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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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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显异象

﻿公元311年，西晋怀帝永嘉五年，正月，青州，某山中，一道流星划过天际。

    一个年老的读书人惊惶失措，忍不住掩面叹息，“天象变乱，天下乱之久亦，今有异人将出，不知是福是祸？！”接着他一头撞开自家那个破烂不堪的柴门，似乎只有家的温暖才能让他感到一丝安慰。

    这天下自武帝司马炎去世之后，就开始变得混乱不堪，先是八王之乱耗尽了中原王朝最后一丝元气，紧接着休养生息了近百十年的各部胡人趁势而起，大肆入主中原，给汉人百姓带来了沉重灾难。

    这个读书人之所以表现得如此失态，主要是因为在此之前他已观察到数次异变天象，而每一次他都以为是天降明主，可谁知下来的却是混世魔王。

    回到屋里的读书人拿起床头的一本《易经》，轻轻裹上被子看了一会儿，却又忍不住放声大哭。

    天昏昏兮，地亦苍苍

    星沉沉兮，人亦惶惶

    赳赳武兮，枯木飘荡

    郁郁文兮，唯结忧伤

    ……

    “救星来了，呵呵……”小屋内，躺在床上地读书人，眼角不断地流出泪水，嘴边却含着笑，低声地呓语不断地重复着。

    越过此山，在那曾经养育了无数儿女的土地上，无数地旗帜树起来，而又被砍倒，无数地身躯站立起来，而又倒下，无数地白骨暴露在旷野之中，无数地胡衣左衽地胡人，正在驱赶着被掳掠地百姓，赶向前方地营地。

    一切如同修罗场……

    此刻，江南的世家皇族们，正在醉生梦死中分配着残缺地天下。得利者志高气昂，失利者摩拳擦掌，至于北地深陷水深火热之中的百姓又有谁去怜惜关注？

    与此同时，一个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年轻人正懵懵懂懂在崂山中游荡。

    “娘咧！咋会迷路呢？好好的路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这个年轻人名叫卫朔，是个刚从学校踏入社会愣头青。不过，他的命比较好。刚一毕业就被一家民营公司相中，虽然只是个不入流的小职员，可也比大多数找不着工作的同龄毕业生强了不少。

    元旦将至，卫朔所在的公司打算趁此机会大赚一笔，老总派出公司的精兵强将在崂山地区展开宣传活动。而卫朔作为一名小人物，一些跑腿打杂的活儿就落在他头上。

    好不容易将老大交代下来的任务完成，卫朔忙里偷闲买了几根烤玉米和烤红薯准备好好犒劳一下自己，谁知突然降下大雾，一时之间能见度不过半米左右。

    卫朔不敢乱闯乱动，只好待在原地耐心等待，不知过了多久雾消云散，他却发现外界已物是人非。原先高高挂起的横幅早就不知去向，之前车水马龙的街道此时已变得荒草横生，根本没有一丝人类居住的痕迹。

    “嘶！这……这……这人都到哪儿去了？”

    其实不光是人流不见了，就是四周的环境也变了，以前崂山上遍地光秃秃的石头已统统消失，入眼处全是高大粗壮的各种树木以及相互缠绕的藤蔓枝条。

    卫朔拿出手机看了看，才发现一点儿信号都没有，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起来。他稍稍辨别了一下方向，也幸亏是在崂山上，否则换个大山他还真不一定能找着下山的路。

    也不知走了多久，正当他饿的两眼发昏四肢无力的时候，突然看到一座山谷，山谷狭小，不过方圆百里而已，只是山谷中几座破落的茅草屋吸引了他的注意。这对于渴望看到人烟的卫朔来说，这几座茅屋实在是比什么都重要得多。

    卫朔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又顺手拍了拍身后的双肩包，迈开脚步朝着一座茅草屋坚定的走了过去。

    说起双肩包，卫朔不禁又想起了另外一件怪事，那就是之前他买的烤玉米和烤红薯，不知怎的又变成了生的？这件事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不过左右怕是与那阵莫名其妙的浓雾有关，只是眼下卫朔还顾不上去追根问底。

    其实不光熟玉米变成了生玉米，就连数量也变多了，比从原来的两根棒子整整多出了四倍，除此之外红薯同样经历了如此不可思议的变化。

    站在破旧的茅屋面前，卫朔轻轻叩响门扉，不知为何里面竟然没人响应，难道家里没人？卫朔拿不定主意不知该不该换个人家，正当他要转身离去时，屋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谁呀？”

    “有人在吗？我是过路的，想打听一些事。”听得屋内有人，卫朔大喜，忍不住高声叫道。

    不知过了多久，‘吱呀’一声主人打开了房门。张老汉原本是不其县一普通农户，早年只因不堪大户、官吏压迫不得已和家人逃难至此。这几年随着胡人肆虐中原，导致越来越多的百姓逃入南方或者遁入深山老林。

    就连张老汉居住的山谷中也收留了百多户人家，都是一些走投无路的佃户和贫寒之家。虽然山里生活艰难，但是众人互相扶助倒也过得去。在这个人不如狗的乱世之中，有这么一处世外桃源可谓是得天之幸。

    除了需要购买食盐等必需品外，张老汉他们轻易都不离开这个山谷，一方面是外面如今正兵荒马乱，他们这些老百姓一旦遇上胡人兵马或者盗贼绝无幸免之理；另一方面，大伙儿也怕外界发现这里从而招来祸患。

    自打搬到这个无名山谷之后，张老汉从来没有接待过过路人，可今日卫朔的到来却打破了山谷里平静的生活。由于摸不清卫朔的虚实，再加上他儿子儿媳都不在家，只有孙子孙女二人陪着他。所以当他听见外面年轻人的问话时，张老汉只好佯装家里没人。

    不过后来，张老汉发现卫朔并没有强行闯入，反而彬彬有礼地打算离去。这让他放下了不少戒心，才鼓起勇气打开房门。

    只见对面站着一个白面清净的年轻人，身着奇装异服，肩上还背着个大大的包裹。

    最醒目的还是来人那一头乌黑的短发，一身打扮非僧非道，倒让张老汉一时怔住，不知该如何反应。

    其实不光张老汉被震住了，就连卫朔本人看到张老汉一副古人装扮时也呆住了，尽管心里早有了一丝准备，但当这一切真得发生时，卫朔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敢问老丈，这里是什么地方？”

    “长广郡不其县。”

    “敢问老丈，如今是什么时候？”

    “永嘉五年，正月十八。”

    永嘉五年？！难道就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永嘉之乱？一想到此时北方汉人正陷入胡人铁蹄之下，卫朔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就算他再没学过历史，卫朔也知道五胡乱华是个多么糟糕的年代。

    发生五胡乱华的悲剧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但卫朔却觉得有一个原因不能忽视，那就是汉族人才的缺失以及胡人人才的崛起。遥想汉末三国时汉族可谓是人才辈出，不管是世家大族又或者寒门庶族都涌现出大量人才。

    可到了司马家篡位时，世家人才已入不敷出，再加上九品中正制又阻断了寒门庶族的上进之路，导致西晋王朝出现了人才断档。不但出了个傻子皇帝，又有一大批尸位素餐之辈窃据朝堂，使得朝廷对自身问题以及北方胡人缺乏警惕之心。

    可这个时候的北方各族胡人经过休养生息已恢复了元气，再加上一些因躲避战乱而流落到边地胡人的汉家读书人，使得胡人加速了对汉家文化的吸收和利用，产生了一大批具有卓越能力的胡人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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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在古代的第一顿饭

    天色渐渐暗淡了下去，忙碌了一天的张家大郎领着媳妇和弟弟带着寥寥收获回到了家里，一推开房门却猛然发现屋里多了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两个孩子正窝在床榻上盯着对方看个不停。

    “爹，这人是？”张大郎眼神中充满不解，他不明白老爹为何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对于像他们这样躲藏在深山里的人家，为了避免一些麻烦，必须要尽量减少与外界的联系。

    “过路的，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只是看这小哥儿挺可怜的就让他进屋歇一会儿。”张老汉踌躇一下向两个儿子大致介绍了一下卫朔的情况。

    张大郎听了倒没啥，只是张二郎听到‘可怜’二字的时候却撇撇嘴，原来他早就主意到了卫朔，只看对方身着一身价值不菲的衣物，他就觉得对方的来历一定不简单，起码跟可怜二子搭不上边儿。

    此时正陷入古今两个时空错乱中的卫朔根本就没察觉屋里多了人，他一方面感到此生再也见不到现代的家人，悲痛之情再难抑制，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身处乱世注定生活不易，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幸运得活下去，对不可知的未来产生了恐惧之情。

    张老汉一家看着卫朔哭得稀里哗啦的，以为他想起了什么悲伤之事，可他们也不知该如何劝慰对方，好在卫朔自己哭了一阵之后就停了下来。

    张大郎的媳妇儿张李氏忙活了一阵，将饭菜端了上来，招呼家人吃饭。

    这时张二郎暗自嘀咕一句，冲着卫朔努努嘴道：“诶？吃饭么？”

    说着就将手中的土灰色大碗放在卧榻上的一张破旧矮桌上。

    说实话发生了穿越这样的离奇事件后，卫朔早就将饿肚子的事抛到了脑后，如今突然说到吃饭，顿时觉得饥饿难耐，赶紧起身接过碗筷，道：“多谢，多谢。”

    “这位小哥儿，你也坐下吃点吧，只是老汉家也没什么好东西来招待贵客，只有一些菜团子可充饥，希望小哥不要见怪。”张老汉一边说一边拿起个黑乎乎的菜团子塞入口中，似乎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就连其他人也吃得津津有味。

    “无妨，无妨，眼下兵荒马乱的，能吃饱肚子就不错啦！”卫朔可不敢挑剔，要知道外面有多少人连眼前这样的菜团子也吃不上。古人的晚餐真是太简单了，就一个大碗，里面乘着七、八个形状不一、黑绿黑绿的玩意。

    卫朔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菜团子，怎么也无法将其跟记忆深处的野菜饼联系到一起。话说在现代他也是出身普通农家，小时候也吃过母亲烹制的各种野菜佳肴，像什么榆钱饭、槐花馍等等都尝过。

    就是长大之后，家里条件好了，有时候母亲还要制作一些野菜饼来吃，那时候他也没觉得野菜饼有多难吃，甚至偶尔吃一次感觉还挺好吃。可是眼前的野菜饼彻底颠覆了他以前的认知，看着眼前黑乎乎、绿油油的野菜饼，卫朔使劲咽了一下口水，犹豫着要不要吃。

    看着卫朔一脸嫌弃的样子，张老汉以及张大郎都没说什么，只有张二郎嘴角露出一丝不屑之色，忍不住腹议道：“果然是世家大族出来的公子哥，想来长这么大也没吃过什么野菜饼。哼！活该！要不是你们这些世家大族压榨，我们一家何至于逃到深山老林里讨生活么？！”

    肚子确实饿了，犹豫再三卫朔还是鼓起勇气拿起一个野菜饼就往嘴里塞。

    “呕－－－！”

    果然，菜团子刚一入口，卫朔顿时吐了出来，真不知道是什么味，博大精深的汉语都无法形容出来，总而言之，就是非常难吃。说起来卫朔对吃要求不高，甚至有时候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可眼前的菜团子实在是无法下咽。

    卫朔有些尴尬的拿着菜团子，却不知抬头一看却发现张老汉一家人正目瞪口呆得盯着他，卫朔面色一红，嗫嗫嚅嚅道：“我，我，我从来没吃过这样的菜团子，所以……”

    “呵呵，小哥儿一看就是大户出身，平时肯定是大鱼大肉吃惯了，不像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一年到头不但见不着丁点儿油腥，就是地里产的粮食也没多少。眼下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不要说粮食了，就是这些菜团子有些人家也吃不上。”

    张老汉一番话深深震撼了卫朔，作为农家出身，卫朔当然深知农民之苦，可亲眼见过了眼前古代普通农户的生活，他才真正体会古代农民求生之不易。作为历朝历代的主体，农民似乎永远是悲剧的代名词。

    太平之时，农民不但要承受乡间恶霸的欺凌，同时还要被贪官污吏的敲诈，辛辛苦苦一年甚至还无法养活一家人，一旦遇到个天灾人祸，必然要卖儿卖女。

    战乱来时，农民的生存更加艰难，不但造反者要掳掠他们，就是朝廷官兵也会时不时的杀良冒功。每一次改朝换代，损失最大的往往是那些在底层挣扎的农民。

    想到这儿，卫朔忍不住起身朝自己的背包走去，里面十几根玉米棒子和十几块红薯一下子吸引了他全部注意力。作为现代人，卫朔当然清楚这两种作物的产量有多高，如果玉米和红薯得到大规模推广，就算无法大规模改变农民的生活条件，起码能让大多数普通农户解决温饱问题。

    “兄弟，找什么呢？是不是藏了什么好吃的？不如拿出来让我们也跟着沾沾光？”张二郎有些瞧不起卫朔，忍不住对其冷嘲热讽。

    “二郎，不可无理！”张大郎厚道不愿得罪人，呵斥道。

    “呵呵，没事，二郎说得没错，我这包里的两样东西的确是吃的东西，不过这两样东西非常珍贵，如果能够推广下去，说不定全天下的普通农户将不会再忍饥挨饿。”说着卫朔将一根玉米棒子和一块红薯放在了矮桌上。

    张老汉一家看着卫朔如同变戏法一样拿出来的玉米跟红薯，要说玉米棒真是好看，一粒粒黄橙橙的玉米粒紧密的排列棒子上，让人看着着实喜欢，就算是貌似不起眼的红薯也引起了张家人的好奇。

    “小哥儿，这是什么作物，老汉我当了一辈子农民，却从未见过此物。”

    “老丈好眼力，一眼就看出此物不凡，此物是我从海外历经千辛万苦才弄来得。你们可别小瞧此二物，这两种作物不但比眼下农户种植的粟黍小麦等作物产量高，同时对环境的要求还低，不但耐寒同时耐旱，可谓是上天赐给农户的宝物。”

    “此物产量奇高？”

    “奇高，起码是现在粟、小麦等产量的数倍，甚至十倍以上！”

    “什么？！此话当真？”

    “当真，可惜我手中的种子有些稀少，若要大规模推广非得下大气力育种不可！”

    玉米、红薯两种作物给张老汉一家带来了巨大震撼，他们实在是无法想象一种产量在十石以上的作物会突然出现在眼前。张老汉突然眼泪横流，伸出一双枯燥的双手如同抚摸稀世珍宝一样摩挲着桌上的两种作物。

    过了一会儿，当卫朔从灶火里划拉出一块烤红薯时，一股浓郁的香气顿时扑鼻而来，刚刚吃过菜团子的张家人顿时忍不住抽动一下鼻子。若不是菜团子实在是无法下咽，卫朔也不会拿一块红薯去烤，实在是在古代的第一顿饭太考验人了。

    烤红薯在卫朔两手中来回交替，随着被其一掰两断，一股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看看四周不断吞咽口水的张家人，他苦笑一下道：“诸位莫怪，小子实在是吃不下菜团子，不得已才烤了块红薯，不过你们不必担心，以后我不会再吃了，剩下的红薯全用来育种。”

    “嘶，小哥儿，这就是亩产数千斤的红薯么？闻着真是香，看来此物不但能吃，而且味道极佳！小哥儿，若是将来此物得以被推广，不知有多少百姓会因你而得活！”

    卫朔不好意思吃独食，他将另一半红薯又分成两半，然后将其分别递给两个孩子。两个孩子早就按耐不住，也顾不上烫嘴，捧起红薯咬了起来，边吃边流着口水。这边卫朔也拿起剩下的半块红薯就着难咽的菜团子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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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跟着张大郎去买盐

﻿一块烤红薯被卫朔以及两个孩子狼吞虎咽地吃了个精光，妞妞和狗蛋儿差点儿将烤红薯皮吃进肚子。其他几个大人在一旁也是看得直流口水，张二郎两眼放光似得盯着卫朔的包裹，若非他清楚剩下的还需来年育种，估计早就下手了。

    拷过的红薯带着一丝甜味，这点对两个孩子来说更有吸引力，要知道糖在古代可是非常紧缺的物资，一般人家平时根本吃不起糖。

    就着烤红薯卫朔勉强将一个菜团子塞进了肚子，总算吃了个半饱。

    吃过晚饭卫朔与张家父子坐在一起唠起了话长。

    “张大叔，这山谷中一共有多少户人家？”

    张老汉砸吧一下嘴唇，道：“嗯，前两天才刚搬进来一户，如今一共有一百零三户人家，男女老幼加在一起不过五百来人，其中青壮不过一百五十一人。”

    卫朔暗自琢磨了一下，山谷里的人是有点儿少，可他要想在这个乱世中安身立命，眼下这百来户人家却是他今后能够活下去首要团结的对象。

    “大家平时都靠什么生活？”

    “山谷里也有几十亩地，平时大伙儿种点粮食，中间少了官府跟大户的压榨，实际收成反而要比在外面的时候多。可即便如此也不够大伙填饱肚子，大多数时候我们还要到山上打点野味以及采摘一些野果、野菜。”

    “难道大家没想着找其他出路么？我们这儿距离大海应该不远，大伙儿为什么不下海打渔呢？”

    在现代的时候，卫朔见过不少渔民，一般情况下渔民的收入要比单纯种地的农民高。当然了，渔民承担的风险也比农民要高，尤其是遇上恶劣的天气，很有可能使得渔民人船两失。

    “打渔？你以为我们不想吗？”听到卫朔的疑问，张老汉还未说什么，张二郎忍不住反问道：“且不说眼下大伙儿手中没有海船，就算我们有了海船也不敢轻易下海捕鱼。”

    “嗯？不敢下海捕鱼？为什么呢？我看着山上到处都是树木，大家砍伐一些过来制成渔船不就可以出海捕鱼了么？”

    “唉！小哥儿有所不知，以前我们这里也有不少人下海捕过鱼，只是最近几年随着天下大乱，沿海地区相继出现了数股大小不一的海盗。这些海盗不但袭击下海捕鱼的渔民，有时候甚至还会上岸寇略。”

    “海盗？这里还有海盗？”

    “当然有海盗，正因为那些可恶的海盗才逼的大伙不敢轻易下海捕鱼，甚至连杨二叔家煮盐都要偷偷摸摸的进行！”

    提起海盗张二郎就忍不住咬牙切齿，如果不是因为海盗，他和大哥也不至于在天寒地冻的情况下跑到山里面去打猎。

    当卫朔得知沿海渔民迫于海盗压力而不敢下海捕鱼时，忍不住感叹古代底层百姓生活不易，似乎有点势力的家伙都要对他们这些****咬上一口。

    众人的谈话因为海盗而意外中止，卫朔也因为刚刚遇到了一连串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而耗费了太多精力，因此躺下没多久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而张家人却因为他的到来久久不能入睡。

    在房间里响起了轻微的呼噜声之后，张家父子三人聚在一起忍不住议论起卫朔来。

    “爹，你说这小哥儿是什么来历？且不说他身上的衣服价值连城，就是背包里那些稀世物种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拥有的。”看到卫朔熟睡之后，张大郎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不清楚，老汉我活了一辈子了，从没见过什么玉米和红薯。对了，家里的盐快没了，明天你去李二叔家换点儿回来。”

    “知道了爹，唉，多亏李二叔他们一家也搬来了，省去了大伙儿买盐的辛苦。”

    ……

    第二日一早，卫朔听说张大郎要出李二叔家买盐就提出要跟着一起去瞧瞧，张大郎不疑有他领着卫朔出了门。寒冬时节，山里的清晨非常冷，就算卫朔身上穿着现代羽绒服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卫朔走在山间小路上，四下打量着分布在山谷中的茅草屋，从这些杂乱破败的茅草屋可以看出生活在这里人有多么艰难。没过多久，张大郎、卫朔二人来到了一座篱笆扎成的小院子前。

    “李二叔，李二叔在家吗？”张大郎站在李二叔的院子外喊道，随后他又扭头向卫朔低声解释道：“李二叔一家原来是琅琊人，他家世世代代都是靠煮盐生活，前不久遭遇了风暴没能完成官府交代的任务，官府逼迫深深，不得已李二叔一家才逃到了崂山。”

    “也幸好李二叔一家过来了，自从他家搬来之后，山谷里的人再也不用到不其县城去买盐了。而且李二叔家的盐要比外面的价格低廉，有时候还接受以物换物，可不像外面的盐商黑心除了铜钱啥也不要。”

    听说李二叔是盐户出身，卫朔眼前一亮，一条快速发财致富的黄金大道猛然间出现在眼前。盐作为生活的必需品，可以说只要生产的出来就不愁卖不出去。自从汉武帝施行盐铁专卖后，走私食盐就开始大规模泛滥开来，而且成了汉以后历朝历代都无法根除的顽疾。

    实际上在古代，青州在很早的时候就是产盐的传统地区，在春秋时，齐国管仲许齐人‘煮海水制盐’，自此青州地区就成了产盐重地。史书上记载：“盐者之归也，譬若市人。”即煮盐者之多，有如赶集似的。

    由于管仲的食盐专卖政策较充分地考虑到了社会各阶层的利益，故深得民众欢迎。

    史载：管仲“设轻重鱼盐之利，以赡贫穷，禄贤能，齐人皆悦”。

    这就从根本上避免了私盐产生的可能性。

    试想在生产者和消费者的利益都能得到较充分保障的情况下，违禁制贩私盐还有什么市场可言？有什么利润可图呢？唯一的只是高风险和高成本。所以，后人翻阅了这一时期的有关文献，实在找不到齐桓公时齐国境内有制贩私盐的文献记载，也无相关的禁私条文。

    只是到了汉武西汉武帝元狩四年(公元前119年)实行食盐官卖，严禁私煮之后，又没有充分考虑到底层盐户的利益，导致“盐始有官、私之分”，这个时候居高不下的盐税已成为盐户沉重的负担，大量的盐户开始从事贩卖私盐。

    “张大哥，外面的盐一般都卖多少钱？”

    “太康年间，每斤官盐大概五钱，私盐一般比官盐低一到两钱。可最近几年随着胡人入侵，盐的价格越来越高，到如今一斤官盐要卖十钱以上，就是私盐也在八钱以上。唉，盐的价格如此高，可苦了像我们这样的普通老百姓。”

    一想起居高不下的盐价张大郎就忍不住摇摇头，盐的价格太高，一般农户根本吃不起，可不吃盐又没有办法，大伙儿只好忍痛用自己田地里的微薄收入从盐商手里购买高价的食盐。

    张大郎随口的一番牢骚给卫朔带来巨大的震动，他能想到古代盐业存在着巨大利润，但也没想到其中的利润竟然如此巨大，说是暴利一点儿都不为过。在现代一斤盐的价格大概是两元人民币，西晋五铢钱一钱相当于人民币四角，再说古代一斤差不多只有现代一斤的一半重量，也就是西晋末一斤官盐的价格大概相当于人民币5元。

    “大郎来了，快到屋里来吧！”

    正当卫朔沉思的时候，杨二叔打开了屋门，将张大郎、卫朔二人让进屋。杨二叔看到张大郎身边跟着个陌生人也没多问，毕竟这山谷里不时有外面人前来投奔落脚，指不定这位又是张家什么亲戚。

    “杨二叔，你家还有盐没？我想换点儿回去。”

    “有啊，昨天黑子煮了一锅盐还没来得及卖，你先拿过去吃吧。”

    “那太好了，这是我爹让我拿过来鹿肉，你看能换多少盐？”

    说着张大郎将一条鹿腿递给杨二叔，这条鹿腿张家放了不少时日，一直不舍得吃掉，眼下只能拿来换点儿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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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章 这也叫‘好盐’

﻿之前卫朔想着杨家作为盐户他们的生活条件应该比张家这样的普通猎户、农户要好，可当他进屋一看才发现，杨家的生活未必就比张家强多少。屋里也没什么像样的家具，杨家每个人脸上同样带着不健康的菜色。

    “杨二叔，你们家的盐一般都卖到什么地方？”趁着张大郎交易时，无所事事的卫朔忍不住向杨二叔打听一些贩盐的细节。

    “大郎，这位小哥儿是？”

    杨二叔对身着奇装异服的卫朔充满了警惕，他从事的是掉脑袋的活计，万一被有心人发现了，不但连累家人，说不定会给整座山谷里的乡亲们带来严重灾难，因此面对不知底细的外人时，他不得不再三小心。。

    “二叔，我是张家的远方亲戚，家里遭了兵灾不得已才来投靠张叔。”卫朔抢在张大郎之前编造了一套谎言，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他本身来历不明，要想快速融入到山谷当中，就必须扯着张家的虎皮。

    张大郎见卫朔自称张家远亲嘴唇动了动，最终也没出言反驳，想来是他想起了卫朔包裹当中玉米和红薯。以后玉米和红薯的推广还离不开卫朔的首肯，这个时候卫朔愿意和张家攀亲，张大郎当然求之不得。

    “以前盐户煮出来的盐都要交给不其县的官府，由他们统一收购并发卖，我们这些盐户只是赚点儿辛苦钱。可自从天下大乱后，官府盘剥的愈发厉害，普通盐户连赚点儿辛苦钱都无法保证。”

    “后来我们一家逃难至此，以前的销售渠道肯定不能用了，目前杨家煮出来的盐也只能悄悄地卖给不其县里的盐商。由于是私盐，所以盐商把收购价格压得很低，一家人辛辛苦苦劳作一年的收入却还不能保证家人的基本生活条件。”

    说到这里杨二叔忍不住长叹一声，都说盐商富裕可又有谁知道普通盐户的生活有多艰难。一般普通盐户，都靠煮盐补贴生活，茶油酱醋米，都得从煮盐当中而来。可盐的收购价格掌握在官府跟大盐商手中，盐的收购价格涨不上不去，普通盐户的收入就提高不了。

    就在此时杨黑子从屋里挑出自家的盐，轻轻揭开蒙在上面的麻布。看到张大郎走了过来，杨黑子感慨的说道：“张大哥，你看多好的盐啊，可惜盐商就是压着不肯提高收价，若不是我们没有自己的盐店，****的才愿意卖给黑心的盐商。”

    这时卫朔也慢慢的走过去，扫了一眼箩筐里面的盐巴，才真正看到了古代海盐的真面目。他在盐担的旁边站了一会儿，神色间有些疑惑。

    “这就是好盐吗？”卫朔皱着眉头问道。

    毫无疑问，在卫朔的眼里，眼前的海盐只是最原始的盐巴，含有很多的杂质，表面带着黄黄的颜色，非常的难看。伸手抓起一把海盐，感觉涩涩的，颗粒很大，也不均匀。这样的海盐，用来炒菜，显然有点勉强。

    猛然间卫朔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抬头问道：“杨二叔，青州所有的海盐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杨二叔自豪的回答：“当然不是，数遍整个青州，我敢说没有一家的盐有我杨家的好，有些黑心的盐商甚至往自家的盐里掺杂泥土什么的。但咱们老杨家可是本份老实人，从来不干这缺德事。”

    “什么？这也叫好盐？”

    听了杨二叔的话，卫朔彻底无语了，就算他再没见识，也知道后世的盐都是细细的，粉末状的，白白的。哪像眼前的盐却是大块大块的，黄黄的，卖相实在是太糟糕了，光从外表看起来就没有食用的欲望。

    “怎么？你觉得这盐不好吗？”

    卫朔的质疑引发了杨家人的不满，竟然敢怀疑他们老杨家盐的质量，若不是因为对方自称张家的亲戚，杨黑子都想将对方乱棍打出去。

    张大郎一看卫朔闯祸了，赶忙上前劝解道：“杨二叔，黑子老弟二位莫怪，这位卫小哥儿走南闯北见识过不少新奇之物，或许他在外面见过比杨家更好的盐也不足为奇。不过，我张大郎深知杨二叔的为人，断不会行欺诈乡邻之事。”

    “哼！就算如此他也不能平白诋毁我们杨家不是？大伙儿都是街坊邻居的，万一有什么风言风语传了出去，我们杨家还怎么在山谷中待下去。”纵然听了张大郎的解释，杨二叔父子二人仍然忿忿不平。

    此时卫朔也意识到自己有些鲁莽了，他向着杨二叔深施一礼道：“二叔见谅，刚刚是小子无礼了，小子确实无意冒犯，希望二叔莫怪。”

    卫朔诚挚的道歉顿时让一场风波化于无形，张大郎也悄悄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早知如此就不该把卫朔带出来。这要是得罪了杨家，以后他们张家吃盐都要成了问题，谁知他还没把心放回肚里，那边卫朔又开口了。

    只见卫朔拿着一块盐巴问道：“杨二叔，若是有质量比这更好的海盐，这价格是不是会好点儿？”

    “质量更好的盐？小哥儿说的是来自蜀中、关中、凉州一带的青盐吧。可是如今的青盐只在世家大族之间流通，平常老百姓可见不到那精贵玩意儿。听说目前青州的青盐已是有价无市，不其县城里已经很久没有青盐出售了。”

    杨二叔作为盐户当然听说过青盐，只是青盐价格高昂，一般价格都在普通海盐的数十倍以上，眼下天下大乱，青盐的价格越来越高，甚至有的时候就是有钱也不一定可买得到。

    听了卫朔的话，张大郎眉间一跳，暗道：“卫小哥儿果然是世家大族出身，就是不知道他跟河东卫氏有什么关系，听说河东卫家就是靠河东的井盐发家致富的。”

    “杨二叔，如果我有办法将眼前的粗盐变成市面上青盐的话，你能不能将其卖的出去？”说着卫朔紧紧盯着杨二叔的眼睛。

    杨二叔紧张地舔舔干裂的嘴唇，哆哆嗦嗦问：“小哥儿，真有办法将粗盐变成青盐？”

    这个时候不但是杨二叔紧张，就是张大郎、杨黑子二人也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卫朔。青盐那可都是传说中的东西，他们长这么大可是连一眼可都没瞧见过。只是听老辈人说过，青盐都是皇帝、贵族用来清洁牙齿用的。

    卫朔不理众人的惊讶，自顾自的说道：“杨二叔甭管我有什么办法，你只说能不能卖出去？”

    杨二叔摸着下巴沉思片刻答道：“如果真能将粗盐变成青盐，不但可以卖出去，而且价格还不会低了，说不定能卖到百钱左右。眼下天下大乱，蜀地、关中的青盐根本运不过来，这中原一带的青盐价格都比以往翻了几番……”

    听了杨二叔的话，卫朔终于振奋起来，暂时忘却了失去家人的痛苦。虽然贩卖私盐是一条快速致富的道路，但目前卫朔却还不敢轻易介入。首先他要考虑到一旦精盐出来之后，他会不会受到来自其他盐商的打压，所以第一步他要建立一定的防卫力量。

    “呵呵，二叔、大郎，贩卖私盐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尤其是贩卖精盐，弄不好会惹来滔天大祸。”

    “所以制作精盐这事还需要从长计议，我希望将山谷当中所有人都能组织起来，大伙儿全都投入到贩卖私盐的行业当中。将来我们制作出来的精盐通过陆路贩卖到青州各地，甚至可以的话我们还可以通过海路贩卖到江东去。”

    卫朔的话如同一盆凉水顿时让激动不已的三人安静下来，杨二叔毕竟见多识广，他猛然意识到卫朔提出的提纯精盐计划不但可以为大伙儿带来好处，同样还有可能带来祸患。不说别的，就是不其城里的那些盐商知道了就不可能放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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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真的变成精盐了？

﻿从杨二叔家出来，张大郎怀里抱着盐块，却不时瞅瞅旁边的卫朔欲言又止。见此情景，卫朔摸摸鼻子笑道：“我说张大哥，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小弟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卫兄弟，你真有办法把粗盐变成精盐？”

    “当然了，这事我还能骗你不成？你要不相信的话，回去之后我可以试着将你怀里的盐全部变成精盐，但在这之前得先准备几样东西。”

    张大郎闻言跃跃欲试的说道：“需要什么我马上去准备。”

    他的性格就算再迟钝，也清晰的认识到，要是真的可以将粗盐变成精盐的话，赚大钱的日子就要到来了。眼下不要说整个青州，甚至冀州、豫州、兖州等地区，对于精盐的需求量都是个无底洞，多少精盐都不够填。说是摇钱树、聚宝盆一点儿都不过。

    粗盐提纯对卫朔来说不过是做个简单的物理实验，在现代只要是稍稍接触过物理化学知识的中学生就能独自完成，可在古代人眼中却是千难万难，真可谓是：会者不难，难者不会！

    一回到家，张大郎就拉着张老汉嘀嘀咕咕个不停，不一会儿张家人全都行动起来。很快张家就按照卫朔的要求，准备好了做提纯实验用的相关器具。因为没有玻璃杯，只要用大号的木碗、木桶、木盆代替。

    看着满脸紧张之色的张家父子，卫朔洒然一笑道：“张大叔用不着如此紧张，这只是个简单的物理实验而已。以前我上学的时候可是在实验室里做过多次，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卫朔的安慰并没有让张家父子三人放松下来，也是，任谁面对一座金山也不可能保持镇定。精盐和粗盐之间的差价，实在是太大了。

    要是真像卫朔说得那样，可以将粗盐变成精盐，那绝对是赚大了。以后山谷里的乡亲们就不用在辛辛苦苦为生活忙碌，卖出去几石精盐就足够大家吃香的喝辣的了。

    看到放在地上的器具，卫朔根据记忆当中的实验步骤，先将几块粗盐通过研磨变成粉末，然后再丢到木桶当中，加入清水，用一根干净的木棍搅拌起来。等到盐全部溶解之后，放置一边，过一会儿当一些不溶于水的杂志都沉入桶底之后，再将上层的溶液倒入旁边的木盆里……

    粗盐在实验室中提纯无非就是研磨、溶解、过滤、蒸馏等几个步骤，其作用就是为了清除掉粗盐中的杂质。其中过滤的环节最重要，要反复多次进行。

    在卫朔操作的过程当中，张家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生怕错过一丝一毫，都想看看粗盐是如何变成精盐的。

    经过多次过滤，盐水中的杂质终于被除去的差不多了，终于到了进行提纯的最后一步——蒸馏。卫朔将反复过滤后的盐水全都倒入大锅里，在下面点上柴火猛煮，直至将锅里的水分完全蒸发出去。

    随着卫朔不断搅拌，锅里的水分越来越少，慢慢的开始出现白色晶体……

    “好了……”卫朔满脸喜色道，亲眼见证自己劳动成果的感觉非常爽。

    “哪啦，哪啦，让我瞧瞧！”

    张家诸人纷纷抢到跟前，众人一眼就看见了锅底的那一抹青白色，张二郎忍不住用食指扣下一小块放入口中，瞬间一股浓烈的咸味通过味蕾传递到大脑，差点儿咸得让张二郎一口吐出来，幸好关键时刻他用手捂住了嘴巴。

    “嘶，好咸啊！”

    此时再看从杨家买回来的粗盐已不复当初的块状，也不再泛着黄色，全都变成了白色的粉末状。其实不用品尝，仅仅从外表看就能知道，经过提纯的精盐比原来的粗盐的质量要好很多。

    张大郎哆哆嗦嗦地问道：“爹，这，这，这就是青盐？”

    “说实话你爹我一辈子也没见过青盐是什么样子，不过卫小哥儿弄出来的就算不是青盐，估计也差不多少，起码比咱们以前吃的粗盐强了不少。”

    张老汉就是一个普通庄稼汉，根本就没见过真正的青盐，不过在他看来，青盐应该差不多就该是这个样子。

    卫朔略微得意的看着张家人，不由得感慨还是古人容易满足啊！一个小小的物理实验就让他们顶礼膜拜，要是在现代估计也就能去蒙蒙小学生而已。

    “张大叔，这个粗盐制取精盐的方法可不能被外界知道，暂时只能掌握在自己人手中，而且还要封闭相关消息。否则被外人得知的话，我们将面临不可知的危险。”卫朔语气低沉地叮嘱道。

    卫朔这么说绝不是无的放矢，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任何时候都不能低估人的贪欲，连老马都说过，当利润超过百分之三百的时候，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

    张老汉面色沉重的点点头，他自然晓得一旦粗盐变精盐的消息泄露之后会给整个山谷中的家人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他满脸严肃的叮嘱自己的两个儿子道：“大郎，二郎，从今以后千万不要再外人面前谈起制作青盐的事情。”

    “知道了，爹。”张大郎、张二郎忙不迭的点点头答应下来。

    看到了制取精盐的整个过程，张家人都忐忑不安却又难以抑制内心的兴奋。接下来张大郎兄弟二人在卫朔的指点下，继续将剩余的粗盐反复溶解，过滤，蒸馏，当锅底再次出现雪白雪白的精盐时，张家兄弟二人再也忍不住低声惊呼起来。

    有了卫朔提供的制盐之术，生活才算是有了盼头，这下卫朔在张家的地位陡然改变，再也不是来历不明的陌生人，一下子变得跟张老汉平起平坐，连一向不大瞧得起他的张二郎见到卫朔也是毕恭毕敬的。

    由于制盐成功，早饭也比往日丰盛了不少，张老汉将过年时也舍不得吃的熏肉都拿了出来，又配着野菜熬了一大锅肉汤，每个人给盛了满满一大碗。虽然这饭还没有卫朔吃过的泡面好吃，但起码可以入口了。

    卫朔边吃边说道：“张大叔，下午我想到不其城里去，看看这精盐的价格如何，如果合适的话就将刚刚咱们蒸馏出来的精盐给卖掉。”

    “让大郎二郎跟你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哎，知道了爹。”大郎、二郎应声道。

    吃过早饭，张大郎将五斤精盐用包裹背起来，怀里揣了五六枚五铢钱，三人就上路了。崂山北麓距离不其县城不到十五公里，由于古代路况较差，卫朔三人花费了一个多时辰才赶到不其县城。

    不其县是长广郡的治所所在地，位于崂山西北，西晋咸宁三年（277年），分东莱国不其、长广二县及北海郡挺县置长广郡。辖境相当今山东青岛市、崂山、莱西、海阳、即墨、莱阳等县地。

    站在城门口，卫朔上下打量着千年以前的古代城池，实际上不其县还算不上真正的古代城池，充其量不过是一座土城而已。城墙高约4米，东西长约700米，南北长约800米。

    汉武帝曾经分封大司徒伏湛为不其侯，食邑3600户，传八世，直到建安十九年，曹操擅权灭伏氏满门，并废除了不其侯国。

    以前，不其县城内不过4000余户人，但随着中原大乱，不少来自兖州、豫州以及青州西部的百姓开始大量逃亡这里，使得不其县的人口数量开始突破五万人。

    缴纳了一定量的人头税之后，卫朔三人踏进了县城内，为了不引起麻烦，卫朔头上带了个斗笠，身上披了一家破旧的皮袄，只要没人发现裸露在外的白皙皮肤，猛一看他和这个时代的普通农夫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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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暴利！绝对的暴利！

﻿走在不其城内，卫朔忍不住好奇心四下打量着，发现狭小的街道两边布满了卖东西的小贩，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没想到，这小小的县城还挺热闹！”

    “呵呵，不其县是郡治所所在地，故比一般的县城要繁华一些，若是有机会到临淄或者京师洛阳去，恐怕比这里更加繁华了。”张大郎笑着解释道。

    说起洛阳，卫朔忍不住一叹，在他的记忆中，过不了多久，大晋的国都将会被北方的匈奴人毁于一旦，数万黎民死于非命。可这样的大事眼下他还搀和不起，当前最重要的是打开精盐的市场，争取让隐居在崂山中的人尽快富裕起来。

    看得出来张大郎对县城里的一切非常熟悉，三拐两拐就带着卫朔、张二郎二人来到一家盐卖店。店门口站着一个正在揽客的伙计，卫朔往里面一瞧，发现在柜台后面还坐着个账房先生，唯有店主不见踪影，想来对方此时不在店里有事外出了。

    张大郎紧了紧背上包裹，三人对视一眼，迈开脚步冲着盐店走了进去。门口的伙计似乎见多了像张大郎这样的人，也就见怪不怪，只是上下翻了下眼皮就不再关注对方，显然他不认为卫朔三人是理想中的大主顾。

    卫朔三人也不在意，越过看门的伙计，径直往里面走。在柜台上摆满了麻袋，里面装着的都是食盐，卫朔上前观察了一下，发现里面食盐的质量大多数还比不上张大郎从杨二叔家换来的。

    看来杨二叔也没说大话，盐店当中只有极少部分麻袋里的食盐，其质量超过了杨二叔提供的，但比起卫朔提纯后的精盐仍然差了不知多少等级，至此卫朔三人才算是放下心来。

    外面的伙计见卫朔三人进来后却不买东西，只在柜台上摸来摸去，忍不住开口提醒道：“咳咳，不好意思，几位客官，麻袋里的盐可不能随便用手摸，几位要什么只需跟小的说一声即可。别看我们店不大，可是县城里最大的盐店，向来是童叟无欺、价格公道。”

    “伙计，你这里的盐怎么个卖法？”

    “普通盐，十钱一斤，那边的质量稍好，大概要三十钱一斤，不知几位客官可有相中的？”

    “不知你这里可有青盐？”卫朔观察了一会儿没有发现精盐所在，却突然开口问道。

    “青盐？”伙计瞪大了双眼，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三个穷酸，真不敢相信他们买得起青盐，他翻了一下白眼，没好气道：“我说各位不会是来消遣咱们的吧，且不说我们店里有没有青盐，单说以青盐的价格诸位买得起么？”

    “你……”

    卫朔一把拉住冲动的张二郎，然后面带笑容看着伙计道：“呵呵，伙计你说得没错，我们的确买不起青盐，可我看你们这个店也没什么了不起，刚刚我瞅了一圈儿也没发现一丁点儿青盐。”

    “你懂什么！你怎么知道俺们店里没有青盐，若不是匈奴人闹得凶，青盐早就该上市了。算了，跟你们这些苦哈哈说也说不明白。我说这盐你们到底买不买？若是不买的话就赶紧离开，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嗯咳，不可无理，俗话说进门都是客，怎么能把客人往外赶呢？”

    正当众人吵闹不休的时候，坐在柜台里面的账房先生开口了。只见他放下手里的算盘，抬起头冲着伙计呵斥了两句，随后又继续埋头在账本当中。

    “说吧，你们到底买哪种盐？”伙计见账房发话了也就不再发牢骚，不过依旧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毕竟像张大郎三人这样的散户对他来说根本没有多少吸引力，首先一般情况下，对方的购买量少，其次就算他再殷勤也不可能得到赏钱。

    “伙计，说实话吧，我们不是来买盐的，我们是来卖盐的。”

    “卖盐？哦，原来你们是私盐贩子，这我明白了。”

    听了卫朔的话，伙计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显然他对这样情况是熟门熟路了。事实上随着私盐泛滥，各地盐店多多少少都暗中收购过私盐。私盐的价格相对官盐要低，但店里出售的价格却一样，也就是说同样量的私盐要比官盐的利润大。

    所以在一般情况下，店里的伙计遇到贩卖私盐的散户并不会去报官，反而会悄悄的以相对低廉的价格将散户手中的私盐给收购下来。

    “把你们的盐拿出来让我瞧瞧吧，若是质量好的话，我们店里会以相对高的价格收购。”

    张大郎解开包裹，将其放在柜台的空地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却不知他这样谨小慎微的样子落在伙计眼中又成了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可他又怎能理解张大郎患得患失的心情。

    随着包裹一层一层的打开，精盐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那一片雪白色顿时闪瞎了伙计的狗眼，只见他一声惊呼，满脸不可思议之色盯着包裹里的精盐。

    “这，这，这，这是青盐？”

    “什么，青盐？”

    一直安坐在柜台里面的账房先生也被惊动了，只见他放下手中的账本，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柜台前，只见那一坨白花花的青盐正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儿。

    账房先生用手沾了点盐末放在嘴里尝了尝，闭着眼睛仔细回味了一会儿，随即猛然睁开双眼，眼中射出一道精光，低喝一声：“果然是青盐！”

    “不知几位客官的青盐从何而来，手中还有多少存货？”账房先生沉吟片刻盯着卫朔三人问道，接着他又自顾自的说：“不满几位客官，眼下整个青州都缺青盐，像这不其城内早就是有价无市，也就是在临沂那样的大城市中才会有货，但那点儿货量还不够青州本地世家大族的日常消耗。”

    “那岂不是说现在有多少青盐，青州就能消化多少。”就连卫朔也没想到整个青州对精盐急需到如此地步。

    “没错，眼下这青盐的价格已经涨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就算如此青州境内也没多少青盐。毕竟咱们青州虽然遍地是海盐，却很少出产青盐，这海盐的质量是没法和青盐比的。”

    账房先生目不转睛的盯着卫朔，他是打定主意了，无论对方手里有多少货，他都准备吃下，毕竟青盐的价格随着战乱到来，只会越来越高，怎么看也不会赔本。

    “呵呵，不好意思要让老先生失望了，我们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了这么点儿青盐，庄户人家平日里哪吃的起这么精贵的东西，只想着将它卖个好价钱以补贴家用。”

    卫朔断然否认了手里还有青盐存货，同时又刻意夸大了制作精盐的成本，惟其如此才能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占据主动，同时打消一些人的贪念。

    “你的意思是说，这青盐是你们自己制作出来的？”

    账房先生虽然对青盐的数量有些失望，但听说卫朔可以制作精盐却又忍不住兴奋起来，若是能获得一个稳定的青盐供货产地，以后他们店里就能源源不断的对外贩卖青盐，从而获得长期不菲的利润。

    “是的，青盐的确是我们熬制出来的，不过因为过程繁琐复杂，再加上成本高昂，我们没有能力获得更多的产量，若是贵店有意收购的话，我们双方可以签订一个合作协议，将来我们产出的青盐可以交给贵店贩卖。

    “可不可以将制作方法卖给我们？我们可以出高价购买。”账房先生心有不甘的问道。

    面对对方不切实际的幻想，卫朔毫不犹豫地予以拒绝，他明确的向对方表明，他们暂时只对外贩卖成品青盐，却不可能出售制盐方法。经过一番唇枪舌战，最后卫朔三人带来的精盐以每斤200钱的价格成交，以后都将以此价格来交易。

    当卫朔三人怀揣着一贯钱走出店时，张大郎兄弟二人感觉走路都轻飘飘的，按照市面上普通盐每斤十钱的价格来算，制成精盐后，其价格翻了近二十倍，暴利，绝对的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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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美好前景！

﻿到了下午的时候，卫朔三人终于平安回到了崂山山谷，一路上三人是慎之又慎，为了防备被人跟踪，三人甚至中途变换了几次方向。

    一到家，张二郎就忍不住兴奋地叫道：“好消息！好消息！”

    “爹，咱们的盐卖了好价钱！”

    当张老汉得知，三人随身携带的五斤精盐以二百钱每斤的价格卖掉之后，整个人忍不住喜极而泣。尤其当大家得知，盐商会继续以此价格收购今后的精盐时，整个张家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卫朔三人虽然走了近百里路，但他们却一点没感到疲惫。张二郎兴奋地在屋里走来走去，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抱怨道：“早知道精盐这么好卖，咱们就该多带点过去，要是弄他个百十斤，咱们这一趟可不就发了。”

    卫朔闻言不以为然的撇撇嘴，且不说今天根本来不及大量制作精盐，而且就算能卫朔也不会轻易带着巨量精盐进城，万一引起其他人的觊觎就麻烦了。还是像现在这样小批量、多批次出售比较安全。

    ……

    就在卫朔三人离开盐店没多久，一个身穿丝绸的富态中年人匆匆忙忙进了盐店。中年人一进门就带着账房先生进了内厅，此时在内厅的中间摆着一张桌子，上面赫然放着当初张大郎身上背着的包裹。

    中年人面色焦急却又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当那一片雪白色映入眼帘的时候，他才长出了一口气。随后中年人冲着账房先生满意的点点头赞许道：“老焦，这次你可立了大功！当时的情形我也听说了，多亏你处事老道，否则这生意可就不一定会落到咱们手里。”

    “东家谬赞了，我也是瞧着那位小哥儿不似一般人，别看他穿着打扮简陋，但当时整个人却表现得落落大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焦先生面色得意地摸摸颌下胡须，今天他可是在东家面前好好表现了一番。

    “老焦，那几个人的底细可曾打探清楚了？”

    “没有，这三个人行踪诡秘，咱们派出去的人不敢跟的太近，怕打草惊蛇。我想着反正咱们已经跟他们签订了合作协议，也就不怕对方不再露面，打探底细这事就不必急在一时，东家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嗯，没错，凡是不可操之过急！对方的底细可以慢慢打探，眼下最重要的是将对方手里的青盐给控制起来，绝不允许流入其他盐店。”

    “东家放心吧，我已经打听过了，对方小户出身，他们的青盐的产量一时也上不去，咱们店完全可以独自吃得下。唉，若是这制作青盐的方法掌握在我们手中就好了！”

    中年人闻言面色一动，他沉声问道：“他们不肯将制盐秘技卖给我们吗？”

    “嗯，当时我已经出到十万钱了，可那个小哥儿依然不肯出售，唉。”焦先生略带遗憾地长叹一声。

    “看来对方所图不小啊，不过没关系，只要不和对方断了联系，早晚必将此秘法弄到手中！”

    中年人对卫朔手中的精盐制作方法可谓是志在必得，作为盐商他可是深知如今的精盐的价格已高到了何种地步。

    ……

    下午的时候，正当张家人围着几件器具兴高采烈地交谈时，杨二叔突然领着儿子前来拜访。说起来还是被早上的粗盐提纯给闹得，自打卫朔离开之后，杨家人就彻底地变得不平静。最后一咬牙，杨二叔还是亲自登门拜访来了。

    “他二叔来了，来，来，快进屋吧。”张老汉忙张罗着把杨二叔让进屋。

    一进屋杨二叔就迫不及待的打听起来，“听说上午大郎进城了？”

    对于杨家人的到来，卫朔早就有所预料，精盐与粗盐之间的利润相差何止数倍，只要杨二叔不傻，他就不可能放弃精盐制作。

    “这事还是让大郎给你说吧。”张老汉笑呵呵的指了指自己儿子道。

    随后在张大郎的描述下，杨家父子都惊呆了，尤其是得知精盐的价格竟然高达200钱时，杨二叔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他冲着张大叔一家一抱拳，又向卫朔施了一礼，“张大哥，卫小哥儿，我知道这粗盐提纯乃是卫小哥儿的不传之秘，因此我不敢奢求卫小哥儿教我此奇技，只希望你们能带上我们杨家一块发财。起码你们吃肉的时候，能给我们杨家留下一口汤喝就行。”

    说到这里，杨二叔忍不住热泪盈眶，“张大哥，你们是不知道我们这些盐户的苦楚，想当初我们杨家在琅琊国的时候，风调雨顺时全家五口人忙活一个月不过才熬制了不到500斤粗盐。”

    “就这也不过才堪堪达到了官府规定的需缴纳的定量，一旦遇到狂风暴雨这样的恶劣天气，从青州至徐州沿海数千里，数万盐户都将面临灭顶之灾。如果完不成任务，盐户只能卖妻卖子，落得个家破人亡。”

    “去年的时候，琅琊国普遍遭灾，几乎沿岸所有的煮盐器具全都巨浪卷走，房屋灶舍十不存一，海边盐户死的死逃的逃。当初要不是张大哥收留我们一家，恐怕我们杨家早就成了孤魂野鬼。”

    听着杨二叔述说盐户的悲惨遭遇，众人无不心有戚戚。就连卫朔也不禁目瞪口呆，他对盐户的苦楚也是感同身受。本来杨家就在他的计划之中，如今杨家自己上门来了，他也就不再矫情。

    只见卫朔上前扶起杨二叔，郑重承诺道：“二叔，折煞小子了，有什么话您只管吩咐就是，用不着行此大礼。小子承蒙张大叔收留在山谷中，正无以为报。如今侥幸得此制盐秘技，绝不敢敝帚自珍。”

    “刚刚我就跟张大叔商量过了，能来山谷里讨生活的人都是在外面活不下去的佃户、隶民、盐户，大家都是一样的苦命人。我卫朔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大伙儿吃苦，而独自一人享受呢？”

    “所以我打算成立一家商社，专门经营精盐的制作和销售。而这个商社的组成将包括山谷中的所有人，大家都是商社的股东。而我以粗盐提纯技术入股占据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剩下的一半股份由山谷里的人家分配，具体细则由张大叔跟大伙儿商量。”

    说到这里卫朔手舞足蹈的站起来，满脸兴奋地憧憬道：“咱们脚下就是崂山，山上到处是树木，山下方圆十几里全是河流沼泽，比我记忆中的崂山漂亮百倍！从崂山往东、往南就是一望无边的大海，将来咱们可以伐木造船，开海煮盐，再也不会缺吃的了。”

    “等到开春之后，我就带着大家下山，到海边开盐田，我们这个制盐之法不需要什么铁锅，也不需要砍柴，可以说大大降低了制盐成本！只需几把耙子修成盐田，每个月就能获得成千上万斤雪白的海盐，将来咱们还要找来船工造船，有了船我们就能将青盐卖到江东去，我相信只要度过开始这段艰难的日子，今后咱们再也不用忍受饥饿和经历恐惧了！”

    卫朔为众人描述的美好前景，顿时让屋内所有人都沉醉其中。张二郎忍不住笑道：“真希望这一天早点儿到来！”

    “会的，只要大伙儿心往一处使劲，这一天早晚会来！”

    “要真是这样的话，回去之后我就去联系以前的熟人盐户，让他们来投奔咱们！反正眼下他们也活不下去了，还不如来咱们这儿呢！”

    “杨二叔说的没错，只要愿意来咱们就收留，以前咱们没能力收留更多的人，如今却可以敞开了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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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章 纸上得来终觉浅

﻿永嘉五年，正月下旬，晋抚军将军、都督青兖诸军事、兖州刺史苟晞首次败给来犯的匈奴汉国镇东将军曹嶷，随后孤身仅率数千残兵逃至高平，自此青州的局势愈发紧张起来。

    进入二月份以来，曹嶷一边整顿兵马准备彻底消灭苟晞残部，一边积极传檄青州各地：凡不从号令者皆命大军伐之。自苟晞战败，青州境内已没了可与曹嶷抗衡的地方势力，各地接到檄文，纷纷易帜投降。

    “真是城头变幻大王旗啊！”

    得知曹嶷入主青州，卫朔忍不住摇头叹息，但他对曹嶷统治青州没有太多反感，历史上曹嶷统治青州期间虽然没什么惠民政策，但也算安定了地方局势，为青州带来了十年的安定期。同时又重修了青州治所广固城，具有十分重要的政治、经济、军事意义。

    可以说曹嶷的到来也为卫朔的发展带来机遇，毕竟一个安定繁荣的青州才有能力消耗掉他提供的精盐。

    伴随着温润的海上季风到来，崂山附近的天气逐渐变得温暖起来。早就猫了一个冬天的人们纷纷走出家门，开始为新的一年忙碌起来。

    而山谷中的逃民们也没闲着，他们在卫朔的带领下，先是将山谷中几十亩田地整理出来，将来此地就是卫朔培育红薯、玉米的基地。接下来众人拿着各种各样的工具跟着卫朔来到海边，开始开垦盐田。

    这年头，因为江河上游植被茂盛，水土尚未流失，所以河流携带泥沙很少，就算是近海，海水的颜色也是蔚蓝蔚蓝的。浩瀚的大海就这样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众人面前，茫无际涯的大海一直延伸到天边，调皮的海浪无穷无尽地从海洋深处向着海边涌来，后浪追逐着前浪，前浪就死在沙滩上，前赴后继，循环不已

    卫朔走向大海，用手掬起一把海水，放到嘴边，不出所料海水带着特有的腥味和咸味。他也不急着让大家动手，而是左右四下查看起来。这盐田不是说建就建的，必须找一块相对平坦的沙滩才行。

    “卫兄弟，咱们就在这儿开始吗？”张大郎满眼兴奋地说道。

    卫朔笑着摇摇头道：“还不行，这儿的条件不符合建盐田的条件，我们再到别处看看。”

    众人远处走了一会儿，终于发现了一片海涂，虽然面积不大，但是却比较平整，晒盐是足够了。盐田最怕高低不平，这块海涂地小是小了点，好在够平整，倒是天然的晒盐场。

    其实卫朔也只在海边看到过盐田，但是没有看到过具体如何晒盐，只是大体上知道盐田是如何开垦的，所以这晒盐还得在摸索中前进。

    首先，在卫朔的指挥下，两百多个青壮男女挥舞着胳膊，在距离海水涨潮线以下大约十五米的地方筑起三道土埂。筑土埂自然不是为了阻挡海水，而是等海水涨上来后，将盐田灌满，然后阻止其回流罢了。

    接着在离土埂一定远的地方，众人就开始平整后面的滩涂。唯一让卫朔感到不爽的是，盐田底部和四周都是普通的泥土，如果有水泥就更好了。但水泥还没纳入卫朔的发展规划当中，眼下只能想想罢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众人终于将五块盐田给平整了出来，这时守在山里的家人为大伙送来午饭。这也多亏了精盐生意，原来自打贩卖了一次精盐之后，在随后的大半个月里，卫朔联合张、杨两家的贩卖出去了近五百近精盐，然后将得来的钱全部换成了粮食，这才有了目前众人的口粮。

    终于，在大伙儿的齐心协力下，在下午海水涨潮前，平整出了很大一片盐田，当然，因为高差的关系，卫朔领着众人筑了很多梯田，这样，就省去很多平整土地的功夫。

    下午，潮水如期而至，很快沿着预留的口子灌满第一块盐田，然后是第二块……汹涌的海水一股脑儿流入众人挖好的盐田内……

    “卫大哥，这，这，这就成了？”随着卫朔在众人中的地位不断攀升，原先对他不屑一顾的张二郎如今也是开口卫大哥闭口卫大哥的。

    “差不多就这样了，接下来的时间就得等了，随着天气变暖，那些流入盐田的水分会慢慢被蒸发掉，剩下的晶体就是初始盐块，接下来就是将其提纯成精盐。”

    听了卫朔介绍，众人不禁咋舌不已，就连杨二叔也没想到盐竟然还可以晒出来，以前他们都是用大锅来煮盐。不但耗时耗力，而且成本较高。哪像现在这样只需将海水引到盐田里就可以了。

    “唉，老汉我是服了，有此简单低廉之制盐方法，何愁不能带给大家富裕的生活。”杨二叔望着一片片盐田不由得心生感慨。

    眼见海水慢慢涨了上来，卫朔开始紧张地盯着盐田观察，同时吩咐众人做好急救准备。

    “不过有点可惜的是，因缺乏必要的加固材料，咱们的盐田可不保险。接下来大伙儿要精神集中严防死守，防止盐田被涨上来的海水冲垮，同时还要检查盐田内有没有渗水现象。”

    谁知卫朔话音刚落，一股海浪涌上来之后，三道土埂瞬间被冲垮了两道，盐田也随着海水的侵蚀逐渐坍塌，与此同时，盐田内部也开始大量往上渗水……

    悲剧！这一切不幸被卫朔的乌鸦嘴言中！

    紧接着海水横冲直撞，冲坏了大半盐田，这个时候，众人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左奔右突，纷纷抢救为数不多的幸存梯田，阻挡海水进入沙田，可惜的是，没有合适的工具，收效甚微。

    除了少数处于边缘位置的盐田得以保存外，其他地方全都被冲毁。为了挽救众人的心血，卫朔将众人分为两拨，一边修补冲毁的土埂，一边将剩余的完好梯田重新与其他地方隔绝开来。

    最后经过一番抢救，盐田大致被保留下不到三成，面积大约也就是五十亩左右。面积虽然有点少，但起码让众人知道了该如何修筑盐田。也让卫朔知道了什么叫做眼高手低，一些事情看起来简单，但真要动手去做才会发现事情远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比如此次开垦盐田，卫朔就对之前的困难预估不足，导致开垦出来的盐田只保留了不到三成。对于如何改进，他心里已经有了大致计划。

    二月份的天气还是比较冷的，温度不高再加上日照不足导致盐田的蒸发量不足，至于需要多久才能晒出海盐，这点连卫朔自己都不知道。

    到了晚上，忙碌了一天的众人纷纷返回崂山，一路上大伙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只有卫朔皱着眉头。

    “卫兄弟，你看起来好像心事重重，咱们的盐田是不是有什么不妥之处？”自从盐田被毁掉大半之后，细心的张大郎就察觉到卫朔的心情不佳。

    “唉，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以为挖出来盐田静等着出盐就行了，谁知盐田缺乏水泥之物固定，导致盐田根基不稳，海水一冲就全毁了，我在想用什么物质可以巩固咱们的盐田。”

    “卫兄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就这我们已经很满足了，按照一亩田一年出产10石精盐算，就是1200斤，五十亩田就是六万斤，咱们转手就能收入1200万钱，这在以往都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卫朔闻言苦笑了，哪有这么好的事，晒盐可不是将海水引到田里就行了，实际上晒盐是个技术活，而且一旦遇到刮风下雨还得下田守护盐田，非常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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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章 绝知此事要躬行

﻿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卫朔感到非常郁闷，也让他明白干什么事绝没有一蹴而成的，任何成功都离不开艰辛的实践活动。

    看到盐田被海水冲毁后，卫朔就在考虑用水泥或者其他东西加固盐田。但由于烧制水泥一事还很遥远，故逼得卫朔不得不另想他法。其实卫朔却不知道，他这么做却恰好避开了一道隐患。

    卫朔毕竟没有亲自经历过盐田生活，他却不知在现代，盐田底部却不能用水泥来铺设。如果用水泥地面来晒盐，场地很快就会被海水腐蚀烂掉。盐田一旦丢荒，要想恢复也比较困难。

    所以大多数盐民都是用沙子、黄泥和海里的土筑成。但是卫朔却不知道其中的诀窍。

    “卫小哥儿，我听大郎说今天的盐田被冲毁了不少？”张大叔看着眉头紧皱的卫朔，忍不住安慰道：“小哥儿，这事不是你的过错，再说不是还成了五十亩盐田吗？咱们庄家汉子没那么贪心，有这点家当就足以让大伙儿高兴了。”

    “唉！”卫朔长叹一声说：“总感觉有点事倍功半的样子，虽说这样也能出盐，但终归不能扩大规模，产量也跟不上去，同时受自然条件的影响太大，一旦遇到极恶劣天气，咱们所有的心血都会被毁于一旦。”

    见卫朔说得这么严重，张老汉只好把大伙都召集起来，一齐想解决办法。

    “今天大伙儿都见过了盐田，未来咱们的生活可全都指着那些盐田，顺利的话明年大伙儿都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这可都是卫小哥儿的功劳。”张老汉在山谷中威望素著，他一番话下来，顿时让在场众人纷纷起身朝着卫朔行礼，忙得卫朔是朝着四周连连作揖。

    “这盐田虽然建成了，但也存在着巨大隐患，刚刚我跟卫小哥儿聊了一下，他说眼下的盐田是最初级的一种，未来咱们还得建设更加高级的盐田。这初级的盐田抵御自然灾害的能力太弱，一旦遇到狂风暴雨，很有可能将咱们的心血毁于一旦。”

    “啊！不是吧！哪咱们该怎么办？”

    “就是啊，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吧？”

    “张大叔你有什么办法不妨说出来，我等照做就是。”

    “就是，就是，我等听从安排就是。”

    “都瞎吵吵什么！有什么话不能一个一个说吗？”张老汉双眼一瞪，顿时将现场的骚动给压了下去，这时他将卫朔给推了出来，毕竟在场只有卫朔知道怎么解决。

    众人看到卫朔站起来后，纷纷安静下来，对于这位教导众人挖盐田年轻人，如今在山谷中可是大受欢迎。

    “诸位父老乡亲们，如今盐田虽然已建成了，但因为缺乏加固的材料，使得我们的盐田很容易被海水冲垮，所以我希望大伙儿开动脑筋想想办法，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加固梯田。”

    卫朔的话顿时让众人陷入了沉思，一开始卫朔也没将大伙儿放在眼里，或者说他一开始就觉得自己一个现代人如果都想不到解决办法的话，那其他的古代人也不可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但现实却很好给卫朔上了一课，古人说：‘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很快众人就提出一系列稀奇古怪的解决办法，其中最让卫朔感到震惊的是一位老泥瓦匠提出的用熟石灰来加固。

    一开始卫朔还真没想到用熟石灰，看来有些人的生活经验真是不容小觑。石灰在古代的应用很广，在公元前七世纪的时候，中国就已经开始使用石灰了。南梁陶弘景曾记载：“石灰，今近山生石，青白色，作灶烧竟，以水沃之，即热蒸而解末矣。性至烈，人以度酒饮之，则腹痛下痢。疗金疮亦甚良。”

    当然了，直接用石灰是不行的，不过有了石灰卫朔就想起了三合土。在没有水泥的年代，三合土应该是最佳的建筑材料。三合土，顾名思义，是三种材料经过配制、夯实而得的一种建筑材料，不同的地区有不同的三合土，其中熟石灰不可或缺。

    确定了方向，众人顿时行动起来，熟石灰虽然不容易弄到，但起码比起还没影儿的水泥来说，却也简单了不少。接下来一段时间，众人通过各种手段弄到了一些熟石灰，虽然数量不大，但至少可以将五十亩盐田给暂时加固起来。

    解决了盐田的问题，卫朔又将目光瞄准了护卫队建设上，来自后世的他深知乱世之中武装斗争的重要性。伟人不也说过：“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不过有了之前的教训，如今卫朔可不敢再贸然行事，更何况这还是他不擅长的领域。在现代他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军事训练，只是在上学的时候参加过军训，一些军事知识大多来自于网络，到底在能不能经受住实践的考验，他也没有十分的把握。

    首先是兵器的选择，经过慎重考虑之后，卫朔决定为护卫队装备长矛。之所以选择长矛主要是因为其制作简单，原料极易获得，在古代这种遍地都是森林的时代，制作长矛用的木头随地都是。

    另外，卫朔曾经在网络上看过一本yy小说，里面的主人公和他的手下就是靠着一招长枪直刺横行天下的，虽然这其中有夸大的嫌疑，但也有一定的借签意义。也许此时的卫朔还不知，今天他这一举动为日后击败北方胡人骑兵奠定了基础。

    其实，卫朔却不知，长矛兵是古代战争中非常有效的兵种，所有的长矛一起向前组成一道不可逾越的木制长城，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击溃一切当面之敌。长矛兵主要武器以坚实和耐用的木柱制成长矛，矛的顶端十分尖锐，对付以速度的冲撞里取胜的的骑兵十分有效

    历史上，以瑞士长矛兵最为著名！

    在15世纪末到16世纪处瑞士长矛兵在战场上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1445年到1515年中瑞士长矛兵是战无不胜的，哈布斯堡，勃艮地，施瓦本联盟，阿拉贡和法国的军队一一败在瑞士人的手下，长矛兵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在劳庇战役中6000名瑞士兵利用山地掩护对围攻劳庇城的12000名奥地利兵发起进攻，迅速的击溃了敌人步兵，尔后竖起长矛抵挡三面而来的奥地利骑兵。重骑兵在长矛面前毫无办法，很快就被从劳庇城中杀出的部队击败。

    当然了，长矛兵也不是无所不能的，首先它对地形要求很高，在没有地形可依托的情形下，一旦遭遇骑兵包围很有可能被分割消灭掉，除非两翼有其他兵种配合。

    花了一周的时间，卫朔为一百三十名护卫准备了一百杆长矛，三十把长弓。卫朔结合古代军队编制，将这一百三十人编制为一都两屯十三什二十六伍，其中一都长矛兵，三什弓箭兵。

    除此之外，在练兵、晒盐之余，卫朔也没闲着，而是领着众人继续煮盐并提纯精盐来卖，毕竟这是眼下众人唯一的经济来源。通过这件事卫朔也发现，煮盐也不是没有优点，起码它不受自然条件限制。

    同时卫朔也通过杨二叔暗中向其他地方的盐户放出消息，以高于市价的价格大量收购粗盐。一开始没人敢来崂山卖盐，但随着与杨二叔相熟的人前来，然后他们又将崂山的情形散播出去后，导致大量盐户开始偷偷摸摸将自己的粗盐卖给崂山人。

    有了散户的粗盐供应，卫朔终于可以源源不断的往外贩卖精盐，虽然这为他带来了数不胜数的财富，却让崂山日益暴露在外界各大势力眼中。

    一时之间前来崂山打探的各色人等络绎不绝，好在外人一时还摸不清崂山的虚实，倒也没有带来什么隐患，但卫朔也知道崂山的平静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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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练兵不易！

﻿随着形势越来越危急，崂山上的人都感到了一丝紧迫之情，大伙儿在卫朔的敦促下开始积极的练兵，然而几天之后，卫朔就发现练兵的效果十分差。

    在崂山脚下，看着眼前稀稀拉拉的百十号人，卫朔眉头紧皱，在此之前他已经预料到会遇到很大的阻力，没想到还是小觑了练兵的难度，尤其是众人的精神头非常不对，大多数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危机，反而有一种小富即安的思想在蔓延。

    “这样下去可不行，必须得想个办法激发出大家训练的热情。”

    想到这儿卫朔走上前，示意众人都围拢过来。看着一个个无精打采的小伙子，卫朔深吸一口气喊道：“我知道大伙儿都不想辛苦的训练，可是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督促大家训练呢？难道真是我杞人忧天？又或者是某些人心中嘀咕的那样是没事瞎折腾？”

    “我能理解大家有这样的抱怨，毕竟大伙儿白天忙着照顾盐田，有点儿闲暇的时间都想陪着家人孩子乐呵乐呵，对于商社里执行的这个练兵计划心有抵触。很多人都觉得，反正现在有了盐田，往后的日子也有盼头了，就没必要瞎折腾了。”

    卫朔这一番剖析，顿时说到了大多数人的心坎儿里，在场都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如果不是现实将他们逼到了绝境之上，相信大多数人一辈子也不可能拿起武器去战斗。在这一刻，卫朔突然明白为什么名如曾国藩、袁世凯之流练兵的时候也需要靠银子开路。

    用钱财的确可以快速提升众人的练兵热情，但同样后患无穷。这样练出来的兵，只有兵的表而没有兵的里，这样的兵组成的军队是没有思想的。没有灵魂的军队是不可能辉煌太久的，早晚会走向毁灭。

    卫朔虽然不是专业的军事人才，但却经历过后世网络上各种信息的洗礼，因此他不可能使用曾国藩、袁世凯那样的手段。可一味的依靠严刑峻法也不行，御下太严的话，说不定某一天他自己也得落了个张飞的下场。

    思来想去卫朔觉得自己还得向太祖学习，通过诉苦等思想上改造，来提升众人的认识，以达到自觉参加训练的效果。任何物质上的奖励都不可能比得上众人自发参与训练的效果。

    “我们这么做真的是瞎折腾吗？”说到这里卫朔虎目一扫，不少人脸上露出一丝茫然之色，显然他们并没有理解到卫朔的苦心。

    “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大家这不是瞎折腾，这是为了保卫我们利益不受侵害！”

    “在逃到崂山之前，你们都过着什么样的生活，难道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我们都是不折不扣的穷人，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小人物！没人看得起我们，稍微有点势力的人都能欺负我们，我们除了忍气吞声、逃避之外，没有其他办法。”

    “崂山是我们新的家园，我们通过自己的努力好不容易看到活下去的希望，难道你们希望看到某一天，这里也被外面的坏人毁掉吗？难道我们还要再一次的逃走吗？可我们不能永远的逃避下去，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助长敌人的气焰。”

    卫朔锐利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一字一顿的问道：“为什么县城里的官老爷可以天天大鱼大肉？为什么那些贵族可以有很多的女人？为什么那些世家大族可以有很多的土地？为什么那些土匪强盗可以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你们谁能够回答我？难道我们天生就比他们低贱，活该在朝不保夕当中挣扎求存？”

    这一连串的为什么像匕首一样扎进在场的百十号人心中，每个人脸上再也不是漠不关心，表情变得非常丰富：害怕、激动、纠结、兴奋等等不一而足。

    凡是来到崂山的人无不是在现实当中活不下去了，可以说在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辛酸史。卫朔的话可算是说到大伙儿的心窝里了，平时大伙儿只知道生活不易是事实，穷人就该受苦受穷，却不会去思考其中深层次的原因。

    其实，古代历史上凡是这样思考的人无一例外都造反去了。

    “我们之所以被人欺负，被逼得卖儿卖女，就是因为我们手中没有保护自己的力量！只要我们手里有了保护自己的力量，我敢向大伙儿保证，再也没有人敢轻易抢走我们的女人、土地，也没人可逼得我们走投无路！”

    “现在，我想问问大家，你们愿意拿起手中的长矛去保卫自己的家吗？”

    “愿意！”

    “我们愿意！”

    在这一刻，众人内心深处的热血终于被卫朔给煽动起来，诉苦教育果然是思想工作的不二法宝。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众人端正了思想之后，训练效果直线上升。

    鉴于众人的底子薄，卫朔也没有整什么太复杂的训练计划，除了简单的队列训练外，就只有一项：长矛直刺。

    “大伙儿注意看我的动作！”

    “听我的口令！”

    “预备！”

    “刺！”

    一百三十号人齐刷刷的将长矛刺出。

    “刺左！”

    “刺右！”

    “刺上！”

    “刺下！”

    就这几个就简单动作，然后就是重复练习。其实这种简单的训练最适合众人，毕竟以前他们都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也没经历过任何战阵，这种简单长矛直刺最易被众人掌握。不过长矛兵也不是没有弱点，尤其是没有任何基础的长矛兵一旦被手持短兵器的精兵近身，那他们只有被屠杀的份儿。

    长矛兵只有跟刀盾兵以及弓箭兵联合使用才能发挥最大效用，可卫朔眼下根本无力购买刀盾兵器，只能暂时以弓箭兵辅助，这样一来使得他手下的士兵在远程攻击上相当强大，如果使用得当，未必不能发挥大的作用。

    古代人的体力还是太弱了，不过才练习的一会儿工夫，众人就开始气喘吁吁。可卫朔却觉得自己才热开身，不知道是不是穿越时浓雾改变他的体质，总之来到古代之后，卫朔就觉得自己的身体比以前强壮了不少。

    “大家先休息一下吧。”

    “卫大哥，咱们就这么刺来刺去的能行吗？”休息的时候，张二郎扛着长矛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卫朔身边，十分怀疑卫朔的练兵能力。

    和张家兄弟熟悉了之后，卫朔也知道张二郎是个直汉子性格，有什么话根本不会藏心里，想当初他对卫朔的不屑也是常常挂在脸上。因此卫朔也不会觉得这是张二郎对他表示不满，他斜着眼睛看似玩笑道：“怎么？不相信卫大哥的能耐？”

    “我不相信谁也不可能不相信卫大哥你啊，只是我心中有点儿疑惑罢了。”张二郎忙摆摆手道。

    “现在咱们人太少，还看不出长矛兵的优势。其实你仔细想想就能明白长矛兵的好处，闭上眼睛想象一下：数千或者上万长矛兵列成阵势，那是一种怎样的情形，就是面对胡人的骑兵我也有把握战而胜之。”

    “卫大哥，这长矛兵果然厉害非常！”

    随着卫朔的解说，包括张二郎在内的众人彻底打消了心中顾虑。休息了片刻之后，众人再次投入到热火朝天的训练当中。一百多人的长矛方阵竟然凛凛然有杀气透出，在一旁观察的张老汉等人不禁暗暗点头，只要这一百多人的护卫队建成，他们就有了起码的保护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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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再进县城！

﻿“卫大哥，要不你就不要去了，待家里歇着吧！反正这不其县城我们也去了不少次，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再说真要遇到事了，不是还有黑子他们吗？”张大郎看着满脸疲惫之色的卫朔不由得劝道。

    这大半月来，卫朔每天白天风吹日晒地为训练、晒盐忙得是脚不沾地，晚上还得指导大伙儿将粗盐提纯。这一通忙下来可把卫朔给累个半死，等到今日到了再次出盐的时候，卫朔强忍着不适提出要跟大部队一起行动，不料却遭到张大郎的拒绝。

    卫朔挣扎着坐起来，揉揉发酸的胳膊，笑道：“不行，此次贩盐我若不跟去心里放心不下，这一次不必以往，足足有一千斤精盐出售，而且经过了前几次行动，想必咱们一定引起了不少有心人的关注，凡事小心一点儿总没错。”

    正在这时，杨黑子推门而入，“张大哥、卫大哥，大伙儿都准备好了，咱们现在出发吗？”

    “好，现在就出发！”

    此次参与行动的护卫队一共五十人，每人身上携带二十斤精盐，再加上卫朔、张大郎二人，总共五十二人。看着空地站着的一水儿棒小伙儿，卫朔大手一挥，众人成一路纵队踏着初春的朝阳，朝着不其县城来了个五公里急行军。

    “卫兄弟，不知怎的，我总感觉此次押运行动恐怕不会太顺利。”走在路上，张大郎心头总是隐隐有一丝不安，总觉得这次会有什么事要发生。

    卫朔深吸一口气，看着远处若隐若现显的县城，语气坚定的回道：“不论是谁，我们都绝不允许他们破坏咱们的美好生活。”

    “对了，有件事我得跟卫兄弟说一下。”

    “什么事？”

    “那个盐店的东家一直想见你一面，我一直跟他说你没时间，可我看他最近有些不耐烦了。”

    卫朔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他觉得盐店的东家也该有所行动了。这一个多月来，卫朔一共向盐店提供了近千斤精盐，对方如果还能稳坐钓鱼台的话，那也太低估精盐的诱惑力。

    “不用管他，这事交给我了。”

    一路太平无事，众人顺利抵达了不其县城，此时在县城外已聚集了不少从齐郡、乐安国等青州西部地区逃难过来的难民。此时天才二月份，清晨和晚上还挺寒冷，此时不少难民在春寒中瑟瑟发抖。

    而躲在县城里的官老爷们对此根本不管不顾，整个城门紧闭，严禁难民进城。不少缺衣少食的难民聚集在城墙根下，一脸麻木的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

    “大郎，等下你让人悄悄通知那些难民，让他们往咱们崂山迁徙，在那儿我们可以为他们提供住处和食物。”

    看到难民的惨状，作为普通人卫朔觉得自己不能无动于衷，他从小就被父母教育做人要有善心乐于助人，在上学的时候就因为他喜欢帮助人，而被同学取外号为老好人、大善人。作为现代人，他不可能拥有所谓的冷酷之心，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这数百人无辜惨死。

    张大郎虽然觉得一下子收留数百人有些困难，但他也不会质疑卫朔的决定，再说他也不忍心看着这数百人在寒风中凄惨消失。他点点头答应下来，“知道了，等下我就让黑子去做这事。”

    进了县城众人直奔盐店，早就得到消息的盐店东家此时正站在门口满面笑容地看着迎面走来的卫朔，只见他双手抱拳热情的迎了上去，一把挽着卫朔的胳膊，语气诚恳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卫先生吧，王某在此恭候多时了。”

    “兄弟，这位就是咱们的大主顾——王东家，咱们的盐一直都由他的店收购。”张大郎在一旁指着挽着卫朔的中年人介绍道。

    卫朔闻言矜持地向王家拱拱手道，“王东家是吧？幸会幸会！早就听说过王东家的大名，不想今日才得一见！”

    “啊呀，卫先生的大名我也是闻名已久，早就盼着与见上一面，不成想卫先生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今天终于算是把你给盼来了。”

    王东家对卫朔这么热情是有原因的，他一直想把精盐的制作方法掌握在手中，可一直以来卫朔总是隐藏在幕后不曾露面，让他有些摸不清底细，从而不敢轻举妄动。这次卫朔主动上门，可以说给了他一次正面交锋的机会。

    “来，请，有什么事我们里面谈。”

    “王东家，请！”

    二人把臂而行，其他人紧随其后。到了后院，张大郎先将带来的盐跟店里的账房先生交接了，随后其他人在盐店伙计的招呼下吃点东西，而卫朔则与张大郎跟着王东家进了客厅。伙计端上茶水，众人分宾主落座。

    “卫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啊，说实话我这个小店最近可全靠着阁下的照顾。如果不是靠着你们的精盐生意，我这小店的生意绝不可能在短短一个月内扩张了一倍。”

    “王东家太客气了。”看着王东家不停地给他戴高帽，卫朔总是笑而不语。

    王东家看着不急不慢的卫朔心里急的都快上火了，话说这段时间以来他也不是没打听过张大郎他们的底细，知道卫朔是掌握精盐制作的关键人物，手底下握有百十号人，盘踞在崂山一带占山为王。

    亏得卫朔是个占山为王的‘山大王’才迫使王东家不敢轻举妄动，否则的话他早就派人下手硬抢了，这年头一个世家出身的商贾想从几个庶民手中抢点东西还不简单？

    “这个，卫先生啊，王某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我觉得咱们应该扩大精盐的生产，在短时间内尽量扩展市场。当然了，如果仅靠卫先生的力量，这事有点儿难度，但我们双方可以合作嘛。”

    卫朔端起茶水轻缀一口，略一沉吟开口道：“王东家这么跟你说吧，你要跟我合作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这合作的细节需要好好商量一二。”

    “好，卫先生真是痛快，只要你愿意合作，这条件你可以随便提。”

    “哦？”卫朔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之色道：“真的可以随便提条件？”

    “咳咳，这，这，这，这玩笑话，玩笑话而已，不过我可以向卫先生保证！”王东家露出一丝尴尬之色说：“只要卫先生提的条件不过分，我都可以答应下来。”

    王东家有这样的底气，他背后可是大名鼎鼎的琅琊王氏，本来他只是王家极其偏远的偏支，但最近因为精盐生意使得他在家族内的地位直线上升。那边已经有风声传来，要他尽快拿下精盐的制作方法。

    “眼下我们山里是缺粮、缺铁器、缺药，反正是什么都缺。如果王东家可以为我们提供一些粮食和药品的话，我可以让大伙儿咬着牙再提高点产量，另外我还可以将青州一地的销售交给王东家负责。”

    王东家听了卫朔的话一下子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口，他相信自己刚才的暗示已经非常明显了，以卫朔的智商不可能听不明白，眼下对方故意顾左右而言他。这要么是对方压根就没明白他刚才话里的意思，要么就是在装傻充愣。

    想到这儿，王东家决心把话挑明，“卫先生，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完全可以合作生产嘛。你有技术，我有资金，咱们两家合作就可以迅速扩大生产，然后在最短的时间内占领整个市场。”

    “合作？怎么个合作生产？”

    “很简单，你把山里的作坊转移到这不其县城就可以了，然后我们就可以招募人手，迅速扩大生产，利润嘛我们可以三七分：你三我七。”

    还三七开！卫朔心里不禁冷哼一声，暗道：话说这姓王的心挺黑啊！给了我三成利润还像施了天大的恩惠似的，看来对方强势惯了。不过眼下他还不能跟对方翻脸，不管怎么说他暂时还得通过对方销赃。

    否则的话光是官府这一关他就过不了，古代贩卖私盐可是杀头的大罪。说起来卫朔贩卖私盐也有一段时间了，可从来没有受到过官府的刁难，看来这王东家的背景也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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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拖！

﻿“怎么？卫先生感觉哪里不妥？”王东家见卫朔沉吟不语，不禁眉头一皱，难道对方胃口太大，看不上这三成利润？

    “不不不，这分成比例到没什么，只是您说反了，具体的利润划分应该是你三我七。”卫朔放下茶杯，语气坚定的看着王东家。那眼中的坚定之色告诉对方，他是绝不会为此做任何让步的。

    嘶！王东家脸上的怒色一闪而过，随即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在心中暗自嘀咕：行，先让你小子吃点儿甜头，等回头把秘方弄到手之后，看不把你一脚踹得远远的。

    “好好好，就按照卫先生说的算，不过这作坊的事是不是咱们合计一下。”

    刚刚王东家提出要卫朔在县城里开一家精盐作坊，张大郎的心就一直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卫朔就答应了，好在卫朔提出了对方看似不可能接受的条件，可他还没把心放在肚里时，这位王东家竟然一口答应了下来。

    此时所有人都把目光对准了卫朔，没想到卫朔却还在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水，“好茶，真是好茶。”

    “呵呵，这茶可是专门从江东运来的，卫先生如果喜欢的话，回头我送你一点。”

    卫朔一摆手道：“这茶叶的事，可以先放一放，咱们还是先谈谈合作的事。扩建作坊不是一件小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做的了主。”

    “这制盐的办法不是掌握在卫先生手中吗？”

    “制盐秘技的确是我发明的，但前几天我们成立了一家商社，我以秘技入股占据了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所以如今这方法已不单单是我一个人的啦，准确地说应该是属于我们崂山商社。该不该建新作坊，又或者在什么地方建作坊，这需要商社全体股东决定。”

    “崂山商社？股东大会决定？卫先生你不是在耍我吧？”王东家被卫朔说的是一头雾水，根本就弄不明白他到底在表达什么意思。

    卫朔笑了笑指着张大郎道：“哈哈哈，王东家你可是我们商社目前唯一的主顾，我怎么敢耍你呢？这商社的事你可以问问张大郎，目前他也是我们商社的股东之一。”

    “咳咳，王东家，卫兄弟他没骗你，我们的确成立了一家商社，专门从事制作、销售精盐。只是商社刚刚成立，还没来得及告诉您一声，希望王东家见谅。”

    “哎，你们……”王东家目瞪口呆得看着一唱一和的二人，他不确定这事是二人事先商量好了，还是临时发挥。

    卫朔一看忙接过话茬儿说：“王东家，建新作坊的事确实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决定的，再说了，就算要建新作坊不也得有新的工匠不是？否则就算建好了作坊也没工匠开工呀！”

    听着卫朔对着王东家睁着眼睛说瞎话，张大郎差点将笑出声来，作为曾经亲自动手提纯过精盐的人，他很清楚根本没什么作坊，也不需要什么工匠，是个人只要看过几遍就能掌握精盐的提纯方法。

    王东家耷拉个脸暗自琢磨了一会儿问道：“那卫先生能不能给我个准信儿？”

    “嘶，这个嘛，我得仔细想想。”卫朔皱着眉头假装沉思了一会儿，“王东家你也知道这工匠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培养出来的。今天我路过城门的时候，看到墙根儿下聚集了不少难民，我正想着把他们带回去，等这批人培训出来，新作坊就能开建了。”

    “这么前后一算，我觉得起码也得两个月之后，最快也得一个多月的时间。”

    “一个月啊……”王东家面露失望之色，不过如果等这点时间就能将制盐秘技弄到手，他也不是不能等待，怕就怕两个月之后卫朔又要闹新的幺蛾子。

    卫朔伸出食指放在眼前笑着纠正道：“不不不，不是一个月，是两个月。”

    “好好好，两个月就两个月吧。”

    ……

    “卫兄弟，两个月后你真要跟王东家建新作坊？”刚一离开盐店张大郎就迫不及待的向卫朔求证。

    “你觉得我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吗？别说他给我七成，就是给了九成利润我也不可能答应，这钱咱们自个儿赚多好，干嘛要和别人分成。”说完卫朔双手一摊，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

    张大郎闻言一怔，“可，可，可你刚刚不是答应了王东家要在两个月后建新作坊吗？”

    “两个月……哼！两个月后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卫朔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在现代不要说像这种没签任何协议的口头约定，有时候就是签了协议也有可能被毁约。在公司里，这种事卫朔可是见多了，用来对付一个心怀叵测的奸商他一点儿心里负担都没有。

    “哦，原来卫兄弟在蒙他，可这么做合适吗？我看王东家也不是什么简单出身，万一将来他要报复咱们怎么办？”刚解决了建新作坊的事，张大郎却又开始为担心卫朔受到王东家的报复。

    “怎么办？凉拌呗！”

    “凉拌？卫兄弟，凉拌是个什么意思？”张大郎摸摸脑袋满头雾水，搞不明白卫朔说的是什么意思。

    噗嗤！卫朔再也忍不住了，肩膀一抖一抖地，大踏步的往回走，只留下张大郎莫名其妙的站在原地。

    卫朔倒也没有敷衍张大郎的意思，对付王东家他眼下唯一能做的只能拖，尽量的往后拖，拖得时间越长，他自身的实力就会膨胀的越大，等到将来他足以傲视天下的时候，就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顺利的话，崂山商社可以提纯近五千斤精盐，换成铜钱可是百万钱。百万钱对那些世家大族来说不算什么，据说晋武帝时，世家大族日食万钱，竟然还说“无下箸处”。

    但对以卫朔为代表的庶族黎民来说，百万钱足以让他们过上小康生活。而且有了这百万钱，卫朔就能加强护卫队的力量，起码让自己有自保的力量。也幸亏现在天下大乱，青州处于半独立状态，否则的话他还真不敢耍对方玩儿。

    “对了，张大哥，咱们山里还剩多少粮食？”

    猛然间卫朔想到将要有流民去崂山，他又开始担心起粮食的问题，前段时间他费尽心血才购买了十五石粮食，再加上打猎、采摘野菜、打渔等收入，才让六百多人勉强度日。

    “粮食？山里早就断粮了，大伙儿都等着这笔钱下锅呢！”提起粮食张大郎就忍不住头疼，现在是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粮食，粮食的价格已经涨到一石万钱，比太康年间涨了十数倍，普通人根本买不起粮食。

    卫朔闻言不禁暗自发愁，煮盐虽然随时可产盐但效率太低了，晒盐虽然产量高，却有远水不解近渴啊！希望两个月的时间能来得及收获第一笔盐田收入。

    “算了，你先用这些钱尽量多买些粮食回去，总不能让大伙饿着肚子干活吧。”

    ……

    “东家，咱就这么放他走吗？”账房孟先生面带不解之色询问自己的东家。

    “不然还能怎么着？”王东家没好气地瞪了对方一眼，“你没看到那那小子身边站着五十个虎视眈眈的壮汉吗？只要咱们稍有异动，他们绝对会拼死护着姓卫的那小子杀出去的。既然没把握留下对方，我们就不能轻举妄动。”

    “眼下在这不其县城里可是有不少势力在盯着我们，一旦被他们找到破绽，说不定会把那小子直接推到对方怀里。眼下先稳住对方，虽然这小子今天在跟我打马虎眼，但我也看出来了，对方也非常忌惮我们。”

    “哼！只要对方忌惮咱们，就不怕他逃得出咱们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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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安抚流民

﻿众人安安全全回到了崂山，此时山上的张大叔、杨二叔他们正焦急地等待众人归来。

    “回来了，回来了，大郎他们回来了。”

    卫朔、张大郎他们刚一来到山谷迎面就撞上了前来迎接的亲人们，老人、妇女、小孩儿一脸喜悦得望着众人，尤其是看到众人肩上背着着粮食后，大伙儿更是兴高采烈。

    “卫小哥儿、大郎，这次事情办得还顺利吧？”

    “还行，我们带去的货都卖出去了，眼下青州境内的精盐市场还有很大缺口，接下来我们得抓紧时间扩大生产。另外，此次从县城回来时，看到很多流民正聚集在不其县城外，我已经让大郎他们暗中疏导流民往咱们崂山转移，接下来大家要赶紧做好流民的安抚工作。”

    卫朔回来之后，也来不及休息，立马吩咐众人忙碌起来，大伙儿先把山谷中的空地清理出来。其实崂山不过是大伙儿的临时驻地，卫朔心中的终极计划是在崂山西南方向建设后世青岛港。

    后世青岛港真正开始发迹的时候是在清朝末年，随着德国殖民者的开发，逐渐成为远东著名港口，也是德国远东舰队的驻地。不过此时的青岛港还是一片荒芜，眼下青徐地区最大的港口乃是青岛港西南方向的琅琊港。

    “唉，都是苦命人，能帮就帮一把吧！”

    张大叔他们虽然觉得一下子收留了很多流民有些力不从心，但作为底层老百姓出身他们不像世家大族那么自私无情，他们心底善念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流民在饥寒交迫中死于非命。

    “其实大家不用担心以后的生活，只要再过几个月，随着盐田开始产盐，咱们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再说有了新人加入，我们也能有更多的人力去开垦新的盐田。实际上就算我不说，大家也能发现，眼下咱们的人力资源已成了制约我们进一步发展的关键要素。”

    在晚上召开的股东大会上，卫朔担心大伙儿有心结，专门郑重的向大伙儿解释他为何要大力收留流民，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有流民开始往崂山聚集，虽然一开始不过才来了几户人家，但卫朔相信随着崂山接纳流民的消息传出去，接下来会有更多的流民往崂山转移。

    “卫小哥儿，你不用跟我们解释这些，只要你想做就去做好了，我们大伙儿肯定支持你。”

    “就是呀卫大哥，我们绝对支持你。”

    “反正大伙儿都是穷苦人，平日里你帮我一把，我帮你一头很正常，大伙儿只要有口吃的就行。”

    然而卫朔没料到，他严重低估了自己在大伙儿心中的分量，张大叔、杨二叔、张大郎等人商社的股东纷纷出言支持他的决定，一点儿也没表示异议。

    卫朔哭笑不得看着热闹闹的会议现场，看来众人距离一个合格的股东还有很大的差距。一群只知道唯唯诺诺的股东，绝不是卫朔所需要的。他需要的是能帮他分担解忧的合伙人，而不是只懂得执行的下属。

    接受过现代教育的卫朔深知，单打独斗式的创业模式绝不可取，只有集合大多数人的智慧和力量才能避免在创业过程中出现严重的失误。

    “这个，大伙儿听我把话说完，我很感谢大伙儿对我的信任与支持，但这是咱们崂山商社做出的决定，大伙儿作为商社的股东，有权利也有业务对这件事发表自己的看法。这是咱们商社的运营模式，将来商社做出的任何决定都必须经过股东大会的讨论。”

    “而一旦股东大会形成决议，每一位商社股东以及员工都必须毫无异议且认真的去完成！我现在向大伙儿解释为什么收留流民，就是希望大伙儿从今天起在股东大会上积极发言、讨论。”

    众人听了卫朔的话不少人都一脸迷茫，其实大伙儿觉得今天卫朔的表现有些‘多余’，由于都是底层出身，众人已经习惯在别人的指挥下劳动。

    卫朔暗自摇了摇头，看来培养众人的主人翁意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

    在接下来的几日里，陆陆续续又不少流民开始往崂山转移。对于流民自发的离开县城，让城内的官员和大户们暗自庆幸不已。官员觉得终于躲开了一场灾难，而大户们也不再担心自家的粮食与钱袋子。

    卫朔皱着眉头看着在山下衣衫褴褛的流民不知在想着什么，作为八零后，他自小生活衣食无忧，从没遭遇过什么灾难，唯一一次接触灾民还是在电视上。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灾民，深深地被灾民的惨状给震撼了。

    灾民的无助和凄惨景象让卫朔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是夜不能寐、食不下咽，他和山里的人竭尽全力为来到崂山的流民提供帮助，只是崂山实力有限，只能暂时让流民有起码的生活保障。

    “卫兄弟，如今我们已收留了近五百多流民，可看眼下这情况还有流民继续往咱们这儿来，我担心咱们的粮食有些不够啊。”张大郎站在卫朔身边，语气中充满了担心。

    “尽量节省粮食吧，发动流民中的青壮跟着大伙儿打猎捕鱼，尽可能的搜集一切食物，还有再抽调一部分人手跟着杨二叔去海边煮盐，告诉杨二叔不要再控制产量，要在最短的时间尽可能的扩大精盐的产量，眼下我们需要钱购买粮食。”

    “知道了，我这就去安排。”

    ……

    卫朔走到流民当中，他要亲自考察一下流民的安置情况。看到流民有条不紊接受分流、消毒、领取食物等，卫朔总算放下心来，流民的到来不但会消耗山上的存粮，还有可能引发瘟疫等后患。

    因此所有来到崂山的流民都要接受消毒和观察，所有出现身体异常的流民都必须被隔离治疗。好在山上前一段时间收集的熟石灰还有很多，正好用来消毒。

    卫朔走在流民当中，走到一位年老的流民身前，走上前去问道：“请问老丈，你们都是从哪里过来的？”

    老者眼见卫朔气度不凡，再加上周围的人都对他毕恭毕敬，知道此人很有可能是山上的‘头领’，忙胆战心惊的站起来回话：“大王，我等都是从齐郡迁移而来，本为良民。谁知前段时间有匪寇略乡间，我等不得不避祸他乡。”

    “眼下青州西边很乱吗？”

    “长广郡还好，青州西部几个郡都乱了，苟大人打了败仗，那些叛军已经占据了整个齐郡。唉，如果不是闹了兵灾谁也舍不得背井离乡呀。”

    老者一脸悲戚，卫朔闻言也是伤感不已，真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任何时候底层百姓总是躲不开既定的悲惨命运。

    “那官府有收留流民的举措吗？”

    “官府？现在那些官老爷正费尽心机的巴结曹将军呢，怎么可能有精力管我们流民的死活，我们一路从齐郡赶来，路上饥寒交迫，已死去无数亲人，也就只有大王好心收留了我们。”

    此时另外一名青壮流民插言道：“按说徐州本是富裕之地，谁知当地豪强勾结官府硬是在边界阻拦我等进入徐州。无可奈何之下，我们只好青州东部迁移，眼下整个青州也就东莱、长广二郡暂时没有遭遇兵灾。”

    卫朔听到此处，霍然站起身来：“诸位乡亲，你们的苦楚我已知晓。虽然我们崂山上下也没多少粮食，但我向大伙儿保证：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上天抛弃了我们，官府抛弃了我们，世家大族抛弃了我们，这没关系，只要我们自己不抛弃自己就行。老话说得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还就不信我们养活不了自己和家人！”

    “大王好人啊！”

    “大王万岁！”流民们立时兴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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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立下根基

﻿卫朔按了按双手，待众人都阿静下来才说：“相信大家也都看到了，如今我们崂山商社上下正竭尽全力为流民筹措粮食。但是要想让大家安安稳稳的活下来全靠我们崂山还不够，大家也要积极的展开自救，配合崂山商社的一切行动！”

    “大王有什么话直说吧，我等一定遵从崂山的规矩。”

    “好，接下来我会让人将大家重新编组组织起来，一部分人下海捕鱼、上山打猎尽量搜寻肉类跟野菜、野果；还有一部分人就跟着杨二叔去海边煮盐，只有煮出来盐，我们才能换钱去购买粮食。”

    “大王既然如此说来，我等也不能不劳而获，请大王放心，我们这就行动起来。”

    很快流民中的青壮就被组织起来，由崂山商社的负责人带领离去了，不一会儿空地上就只剩下了老弱妇孺，这些没有劳动能力的流民只能暂时待在山谷中。这些流民眼中没有一丝生气，只剩下无助和绝望。

    正在此时，张大叔领着人带着粮食过来了，白花花的大米顿时引起现场流民一阵骚动。很多流民已经很长时间没吃过饭了，大家闹哄哄的忍不住想要快点领到口粮。

    见此情形卫朔也不啰嗦，大手一挥，很快几个青壮就在空地上支起了几口大锅，等水烧开了，白花花的大米倒入锅中，不一会儿米粥的香味儿开始在空气中弥漫。让不少流民忍不住不口水直流。

    “大家不要急，也不要慌，排着队慢慢来，每个人都有啊，不要急！”

    有了粥喝流民中不安顿时被安抚下去，看着周围流民重新燃起了生活下去的希望，卫朔算是重重舒了一口气，张大叔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卫朔看看张大叔，笑道：“大叔，你这是咋啦？”

    “卫小哥儿啊，你是没有看见流民刚聚集起来时的场面，数百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你，心中真是发毛。幸好咱们手中有粮，否则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哈哈哈哈！”卫朔看着张大叔心有余悸的样子，不由得突然开心起来，这是他自来到这个时代后头一次有点轻松的感觉。

    张大叔却对流民的前景仍然担心不已，他再三劝道说：“卫小哥儿，咱们手中的粮食可不多啊，就算今后一段时间不再有流民到来，顶多也只够这些饥民吃三、五天而已。”

    卫朔怎会不知，就他买回来的那点粮食，上千人要不了几天就能吃光。

    张大叔舔舔嘴，又说:“要是再有流民前来，恐怕三、五天都顶不住。”

    “要不，把粥再熬稀点？”

    卫朔摇头说：“不行，已经很稀了。咱们还得指望流民干活呢，如果不吃饱肚子他们怎么会有力气呢？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我们每日还有精盐对外销售，虽然有些杯水车薪，但也能将就着维持下去。”

    ……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卫朔将聚集在崂山的千余人完全组织起来，近两百二十户人家被其编为崂山商社的普通商户。为了管理这两百多户人家，卫朔从流民中挑选两名有威望的人担任左右甲长，主掌流民的日常事务的组织和管理：左甲长管理煮盐、农务事务；右甲长管理军事训练、治安等。

    另外，卫朔还将商社的股东从原来的八人增加到十二人，最让他感到惊喜的是，这次股东大会终于增加了一个名叫朱文的读书人，虽然朱文不是什么饱学之士，但起码能识字断文。而且朱文的到来彻底减轻了卫朔的负担，也让卫朔意识到需要抓紧时间培养属于自己的人才了。

    为了管理流民，卫朔让朱文配合张大叔、杨二叔等德高望重之辈组成了临时执法处，负责调解流民当中的纠纷。无论何人受了委屈都可以到执法处伸冤，如果对执法处的判决有异议，还可以向商社股东大会提请申诉。

    流民队伍的管理制度和机构确定下来以后，卫朔才算是从一些俗事当中解脱出来，如今煮盐一块儿有杨二叔负责，盐田交给了张大郎，眼下他只盯着护卫队的训练。如今的护卫队已扩展了二百五十人，编为两都五屯二十五什：两都四屯两百人的长矛兵，一屯五十人的弓箭兵。

    护卫队除了平时的训练，卫朔还让他们在闲暇之余跑到山上砍伐树木，为流民修建住处，同时在山谷外围建起一道围墙，以加强山谷抵御外界攻击的能力。为了吸引流民参加护卫队训练的热情，卫朔规定每一位参加护卫队的流民每月都可以免费得到五斤精盐。

    为了将这两百多人训练成一支精锐之师，卫朔可谓是绞尽脑汁，他根据后世网络上流传的信息，再加上上学时军训得来的体会，在朱文的帮助下经过三天日夜不眠的努力终于编写了一部新兵操练科目。

    每天早上卯时（5点至7点）护卫队就开始集合，先列队沿着海边跑上一个时辰，随后开始早餐。接着上午的安排就是走队列，培养大家的服从纪律精神。中午吃过午饭后，众人还要参加文化学习，一支文盲组成的军队是没有任何前途的。

    到了下午主要进行长矛拼刺训练，中间还要穿插进行队列、体能等单兵训练。到了晚上，各个什新兵要在什长的组织下进行总结学习，同时还要参加一个时辰的文化学习。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到了永嘉五年三月中旬，经过了月余的军事训练，护卫队已初步具备了一点士兵的样子，虽然还距离真正的精兵还很远，但护卫队的精气神显露无疑。

    朱文陪在卫朔身边巡查护卫队的训练工作，此时经过一个月的调养，当初快要饿垮的身体已差不多快恢复了。对于商社社长卫朔的手段，朱文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尤其是这练兵一项，毕竟当初他也参与了练兵宝典编写，此时见成果斐然，他也是与有荣焉。

    “东家，哦不，是社长，黑子、二郎他们干得真是不错呀！我看用不了多久，这护卫队就能承担起山谷的护卫任务。”

    卫朔看了朱文一眼笑道：“算了，你还是叫我东家吧。”

    商社里的人非常不习惯叫卫朔社长，大家总是根据传统叫他东家，之前卫朔纠正了多次也没用，后来他也就任大家爱叫啥就叫啥了。

    朱文赧然道：“社长，我总是忘了改口。”

    朱文有些看不懂卫朔，从接触的这段时间来看，卫朔出身世家大族应该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尽管卫朔总是对此大肆否认，但山上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有杆秤。从朱文的角度来看，卫朔很有可能得罪了家族中的掌权者，最终被赶出了家族或者他自己离家出走了。

    “如果朝堂上的重臣都是像社长这样的人才，朝廷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哪里！哪里！我这都是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虽然心里得意，但卫朔表面上还是表现出必要的谦虚。

    “社长就是太谦虚了，如今朝廷上下只会一天到晚的清谈无为，如此危难之际缺少的就是像社长这样勇于任事的干才。”朱文有些愤慨说道。

    “呀？没想到朱兄竟然还是个愤青！”

    “愤青是什么东西？”

    “愤青嘛，顾名思义就是愤怒的青年，他们对现实充满了愤怒和不甘。”卫朔信口胡诌道。

    “嗯，看来我还真是个愤青！”朱文觉得愤青二字实在是太适合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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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琅琅书声

﻿视察完了护卫队的训练工作，卫朔又来到了新建的书院，说是书院，其实不过两间木头房罢了，里面放置了几排木板用来充当书桌，二三十个孩童正坐在那儿摇头晃脑的背书，缺少纸笔，孩子们只能用沙子来练字。

    两名个教书先生只能用石膏做的粉笔来教孩子们，因为没有书本，先生们只能从最简单的识字教起，每个字都要教很多遍才行。

    卫朔、朱文二人走在路上，隐隐有琅琅的读书声传来。卫朔看着有些简陋的书院，笑着对卫朔道：“眼下条件有限，只好暂时委屈一下孩子们啦，等过段时间我们有钱了，就为孩子们添置些书本和纸笔。”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听着琅琅的背书声，朱文眼睛一亮，转过身，笑着对卫朔道：“社长，你教给给先生们的这篇《千字文》太棒了，也不知此雄文出自哪位大儒手中。”

    卫朔微微一笑并不解释，说起这篇《千字文》，他还得感谢他的小侄儿，由于哥哥嫂嫂上班忙，每次放寒暑假小侄儿的学习一般由他负责，时间长了《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弟子规》等古代儿童启蒙读物倒是被他背得滚瓜烂熟。

    鉴于《三字经》中有很多典故还没发生呢，所以卫朔只好将《百家姓》以及《千字文》拿出来充数。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一声声韵味十足的声音响起后，便是一群孩童稚嫩的声音传来。琅琅的读书声，在这山谷中回响。宛若阳春白雪一般的清澈纯净，让人的心灵都得到了一次洗涤。

    透过窗户望去，学堂里一群七、八岁的，虎头虎脑的学生正专心致志的跟着先生背书。台上，手握着戒尺，身着一身粗布长衫的老教书先生，在教室里来回巡视，当发现哪个小子走神不专心时，便板着脸用戒尺在他的脑袋上敲一下。

    往往孩童会被吓得一哆嗦，然后连忙坐直身子，跟着先生继续摇头晃脑的背起来。背了一会儿书，似乎察觉到有人窥视，有的孩童实在是难掩心中的好奇，趁着先生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扭头望向窗外。

    “社长，咱们进去吗？”朱文转过头，看着卫朔问道。

    卫朔定定的注视着那学堂，沉默了许久后，摇摇头道：“不了，不要打扰了孩子们上课，我们去流民家里看看！”

    “先生，社长走了！”

    教书先生朝着窗外看了一眼，见卫朔二人已经远去后，就收回了目光，微微点头，笑着说道：“好了，大家继续读书！”

    “先生，当我长大以后也能成为像社长那样的大英雄吗？”小家伙显然是个卫朔崇拜者，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握着小拳头看着先生，紧张的一塌糊涂。

    “当然可以了！只要大家好好读书，将来一定可以像社长那样成为大英雄。”教书先生肯定的点点头答道。

    “真的吗？那我一定会好好读书的。”小家伙兴奋地说道。

    教书先生微微点头，望着窗外远去的背影，慢慢收回目光，伸手在小家伙儿的头上揉了揉。

    此时已是接近午时，各家各户都开始做饭，炊烟袅袅升起，直上万里晴空。

    书院里，读书声依然响亮，久久的回荡在这宁静的山谷上空。

    ……

    “子文，你一个读书人怎么沦落到当了流民？你不应该去做官吗？”在路上，卫朔突然好奇的问道。

    卫朔有这样的疑问不足为奇，他非常清楚在魏晋时期，读书人基本上是世家大族才有的权力，他们掌握着世上绝大多数的教育资源。凡是能够接受教育的人都和世家大族有这这样活着那样的关系，一般的庶民根本没机会读书。

    这不是读书人遍地走的宋明时期，在魏晋年代，读书人是非常稀缺的一种资源。像朱文这样混到当流民的地步还真不常见。

    “我不过是寒门出身，甚至连下九品都评不上，怎么可能有机会去做官。”朱文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羞怒之色。

    “这九品中正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卫朔对九品中正制的了解不多，只知道这是魏晋时期朝廷选拔人才的手段，后世历代朝廷官员品轶的划分好像也跟这九品有点联系。

    朱文提起九品中正制就是一脸嫌弃，作为九品中正制的受害者，他对九品中正制的门道可是知之甚深，“九品中正制说白了就是世家大族把持朝政的重要手段，为了维护世家利益他们通过九品中正制把朝廷官职私相授受。”

    “那朝廷不管吗？”

    “朝廷？哼！朝廷上下都是他们的人，甚至连皇帝都是他们中的一员，而参与品评级别的中正官都是出自世家大族。可以这么说如今朝廷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跟九品中正制阻断了人才上进之路有很大关系。”

    “说起来九品中正制是按照家世、德育、才干评定品级，可实际上最终决定一个人品级的却是家世，其他什么德育啊、才干啊，只不过听起来好看而已。中正官根本不会考虑这些，如果某个中正官突然抛弃了家世以才干未标准确定了某个人的品级，那么这个人一定跟某个世家大族有着紧密联系，否则一个寒门子弟别想被评上品级。”

    卫朔闻言眉头紧皱不知在想着什么，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开口道：“如果将来有机会的话，我希望能换一种选才方式。”

    朱文闻言精神一震道：“换一种选才方式？除了两汉时期的察举制外，我也就听说过本朝的九品中正制。难道社长有志恢复魏武帝提出的唯才是举令？”

    卫朔洒然一笑道：“曹操提出的唯才是举令的确是人才选拔上巨大进步，尤其是它不以家世为选才根本这点是最值得肯定的。只是曹操虽然雄才大略，却没有将其发扬光大。如果将来有机会了，我们就以此为基础，通过统一的考试来选拔所需的人才。”

    “考试？”朱文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不知自己这位颇有奇谋的社长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是啊，就是考试，由专门的机构负责统一出题和组织考试，只要是符合条件的读书人，甭管出身如何，都有权利参加考试。考过之后的试卷也由专门人员参与批阅，而且这些考卷上的名字全都用纸糊起来，在考试结果出来之前，任何人都不可能知道答卷是何人且出自哪家。”

    朱文眼前一亮急道：“社长，你这办法好，这样一来就避免了世家大族垄断所有的考中人员，也就给天下的寒门士子留了一条上进之路。此策大妙啊！”

    卫朔摆摆手道：“这只不过是我心中的一点想法，距离其变成现实还远的很，如今我们还没能力去组织一场考试。如果将来有机会了，我希望你能帮助我把这个科考制度推广下去。”

    “真的？如果社长有此大志，我朱文这一辈子将矢志不渝的追随主公的左右。”朱文面色激动的跪在卫朔面前，指天发誓道。

    “诶？你这是干嘛呢？赶紧站起来，你知道我最讨厌人跪来跪去的。”卫朔赶紧拉起跪在地上的朱文，身为现代人，来到古代之后，除了吃喝上有些不便之外，卫朔最大的反感就是大伙儿对着他总是跪来跪去的。

    其实卫朔不能理解作为古人朱文此时的心情，在朱文看来，卫朔把留名青史的事交给他去做是对他的信任。俗话说：‘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古代不少文人都有这样的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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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官府’来人了

﻿“卫大哥，卫大哥，官……官府来人了~！”

    视察完流民的安置情况后，卫朔带着朱文正往回走，突然听到前面传来张二郎的叫喊声。

    朱文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之色，指着来人道：“社长，好像官府来人了，恐怕咱们的精盐被外人盯上了。来这个人肯定不是什么官府的人，指不定是个哪个家族的代表，打着官府的幌子来打探咱们的虚实了。”

    “呵呵，子文，每次提起官府、世家你的情绪总是愤怒的，这样下去可不好，你要记住不要让情绪左右你的决定，要想做大事就得学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谢主公教诲！子文谨受教！”朱文躬身接受卫朔的教诲，在他看来这是卫朔将其视为心腹的表现。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来人一定是王家派来的。距离上次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分之一，想来对方有些按耐不住了。”卫朔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道。

    “哼！世家大族的贪欲是无止境的，他们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制作精盐的秘技一直掌握在咱们手中。眼前这个所谓的‘官府来人’不过是世家大族的试探之举，想必社长心中已有对策。”

    “哈哈哈，走吧，咱们去会会来人。”

    当卫朔二人回到山寨会客厅的时候，一个中年人正独自坐在大厅上喝茶，这时张大郎走到卫朔身边悄声道：“来人自称是郡守的长史，有机密事想跟社长商议。”

    “哦？是吗？！子文，走，随我去会会这位长史大人。”

    “哈哈哈，贵客远来，卫某有失远迎，望讫恕罪。”

    正在沉思的中年人突兀听到一阵说话声，抬头一瞧，只见一器宇轩昂的年轻人身后跟着个幕僚迈步走了进来。年轻人身上似乎有一种独特的气质，让外人第一眼见到他就会不由自主的产生好感。

    卫朔的出现让长史觉得眼前一亮，如果说在没见到卫朔之前，他会把对方想象成一个粗鄙的农夫，可当他见了卫朔第一眼之后就觉得此人不简单。

    忙收敛起骄矜之色，长史主动起身一作揖道：“在下受郡守大人所托，故前来拜访崂山上下。”

    “长史大人有礼了，在下卫朔，添为崂山商社的社长，目前是崂山上下的话事人，长史大人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跟我谈。”卫朔坐到了主位上，朱文作为幕僚坐在了他的下首位。

    “刚刚我在路上看到崂山上下井井有条，流民各得其所。我还以为是什么样的人竟有如此手段，没想到却是出自卫社长之手，阁下如此年轻就创下如此大一片基业，在下深感佩服。”

    “呵呵，长史大人过奖了，不知长史大人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也没什么大事，前几年青州刘伯根、王弥作乱，东莱、长广二郡深受其害。郡内庶务多有懈怠，导致沿海的煮盐业发展几乎停滞不前。本人此次受郡守大人所托，奉命整顿郡内的制盐业。”

    看着一本正经的长史大人，卫朔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强忍着笑意回道：“官府有意整顿郡内制盐业，这是好事啊！眼下境内私盐泛滥，官府早就该管一管了。可是这跟我们崂山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长史听了卫朔的话好悬没一口气噎死，作为目前本地最大的私盐头子，竟然大义凛然地要求官府打击走私私盐。不过，长史自个儿心里十分明白，就算官府要打击私盐，也不可能打到崂山头上。

    且不说王家已不可能放弃崂山出产的精盐，就是青州其他豪族暂时也不会任由官府肆意打击崂山，作为世家利益的维护者，长广郡自郡守以下各级官员自当秉持来自世家的意愿。

    很明显眼前这个崂山话事人是个明白人，他知道官府整顿盐业影响不到崂山，所以才会大放厥词。

    长史尴尬地摸摸鼻子道：“这个，这个，郡守大人的意思是，长广郡境内对盐业的整顿离不开崂山上下的支持。只要崂山上下愿意将旗下的制盐业纳入到官府的统一规划当中，郡守府可以将崂山及其周边沿海地区划归崂山管辖。”

    卫朔闻言根本没什么反应，只顾低着头喝茶，就是下首的朱文也不由得对郡守府的吝啬充满鄙视。别看郡守府说得好听，将什么沿海地区划归崂山管辖，实际上就算得不到官府的授权，崂山及其沿海地区也慢慢会被崂山商社收拢旗下。

    实在是崂山这个地方，自几年前王弥乱青州之后，早成了荒无人烟之地。再加上如今海盗泛滥，稍微有点能力的人都跑到了不其县城当中。眼下除了卫朔这一波人外，整个崂山附近已经没其他人了。

    官府想拿这么一个空头人情，就要把商社的支柱产业纳入怀中，这算盘未免打得太精明了。且不提朱文在一旁暗自腹议官府的作为，就是卫朔也不是眼皮子很浅的人，他绝不可能轻易答应下来。

    长史大人等了半天，发现卫朔二人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不由得感到一丝羞恼，可能他已经意识到官府的条件可能没有让眼前这个年轻的过分的社长感到满意。

    “如果卫社长还有其他条件的话，可以直接说出来，方便的话在下可以代郡守大人答应下来。”

    哎，这不就对了！听了这话，卫朔才算是有了反应，只见他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看着长史大人语气坚定道：“官府想把崂山的制盐业纳入统一管理，这事可以商量！不过，在这之前，官府得先答应我几个条件。”

    长史起身拱手道：“请卫社长明示！”

    “其一，崂山的制盐作坊不得迁居他处，必须落户崂山；其二官府必须在一周之内为我们崂山提供一批数量不菲的粮草；其三，请郡守府委任在下为崂山盐田使，负责管理崂山周围的制盐业。”

    长史眉头紧皱，有些不满卫朔的狮子大开口，可他又深知眼下郡守府对崂山上下缺乏有效的制衡手段，就算明知对方在趁火打劫，他也不敢轻易翻脸。

    如今青州局势复杂，自苟晞战败曹嶷入主之后，世家在青州的势力已大幅度衰退。眼下曹嶷初到青州，本地世家尚未摸清对方的底细，绝不敢在此时被曹嶷抓住小辫子。这也是为什么不其县城内的各方势力对崂山上下只敢拉拢，却不敢动用武力，生怕引来曹嶷的瞩目。

    “其他条件都好说，唯有有关作坊的问题咱们是不是再商量一下？”长史此行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打探制盐的作坊。

    这时身为幕僚的朱文主动站起来唱起了黑脸：“长史大人有所不知，这制盐作坊乃是我崂山上下立身的根本，一举一动必须得到崂山商社股东大会的同意，否则就算是社长大人也无权干涉。”

    “如果官府不能答应我们的条件，那商社只能继续以私盐的名义对外出售，而且崂山没了官府的认可，我们也少了缴了一份税，这对崂山上的百姓是有好处的。因此，如果官府不能拿出诚意的话，崂山上下是不会愿意让官府插手崂山的事务的。”

    长史沉吟片刻道：“好吧，在下明白了，我会把这些原原本本的转告给郡守大人。”

    长史匆匆而来，很快就匆匆而去，几乎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社长，你说郡守大人会答应咱们的条件吗？”

    “官府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哈哈哈，也是，他们已没了其他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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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青岛港

﻿果然不出卫朔所料，没过多久，郡守府的官吏就送来了委任卫朔为崂山盐田使的告身，同时还运来了三百石粮食，基足够崂山上一千多号人吃上一个月，看来郡守府已得知崂山上缺粮的窘况。

