备，让他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为了那最后一块藏宝图，用尽阴谋阳谋。

    纠根结底，到底是他箫陌，最卑鄙阴险。

    萧珂终于再次别过头，流泪。

    箫陌知道机不可失，只伸手覆住她变得微凉僵硬的柔胰，轻轻捏着：“珂儿，我知晓你在意芷岚，可她毕竟是你的亲妹子，你便是再恨萧中石，她总是无辜地。血浓于水，你既然能对垂影多一分怜惜，便也放过她一条生路吧。”

    萧珂在手被他握住时，心中本已有一丝动摇，却在他开口时心再次冰封，她转过头悲戚的笑：“你说了这么多，到底不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那心心念念的岚儿么？！”

    目光沉痛，箫陌摇头低叹：“你要我的命，我哪里有过一句话，便是你想拿去便拿去吧。尹芷岚，我若是如你所想，又怎会容垂影将你临摹地画作搁在我书房，又怎么容芷岚看到，然后对我心碎若死？而我却在这里陪你？从断肠崖到现在，从第一次你对我下手，难道你从来不明白我为何如此纵容你？”

    萧珂睁大双眸，终于双手握着他的衣袖颓然痛哭出声，低声呢喃：“晚了……一切都晚了……”

    蓦然一惊，他下意识地开口：“什么……晚了？”

    把住萧珂下滑地双肩，箫陌神经似紧紧绷在，声线有一丝紧，他只紧紧盯着萧珂的眸子，追问：“珂儿，什么晚了？到底是什么，晚了？”

    “萧中石今晚会来琴楼，掳走尹芷岚，我引导霜重，让他误以为藏宝图在尹芷岚身上。怕是现在，如若问不出所以然，为了稳住顾家，怕是尹芷岚，难逃一死……”

    箫陌心头空茫，已然不知今夕为何时，他不自然地放开萧珂，一步步往出走，却不知道去哪里找回他的岚儿。

    萧珂没有见过箫陌这种模样，终于惊慌，死死拽住他的衣角，挽留：“你不要走……是我错了，我放手，放手还不行么？你别怪我，别丢下我一个人……”

    箫陌却如听不见般，他真的是听不见了……

    眼前的女子发疯般拽住他，神色惊慌迷茫，他却听不见她说些什么，只是茫然看着她大张的嘴，不住地冲他说些什么的样子。

    箫陌没有理，只是径自走，终于阻力消失，箫陌站在庭院中。

    环顾四周，才发现，琴楼这样大。

    大到他不知道怎么去找芷岚。

    大到他不知晓该去哪里，才能救她。

    大到他的心空茫地荒芜，杂草丛生，疯一般生长，蔓延整个心脏，尽是绝望。

    毫无目的地向前走，无知觉，中间几个婢子冲他比划些什么。

    茫然看着她们的嘴张张合合，看着他脸，指着花厅。

    箫陌皱眉。

    她们为什么不告诉他，芷岚在哪里？为什么捂着嘴，妖怪一般看着他。

    他拽住其中一个婢子，那婢子却避如蛇蝎般躲闪，怒气横生，他伸手去抓，却发现一双手自后方

    轻拽着他的衣角。

    满院子地婢子皆跪下来，不断地磕头。

    他转过身去，却看见眼含泪珠地淡星。

    一滴泪划过她的眼角，滴落在石板地上，他看的清楚，才在她眼中看见了不人不鬼的自己……

    灰白的头发……

    原来已经是白日里了。

    原来一夜白头，是这个样子。

    他的世界，虽不是黑白，他却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安慰地笑，苦涩自知，由着淡星将他搀回茗苑。

    他形同死了般无挣扎，没有抗拒，毫无聚焦的双眸却在看到那俯在地上，收拾着碎瓷片地白色身影时，瞬间明亮。

    走到她身后，他脚步放的一轻再轻。

    淡星识趣地离开，临走时的目光是对他和她，宿命般悲剧的缅怀。

    昨天的深谈，淡星知晓，芷岚会作出最好的选择，而她也该给他们，最好的时光，最后的回忆。

    箫陌笑笑，无所谓地摆手，转而，义无反顾地接近蹲着身子背对他的芷岚。

    死死抱住，他的胸膛瞬间不再空旷，心如同被暖暖地热气填满，不再是荒草般的荒凉。

    他如此庆幸，他还能感觉她，他还能看见她。

    背着他的芷岚有略微的僵硬，转而软下来，轻轻推他，开口：“别闹，吃饭了没？她，醒了？”

    箫陌只觉得她后心口一阵阵震动，他慌乱，她在说话，而他不晓得她在说什么……

    只能开口：“还记不记得，断肠崖底我问你最喜欢看什么？恩？”不等她回答，他接言道：“你当时没有告诉我，没有关系，春赏百花秋望月，夏有凉风冬看雪，还好我们还有一样没有看过，

    现在长白山正是飘雪时节，若是快马加鞭来回也不过七天时日，我们便去瞧瞧，好不好？”

    芷岚心中亦悲戚，却苦在不能说、不能表现出来。泪如雨下在心头，他孩子般期盼地看着她，她怎么好拒绝，怎么忍心拦下他，只咬住牙，忍住泪，笑的开心，点头。

    好。好。

    我怎么不想与你，日日如此，年年如此。看遍百花，踏遍青山，隐于山水间，粗茶淡饭，远离这江湖，远离这是是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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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浊酒清殇暮云烧

﻿    她转过身子，眼眸触及他灰白了一半的发丝，震惊而声色嘶哑，如同从喉中生生挤出：“你的头发……”

    轻轻掐着她的手，箫陌反而紧张起来，其实头发，自己的样子，好看或不好看，他一向无所谓的，可是却怕她介意：“不好看？”

    她笑，轻轻：“比起好看不好看，我倒是更想知道你这头发为谁白？”心中却是介意的，心思止不住往萧珂那里飘去。

    箫陌茫然，他努力将神经紧绷到极致，还是听不见……

    他听不见她笑的装似轻松下的安慰话语，箫陌下意识地想，总归是些安慰的话语，她那么善良，纵是介意也不会说些什么的。

    只是自从听不见后，他却更能将注意力集中在她的隐藏在真实下的细微情绪，那隐含地丝丝悲戚终于让他惊慌，小心翼翼，他紧盯她躲闪的双眸：“你在意么？”

    你在意么？在意我从此不再完美如初？在意我容貌不复从前么？

    芷岚笑，真心，她以为他还在逗弄她，逗弄她，逼她说出她在意他才好。

    “我是在意啊，哪个说我不在意了。”

    她语气低低软软，伸手环住她的腰，吐气如兰，温温地气息游走在他修长的颈项，如她的发丝拂过他□□的胸口，让他的心被缠绕地紧，最终化作绕指柔。

    她的怀抱，终于让他迷茫的心安定下来，放松戒备，他环住她，低低地笑。

    他的芷岚，如此美好，怎能不让他倾尽一生去疼爱呵护？

    怎能不让他这一生甘心情愿，为她舍尽弱水三千。

    指尖是他灰白的发丝，不再是记忆中如墨的妖孽模样，芷岚心酸，却忍着笑的开心，笑的无所谓。

    在意的从来不是他的样子，不是么？尹芷岚爱箫陌什么？

    这一夜，淡星告知她的很多事，让她反应不及却只能无力的接受……

    萧中石，尹雄，云玲珑，萧珂，垂影，箫陌。

    她爱上的箫陌，从来不是那个只与她笑闹在断肠崖底，会与她争谁睡床榻，死赖着扒着她占她便宜地顽皮男子。

    却放不开，他待她，独一无二的那份，真。

    走吧，芷岚劝自己。

    好歹，为了自己，为了他，为了他们的生死与共，留下些什么。

    毕竟，不管是他，还是她，都为彼此负累了此生最好的年华……

    牵着她的手，紧握，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一匹马，一些碎银，两件貂皮大衣，迎着初升的晨光，避开所有人，偷偷摸摸般逃出去，如同孩童时离开大人的肆意疯狂。

    策马扬鞭，执手处，便是天涯海角。

    他拥着她，笑：“开不开心？”

    她在他视线所不能企及的地方掩泪，更深的窝进他怀里，用力的点头。

    于是他便将下巴置于她毛茸茸地发顶，扬手鞭子一挥，马儿吃痛，骤然奔跑更急，惯性让她骤然倒向他，她惊叫，他便坏笑的拥着她更紧。

    芷岚讨厌他的坏，马儿狂奔，速度让她脸色发白，便回身抱紧了他的腰，恼怒地慌着脸求他慢一些。

    他听不到，却喜爱看她撅着嘴，又突然瞪大双眸含着恐惧的娇俏模样，便笑的更欢，搂着她的手，越收越紧。

    空旷的大地上，马儿肆意狂奔，而他与她，欢笑畅快，透支着最后的幸福。

    没有声音的世界里，看的到的，数的清楚的光景他才觉得世界除之黑白，原来还充盈着那么多美好。

    红色白色，含苞欲放地梅花。

    蓝蓝的天空，碧色的湖水，和她眸子里，映出的，这七彩的世界。

    心口的话，夜晚的篝火旁，她在他的怀抱与貂皮大衣间熟睡，他才终于说出口。

    抚着她的脸，他的手指微凉让她不自觉的一颤，然后往温暖的地方窝去，可爱的皱起了眉。终于他手指离开，而她眉目一展，香香的睡的更熟。

    他嘴角泛起不自知的微笑，柔软地让人心疼，轻而再轻，箫陌贴近她的脸庞，却小心的没再去冰

    她：“岚儿，我带你去看我认为最美的风景，然后我们便相忘于江湖。好不好？”