    官府此次大出血，再次为崂山发展注入了强劲动力，起码暂时解决了崂山上下吃饭的问题。填饱了肚子，崂山上下立马像开足了马力一样，迅速投入到大发展当中。

    首先就是将盐田扩大到两百亩，一下子将盐的年产量提高到了二十四万斤，当然了具体的产量只有寥寥几人知道，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崂山上下一年的实际产量。

    其次，因为卫朔成了名正言顺的盐田使，上任之后，他立即以盐田使的名义将崂山及其四周纳入管辖范围。后世的青岛港正好在卫朔的管辖范围之内，今日卫朔带着人专门来青岛港调查。

    后世青岛港位于胶州湾，为天然优良港湾，包括青岛老港区、黄岛油港区、前湾新港区和董家口港区等四大港区。但魏晋时期中原王朝尚未意识到海洋的重要意义，对沿海各大港口的利用远没有后世那么大。

    就拿青徐二州来说，沿海地区存在着大量优良港口，可真正被利用起来的只有东莱港以及琅琊港。

    “诸位，来瞧瞧，这儿就是胶州湾，湾内港阔水深，风平浪静，海水终年不冻，为天然优良港湾。又有大沽河、南胶河等注入其中，如果在此地建一座海港就能扼守整座港湾。将来再将对面的琅琊港给占据了，就能轻易霸占整个海湾。”

    卫朔站在滩头上，望着风平浪静的海湾可谓是雄心万丈，一想到青岛港将在他手中诞生，他就忍不住热血沸腾。

    “将来青岛港建成了，我们就能通过海路将精盐贩卖到大晋各地，到那时看还有谁能阻挡咱们崂山的发展壮大。”

    “青岛港？卫大哥，你怎么知道这儿叫青岛港吗？”张二郎如今负责整座崂山的护卫工作，今日他带了几个护卫队的人负责保护卫朔等人的安全。

    卫朔还没想到怎么糊弄张二郎，身后的朱文却站出来摇头晃脑道：“想必这是社长为即将诞生的港口所取得名字，此地地处青州，又处在半岛之上，可不就是‘青岛’么？”

    “哦，原来如此啊！青岛这名字不错，以后这里就是青岛港了。”

    “二郎，听说最近聚集在县城的流民有南下的迹象，你们护卫队要提高警惕，谨防有人趁机混上咱们崂山。”卫朔扭头对二郎叮嘱道。

    “卫大哥，你放心吧，凡是来咱们崂山的人都得先接受护卫队的检查，是不是流民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只要是打着流民旗号的别有用心分子，绝不可能逃过咱们护卫队的火眼金睛。”张二郎拍着胸脯向卫朔保证道。

    卫朔瞧着虎虎生风的张二郎，不由得感慨真是龙生九子，各有所好，张家两兄弟的性格可谓是截然相反。老大张大郎做事稳重，考虑问题全面，很有长兄风范；而老二张二郎则做事急切，有些不甘于现状。

    自打护卫队成立之后，生性活跃的张二郎就整天泡在护卫队中，看得出来他非常喜欢军队的生活。卫朔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在调整大会上，特意将其提拔为护卫队的直接负责人。

    “社长，咱们刚刚扩大了生产，如今崂山上正极度缺乏劳力，恐怕暂时无力营建一座港口啊。”朱文有些担心，青岛港会成为目前崂山的负担，作为幕僚他觉得自己有义务提醒一下自己的主公，高瞻远瞩很重要，可要是成了好大喜功就不行了。

    “哈哈哈，子文不用担心，我没那么心急。青岛港绝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建成的，短时间内我们崂山商社还没能力营建一座港口。我考虑的是，接下来崂山会面临一波流民高峰，晒盐和护卫队可消耗不了多少人口。”

    “再说咱们也没多少田地可让大伙儿去种，为了避免新的流民无所事事，可以考虑先挑一批人让他们把这四周清理一下，等过段时间手头宽裕了，就可以正式开启青岛港的计划。青岛港能不能建成可是关系到咱们崂山的未来发展。”

    说到这儿，卫朔站在海边迎着海风，指着远处一望无际的大海，伸开双手充满激情的喊道：“知道吗？不，你们不知道，大海，眼前这一望无际的大海才是未来我们的希望所在。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很畏惧大海，也从未真正了解过大海。”

    “但是我却知道，大海才是真正的宝库，其中不但有无穷无尽的食物，海底还蕴藏着无数的宝藏，就连大海的尽头还有众多未知的土地。二郎，你曾见过我包裹中的两种珍贵农作物，你可知他们来自何处？”

    张二郎一愣道：“卫大哥说的是玉米和红薯吗？”

    “玉米、红薯是什么东西？”朱文上山不久，还没来得及接触到有关新作物的事情。

    卫朔转身看看有些为难的张二郎，笑着解释道：“子文，玉米跟红薯的事并不是有意对你隐瞒，只是连我自己都快把这事给忘了。如果不是今天来到了海边，让我想起了一些往事，恐怕你还得晚些时候才会知道。”

    “红薯、玉米是我从海外得来的两种新作物，它们不但种植范围极广，而且产量极高，差不多是小麦、粟等作物产量的数倍甚至十倍以上。只要玉米和红薯能在华夏大地上得到推广，就能让全天下的普通百姓不再忍饥挨饿。”

    “嘶！是粟米十倍以上的产量？！这，这，这是真的吗？”

    朱文倒吸一口冷气，他已经尽力高估自己主公的能量，却没料到主公手中竟然还握着如此大的底牌，这一下子让朱文对崂山的未来充满前所未有的信心。

    “呵呵，是不是真的，等明年秋天产量下来就知道了，现在再怎么说也不过是空口说白话罢了。其实说起玉米跟红薯，我只是想告诉大家，在大海的另一边还有很多未知土地和未知的事物。”

    “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有一天我们的人能驾驶着海船，越过无际的大海，抵达海的那一边好好的看一看。”

    听卫朔将大海的尽头描述如此优美，引得众人不禁憧憬起来，张二郎甚至忍不住打听起海外的事情来：“卫大哥你去过海的那一边吗？知道对面都有什么吗？”

    “呵呵，能有什么，和咱们华夏差不多，有不少当地人，有森林、河流、草原等等，还有大量我们这儿没有的动物、植物。而且据说是当年殷商灭国时，有一支殷商国人从辽东极北地渡过海峡逃到了对岸，如今在当地已发展成了一大部落，名殷第安。”

    “还有这种事？我怎么听像神话故事呢？”张二郎、朱文二人听卫朔讲海外的故事，不禁入迷了。

    “这事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在武王伐纣，攻破都城朝歌，纣王于鹿台**时，商朝一位名叫攸侯喜的统帅，率领部分殷人乘船在极北之地渡过了海峡抵达了海对岸，据说当地殷第安部落就是殷人的后裔。”

    “如果你想确定这事的真假，最好有机会到当地看一看，如果他们真是殷商后裔，一定会留下和殷商文化有关的记录，只要找到相关线索，不就可以证明殷第安部落的来历了吗？”卫朔是极力鼓励古代人尽快将目光从狭小的中原之地移开，他总觉得古代华夏老是将自己的影响力局限在东亚地区有些浪费。

    “好，等将来青岛港建成了，我一定去海外瞧瞧！”张二郎面带神往之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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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徐福岛上的海盗

﻿“东家，咱们这次又失手了，难道就这么算了？姓卫的那小子真是太不知抬举了，竟然三番五次的拒绝东家伸出的橄榄枝。”

    王东家眉头紧皱一脸不爽，此次他动用了王家的关系特意请官府出面，没想到卫朔依然油盐不进。

    “东家，要不咱们找人把他给……”孟先生伸出手掌在东家面前划拉了几下。

    王东家严重寒光一闪，牙齿紧咬下唇，内心一阵翻腾，不知过了多久，只见他双眼紧闭，长出了一口气道：“不急，眼下还没走到最后一步。如今青州局势动荡，曹嶷态度不明，暂时不宜搞大动作。”

    王东家之所以迟迟不肯对卫朔采用极端手段，其中青州的新统治者——曹嶷绝对是其中最大的影响因素。曹嶷可不是通过九品中正制选出来的正统官员，而是跟随王弥作乱爬上来的盗匪头子之一，世家大族对这种人的影响力极低，万一动静太大惹来曹嶷关注可就得不偿失了。

    此时王家正全力帮助琅琊王司马睿谋夺江东，王东家绝不愿在这个时候吸引曹嶷的注意。卫朔手中的制盐秘技必须掌握在王家手中，家主王敦已经派人传话了，精盐制造法已经成为到王家能不能顺利帮助琅琊王入主江东的关键因素。

    “不过我们也不能任由崂山发展下去，你先安排人到徐福岛上联络尤大当家，让他找个机会派人去崂山一趟，警告一下那姓卫的。”

    三日之后，一个行踪诡秘的人踏上了徐福岛，这徐福岛说起来也有些来历，传说当年徐福率领的大队人马就是在大福岛上祭天祭海后登船启航的。以前因为该岛直线距离离海岸很近，有不少渔民曾在该岛上短暂居住过，也是不少来往渔民的落脚地。

    但随着前几年王弥作乱青州，使得长广、东莱二郡官府力量遭到极大的破坏，一些亡命徒趁机霸占了该岛作威作福。虽然这两年王弥已远离了青州，但长广郡官府也无力收复沿海的岛屿，使得该岛上的海盗们继续霸占着徐福岛称王称霸。

    “大当家的，你真的答应了那个姓王的？”

    尤大当家的斜着眼瞧着岛上的狗头军师道：“为什么不答应？哼！不过是上岸上走一趟罢了，数万钱就到手了，这样的好事可不是年年都有！”

    狗头军师摸摸两撇八字胡沉吟道：“大当家的，我总觉得这里面的事有些不简单，你看啊，这姓王的可是长广郡内最大的盐商，他为什么要花如此大的气力请咱们去对付一帮****呢？”

    “咱们盘踞岛上的时间也不短了，岸上的****们除了贱命一条能有什么东西值得王家惦记？而且据最近上岸搞采办事务的人报告，如今崂山及其周围地区可聚集了不少流民，听说有个什么崂山商社正敞开了大门周济流民。”

    “嘶！军师的意思是说，如今崂山上的****发财了，可能得罪了王家人，所以王家才破财找我们出手教训一下那个崂山商社。”

    “不不不，大当家，恐怕不会这么简单，里面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缘故。我总觉得这事太蹊跷，你看啊，如果是崂山的人得罪了王家，王家大可找官府直接出面给崂山一个教训就行了。”

    “好吧，就算王家不想动用官面上的力量，但他请我们出面，却有严禁咱们大肆掳掠崂山，再三警告我们只需给崂山一点儿教训就行。”

    “我说军师你到底要说什么？你一会儿官府，又一会儿王家的，搞的我头都大了。”尤大当家听了军师的分析只感觉脑仁一阵疼，他用手扶着额头指着军师道：“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别老是说一句藏三句的，老子可没你肚子里那么多的花花肠子。”

    狗头军师赧然一笑道：“习惯而已，习惯而已，大当家莫怪！”

    “说起来我最烦你们这些读书人了，一件事总是琢磨来琢磨去，真不如老二他们痛快！可老子也知道，要想成大事就离不开像你这样的读书人，如今天下是越来越乱了，老子虽然不敢奢望像刘邦那样夺了天下，但也盼望着将来能割据一方享尽雍华富贵。”

    “大当家志存高远，小的定当全力相助！”狗头军师在尤大当家发完感慨之后，立马做出了一副狗腿样。

    “呵呵，放心吧军师，只要你用心辅佐，将来老子要是发达了必然少不了你的好处。行了，这废话咱们也别说了，你就告诉我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大当家的，我看咱们先别忙着动手，反正王家的人也没规定具体日期，我们先派几个兄弟到崂山打探一二，看看那些苦哈哈们到底搞到了什么宝贝，值得王家如此惦记。”

    尤大当家考虑一会儿道：“嗯，这倒是个万全之策，行，就按你说的办。”

    ……

    几日之后，上岸打听的兄弟果然带回来了最新消息，只是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岛上几位当家的彻底麻爪了。

    “大哥，你说这活咱们还接吗？”在聚义厅内来回不停地走动二当家穿山豹，停在尤大当家面前直问道。

    “二当家，别急嘛，大当家不是正在考虑吗？”狗头军师看着着急上火的二当家急忙劝道。

    “还考虑？再考虑黄花菜都凉了！要我说，直接让兄弟我带人到崂山上走一圈，我就不相信那个什么崂山商社敢不给大哥面子。只要他们答应每月给我们提供十万斤精盐，咱们就保他们个平安。”

    军师摇摇头道：“事情不是二爷想的那样简单，这里面可牵扯到当今天下的有数的世家豪门——琅琊王氏。如今洛阳朝廷已朝不保夕，琅琊王在江东另建社稷已成定局。而琅琊王氏作为琅琊王的心腹，将来必然是江东朝廷上的顶梁柱。”

    “如果大伙儿愿意一辈子当个海盗的话，那今天得罪了王家也无所谓。但大当家胸怀大志，有意给兄弟们挣个锦绣前程，因此这王家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心腹军师的话算是说到尤大当家的心坎儿里了，尤大当家虽然出身草莽，但骨子里热衷仕途，总盼着有一天能位列朝堂光宗耀祖。

    前天得知崂山人掌握了制作精盐的秘技，所以才引来了王家人的觊觎。得了这个消息后，徐福岛上的海盗们一下子分裂了：一部分甘心当海盗的人觉得应该抛开王家人，立即出兵崂山将此秘技抢到手中，然后自个儿发大财。

    另一部分以尤大当家为首的人则不愿因为这事得罪王家，毕竟将来他们要想得个一官半职还得王家出力才行。

    “当海盗可没什么前途，眼下因为天下大乱官府才顾不上清剿咱们，将来一旦天下太平了，官府绝不会允许我们继续霸占徐福岛称王称霸，早晚会出兵清剿咱们，到那时我们该怎么办？是死扛到底玉石俱焚，还是举手投降任人鱼肉？”

    岛上军师的一番话彻底压下了激进派的风头，尤大当家不由得暗自舒了一口气，只见他轻咳一声道：“诸位兄弟，非是老子胆小，实在是王家得罪不起。看看当初跟随王弥作乱的曹嶷曹将军，如今人家早就脱离了盗匪身份，成为了风光无限的青州刺史。”

    “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老子虽然没文化，但也知道当海盗是没前途的，作为大当家，我得为兄弟们的将来考虑。如果得天之幸，有一天我们也能像曹将军一样成为朝廷官员，且光宗耀祖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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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海盗下帖子

﻿尤大当家虽然强力压制了内部矛盾，但他同样眼馋崂山人的精盐暴利，当私下里只剩下了心腹军师的时候，他才忍不住吐露心声：“军师，你说我们能从中崂山身上捞一笔吗？”

    “怎么？大当家的想要脚踏两只船？这活儿可不好办，万一弄砸了可就麻烦了！”狗头军师揪着下巴上胡须为难道。

    “啧啧，老子就是有些眼馋精盐的暴利，若是此法掌握在咱们手中，不但可以牟取暴利，还可以用来跟朝廷讨价还价。你说崂山就在咱们眼皮底下，咱们怎么早没发现其中蕴藏着这么一大宝贝呢？”

    每每想到距离近在咫尺的崂山，尤大当家就感到一阵肉疼。早知道崂山上有人懂得制作精盐，他早就上岸当土匪去了。这年头如果不是没有其他出路，也没多少人愿意当什么海盗。当海盗可比路上占山为王苦多了，不但平日里比土匪们少了很多油水，有时候还很危险。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如今崂山早成了王家的囊中之物，要是被王家知道我们也在打崂山的主意，必然会引发他们的不满，弄不好会坏了大当家的前途。”狗头军师苦口婆心地劝道。

    “唉，正是如此我才为难嘛，军师帮我合计合计，看看有什么两全之计没有？”

    狗头军师拧着眉头绞尽脑汁经过一番苦思冥想终于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他趴到尤大当家耳边轻声道：“咱们可以给崂山发个请帖，把他们当家的请到岛上谈一谈，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和崂山人合作。让他们每月给咱们提供一批精盐，我们则通过海路将精盐卖到江东去。”

    “这样一来就算是王家人知道了，也顶多是心里不痛快，将来崂山的基业到了王家的手里，大不了我们就是少了一条财路，可也不会挡了我们的上进之路。”

    “这，这，这个办法行吗？崂山人会同意吗？还有怎么瞒过王家的人？”对于军师提出的方法，尤大当家有些心动，他只是不知该如何向王家交代。

    “由不得崂山人不同意，大不了让二当家领人到崂山走一趟。至于说王家人嘛，只要搞定了崂山，还怕没办法糊弄王家？”

    ……

    “卫兄弟，卫兄弟，祸事来了，祸事来了……”

    这日卫朔正在休息，张大郎突然满头大汗的闯了进来，还没进门就听见他在门外大声嚷嚷。

    “张大哥莫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海……海盗，盗……来……来了……”

    “什么！海盗来了？来了多少人？护卫队呢？张二郎他们都睡着了？怎么能让海盗摸了上来？”卫朔一听海盗来了，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虽然他来到此地的第一天就听说附近海上有海盗，但没想到海盗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此时张大郎正满头大汗且上气不接下气，眼见卫朔就要往外跑，赶忙一把拉住解释道：“卫兄弟别急，听我把话说完，是海盗派人联系咱了，邀请我们去徐福岛上一会。”

    “什么，什么，什么？海盗邀请我们去做客？我们是海盗的亲戚吗？”卫朔有些莫名其妙搞不懂海盗们在打什么鬼主意，他想了一会儿说：“张大哥，去把朱文他们叫来，我们商量一下。”

    不大一会儿，众人纷纷来到卫朔休息的地方，卫朔看了大家一眼起身道：“刚接到消息，盘踞在徐福岛上的海盗突然派人邀请我们前去做客，因为这事来得太蹊跷，所以把大伙儿找来商量一下。”

    “社长，这事可不能轻易答应，海盗可没什么信用，万一他们心存歹心的话……”朱文一听就极力阻止卫朔轻身犯险。

    “卫大哥，朱先生说得没错，那海盗肯定没安好心，肯定不能去！再说我们也不是软柿子，护卫队也训练月余，只要海盗敢来捣乱，我们定叫他有来无回。”张二郎一听海盗来打劫顿时情绪激昂，恨不得马上带人灭了海盗。

    “不行，此事不能操之过急，海盗都盘踞在海岛上，我们没有海船，护卫队怎么上岛？再说我们也不清楚海盗的虚实，冒然出兵就是犯了兵家大忌。而且此次海盗的行事风格非常可疑，一般来说海盗要是看上什么东西，直接动手抢就是了，他们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客气了？”

    “咦！此事果然蹊跷，看来海盗们在顾忌什么……”这个时候朱文也发现了事情的不正常之处，海盗下请帖多少显出他们的底气不足。

    卫朔赞赏的看了朱文一眼，“没错，肯定是海盗们在顾忌什么，要不然也不会只下请帖了，说不定这个时候海盗早就打上门了。其实甭管海盗们在顾忌什么，这只能说明，假如我们派人上岛赴会的话不会有任何危险。”

    张二郎坚决不同意派人赴会，他有些激动地说：“不行，我坚决不同意派人赴会，这不过是卫大哥的猜测罢了，万一是海盗们故意设下的局呢？还不如交给我们护卫解决。”

    “卫兄弟，二郎的担心也很有道理，万一人上岛了却突然被海盗给扣下怎么办？”

    “哈哈哈，没什么可担心的，既然海盗诚心邀请我们上岛，说明对方想要跟我们谈一谈，就算海盗想要反悔，咱们的护卫队也不是吃素的，是不是二郎？”

    “那是，卫大哥你放心，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定带着护卫队踏上徐福岛，灭了那帮海盗。”张大郎拍着胸脯保证道。

    卫朔笑了笑接着正色道：“其实我也想立即出兵剿灭海盗，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首先我们没有船呐，海盗来去如风，没有战船如何剿灭海盗？其次，我们得摸清海盗的底细，这样才能对症下药。”

    “嗯，大家仔细想想，眼下我们缺船同时又没有水军，所以就算护卫队个个是以一当十勇士，它也不能飞过大海不是？所以接下来如果能通过外交手段暂时和海盗化干戈为玉帛，为我们发展水军争取到足够的时间，那也不是不能答应海盗的条件。”

    听了卫朔的话，众人一下子沉默下来，就是刚才一直直嚷嚷的主战派张二郎也无话可说了。海盗们常年盘踞在海盗上，没有水军绝对无法彻底剿灭海盗。

    “卫兄弟，如今投奔崂山的流民越来越多，其中也有不少破产的渔民，我看咱们是不是也得加强水军建设了？”

    “大郎说得很好，我们的确应该尽快训练水军，唉，这摊子真是铺的越来越大，人才不够用啊！你们有谁懂得水军的日常训练？”虽然卫朔也想训练水军，但却没有懂得水军的人才。

    这下众人一下子大眼瞪小眼不说话了，卫朔看了一圈有些丧气道：“看来距离水军成军还任道重远，这样吧，大伙儿先在私下里注意一下，一旦发现了有懂水军的人才来投奔，马上通知我，”

    众人离去之后，朱文陪在卫朔身边，“社长，这次非得你亲自出马吗？要不让我代替社长走一趟。”

    “不用，既然人家这么有诚意，我们也不能不给面子不是？你去不合适，有些事得我才能决定。不过，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倒是可以陪我走一趟。”

    “既然社长都不在乎，我就舍命陪您走一趟。说实话，这些年我也算是走南闯北到过很多地方，就是还没参观过海盗窝，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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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徐福岛上会海盗

﻿又过了两日，卫朔带着朱文在山上众人的担心下，登上了前往徐福岛的海船。徐福岛在崂山的西南方向，走水路有两海里远，以古代的船速大约需要半个时辰。

    “卫社长，这位就是我们徐福岛上的马军师，奉我们大当家的命令，前来迎接二位上岛。军师，这位就是崂山上的话事人——卫朔卫社长，站在他身后的那位是商社的股东朱文朱先生。”

    登上海船，卫朔二人终于见到了海盗的核心人物，前来迎接的这位马军师，外形虽然长得不咋样，但一双极为活跃的眼睛，说明此人心思极为敏捷，绝不像一般盗匪那么好糊弄。卫朔二人对视一眼，分别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心之色。

    “哈哈哈，没想到卫社长竟然如此年轻，真是让人羡慕啊！”

    “军师客气了，冒昧问一句，此次贵方邀请我等上山不知有何贵干？”

    马军师眼珠子一转打了个哈哈道：“也没什么大事，我们大当家总说，咱们两家一衣带水，平日里就该多多走动。”

    卫朔见对方言语谨慎，也就不再刻意打听，反而开始打听起海船的事情。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随口问道：“军师，你们这艘战船可真威武，我看一次最多可运载五十名士兵。”

    听卫朔聊起了自家战船，马军师不禁得意起来，他抚摸着船舷，指着四周吹嘘道：“这艘船我们大当家从江东弄过来的，要说这造船业，还得数人家江东人厉害。”

    “据说当年武帝平定东吴统一天下时，光是俘获的战船大小数量加在一起就有五千多艘。其中最有名的当属东吴大将潘璋建立的温麻船屯所造的‘温麻五合’海船。”

    “东吴的战船，最大的上下五层，可载3000名士兵。吴主孙权乘坐的‘飞云’、‘盖海’等大船更是雄伟壮观。我们眼下乘坐的这艘船不过是普通海船，跟当时东吴的水上战船根本没法比。”

    “不过即便如此，我们尤大当家手下也有大小船只十几艘，人员近千人，在青徐沿海地带可是响当当的角色。只要是在海上讨生活的，就没有没听说过我们尤大当家的。”

    旁边负责划船的海盗们听到马军师如此吹嘘自家也不禁有些脸红，却不知自家军师故意夸大海盗的实力，就是为了给卫朔一个下马威。然而让马军师失望的是，卫朔脸上的表情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反而是那个名叫朱文的股东脸上露出了一丝怯意，任谁即将面对近千盗匪也无法保持平常心，至于卫朔那个二货此时脑海中对海盗根本没有一个直观的概念，或者说他对古代海盗的兴趣远远大于内心的恐惧。

    却不知他这一番表现落在马军师眼中却成了临危不惧、崩泰山而面不变色的典范，马军师见吓唬不住卫朔也就不再白费心机，反而有一搭没一搭的陪着卫朔聊天。

    这一聊不打紧，卫朔的博学多识彻底让马军师心服口服。

    “卫社长果然年轻有为，马某佩服佩服啊！”

    徐福岛终于到了，屹立在船头，卫朔远远看到岸边有一些人正翘首以望。马军师指着打头的一位彪形大汉道：“卫社长，你看我们尤大当家亲自来迎接你了。”

    卫朔凝神一望，岸边聚集了数十人，其中打头的正是一彪悍的中年人，他身后分散站立着几位同样身形高大的汉子，其他的喽啰们则拿着刀枪棍棒站得远远的。

    “这位就是尤大当家吧，久仰久仰！”

    “哈哈哈，卫社长远道而来，辛苦，辛苦！尤某在此恭候多时了。聚义厅内已摆下了宴席，请卫社长随我入席，有什么事咱们边喝酒边谈。卫社长，请吧！”

    “好！就依大当家的吩咐，诸位请！”

    卫朔、尤大当家二人把臂而行，马军师、朱文二人紧随其后，剩下的几位当家的跟在最后。到了大厅，众人分宾主落座。

    “虽说崂山距我们徐福岛不过数公里远，但却是我们两家第一次正式见面。作为徐福岛上的大当家，我谨代表徐福岛上下欢迎卫社长来岛上做客。”说完尤大当家举起酒樽一饮而尽。

    虽然卫朔心底有些排斥眼前这些亡命徒，但他也知道如今的崂山还不具备正面对抗的实力，因此他只能强装笑脸站起来回礼道：“尤大当家太客气了，我也代表崂山商社徐福岛上诸位好汉一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酒桌上的气氛开始变得热烈起来。尤大当家趁着喝酒的间隙对心腹马军师使了个眼色，军师心领神会。

    只见马军师轻轻放下酒樽，带着些许醉意道：“卫社长，听说你们崂山商社有精盐出售，不知能不能让我们徐福岛也跟着发点儿小财。”

    此话一出，大厅里的气氛顿时一凝，现场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卫朔，都等着看他会如何作答。却见卫朔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酒水，洒然一笑道：“呵呵，没想到连尤大当家也听到此风声了。”

    “呵呵，有所耳闻，有所耳闻。”

    朱文恰到好处的插言道：“很可惜尤大当家知道的有点晚，前些时候我们社长刚刚接受了郡守大人委任的盐田使一职，专门负责生产精盐。虽然官府给我们留了一些私货，但大多数还不够供应的长广郡盐商。”

    这话一出口，现场众人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有的人甚至对卫、朱二人怒目而视，但卫朔却不管不顾依然自斟自饮。来之前卫朔、朱文二人早就协商好了，他们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眼下不过是按照事先的剧本往下走而已。

    “尤大当家莫恼，子文说得是实情，我们崂山的确出产精盐，但产量很低，今后几个月的精盐已被官府和盐商给预定了。就算我答应了，那也没货供应大当家啊！”

    卫朔这么一解释才算是让尤大当家的脸色好看了些，马军师看了自家老大一眼，继续扮演着马前卒的角色，“那卫社长是什么意思呢？我们两家是不可能合作了呗？”

    “当然不是，实际上我还挺希望跟尤大当家合作，如果咱们两家合作的话，我们的盐就可以通过海路运到江东去贩卖。”

    “是吧，我就说卫社长是个明白人，怎么样大当家的，你看我没说错吧？”

    尤大当家一听卫朔愿意跟徐福岛合作，顿时脸上乐开了花，其他头领也纷纷起身向卫、朱二人敬酒。

    “尤大当家，虽说我们社长愿意跟您合作，但眼下我们崂山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精盐的产量根本无力供给除青州以外的市场。如果大当家以及诸位好汉，能够静心等上个把月，到了今年下半年，我们的精盐产量必然会上一个台阶。到那时必然可以和贵方合作，但眼下的确不行。”

    这场酒席最后尽欢而散，主客双方基本上还算满意。虽然尤大当家没有达到最初的目的，但起码得到了卫朔的承诺，也算有所收获。对卫朔而言，暂时解决了近在咫尺的威胁，收获同样不小。

    到了晚上，卫朔在马军师的陪伴下在岛上散步。马军师突然面色诡异的问道：“卫社长，难道你就不奇怪我们徐福岛为何突然会盯上你们崂山吗？”

    卫朔心中一紧面上却带着不以为然的神色答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如今崂山上下流民聚集，引起你们的主意不是很正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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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以盐换船

﻿“哈哈哈，卫社长真是豁达！”马军师伸出大拇指赞道，然话音一转接着说：“话虽如此，如今我们两家算是联盟的关系了，所以有些话我们徐福岛也不能藏着掖着。”

    “这一次，大当家之所以盯上崂山，其实是有人暗中出钱想让兄弟们教训你一下。只是我们尤大当家的仗义，不忍卫社长的一片基业毁于一旦，才派人上山邀请卫社长前来一会。卫社长有没有兴趣知道究竟是谁在暗中对付你们？”

    “呵呵，想要对付我们的人多了，也不差这一个。”

    卫朔暗道：果然有人在使坏！就是不知是谁？

    “卫社长果真没兴趣知道背后的人是谁？”马军师有些吃惊卫朔的表现。

    卫朔苦笑了一下回道：“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能请的动贵方说明来头一定不小，既然拿对方没辙，我干嘛还要自寻烦恼？”

    其实卫朔心里多少点儿谱，横竖不过是某些世家眼红崂山的精盐，不知道什么原因使得对方不方便明面上动手，只好暗中使绊子。

    看着眼前镇定自若的卫朔，马军师不知怎的突然羡慕起朱文来。两人都是同样的出身，如今同样在给人家做幕僚，可尤大当家如何能及得上风度翩翩的卫社长。就是身份上也比不了，人家卫朔现在大小是个官身，可尤大当家还窝在岛上当海盗。

    从未来的发展前景来看，卫朔领导的崂山商社也比徐福海盗强，只要他能挺过此次来自世家的第一波打击，未来的上升势头绝对不可阻挡。

    第二日，尤大当家邀请卫朔二人参观徐福岛。经过观察，卫朔发现岛上的战船大多数是蒙冲一类的小船，这种海用的蒙冲是根据河用蒙冲改进而来，体型小而行动敏捷，是海盗们的主要攻击舰。

    “卫社长来看看我们的蒙冲船，当年东吴大都督周瑜就是指挥着成百上千艘的蒙冲船在赤壁大败魏武帝曹操。卫社长请看，蒙冲船的基本构造虽为船身木造，但为防备敌人的火攻，通常要用生牛皮包覆整个船舱与船板。”

    卫朔用手抚摸了一下船身，近距离感受了一下古代战船。他发现船两边有数个桨孔以用来插船桨，在船中间还竖着一杆巨大的风帆。

    “尤大当家，我能上去看看吗？”

    “这有什么不能看的？哎，军师，你陪着卫社长上去瞧瞧，顺便给他介绍介绍咱们的战船。”

    “卑下领命，卫社长请！”

    “有劳马军师了！”卫朔冲尤大当家拱拱手表示谢意，然后就在马军师的陪伴下登上了蒙冲战船。

    卫朔觉得此次来徐福岛最大的发现就是亲眼见到了蒙冲战船，蒙冲船虽然体型较小，且不利于远航，但却非常容易操作，非常适合没有底蕴的乌合之众。而且在近海区域，也不适合大型战船活动，反而是这种船长十米左右蒙冲战船非常适宜。

    踏上甲板之后，卫朔左看看右瞅瞅显得兴趣盎然。蒙冲船一般是长而狭，并且继承了汉代战船通常有三层船舱的传统。就在距船头数尺的甲板上同样搭有船舱三层，卫朔探身而观，发现每层船舱四面皆有窗口。

    “这些就是弩窗矛穴，海战时士兵可以从这儿远程攻击来自任何方向的敌人。”

    “果然是海上利器！”

    参观完蒙冲船之后，卫朔对这种短小精悍的战船是赞不绝口。在下船的时候，卫朔随口问身边马军师道：“军师，不知你们可有考虑出售这种战船？”

    “嗯？!”马军师目光一紧，紧盯着卫朔说：“卫社长为何如此问？难道你也有意购买此战船？”

    “这么好的船，我当然想买一些。眼下崂山是四面皆敌，任何能够加强我崂山防御的机会我都不会放过。如果尤大当家愿意出售海船的话，我们崂山商社愿意用精盐来换。今后我们双方的合作就以此为基础，就是不知一艘蒙冲价值几何？”

    马军师闻言心中一动道：“卫社长的意思是说，今后我们双方的合作就是以盐换船这种模式？”

    “不错，精盐都是崂山人辛辛苦苦熬出来的，肯定不能免费提供给你们。这两天我大致也了解了一下，你们说是海盗，实际上也是穷得叮当响，除了战船你们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如果尤大当家愿意的话，一艘这样的蒙冲船我可以出十五斤精盐。”

    “十五斤精盐？”马军师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卫朔给出的条件如此优越。一艘小型蒙冲船造价不过一千五百钱，而十五斤精盐的价值则是三千钱。也就是说如果徐福岛愿意以船换盐的话，转手每条船就能赚一半的钱。

    接下来马军师再也没心情陪着卫朔遛弯儿了，忙将卫朔送回去休息，然后匆匆忙忙赶去见尤大当家。

    “你说什么？！卫社长想要以盐换船？”

    “是呀！”马军师点点头满脸兴奋道：“大当家的，这可是不容错过的发财机会呀。蒙冲船虽然也是战船一种，但跟大型楼船相比体型还是小了很多，对咱们的威胁也小。就算将来崂山建立了水军，对咱们来说也不足为虑。”

    “而且，我们正好还能以此捏住崂山水军的命脉，将来无论她怎么发展，也不可能逃脱我们的监视。一旦出现任何问题，大当家可以马上掐断战船的供应，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派出咱们水军剿灭对方。”

    尤大当家闻言笑着颔首道：“知我者，军师也！崂山人愿意建水军，就让他们建去，一群泥腿子出身，老子还真不相信他们能折腾出什么花来。你还别说，卫社长的脑袋真是好使，这么好的主意都能想到。”

    “确实是这样，以盐换船，咱们可是占了大便宜。其实崂山人并不知道，我们手上的船大多数都是抢来的，基本上没什么成本，可以说是净赚。”

    “不过话说回来了，大当家的，今后有了精盐，我们完全可以从江东购买新船，然后再转手卖给崂山，这一来一回每艘船我们起码赚一千钱以上。如果卖他个百十艘船，咱们岂不是要赚上个十几万钱？”

    “奶奶的，这生意真是好做！简直比抢钱还要容易！早知赚钱这么容易，老子还当什么海盗。”尤大当家也意识到跟崂山合作是一条光明大道。

    不能说尤大当家眼皮子浅，实在是晋朝时期的海盗活得太憋屈，此时华夏周边势力还远远没有明清时期那么有实力跟富裕。海上贸易还没有兴起，做海盗油水太少。一年到头也打劫不到什么值钱的玩意儿，要不然这时的海盗也不会老是执着于上岸掳掠，实在是海上没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可供他们去抢。

    卫朔前后一共在徐福岛上待了三日，临走之前，他跟尤大当家达成了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在今后的两个月内，崂山将以精盐换取二十艘蒙冲船。

    在卫朔离开期间，虽然崂山上的各项业务在有条不紊的扩展中，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崂山上下都有些心不在焉。只有张二郎一人在往死里训练护卫队队员，这一次海盗近在咫尺的威胁彻底让张二郎有了危机感。

    他再也不希望将来出现同样的场景，每次想起当初大伙儿面对海盗的威胁而束手无策时，张二郎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样。作为崂山上防卫力量的领导者，不能给大家带来安全感，就说明他的工作是失败的。

    “回来了，回来了，社长他们回来了！”

    正在认真训练的张二郎，突然听到有人在呼喊，带他凝神一听，立马放下手里的伙计，朝着海岸奔去。只见海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卫朔在人群当中显得是如此鹤立鸡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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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开辟新的市场

﻿“啊呀，卫兄弟你总算回来了。”

    “是啊，是啊，谢天谢地，人能回来就好！”

    “卫大哥，你可算回来！那些该死的海盗没为难你吧？”

    看着热情的乡亲们，卫朔心里暖烘烘的，不知怎地他突然想起了在另一个时空中的亲人，也不知此时他们得知自己失踪的消息后该有多悲伤。

    “好了，好了，大伙儿不要围在这儿了，都忙去吧。社长刚回来，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事等明天社长休息好了再说。”张大叔挥挥手赶走了无关人等，只剩下商社的几位股东。

    “卫兄弟，海盗怎么把你们都放回来了？”

    卫朔开玩笑道：“呵呵，人家海盗不管饭，我们不回来还能怎么办？”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说，海盗怎么轻易就放过我们？他们是不是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了？”

    “哈哈哈，张大哥，放心吧，没有那回事。大伙儿把心都放肚里，虽说海盗凶残，但我卫朔背后可是有崂山上下数千民众支持。就算海盗想要强来，也得仔细掂量一下后果。其实这次海岛之行，总体来说是有惊无险，具体的情况让子文跟你们说吧。”

    朱文费尽口舌才算跟众人解释清楚，当大伙儿得知卫朔面对虎视眈眈的海盗面不改色地讨价还价时，不由得为他的过人胆色而喝彩。

    “咱们这个社长真是太厉害了，当年蜀汉丞相诸葛孔明远赴江东舌战群儒的风采也不过如此，朱某实在是钦佩之极，钦佩之极啊！”经过海上一番同甘共苦，朱文对卫朔佩服的那是五体投地。

    虽然被迫与海盗签署的‘城下之盟’，但也没损失崂山多少实际利益。其他人甚至还在为此而欢呼，在众人看来用精盐换船这个条件换取和海盗和平相处实在是太值了。

    “哎哎，诸位，诸位，请安静一下。”卫朔双手往下按按示意大伙儿安静，“虽然我们暂时打消了海盗对我们的恶意，但也不能因此而放松警惕。海盗都是些亡命徒，他们可没什么信誉可言。”

    “说不定将来某个时候，海盗就会突然撕毁条约。然后逼迫我们做出更大的让步，到那时我们该怎么办？难道还要退让下去吗？”

    是呀，如果将来海盗贪得无厌，崂山还要退让吗？一时间众人都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朱文接到卫朔的示意挺身而出道：“我们当然不会再退让，我们有护卫队，将来我们还会有水军，任何敢侵犯我们的敌人，都将受到我们强硬的反击。这一次社长跟海盗们达成了以盐换船的协议，虽然算是与虎谋皮，但也给我们的水军发展争取了时间。”

    “朱先生说得很好，接下来等战船到位之后，希望大家抓紧时间训练，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形成战斗力，这样一来就算将来海盗要翻脸，我们也不惧。另外，二郎他们也不要放松护卫队的训练任务，只有你们的战斗力提升上去，崂山才会有安全感。”

    “放心吧卫大哥，我向你保证，再过一个月护卫队就能承担起崂山的防卫工作。”张二郎赌咒发誓道，看来这次事情对他的刺激不小。

    “呵呵，二郎办事我放心，不过训练时要注意分寸，不要急于求成。要扎扎实实做好基本工作，只有打好了基础，未来才会有长足的发展。”卫朔担心张二郎急于求成，特意嘱咐了几句。

    “对了，张大哥，我不在的几天里，山上没什么事吧？”

    “一切都挺好的，只是最近抵达咱们崂山的流民可是越来越多了，总数已快突破四千人了。也幸好当初官府送来了一批粮草，再加上我们自己发动人力打猎捕鱼，总算没让众人饿肚子。”

    “现在我们手里有多少存货了？”

    “如今我们共有五百人从事煮盐工作，每日可以产一千斤海盐，最近几天出产的海盐都还没出售，大概有三千斤左右。再加上以前储存的，总数大概有八千斤吧。因为怕引起青州盐商的注意，我们一直都在控制精盐的销量。”

    听完张大郎的介绍，卫朔不禁眉头紧皱，以前他总是感觉食盐的产量不能满足日常需求，可眼下产量上去了，却又不能大肆贩卖。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盐弄出来不能卖总不是办法呀，看来我们需要开拓新的市场了。青州不能卖，其他州郡难道也不行吗？看来我要好好规划一下了。”卫朔自言自语道。

    吃过晚饭卫朔召开了回山之后的第一次会议，在会上，他提出要将精盐的生意扩展到其他州郡去。

    “社长的提议是很有必要的，随着聚集在崂山的流民越来越多，我们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尤其是粮食方面，如果不能筹集到足够的粮食，聚集在崂山的流民会成为我们的巨大负担，足以压垮崂山的未来发展。”

    朱文作为读书人，看得的确比一般人要远，他早就意识到了发展中的崂山存在着什么样的隐患。

    “可是我们跟盐商有约定，青州的市场已被当地盐商包揽，我们要卖也只能到其他州郡去。如今兖、冀、豫、司四州正发生胡乱，我们就是把盐运过去估计也无法保证自身的利益。除了中原几个州外，唯一可考虑的就是临近的徐州，我想这应该是社长下一步的目标。”

    “没错，子文说得很对，接下来我们就是要全力开拓徐州市场，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开徐州市场。要知道徐州乃是产粮重地，我们完全可以用盐换粮。有了徐州的粮食，我们的压力也会小很多。”

    “但是在打开徐州市场之前，我们得先了解一下徐州的情况，还有徐州刺史是何人？有何爱好？你们都清楚吗？”

    张大郎等人面面相觑，对于底层百姓来说，平日能见到县令已经很不容易了，更别说刺史一级的大人物了，甚至前半辈子连听都没听说过。如今卫朔让大家谈谈徐州刺史，众人还不都傻眼了。

    卫朔轻微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缺少读书人，像这种有关朝廷官员的信息，只有读书人才会关注。平头老百姓根本不会在乎头顶当官的是谁，只要不妨碍他们自己老婆孩子热炕头就行。

    朱文轻咳一声道：“社长，有关徐州的情况在下了解一二，徐州刺史裴盾出身河东裴氏，东海王司马越是他的妹夫。此人是名士裴楷的侄子，但与裴楷相比，裴盾无所长，但为人却更加贪婪无度。执掌徐州三年，与长史司马奥狼狈为奸，给徐州百姓带来深重灾难。”

    “而且我听说，由于他听从了长史司马奥的建议，执政徐州时常常以峻法威慑部下，使得徐州各级官员对他怨恨颇深。可以说徐州从表面上看是风平浪静，但其内部已暗潮涌动，只要稍有风吹草动，恐怕裴盾的刺史之位不会坐的安稳。”

    “如果我们想要贩卖私盐，最好不要跟裴盾牵扯太多，而且也不要签署长期协议，最好是货到款收。因为在下非常担心随着中原形势巨变，从而引发徐州局势动荡。”

    卫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虽然他不知道历史上徐州在永嘉之乱发生时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但听了朱文的话，他能想得到永嘉之乱发生时，想必徐州也不可能幸免。好在青州暂时有曹嶷顶在前面，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受到胡人的入侵。

    “那就这么定了，等过几天，我亲自去一趟徐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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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南下徐州

﻿古代人要想从青州崂山到徐州彭城可不像现代那么简单，买张飞机票或者火车票几个小时就能到达。崂山距彭城的直线距离大概有三百六十公里，考虑到古代的路况，假如走陆路的话，大概要多走上个百十公里。

    因车速跟路况有很大关系，理想状况下，不考虑其他因素套一匹马的马车时速大概在十到十五公里。这样算来，从崂山到徐州，正常情况下，即使坐马车也至少需要30个小时，也就是说一辆马车日夜不停的赶路也需要一天多的时间。

    可正常情况下，不管是人还是马车都不可能连续赶路，吃喝拉撒睡总得解决吧？

    而且卫朔去徐州也不可能空着马车去，车上肯定装满了食盐。这样一来一辆拉了货的马车每天顶多走五至八十里路。如此一来去一趟徐州，光是花在路上的时间也得个把月。如果再加上需要办的事情，这一次卫朔的徐州之行起码耽搁近两个月时间。

    这是卫朔第一次长时间离开崂山大本营，因此很多事情得安排妥当了。

    “主公，要不在下跟你去徐州吧？”

    “我说子文你怎么变得婆婆妈妈了？让你留守是因为你心思敏捷，你应该很清楚暗中不知有多少人在觊觎我们崂山，张大哥虽然可靠，但为人忠厚，对于外人射来的暗箭，他应付不了。如果没有你留下我还真不放心前往徐州。”

    自从卫朔做出了要亲自前往徐州的决定后，崂山上就有不少人主动要求跟随他南下，其中朱文就是之一。

    “可我也是崂山上最了解徐州的人，去了徐州对社长的肯定有帮助！”

    “呵呵，子文，你随我去了徐州当然有帮助，但你别忘了，眼下崂山才是我们的根基之地！崂山上的一切都不容有任何闪失，只有把它交给你和张大哥我才能放心前往徐州。”

    经过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解，总算打消了朱文前往徐州的念头。如果可能的话，卫朔当然希望朱文能跟他一同前往徐州，但正如他刚才说的那样，崂山才是他的根本。

    “那这一次社长准备带上谁前往彭城？”

    “此次去徐州，我准备只带着二郎前往，另外再从护卫队挑选一百队员担任护卫任务，可这样一来路上会耽误比较长的时间。唉，如果咱们有船就好了，直接从青岛港出发，就能直达徐州沿海。”

    对于不能走海陆去徐州卫朔感到很遗憾，他想了一下叮嘱道：“子文，虽说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但你们也不能对自己放松要求。尤其是青岛港的基建工作必须加快，争取在这个月内搞好基础工作。”

    “放心吧，社长，在下会亲自盯着此事。”朱文郑重的点点头保证道：“我一定会替社长看好咱们崂山，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社长的大计。”

    翌日，天还没亮，张大嫂就带着妇人把准备好的干粮装起来，把水葫芦用烧开凉凉的水灌满。如今的崂山早就今非昔比，前段时间为了方便运输精盐，卫朔买了五辆马车，此次徐州之行他将把马车都带走，毕竟五千斤食盐，如果全靠人来背的话负担太重。

    早饭后，车子迎着晨曦启程了。众人都送出来，最后，张大郎把一个小包裹递给卫朔，悄悄地说：“卫兄弟，路上用的零钱已放在前面的马车里了。这里面装了几枚金叶子，留着关键时刻用，要小心收好。”

    卫朔点点头接过了包裹并背在身上，“张大哥，我走之后，崂山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事你可以找朱先生商量，如果王东家以及官府有人上山，你不必理会他们，只把一切推到我身上即可。”

    第一辆打头的车是张二郎负责的，最后一辆殿后的是一个名叫李狗子的小伙子负责的，另三辆马车在中间。车上没装太多，也就五石的精盐。除了卫朔享受了坐马车的待遇外，其他人只能跟着走。

    路线早就商量好了，首先，众人一路西行，先穿过青州长广、城阳两郡，然后掉头南下，就能抵达徐州的东海国，而徐州治所——彭城就位于东海国的西南方向的彭城国。一路上众人晓行夜宿，车队每天大约可赶八十里路。

    起初大家都很警觉，不过还好，如今青徐两州境内还算安全，倒也没发生什么事。晚上借宿的时候车队尽量避免在野外露宿，专找大点儿的客店打尖儿。马车都是停在店家的院里，而且每天都有护卫队队员轮流看守。

    一百多人外加五辆马车，还是很吸引外人主意的，只是迫于护卫队队员手中的弓箭和长矛威慑，才打消了一般小毛贼的骚扰。

    这日，众人顺利抵达了城阳郡莒县。在客店休息时，卫朔专门把大伙儿召集在一起开了一次会。

    “诸位，再往南走，我们可就要出青州了。往日里常说，州境附近常有盗匪出没。因此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我希望护卫队要加强戒备。”

    “卫大哥，你就交给我吧。那些盗匪不来便好，如果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我们护卫队一定会不会让对方好过。”张二郎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他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检验一下护卫队的战斗力。

    第二日早晨，天没亮卫朔就把大家叫了起来，吃完早饭套上车就走。在傍晚的时候，卫朔一行抵达了青徐边境。众人在路边吃了点干粮，准备休息一会儿就进入徐州。卫朔擦擦额头上的汗水，拿出朱文用手画出的简陋地图看了起来。

    “卫大哥，前面是不是就是徐州了？”张大郎一边吃干粮一边问道。

    卫朔点点头道：“嗯，再往前就是徐州东海国的祝其县，天黑之前我们必须赶到，否则的话只能露宿野外了。告诉大家抓紧时间吃饭休息，等下我们还得赶路呢。”

    众人出了青州不远就是一个小山口，远远地就见山坡上站着一个人，这个人手上拎着个大刀，一看就不是个良善人。打头的张二郎一看马上一挥手，车把式把车停下。没想到对方观察了一会儿竟然主动退走了，张二郎不敢大意，赶紧来找卫朔商量。

    听了张二郎的汇报，卫朔若有所思得说：“看来真的有人盯上我们了，刚刚那个不过是个探路的。嘿嘿，不管是哪路神仙，只要敢打咱们的主意，就让他有来无回。”

    张二郎踌躇满志道说：“反正兄弟们的手早就有点痒了，如今有人主动找上门那再好不过了。”

    “二郎，你去通知做好准备，真正的考验要来了。”

    吃饱喝足之后，大家套上车再次上路。临行前，卫朔给众人交了底。告诉大家有伙儿强盗盯上了车队，接下来会有一番厮杀，希望大家有个心理准备。

    听了卫朔的话，大家提起精神一路向前，不敢有一点懈怠。半个时辰之后，车队来到一处名叫夹谷山的地方。夹谷山顾名思义就是两山夹一谷，谷两边是陡峭的石壁，大约有十丈高，中间只能并排走两辆马车。

    众人小心翼翼地走入山谷，护卫队每个人精神集中手持长矛。谁知车队刚刚转过一个弯儿，就看到前面十丈远的地方横着一棵大树，挡住了车队前行的道路。

    与此同时，‘嗖’的一声，一支响箭射向天空。一阵呼啸过后，前面闪出五十几个手拿刀枪的人来，完全把前面的峡谷塞满了。卫朔赶忙让车队停下，看了看对面的乌合之众，笑着对张二郎说：“咱们的买卖来了，让大家都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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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长矛初显威

﻿张二郎大手一挥，跟在后面的八十名护卫队队员立刻将长矛端在手上，后面还有二十人弯弓搭箭做好了射击准备。

    卫朔带着张大郎走上前去，只见对面三个大汉并排站着，这三人就是夹谷山的三位当家的。中间那位紫面大汉就是大当家刘六，左边那个是他兄弟刘七，同时也是山寨的二当家，右边那个大汉是山寨的三当家马云。

    卫朔一拱手朗声道：“前面是哪个山头的好汉？兄弟打崂山来，不过是个普通商人，准备前往徐州做买卖。希望各位好汉能给个面子，让我们过去，将来我崂山一定厚报。”

    “哈哈哈！”

    卫朔的话引起对面土匪们的一阵哄笑，二当家刘七大刀一抡指着卫朔嚣张地叫道：“老子管你是崂山还是山崂，识相的把车马和货物留下，今天就放你们条活路。”

    听罢，卫朔没说话，对中间的大当家的一拱手：“大当家的，在下崂山卫朔，这厢有礼了。”

    “哟，崂山卫朔？哼！幸会幸会。刚我兄弟说了，只要你们把货物、马车留下，我们夹谷山的好汉就放你们一马。”刘六瞥了卫朔一眼轻笑道。

    “俗话说：山不转水转，今天大当家不能高抬贵手吗？”

    “按说大伙儿都是在道上混，面子应当给。可寨里的弟兄们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今天要是走空了，我们回去就得吹灯拔蜡，散伙走人。你说，我该怎么办？”

    卫朔沉吟了一会儿说：“既然大当家开口了，我们也不能不识抬举。车上的确没什么值钱的物件，要不这样，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将贵寨的礼物给补上。”

    “补上？你可真逗！娘的，谁知道你们回来时走那条道，万一你们从别的地方跑了，我们上寨上下不得喝西北风去！行了，你也别废话了，要么你们主动把东西留下，要么我们亲自动手去拿。”

    其实，卫朔早就知道这事不可能善了，他之所以在这儿磨叽半天，就是为张二郎他们争取时间。当他用余光看到护卫队做好了出击准备后，立即向张二郎使了个眼神，悄声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一会开打后，弓箭手按日常训练的那样，交替轮留射击。长矛兵做好出击准备，二郎，你箭法最好，一会儿尽量先搞定那几个当家的。”

    由于双方相距不过十丈左右，弓箭手正好可以发挥威力。只见张二郎拿出弓箭瞄向了刘六，只见嗖的一声响，箭矢像闪电一般直奔刘六的胸口。同时其他二十名弓箭手也齐齐射出箭矢，瞬间就射中了几个倒霉蛋。

    对面的盗匪显然没想到卫朔他们拥有如此犀利的弓箭手，一时间手忙脚乱，气势为之一顿。与此同时，四名长矛兵排成一排，迈着整齐的步伐，以一往无前的气势杀向群匪。

    “杀！杀！杀！”

    这一连三声喊杀声，让对面的盗匪们心惊胆颤，就连大当家刘六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感觉这次夹谷山好像踢到铁板上了。但到了这个时候，也由不得他退缩了，一挥手身后的喽喽们开始迎着朝长矛阵冲去。

    “一二三，刺！”

    “一二三，刺！”

    狭窄的山谷虽然限制了兵力展开，但也让弓箭手有了发挥的空间。二十名弓箭手躲在长矛兵身后，就像日常训练一样可以毫无顾忌的弯弓射箭。几轮箭雨过后，五十多名盗匪倒下了十多个，其中二当家在弓箭手的重点照顾下也被一箭贯胸，当场身亡。

    刘六也被射伤了肩膀，再加上兄弟的死亡，整个人被气得发疯，拼命指挥剩余的残匪们向前冲。

    “杀呀，冲上去剁了他们！”

    “为二大王报仇，杀呀！”

    “杀啊，杀，快上！”

    张二郎面色冷酷地看了看对面呜呜喳喳冲上来的盗匪，随手扔掉弓箭拿起插在地上的长矛，有条不紊地发布命令。

    “前排做好准备！一二三，刺！”

    “一二三，刺！”

    “噗呲！啊！”

    “啊，我的眼！”

    “救命啊！”

    场面完全是一边倒，在整齐划一的长矛兵面前，没有任何战阵基础的土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土匪甚至都没看清对面人的脸，就被神出鬼没的长矛刺中了身体。

    土匪一触即溃，毫无斗志的土匪只顾跪在地上举手投降，只有少数顽固的土匪在大当家刘六的带领下，看到风头不对准备脚底抹油。刘六的离开，彻底击垮了群匪的斗志，剩下的纷纷四散奔逃，逃不掉的只能跪地求饶。

    此时山谷里弥漫了血腥味，卫朔强忍着不适，指挥着大伙儿收拢俘虏。虽然此次战斗在漫长的古代战争史上，根本不值一提，但却是卫朔第一次经历战争，更是亲身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就这么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先后有近二十个土匪伤亡，整个山谷中都是土匪的惨嚎声。

    由于打了胜仗，张二郎显得兴高采烈，他兴冲冲地来到卫朔身边喊道：“卫大哥，那些受伤的土匪怎么办？”

    卫朔也很为难，如果就此丢弃这些受伤的土匪，在这个缺医少药的时代，十有八九他们会在痛苦哀嚎中丢掉性命。也多亏卫朔是个现代人，他有着古代人没有的慈悲心，经过现代知识教育过的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有人在他面前死去，这跟他做人的原则有关，或者说是和人性有关。

    “就这么丢下不管也不是个事，算了，你先审问一下，如果没犯下什么大罪，咱们就把他们带上吧，等到了祝其县后，再找个大夫看看。”

    安排好俘虏，卫朔把张二郎叫了过来，说：“二郎，既然咱们动手了，那就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你带上人去把土匪的老窝端了，也省得跑了的土匪再回来占据这里害人。”

    “嘻嘻，明白了卫大哥，我这就带人前去。”

    “别急，先让大家休息一下！”

    卫朔让大家休息一会，吃点东西喝点水。一场以多胜少的战斗，把护卫队队员的信心都打出来了。很多人都觉得奇怪，平时练习时，也没觉得长矛有多厉害。可今天亲眼看到一个个凶残的土匪都倒在了他们的长矛下，众人顿时觉得信心爆棚。

    果然，这兵只能是打出来的，绝不可能被练出来。平时兵训练的再好，只要不经历战阵，就永远也不可能成为强兵。

    随后张二郎领着二十名护卫队在一个土匪俘虏的带领下，直奔土匪山寨。此时山寨里只剩下几十个老弱病残，张二郎没费多大劲就攻了进去。这夹谷山的山寨果然很穷，张二郎搜遍的整个山寨，不过才找到了十几贯铜钱。最后，他一把火烧了山寨，押着三十多个俘虏下了山。

    看着在一群面黄肌瘦的土匪，卫朔拧着眉毛不知该如何是好。全部杀掉是不行的，卫朔的心没那么狠。可全部放掉也不行，谁知他们还会不会再次啸聚山林。

    “二郎，这些土匪不能全部放掉，可也不能带着他们一起走。反正我们已经进入了徐州，不如就先在祝其县停留一下，顺便用盐换点粮食。然后二郎你带着部分护卫队押着粮食跟俘虏返回崂山，我领着剩下的人在县城等你。”

    张二郎犹豫了一下说：“行，就按卫大哥说的办！不过土匪中有些罪恶累累的家伙也不能放过，必须受到惩罚。”

    “行，你去安排吧！”

    甄别俘虏又耽搁了不少时间，随后处决了部分罪恶累累的土匪，当卫朔等人抵达县城的时候。当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如果不是卫朔有盐田使的官身，众人恐怕得等到第二日才能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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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祝其县买粮

﻿由于进城的时候天色已晚，到了客栈之后，众人吃了晚饭后就休息了。第二日一早起来，吃早饭的时候，卫朔特意找来客栈伙计打听了一下祝其县内粮食买卖的消息。

    这一打听才知道，前段时间刺史裴盾竟然以北方胡人入侵为借口，发布公告要严格控制徐州境内的粮食交易。所有大宗粮食买卖都必须要到当地官府备案，以防止粮食流向北方。

    客店伙计在介绍完刺史部发布的公告后，临了还不忘讽刺一下官府，“哼！别看官府表面上说得冠冕堂皇，其实还不是为了一己之私？”

    卫朔闻言心中一动，只见他不动声色的将十几枚五铢钱放到伙计手中，然后装作好奇的样子问道：“伙计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秘不成？”

    伙计先是四下打量一下，发现没人注意后，他才走近卫朔身边，悄悄在其耳边说：“客官有所不知，刺史大人发布这个公告根本不是为了防备什么胡人，而是为了垄断徐州的粮食交易。”

    “我们徐州向来是产量重地，如果是太平时节，咱们徐州的粮食还不需要输往中原地区，毕竟兖、司、豫三州都是产量大户。可如今天下大乱，中原都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再加上连续干旱，中原的储粮早就消耗一空。”

    “反而是我们徐州因为一直远离战乱，这里的粮食产量一直很稳定，对中原来说徐州就成了最重要的粮食输出地。这个时候还有什么生意比买卖粮食更有暴利？因此，刺史大人为了牟取暴利，才会发布那样的公告。”

    听完客店伙计的爆料，卫朔等人若有所思，这裴盾果然像朱文说得那样是个贪婪之人。

    “伙计，我们是从青州来得客商，此次前来徐州就是为了购买粮食，没想到遇到这种事。你是当地人，有什么好建议没有？”

    客店伙计垫垫手中的铜钱，拍着胸脯说：“瞧客官说的，小的不就是为各位服务的吗？其实这事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只要能跟县令见上一面，并得到县令的允许，客官就能在祝其县内随意购粮。”

    伙计离开之后，卫朔立刻把张二郎找来，他皱着眉头道：“二郎，如今情况有变，我得先去拜访一下县令才行。没有官府的允许，我们不可能在祝其县买到粮食。”

    张二郎咬了咬牙恨恨道：“狗官！官府上下就没一个好人！”

    “行了，你也别在这儿抱怨了，等我离开之后，你要看好咱们货物，千万不能被外人发现。另外，记得出去找下大夫，得赶紧给那些受伤的土匪看病，再拖下去非得出大问题不可。”

    “这些杂事都交给我吧，我一定办好！”

    交代好张二郎之后，卫朔就带着自己的名刺前往县衙。这算是卫朔在古代第一次拜访他人，他也不懂其中具体都有什么礼仪。但幸好在现代看了不少古装历史片，此次就来个照猫画虎。

    来到县衙门口，卫朔递上自己的名刺，又悄悄给了些小费，才劳动门房拿着名刺前往禀报县令。

    “青州长广郡盐田使卫朔？嘶！不知此人跟河东卫氏有什么关系？还有这盐田使是什么官职？朝廷有这个职位吗？”对于卫朔的来访，县令梁丘一脸迷糊，尤其是对方的名刺上只写着官职，却没有详细的家世介绍，让他有些摸不清对方的底细。

    这就是魏晋风格，看人一般都先看家世，只有出身好的人才会得到对方的尊敬。如果前来拜访的是寒门子弟，除非位居高位，否则世家子弟根本不可能接见对方。

    坐在下首的主簿大人眼珠子一转说：“大人，甭管青州盐田使是何方神圣，既然对方堂堂正正来了，在下认为大人还是接见一下比较好。”

    县令梁丘微微颔首道：“嗯，主簿言之有理，来人，有请卫大人！”

    卫朔刚一进客厅，县令梁丘就感觉此人气度不凡，隐隐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梁丘顿时觉得自己矮了对方一头，没办法，就卫朔身上表现出来的气势，只有那些顶级世家子弟身上才会有。

    说句不敬的话，就是刺史裴盾大人也未必有卫朔这般风采照人。

    “在下青州长广郡盐田使卫朔，冒昧拜访！望讫恕罪！恕罪！”

    卫朔的话猛然惊醒了恍惚中的县令梁丘，脸上的尴尬之色一闪而过，他站起来客气的回道：“卫大人真是年轻有为啊！”

    “呵呵，大人过奖了，卫某不过是机缘巧合得了郡守大人的青眼，授予在下盐田使一职，专司长广郡境内的煮盐事宜。”

    “哦，原来如此，刚才本官与主簿二人还有些疑惑的，原来卫大人是得了郡守大人的青睐，真是可喜可贺啊！不知今年你们青州海盐的产量如何？”

    “自去年强风暴袭击了青徐沿海地区后，我们青州的煮盐业就一直没能恢复到太康时的鼎盛局面，这也是郡守大人委任在下为盐田使的原因。”

    “是啊，去年那场风暴太可怕了，我们县内的煮盐业也基本上被毁于一旦！”县令梁丘脸上露出一丝痛惜之色，看来去年祝其县遭遇的灾害也不小。

    二人寒暄已毕，卫朔正式提出了此次拜访的目的，“梁大人，此次在下冒昧拜访，乃是有求于大人。”

    “哦，是嘛，有何事需要本官帮忙？卫大人尽可直言相告。”

    “在下从青州来时，随身带来一批青盐，本来打算是要换一些粮食回去，却没想到徐州刺史部竟然禁止私下买卖粮食，故在下不得不请梁大人出面。希望大人能给在下出具一份文书，以方便在下跟粮商交易，事成之后定有厚报。”

    事前县令梁丘和主簿是二人千算万算，就是没想到卫朔的目的竟然是用盐换粮食。二人一时之间竟然目瞪口呆，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这个，嗯，这个，这，卫大人想要在祝其县换粮？”

    “是呀，二位大人有所不知，自正月份以来，随着曹将军入寇青州，使得大批齐郡百姓逃亡到长广郡。郡守大人不愿流民无所事事，特意命在下征召流民在海边煮盐。可大人也知道，要想安抚流民就得有粮食。”

    “可长广郡的粮食本来就不富裕，流民的到来更加快了粮食的消耗，听说徐州粮食丰富，不得已我们才想出了这个以盐换粮的计划。”为了编出这套说辞，卫朔跟朱文两人可是耗尽了脑细胞。

    “原来如此！”县令梁丘点点头，总算搞清楚了来龙去脉。

    虽然眼下青州落到了曹嶷手中，而且名义上曹嶷还是匈奴汉国的镇东将军，但在青盐开路下，这都不是问题！徐州不缺粮食，唯独缺少青盐。

    很快卫朔就拿到了县令梁丘亲自出具的文书，随后他迅速返回客店，开始四下联系粮商。有了县令大人的首肯，再加上有关青盐的消息，一时间祝其县内的粮商、盐商纷纷前往客栈拜访卫朔。

    “卫大哥，永盛粮行的李掌柜以及高盛粮行的刘掌柜来了，你要见他们吗？”

    “哈哈哈，我们以盐换粮的计划快要成功了，你看祝其县内两个最大粮商不也来了？”卫朔能不高兴吗，其实换到粮食还在其次，重要的是卫朔有机会跟徐州粮商建立联系。如果能将对方引诱北上，那未来崂山就算有了一个稳定的粮食来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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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在徐州的第一笔交易

﻿随张二郎进来的两位粮商一位姓李，一位姓刘，乃是祝其县最大的两个粮商。几人客气一番，卫朔直截了当的开口道：“二位掌柜的来意卫某已知之，有什么话在下就直说了。”

    “卫社长有什么话但讲无妨！我等洗耳恭听！”

    “此次前来徐州，在下一共带来了五千斤青盐，无论是谁只要能拿出粮食，都可以从我们手中拿走青盐。当然了，如果有人能够将粮食直接运到崂山去，那就更好了。”

    李、刘二位掌柜对视一眼，均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一抹喜色。徐州不缺粮，但却极缺盐。自去年台风袭击之后，徐州沿海的煮盐业就被摧毁了大半，至今尚未恢复元气，更别说此次卫朔带来的还是难得一见的青盐。

    “卫社长，假如我们带着粮食去崂山，不知可不可以在当地购买青盐？”

    “其实不满两位掌柜的，我们崂山啥都缺，就是不缺盐。只要两位愿意去崂山做生意，崂山上下定当扫榻以待。”听说两位粮商愿意去崂山做生意，卫朔不禁喜出望外，甚至还忍不住给二位出谋划策，“如果二位真有意去崂山做生意，直接走海路最好，既近又安全。”

    “海路？”刘、李二位掌柜苦笑了一下说：“卫社长有所不知，我们祝其县内没有港口，只在东南海边有个小码头，平时很少有船停靠。”

    “在下之所以建议二位走海路，主要是考虑到海运安全，且量大。另外，崂山正在筹建一座新的港口，未来将是我们对外贸易的主要场所。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走海路是最划算的。”

    “呵呵呵，卫社长真是豪气，竟然要自己筹建港口。”

    卫朔摇摇头解释道：“唉，什么豪气，在下也是一言难尽呐！郡守大人委托在下安抚流民，总得给他们找点事干吧，正好崂山也需要一个港口对外贸易，故青岛港由此而来。”

    “那个，卫社长，不知此次交易你有什么其他要求没？”

    “没什么特殊要求，唯一一点就是希望二位能以更便宜的价格卖给我们粮食。”

    刘、李二位掌柜对视一眼暗道：“您这还不算有要求啊！”

    李掌柜踌躇一下说：“卫社长，我们提供给崂山的粮食都是八千钱一石，已经比外界的粮价便宜了两千钱，如果再降低价格的话，我们就要赔钱了。”

    “是啊，是啊，希望卫社长能体谅一二。”刘掌柜也趁机扮可怜。

    卫朔当然不会相信两位粮商的言辞，但也知道估计八千钱一石应该是对方的底线。故而沉吟了一下说：“好吧，今后我们就暂以此价格来交易吧。不知二位准备购买多少青盐？”

    刘、李二位掌柜虽然在祝其县算是个大商贾，但在整个徐州仍然是上不得台面的小人物。本来二人打算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一生，没想到卫朔突然出现了。

    青盐换粮的计划让二人看到了发展壮大的机会，他们都有野心想借助崂山的青盐开拓更大的市场。

    “自然是多多益善，就是不知此次卫社长准备在祝其县投放多少青盐？”

    “嗯，既然二位如此慷慨，卫某也不能小气。本来在下只准备在祝其县交换两千斤青盐，可如今看来二位是不太满意了。你看这样行不行，这两千斤青盐算是定金，你们二位如果能在三个月内给我们崂山运送一万石粮食，未来一年内我们可以向二位提供三千四百石青盐。”

    “而且在下还可以向二位保证，只要将来你们有能力把粮食或者其他商品运到崂山，我们都可以用青盐交换。二位可以考虑一下我说的这个合作协议怎么样？”

    卫朔的大手笔顿时让刘、李二位商人瞠目结舌，如果真像卫朔说得那样，将来他们二位即便不能成为徐州最大的商贾，起码也会成为影响力最大的盐商、粮商。

    “那不知崂山都缺什么东西？卫社长列出个清单，我们也好照章办事。”

    “这么说吧，眼下崂山是一穷二白，除了盐啥也没有，什么东西都缺。两位只要能运过去东西，就不愁卖不出去。”为了繁荣崂山，卫朔可是豁出去了。作为现代人他很清楚，崂山要想发展，最好的办法就是依托青岛港发展对外贸易。

    “另外，在下需要提醒一下二位，我们之间的交易最好低调一点，省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那是那是，卫社长所言甚是！”对于卫朔这样要求，刘李二位掌柜可谓是求之不得。他们当然不愿意引入更大的商贾，否则那样一来他们的作用只会********，而不像现在这样成为崂山的主要贸易对象。

    “好，既然二位掌柜没有异议，那此次合作我们就算是初步达成协议了。预祝我们双方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对了，在下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二位。卫某在路上，曾遇到一伙儿强盗想要打劫，幸好在下的护卫勇悍，才侥幸消灭了土匪。也因此多了几十个俘虏，下面人本建议斩草除根。但卫某觉得上天既有好生之德，俘虏也没有犯下大罪，我们就没必要赶尽杀绝。”

    “可这样一来我们带着俘虏上路也不方便，因此在下打算派一个人押送俘虏返回崂山。本来我们打算走陆路原路返回，可如今二位掌柜的既然要从海路前往崂山，不知二位可否帮我们也租一艘船？”

    “在下当什么事呢，就这点小事啊，卫社长请放心，包在我跟李掌柜身上。也不用卫社长出钱，这船我们帮你雇了。”刘掌柜一听顿时大包大揽起来，毕竟这事对他这样的大商贾来说太简单。

    “就是，就是，这点小事交给我们二人就行了，你放心我们一定给你办得妥妥当当。”李掌柜也赶忙站起来表决心。

    卫朔满意的点点头说：“那就麻烦二位了，卫某会暂时停驻在祝其县，以静候二位的佳音。如果顺利的话，三天之后，诸位就可从崂山回来。再者二郎乃是我们崂山商社的股东之一，他的大哥目前正负责崂山青盐的出售，别说我没提醒二位，你们可要好好跟二郎打好交道。”

    卫朔却不知，他这一番话却给张二郎带来很多烦恼。在去崂山的海上，刘、李二位掌果然是竭尽所能的巴结张二郎。身为庶民的张二郎何曾受过这样的待遇，一路上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面对二位掌柜的刻意讨好，二郎推也不是接也不是，总之陷入到幸福的烦恼当中。

    接下来的日子里，刘李二位掌柜果然不愧是祝其县有名的商贾，很快就雇到了五艘五十石海船，首批一百五十石粮食以及其他日用品已整装待发。张二郎带着十名护卫队押着几十名土匪俘虏随船返回崂山。

    看着逐渐远去的海船，卫朔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他相信有了这批粮食，崂山上流民的生活就有了基本保证。长时间一直压在心头的巨石总算消失了，别看崂山能产盐，但缺少粮食的困境却一直没有解决，这也是限制崂山发展最关键的因素。

    最重要的是，有了徐州的粮食，未来卫朔一旦与不其县城里的盐商翻脸，他就不怕以此来要挟崂山，对崂山的发展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看来要加快青岛港的建设了！卫朔在心里暗暗做出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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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途经郯县

﻿卫朔一共在祝其县耽搁了近五天时间，直到五天之后才又重新出发，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地是东海国的治所——郯县。

    郯城是个非常古老的城市，早在商朝的时候，这里是古郯国的都城，是东夷文化的中心和古徐国文化的源头，如今郯城是东海国的都城。

    东海国是曾经权倾天下的东海王司马越的封国，之所以说是曾经，是因为从前年开始，自作自受的东海王司马越已众叛亲离，而今更是被困在邺城动弹不得。

    而且有小道消息传来，说是朝廷已向天下了公布了东海王司马越的罪行，晋怀帝下诏以征东大将军苟晞为大将军，要求各方讨伐。虽然眼下还没有正式的消息传来，但东海国境内明显有些风声鹤唳。而且越是靠近郯城，这种感觉越是强烈！

    张二郎打量着萧索的郯城，有些不以为然道：“卫大哥，这东海国的都城也不怎么样啊，还没有祝其县热闹呢。”

    “二郎有所不知，郯城乃是东海王的根基之地，作为天下有数的诸侯王，他的都城怎么可能不繁华？只是最近东海王倒了霉，既然主子都快没了，这些留在郯城的奴仆们当然更没有理由去享乐了。”

    卫朔提起东海王就是一肚子气，或者说他对导致天下崩坏的八个诸侯王都没有好感。西晋的八王之乱，完全是一场自作自死的表演。这个八个王爷一个比一个愚蠢，一个比一个贪婪，如果当中有一个燕王朱棣，西晋的江山也不至于短时间内变色。

    “二郎，听说上次回崂山你得了不少好处？”

    听到卫朔打趣自己，张二郎忍不住赧颜笑道：“卫大哥！都是那两个粮商搞的鬼，他们一路上把我当大爷伺候，不就是想让我在大哥面前说句好话么？可我怎么可能坏了咱崂山的规矩？”

    “哈哈哈……”一想到张二郎一路上的窘态，卫朔就忍不住要大笑。不过笑了一会儿，他特意指点道：“二郎，那两位粮商之所以要讨好你，主要是因为他们想要得到咱们的青盐。你能很清楚的看到对方的用心，并坚守自己的原则，关于这点我很欣慰。”

    “咱们崂山商社的人都是苦哈哈出身，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有时我真怕大家在面对诱惑的时候把持不住自己。所以，我希望你能从中吸取经验教训，以后再面对同样的诱惑时，依旧能坚守自己的原则。”

    张二郎郑重的点点头道：“放心吧卫大哥，我知道该怎么做！”

    “卫大哥，这一次咱们还要在郯城卖盐吗？”

    “不，咱们这次要悄悄地进城。如今东海国的局势有些不稳，我们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最重要的是，东海王司马越跟琅琊王氏的关系非常紧密。如果咱们在这儿卖盐，万一被城里王家的人发现了，岂不是自找麻烦？”

    尽管郯城的消费能力不知比祝其县强了多少，但卫朔的确没有在这儿卖盐的打算。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司马越的幕僚和心腹当中有很多琅琊王氏的人，郯城作为司马越的根基之地，此地绝对少不了王家的眼线。

    在历史上，到了西晋末、东晋初的时候，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政治格局即“王与马，共天下”。既是琅琊王与琅琊王氏的地域结合，又有其历史原因。王马结合的历史渊源，可以追溯到西晋八王之乱后期司马越与王衍的关系。

    这应该是“王与马，共天下”的最初合作，司马越本身没什么才能，为了掌控朝局他主动与琅琊王氏家主王衍合作，开启了第一次王与马的合作。

    最重要的是，在这一次合作当中，王衍为了家族日后的利益，他建议当时掌握了朝廷大权的司马越任命琅琊王司马睿坐镇建邺督江左。正是在司马越、王衍的操作下，琅琊王司马睿在琅琊王氏的帮助下才能在江东站稳脚跟，并在建邺形成了新的“王与马，共天下”的政治格局。

    司马越跟王衍的合作除了奠定了东晋初年的基本政治格局外，还非常深刻地影响了日后东晋的基本国策——崇尚玄学。

    根据历史考据，司马越征召的幕僚有多达91人，除了12人辟而未就外，其余共有79人赴任。这些人分布在15个州近50郡，而其中绝大多数为士族和低等士族，寒门子弟几乎没有。

    而这些士族中绝大多数居然是玄学之士，比修习正统儒学的士子多了近一半以上。正是因为司马越幕僚是朝中权臣幕僚规模最大、人才最多、玄学化程度最高的一个，故而对日后开国江左的东晋产生了深刻而直接的影响。

    卫朔一行人极其低调的进了郯城内，住进客栈之后，在卫朔的约束下众人都很少出来，就是吃饭也是直接让伙计送到房间里。几乎没怎么引起外人的注意，第二日卫朔他们一早吃了饭，就准备离开郯城前往彭城国。

    当卫朔等人走到城门口时，却突然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阻止前行之路。只见从西门冲进来一小队骑兵，打头的是个风尘仆仆的文士，这队骑兵一路疾驰而过，看都没看旁边的卫朔等人。

    “哼！神气什么！就知道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耍威风，有本事去跟北方的胡人横啊！”张二郎非常看不惯对方趾高气扬的样子，忍不住扭过头去抱怨道。

    “二郎没必要为这样的人怄气，我曾经听过一个诗人这样吟唱：

    ‘有的人活着

    他已经死了；

    有的人死了

    他还活着。

    有的人

    骑在庶民头上：“呵，我多伟大！”

    有的人

    俯下身子给庶民当牛马。

    有的人

    把名字刻入石头，想“不朽”；

    有的人

    情愿作野草，等着地下的火烧。

    有的人

    他活着别人就不能活；

    有的人

    他活着为了多数人更好地活。

    骑在庶民头上的

    庶民把他摔垮；

    给庶民作牛马的

    庶民永远记住他！

    把名字刻入石头的

    名字比尸首烂得更早；

    只要春风吹到的地方

    到处是青青的野草。

    他活着别人就不能活的人，

    他的下场可以看到；

    他活着为了多数人更好地活着的人，

    庶民把他抬举得很高，很高。’”

    “骑在庶民头上的，庶民把他摔垮；给庶民做牛马的，庶民永远记住他……卫大哥，你说的真好，将来总有一天我们要把那些在我们头上作为作为的贵族、庶民完全打倒在地。”不知怎的每次跟卫朔说话，张二郎总能学到新东西，难怪连朱先生都对卫大哥赞叹不已。

    突然听到张二郎表决心，卫朔忍不住擦擦额头的冷汗小心道：“二郎，做人思想可不能太激进了，门阀士族固然有罪，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有罪。就像寒门庶族一样，同样也有好人坏人。”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去粗存精、去伪存真，剔除掉门阀士族中腐朽堕落的一面，留下其积极向上的因素。”

    “世家大族还有可取之处？”张二郎不大相信此说法。

    “当然了，世家大族能够屹立数百年不倒，自有其可取之处。我们不可能也不会完全消灭掉世家，唯一能做的就是对其进行改良，让其符合我们的需要，成为我们的臂膀。”

    “可是以世家大族的骄傲，他们愿意接受改变吗？”

    “呵呵，到了一定时候，当天下大势走到了那一步的时候，任何阻挡历史潮流的人或者物，都将被历史的洪流击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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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好消息？坏消息？

﻿就在卫朔等人即将离开东海国踏入彭城国时，一个震惊天下的消息迅速以郯城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匈奴汉国皇帝刘聪遣大将刘曜、石勒、王弥等起三十万大军对西晋发起第三次进攻，一时间中原各地烽烟四起，无数黎民百姓惨死在胡人的铁蹄之下……

    卫朔这才知意识到当时在郯城门口遇到的人很有可能是东海王司马越派回来求援的人，尽管他并不清楚历史上徐州做出了什么样的反应，但从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来看，就算徐州倾力去挽救，恐怕也于事无补。

    不是卫朔灭自己威风长胡人志气，实在是徐州缺乏一个能够与刘曜、石勒等相抗衡的领袖。仅仅靠志大才疏的裴盾是可不能完成救援任务的，除非换成刘琨或者祖逖还有可能。

    胡人再次发起攻击，对风雨飘摇的西晋朝廷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本来还能勉强维持的局面很有可能就此烟消云散。

    “唉，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中原百姓又要遭难了！”卫朔虽然痛恨胡人的残暴，但眼下他根本没能力去拯救中原百姓，只能私下里发几句感慨而已。

    ……

    胡人再次掀起了新的反攻高潮，引起各地局势进一步动荡，其中受影响最大的无疑就是徐州和江东。

    当卫朔等人进入彭城的时候，已深刻感受到战争来临前的气氛，城墙上布满了士兵，城门口也加强了检查。卫朔盐田使的身份给他带来了很大方便，本来城门卫都要上车检查，结果卫朔一亮身份，好处再往上一递，人家立马放行了。

    “卫大哥，你说胡人能打到徐州来吗？”

    “呵呵，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知道以后发生的事？”

    张二郎用力捶了一下马车辕恨恨道：“胡人太可恶了，若不是他们，这天下怎么可能沦落到这步田地？”

    “二郎听说过一句话没？”

    “什么？”

    “天作孽尤可存，自作孽不可活啊！”卫朔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天下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完全是皇帝、官员、贵族、世家们自作自受，如果不是他们，这天下的百姓何至于遭如此大的罪孽！”

    “胡人崛起只是适逢其会罢了，对华夏来说既是一场灾难，同样也是一场历练。如果华夏能就此浴火重生，未必不能走上一条康庄大道。反之也有可能坠入阿鼻地狱，沦为胡人的奴隶。”

    当卫朔进入彭城时，此时的徐州刺史府早就乱成了一团。此时裴盾像个无头苍蝇一般没个主意，北方三十万胡人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直扑洛阳，已经接到了勤王诏书的裴盾根本不敢派兵北上。

    裴盾已被三十万胡人铁骑吓破了胆，不要说让他起兵勤王，就是有人在他面前提起石勒等人的名字就会吓得两股战战。

    长史司马奥内心非常鄙视裴盾，他之所以愿意屈身裴盾之下，无非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裴盾这人没什么主见，耳根子软，容易受外人影响。实际上整个徐州都知道，刺史对长史是言听计从。

    对于此次勤王，司马奥有自己的打算。作为低等士族出身，一州长史基本上是能他升到的最高职位，如果想再进一步，就得在此次勤王中表现好一点。

    所以司马奥眼珠子一转蛊惑道：“大人，卑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卖关子？有什么话就直说！”裴盾知道司马奥平日里有些小聪明，故而听到他有主意，不禁像抓了救命稻草一般。

    司马奥谄媚一笑道：“大人，这正是上天赐给您的机会呀！只要大人在此次勤王行动中表现得力，必然会名扬天下，到时朝廷定会嘉奖于大人，未来三公之位必有大人。”

    裴盾闻言心中一片火热，可随即一想起北方三十万胡人大军，刚刚腾起的一点儿劲头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可，啧……”

    看着裴盾犹豫不决的样子，司马奥赶忙近前一步继续鼓动道：“大人，胡人虽说有三十万大军，但他们的主力定会前去围困洛阳，对付各路勤王军的只会是胡人的偏军。以下官估计，胡人顶多只会派出万余人马来对付我们。”

    “真的只有万余兵马？”

    “肯定不会有太多的兵马，再多胡人也抽不出来呀，他们也不可能把全部兵力都调过来对付我们。”司马奥信誓旦旦保证道，为了把裴盾忽悠上前线，他今天也是豁出去了。

    “就算只有万余胡骑也不好对付吧……”裴盾依然有些犹豫不定，不知怎的每次提起胡人，一些隐藏在记忆深处的可怕回忆总是涌上心头，他对胡人的恐惧已经深深印到了脑海当中。

    眼见裴盾有些意动，司马奥趁热打铁道：“大人，我们可以多多征募士兵以壮声势，说不定胡人看见咱们人多就主动退走了。”

    “嘶！对呀，长史此计甚妙！”裴盾兴奋地连连拍手，人都说酒壮怂人胆，没想到人多也能壮胆。本来一提起胡人就心惊胆颤的裴盾，如今却像吃了雄心豹子胆一样，勇气倍增。

    “诶，不对呀，咱徐州好像也没多少可战之兵了？当初东海王北上时把徐州全部精锐都带走了，如今剩下的可都是残兵弱旅啊！”

    经过司马奥三番五次的鼓劲，裴盾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可一想到徐州兵的惨样，他刚鼓起的勇气却又一泄如故了。

    看着裴盾那个怂样，把司马奥给气得呀，恨不得一刀劈了他。如果不是因为要借裴盾这张皮，他真不愿意伺候下去。

    “大人，虽说徐州没多少精兵，但我们可以发良家子弟为兵！当初武王伐纣，纣王分发武器给奴隶瞬间得了数万大军，大人可效仿之！徐州有百万人，若组织得当，瞬间可得十万大军，就算不能主动进攻，但应付万余兵马却问题不大。”

    “如此一来大人就能在天下英雄面前露脸，再加上大人身为名士，出身河东裴氏，是一等一的世家大族，不比汉末袁本初差多少。当初袁本初能以区区一太守之位而荣登盟主，成就霸业，为什么大人不能以此而成事呢？”

    对呀！袁本初能在汉末讨董行动中成就霸主之位，我裴盾为何就不能呢？

    且不提徐州刺史裴盾在司马奥的撺掇下蠢蠢欲动，就说江东司马睿得了勤王信息之后立即召来了心腹王敦、王导前来商议。

    如果说胡人进犯洛阳对徐州来说是个坏消息，那对司马睿来说就有可能是个好消息。如今天下崩坏，有志之士无不奋发有为。身为宗室子弟，司马睿自然不甘人后。

    “处仲、茂宏，想必你们也得了消息，如今该如何应对，请二位先生教我！”

    王敦为人果断强势且很有主见，想了一会儿直接道：“此事大王不必参与，江东与洛阳相距太远，就算大王有心相助朝廷，恐怕也来不及。所以我们还不如把精力放在江东，如今正是大王收拢江东士族人心的关键时刻，怎能为这点俗事羁绊呢？”

    司马睿虽然觉得王敦说得很有道理，但对方一副不容置疑且教训晚辈的样子，实在是让他心生反感。若非此时非常需要琅琊王氏帮他入主江东，司马睿早就跟王敦翻脸了。

    王导看到司马睿脸色都变了，赶忙出言道：“大王莫怪兄长出言不逊，实在是他诚心为大王谋事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出五年，中原必然大乱，到那时还需要大王出来重整河山啊！因此眼下大王不宜过多搀和中原的事情，只需经营好江东以待天时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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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诘问刺史

﻿其实司马睿心底也有私心，洛阳朝廷的崩溃对他来说绝对是好处多多。首先从宗室角度来说，随着参与争夺朝廷大权的八王相继败亡，作为司马家后起之秀的司马睿逐渐成为宗室中新的领袖！

    其次，说句诛心的话，恩主东海王司马越一旦身死，等于把加在司马睿身上的最后一道枷锁给解开，朝廷上下再也没人可以对他指手画脚。历史上在不远的未来司马睿就是干脆利落的拒绝晋愍帝的求援。

    所以司马睿在王导、王敦的劝解下，顺坡下驴当起了鸵鸟，对于司马越的求援装作不知，继续窝在江东卧薪尝胆。

    ……

    “卫大哥，大事不好了！刚刚刺史府发布了新的命令，下令征召十八岁到四十岁良家子弟，组建勤王军，刺史大人准备于六月份北上勤王。”这日卫朔正在客房中休息，张二郎突然大呼小叫的闯了进来。

    “二郎，我跟你说过多次了，不要总是毛毛躁躁，有什么话慢慢说。”卫朔一脸无奈地看着破门而入的张二郎教训道：“来，先坐下喘口气，喝杯茶，有什么事慢慢说。”

    张二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一屁股坐在了卫朔对面，端起茶杯咕咚一声喝了个精光，然后抹了一把嘴唇说：“卫大哥，今天你没去外边，不知道外面已经乱了套。今天早上刺史府刚刚发布了新的公告，下令征召良家子弟组建勤王军。”

    “什么？！徐州官员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怎么会发布如此不靠谱的公告？难道他们不知道仓促组建的军队根本上不了战场，他们这是要把百姓往虎口里送啊！”

    卫朔也被裴盾的‘大手笔’震惊了，之前朱文跟他说过裴盾极不靠谱，但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的不靠谱。看来原定计划行不通了，他必须亲自前往刺史府求见裴盾。

    “不行，我必须阻止这事发生！二郎，你陪我去一趟刺史府，见一下刺史大人，最好能说服刺史大人取消这个命令。”一想到数万无辜百姓因为官府的无能而惨死在胡人铁蹄下，卫朔就忍不住心疼的直抽抽。

    经过了汉末三国之乱后，华夏的人口已被极度削弱，如果再被腐朽的世家官僚给败下去，华夏真得要亡国灭种了。

    “可，可是，卫大哥，你去刺史府合适吗？”

    张二郎虽然很气愤的刺史大人胡闹，但也清楚这事跟他们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且不说裴盾会不会接见像他们这样的小人物，就算见了面又能如何？高高在上的刺史大人，怎么可能因为外人的三言两语就自打嘴巴呢？

    “合不合适都不能眼睁睁看着数万百姓去送死，二郎你也是带过兵的人，难道还不清楚一个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普通人走上战场有多危险吗？”

    就算卫朔再没接受过军事训练，他也知道裴盾的举动有多不靠谱。裴盾以为是个人拿着刀枪就是个士兵，却不知这样一群人走上战场只能任由胡人屠戮。裴盾想要靠一群乌合之众打败胡人精骑，真不知是他太天真还是勇气可嘉！

    为了能顺利见到刺史裴盾，卫朔咬咬牙拿出了百斤精盐送到了刺史府。果然，精盐一出，诸邪辟易。当天晚上，卫朔就接到了刺史府的邀请。

    在刺史门口，卫朔远远看到长史司马奥正降阶相迎，他整整衣衫带着张二郎施施然来到司马奥面前。

    “青州卫朔，见过长史大人。”

    司马奥上下打量了一下卫朔，有些震惊于对方的年轻，只见他双手虚扶，道：“哎呀，没想到卫大人年纪轻轻，魄力却不小。”

    司马奥所说的魄力，就是指之前卫朔打点刺史府的百斤精盐。百斤精盐看起来不算多，但对方能以客身毫不犹豫地拿出来，说明眼前这个小小的盐田使能量挺大，要不然今天他也不会亲自来迎接对方。

    进了刺史府之后，刺史裴盾才姗姗来迟，此次参加宴会的除了裴盾和司马奥外，剩下的基本上是刺史府的幕僚和官吏。众人客气了一番之后，先后分宾主落座。

    “首先，我代表刺史大人先敬卫大人一杯，欢迎卫大人来我徐州做客。诸位，请满饮此杯！请！”

    “请！”众人轰然举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随着宴席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众人的兴致也越来越高。虽然喝酒期间，有人不断地想打听卫朔手中精盐的来历，却都被卫朔以各种借口搪塞过去。

    当宴会进行到了一半的时候，卫朔突然开口问道：“裴大人，听说您要北上勤王？”

    卫朔这话一出口，本来还挺热闹的宴席上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其实徐州本地官员对裴盾早就充满了不满，只是大伙儿都把怨恨深深埋在了心底，没人敢当面质问。如今看到卫朔挑头，其他人立刻眼观鼻作壁上观，竟然没人出来替刺史大人圆场。

    看着在场官员一副事不关心高高挂起的样子，裴盾忍不住暗自腹议：怪不得长史平日里总是以峻法御下，原来这些官员还真个个是刺头啊！关键时刻还得靠我的长史大人！

    司马奥得到示意之后立马站起来打哈哈道：“没想到卫大人也听说了此事，如今洛阳朝廷危在旦夕，刺史大人心忧陛下安危，故打算亲率大军前往洛阳勤王。”

    “如今的徐州还有可战之兵吗？当年东海王北上的时候，不是将徐州精兵都带走了？听说其中还有名震天下的丹阳兵！不知刺史大人准备带什么人马北上？”既然开口了，卫朔就没打算半途而废，就算得罪了裴盾也在所不惜。

    裴盾有些懊恼的看来卫朔一眼，他怎么早没发现他竟然是个如此扫兴的人！你说你一个小小的青州盐田使，总是一个劲儿的搀和我们徐州的事干吗？我们徐州要干什么，你管得着吗？

    裴盾将酒樽重重放在桌上，轻哼一声道：“没想到卫大人还挺热心啊，竟然关注起我们徐州的事来。”

    “呵呵，好奇，好奇而已！”卫朔故意装作没有听出裴盾话里的不满，继续装傻充愣道：“听说北方胡人骑兵很强，朝廷大军连战连败。刺史大人既然有心国事，在下身为朝廷一员，当然要关心一下嘛。”

    这时司马奥主动站出来接过话茬解释道：“北方胡人虽然厉害，但他们毕竟人少，不可能派出全部大军来对付我们。我和刺史大人经过商议，认为只要有十万大军足以应付所有危机。”

    “那长史大人以为徐州的勤王军将来到了战场上会面对多少胡族骑兵？”

    “以在下估计，顶多一万人马。再多的话，胡人进攻洛阳的兵力就要捉襟见肘了。毕竟胡人此次南犯的主要目的是洛阳，他们不可能把军队主力放在我们身上。”宴席上司马奥侃侃而谈，很有名士风范，仿佛胡人骑兵在他眼中不过是蝼蚁。

    “就是，就是，就算胡人个个以一当十，我们也能以人海战术湮灭对方！”

    “有长史大人运筹帷幄，刺史大人坐镇中军，身边还有近十万大军，小小胡人又有何可怕的？”

    司马奥话音刚落，四周立马响起一片阿谀之声。这些人都是司马奥的嫡系，他们跟司马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于是，纷纷出言相助。不时还有人出言讥讽卫朔，一时间大厅里聒噪不已。

    听到有人对卫朔出言不逊，站在卫朔身后的张二郎差点儿忍不住撸起袖子揍人！幸好他牢牢谨记住了卫朔交代给他的话，不敢坏了卫大哥的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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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打赌！

﻿“以诸位之见，裴大人麾下所谓的十万乌合之众可以挡住一万胡族骑兵的冲击？”

    乌合之众，多么刺耳的一个称呼！除了少部分人外，大多数知道内情的人却没怎么感到反感，其实很多人都清楚刺史大人组建的所谓勤王军是何鸟样！甚至连乌合之众都算不上，既然做下了龌龊事，还怕别人说！？

    裴盾脸色沉了下来，连司马奥眼中也是寒光乍现。对功名利禄的热衷司马奥已深入骨髓，他决不允许任何人阻挠他的计划。

    “卫大人凭何认为我们徐州军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你怎么知道徐州军挡不住胡人骑兵？”

    卫朔嗤笑一声道：“看来长史大人对自己麾下士兵非常有信心。”

    “我徐州勤王军虽然只是临时组建，但个个都是良家子弟，富有报国之心和勇力，士有勇气则必有战斗力！”

    “嘁！耍嘴皮子谁不会，就是不知道手底下有没有真章。”一声突兀的话音突然从卫朔背后传了出来，众人闻言一瞧，只见卫朔背后站着一个英气勃勃的青年，脸上带着明显得鄙视之色。

    “二郎，不可无理，诸位莫怪！这位乃是我崂山护卫队的都伯，手中握有一个百人都。你们可别小瞧他，崂山护卫队能有今天的成绩，全都靠张都伯一力承担。”卫朔指着张二郎热情地为众人介绍道。

    张二郎上前一步道：“卑下莽撞，请刺史大人莫怪！”

    裴盾虽然恼怒张二郎不知进退，但他身为高高在上的一州刺史，也不好跟一个小小的兵头计较，以免给外人留下心胸狭窄的印象。他强挤出一丝笑容看似大度道：“呵呵，张都伯耿直，此乃国家之福、朝廷之幸！”

    “大人既然这么看得起卑下，那小的就放肆了，有些话就直说了，若有冒犯之处，请刺史大人多多包涵。”

    裴盾一时客气，却没想到张二郎却顺杆爬了上来。只是话已出口，他也不好再收回，只好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倾听张二郎的高见。

    张二郎隐秘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卫朔，当他从卫朔脸上的鼓励之色后，立马按下了心头的不安，鼓起勇气说道：“大人，对刚刚长史大人所言，在下有不同见解。长史大人认为只要给普通人发了刀枪，这人就成了合格的士兵。”

    “可长史大人却忘了，这不就是前事将忘后事之师嘛！当年秦末名将章邯不就是带着一群乌合之众，在巨鹿之战中败给了霸王项羽，不但让自己身败名裂，还葬送了大秦帝国最后的翻盘机会。”

    “难道刺史大人比得上身经百战的章邯吗？章邯都无法做到的事，难道刺史大人有信心办到？刺史大人就没想过，一旦出了问题，您该如何自处？”

    张二郎的一番话，彻底惊醒了一直沉浸在幻想中裴盾。其实如果不是司马奥在一直鼓动，裴盾本人根本没胆子前去勤王。可是这段时间以来，在司马奥的精心安排下，裴盾只看到下面人对此次勤王充满了信心，根本接触不到其他的反对意见。

    但今天张二郎的一番话，彻底让裴盾反应过来了。是呀，连章邯的四十万大军都败给了霸王项羽的数万精兵。我一个从没经历过战阵的读书人，怎么就踌躇满志的想要击败胡人呢？

    司马奥看到张二郎在‘胡言乱语’，且引起了裴盾的怀疑，不由得大急。他忙站起来反驳道：“张都伯此言大谬！胡人怎能与霸王相提并论！”

    “那长史大人敢自比章邯与王离么？”

    眼看张二郎有些招架不住，卫朔立刻顶了上去。

    别看章邯、王离败给了项羽，但人家也是身经百战的将军，绝不是一般人可比的。如果司马奥有章邯、王离的本领，以当今天下的局势，他也不至于现在还是个长史，早就成了独当一面的将军。

    面对卫朔的质问，司马奥竟然一时无言以对，只能双眼冒火似得盯着卫朔，若不是这里是刺史府，他真想立刻让人把他抓起来。

    卫朔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司马奥，在他看来此人比裴盾还要可恶，为了自己的野心竟然罔顾百姓的安危。

    看着怒气冲冲的司马奥，卫朔斜着眼挑衅道：“看来长史大人很不忿，那不知长史大人敢不敢跟在下打个赌？”

    “怎么赌？赌什么？”

    “很简单，长史大人不是对麾下的士兵很有信心吗，那我们就来比一场。只要五百临时招募徐州兵，可以打败卫某麾下的一百护卫队，就能证明长史大人所言非虚。我愿意为之前的话向您道歉，并赔偿一部分精盐供刺史大人充作军资。”

    “哗！”卫朔的话引起现场一阵喧哗，有些人觉得卫朔大言不惭，竟然敢提出以一敌五的赌注，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但也有部分人觉得卫朔既然敢当面提出打赌，就说明对方有一定的仰仗。

    “好！我答应你，明天午时咱们校场见！”说完司马奥就起身离开了宴会。

    此时裴盾的心情最复杂，本来吧他也没什么野心，如果不是司马奥撺掇，他是决不会组建什么勤王军。可正当他踌躇满志想要建功立业的时候，却突然被卫朔浇了一头冷水。对于这次打赌，他有些患得患失，既希望卫朔失败，内心却又认为卫朔说得都是真话。

    宴会已经么法继续进行了，卫朔等人纷纷起身告辞。在回去的路上，卫朔还没什么，张二郎反而兴奋不已。

    看着跃跃欲试的张二郎，卫朔笑道：“二郎，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你至于这样吗？说不定还比不上路上咱们遇到的土匪呢！”

    “呵呵，我倒不是盼着跟徐州兵较量，只是看不惯司马奥的丑恶嘴脸，像他这种不把庶民当人看的世家子弟，就得有人好好教训一下。”

    “哎，对了，明天的比试没问题吧？”

    “请卫大哥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绝对不给你丢脸。”张二郎拍着胸脯保证道。

    护卫队可是他跟黑子二人按着卫朔提供的训练大纲，一手调教出来的，对其实力有着相当深刻的认识，因此他根本没把徐州人放在眼里。

    “此事事关重大，你可不要大意轻敌。”卫朔特意叮嘱道。

    ……

    裴盾心不在焉的回到后宅，妻子裴氏看出自己丈夫心情不好，就挥挥手吩咐下人出去，柔声道：“夫君，这是怎么啦？今天你不是要宴请从青州来的客人吗？怎么宴会办得不顺利？”

    “唉！愁啊！”裴盾长叹一声道：“如今胡人南犯，徐州怕是也保不住了。”

    “咦？前段时间你不是还说要招募十万大军北上勤王吗？”

    “别再提什么十万大军了，我的脸面今天都丢尽了！”一想起宴会上发生的一切，裴盾就觉得脑仁疼。

    裴氏忙上前捏着裴盾的肩膀安慰道：“发生什么事竟然把你急成这样？有什么难办的事交给司马奥不就可以了。”

    “今天要不是司马奥，我也不会在宴会上丢脸。你是不知道……”

    裴盾这人虽然有万般不好，但有一条值得肯定，那就是恋家，尤其是特别疼爱女儿和妻子。一般有什么难事，他也愿意跟家人分享。所以他也没瞒着裴氏，三言两语将宴会上发生的事给裴氏讲了一遍。

    能嫁给裴盾，说明裴氏也不是一般人，比起一般的普通妇人要有见识的多。听了裴盾的细说详情，裴氏竟然出了一声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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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这才叫真正士兵！

﻿只见她脸色苍白道：“夫君，没想到司马奥竟然如此歹毒，竟然想把夫君骗到前线去。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今后我和颖儿该怎么办？”

    “哎呀，这不是没事吗？”

    “什么没事？要不是人家卫大人指出来，你可就稀里糊涂的被那个司马奥给忽悠到战场上了！我看那个卫大人倒是个好人，人家敢当面指出问题，说明人家实在，你可不要不识好人心啊！”

    “还有啊，今后你可要离那个司马奥远点，什么人啊！真是的！自己想要扬名，干嘛扯上夫君？”裴氏一提起司马奥气就不打一出来，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忠心耿耿的一个人竟然隐藏着如此歹毒的心思。

    到了这个时候，裴盾也看出了司马奥的用心不是那么单纯，对方如此着急着撺掇他北上勤王，显然想借此刷名望。

    “行了，行了，为夫心里有数，一切都等着明天比试有了结果再说。”

    “没想到那个司马奥如此狡猾，夫君可别再被他骗了！明天参与比试的人，你一定得找人看好了，千万别被司马奥钻了空子。”裴氏苦口婆心的叮嘱自家夫君。

    一夜无话，很快就到了约定比试的时间，此时彭城城内的校场上，人头耸动四周站满了人。徐州大小数十名官员怀着不同的心思，瞅着台上站着的裴盾、司马奥、卫朔等人。

    昨天宴席上发生的事，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了整个彭城。最近几年司马奥狐假虎威在徐州早就成了****，所以今天想要看他出洋相的人可不少。

    司马奥面色严肃，阴狠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卫朔。本来他的计划执行的挺顺利，谁知突然被卫朔横插了一杠子。这次比试可是他最后的机会，如果不把什么劳什子崂山护卫队给搞定了，刺史府绝对不会再有他的容身之地。

    此时在校场左边站着五百刚刚招募的徐州兵，本来司马奥还想弄点老兵进去，但因为裴盾盯得紧，他的小动作根本没起作用。五百徐州兵拿着裹了麻布的长枪，松松垮垮地站在那里，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这些兵根本没有任何战斗力。

    台上的官员们对着五百徐州兵指指点点，就连裴盾也是眉头紧皱。说实话裴盾根本就没真正接触过底层士兵，一切有关招兵的大小事宜都是来自司马奥的汇报。今天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招的兵，可他怎么看也看不出这些所谓的‘兵’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一想到自家差点儿带着这样的士兵北上勤王，裴盾就忍不住狠狠瞪了司马奥一眼，真是罔顾自己如此信任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个白眼狼。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夸夸的声音，同时隐隐的有整齐的号子传来，引得众人纷纷四处张望。

    “一二，一！”

    “一二，一！”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一百护卫队成四纵二十五排，踏着整齐的步伐，以排山倒海的气势踏入了校场上。一时间校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护卫队的出场给震撼到了。

    护卫队的出场和之前的徐州兵形成了鲜明对比，这一百人分成四纵二十五排站在校场左侧，无论是横看还是竖看，前后总是形成一条直线。

    之前裴盾还以为卫朔在夸大其词，但今天一看到护卫队的军容后，裴盾才意识到卫朔不但没有夸大之嫌，反而觉得这护卫队隐隐有强兵的架势。

    想到这儿，裴盾仔细瞧了卫朔一眼，不知怎的今天突然觉得卫朔风度翩翩，很有名士派头。之前他一直怀疑卫朔乃是河东卫氏出身，今日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再转过头瞧瞧身边的司马奥，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裴盾不禁怀疑起自己的眼光来，以前是不是吃了什么迷药，要不怎么会对这种人言听计从呢？

    “启禀刺史大人，午时已到，比试是否开始？”

    “开始吧！”

    “遵命！”

    随着刺史裴盾一声令下，参与比试的双方纷纷动了起来。这一动就更能看出双方的差距来，五百徐州兵虽然有军官在指挥，但仍然有不少人做错了动作，仓促之下队列里全乱了套。

    看着乱哄哄的徐州兵，裴盾眉头紧皱，就算他再白痴，也知道这样的士兵根本上不得战场，否则不用敌人来攻，自己就得乱套了。再看看人家崂山护卫队的表现，那才叫真正的士兵！

    “向右转！”

    “唰！啪！”

    一百人仿佛一个人似的同时完成了动作，看到这一幕现场不少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少人暗暗嘀咕：娘咧！人家这才叫精兵嘛！怪不得卫大人口气很大，原来人家是有底气的。

    “竖矛！”

    “大风！”

    “嚯！嚯！”

    随着张二郎一声令下，四排长矛兵一声怒吼，一百根长矛下端狠狠地杵在地上，尖锐的矛尖斜斜的指向苍穹。尽管才一百人，但其营造出来的气势和杀气，已远远超过了对面的徐州兵。

    实际上到了这个时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其实这场比试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结果早就注定了，如今不过走个过场罢了。

    裴盾突然转过头看着卫朔，满眼都是欣赏，越看越是喜欢。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裴盾也被卫朔独特的气质所感染。面对刺史一级的高官，卫朔不像一般人表现的战战兢兢，反而不卑不亢，彬彬有礼。

    “没想到卫大人还有如此手段，果然练得好兵！”

    “刺史大人客气了！这都是张都伯以及其他人的功劳，在下不过动动嘴皮子罢了。”卫朔谦虚道。

    虽然裴盾确实没什么才能，而且耳根子挺软没什么主见，但这种人极易受他人影响，尤其是对他信任的人更是言听计从。如今卫朔看到裴盾有把他当自己人的意思，怎能不赶紧牢牢把握住机会。

    徐州对崂山的发展来说非常重要，不但可以为崂山提供所需的粮食，还有其他所需的资源都可以在徐州买，而且一旦打通从崂山至徐州的海上通道，两地之间的贸易往来必然会大大促进崂山的发展。

    因此卫朔才会上杆子‘巴结’着裴盾，如果能取代司马奥在裴盾心中的地位，那此次徐州之行就太完美了。

    就在卫朔陪着裴盾窃窃私语的时候，校场上的比试也正式开始了。出乎预料的是，主动发起进攻的竟然是人数占据劣势长矛兵。

    长矛兵进攻时的阵型与刚刚防守时的阵型不同，本来斜斜指向天空的长矛，此时已变得平直。在张二郎的号令下，众人排着整齐的阵列，缓缓迫近徐州兵。

    凛然的杀气，一步步逼近的长矛，竟然让初经战阵的徐州兵不战自溃。甚至前两排有的徐州兵忍受不了这种压力，竟然丢掉了武器转身跑掉，任凭军官大声呵斥，死活都不愿再拿起武器。

    “幸亏这不是战场上！”

    “是啊，幸亏没上战场！”

    看到这种情况不少人都庆幸不已，很多人觉得如果刺史裴大人真要带着这样的士兵北上勤王，那后果绝对是不堪设想。其他人能想到，裴盾当然也想的到。因此他的脸色非常难看，而且越想越是恼司马奥。

    而此时的司马奥整个人彻底懵了，他明白他在徐州的一切都完了。别看他是徐州的长史，但裴盾真要收拾他，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无论从家世还是从级别来看，裴盾都只有碾压他的份儿。

    一想到自己苦心谋划多年，今朝一下被打落尘埃，司马奥一脸怨毒地看着卫朔。他在心中暗暗发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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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司马奥逃了

﻿昨天那场未遂的比试，彻底掀翻了司马奥在徐州刺史部的统治地位。当时司马奥一言不发的离开了校场，随后躲在家里不见人。

    很多人都认为司马奥完了，当初他在徐州仗着裴盾护佑作威作福，如今被裴盾弃用绝不会有好下场，肯定有很多人在等着报复他。只是所有人都没料到当天夜里司马奥竟然不辞而别，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卫朔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当时他正在客栈里与盐商商讨合作事宜，张二郎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卫大哥，不好啦，那个，那，那个司马奥不见了。”

    “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慢慢说，到底谁不见了？”

    “司马奥啊，就昨天比试输给我们的那个家伙！没想到竟然半夜逃走了。”

    卫朔闻言一怔随即若有所思，司马奥在徐州的种种迹象表明，这个家伙绝对是野心极大之辈，不可能就此一蹶不振。只是连卫朔都没想到，司马奥竟然有此破釜沉舟之决心。

    “对了，卫大哥，忘了告诉你，刺史大人请你过府一叙。”

    盐商们一听赶紧起身告辞，毕竟谁也不敢拒绝来自徐州老大的邀请。卫朔连连向诸位盐商表达歉意，“诸位实在是不好意，刺史大人相招，卫某不敢不去，今日我们暂且谈到这里。”

    “卫大人你先忙，有空我们再聊。”众盐商纷纷起身告辞。

    “卫大哥，刚刚你跟盐商谈什么呢？”

    卫朔笑道：“也没谈什么，无非就是想从咱们手里多弄点精盐。”

    张二郎咧着大嘴傻笑道：“哈哈哈，没想到咱崂山如今成了香饽饽。”

    ……

    “哎呀，卫大人你可来了，刺史大人让您赶紧进去。”

    当卫朔来到刺史府时，看到一个小吏正在门口一脸焦急地原地转圈，他一出现小吏就大呼小叫地跑了过来，扯住了卫朔的衣袖。

    小吏这么一大惊小怪却吓了卫朔一大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忙问道：“别急，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卫大人你还不知道吗？司马长史昨儿不见了，刺史大人急得头发都快白了。麻烦卫大人您走快点，刺史大人正在大厅等你呢。”

    小吏引着卫朔直入刺史府客厅，前几日还很有名士风范的裴盾，如今却一副如丧考批的样子。卫朔不禁纳闷，不就是司马奥逃了嘛，裴盾至于颓废成这样吗？

    “大人，卫大人来了！”

    “卫朔来了！”裴盾一听卫朔来了，整个人仿佛活了一样，屁股上像安了个弹簧，一蹦三尺高，一把拉住了卫朔道：“哎呀，卫大人你可来了！这一次卫大人无论如何也得帮帮我，司马奥这一逃，徐州危矣！徐州危矣！”

    卫朔眉头一皱，忙打断道：“裴大人，您把话说清楚，怎么就徐州危矣了？”

    裴盾忍不住长叹一声，一脸懊悔道：“刚刚得到消息，司马奥北上投奔匈奴人去了。他当了多年徐州长史，深知徐州虚实。若他以徐州说胡人，我怕……”

    “哦，原来裴大人担心司马奥引胡人来报复徐州啊！”

    卫朔恍然大悟，他沉思了一下，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如今胡人势大且贪婪，若真掌握了徐州虚实，还真有可能一口吞下徐州，但卫朔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裴盾忧虑的点点头说：“确实如此，司马奥主掌徐州政务、军务多年，最近更是借募兵之际撤换了大批心腹将领。一旦他引外援入徐州，恐怕徐州上下都会望风而降。”

    听了平裴盾的话，卫朔不禁有些哭笑不得，真不知裴盾这刺史是怎么当，居然将大权随意付之一人。也再次感受到九品中正制度的确不宜为朝廷的人才选拔制度，他心底暗暗下定决心，若将来有机会定要让科举制度提前问世。

    “那裴大人作何打算？”

    “我想聘请卫大人暂时入我幕府担任兵曹从事一职。”

    “什么？！这怎么可能？裴大人你在开玩笑吗？我是青州长广郡的盐田使，怎么能到徐州任职？”卫朔满脸不可思议，无论如何他也没想到裴盾会聘他入刺史府。

    “不不不，本官没有开玩笑，眼下徐州局势危急，迫切需要一名懂军事的人才来帮助我。而卫大人麾下的护卫队乃虎贲之士，在刚刚过去的比试中大出风头，据说都是根据卫大人制定的方法训练出来的。”

    “这恰恰说明卫大人是个精通军事的人才，至于说你是青州的盐田使，反正青州已乱了套，所以这点也不是问题。其实别看兵曹从事是六百石高官，但却属于刺史府下属的佐官，可以由本官自主征募。”

    见卫朔沉默不语，裴盾真是急了，可以说这一次他可是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了卫朔身上，生怕对方不答应，赶忙承诺道：“卫大人，只要你愿意就任兵曹从事一职，这徐州境内的所有兵马将归你节制，只要能击败胡人入侵，将来本官定在陛下面前举荐你。”

    卫朔摆摆手道：“裴大人，卫某倒不是为了前途，只是担心外界有非议。我的官位不是九品中正制选出来，是长广郡郡守大人看我制盐有功特意简拔的。但在徐州在下却寸功未立，又不是什么名士，冒然担此重任，怕是多有不便。”

    裴盾苦笑一声说：“以如今这个局面，就算卫大人不愿屈就，怕也没人敢应招。反而卫大人上位了，其他人恐怕也松了一口气。再说名士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一个大名士不也被司马奥耍得团团转。”

    “这么说，兵曹从事一职非得在下充任了？”

    “非卫大人不可！”

    “好，既然大人如此看重在下，卫某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谢大人栽培。”

    “好好，好，太好了！”

    得到卫朔的保证之后，裴盾总算是放下心来。自从得知司马奥投靠了匈奴人，他是日夜担心胡人兵临徐州。如今有卫朔承担起徐州防务重任，他才稍稍感到些许放心。

    谈妥了最重要的事情，裴盾才算有心情跟卫朔喝茶聊天。

    “卫大人你祖籍何地？可有亲人在世？”

    “在下祖籍青州，双亲已补在此世！如今只剩卫某孤身一人。”

    祖籍青州？！裴盾感到有些意外，本以为卫朔乃是河东卫氏出身，是个世家子弟。没想到却是青州人，看来是个寒门子弟了。尽管裴盾对卫朔的出身颇有微词，只是他暂时需借助卫朔，也不好多说什么，但脸上的热情却消失了不少。

    寒门庶族和世家门阀如同天上的飞鸟和海里的鱼，是生活在两个世界的生物。两者之间不会通婚，不会做朋友，即使遇见了也不会打招呼，如果可能的话甚至不会有任何交集。

    对裴盾的反应，卫朔虽然打心眼里瞧不起，但却不会表现出来。他之所以答应出任徐州兵曹从事一职，主要是因为可以借机将势力扩展到徐州。如果不是为了崂山发展，他才没心情操心裴盾的死活。

    “什么玩意儿？竟然敢瞧不起卫大哥，早知这样，卫大哥就不该答应那鸟人。”出了刺史府，张二郎依然愤愤不平，“卫大哥，那些所谓的世家名士是不是都这德行？”

    “什么德行？”

    “过河拆桥啊，不，这还没过河呢，桥就被拆了。”

    “哈哈哈……”卫朔忍不住大笑道：“嗯，还真被你说着了。”

    “卫大哥，你不会真的要在徐州做官吧？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崂山？”

    “不急，暂时不用担心崂山有什么危险，可徐州的威胁近在咫尺，就算为了徐州普通百姓我们也得尽一份力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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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上任第一步

﻿卫朔就任徐州兵曹从事一事引起一阵阵波澜，大多数徐州士族官员虽心有不满，但一想到胡人有可能南下徐州，就只能暂时将不满埋在心底。

    不过，卫朔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是徐州官场上的异类，故上任以后表现得很低调。既不主动结交官场中人，又不特意在士林中扬名，反而是跟徐州商人打得火热，让徐州士人对此颇为不屑。

    卫朔却不在乎士人们异样的眼光，反而借助徐州兵曹从事的便利，相继与徐州近十位商人达成了合作协议，他们会在近期通过海路前往崂山。

    当然了，卫朔也没有忘记本职工作，在接到刺史府的任命之后，他立即前往校场检阅士兵。虽然刺史府已停止了征良家子弟入伍，但前期仍然有近千人被官府强征入伍。

    对于这千余人，卫朔并没有立即解散他们，而是让刺史府补发了兵饷。司马奥的举动虽然有些荒唐，但他挑选的人却是当兵的好人选。所谓良家，一般都是家境殷实之辈，有恒产者方有恒心。

    新兵补发了兵饷，大家的不安感逐渐散去。可普通人对于战场发自内心的恐惧并没有消失，再加上大家听说要去跟胡人打仗，更是战战兢兢。

    这两年随着朝廷大军对胡人连战连败，再加上众人以讹传讹，胡人在普通百姓印象中早成了上古恶魔的化身。不要说让众人上战场跟胡人打仗，就是听到胡人来了的消息，有些人就忍不住要跑地远远的。

    因此，卫朔如今首要做的是打消众人心底对胡人的恐惧感，否则再彪悍的大汉到了战场上也会成软脚虾。

    所以一开始卫朔并没有急于展开训练，反而每天带着张二郎等人在兵营里进进出出。因为卫朔是现代人，所以他没有这个时代人根深蒂固的等级观念。不过，刚开始卫朔如此‘大胆’的作风，的确吓到了很多人。

    但经过几天的坚持不懈的努力，卫朔和张二郎以及护卫队中的几名骨干慢慢和徐州兵混熟了，很多士兵也觉得从事大人没有官架子，和其他官老爷不一样。

    “你们有谁见过胡人？”

    “小的们都没见过，但都听说过。”一个跟张二郎混得较熟的徐州兵主动回答道。

    像这样的谈话最近已进行了多次，一开始大家都不敢讲话，基本上都是卫朔他们说，后来慢慢地大家的胆子才大了起来。

    “那大家都说说听到的胡人是什么样子？”

    “听说胡人个个长着血盆大口，而且人人身长八尺，膀大腰圆，一个都对付咱们一百个人。”

    “就是，就是，那些胡人凶着呢！听说北方十几万朝廷大军被几千胡人打得屁股尿流，杀得是血流成河、昏天黑地，听说黄河里的水都被血染红了。”

    “而且，小的还听说胡人爱吃人，每每打仗之前都要先吃人肉，然后每次战后的俘虏也都被胡人制成人肉干储存起来。”

    ……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热烈地参与进来，卫朔见众人的情绪逐渐被调动起来，也非常高兴。虽然他没学过心理学，但也知道情绪这东西是需要释放和发泄的。只有先让大家将内心对胡人的恐惧发泄出来，然后才能慢慢重塑大家的信心。

    讨论越来越热烈，传言也越来越离谱。甚至有人大言不惭的表示说胡人吹一口气就能刮走一大片人，跺一跺脚就能震塌一座城池！尽管有些荒诞不经，但居然有很多人都相信是真的。

    渐渐地，大家的话题慢慢地被卫朔从对胡人的恐惧转变成对胡人罪恶的声讨。在这个过程中，卫朔有意识地引导众人对胡人情绪从恐惧慢慢转为愤怒。

    “听说胡人在中原各地是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啊！多少人家因为胡人而妻离子散。”

    “胡人真是太可恶了。”

    “听说胡人马上要来咱们徐州了，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不是还有官府吗？我们就不要担心了。”

    “哼！官府？官府如果可靠的话，北方怎么会有胡乱？”

    “那我们该怎么办？要不咱们逃吧？逃得越远越好！”

    “逃？像咱们这样的普通人能逃到什么地方？就算逃得了又能如何？到了个陌生的地方，如果没有熟人照顾，一家人怎么活下去？”

    见众人的谈话正朝着自己希望的方向进展，卫朔内心充满了喜悦。纵观华夏历史，真正的强大的军队无不是为了保家卫国而战，岳家军、戚家军概莫能外。而且这样的军队军纪极为严明，具有朴素的现代军队影子。

    如今卫朔要做的就是激起大伙儿保家卫国的血性，只有这样那些已被胡人吓破胆的普通人，才有可能被训练成精兵。

    当众人议论的声音逐渐安静下来之后，卫朔站出来做了个总结。他面带严肃站在众人当中，语重心长道：“兄弟们，我知道你们是被迫来到这里，心里有很多怨恨和不满。如果换成我，我也会如此。”

    “还是兵曹大人理解小的们，我们本来在城里有个安逸的活计，一天到头虽然挣不了多少钱，但起码保证一家人生活没问题。可现在竟然被官府强征入伍，而官府给的兵饷不但没有以前的高，还要让我们上前线跟胡人拼命。”

    “就是，就是，官老爷们只会让我们去卖命，而他们却在城里享清福。”

    卫朔双手按按示意大伙儿安静，接着问：“士兵们，难道你们觉得我们是在为那些贵族老爷们卖命吗？”

    “不，不是！我可以很负责人的告诉大家，我们是在为自己而战，为家人而战！大家想想，等胡人打过来，在我们的家园里烧杀掳掠的时候，会区分谁是富人谁是穷人吗？不，他们不会，他们会摧毁所遇到的一切人或者物！”

    “你，我，他，以及任何人都不可能在这场浩劫中幸免！难道你们希望自己的亲人死在胡人的刀下吗？你们希望自己的一切被胡人抢走吗？你们希望自己遇到了胡人时毫无抵抗之力吗？”

    “现在大家告诉我，你们愿意站出来去保卫自己的家人吗？”

    “愿意，我们愿意！”

    “好，很好！只要大家鼓起了勇气，胡人就没什么可怕的。你们还不知道吧，在遥远的并州，正有一位大大的英雄，他仅凭手中数千残兵就击败了数万匈奴人，并且守住了晋阳城。由此可见，胡人也不是不可战胜的。”

    “另外，你们再看看旁边的张二郎他们，在几天前的比试中，想必你们都见过他们的勇悍。可你们却不知，在两个月前，他们也是和你们一样的普通人。结果只用了训练了两个月，就成了你们眼中不可战胜的强大所在。”

    “嘶！真的假的？”

    “要是我们也像他们一样就好了，这样胡人来了咱们也就不怕了。”

    “就是就是，如果我能成为张都伯那样的士兵，我绝对敢跟胡人敢一战！”

    见新兵们频频往张二郎他们身上张望，卫朔趁机鼓劲道：“我这儿有个秘密跟大家分享一下，你们可不要外传啊，这事我连张二郎他们都没告诉。我这练兵之法来历可不简单啊，据说传自前朝大将军卫青之手。”

    “卫青知道是谁吗？他呀，是前朝皇帝座下第一大将！曾经亲率十万大军，打败了百万胡人，杀得胡人鬼哭狼嚎，数百年不敢南下中原。要是如今卫大将军活着，那些胡人也许早就被灭了。”

    虽然卫朔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但其他人显然信以为真了，就连张二郎也是两眼放光。看来古人还真吃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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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裴盾的变化

﻿在卫朔的胡诌下，总算将众人的情绪给调动起来了，大家对待胡人的态度也不再仅仅是恐惧，反而多了些愤怒。

    除此之外，经过这几天的接触聊天，也让越来越多的人接受了卫朔。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看到卫朔跟普通士兵打成一片。

    最近徐州军队中很多中高级军官看到手底下人心渐渐被卫朔收拢，觉得再也不能坐视不管，一个军官如果没了手下士兵，那他连屁都不是。

    可卫朔又是刺史大人亲自任命的兵曹从事，众人不敢明着硬来，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去刺史府缠着裴盾。

    有人故作神秘地对裴盾说：“大人，现在徐州兵马羸弱不堪，新招募的士兵还缺乏训练。面对虎视眈眈的胡人，我徐州应该抓紧时间整顿兵马，可卫兵曹上任以来只顾着与普通士兵厮混，一点儿军事训练都没搞，下官怕这样下去，只会害了大人的前程啊！”

    “况且，仅仅几天的功夫，下面的士兵就被卫兵曹收拾的服服帖帖。下官担心再这样下去，军中将士只知有兵曹却不知有刺史啊！恐再演司马奥的旧事啊！”

    司马奥可以说是裴盾心中的一根刺，裴盾出身世家名门，长这么大可没丢过如此大的人，几乎成了整个徐州官场上的笑柄。虽然很多人不敢当面说什么，但背地里不知有多少人都在嘲笑他。现在有人拿司马奥说事，裴盾就算再倚重卫朔，他也不可能心中没有芥蒂。

    “通知卫大人，明日本官要去军营视察。”

    第二日，上午，卫朔带着一千五百名新军士兵在校场上静候刺史大人的到来，这是最近一段时间内刺史第二次前来军营。

    “刺史大人到！”

    “下官等恭迎刺史大人！”

    裴盾虽然今天是来找茬儿的，但多少还得给卫朔点面子。毕竟卫朔还是他之前刚刚任命的兵曹从事，虽然犯了某些忌讳，但他还不想这么快就自打自脸。

    “诸位请起！”

    裴盾站在台上，看着台下一千多张熟悉的面孔，不知怎的突然感到一些陌生。虽然眼前的人和那天参与比试的没什么区别，但看着就是有一股精气神散发于外。

    “今天本官前来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听说近日卫大人在军营特别辛苦，故而特意来慰问一下诸位。来呀，把本官的赏赐分发下去。”

    裴盾一挥手，一队刺史府小吏出现在校场上，每个人双手用托盘端着数串铜钱。人群中顿时引起一阵骚乱，显然刺史府的大手笔让很多人感到惊讶。很多拿了钱的士兵一下子变得兴高采烈，大伙儿一时觉得刺史大人挺厚道的嘛。

    面对刺史用钱争夺士兵的人心，要说卫朔一点儿都不担心，那也不可能。士兵只是普通人，面对诱惑的时候，不可能像圣人那么理智。但要拔高到危言耸听的样子也没必要，倒是可以借此考察一番谁才是最可靠的人。

    在崂山的时候，鉴于人力资源匮乏，卫朔不可能大规模扩充军队。这一次他被裴盾任命为兵曹从事，给了他一个光明正大扩兵机会。同时练兵还不用花自己钱，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诸位，刺史大人百忙之中还抽出时间来慰问大家，可见大人是十分重视新军训练。大家拿了赏钱就该好好训练，尽快掌握杀敌本领，以便胡人来的时候能够保卫家园。这钱可是徐州百姓缴纳的血汗钱，如今又回到大家手中，希望你们好好用来养家糊口。”

    “诸位，请大家一起谢过刺史大人的赏钱吧！”

    卫朔这一番话顿时提醒了很多士兵：对呀，刺史大人的钱也不是凭空来的，还不都是从我们手中搜刮的民脂民膏，枉我们刚才还对他感恩戴德！呸！要不是他乱发布命令，老子至于被人抓进来当丘八吗？

    想到这儿，士兵们突然兴致大减，有些心不在焉的喊道：“谢谢刺史大人！”

    裴盾的脸色非常难看，可他又不能指责卫朔说得不对，因为卫朔说得是事实。世家的一切财富，基本上都是通过掠夺下层的财富而获得。但他万万没想到，卫朔竟然敢当着众人的面指出这一切。

    可以说他刚刚才树立的一点儿威望，也随之烟消云散。卫朔在新兵当中的威信仍然不可动摇。

    “卫大人，此次刺史大人前来主要是为了检查新兵的军事训练，不知新兵训练的如何了？”有人不怀好意的问道。

    “不好意思，新兵尚未开始正式开始训练。”

    “什么？卫大人难道你就是这样回报裴大人的信任吗？裴大人不嫌弃你出身低下，委你以高官厚禄，要的是你能迅速整顿徐州兵马，以期抵挡胡人近在咫尺的威胁。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懈怠，简直是在玩忽职守！”一个中级军官大义凛然地呵斥道。

    “阁下如何知道本官是在玩忽职守？”卫朔有些玩味儿的看着对方。

    中级军官好像抓了什么把柄似得，大声质问道：“你不抓紧时间训练士兵，却整天和一群兵痞混在一起，难道不是在玩忽职守吗？”

    面对同僚们的挑衅，前几日还信誓旦旦表示支持他的裴盾，如看到这种情况却无动于衷，一点也没有替卫朔解围的意思。对于裴盾有这样的表现，卫朔稍稍有些吃惊。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差错，会让裴盾对他的态度有了很大变化。

    只见他从容不迫的站起来，走到裴盾面前道：“启禀裴大人，这些天卑职虽然没有对新兵展开训练，但也绝没有玩忽职守。如果大人觉得在下不称职，大可撤了我的官职，放我回崂山便是。”

    尽管裴盾有些猜疑卫朔，但他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撤了卫朔。眼下徐州大难将至，他深知在这个时候只有卫朔才能帮他挽狂澜于既倒。只见他笑了笑说：“二位言重了，本官既然任命了卫朔为刺史府兵曹从事，就绝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众所周知，胡人即将南犯，徐州急需强大的兵力来保护自身安全，而卫大人你最近的行为难免会让人怀疑。要想打消众人对你的疑虑，最好能拿出些证据。”

    “就是，如果你不是玩忽职守的话，请拿出证据来！”

    卫朔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抬起头直视那位质疑的军官道：“那不如我们再打个赌吧！”

    “打赌！？”不知怎的众人一听到卫朔要打赌，突然感到有些底气不足。当初卫朔就是靠着打赌才上位的，现在突然提出又要打赌，竟然没人敢应允。

    卫朔从心底鄙视这些腐朽的贵族官僚，其实历朝历代的贵族都会经历从崛起到衰落的过程，但像魏晋时期的贵族堕落的如此之快真是让人感到瞠目结舌。

    “怎么？不敢么？既然这样，那我再从另一个角度展示一下最近几日的成果吧，让刺史大人亲眼看看，在下到底有没有在玩忽职守，也请大人为在下主持公道。”卫朔昂然道。

    卫朔向大家展示的东西很简单，就是让新兵再次跟护卫队对垒而已。只是这一次对垒中新兵的表现确让很多人诧异。尽管从军容上看，新兵距离护卫队还差很远，但从气势上看新兵比上次有了很大进步，起码没人像上次那样吓得丢了兵器逃走。

    这一下所有人都无话可说了，裴盾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表扬卫朔，但为了避免军权集中在卫朔一人之手，他又允许其他军官另组建了几个新兵营。同时为了安抚卫朔，裴盾将从事麾下的兵力扩充到三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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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徐州新军

﻿自当日刺史裴盾离去之后，徐州新军正式挂牌成立。新军共分五个营，每营三千人，共一万五千人。除了卫朔主掌一营外，其他四营则分别由徐州旧将统领。

    接到新的任命之后，卫朔没有任何怨言，反而暗自高兴。别看卫朔的权限比一开始裴盾承诺给他的少了很多，但这一营人马完全由他做主，可比之前那个名义上‘主掌一州之军事’要强多了。

    为了不跟其他营新军争夺城内校场，卫朔主动提出要带自己的一营新军到彭城城外的一个破旧的军营内安置。这个军营已被废弃了两年，当卫朔带着大家来到这里的时候，竟然发现军营内长满了野草。

    看着有些简陋的军营，卫朔乐观的安慰大伙儿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曾经我在崂山上说过一句话：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没有训练的地方，我们自己动手整理；没有住宿的地方，我们自己动手建营房。总之，一切靠我们自己！”

    面对困难，张二郎等护卫队队员倒没感觉到什么不适，毕竟众人都是从崂山艰苦时代走过来的。可其他新兵就没那么好受了，感觉突然从徐州城内豪华的训练场上，就被人发配到了如此破旧的地方，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就是，这有什么啊？当初我们护卫队在崂山的时候，连个正规的军营都没有，这儿不管怎么说也是个军营不是？尽管破旧了点，但基本上该有的设施都有。咱们动动手稍微整理一下就可以投入使用。”

    “再说了，离开了城里，尽管条件差点，但也避开了很多是非不是？大家也都看到了，除了咱们卫大人，城里的官老爷又有哪个是真正关心咱们的？”张二郎忍不住开口劝慰道。

    经过卫朔再三解释，再加上张二郎等人现身说法，众人的情绪逐渐被调动起来，整理军营的事情也就顺利展开。其实大家一起动手做同一件事，可以在无形中加深众人之间的感情。特别是当一些新兵，看到直属上司卫朔跟大伙儿一样干活时，就更加卖力了。

    二十岁的王翔，本是彭城内一普通农户，家中五口人，有几亩水田，如果风调雨顺的话，他们家的生活基本上衣食无忧。可这所有的一切都被司马奥的乱命给毁了，他自己也被官府强征入伍。

    刚开始的时候，王翔对所谓的兵营充满了抵触和怨恨，甚至他早就在心里打算好了，只要有机会他就会偷偷离开，他才不会傻傻的给官老爷们卖命。

    但卫朔的到来改变了他的想法，经过几次与新的兵曹从事大人交流，王翔才意识到他参加训练并不仅仅是为了城里的官老爷，更多的是为了自己家人。

    正如兵曹大人说得那样，如今徐州危难，外患四起，急需热血男儿保家卫国。有了新的认识之后，王翔彻底改变了之前消极训练的态度，开始积极配合兵曹大人的安排。

    新任兵曹大人不但为人精明干练，处事公正，而且有很强的人格魅力，还很热心帮助人，很多新兵都愿意跟从事大人交流。尤其是王翔，他一逮着机会就积极向卫朔请教。有时卫朔忙得没时间教他，王翔还转而向张二郎他们打听卫朔在崂山的情况。

    王翔越是了解得多，越觉得卫朔不是一般人！而且他对卫朔的敬仰之情也越来越大！

    有了想要进步的欲望，王翔也就开始积极参与卫朔在军营内开展的各种活动，慢慢地成了新兵中的积极分子。在所有的活动中，王翔最喜欢参加的就是由卫朔主持的骨干学习。每次学习的时候，他都会把卫朔说得每一句话牢牢记下，下去后再反复揣摩。

    军营整理完毕，王祥和其他新兵们，开始接受正规的军事训练，所有教头都是来自护卫的骨干。反正背靠刺史府这个大户，卫朔制定的训练计划强度比崂山时强两倍。也多亏了有刺史府买单，否则他真养不起这三千士兵。

    怪不得人人都说：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虽然卫朔手底下的兵装备的是冷兵器，但每天光是吃喝拉撒消耗的物资都不少。尽管每次卫朔从刺史府领来的很多物资，可他从不贪污且都全额发了下去，所以物资还是以非常快的速度被消耗掉。

    除了每天的训练外，卫朔每天还要抽出时间组织新兵学习，他这种行为更是震惊了整个徐州官场。魏晋官府对贵族奉行的是精英教育，对庶民则采取的是愚民教育。可卫朔这种行为完全跟大晋士族信奉的观念完全相反。

    卫朔举办学习班，不但是为了在军中普及知识，更重要的是想推广自己的思想，吸引更多的人追随自己。为了督促众人学习，这些课都不是上上而已，而是要定期考核，只有通过了考试才能被提拔为下级军官。

    尽管新兵只有三千人，卫朔还是很认真参考了魏晋时期的军队编制，再加上后世一些经验，最终决定将其编为一厢三营九曲二十七都五十四屯二百七十什五百四十伍，每级对应的军职分别为指挥使、军司马、军侯、都伯、屯长、什长、伍长。

    屯长以及屯长以下为低级军官，从都伯以上至军司马为中级军官，指挥使以上都是高级军官。这个编制可以说完全颠覆了魏晋以来较为混乱和随意的军队编制，重新划分了清晰明朗的等级制度，让各个军官能十分清楚的知道自己手底下到底有多少人。

    除了军职和编制有了较大改变外，新军变化最大的是，卫朔引入了后世现代军队中常见的军衔制。在卫朔的设想中，武将的军衔应该和文官的品轶作用相同，都代表着该人应该享受的待遇。而军职和官职则应该是此人应当承担的责任和义务。

    虽然卫朔引入了军衔制，但他也没想着照抄现代军衔，一方面他觉得有些不合时宜，另一方面则是他觉得可以借鉴华夏古代的某些经验。

    除了什长、伍长这两级军官不授予军衔外，屯长以上各级军官都将被授予不同的军衔。从低到高依次为：都尉、昭武右校尉、昭武左校尉、昭武上校尉、裨将军

    这也多亏了卫朔带着他的新军跑到了城外，才没引起太大的风波。毕竟在很多人看来，卫朔尽管还握有一营新兵，但明显是后妈养得。如果不是卫朔练得一手好兵，徐州又面临着胡人威胁，恐怕早就有人落井下石了。

    其他新军营的主官看到卫朔在城外折腾的热火朝天，也不好不努力练兵，一时之间彭城城内竟然满是喊杀声。这情形却引起了即将离开徐州的彭城国内史的注意，这位内史名叫刘隗，乃是彭城当地人，刚刚接到琅琊王司马睿的征召。

    本来刘隗就要投奔司马睿去了，可没想到却被彭城内热火朝天的军事训练吸引了。刘隗能被司马睿征召且视为心腹，说明此人还是有些本事的。因此他稍稍打听之后，就注意到其中最关键的一个人物——卫朔。

    之前刘隗虽然听说过卫朔，但却没见过他。只知道他揭穿了徐州长史司马奥的真实面目，从而赢得了刺史裴盾的器重。但经过了仔细了解后，刘隗才发现卫朔竟然是个练兵奇才。

    这下刘隗可来了兴趣，他觉得自己两手空空的跑到江东有些丢人，如果能把卫朔这样的练兵奇才推荐给恩主司马睿，岂不是个很好的见面礼。无论将来琅琊王北伐，还是平定地方叛乱，都离不开一支强大的军队。

    有了卫朔，司马睿就能很快拉起一支强大的军事力量，也能迅速平底各地叛乱，还天下一个朗朗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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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刘隗的招揽

﻿“卫大人，彭城内史前来拜访！”

    “彭城内史？是何人？”

    “彭城人，刘隗！”

    “刘隗？”卫朔若有所思，说起来他对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历史了解不多，知道的名人也有限。除了王羲之、谢安、王导、王敦、司马睿等寥寥数人外，其他名声不显的人物，他都不怎么了解。

    但刘隗却是个例外，他之所以知道刘隗主要还是因为王敦。历史上王敦以‘清君侧’的名义起兵叛乱，其讨伐的目标之一就是刘隗。当时刘隗身为司马睿的心腹，被拜镇北将军亲率万人坐镇泗口，都督青徐幽平四州军事，是司马睿牵制王敦的主要力量。

    既然知道对方是司马睿的心腹，卫朔不敢怠慢，立即带着几名护卫前去迎接。

    此时刘隗正四下打量着整座军营，和城里面吵吵闹闹的其他军营不同，这座军营虽然从外表看着很破旧，却显得寂静无声。只有偶尔走过的一队队巡逻士兵，才让人意识到这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军营。

    刚刚刘隗特意试了一下，发现果然有周亚夫的细柳营之风。很多人暗地里说卫朔乃是西汉大将军卫青的后代，其练兵手段都是传自祖上。虽然刘隗对这样的传闻一向是不屑一顾，可如今眼见为实，却也发现就算卫朔不是卫青的后代，但他的治军手段也不容小觑。

    “下官有失远迎，请内史大人见谅！”

    任何人头一次见到卫朔，总能感觉到他身上有一股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气质。这种自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独特气质，总是让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就连刘隗也不例外，只觉得眼前一亮卫朔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刘隗饶有兴趣地看着卫朔笑道：“是在下冒昧而来，请卫兵曹莫怪！”

    “内史大人客气了！”卫朔不敢怠慢，刘隗虽然跟他不是上下级的关系，但刘隗作为彭城国内史，其级别相当于郡太守，秩二千石。可比卫朔这个六百石的兵曹从事级别高多了，再加上刘隗即将调往未来‘中央’（琅琊王府）任职，现在打好关系，将来才好走后门不是？

    二人郎有情妾有意，很快就熟络起来。在军营门口，二人聊了一会儿，卫朔顺势邀请请刘隗入军营一叙，刘隗欣然答应。

    “卫兵曹，你这军营整理得还不错嘛！”进了军营刘隗就觉得自己的两双眼睛不够用啦，什么木质单杠、双杠、障碍物等等，他都要自己瞧瞧，甚至有时候还亲自上去感受一下。

    “卫兵曹，这些东西都是你想出来的吗？”

    “也不都是，有些是其他士兵自己提出来的，大家群策群力，才有了眼前这个训练场。”卫朔不像其他军官，总是习惯抢占功劳，很多时候他也愿意把功劳分给下属，这样有利于收揽人心。

    “不知内史大人此次前来有何贵干？”等进了军营内，卫朔让人上了茶水，将其他人都赶出去，他才开口打听起刘隗前来拜访的目的。

    刘隗品尝了一下茶水，长叹一声说：“实话跟您说吧，此次刘某前来拜访卫大人，主要是想邀请阁下与我一同前往江东。这些天我也听说了卫兵曹的一些事迹，知道您非常擅于练兵。”

    “如今琅琊王蛰伏江东，非常急需像你这样的人才。如果卫兵曹愿意投效琅琊王，在下定会在大王面前大力举荐，绝不会埋没了阁下的才华。而且刘某相信，卫大人到了江东肯定要比待在小小的徐州有前途多了。”

    “徐州虽说也是安稳之地，但胡人即将南下，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战火四起。卫大人如今做得一切，很有可能将来被胡人毁于一旦。而江东则不一样，上有长江天险，下有江东水师，足以保证江东不受胡人威胁。”

    “而卫大人也可以有个安稳的环境好好练兵，等十年之后，琅琊王高举北伐旗帜，亲率卫大人练出来的精兵，横扫天下，到那时卫大人定可光宗耀祖，名垂青史。”

    哇塞！刘隗这张嘴真能说，如果卫朔不是现代人，肯定会被对方忽悠到江东去。就算他再无知，也知道历史上东晋根本就没能收复失地重整河山。历史上东晋王朝的内耗，甚至比南宋王朝更加严重。

    而且此时的江东******正是世家大族的天下，北方南下士族、江东本地士族为了权力争的是头破血流。在东晋王朝成立的头几年中，内部叛乱几乎就没停止过，参与叛乱的既有失意世家士族，也有寒门庶族。

    毫无根基的卫朔可不愿意投身到江东那个无底漩涡之中，更别说他和王家之间还有些龌龊，此时他要是去了江东，不就是羊入虎口么？

    所以他沉默了片刻郑重拒绝道：“卫某非常感谢刘大人的赏识，但在下既已接受了裴大人的征召，承担起守卫徐州的重担，就没理由半途而废。非是卫某不识好歹，实在是职责所在不敢轻离！”

    “唉！卫兵曹品杰高尚，是在下孟浪了！”刘隗不但没有因为卫朔的拒绝不满，反而更加钦佩对方不为名利所诱的高尚节操。他只恨自己认识卫朔有些晚，竟然让如此大才被裴盾那样的蠢人所用。

    “不知刘大人此去江东将担任何职？”

    “呵呵，蒙琅琊王器重，在下将出任琅琊王府从事中郎一职！”

    从事中郎！卫朔闻言心中一动，看来这刘隗还真是司马睿的心腹。明面上刘隗出任从事中郎一职是降级使用（从事中郎是秩六百石），但从职权上来看，刘隗一下子从地方郡守跳到了帝王近侍官的位上，从长远发展来看肯定是赚了。

    “哎呀，恭喜刘大人高升！”

    刘隗笑眯眯道：“呵呵，这都是琅琊王的爱护，卫大人有所不知，如今琅琊王求贤若渴，若卫大人愿意去江东，在下敢保证，你的待遇不会比在下差。”

    “多谢刘大人器重，可在下真的是脱不开身。不过，在下可以保证，若是将来刘大人以及琅琊王有所差遣，在下定当全力以赴。”卫朔为了跟琅琊王搭上关系，好话不要钱似得往外冒。

    “哈哈哈，有了卫大人这句话，在下就不虚此行。只怪刘某下手太晚了，被裴大人抢到了前面。将来卫大人如果在徐州待得不舒服了，大可前往江东，在下一定扫榻相迎。”说完，刘隗就起身告辞。

    卫朔亲自把刘隗送到军营门口拱手道：“今日和刘大人相谈甚欢，他日若有缘，咱们再相叙！”

    刘隗很是遗憾道：“我总有一种感觉，此次不能与卫兵曹一同前往江东，很有可能让我后悔一辈子。但在下又不能坏了卫兵曹的名节，只好忍痛离去。临走之前，刘某还有一言相告，望卫兵曹谨记在心！”

    “刘大人请讲，在下洗耳恭听。”

    “裴盾懦而无谋，怯而无勇，不足以谋大事。今徐州外有胡人之患，内有士族掣肘，卫兵曹欲以数千精兵谋御敌之事，恐不能成也！若势穷力孤，不能抵敌，望卫大人务必忍辱负重，保全有用之身。”

    看来刘隗是真欣赏卫朔，害怕他陷在徐州无法脱身，临走之前特意叮嘱几句。

    面对刘隗的谆谆好意，卫朔感动地热泪盈眶道：“卫某定会牢记在心，危急时刻绝不逞强好胜，凡事当断则断，绝不拖泥带水。”

    卫刘二人依依惜别，刘隗带着家人高高兴兴的离开了徐州这个是非之地，在江东有着大好前程在等着他。而卫朔则继续窝在军营内搞军事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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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偶遇

﻿虽然卫朔一直忙着新兵训练，但他也没忘了关注崂山，如今离开崂山已经月余，虽然还暂时无法回去，但每次有彭城商贾前往崂山，他都要托对方带些东西和书信回去。

    好在崂山一切都走上了正轨，有张大郎、杨黑子、朱文、杨二叔、张大叔他们在，卫朔也不太担心会发生什么事。前日接到朱文写的回信，卫朔才得知如今崂山人口已达到了两万人，就连护卫队也扩充到了两千人。

    短短一个多月，崂山扩张如此之快，大大出乎了卫朔的预料。但这一切基本上都要归功于此次徐州之行，在最近的一个月里，有大量的徐州本地商人被卫朔忽悠到了崂山。

    这些商人前往崂山带去了大量崂山急需的物资，极大地缓解了崂山面临的压力。也幸亏卫朔事先让人清理了一下青岛港，并开建了一座简易码头，否则还真没地方接纳如此多的船只。

    如今崂山早就今非昔比，港口、煮盐、盐田、训练、贸易等等各项事宜有条不紊地稳步前进，是个人都能看出崂山的前景有多红火。

    尽管卫朔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崂山，但却又放不下徐州的一切。徐州的局势没有青州稳定，青州有曹嶷这个匈奴汉国青州刺史在，匈奴汉国一时不会主动进攻青州。但徐州就不一样了，名义上徐州受琅琊王司马睿节制，还是大晋朝廷名副其实的地盘。

    卫朔虽然不能离开徐州，但随着新军训练进展顺利，他决定让张二郎返回崂山一趟。

    “卫大哥，你打算让我回崂山一趟？”张二郎一脸惊喜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话说张二郎是真的有些想念崂山的家人了，长这么大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家如此长时间。

    “嗯，其实我也想回崂山看看张大叔他们，可你也知道眼下新兵的训练根本离不开我，因此只能让你独自一人离去。此次你要陪同几位商贾一同返回崂山，其中一位是徐州有名的造船船主，你顺路考察一下徐州的造船业，如果可能的话多招募些造船师傅前往崂山。”

    “还有回去之后，你一定要叮嘱子文他们加强戒备，我怕王家人使坏。时间过去很久了，距离咱们与王东家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虽说如今崂山的实力有了很大提升，也不怕王家报复，但却不能提防对方暗中使坏。”

    “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嘛，小心一点总没错。对了，还有徐福岛上的海盗，如果对方安安稳稳的做生意也就罢了，如果对方敢龇牙，你告诉子文不要再忍了，直接让护卫队灭了他们。”

    张二郎点点头答应道：“知道了，卫大哥，我会一字不落的告之朱先生和我大哥他们。卫大哥不用担心海盗的事，上次我回去的时候，还看到他们的人跟咱们做生意呢。听说那个尤大当家最近活得可滋润了。”

    “那我什么时候出发？现在吗？”

    “着什么急啊，等下到彭城内的集市上给张大叔、杨二叔还有妞妞、狗蛋买些礼物，你帮我带回去送给他们。虽然我暂时还不能回去看他们，但这些礼物却代表我的心意。”

    ……

    这是卫朔第一次逛彭城，走在东西两市街道上，他才发现原来有些地方古今是相通。就拿着这市场来说，古代人也懂得对市场进行集中管理，市场也有贵贱之分。有些店铺只接待贵族和有钱人家，看来古代人也懂得市场划分。

    卫朔带着张二郎二人走到一家丝绸店前，他看了看门面说：“走，咱们去这家店看看，给张大叔他们买些布料，回去后让张大嫂给大家做点新衣服。”

    二人正要迈步而入，却不料迎面走来一行人，其中开路的几位仆人嚣张的把其他人挤到傍边。一股幽香突然扑鼻而来，卫朔抬头一看却发现一位带白纱的少女带着一群丫鬟仆人出现在他面前。

    “呀，你们是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睛啊？冲撞了贵人该当何罪！”一个仆人看到主子被挡住了去路，不由得勃然大怒。

    卫朔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爱仗势欺人的小人，本来他都准备道歉了，结果被对方一撩拨，顿时冷笑道：“呦？我们没长眼？呵，你们的眼神好像也不怎么滴！”

    “你……”仆人还要吵下去，却没想到后面的少女开口了，“算了，本来是我们不对，走吧，不要耽误人家做生意。”

    “是，小娘子。”仆人恶狠狠瞪了卫朔一眼，转身离去。

    听得这声音如黄鹂初啼，清脆婉转，卫朔不由心生好感，暗道：声音挺好听的，如果在现代的话，完全可以去参加好声音一类的选秀活动，说不定将来会成为大歌星。

    他抬头一看，顿时怔住，只见一女子身穿鹅黄丝质长裙。腰间左侧戴着一块上等金玉佩饰。外披一件白色真丝纱衣，微风轻吹，顿时露出少女线条优美的脖颈和清晰可见的锁骨，颈上挂着一串天然珍珠，闪着亮晶晶的光泽，更衬得少女肤白胜雪。

    虽然卫朔没能看清少女真正的长相，但隐隐约约可看到少女狭长的凤眼和灵动的眼神，大约可窥视到少女面纱下的绝代风华。

    女子心情可能不太好，峨眉轻蹙，贝齿轻咬下唇，如羽扇一般微微翘起的睫毛下垂，根本看都没看卫朔一眼，只是心事重重的想要快点离去。

    毕竟卫朔在后世网络上看过不少ps后的美女，所以尽管有些吃惊少女的美貌，但也没多失态。估计这又是哪个世家的小娘子带着仆人出来买东西，因他实在是不想跟世家牵扯太多，打算主动让开道路。

    没想到这时店主却突然出现了，他一看到卫朔就高兴地叫道：“哎呀，这不是卫兵曹卫大人么！今日怎么到小的店里来了，真是有失远迎啊！”

    原来这个店主曾在聚会上见过卫朔，知道他的另一个身份是崂山商社社长，手中掌握着大量精盐。徐州有很多商人都想跟他搭上关系，这家店主就是其中之一。

    “原来这是张东家的店啊，失敬失敬！”卫朔一看是老熟人，顿时乐了。话说他来到徐州之后，虽然没结交到什么名士世家，但却认识了很多徐州商贾。

    “卫兵曹？不就是那个卫朔吗？”本来已经准备离开的少女，听了店主的话之后，突然停了下来，且自言自语道。

    原来这个少女就是刺史裴盾的女儿——裴颖儿，作为刺史唯一的女儿，她可是对卫朔的大名早有耳闻。知道他揭穿了司马奥的阴谋，使她父亲免遭了一场祸患。却没料到卫朔本人是个如此年轻。

    因此她特意停下离去的脚步，然后俯身在自己的贴身丫鬟身上耳语几句，只见小丫鬟一步三跳来到卫朔面前，笑盈盈道：“卫郎君，我家小娘子让奴婢对您说一声谢谢！”

    “谢谢？”卫朔闻言一怔，“这位姑娘你是不是搞错了，在下好像不认识你家小娘子。”

    不料小丫鬟嘻嘻一笑也不答话转身就离去了，卫朔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突然有些明悟。

    当天，卫朔和张二郎买了不少东西，足足装了两大马车。因为是跟着许多商贾一同行动，所以卫朔也不担心张二郎的安危。再加上有刺史府的招牌，估计整个徐州也没人敢找麻烦。到了海边直接坐船，更是省了不少事。

    第二天，张二郎随着大部队离开之后，卫朔再次回到了军营里，不料却接到了一份意外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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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赴约

﻿“卫大人，这儿就是广济寺，徐州最大的寺庙，始建于东汉末年。”王翔指着一座香火鼎盛的寺庙介绍道。

    卫朔在寺院门口站了一会儿，发现有不少男女信徒进进出出，看来广济寺的香火还挺旺。别看佛教早在两汉时就传入了华夏，但却一直没有获得本土士民认可。直到汉末战乱时，佛教才慢慢被底层百姓接受，成为华夏另一支强大的宗教力量。

    对于宗教，卫朔从小受家庭影响，对道教有过接触，但对佛教却没什么了解。宗教也属于********的一部分，其隐形的影响力不容小觑。华夏古代之所以没有出现神权至上的时代，应该跟儒家文化成为上层主流思想有关。

    孔圣人一句：“子不语怪力乱神！”直接封死了所有宗教想要染指国家统治权的企图，古代官府对宗教一向是利用且防备，但从未让其影响到国策和政策。

    卫朔的思想相对比较开放，他既不会完全信奉某种宗教，但也不会主动去禁止对方的发展。他一直信奉一句话：“存在即合理！”无论道教还是佛教，数千年的历史已证明了他们旺盛的生命力。

    所以，他对宗教的态度一直都是利用且加以限制，只要对方不触及他的底线，他不介意手底下有宗教势力。

    卫朔装作一般的游客拾步而上，开始四下浏览起广济寺的风景。广济寺在山岚深浓的山腰上，气魄恢宏的庙宇盖得古色古香，庄严肃穆。

    他一边欣赏寺庙的风光，一边寻找约他的人。其实自接到邀请后，卫朔内心就充满了疑惑，怎么也想不明白裴盾的女儿干嘛要约他在寺庙见面。虽然这个时候礼教尚未如明清时深入人心，但一个世家小娘子突然约见一个陌生男子，却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请问是卫郎君吗？”

    卫朔正在无聊之时，突然被一个小丫鬟打断了沉思。他点点头道：“在下就是卫朔，请问你是……”

    “我家小娘子正在厢房等候，请卫郎君跟随奴婢过去。”

    “好吧，请前面带路。”

    三拐两拐，卫朔跟着小丫鬟来到后院一座厢房外，四周除了刺史府的护卫、仆人外，再没一个普通人，看来早被刺史府的人给清理一空。

    卫朔敲了敲门，很快里面传出上次遇见的那个非常好听的声音，“卫郎君，请进！”

    卫朔推门而入，刚刚领他过来的丫鬟则站在了门口。进了屋才发现，原来屋里有一座屏风，正好将房间分成两部分，在屏风后面，影影绰绰不少人，其中一个似乎就是当初在丝绸店碰到的那个少女。

    “裴小娘子，不知你请在下过来有何贵干？”如今正值新兵训练的关键时刻，卫朔可没时间浪费在风花雪月之上，因此一进门他就单刀直入直接开口询问对方的目的。

    裴小娘子也是一愣，没想到卫朔如此直接，稍稍犹豫了一下说：“今日请卫郎君过来，主要是为了表示感谢，谢谢卫郎君帮助家父清理了那个司马奥。”

    “呵呵，裴小娘子客气了，其实刺史大人已酬谢过在下了，不但简拔在下为兵曹从事，还让在下主掌一营新兵。所以裴小娘子没必要如此。”说到这儿，卫朔深施一礼道：“如果裴小娘子没有其他事，那在下就告辞了。”

    “卫郎君且慢！”裴小娘子连忙出言拦下要离去的卫朔，忙道出此行的真正目的，“其实今日请卫郎君前来一会，主要是受了家母所托。”

    “裴夫人？”

    “是的，其实家母一直不喜欢司马奥，总觉得父亲大人与他搀和在一起不会有好下场，可父亲大人却非常倚重对方。这次卫大人帮忙赶走了司马奥，我和家母非常感激卫郎君。”

    卫朔闻言笑道：“裴小娘子，在下之所以要揭露司马奥的狼子野心，主要是不忍看着数万徐州百姓为了他的野心而葬送了性命。所以你们不必如此，再者说了，刺史大人已委任在下为兵曹从事，你们也没欠我什么。”

    “话虽如此，但家母和我总得有所表示，其实我很清楚家父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让他写写文章和别人谈玄论道还行，真要上阵打仗恐怕会害人害己。所以，家母得知卫大人得了前汉大将军卫青的真传，故想拜托一下卫大人，希望将来能照顾一下家父。”

    卫朔暗道：恐怕这才是裴小娘子约他来的真正目的！

    这个裴夫人也不简单啊，为了丈夫的安全，竟然敢派自己的女儿前来见他。如此看来，裴盾能做到刺史之位，恐怕不仅仅是家世的原因，这裴夫人恐怕在其中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当然了，家母不会让卫郎君白忙活。”裴小娘子见卫朔没有应允忙开口接着说：“听说卫大人在为崂山筹措粮草，家母愿意免费为卫郎君提供一批，同时还可以为卫郎君提供一些钱财。”

    挺下血本啊！卫朔不禁为裴夫人的大手笔感到震惊，既然拿了人家东西，他当然得让雇主感到物有所值。

    他沉吟了一下劝道：“裴小娘子，临走之前在下有一句良言相告，希望你能转告给裴夫人。徐州要起风了，而且短时间内无法平静，如果可以的话，你们还是尽快去江东吧！再晚怕就走不了了！”

    ……

    就在卫朔刚刚离去没多久，裴小娘子转身去了里间，就见一个优雅的贵妇正坐在榻上。

    “颖儿，卫大人走了？你们谈得怎么样？”

    裴颖儿心事重重地坐在对面，将刚刚卫朔的话一字不漏的告之裴夫人。裴夫人听完后脸色大变，她面带忧虑地问道：“颖儿，那个卫大人真是这么说的？”

    “嗯，女儿看他不像是随口说的，母亲，难道胡人真要入寇徐州吗？”

    裴颖儿也是花容失色，作为一个世家小娘子，对战争可以说充满了恐惧。在最近几年里，不知有多少闺中好友被胡人掳掠为奴，当她得知胡人即将入寇徐州，怎能不心生惶恐。

    “本来，我还有三分怀疑，如今听了卫大人的话，恐怕是八九不离十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劝说咱们去江东，可见卫大人对目前的局势十分不看好。”对于揭露了司马奥野心的卫朔，裴夫人还保持着相当大的信任。

    “那，那，那我们不能劝父亲一起离开吗？”听说胡人即将到来，裴颖儿不禁担心起父亲。

    裴夫人脸色一黯道：“你父亲乃堂堂的徐州刺史，无诏命不能擅离职守。再说胡人来犯在即，你父亲如果敢弃城逃走，那他一世英名就毁了，再也没了东山再起的机会。说不定还会连累到裴家。”

    “哎呀，早知如此，父亲就不该当这个官！”裴颖儿焦急道。

    “你父亲是裴家这一代的精英，必须肩负起护佑家族的使命。”裴夫人也是出身世家大族，对世家子弟的责任门清。

    “难道父亲没救了吗？”

    “看来这事还得落在那个卫大人身上。”

    裴夫人若有所思，别看徐州新兵训练搞得热火朝天，但她最看重的还是卫朔主掌的那一营。本来，她还曾劝说丈夫让卫朔全权负责徐州新兵训练，刚开始裴盾答应的挺好，但没过多久裴盾却又变卦了。将所有新兵一分为五，大大削弱了卫朔的兵权。

    “颖儿，接下来由母亲本人负责往江东转移家产，而你则抓紧时间联络卫大人。将来咱们一家能不能团聚，可就全看卫大人了。唉，你父亲也不知怎么啦，就是不肯将兵权全权委托给卫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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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王家新动作

﻿且不说卫朔在徐州折腾，单说刘隗离开徐州后，顺利抵达了江东。刚见到琅琊王司马睿，他就迫不及待地向对方举荐了卫朔。

    “大王，属下此次在彭城遇到了一位奇才，此人极擅练兵，有卫霍之才。本想引荐给大王，却不想被徐州刺史裴盾抢了先，卫朔不愿失信于人，只好婉拒了在下的邀请。”

    司马睿闻言一动道，“大连，此人真有你说得那么厉害？不知他出身哪里？是哪个家族出来的？”

    “大王，虽然在下仅仅是跟对方谈了一次，却也无法用言语述尽卫朔的才华。不过他设计将徐州长史司马奥撵下台，足以说明对方是个智谋深远之辈。而且，他的练兵才华，才是大王最需要的。”

    “方今天下大乱，大王既有志重整河山，则必须有强军良将辅助。而卫朔就是大王手中最锋利的刀，未来必是大王最为倚重的臂膀。想想卫朔能用一百人轻松击败了五百名徐州士兵，可见他的练兵能力之强。”

    刘隗是真的欣赏卫朔，很希望司马睿能将对方招致麾下。如今的司马睿主要依靠的是王氏兄弟，江东本地士族还在观望之中，因此司马睿幕府中也没多少可用之才。正是见到了司马睿幕府中缺乏人才的窘境之后，他举荐卫朔想法就更强烈了。

    司马睿如此着急的把刘隗从彭城调来，不就是为了填充他的幕府吗？同时在他内心深处还有一个隐藏的想法，那就是逐渐削弱王家对琅琊王府的影响力。只是他暂时还离不开王家，只能悄悄布局。

    “这卫朔到底是什么人？”

    “据他自己说是祖籍青州，但也有人暗中说他是河东卫氏出身，具体出身哪里，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不过他的确来自青州，而且还是什么青州盐田使，主掌崂山煮盐业。”

    “他还懂得煮盐？”司马睿一时有些心动，身为皇族他当然清楚煮贩盐的暴利，他为何在王氏兄弟和江东世家面前抬不起头来，还不是因为他手中没钱没人吗？

    人还好说，毕竟如今天下大乱，到处都是流民，关键是司马睿手中缺钱。现在刘隗说卫朔懂得煮盐，他还真来了兴趣。这比什么懂得练兵之法强多了，有了钱他才能招募士兵，有了兵，他司马睿才能当真正的江东之主。

    “嗯，千真万确！据说当初卫朔为了求见裴刺史，特意拿出百斤青盐送给刺史府上下，这事在徐州当地一时传为美谈。而且既然他担任了青州盐田使，想必肯定有什么仰仗。”刘隗信誓旦旦道。

    司马睿闻言若有所思，但他也知道这事急不来，因此他特意叮嘱刘隗，“这事你悄悄关注一下即可，先不要跟祭酒大人说。”

    刘隗一愣随即恍然，看来司马睿已经开始防备王敦了，不过对他来说这是好事，起码司马睿已把他当做心腹来对待。

    “属下明白，请大王放心。”

    ……

    其实司马睿、刘隗还是低估了王敦的能力，就在刘隗觐见司马睿没多久，二人密探的详细内容就被放到了王敦的案头。对于来自司马睿的猜忌，王敦并没有放在心上。自魏晋以来，门阀政治盛行，皇权已被压制到很低的地步。

    当权者如果还想像汉武帝那样大权在握已不太可能，很多权力已被慢慢转移到世家官僚手中。就像现在的琅琊王府，司马睿虽说是名义上的主人，但其实如果没有王敦的允许，司马睿也管不了琅琊王府的一亩三分地。

    至于刘隗，不过是司马睿征召的一个幕僚，背后没有大家族支持，只靠司马睿的信任根本翻不起什么大浪。唯有卫朔这个人引起了王敦的警惕，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跟卫朔打交道。

    尽管王敦从未见过卫朔一面，但二者已隔空交手了几回。但每次都以王敦的失败告终，前段时间王家在青州的偏支子弟还传信说，此子躲在崂山上避而不见，却没想到对方早就暗度陈仓到了徐州。

    “可恶，殊为可恶！”王敦咬牙切齿道，其实对于所谓的制盐秘技他也不是志在必得，但卫朔一系列行为折射出对王家的轻蔑和不屑才是王敦不能容忍的。

    在他看来，王家看上一个小小庶民手上的东西，那也是对方的福气。如果卫朔识趣的话，就应该主动地将其献上，以求得托庇于王家。可没想到他竟然三番五次拒绝王家的招揽，如今更是堂而皇之的跟琅琊王扯上了关系，这是真没把堂堂的琅琊王氏放在眼里啊！

    正当王敦独自一人对卫朔恨得牙根痒痒的时候，他的堂弟王导走了进来。看着一脸怒容的王敦，不由开口问道：“兄长，你这是为何事而发怒啊？”

    王敦冷哼一声，指了指案头的密件道：“你自己看。”

    王导拿起一看不由得眉头紧皱，对于堂兄王敦在琅琊王府安插眼线一事，他也有些看不过眼，觉得堂兄的行为已经越过了一般臣子的本分，极有可能惹来杀身之祸。但王导十分清楚，堂兄不可能让琅琊王脱离王家的掌控，因此也绝不会撤掉王家在琅琊王府的眼线。

    “咦？我怎么觉得这个卫朔有些耳熟？好像在哪听到过。”王导看到卫朔的名字也有些吃惊。

    “还能是谁？不就是上次青州那边提到的那个会制盐的小子！”

    “可他怎么跑到徐州去了？还当了徐州的兵曹从事？”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毕竟青州据建邺有上千里，有些消息滞后很正常。这是刚刚从琅琊王府传出的消息，刚刚应召而来的刘隗向司马睿举荐了卫朔。如果不是刘隗，恐怕咱们还不知道卫朔这小子早就跑到了徐州。”

    王导目光沉静，脸上也不见任何情绪波动，只是轻声问：“兄长打算如何处置？”

    “想来这小子也有自知之明，知道来到江东不会有好果子吃，但他以为躲到徐州，我们王家就拿他没有办法了吗？哼！我这就给裴盾写封信，让他给我撤了卫朔的官职。如果不是曹嶷夺了青州，我早就让青州派兵剿灭了崂山。”王敦恨恨道。

    “兄长且慢！”

    王敦诧异道：“怎么？茂宏有异议？”

    “异议倒不是，只是担心裴盾不会给兄长面子，平白让王家丢了脸面。”

    “此言何意？”

    “兄长，你看这密件，上面不是说裴盾非常仰仗卫朔的练兵之能，如今胡人南下在即，就算裴盾跟咱们的关系再好，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自断臂膀。兄长何必自找无趣呢？”

    “嗯~还是茂宏考虑的周全。”王敦缓缓点点头，可随即他又恨恨道：“只是不能立即收拾了姓卫的那小子，我实难消了心头之恨！”

    “兄长何必心急，如今徐州危在旦夕，那卫朔能不能躲过这一劫还很难说，若他命不好直接丧于胡人之手，那他在崂山基业岂不全落在咱们王家手中。”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福大命大，活着回到了崂山，不是还有琅琊王么？反正琅琊王想要征召姓卫的，兄长大可顺水推舟，只要他来了江东，是方是圆还不任由咱们揉捏！”

    王敦眼中闻言精光一闪，大喝一声：“好算计！兄弟好算计！就依你所言！先暂时放了卫朔那小子。”

    在江南依旧歌舞升平的时候，躲在冀州邺城内的东海王已到了油尽灯枯之地。面对城外数万胡族大军，而援兵却迟迟不见，司马越彻底绝望了，终于在永嘉五年四月底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司马越的死，标志着八王之乱彻底的结束，但这天下不但没有恢复平静，反而朝着更加****的方向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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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刀盾结合

﻿永嘉五年，五月，一个震惊天下的消息传播开来，执掌朝政数年的东海王司马越在邺城病逝了。

    司马越的死标志着西晋王朝新的政治格局到来，往日以诸侯王为代表的地方割据势力逐渐退出了争夺天下的游戏。

    取而代之的则是以胡族和地方豪强为代表的割据势力逐渐登上了历史舞台……

    其中氐族人李雄割据蜀中，凉州刺史张轨退保河西，匈奴汉国侵占了河东、中原大部，幽州刺史王浚霸占幽州，鲜卑人则统治了整个辽东以及漠北漠南草原，而琅琊王窃据江东……

    伴随着新一轮的权力更迭，必然导致各势力之间发生更加激烈的冲突。

    正在徐州练兵的卫朔也感受到了逐渐紧张起来的局势，尤其在司马越死后，越来越多的徐州人意识到胡人近在咫尺的威胁。就连裴盾也最近一段时间内，接连视察新兵的训练情况。几营新军主官，为此承受了巨大压力。

    为了免受责罚，几位主官开始拼命地操练部下。卫朔同样也不例外，经过大半个月的训练，三千新兵终于了有了点兵样子。接下来卫朔就把重点放在了长矛刺杀上面，因为后勤跟得上，他以前想象中的刀盾兵也给弄了出来。

    长矛兵的训练还好说，毕竟以前在崂山时他有了不少经验，但对于刀盾兵可就有些抓瞎了。为了训练好刀盾兵，卫朔专门让人找来几个擅长使刀的低级军官。

    “大人，你要找的人都在这儿了，您还有什么吩咐？”

    “哦？都找来了？正好现在有空，我瞧瞧去。”卫朔这几天为了刀盾兵的事愁得是吃不香睡不着，终于把‘教练’给盼来了。

    来到校场上，卫朔看到一溜儿五个大汉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那儿，腰间各跨了一把长约一米左右的环首刀。自东汉末年开始，环首刀开始取代剑成为汉军的制式兵器。

    在三国之后，环首刀作为一个经典和传奇横跨过近300年时光直到唐代中期。环首、窄身、长刃、直背，这系列特征的环首刀在华夏武功最灿烂辉煌的一千年里扮演了主角。

    “参见大人！”

    “诸位免礼，今日请大家过来，主要是本官想向诸位请教一下和刀法有关的问题，希望诸位能畅所欲言，不吝赐教。”

    “大人客气了，承蒙大人看得起，我等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只要诸位通过了本官的考核，你们以后就是六百刀盾兵的教头，专门负责教授士兵刀法，待遇则与军侯一样。”

    几位低级军官闻言不禁大喜，本来他们不过都是什长一类的低级军官，没想到一下子连升数级，成了军侯一样的中级军官。

    “诸位也不要高兴地太早，接下来你们还得通过我的考核，现在请你们把自己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吧，也让本官以及在场的人都瞧瞧你们有何本事。”

    五个人听了卫朔的话兴高采烈，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很快场地就被清理出来，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士兵，卫朔带着几名护卫则坐在台上。稍稍准备之后，五人按照抽签决定的顺序依次登台亮相。

    不过，卫朔看了一会儿就眉头紧皱，似乎众人歪曲了他的真实意图。每个登台的人都竭尽所能的将手中的环首刀舞得花团锦簇一般，似乎不如此不足以显示自己厉害。

    可卫朔一看就知道，这动作根本无法在战场上施展，一般小兵到了战场上能施展出三五个动作就不错了，再多恐怕也掌握不了了。

    “停，停，停！别练了先停下。”

    正轰然叫好的众人，突然闻听兵曹大人叫停，不禁面面相觑，那五个参加展示的低级军官也不知做错了什么，垂手而立默不作声。

    卫朔站起来，走到一个大汉面前，温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启禀大人，属下叫李然，乃彭城人。”大汉回道。

    “李然，嗯，不错，你刚刚的耍的挺好看，只是本官想问一句，就刚才你展示出来的动作，有多少可以在战场上使用？”

    “这，这，这……”李然嗫嗫不语。

    卫朔也不为难李然，反而转向其他几位继续问道：“你们也都说说，假如你们上了战场，有多大机会能用到刚才你们展示的刀法？”

    其实这几个老兵怎会不清楚里面的虚实，只是刚刚他们光想着讨好上司了，完全忘了此行的真正目的。卫朔找他们来，并不是为了看谁耍得好看，而是为了寻找刀术教练。在战场上，越是简单直接的招数越是好使，像什么挽个刀花之类的最好不要。

    “本官跟你们直说了吧，我请你们过来，是希望你们能把自己在战场上总结到的招式和经验传授给其他新兵。不需要有多花哨，越简单直接越好。你们几位最好相互印证一下，且各取所长，最好能编出一套适合我军的制式刀法。”

    听了卫朔的话，几位低级军官若有所思，只见李然上前一步道：“属下等已明白了大人的意思，这就回去好好琢磨一番，等准备好了再献给大人。”

    三五日之后，李然五人全副武装再次来到了校场上，这一次与第一次相比明显有了不同，尤其是每个人手中多了一个奇形怪状的武器。

    “你们手里拿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启禀大人，此乃钩镶盾！是钩、盾结合的复合兵器，上下有钩，中为后有把手的小型铁盾；盾前面有突出的尖；两钩连接盾后把手；盾用以推挡，钩用以钩束。”

    “因为此种兵器兼具防、钩、推三种功用，战斗时一般用左手的钩镶将敌方长兵器钩住，同时右手的环首刀砍杀敌人，所以常常是朝廷刀盾兵的制式装备。”

    卫朔拿起了所谓的钩镶盾细细观察了一下，总觉得上下两个钩子张牙舞爪的有些多余，而且还加重了盾的重量，使士兵加快了体力消耗。还不如他曾在网上看到的苏格兰圆盾好使。

    而且苏格兰圆盾主体是两层木板，可比铁质的钩镶盾成本低多了，同时还轻便不少，有利于士兵掌握。虽然在防御像狼牙棒一类的重型武器方面不行，但对付一般的刀枪剑戟足够了。

    “既然是制式装备，那你们就给本官演示一下吧。”

    “诺！”

    五个大汉左手持钩镶盾，右手持环首刀，左右腾挪之间显得步伐矫健、刀法凌厉。卫朔看得微微颔首，这才是他想要的刀法。只是还是有些繁琐，最好能将其缩减到五到八招。据说抗战时的赫赫有名的二十九军大刀队的刀法也只有八招，被称为破锋八刀。

    “嗯，好，不错，很好！”见五人收势而立，卫朔忍不住站起来大声叫好。

    “好！精彩！”其他人也跟着轰然叫好。

    将这五个人带到自己的房内，卫朔和颜悦色道：“嗯，你们今天的表现让我很满意，不过，我希望你们再接再厉，最好在这个基础上再次缩减一二，最好能将刀法缩减至五到八招，这样才有利于在军中推广。”

    “属下等遵命！”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咱们军营内的刀术教头，专门负责教授刀盾兵的刀法训练，争取让这六百刀盾兵早日成军。”

    “属下等必不负大人所托。”

    搞定了刀术教练，卫朔又找来木匠按照他画出的图样，弄出了像模像样的苏格兰圆盾。经过几番测试之后，圆盾迅速成为刀盾兵的首选盾牌，跟环首刀一起成为刀盾兵的制式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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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裴颖儿的好意

﻿虽然解决了军队的武器装备问题，但卫朔仍然不开心，原因是新兵的军装以及铠甲尚未有着落。古代生产力低下，除了少部分朝廷直属的禁军外，很少有统一的军装以及铠甲下发部队。大多数是士兵自备铠甲以及武器。

    为了铠甲的问题卫朔也找过裴盾，但刺史大人除了让人拨付给他十几副军官穿的鱼鳞铠外，再也没了表示，只让他自己想办法。

    鱼鳞甲是两汉魏晋时期非常重要的一种铠甲，基本上是当时军队中最重要的铠甲装备。鱼鳞甲能被广泛应用，说明它已经经受住了实战考验。

    其编缀甲片的绳索隐藏在甲片下，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被锐器割断的可能。而且甲片可以伸缩，伸缩后重叠在一起的甲片又再一次被叠加，整体防护厚度可随弯曲度随意调整。

    另外，钢甲片用绳索编缀在皮件上，稳定地构成一体，皮件又购成了最后一道防护屏障，在正面外来的钝器的打击下，表现为不是松散的个体，而是象板甲一样的整体，在点面积上，对付象弓箭枪刺这样尖锐的兵器，坚硬倾斜的甲面可使得箭头枪尖擦身而过，整体防护力很高。

    虽然鱼鳞甲有着非常多的优点，卫朔也很想给每个士兵配备一副，但现实却告诉他根本不可能。以古代如此低下的生产效率，根本不可能实现他的愿望。

    可如果不给士兵配备防护装备的话，一旦遭遇北方胡人骑兵，很有可被对方擅长的骑射本领给大面积杀伤。卫朔思来想去认为最适合普通士兵使用，且能大规模装备军队的铠甲唯有纸甲合适。

    纸甲，顾名思义，就是使用纸张制作的铠甲。纸甲在古代华夏军队装备史上占据着非常重要的地位。历史上最早出现有关纸甲的记录是在南北朝南齐时，《南史·齐纪下·东昏侯》曾提到“纸铠”。

    不过，纸甲被大规模使用则要到了唐宋时期，尤其是到了宋代，因为纸甲制作成本低，使得纸甲已成为当时宋朝军队的制式装备之一。

    卫朔也是在网络上无意中了解到了纸甲，当时他还曾怀疑过纸甲的防护力，可经过细致了解他才发现，原来纸甲的防护性能并不比铁质铠甲弱。特别是对防御远程射击兵器很有效，对刀剑的劈砍防御效果也不逊色于铁甲，只是耐用度不及铁甲。

    不过与纸甲相对低廉的制作成本相比，尽管纸甲的损耗率很高，但也比铁甲划算的多。

    既然卫朔打算自己制作纸甲，没有造纸作坊可不行。前段时间因为兵器装备的问题，他曾跟徐州一些工匠打过交道，但这一次从工匠那里传来的消息有些不乐观。

    其实别看历朝历代的统治者对工匠很苛刻，工匠的地位也不高，但每个朝代都清楚工匠的重要性，因此对工匠的管理也是最严厉的，有名有姓的工匠基本上都没有什么人身自由。

    而且胡人入寇中原的时候，尽管常常伴随着杀戮，但却往往会对工匠网开一面，以掳掠为主。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古代工匠的重要性。

    从熟悉的工匠那里卫朔了解到，徐州造纸作坊基本上都掌握在世家大族手中，懂得造纸的工匠往往都是世家大族的奴仆或者部曲。

    卫朔这才想起，魏晋时期纸张才刚刚盛行没多久，造纸业还不是很发达。世家大族为了垄断仅有的教育资源，不得不严格控制造纸业。不像唐宋时期，造纸业很发达，造纸作坊遍地都是。

    “这该怎么办？”卫朔眉头紧皱。他不是没想过招募工匠重新建一家造纸作坊，但一来缺乏懂技术的工匠，另一方面时间上也来不及了。胡人南侵在即，根本没时间等他去建新作坊。

    这日，卫朔再次来到徐州城西的一家造纸作坊，该作坊出产的纸张尽管不是很精美，但胜在产量大且柔韧性好，非常适合用来制作纸甲。他考察了那么多作坊，唯有这家最合他心意。

    可惜该作坊的幕后东家竟然是堂堂的刺史府，以他跟裴盾交情，想必裴刺史也不可能将此作坊转让给他。

    “咦？这不是卫郎君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正当卫朔准备失望地离去时，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他转身一看原来是曾有数面之缘的裴颖儿，只见她带着几个仆人站在一辆马车前，正向他打招呼。

    卫朔走上前去，拱拱手道：“没想到在这儿遇到裴小娘子，咱们真是有缘呐。”

    裴颖儿闻言却面色一红，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带着羞恼之色，觉得卫朔的话太容易让人产生歧义了。却不知卫朔是个现代人，当年在学校、公司的时候，遇到美女也是这样打招呼的。

    “卫郎君今日到我家的作坊来，不知有何贵干？”

    “唉，还不是为了新兵的装备，你爹也就是刺史大人只拨给了在下十几副鱼鳞甲，还不够我手下的军官分，更别说那些普通士兵了。”

    “可这跟我家这个造纸作坊有何关系？”裴颖儿满脸不解，过了一会儿她才恍然大悟道：“你不会是在打那些工匠的主意吧？可这里的工匠只会造纸呀，如果卫郎君想要他们帮你去打造铠甲恐怕不行吧？我爹同意你自备铠甲啦？”

    “这我当然知道，而且我也没想过让这里的工匠改行。来这里就是想考察一下该作坊的产量如何，在下打算为士兵装备一种新型的纸质铠甲，需要大量的纸张供应。”

    “纸甲？纸能当铠甲吗？”裴颖儿觉得卫朔疯了，竟然想到用纸做铠甲。不过想到今后还得仰仗卫朔，她好心的建议道：“卫郎君，不如我再去求求家父，让他给你多拨一些鱼鳞甲，你不是也觉得鱼鳞甲挺好的？”

    卫朔笑了笑没答应，他知道每个第一次听说纸甲的人都会觉得不靠谱，其实不要说其他人，就是他自己不也曾怀疑过。但卫朔很清楚，纸甲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弱，反而有很强的防护作用。

    见卫朔执意要用纸甲，裴颖儿就不得不改变了态度。她沉吟了一下轻启樱唇道：“既然卫郎君心有成算，那小女子就不复多言。卫郎君既看中了我家的造纸作坊，不妨就拿去好了。”

    嗯？！卫朔闻言一惊，没想到裴小娘子竟然如此大方，好好的一座作坊说送人就送人了。

    看着卫朔惊疑不定的样子，裴颖儿苦笑了一下解释道：“我这么做费尽心机地帮助卫郎君说到底还不是为了我们裴家？如今胡人南侵在即，家母已打算近日南迁江东，有些产业本来就在变卖的计划当中。”

    “这家造纸作坊也在变卖、拆迁的计划中，但为了卫郎君的大业，家母也只好仍痛割爱了。反正卫郎君要这家作坊也是为了加强徐州的实力，说到底也是为了家父好。只是希望未来卫郎君能在战场上多多照顾一下家父。”

    怪不得裴家母女两个在他身上下如此大的血本，如今看来都是为了裴盾啊。卫朔非常理解裴夫人母女两人，在古代这个以男人为尊的世界里，一个家庭中如果没了男子，那离败亡和衰落也不远了。

    如果裴家母女不想在将来到了江东无依无靠受人摆布，必然要千方百计保证裴盾的安全，毕竟裴盾才是她们真正的依靠。既然明白了对方的真实意图，卫朔也就爽快的接受了这家作坊，同时也向裴小娘子保证一定会尽力保护裴盾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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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参加名士聚会

﻿尽管徐州面临着胡人入侵的危机，可也没能挡住世家豪族骄奢淫逸的生活。春夏交替之际，正是出游的大好时节。彭城内的世家子弟们纷纷呼朋唤友走出家门，带着大批奴仆游山玩水。

    在彭城北方二十公里处有一片面积巨大的淡水湖，湖上有几处小岛，湖面微波荡漾，长满了荷花和芦苇，风景秀丽，每年都有很多人在此举办各种宴会。

    这日，卫朔正跟匠人商量有关纸甲的技术问题，却突然接到了裴颖儿送来的请帖，邀请他明日到微山湖参加徐州世家名士举行的聚会。

    “名士聚会怎么会邀请我？”卫朔拿着请帖左看右看，总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这裴颖儿是不是觉得自己太闲了，没事整这出干啥！

    自打卫朔来了徐州之后，对世家大族一直秉持着惹不起躲得起的态度，一直跟世家大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没想到千躲万藏还是得跟他们打交道，卫朔倒不是怕那些世家子弟，主要是他不想惹麻烦。

    魏晋时期的世家子弟别的本事没有，倒是沾染了一身稀奇古怪的习惯。而且以此时上层主流思想为标准来看，行为越是荒诞，越是会被人称颂，因为这叫名士风范！

    卫朔揉揉脑门，感觉左右为难。去吧，感觉在浪费时间；不去吧，又觉得对不起裴颖儿。人家好心好意邀请你参加，给你机会扬名，替你拓展人脉，你还挑三拣四？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再说裴颖儿刚刚帮了他大忙，怎么说也得给点儿面子。

    思前想后，卫朔还是决定明日去微山湖看看。翌日，吃过早饭，卫朔在王翔的陪伴下，驾着马车前往微山湖。

    “大人，这里就是微山湖，湖面有座小岛，据说当年商纣王的庶兄微子就葬在那里，因此得名微子岛。听说今日徐州世家子弟将在那里举行宴会，你瞧，那边有小船专门负责迎接客人上岛。”

    卫朔打眼一瞧，果然那边有个小码头，码头上正停着数艘装饰华丽的船，不时有世家子弟带着奴仆登上船前往微子岛。

    随着时间推移，微山湖边早就变得热闹非凡，很多世家子弟在此聊天打屁。卫朔瞧着没什么意思，也没人过来跟他打招呼，所以他带着王翔登上一艘前往微子岛的船。

    船舱中还有其他几位士族子弟，众人看到进来几个陌生人，也没在意，只顾和各自相熟的人聊天。卫朔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坐下，似乎没兴趣认识他人。

    “子然兄，昨日给你的五石散可曾服用？效果如何？是不是比以前的效果要好？”一个年轻的士子攀着旁边另一个人的肩膀问道。

    “嗯，确实不错，昨日服用之后，发现散功效果更好了。整个人就像架在云端上一样，飘飘欲仙……”

    噗嗤！无意中听了两人的对话，卫朔不小心笑出了声。还飘飘欲仙，尼玛明明是染上毒瘾了。魏晋时期的世家大族，因为整天吃饱了饭无所事事，只好玩**的游戏，很多人也因此染上了毒瘾，甚至差点儿为此丢了小命。

    “对不起，在下想到了其他好笑的事，一时没忍住。”卫朔强忍着笑意向那两个年轻人致歉道。

    两个年轻的世家子弟白了卫朔一眼，也没多说什么，毕竟能来这儿参加宴会的人，背景都不简单，没有必要为了一点儿小事而得罪某些大人物。

    说起历朝历代的名士以及贵族子弟，就数魏晋时期的人最奇葩。作为当时社会上的精英分子，他们不但没有起到好的带头作用，反而竞相比着吸毒。而且他们还热衷于各种荒诞的行为艺术，比如当中表演裸体等。

    小船停靠在微子岛，众人纷纷下船上岛。卫朔一上岛才发现，此地果然是个好去处。小岛上到处是亭楼阁榭，各个典雅别致、小巧玲珑、古香古色。四周皆为碧波荡漾的湖水，颇得有江南风韵

    “呀，卫郎君你来了？”卫朔转身一瞧，原来是裴颖儿，她正满脸惊喜地看着卫朔，好像没料到卫朔会来。

    只见卫朔撇了一下嘴道：“总不能弗了裴小娘子的好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见识一下世家子弟的风范。”

    “颖儿，这人是谁呀?”

    二人正打着招呼，突然一个脸上涂着厚厚脂粉，且分不出男女的年轻人突然在一旁插话。从外表不但看不出此人的性别，甚至卫朔还怀疑对方颈椎有问题，要不然干嘛老是下巴抬得高高，仰着脖子斜着眼。

    “在下卫朔，裴小娘子的朋友，蒙她邀请前来参加宴会。”卫朔强忍着恶心回道，他实在是不敢再看对方那妖娆的样子，生怕晚上会做噩梦。

    “卫朔？这是哪家的子弟？我怎么没听说过徐州世家子弟中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卫朔？”‘伪娘’一脸傲娇得自言自语。

    裴颖儿见状赶忙解释道：“卫朔乃青州才俊，被家父征辟为刺史府兵曹从事。卫郎君，这位是徐州曹家子弟，曹宏曹济夫。”

    她一边说还一边悄悄给卫朔使个眼色，意思是此人是不好惹，你小心点儿。可卫朔根本把心思放在世家大族身上，所以他故意装作看不懂裴颖儿的真实意思，依旧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敷衍着曹宏。

    曹宏看到裴颖儿只顾着跟卫朔‘打情骂俏’，不由得妒火中烧，他一直把对裴颖儿有好感，没想到今天突然多出个竞争者。他深深盯了一眼卫朔，然后转身离去。

    曹宏一走，裴颖儿就忍不住说落卫朔道：“卫郎君，你没看到我给你打眼色吗？干嘛还漫不经心？你知不知道刚刚得罪了谁？那可是徐州曹家，是徐州本地的顶级世家，就是我父亲也不敢轻易得罪他们家。”

    卫朔不以为然地看了一眼裴颖儿，然后指了指四周正游山玩水的世家子弟说：“也许过不了一个月胡人就会南下徐州，你以为那些世家还有精力跟我一个小人物计较吗？再说了，就算曹家真要找我的麻烦，不是还有你们裴家嘛！大不了我还回青州就是。”

    一想到胡人即将南下，裴颖儿脸色一黯，事情还真如卫朔分析的那样，如今徐州官府和世家们正为胡人发愁，哪有精力理会争风吃醋这样的小事。

    “唉，算了，反正说什么也没用了，今天我本想把你介绍给徐州世家子弟，没想到遇到了这种事。”裴颖儿本意是要替卫朔扩展人脉，却没想到反而适得其反。

    “其实要说什么名士风范我也不是不会，不就是**、玩行为艺术么？这有什么了不起？在现代我见过比这更奇葩的人，我只是不明白世家子弟干嘛如此作践自己。”

    站在一边的裴颖儿一头雾水听不明白卫朔在说什么，总之她算是明白了，不知什么原因，使得卫朔对世家子弟欠缺好感。明白了这一点，她也就不急着介绍其他世家子弟给卫朔认识了。

    等裴颖儿离去之后，卫朔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做了下来，这时曹宏、裴颖儿等世家子弟正在宴席间开怀畅饮。中间一个年轻人表现得尤为癫狂，仿佛磕了药一样，披头散发浑身抖似筛糠，时而还仰天大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发了羊癫疯。

    本来他还有兴趣招揽几个世家名士，可看了眼前这些所谓世家子弟的表现，卫朔更加坚定了要远离世家名士的方针。在卫朔看来，世家子弟到了他麾下估计不会有什么帮助，说不定还会把一些坏习惯传染给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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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空谈误国

﻿世家子弟们在集体磕完药之后，开启了宴席上最精彩的一幕，几个暴露狂竟然当着众人的面玩起了行为艺术。

    卫朔看得是瞠目结舌，尼玛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裸体啊！这要是生活在现代，势必抢得了头条啊！魏晋时期的名士果然都是奇葩！通常会用一些荒诞的行为，来显示自己和普通人的不一样。

    除了在行为上故意违反伦理道德外，世家名士们在聚会时最常玩的游戏就是说些玄而又玄的东西，还美其名曰：谈玄论道，说得直白些就是几个人聚在一起说些无聊且谁也听不懂的话。

    在表演完行为艺术之后，微子岛上的世家名士们，总算收敛起狂态，聚在一起开始清谈。尤其是刚刚跟卫朔打过招呼的曹宏，更是谈得兴起，不时地引起在场众人一阵阵热烈欢呼。

    更为可笑的是，曹宏竟然还时不时挑衅似的看着卫朔，却不知卫朔压根就瞧不上他们这一套。魏晋玄学在世家和名士眼中或许很重要，但在卫朔眼中却一文不值。再说他也没想着将来跟着司马睿混，因此也没必要向此时的知识分子看齐——崇尚玄学。

    崇尚玄学是魏晋世家精英人士进入官场的敲门砖，在这个时代有很多宿儒大家为了做官也不得不弃儒入玄，比如谢安的伯父——谢琨，正是他毅然决然的抛弃了儒学投入到玄学的怀抱中，才造就了日后乌衣巷中的顶级豪门——谢家。

    可惜玄学对卫朔来说没什么用途，还没儒家的作用大，起码儒家在安定人心，修身养性方面还有些用处，而此时的玄学早已背离了老庄的初衷，完全堕落了。

    魏晋时代信仰玄学的世家精英们认为，现实是庸俗的、低俗的，关心现实的人同样也是低等人种、是俗人，只有一片虚无才是真实的现实。

    说得通俗点就是：房子、票子、孩子，统统都是过眼烟云，只有天天几个人坐在一起聊天打屁，才是雅事、正经事。

    按照此时最时髦的说法：如果有人和你聊了一天，双方愣没有听懂对方说了些什么，那这样的人必然是一等一的人才，双方的交谈就是最上档次的谈话。

    说白了，世家士族大族们装了半天高雅的清谈，实际上，说粗了，就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完没了、海枯石烂的满嘴海阔天空，一点儿正经玩意儿没有。

    而这种满嘴海阔天空，还被当时的世家名士们当做日常的必备功课，还被用了一个十分高雅的名字，叫做“清谈”。

    于是乎，当武将的以谈军事为耻，当文官儿的以谈政治为耻，当法官的以谈审案为耻。总之，就是干什么的不能吆喝什么，否则你就是俗，别人就看不起你。

    西晋就这样陷入了变态高雅的泥潭之中，再也没能拔出来，以至于差点亡国灭种。

    卫朔头昏脑涨听了大半天，愣是没听懂其他人在说什么，感觉就像在听催眠曲，不一会儿他竟然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正睡得香甜的卫朔突然被人叫醒了。

    “哎，醒醒，醒醒，没想到竟然有人在如此重要的宴会上睡着了。”

    “嘻嘻，姐姐，你看他流口水了耶。”

    “好有趣哦，竟然有人敢在曹郎君谈玄学时候睡着，真是糗大了。”

    “你看你看，曹郎君来了，好像挺生气的样子。”

    “哈哈哈，这下有好戏看了。”

    真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除了裴颖儿暗中替卫朔担心外，其他人无不幸灾乐祸地看着他，期待曹宏好好教训卫朔一下。

    卫朔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抬眼一看发现其他人正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不由感到莫名其妙，暗自嘀咕道：难道无遮大会，哦不，是无聊扯蛋大会结束了？

    “卫郎君，睡得香甜乎？”

    一个轻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扭头一看原来是刚刚闹过不愉快的曹宏。只见他正眼含怒火盯着卫朔，曹宏对这个无故破坏了自己高谈阔论兴致的家伙十分不满。

    “尚可！不过如果能有张床就更好了。”

    “在这等场合，卫郎君还能酣然入睡，想必我等浅论不入卫郎君之耳。如今既然卫郎君休息好了，可有兴致发表些高见，也让我等聆听一二。”曹宏满脸不屑道，他才不信卫朔会有什么高见，只想让他当众出丑罢了。

    卫朔闻言一怔，暗道：什么？！小子你没搞错吧？让我谈玄学？那你还不如让我给大家讲讲大学里的《马列》。他翻了翻白眼，看了曹宏一眼说：“抱歉，在下不懂玄学，所以刚刚你说了什么我一句没听懂。”

    额？！听了卫朔的话，全场众人顿时石化，谁也没想到卫朔竟然当众承认自己不懂玄学，这等于是阻断了自己进入官场的途径。

    曹宏竟也一时愕然，愣是半天没反应过来，好大一会儿他才皱着眉头问道：“卫郎君，你这话是何意？”

    卫朔双手一摊说：“在下的意思是说，你们刚刚在说些什么，我根本一句都没听懂！”

    倒不是卫朔故意消遣众人，而是他真的没听懂。谈玄也是技术活，一般人还真玩不转。

    这下所有人都清楚了卫朔的意思，原来人家睡着了不是故意轻视众人，而是彻底的忽视，因为人家根本就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连裴颖儿也忍不住低声惊呼，卫郎君也太大胆了，竟然敢公然轻视玄学

    既然说开了，卫朔也就放开了胆子，他站起来侃侃而谈，“其实如果是太平盛世，大家坐在一起谈谈玄，论论道，挺好的。但是如今是什么世道？天下大乱，外族入侵，国家民族面临着生死存亡，而你们竟然还有兴致在此谈玄论道。”

    “呵呵，真是好笑死了！我想如果胡人知道了，定会从发自肺腑地看不起我们，因为他们知道晋朝的精英分子都是一群无所事事的废物，再也不是两汉年代那样的热血男儿。胡人本就失去了对我们的敬畏之心，如今得了这样的消息，还不得更加大胆的肆虐中原。”

    “对了，曹郎君，刚刚你也谈了半天玄学，那么请你告诉我，面对近在咫尺的胡人威胁，你有什么好的建议？或者说你从玄学中领悟到了什么至理名言，可以帮助徐州百姓免去即将到来的灾难？”

    “这，这，这是刺史大人应该考虑的问题？管我什么事？”

    “嘁！诸位今天聚集在此谈玄论道，不就是为了能早日踏入官场吗？我就搞不明白了，既然玄学不能解决实际问题，大家为什么不去研究其他的学问，反而还执着于此呢？算了，这也和我没啥关系，你们爱谈什么就谈什么去吧。反正我是对玄学没什么兴趣，所以大伙儿尽管畅所欲言，不用理会在下。”

    被卫朔这么一通搅和，众人脸上都有些讪讪，连曹宏都忘了继续找卫朔的麻烦。实在是今日卫朔所说的话一下子说到某些人的心坎儿上了，其实不是没人意识到玄学和清谈的危害性，只是人云亦云之下没人敢公开质疑。

    见没了热闹可看，其他人慢慢散去，唯有裴颖儿走上前来，上下左右打量了一下卫朔。

    “干嘛呀，裴大小姐，看外星人啊？”卫朔没好气地说道。

    裴颖儿嘴角含笑道：“嘻嘻，没想到你挺能说啊，连曹宏都给驳倒了。”

    “哎，你别瞎说，什么叫我给驳倒了？明明是他被现实打败了，跟我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如果他将来一蹶不振，要死要活的，可不要赖我。”

    “放心吧，曹郎君才不会那么不堪，不过我看他这次受的打击不小。不过，仔细想想你刚才说得话，挺有道理啊！卫朔，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你到底是谁？师承何处？为什么之前我从没听说过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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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宴会之后

﻿微山湖宴会因卫朔之言而中途停办，在场世家子弟纷纷带着复杂的心情返回了彭城。其实卫朔如今的心态有些偏激，世家子弟也不都是废物，其中还是有些惊才绝艳之辈。

    最让卫朔感到吃惊的是曹宏的表现，尽管在宴会上狠狠栽了个跟头，但临走之前他好像没怎么怨恨卫朔，反而颇为复杂的看了一眼卫朔。

    “其实曹大哥这个人还不错，只因从没遇到过挫折，所以有些心高气傲。不过我看这一次，他受到的打击不小，也不知他能不能挺过来。”裴颖儿若有所思得看了看曹宏离去的背影。

    卫朔才不在乎曹宏的想法，他盯着裴颖儿揶揄笑道：“你不会喜欢那个伪娘吧？”

    “呀！你说什么啊！我，我，我一直把他当哥哥来着。还有什么是伪娘啊？”裴颖儿羞恼道。

    “我又没说什么，你干嘛急着否认。不管你喜不喜欢那个姓曹的，总之，我看那小子对你有些意思。算了，不说这些了，我还没对你说声谢谢呢。要不是你送了一座造纸作坊给我，到现在新兵们也无法穿上纸甲。”

    “你送了一座作坊，刺史大人难道就没说什么吗？”

    裴颖儿狡黠一笑道：“嘻嘻，家父根本不知道家里少了一座造访作坊。我家的产业一直都是由家母负责，最近才慢慢交到我手上。”

    卫朔摇摇头故意长叹一声道：“唉！真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啊！真不知刺史大人知道了会有何感想！”

    裴颖儿嗔笑道：“说什么贼啊贼，这不都是为了帮你吗？”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跟卫朔在一起，裴颖儿总感觉心情很放松。卫朔跟她以前遇到人完全不同，既没有世家子弟与生俱来的高傲，也没有寒门士子身上常见的自卑。他可以在世家名士面前侃侃而谈，还可以和普通庶族百姓打成一片。

    总之，卫朔在裴颖儿眼中就是一个矛盾的人，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人，但偏偏又让人离开不得！

    从微山湖归来，卫朔依旧忙于练兵。如今新兵尽管只装备了纸甲，且一开始众人还有些疑虑，但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大家发现纸甲的防护能力并不弱，由此大大提升了新兵的士气和胆魄。

    然躲在军营中的卫朔却不知，他在宴会上的一番言论，在随后引发了一系列家庭暴力。不少世家子弟回去之后，拿着同样的疑问去向家族长辈请教，不料不但没得到任何回应，反而被暴揍一顿。

    很多世家长辈大声斥责家中子弟误入歧途，走上了邪魔外道。尽管很多人世家子弟在家中长辈的强压下又走回了老路上，但也有少数有主见的世家子弟心中的怀疑越来越大，其中就有曾经跟卫朔闹过不愉快的曹宏。

    曹宏回到家里之后，同样把卫朔质问他的几个问题抛给了长辈，家中长辈除了用玄学鬼扯之外，根本说不出一条有实际意义的建议。

    这让曹宏感觉分外不爽，尽管被长辈们教训了一通，但他却没有就此屈服，反而更想找到答案。被家中长辈关了几天之后，曹宏居然到城外拜访了卫朔。

    “启禀大人，营外有个自称曹宏的年轻人找您？”

    这日卫朔正在军营处理公务，闻听曹宏前来，不禁感到不解。他跟曹宏可没什么交情，反而还有点儿小冲突。不知此时曹宏前来有何贵干？尽管心有疑问，卫朔还是让人将其领了进来。

    不一会儿，曹宏就昂着头带着酷酷的表情走了进来，他先是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下卫朔办公的环境后，嘴角轻微抽动了一下，显然对卫朔如此简陋的办公条件有些不满。

    卫朔见状轻轻摇摇头解释道：“在下可不像你出身世家大族，从小就锦衣玉食，我可是什么苦都吃过。再说了，这里是军营，一切都是在为战争做准备，当然得从简。好了，不说这些了，曹郎君今日前来有何贵干啊？”

    曹宏自顾自找了个座位跪坐下来，然后直视卫朔道：“前些时日，微山湖聚会之时，卫大人非常不屑当今社会中的显学——玄学，直斥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只能用来清谈。并提出了‘清谈误国’的口号！”

    “回去之后，在下也曾反思了一下，觉得卫大人说得挺有道理。玄学的确对如今的天下没有任何帮助，可我又找不到其他答案。家中长辈除了大声呵斥外，似乎也找不出其他的办法。”

    卫朔对于世家大族的反应早有预料，在这个清谈就能做官的年代，要那些世家大族放弃眼前的利益是不可能的。因此他很不屑地反问道：“这很正常啊，可你今天到我这儿来是为了什么？”

    曹宏似乎习惯了卫朔对世家发自心底的不屑，如今已不再会反应过激，他微微低下头说：“宴会上卫郎君似乎言之未尽，今日曹某特意前来请教。”

    “请教？曹郎君你没吃错药吧？你一个世家子弟施施然跑来向我请教，传出去不怕丢了你们徐州曹家的脸吗？”对于曹宏的表现，卫朔大吃一惊，这时他才认认真真打量了一下对方。

    没想到曹宏却被他瞧得脸红了，看到曹宏如此‘可爱’，卫朔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现代流行的小鲜肉，要是曹宏生活在现代，是不是也能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

    看到曹宏渐渐有些恼羞成怒的迹象，卫朔赶忙道：“其实就算传出去了，对你们曹家的影响也不会太大，知道为什么吗？”

    “和胡人有关？”曹宏果然不是个绣花枕头，肚里还是有些干货，一言中的。

    “没错，在胡人即将南下徐州的这个节骨眼上，大家对这种八卦的关注度会很低。众人关注的重心都在胡人身上，因此就算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去，对你们曹家也没什么影响。”

    “胡人真的会来吗？”

    “嗯哼！百分之一百会来，而且大概一个月内，徐州应该会有胡人的前锋部队出现。”

    “以徐州的实力可以挡住胡人入侵吗？”曹宏满色紧张地问。

    卫朔苦笑了一下反问道：“你觉得呢？”

    曹宏脸色苍白喃喃自语道：“绝对挡不住的，除非江东琅琊王举兵来援，否则仅靠徐州是不可能阻止接下来的灾难发生。”

    “知道我为什么如此讨厌清谈和玄学吗？如今天下正发生的一切惨剧，都和朝廷上下只顾清谈而不顾实干有关，若非如此，我华夏民族何至于遭此大难！如今天塌了，地陷了，那些夸夸其谈之辈脚底抹油，跑到江东继续大放厥词，只留下普通庶族在胡人的铁蹄下哀嚎挣扎求存。”

    “那，那，那，那你有何高见？”

    “曹郎君不知你听说过‘实践出真知’这句话没？其实这世间的一切问题，都可以通过实践来解决。如果你没有找到问题到答案，那只能说明你实践的还不够。至于你的问题，我也没有准确的答案，因为我还在实践当中。”

    “实践？那是什么东西？”曹宏对卫朔时不时冒出些新名词总是感到费解。

    “实践嘛，顾名思义就是在现实中践行自己的言论，也就是一切嘴上说出来的东西都得经过现实的考验。实践不像清谈，她注重实干，不能光靠嘴巴说。就拿我这军营来说，如何练兵想必曹郎君心中也有些见解。”

    “可你的那些建议有没有用？或者说在现实中能起到什么效果？这都需要你在现实中通过实践才会有结果，并不是你坐在那大放厥词后，这兵自己就能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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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曹宏入军营

﻿“卫大人，不知在下可否加入你的新军？”

    “什么？你要留在我这里？”

    卫朔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细看了看曹宏拒绝道：“曹郎君莫开玩笑，你一个世家子弟怎么可能到我这里当个大头兵？曹家长辈知道了还不得把我这军营给拆了？我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曹宏闻言立马急了，站起来道：“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与家人无关。而且，你放心我自己会搞定曹家诸长辈，绝不给大人惹来麻烦。”

    “你真打算来我这儿？”卫朔这才认真起来，起码他确定了对方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的决定。

    “嗯，我想好了，自从当日卫大人点醒了我之后，这些天在下一直很迷茫，不知道未来的道路在哪儿。可今天想明白了，也许我往日里总是动嘴，却从没动过手。如今我想亲自动手试试，你不是常说事实胜于雄辩嘛，在下也想亲眼看看卫大人到底能走到什么程度。”

    回去之后，也不知曹宏是怎么说服家中长辈的，总之他顺利成了军营内新的一员。卫朔虽然嘴上说让曹宏当大头兵，但却不会真的把曹宏当做普通新兵。不管怎么说，曹宏在学识方面远胜过普通良家子弟。如果培养得当，曹宏的上限要比其他人都高。

    曹宏从第一天进入军营就发现，卫朔的军中与他印象中的大晋军队颇为不同。其中最大的区别莫过于，在这里的学习气氛十分浓厚。身为在上司，卫朔也十分鼓励士兵识字读书，而且还在军中举办各种学习班，大力展开士兵扫盲活动。

    “卫大人，你为何如此看重士兵们的学习情况？”

    这是曹宏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在他熟知的历朝历代名将中，从没听说过有哪个将军注重士兵识字的问题。

    “从最简单的地方来说，士兵识字有助于将令上传下达，避免出现因不识字而造成的误会；往深了说就是，由识字士兵组成的军队，会拥有独立的思想。而一支有独立思想的军队，才会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不明白？”卫朔看着一脸迷茫的曹宏问，他没指望曹宏能一下子理解此中深意，毕竟古人就算智商再高，限于知识面不够宽广，看问题肯定不会很深。

    卫朔拍拍曹宏的肩膀安慰道：“不明白也没什么，时间长了你就能体会到这样做的好处。”

    接触次数多了，曹宏也渐渐习惯了卫朔的作风，也不再多问，反正日后总会有结果。

    “走，咱们去纸甲生产作坊看看。”

    说着，卫朔带着人来到了军营内最隐秘之地——甲胄生产作坊。自从卫朔得了裴家赠送的造纸作坊后，他就又招募了一些新人成立了辎重营，并将纸甲的生产作坊划归辎重营管辖。

    曹宏闻言眼前一亮，说实话他对新兵身上的纸甲可是闻名已久，早就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纸甲是如何生产出来。当初，他刚来军营的时候，对士兵配发的纸甲颇为不解。直到见识了纸甲在实际中的效果之后，他才叹为观止。

    尤其在得知纸甲设计出自卫朔之手后，曹宏更觉得自己到这儿来没错。尽管一开始曹宏很不适应军营中的生活，汗水、疲惫、疼痛等等以前不曾有的体验接踵而来。但当他咬着牙挺了过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喜欢上了这里。

    这是他十多年来第一次感觉活得有意义，尽管每次回到城里总会受到其他世家子弟的嘲讽，但曹宏已学会了用沉默来面对非议。

    他始终牢记着卫朔曾教给他的一句话：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骗我；且忍他、让他、避他、由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

    “到了，这就是咱们的初级兵工厂。”

    正当曹宏思绪联翩的时候，却不知已来到了甲胄作坊处。他抬头看了一眼有些简陋的院子，问：“大人，这里就是生产纸甲的地方？还有，你刚刚说的兵工厂是什么意思？”

    卫朔有些尴尬的解释道：“就是专门生产军队武器装备的作坊的意思，走，咱们到里面看看。如今这个作坊里共有五百人，平均每天可以生产两百五十副纸甲，再过几天咱们军中的普通士兵都可以换上纸甲了。”

    “两百五十副？！”曹宏得知产量后有些咋舌，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小作坊的产量如此之高，他却不知道卫朔为了提高作坊的产量可没少下功夫。不但大幅度提高了工匠们的薪水，还将后世常见的流水线生产法应用其中，大大提高了作坊的生产效率。

    不过即便如此，该作坊目前生产出来的纸甲也仅仅够卫朔麾下新兵营的使用。纸甲尽管有很多优点，但其与铁甲相比最大的不足就是极不耐损耗。再加上卫朔对士兵的训练抓得紧，导致纸甲的日常损耗极大。

    走进作坊一瞧，曹宏发现所有工人正忙而不乱，有条不紊的工作着。一些特意精选的柔性纸张经过整理，叠厚，加塞麻绢等物，最后再加固等一系列工序后，不时有一副纸甲被从生产线上取下来，送到质检处接受检查，一旦检查通过立马有人将其取走送往辎重营。

    在纸甲作坊内，让曹宏大开眼界，他没想到日常用来写字的纸张，经过简单的加工之后，竟然成了战场上士兵们赖以生存的甲胄。

    卫朔仔细检查了一下纸甲的生产情况之后，就带着人离去了。一出作坊，卫朔就扭头问身边曹宏：“看了纸甲的生产之后，济夫有何感想？”

    曹宏想了一下回答：“卑职没想到纸张会有如此大的用处，以往朝廷限于铁的产量不足，使得铁质鱼鳞甲不能大规模装备军队，如今有了制作成本低廉的纸甲，足可武装起所有军队。看来有些事真得沉下心去做才行，光是靠想和说是永远也不可能有纸甲诞生的。”

    “难道济夫看到那些负责生产纸甲的工匠就没有其他想法？”

    “工匠？”曹宏一愣，跟其他人一样，潜意识当中他并没有重视所谓的匠人，在他眼中，工匠都是低人一等的贱民，地位甚至比普通庶民还不如。

    “对呀，就是工匠！你难道没意识到如果没有那些工匠，就算我设计出再好的铠甲和武器，也不可能装备到军队。”卫朔近日来一连串的举动就是为了彻底的颠覆曹宏以往的世界观，只有重新树立起卫朔所希望的世界观，曹宏才能真正成为他所倚重的人才，否则就算曹宏说得再天花乱坠，他也不敢重用对方。

    “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朝廷一边倚重工匠生产出来的各种武器、工具、装备，却又极其不屑的将其贬为贱民。为什么工匠们为国家和朝廷做出来巨大贡献，却不能得到朝廷上下的褒奖。”

    “这，这，这不是工匠们应该做的吗？”

    “嘁！”卫朔嗤笑一声不屑道：“你这就是强盗逻辑！人家工匠凭什么一边给你们提供享受的条件，却又一边接受你们的欺侮？这不是欺负人么？”

    “假如，我是说假如啊，假如有一天，全天下再也没了文盲，所有人都成了读书人，你说你们这些世家除了吃喝玩乐外还剩下什么？”

    卫朔临走之前的话，让曹宏除了一身冷汗，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世家所谓的优越感在卫朔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将来这天下真到了那一步，世家未必会有工匠的地位高，因为大家都是读书人，在身份上没啥不同，但人家工匠还有一技之长，可世家子弟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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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永嘉之乱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曹宏陷入了思维混乱之中，有个问题一直缠绕着他：世家子弟除了吃喝玩乐还剩下什么？

    他在卫朔身上看到了与魏晋主流价值观截然不同的处世态度：在皇帝、世家垄断了教育资源且奉行精英教育的时候，而卫朔偏偏向普罗大众传授知识，积极推行普世教育；世家大族往往对工匠、商贾、庶民会不屑一顾，而卫朔却偏偏拿这些贱民当个宝。

    曹宏一开始还想不明白，但经过连日现实摧残之后，他彻底醒悟了过来。原来世家大族真是卫朔口中附着在庶民身上的寄生虫，离开了庶民创造的财富，世家子弟除了认识几个字外，真是一点儿用都没有。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曹宏决心与旧日的自己割裂，开始新的生活。接下来曹宏一扫往日的颓废，积极参与军事训练。对卫朔交代下来的任务，也能更加用心的去完成。在不知不觉之中，曹宏渐渐融入到新军这个大家庭。

    时间慢慢来到了五月中旬，来自北方的消息也越来越让天下人感到震惊。自三月份匈奴大单于刘聪集大军伐晋以来，可谓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先是在河北邺城聚歼了东海王残部，杀害自王衍以下公卿大臣、士子臣民数十万计。

    四月底，刘聪亲率三十万大军将晋怀帝等朝廷大臣数百人围困在洛阳城中。当时，洛阳已无兵可守，对于晋怀帝司马炽来说，唯一能打出的牌，就是投降。

    任谁也没想到，刚刚建国没几年的西晋王朝这么快就走到了尽头。

    对于经历过晋武帝辉煌年代的司马炽来说，他也曾幻想着重振雄风，可惜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天下局势崩坏的太快，快得让他做不出任何反应。

    其实，晋怀帝司马炽曾经有机会逃出洛阳，但很可惜他没能抓住机会。那是在司马越、王衍死后没多久，征东大将军苟晞曾派人带着几十艘船，几百个兵，一千斛粮食迎接天子，提出迁都仓垣(今属河南开封，苟晞控制区)。

    但是当时大臣们脑子都进水了，不愿意离开洛阳这个大城市搬到偏僻小城镇。最后，苟晞只好带着士兵失望而去，最后一个救生圈就这样漂向远方。

    几天之后，刘聪带着大军就把洛阳团团围住了，直到此时晋怀帝和大臣们才后悔不已。到了现在，洛阳城里甚至出现人吃人的事情，大批官员纷纷开始出逃。

    又过了几天，再也无法坚持下去的司马炽也决定冒险逃走。然而这已不是一次说走就走的了，当晋怀帝带着人走出皇宫，经过南北纵横的铜驼大街时，很快就又退了回来。

    因为这条昔日繁华喧闹的街早已冷冷清清，只剩下盗贼，看到他们这几个人衣衫华贵，上来就抢。就算有人高呼这是陛下也无济于事，惊恐之下司马炽只好又折回了皇宫。

    五月中旬，就在司马炽心惊胆颤得躲在洛阳城里时，城外的刘聪已对无休止的围城游戏感到厌烦了，终于要对洛阳发动致命一击。

    攻城前，刘聪遍告诸将，“洛阳城破只在早晚，何必区区以诡计暗谋，徒损兵命，且又自耽日月。倘若苟晞与长安、幽、冀、辽、并合兵来救，可不尽弃前功？”

    “而今诸将但只努力强攻，如此城中愈怕，待城中人心慌变，城自破矣。”

    于是大将石勒、刘曜等亲自临城，与王弥、姜飞各领一路大军，从四面八方对洛阳发起攻击。

    此时洛阳城内晋军已是强弩之末，怎么可能抵挡胡人如此强烈的攻击？不多时城墙各处相继告急，城内士族、百姓听着城外胡人震天的喊杀声肝胆俱裂，脸色突变。

    没多时，匈奴大将始安王刘曜首先攻克了平昌门，晋军将领丘光、楼裒先后皆战死。平昌门失守，城内晋军更加慌乱。措手不及之下，被王弥、徐邈又攻开了广阳门，此时城中火势更大。

    晋司空荀藩与光禄大夫荀组等大臣眼看洛阳即将城破，再也顾不上皇宫中晋怀帝，随即趁乱逃出了洛阳，直奔闤辕（即偃师）而去。大臣们都逃了，更别说其他人，是以再也没人去想着守城作战，纷纷四散奔逃，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呀！

    在晋军放弃了抵抗之后，匈奴大军相继攻破了洛阳其他城门，刘桀入西明门，石勒夺东明门，随即刘聪率大军进入了西晋的都城——洛阳。这是自西周镐京被犬戎攻破之后，华夏大一统王朝的都城再次被草原民族攻破。

    当匈奴人在洛阳城里烧杀掳掠的时候，晋怀帝司马炽正躲在皇家园林里跟匈奴人躲猫猫。可惜供他玩捉迷藏游戏的空间实在太小了，匈奴兵很快就找到了司马炽。由于司马炽没有勇气自杀，只好乖乖当了匈奴人的俘虏。

    匈奴人烧毁了洛阳，杀死洛阳百姓数万人，押着数不清的财宝、汉人女子返回了北方。刘聪临走之前，带走刘曜、刘桀等准备对付关中晋军，只留下石勒、王弥则继续清剿河北冀州的地方反抗势力，且防备着晋幽州刺史王浚。

    当了俘虏的晋怀帝司马炽也没落个好下场，自己的皇后羊献容不但被刘聪抢走，他本人也被押到匈奴汉国的都城——平阳（今山西临汾）。到了平阳之后，刘聪为了羞辱司马炽，特地任命他为仪同三司，封会稽郡公，全是虚号，没有实职。

    真是风水轮流转，世事无常啊！当年司马家的祖宗司马昭安置后主刘禅的旧事，竟然再次发生在司马家子孙身上，如果这事被地下的司马昭知道了，不知该作何感想？

    此时匈奴汉国皇帝刘聪达到了事业上的巅峰，不但纳了晋人的皇后为妃子，还俘虏了他们的皇帝。看着以前高高在上的人拜服在脚下，刘聪得意洋洋。

    其实别看匈奴汉国表面上蒸蒸日上，其实内部早就充满了隐患。首先，刘聪自攻破了洛阳建立不世功勋后，其进取心已不复以往。自见识了洛阳的繁华之后，刘聪在羊皇后的柔情下逐渐耽于享乐。

    其次，汉国几名手握军权的大将渐渐有了拥兵自立之心。这一次除了刘曜外，王弥、石勒等人纷纷拒绝前往平阳，而选择留在中原，就很能说明问题。

    刘渊活着的时候，这三人对匈奴汉国的事可是尽心尽力，自去年刘渊病死刘聪篡权继位，这三人的野心渐渐膨胀开来。如今天下大乱，刘聪凭借着匈奴族人建立霸业，他石勒凭什么不能依靠羯族成事？

    而且石勒麾下的羯族骑兵是匈奴汉国最厉害的骑兵，连刘聪麾下匈奴精锐也比不了。王弥、刘曜就更不用说了，他们一个是造反头子，另一个是刘渊的样子，都不是甘居人下的人物。

    最后，匈奴人此次在洛阳烧杀掳掠并没有吓倒华夏的百姓，胡人的残暴却进一步激发了百姓心底的反抗决心，越来越多的豪杰自发的投入到反抗胡人的战斗当中。

    其中就有一位大豪杰此时正凝望着已化为废墟的洛阳都城，暗自发誓要与胡人斗争到底，此人就是燕赵好男儿——祖逖！

    祖逖本打算率领亲族部曲前往洛阳勤王，却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当他抵达洛阳时，胡人早就撤离了，只留下遍地的废墟和无数百姓的尸体。不得已，祖逖只好亲率部曲千人，护着大量难民仓皇南下。

    一路上，祖逖亲率部曲多次击败前来追击的胡人骑兵，尽管亲族子弟战死多人，但祖逖一行还是安全抵达了豫徐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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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二郎归来！

﻿当晋怀帝被俘、公卿百姓被屠杀、洛阳都城被焚毁的消息相继传到徐州之后，顿时引起徐州上下一片惊慌。

    越来越多的世家大族为了远离胡人威胁，纷纷准备渡江南下前往江东。一时之间，徐州境内的车马行生意竟然兴盛起来。可惜因为时间紧急，留给世家们转移财产的时间不多了。

    唯有刺史大人的夫人裴氏因事先得到了卫朔的提醒，才在此次转移财产风波中没有受到受什么损失。

    与此同时，徐州上下都感受到了来自胡人的威胁，尤以刺史裴盾感触最深。如今裴盾再也不提北上勤王之议，反而下令徐州各地加强戒备，以防胡人突袭。

    感觉到战争即将来临，军营中气氛比往日紧张了许多，士兵们对待训练的态度也认真了不少。正纷纷扰扰间，张二郎却从崂山回到了彭城。

    “卫大哥，见到你真高兴！这是朱先生给你写的信，他让我亲手交给你。哎呀，卫大哥，真可惜你没跟我一同回去，你是不知道，如今咱们崂山可是大变样了。山上已聚集了上两万人，咱们的护卫队也扩充到了一千五百人。”

    刚一进门，张二郎兴高采烈地向卫朔汇报此次回崂山的见闻。卫朔接过朱文的信，拍拍张二郎的肩膀笑道：“这次回崂山见到张大叔他们啦？张大叔、杨二叔他们的身体还好吧？”

    “嗯，我爹他们都好着呢，就是老问卫大哥怎么还不回崂山，大伙儿非常想念你。哦，对了，爹还有大嫂让我给你带了好些礼物，都在车上放着呢，我这就让人搬到你住处去。”张二郎一拍脑袋差点把礼物忘了，一转身就跑出去找人了。

    曹宏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对于崂山这个名字，曹宏并不陌生，他从新军中部分来自崂山的低级军官口中，多次听说过这个地方。知道那是卫朔的根基之地，卫大人就是靠着崂山上的数百逃民而起家的。

    尽管曹宏多次听说过崂山，但却对其了解不多。那些原护卫队队员对崂山上的一切总是三缄其口，此次是他第一次亲耳听到和崂山有关的信息。

    在曹宏想着自己心事的时候，卫朔却正聚精会神地看朱文写给他的信。信上朱文详细介绍最近一段时间内崂山上下发生的事情，其中包括再次挫败了王家对崂山的阴谋，也算暂时斩断了王家伸向崂山的手。

    不过在信中，朱文又提到了崂山即将面临的新威胁——青州刺史曹嶷。如今外敌苟晞已不足为虑，曹嶷已初步清除了外患，并掌握了青州局势，他的目光开始从外界转向青州内部。

    如果说崂山可以用撒泼打滚的办法应付琅琊王氏一个小小的偏支子弟，那么当青州的霸主曹嶷发现了崂山这块肥肉的时候，崂山上下还能轻易渡过难关吗？正因为崂山面临的压力越来越大，朱文才不得不在信中不断地催促卫朔等尽快返回崂山。

    “起风了，这太平日子终究到头了！”卫朔喃喃自语。

    “卫大人，出什么事了吗？”看着卫朔满面愁容，曹宏不由得开口问道。

    卫朔转过身笑了笑安慰道：“没什么大不了，只是有些人和事终究是要去面对的，躲避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尽管即将对垒青州霸主曹嶷，但让卫朔感到欣慰的是，崂山的实力远非当日可比，不但有了上千精锐护卫队，同时还拥有数百水军以及大小十几艘战船。

    更让卫朔有底气的是，简陋的青岛港已开始投入使用，每日来自徐州的货船络绎不绝，不但为崂山带来巨额的财富，还为崂山提供了大量急需的粮食等物资。有了青岛港这个对外贸易窗口，卫朔对青州依赖会降到最低，就算将来曹嶷要封锁崂山，他也不惧。

    “卫大哥，卫大哥，你看这是咱崂山盐田刚刚产出的海盐，一点儿不必煮出来的海盐差，那五百亩盐田一共产了大约一千五百石青盐，全部卖给了徐州的盐商和粮商，换来了三千多石粮食和大量生活物资，可把朱先生还有大哥他们高兴坏了。”

    张二郎急匆匆从外面闯入，手上捧着的却是一片雪白的精盐。卫朔得知盐田产盐了，再也按耐不住，疾步上前捏起一小撮儿食盐放在口中尝了尝。

    “吁~盐田总算出盐了，今后咱们的压力可就小多了。”这下卫朔算是放心了，只要盐田能顺利出盐，今后谁也不可能阻挡崂山的发展壮大。

    “是呀，是呀，卫大哥你是没看到，出盐的时候，崂山上下就跟过节似得，大伙儿兴奋地差点儿睡不着觉，我大哥和朱先生还破裂从商贾手中买了些酒给杨二叔等人庆功。”

    卫朔理所应当随声附和道：“嗯，应该的，盐田能这么快产盐，想必平日里杨二叔他们花费了不少心血。”

    “那是，杨二叔差点儿把盐田当成自个儿家！有几日天气不好，杨二叔带着人整日守在盐田上，生怕卫大哥的心血毁于天时。”

    卫朔、张二郎二人越聊越高兴，完全忘了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此时曹宏一脸震惊的看着张二郎手中的青盐，他早就听说过卫朔乃是青州的盐田使，执掌崂山煮盐业，却没想到崂山的盐竟然是什么‘盐田’产出来的。

    曹宏虽然不清楚什么是盐田，但却从卫朔、张二郎兴奋地表情看出，这盐田一定是比煮盐更为便捷的产盐方法。更何况卫朔似乎还掌握一种将粗盐变成青盐的方法，如此一来他岂不是很容易就能通过食盐聚敛起巨额财富！

    怪不得卫朔从不对世家假以辞色，原来他是底气十足啊！

    “卫大哥，朱先生、大哥他们担心你在徐州有危险，特地将山上的护卫队又拨了一百人过来帮你。”

    卫朔闻言眉头一皱问：“你把护卫队精锐都抽调到了徐州，咱们崂山的安全怎么办？你忘了旁边还有海盗的威胁啦？”

    “嘻嘻，卫大哥你还不知道吧，如今徐福岛上的海盗早就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咱们崂山不去找他们的麻烦，那些海盗就谢天谢地了，怎敢轻易来惹咱们？”张二郎一脸自豪，随着崂山实力越来越强，尤大当家早就放弃了武力对抗的勇气和决心。

    “就算海盗不敢来，也得防着其他人不是？”

    “这事是大哥他们决定的，您要有其他意见的话，等将来回到崂山之后，亲自找大哥说去吧。咦？这人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他？卫大哥，这是谁啊？干嘛待在你的房间里？”忙活了半天，张二郎一转身才发现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年轻男子。

    卫朔抬头一瞧笑着介绍道：“这是曹宏，曹济夫，是新入营的新军，目前担任我的亲兵，暂时帮我处理一些文字上公务。济夫，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张二郎，也是崂山商社的股东，同时还是崂山护卫队的都伯。”

    “在下曹宏曹济夫，徐州彭城人。”

    “我叫张二郎，青州崂山人。”

    张二郎看着曹宏隐隐有些敌意，总感觉此人和他不一样，尤其是曹宏身上从内而外散发出的骄傲更让他心生反感。张二郎向来对世家子弟没有好感，当初第一次见到卫朔的时候，也是充满了不屑。

    曹宏虽然感受到张二郎不待见他，但他早没了以前的心高气傲，也就不以为意，反正他追随的是卫朔又不是张二郎，随便对方怎么看他都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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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祖逖来了

﻿“大人，刺史大人刚刚派人送来了请帖，邀请大人今晚参加刺史府举行的宴会。”就在张二郎回来之后第二日，卫朔突然接到了来自刺史府的请帖。

    卫朔拿着请帖看了几眼问：“济夫，知道刺史大人为何举行宴会吗？”

    闻言曹宏脸色露出一丝激动之色答道：“听说是为了欢迎祖士稚，祖参军为避战乱，亲率乡党数百人，一路护着近千老弱病残在胡人骑兵的追击下，历经千难万险最终才抵达我徐州。刺史裴大人得知后，特意邀请徐州本地名流，在今晚为祖大人举行欢迎宴会。”

    祖逖来了！卫朔心中一动，强按下内心的喜悦之情。他曾经遍观整个徐州，也找不到一个可以信任的合作伙伴，如今祖逖的到来等于让他有了可靠的盟友。

    “告诉来人，今晚我会准时到场。”

    “诺！”

    曹宏离去后，卫朔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之情，他右手握拳狠狠地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借以显示此时他内心的不平静。

    张二郎诧异地看了卫朔一眼，想不明白为何卫朔听到祖逖的名字后会如此激动，他想了一下问：“卫大哥，这个祖逖很有本事吗？”

    卫朔身形一顿，抬头望了一下窗外道：“非常有本事，数遍天下豪杰，唯有此人最让我钦佩，他和远在晋阳的刘琨是世家大族中不可多得的人才。将来徐州一旦有变，我们唯一可以依靠的盟友恐怕还在落在祖士稚身上。”

    “既然这个姓祖的如此有本事，那卫大哥干嘛不把他招到咱们崂山呢？”

    “有的人不是说招揽就能招揽的，顺其自然吧！而且祖逖身为世家子弟，身边多有乡党追随，他有自己的小集团，肯定看不上我们这些盐贩子。”卫朔开玩笑道。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哼！我最讨厌那些世家大族的了！”

    之所以将祖逖定位为盟友，而不是想当然的去收服对方，是因为卫朔十分清楚，此时他还没本钱去招揽像祖逖这样的大人物。人家祖逖的江湖地位可比他高多了，曾经东海王征募祖逖为济阴太守，只是恰好遇到祖逖母亲去世，祖逖才没应召。

    卫朔相信，以祖逖的名望，只要他到了江东必然会受到江东司马睿的重用，最少也得被授予一刺史之位，那可是和裴盾一样的职位。

    到了傍晚，卫朔带着曹宏、张二郎三人坐车来到了刺史府，此时刺史府已是车水马龙，到处是莺歌燕舞。三人都不是第一次来刺史府，所以也不用下人带路，三人信步往大厅走去。

    卫朔的到来一下子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但却没人主动上前打招呼。自从微山湖宴会之后，卫朔就成了徐州官场上的另类，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大家都对其敬而远之。卫朔也不在意，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里坐了下来，曹宏、张二郎作为护卫和下属则站在了他的身后。

    “刺史大人到！”

    刚坐下没多久，卫朔就听到门口的有人大声唱名，在场众人纷纷起身恭候裴刺史大驾。只见裴盾面带笑容地挽着一威武雄壮的大汉走了进来，这是卫朔第一次见到祖逖，不禁在心中暗自叫声：好一个闻鸡起舞的祖士稚！

    裴盾挽着祖逖的胳膊来到主位站定，先扫了四周一眼，当他的目光掠过卫朔时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快速闪了过去。待众人都安静下来之后，裴盾才开口说话，他先是发表了一番热情洋溢的讲话，以欢迎祖逖的到来。

    “像祖参军这样的大名士能到我徐州，实乃我徐州百姓之福。如今徐州正面临有胡人威胁，正需要像祖参军这样的人才。”

    “刺史大人客气了，祖某此次避难徐州，不敢有其他奢望，只望大人能周济我部下些粮草，日后我等兄弟必有厚报。”祖逖表现的很谦虚，再说他不是刘备也没有夺徐州的野心，只希望在徐州暂时休整一二，然后尽快赶往江东。

    裴盾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其实裴盾还是非常希望祖逖能留下来的。祖逖与卫朔不同，乃正宗的世家大族出身，祖家在北地是很有名望的家族。招募祖逖不像聘用卫朔，裴盾心里不会有芥蒂可以放心使用。

    宴席上，众人频频向祖逖兄弟敬酒，就连裴刺史也举杯与祖家兄弟同饮，这待遇卫朔可不曾享受过。卫朔本人倒还没什么，没想到却恼了背后的张二郎。

    只见张二郎忍不住低声嘲讽道：“一群马屁精！”

    噗嗤！站在张二郎左侧的曹宏闻言差点笑出声来，就连卫朔也不禁没好气地瞪了张二郎一眼，悄声道：“人家祖逖是闻名天下的英雄豪杰，众人如此礼遇倒也不算什么。”

    “哼！再厉害也比不上卫大哥。”张二郎忿忿不平道。

    “祖参军既从北方而来，想必对当前的局势有所了解。我徐州为了应付胡人，早在数月前，就组建了五营新兵。如今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这些新兵已初步具备了战斗能力，可眼下我徐州还缺乏一位统帅全军的将军。”

    “若祖参军有意，不如留在徐州如何？”

    裴盾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寂静，不少人都在拿眼睛往卫朔身上瞟。当初徐州新建五营新军，众人都以为将来新军的主官会在卫朔等五个军官中产生，没想到裴盾今日却交给了初来乍到的祖逖。

    卫朔深深看了一眼裴盾后，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之色。没想到经历了司马奥那样的事之后，裴盾竟然再也不肯信任任何人。当初为了留下卫朔提出来的条件，如今竟然大部分都没落实。

    祖逖心下一惊，面上却不变色，很是从容道：“谢刺史大人厚爱，士稚愧不敢领！徐州乃人杰地灵之所，必有异人能助刺史大人。”

    祖逖的拒绝出乎很多人预料，其中就包括坐在他下首的兄弟祖约。与祖逖不同，祖约的野心也大许多，但能力与祖逖相比却差了不少。在祖约看来，留在徐州执掌新军军权，可比前往前途莫测的江东好多了。

    可祖约也清楚，兄长祖逖决定的事，绝不是他可以改变的。因此他只能悄悄拉一下祖逖的衣角，提醒祖逖不要一口拒绝，谁知祖逖根本没在意他的提醒。

    宴会上虽然发生了些许不愉快，但总体而言气氛还算和谐。众人在觥筹交错之中，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深夜。到了这个时候，宴会也到了尾声。

    “兄长，刚刚你为何拒绝刺史大人的好意？”一离开宴会，祖约就忍不住质问兄长祖逖。

    祖逖有些烦躁的瞪了自己兄弟一眼，稍稍整理下思绪解释道：“士少，难道你没看到宴席上其他人的反应吗？很显然任命我为新军统帅，不过是刺史大人一人之意罢了。我若就此应下，免不了要得罪其他徐州将领。”

    “得罪就得罪了，难道我们还怕了他们不成？”祖约有些不服气的反驳道。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你没听刺史大人说吗？新兵训练已有些时日，那些负责日常训练的徐州将领想必已在新兵营中建立了自己的权威。如果得罪了他们，你认为兄长我能顺利掌控徐州军吗？”

    “带着这么一帮心怀异心的人上战场，你是不是觉得我死的不够快？”祖逖耐心的为自己兄弟分析其中的原因。

    “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这些祖约彻底服气了。

    “想办法从世家中借一些粮草来，然后找机会南下吧，留在徐州没什么用。徐州上自刺史，下至官吏，我没从他们身上看到一丝战胜胡人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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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野心家们都跳了出来！

﻿再说当日都城洛阳将陷时，司空荀藩、荀组等护着秦王司马业逃至阳城，此时秦王司马业才十二岁，乃吴王司马晏之孙，荀藩之外甥。

    众人到了阳城之后，得知晋怀帝被俘，悲愤之余众人也不敢在阳城多待，后来在荀藩的建议下，众人打算向东退入虎牢关，到荥阳太守李矩处求援。

    荥阳太守李矩果然没有拒绝荀藩的求援，不但给秦王、荀藩等人补足了粮草，还让众人屯居密县。但密县也不是个好去处，当地有一股强大的地方势力——前东海王的参军、豫州刺史闫鼎领着数千流民武装屯居于此。

    得知司空荀藩欲引秦王至密县，闫鼎马上召集部下商议。本来闫鼎就有西归家乡天水的意图，如今得知秦王欲来密县，他就想趁机拥戴秦王司马业前往长安建立霸业。

    等部下来了之后，闫鼎立即把有关秦王司马业的消息通报给众人，然后很认真地说：“大家都知道，我本有西归关中的打算。今秦王殿下欲驻密县，这是上天赐给我的机会。况且今山东各地突遭胡乱，民不聊生，已非王霸之地！不如拥秦王西入关中如何？”

    出乎闫鼎的意外，他的建议并没有得到众人的同意，其实这也不难理解。在闫鼎的麾下大多数是关东人，他们肯定不愿随其背井离乡远赴关中，尤其是刘畴、邹捷作为本地豪强更是不愿抛家舍业西入关中。

    可是刘畴、邹捷看到闫鼎决心已定，不敢当面提出反对意见，只好暗暗将不满埋心底。而此时正向密县行进的荀藩、司马业等人，也在密议如何招抚闫鼎的计划。荀藩认为闫鼎手握重兵不可急图，建议恢复闫鼎豫州刺史的地位，收为己用。

    与此同时，得知前司徒左长史刘畴在密县为坞主，荀藩特意派出中书令李恒、太傅参军刘蔚、镇军长史周顗、司马李述等人前往联络。李恒等人秘密来到了刘畴的坞堡内，因为他们都是山东士族出身，故刘畴待他们比对待闫鼎还要热情。

    在密谈中，刘畴将闫鼎的意图全盘告诉了李恒等人，李恒等虽然很高兴闫鼎原附秦王旗下，但对闫鼎提出的西归长安计划则非常不满。他们和刘畴的想法一致，作为山东士族他们当然希望秦王能在本地开府建牙，这样众人就能跟着水涨船高。