    他不需要她的回答。

    就如同，他没有给自己答案一般。

    人生总是没有如果，他却总在给自己如果。

    如果还可以，我愿意用永远都陪着你，带你去看答应你的最美的风景，有些记忆就应该停在最美的时候，然后用一辈子坚守。

    火光照着她粉嫩的小脸更加点点红晕，他搂着她更紧，靠着树干眯着眸瞧着天边的星月，最终沉沉睡去……

    像是心灵感应，又或是，只是巧合。他闭上双眸的一顺，尹芷岚紧闭的眼睑滑落一颗滚烫的泪珠。

    她没有睁开眼，那颗晶莹剔透的水滴便顺着她绝美的下巴，蜿蜒进衣角，最终消失不见……

    夜如此短暂，人生却如此漫长，尹芷岚的心头揪紧般疼，谁能告诉她，那样长的人生，这样的七日七夜，够不够她来独自撑过，没有他的人生？

    够不够她好好的活下去？嫁人、生子、幸福平安？

    清晨再一次到来，北方的小镇，临近边关，总是有些不多见的风土人情，天气如同随着越往极北之地越发较劲地泛着冷意。

    为了彻底消失在众人眼前，他们没有带银票和整锭的官银，只是些散碎的银两，沿途奔徒两天两夜，才终于到达山脚下的这个小镇，身体疲惫难免。

    他们到的时候正值正午，小镇尽是些易货的商人，芷岚自小长在南方，哪里见过这些道地的北方汉子。穿着皮毛大袄，裹着手，三五个聚在一块喝着烧刀子，大声地畅谈。好奇地走在那街市

    上，这看一看，那瞧一瞧。

    箫陌笑，牵着马走在芷岚身后，略微警惕，目光则片刻不离她。

    这么几日的相处，为了掩饰，箫陌反复练习总算看着别人说话的口型，连蒙带猜总结出大概意思。

    芷岚转过头来，惊奇地指着个明显穿着异于中原人的汉子，张着嘴，表情疑惑好奇地说些什么。

    箫陌紧盯着她的口型，这才分辨出来，解释道：“长白山以北便是北方突厥的地盘了，饮血食肉

    的迁徙民族。

    而长白山便是天然屏障，阻挡了过冷的寒流，亦阻挡了外族的侵袭，让人们可以安居乐业。

    两国虽交战不断，却也商贸通融不断。这小镇靠着天险，躲过了大部队的进攻，却挡不住成为商业贸易的要塞啊。”

    芷岚了然地点了点头，转眼却又被那旁不断泛出的香味吸引了过去……

    滋滋~那浓浓的酒肉香气不断溢出，芷岚闭着眼一脸陶醉，顺着香味寻过去，馋虫早已被勾了出来，箫陌紧跟着她，却笑她的小孩子心性，宠溺地任她胡来。

    抬头一望“醉香阁”，三个斗大的鎏金大字写大匾的在正中央。

    醉香阁？这是神马东西？

    芷岚嘴角一阵抽搐，冲着箫陌干笑两声，抓起他的手便要闪人。

    箫陌却是定住了脚步，顺言不怀好意地坏笑道：“过门口而不入，有何意思。何不进去瞧瞧？”

    瞧瞧？带着她逛窑子？亏他想的出来……

    尹芷岚忍不住问候他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个遍，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芷岚鼓足了气，挑衅：“好啊！”

    心中隐晦给自己打气：谁怕谁啊？都是女的谁没见过谁……

    还未入门，早有一排身着皮裘夹袄地姑娘们鱼贯而出，竖着一般发髻，穿着款式一样的服装，一笑八颗牙，整齐划一……

    芷岚有种错觉，怎么这窑子，有点不对劲儿？何止尹芷岚傻了眼，箫陌这等见过大世面的人，亦有片刻的怔忪。

    只见那旁婢子，却是对他们九十度弯下了腰，而后笑颜如花，整齐划一端声道：“欢迎光临。”

    尹芷岚吐血……这种迎宾词，这种传说中所谓的“礼仪小姐”，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干得出来……

    下意识地拽着箫陌的衣角往里面瞅去，却是如猜测般，正正瞧见某女叉着腰，脚蹬一椅子，手拎一酒壶，豪气万丈地与众汉子谈笑风生……

    箫陌顺着芷岚的目光寻去，也顿时如被雷劈！

    领头地婢子看着两人瞧自家老板望去，也便解释道：“这便是小店的老板了。小店虽是不如帝都

    酒楼奢华，却也什么菜色都有的，江南名菜，关东特色，亦有上好的房间。两位里面请~”

    箫陌自自细细读着那婢子的唇语，隐隐抓住重点……大脑一时缺氧……

    他明明记得，这醉香阁是除了名字略有暧昧外，是个地地道道的餐馆啊……如今是怎样？药王谷

    南夫人，原魏家绣楼大小姐、名震一时的六扇门捕头魏晓婵来这里开起了青楼？

    汗流满面，他俩琢磨着此时先走为妙，夜间再来探虚实，这帮姑娘却簇拥着他们往里走去。

    魏晓婵与那关东汉子聊得正欢，娇媚一眼横飞过来，正是掠过了一脸尴尬地望着她的尹芷岚与目

    光探究意明显的箫陌。

    发丝灰白，魏晓婵眯着眼看了两眼才认出来，那便是那俊秀妖孽天下无二人的七公子，而那死死

    拽着男子衣角，神色满是紧张的，必是那对他痴心一片，痛苦几番依旧不改初衷地小丫头，尹芷岚了。

    撂下手中的烧刀子，随意抹掉唇角还沾着的酒汁，魏晓婵展颜一笑，喝的不少，她总是千杯不醉也微微起了热，小脸红彤彤的甚是娇媚，踹开椅子，便冲向尹芷岚……

    箫陌下意识挡住身后的芷岚，却被尹芷岚与魏晓婵同时用力挥开……

    顿时傻眼，两个女子，一个温婉，一个娇俏，却互抱着对方，当做无人般哭的肝肠寸断……

    箫陌尴尬地站在一旁，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轻轻拍着芷岚的背，心中却另有计较……

    魏晓婵在此，南疏苇在哪？

    皇帝危在旦夕，司马晨风，到底能不能找到南疏苇？找到了，又来不来的及去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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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酒不醉人人自醉

﻿    傍晚时分，正是偷鸡摸狗、月下相会的好时节。只可惜，箫陌此时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天晓得，他更想成两人。

    显然……他身边的两个女子可不这么想。

    满桌子南北风味，应有尽有的佳肴珍馐，配上上好的西域葡萄美酒，嗯，还不应景的放着一壶酒劲刚烈的烧刀子。

    一个端着上好的葡萄美酒，一个手拿烈性的很的烧刀子，两个硕大的酒碗……箫陌一阵恶寒……

    怪不得这次再见尹芷岚之时，她诸多改变，性情亦坚毅不少，那些不合礼教、行为大胆之事，必是出自这江湖奇女子魏晓婵的教导了……

    箫陌独自坐了会儿，确实略略不耐，两人唧唧歪歪说些什么，太快，他来不及读便过了。极北之地，本是寒冷之至的，箫陌身中奇毒，身子亦是急寒，受不得凉的。此时花厅里待了许久，身子早已凉透了，更觉一股上涌的寒气通透直达全身经脉而去。

    恐怕让芷岚发现，箫陌便轻轻拍了拍芷岚的背，吩咐她少喝些，便先行回去了。

    芷岚此时正与许久不见的魏晓婵聊起正欢，匆匆点了点头，便又抓着魏晓婵的手，说起了什么。

    魏晓婵亦是爽朗之人，只悲戚在与南疏苇合离后的心伤难愈。堪堪擦了眼角的泪滴，举起杯又大口喝了一杯下去，呛得脸色通红。

    此时看芷岚望着箫陌的背影出神，神色不复刚才欢快，眼色一来一回间早已明了个中缘由，便一把搂过她贴着脸，暧昧道：“哎！他那头发怎么白了？你搞的？这什么毒啊，坏不坏别的机能？”

    四个月前，唐烟与双城公子震之天下的婚姻，尹芷岚趁乱单骑而出，直奔琴楼，途中却是遇见了刚成亲不久的新婚伉俪，南疏苇与魏晓婵。尹芷岚当时一心报仇而去，更兼情殇，心情何其郁闷，好在魏晓婵性情开朗，又是鬼灵精怪。

    芷岚在家本也是不省事的主，总是有些离经叛道的想法出没，此时与魏晓婵一见更是不谋而合、相见恨晚。于是，两个女子一块，倒是搞出了不少惊世骇俗的古怪之事。

    只苦了南疏苇，一颗头变成了两个大。

    可惜在尹芷岚执意复仇而去，而魏晓婵始终没有解开芷岚的心结，忘掉箫陌灭门杀父之仇。

    如今几个月过去，魏晓婵经历了新婚蜜月与合离之悲，逃到这边城小镇来疗伤，如此巧遇这两

    人，而箫陌更恰好半百了头发，身边这曾经一口一个要杀死他的小女人呢，则一脸怜惜之色？

    怎能让她不逗她？

    尹芷岚自知自己是生生把自己说出去的话，又一个一个字吃了，便也不管魏晓婵闹自己，一脸坦

    然，反击：“你又怎么折磨阿南了？又或是□□？然后又在这里守株待兔？”

    魏晓婵顿时哑然。

    尹芷岚偷笑，内伤啊内伤，天下谁不知道魏晓婵的死穴便是药王谷神医南疏苇？

    江湖儿女，可以不知道琴楼七公子箫陌与萧太师之女萧珂，尹家堡独女尹芷岚的三角纠葛，可以

    不知道双城公子，司马晨风，唐烟，梨臣的是是非非，却不能不知道奇女子魏晓婵明目张胆地大

    追药王谷南疏苇神医的人间奇谈。

    那一场逼婚啊……蔚为壮观……

    魏晓婵亦是想到了那些少年往事，虽不过几年时日，此时依旧年华正好，却是与彼时另一番心境

    了，只淡淡自嘲，眼神恍惚：“勉强来的哪里有一点好？倒不如你这样两厢情愿来的轻松惬意。

    只怪我当初谁的话也听不进……如今也是活该……”

    尹芷岚此时听下来却是愣了片刻，她所认识的魏晓婵一向开朗外向，对待感情更是主动的很，总

    是阿南迟钝的稍有不适，不过这快性子与温吞倔强的阿南倒也相配的很，何以如今如此……忧郁的看破红尘？

    “你和阿南……？”迟疑的开口。

    魏晓婵随手撕了一块肉，狠狠的下口咬，大口喝酒就着咽下去，酒辛辣入肠，烧的灼胃，呛味直

    冲鼻梁眼眶，魏晓婵随手抹了下红红的眼眶，大笑：“这酒倒是烈的很！喝那些劳什子葡萄汁，

    倒不如尝尝这上好的粮□□！”说着便将芷岚手中酒杯一夺，欺身拽过她身旁的酒壶，倒起了烧刀子。

    芷岚原以为她不会回答了，魏晓婵却在她浅酌之时，幽幽：“我和他分了……别问。没为什么。来！喝酒！”