    难怪魏晋国祚如此之短，到了这个时候，世家大族想得竟然还是自己的利益，根本不考虑朝廷百姓的福祉。这样的王朝若是国祚绵长那才是没天理！

    荀藩等人既然知道了闫鼎的真实意图，再也不肯真心实意接纳对方，只打算利用下闫鼎。谁知闫鼎为人缜密，无意中发现了荀藩、邹捷、刘畴等人的阴谋，随即拥大军劫持了秦王司马业。

    混乱之中，荀藩见势不妙立即发挥自家逃跑的特长，躲开了前来抓捕他的士兵。李恒、刘畴、邹捷等人就没那么好运了，事后纷纷被闫鼎所杀，当初跟随秦王逃出洛阳的大臣只有镇军长史周顗、司马李述两人幸免于难。

    到了这个时候，再也没人能阻止闫鼎西归长安的计划了。而且好运气再次降临到闫鼎头上，他遇到了刚刚挫败了刘聪西入关中企图的雍州刺史贾疋。而且贾疋得知了秦王司马业的消息后，立即派人前来联络，欲奉迎秦王至长安，贾闫二人可谓是一拍即合。

    可以说晋怀帝被俘、洛阳被毁彻底引爆了天下舆论，也让更多人生出了不该有的野心。且不提正打算西归长安的闫鼎、司马业等人，单说幽州刺史王浚。

    在得知了洛阳发生的一切惨剧之后，王浚不但没有任何悲痛和不满之情，反而隐隐有种兴奋之情。王浚此人因为是私生子出身，且从小不受父亲喜欢，逐渐养成了自私自利的性格。

    但因为他父亲王沈无后，王浚才得以继承父亲的一切。自从王浚登上了幽州刺史之位后，常常引胡乱华，重用仰仗鲜卑人的力量攻击同殿为臣的并州刺史刘琨等。

    如今晋怀帝被俘，王浚自认为这天下再也没有人可阻止他僭越称号。于是王浚乘机妄称自己得了晋怀帝的密诏，在幽州设坛告类，布告天下，立秦王司马业为皇太子。

    同时他还私自备置百官，列署征镇，以荀藩为太尉，琅邪王司马睿为大将军，王浚自领尚书令，以裴宪、枣崇为尚书，又安插自己手下亲信出任各个职位。

    更离谱的是，王浚以父亲王沈表字为处道，认为是应了“当涂高”的预言，竟然有了不臣之心。如果其他人劝谏，不是被外调就是被诛杀。

    同时王浚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和欲望在幽州大肆滥杀，王浚的种种行为已令天下士子愤怒；而同时因王浚为政苛暴，将吏又贪污残忍，对地方工事连连令人民苦不堪言，被逼逃到鲜卑领地，加上有旱灾和蝗祸，又失去了段部鲜卑的支持，使得内外离心，士卒疲弱。

    王浚表面看似风光无限，其实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只要稍稍有外力打击，幽州王王浚必然要陨落。可惜志得意满的王浚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而且羯人首领石勒已盯上他，这才是王浚最大的隐患所在。

    自离开洛阳之后，石勒一直在考虑大军行止的战略问题。别看石勒是个奴隶出身，但为人却有勇有谋，并不是一纯粹莽夫，而且还懂得收揽士子之心，得到了谋士张宾的辅佐。

    张宾可不是一般人，和日后的前秦王猛、北魏崔浩并称两晋十六国时期三大谋士。尽管之前张宾曾数次献奇策于石勒面前，但仍未完全得到石勒重用。如今他的机会来了，石勒内心的迷茫张宾完全看在眼里，眼下只是差一个表现的机会罢了。

    此时石勒虽然有了争霸天下的野心，但限于自身见识不足，他并不能提出一个清晰明确的战略，来完成自己的梦想。为了确定今后的发展策略，石勒在许昌召开了一次重要会议。

    在此次会议上，张宾的才华得到完全施展，石勒也彻底的被其折服，随即就任命张宾担任他的首席谋士。

    张宾为石勒提出了立足襄国、许昌等地，向北先吞并汲郡王弥部众，然后与刘琨、王浚会猎于冀州的战略。

    “将军没有固定的立足点，虽然百战百胜却不能发展壮大，从目前的形势来看，江汉、江淮靠近江左，均不可作为据点。将军欲成霸业，据点非北方不可。关中、河东各有其主，将军则只有选择河北。”

    石勒闻言大喜，却没料到其余众将竟然纷纷表示反对，右长史刁膺主张弃汉投靠琅琊王，并求扫平河朔以赎罪，等有了胜仗后再图他计。

    石勒听后，气的嗷嗷叫，直言刁膺胆子太小。

    此时张宾则趁机再进言：“邺地界于中原之要，晋必未肯即弃，在所苦争者。刘琨有段氏之助、王浚之援，必欲攻邺，倘彼以兵蹑我之后，胜败未可定也。今当舍此，先取罕城，以为聚粮之所，然后进兵北向，扫夺蓟、并。此桓文之略也。”

    “且九州鼎沸，战争横起，游行羁旅之人，悉无定志，何能保全以制天下！夫得地者昌，失地者亡。今渤海襄国，皆赵之旧都，依山凭险，乃形胜之地，可与六国抗衡者也。今观刘永明甚不合于都督，久后必不相和。彼系汉之宗族，亦有勇略，为众所畏，当先预防其妒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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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王桑、赵固犯徐州

﻿石勒听从了张宾的建议后，逐渐把目光转向了北方，其首先要解决的地方势力，就是同为汉国大将的王弥。也不怪石勒有图王弥的野心，实在是王弥自曹嶷引兵离去之后，他的势力则日益衰弱。

    可王弥毕竟是纵横天下多年的枭雄，他已隐隐感受到了来自石勒的威胁。但因他刚刚得罪了匈奴汉国始安王刘曜，不敢向汉国求援，只好跟部下商议。

    这时，王弥的同乡前司隶校尉刘暾则建议他先吞并青州曹嶷，再以青州为根基之地观天下大势，就算将来争霸天下失败，却也能割据一方。

    王弥对刘暾的建议很是心动，但他又担心石勒暗中阻挠。没想到刘暾竟然又给他献了一计，让他写信给石勒，假装与其结盟，共破青州。同时则暗中结盟曹嶷，趁石勒会盟时与曹嶷前后夹击消灭对方。

    可惜的是，王弥却不知石勒已有了吞并其部众的野心，一直对其保持着相当警惕之心。石勒的谨慎性格再次拯救了他，他安排在王弥大军附近的游骑无意中捕获了王弥派往青州联络曹嶷的信使。

    石勒得知了王弥的图谋后大怒，更加坚定了消灭王弥的决心。与此同时，石勒听从了张宾的计谋，将王弥联络石勒图谋青州的打算告知了曹嶷，引发了曹嶷对老首领王弥的猜忌。

    这下王弥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忙活了大半天，不但堵死了入主青州的可能，还将曹嶷推到了石勒一方，彻底失去了与石勒争锋的机会。

    在王弥、石勒、王浚、刘曜等人蠢蠢欲动之时，其他几个小势力头领也不甘寂寞。依附王弥的匈奴汉国平北将军王桑、安北将军赵固二人，看出了王弥处境不妙，却又不敢与石勒相争，二人竟然在前徐州长史司马奥的劝说下，将目光对准了富庶的徐州。

    原来司马奥自徐州逃走之后，一开始迫于对裴家的畏惧，他一直不敢公开露面，只是暂时隐藏在王弥军中。直到晋怀帝被俘，天下形势大变，世家势力遭到沉重打击后，司马奥才重新出来。

    但司马奥始终无法忘记在徐州受到的侮辱，这一次王桑、赵固二人有意脱离王弥独自发展，给司马奥重返徐州提供了机会。

    王桑、赵固引兵两万进犯徐州，彻底引爆了徐州本地人的南逃风潮，大批世家子弟、普通庶族得知胡人即将南犯，纷纷抛家舍业欲往江东避难。刺史裴盾更是早早将妻子、女儿送到了江东。

    如果不是害怕承担失土之责，裴盾都想撂摊子跑路。危难之际，徐州官员不是想着如何抗敌，反而纷纷弃官逃走。到了最后竟然是客居此地的祖逖站了出来，他毅然决然得接过了保卫徐州的重担，以奋威将军的职衔代刺史统领徐州各地兵马。

    徐州官员的表现让卫朔大失所望，好在祖逖不出所料的站了出来，否则连卫朔也没有信心能打败此次来犯的敌人。

    卫朔并没有自大到认为他可以号令徐州其他兵马，如今他能指挥的只有麾下的三千兵马，徐州其他将领根本不会听从卫朔的命令。而且因为之前的缘故，他们说不定还会联合抵制卫朔。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是祖逖在，卫朔绝不会留在徐州送死，很有可能在适当时候退往东海国，然后从祝其县海上撤往崂山。但现在有了祖逖在，卫朔也就有了些许信心打败来犯的敌人。

    就算最后事有不济，卫朔还可以建议祖逖放弃彭城国而退保下邳国作长期打算，而他则按原计划退往徐州东部沿海。若能趁机据有徐州东部沿海地区，卫朔就能与下邳国的祖逖形成东南呼应，共保后方的临淮、广陵等郡不失。

    这是卫朔深思熟虑之后想出来的战略，他深知仅靠手底下的三千人是不可能挡住来汹汹的两万敌军。唯一的办法就是主动放弃彭城国以空间换取时间，将敌人的两万兵马分散开，这样才有机会击败敌人。

    这个时候，祖逖虽已下定决心留在徐州，但心中其实没有一点把握。主要是因为徐州内部权责不明确，各级文武与刺史大人之间的隔阂尚未消除。

    这也是为何裴盾将所有新兵分散给五人统领的原因，实际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当初司马奥当政时得罪了哪些人，万一有人暗怀不轨，恰好了又掌握了徐州兵马，那他岂不是自寻死路？

    如今裴盾、司马奥种下的因，却要祖逖来吞下苦果。兵力分散在五人手中，虽然可避免有人擅权，但也加剧了内部消耗。虽祖逖顺利上位，但人为制造了麻烦。一想到这儿，祖逖就忍不住想要掐死裴盾。

    “也不知道裴盾是怎么当刺史的，竟然和一州官员不睦。若不是考虑到徐州百姓的安危，我才愿留在此地帮他。”祖逖狠狠捶了一下案几怒声道，他一想起阴奉阳违的徐州官员，就忍不住心头冒火。

    “兄长不必动怒，裴盾无能却也恰恰给了我们机会。如果兄长能在此次大战中立有殊功，必可有机会取代裴盾执掌徐州。到那时，兄长就可以徐州为根基，北伐中原，驱除胡虏，收复故都。”

    自祖逖答应留在徐州之后，其中最兴奋地莫过于一母同胞的兄弟祖约，如今祖约满脑子想着的都是如何让兄长祖逖取代无能的裴盾成为徐州新的刺史。

    “不可！兄长乃大丈夫也！如何能无故夺他人根基，若为世人所知，则兄长如何自处？”

    祖约的建议遭到祖纳的激烈反对，祖纳与祖约不是一母同胞，平日里关系也不是很好。只是上面一直有祖逖压着，二人才不敢将矛盾公开，没想到今日祖纳竟然公开反对祖约的建议。

    只见祖纳转身朝祖逖拜倒，语气恳切道：“兄长乃天下闻名的豪杰，不可因一时困顿而入邪途。当初蜀汉昭烈帝玄德公遇陶恭祖，也是三次三让后才占了徐州刺史之位。如今裴刺史虽处事不明，可自有朝廷法度处置，约，如何敢蛊惑兄长自行其是？”

    “你！”祖约闻言大怒，差点儿拔出腰间的剑来。

    幸好祖逖出言阻止了他，祖逖虎目一瞪呵斥道：“自家兄弟何至于动刀动剑？再说祖纳说得很对，我的确没有夺裴盾刺史之位的打算。若不是不忍坐看徐州百姓遭受胡人掳掠，我早就离开徐州前往江东了。”

    祖逖这话没说错，他本是个光明磊落之辈，绝不愿行小人之径。可这件事却让他对两个兄弟感到十分失望，没想到二人竟然要拔刀相向，这太出乎他的预料了。

    “我们都是亲兄弟，有什么恩怨不能化解？如今外敌未退，若让外界知道咱们兄弟竟然先起了内讧，岂不让天下豪杰看笑话！祖约、祖纳，今天你们给我这个兄长一个面子，往日的恩怨一笔勾销，谁也不可再提！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

    在祖逖的强压下，祖纳、祖约二人勉为其难的结束了对峙，但裂痕已在二人心中埋下。只是迫于祖逖的威严，他们二人不敢再相争，但也不适合继续留下来，二人随即相继告辞离去。

    祖逖今日把自家兄弟找来，本想商量一下事情，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烦闷之余，祖逖只好独自一人喝酒解闷。如今徐州所有内忧外患齐齐压在祖逖一人肩上，可见他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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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如今徐州的主要兵力分散在五个主官手中，其中尤以兵曹从事卫朔麾下最为精锐。可卫朔的地位却又是徐州众将中最为尴尬的，经过多方打探，祖逖把首要争取的对象放在了卫朔身上。

    这日一早，祖逖带着几名随从来到曹家拜访了曹宏，随后在曹宏的引领下悄悄来到了城外的卫朔的驻地。

    曹宏指着焕然一新的大营介绍道：“将军，这里就是从事大人练兵驻地，当日兵曹大人不与诸将相争，主动提出到城外的旧大营驻扎，从而避开了彭城内复杂的权势争斗。”

    “自兵曹大人来了之后，立即发动士兵清理此地，很快就让这儿焕然一新。如今这里已成了卫大人麾下的驻地，平日里很少有人来。”

    祖逖举目远望，发现军营内旌旗飘扬，喊杀声震天，显然里面正在展开紧张的军事训练。军营门口站着几名威武雄壮的士兵，甚至远处还有几个地方埋伏着几名弓箭手。祖逖看到此景不由得对卫朔心生好感，从大营四周森严的戒备可看出，这位特立独行的卫兵曹是个知兵的人。

    祖逖一行来到大营门口遇到士兵阻拦，曹宏忙上前与士兵交谈，很快就被放行。曹宏来到祖逖身边解释道：“将军莫怪，这都是兵曹大人的规矩，任何人出入军营必须留下记录。若有陌生人进入，则必须有本营军官相陪。”

    “无妨，无妨！”祖逖笑着不以为然道，心底反而更加看重素未谋面的卫兵曹。

    进入大营之后，祖逖看着训练场上热火朝天的场景，一下子变得热血沸腾，恨不得下去跟那些士兵一起动起来。

    “很久没有看到如此热闹的训练场景了，济夫，那边是干什么用的？”祖逖指着障碍物训练基地问。

    曹宏扭头一看解释道：“那是兵曹大人搞出来的，叫什么一百二十丈障碍训练，专门用来训练士兵的体能用的。你看那些壕沟、矮墙、云梯、独木桥等障碍物，都是兵曹大人让工匠们制出来的。参与训练的士兵必须在固定的时间内安全通过所有障碍物才算合格。”

    祖逖饶有兴趣地站在旁边观察了许久，显然他发现了此训练基地的妙处。有了此障碍训练，不但可以提高士兵攀山越岭的本领，还能提升士兵的反应，同时对锻炼士兵体力也很有帮助。

    能够想出如此巧妙办法的卫朔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祖逖不禁陷入了沉思……

    “一二三，刺！”

    “刺左！”

    “刺右！”

    很快祖逖就被长矛兵的训练打断了思绪，两千长矛兵列成阵势，散发出来的气势足以让任何敌人胆寒！祖逖仿佛看到未来，当胡人铁骑面对一座座长矛组成的壁垒时而束手无策。

    在胡人铁蹄下历经九死一生，祖逖深知胡人骑兵的厉害。之前他一直认为对付胡人骑兵只有以骑对骑，却没想到今日竟然看到了对付骑兵的另一种方法。只看那些长达一丈长的长矛，就可看出这些长矛兵将来主要面对的就是胡人骑兵。

    “若早知有此练兵之法，面对胡骑朝廷大军何至于连战连败！”

    祖逖强忍内心悲愤仰天长叹。曹宏毕竟也是世家子弟出身，多少对西晋王朝有些香火情，因此在祖逖的感染下，他也忍不住心情黯然。

    “济夫，这长矛兵训练之法，也是那位卫兵曹搞出来的吗？”

    “不错，据说此法乃是卫大人祖上流传下来的，还有不少士兵说是出自前汉大将军卫青之手。不过，我却从未听卫大人说过此事，只知此法乃是卫大人亲自教导给众人的。”

    “哦？卫兵曹乃是河东卫氏出身吗？”

    正在前方带路的曹宏听到此话，顿时止住身形，转身定定看了祖逖一眼，慎重道：“将军，有些话卑职本不该多言，但将军既提到了，那有些话卑下也不好藏着掖着了，省的将来误了将军。”

    祖逖闻言面色一整，拱手道：“请济夫直言，士稚洗耳恭听！”

    “其实我家大人乃青州人士，与河东卫氏到底有什么关系，在下也不清楚，但他向来看不上世家子弟，对其多有不屑。正因为此，刺史裴大人才渐渐疏远了我家大人。若将军欲联合我家大人，最好还是不要在他面前摆什么世家子弟的傲气。”

    “而且我家卫大人行事风格不像其他士族出身的官僚，并不注重下属人的出身，反而十分看重各人的实际才干。尤其对喜欢清谈的世家子弟没有任何好感！”

    祖逖闻言若有所思，既然卫朔不喜世家那一套，只好改变原来的计划了。其实祖逖也不是很喜欢夸夸其谈的世家子弟，要不然当初他跟刘琨任主簿的时候，也不会闻鸡起舞，苦练武技了。

    众人继续往前走，穿过长矛兵训练场所，就来到了刀盾兵训练基地。此时六百刀盾兵正在五名教头的指点下，抓紧时间的掌握刀盾合击之术。经过几名有经验老兵的商议，最终确定下来六招刀盾合击术。

    此六招刀盾合击术秉承着卫朔的要求，看起来非常简单实用且易于士兵掌握。但要想让士兵完全掌握且发挥出威力却又不容易，最重要的是新兵到了战场上总是变得很紧张，往往会忘记之前练习的招式。

    为了尽量避免此事发生，就需要平日里大量、多次的重复训练，只有让这些动作变成士兵的本能，到了战场上才不会因为紧张而丢掉性命。

    祖逖本人就是个武艺高强之辈，他一眼就看出这套只有五六招的刀盾合击之术非常实用，而且该套合击之术非常适合推广。世上流传的武技，往往掌握在高级将领手中，普通士兵除了靠经验总结外，根本接触不到多少专业的刀术训练。

    “这套刀盾合击之术是卫大人集合了军中数名精锐之士编纂而成，按照卫大人提出的简单、直接、实用的要求，最终确定下来的招数只有六式。这六式刀法融合了数名有经验士兵的毕生心血，一旦推广全军，再配合上长矛兵和弓箭手，我军必将战无不胜。”

    “唉，真是恨不能早识卫兵曹！”

    不知为何，祖逖脑海中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在军营内观看了众多新鲜事物，如今祖逖迫切的想要见到卫朔。他很想看看创造出这一切的卫朔是个什么样的人。

    “按照我们卫大人的步战之法，将来对阵胡人骑兵时，最好是长矛兵顶在前面突击，左右由刀盾兵看护，以防敌人骑兵突袭，后面则是由长弓手压阵。”

    “此三个兵种若配合得当，这天下何处去不得？！”每次想到日后对阵胡人骑兵的情景，曹宏总是忍不住豪情万丈。

    祖逖也不觉得曹宏在说大话，若他手中有此十万大军，必可横扫北虏收复河山。尽管还未亲眼见证此战阵在战场上的威力，但祖逖根据多年军旅经验判断，卫朔排出的长矛兵、刀盾兵、长弓手弄不好还真是克制胡人骑兵的利器！

    一想到这儿，祖逖就更加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卫朔了。

    “济夫，卫兵曹如今在何处？”

    曹宏笑了笑说：“其实，我家大人早就盼着与祖将军相会，前日在刺史府的宴会上，我家大人对将军评价甚高，说未来能与之谋事者，必是将军也！可不巧，今日卫大人前去辎重营视察后勤装备事宜，恐怕还得等会儿才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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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祖逖卫朔初相见

﻿其实祖逖并没有等多长时间，卫朔一听到祖逖来访，就马不停蹄往回赶。在祖逖刚刚参观完军营后，他就赶了回来。

    “哎呀，不知祖将军来访，卫某有失远迎，见谅，见谅！”

    祖逖远远望着大步流星走来的年轻人，不禁感慨时间过得太快了，一转眼他已从鲜衣怒马的少年成了无比沧桑的中年人。

    “卫兵曹果然是年轻有为，看到你，在下突然觉得这些年白活了，如果当年我有卫大人这身本事，断不会到了现在还一事无成。”祖逖看着卫朔满眼都是欣赏。

    卫朔笑着摆摆手谦虚道：“祖将军过奖了，在下早就听闻将军威名，没想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将军真是人中龙凤！”

    祖逖没想到卫朔对他评价挺高，不由得面色一红道：“呵呵，卫兵曹谬赞了，祖某愧不敢当。”

    “诶，我说卫大哥，祖将军，你们二人不要站在门口酸来酸去了，有什么事咱们还是到屋里详谈吧！”看着祖、卫二人站在那儿客气个不行，身后的张二郎有些看不下去了，只好出言打断他们。

    “哈哈哈哈！哎呀，是在下孟浪了，祖将军，快快请进，二郎你去给我们准备点咱崂山产的茶。”卫朔爽朗的一笑，拉着祖逖进了屋内，临了还吩咐张二郎去准备茶水。

    祖、卫二人进屋，分宾主落座，不一会儿张二郎拿着茶壶走了进来，他笑着对祖逖说：“祖将军，今儿我可是第一次见到卫大哥拿崂山产的茶叶招待客人，这茶叶平日里卫大哥都不舍得喝。”

    祖逖闻言有些好奇，不知崂山的茶叶跟其他茶叶有何不一样。没想到只过了一会儿，一股清幽的香气渐渐弥漫了整个房间。

    “咦？这是什么茶叶？怎会如此清香？”祖逖一脸惊奇问道。

    张二郎得意的笑了笑没说话，他亲手将一杯泡好的茶水送到祖逖面前，“将军，请品尝一下我们崂山的茶叶如何？”

    祖逖接过茶杯，先用鼻尖轻轻闻了一下从茶水中挥发出来的蒸汽，只觉得一股茶叶特有的清香，从鼻孔而入，然后直透心脾，最后感觉五脏六腑里，像熨斗熨过，无一处不伏贴；三万六千个毛孔，像吃了人参果，无一个毛孔不畅快。

    “啧啧，真是好茶！和以往祖某喝过的任何茶都不一样。”一口茶水入口，祖逖忍不住发自肺腑的赞叹道。

    “那是，卫大哥制出来的茶水自然不同凡响。”张二郎自豪地说道。

    “什么？！你说这也是卫大人做的？”祖逖简直不敢相信张二郎说得是真的，他有些失态的望着卫朔发呆，到底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培养出像卫朔遮掩过的人才！

    卫朔站起来笑着解释道：“祖将军，你别听二郎胡说，我哪有那本事，这都是崂山工匠们的功劳，我只是给他们提些建议罢了。”

    诸位猜得没错，张二郎拿出来的就是穿越者必备的炒茶，这玩意儿是卫朔特意给崂山开辟的第二个财源。只是眼下产量较低，尚未大规模上市，只是在小范围内试用。这次张二郎从崂山归来，特意给卫朔带来些。

    祖、卫二人茶水也喝了，闲话也聊了，谈话内容很快就进入了正题。

    “祖将军，不知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祖逖将手中的茶杯放下，长叹一声道：“唉，祖某今日前来是来向卫大人求援来了！刺史裴大人将徐州抗胡的重担交由在下负责，祖某深感势单力薄，恐不能胜任，故想请卫大人助我一臂之力。”

    卫朔听到祖逖的话似乎没感到一点儿吃惊，好像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其实自得了赵固、王桑即将南来的消息后，卫朔就猜到以祖逖的性格绝不会在此时抛却徐州独自南下。

    当初在宴席上，祖逖之所以选择拒绝，无非就是怕陷入到徐州内部纠纷。然此时祖逖选择留下，自然不是为了自己考虑，他亲眼目睹了中原百姓在胡人铁蹄下的悲惨遭遇，自然不想让同样的命运降落在徐州百姓身上。

    “如果今日是其他人来，卫某定然会让二郎他们将其乱棍打出去，但祖将军是卫某最为钦佩之人，而且今日又亲自上门，卫某定会鼎力相助。”

    “真的？那可太好了！”一听卫朔答应了他的邀请，祖逖不禁脸露惊喜之色，他激动地站起来不禁在房间里连连走动。

    “卫大人，你是不知道，自从裴大人将徐州军事交给本将军负责后，在下是一日不曾休息好。如今有了卫大人相助，祖某总算是放下心来。”祖逖长出了一口气，如释负重道。

    卫朔喝了口茶水解释道：“其实当日宴席上，卫某就希望祖大人能接下裴刺史的任命，可没想到祖将军却拒绝了刺史大人的好意。在下也明白将军心中顾虑，故虽然有些失望，但能理解将军的决定。”

    “其实说句实话，刺史裴大人虽然不算是个干才，但对下面人还算信任有加。像卫某这样来历不明之人都能委以重任，何况祖将军这样的人才。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整个徐州除了祖将军外已没人可担此重任。”

    “哎呀，卫大人过奖了，其实就算徐州少了祖某，不也还有像卫大人这样的人才吗？而且祖某相信，只要卫大人在，胡人不过是疥癣之疾，根本不足为虑。”

    卫朔笑着摇摇头否认道：“刺史大人不可能重用在下的，徐州其他文武同僚也不会愿意让在下上位的。如今我能坐到徐州兵曹从事的位置，完全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得到的。

    祖逖闻言面色一黯，知道卫朔说得并非虚言。当前士族官僚们是什么德行，祖逖可谓是一清二楚。非世家出身的寒门子弟，绝不可能得到士族官僚们的认可和重用。如果当初不是机缘巧合，裴盾绝不会提拔卫朔担任兵曹从事。

    突然之间，祖逖竟然有些理解卫朔为何如此厌恶世家大族了，其实祖逖也很讨厌世家子弟们那副清高样，只是他本身就是世家中一员，不可能像卫朔那样将自己完全与世家隔离开。

    看到祖逖坐在那有些局促不安，卫朔忙安慰道：“祖将军，虽然在下看不上徐州同僚们，但绝不会因私而废公。如今抗击胡人乃当前大事，只要祖将军在，卫某一定竭尽所能帮助将军守卫好徐州。”

    “唉，只恨祖某无能，不能替卫大人排忧解难。不过，请卫大人放心，只要将来打败了胡人，未来祖某定会向朝廷上书为卫大人请功。”

    “这事跟祖将军有什么关系？还不都是那些世家大族嫉妒卫大哥本事大！哼如果不是为了徐州百姓，卫大哥早就带着我们回崂山了。”

    “二郎，不可胡说！”卫朔呵斥道，他朝祖逖拱拱手道：“祖将军莫怪，二郎就这样，有时候说话总是直来直去。”

    祖逖苦笑了一下摆摆手，表示自己没放在心上，只是语气忧虑的问：“卫大人真打算撤离彭城吗？”

    卫朔毫不犹豫地点点头，道：“确实如此，如果不是祖将军突然来到徐州，在下已做好了撤离准备。不是在下不负责任，而是力不从心啊！卫某麾下一共才三千人，就算把他们全投进去，也无力改变徐州恶劣的局势。”

    “因此，卫朔就打算避敌锋芒，以仅有的三千兵力掩护大批民众撤往徐州东部沿海地区。在下和祝其县县令有些交情，完全可以将彭城的百姓安置在那里，实在不行还可以从海上撤往崂山。”

    “在下已经做好了长期在徐州抗击胡人的准备，就算徐州众将不战而逃，卫某也会坚持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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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商议退敌

﻿卫朔答应助其一臂之力，祖逖十分高兴，只见他沉吟片刻说：“卫兵曹，如今胡人势大，而我等力弱，面对直扑而来的两万胡骑，正面决战肯定不可取，就算要扼守城池，咱们手中的兵力也不够啊！”

    面对即将到来的胡人大军，卫朔也很头疼，他仔细盘算了一下双方的兵力，慎重道：“如今徐州新训练出来的士兵不过一万五千余人，可说句实话，在下对其他营新军的战力可没一点儿信心。”

    “不是卫某瞧不起他人，实在是其他营新兵的训练强度完全比不上我这儿。说句不好听的，在下可不敢跟他们一同上战场，不然到时候说不定会害了手下兄弟们。”

    祖逖点点头表示理解卫朔的担心，其他几营新军他虽然没亲自看过，但多少也听下面人汇报过。其战斗力无论如何也无法与卫朔麾下的虎贲相比，就是跟他的部曲相比也差了不少。

    “卫兵曹的顾虑，本将军甚是理解，可如今徐州能指望的也就这一万五千新兵。如果不用他们，就算咱俩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击败来犯的胡人啊。”

    祖逖也没想到堂堂的徐州，兵力竟然如此匮乏。本来他麾下还有一千多部曲，可转战南北以来，不少宗族子弟战死他乡，就算祖逖先后补充不少流民进部曲，但他麾下部曲的数量仍然不过千人。

    想要抗击胡人，这点儿兵力肯定是不够的，就算加上卫朔麾下的三千虎贲之士，相对于两万胡人来说仍然是杯水车薪。

    闻言张二郎忍不住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之色道：“哼！这不都怨刺史大人吗？当初答应得好好的，谁知一转眼全变了。不但剥夺了卫大哥执掌徐州全部军事的权力，还将新兵营一分为五。如若不然，有了一万五千长矛兵，咱们完全可以正面硬撼胡骑。”

    “呵呵，也不知此时咱们的刺史大人是否为当初的决定感到后悔？”

    “行了，二郎，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咱们还是考虑一下接下来该如何抗击胡人吧！”对于裴盾的转变，卫朔毫不在意，他之所以留在徐州并不是为了裴盾，而是为了自己。

    祖逖也站了起来，他拍拍二郎的肩膀说：“卫大人说得没错，以前发生了什么我们不必去管，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抗击胡人。今日本将军可以承诺，只要祖某在徐州一天，必然不会让卫大人吃亏。”

    “另外，在下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想跟卫大人商量一下。今胡人气势汹汹而来，将骄兵傲必然不会想到我等敢出城迎敌。因此，祖某打算集合麾下部曲与卫大人手中的精兵，于中途给胡人来个突袭，最好能趁前期敌人不备给胡人以重创。”

    “嗯，此议甚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再加上强兵在手，对付胡人前锋部队，完全没有任何问题，打胜了正好可以振奋一下徐州上下的民心、军心。”卫朔对祖逖的建议非常感兴趣，打击一下胡人的气焰，对眼下的徐州来说是非常有必要的，

    但卫朔同样也不愿意过多的选择主动出击，毕竟他手下兵力有限，如果完全用来跟胡人野战，三千人还不够胡人塞牙缝。

    “但这也不是长久之策，如何应付胡人，我们还得从长计议。”

    “那卫大人有什么好的建议？”

    这时卫朔神秘一笑，拉着祖逖来到里间，只见中间有一巨大方台，上面竟然布满了山山水水和城池道路。此时祖逖一头雾水地，搞不明卫朔带他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卫朔指着方台说：“祖将军你来看，这就是徐州本地的沙盘，是在下耗时一个月整理出来的，就是为了在发生战事后使用。”

    “你看这里是彭城，泗水自此由西北转向东南，胡人肯定会沿着泗水从上游而下直取彭城。但在这之前，我想胡人一定会先扫荡泗水上游的沛县、留县等地，以剪除彭城西北方向屏障。”

    “而要想实现将军之前的谋算，没有比此时更合适了。趁着敌人分兵掳掠沛、留等县之际，将军亲率近万虎贲之士，出其不意必可大获全胜。”

    “第一步计划完成之后，将军立即率大军返回彭城，负责城内防御。而在下则带着三千子弟兵，在彭城西南泗水岸边一带隐蔽待命。当年霸王项羽曾在彭城击破汉高祖刘邦五十万大军，我想咱们也一定可以依托彭城打败来犯的匈奴人。”

    祖逖看着沙盘若有所思，抬头看了一眼卫朔说：“卫大人难道想依托彭城消耗胡人的兵力，然后再以城外的精兵骚扰胡人后方，等把敌人搞得筋疲力尽之后，趁机一举反攻将胡人赶出徐州？？”

    不料，卫朔摇摇头说：“我没那么大的野心，胡人有数万之多，仅凭徐州这点残兵败将怎么可能聚歼得了？在下只是想在彭城挫一下胡人的锋芒，为我们日后抗胡大计打下基础。”

    “日后抗胡大计？那是什么计划？”

    “这事以后再说吧！”

    总之，无论祖逖如何盘问，卫朔总是笑而不语。不是他不肯告诉祖逖，实在是连他自己也没多少把握，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

    与此同时，刚刚脱离了王弥而独自发展的王桑、赵固二人此时才发现，原来自己当头领也不轻松。不但两万多张口的吃饭问题需要解决，还得负责给他们找女人。一旦伺候不到位，这帮玩意儿说不定得造反。

    如今二人在兖、徐边境徘徊，就是在认真考虑司马奥的提议。但二人多少还是有点儿顾虑，毕竟徐州背后可是站着江东，如果惹来江东援兵，就他们手底下这两万人在江东面前根本不够看。

    “老王，你说那个司马奥说得是真的吗？我就怕这小子坑咱们。”赵固还是不怎么相信司马奥，总觉得他心思太多不好掌握。

    王桑不屑一笑道：“怎么？你还担心那小子耍滑头？你看他有这胆子没？只要他敢有一点坏心思，老子立马剁了他。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江东，只要江东不插手，就凭徐州那点残兵弱旅，定然不是我们的对手。”

    “这徐州真是一块肥肉啊！咱们兄弟如果下手晚了，恐怕就连口汤都喝不上。要说还是曹嶷的命好，当初咱们都是一起跟随王将军造反的，但就是因为他下手早，结果人家现在要地盘有地盘，要人有人，生活别提多滋味儿了。”

    见王桑提起曹嶷，赵固也是羡慕不已，只见他一狠心道：“行，这会咱哥俩合作拿下徐州，将来一分为二，也tmd的学学老曹，弄个刺史当当。”

    见赵固终于下定决心，王桑终于兴奋起来，“就是嘛，俗话说先下手为强，咱哥俩势力最小，必须在王老大、曹老大反应过来抢先拿下徐州。至于说江东嘛……那个司马奥不是说了，琅琊王正跟江东本地世家们斗得不可开交，短时间内不可能派援军北上。”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商量一下进军路线吧！”

    “好！”

    几日之后，数千胡骑自兖州高平公国巨野县而出，向南渡过菏水，沿着泗水直趋沛县、留县等地。一时间兖徐边境烽烟四起，来自徐州北部的求援信使是一波接一波闯进彭城。使得彭城内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刺史裴盾立即召集祖逖、卫朔等人商议退敌之策。当着徐州文武的面，裴盾虽然大义凛然地表示要与徐州共存亡，但其实暗中他早就做好了南逃准备。随后裴盾将彭城一切防务托付给祖逖、卫朔二人后，就带着文官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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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诱敌深入

﻿永嘉五年，六月初，一阵阵的狂风刮起，卷着漫天的落叶，天气骤然转冷，西北天边，云层在酝酿，似乎夏季徐州地区第一场暴雨已经不远了。

    一骑狂奔，向着彭城而来，打破了沉寂当中的古老城市。

    此时的刺史府衙，已成了徐州军临时统帅部，祖逖、卫朔、祖约、祖该、曹宏、张二郎等徐州各级将领正聚集一堂。

    张二郎朗声笑道：“祖将军、卫大哥，在过去的几天之内，我和祖兄弟带着仅有的一百骑兵，相继消灭了三股胡人游骑，共杀死敌骑兵二十余人，途中还解救了三百多老百姓。”

    “从俘虏口中得知，敌前锋大将赵丹领着三千胡骑已于昨日抵达微山湖上游西岸，并拿下了广戚县，正向留县挺进，距我们彭城不到九十公里。”

    “胡人的气焰十分嚣张，不到十人的游骑就敢到处耀武扬威深入我徐州内陆，真是一点儿都没把咱们放在眼里啊！”

    卫朔、祖逖闻言相视而笑，这不正是他们所期盼的？只要敌军继续麻痹大意，歼敌的良机就会出现。当初为了激起敌人的怒火，祖逖、卫朔二人派出麾下仅有的一百骑兵，轮流偷袭猎杀敌人的游骑。

    “我们袭扰敌人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引诱敌人南下，然后进入我伏击圈，给敌以重创。如今看来时机快成熟了，卫兵曹，你说我们是不是再给敌人一点儿甜头。”祖逖满脸兴奋地说。

    卫朔也觉得到了诱敌深入的时候，这一次和祖逖合作共同指挥徐州军抵御胡人入侵，一般情况下他并不干涉祖逖的指挥。并不是卫朔胆小不敢承担责任，而是他有自知之明，无论是在现代，还是来到古代，卫朔从没经历过战争。

    在两军对阵上，卫朔肯定不如经验丰富的祖逖。一般情况下，卫朔只是依靠比这个时代人更丰富的知识储备，给祖逖提供一些天马行空般的建议。

    “嗯，我也觉得该是让祖纳兄弟出发了，只是此战只许败不许胜！”祖逖非常严肃的叮嘱自家兄弟，能不能成功引诱敌军前锋南下，就看此次祖纳的诱敌行动了。

    “如今我唯一的担心的就是司马奥，此人深知我徐州虚实，而且这彭城内还有不少他的故旧、心腹，乃是我徐州心腹大患！”祖逖说着，看了一眼卫朔，知道卫朔曾跟司马奥有过短暂交锋，比他更了解对方。

    卫朔笑着安慰道：“祖将军不必过于担心此人，司马奥虽然心思缜密深沉，但野心过于强大，已超出了他本身能力所能承载的范围。以在下看来，他的两位新主子，未必敢全部信任他。”

    “只看此次南下徐州，王桑、赵固二人牢牢把他带在身边，却不曾让他独领一兵一卒，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所以说司马奥在敌人大营中未必能发挥出全部作用，说白了他就是王桑、赵固二人的豢养的狗，不过这条狗可不太老实，如果利用的好说不定还能反咬敌人一口。”

    祖逖精神一震，双眼放光的盯着卫朔道：“卫兄弟打算施展离间计？”

    卫朔微微点下头说：“脑海中有了点想法，但时机还不太成熟，等时候到了，我自有妙计施展。”

    与此同时，在距离留县不到三里的地方，敌前锋大将赵丹带着三千骑兵正停留在此地。赵丹朝下面的部下扫了一眼道：“诸位，王、赵二位将军来了新的将令，令我等必须在日落之前拿下留县，为后面大军扫清前往彭城的障碍。”

    “愿为将军效死！”

    话音刚落，四周立马响起一阵欢呼声，这些年随着匈奴汉国连战连捷，匈奴汉国军队的士气也随之越来越高涨，尤其是面对西晋军队时，更是占足了心理优势。

    此次南下徐州，在司马奥的忽悠下，自赵固、王桑以下，整支军队中都弥漫着一股轻松愉悦的气氛，甚至有些士兵把此次行军看做是一场郊游。

    这里就看出了司马奥的险恶用心，他为了报复裴盾、卫朔等人，在王桑、赵固二人面前他是极力的贬低徐州实力，尤其指出此时担任徐州防务的士兵都是才招募的新人。尽管这些都是事实，但他偏偏隐瞒了卫朔善于练兵的重要情报。司马奥最大的希望就是胡人跟裴盾、卫朔拼个你死我活，然后再由他坐收渔翁之利。

    敌前锋大军抵达留县之后，却发现留县城门大开，城内却空无一人。赵丹处于谨慎，并没有冒然进城，只是派了斥候前往打探。

    不一会儿斥候就兴高采烈地跑了回来，他语气轻蔑地告诉赵丹：“将军，城里的晋人都跑光了，甚至有的人家连财产都没来得及收拾。而且城内街道两边，到处都是晋军离开时丢下的兵器和旗帜。”

    “哈哈哈……”

    众人闻言不禁放肆大笑起来，此时他们对徐州晋军的蔑视达到了顶峰，没人对‘无辜’消失的几股游骑在意，也没人想到这是晋军故意留下的破绽，大家都认为是晋军被他们‘虎威’吓破了胆。

    有几个骑兵甚至笑得直打跌，连赵丹都忍不住莞尔道：“本以为会有一场厮杀，没想到晋军如此胆小，竟然望风而逃。也罢，既然敌人都逃了，诸位就随本将军入城吧！”

    赵丹顺利进驻留县，却没注意到在城外的密林中，正有几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这些人都是卫朔、祖逖派出的斥候，负责监视敌前锋的一举一动。

    得知敌前锋已顺利进驻留县，奉祖逖之命前来诱敌的祖纳兴奋地挥舞了一下拳头，迅速向下属传达了新的命令：“让兄弟们好好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再过两个时辰，等天色暗了之后，我们就出发。”

    “诺！”传令兵转身而去。

    几个时辰后，刚刚吃饱喝足的敌军士兵，纷纷找个地方睡觉去。因为城内百姓都跑了，赵丹也找不到女人，只好无聊的窝在房间内。诶，你说这赵丹也是，平日里和女人做完事躺下就能睡着，可今天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烦躁之下，赵丹忍不住拿着佩剑来到庭院内舞了起来，正舞得兴起，突然一个传令兵闯了进来，大呼小叫道：“将军，将军，将军，晋军，晋军来了！”

    “呼~！嗯？”赵丹一边喘气一边问：“晋军还有胆子主动来攻？”

    “是呀，城外聚集了数百晋军，正在城下大呼小叫呢，他们好像在抱怨城内守军跑的太快，以至于援军来迟了。”

    赵丹闻言嗤笑一声，道：“就算守军不跑，再加上这数百援军，面对我军又能翻出什么花儿来？不过，正好本将军闲得无聊，既然有人送上门来，那就不能错过！传本将令：集合大军，随本将出城杀敌。”

    顿时留县城内一阵鸡飞狗跳，三千骑兵哗啦啦出了城门。此时正在城下挑衅的晋军，一看城门大开，敌骑兵蜂拥而出，当头一员敌将身穿鱼鳞甲，手持长枪呼啸而来，顿时如鸟兽散。

    这下更是激起了胡骑的兴致，尤其是精力明显过剩的敌前锋大将赵丹一马当先，紧紧跟在祖纳身后，一心想将这个晋军军官给活捉。

    正伏在马背上死命逃走的祖纳，回头看了一眼赵丹，忍不住暗骂道：“小子，先让你得意一会儿，等下进入伏击圈，老子再好好收拾你！”

    数百前来诱敌的晋军出了除了大多数步兵向湖边、山林等地跑去外，只有祖约数十骑骑兵仗着马好拼命往大路上跑，后面则跟着一大批胡骑紧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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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前奏

﻿“前面的晋将听着，快快下马受死！”

    骑在马上的赵丹用枪指着祖纳后背呜呜喳喳叫道，这小股晋军骑兵已完全激怒了他，总觉得心中有股火发不出来，暗暗发誓：不把那个可恶的晋军将领抓住决不罢休。

    此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赵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正一步步迈向祖逖、卫朔给他挖得陷阱。当然了，敌军中也不都是笨蛋，有些将领已反应了过来，但是自己的主将正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那个晋军将领，完全忽略了他人的提醒。

    跟在祖纳身后的三千胡人骑兵一路如风一样，在夜幕下疾驰而过……

    卫朔、祖逖带着张二郎、祖约、曹宏等人站在一处山岗上，远远看着正在进入伏击圈的胡骑。其他人倒还没什么，唯有头次经历大战的张二郎显得无比兴奋。

    只见张二郎高兴地手舞足蹈，拉着其他人不断地大呼小叫，“祖将军、卫大哥，你们真厉害！那些胡人真的进入咱们的伏击圈了。”

    可他兴奋了半天才发现，其他人根本对此无动于衷。祖逖、卫朔二人依旧老神在在的，曹宏也崩着那张酷脸。他挠了挠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好在祖约看在二人曾一同杀过敌人的份上指点道：“把赵固的前锋引进预定伏击圈，对我大哥来说，实在是小菜一碟不值一提。”

    “别说赵固、王桑这两个废物不值我大哥重视，就是王弥亲来，我大哥也不会将其放在眼里。若是换了石勒、刘曜二人，我大哥或许还慎重一二。”

    张二郎有些尴尬搓搓手，感觉有点儿丢人。不由得暗自腹议道：怪不得卫大哥老说自己缺乏见识！三千胡人在其他人眼中是个庞然大物，但对卫大哥、祖将军这样惊才绝艳的人来说，要对付他真不是什么难事。

    “看来敌人已入将军之翁了，只等我军前去收割胜利果实！”卫朔看到敌军已上钩，不由得开心起来，对祖逖临阵指挥的能力更加佩服。说实话这场仗如果交给卫朔来指挥，虽然也能达到诱敌的目的，但绝没有祖逖表现的那么云淡风轻。

    “接下来就看卫兵曹你麾下长矛兵的表现了，本将军很期待他们与胡人骑兵的对决。”祖逖望着远处浓墨般的夜幕，眼神中带着些许期待道。

    ……

    赵丹骑着马刚刚转过一道弯，突然发现前面几个晋军骑兵消失不见了。

    “吁！”赵丹勒马而停，胯下坐骑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显得焦躁不安。

    这时赵丹的亲兵以及手下带着人马追了上来，一名亲兵来到他身边悄声道：“将军，好像有些不对劲啊！会不会是敌人故意引诱我们来这儿的？将军，要不咱们先撤回留县吧？”

    此时赵丹就算再傻也感到不对劲了，但他毕竟是匈奴汉国手握大军的重将，在战场上曾多次将晋军杀得鬼哭狼嚎，怎会被晋军一个小小的埋伏而吓得转身逃走呢？如果被同僚们知道了，他赵丹还怎么在圈子里混下去。

    只见赵丹把双眼一瞪道：“撤？为什么要撤？就因为前面有晋军的埋伏吗？哼！不是本将小瞧晋军，凭本将手中的三千骑兵，就算碰上三万晋军又能怎么样？本将照样杀得他们屁股尿流。”

    亲兵们闻言立即噤若寒蝉，不敢再提任何反对意见。

    但赵丹毕竟历经多次战火，尽管此时也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他仍然谨慎的向四周派出小股斥候，大军主力集合在一起缓缓而行。这样一来，就算被包围了，他也能依靠麾下骑兵的冲击力，闯出包围圈。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打探消息的斥候来报，说是前方三里处发现了晋军主力，约有三千人马。赵丹一听顿时兴奋起来，在他看来，三千晋军还不够他塞牙缝，立即下令全军加速行动。

    赵丹亲率三千胡骑，在斥候的带领下，转过一道峡谷来到发现晋军的地方，举目一望，只见三千晋军正排着整齐的战阵蓄势而待。两千长矛兵首当其冲，六百刀盾兵分列左右两侧，身后则是持弓而待的长弓手。

    看着气势凛然的晋军，赵丹悚然而惊，猛然发现事情真的有些不对头，这伙晋军跟他以前碰到的完全不一样，光从气势上看，绝对是晋军中少有的精锐之士。为了试探一下眼前晋军的实力，赵丹挥一挥手，三个百夫长带着数百名骑兵一拍马屁股冲了上去。

    “杀啊！”

    “冲啊！”

    冲天的喊杀声顿时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一个个面色狰狞的胡人兴奋地舞着长枪冲了上来。在他们的印象中，晋人的军队是很弱的，基本上他们一个冲锋就能将晋军步兵的阵型给冲乱。战场上步兵一旦乱了阵型，必然只能任由骑兵屠杀而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这一次似乎跟以前有些不一样，对面的晋军实在是太安静了，杵在地上长矛像判官手中的夺命笔一样，散发着瘆人的煞气，一时间竟让发起冲锋的胡骑有些心怯了……

    “预备！放！”

    “嗖嗖！”

    就在胡骑心惊胆颤之时，后面的长弓手首先发威了。四百长弓手虽然无法覆盖整个战场，但仍然有不少胡骑中箭落马。不过，因为两军距离太近，长弓手只射出了两轮箭雨，敌骑就冲到了阵前。

    然而战场上却出现了让敌我双方都目瞪口呆的一幕，一些胡骑刚一冲到晋军阵前，就被晋军严阵以待的长矛兵给捅了下来。事前任何人都没想到，之前毫不起眼的长矛兵，在他们整齐划一的刺出长矛时，却有如此大的威力。

    “杀呀！”

    “刺！”

    “啊，噗呲！”

    “噗嗤！”

    那些被刺落马而没死的胡人，几乎连滚带爬得想要远离这座长矛组成的森林，可他们却忘了阵型两列的刀盾兵，只见刀盾兵们举着盾牌和环首刀冲了上去，将那些落单的胡人砍杀殆尽。

    只一眨眼的功夫，数百胡骑就被对面的晋军消灭了个一干二净。敌将赵丹有些瞠目结舌得看着战场上血淋淋一幕，忽然感到一丝寒意自心底冒了上来。

    要不退回留县县城好了？这是赵丹第一次对阵晋军时生出了逃跑的念头。

    可惜这一切都晚了，当试探的胡骑被消灭之后，只听四周喊杀声四起，又有一股万余晋军堵住了赵丹等人的去路，同时四周冒出了无数弓箭手，面对此突发状况连赵丹也不禁心慌意乱起来。

    别看赵丹一开始大话连篇，不将晋军放在眼里，但他也知道自己此次犯了兵家大忌，中了对方诱敌深入之计。看看四周地形和晋军兵力部署，赵丹立马就想明白了，很显然这是对面晋军将领故意设下的圈套。

    陷入重围，三千胡骑顿时引起一阵骚动，好在他们都历经多次战阵，倒也没怎么慌乱。

    连祖逖也不禁有些佩服起来，连连感叹道：“对面的胡骑，不愧是百战老兵，到了如此绝境竟然还没自乱阵脚。”

    卫朔却笑道：“胡人再怎么厉害，他也斗不过祖将军啊！这次我看他们是插翅难逃了！我们什么时候发起进攻？”

    “再等等，这个时候敌人的气势还在，冒然进攻只会徒增损失。虽我军一时占据了上风，但对面的胡骑也不是吃素的，若施加压力过大而激起对方的同仇敌忾之心，岂不弄巧成拙？等着吧，敌人不会比我们更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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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留县大捷！

﻿祖逖猜得没错，敌人的耐心果然不大。既然已陷入重围，赵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指挥剩下的骑兵再次迎着长矛阵冲了上来，企图从看似兵力最少的地方打开一个缺口。

    见敌人骑兵发起了冲锋，祖逖立即下令埋伏在四周的弓箭手出击，顿时一阵密集的箭雨将战场上所有骑兵完全覆盖。虽然大规模弓箭对骑兵的伤害很大，但冲刺起来的骑兵只需几十秒钟就能冲到阵前。

    因此一般情况下，在如此短时间内，弓箭手最多只能完成两轮射击而已，因此总体来说对移动骑兵造成的杀伤不大。要想消灭掉敌人，还得依靠步兵们的厮杀。

    果然，骑兵不愧是古代战场上的王者，即使是列阵完整的步兵也很难抵御大规模骑兵冲锋。古代名将能以步兵战胜骑兵，无不将天时地利人和利用到极致。

    这一次祖逖、卫朔二人同样不例外，祖逖是这个时代一位杰出的军事统帅，而卫朔则拥有着数千年文化积累下来的智慧精华，二人相互配合才打造出眼前这条完整的防御阵地。

    为了聚歼这三千胡人骑兵，祖逖故意将敌军引诱至这片狭窄的山谷内，限制了骑兵的活动范围。

    在长矛兵的前面，卫朔还根据在现代网络上看到的明代《纪效新书》中记载的拒马枪图片，让工匠们制作出大量拒马枪，这些拒马枪可以迟滞骑兵的冲锋，减少骑兵对步兵的杀伤。

    尽管事先准备的很充分，但当卫朔真正看到骑兵冲锋时，仍然从心底感到恐惧和害怕。没有亲身感受骑兵冲锋场景，是永远无法体会到普通步兵士兵的悲哀和痛苦，一时间卫朔竟然有些理解那些在战场上装死逃生的小兵了。

    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在骑兵冲到面前时而面不改色，起码卫朔也做不到。当三千骑兵冲起来那一刹那间，仿佛整个地面都跟着颤抖起来，那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似乎可以撕毁阻挡在他们前面的一切敌人……

    尽管长矛兵经过了严格训练，但毕竟都是初经战阵的新手，必然有人会心慌意乱。好在阵中有大量卫朔亲自培养出来的骨干，在此时发挥了巨大作用。这些骨干分子和阵中中、低级军官们一道，通过鼓励、安抚等手段慢慢缓解了士兵们心中的紧张情绪。

    阵中的王翔紧紧握着手中的长矛，眼睛直直的盯着正冲刺过来的骑兵，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机械的按照军官的吩咐竖矛、出刺、收起……

    “杀呀！”

    “啊！”

    终于到了短兵相接的时刻，无论敌我双方都知道，胜负即将在不久的将来分出，无论是赵丹还是祖逖、卫朔都不可能放弃对胜利的追求。

    胡骑付出了巨大代价终于冲破了拒马枪阻碍，撞上了严阵以待的长矛，一时间人仰马翻，刀枪乱舞，如同海浪翻滚时遇到海边的巨石一样，显得无助而彷惶。

    一个胡人踏着同伴用生命换来的缺口，狠狠闯进长矛阵内，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对面的晋军并没有慌乱，不知何时后排的长矛兵已悄无声息的围了上来，在他尚未反应过来时，一下子被三竿长矛刺中身体，顿时血流如注倒地毙命。

    在后面指挥的赵丹看着前方进展不利，不由得焦躁起来，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骑兵部队，竟然被同等数量的晋军步兵给正面打败了。

    如果之前有人跟他说这样的事，他一定会认为对方是在胡言乱语，但眼前的事实却告诉他，这是真的。他真的败给了曾经蔑视的对手，他怎么也没想到，小小的徐州竟然隐藏着如此强悍的步兵。

    不过，就算赵丹再后悔也来不及了，晋军在祖逖的指挥下，纷纷围了上来，徐州其他新军的战斗力虽不怎样，但扮演痛打落水狗的角色还绰绰有余。其他将领一看胡人好撑不住了，纷纷嚎叫着冲了上去。

    “杀啊！”

    “冲啊！”

    “不要放走一个胡人！”

    四周晋军喊杀声震天，就连一直在观敌瞭阵祖逖、祖约、曹宏等人也跃跃欲试。只见祖逖拔出腰间长刀，冲着卫朔一抱拳道：“卫兵曹，剩下的就交给你了，祖某杀胡去了！”

    说着不等卫朔有任何反应，拿起长刀冲了上去，一刀就剁翻了一个掉下马的胡人，完事还扭头冲卫朔龇了一下牙，却让卫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当祖逖冲上去之后，他麾下的部曲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家主孤零零一人上阵，在祖约、祖纳的指挥下，众人随着祖逖也杀入敌阵。就连一直跟在卫朔身边曹宏也拿起长剑上了战场，眨眼间，整个山坡上就只剩下卫朔一人。

    本来卫朔也想上去呢，可他看了看自己细皮嫩肉的双手后，立马打消了亲自上战场体验的念头。虽然他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已在穿越时得到了某种加强，但他本身没有任何厮杀经验，上去之后恐怕只会添乱而已。

    短兵相接才是一场战事中最惨烈的时刻，敌我双方的伤亡开始急剧增加。而被围住的胡人自知无法生还，反而激发出他们人性中本能的凶残，纷纷开始不顾伤亡的与晋军展开殊死搏杀。甚至有的胡人眼见骑着马已无法发挥出任何优势，竟然主动跳下马，在地上与晋军拼杀在一起。

    看到这一幕，连卫朔也不禁感叹，这些年胡人大军连战连捷已慢慢让胡人士兵产生了很强的自豪感。即使到了如今的绝境依然不会像晋军那样，一旦遇到绝境首先想到的是投降，而胡人则只会血战到底。

    然胡人再勇悍，但毕竟兵力处在劣势上，往往两三个晋军围着一个胡人打，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胡人再厉害也架不住晋军人多。随着时间推移，战场上站着的胡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赵丹领着几个残兵败将守着最后的阵地。

    赵丹不愧是先锋大将果然勇悍，一人杀死了数十名晋军，甚至连徐州一个世家武将都折在他手中。本来那个世家武将看出了赵丹是敌军大将，如今深陷重围，又厮杀了好一阵，想着如果擒住对方的话，正好去向刺史大人请功升官，却没想到赵丹三招两式就把他给料理了。

    看着最后几个残兵败将，祖逖根本不屑一顾，他朝自己的兄弟努努嘴，祖约会意带着几个人上去就把剩下的胡人解决了，完了还把赵丹的人头给提了回来，差点没让卫朔吐了。

    除了卫朔，其他几个人刚从战场上下来，全都是一身血渍，张二郎一看见卫朔，就忍不住想要扑过来，却被卫朔躲了过去。

    “二郎，你没受伤吧？”

    “没事，这都是胡人的血，我一点儿事都没有。”

    打败了敌人，歼灭了三千胡人，前后晋军损失大约不到两千人，总体来说还是一场少有的大胜仗。伤亡之所以这么大，主要是因为参战的晋军都是新军，缺乏战场经验。就是卫朔自以为麾下是不输于胡人的强兵，也在此次战斗中损失了近五百人。

    长矛兵由于承担了正面狙击胡族骑兵的重担，因此在五个新兵营中是损失最大的一方。但祖逖、卫朔等人依旧十分高兴，这一仗可以说彻底打消了新兵对胡人的恐惧感，振奋了徐州上下的军心、民心。

    “祖将军，恭喜了，在将军的指挥下，徐州取得了一场巨大胜利，想必接下来我们会轻松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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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大捷后的影响

﻿留县大捷如一阵春风一般迅速传遍整个徐州，本来起伏不定的徐州士民之心，在听到大捷的消息后迅速稳定下来。

    就是之前刮起的士子南下风潮也有所减弱，甚至有的人还乐观起来，觉得有祖逖在徐州安危彻底无忧了。

    当祖逖、卫朔领着胜利的大军抵达彭城时，全城百姓一片欢腾，仿佛压在胸口的巨石一下子被搬走了。很多人私下认为，胡人也没什么可怕的，虽然还有近两万胡人主力没被消灭，但众人已不再像之前那么恐惧。

    打了胜仗，所有人都高兴，祖逖、卫朔也不例外。只是作为大军统帅，二人在高兴之余还保持着冷静。这场胜利虽然给徐州上下打了一针强心剂，但敌我双方之间的强弱之势并没有丝毫改变。

    胡人依旧强大，而且赵固、王桑不傻，日后行军必定会更加小心谨慎，徐州不太可能再次像留县之战那样轻松愉快的偷袭、埋伏胡人。

    “此战虽伤亡有些大，但看到全城百姓士气高涨，这一战打得也值！”卫朔听着耳边百姓的欢呼声，不由得感慨道。

    祖逖闻言点点头，他也有此同感，此战之后，整个徐州上下的气氛已截然不同，起码众人不再畏敌如虎，这对日后坚守作战有很大帮助。

    “此战之后，胡人必然心生警惕，以赵固、王桑这么多年的从军经历，恐怕不会再轻敌深入了。胡人主力尚在，若他们集中主力直趋彭城，那逼得我们就只能在彭城与胡人决战了。”

    “嗯，祖将军言之有理，胡人不是傻子，他们必然不会再像上次那么轻易上当。反正我们的目的已达到，既然胡人想直取彭城，那我们就跟他们打一场守城战。我们的士兵虽然野战不如胡人，但要说起守城，胡人拍马也赶不上我们。”

    这倒不是卫朔说大话，历来农耕文明对草原文明最大的优势就是筑城、守城，而草原文明则因为深受天时影响，时常会追逐水草而居，变得居无定所。

    “其实本将军并不担心城外的胡人，拒城而守问题不大，可祖某唯一担心的是彭城内……”说到这儿，祖逖忧虑地看了卫朔一眼接着道：“司马奥执掌徐州大权多年，必然有不少心腹躲在暗处，如今司马奥带着大军回来了，难免有人会产生其他想法。”

    卫朔闻言也不禁感到头疼，这司马奥还真是阴魂不散呐！

    他揉了揉脑仁建议道：“敌人躲在暗处，在下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内紧外松加强戒备，只要一有发现立即动手拿人，将隐患扼杀在摇篮中。”

    “其实对司马奥什么的，在下还不太担心，唯怕此战胜利的消息传出之后，会引起其他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眼下卫朔最担心的反而是以裴盾为首的徐州世家大族的反应，之前裴盾担心胡人势大，将彭城全权托付给祖逖后跑到了下邳观望。眼下祖逖一出手就给了胡人一个下马威，万一让裴盾突然觉得胡人不过如此，又跑回来抢权争功怎么办？

    以祖逖的智商，自然知道卫朔话中隐含的意思，不过他却毫不在意，他笑着对卫朔道：“我祖逖愿意留在彭城抵御胡人，并不是为了某些人，而是为了让徐州百姓免遭胡人掳掠。如果裴大人愿意回来，那祖某愿退位让贤协助刺史大人。”

    卫朔暗自摇摇头，没想到祖逖如此天真，他可没祖逖那样高尚。如果裴盾敢回来抢权，他立马就会选择退走自保。他可以放心的把麾下人马交给祖逖使用，但绝不愿裴盾调动一兵一卒。

    事实说明卫朔并不是杞人忧天，当留县大捷的消息传到下邳之后，裴盾是真的有点儿后悔了。早知道徐州军如此有战斗力，他说啥也不会早早跑到下邳来。如今可好，徐州军在祖逖的领导下打了胜仗，可跟他这个刺史却没啥关系。

    如果将来有幸保住了徐州，朝廷事后酬功，祖逖必然是首功，再加上祖家乃北地大族，将来朝廷上下说不定会顺势推舟将其扶上徐州刺史之位。

    而他裴盾虽然沾了祖逖的光，再加上裴家的作用，不用承担失地之责，但日后恐怕也不会再得到朝廷重用，未来说不定只能得个闲职养老。

    人真是个复杂的动物，有时候受到一点刺激，就会性格大变，甚至有时候前后变得像两个人似得。裴盾就是这样一个人，以前他不是很看重手中的权力，但自发生了司马奥那样的事之后，裴盾忽然性格大变，非常在意手中的权力。

    司马奥的擅权和欺骗，让裴盾意识到了权力的巨大作用。他再也不愿将手中的权力被他人窃取，不管是失信于卫朔，将徐州兵权一分为五，还是如今猜忌祖逖，都说明裴盾此人对自身权力的得失，已有些敏感了。

    且不提裴盾在下邳国患得患失，单说王桑、赵固得知前军全军覆没的消息后，顿时暴跳如雷，他们一边大骂赵丹无能，一边急急忙忙让人去把司马奥请来。

    司马奥早就得了前军战败的消息，得知赵固有请，嘴角隐隐露出一丝不屑，他不慌不忙的跟着来人，到了中军大帐，却没料到他刚一进来，就遭到赵固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司马先生，你不是说徐州士兵羸弱不堪吗？为什么他们却能轻而易举歼灭我三千精锐骑兵？”

    此时赵固像头豹子一样紧盯着司马奥，好像要把他生撕了一样。而王桑则只顾喝着酒，根本没有一丝起身替司马奥解围的意思。

    好在司马奥乃心思深沉之辈，为了报仇和实现自己的野心，他都能屈身投靠匈奴人，被人骂一顿又能如何？只见他抖了抖下摆，一脸诚恳地跪在赵固面前，言辞恳切道：“将军于我有大恩，小的就是粉身碎骨也无以为报，绝不敢有任何欺骗将军之处。”

    “此次留县之战，前锋大军被全歼，赵丹将军不幸身亡，在下也感到十分震惊！”

    “那就是说，你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大军前锋失利的原因喽？”赵固并没有被司马奥的可怜相所迷惑，依旧对其冷嘲热讽。三千精锐骑兵，已经占到赵、王二人全部兵力的十分之一，这样的损失让他感到心疼。

    “不，在下已查到了导致前军失利的真正原因，此次赵丹将军之所以阵亡，主要是在下没料到祖逖竟然出现在徐州。从我在徐州的一些眼线传来的消息看，此次留县之战完全是祖逖一手策划的，他先是派出小股兵力诱我军深入，然后集中万余兵马再加上地利之便才打败了赵丹将军。”

    “祖逖？”果然，赵固一听到祖逖的名字顿时愣住了，就是王桑也停下了喝酒，两人一眨不眨的盯着司马奥。

    “嗯，就是祖逖！听说裴盾临走之前将彭城的防务完全交给了祖逖，虽然徐州兵羸弱，但祖逖可不是一般人，他跟并州刺史刘琨乃是天下齐名大名士。当初刘琨能凭借数千残兵败旅打败了我匈奴汉国数万大军，如今祖逖的能力恐怕也不会比刘琨弱多少。”

    咕咚！赵固咽了一口吐沫，顿时泄气了！如果留县之战是祖逖指挥的，那就不足为奇了。别说赵丹，就是他自己也没信心正面打败祖逖。

    看着赵固傻眼的样子，司马奥暗自感到非常解气，若非走投无路他才不会选择赵固、王桑两人，不过如今司马奥心里已经有了新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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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内忧外患

﻿真是人的名树的影啊！祖逖突然在出现在徐州，完全打乱了赵固、王桑二人的原定计划，急切之下只得暂缓进军徐州的打算，等拿出应对措施之后，再确定下一步行动。

    “诶，司马先生，你不是在彭城内有不少心腹吗？有什么好建议没？”王桑斜着眼问道。

    司马奥不怎么害怕脾气暴躁的赵固，唯独对心思难测的王桑心怀警惕，故一听王桑相问，忙站起来一作揖道：“将军，其实祖逖不可虑，留县之败是多种因素造成的。在下相信，只要接下来我们小心谨慎，不给敌人以可乘之机，像留县那样的失败必然不会再发生。”

    “而且徐州兵力不足，解决赵丹将军麾下的三千骑兵怕是已让祖逖愁白了头，如果在下所料不错的话，此时祖逖一定在收缩兵力，死守彭城。彭城城高池深，内有良将精兵，外有强援在侧。将军若要强攻夺取，必然事倍功半！”

    “所以要想拿下彭城，则必须智取才行！”

    “嘁！”赵固嗤笑了一声，嘲讽道：“智取？你说说倒是该怎么个智取法？”

    司马奥也不在意，他继续蛊惑道：“二位将军，在彭城内我还有几条眼线，关键时刻趁敌人不备，在夜间悄悄帮大军打开城门，只要大军进了城，就算祖逖本事再大，恐怕也无力回天了！”

    “妙啊！此计甚妙！哎，王桑你觉得他这个建议如何？”赵固一听双眼放光，觉得司马奥这个建议非常靠谱，不禁连连赞叹。

    王桑可没赵固那么好忽悠了，他轻笑一声道：“司马先生的建议不错，不过本将军有几个问题，需要司马先生解惑一二。”

    “请将军明言，在下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司马先生爽快！第一个问题：如今我们还有不到两万兵马，虽然不算多，但也不少了，司马先生有何建议可以让大军避开祖逖的耳目，神不知鬼不觉的抵达彭城呢？”

    “第二个问题，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就是司马先生如何保证你的人会成功打开彭城的城门？万一失败了呢？两万大军困顿坚城之下，进又进不得，退又没有退路，到时必然会军心大乱，城内祖逖一旦乘机发动反攻，我军岂不会有全军覆没之虞？”

    赵固闻言脸色大变，不知想到什么，突然一脚将司马奥踹翻在地，然后转身从地上拾起宝剑，指着司马奥破口大骂，“md，司马奥，你行啊！竟然敢耍老子！老子当年做土匪的时候，不知道杀了多少花花肠子的人！”

    “你是不是觉得当初能把裴盾耍得团团转，如今也能耍得了老子？”

    “将军，冤枉啊！我冤枉啊！小的承蒙将军收留，正无以为报，怎敢欺瞒将军？”司马奥上前一把抱住赵固的小腿，苦苦哀求。

    “老三，把剑放下！司马先生，你也起来。”王桑看到司马奥也算受到警告了，忙站起来拉住赵固。

    “二哥，你干嘛拦着我，这小子没安好心，干脆一剑杀了他得了！”

    当初赵固、王桑跟着王弥造反的时候，曾经跟曹嶷结拜为兄弟，只是因发生一些龌龊事，使得他们两个跟老大曹嶷越走越远，而他们之间的关系却越来越近，赵固一向唯王桑马首是瞻，故王桑一发话，他就不敢再闹下去。

    王桑让人重新整了一桌酒席，又请司马奥坐下，三人开始郑重的合计起来。其中主要是王桑与司马奥两人商量解决的办法，而脑袋一根筋的赵固根本插不上嘴。

    ……

    且不提外界蠢蠢欲动的胡人大军，就说徐州内部也开始变得暗潮涌动，一些司马奥的心腹，得知主子带了大军回来，顿时觉得前途一片光明。为了配合主子拿下彭城，最近他们可是没少活动。再加上最近裴盾也有些不安分，一时间彭城内竟然变得有些乌烟瘴气。

    “兄长，那几营军官今日有事不来了。”

    祖约一脸不爽的闯了进来，忍不住对祖逖抱怨道：“兄长，你说最近怎么啦？前几日还对我们热脸相迎的徐州官员，如今却像躲瘟疫似的，躲着咱们。”

    祖逖像是什么没听见似的，只顾看手中的书。等了半天不见兄长有任何反应，祖约不由得上前一步，继续打着小报告，“兄长，你别光顾着看书，快想想办法啊，要不然用不了多久，咱们就得被下面人给架空了。”

    这时祖逖才抬起头，看了自家兄弟一眼，苦笑了一声，无可奈何道：“我有什么办法啊！我们不过是暂掌徐州军事大权，下面人不认真对待，这不很正常？我又没权撤了他们的职，人之常情嘛！”

    “那，那这事就这么算了？要不我去下邳找找裴刺史？”

    “别，千万不要将此事告诉裴刺史。”祖逖严肃的警告自己兄弟祖约，他可没祖约那么好糊弄，要说这事背后没有裴盾的影子，打死他都不信，谁不知徐州世家跟裴盾好的就跟穿一条裤子似得，而整个徐州官场又跟徐州本地世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事真要捅到裴盾那里，说不得对方还真敢厚颜无耻的借机跑回来，祖逖可是听说前些日子刺史裴盾对外表示后悔离开得早了，裴盾真要来了，他祖逖该如何自处？

    倒不是祖逖舍不得放弃手中的权力，实在是对裴盾信心不足，如今好不容易才扳回一局，万一裴盾胡来，导致整个战局崩溃，最后受苦的还不是徐州百姓？

    “兄长，卫兵曹来了！”正在此时，祖纳进来禀告道。

    “卫大人来了？快请，哦不，我亲自去迎接他。”祖逖一听卫朔来了，赶忙起身相迎。

    祖逖刚走出大厅，就看到对面卫朔带着张二郎、曹宏二人施施然走了过来。不知怎么回事，每次看到卫朔，祖逖就觉得心情会莫名的变好，卫朔身上有一股让人不由自主感到亲切的气质，总让人忍不住的想要亲近他。

    “祖将军，在下没来晚吧？”卫朔朝祖逖拱拱手笑道。

    “来什么晚啊！除了卫大人根本就没人来！”祖逖还没来得及客气，身后的祖约却忍不住了。

    “咦？”卫朔诧异道：“祖将军，这是怎么一回事？”

    祖逖瞪了祖约一眼，怪他多嘴，然后笑着给卫朔解释道：“没什么大事，不过是下面人办事不精心，惹得祖约不高兴而已。”

    见祖逖不愿多说，卫朔也不好细问，只笑笑不以为然道：“下面人不精心，罚了他就是，值得为他们生气吗？”

    祖约一脸不服气，还要说什么，但迫于祖逖的淫威，只好气鼓鼓的站在一边。卫朔对此也见怪不怪了，别看祖家几个兄弟个个心高气傲，谁也不服谁，但好像都挺服祖逖的，只要祖逖发话了，其他人根本不会有异议。

    其实就算祖逖不说什么，卫朔多少也能猜到一些，无非最近彭城内有些人见祖逖轻而易举打败了胡人，有些按耐不住想要抢班夺权。卫朔忍不住暗自冷笑，也就是祖逖是世家子弟，不好跟那些世家废物翻脸，如果换做卫朔他自己，恐怕早就撂挑子跑路了。

    不过，今天他正好有些话要跟祖逖说，如果换作往常，他还不好开口，可中间插了这么一杠子，卫朔却觉得这是天赐良机啊。

    所以他眼珠子一转道：“祖将军，如今敌我双方已进入僵局之态，短时间内局势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今彭城内有良将强兵把守，基本上算是固若金汤了。卫某麾下的长矛兵守城时帮助不大，不如按照事先的约定，我带着他们出城吧？”

    “现在就出城？是不是有点早？”祖逖有些不舍，虽然跟卫朔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对卫朔的感观很好，觉得此人不但彬彬有礼，而且很有本事，如今见他要离去，竟然一时有些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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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将离彭城

﻿“凡事不都要早作打算，再说这事关系日后徐州抗胡的关键，怎能不提前准备？”

    不知怎地，虽然这事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但祖逖总感觉今日卫朔说话怪怪的，不过他也没多想，就点点头同意了卫朔的要求。

    说话间祖逖、卫朔二人来到了大厅上，看到空无一人的大厅，卫朔故作不解道：“哎？不是说要开会吗？怎么这会儿一个人都没来？其他人呢？祖约，你没通知其他人吗？”

    这下祖约可算是逮着机会了，像倒苦水一般把连日来受到的憋屈全都告诉了卫朔，完了还一脸不爽道：“如今其他军官忙着看世家脸色，哪里还顾得上我家兄长？哼！若不是我兄长运筹帷幕，决胜千里，怎会有留县大捷？”

    “好了，别再抱怨了，祖约，不是做兄长要教训你，实在是你的胸襟太狭隘了！做人、做事不能只盯着眼前的事斤斤计较，要多多想一些长远利益。”祖逖见自家兄弟叨叨个没完，不由得开口教训道。

    “祖将军，你这是干嘛？祖兄弟其实也没说错，有些人的确做得太过分了，也就是将军大度不会与人计较，换个人必然不会忍耐下去。”

    “就是嘛，兄长，小弟就是觉得你脾气太好了！”

    “好啦，你先出去吧，我有要事跟卫兵曹商议。”

    将祖约颇有懊恼的走了出去，大厅内只剩下祖逖、卫朔等几人。

    “将军有话直说吧，正好我有事也想跟将军商议一下。”

    祖逖闻言错愕道：“卫兵曹你有何事？要不你先说？”

    “不不不，我的事不着急，还是祖将军的事要紧。”卫朔连连摆手，示意祖逖先讲。

    祖逖长叹一声满脸忧虑之色道：“本将以为打了一场胜仗，必将激起徐州上下同仇敌忾之心，以期共同抗敌！然祖某没料到，士心、民心虽易被鼓动，但人的欲望却难满足。大战来临之际，彭城内暗潮涌动，竟有分崩离析之兆！”

    “本将虽有心杀敌，却苦于无实权、心腹在手。今卫兵曹又欲带精兵外出，在下深感势单力孤。故在本将有一事相求，为加强守军实力，不知卫兵曹可不可以将军中所用的纸甲拨付一部分给祖某？”

    卫朔没料到祖逖竟然看中了纸甲，其实不难理解，只要是个有心人自然不会忽略纸甲在战场上发挥的作用。当日留县之战，三千新兵担任正面狙击胡人的重担，若非有纸甲防护，战后其伤亡必然要超过千人。

    可就是因为一个小小的纸甲，硬是将士兵的伤亡降低了一半以上，可见纸甲应付胡人的骑射杀伤很有效果。祖逖正是亲眼见证了纸甲在战场上的表现，今日才忍不住开口向卫朔求援。

    “这个，这……”

    看到卫朔欲言又止，祖逖心下一沉，脸上露出一丝难堪之色道：“若是此事让卫兵曹为难，那就算了，就当祖某从来没提过。”

    “哎，将军误会了！卫某不是这个意思。”卫朔微微摇摇头解释道：“其实祖将军并不知其中内情，纸甲虽然看似防护性能很好，但它有个致命弱点，那就是损耗率极高，一副铠甲甚至在一场大战之后就只能丢弃不堪再用。”

    “这点与铁甲相比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我军中将士之所以装备的起纸甲，是因为辎重营内有作坊可量产，完全可弥补战场上的损耗。但将军手中并没有这样的作坊，如今就算我给将军留下一千副纸甲，也顶多只够千人士兵一场战事的消耗。”

    “一旦将军手中的纸甲消耗完，今后将士们再来找将军讨要的话？将军该如何应对？那时卫某说不定已不在彭城了，如果将军不能满足军中将士的要求，会不会引发其他问题？这才是卫某犹豫的原因！”

    非是卫朔舍不得那点纸甲，实在是担心日后祖逖手中没了纸甲来源，反而被某些胃口养叼的军官、士兵借机生事，不但没帮上忙，反而给他带来隐患就不好了。

    “那你不能将纸甲的制作方法也留……唉，算了，你还是给我留下一千副纸甲吧！”祖逖说了一半打住了，无论从哪个角度说，卫朔都不可能将纸甲的制作方法告诉其他人。

    卫朔自然知道祖逖的话里未尽之意，可他绝不会告诉外人有关纸甲的详细内容，纸甲已是崂山上跟青盐制造、炒茶工艺齐名的三大秘技之一，未来必然会为崂山带来巨额的财富。

    “祖将军，实话跟你说了吧，其实卫某并不看好彭城的未来，别看城内有近万兵力，还有数万青壮，但各营之间勾心斗角不能合力对敌，就算城外有在下的牵制，恐对大局于事无补，彭城早晚会落入胡人手中。”

    “所以卫某希望祖将军还是早作打算比较好，抗击胡人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成功，我们必须做好长期对抗的准备。此战之后，卫某将会撤往徐州东部沿海地区，依托祝其县为根基之地做长远打算。”

    “祖将军，如今这彭城内除了卫某怕是没人愿真心帮将军，可卫某日后要领兵在外，城内只剩将军一人，祖约、祖纳二人虽然精明强干，但毕竟年轻经验不足，恐怕也帮不了将军多少。”

    祖逖闻言心中一动，怪不得今日他一直感觉卫朔有些不对劲，原来卫朔是在为日后打算了。他忙焦急道：“卫大人何出此言？我们之前不是约定好了要共击胡人吗？难道卫大人要失约而临阵脱逃？”

    “祖将军误会卫某了，卫某既已答应了将军，定会言而有信。只是在下不看好以后的战局罢了。”卫朔眉头紧皱道：“在下可从没想着要替彭城内的世家大族卖命，必须为手下兄弟们考虑。”

    “唉，卫某说了这么多，就是希望祖将军为将来考虑一下。”

    “嗯，卫兵曹好意，祖某心领了！”祖逖默然不语。

    ……

    刚一离开刺史府，曹宏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大人，今后你真的要离开彭城吗？可咱们离开了彭城去哪儿啊？”

    “嘻嘻，怎么？曹参军还不舍得彭城内繁华的生活吗？”张二郎开口调笑道。

    “二郎，这个时候你怎么还有心情开玩笑！怎么不知道劝劝大人呢？”

    卫朔站住认真地看了一眼曹宏道：“济夫，事到如今有些事我也不瞒你了，想必之前你也听说过，在下是青州盐田使，执掌崂山煮盐业。”

    “略有耳闻！”

    “可你却不知道崂山真正的虚实，如今崂山四周已聚集了数万流民，光是青壮就不下万人。每年光是出产的精盐就不下数万石，崂山已是在下背后最坚固的后盾。我们撤到祝其县后，借助徐州沿海地区的港口，可以打通与崂山的海上道路。”

    “日后背靠崂山，立足祝其县，积蓄实力，等日后时机成熟，则东出大军横扫胡人，收复徐州。”

    曹宏闻言脸上有些不太好看，在他看来，卫朔提出的这条发展策略，明显是要抛开世家大族单干。曹宏毕竟出身世家，尽管他心中对当世世家某些处事行为看不惯，但真要让其抛弃世家的一切追随卫朔，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决定的。

    卫朔拍了拍曹宏肩膀安慰道：“我知道这事让济夫有些为难，但其实你换个角度考虑，未必不是为了曹家好。你想呀，如今你曹家的主要力量已转移到江东，将来必有子弟在琅琊王府出仕。”

    “你们世家不能喜欢分散投资，降低风险嘛？卫某这个小人物或许没放在你们曹家眼里，但我相信济夫你绝不会如此短视。你跟着我，虽然暂时与曹家切断了联系，可将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万一在下侥幸立下齐桓晋文那样的霸业，到那时济夫说不得就成了曹家的大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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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有人来打劫！

﻿嘶！也对！曹宏听了卫朔的安慰，不由得往深处一想，虽然卫朔说得有些夸张，但在他看来这事还真有可能发生。别人不知道卫朔的本事，他多少还是了解一二的。如果这次真让卫朔占据了徐州东部沿海，然后背靠渔盐之利，未来的事还真不好说。

    反正他如今已上了卫朔的贼船，现在就是想下也下不了了。军营中不少机密，卫朔都不曾瞒着他，如果他敢中途离去，且不说卫朔会不会杀人灭口，但只要有丝毫不利于卫朔的风言风语出现，他将来必会受到对方无穷报复。

    刚一离开彭城回到城外军营内，卫朔先从辎重营内调出一千副纸甲送给祖逖，然后他就开始吩咐下面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其实很多重要的人和物早在之前就被他转移走了，他跟祝其县县令梁丘还算有点儿交情，从徐州发往崂山的船只都是在祝其县登启程出发的。

    每次给梁丘的好处可不少，现在梁丘跟崂山的关系非常好。尤其在卫朔接任了徐州兵曹从事之后，梁丘对来往崂山的商旅就更加照顾了。这一次，卫朔暗中将自己在彭城的基业全都转移到了祝其县。

    “快点，快点，大家动作麻利点，把这些都搬上马车。”

    卫朔出来查看的时候，正看到张二郎吆五喝六的指挥众人往马车上搬东西。其实军营内也没剩多少东西，大多数东西早就被他送到祝其县了。

    “二郎，东西都装上马车没？”

    “卫大哥，你放心吧，所有东西都打好包裹了，只等着装上马车运往祝其县。梁县令已在祝其县为咱们划出一大块地方，专门用作咱们的新军营。”

    “嗯，不错，那你就在这儿看着点吧！我到其他地方看看。”

    只是卫朔没想到，他刚离开就有一个军官打着刺史府的招牌进了军营，此人一看张二郎正把大批军械物资往马车上装，不由大声呵斥道：“住手，住手！这些东西刺史府征用了！快放下，快放下，都别装了！”

    见来人张牙舞爪的，张二郎理都不理对方，只顾指挥手下们忙活。来人一看张二郎罔顾刺史大人的命令，不由得勃然大怒，只见他拔出佩剑，叫嚣道：“哪儿来的野小子，胆敢不听刺史大人的命令？！”

    “来人，给本官将他拿下！”

    “诺！”

    三五个跟着军官一同前来的士兵拔出环首刀上来就要拿张二郎，张二郎是谁，那是有名的爆炭脾气，什么时候吃过亏？只见他一声冷笑，大手一挥，上来十几个刀盾兵就把来人的兵器给缴了。

    那个军官一看自己手下都被抓了，立马就慌了，他骑在马上色内厉荏道：“你……你，你们要造反么？”

    “嘁！”张二郎不屑地瞥了对方一眼道：“造反？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造反了？”说着他面色一整大声喝道：“军曹何在？”

    “卑下在！”军曹挺身而出。

    “敢问军曹，擅闯军营，大声喧哗，意图抢夺友军物资者该当何罪？”

    “杖三十，幽闭三日。”军曹目无表情回道。

    自卫朔执掌军营之后，他就大大削减了对士兵肉体上的体罚，反而引入了幽闭（也就是禁闭）这样的惩罚。刚开始众人还都没体会到幽闭的可怕，但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士兵犯了军规后，宁愿选择多挨几下军棍，也不愿在幽闭室中多待一刻。

    “来人，将他们拉下去执行军法！”

    张二郎一声令下，众人上来就将那个军官从马上拽了下来，连同那些个随从一起押到刑场上。军曹司的人已做好了行刑准备，三下五除二扒下了他们的衣服，然后不顾对方的反对强行按倒在地，顿时校场内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同时还伴随着惨嚎声。

    “啊，啊，你……你，你们给，给本，本大人啊，啊，等着，刺史啊……大人，一定啊……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个军官一边惨嚎一边还不忘威胁张二郎他们，只是很可惜，张二郎他们眼中只有兵曹卫朔，根本就不会把什么刺史大人的将令放在眼里。正当众人吵闹不休时，卫朔终于出现了。

    “二郎，这，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卫朔指着那个被行刑的人问道。

    谁知张二郎还未答话，那个军官却开口叫嚣道：“卫大人，这这就是你的手下吗？啊，轻点啊！竟……竟然敢藐视刺史大人的军令！你……你是要造反吗？”

    卫朔根本不屑回答对方的指责，他只是看着张二郎，等着二郎给他一个合适的解释。卫朔不屑地态度，彻底激怒了那个军官，开始破口大骂。可惜他的辱骂，只能让行刑人下手更重。

    唉！真是个笨蛋，连好汉不吃眼前亏都不懂！张二郎暗自摇摇头，不过面对卫朔的质问他可不敢隐瞒，随即三言两语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个清楚。至此卫朔才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看来有人盯上咱们的军械了！”卫朔若有所思道。

    恐怕连卫朔自己都没想到，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他送给祖逖的一千副纸甲引起的。原来祖逖收到纸甲后，除了给自己的部曲装备上后，还将剩余的纸甲送给了当初参加留县之战的几个新兵营。虽然每营只分了一百副纸甲，但仍然引起了其他军官的主意。

    随即神通广大的世家得知纸甲出自卫朔之手，顿时就起了觊觎之心。可能他们也知道卫朔不太好惹，几个世家军官经过商议打算以刺史府的名义，将卫朔手中的兵器军械全都征用过来。

    这才会有今日之事发生，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卫朔竟然敢堂而皇之的置刺史府的将令而不顾。

    其实如果真是裴盾开口讨要，卫朔说不定会看在裴颖儿的面上，拨给他一些。可要让他将手中的军械无偿送给其他世家军官使用，不好意思，他还没那么大方。世家大族家里那么有钱，也没见有人愿意接济其他人啊？

    “原来有人想要打劫啊！哼！”卫朔冷哼一声道：“也不看看自己牙口是否好，万一崩坏了牙齿就不好了！既然是这样，那就继续执行吧！本官就不继续瞻仰诸位的尊容了。”

    卫朔转身离去，只留下一溜儿光着屁股的大汉躺在地上惨嚎，那个军官再也不敢开口叫骂了，这会儿他算是明白了。卫朔麾下都是一群虎狼之辈，根本就没将他以及他背后的力量放在眼里。

    别看那军官挺惨，其实并没有受多大的伤，张二郎再怎么胡闹他也知道分寸。反正他占着理，眼前这些人他可以随意处置，但绝不能闹出人命。张二郎自知卫大哥虽不怕彭城内的世家们，但却不能不顾忌对方暗地里下黑手。

    所以他打完了对方军棍之后，又大义凛然地对那个军官道：“好了，本官今日就不关你们幽闭了，等回去之后让你们的上司执行吧！”

    然后不由分说就把几个人丢到了军营外面，那个军官临走之前恨恨看了一眼军营，然后在随从们的扶持下，一瘸一拐的离去了。

    这场风波并没有因为军官的离去而消逝，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卫朔怎么也没想到，在他即将离去之际，竟然发了如此波折。不过他态度很坚定，绝不会轻易交出手中的军械物资，那是营中工匠们耗费无数心血制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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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劝祖逖南撤

﻿“卫兵曹，真是抱歉，在下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当初本将军将多余的纸甲送给其他人，只想着他们能在日后的抗胡大业中出点力，却没想到会给卫兵曹惹来这么多麻烦！”

    当军营中发生的一切传到彭城的时候，祖逖得知后，立马快马加鞭来见卫朔，并当面致歉。卫朔并没有怪祖逖，他深知祖逖是个光明磊落的汉子。

    卫朔笑着安慰道：“祖将军，你不用如此感到歉意，这事跟您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完全是世家大族太贪婪了，他们习惯性的想要把一切好东西都据为己有，却没想到这一次踢到了铁板上。”

    “其实他们如果好好商量的话，在下也不是不能为他们提供一批纸甲，只是他们上来就硬抢，这才激怒了当时看守营房的张二郎。你也知道二郎的脾气不怎么好，结果一怒之下就让人当众打了他们军棍。”

    “那些人没事吧？”卫朔故作关心道。

    “没什么大碍，只是皮肉之伤罢了！”

    其实祖逖对那个世家军官也非常不满，可如今彭城内的军事力量完全掌握在世家手中，他不可能像卫朔那样随心所欲的打压世家大族。如果他真那样做了，恐怕不等胡人来攻城，他自己就会世家大族绑了送给胡人。

    “那就好，请祖将军转告那些世家大族，如果他们想要报复卫某，尽管放马过来，卫某一力承担就是。”

    “哎呀，卫兵曹请放心，只要祖某在一天，就绝不会眼看着这种事发生！”祖逖郑重保证道。

    “呵呵，祖将军，在下并不怕世家大族的报复，所以你没必要卷入其中。只是当初我们制定的军事行动方案，恐怕得变一变了。有了这么一出，恐怕日和再跟城内的世家大族合作抗敌怕是不成了。”

    祖逖深有同感，他满脸忧虑道：“当初我们打算以彭城为诱饵，凭坚城消耗敌人的兵力，等到胡人在彭城栽得头破血流的时候，再由卫大人手上的精兵配合城里的守军发动反击，一举击溃敌人。可如今看来，这个计划怕是无法执行了。”

    本来卫朔跟世家之间的关系就不睦，如今再出这么一档子事，那些世家大族恨不得杀了卫朔，怎么可能会配合他反击胡人呢？万一到了那时，卫朔被世家大族放了鸽子坐山观虎斗，就凭卫朔手中不到三千的兵力，还不得被胡人一口吞个干净？

    “祖将军，你是不是考虑一下提前撤离彭城？”

    “提前撤离？撤到哪儿？”

    卫朔也不言语，拉着祖逖往内屋走去，来到沙盘前，他指着下邳国、临淮国、广陵郡、东海国这四个徐州东、南部郡国道：“祖将军你看，下邳国紧邻彭城国，一旦彭城失守，下邳首当其冲。”

    “日后下邳国以及东海国西部都将成为敌我双方拉锯作战的主战场，若要达到长期抗胡的目的，我们也必须从两个方向给敌人以压力，从而相互呼应、互相支援。日后卫某将撤到东海国东部沿海地带坚持作战，从徐州东部威胁胡人。”

    “而将军则可立足广陵、临淮二郡国，后前出下邳，从而威胁胡人的南面。如此纵然一时不能将胡人赶出徐州，但也能让胡人收尾不能相顾，阻止胡人侵占整个徐州。”

    这是卫朔第一次将自己心中的谋划告之祖逖，这个计划他已经思考许久了。大军撤退一事，势在必行。此次胡人大肆来攻，若不能拿下一两个郡县，赵固、王桑二人必不肯善罢甘休。因此舍弃彭城国，还有北部的的东莞郡、琅琊国以及东海国西部地盘，满足一下敌人的贪欲，然后利用徐州广阔的天地，实施长期抗胡才是上策。

    “难道我们不能在彭城国聚歼掉这伙胡人吗？”祖逖还是抱着御敌于徐州之外的想法，对卫朔提出的长期抗胡方略有些不太感兴趣。

    卫朔长叹一声道：“我理解将军的苦心，可胡人势大，抗胡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就算这次我们消灭了赵固、王桑二人又能如何？万一他们在狗急跳墙之下，引诱曹嶷、王弥、石勒等南下徐州，到那时我们该怎么办？”

    “近在咫尺的青州刺史曹嶷为何还没注意到徐州局势的变化？难道曹嶷对徐州没有吞并之心？这话恐怕三岁小儿都不相信！青州内部羁绊再加上王桑、赵固二人的忌惮才是曹嶷暂时没打徐州的真正的原因。”

    祖逖心中一凛，这时他才意识到，王桑、赵固入寇徐州很有可能只是胡人对徐州的试探之举。像王弥、石勒、曹嶷这样的大佬尚未意识到徐州这块肥肉，一旦王桑、赵固在失利之下引诱其他胡族将领帮忙，祖逖还真没信心再来一次留县大捷。

    可如果真要按照卫朔说得那样就此南撤，祖逖却还有点不甘。留县大捷给了祖逖不少信心，本来他真希望继续跟卫朔配合，按原计划在彭城再次击败胡人。可今天卫朔的一番话，却不得不让他深思继续按原计划执行是否合适。

    “继续留在彭城必然没多大前途，若将军欲建功立业，报效朝廷，则必须跳出彭城才行。只要你我二人联合，东南呼应，则必可保大半个徐州不失。”

    “有了留县大捷，祖将军对刺史大人也算是有了交代，就算丢了彭城，想必朝廷上下也不会为难将军。若是再加上将军背后的祖家，在徐州谋一个郡守的职位应该不难吧？”

    “卫兵曹此言何意？”祖逖生平最不喜欢的就是赤裸裸的交易。

    “还能有什么意思啊！相信裴盾是什么样的人，想必将军也很清楚了吧？说实话，日后徐州抗胡的大局靠他是不行的，还得靠祖将军才是。日后卫某必以将军马首是瞻，咱们二人通力合作，未来必可将胡人赶出徐州。”

    ……

    祖逖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彭城，他兄弟祖约看到自家兄长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由得开口问道：“兄长，难道卫兵曹没有接受你的歉意？嘶，这卫朔也太不知好歹了吧！兄长亲自去给解释，他都不接受，他想干嘛？”

    “胡说什么呢？”祖逖闻言瞪了祖约一眼呵斥道：“人家卫兵曹心胸开阔，根本没将那点儿小事放在眼里，你在这儿瞎胡咧咧什么？万一传到卫兵曹耳中，岂不让人家误会？”

    “嘻嘻，我这不是看到兄长不开心，瞎猜的嘛！”祖约舔着脸笑道，“兄长既然卫兵曹不怪罪咱们，那您怎么看起来还开心呢？”

    祖逖看了一眼自己兄弟，然后招了招手让其靠近一点儿，然后他将卫朔的打算一字不漏的告诉了自己兄弟。没想到祖约一听立即兴奋起来，他强压着内心的激动道：“兄长，你是怎么考虑的？”

    “暂时有些拿不定主意，从理智上说，卫朔提出的立足广陵、临淮二郡国的计划非常好，但从感情上来说，我却不忍就此丢弃彭城国。”面对自家兄弟，祖逖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和盘托出。

    “兄长，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马上、立刻南下！趁着裴盾尚未反应过来，立即上书琅琊王，请求他任命兄长为徐州新的刺史，将治所从彭城移置广陵城，这样兄长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徐州扩充势力。”

    祖约一眼就看出，卫朔的计划一旦实现，祖逖必然从中获得极大的好处。因此祖约才会兴奋异常，迫不及待想让兄长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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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裴盾又回来了

﻿且不提祖逖的纠结，也不说卫朔暗地里的小动作，单说躲在下邳的裴盾。自打来到下邳之后，虽然远离了胡人威胁，但也少了人关注。毕竟当前抗胡是头等大事，无论世家大族还是庶民百姓没有一个不关心的。

    尤其当留县大捷之后，裴盾在下邳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有小道消息说，远在江东的琅琊王司马睿对他的表现非常不满，欲以祖逖代他出任徐州刺史。

    听到这个消息，裴盾再也待不下去了。可他有没有借口再回彭城，如果他不打招呼的跑回彭城，很有可能被外界认为是他在嫉妒祖逖，想要抢功。作为一个世家名士，一旦被传出这样的名声，那裴家还要不要脸？

    如果祖逖是个寒门士子还无所谓，偏偏祖逖也是北地大族出身，尽管祖家比不上裴家，但也绝不会任由裴家拿捏。一旦撕破脸皮，且不提裴盾最后捞不捞得着功劳，万一祖逖一怒之下离开了徐州，谁来帮他抗胡？

    正当裴盾日夜担心坐卧不宁的时候，突然接到彭城内的世家来信。这些世家在信中声泪俱下地向裴盾控诉了卫朔的斑斑劣迹，不但将其形容为无恶不作的坏蛋，还大肆污蔑卫朔私造兵甲，图谋造反。

    裴盾接到信后欣喜若狂，他等待的借口终于出现了。二话不说，裴盾不顾家人的劝阻执意带着几名护卫匆匆返回了彭城，至于世家状告卫朔造反一事，他根本就没相信。至于私下里制造纸甲以自用一事，卫朔早就跟他说过，只是他根本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纸甲？那是什么玩意儿？裴盾只知道纸张是用来写字的，绝不相信可以制造铠甲。

    当刺史的座驾出现在彭城街道上的时候，顿时引起彭城内外一阵波澜。祖逖得到这个消息后，内心一阵苦涩。他怎么也没想到，胡人还没出现，头顶上竟先来了个管家婆婆。

    这裴盾一回来，则必然要改变彭城内的权力格局，以前祖逖还能凭借裴盾的虎皮吓唬一下那些世家大族，今后这招怕是不行了。此次裴盾是打着调节卫朔与世家的矛盾返回彭城的，如果他真是这样的想的也是这样做的，那就好了，怕就怕裴盾还有其他心思。

    裴盾回来之后，他的一举一动颇受各方关注。不过裴盾也没什么出格的举动，既没有将卫朔召来大骂一顿，也没有急着揽过祖逖手中的大权，一时间竟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卫大哥，你说裴刺史在作什么打算？”

    卫朔白了张二郎一眼道：“我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知道对方的想法？甭管裴盾有什么想法，咱们只需按照原计划执行就万事大吉。大营里的东西都撤走了吗？”

    张二郎抹了一把嘴，擦擦嘴角的水渍答道：“重要的东西都运走了，那些工匠和他们的家人们全都转移到了祝其县。如今大营内只剩下数量不菲的纸甲和圆盾，这些东西都是按照大哥吩咐预先留下的。”

    “嗯，很好，对了，别忘了鼓励彭城国的百姓向东部沿海转移。”卫朔满意的点点头。

    “知道了卫大哥，其实最近已经有大约万余人跟随咱们的运输队，向东部沿海地区转移。祝其县的梁县令早就做好了接应准备，决不让一个百姓流落街头。”张二郎拍着胸脯保证道。

    ……

    裴盾没让他人等太久，他很快就出招了。回到彭城的第二日，裴盾就大大方方来到城外的军营视察。卫朔得知后，带着手下众将，在军营门口列成阵势，热烈欢迎刺史大人的到来。

    “卫兵曹，你果然没让本官失望，此次留县大捷多亏了你麾下儿郎挡住了胡人，才让祖将军等从容歼灭了胡人前锋大军。”裴盾一上来就狠狠夸了卫朔一顿，完全不像来找茬儿的样子。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卫朔也不好甩脸子给他看，笑道：“这都是祖将军和刺史大人的功劳，卑职不过是帮个小忙罢了。

    其实卫朔挺烦裴盾的，你说你好好在下邳待着不行吗？没事又跑到彭城干嘛？这不是给他添麻烦吗？当初卫朔答应了裴颖儿要保护裴盾的安全，他还真不好不管不顾裴盾得死活。如今最好的办法，还是将裴盾忽悠回下邳好。

    “刺史大人不在下邳享清福，怎么又回到彭城来了？”可能卫朔心态有点儿问题，故说出来的话怎么听怎么带着刺儿。

    裴盾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然后爽朗大笑道：“哈哈哈，看来卫兵曹对裴某躲在下邳享福有些不满啊！嗯，也对，身为一州之刺史，本官上不能提剑御敌，下不能安抚百姓，实在是愧对陛下、朝廷的信任。”

    “如今正值徐州抗胡大业的关键时刻，此次本官特意从下邳赶来，就是为了给彭城众将鼓劲打气，希望众将再接再厉，争取早日将胡人赶出徐州，还徐州百姓一个安宁。”

    “卫大人，不请本官到军营内参观一二吗？”

    “哦，不敢，大人请！”卫朔忙侧身引着裴盾进入大营。

    看着整齐划一得士兵，裴盾忍不住开口赞道：“怪不得人人都说卫大人乃练兵奇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呐！”

    “大人过奖了！”卫朔谦虚道。

    等到了大营内，茶水上来，裴盾坐在上首位，卫朔陪坐在一旁。这时，裴盾才面色一整道：“卫兵曹你是怎么搞的？怎么就把同僚都给得罪了呢？”

    卫朔暗自冷笑一声，根本不屑回答，只顾喝着茶水。他跟裴盾之间并没有多少交情，裴盾用他也不是器重卫朔，还不是形势所迫。所以卫朔对裴盾的那点儿香火情，都来自裴颖儿母女。

    裴盾本以为他一发话，卫朔会立马战战兢兢起来请罪，然后他顺势推舟让卫朔交出纸甲作坊，这样他对彭城内的世家也有了交代，最后再给卫朔升一下官安慰一二，双方的矛盾不就解决了？

    然裴盾没想到，面对他的质问，卫朔根本不为所动，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没听到刚才他所说的话。面对卫朔赤裸裸的轻视，裴盾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他浑身颤抖正要开口将其拿下，突然发现四周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这下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冷汗一下湿透了裴盾的内衣。这时，他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卫朔已经不是当初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小小盐田使了，如今人家手握数千精兵，可比他这个光溜溜的刺史强多了。

    咕咚！裴盾咽了一下口水，浑身直哆嗦道：“那……那个，卫……卫兵曹……刚……”

    卫朔洒然一笑，仿佛没看到裴盾的窘态，喝了一口茶道：“裴大人，在下跟你直说了吧，这作坊在下是绝不会交出去的。不过，如果有人愿意用粮食跟在下交换的话，我倒是可以提供些纸甲给他。”

    “回去之后，希望裴大人告诉城里那些人，一石粮食可换十五副纸甲。如今在下手中还有近两千副现成的纸甲，若哪位大人有兴趣的话，请他们准备好粮食。还有，如果今后他们还想要纸甲的话，可以继续联系在下。”

    “裴大人你说我这个建议如何？”

    “甚好，甚好，一切都按卫大人的吩咐办！”裴盾擦擦额头的汗水，忙不迭答应下来，却再也不敢提其他的条件。在军营待了一会儿，裴盾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只好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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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胡人突袭，彭城失守

﻿彭城历史悠久，早在四五千年以前就是帝王之都，据先秦典籍《世本》记载，“涿鹿在彭城，黄帝都之。”

    自秦统一六国，实行郡县制，历经两汉、三国、魏晋，在绵延长达数百多年的时间里，或为彭城藩国国都，或为彭城郡郡治，或为徐州州治，彭城始终是徐州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和军事中心。

    彭城，“东襟淮海，西接中原，南屏江淮，北扼齐鲁”，素有“五省通衢”之称，是徐州的门户，一旦彭城失守，敌人就能长驱直入，寇略徐州各地。

    此次胡人入寇徐州的首要目标就是彭城，本来王桑、赵固二人以为大军一到，徐州各地定会望风而降，谁知半路冒出个祖逖，留县一战不但损失了大将赵丹，还损失了三千精锐骑兵。

    此战彻底让胡人收起了小觑徐州之心，在司马奥的帮助下，王桑、赵固一直都对彭城内的一举一动了若指掌。前段时间，裴盾出现在彭城时，他们二人就想趁机围住彭城，可最后因司马奥的极力反对而作罢。

    当日，司马奥言辞恳切劝道：“将军欲得徐州，则必先除祖、卫二人！可要除此二人，非裴盾不可呀！二位将军且稍待时日，某料彭城内不日将大乱，到时不消将军亲自动手，祖卫二人会自行离去。”

    当时王桑、赵固二人还有所怀疑，却没想到近日彭城内发生的一切竟然都被司马奥说中了，这下他们可算是把心放到了肚子里，只在一旁静待彭城大变。

    果然，没过几天，卫朔就一怒之下带着三千精锐士兵离去，而王桑、赵固二人视为心腹之患的祖逖，也被裴盾暗中夺了兵权，发配到了小沛驻守。

    “哈哈哈，司马先生神机妙算，那裴盾老儿果然自断臂膀！如今祖逖失去了兵权，彭城又少了三千精兵，可以说攻取彭城的时机已然成熟！”王桑志得意满道。

    “这都是仰仗二位将军的虎威，在下不敢居功。”尽管立下了大功，但司马奥在王、赵二人表现得仍然很谦卑。

    “那个，司马奥你放心，等打破了彭城，我自会捉了裴盾给你报仇雪恨。”赵固这个时候看司马奥也顺眼了不少，高兴之余还不忘给他一个承诺。

    “谢将军厚爱，在下铭感五内。”

    “哈哈哈，好，只要你尽心辅佐我兄弟二人，日后必少不了你的好处。等拿下彭城，本将军再行封赏。”

    ……

    当夜，三更时，王桑、赵固带着大军，马衔嚼，人衔枚，悄悄潜伏在彭城西门外十里处，静待城内眼线的消息。王桑、赵固二人面带焦急地盯着彭城方向，稍有风吹草动就忍不住张望。

    “我说司马先生，你的人怎么还不来？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赵固脾气急躁，等了半天不见有人接头，不禁有些着急起来。

    司马奥目光平静地说：“请将军稍安勿躁，再稍等片刻，内应很快就会来。”

    谁知话音未落，前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众人凝神远眺，果然夜幕下隐隐有一骑正朝着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只见来人跳下马，到了司马奥面前跪倒，口称：“长史，小的终于把您给盼来了！”

    “先别忙着叙旧，你先把彭城的情况给王将军、赵将军介绍一下。”司马奥出言打断了心腹要叙旧的打算，只让他先介绍一下彭城的情况。

    “诺！启禀二位将军，今晚我们的人将负责彭城西门的城防，只要大军能悄悄抵达城下，我们就能从里面将西门打开，到那时彭城将不攻自破。”

    “如今彭城内可有人发觉我们的行踪？”

    “没有，这几日裴盾忙着跟世家清理祖逖在城中的影响力，根本没人关注城防，要不然我们也不可能轻易就控制住了西门。”

    得到了确切消息，王桑、赵固忍不住喜上眉梢。他二人再次发问道：“祖逖如今在哪儿？”

    “祖将军如今被刺史大人发配到了小沛驻扎，据说卫兵曹离开之后，祖将军就跟裴刺史闹翻了，祖将军一怒之下带着麾下部曲到了徐州西北的小沛。”

    王桑得知祖逖到了小沛后，忍不住开口嘲讽道：“嘁！看来裴盾是要祖逖充当彭城的西北屏障啊，却没想到我们早就从留县绕到来到了彭城西边来！这下裴盾可要偷鸡不成蚀把米喽！”

    “司马先生，日后若是我兄弟二人有幸执掌徐州，可全靠先生今日的谋划呀！若非先生前日劝阻，今日也不会有裴盾自断臂膀之举。”

    “多谢将军抬爱，不过此乃裴盾自寻死路也，与某何干？裴盾此人看似外宽实则内忌，若非他嫉贤妒能，在下也不会沦落至此！幸亏遇到二位将军，在下才能一展胸中所长。他日功成名就之时，在下也别无所求，只需将裴盾、卫朔二人交予在下处置即可！”

    “哈哈哈，请先生放心，只要你尽心辅佐我们兄弟二人，日后我们定会帮你报仇雪恨！”

    “众将听令：全军人衔枚、马衔嚼，速速兵发彭城！”

    “诺！”

    一声令下，两万大军在王桑、赵固的带领下，悄悄往彭城疾驰而去。看着若隐若现的彭城，王桑、赵固二人兴奋不已，谋划多时成败就看今天了！

    实际上说起裴、祖、卫三人，司马奥最忌惮的当属卫朔，毕竟当初是卫朔一手将其赶出了徐州，且卫朔最擅练兵，麾下多为虎狼之师！

    虽然祖逖身经百战、足智多谋，可要是没了卫朔的配合，他也就是没了牙的老虎。至于裴盾，司马奥根本没将昔日上司放在眼里。

    这些时日，司马奥一直劝说王桑、赵固二人隐藏行迹，不要急于攻取彭城，只等彭城内部矛盾爆发时，顺势而为即可。果然，时间没过多久，卫朔、祖逖就跟裴盾闹翻了脸，如今卫朔带着手下不知所踪，祖逖屯兵小沛，等于不费吹灰之力就断了裴盾的臂膀。

    “司马先生果然厉害，如今彭城内只剩下不到一万兵马，再加上西门已在大军眼线的控制下，只等内应打开城门，迎接我等入城。”总算看到了拿下彭城的希望，王桑、赵固二人终于可以轻松下来了。

    自打入徐州以来，王桑、赵固就没顺利过，先是留县之战损失了大将赵丹以及三千精锐骑兵，而后祖逖又出现在彭城，平添了几分变数。好在裴盾那个傻帽，自己玩死了自己。

    与此同时，彭城内的裴盾根本没有想到胡人会在此时来到，他刚刚赶走了祖逖、卫朔二人，正志得意满之时。

    刺史府内，裴盾一边与世家子弟们饮酒作乐，一边幻想着自己统帅大军打败来犯的胡人，然后名扬天下，像个救世主一般风光无限地回到江东。

    “哼！没了你祖士稚难道我就打不过胡人吗？就凭胡人那点人马，怎么可能攻得下大军把守的彭城？”裴盾一边喝着美酒，一边暗自腹议。

    他之所以敢将祖逖撵到小沛，无非就是仰仗彭城高大的城墙，以及城内近万大军。在裴盾看来，他手握重兵，又据守坚城，只要不出城野战，城外的两万胡人能耐他何？却不知他在敌人眼中不过是个废物。

    正当裴盾陷入美好幻想而不能自拔时，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喊杀声。

    “杀呀！活捉裴盾！”

    “城破了！胡人进城了！快逃呀！”

    “这是怎么回事啊？”裴盾面色大变，连连喝问道。

    这时一面色慌张得小吏跑了进来，大声叫道：“刺史大人不好啦！胡人进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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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彭城之殇

﻿“什么？！胡人怎，怎么可能进城？守军在哪儿？”突闻城破，裴盾脸色大变，再也站立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地，在场众人纷纷作鸟兽散。

    “看守城门的小校投靠了胡人，趁我军不备打开了城门，如今胡人大军已从西城门进入城内！胡人势大，刺史大人易避敌锋芒为上，还是赶紧走吧，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可惜裴盾此时已被胡人进城的消息吓得手软脚软根本无法正常走路，好在几名家将称职，众人找来一匹好马，将刺史裴盾绑在马背上，其他人跟在旁边护着，出了府门一路向南门疾驰而去。

    趴在马背上的裴盾此时别提多后悔啦，同时也不禁感叹自己命不好，不然怎么刚一接掌彭城大权，就被胡人攻破了城池？好在裴盾逃走的及时，此时胡人刚进城，还没来得及封锁城门，让裴盾一行顺利逃出了南门。

    此时彭城守军痛苦的发现，城门如大堤决口，再也挡不住滚滚而来的胡人铁骑。有胆小如鼠者趁机丢弃兵器四散奔逃，但也有不堪被俘者，选择了与胡人血战到底。

    然终归寡不敌众，再加上缺少主心骨，底层士兵自发的小规模抵抗，并不能改变彭城陷落的现实……

    “呜呜！”一阵紧似一阵的牛角声骤然响了起来，数千汉国骑兵骑着高头大马在彭城内来回奔驰，杂乱的马蹄声如同钟鼓一般敲击在彭城内每一个人心头上。

    震天响的喊杀声，山为之摇，地为之动，携破城之威的汉国大军气势高昂，冲天的杀气冲霄而起，惊得彭城内原本正谩骂着的世家大族们慌成了一团，在自家府邸内大呼小叫着乱成了一片。/

    “不好啦，胡人进城啦。”

    “快，快逃啊，胡人来啦。”

    要说此时最可怜的还是那些普通庶族百姓，得知胡人进城了，一众百姓哪里还坐得住，纷纷嚷嚷了起来，也不管守城军官、士兵如何呵斥，只管一窝蜂地朝城门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本来已混乱不堪的场面登时混乱至极，因拥挤而践踏受伤者不计其数，那等狼狈状令入城的汉国士兵们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赵固见状策马在队列前转了一圈，检阅了一番手下将士之后，这才抽出腰间的环首刀，一指城门，高声呼喝道：“儿郎们，传本将令：破城之日，便是屠城之时，拿下此城，杀个痛快！”

    “屠城！屠城！屠城！”

    王桑、赵固二人的手下本是穷凶极恶的盗匪出身，后来又投靠了野性难驯的匈奴人，沾染了不少胡人习性。如今一听能屠城，登时就来了精神，用不着再多鼓劲，所有的官兵全都红了眼，扯着嗓子便吼了起来。

    汉国士兵一喊屠城，城内的晋军顿时脸色就变了，这年头胡人屠城已不是偶尔为之，几乎每次胡人入寇地方都会发生。突听此言，一些有血性的晋军军官立即高声喝问道：“诸位，而今城破在即，我等家人都在身后，胡人要尽屠我满城百姓，尔等能答应么？”

    “不能！不能！不能！”数百残存晋军齐声呐喊了起来。

    那个晋军军官见己方原本低落的士气已被鼓动了起来，不由得兴奋异常，忙高呼道：“对！我等绝不答应！胡人要想屠城，除非从我等尸身上踏过去。是男儿的，拿起武器请随我杀胡！”

    “杀胡！杀胡！杀胡！”数百晋军情绪高涨，握紧了手中的兵刃，纵情呼喊了起来，士气也高涨到了顶点。

    这下算是惹火了赵固，只见他怒视着几百晋军，高呼一声道：“儿郎们，杀光他们，杀啊！”

    “杀胡人！杀啊！”近三百晋军败兵眼瞅着退路已绝，反倒起了拼死之心，各自呐喊着便紧随在军官的身后，以哀兵之势去迎击汹涌而来的胡人骑兵。

    他娘的，该死！数百晋军残兵这么一冲不打紧，却令率领大军前来接管城门的赵固气得暴跳如雷。本以为很顺利就能接管各处城门，没想到一来就遇到了硬茬儿。

    “将军，怎么办？”赵固气急之际，身边的副将见情形不对，立马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

    “杀光这伙晋军！”赵固眼瞅着即将到手的胜利不翼而飞，顿时勃然大怒，咒骂了一声，一拧马头，率部掩杀了过去。

    “杀啊！”赵固倒也骁勇异常，一杆长枪使得飞快，接连将数名迎面冲来的晋军士兵刺死抢下。晋军士兵见自己人被敌将杀死，自是大怒，很快又有数人怒吼着迎了上去，打算与敌将以死相拼。

    却不曾想从对面突然飞出几支长箭，将那数名晋军刺倒在地。随后大批汉国士兵将残存的三百晋军勇士团团围住，赵固如同虎入羊群一般杀进了晋军阵中，遭此重创之下，数百晋军再也无力抵抗，阵势顿时就乱了，早先拼死厮杀的勇气也就此不翼而飞了，在胡人大军前后夹击之下，很快便溃不成军，死伤无算。

    见成功突破了晋军的防线，汉军阵中响起一阵欢呼声，而城内的晋军残军则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随后，在赵固的亲自督促下，汉国士兵再次爆发了，各自嘶吼着，争先恐后地冲击着残存的晋军防线。尽管有不少晋军士兵主动与敌军战作一团，然可惜的是，来得极快的汉国大军已然杀到了城内，守城的大部晋军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进城的汉国士兵杀了措手不及。

    杀上去，杀啊！狂呼乱叫的晋军士兵，根本不顾自身伤亡，尽管付出了数百余人的代价后，还是没能将胡人撵出城去。参与守城的大部晋军，除了少部分逃亡、战死外，大部都被敌军俘虏。

    被胡人俘虏的晋军眼睁睁地看着同袍全军尽墨，人人脸上皆是凄然之色，个个眼角含悲，面色沉痛已极！

    至此，整个彭城战局已陷入不可逆转的惨败！

    别看赵固高呼着要屠城，其实下面人根本没来得及执行就被王桑、司马奥阻止了。王桑深知，他来徐州不是为了掳掠，而是要当土霸王。如果把百姓都杀光了，他还统治个屁！

    没看人家曹嶷吗？就是因为约束了手下人，才顺利入主了青州，有这个现成的例子在，王桑当然愿意效仿之。

    且不提逃走的裴盾一行，单说随胡人大军入城的司马奥，此人一入城就马不停蹄地直奔刺史府，没想到扑了空，原来裴盾早逃了。

    王桑骑着马立在刺史府门前问司马奥：“先生可想报仇？”

    “想！”司马奥毫不犹豫地回答，他付出了那么多，不就是为了报复裴盾、卫朔吗？

    “好！本将给你个机会，与你两千骑兵，立即出南门，前往追击裴盾！裴盾刚刚离去，想必逃得不远，若是幸运的话，说不定还能抓住他。这次让王豹跟你去，你们二人多多带些箭矢，若是遇到了晋军不可莽撞，只需远远用箭矢逼退即可。不过，若追出三十里仍未见到裴盾的踪迹，则立即返回彭城。”王桑害怕司马奥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特意叮嘱道。

    “诺！”司马奥满脸兴奋地跟着王豹出了南门。

    ……

    渐渐地，随着世家推移，城内的喊杀声逐渐停止下来。无论城内的庶族百姓，还是世家豪强，都意识到彭城已换了新的统治者！也就意味着从今天起，徐州局势必然要迎来新的变化。以裴盾为首的世家大族再也无法掌控整个徐州局势，徐州正式进入战国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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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拯救刺史裴盾

﻿“什么？！胡人拿下了彭城？”祖逖一脸震惊，不敢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

    在四更天的时候，驻扎在小沛的祖逖就接到了彭城陷落的噩耗。与此同时，刺史裴盾弃城逃跑的消息也传到了祖逖的耳中。

    “兄长，当初小弟说什么来着？！裴盾根本就是个废物，裴刺史不是信誓旦旦的表示彭城无忧吗？结果兄长才离开不过几天，彭城就陷落了！”得知彭城陷落的噩耗后，祖约就在祖逖面前对裴盾进行冷嘲热讽。

    “行啦，别说风凉话了！你还是想想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祖纳忍不住提醒自家兄弟道：“兄长，如今彭城陷落，刺史外逃，形势极为危急！如果小弟没料错的话，胡人下一步一定会把小沛当作攻击目标！”

    祖该这才反应过来，只见他也顾不上反驳祖纳，反而急急地对祖逖劝道：“兄长，不如趁着胡人还没反应过来赶紧离开小沛吧？”

    祖约、祖纳二人纷纷劝祖逖带着部曲离开小沛南下，省的被胡人包围消灭。可没想到祖逖却执意不肯，看着两位忧心忡忡的兄弟，他不由得开口安慰道：“二位兄弟莫担心，为兄自有打算。”

    “小沛是肯定不能再待下去了，可离开之后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那样就太便宜胡人了。首先第一步，我们要先南下设法跟刺史大人汇合。”

    “什么？兄长到了这个时候你还管那个姓裴的干嘛？要不是他兄长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一听自家兄长要去救裴盾，祖约顿时火了，自从裴盾回到彭城夺了祖逖的大权后，他就对裴盾充满了不满。

    “也不能这么说，裴盾不管怎么说也是我大晋的徐州刺史，他既然可以将权力付之兄长，也就可以再度收回嘛！况且若裴盾落入胡人手中，万一被胡人利用，传檄徐州各地，再加上司马奥的影响力，整个徐州很有可能选择不战而降。”祖纳则提出了不同意见，他认为解救裴盾是利大于弊的事。

    祖逖闻言微微颔首，显然他也认为救裴盾要比不救好，再说他早就跟卫朔结成了同盟，救裴盾也是他们二人日后计划中的一步，因此无论如何他都得出面拯救裴盾。

    祖约嘟嘟嘴抱怨道：“好吧，既然大哥决定了，小弟遵从就是。只是眼下裴刺史出城之后，谁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们就是想救也不知去哪儿啊！”

    祖纳考虑一会儿建议道：“裴盾向来畏敌如虎，估计他也不敢在中途的吕县停留，恐怕只会一路南奔逃亡下邳城。下邳距彭城大约六十公里，如果顺利的话，天亮时裴盾应该能够抵达下邳。兄长，我们不妨直奔下邳，说不定能在那儿遇到裴刺史。”

    “兄弟言之有理，你们二人赶紧下去通知其他人，半炷香后我们立即出发前往下邳。”

    可惜祖家兄弟远在彭城西北的小沛，不但距离上远远落后于追击裴盾胡人骑兵，还因为缺乏马匹，他和部曲只能步行，所以从一开始祖逖就没报太大希望，只能祈祷裴盾福大命大可以逃过这一劫。

    ……

    在祖家兄弟们忙着拯救刺史大人时，我们的兵曹大人卫朔也没闲着。起初他跟裴盾闹翻离城而去，其实都是他之前与祖逖商量好了的事。当日裴盾一回彭城，卫朔、祖逖二人就知道大事不妙。

    可那时候他们还没找到胡人主力所在，祖卫二人实在是没精力一边应付胡人，还要一边糊弄裴盾。万般无奈之下，祖卫二人只好巧妙布局，故意给外界营造一种徐州上下已闹翻的假象，以引诱胡人主力现身。

    不管是卫朔主动离去还是祖逖被赶出彭城，都是此计划中的一部分。如今胡人主力总算现身了，卫朔虽然松了一口气，但却没料到彭城竟然如此轻易地被裴盾丢给了胡人。

    本来按照卫朔的想法，仰仗着城内的大军以及彭城高大的城池，裴盾就算无法反击胡人，据城而守还是能做到的。只要裴盾能把胡人拖在彭城下几日，他与祖逖二人就可以设法再给胡人一个教训。

    可没想到，裴盾如此无能，很是干净利索地丢了整座城池，而且还没损耗胡人一丝一毫，完全打乱了卫朔之前的部署。

    把卫朔气得在大营内望着彭城方向是破口大骂：“靠！裴盾果然是个嘴炮，一点儿都靠不住！他自己倒是跑得挺快，却把彭城直接送给了胡人！把我们的计划全都打乱了！”

    “大人息怒啊！如今事已至此，咱们还是赶快想想其他办法吧！”裴盾的表现也让同为世家子弟的曹宏深感羞愧，可他又不能像卫朔那样口出污言，只好硬着头皮转移话题。

    “唉！头疼啊！”卫朔揉揉脑门长叹一声道，只要一想起彭城不战而陷入胡人之手，他就忍不住想要诅咒裴盾。

    这时张二郎撇了撇嘴道：“卫大哥，当初你可是答应了裴小娘子要保护裴大人的安全，如今裴大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看你将来见到了裴小娘子怎么交代？”

    “咦？”卫朔瞪着一双大眼瞅着张二郎道：“二郎，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嘴皮子这么利落？行了，别废话了！我们还是赶紧想想办法怎么才能找到刺史大人吧！”

    “不是吧？卫大哥，刚刚我只是随口一说，可真没想去救那个劳什子裴盾。当初若不是他，卫大哥也不会离开彭城，那彭城也不会落到胡人手中。现在我一想起彭城百姓正遭受胡人屠杀，就忍不住要抽裴盾几个大嘴巴子。”张二郎恨恨道。

    曹宏一听此言顿时大急，可他又不敢再为裴盾说话，生怕引起什么误会，只好用请求的目光看着卫朔。

    卫朔温和的看了曹宏一眼，然后一锤定音道：“这裴盾还是要救的，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大晋的徐州刺史，一旦落入汉国手中，必然要给今后的徐州局势平添几分变数。”

    “另外，虽然裴盾跟咱们闹翻了，但裴小娘子可没少帮过咱们。我们崂山都是恩怨分明的热血男儿，怎能忘恩负义呢？”

    听卫朔这样一说，曹宏才算是放下心来，以曹、裴两家的交情，真要让他眼睁睁看着裴盾见死不救恐怕不太可能，如今见卫朔亲口承诺要救裴盾，他才松了一口气。同样的，只要卫朔决定的事，张二郎一般都不会有异议。

    见二人不再说话，卫朔走到地图前，指着泗水河畔的吕县道：“如今我们的大军正在此地休整，从吕县沿着泗水往下游走，大约三十公里处就是下邳。下邳南濒泗水，沂水和武水北来绕城和泗水相汇，它既占水利之便，又有数万青壮相助，说起来比彭城还要险要难攻。”

    “若我是裴盾，在情势危急之下，定会直奔下邳而去。因此，只要我们沿着泗水一路打探，必会有裴盾的消息。现在我唯一担心的是，胡人骑兵会在咱们之前找到裴盾。”

    “大人言之有理，虽然我们先行进驻吕县占了点儿便宜，但我们接到消息已经晚了几个时辰，以裴盾仓皇出逃的劲头，想必此时已过了咱们吕县。若只靠两条腿走路，我们未必及得上骑着马的胡人。”

    “算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大家还是早点行动吧，再晚点儿恐怕就真的来不及了！”

    卫朔一声令下，大军即刻从吕县出发，沿着泗水而下，直扑下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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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仓皇而逃

﻿在距离彭城二十公里的地方，几个衣衫狼狈之徒正气喘吁吁地向南赶去。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从彭城逃出来的裴盾等人。

    只见裴盾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随口问身边护卫道：“尔等可知本官这是到了哪里呀？

    护卫边喘气边回答道：“启禀大人，再往前十公里远就到了吕县。大人，你看咱们也赶了一个多时辰的路，如今人困马乏不如先到吕县休息一二若何？”

    “对呀，大人，到了吕县咱们还可以召集当地的青壮护卫大人。”另一个随从也开口劝道。

    却没料裴盾竟毫不犹豫拒绝了护卫们的建议，他指着脚下的泗水道：“吕县在泗水的对岸，我们没有船只如何渡河？再说谁知道后面有没有追兵，万一正渡河时，胡人追来了，岂不误了大事？”

    不到下邳裴盾是绝不会中途停留的，彭城一战他已就被胡人吓破了胆。只是不好在下属部曲面前露出来，只好以无船渡河为由拒绝前往吕县。

    这个时候裴盾又不禁想起了祖逖、卫朔二人，若使二人在此，他何至于落到如此地步。好好的一个徐州刺史，如今像个丧家犬一样被胡人从彭城内赶了出来。

    裴盾看了看落魄的随从护卫，不禁暗自长叹一声道：“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

    且不提狼狈而逃的裴盾一行，单说领了大军出城追击的司马奥、王豹二人。本来追击了三十里后，王豹正想按照王桑的将令返回彭城。却不料司马奥说出了一番话之后，顿时改变了他的想法。

    只听司马奥鼓动巧舌蛊惑王豹道：“将军，如今王、赵二位将军即将入主徐州，成为像曹将军那样的一方诸侯。不久之后，王、赵二位将军必会大封功臣。可将军扪心自问，日后会得到什么样的赏赐？能够凭功劳独当一面，坐镇一方吗？”

    “不是我司马奥夸海口，若非有我暗通款曲，这彭城未必会这么容易被拿下，可见此次彭城之战，我司马奥的功劳最大。与之相反的是，自我大军入徐州以来，以将军为首的王、赵嫡系将领则表现不佳。”

    司马奥的话虽然难听，但王豹并没出言反对，跟随王、赵多年的心腹将领在此次徐州之战中表现的确不佳。先有赵丹死于留县，损失了三千兵马，而后在夺取彭城时却又多亏了司马奥的谋划。

    “将军欲要在王、赵二位将军面前显露才能，为日后封赏谋得先机，则必须在接下来的大战中立下大功不可。”

    王豹心有意动，忙一拱手请教道：“请司马先生教我！”

    “如今正有一份天大的功劳在等着将军，就看将军敢不敢去拿了！”司马奥故作高深道。

    “先生，有话不妨直说，豹洗耳恭听就是。”

    “将军有所不知，在距离彭城三十公里处就是吕县县城，咱们这一路追来虽然没看到裴盾的影子，但以在下对他的了解，此人必定前往吕县休整。若将军起大军直奔吕县，不但可以抓到裴盾，还可以顺便拿下吕县向王、赵二位将军报喜！”

    听了司马奥的话，王豹稍稍一犹豫就拿定了主意，说起来还是跟匈奴汉国军制有关。匈奴人虽然趁着中原王朝势弱一时占据上风，但匈奴人毕竟出身草原民族，虽然吸收了不少汉家文化，但其在构建国家时仍然会受草原民族的特有习性的影响。

    比如在匈奴汉国内，各级将军其实都是一个个独立的小军阀，很有草原民族部落文化的特点。这王豹其实也是王、赵手下的一个兵头，他有自己的部曲，只是平日里受王、赵二人节制。

    正是因为这样，王豹才会受司马奥蛊惑，他当然想在此次徐州之战中立下大功，好在日后封赏中被王、赵二人派出去坐镇一方。所以他略一沉吟，就带着手下沿着泗水朝着吕县而去。

    看着王豹的身影，司马奥嘴角露出一丝不屑之色，暗自腹议道：“胡人果然都是蛮夷未开化之辈，三言两语就被我糊弄过去了，简直比裴盾还好哄。”

    尽管司马奥为了抓裴盾花了不少心思，但他根本没料到裴盾竟然不敢在吕县停留。

    为了能以最快的速度追上逃跑的裴盾，司马奥、王豹一路马不停蹄拼尽全力沿着泗水狂飙，尽管这样行军极其损耗战马体力，但为了抓徐州刺史，他们二人也豁出去了。

    胡人骑兵一旦狂飙起来，果然不是盖的，其速度远不是裴盾可比。就这样司马奥与裴盾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在即将抵达吕县时，胡人骑兵终于看到了前面仓皇而逃的裴盾等人。这个时候，经过六十里狂奔之后，裴盾等人已到了强弩之末。

    面对越来越近的追兵，裴盾吓得面无土色，哆哆嗦嗦只顾催马快行。看到在逃的裴盾一行背影后，王豹、司马奥二人大喜，也不顾强行军后战马疲惫，反而快马加鞭再次提速向前追去。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裴盾回头一看，胡人大批人马追了上来，不禁捂着胸口叫道。到了此时，裴盾是真的后悔来彭城了，早知这样还不如待在下邳呢！没事跟祖逖争什么风头，人家是身经百战的将军，而他裴盾不过只会吟诗作赋，。

    司马奥看着裴盾越来越近的身影，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双目赤红一眨不眨的盯着裴盾，恨不得现在就上前将其抓住。只是绝境之下似乎激发了裴盾的潜能，一时之间竟然跟全力奔驰的额胡人骑兵相持不下。

    “裴刺史，在下是司马奥啊！故人相见，裴大人何不下马与在下一会？”

    前面的裴盾一听司马奥亲自追来，心下更慌。当初他欲制司马奥于死地，却被对方察觉事先逃走。没想到而今形势翻转，他自己的生死却操于司马奥之手。他也不答话，只恨爹妈少生了条腿，不能将那冤家抛得远远地。

    司马奥、裴盾二人，一个在后面追，另一个在前面逃，看起来似乎双方是不相上下，可时间长了裴盾慢慢落了下风。裴盾毕竟不如王豹手下骑射功夫出色，再加上他的马也不如对方，故二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眼瞅着裴盾即将在劫难逃，那几个部曲家将不由得着急起来。他们这些人自长大成人之后，就被人灌输一个思想：在任何时候必须保护家主的生命安全！

    无奈之下，几名家将转身反而朝着胡人而来，期望能为裴盾多争取点逃走的时间。这些部曲家将之所以这样做，除了已被洗脑外，还有一个因素则是为了那些留在裴家的家人日后生活考虑。

    万一裴盾侥幸逃脱，就算他们战死了，未来裴盾也会照顾一下他们的家人，这样他们就能用自己的性命为家人换取在日后更好的生活。

    不过很可惜，几名勇敢的裴家部曲并没有阻拦到胡人骑兵追击的速度，他们的反抗不过像大海中一朵不起眼的小浪花一样，很快就归于平静。

    没了部曲帮忙，裴盾的逃跑之路显得更加艰难，身后的胡骑愈发兴奋起来。甚至他一回头就能看到胡人脸上的毛孔，这更加吓得裴盾两股战战，只顾抱着马脖子，死命抽打着胯下骏马。

    吾命休矣！就在裴盾越来越绝望之时，突然听到对面传来一阵驳杂的脚步声，远远望去似乎有不少人正朝他迎面赶来。裴盾精神一震，不由大叫道：“前方是何处兵马？吾乃徐州刺史裴盾，快来救救本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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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再战胡骑

﻿前面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卫朔带着他的大军到了。前文不是说卫朔正赶往下邳吗？那他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说起来还是斥候的缘故，原来当初卫朔离开吕县之后，害怕自己跑到了裴盾前面，就特意向彭城方向派出了一些斥候。没想到这些斥候还真起到了关键作用，他们很快就将裴盾一行的踪迹禀报给了卫朔。

    得知裴盾竟然远远落在了他的后面，卫朔不禁仰天长叹：真是没想到，裴盾不但处理庶务的能力很差，这逃跑的本事也不咋地。

    没办法卫朔只好下令大军沿原路返回，不过如此一来就耽搁了不少时间，以至于当他赶到的时候，恰好遇到了前来追击的胡骑。

    卫朔右手一抬，众将士立即停下脚步，并没有因为对面是刺史裴盾而抢着去献媚。反而在卫朔的指挥下，众人有条不紊地摆开了阵势：依旧长矛兵在前，刀盾兵在两翼，长弓手在后面。

    对面的司马奥、王豹二人眼瞅着到手的鸭子飞了，气急败坏之下王豹就要指挥大军踏平前面的晋军。关键时刻还是司马奥冷静了下来，他一把拉住冲动的王豹劝道：“将军且慢，你看对面晋军阵势严整，绝非乌合之众，不可力敌呀。”

    “况且我军长途追袭至此，早已人疲马乏，古人云：‘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者也！’若冒然攻上去，恐步入赵丹将军之后尘呐。”

    王豹闻言打了个激灵，顿时止住了身形，微微一顿道：“先生言之有理！可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若不能将裴盾擒回去献给王赵二位将军，他们势必要追究你我违抗军令之责啊！”

    “将军莫急，先让在下动以口舌之利，若侥幸说服了对面晋军将领，自然是好的。若对方执意要救回裴盾，将军再动手不迟。而将军也可正好趁机间隙让众将士调整一二，省的等会儿动起手来吃亏。”

    “嗯，先生妙计！”王豹闻言颔首道。

    只见司马奥打马上前高声叫道：“请问对面是哪位将军啊？在下司马奥，跟裴刺史有点儿私人恩怨需要解决。若将军今日能给在下一点儿薄面，日后我司马奥自有厚报。”

    卫朔站在军阵之后，远远看着人五人六的司马奥，不禁佩服起对方来。有时候他不禁想，若裴盾有司马奥一半的本事，他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看人家司马奥，在危险来临之际，立即选择遁走，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哪像裴盾呐，先不说本事如何，就这逃跑的本事都不及司马奥，成天就知道勾心斗角、嫉贤妒能。

    “司马长史，别来无恙乎？”

    过了好一阵对面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司马奥凝神一望，才发现正是他的仇敌之一卫朔。看到卫朔司马奥心中的愤怒更加无法抑制，若非卫朔从中搅和，此时他司马奥说不定早就名扬天下了，可如今却只能给胡人做牛做马。

    “是你！”

    “对呀，就是卫某，没想到在这儿遇到长史大人，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哼！我还以为你早就离开徐州返回青州了呢，没想到卫大人竟然还敢留在这儿！正好今日两位都在，那咱们就把之前的帐好好算一算吧。”司马奥咬牙切齿道。

    既然知道对面领头将领是卫朔，司马奥也就不再浪费口舌，他暗暗朝王豹使了个眼色。王豹会意，扭头朝四周打了几个手势，麾下胡骑顿时做好了冲锋准备。

    这边卫朔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早就做好了迎敌打算。其实卫朔也非常紧张，这毕竟算是他第一次指挥大军作战。好在历经留县之战后，他的部下基本上都是参加过血战的老兵，再加上旁边有曹宏、张二郎协助，才没让他出丑。

    晋军方阵缓缓压上，对面胡骑蠢蠢欲动，双方战事一触即发！

    骑兵毕竟是一种用来进攻的兵种，只见王豹一挥手，两千精骑立即成矢锋阵型冲了上来。哒哒的马蹄声，很有韵律的敲在晋军每一个士兵的心头上，不过没人感到害怕，反而隐隐有种兴奋地感觉。

    “杀胡！杀胡！杀胡！”

    “大风！大风！大风！”

    一阵怒吼之后，晋军方阵中的长矛兵立即竖起坚硬的长矛，排成防御阵型。数里地的距离，对骑兵冲锋来说不过几息时间，眨眼间胡骑就冲到了晋军眼前。短兵相接根本容不得任何取巧的机会，胡骑如同一辆辆重型卡车一般直接撞进了晋军的长矛方阵内。

    顿时场面变得血腥无比，一时间断肢乱飞，惨嚎声响彻天地……

    历经过大阵仗的晋军长矛兵，此战表现出极强的战斗意志，竟然隐隐地压住了两千胡骑的冲锋。虽然自身伤亡有点儿大，但对面的胡骑也不轻松，付出了巨大代价后，可仍然不能击破晋军的阵势。

    “将军，这伙儿晋军很厉害呀！跟咱们以前遇到的晋人截然不同，竟然敢与我军硬对硬的决战。”一名偏将在王豹耳边说道。

    此时王豹有些后悔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对面的晋军如此难啃，让他不禁想起死去的赵丹，想必赵丹当初遇到的也是这伙儿晋军，一想到这儿他不禁心慌起来。

    只见王豹望着司马奥问：“司马先生可有妙计？”

    司马奥也没什么好办法，他擅长躲在后面出谋划策，而两军对阵却非他所长。所以面对王豹的疑问，司马奥唯唯诺诺了半天才说道：“在下也没什么好办法，不过如今我军还占着上风，将军只需发挥出骑兵的优势，击败对方应该不是什么难题。”

    “司马先生，你曾在徐州做过长史，可知对面的卫朔是何人？为何在下之前没听先生说起过？”这是王豹最感到疑惑的地方，之前司马奥为他们介绍徐州诸将时，根本就没提到卫朔。

    “这，这，这，这个……”司马奥摸摸额头上的冷汗说：“这卫朔本是青州人，擅长练兵，他来徐州时日不长，在下也正是因他之故才离开徐州的。只是在下没料到对方竟然还留在徐州，这是在下的责任啊！”

    “原来如此，此人果然练得一手好兵，你看，他这长矛阵配合两边的刀盾兵，再加上后面有长弓手压阵，竟然与我两千胡骑斗个旗鼓相当。”王豹望着对面晋军严整的阵势，不禁有些头疼。

    对面的晋军不仅骁勇善战，同时装备精良，身上也不知穿了什么铠甲，竟然人手一副，以至于大大降低了胡人骑射对晋军的杀伤力。

    “将军，我看咱们还是撤吧！我军远道而来早就疲惫不堪，而对面的晋军阵势又严整，就算最后咱们攻破了他们的长矛阵，恐怕损失也不会小了。若没了这些手下，将军如何在王将军手下立足呢？”一名偏将悄悄在王豹耳边劝道。

    王豹显得犹豫不决，他既舍不得即将到手的裴盾，又担心麾下伤亡惨重。可他看了看仍然焦灼地战场，终于下了决心。王豹恨恨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卫朔，有些不甘道：“鸣金撤军！”

    “呜呜！”随着一阵号角响起，正在冲锋的胡骑如潮水一般退去，那些胡骑仿佛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各个心有余悸得望着对面的长矛兵。

    看到胡骑退去，卫朔也长出了一口气，就在刚才他差点儿就要顶不住了，幸亏胡人主动退去，要不然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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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离间敌人

﻿苍凉的号角声直冲云霄，两千胡骑经过一番厮杀后，竟然损失了近三百人，心疼得王豹直哆嗦。虽然对面的晋军看起来伤亡了有五百人以上，但王豹仍然感觉不值。在他看来，一个骑兵的价值是一个普通士兵的数倍以上。

    卫朔眼睁睁看着胡骑从容退去却无能为力，不禁感到有些沮丧。在这一刻他深刻感受到了骑兵的重要性，如今这天下正是胡骑横行的时代，如果没有大规模骑兵部队，以后无论对上哪个胡族骑兵，他都要重复面临而今这样的不利局面。

    “今后我们一定要拥有自己的骑兵部队。”卫朔盯着对面的胡骑恨恨道。

    “骑兵可不好训练啊，且不说咱们没有专门的骑兵教头，就是战马没多少。上次留县之战缴获的几百匹战马，大多数并不可以用作骑兵坐骑，只能充作运输马力。所以大人如果想要拥有骑兵部队，首先得解决战马的问题。”

    曹宏对拥有骑兵保持一定的悲观态度，晋人不同于北方胡族，胡族拥有天然的牧马场，可以从中培育出无数优秀的战马，再加上胡人天生就是骑士，因此胡人可以迅速拉起一支胡族骑兵。

    “不过，战马的问题虽然很棘手，但也不是不能解决。只要打通崂山与辽东的海上道路，就能用崂山的青盐跟辽东的鲜卑人交换战马。”

    卫朔听了曹宏的建议非常高兴，他连连夸奖道：“没想到济夫竟然还有如此见识！”

    没想到听了卫朔的夸奖，曹宏竟然有些不好意思道：“大人过奖了，其实通过海路与胡人贸易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在三国时期，吴主孙权就通过海路与辽东取得了联系，在当时双方的海上贸易非常繁忙，是东吴获取战马的重要途径。”

    “我们世家子弟毕竟有着寒门庶族无法比拟的优势，可以看到一些寒门庶族见不到的前朝秘辛。”

    曹宏若有所思，说实话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曹宏的表现已慢慢改变了他对世家子弟的偏见，并不是所有的世家子弟都是像裴盾那样的废物，像祖逖、刘琨这样有些真本事的人才也不少。

    “与胡族进行交易战马虽然可解一时之困，但若要作长远打算，非拥有自己的马场不可！”卫朔语气坚定道。

    “拥有自己的马场？中原大地上可从来没出现过马场啊？大人就是弄来了**，恐怕也没地方放牧，除非将来大人得了幽州刺史之位。”曹宏对马场之议嗤之以鼻，他觉得这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奢望。

    谁知卫朔却神秘一笑道：“谁说除了北方就没地方牧马？”

    没错此时卫朔心中理想的马场所在地就是日后的济州岛，济州岛在某点历史穿越文中出现了n多次，而且每次基本上都是充当马场所用。这样一来，卫朔就是想不知道济州岛都不可能。

    就在卫朔、曹宏二人窃窃私语的时候，对面的胡骑却再也无法待下去了。王豹、司马奥恶狠狠地盯了一眼躲在晋军后面的裴盾，满脸不甘心准备离去。

    卫朔用余光看到胡骑将离去，不禁灵机一动道：“对面的胡将听着，吾乃徐州兵曹从事卫朔，是刺史裴盾大人一手提拔的心腹将领。知道赵丹吗？哈哈哈，那个笨蛋就是因为没弄清对手是谁，才一不小心栽在了在下手中，回去之后告诉你家将军，日后我卫某必亲率大军将你们这些胡虏逐出中原大地。”

    本来已打算离去的王豹听了这番言语顿时止住胯下坐骑，眼中射出一道寒光，直指身边的司马奥。虽然司马奥面色很平静，但其实内心则非常紧张。

    对于一连多次让胡人吃瘪的卫朔，之前号称对徐州知之甚深的司马奥竟然没告诉胡人有关他的任何信息。司马奥之所以没告诉胡人有关卫朔的信息，当然是有私心的。他不希望胡人在损失极小的情况入主徐州，那样他司马奥的价值就不能体现出来。

    所以在留县之战后，尽管当时司马奥已猜到卫朔在其中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但仍然选择了沉默。然他没想到，今日却被卫朔当面给挑了出来。不过尽管如此，司马奥仍然假装镇定，也不为自己辩解。

    尽管王豹此时已有所怀疑，但他没权力处置司马奥，因此只能狠狠看了对方一眼，准备回去向二位将军汇报，而且他还想到了为自己脱罪的理由。

    看着渐渐远去的胡骑，卫朔等人总算长出了一口气，这一战算是跟胡人打了平手，不过卫朔已很满足了。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指挥大军作战，能有这样的表现已很完美。

    “大人刚刚那番话是为了离间敌人吗？”

    “嗯，司马奥深知徐州虚实，对今后我们的威胁太大了，若能借敌人之手除去此人，则对我徐州日后的抗胡大业必有帮助。”

    “大人深谋远虑，卑下自愧不如！”

    “呵呵，没想到济夫也学会奉承人了？”卫朔有些诧异地看看曹宏开玩笑道。

    没想到听了卫朔的玩笑之语，曹宏竟然一本正经的答道：“这是卑下的真实想法，可不单单只为了奉承大人。”

    “行了，行了，我们就不要争论这些了！走吧，跟我一起去拜访一下刺史大人。”

    此时的裴盾已没了之前的狼狈样，经过细心打理后，他又成了以前那个风度翩翩的世家名士。只是看到卫朔那一刹那，裴盾脸上出现了一丝尴尬之色。他怎么也没想到，今日救得他性命的竟然是之前一直看不上眼的卫朔。

    “裴刺史别来无恙乎？”卫朔笑语晏晏，看到以前上司的狼狈样，他内心竟然感到一丝痛快，像裴盾这样自作自受的人，他一向都没任何好感。

    裴盾脸上闪过一丝羞恼之色，但很快就隐去了。他还不是个白痴，知道眼前的人他还得罪不起，只好装作没听出卫朔语气中的调侃，反而施施然回道：“哎呀，多谢卫兵曹救命之恩！”

    卫朔上下打量一下裴盾笑道：“刺史大人不必如此，其实在下之所以要救阁下，一方面是不想大人落到胡人手中后被敌人所用，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报答裴小娘子的恩情。我们崂山人都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快意男儿，当初在彭城时，裴小娘子没少帮忙，在下既受对方所托，就要保证大人的安全。”

    “颖儿？”裴盾怎么没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竟然跟卫朔牵扯如此之深。

    “没错，如果裴大人有何疑问的话，将来到了江东可以向裴小娘子询问，一切自有她跟裴夫人向大人解惑。不知裴大人接下来有何打算？”

    裴盾闻言苦笑了一下，如今他随从、家将尽丧胡人之手，如果再离开卫朔的大军，他真不知道独自一人该如何前往下邳。

    看了下裴盾的窝囊样，卫朔也不禁头疼起来，虽然他很不待见裴盾，但他也不会就此丢下对方不管不问。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下说：“算了，还是让我等护送大人前往下邳吧。”

    正当卫朔准备拔营启程时，突然后方冒起一阵烟尘，不知何时又一支数百人的军队出现在了他们后方。因为不知来者是敌是友，刚刚经历过大战的众将士再次做好了厮杀准备。

    没想对面站出一骑高声叫道：“前面可是卫兵曹，卑下是祖将军的部曲！”

    “大人，祖将军来了！”

    得知来的是祖逖，卫朔等人顿时高兴起来，自离开彭城后，这是他们二人第一次见面。没过多久，只见祖逖器宇轩昂带着自家两个兄弟来到卫朔面前。

    “哈哈哈，卫兵曹，没想到这么快咱们就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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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返回祝其县

﻿“是呀，我也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见面了，这里还有一个熟人，祖将军不来拜见一下刺史大人吗？”卫朔看到祖逖大步流星走来，不由得高声叫道。

    “吁~好吧，等我拜访过裴刺史后我们再聊！”

    祖逖对裴盾同样没什么好感，可他又不能失礼，只好强忍着不耐前往参见裴盾。裴盾见到祖逖面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可他也知道日后还需仰仗对方，故也没敢甩脸子给祖逖，只虚言了几句。

    跟裴盾寒暄了几句后，祖逖就再次朝卫朔几人走去，却没料到，他刚一靠近就听到自家兄弟在那儿不住地抱怨，“这次如果不是刺史大人无能，以我家兄长跟卫大人的能耐，也不至于让胡人轻易就把彭城给夺了。”

    “呵呵，算了，现在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们还是商量一下今后的打算吧，如今看来，以裴盾为首的徐州世家是靠不住的，要想将胡人逐出徐州，将来还得靠你我两家通力合作才是。”

    “卫兵曹所言甚是，士少不要总是抱怨他人，任何时候都要学会依靠我们自己。此次彭城之战虽然未能按原计划进行，但我们起码把裴刺史给救了出来。胡人无法利用裴盾，就不能短时间内收服徐州各地。”这时祖逖的声音从外围传了过来。

    “兄长！”“祖将军！”见祖逖过来，众人纷纷见礼问好。

    “卫兵曹，今后有何打算？是准备立即撤到徐州东部吗？”

    卫朔点点头道：“嗯，是的，本来在下打算先护送裴大人前往下邳，然后再向东海国转移。如今遇到了祖将军，不知将军可否愿意顺路带上裴刺史？”

    对于卫朔的请求，祖逖当然不会拒绝，他笑着答道：“可以，反正祖某也要前往下邳国，带上裴大人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如此再好不过了，哎呀，对裴小娘子的恩情，在下总算是有个交代了。”解决了裴盾的去留，卫朔可算轻松了一下。

    祖卫二人并没有在泗水岸边多停留，二人稍稍重申了日后的盟约后，就相互拜别而去。祖逖带着部曲护着裴盾前往下邳，而卫朔则带着心腹踏上了东归道路，这一别也不知何日才能再相见。

    望着渐渐远去的祖逖一行，许久卫朔才收回目光。

    “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

    七天之后，卫朔带着大军返回了祝其县，受到了县令梁丘的热烈欢迎。方今天下大乱，各地乱兵四起，梁丘认为要想保境安民就不得不依靠手握精兵的卫朔。

    自得知卫朔有意进驻祝其县后，梁丘就兴奋不已。如今千盼万盼终于把卫朔给盼了回来，与此同时随大军一路回来的还有数万不堪胡人欺辱的庶族百姓。

    “哎呀，终于把卫兵曹给盼来了！”一见面，梁丘就热情地拉起卫朔的胳膊，连连说道：“日后能否保祝其境内百姓一方安宁，可就全靠兵曹大人了。”

    “呵呵，梁大人放心，只要卫某在祝其一日，就绝不会让胡人踏入此地半步！”卫朔也不含糊，当着众人的面，亲自向梁丘做出了坚持抗胡的承诺。

    “好，有卫大人在，梁某可算是放心了，今后祝其县内的一切可就仰仗兵曹大人了。”

    当晚，县令梁丘在县衙内为卫朔等人举行了盛大的欢迎宴会，祝其县主簿、县尉等各级官吏以及当地豪强都知道日后卫朔将是祝其县真正的当家人，故纷纷前往县衙参加宴会，以期能在卫朔面前留下好印象。

    “诸位，今日我祝其县来了一位大英雄、大豪杰，就是徐州兵曹从事卫朔卫大人。别看卫大人年轻，他可曾跟随祖将军在留县大破胡族骑兵，取得了自胡人入侵徐州以来第一场胜利！”

    “来，诸位，请大家举起酒樽，为卫大人贺彩！”说着梁丘举起酒杯向卫朔频频示意。

    “为卫大人贺彩！”在场众人纷纷举起酒樽。

    卫朔微笑着朝四周拱拱手，待众人稍稍安静下来才道：“如今各族胡人竞相犯我大晋，卫某不才，愿与诸君一道同心协力，共破胡人。日后若卫某有不周之处，请诸位多多包涵！”，

    “卫大人客气了！”

    “是呀，是呀，我等必会助卫大人一臂之力。”

    在场各豪强世家以及县府各级官吏，看到卫朔如此平易近人纷纷争相示好。却不知卫朔早就做好了跟本地豪强翻脸的准备，只是时机尚未成熟，暂时以此面目示弱于人罢了。

    宴会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显得一团和气，卫朔也跟祝其县内一干豪强世家掌舵人打了个招呼，虽然没怎么深谈，但也混了个脸熟。

    最重要的是，在宴会上他认识了祝其县内最大的两个豪强家主：杨家家主杨文干以及胡家家主胡昭，胡杨两家不但是祝其县内最大的地主，同时还是祝其县最大的盐商。

    这两家对卫朔的到来充满了复杂之情，他们一边忌惮卫朔会取代他们在祝其县的地位，另一边却有垂涎于崂山源源不断的青盐利润。今日宴会之上，杨文干、胡昭没少打探卫朔的口风，但可惜的是，卫朔口风甚紧。

    宴会上没能从卫朔口中得到一丝有用的信息，杨文干、胡昭二人心有惴惴。在回去的路上，二人忍不住交谈起来。

    “胡兄，你觉得咱们这位卫兵曹怎么样？”杨文干摸着下巴轻声问道。

    胡昭沉吟了一下说：“心思深沉，是个做大事的人，唯有一点让在下有些担心……”

    “胡兄说得可是当初他在彭城时传出的一些不好的风闻吗？”

    “没错，听说这位卫兵曹极其讨厌世家子弟，有一次彭城世家举办宴会，特意将其邀请过去，没想到他却在宴会上大放厥词，搞得当时很多人都下不来台。还有一次为了一点儿所谓的甲胄，就把世家出身的一个军校给摁在地上当众打了板子。”

    “嗯，这些事，我也听说了不少。据说这位卫大人年轻时可能受过世家豪强的迫害，导致他对世家豪强充满恶感。如今他带着大军来到了咱们祝其县，看样子他是不会在离开了，你说今后咱们该怎么办？”杨文干语气中带着些许不确定。

    胡昭长叹一声道：“唉！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他不过分，我们就睁只眼闭只眼，适当的时候再给他一些好处。”

    “那如果卫兵曹真要有对像咱们这样的地方豪强逼迫甚深，又怎么办？”

    ……

    “卫大哥，刚刚跟你交谈许久的两个老家伙是谁？”宴会之后，不但祝其县内的豪强们在议论卫朔，就是卫朔他们也在谈论对方。这不一回到住处，张二郎就忍不住拉着卫朔询问。

    “你可别小看那两个老家伙，他们可是祝其县内真正的统治者，胡杨两家掌握着祝其县内一半以上的土地，家中奴仆、部曲有近千人。另外，胡杨两家还是本地最大的盐商，祝其县内的盐店有一大半都是他们两家的。”

    “哇哦！真没想到，那两个毫不起眼的老头儿竟是本地最大的豪强地主。”听了卫朔的介绍，张二郎咋舌不已。

    “那今天他们二人找卫大哥是何意啊？”

    “还能有什么，无非想要从我这儿打探些消息罢了。我们强势入主祝其县，必然要影响到县内原有的势力格局。胡杨两家担心自己利益受损，所以就先来探探在下的口风，看我会不会一上任就会对他们下手。”

    “哼！算他们识相，只要他们肯合作，咱们何必为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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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均田令

﻿自那天宴会之后，卫朔很长时间没在祝其县公开露面，他一直躲在县衙内跟梁丘商议安置流民事宜。近日随着胡人入侵徐州，有大批百姓从西部、北部逃难到祝其县，如今聚集在祝其县的流民已达三万余人。

    卫朔没来的时候，这些流民除了一部分被当地豪强收为奴仆、部曲外，绝大多数仍滞留在祝其县境内等待官府救济。

    “卫大人，时至今日，本县周济灾民所需的粮食尚有剩余，只是那些流民一直无所事事，本官担心时间长了，众人产生懈怠之心就不妥了。”

    听了梁丘的话，卫朔深以为然。他深知安抚流民绝不是简单的发放些粮食就行了，最重要的是要给流民找些活来干，最好是能每家分一些田产，这样流民就会在本地安居下来。

    “梁大人，如今祝其县内大概还有多少土地可供分配？”

    卫朔如此问显然是想走历朝历代王朝开创者都曾走过的道路——幕民分田，土地是封建社会最重要的一种生产资料，而庶民拥有土地的多寡却又关系到一个王朝能否稳定长久。

    “哪里还有什么田地可分呐？祝其县内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土地都在当地豪强手中，太康年间开垦出来的荒地，到了今天，大多数也都成了世家豪强的私田。”

    “屯田呢？如果卫某没记错的话，前朝武帝曹操可是开垦了大量屯田，难道都没了？”卫朔对这一时期的土地制度不是很了解，他只记得曹操曾在北方大规模施行屯田，进而依靠屯田兵统一了华夏北方。

    “屯田制早崩溃了，自咸熙元年朝廷就下旨废除了名存实亡的民屯，虽然兵屯还在北方少部分边疆地区存在，但作用已经不大。屯田制废止不久，武帝就下旨推行占田制。”梁丘作为基层行政官员，对朝廷推行的各种政策相当熟悉，正好弥补了卫朔在这点上的生疏。

    “占田制？那是什么制度？”

    说起占田制梁丘忽然顿了一下，不知该不该直说，毕竟他是占田制的受益者。根据占田令中有品官各以贵贱占田及荫客的规定：官品愈高受田愈多,，受田之后又往往有受而无还。说白了占田制就是为了保护豪门士族的利益。

    “占田制么……”梁丘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毕竟这样的秘辛根本瞒不了多久，所以他一咬牙接着道：“占田制就是在屯田制崩坏之后，朝廷为了鼓励庶民开垦荒地推行的一种土地政策。虽然他承认庶民开垦出来的荒地归庶民所有，但由于并不收回世家官吏已经超额占领的土地。”

    闻言卫朔眉头一皱，他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梁县令，难道这就是朝廷推行的占田制吗？这占田制不但容许世家对旧有的超额土地占领，同时又给那些未占或少占的世家官宦人家提供了按法补足的便利！”

    “怪不得魏晋以来门阀世家日益嚣张跋扈，原来根子都在这占田制上。难道朝廷不知道？这样一来,，不但原有的土地没有触动，反而因经济特权与政治特权合而为一，他们得以再次参与因占田令的颁布而引起的新的土地分配，这不更加重了门阀士族对土地资源的垄断？”

    到了这一刻卫朔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魏晋南北朝时期门阀政治会如此盛行了，真是什么样的经济基础决定了什么样的上层建筑。

    每一次王朝更迭无不伴随着新一轮的土地再分配，魏晋时期随着屯田制崩坏，一种新的土地制度开始在华夏大地上推行开来，这就是晋武帝颁布施行的占田制。从占田制的内容看，它是一种既保证政府收入，又保护士族特权的一种土地制度。

    占田制的核心精神不在于对官僚士族的特权加以限制，而在于确认和保护他们已占到大量土地和户口的既成事实。

    可以说占田制是西晋推行世家门阀政治的经济基础，正是因为占田制的流行，才使得大批庶民沦为世家豪门的奴仆、部曲。

    经过梁丘的再三细说，卫朔总算弄明白了屯田制与占田制之间的区别。可在卫朔看来无论是屯田制还是占田制都不是理想中的土地制度，屯田制能在短短的几十年内就崩溃掉，说明它存在着不可弥补的缺陷。

    其实卫朔不知道，屯田制最大的局限性就在于参与屯田的百姓没有人身自由，他们相当于朝廷的佃农。朝廷将土地出租给无地的贫民，每年收取一定的租税。但因为屯田带有强制性，朝廷收取的租税也不一样，到了后期租税甚至高达八成！

    正是因为屯田制的随意性和强制性，才导致各地大量屯民不堪剥削而纷纷逃走。那些逃走的屯民宁愿给世家大族当奴仆、部曲，也不愿在朝廷手下屯田。

    除了屯田制、占田制外，卫朔最了解的土地制度莫过于均田制，均田制是北魏时期出现的一种新的土地制度。他比前两种土地制度先进的地方在于，均田制是按照人口来分配土地。因为土地属于庶民自己，极大地调动了庶民的生产积极性。

    提起均田制，就不得不提府兵制，二者是相互依存、相互促进的关系，煌煌大唐的灭亡就跟均田制、府兵制崩坏不无关系。均田制虽好，但卫朔又担心现在就提出均田制会招致各方激烈反对。

    “以卫某看来，无论屯田制还是占田制都不适应如今的局势，如今在下心中还有一套新的土地制度，名曰均田制。卫某虽有心推行此良法，但不知诸位可有胆量追随某左右？”

    “主公，丘不才，愿杖履相从。”

    卫朔话音刚落，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梁丘竟然先跪倒在地表起了忠心。梁丘直接承认卫朔是他的主公，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梁丘本身也是一般寒门出身，只是当时走了世家门路，才侥幸得了当时刚糟了灾的祝其县县令之位。

    这些年，梁丘一直都是本地豪强的傀儡，在遇到卫朔之前，他这个县令当得分外憋屈。如今他看到天下即将大乱，自认不是争雄天下的豪杰，最好的办法就是择一贤明之主辅佐。而卫朔就是他认为的可追随的人，如今机会来了，他怎能不赶紧表明态度更待何时呀？

    梁丘这么一打岔，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只见张二郎、曹宏二人也纷纷跪倒在地。张二郎还大声嚷嚷道：“卫大哥，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谁要是敢不听您的，小弟我就砍了他的脑袋。”

    曹宏虽然不像张二郎那么直接，但也言辞恳切道：“曹某自追随大人以来，就发誓要找到一条为万民谋福利的道路，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大人有何难处不妨直接说出来，让大伙儿一起议一议。”

    “好！卫某何德何能，得诸位如此相待，他日若霸业有成，则必不负诸位今日之情！”卫朔满脸振奋道：“让我们的霸业就从均田令开始吧！”

    “均田，顾名思义，就是要打破世家大族对天下土地的垄断，将他们手中的土地以按口授田的办法，分给全天下没有土地的庶民。”

    “均田制？按口授田？”

    听了卫朔的话，张二郎还没什么，梁丘、曹宏二人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脸色大变，两股战战汗如浆下。他们二人从卫朔寥寥数语中看出来，卫朔要挖世家大族的根啊！可以想象，一旦世家大族发现了均田制，他们绝对会对卫朔展开疯狂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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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世家的恐慌

﻿“听说了没？官府要给庶民分田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家邻居是县衙书办的小舅子的二叔的小姨子的大姨妈的二表弟的小儿子的兄弟，这事是他亲口告诉我的，怎么可能有假？”

    “对，对，我也听说了！这事还是那个卫大人提出来的，卫大人护着大量流民来到咱们祝其县，为了安抚流民，就提议要给流民分配土地。”

    “可土地都在豪强手中，官府拿什么分给流民啊？”

    “就是，就是，官府跟世家豪强都是穿一条裤子的，他们怎么可能会把豪强的地分给我们？”

    正当众人纷纷质疑的时候，一个年轻人神秘兮兮地说：“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卫大人准备拿本地豪强开刀，只要交出土地和部曲者，均可得到一定的补偿，若不愿意则有大军前来围剿。”

    “嘶！真的假的？”

    “那个卫大人有这么大的胆子吗？敢朝世家豪强下手？”

    “若卫大人真剿灭了豪强就好了，到时咱们就有田地了，再也不用看豪强地主的眼色过活。”

    “哼！哪有那么好的事？你以为那些地主豪强是好欺负的吗？就拿咱们县的胡杨两大家族来说，每家光是部曲就有数百人。若真惹到了豪强世家，他们肯定不会束手就缚的。”

    ……

    很快就有各种各样的流言传遍了祝其县，一些地主豪强闻听后，纷纷赶到县衙打探消息。县令梁丘按照卫朔的吩咐，以模棱两可的态度打发了前来的世家豪强们。没有从县衙内得到确切的消息，祝其县内的世家豪强们更加的坐卧不安。

    这日，一直毫无动静的官府县衙终于热闹起来，一大早就有数十人打着铜锣满县城得吆喝：“县令大人有令：请各位父老乡亲快快到县衙门前集合，官府有新公告的发布！”

    一些聪明伶俐之辈立马想到，今日可能是县衙公布分田的日子，顿时将手中的活计放下，心急火燎的跑向县衙，不一会儿县衙门前就聚集了数百人。为了防止有人捣乱，梁丘专门向卫朔借调了一百名士兵前来维持秩序。

    到了巳时，眼见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卫朔终于带着梁丘等人出现了。人群中不时有人对着卫朔指指点点，好像在说那个就是提出分田给庶民的卫兵曹。

    卫朔虎目一扫，发现现场到的人基本上都是衣衫褴褛的庶民，偶尔几个穿着规整的人，看上去都是些世家豪强派来打探消息的奴仆、心腹。他也不在意，只伸出双手往下压压，示意大伙儿安静。

    现场所有百姓见此，立刻安静下来。

    “乡亲们！在下卫朔，和你们一样都是普通庶民出身，故而深知百姓之疾苦！今幸得梁县令相助，决心为天下庶民百姓谋福利。按照规定，日后凡我祝其县百姓，无论贵贱只要年满十五周岁，男子即可获得田四十亩，女子可获得田二十亩。每年每亩田按照十五税一向官府缴纳一定的粮食即可，官府不再加征其他和农业有关的赋税。”

    卫朔的开场白雄浑有力，简单明了。对于这些时日因分田流言而闹得人心惶惶的庶民来说，他的讲话如同久旱逢甘霖，一下子说到了众人的心坎儿里，各个兴奋地不知所以。在场不少底层庶民，迫切想要得到属于自己的土地。

    “大人英明啊！”

    “卫大人好人啊！”

    “好！好啊！”

    很多庶民百姓满含热泪的欢呼起来，他们使劲拍着手掌，恨不得将巴掌给怕烂了。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自己内心的激动之情。有人甚至用指甲狠狠的掐着自己的肌肉，生怕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在做梦而已。直到将自己掐的眉头直皱，倒吸冷气，才确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切的。

    更让在场庶民感到惊喜的是，县府大大降低了农税。虽然还比不上汉朝文景之时三十税一的轻徭薄赋，但与汉末三国以来繁重的税赋相比，卫朔制定的税赋已大大降低了百姓庶民的负担。

    按照古代的生产效率，在玉米、红薯、土豆等高产农作物得到推广之前，通常小麦、小米等作物的亩产量不过百四十斤，也就是一石左右。四十亩田每年需向官府缴纳四石粮食。

    古代一个男丁在牲畜的帮助下，可轻易打理四十亩田。但考虑到古代肥料跟不上，一般情况下，古代农户会将四十亩田分成两部分进行轮耕，也就是说每年只有二十亩田出产粮食，算下来大概有三十石。

    这样下来，每年一个成年男子打理四十亩田可余下二十六石粮食，基本上可养活一个四口之家。若是家中壮劳力富裕，仅靠种田完全在风调雨顺的情况下，基本上可过上古代小康生活。

    在场还有不少沦为世家豪强的奴仆、部曲，他们得知县府有意废除奴籍并为奴仆授田，不禁也意动起来。虽然在世家当奴仆比一般庶民要好过一点，但无论如何也比不上自己当家作主自在。

    如果今日卫大人说得都是真的，那意味着像他们这样的人，从今以后也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他们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土地，还可以让自己的后代读书学习，再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下贱奴隶。

    也许卫朔还不知道，他的一番话竟然在无形中分化了世家阵营中的奴仆和部曲，这或许就是意外之喜吧？

    看着下面这些神情各异，要么激动的要命，要么是痛哭流涕的庶民百姓，卫朔也是感慨万千。是谁让占据了天下近八成人口的庶民百姓过得如此艰难？是谁剥夺了他们后代接受教育的权力？

    很显然天下庶民所遭遇的一切不公正对待，都来自于魏晋时期畸形的社会。在此时的社会上，世家就该主宰着世间一切，他们理所应当得享受着庶民提供的财富。而卫朔就是要打破这一切，尽快结束这个乱世，为那些在底层苦苦挣扎的庶民赢得一线生机。

    “请诸位乡老注意啦！和均田令有关的各项法规将在近日传达到各个村，希望诸位回去之后好好跟治下百姓细说明白。日后各位有何疑问，尽可来县府直接询问。若有人胆敢威胁和阻挠县府均田令的推行，一旦发现本官决不轻饶！”

    “明日，官府将派有关人员前往各地区核查人口，希望大家回去之后做好准备。”

    在这一刻，卫朔不得不为之前军中举办的各种学习班感到庆幸，若没有这些学习班，他绝没有足够的识字人才来帮他完成核查人口和土地两项重要工作。若不能清查县内的人口和土地，均田制又如何推行？

    ……

    很快县府即将推行均田令的消息顿时传遍了祝其县，很多世家豪强得到消息后，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胡昭、杨文干作为本地豪强代表，必然要给众人一个交代，否则日后如何号令众人！

    “胡兄弟，你可知卫大人为何会执意行此****？难不成他真要撇开世家不成？”

    “小弟也看不明白，自汉以降，世家势力日益膨胀，百十年间除了雄才大略的魏武帝曹操外，你看还有哪个皇帝可压得住世家？卫兵曹到底仰仗了什么，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更可恶的是，他还以武力相胁！”

    胡昭、杨文干恐怕再聪明也不会想到卫朔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只是遁寻着历史规律知道均田制是符合社会发展的。要说卫朔真正的仰仗，当然是他本身拥有的超越这个时代人的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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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鸿门宴

﻿自打县府对外发布了均田令后，整个祝其县的气氛就变得诡异起来。庶族百姓是暗地里欢欣鼓舞，整日盼着官府早点计口授田。可本县的豪强地主们则日夜坐卧不安，生怕哪天引来县府大军。

    这样一日三惊的日子过了几日后，县府终于再次有了动作。这一次县令梁丘向祝其县内大大小小数十位豪强地主发出了邀请，邀请他们晚上戌时前往县府参加宴会。众家主接到邀请函后，纷纷前往胡杨两家商议，最后经过商议，众人决定应邀前往。

    戌时未到，县府前就变得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一眼看过去全是衣衫华丽之辈。如果看得仔细一点就会发现，这些往日里在县里风光无限的地主豪强们，今天各个脸上带着忧愁。

    且不提正往县衙赶的各位家主，单说在后房内谋划这一切的卫朔。卫朔之所以武力手段要从地主豪强手中掠夺土地分发给庶民，除了要收揽民心外，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根本没有本钱采取更加和缓的方法。

    作为莫名来到此地的现代人，卫朔在这个时代并没有雄厚的家族财产支持，虽然他手中握有精盐之利，但与传世百年的世家比起来，他那点财富还不值一提。

    为了快速积累起与北方胡人争锋的实力，卫朔只能借鉴历史经验，以暴力打破此时社会上不平衡的财富分配，重新将世家手中的财富分给庶民。

    谁让天下庶民占据了人口的八成以上？卫朔只能站在大多数一方。

    “梁县令，如今祝其县总共有多少人？”

    “回主公，具体人口数目必须等到普查结束后才能知道。不过据在下估计，如果加上即将被释放出来的奴仆和部曲，以及迁移过来的流民，本县的民众估计有超过十万之多。”

    曹宏惊呼道：“十万之多！”

    “没错，至少十万众！也就是说起码得有百万亩土地才勉强可完成计口授田的任务，根据太康年间的记载，祝其县一共有土地一百五十万亩，其中九成以上是本地豪强的私田。若真能让这些豪强们突出所有土地，那大人提出的均田令就可以在全县推广了。”

    “在下总算明白为何近来朝廷的税收越来越少了，原来大量的人口和土地都被世家大族藏匿占有了，而世家大族是不用缴纳税赋的。”曹宏脸色有些不好看，随后朝卫朔一拱手问道：“大人，今日你打算如何炮制来县府的客人？”

    “嘿嘿！”卫朔嘴角露出一丝坏笑，没有说话，反正他是没打算轻易放过对方。若是对方识趣倒还罢了，否则他只好打土豪分田地喽！

    ……

    戌时一到，卫朔带着梁丘、曹宏、张二郎出现在县府大厅内，本来闹哄哄的宴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豪强家主一眨不眨的盯着前面那个笑盈盈的年轻人。

    “哈哈哈，卫某来迟了，诸位莫怪莫怪啊！”

    “不敢，不敢，我等给卫大人见礼！”以胡昭、杨文干二人为首，本县数十豪强家主口称不敢，纷纷起身相迎。

    “诸位请坐！”卫朔来到主位上，双手一伸，笑道。

    “谢卫大人！”

    “今日卫某请诸位前来，是有一件关乎我祝其县未来发展的大事要与众位商议。方今天下大乱，各地庶民流离失所。近日光是来到我祝其县的流民就有数万之多，为了安置这些流民，本官想出了一个办法……”

    说到这儿，卫朔故意停顿了一下，四下虎目一扫，顿时让在场的各家家主们感到一丝寒意，给对方施加了足够的压力后，卫朔接着道：“没错，就是均田令！为了解决本地流民问题，唯有大力推行均田制不可！”

    果然，今日宴会还是为了推行均田制！在场诸家主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忧虑之色。他们不是没想过动用暴力手段，将卫朔排挤出祝其县。

    但一来卫朔麾下有强兵守护，绝不是他们手中的部曲所能对付的；二来，几个月来，以卫朔为首的崂山早就用手中的青盐与祝其县各方势力结成了较为紧密的关系，尤其是本地的商贾更是以崂山上下唯马首是瞻。

    “不知卫大人想要我等做些什么？”想了半天，胡昭觉得还是先探出卫朔的底线才好，故作为豪强代表问道。

    卫朔一手举着酒樽，一面看了胡昭一眼道：“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胡家主，说实话卫某的条件对你们来说不算宽松。不但要将手中大量的田地捐献给县府，同时要释放大批奴仆、部曲。”

    “什么！？”

    卫朔话音刚落，现场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不少地主豪强们纷纷脸色大变，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卫朔的胃口竟然如此之大，这是要挖世家大族的根呀！没有土地和奴仆、部曲，豪强世家如何维持自己骄奢淫逸的生活？

    “卫大人，我等家中的土地和奴仆也不是凭空靠大风刮来的，都是几世几辈积累所致。如今大人一句话就要我等献出全部家产，这跟土匪强盗有何区别？”胡昭强忍着怒火质问道。

    “土匪？强盗？哈哈哈，咳咳，呵呵……”卫朔仿佛听了什么好笑的话，差点儿笑岔了气，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接着道：“你说我是强盗土匪？哼！我看你们这些世家豪强才是天下最大的土匪、强盗！”

    “要不要本官把梁县令叫上来，让他把你们当初是怎么巧取豪夺的一桩桩一件件都抖露出来？哼！还敢跟本官谈条件！若非看在诸位都是华夏同族的面上，本官早就将你们赶出了祝其县。”

    “既然你们不想帮助本官，那好呀，日后胡人来了，你们也别指望本官能护着你们。”

    卫朔一番义正言辞的驳斥，顿时让在场的世家豪强们蔫了。卫朔说得没错，他们手中的土地和财富来路并不光彩，很多都是靠巧取豪夺从庶民、官府手中掠夺的。以前没人治得了他们，所以也没人在意这些。

    可现在卫朔将他们老底都翻了出来，就由不得他们不重视。卫朔的潜台词众人都听明白了，要想活命就好好按照县府的规定办事，否则有的是罪名等着他们。

    此时以胡杨两家为首的各家主的脸色极其难看，虽然想到了今晚会是一场鸿门宴，但没想到会是如此的血淋淋。

    “今日本官就跟在座的直说了吧，这均田制本官是一定要推行的，你们手中的土地和部曲、奴仆是一定要交出来的！如果有人愿意配合，本官当然会热情欢迎。日后待本官功成名就之后，自会有所补偿。”

    “但若有人胆敢反抗拒不合作，那就休怪本官翻脸无情了！别看你们数十家部曲加起来也有数千人，但本官还真没放在眼里。当初本官以区区三千兵马就敢跟同等数量的胡骑对着干，还怕尔等手中的乌合之众吗？”

    “也许你们觉得本官是在夸大其词，哼！本官也不多说，你们大可鼓起勇气试试！今日回去之后本官给尔等一日时间考虑，等到后日本官将派人到各家收缴土地奴仆、部曲，希望尔等好自为之，不要让某失望。”

    在场的豪强地主们，听了卫朔的话各个如丧考妣，像个行尸走肉般离开了县府，交出土地和奴仆、部曲如同挖了他们的心头肉。可他们有没有正面对抗卫朔的决心，很多自觉无力抗衡的豪强世家趁机离开了祝其县，前往江东定居，这样有关均田制的情况又被他们带到了江东，随即在江左各地掀起了一股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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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对自由的向往

﻿宴席结束后，世家豪强家主们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县衙，卫朔的强硬出乎众人的预料，难道真要将家中的土地和奴仆都交出去不行？

    翌日，有关释放奴仆、计口授田的消息如风一般传遍了整个祝其县，最激动的人群莫过于那些贫寒庶族之家，日日盼着官府能早日开始分田。

    除此之外，那些世家大族中的奴仆、部曲们也变得蠢蠢欲动起来，凡是人又有谁天生愿意做个奴隶？得知官府有意恢复众人的自由身，这些一直在社会底层滚爬的奴仆们，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甚至有的奴仆、部曲早就暗暗打定了主意，只要自家主人稍有风吹草动，他们就会主动到县府告状。这一股风波慢慢波及到祝其县各个角落，更加打击了那些世家豪强们举兵叛乱的信心。

    “杨兄，如之奈何啊？”

    杨文干面如土色，仿佛没有听到胡昭惶急的问话，反而像一座没有生气的雕塑一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杨兄，你倒是说句话？”胡昭在一旁急的直跳脚，连连发问。

    “嚇嚇！还有何可说的？那个卫朔根本就没给咱们留一丝可乘之机，如今他内有县令、刁民支持，外有数千精锐大军在侧，我们拿什么与之对抗？”杨文干一脸死灰色，自宴会之后，他就预感到杨家在祝其县一手遮天的日子到头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将我们的土地拱手相让吧？要不我们集合所有部曲给他来个……”说着胡昭眼中寒光一闪，伸手在胸前挥了两下。

    没想到杨文干苦笑一声道：“胡兄弟，难道你还没发现么？你自己观察一下自家的部曲，看看有多少人愿意跟咱们一起起兵叛乱？”

    “自均田令、释奴令发布以来，那些庶民、奴隶们个个兴高采烈，只等着县府人员到来，然后他们转身就会变成拥有自家土地的自由民。嚇嚇！自由民，自由民啊！你说面对这样的诱惑，又有哪个奴隶、部曲不动心？”

    胡昭闻言脸色大变，是啊，他们想依靠部曲作乱，却不知部曲的心早就向着官府一方。说不定将来到了战场上，不等卫朔大军到来，那些部曲恐怕会自个儿动手将他们绑起来送给官府。

    “那岂不是说此次咱们输定了？”

    胡昭、杨文干等世家豪强们终于认清了形势，别看平日里世家们一个个高高在上的，连县令都不放在眼里。其实说白了如果不是他们拥有大量的部曲，恐怕几个小小衙役就能将他们绳之以法。

    同理，像琅琊王氏那样的顶级世家之所以敢藐视皇权，无非是他们掌握着天下大多数的资源，包括土地、粮食、人口等等。在这种情况下，作为皇帝面对这些世家时，总是显得底气不足。

    ……

    宴会后，世家豪强们的一举一动并没有逃过卫朔的眼睛，不光有他本人的眼线在盯着他们，还有很多自动前来报信的世家奴仆、部曲。

    “济夫，看到了没？这就是自由的力量啊，任何诱惑都抵不过人心对自由的向往，若非不得已又有谁愿意给别人做奴隶呢？”卫朔看着进进出出的奴仆、部曲们对着曹宏感慨道。

    这几日，曹宏的脸色一直不太好看，尽管他不反对卫朔执行均田令、释奴令，但他对卫朔如此苛责世家豪强颇为不满。可今天当他看到有大批奴仆、部曲，暗中来到县府向卫朔报告自家主子的动向时，曹宏对世家前景彻底感到绝望了。

    “我本以为家中的奴仆应该很感激我们曹家的，毕竟是我曹家给他们提供了衣食住处，但现在看来，怕是也抵不过一纸释奴令。”

    “济夫，这世界上是没有人心甘情愿做奴隶的。平日里豪强家里的奴仆、部曲们之所以对家主表现得毕恭毕敬，不是他们心存感念，而是他们没有任何自由之身。他们的一切，包括财产、性命，全都操于主家之手，故奴仆们才不敢反抗。”

    “可今天我却给了全县的奴仆、部曲们一个自由之身，金钱、美女等等之类的俗物，又怎能与之相提并论？有了自由之身，那些奴仆、部曲就能拥有自己的土地，他们的后代就能读书上学，未来还有可能跻身官宦之家。”

    “面对这样的诱惑，世家那点所谓的小恩小惠怎会被他们放在心上？如今他们只是暗通消息，若那些世家豪强再不有所行动，恐怕有人会在半夜割了他们的脑袋！”

    “嚇嚇！是啊，自由之身，自由之身啊……”曹宏喃喃自语，说完就失魂落魄的离去了……

    “卫大哥，曹参军没事吧？”张二郎望着曹宏的背影有些担心的问。

    卫朔微微一笑道：“没什么大不了得，济夫只是一时想不开而已，等他想明白了自然就没事了。对了，二郎，士兵驻扎的新军营安置好了没？”

    “呵呵，梁县令早就准备了，那个军营比咱们在彭城那个还大，如今辎重营、工匠营的人正在里面安装各种训练设施呢，等再过多段时间新军营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嗯，那就好，总之近日你要多多留意此事，今后咱们要扩军，没有一座宽敞舒适的军营可不行。”

    “扩军？卫大哥什么时候扩军啊？”张二郎一听到‘扩军’二字就两眼放光。

    卫朔摇摇头道：“不着急，起码也得等均田令、释奴令在祝其县完全贯彻下去才行。走吧，我们去城外的军营看看。”

    在祝其县县城的东南方向，原本是一片荒芜的沙石地。后来梁丘为了安置卫朔的麾下，就将此处划给卫朔充当军营所在。原本的荒芜之地，随着大军进驻此地竟然慢慢变得繁华起来。

    卫朔来到城外后一看，军营的面积果然很大，光是训练场就足以容纳上万人。校场西边是一溜儿木房，是专门供军士休息住所之用。而今卫朔的大军就暂时驻扎在这里休整，自胡人入侵以来，大军历经留县、泗水河畔两场大战，军士折损近三分之一，实在是需要好好休整一二。

    来到祝其之后，卫朔并没有急于安排众人展开训练，而是下令让大军以屯为单位，对两场大战进行总结归纳，希望从中吸取经验教训，争取下次面对胡骑时能取得更好的成绩。

    “大伙儿总结的如何了？”

    “还行吧，不少军官、士兵都提出了一些很有见地的意见。”

    “哦？都有什么？说来听听！”

    张二郎闻言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嘻嘻，卫大哥，我只记得一小部分，其他的都纪录在册，若卫大哥想知道的话，我让人给你取来。”

    不料，卫朔摆摆手道：“暂时不用去取，你只需稍稍说几条让我听听即可。”

    “嗯，让我想想，嗯……想到了，有个军官提出，咱们的长矛兵面对胡骑时防御有余、攻击不足，若能有骑兵配合，才能发挥出长矛兵的全部实力；还有士兵指出咱们的弓箭手有点太单一了，长弓手虽然攻击范围远，但近距离射杀的效果不太好。若能装备一种类似诸葛连弩那样的短程连弩，那咱们的步兵大阵就更加完美了。”

    “嗯，不错，看来这次总结大会搞得不错嘛！”

    对于底层军官和士兵提出来的建议，卫朔还是十分看重的，毕竟他们才是战事的真正亲历者，对敌我双方的阵势优劣有着切身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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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来自江左的关注

﻿在卫朔躲在祝其县搅风搅雨的时候，远在江左的建邺同样不平静。自晋怀帝丢了洛阳，被匈奴人刘聪掳到北地后，江东琅琊王府的气氛就一日比一日变得诡异起来。

    最近更是有一条‘铜马入海建邺期’的谶语突然在江东流传开来。因为琅琊王司马睿的生母夏侯光姬的小字就叫铜环，故很多人都认为该谶语正巧应征了司马睿即将承继帝位，因此有不少野心勃勃之辈纷纷上书司马睿要求其立即登基称帝。

    可司马睿却深知，秦王司马业已安全抵达了关中长安，司马业乃晋武帝司马炎的嫡系子孙，可比他这个旁系宗室有资格继承帝位。因此，尽管司马睿十分眼馋皇帝之位，但有司马业在他还不敢僣位称号。

    再加上彭城失守，接连出现的闹心事，搞得琅琊王最近十分焦躁不安，不少府中下人都因此受到了迁怒。

    琅琊王府，书房里，司马睿满脸铁青地坐在案前，地上扔着一份密折，这是从徐州送来密报。徐州刺史裴盾粗心大意，导致彭城旦夕失守，汉国大军攻破了彭城后，在城内**烧杀，洗掠全城，无数庶民百姓被胡人屠杀掉。

    更为严重的是，当初裴盾耗费无数心血训练出来的大军一夜之间被胡人俘虏，只有兵曹从事卫朔麾下因事先不在彭城内而侥幸逃过一劫。至此，徐州境内再也没有了可与胡人对抗的大军。

    短短数日内，胡人兵分几路，相继入寇东莞郡、琅琊国、东海国等徐州北部地区，除了东海国东部沿海地区暂时由兵曹从事卫朔接管外，徐州北部几个郡国大部落入王桑、赵固手中。

    而青州刺史曹嶷也趁机占了半个城阳郡郡，如今徐州刺史裴盾与奋威将军祖逖仅仅领着近千残兵退守到下邳。以此时裴盾手中的兵力，不要说反攻彭城国，能不能保住徐州南部几个郡国都是个问题。

    一旦徐州南部有失，江左失了江淮屏障，那建邺将直面胡人兵锋，面临的压力就太大了。因此司马睿可以接受裴盾丢失徐州北部，但他决不允许徐州南部再出现任何问题。

    裴盾的表现实在是让司马睿感到失望，他冷冷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王敦、王导、刁协、刘琨、周顗等人，可惜众人除了王敦外纷纷低着头，司马睿的雷霆之怒让他们有点心虚，当初就是他们极力反对祖逖代替裴盾的刺史之位。

    司马睿正要开口，一名近侍官匆匆进来禀报：“启禀大王，奋威将军祖逖派人送来了紧急军情。”

    “什么？！祖将军的军情密报到了！还不快快拿进来！”一听祖逖送来了紧急军情，司马睿顿时急了，就是王导也无法保持一贯镇静之色。裴盾是指望不上了，若祖逖再出了问题，那江左真要考虑出兵援助徐州了。

    片刻一个近侍举着一封军报走了进来，司马睿忙站起来一把拿起军报，拆开后一目三行浏览起来，看完后总算松了一口气。

    司马睿扬了扬手中的军报如释重负道：“果然徐州还得靠祖士稚啊！你们都看看吧，祖将军在军报中说，如今他已在下邳、睢陵一线建立起新的防线，与东边的卫兵曹形成了东南呼应，足以应付胡人下一次的进攻。”

    其他人接过军报后仔细浏览起来，最后全都松了一口气。只要祖逖能稳定下邳一线，力保后方的江淮不失，江左面临的压力就会小很多。琅琊王司马睿也就能从容的整治江东各地，等到琅琊王完全掌握了江左后，就能出兵北伐，到那时奋战在下邳一线的祖逖就可以充当大军的前锋。

    “大王，你看是不是恢复祖将军的刺史之位？”刘隗看完军报突然出声建议道，“如今徐州局势全靠祖将军维持，不如大王顺水推舟将其任命为徐州刺史，至于裴大人么？大王可将其调到琅琊王府内任职。”

    琅琊王若有所思，对刘隗的额建议，似乎有点儿心动，但他深知这事不是他个人能做主的。所以他看了看王敦道：“不知祭酒大人有何看法？”

    “任命祖逖为徐州刺史没问题，但这个卫朔是何方神圣？身为兵曹从事当初彭城将破时，他在哪里？他如何跑到了东部沿海地区？还有祖将军凭什么认为一个小小的兵曹从事就能承担起侧翼牵制胡人的重任？”

    说着王敦眼中精光一闪道：“若是出了问题，他承担得起吗？”

    “呵呵，祭酒大人有所不知，刘某倒是对这个卫朔有些了解，此人乃青州俊彦，因揭露了逆贼司马奥的阴谋，而受到了刺史裴盾的重用。此人颇有权谋，亦通军事，是个难得干才。”一旁的刘隗忙出来解释道。

    “原来是刘大人的旧识啊。”王敦语气有些阴阳怪气。

    “哈哈哈，旧识倒算不上，只是在下来江东前，曾与之有些交往，对他的人品和才干颇为欣赏。”

    “好了，好了，好了……二位卿家莫要争论了，今日我等只是议论一下徐州之事，若处仲对这位卫兵曹有兴趣，改日寡人将其召到江东就是。”司马睿一看刘隗、王敦二人又掐上了，忙出言岔开。

    话说自刘隗入了琅琊王的幕府后，琅琊王的日子总算好过了些。起码在王敦跋扈之时，终于有人敢为他出头了。因此，司马睿也就更加看重刘隗，爱屋及乌之下，对刘隗日夜念叨的卫朔也颇有好感。

    很快有关祖逖出任徐州刺史的任命就被通过了，无论王敦、王导，还是刘隗、刁协都深知此时的徐州需要一个像祖逖那样精通军事的人才坐镇，方可确保江淮不失。至于裴盾嘛，若不是因他出身河东裴氏，估计早就被问罪下狱了，最后也不过是得了闲差调回江东养老罢了。

    ……

    江东裴家新宅内，裴颖儿坐在窗前望着花园内飞过的蝴蝶，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门帘一动，一个盛装的小娘子走了进来，看到裴颖儿出神的样子，眼中不禁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

    只见刚进来的小娘子伸出晶莹细腻的右手，猛地一下拍在裴颖儿后背上，把个裴颖儿吓得差点儿没了魂魄。

    裴颖儿转身看着来人捂着胸口嗔道：“原来是县主啊，呀，外面的奴婢怎么也不知通知我一下，好让我出去迎迎县主。”

    “嘻嘻，若是告之他人，我怎能看到颖儿发呆的样子呢？”来人调笑道。

    裴颖儿看着调皮的司马丽儿顿时有些无语，这是她刚刚结识的闺蜜，乃彭城王司马羕的妹妹。当年汝南王司马亮被害时，她与三哥因为年幼而幸免于难，后来辗转之下来到江左。

    “颖儿，你刚刚发什么呆呢？”司马丽儿好奇地问。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人和事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了，县主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我了，前几****约你出去游玩，你还说没时间呢！”裴颖儿不想让外人知道自己的心事，忙转移话题道。

    “呀，若非颖儿提醒，我差点儿忘了！今日有个好消息要告之颖儿，你父亲裴大人不日将调回江东任职，这样你也不用天天为裴大人担惊受怕了。”

    “真的？”裴颖儿闻言满脸惊喜，自离开徐州之后，她没有一日不为父亲担忧的，彭城失守的消息传来后，她跟母亲二人差点儿昏厥过去，幸亏得知父亲逃了出去，她们母女才稍稍放下心来，

    “当然了，听我三哥说，这次裴大人能顺利脱险，多亏了祖将军和一个叫卫朔的人相助。”

    “卫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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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推行均田令

﻿“怎么？你认识他？”司马丽儿一惊随即恍然道：“也对，你是徐州刺史的女儿，他是刺史府下属的官吏，你们当然有可能相识。嘻嘻，颖儿，快告诉我，告诉我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裴颖儿眼帘微垂，双手紧紧抓着衣角问道：“县主打听此人干嘛？”

    “哎呀，还不是我那个三哥嘛，他也不知听谁说，琅琊王非常欣赏卫朔，故到处打听和此人有关的消息。”司马丽儿脆生道。

    裴颖儿闻言悄悄松了一口气，双手也松开了，随即答道：“我跟他也不是很熟，只是见过几面，卫兵曹非常不喜世家子弟，曾在宴会上公然打了徐州世家子弟的脸面。不过，他非常擅于练兵。”

    司马丽儿毕竟不是真对卫朔感兴趣，因此很快就将卫朔抛在一边，跟裴颖儿两人讨论起女儿家的事来。裴颖儿也乐得如此，一时间闺房内二人相处得其乐融融。

    ……

    自宴会之后，祝其县内的地主豪强们再也没了往日的气焰，面对强势的卫朔，大多数豪强地主只能选择臣服，交出手中的土地且释放家中的奴仆和部曲。少数冥顽不灵之辈，统统被卫朔冠以通匪的名义收押待审，同时还得被官府炒家。

    在卫朔的雷霆手段之下，均田令、释奴令以极快的速度在全县推广开来。

    根据县府颁布的均田令，只要是年龄超过十五岁，无论男女，只要在黄册上登记备案，男子可分得四十亩田地，女子则可分得二十亩田地。这部分田地被称为永业田，永业田不得专卖，不得转让，只有主人死后才会有官府收回重新参与分配，除了田主外任何人无权处置。

    要想推行均田令，首先卫朔得搞清楚祝其县有多少人，一共有多少土地可用来分配。要解决这两个问题，就得靠普查工作了。为了做好人口、田地的普查，卫朔将之前培训的识字士兵全都拉了出来，再加上县府内的文书们，大约共三百人全都用来搞普查。

    无论人口普查，还是土地丈量，都是繁琐且需耗费大量精力的工作。好在此次有大量识字士兵帮忙，再加上本地庶民踊跃参加，倒也大大加快了普查进度。

    经过详细的统计，如今祝其全县一共有十一万五千三百人左右，其中原祝其无地庶民只占了不到六成，剩余近半多出来的人口几乎都是最近从各地迁移过来的难民，以及刚刚获得自由身的奴隶。

    根据县府颁布的均田令规定，十五岁以上的男女都可参与授田，如今祝其县共有大约八万人符合条件，远远超过了当初卫朔预计的人数。也多亏祝其县极其四周几个县境内有非常多的荒地尚未开发，再加上从地主豪强手中掠夺过来的土地，才堪堪满足了授田所需。

    在这次推行均田令的过程中，损失最大的莫过于那些地主豪强们。卫朔固然没有动他们的钱财和房子，但却拿走了大多数的土地和奴仆。

    分田的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完成，并且根据土地的好坏划分为一片一片，提前贴上了编号，等待大家的抽签。只要抽签完毕，大家就可以领到属于自己的田地了。

    事先卫朔让人已经准备了大量的木牌，木牌上面有田地主人的名字。等到抽签完毕，将木牌钉在田间地头，这块土地就是木牌上写着名字的人的了。所有从地主豪强家里搜出来的旧有地契，都被卫朔当着众人的面一把火烧掉了。

    除了划分已有的土地外，均田令还有一个重要的内容，就是鼓励大家垦荒。均田令里面有明确的规定，垦荒出来的田地，归垦荒人所有可传给后代子女，官府无权收回，头三年不需要纳税，但是每个人最多只能开垦四十亩。

    “人真多啊！”卫朔带着人来到分地现场的时候，被眼前黑压压的人群惊呆了，看来真是低估了百姓对拥有一块土地的热情。沿途不少衣衫褴褛之辈，远远朝着卫朔等人叩头拜首。

    “主公，虽然土地都分了下去，可县里的耕牛太少了，就是加上主公提供的一些战马也无法满足目前对牲畜的需求啊。如果没有足够的耕牛，那些庶民就是拿到了土地，恐怕今年无法保证所有土地都被耕作起来。”

    望着满脸忧虑之色的梁丘，卫朔沉吟片刻说：“嗯，这倒是个大问题，耕牛一向是非常重要且稀缺的战略资源，在中原就是有钱怕是也买不到多少。看来要解决这个问题，还得靠北方的胡人啊。”

    “二郎，你可知咱们崂山有多少艘可以远航的海船？每艘船一次可载多少马？”

    “卫大哥，这个我知道，目前咱们崂山一共有三艘适宜远行的海船，每艘船一次大概可载八十匹马。”

    “每艘船载八十匹，三艘不过才二百四十匹马。可来往一次辽东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就算咱们一年日夜不停地来往青州与辽东两地，仅靠这三艘船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筹措到足够的耕牛和马匹。”

    “不行，必须尽快扩长船队规模，二郎，回去后，给徐福岛的尤大当家送个信，让他想办法从江东弄些大点儿船来。”

    “知道了卫大哥。”

    ……

    陈老实本是本地地主家的佃农，他们一家五口人全靠着租种地主家十亩旱田过活，每年若是太太平平风调雨顺，他们一家虽然不能填饱肚子，但也能勉强保证饿不死人。可随着天下大乱，各地流民增多，主家为了多招收几家佃户，硬是从他们手中收回了五亩地。

    本想着要卖儿卖女才能渡过难关，却不料祝其县突然来了个卫大人。不但抄了县里老爷们的家，还将老爷家土地分给像他一样的穷人。陈老实一家五口人，共分得一百二十亩土地。

    这可是一百二十亩土地呀，陈老实长这么大就没拥有过如此多的土地。当他亲眼看到县府文书将写着陈老实名字的木根砸入地头时，陈老实抱着地契突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在这一刻，他想到了父亲临走前叮嘱他的话。

    “爹，我做到了，爹，我做到了！咱们老陈家有自己的地了！”陈老实泪流满脸喃喃自语。

    这时陈老实的老伴以及儿子也来到了自家地头，突然看到陈老实蹲在地上痛哭，不由得大急道：“他爹，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咱家没分到地？”

    “爹，说话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如果是，我这就去县衙告状去！让卫大人收拾他们！”陈老实的儿子指着县衙的官吏问陈老实道。

    不料陈老实一巴掌拍在儿子头上喊道：“喊什么喊！没人欺负咱，你爹这是高兴啊！你爷爷多少年的心愿，今天终于实现了。现在我就是死了，到了地下也有脸去见他老人家了。”

    这下陈老实儿子知道咋回事了，他摸着后脑勺不要意思地朝四周忙活着官吏们笑笑。那些县府的官吏们见此还能如何？自卫大人来了之后，对他们这样的基层官吏抓的比较严，一旦发现仗势欺人者必受严惩。

    如今县里的庶民有卫大人撑腰，各个气势嚣张，只要受一点儿委屈，就恨不得立即告到卫大人面前，使得最近县府官吏们只好夹着尾巴做人。

    今日就在祝其县内，不少田埂地头都出现了眼前这一幕，很多分到土地的庶民一家，兴高采烈恨不得就直接住在地里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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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不甘心的世家豪强

﻿“杨兄，难道咱们就这么白白的让那姓卫的将田产、奴仆统统夺走？”

    杨家密室内，祝其县内十几个豪强家主聚集在一起，商议如何应付县府强制推行的均田令、释奴令。

    杨文干眉头紧锁一脸苦色，任谁被强行割去大半财产后，估计都不会有好心情。他扫了众人一眼道：“如今卫朔势大，而我等力弱，正面对抗绝非良策啊！”

    “可咱们也不能无动于衷吧！这几天，那些贱民可是嚣张的很呐！每天半夜里都往老夫院中扔石头，前日还差点砸到老夫头上。”一个胡须皆白的老头怒气冲中抱怨道。

    “就是，就是，我家还被人泼粪了呢！”

    “杨兄、胡兄，你们得想个办法呀，再这么下去，我们可真要玩完了。”

    “杨家主你给大伙儿表个态，若真不打算跟卫朔起冲突，那我等只好远走江东避祸去了，省的留下来，受贱民侮辱。”

    胡昭一看屋内有些沸反盈天，忙站起来安抚道：“诸位，诸位，莫急，莫急啊！杨兄自会给大伙儿一个交代，但请诸位给杨兄一点儿时间。那个卫朔如此不按常理出牌，杨兄也很头疼啊！”

    “还等？胡兄，再等下去，咱们的田产、奴仆可都全没了，还等什么等！”

    “是呀，是呀，等不下去了，我等必须让姓卫的知道咱们世家的厉害！”

    “必须给姓卫的一点颜色瞧瞧！”

    “不如我等将此间事情告之琅琊王若何？”

    一下子屋内骂声四起，变得喧嚣起来，不少家主面色潮红，双目圆睁，显然内心已气极。

    嘭！忽然一声巨响，一下子打断了众人的抱怨声，大家循声望去，只见杨文干双拳捶在案几上，眼中凶光四起，恨声道：“尔等以为杨某不想找那姓卫的报仇么？可是如今我等部曲统统被其夺走，我们拿什么去跟那卫朔麾下虎贲拼命？”

    “若惹得卫朔性起，一怒之下派兵前来围剿我等，到那时难道让全家老小陪着我等一同丧命吗？”

    嘶！听了杨文干的话，众人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冷汗一下子浸湿了内衣。看着面无土色的各位家主，杨文干接着道：“那卫朔出身底层，靠着逃民起家。在彭城又跟数千胡人厮杀了数次，乃是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杀神。”

    “关键时刻他绝不会心慈手软，而今他之所以没对咱们下狠手，不就是大家还没正面挑战他的耐心吗？若真按照大伙儿说得那样做，哼！杨某相信，那姓卫一定会毫不犹豫将咱们大伙儿连根拔起。完了，他还会抹抹带血的嘴唇对着咱们的尸体嘲讽一句：一群蠢货！”

    杨文干这一番话顿时让在场众人面红耳赤，脸面皆无。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呀！杨文干表面上显得无动于衷，其实早就在谋划着反击，可他没想到其他豪强们竟然如此没有耐心。

    胡昭一看气氛有些尴尬，忙站出来打圆场道：“不知杨兄有何打算？且说出来给大伙儿听听，如此也可让众人安心不是？”

    杨文干长叹一声说：“如此却是杨某不是了，让诸位着急了。”

    “不敢，不敢，实在是我等不识好歹，误会了杨家主的一番好意。”

    “不是杨某信不过大伙儿，实在是之前在下也没什么好办法，好在近日总算有些头绪。刚刚有人提议将此间事告之江东琅琊王，杨某却以为此议虽好，恐远水不解近渴啊！如若天下太平，琅琊王大可上奏朝廷一纸诏书撤了姓卫的官职，给大伙儿出气。”

    “可如今天下大乱，烽烟四起，群雄争鹿。朝廷、世家对各地的约束力已降到最低，无数叛将、盗匪纷纷占地称王。在这个武夫当道时代，你们真以为那个姓卫的会听从琅琊王的命令？”

    “此人曾在留县大破三千胡骑，想必他麾下虎贲的威名已传到了江东，以琅琊王礼贤下士之胸怀，再加上徐州局势危矣，绝不会为了一个县城内的小事，去和一个手握精兵的大将翻脸。”

    “嗯，杨兄言之有理，是我等考虑不周全了。”果然，众人听了杨文干之语，纷纷赞叹其思虑周全。

    “以杨兄之见，接下来我等该如何做呢？”胡昭起身问道。

    杨文干摸摸颌下胡须，沉吟片刻道：“暂时不要跟卫朔正面对抗，在他面前还是要装低做小，最好让卫朔觉得咱们已放弃了反抗，其他的一切都交给老夫与胡兄弟二人来办。”

    胡昭朝四周拱拱手解释道：“不是杨兄看不起大家，实在是此事关系到我等身家性命，由不得不小心行事。万一人多嘴杂泄露了风声出去，岂不误了大事，害了在场诸位家主？”

    “嗯，胡兄言之有理，这事就全拜托给二位了，我等只管静候佳音了。”说着众人纷纷起身离去，不一会儿书房内就只剩下胡昭、杨文干二人。

    “这一次多亏了胡兄弟帮忙，要不然在下真不知该如何安抚众人。”杨文干喝了一口茶水，朝胡昭谢道。

    “咱们两个还说这些干甚？不知杨兄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杨文干可以瞒着其他人，但却不能瞒着胡昭，胡杨两家乃多少年的世交，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只见杨文干将茶盏放下，微微侧着脑袋，凑到胡昭身前小声道：“前段时间司马奥曾派人过来，当时因卫朔势大，我并没有理会他的招揽。可如今既然卫朔不给咱们世家豪强一条活路，那就别怪杨某心狠手辣。”

    “什么？杨兄难道要学王浚引胡乱华吗？”胡昭闻言顿时脸色大变。

    却见杨文干一脸狠毒之色道：“哼！引胡乱华又如何？如今这世道谁有实力，谁就能立于不败之地。那王浚虽然犯下滔天大祸，可朝廷不也没拿他如何？还不是因他手下有鲜卑铁骑吗？”

    “再看看那司马奥能重返徐州，还不是靠那些胡骑？若你我联合司马奥，便可一举将卫朔赶出祝其县。到那时我们就能拿回今天失去的一切了！”

    “可，可，可……可那些胡人可不好惹啊！万一他们翻脸不认怎么办？”胡昭对胡人还是不敢太相信，在他看来，胡人还没卫朔的信誉好使，杨文干提出的办法完全是驱虎吞狼，可他就怕狼被驱走了，老虎却又翻脸了。

    “此举的确有些风险，可总比远在江东琅琊王靠谱些。那司马长史派来的人说，这卫朔曾三番五次袭击胡人，早成了赵固、王桑二人心中欲除之而后快的人。再说胡人麾下文官极少，他们若要掌握地方，必得依靠我等地方豪强。”

    “你没看到临近的青州吗？曹嶷也只是在各地派了些兵马，而当地政务基本上还是由原来的官吏处理。他们跟卫朔完全不一样，卫朔是要打破世家大族对地方政权的垄断，而胡人却不会。”

    “再说了，不是还有司马长史吗？我看这司马奥也不是简单之辈，他若不想成为胡人手中的傀儡，必须争取本地豪强的支持。有了司马长史从中周旋，想必风险会降到最低。”

    胡昭闻言点点头道：“嗯，言之有理，一切皆听杨兄的吩咐，只是这事还得从长计议才可。”

    “放心吧，没有完全把握，在下绝不出手。”杨文干洒然笑道，显得胸有成竹，仿佛一切都在其掌握之中。

    一时之间，祝其县内的局势显得格外诡异，那些世家豪强被夺了田产、奴仆后，竟然没闹腾，反而各个大门紧闭，似乎已认命了一般。可卫朔却不敢大意，仍然让人小心监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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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石勒崛起

﻿卫朔的到来固然改变了一些人原有命运，但于大势却无大影响。北方形势依旧沿着固有道路演变，当初苟晞因晋怀帝拒绝迁都仓垣而离开洛阳之后，即引兵退保谯国山桑县城。

    不久匈奴大军攻破了洛阳，俘掳晋怀帝，豫章王司马端与和郁等部分逃出洛阳投奔苟晞。苟晞原本出身寒微，而今却突然得到了当初魏武曹操那样奉天子以令不臣的机会。骤然得志，苟晞不免有些骄傲自满。

    苟晞不但效仿王浚私自立司马端为皇太子，还胁迫司马端任命他为太子太傅、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等官职，在山桑县建立了行台与关中、幽州三处******争权夺利。再加上苟晞自败于曹嶷后渐渐耽于享乐，而今倒行逆施更是激起了不少世家官员的反对。

    在此关键时刻，石勒突然发兵攻取了陈留灭了王赞，王赞乃晋陈留内史，是苟晞最重要的一个盟友，不料竟被石勒所灭。石勒消灭了王赞后，并没有停下扩张的脚步，他在张宾的建议下，奔袭百里一举攻破了蒙城，将苟晞也擒于马下。

    石勒一战消灭了两个晋地方割据势力，声威顿时大震，也将自身的势力扩张到兖州大部分地区，进而威胁到西面屯居在司州汲郡的王弥。

    苟晞被石勒所捕获后，并没有杀掉对方，反而任命其为左司马。只是石勒没有料到，一个多月后，苟晞竟然野心勃勃与王赞合谋，妄想杀掉石勒进而吞并其部族，结果事泄反被石勒杀死。

    自此横行中原多年，曾杀得汲桑、石勒等鬼哭狼嚎的晋名将苟晞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

    灭了苟晞之后，兖豫两州再无任何可抵抗石勒的势力，石勒终于腾出手来专心致志得对付司州的王弥。而且这个时候，石勒在张宾的辅佐下，已经脱离了一般盗匪行径，开始懂得安抚流民，恢复生产。

    因为攻打兖州各地过于容易，使得诸将包括石勒本人都对张宾之前提到的立足北方的战略产生了怀疑。夔安、刁膺等心腹，反而纷纷劝他放弃襄国，立足与兖豫两州，等打败了王弥、李矩等司州割据势力，就可尽得中原兖豫司三州之地，不比河北冀州差多少。

    石勒也因此犹豫起来，关键时刻还是张宾指出了南下战略的弱点，“将军攻陷帝都，囚执天子，杀害王侯，妻略妃主，实乃晋之大仇，不杀不足以赎将军之罪！兖豫近江汉、江淮，司州西邻关中，四周皆晋之藩王！”

    “若将军据此地，彼岂不复大军伐之乎！再者，江汉水道密布，不利骑兵纵横，且气候炎热多雨，对我北方士卒多有侵害，故不宜于此营建根基。邺有三台之固，西接平阳，四塞山河，有喉衿之势，宜北徙据之。伐叛怀服，河朔既定，莫有处将军之右者。”

    石勒闻言称善，更加坚定了立足襄国、邺城的决心。话说自石勒擒获了苟晞后，王弥日益惊惧，生怕石勒将兵锋对准他，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决定先下手为强。可王弥有没有正面击败石勒的信心，因此决定先写信恭贺石勒，以麻痹对方。

    王弥写信给石勒，说：“明公擒获苟晞却赦免他，真是太神奇了！让苟晞和我在明公左右效力，天下不足为虑。”

    石勒多聪明他一眼就看出王弥的用意是麻痹自己，于是将信件交给张宾看。张宾看后轻蔑一笑道：“王公位重而言卑，其意欲图将军也！”

    “孟孙何以教我？”自任命张宾为自己的谋主后，石勒对他是日益倚重，任何大事必先与张宾商议之后才施行，这次也不例外。

    “观王公有青州之心，桑梓本邦，固人情之所乐，明公独无并州之思乎？王公迟回未发者，惧明公踵其后，已有规明公之志，但未获便尔。今不图之，恐曹嶷复至，共为羽翼，后虽欲悔，何所及邪！徐邈既去，军势稍弱，观其控御之怀犹盛，可诱而灭之！”

    张宾劝石勒必须迅速铲除王弥，可以先引诱他，然后再加以消灭。石勒接受了他的建议。

    当时，王弥军与司州乞活军首领刘瑞相持，形势相当危急。不过，此时石勒也不轻松，正全力清剿陈留乞活军大帅陈午。在这个关键时刻，王弥竟然写信向石勒求援，石勒本不想答应。

    但张宾却眼珠子一转劝道：“明公常担心没有机会算计王弥，如今是天赐良机啊！这是王弥亲自把机会交到我们手中。陈午乃小贼，有什么威胁？王弥可是人杰，一定会成为我们的祸害！”

    石勒欣然听从了张宾的建议，亲自率军支援王弥，击败司州乞活军并斩杀了刘瑞。王弥得知石勒来援，很是高兴，竟然认为石勒是可靠的盟友，不再怀疑他。

    过了数日，石勒以庆功名义请王弥赴宴，王弥不顾部属劝阻，贸然前往。席间，石勒突然发伏兵击杀王弥，随后又兼并其部众。

    事后石勒表奏汉国皇帝刘聪，称王弥系因叛逆被杀。刘聪虽然生气，但也拿羽翼丰满的石勒无可奈何，只得下诏书斥责几句而已，然后又不得不加封石勒为镇东大将军，督并、幽二州诸军事，领并州刺史。

    石勒见诏，心下稍安，其实他也不愿现在就与刘聪闹翻，好在一切都如张宾所料。接到诏书后，立即派人上表称谢，还将之前王弥约曹嶷之书与图己之情，具表刘聪，这下刘聪更加无话可说了。

    扫灭了王弥后，石勒彻底开始大肆攻掠豫州诸近县，向南甚至威胁到荆州、扬州两地。迫于石勒的兵威，两地晋军竟然不敢与之对敌，江东司马睿也是一日三惊。

    自扫灭了王弥后，在名义上石勒虽为匈奴汉国之臣，实际上他已在独立行动了，并在中原彻底站稳了脚跟。

    谁也没有料到，在短短的一个多月内，石勒相继消灭了西晋在中原最后的一支力量苟晞部，旋又铲除汉军在中原地区的主要对手王弥部，遂乘胜南下，于十月率兵攻掠晋豫州诸郡，兵临长江而还，屯于葛陂，威震江南。

    平定了豫州后，石勒依张宾计策，立即勒兵北返，只留下侄儿石虎率少数兵力威慑江东。当时中原各地连造胡祸天灾，早就变得赤地千里，人烟荒芜。为了踌躇大军粮食，张宾建议石勒剿灭沿途遇到的豪强坞堡，收编各地坞主的人马以及粮草。

    石勒率大军北返途中，沿路攻破了大量坞堡，果然如张宾所言得到了急需的粮草。如今石勒可谓是志得意满，不但剿灭了心腹之患，还得到了大批粮饷，唯有可惜的是邺城却被刘琨派遣的侄儿刘演所占。

    于是石勒率大军长驱至邺，攻北中郎将刘演于三台。刘演首战失利，部将临深、牟穆等率众数万人降于勒。幸好邺城守卫犹固，刘演退守及时。石勒见大军一时难于攻下邺城，只能徒耗兵力，不得不听从张宾的建议北上襄国。

    石勒进据襄国，以为据点。张宾又说：“今我都此，刘越石、王彭祖深所忌也，恐及吾城池未固，资储未广，送死于我。闻广平诸县秋稼大成，可分遣诸将收掠野谷。遣使平阳，陈宜镇此之意。”

    石勒闻言大喜，命麾下诸将攻掠附近冀州郡县壁垒，征集粮食物资送于襄国。并上表于汉帝刘聪，刘聪得报后加封石勒都督冀、幽、并、营四州诸军事、冀州牧、上党郡公。

    从此，石勒称雄襄国，改变以往流动作战方式，开始建立自己的根据地，为争霸天下、建立后赵政权奠定了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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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前往江东买船

﻿在石勒崛起于北方，与王浚、刘琨等争夺冀州时，卫朔则蜗居祝其县推行均田令、释奴令，两大善政推行后，虽为他募集到了大量人口和土地资源，但也因缺乏牛马等牲畜，使得土地资源不能很好的被利用。

    为了弥补这一点，卫朔下令开拓至辽东的贸易航线，若要去辽东贩卖马匹牛羊等牲畜，必须得有适合远航的大型船只。如今崂山商社只有三艘小型船只，一艘船不过运得八十匹马，完全不能满足眼前的需求。

    “看来得前往江东一趟了。”卫朔喃喃自语，古人有南船北马之说，要想买大船还得去江东。徐州本地的造船业远不及江东兴盛，至于崂山自己的造船作坊，更是没影儿的事。眼下缺船之事，还得从外面购买才行。

    “二郎，济夫，过两日趁着赵固、王桑二人暂时还无法顾及我祝其县，本官决定前往江东一趟。”

    “江东？卫大哥去江东干嘛？”张二郎一听急了，忙问道。

    只是曹宏却若有所思道：“大人是不是想去江东买船？”

    卫朔欣慰道：“嗯，还是济夫深知我意，如今随着均田令推行，祝其县内急缺牛马等牲畜，可辽东鲜卑人部落中却有大量牛马。因此，本官打算开通本地至辽东的贸易航线，从辽东贩马到我徐州。”

    “商路好打通，可船只就不好找了。徐州本地没有大型船只，都只是可载不到百匹马小型运输船。我已打听过了，若要得大船，还得去江东。”

    “大人所言甚是，据说吴主孙权曾派遣大型舰队前往辽东贸易，只是中途遇到了魏国汝南太守田豫正督青州诸军从海道讨伐公孙渊，才导致第一次辽东之行失败而归。但辽东与江东之间的贸易并未就此断绝。”

    “江东本地船坞颇多，既有官府督办的，又有民间经营者。每年可产大小船只数以千计，据万震《南洲异物志》记载：‘大者长二十余丈，高出水二三丈，望之如阁道，载六七百人，物出万斛。’”

    卫朔闻言微微颔首，对曹宏的表现非常满意，这就是曹宏与张二郎的不同，他对这种朝廷典故十分熟悉，几乎用到了就可张口就来。

    “卫大哥，你要去江东，把我也带上吧，反正我还没去过江东呢，正好去见识一番。”

    “不行，二郎你得留下帮我守着这里，虽说本地世家已暂时屈服，但谁知他们是否还暗怀鬼胎？若我们都离开，恐有人生事，坏了我们的大计。所以这次江东之行，我只带着济夫一人即可。”

    “可我若不去，谁来保护卫大哥的安全？”

    “呵呵，我此去自会带护卫百人，足以应付一般蟊贼。再说江东地界还算太平，我们是去买船，又不是打仗，带那么多人干嘛？”

    张二郎闻言嘟着嘴颇为不满，但他也知道祝其县还有些不稳，需他统领大军坐镇于此才可。两日后，卫朔在梁丘、张二郎的相送下，带着曹宏登上了前往江东的船只。为了不引起其他麻烦，卫朔一行全都扮作一般的商贾，从祝其沿海出发，一直向南方航行。

    没有身临其境，是不可能体会到古代海上行船所吃的苦头的。高达数丈的巨浪一次次地击打着船队，而水手们只能用绳索将身体困住，一步步在甲板上艰难地前进，一起控制海船不要偏离航线，至少不要被巨浪打翻。

    最可怕的是黑夜，好在此时的造船技术还算可以，再加上有罗盘可定位，卫朔倒也不怕迷失了航向。不过，他总算明白了古代船只为何总是在近海航行了，原来是为了方便辨别方向。

    随着在海上待得时间越来越长，卫朔内心却越来越烦躁不已，他两辈子都没有吃过这样的苦。而且又遭遇了风暴，连续几天，吃了吐，吐了吃，有时还根本吃不下。不光是他，除了那些经常出海的水手外，连曹宏同样也犯了晕船症。

    之前雄姿英发的卫朔，气器宇轩昂的曹宏，最后都是一脸的灰白，软弱无力地卷着身子坐在船舱内。只能坐，不能躺，还得捆上绳索，固定身体，不然船一抖动，那就得像皮球一样四处滚动了。之前他们两个已经吃了一次亏，脑袋上不知道被撞了多少个包了。

    “大……大人，没……没想……想到，坐船如此难……难受。”曹宏一脸苦色。

    “呵呵，我也没想到会遇到一场风暴，看来咱俩还是缺乏训练啊，你看那些水手们怎么一点事都没有。如今我才知道海军建设不易，百年海军真不是说说而已！”卫朔蜷缩成一团，无力地指指甲板上的水手道。

    “大人，六月将至，天气要热起来了，海上经常产生这样的飓风。大海上的，这样的小飓风说有就有，根本没法推算。幸好不是大飓风，否则咱们这一行人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曹宏现在想起前几天遇到风暴时的情形还心有余悸，那场面实在是太骇人了，十几米的海浪像山一样压来。

    好在接下来的航程很顺利，又过了几日，卫朔一行总算安全抵达了晋安郡侯官县，三国时，吴主孙权曾在此地设典船校尉，强迫刑徒造船。闻名天下的温麻船屯就位于侯官县下属的温麻镇境内。

    后来晋统一天下后，太康年间，晋析建安郡置晋安郡，侯官县属晋安郡，但为了进一步管理该地的造船业，晋武帝下旨析温麻镇为温麻县属晋安郡。

    如今侯官、温麻两地成了江东最大的造船基地，每年可造船只近千艘，但其中的海船却只占了不到十分之一，大多数都是适宜内河航行的楼船。而且随着北方局势日益紧张，司马睿急需大量水军看守长江防线，故再次缩减了海船的产量。

    一进侯官县城，卫朔就带着曹宏雇了个本地人做向导。

    “卫东家，今天你们想要去哪里？”向导弓着身子跟在卫朔、曹宏后面问道。

    “嗯，知道本地的船坊在哪儿吗？我们想去船坊看看，你这里的船坊不是号称天下之最吗？若不亲眼看上一看，在下是不相信的。”再次站到了陆地上后，卫朔一下子又变得生龙活虎起来，他甚至有心情跟向导开个玩笑。

    “那卫东家可得好好看看，咱们这里虽然比不上前朝时鼎盛，但比起其他地方还绰绰有余。侯官县内一共有近五十家船坊，其中光是官府经营的大型船坊就有超过十家，另外还有大量中小型私家船坞，卫东家都要去看看吗？”

    向导显然非常熟悉本地，热情地为卫朔介绍着，但他显然不想陪着卫朔去太多地方。这么多船坊，若要一家一家的参观，每个十天八天根本看不完。

    卫朔似乎看出了向导的心思，故笑道：“放心吧，只要你用心为我们办事，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走吧，咱们先去那家看看。”

    说着卫朔向着不远处的一家小船坊。

    “侯官何家船坊。”卫朔来到门口，看了看门前的招牌，轻轻念道，随后便走了进去。

    “快，去通知你家东主，说有大主顾来了。”向导急忙招呼一个何家船坊的船工说道。

    何家船坊的船工看到有卫朔一行衣着不凡，不敢怠慢，急忙遣一人朝后面跑去。其他人则带着讨好的神色看着卫朔一行，希望这位大主顾能多购买些他们船坊的船只。像他们这样的小船坊，平日里维持不易，很少遇到什么像卫朔这样的大主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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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参观船坊

﻿不一会儿，远处跑来一群人，打头的是个老汉，旁边跟着两个精壮汉子。

    向导凑到卫朔身前指着来人介绍道：“前面那个就是船坊的东主何老头，也是附近有名的造船技师，后面那两个汉子是何老头的儿子们。

    “哦？是吗？”卫朔眼中精光一闪，崂山的船坊最缺的就是技师人才，若能在此地招募几名熟练的技师前往崂山，那可就太好了。

    “不知贵客来临，老汉有失远迎，失礼失礼呀！”何东主冲着卫朔连连拱手致歉。

    卫朔微微一笑道：“何东主客气了，在下青州卫朔，添为崂山商社社长，想要买几艘海船回去，不知这何家船坊内是是否出售海船？”

    “海船？”何东主闻言眉头一皱有些为难道：“其实别看我这何家船坊规模不大，几年前我这儿还能产一千料的海船，可最近以来官府只收购在江河行驶的船只，导致海船价格直线下跌。像我们这种小船坊，就只能砍掉生产海船的船坞。”

    卫朔点点头非常理解对方的举动，如果换成他也会做出同样的决策。小船坊规模不大，资金不宽裕，受政策的影响最明显，一有风吹草动，必然随之做出调整。

    “何东主，你这船坊内都生产些什么船？”

    何东主一听这个来了兴头，只见他指着沿河分布的船坞介绍道，“要说这个，那我这何家船坊造的船可就多了，除了不能造大型楼船、蒙冲等战船外，像什么客舟、漕船一类的商用船只都能造。”

    “不过，我家船坊主要还是造平底沙船，这类船适用于在内河或者近海行驶，还可以被改造成小型蒙冲战船。除了可以销售给一般商贾当作运输商船外，还能卖给官府充当战船，销路非常好，订单也多！”

    “就在几天前，刚刚有个本地商贾在我这儿购买了三艘中型平底沙船，载重都在一千料左右，可载大米两千石，很多来往于南北两地的商贾都喜欢用买这种船。”

    卫朔听到这话咋舌不已，想当初他在徐州本地见到的最大船只的载重才不过一千石，可两千石的船在江东本地才是中型船，真不敢想象当初东吴时江东造船业最鼎盛的时候，是何等景象！

    “咱们江东别的不说，唯有造船这一行绝对称得上是天下之最，其实不光晋人来这儿买船，还有海外来的蛮夷商贾曾在这里买船。对那些海外蛮夷来说，咱们的船不但运载量大，且稳定性强、船速还快，非常的安全可靠。”

    “哦？你这儿还有海外客商前来买船？”卫朔闻言一动，忙问道。

    “有，怎么没有？那个，像什么林邑人呀、扶南人呀，还有叫什么来着……对，堂明人，自吴主孙权遣广州刺史吕岱占据交州后，先后多次派遣从事前往南海诸国，宣扬吴国声威后，扶南（今柬埔寨）、林邑（今越南南方）、堂明（今泰国境内）诸王，纷纷各遣使奉贡。后来吴国与这些国家的海上交易就没断过，直到现在还有商贾来往两地。”

    “在我小的时候，听长辈们说，吴黄武年间，还有来自波斯、大秦的大海船来江东贸易。当时有个叫秦什么的大秦商贾，坐着海船到了交趾，被交趾太守吴邈遣送建邺拜访吴主孙权，后来吴主还派遣使者刘咸护送该使者返回。”

    “真……真的，假的？”卫朔有些不敢相信这事是真的，古代华夏称之为大秦的国家，一般都指的是古罗马或者近东一带的国家。他不敢相信在三国的时候，华夏就能在海上往来于罗马。

    “东家，这事是真的，据吴人康泰撰写的《吴时外国传》记载，‘从加那调州，乘大海船，张七帆，时风一月余，乃入秦，大秦国也。’可见当时的确有海船来往于江东与大秦之间。”何东主还未说什么，旁边的曹宏却开口证实此事不假。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在下怎敢欺瞒诸位呢？”说完何东主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

    “何东主，我能到你们船坊中参观一下吗？”

    “可以呀！这又什么不能的？走吧，我陪卫东家走一遭。”说着何东主率先走向了船坞，卫朔等人紧随其后。

    刚一进船坊，卫朔就看到四周堆满了木料，他扭头对何东主笑道：“何东主，没想到你这儿生意不错呀，竟然存了这么多木料。”

    “呵呵，这都是大伙儿给面子，这些木料都是为了应付之前接到的订单，眼下还有十艘二百料到五百料不等的船只等着交付呢。”何东主满脸喜色，可见最近何家船坊的生意有多红火。

    “何东主，你这儿造一艘船大概需要多少时间？”

    “这要看造什么船啦，如今我这船坊内大概有老船师十人，普通工匠五十人，打杂的有二三百人。若要造八百料以下的小型船只，全部人工用上顶多月余就能完工，最多不超过两个月。”

    “一千料以上的中型船只耗时较长，没个三五月根本造不出来。主要还是我这儿人手不足，像那些大船坊，造三千料的沙船顶多三个月就能完工。若要赶上朝廷急需，船坊日夜赶工的话，五千料的大船用不了半年就能造出来。”

    “你这船坊内都有近三百人了，竟然还只是小船坊，那些大船坊岂不要有上千人？”

    何东主显然对本地的船坊非常熟悉，闻言不假思索道：“呵呵，那是当然，如今侯官最大的船坊内光是工匠就有两千余人。每年可造数百艘各种船只，比咱这儿可强多了。”

    “何东主，若我要在你这儿订购一艘三千料的大海船，你们何家船坊大概需要多久才能完工。”

    听到卫朔发问，何东主一时有些紧张，他明白这是卫朔在考校何家船坊的实力，能不能拿到订单，就看这一遭了。他深思了一会儿答道：“至少得半年时间。”

    “半年呐？时间有些长。”卫朔有点儿失望，不过考虑到何家船坊的实力，知道何东主没有说瞎话糊弄他，可见人家是个实诚人。

    何东主见大主顾卫朔眉头紧皱，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可他也不能编瞎话骗人啊。何家船坊的实力就在那儿摆着，就算蒙骗得了一时，却无法骗得了一世。只要卫朔出了船坊，四周一打听就可知虚实。

    “不过，虽然何家船坊无法承接三千料以上的大海船，但接一些中小型的海船还是可以的，只是不知道何东主愿不愿放弃河船造海船？”

    看着纠结的何东主，卫朔一点儿都不意外，晋朝远不如东吴那么重视海上贸易，这也就造成了河船远比海船受欢迎。如今来江东购买海船的商贾，除了还在跑南北贸易的大商贾外，大多数都是来自南海的蛮夷商人。

    “何东主实话跟你说了吧，在下麾下有个商社，专门从事海外贸易，不但跟辽东有往来，就是高句丽、三韩也有贸易往来，将来我还打算往南海一趟。这就需要大量的海船，如果何东主愿意重新造海船的话，在下可以跟何家船坊签订长期合作协议。”

    “长期合作协议？有多长？”何东主一听可签长期合作协议，顿时心动了。像何家船坊这样的小作坊，如果能签一个长期协议，就等于今后几年内不愁吃饭的问题啦，完全是旱涝保收啊。

    “三年起步，五年不限，具体看双方协商的结果。跟我们崂山商社合作，在下虽不敢保证何东主发什么横财，但可以让何家船坊不再为日后的生存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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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招募船工

    卫朔再次诱惑了一下何东主，他深知像何家这样的小船坊，虽然形式灵活，但因为面临中大型船坊的竞争，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赔个倾家荡产。如今有个旱涝保收的机会，他相信何东主一定不会拒绝。

    果然，卫朔这长期协议一出，何东主顿时就心动了。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像何家这样的小船坊，平日里只能接一些散货订单，很少有长期合作的主顾，那样的主顾只会找大中型船坊。

    “何东主，你们以前都是怎么造海船的？”

    “要说造海船啊，可不容易，那过程十分繁琐。既要考虑木料，又要考虑加固方式。凡是经受强大压力的构件或者部位，都必须采用坚硬的樟木或者楠木。在海上航行的船，经常会遇到暴风暴雨，为了提高船的强度，船壁与壳板、隔板与隔板之间，都得用铆钉相连，使隔舱壁与船壳联成整体。”

    “同时海水的腐蚀性更强，为了防止使用的铁钉被腐蚀掉，砸完后都得用桐油灰将所有钉头给密封好。正是因为建造过程中，要考虑到方方面面，才使得海船的建造周期一般都比河船长一点儿。”

    何东主不愧是老船师，对造船细节耳熟能详，说起来那是如数家珍，让卫朔、曹宏二人钦佩不已。随后卫朔在何东主的陪伴下，仔细参观了何家船坊，中间不时由何东主为卫朔解疑答难。

    “何东主，在下对何家船坊相当看好，若你没什么异议的话，我们双方确定好订购价格，就可以签协议了。不知你家的船都是什么价格？”

    “不瞒卫东家，咱们民间船坊出来的船一般比官家船坊的便宜点儿，你可以出去打听一下，咱老何家什么时候赚过黑心钱。像一千料的中型海船，大概要七十万钱，刨除人工和木料钱，我也就是赚点辛苦费。”

    卫朔暗自合计了一下，七十万钱一艘千料海船，价格还真不贵。本来按照他的预计，没有八十万钱估计拿不下来，没想到竟然便宜这么多，看来这个何东主还真没乱开价。

    “嗯，这价格的确不贵，行，我很满意，等下咱们就可以签协议了，你看咱们是签三年呢？还是签五年？”

    “那是，咱们可不像官府的船坊，那价格可都老高了。据说一艘五千料的大型楼船造价竟然有一千万钱，我估摸着像卫东家订购的这种中型海船怎么着也得百万钱以上。如果卫东家不是购买三千料以上的大型船只，最好到民间船坊订购，不但价格厚道，服务也周到。”

    “多谢何东主指点，这协议一签，日后咱们就是合作伙伴了，今后几年内何家船坊造出来的千料以上的大船，都将由我们崂山商社收购。”

    随后，何东主与卫朔签订了一份五年合作协议，协议一签完，双方皆大欢喜。何家找到一个长期饭票，卫朔则有了一家稳定的船只提供商，在他的造船厂形成规模之前，这里将起到不可低估的作用。

    离开何家船坊之后，卫朔、曹宏在向导的陪同下，再次在侯官境内各地参观浏览起来。这里不愧是魏晋时期最大的造船基地，像何家那样的小船坊随处可见，比何家大不少的船坊也有。

    看得卫朔、曹宏二人是眼花缭乱，卫朔兴奋地直呼：“值了，值了，太值了！”

    确实值了，如果不是他亲自到江东来，真无法体会到江东的造船业是何等繁荣。据卫朔粗略估计，此地光是从事造船业的工匠就有数万人，若再加上其他打杂的人，整个侯官境内至少有十万以上的人靠着造船业生活。

    “济夫，你说我们能不能招募些船工到咱们徐州去？”看着那些技术精湛的船师，卫朔就眼馋不已啊。徐州本地的船师根本没法跟这儿的相比，这里的船师都是经过了数代人积累传下来的技艺。

    曹宏苦笑了一下说：“恐怕不太容易，如果是太平年代还好说。可如今天下大乱，谁不知北方正在闹胡患，一般人真不敢抛弃此处安逸的生活，跟咱们到战乱纷飞的北方去。”

    卫朔脸色一黯道：“嗯，看来是卫某考虑不周了，我们的造船厂还是任道而重远啊！”

    看到卫朔脸上的失望之色，曹宏略一思索建议道：“东家，要不咱们给船师们开出更高的工钱，以此来吸引大家？”

    这时一直跟在后面的向导插言了，只见他笑道：“卫东家，这位小郎君说得不错，提高工钱说不定您真能招募到一些船师前往徐州。其实别看侯官县到处都是船坊，但也不是每个船师、船匠都能过上好生活。”

    “像何东家那样拥有自己船坊的船师更是少之又少，大多数船师的生活并不太如意，尤其是官营船坊的船师们，他们的待遇极低而且没有什么人身自由。如果有人能救他们于水火的话，嘿嘿……”

    卫朔闻言大喜，他有些玩味儿的看了一眼向导，说道：“向导，你对侯官的情况挺熟悉，不如这样吧，你帮我们活动一下，将来我这儿每来一个船师，我给你一千个大钱，怎么样？”

    “一个船师一千个大钱？”向导被卫朔的大手笔震惊了，如果真被他忽悠来十几个，那不就是一万钱，这可是一石米的价格啊。

    “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不，小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愿意干。”向导忙点点头接下了卫朔的雇佣，随后向导拿着卫朔给的定钱，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看着向导离去的背影，曹宏问道：“大人，咱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就为招募些船工，这合适吗？”

    卫朔看了曹宏一眼，暗自感慨道：“看来改变一个人的固有价值观太难了！”他已经不止第一次对曹宏阐述工匠的重要性，但每次曹宏总是不由自主得对工匠们产生轻视的情绪。

    “怎么不合适？崂山上的造船厂一直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其中最大的因素就是缺乏有技术的船师。花一点钱就能招募一些老船师，世上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事吗？”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卫朔的主要工作就是出入侯官各家船坊，洽谈购买船只生意。除了十艘千料海船外，剩下的都是三千料以上的大海船。若不是自家船坊不争气，卫朔真不想把这订单往外撒。

    虽然钱花得如流水一般，但卫朔相信只要第一批船到了徐州，崂山商社麾下海上贸易船队就算初步成型了，他谋划多时的辽东贩马计划就可以实施了。

    卫朔毕竟来自现代，他深知海上贸易蕴藏着怎样的巨额利润，将来船队一旦成型，不但可以跑辽东，就是江东、高句丽、三韩、倭岛、南海诸岛都可以跑。甚至连罗马帝国，卫朔都想派人去瞧瞧。

    在卫朔忙着订购船只期间，那个受雇的本地向导也没闲着，他仗着人头熟悉，日夜穿梭在各个船师家中，对他们进行游说。一开始大家都不相信他，很多船师都认为他是个骗子，直到后来向导拿着卫朔给他开具的证明，那些船师才将信将疑。

    最后，向导嘴皮子都磨破了，才说服了一个家境贫穷的船师跟着他去见卫朔，等到这个船师拿着卫朔给的安家费回来之后，才引起了其他船师的重视。有人现身说法，打消了不少人的顾虑，也让另外一些家境不好的船师动了心思。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卫朔总共招募到了二十三名船师，其中技艺精湛者有五人，剩下的也都是各个船坊中的技术骨干。卫朔相信一旦这些人加入到崂山船厂，一定可以加快崂山船厂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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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救了一个公主

﻿卫朔在侯官县待了七八天，将购船、招募船工的事办了七七八八，才带着曹宏以及三艘海船踏上返回航程。他的运气还不错，回航时没有遇到恶劣天气，从晋安郡一路北上，直到过了长江口附近海域，卫朔才遇到点麻烦。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麻烦，在距离长江口二十海里远的海域上，卫朔他们遇到一艘贩卖人口的船。这艘船本来是要前往吴兴郡的，却不知遇到什么缘故，竟然在快要到岸时抛锚了。

    本来卫朔没打算插手，可当他得知船上都是被掳掠的北地流民时，他觉得不能袖手旁观了。对精锐的护卫队士兵来说，对付十几个贩卖人口的小毛贼只是小菜一碟。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连船带人都成了卫朔的战利品。

    当卫朔登上人贩子的船时，整艘船都被护卫队控制住了，除了死去的几名人贩子，其他剩余的人贩子都被绑作一团丢在甲板上。甲板上的血迹已被用水冲洗干净，死去的尸体也被护卫队扔到了大海中。

    “问清楚那些人贩子的来头了吗？”

    “启禀大人，问清楚了。”曹宏脸色有些不太好，见卫朔发问忙回答道：“这些人贩子都是江东世家大族的人，他们负责从北地诱骗一些失去双亲的女子，然后将她们运到江东卖给当地豪族为奴为婢。”

    “灭绝人性，可恶！实在是可恶！”卫朔闻言脸色一片铁青，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切罪恶源头竟然来自世家大族。北地百姓本来都已经够苦得了，竟然还有自己人在背后捅刀子。

    “大人，这些人该如何处置？”曹宏指着蹲在甲板上的俘虏问。

    “扔到大海里喂鱼！”卫朔挥挥手一脸冷酷道。

    “啊，饶命啊！大人饶命！我们再也不敢啦！”

    “饶命啊！”

    “大人饶命！”

    那些俘虏一听顿时急了，纷纷哭天抹地起来。但卫朔却没对他们产生一丝怜悯之色，无论如何，卫朔都不能容忍的他们贩卖自己同族，若是贩卖其他国家的土著，他或许还会网开一面。