    魏晓婵眼眶通红，芷岚亦是。

    一个是追求到一心向往的，才知晓是勉强了对方，到最后成了彼此的束缚。

    一个是冲破了所有束缚，终于知晓什么是自己想要的，却为了成全对方，不得不放手……

    芷岚苦笑……她们到底谁比较，傻？

    喝的酩酊大醉，芷岚迷迷糊糊顺着墙根走，眼前的左右晃动，她的房间在哪？

    上楼左拐第一间。恩。没错……

    亮着灯？抬头再一次确认。

    哎？那是一还是二？

    “不要晃了好不好！”芷岚懊恼！怒气重重地扒着自己的脑袋，扶住了看，恩……是一！

    恩，没错了，亮着灯？就是这一间啊……

    半困惑地走进去，芷岚瞧着弥漫的热气腾腾，皱眉：哪里来的雾气？

    越过屏风，哈？

    好大的木盆啊……！玫瑰花瓣？恩！我喜欢！

    于是，当箫陌推门而入之时，便是瞧见的这一幕……

    从门口数起，大衣，外衣，中衣还有红红的红的扎眼的小内衣……？一字排开？很有艺术气息的

    以各种奇异的姿态顺延到屏风后……

    那外衣他再熟悉不过……耳后泛起可疑的红，箫陌尴尬……除了尹芷岚，还能是谁？

    眼睛不自由的转向屏风……纱巾湿透，半透明的暧昧，隐隐约约勾勒出在木桶里玩闹的正欢的女

    子完美身姿……

    箫陌尴尬的咳嗽几声，背过身去……

    一盏茶……没有反应……

    他无奈，逃般出了屋。

    一个时辰，他想总算得好了吧，再进去，内室没人……

    她不是还在洗吧？

    箫陌略略有些慌，拿起被单，又放下，如此反复……

    一咬牙，拼了！

    走进去，果然某人晕!

    头痛的抚额，箫陌闭起眼睛，心中默念：都摸过，都摸过，什么都没有……平的，没什么特别，

    别睁眼，别睁眼。一切乃浮云，就是肉，就是肉……

    入手丝滑，某人脸瞬间爆红……

    好不迟疑地瞬间裹上某人，一丝缝隙不留，正待弯腰横抱而起。

    某人好不好的醒了，媚眼微张，轻言细语的呼气，正洒在他的后耳旁。

    芷岚只觉如梦中，梦中与他如此相会，惟有真情脉脉，她轻唤他，一遍一遍：“箫陌，箫陌，箫

    陌，箫陌……”

    单薄的被单早已湿透，箫陌只觉得手中的柔软尽是烫手的山芋，让他身上燃气一股压也压不住的

    热气。

    屋内本已微凉，箫陌脸颊的汗滴却是成流的往下直掉。

    芷岚却是向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追着他蜿蜒而下胸膛的汗滴玩，小手好不好的顺着就滑了下去，

    摸不见了便扒开了衣服继续追……

    箫陌动也不敢动，却忍的辛苦。

    芷岚却玩上了瘾，呼吸重重的砸在他的被她扯得凌乱的□□的胸口，一阵阵泛着痒，挠着心处，

    好不折磨！

    不知是她的恶作剧，还是他的颤抖。总之，一个不稳，她的唇，贴在了他挺立的左胸小樱桃上……

    此时要是再没有反应，那是假的，可是箫陌是谁？

    箫陌苦笑，他只是个男人，正常的。

    可是，尹芷岚毕竟对他是特殊的，于是坐怀不乱便这样出现了……

    扭开闹人的小妖精，箫陌几步而出把她塞在被褥间，牢牢束缚住！

    谁知道她喝醉了更是技高一筹，扯着他闹，她不老实地左右扭动，弄的他束手束脚，既要小心不

    冻着她，又要控制自己的邪念，好不狼狈，反而一个不小心被她得了势，将他一个翻身压在身下……

    芷岚得意的看着身下的小男人一脸被迫屈服的样儿，心中好不爽快，挑着他的小下巴，尹芷岚做

    了在梦中做了无数次，却一直没敢实施的恶俗事：“小样儿！让你撒泼！打你，打你屁股！”

    箫陌悲催到死的心都有……底下某物傲然挺立，身上的小女人一脸痛快地不知道叽里呱啦说些什

    么有的没的，然后照着他的翘臀就是几巴掌……

    泪流满面……箫陌此时就一个心情：遇见魏晓婵，就是一个噩梦……！

    温润的感觉覆盖下来，箫陌惊！

    芷岚感觉到他瞬间僵硬的身体，撑起身子，对着他笑：“乖，别闹！”

    箫陌自动忽略，掀起她就要夺门而去……这要再下去，他不保证，真不收了她这小妖。

    尹芷岚现在哪还容得他撒野啊，完全唯我独尊的架势。喝了酒壮了胆，力气其大，将某人在此骑

    在身下，耳旁却乱糟糟的。

    怒！“箫陌，你能不能别唧唧歪歪的，我要睡觉！”

    箫陌一时没反应过来要读唇语，无辜的小眼神：“你在说什么，慢点？！”

    “还说，让你再说！”芷岚照着他的嘴便堵下口而去……

    箫陌呆……

    眼中血红血红的……

    这时要是再能坐怀不乱，他就不是男人了，是太监……

    将怀中薄单半湿，扭动的诱人的小猫，翻身压在身下，他抵着她的额头，深深看尽她眼底，深

    沉：“爱我么？”

    芷岚没反应过来瞬间的形势逆转：“啊？”

    箫陌还没等她回答便吻了下去……

    废话……这还需要回答么？他根本就不需要回答。迫在眉睫，此刻若还能停他就是功能性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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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长相思兮长相忆

﻿    她的身子湿冷，他的衣衫依旧带着晚风呼啸而过时留下的丝丝冷气，接触到一起，唇齿纠缠中却生出一股不耐的热，她终于安静下来，他却不得安宁了。

    手指微微颤抖，芷岚却仿佛遁入了一个七彩旖旎的世界。依旧繁茂的尹家堡，尹雄依旧是自己的父亲，和母亲相敬如宾，恩爱依旧。

    初春的日子里，正赶上一年一度的赏花会，热闹非凡，大街上尽是小商小贩，而她与垂影便是淘

    气的女扮男装，遛了出去。西瞧瞧东看看，好不快活，正是此刻，满城的百姓却是自发的排成在了道路两旁。

    芷岚回首，却不见了青衣，而大开的城门那头，正是两条白色的身影驾马飞驰而致。双城依旧风度翩翩，揽过她微微寒暄，芷岚却在见到另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时，失了魂魄。

    眼中再容不下旁的人，那人翻身下马，动作一气呵成的优雅，掠过的衣角带走芷岚仅剩不多的理智，他执手，对她微微笑，意味深长：“尹小姐，好久不见。”

    在抬眸她眼中含泪。

    箫陌不动，却止住了笑，横抱起她上马不理众人而出。

    百花丛中，姹紫嫣红，那样梦幻般飞了起来，旋转，不停的旋转……他温柔的眼，和温热的手，轻轻掠过的何止是她的眉眼更是醉了她的心。

    她的甜美，刚一触碰，箫陌才发现已经想念了如此之久，一番纠缠，才刚刚放开她，便又恨不得贴上去。

    微微喘气，他抵着她的额角轻轻平复狂躁的内心。

    芷岚却有些眩晕，落不了地般无助地死死攥着他的衣角。

    他欲起，她却还在梦境里飞舞，怕摔下去便死死去拽他。箫陌一时恍惚，也不知是顺了那股劲

    儿，还是顺水推舟，便又栽了回去。

    箫陌脑袋直冲床棂内部撞去，粗略估计了下，已然躲闪不及，箫陌悲催致死的闭上眼“嘭！”一

    声重响后，捂着脑袋内心流血的装死……

    芷岚纳闷的凑过去，无辜地睁着亮晶晶的眸子瞧着他。

    箫陌心中振臂大喊：能不能别碰我……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吃了你，我保证，我保证吃了

    你！

    越雷池一步？不，尹芷岚喝醉了的概念就是：把雷池铲平……！

    贴近他，她的世界依旧眩晕，她揪着他的衣领，娇蛮地求他：“不要转了，你不要转了，好不

    好？”

    她的呼吸近在唇齿，呼呼地扑向他的面颊。箫陌死掐着大腿内侧的双手终于不再捏紧，挫败的低

    吼，终于化被动为主动。

    欲念终于冲破理念，箫陌眼中尽是□□的欲望，上面写着，吃了你！不慌不慢地将她半裸的身子

    巡逻一遍，手随眼而动，他的手指微凉，触碰到她窈窕瓷白的身子却如同带了火星般激起神秘的

    触感。

    她的世界更加迷幻，如彩蝶般飞舞，她害怕只好紧紧依附着眼前的男子，他的手如带了魔法般让抚平她心中的不安。

    本是温柔，只能如同欣赏一个稀世罕见的宝贝。却在她睁眼迷蒙看着她的媚眼如丝中泛滥成灾。

    他眼色渐渐浮起一丝戾气，捏着她的肩膀他直看尽她的眼底：“你真是个妖精！”

    身子的唯一遮蔽被剥夺，芷岚微冷的缩进被褥却被他提起来落入他宽广火热的胸膛。她畏冷的缩

    进去，一瞬间充盈过来的暖玉温香，箫陌难耐的低吼。

    动作不再缓慢，他单手制住她乱动的小脑袋瓜便对着那甜蜜的微张的小唇吻下去，她愈发眩晕，

    他却在她微张的双眸中沉迷的更深。

    她难耐的扭动，激起他心底最深处的狂野，手下不再温柔，而是最原始的爆发。

    手下用力，箫陌仿佛钻进了她的心底，她终于恐惧，意识到什么般推他，可这哪里来的及，汗滴

    顺着他的下巴滑落，在她白皙的胸口处绽开晶莹剔透的水花。

    暧昧流淌一地。

    箫陌轻笑，她这才知道错了？

    她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他却不放过她，漫不经心的笑，然后四处游走的手一处攻上一处掠下而去。