    见自家大人没有任何表示，旁边的护卫队队员也不再犹豫，纷纷抓起俘虏们的四肢，不顾对方的挣扎接二连三的将其抛到大海中。

    处理完废物后，卫朔才走到船舱中看看那些被人贩子拐卖来的人口，只见狭窄的船舱内挤满了近六十个年轻男女。船舱一开，引起里面人一阵惊呼，见进来的是个陌生年轻男子，里面的人惊疑不定。

    卫朔见状忙安慰道：“诸位莫怕，在下卫朔，乃徐州兵曹从事，不巧遇到了海上贩卖人口的强盗，正好把各位给救了下来，如今各位得救了。”

    船舱内的男女们一听外面的人贩子被消灭了，顿时激动起来，有的人甚至忍不住低声哭泣起来。唯有一个少女听到卫朔乃徐州兵曹从事眼中顿时射出一道精光，嘴角似乎动了动，但最终也没说出什么。

    这时护卫队们纷纷上前搭把手，将人从拥挤的船舱内搀扶到甲板上，又有人从船上的储藏室内拿些食物和水给他们吃喝。被救之人显然饿坏了，也顾不了那么多纷纷蹲在甲板上狼吞虎咽起来。

    被救人当中最引人瞩目的则是其中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她跟其他人截然不同，吃相十分优雅，即使饿极了也是小口吞咽，而且她边吃还不忘观察坐在首位上的卫朔。

    卫朔众人却不知，这个少女身份可不简单人，任谁也没想到堂堂的一介晋国皇室公主竟然沦落到为奴为婢的地步。

    此少女不是别人，乃是晋惠帝与羊皇后之四女清河公主司马嫣。当初洛阳城破之际，她跟着宗室亲人逃出了洛阳，但途中不幸与家人失散，被人以极低的价格贩卖到江东。本来她以为自己已逃不脱为奴为婢的命运，却没想到半路被卫朔给救了。

    也许卫朔自己都不知道，他在无意中改变了清河公主的命运。按照本来的历史发展，未来清河公主将被贩卖给吴兴县钱温一家为奴婢，并受到钱温女儿的虐待。

    钱温女儿从小娇生惯养，为人自私专横，尤其对身边的家僮侍婢。更是颐指气使，非打即骂。钱温买得公主后，便将她送给爱女当丫头。公主一生中最苦难最卑微的生活便由此开始了。

    清河公主生得仪表端庄，继承了羊皇后的美貌，一步一颦都极有韵致，那是一种非小家碧玉所能及的气度。这很使钱女妒忌，她套问公主被卖之前的身份，聪慧的公主避而不谈。

    钱女对公主相当冷酷。动不动就差她做这做那，稍有不慎就用鞭子抽打，关在黑房间，几天几夜不供吃喝。公主孤苦伶仃，举目无亲。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

    后来，晋元帝在江南恢复了晋朝，史称东晋。

    清河公主听到这一消息，仿佛在黑暗中抓着了一线希望。钱女差她外出购买脂粉时，她乘人不备，逃出火坑，历尽千辛万苦，到达都城，求见当朝天子。

    然而门口的卫士见她衣衫褴褛，一身奴婢打扮，不相信她就是前任晋惠帝的女儿。在她赌咒发誓之后，卫士将信将疑，终于同意向上禀报。

    在晋元帝面前，公主涕泪惧下，陈诉了这些年来的颠沛流离及所遭受的种种苦难。元帝感叹皇女的不幸，更愤怒钱温及其女儿如此虐待公主。他命人押来钱温及其女儿，送入死牢。

    不久，晋元帝改封清河公主为临海公主，下嫁宗正曹统。公主的生活，终于云开雾散。她作为公主曾被卖身为奴的经历也堪称史之唯一，享年71岁。

    此时卫朔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救了一个公主，他笑着问在场众人：“尔等都是何方人士？家中可还有亲人？若是有亲人投靠，等将来到了徐州，在下可让你们去投奔亲人去。若是没地方可去，也不打紧。”

    “如今祝其县正推行均田令和释奴令，只要年满十五周岁，无论男女，都可以得到属于自己的土地。只要你们不嫌弃，都能去县衙申请。”

    卫朔的一番话顿时让在场的几十个年轻男女眼中放光，他们大多数都是被胡人害得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因不幸才被人掳掠为奴，如今有个重新做人的地方，如何不愿意？

    “卫大人，你说得都是真的吗？在徐州种田，你们不怕胡人杀过来吗？”一个浓眉大眼的小伙子鼓起勇气问道。

    曹宏不屑地撇撇嘴代替卫朔答道：“当然是真的，为了安置从徐州各地逃难来的流民，卫大人可是把祝其县的地主豪强们得罪的不轻。至于胡人？哼！我家大人不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就得烧高香了，怎敢来惹我家大人。”

    “吹牛！”突然一声清脆的声音冒了出来，原来是清河公主看不过去了才出言讽刺。

    “吹牛？”曹宏瞪了对方一眼不服气道：“小丫头，你说我吹牛？你知道我们卫大人是什么人吗？就是大名鼎鼎的祖逖将军见了我家大人也是客客气气的，前不久留县之战，我家大人与祖将军携手合作，一战消灭了三千胡骑。”

    “后来，我家大人带着士兵掩护大批百姓撤往徐州东部沿海，途中还跟胡骑较量了一番，从胡骑铁蹄下救回了刺史大人。现在那些胡人一提起徐州长矛兵，没有不胆颤心惊的。徐州长矛兵可是我家大人一手训练出来的。”

    曹宏的一番话，顿时引起众人一阵骚动，这些年胡人已成了汉人的梦魇，往日里大伙儿听到的总是朝廷大军战败的消息，可如今竟然有晋军正面消灭了胡骑，怎能不让人吃惊？就是清河公主也是震惊不已，她的一双妙目在卫朔身上扫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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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又有人不安分了

﻿“什么？她说她是清河公主？”卫朔霍然起身，得知那些人贩子中有人自称公主，不禁大吃一惊。

    “是啊，在下也是刚刚得知这个消息，目前还不能确定此人的身份真假。”曹宏也是一脸凝重，这事要是捅出去，世家可真是丢人丢大发了，不但掳掠良人为奴，竟然还贩卖起公主来。真要追究起来，得有不少人掉脑袋。

    “她有什么证据吗？”

    “没有，不过她对洛阳皇宫非常熟悉，咱们没人见过真正的清河公主，暂时也无法辨别真伪。大人，你看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卫朔沉吟了一下问：“那她提什么要求没？比如送她去琅琊王府什么的。”

    “那倒没有，想来她对外界的形势不是特别了解，应该还不知道琅琊王正镇守建邺。”

    “嗯，有道理，既然这样，那就先带她回徐州吧，暂时先不要向外界泄露清河公主的消息，等将来确定之后再作打算。”卫朔吩咐道。

    随后一切顺利，等卫朔返回祝其县的时候，已是八月份了。这段时间随着徐州晋军连战连败，王桑、赵固二人已占领祝其以西、以北大片领土，若非卫朔的大军驻扎在祝其县，恐怕祝其县也不可能保得住。

    不过，随着胡人将势力扩充到了祝其县边境，让老实了一个多月的祝其县地主豪强们突然变得活跃起来。

    “恭贺主公，满载而归！”在祝其县城外，卫朔遇到了前来迎接他的梁丘等人。

    “呵呵，诸位请起，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本县诸多公务能顺利推行，流民得以安居，都是尔等的功劳。”

    “主公过奖了，主公离开这段时间里，本县能保持稳定，多亏了张校尉以及其麾下三千虎贲之士。”梁丘见自己的功劳被认可，忙将幕后功臣张二郎给推出来。

    众人正寒暄着，突然听到张二郎的声音远远传来，“呵呵，卫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卫朔一眼就看到了飞奔而来的张二郎，笑道：“是呀，总算回来了，还是家里舒服啊。”

    张二郎见到卫朔后总算松了一口气，“哎呀，卫大哥你可算是回来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是吃不好睡不好，总担心辜负了卫大哥的信任。”

    “我看你干得挺不错嘛，刚刚梁大人还夸你呢，辖内政务运转顺利，多亏由你率军威慑。”

    张二郎尴尬一笑道：“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平日里都是梁大人他们在忙，我一般都在军营内待着。”

    卫朔微笑不语，他深知城外的大军对城内的世家豪强们有多大的威慑力，即便张二郎什么都不做，仍然会让城内的地主豪强们感到巨大威胁。

    “二郎，这段时间里，我们又招揽了多少新兵？”

    “嘻嘻，我正要跟卫大哥汇报呢，最近一个月里，我们在本地又征召了三千多新兵，如今咱们的总兵力已达到了六千人。按照我军编制，新兵与之前的两千余老兵混编，共编成两厢，若是再加上崂山的三千多兵力，咱们现在一共有近一万人马了。”

    卫朔微微颔首比较满意张二郎的扩军进度，如今祝其县境内有近十一万人，在满足农业生产的前提下，按照四十比一的兵民比例，招收新兵是比较适宜的。虽然三千多人稍稍高于这个比例，但因为卫朔占有渔盐之利，倒也不会对经济发展带来不好影响。

    “均田制、释奴令进行的还顺利吧？”

    “启禀主公，经过一个月的努力，如今全县九万多庶民、奴婢们都获得了自己土地。虽然还缺少牲畜，但大伙儿的生产积极性非常高，不等官府向辽东购买的牲畜到来，有的人家就开始动手整理田地了。”

    “嗯，看来庶民对土地的热情很高，不过这是好事，官府既要鼓励农户自力更生，又要在牲畜方面加大对普通农户的援助。这一次本官与济夫从江东购买了数十艘远航海船，这些船只会在今后一两年内陆陆续续到货。”

    “只要远洋贸易搞起来，眼下遇到的一切困难就会迎刃而解。”

    正当卫朔要跟众人灌输一下开展远洋贸易的思想时，却见曹宏匆匆忙忙来到身边耳语道：“大人，那个人该如何安置？”

    这时卫朔才想起了，船上还有一个‘麻烦’需要他处理，在其他人不解的目光中，卫朔略一沉吟吩咐道：“你先把她安置在县衙后院吧，再从那些留下来的人群中找几个合适的跟她住一起。除了不让她接触外界外，其他的一切都按最高标准安排。”

    “诺，属下这就去安排。”说完曹宏匆匆离去。

    “卫大哥，你们这是……”张二郎指着来去匆匆的曹宏问道。

    卫朔洒然一笑解释道：“归航途中遇到点麻烦，如今济夫亲自去处理了，等会儿我再给大家详细解释。”

    在众人的簇拥下，卫朔时别一个月后再次回到祝其县，如今的祝其县再也不是两个月前的祝其县。如今祝其县占据主导地位的已不是当地的地主豪强们，变成了占据人口九成以上的庶民百姓。

    自均田令、释奴令颁布实施以来，祝其县内的庶民对卫朔以及官府的拥护达到了顶峰，虽然将地主豪强们推到了第对面。但对卫朔来说，他从没想过走司马家族的走过的道路，故对世家豪强的态度不是很看重，他要争取的是全天下庶民的心。

    到了县衙后，卫朔才将清河公主的事一五一十的讲给梁丘、张二郎两人。听完此事，梁丘、张二郎两人完全变得目瞪口呆，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一国之公主竟然被人贩子掳掠为奴，实在是可悲可叹。

    “那……那卫大哥是如何打算的？”

    卫朔双手一摊无可奈何道：“我也没什么好办法，首先咱们还不能完全确信清河公主身份的真假，其次这事曝光之后，虽然可打击一下世家大族的声誉，但我们也不能不提防对方反咬一口啊！”

    “嗯，主公所言甚是，如今祝其县内的地主豪强们已被咱们得罪地死死的，这个时候如果再曝出这样的丑闻，恐过犹不及啊！我们收拾一下本县的豪强无所谓，但真要对上那些顶级豪门，恐力有未逮。”梁丘对卫朔的谨慎赞叹不已，他也认为此时公开公主的身份不合适。

    “而且最近一段时间内本县那些失势的地主豪强们似乎又有些不安分了，随着胡人夺取了徐州北部几个郡县，将兵锋直指本县后，那些豪强竟然隐隐有卷土重来之势。如此一来，我们就更不应该节外生枝，最好是等外界局势稳定下来，主公在徐州东部站稳了脚跟后，我们再对外公布公主的消息。”

    “嗯，梁县令言之有理，我们还可以利用这段时间继续取证公主的身份，省得将来闹笑话。对了，刚刚梁大人说本县豪强们又不安分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详细说来听听。”

    “卫大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那些豪强家主看到胡人打到了祝其县边境，他们以为我等一定不是胡人的对手，就争先恐后的向胡人献媚！哼！真是一群数典忘祖之辈！”张二郎在一旁义愤填膺道。

    卫朔一听就放下心来，他轻松道：“没了部曲、土地的世家豪强就是一只没了爪牙的老虎，只是看着可怕，其实一推就倒。唯有外面的胡人乃心腹之患，日后我们要加强四周的警戒，防止胡人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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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清河公主

﻿听取过梁丘等人的汇报之后，卫朔非常满意，祝其各项工作开展得有条不紊，当初因世家豪强被打击而遭到重创的经济也在缓慢的恢复当中。

    随后卫朔又跟众人议论一下今后的工作，重申了对敌防务重要性后，他才腾出点时间休息一下。

    谁知刚躺下没一会儿，曹宏又急匆匆赶来，原来那个清河公主非得要求见卫朔一面不可。曹宏不敢怠慢，只得找卫朔请示。

    “唉，女人真是麻烦！”卫朔嘴里嘟嘟囔囔，有些不耐烦地问：“济夫，她没说具体是何事吗？”

    “没有，只要求见大人一面。”

    “算了，我亲自走一趟吧，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个公主。”

    不一会儿，卫朔就来到了安置清河公主的院落内。这是个独居的小院，位于刺史府角落里，门口有不少卫兵站岗，戒备森严，卫朔见此情形非常满意。

    “吱呀！”房门打开后，只见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正站在门口，远远盯着卫朔，她就是那个在海上获救的清河公主。

    “公主殿下，不知找在下过来有何贵干？”卫朔笑吟吟来到清河公主面前，开口问道。

    清河公主上下打量了一番卫朔，觉得眼前的年轻人跟她之前遇到的大晋世家官员截然不同。在洛阳的时候，清河公主见过形形色色不少所谓的青年才俊，但没有一个可与这个年轻人相提并论。

    “卫大人，清河感谢大人救命之恩！”清河公主朝着卫朔盈盈一拜道。

    “哎，公主，你这是何意啊？快快请起！”卫朔忙上前双手虚扶，随即感慨道：“即使当中没有公主，在下也不会袖手旁观的。都是华夏子民，怎能与人为奴为婢？”

    “不管怎么说，都是卫大人救了清河一命，要不然真不知清河会遇到什么样的遭遇。不过，眼下清河是国破家亡，除了口头上说些好听的外，怕也拿不出什么东西来酬谢大人了。”

    “公主客气了，在下救人乃顺手而为不图回报。正好今日公主也在，在下有些话也不得不与公主交代一二。”

    “卫大人有什么话，但讲无妨，清河洗耳恭听。”

    “虽然你一直自称公主，可又拿不出什么有力证据，在下等也无法核实殿下身份的真假。故我们不会暂时对外公布有关公主的消息，只能等日后查实后再说。这点希望殿下能理解我等的苦心。”

    清河面无表情的听完卫朔的解释，似乎卫朔说得东西与她毫无关系，不知过了多久才低下头沉声道：“大人不必考虑清河，该怎么做就去做好了，清河不会怪罪大人的。如今清河孑然一身，举目无亲，若不是大人收留，清河真不知该到哪儿去。”

    “额……”面对公主无所谓的态度，卫朔竟然一时不该如何应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若殿下不嫌弃的话，大可在祝其县长住下来，此地虽然条件简陋，但有近万兵马守护，胡人一时不敢进犯此地。”

    清河自洛阳城破后，流落民间历经艰辛，早就不是当初皇宫中那个锦衣玉食的皇室公主，对世间的人情世故看得颇为透彻。对卫朔这个人，她虽然还不能完全信任，但多少有点儿好感。

    另外，对于卫朔怀疑她身份的真假，清河并未生气。她觉得这是人之常情，卫朔没像其他人拿她当做可交换的工具，清河已非常感激，又怎会因一点儿小事而迁怒卫朔呢？

    “当然了，如果公主的身份被证实了，将来公主想到其他地方居住，在下一定让人安排好。如今琅琊王正坐镇建邺，如果公主有意的话，我可以派人前往江东走一趟。”

    “江东啊？清河差一点儿就被人贩卖到江东为奴为婢，如今一听到江东，就感到浑身不舒服。暂时清河是不会去江东的，如果让清河选择，不如就让清河在此地隐居吧。”清河公主目露悲戚之色。

    这是清河公主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离开祝其前往皇室成员控制的地盘，看似很有前途，但在她看来，把一切希望寄托在丝毫没打过交道的宗室皇亲身上，实在是太冒险了。对历经生死考验过的清河来说，相比于虚无缥缈的琅琊王，眼前的卫朔才是值得她依靠的对象。

    “咦？”卫朔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不禁暗自感慨道：“这小姑娘太厉害了，先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让自己处在一个相对弱势的地位上，以博得众人的同情。随后又干脆利落得拒绝了他提出来的前往江东定居的建议，看来她是吃准了众人不敢对她无礼！”

    “公主为何不愿前往江东呢？那琅琊王也算颇有贤名，想必不会苛责先帝子女，定会让公主生活的很好，不比留在我们这儿强吗？”曹宏不是很理解清河公主的选择，不由得开口问道。

    “非是清河不知好歹，实在是清河不想寄人篱下，受人摆布。到了江东，虽说可享尽荣华，但恐怕也没了自由之身，未来说不得还会被皇帝指给一个不相干的人为妻。以前在洛阳的时候，清河对这样的事见多了。”

    “经过一番劫难后，清河已看开了，什么荣华富贵不过乃过眼云烟，最重要的是能在这个乱世中活下去。况且，我一介孤女，到了江东还不任由外人拿捏，平白遭人白眼。”清河公主不无讽刺地说。

    看着清河公主几分看破世情的样子，卫朔不禁叹息，果然磨难最是锻炼人！经过这一番磨难，原本对世俗一无所知的公主，如今也不可小觑了。

    清河贵为公主其实也没享受多少荣华富贵，在她年幼的时候，这天下就变得危机四伏。等她长大成人时，他父亲晋惠帝却又突然驾崩，整个国家都陷入混乱之中。公卿大臣、皇室宗亲都忙着争权夺利，估计也不会有人关心一个公主的死活。

    想必那个时候，清河公主就看透了人情世故，后来她冒死逃出了洛阳，却不料中途又跟家人失散。最后若不是恰好遇到归航中的卫朔，清河公主的下场一定会很悲惨。不过，也正是这些磨难，迅速让其成长起来。

    “既然公主不愿前往江东，那就在此地暂时居住下来吧，以后若是想法改变了，可直接找我说，到时我会派人将公主护送到江东。”卫朔最后一锤定音道。

    “如此多谢卫大人成全。”

    “哎，这不算什么！”卫朔摆摆手道：“只是这样一来，公主怕是要受些委屈了，祝其乃偏远小地方，不管是物质条件还是其他条件，怕是与富庶的江东无法相提并论。”

    “享受？呵呵。”清河苦笑一声说：“清河不过一亡国公主罢了，还提什么享受，只要有口饭吃就知足了。”

    “看公主说得叫什么话！卫某人再穷，也不会少了公主的那口饭呐。”卫朔开玩笑道，随即他正想告辞离去，忽然想到一事接着说：“若是以后公主在院子里待得闷了，还可以到县城里逛逛，不过事先需要告之在下，也好保证公主的安全。”

    “我还可以到外面去？”清河公主满脸惊喜之色，本来她以为这辈子就离不开这所院子了，没想到卫朔竟然还允许她到县城里逛。

    “额，公主这是何意？你是我们的客人，又不是看押的犯人，怎不能到外面去？”卫朔一脸错愕反问道。

    随后卫朔二人就离开了公主的住处，临走之前，他吩咐曹宏要加强公主的防卫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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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再见祖逖

﻿在刚刚过去的一个月里，徐州形势发生了巨大变化。王桑、赵固二人在司马奥的额辅佐下，以横扫的姿态拿下了彭城国、琅琊国、东莞郡、城阳郡以及东海国西部地区。除了东部沿海地带，以及南方几个郡国外，徐州大部都已落入二人手中。

    显然卫朔当初施展的离间计并未奏效，司马奥依旧在王桑、赵固二人手下混得有滋有味，重新被二人任命为徐州长史。在这段时间内，司马奥辅佐王赵二人不但占领了广大地盘，还将麾下人马扩充到了近五万人，

    不过，传到卫朔耳中的也不光是坏消息，在前不久祖逖终于被琅琊王任命为徐州刺史，而裴盾终于被召回了江东。除了祖逖、裴盾外，作为当初留县大捷的另一个功臣卫朔，则因为世家大族的阻挠，并未受到任何嘉奖。

    得到琅琊王的任命之后，祖逖就将徐州治所设在淮阴，如今他正屯兵淮阴，积极打造兵器，招收流民，意图北伐中原，收复失地。

    虽然祖逖十分积极北伐中原，甚至一度还以徐州刺史的名义上书琅琊王陈述利弊：“晋室之乱，并不是皇帝无道，百姓造反，而是藩王争权，自相残杀，给了夷狄可乘之机。”

    “如今北地百姓备受蹂躏，都有奋起反击之志。大王如能命将出师，让祖逖等人为统领，江北豪杰必定会望风响应，沦亡人士也会欢欣鼓舞。如此，也许可以申雪国耻。”

    然祖逖虽有北伐之志，却忽略了眼前琅琊王最急需解决的政治难题。不能说司马睿无恢复故都的雄心，只是现实让其不得不先考虑如何立足江东。

    当前正是南下士族与江东本地世家交锋最为激烈的时候，琅琊王根本无暇他顾，他只想着如何在两地世家之间左右逢源，攫取最大利益以便为他日后执掌大权打下基础。在这个关键时刻，祖逖要求琅琊王支持其北伐，不得不说祖逖缺乏足够的政治智慧。

    故接到新任徐州刺史的请求后，琅琊王司马睿尽管对祖逖极为不满，但顾忌到外界对他的评价，不得不捏着鼻子拨付给祖逖千人粮饷、三千匹布帛，让其自募战士，自造兵器。

    琅琊王司马睿对待北伐的消极态度，并未动摇祖逖的北伐决心，立誓要扫清中原。他亲率部曲数百人，驻屯淮阴。既然江东指望不上了，祖逖就把北伐的希望寄托在了卫朔身上。

    八月份，祖逖、祖约二人带着数十部曲，骑着马从淮阴一路北上赶到了祝其县，前来拜访卫朔。得知祖逖来访，卫朔大喜，忙亲自率领麾下文武出城迎接新任刺史大人的到来。

    “恭喜祖将军得以执掌徐州，日后还请多多关照。”

    一见面卫朔就忍不住打趣道，对于祖逖的上位他是乐见其成的。不管是从抗胡大局出发，还是从私人角度考虑，祖逖出任徐州刺史之位，对卫朔来说利大于弊。

    祖逖打马来到卫朔跟前颇为感慨，听了卫朔玩笑之语，不禁苦笑道：“若不是得遇卫兵曹，想必徐州刺史之位也不会与我有缘。江淮乃江东屏障，琅琊王愿将此地防务重任，托付于祖某，正是受到了当初留县大捷的影响。”

    “说起来，这里面还有卫兵曹的一份功劳，哪曾想琅琊王府卧虎藏龙，祖某未能替卫兵曹讨得一官半职，真是惭愧惭愧！想想就觉得无颜面对卫兵曹啊！”

    对于琅琊王取消对自己的赏赐，卫朔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且不说他出身寒门，光是当初得罪了琅琊王氏，就够他喝一壶了，琅琊王绝不会为了一个卫朔而得罪王氏兄弟的。

    所以只见卫朔不以为然得摆摆手道：“刺史大人多虑了，在下并未怪罪大人，此事全然与祖大人无关，恐怕还是因之前卫某得罪了琅琊王氏之故。”

    “琅琊王氏？”祖逖闻言大惊，他没想到江东与卫朔竟然还有如此深的恩怨纠葛。

    “嗯，不过都是很久之前的事前了，没必要再提了。今日刺史大人光临我祝其，以梁县令为首的县府人员早就准备了欢迎宴席，我看咱们也不要辜负了梁大人的一番心血，还是先入席吧。”

    “好，就依卫大人所言！”

    祖逖、卫朔二人打头，其他众人跟在二人后面缓缓步县城。参加宴会的人并不多，除了祖逖、卫朔身边的心腹、兄弟外，本地名流、豪强竟然一个没参加。看着与往日冷清了不少的宴席，祖逖只是稍感诧异。

    “今日祖某前来拜访卫兵曹，一来是为了重申双方结为盟友的意愿，二来嘛，就是向卫大人求援来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当宴会气氛达到高潮的时候，祖逖借着酒意说出来此行的目的。

    只见祖逖醉眼朦胧地看着卫朔抱怨道：“琅琊王除了给在下一副徐州刺史的告身外，就只拨付了数百石粮食以及三千匹布帛，除此之外再无任何援助。只同意在下可自造兵甲，自主募兵。”

    “可祖某南下时，家产大多丢在了北方，随身携带的财产也多用来周济了流民，手中真的是再无余财。可没有钱财，该怎么才能筹集粮草并招募士兵？闻卫兵曹生财有道，今日特地前来求援来了。”

    “刺史大人，朝廷没有给大人拨付用以北伐的粮草、军械，难道徐州府库内也是空的吗？”谁知祖逖刚一说完，卫朔还未出言，旁边的梁丘却先开口问道。

    “徐州府库？呵呵……”祖逖闻言却一阵苦笑，他转头看着梁丘解释道：“梁县令有所不知，徐州府库除了被裴盾挥霍了一部分外，大部分都落到了胡人手中。当初彭城意外丢失，大批粮草、钱财来不及被转移，纷纷落到了胡人手中，要不然王桑、赵固怎么可能会在短短一个月内就扩充了三万余兵力。”

    “裴盾罪不可恕！”卫朔闻言冷声道：“天下之所以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跟朝廷上下充满了像裴盾这样华而不实的官员有很大关系。”

    “唉，如今再说这些也没用了，来之前祖某也曾向广陵、临淮两地的世家豪强们求援，但无一例外他们都不愿向祖某提供帮助。不得已，祖某才想到了来向卫兵曹求援。”

    祖逖有些尴尬地向卫朔解释，毕竟他乃堂堂的徐州刺史，是卫朔的顶头上司，如今却只能厚着脸皮向对方求援。

    卫朔点点头，表示理解祖逖的苦衷，他沉吟了一下道：“在下仰仗青盐之利，手中颇有些余资，可也不能拱手送与刺史大人。你看这样如何？请刺史大人委任卫某为徐州屯田使，将东海国祝其、朐、利城、赣榆四个县包括郁州岛在内的东部沿海地带统统划给在下管理。”

    “如今徐州各地流民四起，百姓流离失所。卫某不才，愿效仿古之先贤屯田安民！若刺史府能答应卫某这个条件，在下可以每年向刺史府上缴一百万钱以及三万石粮食。有了这些，足以保证刺史大人招募训练万余士兵。”

    祖逖果非常人，只稍稍思索了一二，就下定了决心，毫不犹豫答应了卫朔的要求。眼下徐州东部乱成一团，各地豪强纷纷割据自保，祖逖根本无力管辖东部沿海地区。以一块三不管之地，换取每年三万石粮草以及百万钱税赋，怎么看都是挺划算的。

    看到祖逖一口答应下来，卫朔暗喜不已。其实卫朔早就眼馋周围几个县，只是他没有管辖的名义，才一直按捺住向四周扩张的欲望。如今有了刺史府的正式任命，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将自己的势力扩张到整个东海国东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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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清扫地方豪强

﻿得到了卫朔的亲口承诺，祖逖心满意足的带着部曲离开了祝其县，留下了一脸兴奋地祝其县诸人。

    “太好了，主公，这下咱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往外扩张地盘了。”一回到县衙内，梁丘就忍不住叫道。

    卫朔也满眼笑意道：“正好祝其县已没了多余土地安置流民，若再拿下朐、利城、赣榆三县，不但解了燃眉之急，同时还可在朐县东北建一座新港口，作为徐州对外进行海外贸易的基地。”

    这时一直沉默不言的曹宏却给众人泼了一盆冷水，曹宏的语气中带着三分忧虑，“大人，随着胡人入寇，为了自保很多本地豪强修建了坞堡，如今东部沿海地区已是坞堡林立。之前我们强迫祝其县豪强实施均田令，已让四周世家豪强对我们充满了警惕之心。”

    “如果咱们大张旗鼓地向四周扩张，必然要受到本地豪强们的激烈反抗。虽然我等并不怕他们的反抗，但平靖地方终要折损兵力。再说我们的新兵刚刚参与训练才一个月，还不具备实战的能力。”

    “今外有虎视眈眈的胡人，主公不宜再大动干戈。世家豪强不过癣疥之疾，胡人才是主公的心腹之患啊！若胡人趁机向我发动新的攻势，仅凭祝其县如今的兵力，恐怕不足以应付更大的危机。”

    听完曹宏的话，卫朔面色沉重，其他人也是默然无语。曹宏不是无的放矢，相反他说得非常有道理。自祝其县施行了均田令后，周边几个县的豪强们明显加强了戒备，显然他们并不想落到跟祝其县豪强一样的地步。

    “济夫言之有理，冒然用强的确乃下下之策，可我们又该如何说服各地豪强支持我们呢？怕是那些地主豪强对我们已是恨之入骨了，轻易不会向我们妥协，难道要我们放弃推行均田令吗？”

    卫朔深知，牵扯到利益之争，别说是天然对立的两个阶层，就是亲如兄弟该翻脸时还不一样会翻脸。因此，他对和平解决与豪强之间的分歧持不乐观态度，最终还得看谁手中的刀更锋利一些。

    “要不先让在下去探探他们的口风吧！”曹宏作为世家子弟，显然不想让那些世家豪强们成为卫朔前进道路上的刀下鬼。

    “这样也好，先礼后兵嘛，希望那些豪强们不要顽固不化，否则卫某就是拼着两面受敌，也得将他们铲除掉。作为依附在庶民身上的腐朽落后阶级，如果不能与时俱进，那就只能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了。”

    曹宏的面子，卫朔不能不给，反正解决四周豪强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需要从长计议。不如先让他去跟豪强地主们谈判一下，万一有人看清了形势主动献地纳降岂不省了调动大军之劳。

    很快徐州刺史府委任卫朔为屯田使的布告就传遍了四方，其他地方还没什么，但在徐州东部几个县却引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尤其是深受祝其县影响的朐、利城、赣榆三县，此三地的豪强地主们，得知他们今后将属于卫朔的管辖地，不禁忧心忡忡。

    不少坞堡都加强了戒备，同时各豪强间也比以往联系更加紧密，他们已隐隐结成了一个反抗卫朔的联盟。当曹宏带着巨大希望来到各地坞堡时，遭遇的却是冷遇和白眼。

    “曹参军，说实话，李某对阁下深表失望。你本是徐州曹家杰出的子弟，却自甘堕落追随一乡野之人。若只是如此倒也无妨，没想到阁下竟然助纣为虐，在祝其县推行什么均田令，这不是挖我们世家豪强的根基吗？！作为世家子弟，李某耻与阁下为伍。”

    面对世家豪强的冷嘲热讽，曹宏不为所动一脸冷漠，这情景早在他下定决心追随卫朔之前就想到过会发生。所以他依旧大费口舌，希望说服各地豪强与卫朔只见达成妥协。

    显然曹宏低估了各地豪强对均田令的抵制决心，他们宁愿与卫朔拼个人财两失，也不愿放弃家中的土地。最后曹宏还是满怀失望而归。

    县衙大厅上，卫朔看着无精打采地曹宏，咂咂嘴说道：“济夫，前朝史学大家司马迁曾说过：‘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们与世家豪强之间乃是利益之争，对任何一方来说，都容不得一丝退让和妥协。”

    “均田令与释奴令乃是卫某立身之本，绝不会在这方面有丝毫妥协！那些世家豪强同样如此，他们维护的是切身利益，绝不会被三言两语蛊惑后，就头脑一热放弃一切加入到我们的阵营中。”

    “庶民与世家乃天然对立的阶层，是水与火的关系，若要共存则必须以一方做出巨大牺牲方可。难道让我们放弃帮助占天下人口九成的庶民，转而去支持不到一成人口却占有大量财富和土地的豪强吗？”

    “如果依靠世家豪强能打败各地肆虐的胡人，还能富国强民，那卫某倒也愿意一试！可现实告诉我们，这条道路走不通，魏晋两朝不就是在这条路上走向自我毁灭的吗？难道济夫愿意百十年后，我们的后人再经历一次胡人乱华的痛苦与灾难吗？”

    “均田令可以为我们争取到全天下庶民的支持，与千千万万的庶民相比，数万家士族豪强又算的了什么？一家哭何如一路哭？”

    曹宏闻言沉默不语，尽管明知卫朔说得很有道理，但他总是无法跨过那道坎儿。对于曹宏的迷茫和痛苦，卫朔心知肚明，但这种事他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靠他自己解决。

    看来要完全与一个人的过去割裂开，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卫朔相信随着时间推移，曹宏面临的这样的选择将会更多。

    就在卫朔与各地豪强斗法的时候，远在彭城的司马奥也开始蠢蠢欲动了。说起来还是本地豪强惹出来的麻烦，自祝其县的豪强与司马奥搭上线后，司马奥就对祝其县多了些了解。

    闻知近日，徐州东部各县因卫朔出任屯田使一职而让四周豪强有了戒备之心，司马奥顿时感到他报仇的时机成熟了。自三番两次在卫朔手中吃亏后，他就恨不能啖其肉喝其血。

    尽管司马奥说得天花乱坠，可彭城内的两位主子却不怎么感兴趣。在王桑、赵固看来，徐州东部乃蛮荒之地，怎能与繁华的彭城以及下邳等地相媲美。他们若要出兵，首选目标肯定是近在咫尺的下邳城，而不是远在海边的祝其县。

    至于当初答应替司马奥报仇一事，早就被他们忘在了脑后。眼见两位主子不顶事，司马奥只好自己想办法。最后他把赌注押在了东部豪强身上，有祝其县豪强的作为引荐人，司马奥迅速与遍布东部地区的坞堡堡主、世家家主、豪强地主们结成了同盟。

    司马奥答应做豪强们的后盾，承诺日后一旦卫朔对豪强下手，他将出兵援助。将来得了好处，大伙儿平分就是。有了司马奥为强援，东部豪强们顿时觉得底气十足，不但掐死了祝其县通往四周的路上联系，竟然还派出兵力四处拦截出入祝其县的商贾，企图困死卫朔一伙儿。

    豪强们的强硬态度，彻底激怒了卫朔，他立即召集麾下商议，决定派遣大军扫除本地所有豪强世家。张二郎甚至叫嚣着只要给他三千人马就能搞掉那些坞主，可卫朔却不敢大意，对地方豪强他不太看重，最可虑得还是西边虎视眈眈的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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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两栖登陆战

﻿听了张二郎的胡言乱语，卫朔一脸正色道：“打仗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如今周边地区遍布坞堡，堡内少则数百人，多则近千人，若要一个一个的攻取，不但耗时费力，恐为外敌所乘！故此战需速战速决，绝不可拖延怠慢。”

    “主公言之有理，各地坞堡互通有无联系紧密，一旦我大军不能顺利攻下坞堡，则必会遭遇其他坞堡来自四面八方的围攻。万一西边的胡人再趁火打劫，我军危矣！”县令梁丘随声附和道。

    曹宏尽管不希望与豪强兵戎相见，可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已不是他能左右得了。他只好放下其他心思，尽心为卫朔谋划。他想了一会儿道：“要想快速解决豪强坞堡，最好的办法是趁敌人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实施突袭。”

    “突袭？这倒是个好办法，可四周全是豪强的眼线，我大军一旦有任何异动，必会被对方察知，如何才能避开敌人的耳目呢？”梁丘眉头紧皱束手无策，他的长项在于安民治世，在两军对阵上没什么天赋。

    曹宏的话一下子让在场众人陷入沉思中，看到这一切卫朔嘴角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不料，正抓耳挠腮的张二郎一抬头看到了嘴角带着笑意的卫朔，忙道：“哈哈哈，看到卫大哥一脸笑意，想必已有了对策，明知小弟不擅长出谋划策，干嘛还出个难题为难小弟？”

    卫朔闻言苦笑着摇摇头道：“什么叫为难你？这是刻意在栽培你们，我不需要只会听命行事的应声虫，需要的是拥有独立思维的人才。我希望在任何时候，你们都要保持积极的态度，必须敢于发表不同意见，只有这样才能集合众人之智慧，避免犯下错误。”

    “嘻嘻！知道了卫大哥，你还是赶紧说出你的主意吧！”张二郎一脸急切道。

    “唉！”卫朔叹息一声道：“算了，先说正事要紧。刚刚济夫说得没错，能否速战速决关系到此次清扫各地豪强行动的胜负。既然陆上调兵已被堵死，我们干嘛不从海上展开行动呢？”

    “海上？”众人闻言皆目瞪口呆，不知其意。

    卫朔起身走到一副地图面前，指着崂山道：“诸位莫忘了，我们在崂山还有数千精锐之士，以及数百水军呢！若早上从崂山坐船出发，到了傍晚就可抵达我徐州东部沿海，大军稍事休整一二，等夜色降临就可神不知鬼不觉的登岸。”

    “而朐、赣榆两县均是濒海县城，最远据海边也不过数里地，大军只需一个急行军就能完成奔袭，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去了朐、赣榆二县，利城没了外援，又是距我祝其西部最近的一个县，到时只需让曹参军跑一趟，不费一兵一卒就可将其收入囊中。”

    众人都被卫朔天马行空般的想法惊呆了，其实不能怪完全曹宏他们能力低下，实在是古人一般很难想到从海上出兵，他们都习惯了在陆上行军，完全忽略了水军的巨大用途。可卫朔不一样，他虽然实战经验不多，但见多识广自然可想到一些出乎意料的办法。

    “妙啊！此计甚妙！若出动崂山的兵力，不但不用调动祝其的大军，还可利用此点麻痹敌人，给敌军来个瞒天过海！”梁丘抚掌大笑，赞叹不已。

    就连曹宏也是一脸钦佩地看着卫朔，他接着话茬儿说：“大人这声东击西之策，真是太棒了，此战若成功，将来必可成为一经典战例。”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再恭维我了，你们还是仔细斟酌一下，将这个计划给完善起来。另外，你们再琢磨一下，看看能不能在战前将给地坞堡堡主都骗到朐或者赣榆两城中，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随后几天里，曹宏、张二郎二人就带着一帮参军忙着完善整个作战计划了。不久之后，祝其县内，大军调动频频，各种演习层出不穷，将各地豪强搞得是心惊肉跳，生怕卫朔大军来攻。

    为了应付越来越紧张的局势，各地豪强家主纷纷聚集一堂商议对策，连司马奥的密使也参加了。本来司马奥想将开会的地点放在利城，这个最靠近胡人势力的县城。但其他豪强却不愿意，利城不但距胡人近，同时距祝其也不远，他们就像主动送上门的肥肉，谁能保证卫朔不会派大军突袭利城？

    所以为了保证自身安全，在豪强们的坚持下，最后聚会的地点被选在了赣榆县城。赣榆在祝其以东偏北的海滨，从赣榆往西不远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在豪强们看来，没有比大海更好的天堑了。

    到时只需盯着西边祝其县内的大军，就足以能保证众豪强的安全。却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卫朔等人的监视下，当豪强家主们纷纷抵达赣榆时，就有不少当地庶民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偷偷告知卫朔派来的眼线。

    “好！太好了，到目前为止，我们的计划执行的非常顺利，接下来就看水军的表现了！”接到地方豪强全都抵达赣榆的消息后，卫朔兴奋不已，只见他转身吩咐道：“为了以防万一，自今日起全军枕戈待旦，严防胡人趁火打劫！”

    “诺！谨遵大人将令！”

    翌日，夜幕刚刚降临，一支规模不大的水军舰队，悄悄来到赣榆东部海域，这支舰队就是来自崂山上的水军。为了调动足够多的兵力，朱文、张大郎、杨黑子三人动员了崂山上所有能远航的船只。

    再加上来自徐福岛海盗的援兵，如今这支水军舰队拥有大小船只近六十艘，运载了大约一千名精锐士兵。若要强攻县城，这点兵力自然不够，可此次行动只是为了突袭，故一千人马突袭一座毫无戒备的城池，足够了。

    经过一段时间休整，船上的士兵们基本上都缓过了劲儿，也多亏崂山的人大多数跟海打过交道，才没出现大规模士兵晕船现象，保证了部队的战斗力，为接下来的胜利奠定了坚实基础。

    一千精锐士兵，在夜幕的掩护下，向着赣榆县城疾驰而去。没过多久，众人就到了赣榆城下，杨黑子看着夜幕中朦朦胧胧的赣榆城，城墙上面有数名士兵在来回巡逻，城门处虽然有士兵把守，但人数不多，杨黑子觉得一个突袭就能拿下。

    但杨黑子深知，此战的关键不在夺城，而是为了将城内的豪强堡主们一网打尽。豪强们聚集的酒楼地址已打探清楚了，他们入城后只需直奔目标，捉了一众豪强后撤到海上即可保证安全。

    杨黑子一挥手，众人立即全速向城门奔去，在大军即将抵达城门时，城下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守门的士兵，只见一什长指着杨黑子喝问道：“尔等乃何人？”

    杨黑子根本不理睬对方，只顾争分夺秒抢占城门。这下守军再傻也知道来者不善了，几名守军刚想反抗却被赶到眼前的杨黑子等人砍倒在地。

    “噗呲！啊！救命啊！”顿时几声凄厉的惨叫响起，几名士兵就倒在了血泊中，杨黑子等人解决了看门的士兵后，顺利接管了城门，不过此时也惊动了城墙上的守军。不少士兵在军官的督促下，拿着兵器想要阻拦他们进城。

    伴随着大军进城的消息，到处都是凌乱的脚步声以及惊慌的呼喝声，不少守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杨黑子等人砍翻在地。自进城后，杨黑子他们进展十分顺利，路上基本上没遇到有效的抵抗，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将豪强聚集的酒楼给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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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雷霆万钧！

﻿正在密谋的地主豪强们突闻敌军来袭，顿时傻眼了，不少坞堡堡主气急败坏道：“敌军来袭？怎么可能？西边负责警戒的人都死光了吗？怎么没人送个消息来？一千多人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出现在眼前？”

    “哎呀，家主这个时候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还是赶紧想办法逃走吧！据说那些袭击的人都是从东边过来的！”

    “东边？东边不是大海吗？难道他们飞过来不成？”

    正当大厅内争论不休的时候，杨黑子带着人闯了进来，他一见屋内站满了身穿绫罗绸缎的富贵人，顿时眼冒精光，他大手一挥道：“给我统统抓起来，一个都不要放过。”

    “诺！”顿时一群如狼似虎之辈，上去就将在场的豪强家主们逮了起来。遇到反抗的部曲，则统统砍倒在地。

    杨黑子见人质抓得差不多，也不多停留，立即转身带着大军从容离去。来到海边，将俘虏押到船上后，杨黑子带着剩余数百人转而前往祝其县增援。

    因为所有头头都被抓走了，直接造成赣榆县城内出现大规模骚乱，失去指挥的乱兵、部曲纷纷四散奔逃，将赣榆失守的消息传遍四方。

    “什么？你再说一遍？”坐镇郯县的司马奥得知东部豪强家主让卫朔给一锅端了后，一下子瘫倒在地，满脸震惊之色，不住地向来人求证消息的真假。

    来人一脸沮丧道：“长史，此事千真万确！当时所有豪强正在赣榆聚会，不料竟被那奸猾小人卫朔所乘，也不知他使了什么法子，竟然瞒过了沿途所有眼线，将一千精锐秘密运抵赣榆城下。”

    “城内守军猝然遇袭，根本无法阻挡对方的攻势，一下子就被对方大军打到了聚会所在地，所有豪强家主来不及反应就全被对方抓走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司马奥一脸呆滞喃喃自语，直到现在他无法相信这事是真的。赣榆县城与祝其县之间的距离不近，若有大军从祝其县调动，司马奥相信，其行踪绝对逃不过沿途眼线的监视。

    可如今被敌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了城下，司马奥相信要么是所有眼线都叛变了，要么是所谓的大军并不是从祝其县调动的。

    “不好！各地坞堡危矣！”司马奥猛然想到失去了堡主后，各地坞堡必然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若他是卫朔绝不会放过眼下扫灭坞堡的最佳时机。

    “快去通知那些豪强的家人，让他们加强防御，防止卫朔突袭，另外，通知郯县的驻军，立即向东部利城运动，以威慑祝其西部边境。”

    不料，来人却满脸苦笑站着一动不动。司马奥见状，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颤抖着手指着来人说道：“难道，难道那卫朔已动手了？”

    来人点点头道：“是的，大人，在小的过来之前得到消息，早在一个时辰之前，卫朔就已派遣了七八千大军，兵分数路，一路横扫各地坞堡。由于家主都已落入卫朔手中，导致各地坞堡准备不足，纷纷陷落。”

    “恐怕这个时候，那些所谓的坞堡早就不存在了，堡内囤积的粮草怕是都落入卫朔囊中，此时除非让王、赵二位将军出动主力大军，否则的话根本无力阻止卫朔吞并东部沿海一带。”

    听完心腹人的汇报，司马奥一脸颓败，尽管他嘴上还不承认，但在心中早就认定今生怕是无法找卫朔报仇了。占据了东海国东部几个县后，等将他们完全消化掉时，就是卫朔西出大军横扫胡人之时。

    到那时就不是他要找卫朔报仇，而是卫朔找他算账的时候啦！

    “不，不行，我决不认输！姓卫的，这次算你赢了，下次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司马奥恨恨发誓道，为了解决卫朔，司马奥把目光放在了青州曹嶷身上。

    此时正在忙着收割胜利果实的卫朔，茫然不知司马奥又在算计他了，不过就算他知晓了，怕也不会放在心上。

    这一次突袭行动取得了巨大战果，不但拔除了分布在祝其县四周密密麻麻的坞堡，还缴获了大量粮食与人口。光是粮食就有三十万石，人口不下二十万，还有数十万亩良田以及大量可开垦的荒地，极大地缓解了因实施均田令而带来的土地压力。

    “主公，这些世家豪强们真是富裕啊！抄来的粮食和钱财，足足抵得上周边几个县近十年的赋税了。怪不得天下庶民都没有饭吃没有钱花，原来粮食、铜钱统统在豪强家中。”梁丘看着纪录着战利品的长长单子不由得感慨道。

    卫朔冷笑一声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豪族世家只顾着骄奢淫逸，怎会关心庶族百姓是否生活的下去？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就是要打破过去极不合理的财富分配，将集中在少数人手中财富重新转移到大多数人手中。”

    “如果多来几次这样的行动，那咱们可真的要发财了！”梁丘开玩笑道。

    “呵呵，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像中原地区的地主豪强早就被胡人们抢光了，就算我们将来恢复中原，不但无所缴获，怕是为了恢复中原的元气，还得投入巨额钱财。”

    卫朔毫不客气戳破了梁丘的美好幻想，在他看来此次行动之所以缴获颇丰，主要是因为本地豪强尚未被胡人抢掠过，家产大多还在，这才便宜了卫朔。

    “对了，二郎他们进展的如何了？西边的司马奥有什么动静吗？”看完战利品，卫朔又关注起战事来。

    “启禀主公，张大人、曹参军他们已经扫荡完了朐、赣榆两县内的坞堡，如今正率大军返回，杨大人带着援兵正日夜不停地监视着西边胡人的一举一动。想必司马奥也没想到，我军的动作竟然如此之快，以至于他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嗯，看来我们这一次算是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不过，这样的好事怕是可一不可二啊！另外，传令下去，封锁水军参战的任何消息，决不能让敌人得知和登陆战相关的一丝一毫的信息。”

    “诺！臣下这就去安排！”

    战事如同卫朔预料的那样，进行的十分顺利，各地坞堡除了少数进行了负隅顽抗，大多数坞堡得知家主被俘后选择了投降。对于投降的豪强家人，卫朔严禁下面的人去骚扰人家。他没有要从肉体上消灭豪强的打算，他只想从豪强手中得到急需的粮食与人口。

    随着朐、赣榆两县相继落入卫朔手中，位于西南边的利城县豪强顿时感到脖子后面凉飕飕的。本来仗着三地豪强联盟才勉强与卫朔对抗，如今只剩下一个利城县，这里的豪强各个如丧考批感到天塌了一般。

    当利城内的绝望气氛达到顶端的时候，曹宏再次奉命踏入了城内。曹宏打量着比之前萧索了不少的市面，不禁暗自嗟叹：“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这次曹宏奉命前来说降，跟第一次来时受到的待遇完全不同。当初几乎没人理他，但这一次不但全县豪强家主前来迎接，还隆重的为其举办了欢迎宴席。

    在宴席上，曹宏直言不讳，将卫朔的要求通告给在场的豪强家主，尽管众人脸上十分难看，但也没人敢直接拒绝，更没人敢给曹宏脸色看。看到豪强们如此表现，曹宏更是大失所望，豪强果然都是一群色厉内荏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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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苏峻的打算

﻿曹宏的利城之行十分顺利，那些豪强已被吓破了胆，纷纷献地纳降。没用多长时间，卫朔就彻底将东海国东部几个县纳入怀中，为了消化掉该地区，他立即让人实施均田令和释奴令。

    为了防备西、北两面的敌人，卫朔派张二郎、曹宏分驻利城、赣榆两地，他自己则亲率大军坐镇祝其。之前卫朔还没觉得人才匮乏，可如今随着地盘扩大，他才意识到麾下可独当一面的人才太少了。

    正当卫朔忙着剿灭地方豪强势力之时，突然接到来自崂山朱文的书信，在信中朱文劝他抽空回崂山一趟，崂山如今面临的压力越来越大，朱文有些扛不住了。

    卫朔收到书信后，特意将杨黑子找来询问一二。他这才知道，原来自洛阳陷落之后，青州各地已无对抗曹嶷之心，这一变化加快了曹嶷整合内部的脚步。

    到了现在，曹嶷基本上完成了对青州西部个郡县的整饬，他的目光逐渐对准了青州东部几个割据势力。崂山虽然不是首当其冲之辈，但也在曹嶷的整合收编之列。

    “卫大哥，我听朱先生说，曹刺史虽然没有撤掉卫大哥身上的官职，但却指名道姓要大哥前往刺史府一趟。朱先生说这是曹刺史给卫大哥设下的鸿门宴，绝对没安好心！”

    卫朔闻言暗自腹议道：“看来得抽空回崂山一趟了！”

    想到这儿，卫朔立即将梁丘找来，向其告之了他的打算。

    “怎么？主公必须现在回去吗？眼下正是关键时刻，若没有主公坐镇，属下怕出现意外啊！”梁丘面露担心之色。

    卫朔摆摆手不以为然道：“能有什么意外？那些豪强地主没了部曲和粮食，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再说我们在四周驻扎有近万兵力，足以应付各种危机。在我离去之后，尔等只需谨守城池可矣！外人绝不敢轻易冒犯我们！”

    梁丘闻言颇为赞同道：“这倒也是，铲除了地方上的豪强势力，等于将内乱掐死在萌芽之中。没有内患牵制，纵有外敌入侵也不足为虑啊！”

    “此言甚是有理，正是因祝其似危实稳，卫某才敢离开一段时间。可崂山就不一样了，如今崂山即将迎来一场生死考验，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葬送掉崂山上的一切基业。”

    “主公，崂山局势有那么严重吗？”

    梁丘得知崂山危局，也不禁大惊失色，作为卫朔的心腹，他当然清楚崂山基业对主公大业有多重要。没有崂山上出产的青盐、炒茶，祝其哪儿来的发展资金？

    “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祝其虽然西、北两面皆敌，但背后还有祖逖为外援。崂山就不行了，只有一条海路可与外界相通，其余各个方向都被敌人封锁的死死的。”

    与梁丘密谈之后，第二日卫朔就悄悄登上了前往崂山的海船，临走之前他特意嘱咐梁丘、杨黑子二人封锁他不在的消息，以免引发不必要的动荡。

    就在卫朔踏上前往崂山的海船时，在青州东部掖县有位豪杰也正想前往崂山一趟。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日后平定了王敦之乱，又随后起兵叛乱的那个枭雄苏峻。

    苏峻虽然不是大族出身，可也是官宦之家。苏峻年轻的时候读了不少书，学了一身本事，十八岁的时候就被推举为孝廉，还曾担任过郡主簿，在长广郡掖县一带十分有名。

    永嘉年间，曹嶷入寇青州，导致青州西部大量流民逃亡东部沿海一带。其中一大部分被崂山接纳吸收，剩余的则被苏峻安置在掖县一带。自此苏峻为了自保，纠合了数千流民与乡人一同聚众起事。

    不过，苏峻起事不是为了寇略地方，他是为了抵抗曹嶷以图自保。当时在掖县乡间一带有许多像苏峻这样的豪强，他们各有聚集的徒众，但苏峻的实力最为强大。

    为了团结众人，苏峻派长史徐玮传檄文于各个屯落，宣扬王化，又收拾无主的枯骨埋葬，远近之人感激他的恩义，便推举苏峻为主。

    自此之后，苏峻便带着众人在掖县附近加强军事训练，以期日后应付曹嶷来攻。

    本来曹嶷没精力关注像苏峻、卫朔那样的地方割据小势力，他的主要精力都在应付各地世家。谁知自洛阳大变后，青州本地世家一改往日暧昧不清的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开始旗帜鲜明地支持起曹嶷来。

    世家们之所以态度大变，无非是看到洛阳陷落后，西晋朝廷已没了复起的希望，他们需要寻找一个新的利益保护人。而手握重兵，又对晋室保存着一丝好感的曹嶷就成了青州世家们最好的选择。

    当曹嶷理顺了与世家关系后，他的注意力就被青州东部几个地方割据势力吸引住了。且不说崂山每年出产的渔盐之利，单说聚集在东部大量的流民也是曹嶷急需的劳动力。

    眼下曹嶷正打算新建广固城，急需大量的青壮劳动力，可青州经过几次****后，人口已极度减少，如今东部那些流民反而成了最宝贵的人力资源，由不得曹嶷不动心。

    如今曹嶷拥兵十余万，对掖县、崂山一带正虎视眈眈。战前曹嶷为了拉拢苏峻，承诺只要苏峻缴械投降，他就任命其为掖县县令。

    接到曹嶷派人传来的消息，苏峻立即召集部下以及兄弟苏逸商议。

    长史徐玮出言劝道：“主上乃郡县豪杰，岂能降盗匪、夷狄之辈？我闻江东琅琊王乃宗室俊彦，今统领江东六郡，日后继承晋室大统者，必此人！今曹嶷势大，不可力敌，主上何不退往江东自保？”

    苏峻闻言大喜，可他的人弟弟苏逸却提醒道：“兄长，掖县距江东有千里之遥，若从陆路撤退，必然会受到曹嶷的追击。咱们当中有不少老弱妇孺，万一途中有所损伤，不就害了诸位乡邻？”

    “那兄弟有何高见？”

    “海路，我们可以从海路撤退，往日常听人说，崂山人有大量船只来往于江东海面，咱们可以向他们求助。若从海上撤退，不但节省了时间，且还免了遭受敌军威胁。”

    “崂山？就是那个产青盐的崂山？”苏峻闻言一动，随着青盐被贩卖到各地，崂山的名号在青州也是越传越响亮。

    “没错，就是那个崂山！听说崂山的主事首领，本是崂山上的逃民，机缘巧合之下得了制盐秘技。靠着此秘技，崂山不但收拢了数万流民，还大肆开建港口，经营水军，听说他们的水军中已有了大小数十艘船只。”

    “长史，你觉得二郎这个建议如何？”

    徐玮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回答：“能得到崂山相助自是最好，可我们拿什么与崂山交易呢？崂山毕竟是流民建立的割据势力，对朝廷恐怕不会有好感。主公若冒然前去，有些不妥，不如先由在下前往打探一二吧。”

    “长史言之有理，而且撤退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的，我们还得想法说服其他人同意撤离才行。那些流民本来就是背井离乡逃难至此倒还好说，可本地乡民就不太好劝说了。接下来长史就负责与崂山交涉，而我与二郎则抓紧时间游说各地豪强。”

    “至于咱们那位刺史大人嘛……就以生病为由，暂时敷衍过去就是了。”

    “诺！”

    ……

    经过大半天的航行，卫朔终于顺利抵达了崂山。此时青岛港内旌旗飞扬，锣鼓喧天，码头上挤满了前来迎接的人群，打头的正是张大叔、杨二叔、朱文、张大郎等人。望着诸多熟悉的面孔，卫朔站在船头不禁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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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喜相聚

﻿“啊哈，张大叔、杨二叔、张大哥、子文看到你们安然无恙，我就心满意足了。”

    跳下船头，卫朔一路小跑着迎向众人，看着依旧精神矍铄的张大叔，不禁感慨万千，张大叔是他来到穿越到晋朝后遇到的第一个古人，对卫朔来说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卫小哥儿，你可算回来了！老汉就盼着你能早日儿回来，可总也不见你的踪影。每次向大郎打听你的消息，他总是说你快回来快回来了，却没想这一去竟然数月未归，可急死老汉了。”

    张大叔拍着卫朔的肩膀激动地不行，其他人同样激动不已，纷纷围着卫朔诉说着别后之情。卫朔一脸微笑，时不时地点点头回应两句。再次踏上崂山，他倍感亲切。

    过了好一会儿，卫朔才跟张大叔、杨二叔几个长辈寒暄完毕，这时他才有时间聆听朱文、张二郎两人汇报工作。

    “主公，如今崂山四周已安置了不下三万流民，光是青壮就有近八千人，护卫队已扩充到了三千人，水军也有近千人，战船不下六十艘。整个不其县以南，基本上都归咱们崂山管辖。”

    听了朱文的简单汇报，卫朔非常满意，不由得开口赞道：“嗯，子文、大郎你们干得不错，若非有崂山支持，此次祝其县也不能顺利接受徐州东部沿海地区。对了，咱们的盐田现在开垦了多少亩？”

    “这个还是让大郎来说吧，盐田一直都是由大郎负责的。”

    这时张大郎站起来道：“社长，如今我崂山共有盐田五千余亩，不过开始出产青盐的不过才三千余亩，其余两千亩都是新开垦出来的新田，尚未有盐产出。我和朱先生商议，决定再开垦五千亩盐田，总数达到一万亩就差不多了，再多崂山也没那么多人维护。”

    “嗯，看来崂山的人口还是有点少，正好我打算在徐州开垦新的盐田，你们二人商量一下，看看崂山能抽调多少手艺精湛的盐户前往祝其县，在徐州东部沿海仍有大片滩涂地可开垦成盐田。”

    自掌握了徐州东部沿海地区后，卫朔就决定开垦新的盐田。祝其县不但拥有比崂山更广阔的田地，还拥有超过崂山上数十倍的人口。若利用得当，在徐州沿海完全可以开垦出数万亩盐田。

    “这又什么难的？等会儿，我就让杨二叔挑些盐户，让他们坐船南下徐州开垦盐田去。”

    卫朔满意的点点头，随后他问起了炒茶生意。不过，炒茶生意可就不像青盐那么一帆风顺了。

    “主公，炒茶乃新鲜事物，需要时间才能被众人接纳，眼下炒茶的销售前景十分不妙。很多茶商一听炒茶就直摇头，根本不与我们洽谈。另外，限于崂山没有自己的茶园，只能从江东收购茶叶，导致炒茶的产量一时也上不去。”

    “主公，我等让你失望了！”说起炒茶，朱文就一脸沮丧，觉得自己辜负了卫朔的期望。

    卫朔忙出言安慰道：“诶！子文何出此言？！你和大郎二人做的已非常好了，大大出乎了我的预料。说实话，回来之前，我真没想到崂山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这都是你们二人的功劳啊！”

    “其实炒茶是个好东西，如今崂山上下早就不再喝煮茶，纷纷喝起了炒茶，由此可见炒茶的魅力。只是那些世家大族还没意识到炒茶的妙处，若能有一位在世家中有着巨大影响力的名士，愿意为我们的炒茶扬名，那说不定能一举破解眼前的困局。”朱文若有所思道。

    卫朔觉得反正炒茶的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只和朱文、张大郎二人定下了大方向便不再讨论，等日后时机成熟了再说。

    说完公务，三人正要拉拉家常，忽然有护卫进来禀报说：“启禀大人，外面有一位自称是苏峻使者的人前来求见朱先生。”

    朱文闻言满是不解道，“苏峻？他不是在掖县折腾吗？我们双方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他怎么向我们派出了使者？”

    “苏峻是何人？”卫朔忙出言问道。

    “主公，这苏峻乃掖县有名的豪杰，如今在掖县乡间十分有威望，麾下聚集了数千乡党。前日突闻刺史曹嶷要召他做掖县县令，在下以为他已归顺了曹嶷，不料今日他却向我们派出了使者？不知在打什么盘算。”

    卫朔一听与曹嶷有牵扯不由得问道：“那曹嶷可曾派人上山？”

    朱文知道卫朔担心什么，忙安慰道：“主公莫担心，曹嶷显然还没想好如何处理我等，故一直不曾派人过来。我们则牢记主公教诲，只谨守关隘，因双方都十分克制，到现在为止双方也没发生任何冲突。”

    听了朱文的话，卫朔眉头紧皱，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俯下身神秘兮兮地看着朱文、张大郎道：“我听说曹嶷有回归朝廷之心，不知你们是否有所耳闻？”

    “什么？！这，这……这怎么可能？主公，这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可靠吗？”朱文、张大郎满脸惊骇之色，可见这个消息有多震惊，一旦传出去必将引发剧烈动荡。

    卫朔笑而不语，他当然不会告诉朱文，这是后世史书上记载得史实！史书上记载，曹嶷虽然先后听命于前赵和后赵的胡人政权，但他素来心怀故国，西晋灭亡后，一直想归顺建都建业城的东晋政权。

    为此，他沿济水建立戍所，割据青州，不听前赵的命令。石勒为了笼络曹嶷，特别晋封他为征东大将军、青州牧，封琅琊公。

    但曹嶷仍然首鼠两端，只在表面上接受了后赵任命，私下里仍奉江东为主，只是觉得建邺悬远，有事“势援不接”，自己势单力薄，害怕石勒袭击，不得已才接受了后赵的任命。

    “主公，若曹嶷真有投晋之心，那我们不妨利用一二，若能就此与曹嶷签署互不侵犯的协议，对崂山的发展将大大有利。”朱文一下子就想到了崂山当前面临的威胁。

    “与曹嶷议和的事以后再说，眼下我们还是先说说那个苏峻使者吧。来人！请使者进来！”

    没过多久，徐玮在一护卫的带领下踏进了大厅，抬头一看，见主位上坐着个年轻男子，大名鼎鼎的朱文与张大郎只能坐于两侧。他不禁暗自嘀咕道：“莫非这个年轻人就是崂山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盐田使大人——卫朔！”

    “鄙人徐玮，乃掖县苏峻之长史，奉我家主公之命前来求见朱文先生以及商社的几位头目首领。”徐玮来到大厅中央站定，深施一礼道。

    卫朔冲朱文使了个眼色，朱文会意，出言问道：“不知长史来我崂山有何见教？”

    “回禀朱先生，我等是求援来了，前日逆贼曹嶷欲招降我家主公，任命其为掖县县令。但我家主公心怀故国，怎能接受匈奴夷狄之国的任命？故一口回绝了曹嶷，不料曹嶷恼羞成怒之下，欲遣大军取我掖县。”

    “我家主公自知不敌，想要借道海上撤离青州，前往江东投靠琅琊王去。但我家主公苦于缺乏船只不能成行，才命在下前来求助崂山上下。望朱先生看在我等皆是华夏苗裔的份上，派出水军援助一二。”

    哦，原来如此！坐在上位的卫朔等人，总算搞清楚苏峻的意图了，原来想借助崂山水军撤退啊！这苏峻果然不简单，怪不得能在东晋初年搅风搅雨。卫朔一边在心里权衡利弊，一边暗暗打量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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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初见苏峻

﻿朱文眼珠子一转道：“徐长史，贵方欲借我水军一用，倒也不是不行，只是……”

    “请朱先生放心，我家主公再三叮嘱，绝不让崂山水军白忙活，事成之后必有酬谢。”

    “欸，徐长史误会了，朱某并非贪图所谓的钱财，是有点小事需要你家主公帮忙一二。”

    徐玮闻言不禁一愣，忙问道：“请朱先生直言，若我家主公帮得上忙，定不会推辞。”

    “其实也没什么，朱某想着日后你家主公子高大人到了江东，必会受琅琊王重用。将来我崂山商队到了江东，若受到了刁难，希望你家大人看在今日之恩上，能相助一二。”

    徐玮闻言长出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的小事啊，他满脸笑容道：“请朱先生放心，日后崂山商贾到了江东，出了事只管找我家主公就是，到时一定鼎力相助。”

    “如此就多谢，多谢啊！”

    “朱先生客气了！”

    在朱、徐二人就约定了启程的日期后，徐玮就提出了告辞，他要尽快赶回去将这个好像告诉给苏峻。朱文显然非常理解对方的心思，故也没留他吃饭，把臂送出了大厅。

    ……

    “卫兄弟，我们真的要帮一下那个苏峻吗？为什么不能说服对方留下与我们一同对抗曹嶷呢？”张大郎对卫朔的决定有些不解。

    卫朔看着徐玮二人的背影说：“无论苏峻是否留下，眼下都不足以改变我们与曹嶷之间的强弱之势。而且苏峻明显有了南下之意，我等又何必自取烦恼？不如做个顺水人情送他去江东，日后见面还能有点香火情。”

    其实卫朔十分清楚，面对曹嶷的十余万大军，就苏峻手中那几千人，留不留下都不足以改变青州大局。既然人家心已不在此，还不如痛痛快快将其送走。

    正在这时，朱文从外面走了进来，只见他满脸笑容道：“主公，七日后，苏峻将亲率乡党来我崂山，到时主公不妨与其见上一面。”

    如果卫朔没有想起苏峻是何人倒也罢了，可他已知道眼前的苏峻就是历史上那个从功臣变成叛将的那个苏峻，一下子就来了兴趣。

    听得朱文建议，卫朔不由得点点头道：“是要好好见见这个苏子高！”

    苏峻，是历史上东晋著名将领。曾经在平定王敦之乱中立下战功，因此进使持节、冠军将军、历阳内史，拥劲卒数万，是东晋的江北屏障。坐拥强藩日久之后，苏峻慢慢滋生出骄横之心，暗中招纳流亡，对于朝廷稍有不满就恶言怒骂，因而和朝廷渐生间隙。

    后来苏峻与当时东晋执掌朝政的庾亮之间，存有不可调和之矛盾，终于酿发了苏峻、祖约叛乱。一开始苏峻的叛军就占据了上风，甚至一度攻占了东晋的都城建康。但很讽刺的是，就在苏峻占据上风之时，因为喝酒后仓促上阵，晕头转向之下竟被晋军士兵围住扎成了刺猬。

    就这样轰动一时的苏峻、祖约叛乱因苏峻意外身亡，导致叛军崩溃，很快就被平定了。俗话说帅不离位，如果苏峻当初不轻离帅位，也没喝酒就单骑突阵，历史的走向也许会被改写。

    七日后，崂山上下戒备森严，苏峻如约而来。卫朔带着朱文、张大郎二人亲自来迎，他远远看到一威武大汉在徐玮的陪同下缓缓走来，近了才发现其眉宇间自有一股桀骜之色。

    “想必，这位就是盐田使卫大人了，在下苏峻，久闻卫大人之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苏峻远远站定，拱手道。

    “哈哈哈，苏主簿客气了，卫某不敢当啊！”说完，卫朔主动上前挽住苏峻的臂膀，与其把臂而行，其他人紧随其后。

    苏峻看着海边忙忙碌碌的人群，不由得感慨道：“崂山果然尽得渔盐之利！”

    “呵呵，苏主簿言重了，我崂山如何尽得渔盐之利，不过侥幸赚了些辛苦钱罢了。谁不知天下各行各业，唯有煮盐业最是辛苦。”身后的朱文忙开口解释道。

    不过，苏峻等人显然不认同朱文的解释，如今整个青州谁不知崂山青盐的大名？若他们还叫赚个辛苦钱，那其他商贾不得羞愧而死啊！

    “苏主簿，不知此次共有多少人追随阁下前往江东？”

    苏峻面色一黯答道：“倒也不多，大概有一千来人吧。”

    提起这个苏峻就分外不爽，本来他以为凭借着自己在掖县的威望，一定会有大批人与他前往江东，谁知却大失所望，绝大部分人还是舍不得抛家舍业，远赴江东。后来经过苏峻再三劝说，才有近一千人答应一同与他前往江东。

    “那剩下的人怎么办？他们不怕曹嶷来了报复吗？”卫朔闻言心中一动问道。

    苏峻撇撇嘴道：“就算曹嶷要报复，我又有什么办法？是他们自己不愿走的！江东虽说远隔千里，但毕竟有宗室亲王、朝廷重臣坐镇，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守在一个小小的掖县怎能实现报效朝廷的夙愿！”

    卫朔若有所思，不由得暗道：“不知能不能将苏峻留下的人收服过来，如果能将掖县占领了，崂山差不多就将整个长广郡纳入旗下。”

    虽然卫朔私下里心思乱转，但面上却不露丝毫，只见他爽朗一笑道：“那就预祝苏主簿日后前程似锦、鹏程万里！”

    “呵呵，多谢，多谢啦！敢问卫大人，不知我们需要多久才能抵达江东？”

    “从此处坐船前往建邺，快的话往返一趟大概需要十日左右。苏主簿莫急，等水军的儿郎们做好了准备，卫某就让他们送诸位下江东。眼下还有些时间，不如到我崂山上坐一坐如何？”

    “这……好吧！”苏峻略一犹豫，就应了下来，其实他对神秘的崂山充满了好奇，只是一开始双方井水不犯河水，少有往来，今日难道有机会一窥崂山真容，由不得他不动心。

    踏上上山的路，苏峻无心领略四周的风景，只顾盯着两边精壮的护卫们看个不停，显然崂山护卫队的战斗力远远超出了苏峻的预料。直到此时，苏峻才明白，为何四周势力会眼睁睁看着崂山坐大却不敢出手，若他有这般虎贲之士，也定不会被曹嶷逼的南逃江东。

    “世间多有传闻，说崂山护卫队乃一等一的虎贲，对此苏某本嗤之以鼻，可今日一看才知，是我孤陋寡闻了。”苏峻面露欣赏之色道。

    卫朔摇摇头却谦虚道：“苏主簿过奖了，他们当不得如此盛赞！这些人离真正的虎贲之士差得远，必须经历一场生死之战，方可算一名合格的士兵。”

    来到大厅上，奉上茶水。不料，炒茶特有的清香再次吸引了苏峻等人。只见他端着茶盏细细查看了一会儿，然后又凑近闻了闻，闭目回味了一下，似乎像吃了什么仙丹灵药，只觉得五脏六腑舒服得不行。

    苏峻不由得开口叫道：“好茶！真是好茶！”

    看到苏峻的表现，卫朔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奸笑，看来鱼儿上钩了！

    坐在苏峻下手的徐玮满是好奇地问道：“卫大人，你们这茶是从哪里得来的？怎会如此清香？”

    只见卫朔笑道：“不满诸位，我这茶乃是崂山特有的炒茶，与往日的煮茶份外不同。喝时只需用开水冲一下即可，不用加入盐、姜等作料。若苏主簿喜欢，等下我送些与你。”

    “这怎么好意思？”苏峻有些不好意思道。

    “苏主簿客气了，一点儿茶叶而已，日后我崂山商贾还得靠苏大人照顾呢。”

    “呵呵，小事，小事而已，如此苏某就却之不恭了！”ps:春节期间杂事繁忙，从明天起每天暂时更新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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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曹嶷邀请

﻿ps:春节期间，暂时每天更新一章

    “大郎，子文，我们的水军还是很弱小啊，必须尽快扩充舰队规模！”卫朔看着海面上逐渐远去的舰队，扭头对身边的朱文、张大郎感慨道。

    “主公，莫急，等再过两年当我们的造船厂投产后，我们的水军就将迎来大发展。”

    “对了，说起造船厂，还有一件事忘了提醒二位。前段时间我从江东招募过来的造船师傅们都安置好了吗？他们可是我费尽心机才从江东弄来的人才，你们可得给照顾妥当了。”

    “请卫兄弟放心，那些船师都安置在山上新建的房子里，每个月给的工钱也不少，足以让他们安家落户。不少船师看到咱们山上竟然有座书院，还愿意接纳船工子弟入学，让他们各个感恩戴德。”

    “这都是主公的功劳啊，当初若不是主公力排众议坚持开办书院，怕是也不会有今天这等盛景。如今书院共有六岁以上、十五岁以下的孩童、少年三百二十一人，负责教书的先生也扩充到了二十人。”

    卫朔听了张大郎、朱文二人的汇报，满意的点点头说：“嗯，不错，这段时间你们二人做的很好，不但顶住了来自各方的压力，还将崂山的影响力向四周进行了稳固扩张。那些教书先生都没问题吧？”

    “那些教书先生基本上都是上了年纪的读书人，大多数都是随流民逃难至此，后来见我崂山乃世外桃源，反而都选择了留了下来做了教书先生。咱们崂山的教书先生不但活计轻松，薪水还丰厚，而且还深受崂山上下敬重。”朱文一脸自豪地解释道。

    卫朔不是好大喜功之人，不会只听喜不让报忧，故三人说了一会儿闲话后，他很认真地看着二人道：“嗯，不错，不错，不过二位也不要自满，还须再接再厉更上一层楼啊！行了，好的一面我们也说了不少，你们也该自曝家丑了，看看有什么不足的地方，说出来我们一起商议一下。”

    朱文、张大郎对视一眼道：“主公，我等还真有一件急事需主公帮忙想个办法，如今随着崂四周人口急剧扩张，不但给崂山带来巨大的负担，还让崂山存在一定的隐患。其中最大的隐患就是瘟疫，虽然有主公交代下来的消毒、防瘟疫办法，但该法只能预防，却不能诊治。”

    “眼下整个崂山上聚集了数万人，可懂医术的大夫才寥寥十数人，而且大多数还是医术平庸之辈，有那么几个人虽然医术不错，可也不过是中人之姿。真正的顶级医者，我们崂山竟然一个没有。”

    “前段时间，我崂山有人发了急症，山上全体大夫束手无策，最后还是大郎从不其县城内请了个医术高超的大夫才将人救了过来。”

    卫朔闻言眉头一皱，医生短缺的确是个大问题。古代人并不十分重视医生，可卫朔来自现代，十分清楚医疗水平的高低，往往会影响到一个时代下，人口的繁衍以及全体人口的平均年龄。

    “这确是个大问题，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我会吩咐祝其县那边加强对医者的招揽，你们这边也别放松，给我们外出人员交代一下，让他们多注意一下四周大夫的行踪。未来最好是能建造一座医学院，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正当卫朔三人闲谈的时候，外面匆匆进来一人，只见他手上捧着个请帖，道：“启禀大人，曹刺史邀请大人前往临淄一叙。”

    果然，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卫朔接过请帖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曹嶷应该是卫朔来到此间后，即将面见的最为强大的一个敌人。不光是因曹嶷手握重兵，最重要的是青州本地世家怕是也会站在曹嶷一边。

    曹嶷的十万大军固然可怕，可世家大族的封锁才更让他头疼。崂山四周土地贫瘠，若想养活崂山数万人口，就离不开青州其他地方的支持。若世家大族铁了心要封锁崂山，只靠一个小小的青岛港怕也无法满足未来崂山的发展需要。

    “主公，看来曹嶷有些急不可待地想要解决我崂山了！”朱文拿过请帖观察了一番道，“主公打算如何处置？”

    卫朔沉思了一会儿道：“曹嶷是个野心不大的人，主动脱离王弥自立名号，显得进取心十足，颇有一番明主气象。然夺了青州之后，曹嶷就变得犹豫不决、固步自封起来。这样的人很容易被满足，我想只要咱们愿意放弃一定的代价未必不能与之和平共处。”

    “可我们要舍弃多大的利益，曹嶷才会满足？万一他胃口太大，难道我们也得打肿脸充胖子满足他吗？”闻言张大郎眉头紧皱道。

    朱文气呼呼道！“哼！想得美！最终的利益分配，肯定不能任由对方决定，必须是我们双方协商定才行。我们崂山虽然实力不如对方，可也不会任由曹嶷拿捏。真要把我们逼急了，大不了一拍两散就是！”

    卫朔双手虚按安慰了一下朱文，接着说：“曹嶷眼下最紧迫的事无非是修筑广固城，要重修青州治所，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如果我们能从这方面给曹刺史一点帮助，我想他会重新考虑与我崂山的关系。”

    没错，卫朔打得就是水泥的主意！修筑城池，没有比水泥更好的建筑材料了。如果卫朔能以供应水泥作为交换条件，想必曹嶷看在修建广固城的面上，定会高看崂山一眼。到时再舍弃些青盐利益给曹嶷，起码能给崂山争取三到五年的和平时期。

    若再过个三五年，哼！到时恐怕不是曹嶷不放过崂山，说不定该是卫朔席卷整个青徐二州了！

    距离到临淄拜访曹嶷还有大半月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卫朔在崂山上找几个烧制瓷器的匠人组建了一个水泥技术攻关小组，专门用来解决烧制水泥的难题。

    被卫朔拉来的几个工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水泥，其实就是卫朔自己也不知道水泥是如何烧制的。他只是在几本穿越小说中看到过一些关于烧制水泥的记录，而且大多数还都言语不详。

    如今他只能凭借着模糊的记忆，与工匠们一同奋战研究。好在卫朔记住了烧制水泥的几种关键原料与大致的配方，剩下的就是和工匠们改进窑体，试制不同配比的水泥。结果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大量的实践，工匠们终于制成了原始普通水泥。

    虽然水泥的质量还无法跟后世相比，但也比古代使用糯米修筑城墙要强的多。有了水泥做为礼物，想来此次临淄之行，卫朔就不必担心曹嶷翻脸了。

    这日，终于到了卫朔启程前往临淄的日子，见卫朔执意一人前往，朱文、张大郎二人拉着卫朔的胳膊劝道：“主公，此去临淄前途未卜，不如让我等代替主公前往？”

    “哎，人家曹刺史大大方方邀请我去临淄做客，我卫某人岂能胆小怕事不敢前往？若被外人得知，会让天下人嗤笑卫某的！二位请放心，卫某自有主张，而且某料他曹嶷必不敢翻脸。你们不要忘了，我还是大晋朝廷的官员，南边的徐州刺史祖逖与我交情莫逆。那曹嶷若不想堵死日后归顺朝廷的道路，就绝不敢加害于我！”

    尽管卫朔表现的信心十足，但朱文、张大郎二人仍然心事重重，只是卫朔主意已定，由不得他们更改。无奈之下，只好将崂山护卫队中挑选出最精锐的二百人，充当卫朔的此去临淄的护卫，负责保护他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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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终至临淄

﻿几日后，卫朔一行顺利来至临淄。

    一路上太平得很，每遇到一座城池，只要一看到车队中那杆随风飘扬的大旗，便给予卫朔一行各种热情接待，看来曹嶷真的很看重卫朔啊！

    其实那杆大旗也无甚出奇之处，上面仅仅书写了四字：崂山卫朔！随着青盐生意越做越大，如今青州各方无有不知道崂山的，当然也会对崂山的主事者带有三分敬意！

    再说崂山人打着给拜见刺史的名头，同样也打消了不少人的龌龊心思。更别提卫朔等人还是全副武装而来，带来的士兵都是护卫队中精锐中的精锐，如此大费周章防的就是那些心怀不轨者！

    路上卫朔表现得十分愉快轻松，面对各地官府的争相巴结与奉承，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之色，反而笑脸相迎，仿佛此行只是为了赴朋友聚会一般。直到临近临淄，卫朔才渐渐变得紧张起来，对于即将交锋青州刺史曹嶷充满了担忧。因他深知，他将面对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比之真刀真枪的战场还要凶险几分，唯一可依靠的怕是只有自己的头脑与口舌。

    到了城门口，卫朔上前与守卫城门的军官简单交谈了一番后，他们一行就顺利进入了临淄。与此同时，整支队伍中多了名叫徐丹的青州校尉军官。

    临淄，原名营丘，西周时，是齐国的都城。

    秦亡后，项羽以齐国故地立故齐王族人田都为齐王。

    这座伟大的古城历经两周、两汉近千年，始终都是富冠海内的天下名都。自古以来齐地就兴工商之业，便渔盐之利，十分兴盛。

    司马迁在《史记·齐太公世家》记载：洋洋哉，固大国之风也！

    就连后来的汉武帝刘彻对齐地的富庶也是艳羡不已，“关东之国无大于齐者,……天下膏腴地莫盛于齐者矣！”

    可以说，临淄从公元前十一世纪晚期（姜太公封其建国之后），到东汉末年曹操除国，无论从城市规模、人口密度、工商业繁荣程度、市民文化质量，均一直雄踞全国各城市特别是工商业城市之首。

    这里更是诞生了华夏历史上第一部手工业科技巨著《周礼·考工记》。

    临淄城建筑于淄河西岸，西依时水，由大小两城巧相衔接而成，总面积达六十多平方公里。

    虽汉末以来，此地曾多受战乱影响，但临淄城内仍是一片兴旺，人口众多，经济繁荣。

    未进城前，远远看去，临淄城气象万千，城郭相连，周围城壕宽广，呈不规则的长方形，随地势河道弯拐有致，以南门为正，所有城门均有凸出的门阙和护城，大大增强了对城门的防守力，显得气势磅礴。

    美中不足的便是，临淄四周地势平缓，无险可凭，一旦被大军围困，则有城破之忧，想必这也是曹嶷急于另建新城的主要原因。

    进入临淄城内，卫朔一行看到的又是一番精彩万分的景象。

    城内建筑宏伟，交通大道都以小城北的宫殿为中心，宗庙、官署和各级官吏的住宅，均集中在宫殿附近，城内街道两旁古树参天，郁郁葱葱。

    沿途尽是规模雄伟的的大宅院，听引路的校尉徐丹介绍，这些深宅大院内居住的是青州本地的世家豪族。卫朔闻言不禁多看了几眼，发现每一座宅邸都显得奢华无度，各个院落数重，瓦顶白墙，与街巷联排的普通民居，有很大的分别。

    这是卫朔第一次感受到古代城市的繁华，与之前见到的不其县城完全不同，就是徐州治所彭城也没有临淄热闹。临淄城内店铺林立，南来北往的各种商品是应有尽有。

    不多时，徐丹引着卫朔到了款待他们的客栈，客栈四周已布满了警戒的士兵。徐丹与客栈负责人交代一番后，卫朔才顺利入住客栈。在这里，卫朔有个单独的院落，看得出曹嶷为了招待他费了不少心思，因为很快就有美貌奴婢进来伺候他吃饭、休息，而那些跟随他的护卫则被安排到相邻的院落内。

    安排好卫朔后，校尉徐丹并未离去，接下来他还要负责将卫朔一行带到刺史府上。今日晚上，曹嶷将在刺史府大排宴席，与本地世家名士一起，招待前来拜访的卫朔。

    华灯初上，夜晚降临，卫朔随着徐丹抵达曹嶷府邸，只见府上大门敞开，门前几盏大灯笼亮如白昼，两列站满了手持长戟士兵，虎视眈眈注视着每一个进出刺史府的人。

    卫朔上前递上自己的名刺，自有人亲自引他入府。至此，徐丹的任务已顺利完成，需回营地向上官回禀。入府前，卫朔转身一笑朝徐丹拱了拱手，以示谢意。

    ……

    自卫朔启程前往临淄日起，曹嶷就对卫朔行踪密切关注起来，不但严令各地官府做好接待，还在临淄为其准备了盛大的欢迎宴会。等卫朔抵达了临淄后，曹嶷又将其安置在专门的客栈内，任何人都可看出刺史对卫朔的拉拢倚重之意。

    宴会就要开始了，曹嶷在书房内和几个心腹手下正在讨论如何对待卫朔。在座的都是跟随曹嶷南征北战多年的兄弟，在曹嶷入主青州后，他们也跟着水涨船高，不少人都被封了郡守、内史一类的官职。

    曹嶷看了四下一眼道：“你们都说说，卫朔大张旗鼓来到临淄，这葫芦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乐安国内史田华眼珠子一转道：“主公，想必苏峻南下，让卫朔感到了巨大压力，不得已才大张旗鼓打着送礼的名义投效主公。听说崂山从事青盐贸易，山上富得流油，正好主公乘机好好勒索他一番！”

    济南郡郡守李茂同样一脸坏笑道：“是呀主公，田大人言之有理，那卫朔独占青盐之利，早就成了青州世家的眼中钉、肉中刺。他若不想日后被世家大族一口吞掉，最好是投到主公羽翼下以求得庇护。”

    “有了主公的爱护，青州世家就算再眼馋怕是也不敢再打崂山的主意。属下可是听闻东莱郡郡守王庭坚对崂山青盐生意是虎视眈眈，若非主公一直约束各地兵马，想必王太守早就出兵崂山了。”

    提起东莱太守王庭坚，曹嶷眉头微皱，此人乃东莱名士，虽名义上归顺了曹嶷，可实际上人家依然奉晋室为正统，只是迫于无奈才向曹嶷称臣。青州世家只是暂时依附了曹嶷，曹嶷不可能完全掌控青州各地，对付像王庭坚这样出身世家的半割据势力有些力不从心。

    听了下面人的恭维，曹嶷满意的点点头，其实他也不愿与卫朔起正面冲突，倒不是怕灭不掉对方，只是担心卫朔一怒之下从海上逃走。曹嶷本人是个小富即安的典型，没多大野心，只想守着青州的一亩三分地过自个儿的日子。此次邀请卫朔到临淄，就想从卫朔手中分点好处，却不想落得个鸡飞蛋打一场空的结局。

    在曹嶷等人对卫朔议论不已的时候，卫朔也顺利来到了宴会大厅上。他一出现就引起了高粱、徐邈、刘总、王庭坚这四个人的注意。

    高、徐二人本是王弥旧部，后因不满王弥才来投靠曹嶷，如今还没得到曹嶷的重用；刘总乃前青州大中正刘毅的二儿子，自兄长刘暾被石勒所杀后，他就跑回了青州；王庭坚本是朝廷任命的东莱太守，迫于无奈才投降了曹嶷，其实他一直心怀晋室，直接听命于江东的琅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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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侥幸过关

﻿当卫朔来到大厅内时，厅内满是客人，这些青州本地的世家名流。可惜他却一个也不认识，只好施施然走到空着的座位上，安安静静的跪坐下来。

    因曹嶷尚未出现，故早来的世家子弟只好三、五个聚在一起高谈阔论起来，时不时发出一阵哄笑声，引得外人频频瞩目。

    卫朔在徐州领略过世家子弟的风范，早就见怪不怪，只是一人默默品着酒水，想着自家心事。大多数人都知道卫朔是刺史邀请来的贵客，故而也没人主动前来搭讪，如此一来反而让他显得与众人格格不入。

    随着时间推移，大厅内的客人越来越多。卫朔举目一望，才发现大厅内至少聚集了百十多人。其中相互认识的人聚集在一起闲聊着，只有寥寥数人如卫朔一般独自待在一处。不过，若是有人细细观察就会发现，大厅内几乎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的瞧着卫朔的一举一动。

    卫朔不喜欢被人当猴子围观，正当他考虑是否要到外面转转时，猛然听得外面传来一阵叫喊声：“刺史大人到！”

    语毕，只见一四十许的中年人，身着华服在几个心腹的陪伴下昂然步入大厅。卫朔远远望去，觉得此人身形比常人高大些，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自有一股彪悍之气。

    想必此人就是青州刺史曹嶷了！

    眨眼间，曹嶷已来到眼前。

    卫朔忙弯下腰躬身行礼，不料尚未拜下，曹嶷却已抢上前来将其扶了起来。只见曹刺史双目精光一闪，目光灼灼地落到卫朔身上，大笑几声道：“哈哈哈，人常说见面不及闻名，我却要说闻名怎如见面，想我曹嶷足遍青州，还是第一次见到卫大人这般人才，难怪总有人在某面前提起卫大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卫朔显然被曹嶷这番热情弄了个手足无措，之前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曹嶷一上来就将他捧了起来，让其颇有点受宠若惊之感。其实说白了，卫朔只是是个小小的盐田使，对整个青州官场来说，不过是个不入流小官。

    在世家大族眼中，卫朔不过只是个有点儿利用价值的寒门弟子罢了。而今曹嶷却待他如此热情，不能不让他暗生警惕之心。

    “刺史大人谬赞了！卫某愧不敢当！”

    “哈哈哈！”曹嶷闻言大笑一声，随即扯着卫朔的胳膊来至大厅中央，指着卫朔向众人介绍道：“诸位，诸位，曹某给大家引见一位出身青州的豪杰之士。这位就是我青州长广郡盐田使卫朔卫大人。”

    很多人虽然听说过卫朔的名头，不过却还都是第一次见到真人。大多数人都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卫朔竟然如此年纪轻轻。不少人眼光复杂的盯着卫朔打量个不停，其中包含有怨恨、可惜、贪婪等等。

    这时卫朔主动与在场众人打了个招呼，“诸位有礼了！在下卫朔，添为崂山盐田使，前些日接到刺史府邀请，故今日前来拜访刺史大人。想我青州自永嘉以来，地方少有安宁，近日多亏曹将军率大军镇守，才还青州一个朗朗晴空。”

    此言一出，现场不管是高官显贵，还是世家名士，纷纷附和卫朔，高声盛赞曹嶷安定青州的功绩。虽现场有人十分不屑卫朔对曹嶷的巴结、奉承，可也没人敢当面指出来。

    曹嶷似乎对卫朔的表现十分满意，不但连连谦虚，还是特意将卫朔安排在距离他比较近的座位上，巧的是在卫朔的下首位就是那个刘总。

    此时刘总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卫朔，人的名，树的影，最近一段时间里，卫朔这个名字可谓是响彻齐鲁大地，其知名度仅次于刺史曹嶷。

    在刘总看来，卫朔长得相貌堂堂，双目炯炯有神，身上有股卓尔不群的气质，让人印象深刻。表面上他看似十分谦恭，但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气，似乎没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在下刘总，见过卫大人！”

    卫朔刚一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就听旁边有人与他打招呼，扭身一瞧，只见一个年约二十五、六岁的陌生年轻士子，正朝着他拱手示意。只见此人身材高瘦，皮肤白皙如女子，有股罕见的文秀神采，手指纤长，身上隐隐透着世家子弟的气质。

    “幸会幸会！”卫朔见是个世家子弟，也不多言，只拱手回礼道。

    正在此时，那边一个生硬的声音突然道：“你就是崂山卫朔？”

    卫朔眉头紧皱，不明白此人为何对他如此恶声恶气，正要询问一二。不料宴席却正式开始，所有人都停下谈话，看着主位上的曹嶷。坐在卫朔上手的人赫然是刚刚出言不逊的那个中年人，此人中等身材，面貌英俊不凡，见到卫朔对曹嶷毕恭毕敬，脸上的不屑之色却一扫而过。

    中年人就是东来太守王庭坚，与王敦有着密切关系。若要说在座诸位有谁想要对卫朔欲除之而后快的，非王庭坚不可。之前王敦曾数次书信与他，让其找机会毁掉崂山，可王太守却一直不曾找到机会。

    王庭坚能轻易向曹嶷低头，就是想着曹嶷若对崂山下手，他好暗中享渔翁之利。只是事情的发展远远出乎了他的预料，曹嶷不但没有派大军围剿崂山，还大张旗鼓地与卫朔眉来眼去起来。随着仆人重新换上新的酒水和佳肴，宴席正式开始。首先当然是由青州刺史曹嶷致辞，无非是一些冠冕堂皇的话罢了，只是重点强调了要保持青州的稳定与繁荣。另外，他还特意表扬了卫朔，称其在崂山干得不错。不过，曹嶷如此抬举卫朔，显然激怒了一腔怨恨的王庭坚。

    只见王太守站起来有些阴阳怪气道：“卫大人的确乃我青州不可多得之俊彦，想必在场不少人都听说过崂山青盐吧？没错，听说此物就是出自卫大人之手。若无卫大人，恐怕我等难有此上等青盐食用，来来来，让我等共敬卫大人一杯！”

    在场人一听青盐二字，脸上都带着一丝贪婪之色，就连曹嶷等人也目露凝重之色。卫朔心中一凛，暗道一声：不好，要坏事！

    果然，前面话音刚落，就见王庭坚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接着道：“当然了，除了精通墨家绝技外，卫大人在战场上那也是威名远扬啊，曾在徐州杀得匈奴人抱头鼠窜……”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寂静，曹嶷身边的几名匈奴汉国将领纷纷怒目而视。

    卫朔身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他没想到王庭坚如此厉害，偏偏当着曹嶷众将的面，将其在徐州的事给说出来。这种事在其他地方必然是增光添彩的好事，可青州诸多官吏包括曹嶷在内偏偏是匈奴汉国将领出身，王庭坚此举，无疑是借卫朔之手狠狠打了曹嶷的脸面。

    此时他恨不得上前撕烂王庭坚的嘴，明知道对方在挑拨离间，卫朔却不好辩驳什么。好在曹嶷本人对匈奴汉国的感情不深，此时也有了向晋之心，否则今日他这一关还真不好过。

    不过，饶是如此，刺史府仍然有几个人对他充满了敌意，其中就有高粱、徐邈二人。这两人曾与王桑、赵固一同混迹在王弥麾下，双方关系处的还行，自是对灭了自家兄弟威风的人没有好感。

    有了王庭坚闹这么一出，宴席上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不少人只把眼睛在曹嶷身上来回瞄，显然在猜曹嶷的心思，可惜曹嶷的心思不是那么好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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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奇怪的刘总

﻿刘总若有所思，瞧着坐在旁边有些尴尬无措的卫朔，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出身名门，乃正宗的汉室宗亲，是汉城阳景王刘章的后代，其父刘毅官至晋尚书左仆射、光禄大夫，清正刚直之名，远近皆闻。

    他的兄长刘暾曾五任司隶校尉，官至右光禄大夫、领太子少傅，如果不是永嘉之乱爆发，刘暾的官职必可超越其父刘毅。他的姐姐刘息则嫁给了颍川荀氏子弟荀岳，日后还会生个相当有名气的儿子。

    本来刘总此时应该锦衣玉食享受着父兄为他提供的一切，然永嘉之乱彻底破灭了其成为纨绔子弟的梦想。随着兄长刘暾被石勒所杀，重振家族希望就落到了年轻的刘总身上。

    刘总蛰伏在曹嶷府上，无非是看到曹嶷与石勒不睦，希望借其势除掉石勒，为兄长报仇！可没料到，自曹嶷得了青州后，早没了往日的雄心壮志，只一心想守着青州的一亩三分地过自在日子。

    眼瞅着报仇无望，刘总愈来愈对毫无进取之心的曹嶷感到失望。正当他心灰意冷之下准备南下江东避世隐居时，卫朔却突然跳了出来。

    “卫大人，久仰大名！”

    “你是……”

    “在下刘总！”

    “对，对，对，你叫刘总。”卫朔这才想起刚刚刘总好像跟他打过招呼，只因他一心想着应付曹嶷，竟没留下一丝印象。“刘郎君也是青州本地人？”

    “不错，家父名讳毅，曾任青州大中正官，家兄则是不久被石贼所害的前司隶校尉刘暾。”

    “哦，原来是刘司隶的兄弟！”来临淄赴宴前夕，朱文替卫朔搜集了不少青州本地世家名士的资料。卫朔虽然不能完全记住，但多少还是知道一些青州本地的豪族世家。

    ********三人皆是青州有名的世家名士，刘家也是青州顶级豪门世家。此时，刘总虽有意弃曹投卫，但他不愿重蹈覆辙，故还想多了解一下卫朔，看看对方是真心抗胡还是欺世盗名之辈！只见刘总悄然俯身卫朔一侧低声问：“卫大人不担心曹刺史怪罪吗？”

    “怪罪？为何要怪罪？”

    刘总意外道：“咦？难道大人不知曹刺史也是匈奴汉国臣属吗？大人在徐州打得匈奴人狼狈不堪，成就了不世威名。如今刺史府内对王桑、赵固有好感的人大有人在，万一有人在曹刺史面前聒噪那么几句……”

    “嗨，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原来阁下是在担心刚刚那个胡言乱语的王郡守啊。”卫朔故作轻松道：“要说一点都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也没必要太紧张，曹刺史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怪罪在下的。”

    “哦？大人为何如此胸有成竹？”闻言刘总愕然。

    卫朔难得在宴席上遇到个投契的人，不由得谈性大起，只见他语气神秘道：“在下听说，咱们曹刺史跟徐州的那两人关系本来就不睦，刺史大人肯定不会为了两个非亲非故的人而怪罪我这么一个能给他带来巨额利润的人才。”

    “崂山青盐之利……”刘总喃喃自语，似乎若有所思。

    “咦？不对，不对呀……”卫朔猛然回过神来，这个刘总有些不对劲啊，满场世家子弟都对卫朔不理不睬，偏偏这个刘总对他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

    见大厅内无人关注他们二人，刘总忙先开口道：“卫大人或许很奇怪在下对你的态度。”

    卫朔点点头道：“没错，确实如此。想我卫朔在世家眼中是难登大雅之堂的粗鄙庶族，人人耻与在下交往。可刘兄弟似乎从一看到就很感兴趣的样子……”

    刘总摇头道：“今乾坤倒悬，胡人肆虐，还分什么庶族和世家，不都是炎黄子孙么？有本事去跟胡人较劲啊，老跟自己人过不去算什么本事？”

    这一番话，彻底让卫朔对身边这位年轻人刮目相看，不由得出言赞道：“世上又有多少世家子弟能像刘郎君一样开明？大多数世家子弟都瞧不起庶族出身的人才。却不知若没有工匠改良工具，没有农夫生产粮食，没有医生研究疾病，那些世家不都得饿死、病死？”

    “在下……”

    “哈哈哈，游戏之言，游戏之言，刘兄弟一笑了之即可！”卫朔似乎察觉到之前有些话说过了，忙岔开话题。

    “其实，在下早就听说过卫大人的名头，当时刘某就一直在思考几个问题：卫大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你如何就能依靠数百流民而崛起青州东部？今日在下才略微明白了些。”说到这儿刘总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欣赏之色接着说：“大人与世家子弟完全不同，为人洒脱不羁，没有世俗偏见，世家越是不屑一顾的东西，大人越是视若珍宝，想必这就是大人为什么总能够在驳杂形势下游刃有余的原因。”

    “想我刘家也是汉室宗亲之后，我父刘毅曾是青州赫赫有名的大中正官，可这又能如何？我家兄长还不是死于胡人之手？”想起自家兄长的惨死，刘总感到心里一阵抽搐。

    看到刘总一脸悲戚，卫朔忙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请刘郎君节哀顺变！”

    不知过了多久，刘总才止住了悲伤，只见他面容一整道：“卫大人，在下冒昧问一句：崂山可还愿招新人上山乎？”

    嗯？卫朔心下一凛，暗道：这小子此言何意？是真心要上我崂山？还是存心试探？不由得开口笑道：“刘郎君此言何意啊？我怎么听不懂啊？”

    “实不瞒卫大人，刘某寄居曹府，不过是为了寻机找石勒报家仇！可蹉跎月余，在下彻底明白了，曹刺史并不是一个可托付大事的人。可卫大人却不一样，你既缺少雄心抱负，又有雄厚的财力为依托，日后只要小心经营三五年，这天下还有谁可阻挡大人横扫宇内，重整河山？”

    “我若想替兄报仇，在卫大人麾下必然有的是机会。”

    卫朔并没有因刘总的主动靠拢而冲昏了头脑，反而不动声说：“其实刘郎君还可以南下投靠琅琊王去，岂不比小小的崂山强吗？”

    “琅琊王？嚇嚇……”不料，刘总一听琅琊王嘴角便露出一丝嘲讽之色，“恐怕卫大人还不知道吧？早在数日前，琅琊王在新亭宴请江东各大世家豪族名士！”

    “在新亭之会上，琅琊王与江东世家终于结束了对抗走向了合作。大批诸如顾荣、贺循、纪赡、周玘、陆晔、甘卓等江东名士，纷纷出仕琅琊王府，与王氏兄弟为首的北方士族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可惜，北方士族也不是好惹的，别看江东士人大肆入幕琅琊王府，但真正掌握大权的还是北方士族。日后琅琊王不要说北伐中原收复河山了，光是调停两大势力间的纠纷怕是都要忙得他焦头烂额！”

    “不过，就算如此想必琅琊王也是甘之如饴，因为他再也不用担心自己变成北方士族手中的傀儡，只需在两大势力间左右逢源，自可稳坐钓鱼台！”

    听了刘总的话，卫朔十分满意，对刘总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见识颇感意外。这是第一个主动投效他的世家名士，卫朔自然会感到几分得意。新亭之会在历史的确十分有名，正是有了新亭之会，才为日和司马睿开国江东打下了坚实基础。

    新亭之会也标志江东士子开始大规模出仕琅琊王府，南、北士子间的交锋也将就此展开，也为日后王敦叛乱埋下了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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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讨好曹嶷

﻿慢慢到了深夜，此时宴席接近了尾声。这时曹嶷却把注意力再次放在了卫朔身上，他把玩着手中的酒樽，轻笑道：“卫大人，听说此次来临淄，你给本官带了不少礼物，本官甚是好奇，不知都有些什么呀？”

    卫朔见问，忙将酒樽放在案几上，站起身回道：“回禀刺史，下官听说大人正为新建广固城为难，特意进献了一种新奇之物。此物极适宜营造城池，可省去不少糯米做粘合物。日后大人若要营建广固城，崂山可作为水泥的生产基地。”

    “水泥？”曹嶷一头雾水，不知水泥是何物。

    “不错，正是水泥，水泥是一种高效的建筑材料，遇水后会变得像石头一样坚硬，非常适合建造城池。”

    听了卫朔的话，在场不少有心人都对水泥好奇不已，就连曹嶷也顾不上喝酒了，可见这水泥真是送到了他的心坎儿上。曹嶷早有新建广固城的打算，水泥若真有卫朔说得那样好用，必将大大缩短营建新城的时间。

    其他世家子弟尽管对所谓的奇巧淫技不感兴趣，但想到之前崂山出产的青盐，大家对尚未露面的水泥更是期待不已。

    “卫大人，不知水泥现在何处啊？”曹嶷急切道。

    卫朔不急不忙道：“大人莫急，水泥正由专人看护着，没有大人的命令不敢贸然呈现给府君。”

    “嗯，既如此，就让他们呈上来吧！”

    “诺！”卫朔朝身后的护卫一挥手，不一会儿就见个精壮的汉子抱着个巨大的陶瓷罐走了进来，曹嶷等人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陶瓷罐。

    卫朔接过陶瓷罐，揭开密封物，伸手入瓮抓起一把水泥，放到了曹嶷的案几上。曹嶷身子前倾，用右手小拇指轻轻挑了些水泥粉末仔细观察起来。

    “这就是水泥？”曹嶷指着案几上那一小撮灰色粉末满脸疑惑道，他看了半天也没瞧出这粉末有何不凡之处。

    “没错，刺史大人看到的就是水泥，大人别看此物貌不惊人，一旦遇水凝固后就可变成砖石一般坚硬，且不惧水火之物。”

    “哦？竟然如此神奇！来人，给本官拿些水来！”

    曹嶷一听忙吩咐人找水来试试水泥的奇效，其他人也纷纷伸长脖子张望起来，想要看看水泥是如何变硬的。

    不料，卫朔却道：“大人有所不知，水泥虽然可遇水变硬，但却耗费时日。一般要半刻钟才开始凝固变化，要完全凝固则需要两刻钟左右。”

    “啊！还需要如此久的时间啊！”曹嶷有些失望，不过他还是让人找些水与水泥合在一处放在一旁，由专门守护，只等宴席结束后再查看。

    尽管曹嶷没能亲眼看到水泥变硬，不过他对卫朔的表现十分满意。卫朔能花费心思制出水泥来讨好他，恰恰说明了卫朔对他的重视！曹嶷是个盗匪出身，最怕被外人看不起，如今看到卫朔进献礼物如此上心，不禁对卫朔好感大增。

    “哈哈哈，卫大人辛苦了，等本官查验过水泥的效果后，再行封赏！”

    “谢刺史大人提携！”卫朔忙躬身谢道。

    正当卫朔准备回归座位上时，却见旁边站起一人道：“卫大人，在下听说你崂山盛产青盐，不知此次可愿将此秘技献给刺史大人？”

    卫朔转身一看，却见乐安国内史田华正一脸笑意看着他。卫朔心中一凛，自知青盐之利已引起各方觊觎，不但刺史曹嶷及其麾下对崂山青盐虎视眈眈，就是青州本地世家也不甘青盐之利被崂山独吞。

    “青盐乃崂山数万流民生存之根本，虽不能将此秘技进献给刺史大人，但我崂山也愿每年给刺史府上缴一万石青盐。”

    “一万石？”

    “嘶！”

    听了卫朔之言，大厅内顿时响起一阵抽气声，一万石青盐按照如今的市价，可就是两百万钱，比一般郡国一年的税赋还要多，卫朔的大手笔一下子震住了在场诸人。

    就连曹嶷也无话可说，虽他十分眼馋崂山掌握的制盐秘技，可他也不敢过分相逼，万一卫朔在狗急跳墙之下学那苏峻逃亡江东的话，他岂不是要鸡飞蛋打一场空。再说，每年平添多了万石青盐收入，他曹嶷也知足了。

    “哈哈哈！”故而曹嶷爽朗一笑，顿时化解了宴席上紧张的气氛，只见他笑道：“卫大人果然是个实诚人，这一万石青盐曹某收下了，日后崂山商社可自由在我青州行商，各地官府不可阻挠为难。”

    “下官等谨记刺史大人教诲！”在场青州各文武赶紧应声跪倒在地。

    卫朔听了曹嶷当众承诺，不禁暗喜不已。有了今日曹嶷的警告，想必日后崂山在青州境内行商会方便不少。有了青州市场，再加上日渐打开的徐州市场，以及即将开拓的江东市场，未来崂山的青盐生意前景广阔。

    在场的世家大族虽然对卫朔恨得牙根直痒痒，可当着曹嶷的面，他们又不敢显露出来，只好暗地里诅咒卫朔不识抬举。

    东莱太守王庭坚看着其乐融融的曹嶷与卫朔，眼中寒光四射。为了制盐秘技，琅琊王氏与崂山不知暗中交锋了多少次，但每次都以王家失败而告终。这一次王庭坚不惜以身事贼，不就是为了得到此秘技吗？

    如今卫朔跟曹嶷勾搭到了一起，日后就更加不方便动手了。王庭坚眼珠子直转，脑袋一刻也不停地，正想着该如何朝崂山下手。想到这儿，他不禁又埋怨起那个胆小的苏峻来，若从此人不走，由他出面岂不更好？

    在场众人当中，怕是只有刘总一人暗自担心不已，他刚刚向卫朔表明了心迹，可不想这么快就失了自家主公。最后看到卫朔有惊无险的过了关，他才算放下心来。

    宴席终于结束了，加水后的水泥也开始了凝固。曹嶷看到这一幕后喜出望外，对卫朔是赞叹不已，指名要其负责日后营建广固城的水泥供应。

    卫朔自不会穷大方，经过几轮协商，最后议定水泥的价格为每石六百钱，每卖一斤水泥卫朔大约就赚了一文钱左右，这利润已经很高了，可惜除了卫朔在场人都不知其中关窍。在场众人反而纷纷认为每石六百钱价格非常便宜，比起一旦万钱的米价，水泥的价格简直就是白菜价，甚至曹嶷还认为这是卫朔故意以低价向他示好呢！

    当卫朔离开曹府时，身边多了个刘总，刘总本是刺史府内存在感极低的人物，故也没人注意到他和卫朔走在了一起。

    走在路上，当卫朔将与曹嶷达成的水泥交易告之刘总时，刘总不禁瞠目结舌道：“没想到水泥的成本竟然如此低廉，却不知此物乃何物制成？”

    “哈哈哈……”卫朔得意的笑道：“不可说，不可说，等日后到了崂山你自会清楚。”

    刘总也知道眼下绝非谈论此事的时机，故也就不再打探。

    临分别时，刘总深深一揖道：“主公，容刘某回去安置一二，待解决了家中俗事后，刘某再去崂山追随左右。”

    卫朔拉着刘总的胳膊依依惜别道：“虽与刘郎君相处时间不长，却深知阁下乃言而有信之辈，今且去安置家人，卫某在崂山恭候大驾。”

    就在卫朔与刘总忙着作别时，曹嶷正在刺史府内与几名心腹谈论着卫朔。今日卫朔的表现让曹嶷十分满意，但他还想听听下面人对卫朔的感官。

    “今日，尔等也都见过那个卫朔了，都谈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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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章 曹嶷有心事

﻿乐安国内史田华摸着下巴，带一脸精明首先开口道：“启禀主公，属下觉得那个卫朔不是一般人，他能如此爽快的给主公送上这么一份厚礼，可见其所图不小。”

    不料，曹嶷摆摆手不以为然道：“卫朔在图什么我不关心，眼下我只关心广固城的建设。今后数年内，刺史府最重要的任务就是顺利完成广固城的建设。只要卫朔能做到宴席上他承诺的事情，本官就是把崂山送给他又如何？”

    要说起来，曹嶷这个人还真没多大野心，而且多年的流寇生涯，已让他厌倦了厮杀。如今曹嶷最大的愿望就是尽快完成广固城的建设，然后守着青州的一亩三分地过自己的生活。所以他对卫朔有什么图谋不是太感兴趣，毕竟在他看来，如果不是因青盐之故，小小的盐田使还不够站在曹嶷面前。

    李茂算是看出来了，曹嶷对卫朔缺乏足够的警惕性，而且似乎还有点儿器重对方，作为跟随曹嶷多年的老部下，他瞬间就知道该怎么答复。

    “主公所言甚是，崂山毕竟只是一隅之地，卫朔再怎么折腾也逃不出主公的手掌心。如今他既肯献出部分青盐，足以说明此人不愿与我等为敌。眼下青州还是维稳最重要，不宜为了一点儿小事而闹得沸沸扬扬。”

    “再说那些青州世家正巴不得主公与卫朔闹翻，这样他们才有机会插手崂山青盐。”

    “嗯~”曹嶷听了李茂的话，满意的点点头，觉得这话都说到他心坎儿里了。除此之外，曹嶷心里还有一件隐秘之事需要卫朔去办，故他才会在宴席上表现得对卫朔青睐有加。

    ……

    翌日，卫朔刚一起来，就被曹嶷派来的人请到了刺史府，明面上是为了奖赏他进献水泥有功，其实是曹嶷有些机密事需要与卫朔详谈。

    来到刺史府，卫朔在仆人的带领，不知穿过了多少回廊转角，终于在一处花园内停了下来。在花园的正中有一座六角凉亭，此时曹嶷正独自一人在凉亭内饮酒纳凉。

    “卑职卫朔参见刺史大人！”

    “卫大人快快请起！”曹嶷看到卫朔后，立即放下酒樽，满脸笑意道：“昨日，你进献的水泥甚是好用。与水搅拌后，不想今日一早便坚硬如石。有此神物相助，本官对营建广固城又多了几分信心。”

    “吁~如此最好，请刺史大人放心，属下回去之后就扩大生产，争取早日为刺史大人提供足够的水泥。”

    “嗯，你能如此上心，本官甚是满意。来来来，卫大人，坐下陪本官喝一杯。”

    曹嶷盛情邀约，卫朔不敢推辞，只好坐在下首位。只见曹嶷一挥手，四周正伺候他的丫鬟仆役们纷纷退去，不一会儿整个花园内就只剩下了卫朔、曹嶷两个人。

    “卫大人，本官知道你担心什么，不过你大可放心，只要本官在刺史位上待一天，你就不用担心有人打你崂山的主意。”

    曹嶷这一番话突然让卫朔惊出一身冷汗，忙跪倒在地，口中称谢不已。看到一脸战战兢兢的卫朔，曹嶷感觉非常满意。

    他接着和蔼可亲的说：“我知道卫大人身负经天纬地之才，制出来的水泥水泥又是国之重器，不但可以用来修葺城池，还能用来建造关隘。宴会后，不少心腹都鼓动本官将其作坊建在临淄，以就近看护。”

    “本官身经百战，怎能瞧不出水泥的巨大用处，可本官却从没想着要将其据为己有。在本官看来，水泥还是放在卫大人手中比较好。”

    这下卫朔是真被吓得要两股战战了，看来他还是小瞧了古人的智商。曹嶷也不是看起来那么无能，只是他有些不解，既然对方深知水泥的重要性，干嘛不动心呢？

    曹嶷似乎知道卫朔心中的疑惑，他接着说：“我本无争霸天下之野心，只是形势所迫才走上了一条造反的路。如今割据青州，更是得天之幸，不敢再奢望其他。水泥在我手中不但不会成为助力，相反还会惹来无穷麻烦。”

    这才是曹嶷心中最真实的想法，他的确怕惹来麻烦。水泥、青盐哪一个不惹外人眼馋？崂山为什么屡次遭人暗算，说白了还不都是青盐惹得祸？作为盗匪出身，曹嶷深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他本身能力有限，占据青州本已惹得不少人眼馋，如果再加上青盐、水泥，那就不光让外人眼馋了，很有可能惹来杀身之祸。前段时间王弥、石勒不就想对他下手吗？多亏他小心谨慎，才躲过一劫。

    所以尽管有不少人鼓动其对崂山下手，可曹嶷始终按兵不动，摆明了就是不想出这个风头。曹嶷最希望的就是青州以外的地方打得你死我活，但谁也别来打搅他在青州的生活。除此之外，曹嶷身外汉人，内心非常鄙视胡人，他想尽快脱离匈奴人，归附晋室名下。

    “今日请卫大人过府一叙，乃是有一件隐秘的事需要你去做。”

    这个时候，卫朔还能怎样？总不能辜负了刺史大人刚刚释放出来的好意，他只好立即拜倒在地干脆利落道：“请刺史大人有事尽管吩咐说，卑职定当竭尽全力相助。”

    “好，本官就知道卫大人不会令曹某失望，其实这事对卫大人来说也不算什么难事。曹某虽然出身盗匪，后又迫于无奈加入了匈奴汉国。但曹某历来心怀故国，不然也不会在进攻洛阳的途中离开王弥独自经略青州了。”

    “这些年，曹某一直在找机会重归晋室，只是朝廷大军在中原面对胡人一败再败，本官不敢轻举妄动。俗话说胡无百年运，曹某可不想日后我汉人恢复华夏衣冠时，我曹某却要在历史上遗臭万年。”

    卫朔闻言心中一动，不由得出言道：“大人的意思是……”

    曹嶷身子靠近卫朔低声道：“本官知道卫大人与江东有些联系，故想拜托卫大人替我向琅琊王聊表些心意。就说曹某心怀故国，日后朝廷要是北伐中原，我曹某愿率青州子弟襄助一二。”

    怪不得曹嶷入主青州后一反常态与本地世家打得火热，原来他早别有用心啊。其实这不难理解，虽然这些年胡人一直占据了上风，但大多数人是不相信胡人会一直占据上风的，汉人早晚会卷土重来收复河山。

    像曹嶷这种野心不大的人，自然要为日后避免被反攻清算早作打算。曹嶷自认与打破了洛阳的王弥不同，况且考虑到他还占据着一州之地，琅琊王一定会慎重对待。

    “不过，此事你要严守机密，切不可泄露给外人知道！”

    “下官明白，定不会误了大人的好事！”

    与强大的石勒为邻居，由不得曹嶷不小心谨慎。万一走露了风声，惹来石勒进犯，那曹嶷就要面临灭顶之灾了。其实不用曹嶷嘱咐，卫朔也不敢泄露丝毫。他比曹嶷更担心石勒，起码在五年内卫朔还没有与石勒相抗衡的实力。

    青州暂时由曹嶷执掌，对卫朔来说是利大于弊的事。起码少了胡人骚扰，卫朔就可以利用青盐之利，默默积蓄实力。

    解决了心中烦忧之事，曹嶷接下来显得十分高兴，不但与卫朔开怀畅饮，还叫了歌女前来助兴。二人一直喝到日落西山才罢休。不但曹嶷醉的不省人事，就是卫朔也有些醉眼迷离。后来，他被安排在刺史府的客房内休息，直到第二日晌午才回到客栈之内。

    很快曹嶷在刺史府单独宴请卫朔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临淄城，一下子打消了不少人对卫朔的觊觎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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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水泥作坊

﻿“手脚都麻利点，快，把这些石头统统卸到那边空地上去！”

    随着水泥研制成功，崂山上下再次忙成一片。由于刺史曹嶷催得紧，自卫朔归来后水泥作坊就加快了建设步伐。

    此时，作坊门口停了数量独轮小车，全是用来运输石灰石等原料的，而且就在这一会儿的功夫，又有数量小车停在作坊门口。与此同时，不少工匠形色匆匆，在作坊内外进进出出。

    作坊门前的路面早就被来往的车辆压得坑坑洼洼，两道深陷的车辙弯弯曲曲延伸开去。不过，卫朔已做出承诺，等日后作坊量产水泥了，首先把眼前的路修好了。

    “张老哥，过来搭把手。”

    前面的车似乎陷到了坎儿里，赶车的壮汉使足了气力往外拽，也没能将把陷进坑里边的车轮子给拉上来。

    这下车夫不由急了，刚赶路的时候，光记着赶时间了竟没注意脚下，结果一不小心进了坑里，差点儿把车夫跌了个大马趴。车夫大骂了声晦气，转身向后面的熟人求助。

    那张姓车夫善意的笑了两声，忙停下自己的小车，过来帮着推车。不成想两个壮汉竟也没推动，二人整张脸都憋红了。

    “咱们几个也去搭把手吧。”从远处走来的卫朔看到这一幕，忙对身边的张大郎几人说道。

    “卫兄弟，这种粗活交给我们几个就行了，哪里用得着兄弟亲自动手？你们几个也别闲着了，赶紧上去帮老乡把车推出来。”张大郎一看卫朔撸起袖子连忙劝道。

    “张大哥，你别把我当成什么都没干过的世家子弟，小时后我也曾跟随父母下地干活。帮忙推下车而已，又能算的了什么？”

    “大人莫怪，小的马上就把车弄走，绝不耽误后面车通行。”

    两个车夫看到卫朔、张大郎两人气度不凡，身后还跟了几个护卫，不由得忐忑起来，生怕被崂山管事的人怪罪。

    自崂山周济流民开始，前来崂山讨生活的底层百姓越来越多。再加上崂山口碑良好，从不欺行霸市，使得四周百姓宾服。但长期以来底层百姓对上层权势人物的畏惧，仍然无法短时间内从他们心底抹去。

    “老乡们莫慌，在下卫朔，看到两位老乡遇到了点麻烦，特意前来搭把手。唉，这路还是得抓紧时间修啊，不然得耽误大事。”卫朔看着脚下坑坑洼洼的道路，不禁感慨道。

    张大郎一边推车一边回道：“卫兄弟莫急，子文已经开始规划了，他正打算修一条通往祝其的主干道，然后从中引一条支线到这里。等水泥作坊建好后，想必这条路就能很快建好了。”

    在卫朔等人帮忙下，很快就将陷入坑中的车给推了出来，随后又有人将坑给填平了，这下堵在路上的车队总算可以通行了。

    “走吧，我们到作访内看看去。”

    卫朔一行刚一进到作访内，他就闻到一股刺鼻的石灰味，而在院子的墙边，堆着一些刚刚研磨好的水泥，看样子他们来的正是时候，正好赶上一炉新水泥出窑。

    “参见大人！”卫朔刚一进作访，就见到一个年老的工匠带着一帮人前来迎接，这个工匠就是目前负责崂山水泥的大匠师。在这之前，老工匠只是个瓷工，后来跟着卫朔弄了些原始水泥，如今却成了技艺高超的水泥匠师。

    “大匠师快请起来！”卫朔忙上前一把搀住将要拜倒在地的大匠师，对于技术人才他一向是敬重有加。之前无论是什么样的工匠，只要到了崂山都会受到卫朔的热情招待。搞得现在，崂山上地位最高的竟然是工匠与教书先生以及医生。

    “大匠师，这作坊还需要多久才能投产？”

    年老的胡匠师摸着下巴上的胡须谨慎道：“大人，其实要想小批量生产也不是不可以，眼下我们的水泥作坊的产量之所以上不去，除了建造新窑耗费时间外，最关键的是我们没有足够的熟练工匠。”

    “眼下这几十号人，都是从之前烧瓷器的匠人转化而来，所以上手很快。可其他人就不行了，培养一个普通匠师起码也得三个月时间。”

    “怎么会需要如此之久？你们都是怎么安排生产的？”卫朔眉头紧皱，按照他的估计，几十号匠师，再加上眼前这位大匠师，足以满足水泥作坊第一阶段的扩产任务了。

    一头雾水的卫朔跟着大匠师来到生产区，结果卫朔一看就知道症结在那里了。原来水泥作坊内还以原来的生产方式操作，当初卫朔在兵工作坊内推广的流水线法并没有在这里推行开来。

    “不行，不行，你们这样安排生产效率太低了，来来来，诸位，我来告诉你们一个节省人力的办法……”

    随后卫朔对水泥作坊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最重要的措施就是引入了流水线生产法。这样一来就可以将那些几十号技术工匠分布在几个重点岗位上，其他不重要的生产程序都由普通人担任。

    经过一番改造，总算解决了水泥作坊扩产的问题。预计新作坊每日可产水泥大约两石左右，一年的产量也不过五十吨。这要放在现代，怕是连乡镇级别的水泥厂都远远比不了。

    得知此消息后，其他人显得无比兴奋，唯有卫朔有些不满意。在他看来，这点儿产量不要说供应日后的广固城建设，怕是连崂山自己修路用都不够。

    “大匠师，我希望你们尽快培养一批新的工匠来，争取明年上半年的时候将水泥作坊再扩大一倍以上。最好将来水泥作坊的日产量在十石左右，如此才能满足咱们的基本需求。”

    “请大人放心，只要再给我等几个月时间，我一定给大人再培养些工匠出来，定不耽误大人明年作坊的扩产。”胡匠师拍着胸脯保证道。

    “嗯，以后就有劳大匠师了！”卫朔对此人很满意，不但有一定的管理才能，人也很聪明，愿意钻研俯下身子钻研技术。这种人做起事来不仅可靠，而且还懂得变通，是个可造之材。

    尽管都知道崂山人尊重工匠，但当大多数匠人亲眼看到大名鼎鼎的卫大人如此和蔼可亲，不禁热泪盈眶。多少年了，自秦汉大一统后，工匠的地位再也不复先秦时期鼎盛之局面。

    战国时期官营手工业中的工匠为雇佣关系，人身依附关系相对松弛，秦以后则为定期服役的工匠、刑徒和奴婢，对人的控制相对严格，工匠也渐渐失去了昔日的地位，逐渐沦为比奴仆稍微好点而的贱民地步。

    卫朔最大的愿望就是改变当前工匠艰难的处境，恢复到先秦时期那种宽松的环境中，尤其是要恢复官府与工匠之间的雇佣关系。决不能再将他们当做奴隶看待，日后生产力的发展可都全看他们了。

    “大匠师，你可曾找到了原料的最佳配比？”

    “不负大人之托，在下经过数十次尝试，发现石灰石与黏土按照五比一的比例成产出来的水泥质量最好，眼下整个作坊内都是按照这个比例生产的。”

    “嗯不错，不过大匠师也不要固步自封，要多尝试其他比例，同时也可以加一些石膏等其他添加物在其中，总之要不断地开发新的配比。”

    “请大人放心，我们一直都在尝试不同的原料配比。”

    此次水泥作坊之行，卫朔十分满意，虽然看到那一缕缕的黑烟后，他稍稍有些担心四周环境被污染，但为了尽快增强实力，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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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筹谋辽东

﻿解决了水泥厂生产的问题后，时间很快就到了十二月中旬，他盼望已久的海船终于从江东运抵崂山。

    虽然只是江东船厂交付的第一批订购的船只，但足足有三艘两千料的中型大海船，一艘中型海船就可装载一百五十匹骏马，足足是目前崂山舰队中最大海船的一倍以上。

    有了这三艘中型大海船，卫朔谋划依旧的辽东贩马计划总算可以执行了。如果接下来贩马贸易进展的顺利，就能赶上来年开春的春耕。

    崂山并不是第一次远行辽东，其实早在一个月之前，崂山就开始派出小规模舰队探索前往辽东的航线。如今经过数次试航，崂山商队基本上熟悉了该条新航线。

    “主公，如今辽东局势不稳，不如让在下代你走这一趟吧？”朱文得知卫朔有意亲往辽东，不禁担心其他的安危。

    卫朔知道朱文担心什么，自前年东夷校尉李臻被王浚勾结辽东太守庞本所杀后，辽东本地就陷入了****之中，基本上脱离了晋室控制。

    李臻死后，原内附的辽东鲜卑首领素喜连、木丸津假称为李臻报仇，攻陷了辽东所属各县，杀死掠夺士人百姓，多次打败郡属军队，连年进犯抢劫。

    新任东夷校封释无力征讨，只好向素喜连求和，不料素喜连、木丸津却拒不接受。万般无奈之下，辽东百姓为了生存不得不投奔大棘城的鲜卑慕容部落。

    雄才大略的慕容廆则趁机收揽逃亡的辽地逃民，愿意离开的不但不阻拦反而还发给他们食物遣返，愿意留下的就安抚他们。慕容廆借兴复辽东的名义趁机吞并叛乱的二部鲜卑部落以扩充实力，而新任西晋东夷校尉封释对辽东的控制权已名存实亡。

    可以说，李臻的死造成的辽东鲜卑****标志着西晋代表的中原汉族政权最终丧失了辽东地区的领土和管辖权，如果历史没有改变的话，要一直到公元668年唐高宗灭高句丽后，中原王朝才恢复了对辽东的主权。

    不过，虽然辽东危机四伏，可卫朔却不怎么担心自身安全，不过为了不让其他人担心，他故作轻松状道：“李臻虽然死了，不是还有封释么？虽然封释暂时依附慕容部落，可他在辽东还是有些影响力的。去了辽东后我先去拜访封释大人，只要有他引荐，足可保证自身安全。”

    “况且此次前往辽东，我可不仅仅是为了购买马匹，最重要的是我要在辽东插入一颗棋子。如今辽东分属平州慕容廆、幽州王浚、乌丸部落等几大势力，正是我们插手辽东的最佳时机，若错过了这一次，真不知下次还有没有机会了。”

    这时，卫朔起身来到一副辽东地图面前，指着辽东半岛最南端道：“我打算在这里建一座海港，名为旅顺港，作为我水军在辽东的驻地。”

    其他人倒没什么，唯有新加入的刘总却一声惊呼道：“辽东国，这是平州下属的辽东国，此地距东夷校尉以及平州刺史府的治所襄平县有三百多公里，主公为何选在此地建港？选在汶县西边岂不更好？”

    卫朔笑而不语，他总不能告诉外人，这里是日后著名的港口——旅顺港吧？故只能含糊其辞道：“此地虽然荒凉，但与辽东各方势力相距遥远，属于三不管地带。我们在这里筑城，起码不会引起他人注意，有利于今后的发展。”

    “如果选在汶县西边，不但要时刻警惕乌丸人，还要担心慕容鲜卑的入侵，就是幽州刺史王浚以及段部鲜卑怕是也不会放过我们。”

    朱文眉头紧皱满是担心道：“主公此言虽有理，可选在旅顺我们也不得不防备三韩以及高句丽人的侵扰。”

    “诶，子文多虑了，以某看来高句丽、三韩皆不足为虑，辽东最可虑者乃鲜卑人！尤其是慕容部落首领慕容廆，此人政事修明，且爱护人才，故辽地士人和庶民多归附之。如我所料不错，不出三五年辽地必归慕容部落所有。”

    卫朔却没将高句丽、三韩人放在眼里，在他心中辽东只慕容廆一个敌人。他之所以急着在辽东建港，无非就是延缓慕容部落统一辽东的步伐，最好是能取代慕容廆在辽东的地位。

    “慕容廆有这样的本事吗？”朱文、刘总等人对卫朔的话颇有怀疑，认为其夸大了慕容廆的本事。

    没想到卫朔却叹息道：“你们可别小看了慕容廆，当年要不是他当机立断，慕容部落说不定早就被朝廷剿灭了。太康年间，慕容部落为复仇发动叛乱，我朝武帝调遣幽州诸军讨伐慕容廆，在肥如晋军大败慕容廆。”

    “此后，在与晋军的多次交锋中，慕容廆吃了不少亏，慕容部落也越大越弱。后来慕容廆发现一直叛乱下去不是个办法，立即停止了叛乱与我朝重修旧好。与晋朝恢复了和平后，慕容廆借此机会休养生息，没过几年慕容部落再次雄起于辽东大地。”

    “因此，在我看来，无论王浚还是段部、宇文两部鲜卑，都不是慕容廆的对手！”

    卫朔之所以对慕容廆如此了解，还要多亏了金大侠的《天龙八部》，里面有个慕容世家一直念念不忘复国。好奇之下，卫朔就在网络上查了查‘慕容家’，结果就查到了慕容廆这个祖宗头上。

    朱文、刘总听了卫朔对慕容廆的评价不禁瞠目结舌，显然他们没想到卫朔会对一个小小的鲜卑首领竟然如此了解。

    不知过了多久，朱文、刘总二人才回过神来，只见他们二人对视一眼齐齐拱手道：“主公英明，属下等不及也！”

    “哈哈哈，二位客气了，不知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没？”

    朱文略一沉吟道：“日后旅顺港一旦建成，必可成为我水师来往辽东最重要的补给驻地。”

    卫朔兴奋地接茬儿道：“不仅如此，有了此港，我们还可就近招募辽东属民，我们的商队还能通过此地为逃民们运送粮食等物资。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旅顺港就会成为辽东郡最繁华的地方，成为日后崂山攻取辽东的后勤基地。”

    “而今幽州王浚正与石勒争夺冀州，无力弹压辽东各地胡族，使得辽东本地庶民流离失所，一旦我们在辽东站稳了脚跟，就可光明正大的招募辽东逃民，为我们日后收复辽东各地打下基础。”

    “听主公这么一说，在下也突然觉得眼下的确是插手辽东的最佳时机。”听罢卫朔的一番分析后，刘总若有所思道：“眼下无论是东夷校尉府，还是各地郡守府，都无力安抚辽地庶民，如果此时主公对外提出招募流民修筑港口，必可吸引大批流民前来。”

    “如果能说服东夷校尉封释那就更好了，不过此人眼下正与慕容廆打得火热，也不知他对我们的计划感不感兴趣。”

    卫朔笑笑道：“我不关心东夷校尉是如何想的，只要他不阻拦我们在旅顺建港就行！接下来你们赶紧去准备大量青盐与茶叶，通过海船贩运到辽东与胡人交易马匹。”

    “诺！我等这就去准备！”

    在随后的几日来，崂山上下从仓库中拿出大量库存的青盐与茶叶，分门别类的装在大小十二艘海船上，刚刚抵达崂山的三艘中型海船也在其中。望着港口内一艘艘海船，卫朔满心欢喜，如果此次交易顺利，崂山将有可能得到近千匹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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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辽东初印象

﻿“阿嚏！嘶！好冷啊！”

    刚一踏上辽东大地，一阵寒风吹过，卫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站在他身边刘总同样冻得直哆嗦，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主，主……主公，辽……辽东……怎会如此……此寒冷？”

    卫朔裹紧了身上的斗篷，扭身问身边的商队负责人，道：“此地是何处？”

    “启禀主公，此地乃前朝故地沓氏县，原是三国时期江南吴国与辽东公孙渊政权之间，使臣往来与军事行动的水陆转运站。三国魏景初三年因辽东城乱，朝廷以辽东沓县吏民渡海居齐郡界，故立新沓县以居徙民，而旧地沓氏县遂废。”

    “从此地往西南不足四十公里处，就是主公想要建港口之地。”

    “原来这儿就是后世的大连啊！”直到此时卫朔才反应过来，原来他的舰队停在了后世的大连地区。不过，此时的大连可还没后世那么繁荣，入眼处一片荒芜，连个人影儿都没有。

    刘总看了看荒凉的四周，不由得眉头紧皱，担心道，“主公这里是不是太荒凉了？如果我们选择在此地筑城的话，本地辽民愿意放弃北边富庶的生活，而迁徙到此地吗？”

    “哈哈哈，荒凉有荒凉的好处，正是因为此地荒凉，我们崂山才有机会，否则怎会轮到我们在此地筑城？你看这里水面开阔，冬天来了也不曾结冰，是多么适宜的一座港口啊！而且，我相信荒凉与贫瘠只是暂时的，旅顺港一旦建成，它必将成为整个辽东对外贸易的窗口，到时它想不富裕都不成！”

    古代晋人或许无法理解海外贸易对当地经济的巨大影响力，可卫朔却十分清楚。他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只要旅顺港投入使用，未来本地一定会成为辽东最为繁华所在。

    三日后，在考察完了旅顺港口后，卫朔与众人又坐船北上西安平。西安平位于马訾水北岸，西汉时在此地置县，后成为出入带方、乐浪二郡的咽喉要地。近年来随着高句丽逐渐入侵带方、乐浪二郡，使得大批两郡百姓逃亡此地。

    “主公，再往前就是马訾水入海口了，沿着马訾水而上就是西安平县城。如果需要交易的话，就可在县城内进行。”负责辽东商路开发的负责人站在卫朔身后指着远处的港口介绍道。

    辽东毕竟乃荒芜偏僻之所，这里虽说是个港口，但却没有多少船停靠，四周也不见来往的商贾，只有几个苦力百无聊赖的站在岸边无所事事。忽然众人看到十几艘大海船朝着港口驶来，顿时引起一阵骚动。

    不少人对着三艘两千料的大海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嘶！怎会有如此大的海船？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

    “恐怕是江东的大商贾又过来了，在下曾听祖父说起过，前些年有江东大船来此地贸易，这两年随着战乱频发，前来西安平的商贾愈发少了。”

    “如果真是江东来的商贾就好了，大伙儿发财的机会来了，赶紧回家看看有什么皮毛、人参之类的值钱玩意儿没，人家江东商贾最喜欢用粮食和食盐交换皮毛和药材。”

    “对呀，对呀，大家赶紧回去找找看吧！”

    不一会儿码头上就消失了不少人，他们都是本地的猎户，平日里以打猎为生，家中藏了不少动物皮毛和各种珍稀药材。这东西虽然在辽东不甚值钱，可对江东来的商贾来说却是个稀罕物。

    卫朔刚一上岸，就感觉不对劲，不知为什么周围的人总是满脸热情地盯着他看。如果不是看到他四周围满了精悍护卫，说不定这会儿周围的人怕是早就一拥而上了。

    “主公，好像有点儿不对劲啊！”这时，刘总来到卫朔身边耳语道。

    没成想那个商队负责人却笑道：“东家莫担心，周围的准是把我们当成大商贾了，每次有大海船来北地贸易，都是当地最为热闹的时候。其实在北地行走最受欢迎的就是商贾啦，无论汉民还是胡人，总是希望有商贾来贸易。”

    正在这时，外面一阵骚乱，人群向两侧分开，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人带着几个士兵匆匆赶到海边码头，想必本地官府也得到了大船队抵达的消息。

    “东家，来人就是西安平的县令沓氏霞客，乃沓氏族人，沓氏县废止时，沓氏族人一部迁徙到齐郡，还有一部则留在了辽东本地，后来他们就聚集在了西安平。此人为官还算不错，对汉民多有维护，民望很高。”

    听完下面人介绍，卫朔忙整理一下衣服，疾步上前道：“在下卫朔，乃青州崂山人，今日路遇宝地，想要休息一二日，不知可否？”

    县令沓氏霞客一看到器宇轩昂的卫朔就满心欢喜，他驻守辽地多年，见过不少世家子弟，但却无一人可与卫朔相提并论者，故他不敢怠慢，忙搀扶道：“哎呀，贵客多礼了！我西平安已多年不曾有大海船前来，今日卫东家前来，可谓是我满县百姓之福啊！”

    “大人客气了，此次随卫某前来的这十几艘海船上，载满了各种物资，包括粮食、食盐、茶叶等等应有尽有，大人尽管去城内张贴布告，让城内百姓只管前来交易。无论毛皮还是药材，我们都要。”

    “哎呀，真是太好了！”

    “卫东家，好人啊！”

    卫朔话音刚落，围在四周的百姓顿时一阵欢呼，不少人一路小跑着回家拿东西去了。就是沓氏霞客也满脸笑容道：“卫东家豪爽，本官就替西安平的百姓谢谢你了。请卫东家与我一同前往县府歇息吧。”

    “如此就叨扰县尊了！”卫朔也不客气，笑着答应了下来。

    随着卫朔入住县府，整个西安平都轰动起来，本地不少商贾前来县府打探他的消息，想要从中牟取利益。看着络绎不绝出入县府的商贾，卫朔忙吩咐刘总，让其安排人将他们需要马匹的消息散播出去。

    到了晚上，县令沓氏霞客在县府宴请卫朔一行，参加宴会的还有本地众多商贾。在宴席上，本地商贾纷纷向卫朔敬酒。可能卫朔要购马的消息传了出去，席间就有不少商贾前来打探交易细节。

    卫朔对交易细节三缄其口，只是笼统的告诉众人，他需要大量马匹或者耕牛。可以用青盐或者茶叶来交易，如果需要粮食的话，则再商议。当宴席结束后，一个苏姓商贾带着县令的引荐信前来拜访卫朔。

    “在下苏平，乃本地马商，见过卫东家。”

    “苏东家有礼了，既然阁下是县令介绍来了，那卫某就不虚言相待了。实话告之苏东家吧，眼下我在徐州收留了不少流民，急需大量牲畜开垦荒田。劳烦苏东家相告，不知辽地的马价值几何啊？”

    “实不瞒卫东家，近来随着中原战乱爆发，我辽地的马价也上涨了不少。辽东一匹普通马的价格大概在万钱左右，战马一般在八万钱以上，好一点儿的马都要十五万钱以上。”

    “我靠！这么贵？”闻言卫朔与刘总相视苦笑，来之前他们已高估了不少马价，可没想到还是低估了战争对各地物价的影响。

    “一匹战马竟然要八石米，如果主公要要组建一千骑兵的话，加上其他武器装备，起码得花百万钱！”刘总在心中稍稍计算一二，不由得咋舌不已，这时他不禁对卫朔拥有青盐秘技感到庆幸，如果不是靠着渔盐之利，崂山想要在乱世争雄怕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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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引来乌丸人

﻿“主公，外面有个乌丸人求见您……”

    近日来，卫朔让人从船上卸下大量青盐、茶叶等物资后，每日都有商人和散户前来交易。短短两日不到，卫朔已交换了三十匹普通马。虽然这些马不能充作战马，但用来耕地则绰绰有余。

    这日，卫朔正在房间内埋头核算交易所得，不料，刘总从外面匆匆而入，说有乌丸人来访。卫朔心中一动，暗叹一声道：“大买卖来了！”

    “快快有请！”

    话音刚落，两个壮硕的汉子推门而入，腰间挎着短刀，看装束就知道他们是胡人。二人也不拘束，进来后上下打量个不停，显然没想到近日闻名四周的卫东家竟然如此年轻。

    “在下崂山卫朔，不知二位壮士是乌丸哪部首领啊？”

    二人对视一眼，左侧的中年人上前一步道：“想必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卫东家了，我等乃辽东乌丸人，在下速丸，旁边这位是我弟弟能臣。听闻卫东家在辽东购买，今日特意前来拜访。”速丸学着汉人的礼节，冲卫朔拱拱手。

    卫朔微微点点头道：“原来是速丸首领，失敬失敬！不错，如今我等的确在收购马匹，无论耕马还是战马，我们都要。根据前几日与本地商贾商定的价格，一匹普通马可价值万钱，战马价格稍高，大概在八万钱左右，视马匹的质量不同，价格还可往上调。”

    听完卫朔介绍，速丸、能臣兄弟两个顿时一脸惊色，很显然卫朔出的价格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计。只见能臣满脸激动地看着自家兄长，突然说了几句胡语。

    卫朔虽然不知道他们兄弟二人用胡语在交谈些什么，但多少也能猜到一二。他老神在在对两个乌丸人道：“速丸首领，我这价格可是公道的很，绝没有任何欺骗之意。况且在下此次带来了大量食盐和茶叶等生活物资，你们可以直接拿马匹来换。”

    这下两个乌丸人再也按耐不住了，只听能臣急道：“大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这次好不容易遇到个爽快的大商贾，我们还是赶紧交易吧，万一错过了咱们部落今年过冬可就麻烦了。”

    速丸稳稳心神，问道：“卫东家，我部落中有五百匹战马和三百匹耕马可交易，全部用来交换食盐、茶叶、粮食等物资，不知可换的多少？”

    卫朔在心中计算一番回道：“如果速丸首领部落的战马质量好的话，你这五百匹战马大概可值五千万钱左右，假如全部用来换粮食的话，大概可换得五千石粮食，足够五千人吃个两三月，不知你们部落一共有多少人？这点粮食可够你们度过寒冬？”

    速丸得知可换五千石粮食，不禁大喜忙道：“我部落男女老幼加在一起大概有两万人，拥有可战之士三千人，五千石粮食再加上部落中储存的牛羊等食物，足够我部落度过此寒冬了。”

    他随即扭头吩咐自家兄弟能臣道：“能臣，你赶紧回部落一趟，将我们的马匹都赶来，我们要马上与卫东家交易。”

    “诺，大哥！”

    能臣扭身就要离去，不料却被卫朔拦住了。只见卫朔苦笑道：“速丸首领莫急，卫某还有几句话要说。在下此次随身携带的粮食并不多，一共只有四千石，前日又在县城内发卖了不下两千石。如今只剩下不到一半左右，如果速丸首领信得过卫某，这两千石粮食可算作定钱，未来两个月内，我再给你部落运来三千石粮食，不知可否？”

    “这……”速丸闻言不由得沉默下来，不是他信不得卫朔，实在是关系到本部落数万人过冬的口粮，让他不得不谨慎一点。可如果不接受卫朔的条件，他又没有其他办法可以筹措到足够的粮食。

    考虑再三，速丸还是决定接受卫朔的赊欠，就这样速丸与卫朔达成了八百匹马的交易，其中光是战马就有五百匹。速丸用着八百匹战马，从卫朔手中换取了五千石粮食、两千石青盐、三千石茶叶以及大量其他生活物资，基本上将卫朔此次带来的物资换了个精光。

    协议一签署，无论卫朔还是速丸、能臣兄弟二人，脸上都带着满意的笑容。一时间屋内气氛融洽，双方笑语晏晏。

    “卫东家，你是我见过的最豪爽的晋人商贾，日后只要你的商队到了辽东，尽管来我们乌丸部落交易，我一定用最盛大的仪式来欢迎他们。”速丸一边喝着炒茶泡出来的茶水，一边拍着胸脯保证道。

    卫朔笑着拱拱手以示谢意，“多谢速丸首领好意，你放心，只要我的船队还来辽东，定不会忘了你的部落。”

    “如此就多谢卫东家了！”

    随后速丸兄弟提出了告辞，他们需要赶回部落准备用来交易的马匹。待两个乌丸人一离开，卫朔就迫不及待地求见了县令沓氏霞客。

    这几日，随着卫朔在西安平开始大规模卖粮，城内的庶民各个欢欣鼓舞，引得不少人都称卫朔为大善人，连带着沓氏霞客也跟着涨了不少民望。县令沓氏霞客眼瞅着城内的民心日益安定下来，他看卫朔等人是愈发满意起来。

    得知卫朔求见，忙人将其领进来。刚一见面，县令就忍不住夸奖道：“此次多亏了卫东家相助，要不然真不知阖县百姓该如何度过严寒的冬季。”

    卫朔忙谦虚道：“大人过奖了，这都是大人爱民有加，我不过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罢了。今日卫某前来，是有些事情要向大人打听一二。”

    “不知有何事要打听？卫东家不妨直言相告！”

    “不知县令大人对辽东乌丸人了解多少？”

    “乌丸人？乌丸部落原为东胡部落联盟中的—支，战国末年，匈奴破东胡后，其中的乌丸人迁至乌桓山居住。西汉武帝元狩四年，汉军大破匈奴，将匈奴逐出漠南，乌丸随即又臣属汉朝，南迁至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五郡塞外驻牧，代汉北御匈奴。”

    “东汉光武帝建武二十五年，乌丸又从五郡塞外南迁至塞内的辽东、渔阳及朔方边缘十郡。乌丸在两汉时先后两次南迁，逐渐发展壮大，分成若干部落，各自为政，一直没形成统一的部落联盟。”

    “直到被魏武帝曹操击破后，乌丸人才彻底没落下来，如今在辽东本地已没了势力庞大的乌丸部落，大多数乌丸部落臣服于段部、宇文、慕容三部鲜卑，相继被胡化为鲜卑人。不过也有少部分乌丸人不愿意受鲜卑人统治，纷纷迁居到辽东东部一带居住。”

    “卫东家怎么突然对乌丸人感兴趣了？”

    卫朔解释道：“今日接待了两个乌丸人，与他们达成了一笔马匹交易，故想了解一下辽东的乌丸人。”

    “哦，原来如此啊！”沓氏霞客恍然大悟道：“其实说起来，乌丸人和我们晋人在辽东都是被鲜卑人、高句丽人欺压的对象，只要不是与鲜卑部落交易，卫东家大可自行其是。”

    卫朔闻言心中一动问道：“难道辽东的局势已恶化到了如此危急时刻吗？”

    或许长时间背负着巨大心理压力，又没有可倾诉的对象，沓氏霞客突听得卫朔包含关切之意的询问，不由得潸然泪下，满脸悲切道：“唉！卫东家有所不知，就连在下也不知道这西安平县城还能维持多久，也许到了明年此地就将落入高句丽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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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插手辽东

﻿“怎么？难道小小的高句丽也敢染指我辽东？”卫朔闻言大怒。

    “唉！一言难尽啊，自今年洛阳陷落的消息传到辽东后，各部胡族纷纷举旗叛乱，要不是东夷校尉封释大人请了慕容鲜卑帮忙，怕是辽东早就陷落了。那高句丽趁我中原王朝势弱，从上个月开始，高句丽人就开始举兵南下，企图拿下带方、乐浪二郡。”

    “带方、乐浪二郡的守将张统在辽东各地的援助下，经过殊死抵抗，才堪堪挡住了高句丽人的进攻。为了切断辽东郡与带方、乐浪二郡的联系，高句丽将兵锋对准了我西安平。只等来年天气变暖之际，高句丽一定会出兵攻我西安平。”

    “而今，整个西安平县内，只有不到五百士兵，如何抵挡得了数万如狼似虎的高句丽大军？”说完，沓氏霞客一脸愁容。

    卫朔也没想到辽东的局势糜烂到如此地步，可他决不能眼睁睁看着高句丽侵占辽东、带方、乐浪等地。卫朔相信假如他不插手的话，辽东局势必然按照原有轨道运行。一旦带方、乐浪二郡沦陷，避居此地的晋人必定西投慕容廆。

    历史上慕容鲜卑能快速在辽东崛起，与他们大肆收容、招揽滞留在辽地的汉族人才有巨大的关系。无论是东夷校尉封释还是皇甫真、裴嶷、张统等人，这些汉族人才在无法回归中原的情况下，只能选择英明的慕容廆来辅佐。

    可如今卫朔来了，他必定不会再任由此事发展下去，如果可能，他倒是希望将皇甫真、裴嶷等人招揽至麾下。这二人都是国士一般的人才，连惊才绝艳的慕容恪也曾对皇甫真赞誉不已：“不从君言，几成祸败。”

    前秦丞相王猛更是赞道：“皇甫真故大器也。”

    连唐初名相房玄龄也说：“真，弱冠，以高才。”

    裴嶷虽然比不上皇甫真，但也差不了多少，他与皇甫真一道成为慕容廆极为倚重的左膀右臂。说实话，卫朔也没信心能成功将这二人招揽到麾下，毕竟他们都是世家名门之后，一个出身安定皇甫家，乃东汉末年名将皇甫规的后人；

    另一个则是河东裴家出身，裴家更是顶级世家豪门。裴嶷本身更是担任过一郡太守之位，也不知对方愿不愿委身在小小的兵曹从事之下！不管怎样，卫朔都要试一试。

    “沓氏大人，假如卫某愿意帮助大人守城，不知大人可有信心守住这西安平城？为带方、乐浪的百姓争得一线生机？”

    “什么？！卫东家此言何意啊？”沓氏霞客满脸不解之色，他绝然不信一个小小的商贾能帮他解决掉数万高句丽大军的威胁，故他朝卫朔拱拱手道：“在下多谢卫东家的好意，只是大势如此，卫东家不必徒然空耗钱财了！”

    “诶，沓氏大人莫急，且听卫某细细道来！”说着卫朔将随身的印鉴给拿了出来，递到县令手中道：“大人请看，其实卫某真正的身份乃是徐州兵曹从事，麾下有近万精锐士兵，若大人不介意的话，在下可从徐州调些兵马过来相助！”

    沓氏霞客一脸呆滞得看着手中的印鉴，不知该如何反应。卫朔明明只是个商贾，怎么一眨眼就成了朝廷六百石的官吏。可手中真实的印鉴却告诉他，卫朔说的话都是真的。

    “你，你，你……”

    看着瞠目结舌的沓氏霞客，卫朔忙解释道：“不是卫某有意期满大人，实在是卫某不想沾染其他麻烦，今日若非大人说起了辽东难处，在下也不会和盘托出。”

    沓氏霞客长叹一声道：“唉，在下没有错怪卫大人的意思，只是此事太过匪夷所思，本官一时不敢相信罢了。”

    “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在下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刺史裴盾的青睐，委任在下为徐州兵曹从事一职。后来与南下避难的奋威将军祖逖一道，在彭城大破匈奴胡骑三千，狠狠打击了南下胡人的气焰。”

    “后来因胡人势大，卫某与祖将军一道护着裴刺史撤退到下邳城。因在下与祝其县县令有些交情，故应其邀请在下又亲率精兵三千进驻祝其，护得该县百姓不受胡人侵扰。为了组建与胡人抗衡的骑兵，卫某不得不北上辽东买马。”

    卫朔半真半假将自己在徐州的事情简略的给沓氏霞客介绍了一番，虽有夸大之嫌，可让沓氏县令听得眼中异彩涟涟。显然听了卫朔的经历后，沓氏县令终于动心了。

    沓氏县令忙起身来到卫朔身边，急切的问道：“不知卫大人可派多少援兵前来？那高句丽士兵虽然战力不强，可人家人多啊！就算卫大人麾下各个以一当百，如果来的人太少了，怕是也不济事啊！”

    卫朔仔细盘算了一番，如今他麾下已有了近万兵力，除了各地驻守外，他最多可征调三千人左右来援辽东，故略一沉吟道：“不瞒县令大人，在下麾下虽有近万虎贲，可要防备各地胡人，因此最多可抽调三千兵力来援。”

    “三千人……三千人虽然少了点，但用来守城也绰绰有余了。”沓氏县令虽有些失望，可还算满意。本来他以为卫朔一个小小的兵曹从事，能派出一千人马就算不错了，而今平白多了两千人，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县令所言甚是，在卫某看来，若只是守城，三千人马加上西安平内的数百驻军，足以应付高句丽的大军。不过，卫某却不打算就此放过野心勃勃的高句丽人，如果不给他们一个教训，日后必定还会起大军来犯。”

    “若要一劳永逸，则必须给高句丽人来个狠的！”

    沓氏深以为然，忙问道，“不知卫兵曹有何妙计？”

    “大人可还记得刚刚我们谈论过的乌丸人？”

    “难道卫兵曹打算联合乌丸人一同对付高句丽人？”

    卫朔眼中精光一闪道：“县令大人猜得没错，在下确有此打算！那乌丸人与晋人一样在辽地处境艰难，若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想必乌丸人不会拒绝与我们合作。过两日，乌丸首领速丸将来县城内交割马匹，到时我们可以与他们谈谈合作退敌之事。”

    沓氏霞客闻言一脸喜色，若有所思道：“若真能与乌丸人联合，那明年真有可能大破高句丽！只是那些乌丸人桀骜难驯，怕是不太好招揽吧？”

    卫朔却摆摆手不以为然道：“大人有所不知，眼下乌丸人不但要面临西面的鲜卑人，其东面也受到了高句丽人的威胁，只要他们不傻，定会选择与我们合作。”

    ……

    卫朔猜得一点儿没错，速丸回到部落后，立即将与卫朔达成协议告之部落长老们，长老们对其此次西安平之行取得成果，深感满意。虽然他们对部落付出了八百匹马感到有些肉疼，可一想到堆积如山的粮食和食盐，长老们也就不再有所怨言，毕竟部落过冬最为重要。

    速丸归来后除了向长老们诉说了此次交易的细节外，他还有一事要与众人商量。晚上，速丸以议事的名义，将部落中几位长老以及麾下心腹全都召到大帐中。

    看着四周或年老或年轻的面孔，速丸虎目一扫开口道：“今日把众人找来，乃是有一件事关我部落生死存亡的大事与众人商量。”

    突听此言，大帐内众人一时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只牢牢盯着部落首领速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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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辽东会盟

﻿“众所周知，我辽东乌丸人自大单于蹋顿被汉将张辽斩杀后，实力便一日弱似一日。尤其是鲜卑人崛起后，辽东不少乌丸部落更是被迫改服易帜成了鲜卑人，我们就是不愿成为鲜卑人才不得不一路东迁至高句丽边境。”

    “可高句丽也不是好惹的，他们国内有数百万民众，带甲之士不计其数，就凭我们部落的几千号人，根本无力与强大的高句丽争雄。”

    速丸的一番话，让在场的乌丸人心有戚戚，现实的确如此啊！如今的乌丸人早没落了，再不是数十年前那个称雄辽东的部族。现在的乌丸人只能在鲜卑人与高句丽之间的夹缝中图存。

    速丸见众人面色难堪，知道他们被刺激的差不多了，接着一脸神秘地道：“眼下有个让我乌丸人重新崛起的机会，只看我们抓不抓得住！”

    “嗯？首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对呀，首领，有什么话你直说嘛，干嘛说一半留一半，这不是让人着急吗？”

    “大哥，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好办法了？”

    速丸话音刚落，大帐内顿时变得嘈杂起来，不少人闻听乌丸人还有崛起的机会，不禁兴奋激动起来。几个上了年纪的长老更是激动的热泪盈眶，直呼苍天保佑！

    速丸伸出双手示意众人安静，接着道：“不瞒各位，前些日子我与兄弟二人前往晋人的县城内会见卫东家，无意中得知了一个消息。据说明年开春后，高句丽将遣大军进攻西安平，企图切断辽东郡与带方、乐浪二郡的联系。”

    “眼下辽东境内，唯有晋人与我乌丸人势力最为弱小，一旦晋人覆亡，鲜卑人没了牵制，他们定要派大军吞并我等。”

    速丸这话绝不是杞人忧天，如果不是卫朔来到辽东，历史恰如速丸预计的那样发展下去。西安平陷落，带方、乐浪二郡的晋人失去了外援，很快在两年后陷落。

    辽东的晋人在万般无奈之下，投靠了慕容鲜卑，促使了慕容鲜卑的崛起。后来慕容鲜卑能够立国，这其中多亏了辽东汉民的帮助。

    “大哥的意思是联合晋人！”能臣不愧是速丸的亲兄弟，他一下子就猜中了哥哥的心思。“联合晋人？”大帐内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显然大家都没想到速丸竟然会联合势力弱小的晋人。

    “没错，就是联合晋人！就像当初慕容廆做得那样！只有先联合晋人，我们乌丸人才能名正言顺的在辽东扩充实力。而且与晋人联合后，还能打消鲜卑人吞并我们的野心。要知道鲜卑人的单于还是晋人的大官呢！”

    此时速丸两眼放光，似乎看到了日后乌丸人在他手中重新崛起在辽东大地上。也许速丸还不知道，在西安平县城内，有个晋人正抱着与他同样的想法。正因为郎有情妾有意，速丸迅速与卫朔搭上了线。

    经过了几次试探后，双方决定在速丸县城内进行一次正式的会盟。参与此次会盟的人员中，除了卫朔、速丸这两个主盟人外，还有乌丸部落的长老、能臣以及西平安县令沓氏霞客以及卫朔的幕僚——刘总。

    这日，在西平安县城内一处不起眼的院落内，正举行着一场足以改变辽东战局的聚会。为了保证与会者的人身安全，院落四周布满了眼线，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队精壮的晋军来回巡视。

    大厅内，晋人与乌丸人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拨人。作为此次会盟的策划者，卫朔首先站起来对着速丸首领深施一礼道：“在会盟之前，在下要先向速丸首领道歉！卫某并非一般的商贾，还是大晋徐州兵曹从事！”

    “不是卫某刻意隐瞒自己的官职，实在是辽东之行不方便泄露身份。可今既欲与贵部结盟，就不便再隐瞒下去了，不然就是待盟友不诚。只是希望速丸首领能理解卫某的无奈，且恕罪一二。”

    突然得知卫朔的真实身份，速丸等人免不了受到一番惊吓。不过，速丸首领并没有怪罪卫朔，反而更加看重此次会盟，他认为一个兵曹从事显然比一个纯商贾能提供更多的帮助。

    “既然我们双方都有结盟的意愿，不如大家都先把自己的条件摆出来，然后大家再经过协商后，确定日后的盟约。”

    “卫东家说的不错，我们乌丸人其实没什么要求，只要你们能授予我们官职，并给我们提供粮草与武器，我部勇士就可以接受你们的指挥与调遣，并帮助你们平定各地的叛乱。”速丸大手一挥，表现得豪爽异常。

    沓氏霞客一听这话顿时面露喜色，速丸提出来的条件与当前晋朝处理胡族的政策相一致。之前内迁的各部胡族基本上都是这样的条件，朝廷负责给胡人寻找安居地，胡人接受晋人的官职，部落骑士听从晋人的指挥。

    但卫朔显然不愿再重复晋朝的错误的民族政策，只见他淡然一笑道：“速丸首领的条件很优越，不过我们并不愿接受。想必诸位也都听说了，中原各地正发生胡乱，那些肆虐中原的胡人正是当初按照此条件内迁的胡人。”

    卫朔这话一出口，不但对面的乌丸人脸色大变，就是刚刚还沾沾自喜的沓氏霞客也出了一声冷汗。

    “卫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我们乌丸人会盟的诚意么？要不要我们用苍狼神的名义起誓？”速丸的弟弟能臣一脸愤怒地指着卫朔道，坐在上首的速丸也没有要制止的意思，只看卫朔如何应答。

    “能臣兄弟误会在下了，卫某绝没有怀疑贵部会盟的诚意，只是指出贵部提出来的条件根本无法让我们满意。”面对乌丸人的指责，卫朔面色不变，不紧不慢的向对方解释起来。

    这时，速丸突然开口道：“不知卫大人有什么好主意，不妨说出来听听。”

    卫朔闻言站了起来道：“在下有两种方案可供你们选择：其一与刚刚你们提出来的条件差不多，却还要宽松一些。首先我们不会授予你们官职，你们保持相对的独立，只是在有战事爆发的时候，接受我们的雇佣。”

    “雇佣？”

    “没错，就是雇佣！我们双方就是雇佣的关系，说简单点儿就是我们出钱，你们出人出力，帮我们打仗。至于战后的抚恤以及战利品的分配，都可以在战前通过协商解决。这种雇佣关系只存在于战时，一旦战争结束，雇佣关系就自动结束，直到下一次战事爆发。”

    听完卫朔介绍完雇佣协议后，在场的乌丸人顿时喜形于色，不少长老都对这种相对自由的雇佣关系颇感动心。虽然无法获得晋人的官职，但却让乌丸人拥有更多的自由和权力。

    然而乌丸首领速丸却不这么看，雇佣关系看似给了乌丸人很大的自由，可也明确将乌丸人排除在晋人的体系之外！乌丸人不能获得晋人的官职，也就无法在辽地占据大义名分，他们依然要面临来自鲜卑人的威胁。

    “一旦确立雇佣关系，贵部的勇士就是我们晋人的雇佣军，每次打仗都可以收获丰厚的报酬。不过，因为雇佣军只能算是一般盟友关系，所以贵部如遇到什么问题，我们晋人也不负责解决。”

    卫朔这话一出，刚刚还喜形于色的乌丸人脸上顿时难看起来，他们乌丸人之所以急着与晋人结盟，不就是为了拉盟友对付鲜卑人吗！如果结盟后仍然不能免除来自鲜卑的威胁，那还结个屁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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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乌丸人的选择

﻿“卫大人，不知其二若何？”

    听了乌丸人的询问，卫朔好整以暇道：“其二么，就是你们接受我大晋的整编，整编后所有乌丸人将享受与晋军一样的待遇。不但每月有粮饷发，就是战死了也将享受与晋军士兵一样的抚恤。”

    “与此同时，像速丸、能臣这样的部落首领，还将受到我大晋的册封，成为朝廷正式的将军。”

    “这……这和我们一开始提出的条件有何区别啊？”听完卫朔介绍完第二条方案后，大部分乌丸人表示不理解。

    “区别大着呢，按照你们提出的方案，结盟后乌丸人还拥有巨大的独立性。可一旦接受我的整编方案，你们乌丸人可不仅仅是表面上接受官职那么简单了。不但要与我们的士兵一同参与训练，并接受大晋的管理，基本上还丧失了作为一个部落的独立性。”

    卫朔可不会像之前的朝廷那么无能，他绝不会给予胡人休养生息的机会，他真正的目的是想通过整编，利用华夏文化的包容性，将桀骜不驯的胡人变成接受了华夏文化的华夏人。

    经过卫朔的再三解释，在场的乌丸人终于搞明白了整编的意思。这下所有乌丸人都头疼起来，面对两种截然不同的待遇，他们都不知该如何选择，最终把选择权交到了部落首领速丸手中。

    速丸也很为难，从感情上讲他当然愿意接受第一种方案；可理智却告诉他，只有接受第二种方案，乌丸人才能在局势日益险恶的辽东大地上生存下去。作为首领速丸很清楚的知道，乌丸人不接受眼前晋人的整编，就等着日后被鲜卑人吞并吧。

    其实卫朔提出来的这两种方案，不过让乌丸人选择一个被吞并的时间和对象罢了！要么选择日后被鲜卑强行吞并，要么选择今日主动被晋人整编归化，反正没有其他出路。

    速丸犹豫了半天，也拿不定主意。只好出言道：“卫大人，沓氏县令，不知二位可否让我们商议一下再过决定？”

    “行，没问题！”说着卫朔与沓氏霞客等人就出了大厅。

    等所有晋人都离开后，速丸看着众人道：“看来晋人变聪明了，没有以前那么好糊弄了！他们提出的两个方案，于我们乌丸人来说有利有弊，不太好做选择。不过，这也没超出我们的预料，之前晋人吃了内迁胡人那么多亏，肯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待胡人了。事关部落前途，大家都谈谈自己的看法吧！”

    “要不咱接受第一个方案？”能臣年轻气盛，觉得当个雇佣军也不错，既可以从晋军那儿赚钱，还不耽误部落自身发展。

    “第一个方案？不好吧……我们部落一共才三千骑兵，又能帮晋人打几次仗？战场上刀枪无眼，万一折损一二，将来遇到鲜卑人我们又该如何应付？”

    此言一出，能臣顿时一阵气馁，不要说折损一二，就是不曾折损一人，他们乌丸人见了鲜卑人一样得落荒而逃。

    商量来商量去，最后乌丸人发现，他们似乎只有接受整编一个方案。如果真要让速丸选择被吞并的对象，自然首选是晋人了。其实自汉以来，中原王朝对待归化的胡人一直都很优待。

    就算卫朔提出来的条件有些严苛，但与鲜卑人靠铁与血强行整合相比，他提出来的整编方案也不错啦。故经过一段时间的协商，乌丸人最终还是选择整编。

    得知这个消息后，卫朔顿时喜不自禁，没想到此次辽东之行，竟然平白得了三千骑兵！有了三千乌丸骑兵，卫朔就可以将骑兵训练提上日程，而且在辽东他将拥有一支颇为可观的军事力量。

    “速丸首领，恭喜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在下绝不会亏待诸位，所有乌丸人将编为骑军第一厢共三营九曲，速丸将被授予裨将军衔并出任骑军第一厢指挥使，能臣将被授予昭武上校尉衔并担任骑军第一厢第一营军司马，剩余各营以及营以下各级军官将从乌丸士兵以及晋军当中选拔。”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希望大家同心协力，不要计较什么你是乌丸人、我是晋人之类无聊的问题，其实说白了大家都是炎黄苗裔，我们都是炎黄后代，都是华夏人！”

    卫朔之所以将炎黄拉出来做挡箭牌，就是考虑到胡人虽然对汉人、晋人会有抵触，但却基本上会认同自己是炎黄苗裔，尤其是受到华夏文化影响的乌丸人、鲜卑人更是如此。

    历史上那些建国立业的各部胡人，都会想法设法与炎黄联系到一起。这其实从侧面说明了，华夏文化的巨大影响力以及包容性。而今卫朔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一点，加速胡人归化的速度，这也是为伟大的民族融合做贡献。

    速丸听到卫朔还要往骑军中派遣晋军军官，虽然不喜可也不能反对。尽管他得偿所愿的成了晋军指挥使，可内心却一点儿都不快乐。他带着族人远徙辽东，不就是为了避免被鲜卑人同化？可没想到，最后乌丸人还是逃不掉被同化的命运。

    卫朔瞧着脸色不太好的速丸，略一思索顿时了然，只见他踱步来到速丸身边，沉声道：“速丸首领，大势如此，非人力可挽回！其实乌丸人自蹋顿大单于大败于魏武帝曹操后，乌丸人就已注定要衰落下去了！”

    “正如这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哪有什么长盛不衰的王朝！就连传承了四百年的大汉帝国不也亡于曹魏手中？你们乌丸人的兴盛与衰落不过是历代草原民族历史当中不起眼的一朵浪花！”

    “如果再过个百十来年，说不定如今锋芒毕露的鲜卑人早就不见了踪影，更何况你们乌丸人！不过速丸首领，虽然你无法阻挡乌丸部落衰落的大势，但却可以给自己的族人选择更好的生活条件。”

    “我知道被在下整编，你心有怨气，可就算今日乌丸人不被我整编吞掉，日后也逃不掉被其他势力吞并整合的命运。正如我刚才说得那样，与我们晋人合作，起码首领可以为自己的族人提供更好的生活条件，这不比在鲜卑铁蹄下苟延残喘要好吗？”

    听了卫朔的一番劝解，速丸僵硬的脸总算松动了不少。速丸仔细想了一下卫朔的话，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既然无法扛起乌丸崛起的大旗，那就不妨给自己的族人选择一个好的生活条件吧！

    有了速丸的配合，其他乌丸人很快就同意接受整编。为了迅速消化掉乌丸人，卫朔不但在辽东本地征召了部分人加入其中，还让刘总带着交易的来的战马迅速乘船返回崂山，准备从崂山、祝其两地调三千精锐士兵前来。

    由于卫朔顺利整编了三千乌丸骑兵，让西安平县令对其敬佩不已，也让他对卫朔提出来明年歼灭来犯的高句丽大军的计划多了几分信心。如今辽东局势危在旦夕，若不是冒出个卫朔，他真不知该如何办。

    “卫大人，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等崂山援军抵达之后，我们就可以对乌丸人展开彻底的整编，然后利用冬季进行野战拉练，争取在开春前形成战斗力，好应付明年来犯的高句丽大军。”

    “对了，在下还有一事要麻烦县令大人，我打算在辽东半岛的最南端建一座港口，好当作崂山水军在辽东的驻地，希望大人能以县府的名义发布招募公告，我崂山愿以每日四百钱的价格雇佣本地青壮，参与港口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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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刺史府门前的年轻人

﻿“每日四百钱？”沓氏县令被卫朔给出的高价吓呆了，要知道辽东本地雇工的价格一个月才一千钱而已，卫朔开出的价格整整是本地的十倍以上。

    按照卫朔给出的价格，一个青壮每日四百钱，一个月就能赚一万两千钱，有了这些钱，足以购买一石粮食，差不多可以满足四口之家一个月的口粮。

    “卫大人真是大手笔！肯开如此高的价格，我西安平百姓有福啦！本官就替本地百姓谢谢卫兵曹慷慨解囊了。”

    “呵呵，大人客气了，卫某身为朝廷一员，自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流离失所。”沓氏霞客以为卫朔周济辽地流民，才开出如此高的雇工价格，却不知卫朔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吸引流民到旅顺。

    “不管怎么说，卫大人此举也算是帮了本县一个大忙。请卫大人放心，有关招工的事情就交给在下吧，我一定替大人办得妥妥当当。”

    卫朔笑了笑接着说：“如此就有劳县令大人了，再过两日，在下打算前往襄平城一趟，拜访一下刺史崔大人以及东夷校尉封大人，有关招工的事情就全拜托给沓氏大人了。”

    两日后，卫朔拜别了沓氏霞客、速丸等人，带着能臣以及一百护卫骑着马踏上前往襄平的道路，此次与他一同前往襄平的还有二十辆马车，车上装满了青盐与茶叶。

    经过十日长途跋涉，一路穿过汶、安市、新昌三个县城，卫朔一行终于抵达了襄平城。襄平既是平州治所所在地，又是东夷校尉府驻地，是辽东较繁荣的一个城市。

    刚一进襄平城，卫朔就觉察到襄平与他之前见到过的青徐两州的县城完全不同。襄平城内充满了胡族特征，是一座胡化现象十分严重的城市。鲜卑人与汉人杂居而住，他一路走来碰到了不少鲜卑人。

    进了城之后，卫朔先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然后拿着拜帖前往刺史府。如今的平州刺史乃幽州刺史王浚的妻舅，崔毖仗着王浚之威在辽东是横征暴敛，甚至还一度眼馋封释头顶上东夷校尉的职衔。若不是封释找了鲜卑人做后盾，恐怕早就步了前两任东夷校尉的后尘。

    刚到了刺史府，卫朔就看到一个年轻人在门前与刺史府小吏吵闹在一起，因他不想惹麻烦故没有贸然上前。只隐隐约约听那个年轻人嚷道：“在下乃东夷校尉封释大人的孙子，奉祖父之命，前来拜访刺史大人，尔等何故要阻拦在下？”

    一听眼前这位十八九岁的年轻人竟然是历史上前燕开国功臣封奕，卫朔不禁来了兴趣。封奕不但是前燕开国皇帝慕容皝的谋主，后来还官至前燕太尉，与慕容恪一起南征，参与了击败冉闵的廉台之战。

    刺史府的人显然没将东夷校尉放在眼里，那个看门的小吏听完封奕自报家门后，不但没有露出一丝惧怕之色，反而嗤笑一声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校尉大人的孙儿，不过今日就算是校尉大人亲来，怕是也无法见到我家大人。”

    “你……”封奕被小吏的话堵得一脸通红，不知该作何反应。

    自前辽东太守庞本与王浚谋杀封释不成，反被封释诛杀了庞本后，幽州刺史王浚与封释之间的关系就彻底对立起来。身为王浚的妻舅，崔毖自然不会对封家人有好感，况且崔毖还想靠着王浚谋夺东夷校尉一职，以便他彻底掌控平州的军政大权。

    封奕恨恨地瞪了小吏一眼，转身离去。只是在他转身的一刹那，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卫朔。封奕脸色一红掩面匆匆离去，显然他没想到刚刚自己的窘态竟然被外人看到。

    看着掩面而逃的封奕，卫朔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容。笑过之后，卫朔整理了一下仪容，拿着拜帖走了上去，为了能顺利见到崔毖，这一次他只好打着徐州刺史祖逖的名义前来拜访崔毖的。

    祖逖的名头果然好使，不多时就看到刺史府内匆匆跑出一人，来到卫朔面前恭恭敬敬地问：“阁下可是徐州刺史派来的使者？我家刺史大人有请！”

    “正是在下！”卫朔答应一声，跟着来人就进了刺史府。

    进了刺史府，卫朔奉上礼物，受到了崔毖的热情款待。对于卫朔提出的要在海边筑城建海港一事，也在大量青盐与炒茶的进攻下顺利拿了下来。崔毖写了一封文书，特意将辽东郡南端划给了卫朔。

    卫朔并不想与崔毖深交，故谈了一会儿公事后，他就告辞离去了。离开刺史府，卫朔转身就到了东夷校尉府门前。他刚要上前递名刺，就看到一年轻人从里面匆匆走出来。卫朔抬眼一瞧，没想到竟是在刺史府遇到的那个年轻人。

    “咦？是你！你不是去拜访刺史大人了吗？怎么会在这儿？”年轻人也看到了卫朔一行，对他们出现在东夷校尉府感到有些吃惊。

    卫朔上前一步解释道：“不错，正是足下，在下卫朔，乃徐州兵曹从事！刚刚的确是去拜访刺史大人，不过事已办完，在下还有点事需要麻烦一下东夷校尉，故不得不来拜访！”

    “你是徐州人？你，你……你们是怎么来辽东的？幽州刺史王浚不是阻断了辽东与中原的联系了吗？他怎么会允许你们通过？”

    封奕一脸震惊，对卫朔怎么通过幽州这件事充满了好奇心，眼下这东夷校尉府正为此事头疼呢。随着洛阳陷落，辽东各地也变得不安稳起来，边地胡人纷纷有了叛乱自立之心。胡人一反叛，就苦了这些滞留在辽东各地的晋人。

    辽东晋人本想通过幽州返回中原，不料那王浚在幽州作威作福，怕有人将其罪行布告天下，故不准南归晋人通过幽州。大批晋人聚集在襄平不得南归，纷纷跑到东夷校尉府诉苦，希望封释大人能向王浚疏通一二。

    “嗨，卫某不是从幽州过来的，而是坐船从海上来的。”

    “海上？”封奕一脸呆滞。

    卫朔装作一副随意的样子问道：“不知小郎君是……”

    “在下封奕，字子专，乃东夷校尉的孙子，不知卫兵曹找我祖父有何事啊？”

    “卫某打算在辽东半岛南端建造一座港口，故需要征得平州两位军政长官的允许。刚刚在下已取得刺史大人手书，准许卫某在辽地募民建港。今日前来就是向校尉大人陈述此事。”卫朔简单向封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来意。

    不料却引起了封奕的兴趣，他有些不敢相信的说：“没想到卫兵曹竟然有此胆识，在此危局之刻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辽地建港！”

    “嘁！”卫朔冷声地道：“卫某倒是想不明白了，在辽地建港怎么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了？

    面对卫朔的恶声恶语，封奕也不恼只笑着解释道：“卫兵曹有所不知，如今辽地胡人大乱，我晋人生存艰难。有点本事和门路的人无不想着南归中原，没有门路或者本事不济的只好依附胡人图存。只有卫大人逆流而上，幻想着在辽地开创基业。与大势背道而驰，难道还不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吗？”

    卫朔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封奕，就刚才那一番话可看出，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确心思敏捷，是个智谋之士，虽然还不足以达到张宾、王猛那个级别，但也算中上之姿。这更加坚定了卫朔要招揽对方的决心，决不能将其留给慕容部落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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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封释的打算

﻿自曹魏时期，司马懿在平定了公孙渊，设置了护东夷校尉府后，历代东夷校尉就驻守襄平，看护平州下属辽东郡境内的各部胡人。然自永嘉五年下半年始，随着匈奴人攻破了洛阳都城，辽东各地胡人就变得蠢蠢欲动。

    如果没发生前任东夷校尉被杀一事，以校尉府在襄平的驻军，尽管不足以平灭各地胡乱，起码也能勉强维持晋人在辽东的统治。

    可封释继任东夷校尉后才发现，经过一场内乱后，校尉府在襄平的驻军数量急剧减少，已不足以维持晋人在辽东的统治，不得已他才向慕容部落求助。

    慕容部落大单于慕容廆乃雄才大略之辈，与庸才王浚以及残暴的段部鲜卑不同，慕容廆十分重视收揽辽地士子之心。不少滞留在辽地的士族人才，纷纷投奔贤明的慕容廆，就连封释也起了向其托付子孙后代的打算

    当封奕带着卫朔进来的时候，封释正在生闷气，不为别的只为王浚阻断了辽地晋人南归路途。

    看到去而复返的孙子带着陌生的年轻人进来，封释眉头一皱不悦道：“子专，老夫不是说过了，再有前来打探南归消息者，你就直接告诉他们这事老夫管不了，王刺史不准辽地晋人南归，让他们自己想办法离去！”

    “祖父，你误会了。此人不是欲南归的辽东人，他是徐州兵曹从事卫朔卫大人。”封奕一脸尴尬，指着卫朔解释道。

    “嗯？徐州兵曹从事？”封释眉头紧皱，上下打量了几眼卫朔，目光直视卫朔道：“你既是徐州官吏，怎么跑到我辽东来了？该不会是冒充的吧？”

    面对封释的疑虑，却见卫朔不慌不忙上前深施一礼道：“校尉大人容禀，在下的确是徐州兵曹从事，有文书、印鉴为证。至于在下是如何到得辽东，大人何不问问你的孙儿？”

    “奕儿？”封释满脸不解。

    这时封奕忙疾步上前，在其耳边低语几句，这下封释才算想明白了。随即封奕换了一副笑容冲着卫朔拱拱手道：“原来卫兵曹是从海上过来的，看来刚刚是本官莽撞了，希望卫兵曹不要怪罪。”

    “校尉大人客气了，在下怎敢怪罪校尉大人。”卫朔忙还礼道。

    二人寒暄了一会儿，封释开口问道：“不知卫兵曹千里迢迢来我酷寒辽地有何贵干？”

    “不瞒校尉大人，本来在下到辽东只为贩马而来，可没想到一到辽地却发现，本地辽民备受胡人欺凌，在下不才愿为辽民解除胡乱之苦。”

    “嘁！嚇嚇！”听了卫朔的慷慨陈词，封释不但没有被卫朔打动，反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将其当成了夸夸其谈之辈。他在心里暗自腹议卫朔道：“怪不得朝廷会沦落到今天这地步，原来朝廷上下都是这般碌碌之辈！”

    卫朔说了半天，也不见封释有任何反应，他顿时就明白，刚刚一番说辞全白费了。像封释这般成精的老官僚，一般的言辞根本无法说动他。

    卫朔眼珠子一转故意道：“封校尉对卫某的计划不感兴趣，是不是打算以辽地百姓作为进身之资献给鲜卑胡人啊？大人这般作为，是不是忘了当初易水中八千中原女子的冤屈？是不是还要背弃汉家祖宗，替残暴的胡人卖命效力？”

    这一番话一下子说中了封释内心最隐秘的地方，尽管他早有此意，可还不曾对外显露过，而今被卫朔当面戳穿不禁有些恼羞成怒！只见封释眼中寒光四射，隐隐带着杀意！

    面对着封释充满杀意的目光，卫朔不为所动，反而慢条斯理道：“此时大人是不是非常想要杀我灭口啊？不过，在下要提醒一下封大人，卫某并不是单枪匹马一个人来的。除了随身的一百护卫外，在西安平城还驻扎有三千精锐骑兵。”

    “一旦在下有任何闪失，呵呵，也不知这襄平城挡不挡得住在下的骑兵，有你们封家满门都要为在下陪葬，卫某到了下面也不会感到孤单。”

    看着有恃无恐的卫朔，封释目光闪烁，漫天杀意顿消。封释不敢确定卫朔所言是否真实，可他不敢赌，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愿拿着封家上下十数口人的性命做赌注。

    封释已经老了，早过了与人争强好胜的年龄，眼下他只想为封家的子孙后代找个可靠人托付给对方。本来他选中了慕容部落的首领慕容廆，不想却被卫朔横插了一杠子。

    似乎卫朔总能猜到封释的心思，只见他接着道：“或许封大人认为卫某在扯谎，一个小小的兵曹从事怎么会拥有三千精兵？而且还悄无声息的送到了辽东？”

    “其实说起来也不难，因在下与新任徐州刺史祖逖交好，我们曾在徐州合作共同打败过入侵的胡人。刺史大人见卫某一表人才，就将东海国东部几个县划给卫某统辖，可任由卫某自行征召士兵。”

    “至于在辽东的那三千骑兵，呵呵，忘了给校尉大人介绍，我身后这位英气勃勃的壮汉，乃辽东乌丸部落首领速丸大人的弟弟能臣。来之前，卫某已与速丸大人结成了同盟，他部落的三千勇士，已成卫某麾下名正言顺骑兵部队。”

    卫朔这一番解说，顿时让封释、封奕祖孙两个目瞪口呆。尤其是封奕一双眼睛目光灼灼的盯着卫朔，恨不得将其带回后院好好研究一番，看看人家是如何在逆境中崛起的。

    就连封释也不得不对卫朔收服乌丸人一事佩服的五体投地，近来东夷校尉府之所以声威不振，还不都是缺兵缺将造成的？若他手中有三千胡骑，封释怎会对王浚、崔毖二人唯唯诺诺？他也不会向慕容廆摇尾乞怜寻求保护了。

    这时封奕才认认真真打量了一番卫朔，猛然间才发现卫朔果然生的一表人才，两只眼睛炯炯有神，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让人一眼望之不禁心生好感。

    封奕感受到了卫朔身上那股不同凡响的气质后，不禁暗自叹息道，“嘶！此人仪表不下慕容廆，看来与中原隔绝多日，老夫竟不知我汉家何时出了这般人才！汗颜！汗颜呐！”

    “原来卫大人所说的在辽地建港一事不是说说而已……”一旁的封奕喃喃自语道。

    “奕儿，你嘴里嘟嘟囔囔说些什么？”

    “祖父，刚刚在门口，卫大人曾告之孙儿说，他要在辽东半岛南端募民建港，孙儿以为只是说笑之词，没想到竟是真的，看来孙儿真的小瞧了卫兵曹。”

    卫朔见说忙道：“在下怎会拿此等大事说笑，我已请得西安平县令沓氏霞客张贴募民告示，只等在下取得了刺史府以及校尉府的文书许可后，就可大兴土木了。”

    封释闻言一动问：“卫兵曹怎么会想到要在辽地建港？”

    “其实说白了还是为辽地晋民考虑，辽民饱受胡人欺凌，生活极度困苦。在下已高价募集辽民建港，正是为他们觅得一线生机。且港口一旦建成，辽地与中原、江东各地的联系必可通过海上打通，到那时幽州刺史可就再也无法钳制我辽东百姓。”

    听了卫朔的陈述，封释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多谢卫大人为我辽地晋民考虑，既然如此封某也不能拖大人的后退，这募民建港一事，本官应允了，等会儿就让他们开了文书交给卫大人。”

    “多谢封大人成全，卫某感激不尽。另外，卫某还有一事相托，希望封大人成全。在下得知有不少辽地读书人想要返回中原，不料却被王浚阻断了南归之路。卫某不才，愿意通过海路护送大家回归乡梓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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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整编胡骑

﻿卫朔这么说可不是滥做好人，而是他十分清楚，在这些滞留的辽民中，有太多优秀的读书人。历史上这群读书人在南归不成的情况下，不得不投靠了慕容部落，后来慕容家几度开国，子孙人才辈出，与这部分滞留的读书人不无关系。

    而今卫朔要做的就是彻底阻断这批读书人投向慕容部落，将慕容部落日后崛起的关键因素给破坏掉。要想达成此目标，则必须依靠东夷校尉封释。

    在幽、平两州因王浚、段部鲜卑暴虐，辽地士子多半不愿投靠他们。相反与王浚不睦的封释则深受辽地士民敬爱，封释的选择对辽地士子有着巨大影响力。

    “另外，在下十分欣赏封奕兄弟，希望封大人能割爱与我，让其随我一同前往西平安！”

    面对卫朔赤裸裸地招揽，封释一时间游戏踌躇，不知该作何选择。

    难道真要抛弃之前选择的慕容廆？可如果不改变选择，眼前姓卫的决然不肯善罢甘休，平白为封家日后添了一劲敌，这不是给后世子孙招祸吗？

    就在封释犹豫不决得时候，站在旁边的封奕突然开口道：“祖父，卫兵曹一腔热忱，您又何必踌躇犹豫呢？我等本是汉家苗裔，岂可甘受胡虏欺凌？今卫大人有志规复辽东，子专不才愿追随左右。”

    “奕儿，你……”封奕一脸惊容，伸出枯瘦的手指着自家孙子愕然无语。

    去见封奕跪倒在地，一脸诚恳道：“孙儿知道祖父为了我封家日后前途殚精竭虑，更是不惜背负骂名与慕容鲜卑交好。而今上天派下来个卫兵曹，其胸襟气度、手段能力均不输给那个大单于慕容廆。”

    “若我封家能协助卫大人重振辽地汉家声威，不但家族可得以延续，日后还可名垂青史，成为像班定远那样流芳千古的英雄。如此一举两得之事，祖父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在孙子封奕言辞恳切的劝阻下，封释终于改变了原有主意，同意封奕带着封家精英子弟追随卫朔。

    卫朔见封释在自己的威逼利诱下，终于选择与慕容鲜卑决裂，不禁大喜过望。他相信只要有封释在襄平替自己活动，将来必可引导大多数辽地精英分子前往旅顺投效。

    封释毕竟年纪大了，刚刚又耗神费力与卫朔交锋良久，猛然间松弛下来，竟然感觉疲惫之极，卫朔见状只好告辞离去。

    刚一离开校尉府，能臣就忍不住开口问道：“大人为何如此器重那个封家小娃娃？”

    能臣平日里最敬重像哥哥那样的勇士，却看不上封奕这样的文弱书生。今见卫朔为了封奕，不惜威逼利诱耍尽了手段，不免有些不服气。

    卫朔轻笑一声道：“能臣，你可千万不要小看读书人，从外表看大多数读书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之辈，可有的读书人内心极为强大，比你这样头脑简单的莽汉子难对付多了。其实我也希望你能多读点书，能够日后像汉武时期的金日磾一样能干。”

    “金日磾？这是谁呀？”

    “金日磾原是匈奴休屠王太子，后来随匈奴人投靠了汉武帝，逐渐成为汉武帝颇为倚重的臣子。汉武帝病重，临终托霍光与金日磾辅佐太子刘弗陵，并遗诏封其为秺侯。”

    “昭帝即位后，金日磾忠心耿耿，殚精竭虑担起了辅佐少主的重任，最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死后被封为敬侯，陪葬茂陵。他的子孙后代也因忠孝显名，有汉一朝金日磾家族历七世不衰。我希望金日磾成为你们兄弟二人的榜样！”

    卫朔认为金日磾才是民族融合的典范，他希望辽地的乌丸人也像金日磾一样，经过华夏文化洗礼，成为华夏忠心耿耿的臣子。

    随后的几天里，卫朔通过封释又用手中的青盐与茶叶与慕容部落的鲜卑人交换了百匹普通战马，除此之外，卫朔还与慕容部落达成了深度合作协议。在日后的一个月里，卫朔将通过青盐与茶叶从慕容部落交易三千匹战马。

    尽管顺利完成了交易，但因没能见到雄才大略的慕容廆，让卫朔颇感失望。可惜各种原因已不允许他再在襄平待下去，首先距离船队返航日期快到了，另外最近刺史崔毖老是明里暗里向他打探青盐的来历。

    再加上卫朔与东夷校尉府走得很近，更加惹怒了平州刺史崔毖。卫朔相信，如果他还敢在襄平露面，搞不好刺史大人真要拿他是问了。不得已，卫朔只好带着人从襄平一路跑回西安平。

    不料，刚一回到西安平卫朔就收到了刘总从崂山返回的消息。如今已到了永嘉六年正月下旬，恐怕再过一两个月，高句丽人就会兵临城下。留给卫朔他们做准备的时间不多了，所以他必须抓紧时间整军备战。

    “按照主公吩咐，属下回去后，与崂山朱先生、张股东、祝其的张指挥使、曹参军、梁县令等人协力合作，在崂山水军的配合下，此次一共从崂山抽调了三千精锐前来。这三千人大都经历过战阵，相信足以保证西平安城的安全。”

    卫朔听了刘总的介绍非常满意，见援兵安全抵达，他心中总算多了几分战胜高句丽的把握。

    他笑着道：“刘参军，这次行动你干得不错，我很满意。不过，大家还不能放松，眼下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需要我们去做。”

    “主公，不知是何事啊？”

    “整编胡骑！虽然乌丸人答应了整编，可这事一天不完成，我这心就一天不能放下。明天，刘总与封奕你们二人给我从三千精锐中抽调出二十名中低级军官以及一千名擅长骑马的士兵来，再加上两千乌丸精锐，我们就能整编出三千胡汉混编的精骑来。”

    “诺！”封奕、刘总相视一眼后同时一弯腰。

    翌日，速丸、能臣二人领着从部落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两千乌丸骑兵来到了西安平县城，再加上一千精锐晋军，这三千人将县城内的一座简易校场挤得满满当当。

    卫朔在数名文武陪伴下，登上了高台。他一身戎装，腰悬宝剑，威风凛凛站在高台中央，虎目扫过下面胡汉交杂的骑兵方阵，高声喝道：

    “在场的乌丸以及汉家兄弟们，方今辽地鲜卑叛乱，各地流民四起。为了拯救在鲜卑人手中苦苦挣扎的乌丸人以及晋人，今日大家走到了一起。我知道会有人不理解，但是我希望大家明白，在辽东不管是乌丸人还是晋人都不是鲜卑人的对手！”

    “要想战胜强大的鲜卑人以及高句丽人，乌丸人必须与晋人团结起来。其实说起来，乌丸人也是炎黄苗裔，与晋人本是一家人。数千年前大伙儿说不定还是一家人，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才使得同为炎黄苗裔的乌丸人和晋人分散各地。”

    “可今天为了对抗强大的敌人，乌丸人与晋人再次走到了一起，这难道不是上天的旨意吗？我希望大家能抛弃狭隘的民族偏见，敞开胸怀去对待每一个认真杀敌的同伴。不管是乌丸人，还是为了晋人，我们都应该为了族人的生存而团结斗争！”

    “团结！团结！”

    “万胜！万胜！”

    卫朔的一番言论虽不能让胡汉骑兵之间的对立完全根除，但也大大缓解了双方之间的紧张情绪。另外，卫朔相信，只要接下来的冬季军事训练展开顺利，胡汉对立的情况定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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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骑兵拉练

    有了一千多晋军加入，大大加强了卫朔对骑军第一厢的掌控力度。整编仪式结束后，卫朔就与速丸、能臣、刘总、封奕等人定下了冬季拉练计划。

    本来卫朔还想着弄出高桥马鞍来显摆一下，没想到早在两汉时期，高桥马鞍就在小范围内出现了，眼下辽东城内的工匠就能造高桥马鞍。有了高桥马鞍，再加上卫朔提供的双马镫以及马蹄铁，整编后骑兵的战力将成倍提升。

    “主公真乃神人，这双马镫一装上，彻底将骑士的双手给解放出来，骑士骑在马上不但可以随意用环首刀砍杀，还能弯弓搭箭，可以说装备了高桥马鞍与双马镫的骑兵足可击败数倍于己的普通骑兵。”

    封奕等人对卫朔设计出来的双马镫以及马蹄铁等物赞叹不已，别看只是两件不起眼的马具，不但提高了骑兵战力，还大大减少了马匹损耗。

    “呵呵，子专还不知道吧？咱们这个主公可是有名的异人！我崂山之所以能有今天这等局面，多亏了主公提供的制盐秘技以及炒茶技艺。想必近日你也看到了，正用来加固西平安县城城墙的水泥，那也是咱们主公发明的。”刘总在一边笑着解释道。

    听刘总这么一说，封奕、沓氏霞客、速丸、能臣等人一脸震惊，他们没想到平日里风度翩翩的卫朔，竟然还是个擅长墨家奇技的高手。

    卫朔见状忙谦虚道：“你们别听刘参军瞎说，其实我不过提供些思路罢了，主要还是靠那些工匠们努力。”

    “主公，这下我算是对你心服口服了，我等有主公胸中的墨家奇技相助，那些高句丽人、鲜卑人又算得了什么？他日主公定可将其消灭干净，我们一统辽东的时机到了！”见识了卫朔的不凡，沓氏霞客也不禁热血沸腾。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再奉承我了！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宣布：骑兵冬季拉练计划正式开始！自明日起，所有骑兵将出城参与此次军事训练！”

    “诺！”

    正月的辽东正是大雪纷飞的时刻，此刻不管是人类还是动物，都蜗居在家中轻易不会外出。可刚刚完成整编的第一厢骑兵们则不得不在军官们的组织下，冒着严寒来到野外参与训练。

    卫朔骑在马上拉着缰绳举目远望，入眼处人迹罕至，四周除了北风呼啸的声音，就只剩下胯下坐骑响着鼻声。尽管寒风刺骨，但卫朔仍不愿端坐县城中，他选择与骑兵们一同训练，不过是为了加强在骑兵中的影响力。

    为了不引起高句丽国以及其他势力的注意，卫朔将骑兵拉练的场地选在了辽东半岛南部，此地人烟稀少，非常适合大规模骑兵活动。

    “速丸，咱们已经赶了多少里路了？”

    见卫朔询问，陪在身边的速丸忙打马上前答道：“启禀主公，自离开驻地我们已经赶了三十公里路程，大概耗费了近两个时辰！如今人疲马乏，不如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如何？”

    “嗯，也好，正好我的小白也饿了，吩咐众人就在前面的空地上生火做饭，另外看看附近有没有干草，找些来喂喂马匹。”卫朔轻轻抚摸着胯下白马的鬃毛轻声吩咐道。

    这匹近两米高雄骏良马本是乌丸部落中的一匹白色宝马，后来乌丸人被卫朔收编后，速丸就将此宝马献给了卫朔。得了宝马后，卫朔心中甚喜，特意将其命名为小白。

    “咴咴……”见小白高声叫了几下，卫朔哈哈一笑从旁边的跨兜中取出些豆子凑到小白嘴边。闻到了豆香味，小白侧着脑袋将卫朔手中豆子吃了个干净，最后然后惬意地摇摇粗壮曲美的马颈，甩动着俊美的马头。

    此次小白载着卫朔从西安平县城出发，先是向北一路长途奔袭到盖马大山脚下。在山脚下逡巡几圈后，小白载着卫朔又领着数千精骑南下，一路不曾休息早就饿坏了。

    俗话说‘宝马配英雄’，当时，卫朔一眼就看上了这匹通体雪白、充满野性的骏马。后来在能臣的指点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才降服了小白。这还多亏了穿越后得到加强的体质，否则卫朔根本不可能驯服它。

    拉练中，为了提高第一厢骑兵的战斗力，卫朔将自己在网络上看到的蒙古骑兵战术拿了出来交给了速丸，让其结合乌丸人的骑战心得总结一套适合本部骑兵的战法。

    古代蒙古人可以说将骑兵战术发挥到了极致，他们在远处进攻时就会先进行一轮弓箭的攻击以打乱敌人的阵型。

    在发动冲锋时，还有狼狗冲在前面打击敌人的先锋部队，如果未能冲破敌阵就利用骑兵的机动性迂回到敌人后方，直接攻击敌帅，假如敌人还是巍然不动，那么骑兵部队将会将对手围于一个圈内，四周不停的向**箭。

    成吉思汗说他的骑兵：“千骑分张可裹万众”绝非虚言。

    此次野外拉练，不但要演练各种骑兵战术，还要训练骑兵的单兵作战能力。骑军的单兵作战能力主要是骑射、砍杀两个技能，幸好有了高桥马鞍与双马镫，大大提高了骑兵们的骑射与砍杀技能。

    “主公，多亏了那些双马镫和高桥马鞍，眼下大部分骑兵都已掌握了初步的砍杀技能，唯有骑射本领还需些时日才可掌握。属下有信心在下个月让所有骑兵熟练掌握着两种技能，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兵。”速丸一边啃着干粮，一边跟卫朔汇报野外拉练的情况。

    “掌握骑射与砍杀两种技能只能算达成了第一阶段训练要求，我们还需要骑兵们精通迂回、包抄、穿插等等各种战术，只有这样我们训练的骑兵才算合格。乌丸人在单兵作战上绝不输给鲜卑人，可为什么面对鲜卑人却连战连败呢？”

    “最大的原因的就是乌丸骑兵的战术能力太弱了，所以接下来乌丸一定要对他们加强战术能力的训练。我不是告诉过你一些骑兵战术了吗？这次拉练中，我们完全可以按照新的战术来训练。”

    休息了一段时间，卫朔又带着众人出发了，此次他们的目的地乃是辽东半岛南端。行军途中，随着号手吹起悠长的号角声，三千骑兵乍然分成两部分，如两道离弦之箭从左右两侧朝着前方虚拟的敌人扑去！

    三千骑兵组成两个矢锋大阵，在奔袭了数百米后。随着卫朔大手一挥，骑手立即松开手中的缰绳，靠着高桥马鞍与马镫控制好身体的平衡，腾出双手弯弓搭箭做好射击准备，在马蹄腾空的那一刹那间，手指一松，羽箭像闪电一般直奔目标而去。

    数轮箭雨过后，骑手纷纷拔出腰间的环首刀挥舞着，刀身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寒光……

    “呼嚇~嚇！”在这一刻骑兵阵中无论乌丸人还是晋人浑身热血仿佛沸腾起来，忍不住高声呼喊起来。

    很快这三千骑兵一前一后相继抵达前面到山丘，双方围着个无名山丘组成了一个包围圈。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卫朔与速丸二人对麾下的三千骑兵展开了残酷的军事拉练，经过近两个月的训练，三千骑兵的战斗力有了很大提高。

    时间很快就到了三月下旬，东北方向的高句丽国在最近一段时间内兵力调动频频，多种迹象显示对方会在四五月份对辽东、带方、乐浪三地展开大规模军事行动。为了抵御高句丽入侵，卫朔与众人开始最后的紧张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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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带方、乐浪危矣！

﻿经过两个多月时间修葺，如今的西安平县城已与之前大不一样，经过了水泥加固后，城墙显得更加高大与坚固。

    不管是修葺城墙，还是招募士兵，都吸引了大批流民前来西安平县城。如今西安平县城内已聚集了三万人，大批辽地晋人为了讨生活，选择来到此地定居，更有带方、乐浪二郡的百姓不远千里逃难至此。

    在县衙内，卫朔、沓氏霞客、封奕等人聚在一起商讨当前军情。不料，带方与辽地的联系却突然中断了。

    卫朔面色焦急地问：“我们派往乐浪郡联系张统大人的斥候还未归来吗？”

    见卫朔着急，刘总忙出安慰道：“主公莫急，想必斥候正在回归途中，我们不妨再稍待几日。”

    “我怎能不急？如今大战在即，我们却与自己的盟友失去了联系？若不能联系上张大人，辽东与带方、乐浪二地怎能协同对敌呢？”

    “主公，以在下看来，恐怕有些不妙，很有可能是高句丽人切断了我们与张大人的联系。既然陆上道路不通，我们不妨从海上想办法！”封奕认为这是高句丽入侵的前兆，这时怕是带方、乐浪二郡已烽烟四起了。

    卫朔面带忧虑，长叹一声道：“张大人的情况怕是不妙啊！沓氏大人，这里就你对带方、乐浪的情况最为了解，你认为张大人能不能挡住高句丽人的进攻？”

    沓氏霞客沉思了一会儿道：“启禀大人，以下官看来，恐怕不太乐观！带方、乐浪二郡向来偏僻，两郡加在一起不过八千五百户，总人口加在一起还不到五万人。而张大人手下总共才两千人马，却要看顾如同一个辽东郡那么大的地盘，我看悬乎！”

    “这点兵力不要说出城野战，就是守城都不够！高句丽国内有百万民众，最少可派遣数万兵马南下作战，我看带方、乐浪二郡危矣！”

    听了沓氏霞客的话，封奕、刘总等人一脸忧心忡忡。正当众人束手无策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护卫拿着份带血急件，匆匆闯入议事大厅。

    “大人，带方、乐浪急报！”

    “什么！”

    卫朔闻言忙上前一步，一把抓起护卫手中的急件，只见上面写道：“带方、乐浪守将统驰檄告四方：三月下旬，蛮夷高句丽国，遣大军五万入寇我带方、乐浪二郡！统深感兵力薄弱，不能保境安民，特向四方求援！望临近郡县闻之，速速发兵来援！”

    “不出我等所料，高句丽果然遣了五万大军入寇带方、乐浪二郡，如此看来是高句丽人阻断了我们与辽地的联系。毕竟仅靠带方、乐浪二郡的实力，是无法与高句丽大军相抗衡的。高句丽人切断辽地与带方的联系，无非就是怕我们援助带方。”

    “可惜高句丽人还是低估了我们，他们却不知道如今的西安平已不是当初的西安平了，我们有了崂山水师相助，完全可以通过海路援助张大人。而且诸位别忘了，我们手中还有三千精锐骑兵，虽然不能正面袭击敌军，却也可以深入敌后实施破袭战。”

    “主公，如今倒不用忙着实施破袭战，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想办法尽量援助带方的张大人，只有张大人能坚持下去，我们的袭扰才会有意义！”封奕郑重地建议道。

    “嗯，子专言之有理，传我将令：即日起，崂山水师立即前往带方、乐浪，先给张大人运送两千石粮食和一批纸甲军械过去。”

    卫朔觉得封奕的建议很好，带方、乐浪一旦陷落，骑兵在敌后的骚扰也就失去了任何意义。而且没了带方、乐浪的牵制，高句丽大军一定会挥师西进辽东，到那时作为辽东东边的门户——西安平就要面临巨大压力了。

    正当卫朔等人准备全力援助带方、乐浪时，两郡守将张统也正为高句丽入侵焦急万分。张统镇守两地已多年，正是因他的守护，多年来两地百姓才得以安居乐业，故张统在两地民众间有很高的威望。

    然而自永嘉以来，晋室衰落，各地蛮夷胡族纷纷举兵犯境。就连之前颇为恭顺的高句丽、百济等蛮夷小国变得蠢蠢欲动，对带方、乐浪二郡是虎视眈眈。近来更是频频派兵入侵两郡，但每次都被张统击败。

    之前张统能顺利击败入侵的高句丽人，最重要的原因是入侵的高句丽军队数量不多，每次不过数千人，显然这只是高句丽人为了吞并带方、乐浪二郡而展开的试探之举。

    今年面对来势汹汹的五万高句丽大军，张统彻底麻爪了。他深知仅靠自己的实力是无法与国力雄厚的高句丽对抗的，因此军情一来，他就派出数批使者向辽东各地求援。

    “大人，崔刺史、封大人他们会派兵救援我们吗？”一部将面带忧虑地问道。

    张统故作轻松道：“只要崔、封二位大人接到急报，必会起大军来援！崔刺史乃幽州刺史王浚的妻舅，只要他开口就是王刺史也不会轻易拒绝。王刺史有鲜卑骑兵为后援，如果他能出兵，我们就有救了！”

    看来张统也知道平州因鲜卑人叛乱，导致实力大减，根本无力救援带方、乐浪二郡，真正有实力也有能力救援他们的只有幽州刺史王浚，可王浚愿意出兵吗？

    襄平城，永嘉六年三月下旬，平州刺史府内，崔毖看着张统的求援信，冷哼一声将其丢在一旁不管不顾。对于丢失了带方、乐浪两个边远郡县这种小事，崔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眼下崔毖与王浚最关心的事莫过于下任东夷校尉之职的交接，自二月份以来，东夷校尉封释因年事已高，不幸染了风寒病倒在榻，目前已无法理事。崔毖、王浚二人早就眼馋东夷校尉一职，如今机会来了，他们怎能放弃？

    至于高句丽大举入侵带方、乐浪二郡之事，在他们眼中不过区区小事罢了！故不要说王浚，就是崔毖也不曾考虑救援一事！

    封奕病重、崔毖漠不关心，至此，张统寄予厚望的外援彻底不存在了！

    可远在带方、乐浪的张统对此却还一无所知，他还在满怀希望的盼着辽东援军来救他。近来，因敌军势大，张统只好收缩兵力，将大批民众迁徙到城墙高大的朝鲜城中，依靠仅有的两千人马坚守待援。

    张统实施的坚壁清野战术，虽然救活了大量民众，但也给了敌军长驱直入的机会。五万高句丽大军兵分数路，一路攻城拔寨，非常顺利地占领了乐浪、带方两郡大部分地方。

    不过，尽管高句丽大军占领了大片土地，可也因此分散了他们的兵力。为了驻守乐浪、带方各地，以及防备辽东援军，高句丽在其他地方留下了整整三万大军，如此还剩两万人马可用来进攻朝鲜城。

    这两日，随着高句丽大军来到城下，朝鲜城内的气氛日益紧张起来。张统为了加强城防，他将城内的五千青壮全都组织起来，虽青壮们缺乏训练，战斗力低下，可到了如今这局面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五千青壮看加上两千守军，看似有了近万人参与守城，但张方依然忧心忡忡。先不说青壮们缺乏训练，就是武器都无法配齐。如今城内大概只有四千副刀枪，一千副弓箭，箭矢不过才万余，恐怕一场大战下来就能消耗殆尽。

    面对内忧外患，张统满面愁容，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依旧无影无踪的援军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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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援军，真是援军！

﻿“敌军围城几日了？”张统看着缓缓退去的敌军，一脸忧虑地问身边的亲兵。

    “启禀大人，已经五日了！”

    “五日？”张统闻言一怔，“还没有一丝援军的消息吗？”

    亲兵闻言面色一黯答道：“没有……”

    “唉！怕是不会有援军啦！恐怕我们与辽东之间的联系已被高句丽切断了。就算崔、封二位大人派了援军过来，怕是也无法冲破高句丽驻守在各地的三万大军。”

    连日来随着多次击退来犯的高句丽大军，张统已对援军不再抱任何希望。眼下他最大的奢望就是依靠城内的守军，击退城外的高句丽大军，并保的城内数万百姓安全。

    实际上躲在城内的张统却不知，辽东援军早就来了，只是因遇上高句丽人围城，才让刘总等人一时无法与张统取得联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若再不设法与城内守军取得联系，我怕他们坚持不了多久啊！”

    刘总坐在船舱内一脸焦急，自奉命受了前来增援张统的任务后，他就带领崂山全水师一千人，坐着大小船只数十艘，载着大批军械粮草迅速来到了乐浪、带方二郡附近海域。只是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被高句丽大军抢先一步将朝鲜城围了起来。

    “参军，不若先想办法与城内的张大人取得联系吧？”水师军司马王维建议道。

    “你以为我不想与张大人取得联系？可如今朝鲜城被两万高句丽大军围得水泄不通，斥候如何过得去？我不能平白让下面的士兵丢了性命！大人不是时常教导我等，打仗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刘总一脸愁容，他当然想早点与张统取得联系，可敌人根本不给他一点儿可乘之机！总不能靠着水师强攻吧？额？等等……水师？强攻？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忙一把摊开案几上的地图，仔细看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刘总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笑容。

    “参军是不是想到什么破敌良策？”王维看着一脸喜色的刘总插言问道。

    “良策倒算不上，只是有些心得罢了，正要军司马的指点。”刘总的确想到了一个破敌办法，可此方案却需要水师的配合。

    说着刘总拉着王维走到案几旁，指着地图上的浿水道：“王司马你看，浿水从东北方向而来，越朝鲜城北往西南注入大海。高句丽大军虽然有数万人，但却没有一兵一卒的水师，若我等派遣精锐小股水师沿着浿水逆流而上，趁敌不备破开敌人的封锁，将援助送入朝鲜城。”

    听完刘总的述说，王维眼中精光一闪，激动地一拳砸在案几上道：“参军好计策！我看这计划可行！”

    “王司马先不要高兴太早，这里还有个关键问题需要解决：浿水上可能航行千料以上的大海船？如果不能通行千料海船，就算我们打通了水上交通，怕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将船上的援助送入城内。”

    “如果靠一二百料的小船来运输，还不知需运多久，万一中途高句丽人前来破坏，人员损失了事小，丢失了粮草、军械耽误了大人的歼敌计划才是事大！”

    “嗯，参军所言甚是，我看咱们可以先派小股精锐前去探查一二，只要确定了浿水虚实，我等就可以依计而行。”

    三日后，前去探查的水军斥候顺利归来了，并带来了让刘总、王维二人喜出望外的消息。据斥候调查，浿水水面宽阔、水量很大，足可承载千料大海船。虽然无法像海上那样运转自如，可通航运输还是没问题。

    解决了心头之患，刘总、王维二人立即按原计划行动起来。第一次行动，出于谨慎考虑，刘总只派了一艘千料运输船，而护航的战船有大小二十艘，其余船只全都留在附近海域待命。

    当日，二十几艘船只，在水手们的操作下，从浿水入海口沿江逆流而上。因高句丽人根本就没料到晋军会从海上过来，故崂山水师根本没有遇到任何阻拦，一路平平安安抵达了朝鲜城附近。

    此时正在城墙上交战的敌我双方顿时被冒然闯入水师战船给惊呆了，战场四周敌我数万人马各个一脸呆滞地望着二十艘大小战船，都忘记了继续厮杀下去。

    “当当当！”随着一阵金声响起，正在攻城的高句丽士兵迅速撤退下来。原来高句丽统帅无法分别来人是敌是友，只好暂时先将大军撤回来，等弄明白情况后再作打算。

    不提惊疑不定的高句丽人，就是城内守军也是一脸迷茫。张统站在北门城墙上，望着城外浿水上旌旗招展的二十艘战船，喜忧莫名。

    战船上一直在观察敌我变化的王维见状忙吩咐道：“将晋军的旗帜升起来，另外向城内的守军喊话，就说援军来了！”

    “城内的守军听着，我们是辽东来的援军，快快打开城门！”不大一会儿，数十名水手的喊声就传到了朝鲜城内，连站在城墙上的张统都听得一清二楚。

    城内守军得知援军来了，不少人都喜极而泣，嘴里高兴地喊道：“援军来啦，我们有救了！援军来啦，我们有救了！”

    “大人，要打开城门吗？”一名亲兵面带喜色向张统请示道。

    不料，张统却一脸严肃地拒绝道：“慢着！来人是敌是友尚未辨明，先不要急着打开城门！”

    “为什么啊？”亲兵有些不解，前些日子自家主公日盼夜盼援军到来，今天援军来啦，却又将援军拒之城外，不知是何意思。

    “你懂什么？！他们说自己是援军，你们就相信啊？！万一是敌人假扮的呢？你们何时听说过我大晋在辽东部署水师啦？我大晋的水师全都在江东，怎么可能会有水师前来增援？若我所料不错，恐怕是敌人见我城坚池厚不易攻取，故采取的鬼蜮伎俩罢了！”

    “啊！不是吧？原来是白高兴一场啊！”亲兵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道，本以为盼来了援军，却不想是敌人假扮的。

    “哼！区区小计，怎可瞒得了本将？尔等且小心戒备，若敌水师来攻，只需用火箭将其逼退即可！唉，本来守城都挺艰难，没想到敌军还有如此强盛的水师做帮手。”张统一脸忧虑地望着浿水上的战船道。

    见城门迟迟不曾打开，船上王维等人一下着急了。若在拖延下去，等高句丽人反应过来就麻烦了。他瞧着城墙上的张统若有所思道：“这个张大人还挺谨慎的！不过，这样也好，性情谨慎的人最适合守城。派一个人带着沓氏县令的信件以及印鉴前往城内交给张大人，让他不要怀疑我等的身份！”

    很快一名水师斥候就被城内守军通过吊篮弄到了城墙上，张统的亲兵正一脸戒备的围着吊上来的精壮汉子。不料那汉子竟一点儿也不惧怕，抖抖身上泥土施施然道：“快通知你家张大人，就说沓氏县令派来的援军到了！”

    “我就是张统，你说你是沓氏县令派来的援军？可有证据？”见来人一脸坦然的样子，张统从亲卫后面站了出来问道。

    “启禀张大人，这是沓氏大人命卑下交给你的书信以及印鉴，您看了之后就什么都明白了！”说着来人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连同背上的包裹一同交给了张统。

    张统先检查了包裹中印鉴的真假，然后才打开了书信仔细看了起来。看完书信张统才彻底弄明白城外那股水师的来历，同时也对素未谋面的卫兵曹心存感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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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袭扰战

﻿有了印鉴以及沓氏霞客的书信，张统总算相信城外来得是援军。等到刘总、王维二人将大批粮草、军械通过水路运抵城内后，城内的士气一下子高涨起来。就连张统也多了几分守城的信心。

    其实张统并不惧怕外面数万高句丽大军，他最担心的是没有外援孤军奋战。现在外援有了，他也就专心致志的做起守城任务。

    就在水师等想尽一切办法援助朝鲜城内的守军时，远在辽东的卫朔等人也没闲着。训练了一个冬天的骑兵部队全都被卫朔放了出去，三千精锐骑兵分成大小数十股，一人双骑潜入高句丽境内，实施袭扰战。

    三月，高句丽，丸都城内，高句丽国王美川王正在宫殿内听取大臣们汇报前线军情，得知大军进展顺利，已占领了西晋带方、乐浪两郡大部分地方。

    “辽东晋军可有动静？”

    美川王高乙弗最担心的还是辽东方向的援军，此次高句丽出动了五万大军，对晋属带方、乐浪二郡可谓是志在必得。只有拿下乐浪、带方二郡，高句丽才能放心南下统一朝鲜半岛。

    “启奏大王，目前尚未发现辽东晋军有西进的迹象！”国相仓助利躬身答道。

    “嗯？这是怎么回事？以往辽东晋军不是反应挺快吗？怎么此次却毫无动静呢？”美川王高乙弗有些莫名其妙，搞不清辽东晋军的真实意图。

    却见国相仓助利眼中精光一闪道：“大王，其实这不难理解。晋王朝早就不是数十年前那个攻破我丸都城的庞大的曹魏帝国，她虽然继承了曹魏帝国的遗产，却没能将其发扬光大！臣听说，中原正遭遇百年罕见的胡乱！连晋王朝的都城都被胡人给攻破了，他们怎么可能还有闲心来管偏远辽东发生的战事呢？”

    “哼！真是报应啊！恨不能亲手报仇雪恨！”

    美川王闻听胡族攻破了晋王朝的都城，不由得感到一阵大仇得报后的快意。就在六十八年前，曹魏大军为了惩罚高句丽人侵犯辽东郡，一举攻克了他们的都城——丸都。直到近年来，丸都才在高句丽人耗费了无数心血后堪堪恢复过来。

    虽然重建了丸都，但美川王高乙弗作为一个有远大抱负的君王，自不会将曾经受过的屈辱给轻易忘掉。他之所以发兵攻取带方、乐浪二郡，除了要打通经略朝鲜半岛的通道外，未必没有报仇雪恨之意。

    “大王，尽管辽东晋军毫无作为，可我们也不能放松警惕，尤其是要谨防日后晋军报复。”国相仓助利在一旁提醒道。

    这国相仓助利可不是一般人，他是高句丽国内有名的权臣、能臣。正是他一力坚持罢黜了荒唐的前任高句丽王，高句丽才迎来了英明神武的美川王高乙弗。在高乙弗、仓助利二人的治理下，高句丽逐渐走向了复兴和崛起，入侵带方、乐浪二郡只是高句丽对外扩张的开始。

    “嗯，国相言之有理，不知可有良策进献？”

    “启奏大王，若要一劳永逸彻底解决掉侵占带方、乐浪二郡后的隐患，我们就必须派军占领西平安城。此城位于马訾水下游，是扼守辽东郡东部的咽喉要道，占据此地就卡主了日后晋军从陆上进攻带方、乐浪二地关键所在！足可保后方二郡无忧！”

    美川王高乙弗站起来走到地图上仔细看了一会儿，最后轻轻点下头道：“嗯，国相好见识！此言大善！寡人这就起兵夺了此城！”

    就在美川王准备夺取西安平时，却不知早有数千晋军骑兵沿着马訾水潜入了高句丽境内。

    虽然乌丸人打不过凶悍的鲜卑人，可对付高句丽人还不成问题。数十股胡汉混编骑军一进入高句丽，就开始烧杀掳掠，只要是沿途遇到了高句丽村庄或者牧民，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掩杀过去，顿时掀起一片血雨腥风……

    一开始那些骑兵中的晋人还不太适应这样的打法，冲在前面的总是那些乌丸人，后来经过数次实战经历后，晋人骑兵们也意识到了袭扰战的重要性。

    骑兵袭扰敌后，不在于杀敌数量多少，最重要的是要扰乱敌人的视线，让敌人摸不清我军的虚实。就像此次晋军在高句丽境内的行动，一下子引得高句丽西部守军频频接到敌军入侵的消息，却无法准确判断出到底有多少敌军以及敌军主力所在。

    参与袭扰战的骑兵一般都会避开有大军驻守的城池，最少也得在距离敌军三十里的地方停留休息，以避免被敌军主力包围。

    由于频频接到边境告急，美川王下令西部守军出城扫荡入侵的敌人，到现在高句丽还没弄明白入侵者到底是晋军还是鲜卑人。

    根据事先的安排，数十股骑兵分散得很开，除非高句丽拥有后世的卫星定位系统帮忙，否则他们根本无法准确捕捉到晋军骑兵。除非运气好的逆天，才能偶尔碰到几个骑兵游骑。可就算碰到了也不好抓，那些游骑都是一人双马，跑得飞快，非常不好抓。

    呜呜！荒凉的号角声响起，两百骑兵像从地狱跑出来的死神一般显得杀气腾腾，能臣从腰间抽出环首刀，高高扬起，身子前倾伏在马背上，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高句丽营地……

    两百骑兵不约而同的采取了与能臣同样的动作，同时用力磕打马镫，紧紧跟在能臣身后，朝着高句丽营地杀去。

    “轰，轰，轰……”两个骑兵都，却有四百多匹战马。整个骑兵方阵速度快得就像一阵狂风，带着阵阵惊雷，夹着马蹄带起的泥土、草屑，在拂晓时的第一片晨曦下卷向了前方无遮无掩的宿营地。

    昨日忙碌了一整天的高句丽士兵还在沉睡当中，根本不知噩梦即将来临……

    最下察觉到情况不妙的是那些值守的高句丽士兵，现在的高句丽只是半游牧半农耕的国家，其军队中有不少是牧民出身。他们天生就对马蹄声相当敏感，轻易就能察觉到数里之外活动的骑兵。

    所以当所有人都懵懂不知的时候，只有少数牧民出身的高句丽士兵感觉到有骑兵靠近。

    “呜呜呜！”察觉到危险即将来临的高句丽士兵拼命地吹响了号角，期望让更多的人醒来，否则一旦被敌人骑兵靠近，整个营地内的人都别想活命。

    可惜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就在高句丽人的号角刚刚吹响，能臣带着骑兵就杀到了眼前。两百骑兵如同虎入羊群一般，杀得营地内高句丽人鬼哭狼嚎。

    晋军骑兵的突袭几乎没遇到任何抵抗，一千高句丽士兵根本没来得及组织任何有效抵抗，就被能臣他们杀到了中军大帐内。

    此时营地内的高句丽人已乱成了一团，只顾得四散奔跑，却忘了人的两条腿无论如何也跑不过有四条腿的马。骑在马背上的骑兵，按照训练当中学到的本领，扬起环首刀，手起刀落，便有一个高句丽士兵被砍倒在地。

    经过无数次的训练，那些骑兵在实战中做出砍杀动作基本上是一气呵成绝不拖泥带水，刹那间刀光闪烁，伴随着高句丽人的惨嚎声，卷起一阵阵残肢断臂……

    能臣带着两百骑兵，从营地边缘迅速向里推进，砍翻了挡路的高句丽人，撞倒他们的帐篷，如一道闪电眨眼间就穿透了高句丽人的营地，不少还在睡梦中的高句丽人也稀里糊涂的丢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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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兵围西安平

﻿随着晋军骑兵在高句丽西部实施袭扰战，导致其西部边防一阵风声鹤唳，报急的使者一拨又一拨得闯入丸都城。

    这日，美川王与国相二人正商量如何夺取辽东西安平的计划，却突然被接二连三的报急使者给打断了。

    得知晋军骑兵袭击了高句丽西部地区，美川王高乙弗勃然大怒，嘴里恶狠狠地说道：“寡人尚未对西安平动手，没想到他们倒先派出了骑兵！寡人这就起三万大家，夺了这西安平城。”

    国相仓助利劝道：“大王不必动怒，晋军骑兵袭扰我西部地区，无非想要迫我从带方、乐浪二郡撤兵。”

    “哼！晋人也太小觑本王了，区区数股骑兵而已，寡人还未放在心上。只要夺了西安平，那些骑兵定会不战自溃。”

    “大王所言极是，老臣佩服。”

    随后美川王高乙弗亲率五万大军，沿着马訾水兵锋直指西安平！

    很快高句丽大举进犯辽东的消息就传到了西安平内，卫朔等人得知后，立即加强了城防戒备。一直在高句丽境内骚扰的速丸、能臣、王翔等人，得知消息后也在最短的时间内回到了西平安。

    速丸等人不是没想过依靠骑兵迟滞敌军行动，只是来之前卫朔再三叮嘱他们不得向敌人透露己方骑兵的虚实。速丸等人只好提前一步返回西安平向卫朔请示下一步行动。

    卫朔因逗逼属性的棒子国而不怎么看得起高句丽人，可他也知道此时的高句丽国正是君明臣贤之际，无论是美川王高乙弗还是国相仓助利都是一等一的人才。再说高句丽士兵虽战斗力薄弱，但对方人数众多，实力也不可小觑。

    西安平，作为连接辽东与乐浪之间的咽喉要道，隔断了从辽东进入乐浪陆上通道。无论是从辽东援助乐浪，还是从乐浪入侵辽东，此地都是必取之处。野心勃勃的美川王绝不会任由晋军占据此城。

    而今，因为卫朔的到来，使得西安平早在两个月前就开始战前准备。到了现在，城内共有守军与青壮六千人，以及数万辽地百姓。

    望着阴沉沉的天空，满脸严肃之色的卫朔立在城墙上，俯视着城外黑压压的一片高句丽大军。呼吸着初春时分尚有些冰冷的空气，嘴里呼着白气，他面色凝重，看到城下高句丽军队军容严整，气势凛然，觉得这绝不是一群乌合之众。

    卫朔的感觉没错，为了拿下西安平拔除后患，高乙弗将国内守卫都城的五万精锐禁军给派了出来。

    这时，城下高句丽大军一阵骚动，一个身穿鲜亮铠甲年轻人在一群高句丽将领的簇拥下来到城下，对着西安平城指指点点。

    “卫大人，那人就是高句丽国王高乙弗，旁边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则是国相仓助利，此二人是高句丽国的顶梁柱。最近几年，高句丽国在他们二人的治理下，国势日涨，逐渐成为周边实力最为强大的国家。”

    “不管是西边鲜卑人还是北边的扶余国，甚至连南边的三韩、百济等国都不敢轻易得罪高句丽人。以前有我们的压制，高句丽人还不敢明目张胆的向四周扩张，可最近几年随着朝廷日衰，高句丽对外扩张的野心愈加明显。”沓氏霞客站在卫朔身边，指着城外的高句丽大军介绍道。

    “高乙弗！”卫朔望着在城外耀武扬威的美川王，嘴中轻轻吐出三个字。

    “大人，高句丽人要进攻了！”随着号角声响起，城下的高句丽大军不断变换着方阵，引得城上守军一片惊呼。

    “呜呜呜，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和苍凉的号角声不断响起，高句丽大军列阵之后，踏着整齐的步伐缓缓压向西安平城，速度不缓不急，却给人如山岳一般厚重的感觉。

    看着城下无边无际的敌军，城墙上的守军紧紧地抓着手中的武器，同时呼吸也在不知不觉中加重了几分，猛然间一股强烈地紧迫感笼罩着整个城池。

    城下的高乙弗端坐在华贵的辇车上，看着麾下数万精锐大军，不由得踌躇满志起来。高乙弗并未将小小的西安平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只需一个回合，他的大军就可拿下这座城池。

    “启奏大王，攻城器械已准备妥当，是否发动攻击？”一高句丽将领跪倒在美川王辇车旁请示道。

    “太好了！传本王将令，大军即刻攻城！”美川王兴奋地手舞足蹈，早就按耐不住想快点儿拿下西安平，便迫不及待的下达了攻城命令。

    高句丽人虽是远道而来，可也算是士气高昂。只见中军令旗一挥，大约数百名高句丽士兵推着井栏冒着晋军箭雨，不顾伤亡直抵城墙脚下。

    这时候，专门用水泥制成的倾斜地形发挥作用了，不但高句丽人的攻城器械的推进十分困难，而且一旦井栏因地形而倾斜后，就很难固定远程攻击武器。

    为了破坏高句丽人的攻城器械，城墙上晋军立即开动投石车，顿时大大小小的碎石，不时还夹杂着磨盘一样的巨石，像暴雨一样砸在高句丽人头上。那些高句丽人精心准备的攻城器械，尚未来得及发挥作用，就被一块块石头砸了个稀巴烂。

    面对高句丽人的试探性进攻，西平安城内的守军表现的很轻松，凭借着加固后的高大城墙以及犀利的守城利器，可谓是让高句丽人吃足了口头。

    不过，高句丽大军毕竟占据着数量上的优势，经过半个时刻的努力，在弓箭手的掩护下，高句丽大军终于将云梯架到了城墙上。大量高句丽士兵攀着云梯逐渐爬上了城头上，一场惨烈的短兵相接即将展开。

    “嗖嗖！”

    卫朔带着能臣、王翔两个部将站在城墙上，听着耳边箭矢飞过的声音，看着顺着云梯蜿蜒向上攀爬高句丽人，顿时感到身上的热血想要沸腾一般。左手紧紧抓着环首刀，迫切想要一展身手杀个痛快。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训练，卫朔早就不是一开始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人。以他经过了特殊改造后的体质，再加上半年来刻苦不断的努力，如今卫朔不敢说勇冠三军，但对付三五个普通士兵还不在话下。

    “杀啊！”

    卫朔大喝一声，对着一个冲过来的高句丽士兵就是一刀，然后一脚将其踢倒在地，拧身冲着不断爬上来的高句丽士兵杀了过去。

    “兄弟们，杀啊，杀光高句丽人！”

    眼见主将骁勇，城墙的守军不禁士气大涨，纷纷怒吼着砍向高句丽人。参与守城的士兵大多数都是辽东子弟，他们的家人都在身后的西安平城内，众人深知若让高句丽人攻破了城池，不但自身难以保全，就是家人也必遭高句丽人毒手，故守军杀起敌人来毫不手软。

    城下的美川王一开始看到高句丽士兵攻上了城头不禁喜出望外，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城头上的晋军一个反击就将高句丽人撵下了城墙。

    “可恶！没想到晋军的战斗力如此之强！传寡人旨意：先入西安平者，官升三级，爵封县侯，赏万金！”

    “大王有旨：先入西安平者，官升三级，爵封县侯，赏万金……”

    随着美川王的犒赏旨意传遍高句丽大营，一下子将敌军的士气激发到最高。不少高句丽将领和普通士兵，眼中都露出炙热的贪婪之色，看着西安平城就像看待宰的羔羊一般。而正在败退的士兵，也嗷的一声再次叫嚣着冲向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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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浴血厮杀

﻿“主公，看来高句丽人对我西安平是志在必得啊！”

    守军好不容易才打退了高句丽第一波进攻，趁着间隙封奕、沓氏县令两个文官再次出现在卫朔身边。这时，沓氏霞客不由对卫朔的到来感到庆幸万分，如若不然此时高句丽大军必已攻破城池啦！

    “是呀，在高句丽人不计伤亡的围攻下，士卒的伤亡也不小。也不知此时速丸大人带着骑兵到了哪里？找没找到敌军的粮草所在？”

    沓氏霞客、封奕二人所说的就是那仅有的三千骑兵，当初完成了袭扰战后，速丸就奉卫朔之命在高句丽大军抵达之前撤到了城外，他们的任务就是寻找机会烧毁敌军的粮草，为击退高句丽大军赢得一丝生机。

    卫朔望着城外重整旗鼓的高句丽大军，一脸凝重道：“我军兵力稀少，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坚持到速丸指挥使烧掉敌军的粮草，否则我们根本没机会打败敌人。”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鼓声响起，稍事休整后高句丽军再度发动新的攻势。

    “二位，还是先到下面躲避一会儿吧，接下来敌军的攻势恐怕将会更猛烈！”

    封奕、沓氏霞客知道战事一起，他们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匆匆下了城头，临了还不忘嘱咐护卫们保护好卫朔的安全。

    “兄弟们，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不过大伙儿也不要害怕，只要我等齐心协力定可击败来犯的高句丽！来啊，随我杀敌！”

    “杀敌！”

    “杀敌！”

    叛军如潮水般蜂拥而来，通过云梯源源不断的爬上城墙，守军借助地形节节抵抗，牢牢不让叛军占领城墙。

    “杀”

    卫朔大吼一声，双手紧握环首刀，向前迈出一步，猛然一劈，一刀将一名刚刚露出的高句丽人脑袋劈成了两半。鲜血溅了他一身，刹那间就成了个血人。若是换做一年前，卫朔绝没有这般胆色，可穿越一年来历经多次战阵，早就变得心硬如铁，杀人与杀鸡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卫朔仗着力大身沉，将一把环首刀舞得虎虎生风，一朵朵刀花带起一阵阵血雨，杀得敌军毫无还手之力。主将的骁勇，显然给守军带来了巨大感染力，仿佛每人平添了几分气力，一时间杀得高句丽人节节败退。

    能臣、王翔二人看着势不可挡的卫朔不禁咋舌不已，他们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主公，竟然还有如此高的身手。尤其是乌丸人能臣，胡人最是崇拜勇士，他看向卫朔的眼神中，充满了仰慕、敬佩之情。

    虽然卫朔骁勇善战，但面对蜂拥而上的高句丽人，对整体战局影响不大。随着时间推移，守军的伤亡在不断增加，整个城头上都陷入了贴身肉搏中，一时间竟然有些险象环生。卫朔带着亲卫屯，在城墙上四处增援，只要哪里出现险情，他就第一时间带着他杀过去。

    可即便如此，在高句丽人不间断地持续攻击下，守军羸弱的兵力逐渐成为致命弱点，城墙各处不断出现险情，就是卫朔带着亲卫四处增援也无济于事。

    “好！打得好！来人，去告诉国相，就说守军快要坚持不住了，让他再派些人上去，争取早日拿下西安平，为寡人出气！”高乙弗看到己方士兵源源不断涌上城墙，不禁大喜过望，想要借机一举拿下西安平。

    内侍将美川王的旨意通报给国相后，仓助利眉头一皱道：“请内侍转告大王，城内守军士气正旺，不可能一鼓而下，要做好长期围城的准备。”

    仓助利毕竟见多识广，他比年轻气盛的美川王观察的更仔细，别看此时高句丽人稍稍占据了上风，其实那都是拿命填出来的。若不是靠着兵力优势，恐怕他们早被城内得晋军杀得大败。

    攻城战向来是冷兵器时代最惨烈以及最艰难的战事，除非有内应偷袭，否则只能靠着人命一点一点去拼。

    经过上一次试探后，仓助利就知道城内的晋军绝非乌合之众，要想夺取此城，只能凭借着兵力上的优势慢慢消耗掉城内的守军，等到守军的抵抗意志被逐渐瓦解后，西安平将不战而下。

    “这……”内侍听了国相的话，不禁犹豫起来。

    “嗯？”仓助利目光一凝道：“内侍还有疑问么？”

    “没了，没了，奴婢这就去禀报大王。”见国相发怒，内侍赶紧躬身退去。

    仓助利乃权倾朝野的国相，不但废立过君王，还将高句丽治理的蒸蒸日上，就是美川王在国内的声望和权势怕是也比不上仓助利。一个小小的内侍怎敢与国相相争？别看他是美川王的近侍，若国相要制裁他，就是美川王也没有任何办法。

    听了内侍的回话，美川王高乙弗虽然有点儿不高兴，可他自知比不上军政皆能的仓助利，只要捏着鼻子接受了国相的建议。

    这一场厮杀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从上午巳时一直杀到了下午未时，直杀的是天昏地暗、鬼哭狼嚎。敌我双方的伤亡都极为严重，五千守军伤亡了近一千五百余人，其中阵亡者占了近四成，轻伤者不过才两成，可见战事之惨烈。

    不过，敌军也没捞到什么好处，数次攻上城头都被晋军撵了下去，最终伤亡了一万六千余人，敌我伤亡比例在十比一。虽然高句丽的伤亡是晋军的十倍以上，可考虑他们是攻城的一方，无论是美川王还是仓助利对此都能接受。

    趁着短暂的休战间隙，敌我双方都抓紧时间吃东西、休息补充体力，以迎接接下来的厮杀。当卫朔从城墙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已变成了个血人，浑身上下散发着瘆人的煞气。

    “主公，你，你没事吧？”看着浑身是血的卫朔，封奕、沓氏霞客忙上前问道。

    “没，没……没事，只……只是有些脱力。”卫朔迎着二人关切的目光，挤出一丝笑容回道，谁知话音刚落，他脚下一趔趄差点儿栽倒在地，幸亏封奕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扶住了他。

    “第一次近身肉搏，没想到厮杀这么长时间，直杀得我腿软手乏！”卫朔倚住封奕苦笑了一下道。说实话在这之前。卫朔真没想到厮杀会如此耗费心思。如今他再回想起《三国演义》中描写的打了数百回合的斗将场面，那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了。

    “哈哈哈，想不到主公如此骁勇，倒让我等大开眼界！此战之后，满城将士视主公为神人！”封奕一边搀扶着卫朔，一边赞叹道，今日卫朔这一番厮杀，大大涨了守军士气，彻底取代了沓氏霞客成为西安平真正的主人。

    这时，能臣与王翔二人也相互搀扶着走了过来，他们两人可没卫朔那样特殊的体质，多少都受了点儿伤。

    “你们二人的伤势不要紧吧？”

    “请主公放心，都是些小伤，不耽误接下来上阵杀敌。”能臣、王翔一拍胸脯齐齐嚷道。

    “经过这一番厮杀，想必敌人也摸清了我们的虚实，恐怕短时间内敌人不会再发动大规模攻城战了。不过，我想他们一定会采取长期围困的办法，将我等困死在城内。”

    “嗯，子专言之有理，敌人见攻城不易，定会改变策略。接下来就该城外的骑兵唱主角了，希望他们早日找到敌军的粮草并将其烧掉，如此我们才有希望打败高句丽人。”

    果然，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果如封奕所料的一样，高句丽见强攻伤亡太大，只好采取长期围困的办法，企图困死里面的晋军。然而他们却不知，卫朔早在战前就在城内囤积了足够的粮食与器械，足够全城百姓吃喝半年。ps：下午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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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水师再建功

﻿一连数日，高句丽人都只是象征性地发动几次攻击，完全没了首日那种志在必得的气势，只凭数万大军将西安平给团团围了起来。见敌军攻得有气无力，卫朔等人也乐得轻松，只叮嘱众人小心戒备，防止敌人偷袭。

    至此，西安平大战就陷入了相持阶段。面对大军围城，城内的晋军、百姓根本毫不担心，反正他们早就储存了足够粮食。唯有城下的数万高句丽人，不得不从国内运些粮草前来。

    辽东郡本就出产不多，尤其是广阔的西部地区，就只有一个西安平县，辽东其他几个县全都分布在东部较为富庶地带。因此高句丽大军不可能在本地筹措到足够的粮食，他们只能从国内运输粮草过来。

    高句丽大军一有异动，城外一直负责监视他们的晋军骑兵就得了消息。速丸带着三千骑兵，他的主要任务就是寻机烧掉高句丽人的粮草。在这之前，速丸已经围着高句丽大营转了几圈，可就是没找到烧掉敌军粮草的机会。

    这日，得到斥候急报，知道高句丽大营内的粮草快要消耗完了，接下来将有大批粮草从国内运转到前线。

    这让速丸意识到，歼敌的良机马上要出现了。只见他精神一震，忙下令道：“自即日起全军枕戈待旦，时刻做好出击的准备！将所有斥候都派出去，务必在敌军将粮草运抵西安平之前找到他们！”

    西安平与丸都之间相距近两百公里，在这段路程间，布满了晋军斥候侦骑。经过了一番打探，速丸很快就弄到了所需的军情，可惜接到斥候回报之后，他却傻眼了。

    “你说什么？！高句丽人的粮草都是通过船运输到前线的？”速丸一脸呆滞，不敢相信斥候所言是真的。

    以骑军烧掉高句丽人粮草之计，乃是卫朔、封奕、速丸等人商议了良久才想出来的退敌之策，结果人家高句丽人根本就没在陆地上运粮，而是依靠船只通过马訾水直接从丸都城运到西安平高句丽大营。