    芷岚“啊！……呃唔……！”的叫了一声，顾上不能顾下的惊呼，却在刚张嘴时时，被身上的男

    子吞咽入腹。

    捕捉她的丁香小蛇，她躲他便逼得她无路可退，直到她迷惘地追着他，与他纠缠，分离，难舍难

    分。

    他愈发的忍不住，积攒太多的欲望灼烧终于将他引以为傲的底线冲破，放出心底深处咆哮的要将

    身下这磨人的小妖精吞噬入腹的野兽。

    他的手越发的没个正经，竟往她自己都不好意思探究的羞人处摸去……芷岚受不住，哎哎的躲，

    正感觉略有异感时，异物却钻进去，她皱眉，轻轻推他。

    箫陌不舍的吻她的眼睛，轻轻吻着她的耳垂，挑逗她，让她慢慢接受。

    多少年风流快活，众人皆以为箫陌红颜知己无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他此时才感叹，其

    实，谁来告诉他，怎样身下这红着鼻头的小丫头才能不疼点？

    明明……他也是第一次……！

    她终于情动，身体中生出一股子莫名的渴望，她睁开水样的眸子，唧唧歪歪地回吻他。

    箫陌感受到，疼爱地抵着她的眸，她的深处湿润，他更是憋的不得不发……轻轻抬起她的双腿，

    他在等她。

    “只要你说不，我们就停下。”他轻轻抚着她的双眼暗哑地出声。

    芷岚迷茫的眼渐渐生出些许理智，却反而更加坚定，往下挺了下腰，他感受到，低吼，他沉腰一

    下便贯穿了她。

    他的刚硬与她的柔软。

    仿佛有为他张开了千万张小嘴，紧紧吸附着他，瞬间的失神，箫陌死死忍住，狼狈地差点丢盔卸

    甲。

    芷岚死死咬住唇，溢出的泪滴却更惹箫陌怜惜。

    吻住她的眼睛，他的手在她胸口游走，她闭上眼感受，从内心中微笑：那是个心。

    她修长的双腿勾住他的腰，羞涩的红脸，她轻轻推他。

    箫陌忍的辛苦，此时看她适应了，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制住她的腰便开始上上下下的进入她。

    最原始的互动，芷岚闭上眼接受他所有的掠夺，她的心，和她的人。

    这样的男子，别人看来，亦正亦邪。

    其实她自己又知道他几分真？几分假？

    后悔么？

    芷岚想过，多少年以后，再回首，她会不会后悔？

    犹记得那夜，她自箫陌的茗苑冲出去，先拦住她的不是箫陌也不是旁的什么人，而是一直跟在箫

    陌身边的淡星。

    她的话依旧在耳，一句句想尖刀把她的心捅成无数个血窟窿。

    “尹小姐，请你离开公子。淡星本无立场与小姐说这些话，但是淡星自小跟随公子，公子也并非

    世人眼中风流潇洒的世家公子，光懂得管弦之乐。公子实乃大内侍卫内城统领之一青龙。

    想必，小姐也是听说过一二的。断肠崖底，小姐应是见过燕无双燕大将军了吧？”

    芷岚已然震惊，眼泪也来不及擦便点了点头。

    淡星接言到：“公子自小被当今圣上收养。与其他四位世家公子送往长白山习武术与兵法之术，

    然后各自分派到不同地点，就是为了在皇权告危之时，可以救国家于水火。”

    “那么说……箫陌的琴楼是……？”

    赞赏地望向芷岚，淡星看着她：“没错，当时圣上便已预料萧中石日后定非池中之物，只是当时

    正是治国之时，少不了他的才华相助，才能使百姓安居乐业。公子被安排在琴楼，也是为以防万

    一之举。却不想，十八年后终成大患！小姐本与萧珂小姐一般，是公子套取宝藏图的棋子，只是

    现今公子对小姐，实在是……过于不忍心，已经坏了大局！婢子此来，只是劝小姐离开……”

    芷岚到底听不下去了，眼中怒气微现，绕着淡星走了两圈，上上下下的打量她才道：“跟我说这

    些，你算什么东西？！你也知道你是个婢子，我与箫陌间的是是非非与你又有什么相干？！”

    淡星垂眸，低声道：“若是从前，婢子定不会说一言半语的，只是现在公子身子已经一日不复一

    日了，难道小姐真要成为公子的负累？小姐来琴楼并非公子使计，公子若是对小姐动了什么不好

    的心思，也只是在您到琴楼时，生出了丁点的挽留之心。可公子还是让双城公子带您离开了不是

    么？！小姐为何便要置公子于死地？”

    芷岚苦笑，淡星口口声声说的是她要他的命，她还真是不明白，明明最无辜被掺进来的人是她，

    凭什么他箫陌倒是在爱着别的女人的同时让她委曲求全，然后还遭这般奚落？

    冷笑。

    芷岚掐着淡星的下巴，一字一顿：“我倒真是不明白了，他把我掺进来，他把尹家堡掺进来，他

    害的我家破人亡，然后我祝福他和萧珂双宿双飞，那我便是不置他于死地了？”

    她越过淡星，转身便要走。却听见什么砸在地上的声音。

    回过头，芷岚眼神中略有惊诧地看着双膝跪地的淡星：“你这是干什么？！”

    “淡星无意为公子多说什么。但是公子现在已是药石无医。淡星求尹小姐离开，省去公子最后的

    犹豫！”

    “我到底怎么了？！我只是想在他死前陪着他，不可以么？！为什么你们都来逼我！我说过我要

    他的命么？我说过我要伤害他么？！”芷岚郁急，抓起她的肩膀使劲摇。

    淡星双眼含泪，哽咽：“公子每一次受伤都是为您，每一次吐血也与您脱离不了关系……如今，

    成就大业，完成公子的心愿就看这一朝，明明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公子手中有着最好的筹码，

    却因为您死也不说，就这样死死拖着。便是这样拖着，哪里还有时间去那苗疆之地寻花非花，求

    那万分之一活下来的机会？！”

    “有的救？你是说，他有的救？是不是？”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芷岚心中仿佛生出最后一丝希

    望。

    淡星沉沉的点了点头。随即漫生言：“可那有什么用？晚了……现在怕是什么都晚了呀……！”

    芷岚回想，终于意识到她忽略的重点，她是一颗棋，现在也是么：“那个……你说的筹码，是关

    于我么？”

    淡星抬眸看她，片刻，还是低下了头，喃喃自语：“没有用的……他不会许的，没用的……”

    “你还想不想让他活，啊？！你要他死么，要他死么！！”芷岚拼命的刺激她，只要有唯一他能

    活下去的希望，她都想抓住。

    纵然不能在一起，她也想他活着。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好好活。

    淡星被她的话刺激到，反过来死掐住她的肩胛骨，她自小练武，用力很大，芷岚疼却不敢言，等着她爆发，淡星哭着冲她喊：“我怎么不想让他活！怎么不想！说什么？

    说你是萧中石的女儿？说他不忍心看你伤心，所以不用这个筹码去交换藏宝图？说因为怕你伤

    心，所以宁愿隐瞒尹雄想要杀你的事实，自己背负这样的罪名？

    说因为你，他宁愿计划着用自己和萧珂的婚约，逼着你离开，然后与萧中石同归于尽？说他宁愿夜夜守在你窗口，寒夜明明你恨着他，他还为你心疼的夜晚睡不着？！

    你让我说什么?说这些么？他会对你说么？”

    淡星的每一句话，都是一个冰锥，这样深深的扎进心里，化成了水，无孔不入，却将她的心冷

    透。

    她是萧中石的女儿？

    芷岚恍惚？原来她是萧中石的女儿？

    怎么可能？

    芷岚不敢置信的站起来，无目的地四处游荡……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的父亲是尹雄，母亲是云玲珑，父母感情很好，父亲与萧中石以

    前还是有些交情的……她怎么可能是萧中石的女儿！！

    萧中石亦是收到垂影的密信……

    上面仅一行字：“尹乃亲女属实。”

    他亦是震惊的！原来，那夜之后，玲珑竟怀了他的孩子。

    他与她的孩子，想到他便觉得幸福……

    湖边，他惊险的护住她，却不知怎么开口，告诉她：“其实你是我的女儿？”

    “其实，我是你父亲？”

    还是“其实我和你娘本就是一对？阴差阳错才……”

    编好的话到口才发现说不出来……

    还好，芷岚笑，还好，她做对了最对的一件事，利用她自己替他争取一点点活下去的可能……

    这一次旅行，她知道，是他的奢望。

    可他不知道，即使他不推开她，她也是要离开的。

    那个她爱的男子，明明最喜欢穿红衣却因为她喜欢，而从此只着白衣的、有着妖孽笑容却心灵比

    谁都脆弱的男子，她用她自己的心，换的他的生，还有或许有的，多年以后的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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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再执杯莫负韶华

﻿    她茫然地抬起头，箫陌突觉自己如萧珂一般残忍，俱是将彼此逼到绝路：“若这是你要的，若只有这样你才愿帮我，好，你赢了，我们成亲，可以么？”

    迎面而来的日光太过刺眼，萧珂不及闪躲，下意识举起左手去遮蔽，那人披着一身的风尘仆仆，

    一身白衣，围绕他身旁的，尽是耀眼……

    那是她曾经的——陌哥哥。

    因为光差让她有一瞬看不清他的模样，披星戴月，离得那样近，她亦能感受到他的疲惫……

    话语如此清晰地、刻骨的传来，在他薄薄的唇开开阖阖，一字一句打在她心尖上，措手不及……

    明明心离得那样远，他还是如此知道她最想要什么，也最知道，什么最让她伤的彻底。

    萧珂笑，苦涩却甜蜜，她知道他的目的，就像知道自己是如何步步为营的算计着他，轻而又轻：“好。我嫁。”怕他听不见，她又重重的点头。

    垂下眸子的瞬间，一颗晶莹的泪珠，却悄然滴落……

    箫陌视而不见，别过眼，漠视她来不及收拾地悲伤，冷淡如这桩婚事与他毫无关系：“那好，三

    日后，我希望一切可以有个了结。”

    萧珂看着他一步步走远，他们之间，他没有留给她任何余地。

    她知道这不是她想要的爱情，可如此急切的赶来要她嫁给他的箫陌，从他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

    她的心便以沦落……其实要的只是这样少？其实只是要他陪伴在她身边而已啊。

    失声痛哭，她对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你就那么在意尹芷岚？你的心里，一丝丝没有我的位置么？！”

    落花纷繁，这雪花竟堪比暖日里争相开放的梨花……

    箫陌踱步而出，仰头看天空飘散的大片大片雪白，忽而闭上双眼，仿佛能够闻到梦中那扑鼻的梨

    花香味，那魂牵梦萦的女子便是如此翩跹而至，踏着他不堪的过去，和不明的未来，没有商量的

    走进他的世界，掠夺他仅剩不多的感情。

    微尘穆走了……就如同来时的神不知鬼不觉，消失的亦无踪迹，留下的只是足够他服用一年的药量。

    箫陌在空旷的院子里笑，雪白的世界里，独留他一人，他却想到的是被他留在长白山脚下的芷岚。

    算起来，他实在欠她良多……似乎答应她的每一件事，没有一样真真正正做到了的。

    就连最美的雪景，也是无疾而终。

    “谁？”突如其来的微风被扰乱，箫陌皱眉，不喜被人打扰。

    蓝衣男子未顿脚步，径自抓住他的手腕，细细把脉。

    “怎么样，南神医，想不到再见面，我们还都是孤家……寡人……”箫陌睁眼的瞬间已笑，话吐出了一半却在看到蓝衣男子面庞时停在了当中。

    眼前的男子哪里还有当初半点谪仙气息，分明是个为情所苦的男子，箫陌不言已知其中滋味。

    南疏苇唇边溢出一丝苦涩，复而道：“是啊，世事难料……”忽而惊悸：“箫陌，你的毒……？你听不见了……？”

    箫陌笑而不答，微微颔首：“还好学懂了读唇语，你慢慢说，我可以明白的。晨风请你走这一趟，我本是赌一赌的。如今你在这里，想必已经见过圣上了，依你看……？”

    “寒症未愈，久病复发，中毒亦深……怕是拖不过十日了……还是早作打算吧……”南疏苇声音轻而淡，似要化在这风中……

    箫陌读懂略微反应不及，心中一寒，脱口忙道：“怎么会？我上次入宫夜探，并没有发现中毒的迹象啊……”

    南疏苇不答，从袖中帕子里取出一块晶状物体，递于箫陌，复而道：“此为鼓舌石，产自西域，数量极少，世上罕见，是西域王室女子用来调情的，用于香炉内，少量会产生幻觉，刺激神经，从而达到催情的效果。

    这熏香无色无味，一般是不会被发现的，少量闻取于身体也并无大碍……”

    箫陌取过来，细细端详：“圣上是久被毒害？可是……并没有圣上……纵情……之事啊……”尴尬地掠过敏感字眼，箫陌神情略略不自然。

    其实，这种事情……有时，是会上瘾的。

    南疏苇微微摇头思索：“这种可能，我也设想过，可是，这东西根本不足以致人死亡！除非……”

    “除非什么……？！”

    南疏苇眉头紧皱，神色不复之前：“除非，是制成药。你是知道的，我师父是药王，江湖轶事，有药王怎能无毒王。当年我师傅制留魄压制百毒的毒性，那毒王便又制出了另一种毒来专门破留魄……那便是你服用的弹指芳华和阎王锁。”

    箫陌捏碎手中的晶石，忽而打断南疏苇：“你是说……他们给圣上服用了阎王锁？那这石头？”

    “阎王锁须连续服用十年才能积聚毒性，而发病，则需这晶石的熏香，作为药引。”

    箫陌一震，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阿南，芷岚无事，魏晓婵那里我也会照应，你能不能帮我一件事！”

    南疏苇哪里顾得上别的，平和的眉目中，尽是急迫，再不是淡然如水的他：“你知道晓婵在哪里？”

    “只要你帮我拖住圣上性命再多些时日，到时，魏晓婵自会到你面前。”箫陌知道此时已容不得他再考虑别的，南疏苇已有走之心，如今，除了魏晓婵的安危，谁还能留得住这个男子？

    卑鄙无耻，他本就是这样负情绝义的男子，又岂会怕多一个人要他的性命？

    没有办法了呀。他没有时间再去耽搁……他已经等不起了……

    如箫陌意料般，南疏苇气急冷笑：“琴七公子果然不愧天下第一奸商！如此讨价还价，真不知是厚颜无耻还是说你忠心耿耿？！”

    箫陌依旧漫不经心，笑而接口：“南神医的夸赞箫某却之不恭就受着了。还望神医莫要让箫某失望才好。”

    雪花洋洋洒洒地飘落，箫陌独自一人负手前行，转身才望见那块匾额“萝苑”

    听说，当日芷岚住的便是这萝苑？南疏苇叹气，望向已经极尽模糊的身影低语：“如此多情……箫陌，为何都不问问你自己的病情……？如今是失聪，接着便是失明，接着便是失语……哎……”

    同是听风雨楼，同是一个说书先生，换了个天气，物是人非。

    轻夹起桌旁的桂花糕，请放入口，入口即化，浓香依旧，尹芷岚一笑：“到这里要不尝尝这桂花糕可是可惜了。想来两年前我来时，最是喜欢，后来总是没有机会再吃，总惦记着要再来的，

    来，你尝尝！”说着边给一旁的着粉红缎子绸衣夹袄的女子夹去。

    众人顿时欣羡的望过来，更兼旁坐是一对新婚夫妇，那女子一见这清秀少年对那姑娘如此体贴温

    柔，不禁捅捅自家相公，努努嘴，一副不满。

    不错，尹芷岚此刻正是女扮男装，身着白色裘衣，冠着发，眉目间略显英气，甚是俊朗，也难怪

    众人误会了。

    不用说，那一旁的女子，不是那江湖一大奇女子魏晓蝉还能有谁？魏晓蝉瞧着众人眼光更是精灵

    古怪，哪里怕过这种阵仗，就着那筷子便咬下一口，细细品了才道：“嗯，果然不同别家的味

    道，别有一番滋味呢。”

    正是此时，两人演的开心，众人亦集中精神看着俩人蜜里调情，台上的说书先生倒是不耐了，顿

    时一拍板子，爆出个大料：“你们可知，江湖中近日发生了何等大事？又即将发生哪些大事？”

    这下子众人的精神头可都被那江湖事调过去了。

    那说书先生依旧拿着折扇一副悠哉模样，甚是洋洋得意，斜睨了芷岚晓蝉这旁一眼才道：“说

    来，第一件怕是大家都或多或少听说过，那便是这两大联姻，一是双城公子取了唐烟，二便是魏

    晓蝉嫁了南疏苇。这第二件说起来与第一件还有些关联的？你们知不知道啊？”

    魏晓蝉挑眉，歪头与旁边人道：“我猜是你的事，可要赌一赌？”

    “我猜他这件事怕是说不准，赌一赌又何妨？”尹芷岚端然自若，径自捏着茶杯抿着小口喝，才

    抬眸笑道。

    正是赶上了，说书先生坳不过众人的起哄，也吐了口：“这第二件事嘛，便是咱们这位江湖奇女

    子魏晓蝉魏大小姐，虽然女追男，将那南神医逼入了洞房，却似是不得郎君心，终究被弃

    了……”

    魏晓蝉无聊地转着手指，丝毫不理会众人唏嘘地声音。

    但那一字一句却似针尖般往尹芷岚心里钻：“哼，我便说强得来的没一样是好。瞧瞧，这便是女

    子轻贱自己的后果！”

    “可不是，前有尹芷岚，后有魏晓蝉，还不是送上门遭人嫌弃！”

    “要不说呢，听说那南神医心中早有心上人的，哪里容的她啊！肯定是她死缠烂打。要我说，尹

    芷岚也是一样，那琴楼七公子听说也是要娶了呢，可惜啊，为人家倾尽全家，新娘不是她！”

    “可不是，哈哈哈……”

    手攥的僵紧……尹芷岚进抿着苍白的唇角，蓦的，手上一暖，抬眸正是魏晓蝉冲自己暖暖地笑。

    芷岚扯着嘴角：“你……？”

    她难道都不会伤心么?还是这种话听的太多，早已麻木？

    魏晓蝉捧起茶杯，塞给她手里一个，她的手瞬时温暖，尹芷岚缓了缓，才瞧着她自己也捧着杯热

    茶，暖气朦胧浮动，她的笑虚无，声音亦飘渺：“我早说过，昨日总总譬如昨日死……我与他，

    早已没有任何……”关系了……

    “烦劳大家费心，在下与妻晓蝉感情笃定，她没有强迫我，是我甘愿娶她为妻。我爱她亦如她爱

    我。如今误会使她离我而去，在下必当带她回家的。还望各位莫要诋毁她了。”

    清冷的声音一字一顿自门口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真是一粗布蓝衣男子背负着一个药箱遗世独立。

    魏晓蝉未出口的话，随着他的突兀出现，茶杯自手中滑落。

    尹芷岚别过头，意味分明地朝呆愣的魏晓蝉笑：“怎么着？感动了？”

    强大地被拽着走，尹芷岚不懂：“你逃什么啊？阿南不是表白了么？你还要怎样啊？”

    魏晓蝉没来得及解释，却见芷岚已然傻在了路中央，莫名的悲戚。

    “怎么了？”

    见芷岚不语，只望着对面的铺子，泪欲滴……

    魏晓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见香车宝马停在铺子旁，十里大街尽是婢子侍卫护佑。而铺子中，

    峨眉淡扫，挽起碎发，锦帛着身，低调的奢华却独独显出女子的格调高雅，勾起笑，倾城之姿拿

    起手中的布料，与旁边细细妥切照料的男子商讨些什么。

    那男子背对着两人，看不清什么模样，一身白衣，独有一股子高华之气，却是一头灰白之发？

    魏晓蝉仿佛意识到什么？不回头指着那男子道：“那……那不是箫陌？”

    无人回应，她下意识去寻，才发现尹芷岚早已失魂落魄的走远……

    漫无目的，尹芷岚咧着嘴角笑……

    锦绣阁？他是来陪萧珂看嫁衣的？

    他叫过她那么多声娘子，要了她最贞洁的处子之身，然后丢下她与别的女子嬉笑耳语，挑凤冠霞

    帔？

    泪如雨下，明明说好不哭的。明明说好，就来要一个死心的，就要自己走的干净彻底的，将这孽

    缘断的清清楚楚。

    尹芷岚问自己，是什么苦衷？

    能有什么苦衷？

    她已经与萧中石说了，他只要愿意将藏宝图交与箫陌，她便原谅他，认他做爹。如今是怎样？即

    使他目的达成，她依旧不是陪他到最后的那一个？

    他的苦衷是不是……他不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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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天涯路只影无依

﻿    能有什么苦衷？

    她已经与萧中石说了，他只要愿意将藏宝图交与箫陌，她便原谅他，认他做爹。如今是怎样？即使他目的达成，她依旧不是陪他到最后的那一个？

    他的苦衷是不是……他不爱她？

    仿佛怕在没有机会飞舞，漫天的大雪延至三日才骤然而停。

    三日，尹芷岚将自己关在客栈里面，混混沌沌，魏晓婵急了，便一脚踹开门，将碗中的粥一勺勺塞进芷岚嘴里。

    而尹芷岚始终面无表情，让她吃便吃，让她睡便睡。

    第二日，魏晓婵无法，才去找了南疏苇来，却不想南疏苇还未把脉与她，只一句：“皇帝赐婚，你说，箫陌这婚可否劫得？”

    “皇帝……赐婚？”

    沙哑地声音传来，魏晓婵与南疏苇俱看向她，只见瘦的发尖的面颊依旧，却是明亮如初的一对儿水眸，熠熠生辉。

    魏晓婵刚要上前，却是被南疏苇搂住了肩膀，南疏苇释然一笑：“总算醒了，晓婵，去将汤药端过来吧。”

    魏晓婵满眼疑惑，却还是被南疏苇强推了过去。他本是极不愿提起箫陌之事，如今木已成舟，便更是要避开，却不想芷岚到底还是听到了。

    “萧中石……你是不是知道了？”南疏苇左右斟酌，还是轻言出口。

    房间只余他们两人，芷岚斜倚着床塌，气息虚弱，南疏苇地话声音不大，却在房间处处充斥着莫名的空洞。

    尹芷岚循着这冷气找了半天，半天也寻不到根源，直到身上透心凉，才发觉，那空洞洞的冷风，是从她缺了口的胸口泛起的冷意。

    自嘲地笑笑，她的声音冷清如水：“你都知道了，箫陌想必没有不晓得的可能了吧……阿南，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他究竟要怎么样？”

    南疏苇心中一震，这世间，他真真正正上过心的不过魏晓婵一个女人，她以不可阻挡之势闯入他

    的心，掠夺，然后鲸吞殆尽，以至于他还来不及思考，这种感情是什么，便已经为她深深心动。

    直到她离开他，独自天涯，他再不必为一个人的琐碎之事而忧心。却发现，自己却因为更多她的

    事而夜不能寐，甚至想到她就连呼吸都痛。

    他是个医者，是天下尊称的神医，是药王谷的医圣，但是却治不好自己的病。

    就如同如今，他对尹芷岚的伤心，无能为力，只能袖手旁观。

    “既然不明不白，为何不去问个清楚？”衣袂飘然，芷岚抬眼便只看见南疏苇提步离去的衣角。

    以前的南疏苇何曾会回答尹芷岚这种关于情爱的事情？药王谷俱是无情无爱之人啊。

    尹芷岚低头微笑：阿南，你到底还是动心了。

    大雪初霁，起早贪晨露，对镜贴花黄，蛾眉淡扫，朱唇轻点。

    魏晓婵呆呆地端着一盘子早餐站在芷岚门口愣住，身后的南疏苇打着哈欠将尤自呆愣的妻子搂过

    来，于芷岚淡淡叮嘱：“到底是人家的婚礼，记得别闹的太过。”

    嘴角轻微牵起，绝代容颜倾国倾城，尹芷岚只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再不迟疑，提步离去。

    太师独女成亲，琴楼楼主娶妻，藏琴楼为聘，当今圣上做媒、九公主为证，摆宴镜湖畔，双城公

    子夫妇、无声山庄庄主、凌云阁阁主皆受邀前来。

    若说前两次盛大的婚礼只是波及武林通道众人的火热、这次箫陌与萧珂的大婚可说是震惊朝野、

    响彻武林了！

    可谓举世无双。

    鹊桥。

    平日里是极其冷清的。只有在乞巧节这样的日子才会聚集些人气，今日却是热闹非凡。

    人头攒动，尽是赞叹着有情人终成眷侣与男才女貌。

    一裘红衣，单薄似纱，寒风凌冽中，似马上就不及风力被吹落河中。面如瓷质，盈盈双目似水，

    较弱地让人怜惜，却不敢靠近一步。

    她的美丽，太过扎眼，震慑过所有人可以承受的范围。便生出一股绝望的气息，让人惧怕……怕

    一不小心，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尹芷岚就那样旁若无人的独立在桥头，充耳不闻别人的窃窃之语。

    她最不爱着鲜艳的颜色，因为小时候有一次着红衣，被人欺侮过。那次以后，爹爹便不许她着红

    衣了，说太过招摇，她这样的美丽，已然够了，再多，怕是红颜薄命，反而累了自己。

    尹雄死后，她一直未曾忘记父亲与她说的每一个叮嘱，如今却违背的穿上最鲜艳的衣服，如此招摇地立在大街中央。

    她只是想让他知道。她有多么，多么美丽。这样够不够他跟她走？

    够不够他放下名利，陪她天涯相随？

    锣鼓震天，十里长街触目皆是喜庆到骨子里的红，却不及她眉间一点朱砂。

    依旧是踏雪，依旧是旧人，一样的人，不一样的场景，不一样的身份，终究误了情缘。

    箫陌远远便看见了那个在时光的尽头执拗的女子，仿佛风一刮便会飘落，她的长发没有挽起，那

    是他不愿被别人看见的，她掩藏起的倾城之色。

    心中低叹，箫陌难得皱起眉角，单手举起，响彻的锣鼓骤然而停，迎亲的队伍就这样停驻在桥

    尾。轿夫们不明所以的左看看右看看。围观的百姓更是不住窃窃私语。

    天下仿佛独存他们二人，咫尺之间，却远如隔世。

    这样的情景，尹芷岚想过一万遍，只不过，那一万遍都是他着红衣策马而来为的是受困于花非花

    手中的她。

    彼时豆蔻年华，尽是挥霍不尽的柔情蜜意，而此时呢，只剩她的苦苦坚持与他的无奈挣扎。

    这算不算也是感情的尽头？从起点回到原点？

    他依旧策马扬鞭向她奔来，越过所有人，隔着他们间的人或事，只为了她，不顾一切。

    白衣胜雪，铅华不染，他有着她所有的爱恋和期待，尹芷岚仰望，却在下一瞬被他侧身伸手抱入

    怀中，速度不减，踏雪仿佛通了灵性，更加卖力的奔跑。

    瞬间被他的温度染热，她的心仿佛激动的要跳出来，来不及反应，却听的他无奈的低叹：“你与

    责任，既然我不能抉择，不如由你来选吧！我们闯一回……”

    她更深的回身搂住他。穿梭在街道中，直奔城门而去。

    尹芷岚不知道这算不算抢亲成功，也不知道这样子做是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只知道，此刻，她

    没有后悔。

    还差一步，没有任何追兵，有一瞬间，尹芷岚真的就要认为，他们可以冲破这牢笼，过自己想要

    的生活了。

    可是终究，假的还是假的。

    拦住他们的不是别人，却是迈着缓步挡在踏雪前的司马晨风。

    “让开！”堪堪勒住马蹄，箫陌冷声呵斥！

    晨风挑眉，冷笑嘲讽，故意慢慢说让他看的清楚他的唇语：“圣上病危，萧中石直逼中宫，太子集结重兵却按兵不动。箫陌，你若是此刻要走，我便让开！”

    箫陌不语，尹芷岚却明显感到他身体的瞬间僵硬……

    他是青龙，他是内城四大侍卫之首，他是护国将军燕无双的儿子，他拼成这样，从来只有一个目

    的，便是保卫这大好的河山……

    如今，他做尽了一切，她却要将他的名声毁到底么？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尹芷岚顿悟了，她要的感情，究竟是如此束缚着，还是放他走？

    仰头，她清清楚楚看见他眼中的挣扎，这便够了，不是么？

    “去吧……”她望着他低言。

    她的头被他按在胸口，死死地扣着，他的声音沙哑：“对不起……”

    听的如此清晰，字字入耳，却滴滴泛着寒意渗入心口，点点皆是伤。

    她推开他禁锢地手臂，潇洒下马，抱着双臂仰视马上眼眸不舍的他，笑：“箫陌，七公子，这样

    的把戏真的有意思么？故意带我走，让我自己抉择，这便是你给我的抉择？逼我放你自由，逼我

    给你，你早就设计好的结局？！何必如此呢，既然无缘，天涯海角，碧落黄泉，永不相见便

    是……”

    没有把守的城门，没有追兵围追堵截的九死一生，没有任何挣扎便带她离去的他，笑看着他们离

    去的萧珂，她匆匆一瞥，早已知道这个只单单瞒着她的骗局，却甘愿再一次陪他演到底。

    他这般逼她，无非是如此了，那就那样好了，让他放心、安心好了。

    她误会着他走了，他便可以没有顾及、放开手脚去拼一把了。

    尹芷岚真的以为自己可以这样看的开的，这样无悲无喜地理解他的所作所为的，但直到她不咸不

    淡地说出这些伤人的话，与他眼中愧疚的默认，她才知道，心还是会痛的不能呼吸。

    原来，爱情，这么伤。

    太让人，伤心。

    背过身，她何须听他只言片语的解释……她本就不是苦苦纠缠之人，又何必徒自扰烦忧，这天下

    之大，总有一处容身之处，可以容的她慢慢忘记他，或是，容得他，再一次寻到她。不是么？只

    但愿，那时，两心未变，两情未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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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人生何处不相逢

﻿    天下事，兴亡不定。

    金銮殿，血溅七尺，九重宫门，重围重兵。

    一袭白衣，换下了眨眼炫目的红，箫陌，依旧是当初无谓无所谓的琴楼七公子，换了手中不变的玉箫，却是一把软剑随身，怎不是隐藏在最深渊的内卫首领，青龙。

    “既然已经决定如此了，又何必如此绝死了自己的路呢……”

    箫陌一步一步地走向内卫大军，望着这触目威严的军队，终于苦笑。司马晨风的话句句在耳，句句都是他不能不得已的无奈。

    何必如此么？

    不如此，他又怎么抵着住心底的那丝蔓延开来的自私不任由自己随她浪迹天涯、抛下这尘世的浮华……

    既然不能，何不绝了死路。不是说，置之死地而后生么？

    这样的心死了，他是不是就可以在没有她的日子里，即使行尸走肉，也可以撑下去。

    天下人皆知，却天下人皆不知……

    藏宝图，藏下的究竟是惊天的宝藏，还是虚无的一个神话？

    兵刃相见、父子反目、兄弟仇杀。

    这一个金銮宝殿下，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丑恶与龌龊。

    便是这样想着，便是这样一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便是这样一路冷眼旁观身前的人一个个倒下，身后的大军愈发逼近前殿。

    惊慌、尖叫声不绝于耳，杀红了眼？箫陌看着身旁的侍卫们，嘴角默默浮起一丝冷笑：都曾上战杀敌，都曾是一起并肩作战的兄弟，如此手足相残，何必？

    这便是权利，这便是制衡啊。

    远处一抹金黄色的身影迎风而立，高头大马耀武扬威，箫陌终于无声的扬起唇角，飞身而起，手起剑落，已然稳稳将马上之人困于身前。

    赵佑棠躲闪不及，回过身来取佩剑亦是为时已晚，只觉得一瞬功夫自己颈间已是稍有凉意，不禁一震，微微慌神：“大胆箫陌！岂敢在本王面前无理！”

    身边几个大将已是看清局势，只见内卫大军虽数量不及他们，却已是势不可挡之势要冲出重围朝内殿杀去，如今主子又在他人手中，哪里还敢造次，均不言不语观望形势。

    箫陌横扫那几人一眼，心中早已有计较，便随手丢去一块金牌与他们，后而懒懒道：“我乃护国大将军燕无双之子燕韧。

    奉我皇之命前来护驾，各位大将军原都是与先父杀阵杀敌的生死兄弟，侄儿如今不敬在先，在这里先给伯父们赔礼了，只是，如今太子欲逼宫，难道各位真要助纣为虐看我大好皇朝毁在如此败类手中？！”

    再瞧那几位大将，俱都低下了头去，事到如今，谁还不知这太子狼子野心，想他们也都是威武一世的关中大将，不知在大漠留下多少鲜血，几次险些命丧边疆，若不是后期萧中石佞臣当道，皇帝助纣为虐，使得几位将军军权旁落，受尽屈辱，又怎会干出这等叛逆谋反之事？如今从一个小辈口中听的训斥，竟无可反驳之言，顿时百感交集。

    太子赵佑棠何尝不知几位大将心有动摇，正待开口，却是紧接着便是被一只手扣住了脉门，僵直了颈项，动也不敢动。

    心中不愤，正待反手相搏，赵佑棠料定箫陌不敢擅自动他一二，便喝出去与之相搏。

    却觉右手一紧，胸中闷气顿时难以排泄，竟是欲窒息而忘，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正是对上了箫

    陌闲闲中略带不耐的一双深潭枯井般的眸子，只听得他淡淡而言：“局势当前，谁言将在外，军

    令有所不受？太子怕是认不清如今这形势了吧。”

    “哼！若我得势……！箫陌，却不知是谁认不清形势！”

    箫陌淡淡一笑而过，但挑眉不答，他自然知道太子所言为何，天下，终究是他的天下啊……如今

    他箫陌如此对他，怕是以后便会千倍万倍的施加与他。

    他的天下又如何？在他箫陌心中，这天下不过是为着天下人守护而已，若是易主，众生皆苦，他

    又生有何恋？

    正是此时，突听得大殿内一片混乱，箫陌眉头一紧，暗自惊吓，难道司马晨风竟没有能拦住那蠢蠢欲动的萧中石？

    众将领一看形势略有所变，竟又持观望态度俱后退了一步，箫陌心中越发不安，心知此时，若是

    强力进攻拿下大殿却也不是不可，只是手足相残，真真要血染金銮殿么。

    沉重大门缓缓开启，一抹鹅黄缎子先是露出一角，箫陌皱眉，抬眼望去，竟是被他抛弃在鹊桥之

    上，本该凤冠霞帔的女子，萧珂。

    只身一人，却神色肃穆，眸似箭，直直朝箫陌望过去，洞穿秋水，竟是碧落黄泉后的无爱无恨。

    萧珂淡淡笑过，缓步走到对峙的两方，众人惑然，她不言，却是高高举起紧握成拳的右手，缓缓

    松开，骤然晃过众人眼前，不过霎那，却足以另千军不发。

    正是，虎符。

    箫陌心中似被利刃划过，心痛难抑，他终是将萧珂，逼到了这一步……

    “皇帝驾崩，太子即为，虎符为证。你等还不参拜新皇？”萧珂不急不慢，众人你看看我，我看

    看你，终是拜了下去。

    箫陌冷眼旁观，手中桎梏的太子，丝毫没有放开之意，俯视马下的萧珂，闲闲：“萧珂，你真当

    如此？”

    萧珂？

    他叫她萧珂？

    终于，她不是了他的珂儿了。

    心中悲凉，报复的心却执念如初，毫不畏惧的抬眼相望：“箫陌，你知道你输在哪了么？你输

    在，太过感情用事！哈哈哈哈……”

    她笑声凄凉，悲愤。

    箫陌无视般无波无痕，只是努努嘴，朝四周高墙之上抬眼一望，整齐划一般一声巨喝，竟是成千

    上万的弓箭手将他们团团围住，宫门内再次人声沸腾，威严肃穆，却是司马晨风一马当先，御林

    军已到。

    司马晨风即来，皇帝必然安然无恙。

    围困在中央的众人四望，大吓。

    前无活路、后无退路。

    箫陌这才敛起一贯的玩世不恭，微微落寞：“原本，你们都可有一线生机。”

    言毕，再不瞧众人，携太子纵马离去。

    萧珂看着他绝尘而去，笑容凄美绝望……

    宫门再次关闭，原来，走投无路……便是她的结局……

    闭上眼睛，她等待死亡来临的那一瞬，等待安息……

    司马晨风登上战台，手臂抬起，落下。却听的嗖嗖嗖……无数箭矢如密雨般落下。凄声尖叫、倒

    下、倒下……

    箫陌在紧闭的城门外，携着太子向大殿走去，耳中尽是凄厉惨绝人寰的嘶喊……

    独善其身？箫陌，这双手，终于脏的再也洗不干净了。

    他知道，那是他今生的梦魇，逃不掉。

    “箫陌，你真是做了个好人啊……你说，我是该夸你忠君报国，还是认贼作父？嗯？”赵佑棠嘲

    讽，竟望着神情略显疲惫的箫陌，一字一顿。

    箫陌身形一顿，哑声：“你说什么？”

    “你当着认为皇家如此干净么？枉你聪明一世，为何不想想如今这局面，难道看起来不熟悉

    么？！藏宝图，藏宝图，你们天天争夺的藏宝图，哈哈……你们又可知，它究竟是什么？若是那

    藏宝图有用，如今本王又怎会……你那效忠的主子，哈哈……他才是你的”

    声音戛然而止，箫陌不解地望着他不再说下去的唇形，急急揽过赵佑棠睁大双目直直倒地的身

    子，赵佑棠仿佛不甘，死死的挣扎下，才骤然没了生气。

    箫陌起身，语气漠然：“垂影？”

    垂影一裘黑衣，这才收回手中沾血的长剑：“公子，皇帝陛下有请移驾宣殿。”

    箫陌一震，竟发现一切似乎都不如从前般明朗了，仿佛来了一个自己从不熟知的世界，却又似乎

    顿悟了些什么，骤然的疲倦袭来，箫陌与垂影擦肩而过，没有看她一眼，却还是再十步之外顿了

    顿，轻语：“走吧……带着她。”

    垂影骤然抬头，再不停留奔向另一方已然死般寂静的城门外。

    唇角勾起一抹笑，苦乐自知。

    萧珂，这是我欠你的，从此，世上再没有我，也没有了你。

    一命还一命。

    天空如此灰暗，箫陌抬头望着这满眼的金碧辉煌，这才明白了这朱墙为何用不掉色，鲜血，足以浸染。

    、

    藏在这奢华背后的，尽是腐朽、肮脏。

    白衣染霜华，他不沾尘土，却觉得浑身尽是再也洗不尽的罪孽。

    一步步走向宣殿，这斑驳却历朝历代入住的宫殿尽划过眼前，漠然而客观的冷眼围观。

    拾阶而上，箫陌嘴角勾起弧度始终如初。

    不怒而威的老人略微颤抖的笑，眉目慈祥、却望不到眸色深处。

    “韧儿？你果然不负朕愿！来，坐到朕身边来。”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箫陌与坐在龙椅上的圣康帝对视片刻，下一秒毫不犹疑的单膝跪地，朗声道：“臣救驾来迟，惊

    扰了圣驾，请圣上责罚！”

    慈色一变，圣康帝转而道其他：“刚才宫人来报，你已经将乱党铲除？萧中石那女儿听说也在其

    中？到底是于社稷有功，赏他们家个全葬吧。”

    箫陌神色一变，全葬？

    难道萧中石已然？

    箫陌心中猛然一冷，杀尽了，投诚与不投诚，当真无用啊。

    “圣上，太子……”箫陌不忍，顿了顿才道“望圣上节哀顺。”

    圣康帝握着茶杯的手一抖，水渍溅了出来，却低下头无所谓的擦拭了。手中握紧了一枚金球。

    圣康帝这才起身，稳稳扶起跪地的箫陌，握着他的手言：“韧儿，如今朕只余敏清一女，你与朕

    如亲生，你若娶她，待朕百年之后，这大好河山，便是你的天下，可好？”

    箫陌抬眼直视，畅言：“圣上，箫陌早已不是燕韧了。臣出了这宣殿，便是一介山野村夫。圣上

    若真是顾念箫陌的身子，倒不如放箫陌个自在。”

    “可是……”圣康帝面露难色。

    “圣上，箫陌如今活也不过三五个月了，还望圣上开恩！”

    “韧儿病了？太医！宣太医！”圣康帝背身藏起手中金球，与箫陌相谐而立。

    太医院急急奔来，圣康帝附耳于众太医许久，才抬眸与箫陌道：“莫要担心，便是金丹朕也要为

    韧儿求来。”

    箫陌淡笑：“圣上，箫陌早已将生死看淡，如今，只是想抛下一切，吹吹风，享受自由而

    已……”

    “那好吧，朕就不留你了。你……保重。”

    “臣告退。”

    待他走后，圣康帝才将手中金球置于桌上，冷声与众太医道：“他的病，当真活不过半年？无药石可医？”

    “是。”众口皆道。那公子脉象本应已小命不保之兆，半年，算是多的了。

    圣康帝心中终于松下一口气，隐患除尽，军权政权均紧握于手，他反而觉得心累的慌，竟止不住的咳嗽起来……忽而眼前一黑，一头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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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此时千里共婵娟

﻿    万兵围困，箫陌含着一抹笑，自在的走在其中，反而似中间有人开道般，缓缓腾出一条路来。

    直到一人挡在中央。

    箫陌抬眸正对，微怔，终于顿下脚步：“飞鸟尽、良弓藏。晨风，我并不曾想，你会走到这一步。”

    司马晨风一身戎装，此时此刻，再不是那个黑衣凛凛却可与他笑谈风雨的江湖人士，而是统领尽一半兵马的封疆大将。

    与箫陌对峙，他不曾想过，但，却不得不接下，这便是军令，令行禁止，容不得他多问半句，清了清喉咙，终于劝道：“圣上身子大不如从前，他最是疼爱你的，难道你真不能留下助他一助？”

    箫陌回身，望向那紫禁之巅，猛然高指着那大殿，冷言：“圣上英明，一切尽在帷幄。还望圣上，放罪臣一个活路。”

    大逆不道！

    多年共事，司马晨风将他眼中的讥讽之意瞧的干干净净，反而不知所措起来，难道，真让他遵从圣谕，将箫陌万箭穿心？！

    正待此时，突从内殿传出一声哀号，却是一位守在皇帝身边寸步不离的大太监自内殿蹒跚而出。

    “皇帝……驾崩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千军跪地，哭声震天，天地为之一动。

    箫陌恍惚了片刻，一步接一步的再走回去，直走到那老人身旁，才恍然大悟，一拭眼角才发现尽是湿润……

    “公子，请听老奴一言，纵然圣上曾对不住燕将军，可他毕竟抚养您长大啊！圣上对您……”

    箫陌听不尽半句，耳边嗡嗡的想，尽是模糊的声响，半刻才起身与那大太监道：“公公不必多言，还请尽快册立敏清公主为新君，箫陌必当以真心辅佐。”

    这是他欠皇帝的，他想，人死恩怨销，没有死的，还是要报恩不还怨。

    十天后。

    九公主敏清登基为帝、大赦天下。

    太子杀父弑弟、礼通叛国、其罪诛之不以及，特去其宗及，家眷女之充军为妓，男丁无论老少一律问斩，家财抄之充盈国库。

    太师萧氏一族，满门问斩。

    特立宰相燕韧，大将军司马晨风，辅立新君。

    三年后，宰相府。

    司马晨风随意将缰绳撒下，一迈步跨进院便急冲冲的揪起露脸的小厮，横眉立目：“你家公子呢？！”

    “将军息怒、息怒、公子、公子他在后院躺着呢！”

    司马晨风怒气凛凛，将那小厮甩下，直奔后院而去。

    那小厮连忙拍拍胸膛压了压惊，噓出一口气，望着那空荡荡的过道心悸：“这又是怎么了？那威武大将军隔三差五的来寻事亏公子还好茶好菜的招呼着。”

    司马晨风大步流星而来，箫陌眼都不抬，手里不知把玩着什么，只抬手将手边恰好微热的茶递到那满脸怒意的男人面前：“无碍、无需担心。”

    “你这叫无碍、无须担心的样子么？！一副死人模样，倒不如当初放了你来的干净！”司马晨风闷闷的、一屁股做在了一旁，幽怨的小眼神说不出的凌厉，嘀嘀咕咕许久才记忆起，他根本听不见，复又沉闷下去。

    忍住笑，一刻钟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箫陌依旧老神在在的在摇椅上慢慢悠悠的摇晃着，仿佛本来就是这样的，生命无需结束，便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司马晨风终于不耐，一把揪起那人的衣领，恨恨：“你给爷睁眼！”

    箫陌疑惑的挑眉，却依旧未曾起眸。

    半晌，待死一般的沉静复又侵袭时，才懒懒的叹了口气：“别费心了……”

    “你当我想费心啊……！哪个死丫头一直催催催，明明嫁了人还惦念着你！我这辈子就欠了她一个情字，怎能不将你治好。你倒好，摆出个死人模样，三年来将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如今是怎样，油尽灯枯，这朝廷稳当了你就要撒手人寰了？！箫陌……？箫陌……！”他自顾自说了许久，许久不得他的回音。

    才回头，便瞧见刚才明明还有些生机的人，现在却是朝着另一边歪了过去……

    司马晨风大惊“来人！来人！”

    不会儿，老管家便与太医相携而来，指挥着两个大汉将他架到了床上，太医不过二十上下，处理起来却井井有条，顺便瞥了下眼前的大将道：“将军莫急，相爷这病有时了……最近更是乏的严重。气血攻心，还是准备吧。”

    “你小子是不想活了是不是？！他箫陌自病的那一日便有人说他活不过三个月，如今三年过去了还不是活的好好的！少他娘的跟老子扯皮，仔细老子拨了你的皮！”语气冲，司马晨风关边数年，早成了彻头彻尾的关边汉子，哪里还有当初的文雅劲儿。

    “呵呵，将军如此说便是不对了，当年是当年事，如今，您拨了在下两层皮在下也是这个论法。告辞！”说罢，竟不再瞧那内屋一眼，拂袖而去！

    正着此刻，箫陌幽幽转醒，复而轻语：“劳烦南神医再走这一趟，真真是我的罪过，晨风如今嘴越发没个把门的，神医不要计较才是。”

    那男子脚步听得这话，竟生生顿下，径自到书桌上取了纸笔便写药方边道：“你是有福之人，到哪里都是有人惦念着的，我走这一趟，也是受人之托，你好好保重身体，才是还了她的情。”

    箫陌微微掀眼，读懂了他口中之话，心中苦涩这才似穿心之痛，动了动唇角，才发现勾出个虚伪的笑，都如此为难。

    不自由的叹息……她……痴儿……

    花非花来的时候，便是箫陌第四次昏过去，正是危难之时，竟惊动了圣驾，连女皇都亲自守在大堂之外焦急等待。

    司马晨风自是识得她的，原还是当初模样，眉目俊俏不生一丝老态，依旧一身红妆，依旧目中无人。

    横冲直撞的闯进去，御林军欲拦，她竟一挥水袖将那十几个大汉全掀翻在地，丝毫不留情面，高昂着头冷声：“都给本座闪开，拦我者死！”

    堪堪抵住她的剑尖，司马晨风猛的使眼色：“你？！”

    “想救箫陌命，放我进去！”

    司马晨风一咬牙一跺脚，管他哪路神仙：“好！”

    一天一夜后。

    花非花终于一脸疲态而出。

    敏清与司马晨风一步跨上，便问：“怎样？！”

    花非花微微点了点头。

    司马晨风这才心里似落了大包袱，浑身瘫软的做在了地上，却见早已贵为女皇的敏清走出内堂，在外室中悲泣，字字入耳：“燕爱卿……厚葬吧……！史官须将燕相一生肝胆记入史册，勉励后人。国失大才，举国悲之。”

    花非花听得这话，目光骤然清明，与司马晨风望去，晨风竟叹出一口气，坐在地上笑了起来！

    箫陌啊箫陌，到底是你啊，到底是你。

    便是换了谁，怕是圣上也不会放的啊……！

    许久，待他笑的够了，才愣然看着满屋子的人有些茫然，南疏苇、花非花，怎么。这些人都为他箫陌而来？

    花非花与南疏苇似是明白他心中疑窦，竟异口同声道：“受人之托。”

    三人俱是一愣，复而均微笑的摇了摇头。

    箫陌，得妇如此，夫复何求啊……！

    一个月后，举国哀悼之日，漓江边，冷清中却迎来了一位船客。

    那人身着白衣，丰姿顿现，却偏偏戴着遮住头面的草帽，叫人看不真切。

    也没有包裹，更没有随从，似独行侠似的，说话声音却好听的紧：“船家，可下江？”

    前几年世道也是乱些，遇到些剑客是时有的事情，可这几年风调雨顺，哪里还见过这等人物，一看便是江湖人士啊。

    吕路在这漓江上做这水上的买卖，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心中倒是不怕，平白的生出些好奇心，他年纪尚轻，很是迷恋江湖之事，可惜没有一身好功夫，值得听听书中有关江湖前几年的大事过过瘾，如今看的这位神秘客人，便一咬牙接下了这活。

    那客人也好生奇怪，一上船便直奔船头而去，吕路边摇着桨便偷偷的瞅他，想瞧出到底有哪些与寻常人不一样。

    终究是小孩子心性，忍不住便问了出来：“这位公子，可是江湖人士？”

    只见那客人这才回过头来，露出一双似能看破天机的双眸，淡淡而言：“不是，只是为读书人罢了。”

    “何故如此急着下江？”

    他似笑了下，这才步下船头，坐了下来，话中似有笑似的：“家中娘子，催的紧了……”

    原来是惧内啊……吕路一个没憋住，竟笑了出来。

    那公子听的了，竟也不恼，只望着远处，真真恨不得飞过去…………

    天色略微晚了，夕阳斜下，正洒在江面上，吕路摇桨累了便坐下与那公子一起吃些干粮，只见那公子不一会儿又登上了船头。吕路笑笑，端着饭碗一回首却愣在了当中。

    晚风袭来……吹散了他衣角的一隅，斜阳反射，正是那一缕，飘逸的银发……正如那人，谪仙般气质、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