    “这，这……这可如何是好？”面对马訾水上运输粮草的高句丽水师，速丸彻底没辙了，他麾下骑兵再骁勇善战也不可能跑到水面上去烧掉敌军的粮草吧？

    速丸想了一会儿道：“不行，不能在这儿干着急，得赶紧将消息通报给城内的卫大人，实在不行只能出动水师了。”

    没过多久，城内卫朔就得到了高句丽人通过水路运送粮草的消息，他忙召集众人商议对策。

    “这是城外的速丸指挥使送来的最新军情，大家都谈谈对策吧！”

    “呵呵，没想到高句丽人还有这一手，真真出乎了我们的预料！”封奕看完了军报后不由得笑了起来，说实话别看高句丽人来势汹汹，但一开始众人还真没将高句丽人放在眼里。如今出现了些许意外，倒一下子让众人对城外的高句丽人刮目相看。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你们或许不知高句丽国内地理，在下却略知一二。”沓氏霞客摸着胡须道：“从西安平出发沿着马訾水上游两百公里处就是高句丽国的都城——丸都，因此高句丽人借助水道之利便不足为奇了。”

    卫朔点点头颇为认同，在场众人只有长期镇守在西安平的沓氏霞客对高句丽略知一二，可他却又是众人中最不擅长军阵的人才，故出现纰漏也在情理之中。

    “既然高句丽人动用了水师，那我们之前的谋划就完全作废了，如今想要再次截断高句丽人的粮草，则只有依靠水师了。只是水师还在乐浪沿海一带，需要尽快通知他们返回。”封奕很快就想到了对策。

    “子专言之有理，水师要尽快返回。另外告诉速丸指挥使，让其不要灰心丧气，骑兵没能完成烧掉敌军粮草的任务固然有些可惜，可日后反击敌军仍需骑兵承担重任！”

    ……

    “哈哈哈，此次多亏国相大人有先见之明，否则我等粮草必被晋军骑兵掳掠！今我以水师运粮，一下就避开了晋军骑兵骚扰！”高乙弗最近一段时间兴致颇高，国相仓助利之前的谋划完全避开了晋军骑兵的锋芒。

    仓助利微微露出一丝得意地笑容，“大王过誉了，臣不过略施小计罢了。战前晋军曾以骑兵扰我西部边境，臣料战事开启后，晋人必会派骑兵深入我后方，破坏大军粮道。历来大战，无论敌我双方，都以破敌粮草为要。老臣怎能不小心谨慎？”

    “哈哈哈，寡人有国相相助，何愁晋军不灭？！”

    “不过，大王也不能掉以轻心，再过几日等下批粮草运到大营，大军立即发动攻势，争取早日拿下西安平！”

    连日来，高句丽人经过却前两次的试探，确定了水上交通安全后，近日高句丽人将进行一次数量较大的运输行动。总数大约有三万石粮草，可供高句丽大军吃个十天半个月。为了将三万石粮草运抵前线，丸都城一共筹集了大小船只百十艘，其中护航的水师战船二十艘。

    这日，高句丽水师大将李嵩，带着麾下儿郎，押着三万石粮草，一共数千人沿着马訾水浩浩荡荡顺流而下。百十艘船只，鼓满风帆，一路顺风顺水，沿河而下，只见两岸春意盎然，水面上有不知名的水鸟在捕食，一片旖旎之色。

    因顺流而下，只半天功夫，船队到了高句丽边境附近。

    又行了一阵，当船队将近晋国水域时，天色已完全黑了。李嵩不敢在中途停留，只催促麾下全力前进，务必在次日午时抵达高句丽大营。

    河水转过一个拐角，李嵩正在船舱中喝酒休息，突忽闻外面喊杀声震天，水面上火把齐明。对面冒出四五十艘战船，鼓噪呐喊，鸣锣敲鼓，直冲高句丽船队而来。借着火光，李嵩隐隐看见船头打着‘晋’字旗号。

    李嵩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暗道：“不好！中了晋军埋伏！”只见他大喝一声道：“诸位莫慌，尔等小心看护粮草要紧，待本将亲自杀退敌军！”

    在李嵩的指挥下，高句丽水师虽然刚开始乱了一会儿，但没过多久就稳住了阵脚。

    刘总看着忙而不乱的高句丽水师叹道：“没想到蛮夷小国内，竟然还有如此精通水战者！你看那些高句丽水手，驾起船来轻车熟路，看来这支高句丽水师颇熟水性，是一支在水面上久经战阵的精锐之师。”

    王维目无表情道：“不管怎样，我们都必须尽快将高句丽水师剿灭掉，然后封锁水道迫使敌军不能用此水道运输粮草。

    “不知王司马有何破敌妙计？”

    王维道：“敌将谙熟水战，唯今之计，我军不可与之纠缠，速速突破高句丽水军的阻拦，以火箭突袭对方粮草，方为上策！”

    刘总立即传令，命水师战船上前破敌。

    战鼓声中，水面上崂山水师中的战舰蒙冲，冲锋在最前，以矢锋阵型直冲高句丽船队，待两军靠近后，战船上先是乱箭齐射，射出的弓弩之上带着熊熊燃烧的火苗，钉在高句丽木船上，燃烧起来。

    李嵩拔剑拨打来袭的火箭，一边指挥麾下还射，一边还要安排人灭火。怎奈高句丽水师突遭袭击，只顾得逃命，哪还顾得上其他。不一会儿功夫，火势渐大，大部分运载粮草的船只被熊熊烈火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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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大获全胜

﻿“事成矣！事成矣！”

    卫朔站在西安平城墙上，望着东北方向冲天而起的火光，兴奋地喃喃自语。

    这时城外的高句丽人也被这惊天变化惊呆了，美川王高乙弗站在辇车上目瞪口呆得望着马訾水方向的火光，心底涌起一阵不祥之感。

    只见他手足无措的叫道：“快……快快……快派人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大王，不用派人去了，怕是我军的粮草被晋军烧毁了。”国相仓助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高乙弗身后。

    高乙弗一见到仓助利，顿时有了主心骨，忙一把拉着仓助利的胳膊颤声道：“国……国相，接下来寡人该……该如何是好？”

    国相仓助利也不再是一副云淡风轻之色，一脸紧张道：“大王，趁着城内晋军尚未杀出来，我们赶紧撤军吧！今我大军粮草皆无，军心不稳，一旦遭遇袭击，纵然有数万大军在手，怕也不是晋军敌手啊！”

    听了国相的话，美川王顿时脸色大变，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历史上有多少次交战都是因为粮草被毁，才遭到了灭顶之灾。

    东汉末，占据河北的袁绍与虎踞中原的曹操为争夺北方霸主的头衔，在官渡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杀。最后，曹操就是靠火烧乌巢之计才打败了实力远超自己的袁绍，从而奠定了统一北方的基础。

    可惜高乙弗、仓助利二人还是慢了一步，早就等待这一天的晋军怎会轻易让敌军逃走？一直在外围寻找机会的速丸，一看到马訾水上火光四起，顿时就知道水师得手了。他二话不说，亲率三千骑兵杀奔高句丽大营。

    西安平内，卫朔一身戎装看着环伺四周的众将朗声道：“诸位，就在刚才敌军粮草已被我水师焚毁，出兵破敌只在今日。望诸将同心协力，争取一举打垮入侵的高句丽人！”

    “诺！”

    “主公，属下等愿打头阵！”王翔、能臣二人同时起身请战。

    “二位莫急，且再稍等片刻，等我们的骑兵部队彻底扰乱了高句丽阵型后，我们再出城杀敌！同时为了让高句丽人摸不清我们的虚实，所有出城的士兵全都要换上高句丽人的衣服，只袒露着左臂上以示别。”

    “主公，此言大妙！本来高句丽大军遭我骑兵突袭，已然乱作一团。今我等又身穿敌军衣服，必叫高句丽人乱上加乱。说不定我们还有可能杀到高句丽人的中军大帐，擒住那高句丽国王！”

    很快众人依计换上了高句丽人的衣服，卫朔亲来检查，见众人准备妥当，只等城外高句丽大营乱起来后，他们就将发动反击。果然，没过多久，城外就传来一阵喊杀声。本来阵型严整的高句丽大营，一下子出现了不少骚动。

    卫朔立在城墙上，看到此景不禁大喜过望，只见他大手一挥道：“哈哈哈，诸将随我出城杀敌！”

    一声令下，城门大开，城内晋军突然发力狂奔，冲向城外的高句丽大营。因此时大部分高句丽士兵正应付来袭的晋军骑兵，只有少部分士兵注意到了城内晋军异动，可惜他们没能挡住晋军的冲击。

    很快卫朔、王翔、能臣三人就冲进了高句丽大营内，因卫朔众人身上穿着高句丽衣服，导致高句丽人一时无法辨清敌我，竟使得这三千步兵造成的混乱比三千骑兵还要大。

    看到己方大营前后大乱，美川王高乙弗彻底懵了，仓促之际竟然想不出任何应对之策。

    “不好，想必是城内晋军出城了！大王，请率中军速速离去，此战我军败了！”

    仓助利此时也急了，如今大军粮草被焚，又被晋军两面夹击，再也没有一丝反败为胜之机。眼下最重要的是要保住美川王的性命，只要美川王无碍，就是这五万大军都损失了也无所谓。

    在高句丽大营内，卫朔等人冲入敌阵中，前劈后砍，左冲右突，大显神威。同样勇猛无敌的还有速丸统领的骑兵部队，一把把环首刀杀得高句丽人鬼哭狼嚎、四散奔逃。

    再说卫朔统领的晋军，又穿着与高句丽一模一样的衣服，敌我界限完全混淆，使得高句丽人根本搞不清楚到底遇到了多少晋军，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渐渐乱了自家阵脚！

    卫朔等人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搅乱高句丽大营，然后趁机突袭敌军的中军，若能擒住高句丽国王那就太完美了。

    此时，美川王高乙弗目瞪口呆的看着在阵中左冲右突的卫朔等人，只见晋军各个以一当十，锐不可当，其冲天煞气让他感到一阵心惊肉跳，忙吩咐左右快快撤退。

    眼见美川王要逃，卫朔急的是直跳脚，可眼下他们早与高句丽人裹在一起，根本无法分身去追逃跑的美川王，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带着少数人马脱离战场往东北方向而去。

    一怒之下，卫朔砍倒了美川王来不及撤走的大纛，并放声喊：“美川王死了，美川王死了！”跟随他的亲军士兵见状，也纷纷跟着叫喊起来，直喊得高句丽人心慌意乱、肝胆俱裂。

    卫朔领着三千晋军一路大呼大叫，突入高句丽中军大帐内，杀得高句丽大军七零八落！与此同时，速丸统领的晋军骑兵也杀到了中军大帐，二者胜利会师！

    “主公，末将幸不辱使命，今特来复命！”速丸一见卫朔忙单膝跪倒在地。

    “哎呀，速丸指挥使快快请起，此战若非将军通报及时，我军必不能如此顺利拿下敌人。等日后本官自有重赏，眼下还是杀敌要紧！刚刚美川王沿着马訾水逃向高句丽境内，请指挥使速速派骑兵追击！”

    “请主公放心，末将这就去！定将高句丽国王的人头砍下献给主公！”听完卫朔的吩咐，速丸即可起身上马而去。

    三千骑兵跟着速丸朝着东北而去，不过，卫朔没指望速丸能追上美川王，他只是抱着万一的希望而已。

    此时，随着美川王逃走，整个高句丽大军彻底乱了套！

    俗话说：‘大难临头各自飞’！面对晋军突袭，高句丽人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抵抗，只顾得四散逃命。

    某些有血性的高句丽将领，本想率本部人马出营接战，怎奈此时晋军士兵各个胆气豪壮，那西安平内晋军也趁着高句丽军大乱，纷纷抢出城斩杀高句丽士兵。听得晋军那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根本没有多少高句丽士兵愿意前去送死。高句丽士兵胆气已丧，再加上美川王逃走、使得人心惶惶，各个都存了溃逃之心。

    正在这时，一个更加恐怖的声音在战场上响起，“美川王被杀死了，美川王被杀死了！”

    风闻大王被杀，高句丽的将军们再也约束不住麾下士兵，大军顿时作鸟兽散。大批高句丽士兵丢掉手中的兵器，开始四散溃退，数万人马互相践踏，踩死的尸体百里相连。

    看到已崩溃的高句丽大军，战场上的晋军士兵纷纷高呼：“胜了，我们胜了！”

    卫朔拄着环首刀看着四周跪地请降的高句丽士兵，不禁长出了一口气，总算了一桩心事。这一战虽不可能完全摧毁高句丽国，但起码可使高句丽人数年内不敢南下侵犯辽东。

    有了这数年时间，卫朔有信心打造一个崭新的辽东，到时就不是高句丽进犯辽东，而是卫朔要灭掉高句丽国了。

    “主公，我们赢了！”这时，封奕等人也来到了城外，只见他兴奋地叫道：“主公，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此战一共消灭了多少敌军，但只看那黑压压一片俘虏，就不下万人。再加上数不清的军械铠甲，这一战可以说缴获颇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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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辽东局势大变

﻿永嘉六年，四月上旬，一条足以改变目前整个辽东局势的消息迅速传遍四方：晋军在西安平以寥寥数千人击破高句丽数万大军，斩断了高句丽人伸向辽东的魔爪！

    捷报传到襄平之后，还在床榻上苟延残喘的东夷校尉封释眼中精光一闪，将自己的儿子叫到房内，悄声吩咐了几句。没过几天，封家就开始暗中变卖城内的家产，并随后往西安平转移。

    与此同时，卫朔的大名开始在辽地流传，大批在辽地生活不下去的读书人和流民，纷纷前往西安平定居。

    在这股自发形成的迁徙人流中，除了破产的农户外，还包括大批世族子弟。这些人多是因中原大乱时，一部分青、冀、豫等地的世族大家北徒幽州时遗留的子弟。众人本打算投靠王浚，不料却发现王浚为政暴虐，在幽州倒行逆施，稍有见识的读书人都不看好王浚的前途。

    之前，幽平两州的读书人深受封释的影响，见辽地汉人无可依附的英雄人物，失意之下为生存不得不委身慕容鲜卑。今卫朔突然冒了出来，正好填补了辽地汉人心中遗憾。当西安平大捷传到各地后，辽东大部分读书人纷纷前往西安平，准备投靠崭露头角的卫朔。

    在这批读书人中，包括河东裴嶷、裴开叔侄、代郡鲁昌、北平阳耽、北海逢羡、广平游邃、北平西方虔、渤海封抽、西河宋奭、平原宋该、安定皇甫岌、皇甫典、兰陵缪恺、会稽朱左车、太山胡毋翼、鲁国孔纂、平原刘讚等等来自各地的世家以及寒门士子。

    历史上，正是这一批杰出人才统统被慕容廆收入囊中，才让慕容部落击败了其他竞争者占据了整个辽东大地，先后称雄北国数十载。

    此时距离卫朔击破数万高句丽大军已过去了三日，在这期间，卫朔一直忙于统计战果。此战共击溃高句丽人五万大军，其中战死约万人，逃走者不到两万人，剩余的统统被俘。

    除此之外，还缴获了大量军械，唯有可惜的是因大量粮草被烧，故缴获的粮草甚少。

    西安平大战之后，入侵带方、乐浪二地的高句丽人见晋军势大，很快就从两地撤兵退回了高句丽国内。

    不过，敌军退走时，不但焚毁了两郡大部分的城池，还将沿途遇到的一切房屋都烧毁。可以说经过高句丽人一番折腾后，短时间内带方、乐浪二郡怕是无法居住了。在这种情况下，卫朔只好下令张统带着大批民众从乐浪撤退回辽东。

    “主公，为了防止高句丽人偷袭，我看还是让张大人带人从海上撤离比较好！”封奕建议道。

    “嗯，子专说的不错，反正水师现在也没什么事，让他们前往朝鲜城接应张大人撤退吧！呵呵，真是没想到，此战竟然是水师得头功。”现在想起来，卫朔还有点儿庆幸不已。若当初不是他一力坚持培养水军，怕此战也不会如此轻易获胜。大战当中，水师不但为朝鲜城内输入了大量军械、粮草，鼓舞了守军坚守城池的信心，还一举烧毁了高句丽大军的粮草，为大战获胜奠定了基础。

    “是呀，是呀，真是多亏了刘参军以及王司马二位统领的水师。”

    见众人纷纷称赞，刘总、王维不禁面露得色，尤其是王维作为崂山水师元老，总算是轻松下来。自水师筹建日起，水师就是崂山上最耗费钱粮的地方，可以前水师除了运送物资和兵力外，根本没起到什么作用。今日这一战，水师才算是为自己正了名。

    “好了，好了，众位不要再夸了，再夸这水师可真要翘尾巴啦！”卫朔看着洋洋得意的刘、王二人，忙打断道：“此战虽然水师功劳甚大，可其他人同样功不可没。鉴于目前水师规模不大，我决定再招两千人加入水师，正好凑齐一厢水师。”

    “谢主公！”王维一听水师即将扩充，大喜道。其他人也没什么不满，毕竟众人不是傻子，都看出了水军在战场上的特殊作用，尤其在水网密布的地带，水师往往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此战之后，想必东北方向的高句丽人会安稳一段时间，可西边的鲜卑人以及平州刺史崔毖怕是要睡不着觉了。今后一段时间，除了防备高句丽人外，我们还要派人监视鲜卑人以及崔毖。不过，眼下我们最重要的任务是幕民分田，开发辽东半岛。”

    “等张大人带着数万带方、乐浪二郡的民众返回后，就将他们安置在辽东半岛南部去开发旅顺港，那两万高句丽俘虏全都送到那里去做苦力。”

    说到这儿，卫朔扭身对沓氏霞客道：“沓氏大人，营建旅顺港口的任务就交给大人了！”

    “请主公放心，属下定不负大人所托！”沓氏一抱拳道。

    “嗯，对于沓氏大人的能力，卫某还是很有信心的。民政这一块暂时先放下，等日后我从祝其县调些文书过来再说。另外，大战之后，我军损失颇大，为了威慑敌人，需尽快补充新兵。”

    “速丸指挥使，我希望你能发挥曾为乌丸首领的作用，前往游说辽地的乌丸人，鼓励他们前来西安平接受整编和定居。不过，步兵就不要再扩军了，暂时保持在三千人就可。”

    “诺！”速丸躬身领命。

    打败了高句丽人，辽东东部地区迎来了和平发展机遇。卫朔准备在辽东继续推行均田令，不过考虑辽地胡汉杂居，对于愿意接受整编的胡人部落，也将推行‘均田令’。

    速丸的部落是第一批接受‘均田令’的胡人部落，尽管曾有长老和部落贵族对此不满，可在卫朔、速丸的坚持下，他们再怎么反对也没用。

    卫朔以‘均田令’的名义将部落中的牧场分成大小数百块，然后按照抽签的名义分给各户乌丸人、汉民。此次参与分牧场的不但有乌丸人，还有很多辽地汉民。汉民多年生活在胡汉杂居的辽地，多少也受到了胡人影响。

    这均田令一出，彻底打破了乌丸人中原有的部落奴隶制度，利益受损的只是极少数上层部落贵族，大批地城牧民跟着受益，成为卫朔的支持者。

    经过这一番改造，速丸对归附乌丸人的影响力大为降低，反之，卫朔的影响力则急剧增加。

    除此之外，为了进一步归化胡人，卫朔还打算在西安平内建一所书院，专门用来教育辽地胡汉少年学习汉家文化。同时，卫朔还鼓励胡人学汉话、穿汉衣、起汉名。他相信经过数年努力，辽东大地再也没了胡汉之分，全都是我炎黄苗裔。

    就在卫朔在忙着安排战后事宜时，一直待在襄平的崔毖却再也无法坐视下去。说实话刚开始崔毖真没将小小的卫朔放在眼里，可眼下他也不得不承认，卫朔对他的威胁已大大超过了老迈的封释成为他当前最大的敌人。

    尤其让崔毖感到嫉妒的是辽地的流民、读书人宁愿远赴西安平投奔卫朔，也不愿留在襄平帮助他。在崔毖看来，与卫朔相比，他出身名门，背后还有姐夫幽州刺史王浚为外援，辽地的汉民应该将他视为领袖才对，怎能被一介寒门竖子给比下去？

    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大批辽地民众在南下不得情况下，纷纷向东部去投靠卫朔。崔毖为了避免日后卫朔威胁到他在辽东的统治，不得不想办法除掉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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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裴嶷来投

﻿在辽东这股汉民东迁的风潮中，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颇为引人瞩目。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前荣阳太守裴嶷。

    裴嶷清廉公正，很有办事的才能和谋略，初在西晋任职，经过多次升迁至中书侍郎，后来改任给事黄门郎、荣阳太守。

    当时正值天下战乱，裴嶷的兄长裴武担任玄菟太守，裴嶷便请求担任昌黎太守。裴嶷到达昌黎后，过了很长时间，裴武去世，裴嶷便携带着裴武的儿子裴开准备送丧回故乡。

    在经过鲜卑慕容时，慕容部落首领慕容廆听说过裴嶷，知道这个人很有本事，就想招揽对方，故对裴嶷恭敬而待之以礼。在裴嶷离开时，慕容廆送给他非常丰厚的资财，尽管裴嶷很感激慕容廆，可他暂时还没有为胡人效力的打算，只想回归中原。

    然而当裴嶷走到辽西郡时，因王浚之故导致道路不通，裴嶷本想回去投奔曾很仰慕他的慕容廆。不料，此时传来了卫朔在辽东大破数万高句丽大军的消息，这一消息立即改变了裴嶷原有打算。

    随后裴嶷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自己侄儿裴开，裴开面露不解之色问道：“叔父，我们的故乡在河东闻喜，怎么能向东走呢？再说同样是流离失所寄人篱下，今王幽州、崔刺史强大，卫朔弱小，我们何必离开这里而千里迢迢到西安平呢？”

    裴嶷却轻轻摇摇头道：“贤侄有所不知，眼下中原正处于战乱之中，我们去中原，就是羊入虎口啊。就算没有王浚阻断道路，叔父也不会轻易回河东老家。本来江东是个好去处，可惜路途遥远，凭我们眼下的实力怎么才能到达呢？”

    “如果什么也不做静等中原清明畅通，又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现在最好是找一个寄托立足的地方，这事关系到我们一家人的身家性命，怎么能不谨慎选择呢？你看王浚、崔毖二人有远大的谋略吗？能够很好地对待士人吗？不能！王浚暴虐，崔毖无能，不出数年必会丧命！”

    “那个卫朔就不一样了，听说他修养德行，爱护百姓且有仁义之心。据说连东夷校尉封释大人都对其赞叹不已，称其有魏武之资、汉武之雄！而且他有实现霸王之业的志向，再加上他安民有度，擅于练兵，可谓是世之枭雄！”

    “我们现在趁着他势弱的时候去投靠他，将来必定可以可以建立功名，这样我们对下可以庇护宗族，对上可以留名青史，你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吗？”

    裴开闻言顿时如醍醐灌顶一般恍然大悟，再也不对叔父裴嶷的安排有所怀疑。

    裴嶷带着侄儿抵达西安平后，并没有立即前往拜访卫朔，反而在城内四处闲逛起来。尽管战争已远离了西安平城，但城内各处依旧残留着当日大战时留下的痕迹。不少战死者家中仍然挂着白绫，里面隐隐有哭泣声传出。

    裴嶷停在一户有白绫的人家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人，拉着旁边一位看热闹的闲汉问道：“这人是怎么死的？战死的吗？官府没有发放抚恤吗？”

    闲汉撇了一下嘴角，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之色，根本没理裴嶷。

    嗯？裴嶷一愣顿时反应过来，只见他从怀中摸出几枚五铢钱递到闲汉手中，这下闲汉面上才露出一丝笑容，只见他颠了颠手中的五铢钱，道：“这户人家姓周，周老汉的儿子本是我西安平的一名普通士兵。在数日前的大战中，周老汉的儿子不幸战死沙场。”

    “唉，那一战可真惨烈，数万高句丽人将西安平围得是水泄不通！听说连卫大人都亲自上城杀敌了！”

    说到这儿，闲汉似乎意识到自己跑题了，忙停住接着道：“说起来卫大人这人还不错，不但给战死的人家发放了丰厚的抚恤金，每个战死的人家都将免受税赋，他们的后代还将得到免费入学书院的机会。”

    “早知道当初老子咬咬牙也参军了，说不定现在也能落点儿好处！”闲汉一想起在战后举行的封赏大会就艳羡不已。

    裴嶷心中一动问：“现在城内有很多人想参军吗？”

    “那是当然，参军不但可享受见面税赋的待遇，就是犯了罪官府也不能轻易定罪，必须上报什么军曹司协商。不过可惜的是，那个卫大人不但没有大肆扩军，甚至还将一部分士兵放归农家。”

    “嗯？，这是为何呀？这不是自断臂膀吗？”

    “自断臂膀到不至于，眼下咱西安平内光骑军就有三千，里面还有许多擅长骑射的胡人，再加上三千府兵，足以保证大伙儿安全。”

    “胡人？胡人也能在这儿当兵？”裴嶷眉头一皱暗道：难道卫朔也是王浚之流？

    “怎么不能？不过那些胡人一旦被选上就必须学汉话、习汉子、穿汉衣等等，对了，这在县府人口中的胡人归化计划。”

    这下裴嶷彻底被卫朔的大手笔震惊了，他没想到卫朔竟然要将百万胡人化为汉民，尽管他不知道此事能否成功。可一旦功成，必可解决数百年来为祸华夏的胡族问题。

    等裴嶷回到住所之时，已是日落西山。这一整日他都在县城内考察，不过越是考察，他越是看好卫朔。仅仅从一些边边角角的消息就可看出，卫朔绝对是个不输给魏武曹操的人物。跟他一比，王浚、崔毖二人更加不堪，就连慕容廆也差了几分。

    “叔父，今日感观如何？”

    “嗯，甚好，此人英明神武不下前朝魏武帝，是个值得投效的霸主之才。”

    “叔父竟然如此看好此人？”裴开一脸惊讶，没想到仅仅过了一日自家眼界甚高的叔父就被那个卫朔给折服了，不过他心中还有一丝忧虑。

    “叔父可知，那个卫大人在本地推行的各种政策可是大大不利于我世家啊！若叔父决心已下，可曾考虑到今后家族该如何发展？”

    却见裴嶷洒然一笑道：“贤侄，你要记住只有无能自卑之辈才不敢迎难而上，接受新挑战。我虽是世家一员，可也不会固步自封。当前世家的确已成了阻碍国家强盛的桎梏，卫大人既有心打破世家牢笼，带领华夏走向新的天地。”

    “裴某虽然不才，可也愿附骥攀鳞助其一臂之力。至于我裴家，只要我等不倒，自可在新时代中开辟一片新天地。想必卫大人已经意识到，完全消灭世家是不可能也不现实的，最好是能将其改造后为其所用，而我们裴家就要争取做其中第一批与时俱进的世家。”

    对于自家侄儿的担心，裴嶷则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只要稍有见识和野心的人，都会做出削弱世家的举措。只不过卫朔做的有些激进罢了，可正是因为卫朔改造更彻底，他才更看好卫朔的未来发展。

    身为世家子弟，裴嶷深知世家之弊，世家的气运早就在魏晋两朝时就被挥霍殆尽了！如今这胡乱不正是因世家造孽而引起的吗？所以裴嶷对于卫朔整治世家之举措不但没有恶感，反而举双手赞同。

    又过了几日，裴嶷总算将卫朔推行的各种政策考察了个七七八八，终于该进行最后一步了。这日，一大早，裴嶷就坐车来到了县府，将自己的名刺递上，等候卫朔召见。

    “什么？！你说来人叫裴嶷？”

    卫朔一听裴嶷来访，顿时激动起来。这也不能怪他，当初他在网络上调查慕容家族时，对慕容廆麾下最重要的两个谋士裴嶷、皇甫真二人印象深刻。如今听到裴嶷来访，他怎能不激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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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 章 辽东对

﻿只见卫朔匆匆忙忙整理好衣服，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一路小跑着出了大门。

    “这个裴嶷是何人啊？竟然得主公如此看重？”

    “前荥阳太守，乃河东裴家出身，前司空、司隶校尉裴昶之子，玄菟太守裴武之弟。”刘总在一旁介绍道，“听说此人少有清明，曾短期出任荣阳太守之职，为官清廉公正，很有办事的才能和谋略，只是后来不放心兄长一人远赴辽东任职，才弃官不做。”

    “前段时间听说裴武去世了，在下还以为他已回归中原，不成想竟然跑到了我们这儿来了！”

    “嘁！他倒是想回河东，只可惜幽州刺史王浚不答应！眼下王浚勾结崔毖，在幽州私设关卡，专门阻拦辽东幽、平两州的士子回归中原。”封奕话中带着些许酸气，卫朔对裴嶷的态度，让他感到有些不爽。

    当卫朔来到县府门前时，一眼就看到一位三十多岁的读书人，正悠然自得地站在那里，并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四周环境。

    莫非此人就是大名鼎鼎的裴嶷？历史正是裴嶷让慕容部落完成了从部落联盟到封建国家的转变，这一转变也彻底促成了慕容家近百年的繁荣与昌盛。

    卫朔上下打量了一下裴嶷，只觉得此人神情谨重严毅、气度雄远悠然，不由拱手道：“敢问先生可是裴文冀？”

    裴嶷闻言转身一瞧，只见一位瑰姿俊伟年轻人笑吟吟地看着自己，不由为卫朔的年纪感到吃惊，忙拱手道：“正是在下，敢问足下可是卫兵曹？”

    听了来人的话，卫朔顿时惊喜万分，脑海中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老子的谋主终于来了！裴嶷与张宾不同，如果说张宾是类似诸葛亮似的人才，那裴嶷无疑是类似荀彧一样的俊彦。

    “不错，正是卫某！早就听说裴先生大名，只恨无缘相见。不料，今日先生亲来拜访，真让卫某汗颜。早知先生要来，卫某就该大排筵席与先生接风洗尘才是。”面对裴嶷，卫朔执礼甚恭，不敢有丝毫懈怠。

    古时候的文人都有这方面的喜好，越是有本事的人，越希望得到别人的重视。君不见诸葛亮还在刘皇叔三顾之后才出山辅佐，还有那大名鼎鼎的王猛，不就是因为没有受到桓温重视，才愤而投奔了前秦，帮助苻坚一统北方。

    见卫朔如此看重自己，裴嶷感动不已，忙深施一礼道：“裴某远道来投，只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不想，卫大人不嫌在下见识浅陋，猥自枉屈亲身来迎，裴某感激不尽，日后但凭主公驱使！”

    “哎呀！朔得先生甚喜于得辽东！”

    得知裴嶷愿意留下辅佐他，卫朔大喜过望，一把拉着裴嶷的胳膊就往县府内走，边走还边叫道：“卫某早就盼着先生来，不料今日才得偿所愿！”

    来到大厅内，卫朔脸上的兴奋之色尚未退去，仍紧紧拉着裴嶷的胳膊，环视一圈后得意洋洋介绍道：“诸位，诸位，来，来，都过来，让卫某给大家介绍一位大才。”

    卫朔正要把裴嶷介绍给麾下众人，不料，沓氏霞客却笑着拒绝道：“哈哈哈！主公不用介绍了，我等已然知晓了裴先生的底细。”

    “嗯？你……你们是如何知晓的？”卫朔愕然道。

    “启禀主公，是在下介绍的。裴先生有礼了，在下刘总，乃前尚书左仆射刘毅之二子。”刘总站出来冲着卫朔一拱手道。

    “原来是刘公的后人，失敬失敬！刘公为人公正刚直，执法不畏权贵，是我朝难得的干才。”裴嶷对颇有贤明的刘毅钦佩不已，据他所知，刘毅曾看出了九品中正制在选拔人才上的缺陷，提议废除此制，可惜世家势大，他的建议才未能实施。

    “既然如此那就让卫某给裴先生介绍一下诸位吧，裴先生，这两位是乌丸好汉速丸、能臣兄弟，目前在骑兵部队中任职；站在刘总左侧的是东夷校尉的孙子封奕封参军，右侧的是本县县令沓氏霞客，其他几位幕僚都远在崂山或祝其，等日后时机成熟了，我再将他们介绍给先生。”

    卫朔简单地将在场诸位介绍裴嶷后，又一拍脑袋道：“差点儿把张统大人给忘了，如今张统大人正坐镇朝鲜城安排乐浪、带方二郡的百姓们撤离，需过几日才能前来与我等见面。刘总，此次撤离行动主要是由你们水师负责，麻烦你向裴先生介绍一二吧。”

    裴嶷见自己刚入伙儿，卫朔就将一些重要机密之事相告，不禁感到有些受宠若惊，忙起身道：“有劳刘参军了！”

    只见刘总起身来到一副地图前站定，先向四周一拱手道：“诸位，自高句丽大军被赶出辽东后，带方、乐浪二郡的高句丽大军怕被晋军夹击，目前已纷纷撤离了两地。主公考虑到带方、乐浪二地地广人稀不易把守，故提出将两地百姓迁居到辽东半岛南部定居。”

    “如此不但可充实西安平县的民众，还可为新开建的旅顺港提供充足的劳动力。目前此撤退计划已取得了张统大人的支持，再过数日两郡三万多民众将通过海路被安全运送到辽东半岛。”

    “虽然就此抛弃带方、乐浪二郡有些可惜，但如今我们力有未逮，不若将人力集中一处，积蓄实力，等日后我等实力壮大再反攻就是。”

    听刘总说完，裴嶷点点头对此计划表示赞同，他深知以西安平一县的实力绝对无法支援带方、乐浪二郡与强大的高句丽对抗。选择从两郡撤离，乃上上之选。

    卫朔对就此放弃两郡之地同样深感可惜，但两地人口太少了，加在一起才不到四万人，还没有徐州一个县人口多。可这点儿人还分散在两郡之中，实在不方便管理。相反将这些人撤到辽东后，就能充实西安平县的人口，极大地促进辽东发展。

    又过了一会儿，其他人相继离去忙其他事，最后大厅内只剩下卫朔、裴嶷两人。卫朔又让人重新换上茶水，准备好好与裴嶷聊聊。此时，裴嶷也意识到这将是卫朔对他的进一步考察，忙打起精神用心应付。

    “能得先生之助，是卫某的荣幸，今天下大乱，胡族肆虐，不知先生何以教我？”

    裴嶷好整以暇，对卫朔说：“今晋王室衰微，独偏居于江南、关中，国威和恩德都不能覆及远方。以裴某看来，如今中原的战乱局面，除贤君您怕是无人能够拯救。”

    “如今辽东各部族虽然各自拥有军队，但都是由顽钝愚昧的族人聚合而成，主公应当逐个兼并，充实征讨中原的实力。”

    卫朔闻言忙道：“先生过奖了，卫某不过一介寒门竖子，怎能当得先生如此夸赞。您刚刚所说的宏图太过远大，不是卫某现在所能做的。不过您是朝中名贤，不因为卫某的僻陋而加以教诲，这是上天把您赐给卫某啊！”

    于是卫某任裴嶷为自己长史，委托他策划军国之事，并对他提出的对势力弱小的部族，逐步以武力兼并的计划大加赞赏。

    裴嶷提出来的计划，与卫朔正在筹划的民族融合计划不谋而合，他将自己正在实施的归化胡人计划告之裴嶷，一下子引起了对方的兴趣。随后二人越谈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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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辽东农场

﻿裴嶷的到来让卫朔兴奋了很久，同样裴嶷对卫朔也充满了好奇。二人通过不断交流，逐渐加深了对彼此的认识。

    起码裴嶷就改变了卫朔对裴家的认识，原本他以为裴家都是像裴盾那样的人，没想到还有裴嶷这样杰出的人才。

    “文冀，没想到你跟裴刺史竟是一家人，真真出乎了我的预料！”

    裴嶷放下手中茶盏苦笑了一下说：“在下也没想到主公与我们裴家还有如此深的渊源。河东裴家是个大家族，自前汉繁衍开来，家中共分东西中三眷。我乃东眷第三世子弟，而裴盾则是西眷第三世子弟。不过裴盾比我年长许多，在家族中西眷向来以清谈著称。”

    “最近几年裴家西眷出了不少人才，尤以第二世子弟裴楷为最！堂兄裴盾作为裴楷的侄儿，事事以叔父裴楷为榜样，在玄学一道下了不少苦功夫，但却不精通俗务。”

    “何止不精通啊，简直就是一窍不通！当初若不是裴刺史一意孤行，我与祖将军二人定能取得更大的战果。”卫朔一提起裴盾就头疼不已，幸好裴嶷不是裴盾那样的人。

    正在卫朔二人相谈甚欢的时候，沓氏县令匆匆走入，禀告道：“主公，前日工匠们研制的新犁已制作完毕，不知主公是否前去验看一二？”

    “哦？新式耕犁做好了？”卫朔闻言大喜，正要起身，突然想起了身边的裴嶷，忙征询对方道：“文冀可有兴趣前去瞧上一起瞧？”

    “不知是何耕具竟让主公如此看重？倒叫裴某有些心向往之。反正左右无事，在下愿随主公前往一观。”裴嶷笑吟吟道。

    “如此甚好！”

    卫朔带着裴嶷、沓氏霞客二人来到了城外一片荒地处，此时在田间地垄边放着一具后世欧式马拉重犁。

    在后世网络上，有关马耕与牛耕之优略缺点争论了很长时间。卫朔在逛论坛时，也曾下功夫了解过一二。

    在卫朔看来，无论马耕还是牛耕都有各自的优点和缺点，简单来说就是若是在需要深耕且水网密布的南方丘陵地带，用牛耕的效果会好一点；反之，若是在广阔的平原，用马耕则效率更高。

    同时，从喂养牲畜的成本来看，蓄养马匹的成本要远远高于耕牛。因此选择哪种耕种方式，要根据实际情况来确定。

    辽东地广人稀，而且到处都是放牧的胡人，极易获取牛马牲畜，从耕作效率来看，最好是使用马耕。

    如今摆在卫朔眼前的是一种轮式重犁，此重犁即使使用马耕也能达到深耕土地的目的。有了新式农具，再加上辽东大马，卫朔就可推广思虑良久的农场计划。

    尽管卫朔从未搞过农场，可他也知道大农场最基本的特征就是农业机械化程度高，节约了大量的人力资源。

    可以目前的科技水平，卫朔是不可能发展什么农业机械化的，最终他把推广农场的希望寄托在了马耕技术上。

    马耕技术曾在古代欧洲得到了极大发展，相对于牛耕来说，马耕的效率的确要高不少，尤其适合像辽地这样地广人稀的地方。

    “卑职、草民等恭迎卫大人、县令大人！”

    见卫朔、县令到来，正在等候的县吏、工匠们纷纷起身施礼。

    “尔等起来吧，这一次多亏诸位帮助，才让新式耕犁问世，日后辽东百姓因此得利，必会感激诸位。”

    卫朔一上来就先夸奖了一番在场的工匠诸人，自卫朔来了辽东之后，本地的工匠也随之受益，不但恢复了人身自由，还得到了与他人一样权益，不再是人人看不起的贱民。

    “这都是我等职责所在，不敢当大人如此称赞！”被卫朔如此称赞，工匠们显得有些惶恐不安。

    “来人啊，将重犁抬上来。”

    随着卫朔一声令下，很快就有县府小吏上前与工匠们一道手脚麻利地将轮式重犁和一些马匹弄到了田间地头。

    裴嶷极目远望，稍稍估算了一下，眼前这片荒地大概有万亩左右。他虽不知轮式重犁的效果如何，但见卫朔如此重视，心中也不免多了几分期待。

    “启禀大人，马匹与耕犁都准备好了，是否马上开始试验？”

    此次用来试验的是三匹马拉的重犁，显得结实粗壮。卫朔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没有什么纰漏后，吩咐道：“好啦，可以开始了！”

    工匠们得令后立即上前动手安装起来，看得出来他们事先得到过培训，安装时根本不需要别人帮忙，上零件的动作非常娴熟。卫朔对此十分满意，他扭头一瞧，发现裴嶷站在一旁看得也是津津有味。

    “大人，好了！”

    一名县府小吏见工匠们安装完毕，立即站在套犁上面，用体重压着长达一丈左右，宽大约两尺的套犁，两手牵着控制马匹的缰绳，做好了耕种前的准备。

    “诸位且稍待片刻，小的去去就回！”

    说完小吏一甩缰绳，三匹辽东大马得到指令后，开始活动起筋骨，迈开步伐。小吏站在套犁上面，努力控制好身体平衡，一开始他没有把缰绳拉的太紧，只见三匹大马从容不迫地往前迈步，并逐渐增加速度。

    站在地垄上一直紧盯着马耕犁的诸人，很快被其速度惊呆了。就连裴嶷也是一脸不敢置信之色，在他看来，这马耕速度至少比正常用黄牛要快十倍，甚至二十倍也不止。

    随着马拉耕犁逐渐远去，在场众人就好像被定主了身子一般，仍然望着马匹远去的方向久久不曾动上一动。

    这是什么耕地速度啊！简直闻所闻！若非亲眼所见，在场众人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世上会有如此快的耕种速度。

    沓氏霞客来到卫朔身边，哆哆嗦嗦道：“主……主公，这……这马……马拉套犁，简直……太……太快了！简直就是转瞬即逝，一日千亩啊！有此技术，就算我辽东人口稀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完全可以将辽南荒芜的土地全都开垦出来，然后将其分给西安平的百姓们，日后说不定我辽东会成为像江东一样的产粮重地。”

    卫朔点点头附和道：“县令所言甚是，辽东平坦广袤，人烟稀少，非常适合推广大农场。”

    “主公何为大农场？”

    “大农场嘛……嗯，其最大的特点就是农业机械化程度高，对人力需求少。若辽地百姓都掌握了新式耕种技术后，就能以最少的人力耕种数倍于以前的土地。”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可太好了！我辽地人口稀少，若按照以往的耕种方式，生产的粮食怕是还无法满足自身需求。”

    就在卫朔为即将在辽东推广大农场计划高兴不已的时候，远在襄平的崔毖却在想着如何收拾卫朔。当初卫朔前来拜访他时，崔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商贾、小官僚，怎么一眨眼就成了与他争夺辽东领导权的关键人物。

    卫朔不但消灭了数万入侵辽东的高句丽大军，还将困在带方、乐浪二郡的百姓给救了出来。如今卫朔的大名已在辽东各地盛传，不少辽民纷纷前往西安平定居。

    以前，平州刺史崔毖自认出身名门，也曾多次派人招纳辽地百姓，可是却无人前去投效他。崔毖嫉贤妒能，认为卫朔抢了本该属于他的风头，将其恨到了骨头里。

    只是他姐夫王浚忙着与石勒争夺冀州，暂时无暇顾及遥远的辽东。崔毖无法，只得自己想法整治卫朔。为了除掉卫朔，崔毖不惜联合高句丽、段部鲜卑和宇文部鲜卑打算共同攻打卫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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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四下串联

﻿虽历了辽东惨败，但美川王高乙弗并未失去雄心壮志，相反他正日夜谋划着如何报仇雪恨。

    可惜高句丽刚刚经历一场大败，国力并不足以支持其继续对辽东用兵，没奈何他只能暂时按捺下报复之心。

    不料，这日国相来报，说是平州刺史崔毖派了使者前来，要与高句丽联合共图西安平卫朔。

    “国相，这崔毖乃堂堂的平州刺史，他为何要与卫朔过不去？若不是有卫朔在，西安平以东广大地区早就是我高句丽国的了，还有他平州刺史什么事？！卫朔立下如此大功，崔毖不但不奖赏对方，为何还要加害他呢？”

    仓助利嗤笑一声道：“大王，自古以来汉人强悍，却从不知团结，只好内斗！就因其内斗严重，数年前还强盛无比西晋帝国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崔毖欲图卫朔，不为别的，只嫉妒耳！嫉恨卫朔在辽东得了天大名声，风头盖过了他这个当刺史的，影响到他在辽东的统治。”

    “哼！没想到堂堂清河崔氏子弟，竟也是个嫉贤妒能的小人！”高乙弗一脸不屑道：“算了，不管晋人如何内斗都不管我高句丽的事，国相只说说，寡人该如何回复崔毖？”

    “胜算不大，但可一试！”

    高乙弗闻言不解道：“嗯？国相此言何意？既然胜算不大，为何还有试上一试？”

    “大王，卫朔乃人杰，西安平一战使其根基稳固，早非崔毖可敌。就算崔毖有段氏、宇文和我高句丽三方为外援，怕无法撼动卫朔在辽东的地位。”

    “况且四方盟友之间不可能同心同德，以卫朔之能，定可找准机会一举击破整个联盟。因此，某料此战崔毖必败。可卫朔毕竟是我高句丽的大敌，若让其一直在辽地休养生息，日后强大起来后，恐会侵我高句丽。为日后计，大王可加入联盟，只需敷衍以待，达到骚扰卫朔的目的即可。”

    “嗯，国相所言真乃老成谋国之语！”高乙弗一脸钦佩道，随即回书崔毖，言高句丽同意加入联盟，共图卫朔。

    说服了高句丽后，崔毖又派遣自己的侄儿崔焘前往宇文部落。此时宇文鲜卑的部落首领名叫宇文逊昵延，乃前任大单于宇文莫圭的儿子。宇文莫圭实现了宇文部落的统一，且在其治理下，宇文鲜卑日渐强盛，成为辽东三部鲜卑中最为强大的一支。

    宇文逊昵延虽然比不上其父雄才大略，但仰仗父辈余荫，宇文鲜卑的势力虽然不比往年，但仍是辽东地区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整个部落中拥有控弦之士不下十万众。据说后来的北周宇文泰也是传自宇文部落。

    得知平州刺史崔毖的侄儿来访，宇文逊昵延忙将自己儿子宇文乞得龟找来商议。宇文部落与段部一样，同样不如慕容部落那样重视读书人，有什么事只能和家人或者部落长老商议。

    “大单于，儿子素问卫朔以骁勇果敢闻名，现在不趁他弱小而除去，或许将来会成为我们的祸患。既然崔毖派人联络了段部还有高句丽人，大单于就应当抓住机会一举铲除那个卫朔。”

    “再说您不是一直担心慕容部落威胁到我们吗？只要我们拿下西安平，就能得到西安平内的数万汉民，我们宇文部落就可以再次扩充实力，到那时慕容廆就不足为虑。”

    宇文逊昵延听了儿子的话大喜，迅速答应与崔毖结成了同盟，共约在八月份出击西安平。

    崔毖见顺利说服了宇文鲜卑和高句丽，不由得信心大增。在他看来以段部与王浚的关系，根本无需他出面，只需一纸书信就可将其招致麾下。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恰恰在其最有信心的地方狠狠栽了个跟头。

    原来段氏鲜卑对夹击偏僻小势力卫朔根本毫无兴趣，如今整个段氏鲜卑正和王浚筹谋与石勒争夺冀州。自石勒立足襄国后，王浚就感到了巨大威胁，随即他联合段氏鲜卑、冀州各地豪强，准备图谋石勒。

    段氏鲜卑作为王浚手下最重要的一股力量，眼下他们的全部精力都在南征石勒上，哪有闲心去关注辽东的卫朔。故接到崔毖的书信后，段部首领段疾陆眷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崔毖被段疾陆眷拒绝后，自感颜面皆无，一怒之下就告到了王浚面前。王浚虽觉得妻舅小题大做，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段疾陆眷太不识好歹。崔毖再怎么说也是他妻舅，就算眼下南征很重要，可也不应该拒绝得太干脆，以段氏的实力派几千骑兵应付一下也不影响大局。

    为了安抚崔毖，王浚还特地将段疾陆眷叫到府上狠狠训斥了一顿，让其想办法弄点骑兵去帮一下崔毖。段疾陆眷虽然心有不满，可也不敢公开质疑王浚，只好暗自忿恨不已。

    此时志得意满的王浚尚未意识到，他与段氏之间的关系早就不复之前那么紧密。其实自上任段氏单于段务目尘死后，王浚与段氏之间的联姻关系就不那么牢靠了。段务目尘的几个儿子当中，除了段文鸯还对王浚忠心耿耿外，其他人都有了脱离王浚自立的心思。

    只因王浚势大，再加上外有强敌石勒，才让段部不敢轻举妄动，暂时选择依附在王浚身上。可随着王浚行事愈加跋扈，段氏与王浚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紧张。

    “哼！这王浚把我等当什么人了？竟然敢如此羞辱我！”

    段疾陆眷一回到驻地就对叔父以及几个兄弟抱怨不已。

    叔父段涉复辰上前劝道：“大单于何必懊恼，待击败了石勒，我等就不必再看那王浚脸色行事。眼下就先忍耐一下吧，却不知那王刺史此次找大单于过去又有何事要我们去做？”

    “哼！还能有什么事，还不是那个崔毖闹出来的麻烦事？眼看着南征在即，我段氏与石勒即将展开大战，哪有精力去管崔毖的破事？不过一个小小的卫朔罢了，用得着兴师动众吗？我听说此次崔毖不但找了我段部，还联系了宇文、高句丽两方。你们都说说，他是不是小题大做了？”

    段匹磾沉吟片刻道：“兄长，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接下来我们还是商量一下派谁前往辽东合适？”

    段疾陆眷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看了看叔父以及四位兄弟，想了一会儿道：“叔父乃部落重臣不宜轻离，段匹磾、段文鸯、段叔军三位皆是我部落领兵大将，乃是对抗石勒大军的主力，也无法分身前往辽东。如今看来只有五弟段秀最适合前往辽东了，就是不知五弟可愿走一遭？”

    年纪轻轻的段秀上前一步道：“请大哥放心，小弟自会不辱使命！”

    “好！真不愧是我段氏好儿郎！五弟，此去辽东需谨记：到了辽东后，若有人鼓动你进攻，你可千万不要冲动。凡事不可争先，只需应付一二，不让崔毖挑出毛病即可！”段疾陆眷担心段秀年轻气盛，遂开口叮嘱一二。

    “谢大哥教诲，小弟定当谨记在心！”段秀忙躬身受教。

    襄平崔毖蠢蠢欲动，远在西安平的卫朔很快就接到了来自封家的通报，得知崔毖有图谋西安平的野心，他忙将麾下文武召集起来商议对策。

    “眼下敌众我寡，不如凭坚城消耗敌人如何？”

    “不行，若是我们把兵力集中在一处，敌人便能专心攻城，没有其他顾虑，这绝不是合适的对策。而且这样一来，等于是向民众表示我们内心的怯惧，恐怕还没作战士气就要先丧失了。”

    这时新投靠过来的韩寿对卫朔建议道：“崔毖等有侵凌进逼的志向，然其麾下将领骄纵无备，士卒疲惫懒惰，联盟组织松散，如果使用奇兵突然发难，在他们没有防备时实施攻击，这是必定取胜的策略。”

    裴嶷作为首席谋士，也显示出自己出众的能力，只见他开口补充道：“崔毖联合段氏、宇文、高句丽共四方来犯，敌众我寡，易于智取，难以力敌。如今西安平城墙高大，只需部署少量兵力就足以应付敌军的攻击，我们只需伏兵在外，伺机攻击，内外同时发兵，使敌人惊骇而不知道如何防备，最终定能打败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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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水师、港口

﻿一提起旅顺，国人就没有不知道的。后世清北洋大臣李鸿章曾在此地筹建北洋水师，在旅顺征民大扩航道，疏浚港湾、填海、筑炮台、建港池，使旅顺口成为当时世界闻名的军事要塞，并为五大军港之一。

    李鸿章在旅顺经营了近十六年，直到甲午战争爆发后，旅顺才在随后的几十年里由日俄分别侵占。

    不过在魏晋时期，旅顺这里还是一片荒芜，此地人称“马石津”，隶属西安平，是个非常不起眼的小地方，也没人意识到她对辽东的重要性。但来自现代卫朔却深知旅顺的重要性，早早的就将营建旅顺的工作给安排了下去。

    大战一结束，为了加快港口建设，卫朔将战后俘虏而来的两万高句丽人统统发配到旅顺充当劳力。再加上迁移到此地的三万余带方、乐浪两郡民众，算是暂时解决了港口建设所需的青壮问题。

    “沓氏县令，那些高句丽俘虏平日里干活老实吗？”看着在码头上忙忙碌碌的高句丽俘虏，卫朔随口问道。

    “有大军在侧看押，哪个高句丽人敢不老实？幸好咱们俘虏了两万高句丽青壮，否则仅靠辽东本地青壮，真不知这座号称百万吨级别港口何时才能投入运营。”沓氏霞客心有余悸道，眼下他是负责营建旅顺的负责人，自然深知未来旅顺港的规模有多大。

    卫朔对沓氏霞客的工作十分满意，只随意叮嘱道：“这里我就全权交给你了，千万不要大意，若有什么问题可直接来找我！你也知道接下来我们还将面临一场大战，希望此战不要影响到港口的建设。”

    “一点儿不受影响是不可能的，不过以在下看来影响也不会太严重。距离敌人进攻应该还有三个月左右时间，三个月后首批正在开建的五个泊位届时将建设完工。下批工程可以安排在战后进行，五个泊位暂时可以满足眼前需求。”

    一听首批才开工建设了五个泊位，卫朔就觉得进度太慢。可他也知道，以目前辽东的实力，能同时开建五个泊位已实属不易，再多怕是就要应付不过来了。

    卫朔满脸不甘道：“唉，辽东还是缺乏劳力，若我们有个数十万民众，估计用不了多久旅顺港就可完工。”

    沓氏霞客见状忙安慰道：“主公不必如此，有了水泥相助，已节省了不少时间与麻烦。只是水泥暂时还必须从崂山运来，如果西安平内的水泥作坊能早点建好就行了。”

    “恐怕还得再等些时候，城里的工匠们正跟崂山来的技师们学技术，短时间内怕是指望不上。”卫朔也知道水泥的重要性，可技术人才问题不解决，就无法扩大水泥的产量，眼下他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从三月底开始，旅顺港就进入了建设的快车道。一辆辆马车、船只，从各方运来大量水泥、生铁以及其他建筑材料，又有大量青壮被官府以每月一石粮食的价格从辽东各地招募而来，随即加入旅顺港的建设当中来。

    按照之前的规划，旅顺港不但是未来辽东最重要的贸易港口，还是将来辽东水师驻地。作为未来辽东最大的港口，旅顺将拥有六十个泊位，可同时停泊六十艘五千料的大海船。

    当然了，现在的旅顺港，不过是一张白纸，还需投入巨额资金与人力才能实现纸面上的规划。

    为了节省资源以及加快港口营建，卫朔直接在西安平内修建了新的水泥窑，以便就地为港口建设提供所需的水泥，减少崂山水泥作坊的压力。

    正在此时，卫朔与沓氏霞客看到数艘战船缓缓驶入附近海域，站在船头上的刘总正朝着这边挥舞着手臂。

    沓氏霞客笑着道：“主公，看来你把刘参军调到水师是对的，你看他多喜欢现在的生活啊？”

    鉴于水师缺乏人才，大战之后卫朔就把刘总调到水师担任军司马之职，负责营建辽东水师。一开始刘总还不太愿意，可众人当中唯有他在此战中跟随水师一起行动，而且表现还不错，经过众人一番劝解后，他才不情不愿接受了新职务。

    可没想到刘总一上任，马上就喜欢上了漂在海上的生活。再说辽东水师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当初卫朔为了让其迅速形成战斗力，特意将崂山水师一分二，为此还引发了崂山水师统领王维的不满。

    如今经过卫朔平衡后，两地水师各辖水师六百人，大小战船三十艘。但是卫朔也给王维、刘总二人定下了目标，希望他们二人在今后两年内将两支水师扩充至三千人，战船起码有百艘以上。

    这个目标虽然有点儿宏大，可刘总、王维二人得知后却兴奋异常，自家主公如此重视水师发展，不正说明水师未来前景可期吗？

    “主公，你又来查看港口建设啊？”刘总跳下船来到卫朔面前问道。

    “是啊，旅顺港的建设，关系到日后辽东的发展大计，我不得不重视一二。对了，刘司马，如今可还抱怨我把你扔到了水师？”卫朔见到刘总后仍然不忘打趣一下对方。

    刘总赧颜一笑道：“主公，这都是猴年马月的事啦，您怎么还拿出来笑话人？当初我不是没意识到水师的重要性吗？现在您就是拿一个骑兵指挥使来换，我也不愿意离开水师啦。”

    “哈哈哈哈……”卫朔闻言哈哈大笑，他用手指点点刘总笑道：“看来你是真的喜欢上水师生活了！唉，当初为了劝你加入水师，我与其他人差点儿把嘴皮子磨破。既然如今你已心甘情愿做水师统领，那就好好干吧，争取将来留名青史！”

    “请主公放心，末将定不负主公期望！”

    “嗯，不错，我来问问，如今你们水师招收多少新人了？”

    “说起招兵这事，在下正要跟主公商量一二。辽东本地青壮缺乏，光是招募步兵、骑兵和营建港口就消耗了大半青壮。我们水师根本招募不到什么新人，属下就想向主公讨个将令。”

    “哦？什么将令？说来听听。”

    “我想回青徐二州招人去，尤其是徐州东部沿海地区，人口众多还是主公辖区，正适合招募新兵。而且因为旅顺港还在营建中，我们水师就是驻扎在此地也无法保证训练，还不如暂时转移到青徐沿海一带。既可招到新兵，还能有地方训练，可谓是一举两得！”

    卫朔闻言若有所思道：“刘司马言之有理，行，这事就算我答应了，你即刻去办吧！”

    “遵命！”刘总喜滋滋离去了。

    等刘总离去，沓氏霞客看着险要的旅顺港感慨道，“主公，属下真是对你佩服之极，竟然选择此地作为水师驻地。你看整个旅顺港，港口口门开向东南，东侧是雄伟的黄金山，西侧是老虎尾半岛，西南是巍峨的老铁山，整个旅顺港形势险要，由两山对峙而成出海口。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听到沓氏霞客如此盛赞旅顺地形，卫朔也难免喜形于色，如果不是无法量产火炮。卫朔都想在航道两侧的山上密布火力，一旦有敌人来犯，到时万炮齐发，两侧火力交叉成网，互相支援，必可使敌舰难以靠近。

    “只可惜少了火炮支援，否则此地将更加险要难攻！”

    “主公，什么是火炮啊？”

    “火炮嘛？火炮就是会发火的大炮，是一种非常厉害的战争利器！只可惜我们还造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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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四月春耕

﻿四月初，白雪覆盖的辽地刚刚从冬眠中苏醒过来，如今正是草长茑飞时节，旷野上都长出了一层浅浅的绿色，细细的绒草顽强地从地里钻出羸弱的身躯，欣喜地在春风中伸展身姿，咨意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

    哒哒地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卫朔带着一行人在田间地头视察着。为了春耕，他可是煞费苦心，抽调了整整一个营的士兵，全力帮助辽东百姓进行春耕。

    甚至为了筹措耕马，卫朔用食盐、茶叶、铁器从辽东各部胡人中交易来大量耕马，除了一部分运回徐州外，大部分部分留在了辽地。

    为了开发辽东，卫朔不但大肆推广大农场计划与马耕技术，还广为修建水利设施，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水车的推广。汉代，是古代农业技术发展的一个巅峰，出现了一种新式的提水工具——翻车。

    据《后汉书》记载，东汉时毕岚发明了翻车，“翻车设机车以引水”。翻车出现后，很快就成为民间应用最广且最为重要的一种提水机械，不少工匠都懂得制作。

    翻车的工作原理是：其上、下链轮，一主动，一从动，绕在轮上的翻板就是传动链，这个翻板兼做提水的工作件，一面带动翻车转动，一面把水提上来。

    三国时，马钧对翻车进行了改进，制造了新式翻车，结构精巧，能连续不断地提水，效率大大提高。这种新式翻车也较省力，儿童都能转动。

    今日卫朔来到马訾水边，就是为了视察几处翻车的建立。在马訾水边建水车，可依靠水力带动翻车，大大节省了畜力。

    预先制作好的十座大水车正静静地躺在地上，等着工匠们安装。看着踌躇满志的工匠们，卫朔大手一挥，众人立即行动起来。工匠们先是在挖好的沟渠边，测量好所需的数据，然后抬着水车架到水边固定好。

    为了增强水车的强度，卫朔可是下了大本钱，在其关键处都用了铁皮、铆钉来固定。在众人不断地欢呼声中，第一座水车终于被架了起来。高达六丈左右的水车，矗立在岸边，显得威风凛凛。

    随着河水流动带动机关，一阵吱吱呀呀声音后，水车顿时转了起来，就见一桶又一桶的水不停地注入旁边的沟渠内，最后顺着沟渠流向远处的田地。

    当水车成功提水上来后，四周正在围观的民众们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声。作为普通农户，他们深知水利设施对农业生产的重要影响，有了这些水车，来年他们就有信心多打些粮食。

    随着第一个水车顺利的通水，工匠们安装水车的手法也越来越熟练。不一会儿，十座水车便一字排开分布在马訾水岸边。正是有了马訾水，西安平四周近数十万亩土地才得以有了灌溉水源。

    卫朔曾与县府官吏们测算过，即使将来辽东遇到大旱气候，只要马訾水不断流，周边数十万亩土地也不会受到丝毫影响。如今县城内的工匠们正日夜不停地赶制水车，争取尽快将马訾水资源利用起来，好让辽地百姓们早日得利。

    如今西安平共有七万余人，即一万三千余户。根据卫朔提出来的大农场计划，每户民众将分得五百至一千亩良田。如果大农场计划推行顺利，今年辽东将至少开垦出数百万亩土地，明年就可出产数百万石粮食。

    为了方便管理与指导各处农场，卫朔将一万两千户民众划分为十里，每里设里长一名乡老数名，专门管理里中的乡民。官府还会在每个里中派遣数名小吏，他们的职责就是指导各地农场的建设，并提供相关技术支持。

    随着水车不断被架起来，各里百姓在里长、乡老的组织下纷纷开始忙碌起来。这时马耕技术的优势很快就体现出来，一个壮劳力在使用了新式耕具后，一日间就可耕作数百亩土地。千亩土地也不过数日功夫而已。

    韩寿望着田野上忙忙碌碌的人群，不禁感慨道：“看来，明年我辽东就可自给自足！”

    裴嶷却不乐观道：“明年能不能顺利丰收，还得看几个月后我们能否击退来犯的敌人。”

    “文冀不用如此悲观，尽管敌人十分强大，可也不是没有缺点，只要我等找准时机必可打败敌人，保一方百姓安宁。如今西安平早就今非昔比，步、骑、水三大兵种加在一起有七八千人马。情势危急之刻，我们还可从徐州调动兵力来援。”

    “当初卫某能在徐州以长矛兵击败匈奴骑兵，今日也有信心以长矛兵教训一下鲜卑人！”

    相对于其他人忧心忡忡，卫朔则显得信心十足。一方面来犯的敌人是数方联合，根本不可能一心一意合作无间，西安平完全有机可乘；另一方面，确实是因为随着实力扩张，卫朔早就不是任人拿捏的小人物。

    “春耕各项事宜都安排好了吗？可千万不能误了农时！”

    “请主公放心，各项事宜已全然安排下去，派了数十名县府官吏下到各里指导。各地百姓踊跃参加，所需的马匹、耕具、种子等均已发放到各民户手中。等秋收后，再有民众用粮食偿还县府赊欠的牲畜、耕具、种子等物价。”

    “嗯，如此最好，不过尔等可不能为了让百姓还钱就逼迫甚深！要让百姓根据自身实力自愿偿还，切不可操之过急。其实如果不是担心养民太刁，卫某真没将那点钱放在眼里。之所以让百姓还钱，不过是为了告诉百姓们，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可吃，幸福生活要靠自己努力去争取。”

    “主公英明！”裴嶷、韩寿二人闻言忙躬身道。

    卫朔摆摆手笑道：“呵呵，二位过奖了！尽管我们在税赋上做了很大让步，可头几年百姓们还会过得很辛苦。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无论小麦还是黍米的产量都太低了。如果能在辽地种植水稻就好了，稻米的产量不低。另外，等再过几年，当崂山上的玉米、红薯等高产作物育种成功，百姓的好日子才会到来。”

    “对了，你们二人还不曾见过玉米和红薯，不知此为何物。”

    裴嶷与韩寿对视一眼道：“请主公明示！”

    “玉米与红薯乃是我从海外得来的一种高产作物，亩产量都在数石以上，红薯的亩产量更是高达十石。只因物种稀少，眼下正在崂山上进行育种。等将来育种成功，就可在中原各地推广，造福天下黎民百姓。”

    “亩产数石以上？”裴嶷、韩寿闻言将信将疑，据他们所知，如今小麦一亩地的产量不过一石有余。若卫朔手中真有一种作物的亩产量高达数石，那崂山的前途绝对不可限量，未来任何人都无法阻挡卫朔问鼎天下，只是这事靠谱吗？

    “怎么？你们不信？要说你们读书人就是心思复杂，当初我一说张大叔他们一家都深信不疑。等日后有机会了，二位随我到崂山一观就可知事情真伪。”卫朔看着裴嶷、韩寿脸上的怀疑之色，不由得撇撇嘴道。

    “主公，不是我等不相信您，实在是此事太过匪夷所思。”裴嶷、韩寿忙躬身道歉道。

    “算了，算了，我知道这事怪不得尔等。等将来到了崂山，眼见为实，你们就相信卫某说的是真的啦。唉，现在一想起烤红薯的味道，老子就怀念不已。走吧，我们到其他地方瞧瞧。”

    说完，卫朔就带着裴嶷、韩寿二人在护卫的陪同下，前往其他地方视察春耕情况。就在卫朔忙着春耕时，远在襄平的崔毖却在谋划铲除西安平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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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改土归流

﻿平州刺史府内，崔毖看着眼前毕恭毕敬的段秀，嘴角露出一丝不屑之色，暗道：“早这么识相不就没那么多事啦，非得让老子告到姐夫面前！”

    “怎么段氏鲜卑就派了个小屁孩过来？不是有个段文鸯挺厉害的吗？他怎么没来？”

    面对崔毖的冷嘲热讽段秀并未生气，而是面无表情解释道：“回禀刺史大人，我三哥文鸯要跟随王刺史南征石勒，故抽不开身前来，大哥段疾陆眷才将小子派到刺史大人面前听命。小子虽然勇不及三哥段文鸯，智不及四哥段叔军，可跑腿打杂这类的小事还是能承担的。”

    “今刺史大人调集了高句丽、段氏、宇文三部大军，拥兵近十万，麾下将领数十员，攻打一个小小的西安平还不是手到擒来？故多小子一个不多，少小子一个不少。我没什么大本事，就带着三千子弟兵跟随在大人身边，担任护卫之责吧。”

    “嗯，这样也好，看在你如此恭敬的份上，以后你就待在中军吧。”

    崔毖对段秀的低姿态十分满意，其实他也知道段氏不可能派更多的军队前来，之前他之所以将官司打到王浚面前，不过是为了争口气罢了。

    此次四方联合进攻西安平，真正被其寄予厚望的则是拥有劲卒十多万人的宇文部落。无论高句丽还是段氏，崔毖根本没抱多大希望，只要双方有个态度并派点人马意思意思就行了。

    “不知大人打算何时发动进攻？”

    崔毖本不想跟段秀说太多，可又一想段氏不管怎么说也是盟约一方，不说却又显得不够诚意，故他沉吟了一会儿道：“初步定在八月份，前期我们需要时间来筹措大军所需的粮草，还要协商好各方在战后的利益分配。”

    “八月？”段秀闻言不禁眉头一皱，显然对崔毖的安排不尽满意。

    尽管段秀不曾独当一面，可这些年跟着父兄南征北战经历了不少战事，他多少也知道一点儿。若按照他的本意，根本无需联合什么高句丽和段氏，只需让宇文部落出动数万骑兵给西安平来个突袭就行，哪需要拖到什么八月份。

    “怎么？段将军有不同意见？”崔毖嘴角露出一丝不耐烦之色，刚愎自负的崔毖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对他指手画脚了。他之所以将进攻时间安排在八月份，最大的原因无非是为了显摆罢了。

    “额？不，没有，大人如此安排最好不过了！”段秀想起来之前兄长们叮嘱的话语，要他事事不要争先，只需应付过去就行，忙摇摇头否认了。

    ……

    随着春回大地，辽东再次变得热闹起来，除了各地汉民忙着春耕外，各部胡人也纷纷赶着自家牛羊马群前往各处牧场。已经饿了一个冬天的牲畜们，突然被满眼绿色吸引，尽情地在辽阔的大地上撒欢。

    不过不是所有胡人都拥有牧场的，一些部落被吞并的胡人以及生活在底层的胡人是不可能拥有自家牧场和牲畜的。这部分胡人要么凭借着勇力成为流窜一方的马匪，要么就只能依附强大的部落，成为别人手中的杀人工具。

    但是今年随着乌丸部落被西安平县府收编，那些在各地流浪的胡人突然多了个选择。开春之后，西安平县府对外公布了一条针对胡人的新政策。

    该政策规定：无论哪部胡人，只要愿意接受汉家文化，愿意为成为汉人，就可以到县府登记。登记后就能拥有和辽地汉人一样的权利，不但可以分得土地和牧场，还可以读书上学、当兵做官。

    这条政策一经公布就吸引了大量生活困苦的胡人前往西安平，因为有乌丸人出来现身说法，倒也没人怀疑有人故意作祟。

    “主公，如今聚集在附近的胡人越来越多啦，我们是不是马上开始登记啊？”封奕担心越来越多的胡人聚集在一起引发****，才着急地向卫朔提议。

    不过，卫朔却不太担心聚集起来的胡人太多，故毫不在意的问道：“子专，现在一共有多少来了多少胡人？”

    “目前大概已聚集了一千余人，后面还有不少胡人陆陆续续往这儿赶，以在下估计，这一次咱们至少可吸引到三千到五千胡人前来登记。”封奕忙站起来回答道。

    “嗯，还不错，看来我们提出的政策对那些底层胡人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就连卫朔也没想到一下子就聚集了千余胡人，自成功消化、收编了整个速丸的部落之后，卫朔就打起了辽东所有胡族的主意。

    魏晋时期汉民在整个东北地区并不占据人口上的优势，经过汉末三国之乱和晋末之乱后，此时汉族人口与胡人人口在总人口比例已达到惊人的二比一左右，而在辽东地区，这个比例怕是更低。

    如果卫朔狭隘地抱着只依靠纯正的汉人来完成驱除鞑虏恢复河山的愿望，那就算是到死怕是也无法实现，除非让他一下子将各种先进的热武器给造出来，否则卫朔就只能选择团结大多数人来帮助他实现复兴华夏的梦想。

    归化胡人就是一种削弱敌人补强自身的有效手段，而且历史上华夏历朝历代都有过类似的政策。

    其中卫朔印象最深的就是明清两代对西南少数民族采取的改土归流之策，此策不但彻底稳定了西南边疆，还将少数民族纳入到华夏这个大家庭中，有利于统一多民族国家的巩固和发展。

    如今卫朔要做的不过是站在古代先贤们的肩膀上，在整个辽东大地上实施改土归流，将本地胡族全都归化成合格的华夏之民。

    “主公有所不知，其实胡人部落中也有穷人和富人之分，而且穷人还占据了大多数。除了少部分贵族和部落勇士外，大多数底层胡人根本没有自己的牧场和牲畜。一个普通的胡族战士，平日里除了通过战场抢掠积累财富外，根本没有其他收入，甚至他们的家人还得给部落贵族们放牧。”

    “这一次主公公开承诺给愿意接受改土归流的胡人分配牧场，当然会对底层的胡人产生巨大吸引力！”

    速丸作为曾经的部落首领，对胡人的内部情形相当了解。因此他深知卫朔提出来的改土归流之策对各部胡人的影响，不亚于均田制对世家大族的影响。

    “看来我们又要扩充骑军数量了？”裴嶷若有所思道。

    “没错，这一次起码得扩充到六千人。”卫朔满脸兴奋道，骑兵有多重要，只看在中原各地耀武扬威的匈奴人就可知道，只有拥有与之匹敌的骑兵，才有希望将各地胡人一一消灭。

    “可是主公我们好像没有足够的牧场来分啊？”这时，韩寿站起来指出了改土归流计划中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不料，卫朔却微微一笑道：“谁说我们没有牧场来分？”

    “额？我……我们有吗？我们怎么不知道？”封奕、裴嶷、速丸、韩寿、鲁昌等人都是一脸不解，不知卫朔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却见卫朔起身将一副地图在众人面前铺展开来，然后指着地图上的济州岛道：“你们知道这是哪儿吗？此地名唤济州岛，岛上有个蛮夷小国耽罗国，岛上方圆百里有山有水有林有草原，当然了还有数千土著居民。”

    “难道主公所说的牧场指的就是济州岛？”幕僚中裴嶷最先反应过来一言中的。

    “没错，此岛四周濒临大海，若没有水军无人可上得小岛，可谓是天赐之地，让一群蛮夷占着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还不如让我们占过来充作马场。卫某曾稍作估计了一下，就这座小岛起码可安置数万胡人在上面，将来每年可为咱们提供上万匹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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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放牧济州岛

﻿“主公，这个济州岛真有你说得那么好？”

    韩寿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卫朔说的，总觉得卫朔说的太玄乎了，如果这座小岛真有卫朔说得那么好，哪为何当年吴国宁愿千里迢迢到辽地贩马也没想过占领此地。

    “呵呵，在下就知道诸位心有疑虑，其实不满诸位，早在北上辽东之前，我就注意到济州岛了。后来因事务繁忙，就暂时将占领济州岛的计划给搁置了。可在下却一直将其谨记在心，最近随着改土归流计划实施，济州岛再次出现在我的视线当中。”

    “诸位不了解济州岛，自然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顾虑，可在下却十分了解此地。济州岛上有着广袤的草原，非常适合放养马匹。而且选择此地作为我们的马场，还可避免被其他人惦记。”

    “如果此岛真有主公说得那样好，那对我们来说就太重要了。正如主公说得那样，将牧场放在济州岛上，不但可避免各方的耳目，还可对外隐藏我们的实力，关键时刻能起到左右局势的作用。”裴嶷一脸慎重道。

    “确实如此，主公，我们的水师可曾到过济州岛？”韩寿开口问道。

    “去过一次，此地距我辽东大约七百多公里，来往一趟需一个多月时间，若是从崂山出发或许会少个十天八天。据回来的兄弟禀报，他们在岛上往一个方向走出去四五十里，还走不到头，可知此岛之大！而且岛上有山有水，土地肥沃，草原一眼望不到头，各种闻所未闻的树木生长得及其茂盛！”

    “真的吗？”

    “真是太好了！”

    “上天待主公不薄啊！”

    众人听了卫朔简单介绍了一下济州岛的情况后，纷纷喜形于色。在场众人都是智谋深远之辈，自然会晓得一座可牧马的岛屿对主公大业来说有多重要了。

    在辽东不是没有合适的马场，可是稍微好点儿的马场都是各部胡人手中的禁脔，根本容不得他们插手。眼下有了济州岛，不但解决了急需的牧场问题，还不用担心被贪婪的胡人夺去。

    ……

    海上的黄昏，有一种说不出的柔美。只见落日的余晖洒落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勾勒出一幅美轮美奂的景致来。

    卫朔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海天一色的美景，不禁心旷神怡。自穿越到此地后就一直忙个不停的卫朔，直到此时才难得有闲暇时光欣赏这与陆地、大漠截然不同的景色。

    “其实主公此番不必亲自出海，些许小事，交由我与王司马便是！”刘总、王维二人站在卫朔身边，看着麾下整齐的舰队，不由得开口劝道。

    卫朔一边欣赏着大海的美景，一边叹道：“此番前往济州岛，关系到我们事业的未来发展。不亲眼看到水师拿下济州岛，我怎能安下心来？尔等也都清楚，如今我们在徐州、辽东面临着大量胡骑威胁，发展骑兵已是迫在眉睫之事，可要发展骑兵又怎能没有战马？”

    “这济州岛日后将是我们最重要的一处马场，我若不亲眼来看看，又怎能放心得下？不是卫某不相信水师兄弟们，只是此事太过重大，由不得在下不小心谨慎。”

    “主公莫要如此说，我等十分理解主公的苦心，只是不忍主公跟着我等一起吃苦罢了！”

    不料，卫朔闻言一笑道：“说起出海，我不由得想起前段时间的江东之行，那一次出海我与曹参军二人可是吃足了苦头。不过，这一次我们还挺幸运，没有遇到什么恶劣天气。”

    很快整支船队就出了渤海进入到黄海中，此时整片海域显得宁静而祥和。此次出征济州岛，卫朔将麾下的所有水师都派了出来，倒不是担心岛上的土著力量太强大，主要是为了锻炼麾下的两支水师。

    崂山水师成立差不多快有一年时间了，除了今年在辽东参与了几次战斗外，大多数情况下水师的任务就是负责运送物资和人力。水师自成立以来根本就没经历过真正的水战，此次济州岛之行难得是一场海上袭击战，正好让全部水师都来见识一番。

    三十多艘战船，还包括三艘两千料的中型海船，在大海上漂流了近二十日才到了济州岛附近海域。当一座巨大的海岛出现在众人面前时，顿时引得那些水手们大呼小叫起来。

    预料中的大战并没有发生，一千多水师拿着武器在岛上逛了一圈后，耽罗国国主就选择了投降。岛上近万土著并没有给卫朔他们带来一丝麻烦，卫朔在控制住了国主后，也没有为难对方。不过，为了预防耽罗国国主生事，卫朔还是将其一家送到了辽东居住。

    踏上济州岛，看着岛上一望无际的草原，卫朔不禁喜出望外，似乎看到了日后在上面跑动的成千上万的马匹。

    “主公，看来此地还真的可以牧马！”

    卫朔闻言回头一看，原来是刘总回来了，见状忙问道：“那耽罗国国主一家顺利离开了？”

    “嗯，王司马带着三百水师与那个国主一家一同返回了辽东，并将咱们的情况告诉裴长史他们。”刘总笑道。

    “刘司马，接下来这里可就全交给你了，你要尽快将整座岛屿掌握在手中，然后发动当地的土著为即将移民至此的汉民、胡人修建足够多的住所。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将有近万人移居此地放牧，其中绝大多数是胡人。”

    “以后你们辽东水师将作为来往两地的主力舰队，要多长个心眼，防止胡人作乱。”

    “哈哈哈，主公多虑了，此岛四面环海，若没有水师，就算胡人反了又能如何？只要我们以水师封锁此岛，用不了多久那些作乱的胡人就会自乱阵脚。”刘总一点儿都不担心迁居来的胡人作乱，在他眼中，没有水师济州岛可以说就是个死地。

    “嗯，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我看此岛面积挺大，若只用了牧马有些可惜了，你们还可以让那些土著来种地，若能自给自足就能大大减少我们的负担。如今我们手中的粮食可不多，还不能做到自给自足。”

    “请主公放心，我等一定会在最短时间内达到自给自足的目标！”

    一直到了永嘉六年的六月份，卫朔才回到了西安平城，此时已有数百胡人被迁居到济州岛定居，已有大小数十块马场分配到归化的胡人手中。现在西安平城内，还有三千多胡人等着迁居济州岛。

    辽东各地局势并没有发生大的变化，唯有河北局势有了较大变化。其中石勒自去年北上后，历经大半年终于将刘琨、刘演击败，彻底占据了整个襄国。

    永嘉六年，六月底，石勒进驻襄国，定都于此。此后，石勒以汉族失意士人张宾为谋主，召集低级士族，另立一营，号为“君子营”。自此，石勒的善战和张宾这些人的智谋结合，形成了一支难以抗拒的军事力量。

    进驻襄国后，石勒依从张宾的计策，出兵掳掠冀州郡县之粮积聚于襄国，又迁徙人口至襄国耕种。

    就在石勒与张宾苦心积虑忙着积蓄实力之时，刚刚登上帝位没多久的刘聪却彻底走上了腐化堕落之路。

    匈奴汉国皇后呼延氏死后，永嘉六年正月，刘聪以司空王育、尚书令之妇女为左右昭仪；以王章、范隆、马景之女皆为夫人；以朱纪女为贵妃，均金印紫绶。

    后刘聪纳太保刘殷二女刘英、刘娥为左右贵嫔，位在昭仪之上。又纳殷女孙四人，皆为贵人，位次贵妃，于是“六刘”之宠冠汉后宫。

    刘聪不但大肆扩充后宫，还肆意屠戮大臣，匈奴汉国自此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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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谋取东夷校尉之职

﻿自去年入冬以来，东夷校尉封释就因病再也无法理事，校尉府中大小事务尽由其长子封抽负责，封家其余诸人则在二子封悛的护卫下全部迁往了西安平居住。偌大个校尉府，只留下老迈的封释父子两个以及数名奴仆。

    “咳咳！”封释咳嗽了几声，右手艰难地从床头上拿起一份奏章递给长子封抽，随后长叹一声道：“我封家诸人没有一个身具王霸之资，要想在乱世中将家族延绵下去，就必须选择一个明主投靠。”

    “咳……为……咳咳……为父，本以为……咳咳！”

    封抽见父亲又咳了起来，忙上前在其后背上轻轻捶了几下，劝道：“父亲，有什么话还是等日后病好之后再说吧。”

    封释闭着眼睛轻抚几下胸口，摇摇头道：“若再不交代，为父怕是没机会了。趁着眼下我还清醒，早点儿将后事交代清楚为好。”

    “父亲，你何出此言？您不过是偶感风寒罢了，儿子相信您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自家事自家知，老夫的身体究竟如何，我清楚的很。俗话说：人生七十古来稀！老夫今年都八十了，早活够了。如果不是天下大乱，老夫此刻应该正在家中含饴弄孙，以享天伦之乐，哪里用得着考虑天下大事？算了，不说这些没用的了。”

    “老大，你为人成熟稳重，虽然在官场上不会有多大出息，但谨守家业是足够了！日后光耀我封家门楣，还是得看两位孙儿的表现。无论奕儿还是裕儿都是聪明伶俐之辈，日后自会有自己的机缘。”

    “今日为父单单将你留下，一来你是长子，有此责任；二来你行事稳重，我有件要紧事要交代给你去办。”

    “请父亲大人吩咐，儿子定当尽力而为！”封抽忙跪倒在地。

    “老大，你且起来！刚刚交给你的那封文书乃是我上表请辞的奏章，里面除了一些客套话外，我已请求朝廷启用卫朔继任东夷校尉之职。再过两日，你就拿着奏章启程前往江东去吧！”

    “江东？父亲难道担心崔刺史有心染指东夷校尉之职？”

    “唉，岂止是有心啊，简直是明火执仗！前任东夷校尉李臻之所以被害，还不是因为王浚之故。当初若不是为父拉拢到慕容廆为外援，想必也早落了个与李臻一样的下场。本来为父是打算将此职留给慕容廆的，好让其对我们封家照顾一二。可如今卫大人崛起辽东，封家也就不必再仰仗夷狄之辈了。”

    “那慕容大人那边该如何交代呢？”

    “交代？有什么可交代的？一群蛮夷之辈罢了，如果不是朝廷本身不争气，何至于让各部胡人沐猴而冠？我汉家的权力自有汉家人担当，交给胡人还不是养虎为患？当初若非走投无路，老夫也不会选择依附他慕容部落。”

    被父亲一顿数落后，封抽也就不再提这茬儿，其实他也没将什么胡人放在眼里。在正统的士子眼中，胡人只是被利用的工具罢了，从来没将他们看做自己人。

    正如封释所料，崔毖的确十分眼馋东夷校尉之职，如今他身居平州刺史，只要再拿下了东夷校尉，必然尽得辽东军政大权，成为辽东唯一的晋人领袖，到登高一呼，辽民定会望风景从。

    崔毖虽然本事不大，可他的野心却不小。他不甘心一直依附于王浚，作为清河崔氏出身，崔毖自认不比太原王氏出身的王浚弱，时刻梦想着要割据一方。成为东夷校尉，拿下辽东的军政大权就是其割据辽东计划中最重要的一步。

    近来，随着封释病重，崔毖顿时变得蠢蠢欲动。他不但撺掇王浚私下任命其为东夷校尉，还不断地派人威胁封释，让封释荐其为继任者。只是王浚虽骄傲自大，但也不敢冒然撤去封奕头上的东夷校尉之职，只答应崔毖等封释死后才会任名其为下任东夷校尉。

    可惜崔毖虽然轻易搞定了姐夫王浚，却无论如何也没法让封释屈服于他。封释为了家族考虑，连曾经于他有恩的慕容廆都放弃了，更不会考虑与他有仇的崔毖了。

    除了崔毖外，昌黎郡的慕容廆也一直想要得到一个正式的朝廷官职，而即将空缺的东夷校尉自然而然地进入了慕容廆的视线中。

    慕容廆雄才大略，他不像其他两部鲜卑那么排斥汉家文化，反而大肆在慕容部落中推行汉化教育，以此来提高部落贵族子弟们的学识与修养。

    慕容廆在部落会议上提出要出任东夷校尉一职，引发了激烈争论。不少部落长老认为慕容廆乃大单于、鲜卑都督，根本没必要冒着得罪王浚的风险去争夺一个小小的东夷校尉之职

    只有慕容廆坚持己见，对部落众人劝说道：“如今两京倾覆，天子蒙难，琅邪王定居江东，实为人心所向。鲜卑各部雄踞北地，各统一方，互不统辖，动辄刀兵相向，究其原因是无非各部头领没有明确的朝廷官职在身，无法号令群雄，又自认为力量强大，不服王道教化。现在我们应该趁机派使者与琅邪王交好，争取得到琅琊王的支持，然后凭借朝廷的大义吊民伐罪，并向四周传播我们的威名，将来我们一定能统一整个鲜卑部落！”

    选择向晋室称臣，既是慕容廆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又是他的切身经验之谈。数十年前，慕容廆以向晋武帝臣服为条件为慕容部落换来十余年的休养生息。

    今日慕容廆此举显然想重走之前的老路子，通过向晋室称臣，以得到东夷校尉之职，从而得到在辽东吊民伐罪之权，并趁机扩充慕容部落的实力。

    “可是自封释老头疏离我们后，部落中已没了多少有名的汉人名士，兄长又该派谁前往江东呢？”慕容运倒是挺赞同慕容廆的决策，只是为使者发愁。

    不料，慕容廆听了兄弟的话后，忙道：“正如贤弟所言，兄长我也正为此事烦恼，经过我多方考虑，觉得没有比兄弟你更合适的使者了！贤弟既是我慕容部落的长老，又是我的亲弟弟，无论从公私哪个方面来说，都足以代表慕容部落的诚意！”

    听了慕容廆的话，慕容运面色一僵，他虽有意拒绝，可又怕慕容廆心生芥蒂，只好无奈接下这副重担。从路上辽东前往江东，可谓是困难重重。中间不但要穿越数个不同的割据势力，还要担心路上遇到劫匪。慕容运自然不想离开舒适的部落，前往危险重重的江东。

    六月下旬，封抽怀揣封释的奏章进入了西安平，将自己父亲打算推荐位数继任东夷校尉一事，详细告之了卫朔诸人。卫朔本人还没什么，裴嶷、鲁昌、韩寿、阳耽、封奕、沓氏霞客等人则各个喜形于色。

    “主公，此事大有可为啊！若主公执掌东夷校尉府，就可名正言顺的号令辽东诸地。”

    “是呀，是呀，如今主公万事俱备，只差了个师出有名的名号，一旦主公继任东夷校尉，辽地百姓就会慕名来投。”

    “主公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呀，千万不要辜负了封老大人的一番好意啊！”

    面对众人的苦劝，卫朔除了答应下来也别无选择。再说古人做事非常讲究师出有名，常常说：“欲行其事，先正其名！”卫朔既然到了古代，自然要遵循古人的游戏规则。

    再说东夷校尉是辽东非常重要的一个职位，不但执掌辽东兵权，还有权对四周蛮夷进行征伐。当上了东夷校尉，卫朔可名正言顺的扩充自己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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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建邺，裴府后院，裴颖儿百无聊赖的倚坐在榻上，与闺蜜司马丽儿有一搭没一搭的的说着女儿家体己的话。不知怎地，最近裴颖儿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初在彭城的生活，尤其是一个年轻的男子总是有意无意闯入她的心扉。

    当裴盾被琅琊王召回江东之后，裴家母女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得知是卫朔将自己父亲从虎口之中救下，裴颖儿母女就觉得当初在卫朔身上花费的心血没白费。

    尽管父亲裴盾不准家人在他面前再提起卫朔、祖逖二人，但裴颖儿总是不由自主得想起身具独特气质的卫朔，那是一种与世家子弟截然不同的风韵，却总吸引着她。

    来到江东之后，裴颖儿仍然不忘四处打听与卫朔有关的信息，知道对方在徐州东部沿海站稳了脚跟，她会情不自禁感到不胜欢喜。

    “颖儿？！颖儿，唉，你又走神了！最近你怎么老是走神？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裴颖儿只顾想着自己心事，不由自主走起了神，不妨被身边的闺蜜察觉。听得闺蜜取笑，她面颊一红，不由得否认道：“没，我能有什么心事。”

    “哼！休想瞒着我！你肯定是有心事！”司马丽儿嘴巴一噘嘴，见裴颖儿口风甚紧，她眼珠子一转道“颖儿，据说裴伯父有意与琅琊王氏联姻，不知是真是假？嘻嘻，我还听说扬州刺史王敦正准备向裴家提亲呢！”

    “嘻嘻，我兄长告诉我，琅琊王氏与河东裴氏均是天下一等一的世家豪门，两家门第相当，若结为亲家，定是一段好姻缘。而且日后裴伯父借助王家的势力，才好东山再起不是？”

    “你……你瞎说什么呢？！谁要跟琅琊王氏结亲啦？那个王应是什么人！我才不稀罕呢！”裴颖儿听了司马丽儿的话，不知怎地一下子就恼了，讲话有些口不择言。

    “咦？怎么？你看不上王应？”司马丽儿也不生气，反而饶有兴趣道：“那王应出身名门，本是王敦兄长王含的儿子，后因王敦无子才将其过继过去。日后定会继承王刺史的衣钵，你若嫁给此人为妻，岂不正应了夫荣妻显之语？”

    “呸！你才夫荣妻显呢！小妮子，真是越来越胆大了，竟敢来打趣我？看我不好好教训你一下。”说着裴颖儿伸出两只莹莹玉手挠向了司马丽儿的胳肢窝。

    “呀！颖儿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啊，哈哈哈……饶了我……吧！”

    一时间闺房内春光乍泄，两具青春貌美的少女躯体，在榻上滚做一团。正当裴颖儿、司马丽儿两人乱作一团的时候，一个俏丽的丫鬟走了进来。

    只见她盈盈一拜道：“启禀小姐，夫人让奴婢通知小姐，外面有位青州来的客商送了份礼物给小姐，如今来人正在厢房候着，不知小姐有什么话要转达没有？”

    青州客商？！正气喘吁吁的裴颖儿一听青州二字顿时一激灵，忙坐起来问道：“知道来者是何人吗？又是替谁送的礼物？”

    “启禀小姐，来人自称赵元朗，说是奉了东家之命特意前来拜访夫人和小姐！”小丫鬟脆生生回道。

    “颖儿，来人是谁啊？你何时认识青州人了？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这时，司马丽儿又八卦起来，只见她嘴角带着坏笑道：“是不是你的意中人给你送礼物来了？”

    “呀！胡说什么呢？！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此人我母亲也认识。当初多亏了人家帮忙，我们一家才侥幸来到江东。”裴颖儿嗔怒道。

    “这样吧，你先将来人引到偏厅等候，等会儿亲自见过之后再说。”裴颖儿打发走了小丫鬟，转身对司马丽儿道：“丽儿妹妹，今儿姐姐有客要见，不能陪着你玩闹了，等明日得了空闲，再请妹妹相聚如何？”

    没想到司马丽儿狡黠一笑道：“嘻嘻，难得遇上让姐姐如此紧张的人物，小妹说什么也不能错过。今儿小妹怎么也得瞧瞧是什么样的人物，竟然让姐姐如此梦牵魂绕。”

    “呀！丽儿再胡说八道，看姐姐不撕烂你的嘴！”裴颖儿羞得脸颊通红，着急之下只想捂着司马丽儿胡说的嘴。

    “好了，好了，妹妹再不敢胡说了！”

    终于司马丽儿屈服在裴颖儿的淫威下，举手投降，不过她还是缠着裴颖儿要见见来人，只是再三保证不出声，只在屏风后面瞧瞧就是。裴颖儿无法，只得答应下来。

    很快，裴颖儿带着贴身丫鬟来到了厢房，隔着屏风她只看到一个中年男子正坐在那儿独自喝茶自娱自乐。尽管早就知道来人不是自己想见的人，可当这一幕真出现的时候，裴颖儿还是感到一丝失望之色。

    赵元朗奉东家卫朔之命，前来江东开拓炒茶市场，顺便再拜访一下刘隗、祖逖、苏峻、裴颖儿等与卫朔相熟的人，巩固与众人的友谊和关系。每家赵元朗都亲自奉上厚礼，尤其是崂山炒茶更是必不可少之物。

    无论是在刘府还是祖府、苏府，赵元朗都受到了主人热情款待。唯一让他感到有些可惜的是，祖逖与苏峻正任职江北，赵元朗没在府中见到两人，只留下了礼物就告辞离去。

    好在见到了琅琊王心腹刘隗，多少弥补了一点儿遗憾之意。刘隗对卫朔派人送礼物给他感到十分高兴，觉得不枉当初他那么重视对方。赵元朗临离开刘府时，刘隗还拉着他的手殷殷叮嘱，让其转告卫朔，说他在江东随时欢迎其前来投靠琅琊王。

    赵元朗虽然对刘隗的建议不以为然，可他也知道此人对琅琊王拥有不可小觑的影响力，日后崂山行商江东少不得还要打搅刘隗，故赵元朗只能唯唯诺诺表示一定将此话转给卫朔。

    拜访了祖、刘、苏三府之后，赵元朗再次来到了裴府。因赵元朗是打着拜访裴夫人的名义而来，故也没惊动前徐州刺史裴盾。来之前，赵元朗曾受张大叔一家委托，特意为裴颖儿准备了一份礼物。

    张家的心意，赵元朗心知肚明，无非是看到卫朔孤身一人，想要给其做媒。对于这事，崂山上下自然乐见其成，后来为裴小娘子准备的礼物，竟然比裴夫人还要厚重。

    正当赵元朗百无聊赖之际，突然听到屏风后面有了些许动静，心想，这裴小娘子总算出来了，也不枉我为了东家苦等多时。

    “你是崂山来的？与卫郎君是何关系？他怎么没来江东？”刚一来到厢房，裴颖儿就隔着屏风问道。

    “回禀裴小娘子，卫兵曹乃我崂山商社的东家，小的只是崂山商社的掌柜之一，负责在江东开辟炒茶市场。近来东家不但要为辖区内数十万民众生存考虑，还要防备各地胡人，杂事繁忙之余，抽不出时间来江东。”

    “今日奉东家之命，特意前来拜访裴小娘子！在彭城时多蒙裴小娘子襄助，我家主公才能逢凶化吉。为了感谢裴小娘子，特奉上一点儿薄礼不成敬意，希望小娘子不要嫌弃。这炒茶乃是我们东家特意制作出来的，与日常所饮用的煎茶颇不一样，希望小娘子会喜欢。”

    “唉，卫郎君总是忙忙碌碌，当初在彭城时也是如此！”裴颖儿不知想到什么，眼神一片迷离。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司马丽儿凭直觉，感到裴颖儿跟这个姓卫的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只见她眼珠子直转，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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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炒茶带来的风暴

﻿随着赵元朗在江东大肆活动，使得炒茶这一新鲜事物逐渐被世家名士所了解，以至于慢慢喜欢上了炒茶那股清新自然之味。

    为了满足口腹之欲，不少世家名士竞相追逐市场上本就不多的崂山炒茶，导致炒茶的价格直线上升。

    本来上等炒茶每斤不过八百钱，可没过多久其每斤价格就突破了一千钱，足足上涨了两百钱，远远高于市场上其他茶叶的价格。

    鉴于两晋时期茶叶还是高档消费品，普通百姓还消费不起，因此赵元朗此次带到江东的茶叶等级大多数都属于中、上等，除了一部分用来送人打通关系外，其余的都被其逐步投放到了市场上。

    一开始赵元朗还担心世家大族排斥炒茶，没想到只短短几日过去，炒茶就在江东掀起了一股新的潮流。无数世家名士，为了得到崂山炒茶，不惜一掷千金。

    彭城王府，司马羕也因茶叶的事，在大声训斥着府内下人。

    “真是没用的东西，连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好！寡人要你们有什么用？”司马羕面色通红，吐沫星子乱飞，跪在地上的下人们面对盛怒的大王显得战战兢兢，担心受到责罚。

    “三哥，干嘛发这么大的火？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正在此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顿时让在场的下人们长出了一口气。王府内的下人们都知道大王分外宠爱唯一的妹妹司马丽儿，有时候连王妃都劝不动的大王却只听妹妹司马丽儿的话。

    果然，司马羕一听妹妹的声音，刚刚还一脸阴云，如今却笑颜大开，他转身笑吟吟地道：“没什么大不了，下人们办事不牢靠，孤好好交代的事，他们竟然没办成！咦？妹妹不是去裴府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司马丽儿一边上前挽着哥哥的胳膊，一边回道：“刚刚确实去了裴府，不过眼下裴府正值多事之秋，小妹不好多待，只好暂时回来了。对了，下人们怎么惹到三哥了？”

    “哦？裴家乃北地顶级豪门，什么人敢到裴府捣乱？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三哥吩咐人买的茶叶没买到，我一时着急就说了下面人几句。”

    不料，司马丽儿听完自家哥哥的抱怨，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古怪之色，心想：不会我家也因炒茶闹出什么事端了吧？

    原来，今天司马丽儿前往裴府游玩，不料却碰到裴家三口正因茶叶之事而闹得天翻地覆。其实一开始，裴家根本就没重视赵元朗送来茶叶。

    但近日，随着炒茶在江东越来越受到追捧，其价格越来越高，才逐渐引起了裴颖儿、裴夫人母女二人的重视。以至于连日来裴府都是用炒茶招待客人，这下子彻底将裴府的名声打了出去。

    只是让裴夫人母女二人没想到的是，裴盾因对卫朔有偏见，恨屋及乌之下，连带的对炒茶也不甚待见。如今看到府内茶叶全换成了炒茶，一怒之下让从不关心府内事务的裴盾，竟然破天荒的就茶叶一事和裴夫人闹了起来。

    可惜裴夫人于府中大权在握，再加上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使得裴家因为小小的茶叶而闹得不可开交。无奈之下，裴颖儿只好放下自己的好友，转而去劝解自己的父母。只是让司马丽儿没想到的是，她一回家就见到自家三哥也因茶叶之事对下人发了火。

    “哎呀，没想到就是为了茶叶啊！三哥也不早说，小妹这儿还有上次颖儿送的茶叶，三哥拿去用就是，何必为了这点儿小事生气？”

    司马羕闻言一愣道：“裴家怎么会有茶叶？如今建邺城内的茶叶早就被各大世家买光了！”

    只见司马丽儿捂着嘴笑道：“三哥有所不知，这茶叶本就是崂山人的产业，而崂山的卫大人乃裴家的老熟人，早在数日前，崂山人就给裴府送去大量茶叶。”

    “原来如此！”司马羕脸上露出一丝了然之色喃喃自语，这是他第二次听到卫朔的名字，前次还是因崂山青盐之故，才得知青州有一擅长墨家奇技的异人。

    崂山炒茶在江东掀起的风暴愈演愈烈，越来越多的人关注起正在受到世人追捧的炒茶。在王府内，刚刚升任扬州刺史的王敦正脸色阴沉的盯着眼前的茶叶，目光中不时闪烁着贪婪、愤恨之色。

    在王敦看来，如果不是卫朔不识时务，不管是青盐还是炒茶恐怕早就成了王家的囊中之物，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崂山人仰仗此物大肆敛财。

    王敦不是没想过使用其他手段迫使崂山商贾屈服，只是如今的崂山早就今非昔比。在江东外有祖逖、苏峻两位手握重兵的外藩大将为其外援，在内还有刘隗这样的琅琊王心腹重臣为其摇旗呐喊。王家根本不敢轻易对其下手，否则很有可能引火烧身。

    “卫朔，卫朔，又是卫朔！不将你碎尸万段，实难消了老夫心头之恨！”王敦咬牙切齿暗自发誓道。

    其实不光王敦一人对卫朔念念不忘，就在琅琊王府内，司马睿也正与刘隗讨论他。只见司马睿一脸遗憾道：“唉，当初悔不听卿之言，否则也不至于让卫卿家这样的人才不能为寡人所用！”

    “大王不必自责，此事怪不得大王！当初是王刺史极力反对，才迫使大王改变了主意。”刘隗虽然有些遗憾卫朔不能为琅琊王所用，但他最恼火的还是日渐跋扈的王敦。

    一说起王敦，琅琊王司马睿脸上神色一黯，本来他以为有了江东世家的牵制，王敦多少会收敛一二，岂料其行为却愈发跋扈起来。

    见自己勾起了琅琊王的伤心事，刘隗忙安慰道：“大王也不必太难过，如今江东士子纷纷出仕王府，有了江东世家的支持，大王只需慢慢经营，相信用不了多久大王就能兵不血刃解决掉王刺史。”

    “嗯，刘卿言之有理，只是一想起卫兵曹，寡人就觉得可惜啊！早知卫大人身怀墨家奇技，当初寡人就是拼着与王敦撕破脸皮也得将其招致麾下！”

    司马睿一想起白花花一样的青盐就一阵肉疼，琅琊王也缺钱啊！别看琅琊王是名义上的江东之主，实际江东各地颇有些不稳的苗头。

    一些利益受损的世家大族正蠢蠢欲动谋划着叛乱，一旦江东出现战乱，琅琊王势必要出兵平叛，打仗不就是打得是钱粮嘛！

    就在江东各地风波诡谲之际，一艘自辽东出发的海船正行驶在前往江东的途中。船上赫然坐着卫朔的新任谋主裴嶷以及东夷校尉封释的长子封抽，只见两人正坐在船舱内密谈着什么。

    “长史，此去江东可有把握？”

    这一次封抽二人受卫朔之托，前往江东谋取东夷校尉一职，封抽本人对此信心不是很足。反而是裴嶷却表现得十分轻松，听得封抽相问，他微微一笑道：“封参军莫担心，我自有谋划，定会让主公得偿所愿。”

    “唉，封某还是担心不已，听说王敦与主公不睦，如今我们远道而来，怕是对方不会轻易让我们得逞的。”

    “呵呵，封参军多虑了，王敦虽然权倾江东，可他也不可能一手遮天。只要我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琅琊王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裴嶷毕竟出身顶级世家，又曾在朝廷中担任过要职，对高层斗争并不陌生。在他看来，此次卫朔谋取东夷校尉一职，虽不敢说十拿九稳，但也有七八成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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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裴家的争论

﻿自迁居江东之后，裴盾感觉自己像被抛弃了一般，原本的徐州刺史之职被迫让给了祖逖，却担任了一个有名无实的琅琊王府参军一职。

    裴盾认为自己之所以会沦落到今天这一步，全都拜卫朔所赐。当初若不是卫朔在众目睽睽之下揭露出司马奥的真面目，让他在徐州文武面前丢尽了脸面，他也不至于一不小心提拔了卫朔这样一个心怀叵测之辈！

    自卫朔担任徐州兵曹从事以来，裴盾在官场上、士林中的声望是逐渐下降。最终还因卫朔、祖逖二人而被朝廷罢职丢官，就算卫朔救过裴盾的性命，也扑灭不了他心头的怒火。

    每每想起卫朔，裴盾总是忍不住咬牙切齿，恨不能啖其肉、喝其血！

    慢慢地卫朔竟然成了裴盾心头的一根刺，是任何人都不能轻易碰触的禁忌！

    可让裴盾没想到的是，卫朔总是有意无意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撩拨一下他的忍耐度。前日，他刚刚因炒茶一事与夫人、女儿大闹了一番，心中的怒火尚未消退。不料，他的堂兄弟裴嶷却打着卫朔的名头再次入住了裴府。

    “兄长，别来无恙乎！弟，这厢有礼了！”

    裴嶷笑眯眯看着端坐在主位上的裴盾深施一礼，当裴嶷坐船抵达建邺之后，他没有忙着去拜访琅琊王，反而先来拜见了堂兄裴盾。在裴嶷看来，裴盾虽然不待见卫朔，但他怎么说也是卫朔的前任上官。

    再者，裴嶷既已决定投效卫朔，自然也希望能化解卫朔与裴盾二人之间的恩怨，甚至他还希望将整个裴家都拉到卫朔这一边。

    最后，尽管裴盾对琅琊王面前影响力很低，可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河东裴家出身，在整个世家大族中有着不同凡响的影响力。如果裴盾愿意在卫朔执掌东夷校尉一事上鼓掌助威，说不定裴嶷此行会简单许多。

    裴盾上下打量着站在下面的堂弟裴嶷，一脸满脸疑虑道：“原来是文冀贤弟，贤弟不是在辽东担任太守之职么？怎么跑到江东来了？”

    “呵呵，兄长有所不知，家兄武自去年十一月份去世后，小弟本打算护着嫂嫂、侄儿返回闻喜老家。没想到却因幽州刺史王浚的阻拦而未能成行，无奈之下小弟只好暂时屈身在东夷校尉府。”

    “蒙封释老大人的看重，小弟暂时驻留在襄平，本想等着局势好转之后再作打算。却不想今年开春之后，辽东、带方、乐浪三郡先后遭到高句丽入侵，若不是有幸遇到前来辽东行商的卫朔卫大人，恐怕此时辽东三郡早就成了高句丽人的国土。”

    “嗯？！怎么又是卫朔？”

    本来裴盾听了裴嶷的讲述，对他的遭遇充满了同情。可却最后又听到了那个让他一想起就怒火万丈的名字。只见裴盾脸上怒气一闪而过，若非看在裴嶷乃同宗兄弟的面上，他早就让人将其赶了出去。

    裴盾强忍着不耐，嘴中哼哼道：“哼！不知文冀此次前来有何贵干？”

    裴嶷仿佛没有看见裴盾脸上的不耐烦，自顾自地说道：“兄长有所不知，自去年入冬之后，封老大人的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到了今年开春之后，老大人已缠绵床榻一月之久。眼看着封老大人渐渐不能理事，可东夷校尉府又管理着辽东各地数十万胡族，片刻也耽搁不得。我等怕耽误大事，故想请琅琊王上奏朝廷任命卫大人为新任东夷校尉。”

    “哼！那卫朔不过是一介寒门竖子，怎能担任朝廷四品重职？没想到那姓卫的离开彭城之后，野心竟然膨胀到如此地步，妄想觊觎秩两千石的护东夷校尉？他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当裴盾得知裴嶷此行是为了替卫朔争取东夷校尉一职后，裴盾全然不顾同宗兄弟裴嶷的脸面，对卫朔进行了冷嘲热讽。听着裴盾阴一句、阳一句不断讽刺着卫朔，很快就惹恼了一直默不作声的封抽。

    只见封抽冷哼一声道：“哼！没想到堂堂的裴氏子弟，竟然是个忘恩负义之辈！当初若不是我家主公冒死相救，也不知此时裴大人是否还有闲心在背后编排我家主公！想我封抽在辽东也算是见多识广，可真没见过像裴大人这么无耻之辈，在下耻于与阁下相识！”

    “你……”听了封抽的指责，裴盾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却怎么也出不来，只气得浑身哆嗦个不停。

    裴嶷一看忙上前扶着裴盾，轻声劝道：“兄长切莫生气，封参军乃边鄙之地出身，性格多受辽地胡族影响，说话有时直来直去，望兄长莫怪！”

    裴盾瞪着双眼看了裴嶷一眼，又看了看正一脸鄙视看着自己的封抽，突然间感到一阵烦闷。如今卫朔在裴盾眼中俨然成了丧门星，只要一提起他准没好事。也不知过了多久，经过裴嶷的一番劝解，裴盾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兄长，在下也不知您与我家主公有何过节，只是以兄弟看来，我家主公卫兵曹实乃汉家不世出的人才。方今天下大乱，正是需英雄拯救社稷之际，望兄长勿要因私废公，误了朝廷大事啊！”

    “哼！就凭姓卫的那小子也敢称自己是英雄？他不怕风大闪了自家舌头！”

    “我家主公如何称不得英雄？”见裴盾如此看低卫朔，封抽又忍不住站出来反驳道：“就在一个月前，我家主公亲率数千虎贲在西安平大败高句丽国数万大军，解救带方、乐浪两地数万百姓于危难之中！”

    “数遍天下豪杰，又有哪位像我家主公这般厉害？据说当初在徐州之时，也是靠了我家主公的鼎力相助，祖士稚才能大败入侵徐州的匈奴骑兵。如此看来，就是与名闻天下的刘越石、祖士稚相比，我家主公也不遑多让！”

    面对伶牙俐齿的封抽，再加上对方说得都是事实，裴盾再次被对方说落得哑口无言。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不打算就此向卫朔低头。

    裴嶷看着沉默不语的堂兄，一挥手阻止了封抽进一步刺激对方。只见他来到裴盾身边朗声道：“兄长，说句不好听的话，如今天下大乱，就算再聪慧之人也无法看清数年之后的事情。都说世事无常，兄长又如何断定我家主公不能成事？”

    “若我裴家只一意恶了我家主公，万一将来我家主公得天之幸，成就了齐桓晋文之霸业，难道兄长就不怕我裴家遭到报复吗？”

    听了裴嶷的话，裴盾下意识的就要反驳，可当他看到裴嶷坚定的眼神时，不知怎地突然底气不足起来。

    “目前，我裴家东西中三眷有数十名亲族子弟，分别效力于华夏各个势力中，家族如此做不就是担心日后家族的发展。兄长，小弟也不奢望你能抛弃成见转投我家主公，但也希望兄长不要因一己之见而坏了我家主公的大事，为自己惹下天大的麻烦。”

    经过裴嶷的再三劝说，裴盾总算答应放下对卫朔的成见，并保证不会阻挠卫朔争取东夷校尉一职。

    “文冀，你不要以为没了兄长我从中作梗，那卫朔就能高枕无忧。其实我最多影响一些世家名士，反在琅琊王眼中算不了什么，对琅琊王产生不了任何影响。真正能影响到琅琊王做出决定的人只有王氏兄弟、刘隗、刁协等寥寥数人。”

    “尤其是新任扬州刺史王敦在琅琊王府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对琅琊王有着不可不低估的影响力，有时候就是琅琊王也不得不屈从王刺史。我可是听说你们那位主公与王家的关系可不怎么好，哼！只要王敦在琅琊王面前说上几句坏话，你家主公就别想得到东夷校尉之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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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觐见琅琊王

﻿裴嶷当然清楚自家堂兄无法左右琅琊王的决断，他也没将说服琅琊王的希望寄托在裴盾身上。在安抚住了以裴盾为首的部分世家势力之后，裴嶷就将目光对准了琅琊王府的从事中郎——刘隗。

    西晋末年，八王争权，问鼎于中原。在这种形势下，刘隗也在极力谋求在政治上有所依托，以求晋身。

    经过慎重考虑，刘隗认为东海王越系统的安东将军、都督扬州诸军事、琅邪王司马睿所辖的两淮及江南地区比较稳定，既可安身立命，又有施展才华的余地，遂决定投靠当时名声不显的琅琊王。

    又因彭城恰好就在司马睿的辖区之内，刘隗与司马睿是上下级关系，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的好运，他很快就被琅琊王任为从事中郎。

    可是很快刘隗就发现，他所依附的却是弱主。琅邪王司马睿势单力薄，完全有赖于以王导、王敦为代表的北方世族的扶植、拥戴才得以立足江东。

    王导内控朝政，王敦外居州郡重镇，兄弟二人齐心协力掌控了琅琊王府内所有大权，司马睿不过是门阀世族控制的傀儡而已。

    故，时有谚云：“王与马，共天下。”形象生动地说明了当时主弱臣强的政治状况。

    对此，不仅司马睿十分不满，而且家族势力不强的刘隗也感到自身政治地位的巩固受到直接威胁。所以，司马睿不甘寂寞，从移镇建邺（今江苏南京市）开始，就有意重用以刘隗为代表的下品士族子弟，引其为自己的亲信；刘隗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也尽心悉力，志在扶植皇权，以期蒙被显贵。

    刘隗善于探求司马睿的旨意，并凭借他兼通文史、习于政务的长处，往往能够在司马睿尚未发话时就能明白琅琊王的心意，故司马睿将刘隗视为十分称心得力的心腹。

    而刘隗为人耿直，不畏权势，又对司马睿忠心无贰，故司马睿以刘隗为心腹，委以刑宪重任。

    刘隗秉承琅琊王的旨意，忠实地执行既定方针，坚持排抑豪强，不避权贵的原则，对违反封建礼教、不遵法度和上侵皇权的行为坚决地予以举劾。

    别看王氏兄弟在琅琊王府内风头正盛，但真正数得上是琅琊王心腹的却还是刘隗。

    裴嶷一想到自家主公早在彭城任职时就与刘隗搭上了关系，就对卫朔的远见卓识深感钦佩。这些年来，卫朔从未断过与刘隗的联系，每到逢年过节之时，卫朔总是托人给刘隗送来礼物，以示尊崇。

    而刘隗也将卫朔视为后辈俊彦多有照顾，每次听到卫朔取得了一些成绩，他总是感到与有荣焉，觉得自己慧眼识英才，而卫朔也终不负自己所期。

    故刘隗一听说卫朔千里迢迢从辽东派人回来求见琅琊王，二话不说拉起裴嶷、封抽二人就入了琅琊王府。有了刘隗引荐，裴嶷二人顺利见到了琅琊王。

    琅琊王司马睿仔细地将封释的书信的看完，心中忽的一沉，他怎么也没想到辽东的局势竟然糜烂到如此地步。

    他沉吟了片刻道：“没想到小小的高句丽人竟然敢窥视我带方、乐浪二郡，此次多亏了卫大人相助，不然辽东必然大乱。”

    “大王所言甚是，如今辽东各地胡乱四起，辽民苦不堪言，东夷校尉封释老大人年事已高力不从心，不得已才向朝廷呈上辞表，同时举荐卫大人代替他镇守辽东。”刘隗接着话茬儿道。

    “爱卿所言寡人岂能不知？只是以诸位看来，这辽地还守得住否？”

    “嘶……这……”面对琅琊王的垂询，刘隗竟然一时语塞，不知该作何回答。

    站在下首的裴嶷一看刘隗为难，忙上前躬身道：“启禀大王，刘大人从未去过辽东，不知辽东虚实，大王的疑问不如由臣来解答如何？”

    “嗯，爱卿言之有理，请裴卿家速速讲来！”

    “大王，辽地守不守得住全看有没有人能将辽地百姓给团结起来，如今平州境内尚有我汉民三十余万，若有人能将这部分人团结到一起，再辅以辽东各地的胡族为羽翼，必可安定住辽东局势。”

    “再说，幽州刺史王浚僣位称号，早有不臣之心！若朝廷能将辽东重新掌握到手中，就可从东面威胁到幽州，迫使王浚不敢再藐视朝廷权威！”

    果然，王浚这名字一出现，细心的裴嶷就注意到琅琊王眼中一紧，显然之前王浚在幽州私设行台之事已惹怒了琅琊王。若非如今朝廷对幽州有些鞭长莫及，且琅琊王还需王浚牵制襄国石勒，朝廷早就将王浚碎尸万段了。

    如今裴嶷提出让卫朔执掌辽东，从而在后方牵制王浚，不得不说这个建议让琅琊王有些心动。可是琅琊王还是有些舍不得放卫朔去辽东，原来琅琊王早就有将卫朔调到江东的打算，尤其是在炒茶、水泥出来之后，这个念头就更加强烈了。

    看着犹豫不决的琅琊王，刘琨心中一动，劝道：“大王，如今江东暗潮涌动，有不少势力对卫兵曹不怀好意，若大王真有意重用卫兵曹，暂时还是将其放在外面比较好。等将来卫兵曹在辽东立下大功之后，大王就可名正言顺的将其调到江东，也省的让人说大王闲话。”

    “这……好吧！”

    在刘隗的劝说下，司马睿总算下定了决心，暂时放下将卫朔调回江东的打算。同时答应裴嶷、封抽二人，他将即刻上书朝廷任命卫朔为东夷校尉。得到了琅琊王的亲口承诺，裴嶷、封抽二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为了进一步巩固辽东与琅琊王的关系，裴嶷遵照来之前卫朔的嘱托，特意向琅琊王提出了以辽东马匹换取江东粮食的建议。

    “大王，来之前卫兵曹特意叮嘱在下，若是有幸见到了大王当面，就让在下转告大王：辽东上下愿意走海路每年往江东输送不下五千匹骏马，以供大王组建骑兵北伐中原。当然了，我们辽地偏僻，物产不足，这些马匹需要江东用粮食来交换。”

    闻言刘隗一脸惊喜，忙问道：“什么！？裴大人你说得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只要大王拿得出粮食，我们就能将马匹双手奉上！”

    俗话说南船北马，在辽东卫朔自然不会缺少马匹，可辽地因人口稀少，所产粮食根本无法自给自足。他正在推广的大农场计划，没个三五年积累根本指望不上。为了解决辽地粮食短缺的难题，卫朔与众人商量后，才想出这个以马匹换取粮食的计划。

    将马匹贩卖给江东，固然增强了江东的实力，但却让卫朔获得大量急需的粮食。这其中的利弊一时真不好说清，不过在卫朔看来，短时间内他与江东之间的关系是合作大于对抗，区区几千匹马他还没放在眼里。

    琅琊王得知卫朔有意往江东贩马，不禁对素未谋面的卫朔更加满意，对于不能早早将其招致麾下颇为遗憾。

    “裴、封二位卿家，尔等回到辽东之后，请转告给卫大人，就说寡人在江东静候卫大人大驾，希望他早日安定辽东，尽快来江东与寡人一会。”当裴嶷二人告辞离去之时，琅琊王还拉着二人的手殷殷叮嘱道。

    裴嶷二人虽然心里不以为然，可面上还是露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连连保证一定将琅琊王的话一字不漏的转给卫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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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王敦之怒

﻿“哎，哎，王刺史，大王已安歇了，不如您明日再来？”

    “什么？！我现在就要见大王，尔等给我让开！”

    临近深夜，在琅琊王府门前，内侍正在与王敦争执什么，双方互相推搡，气氛一时有些剑拔弩张。原来王敦得到琅琊王任命卫朔担任东夷校尉一职的消息有些晚了，等他来到琅琊王府时，天色已晚，但为了改变琅琊王的主意，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只见王敦怒目而视，盯着眼前的内侍道：“尔等给某家滚开，否则休怪我对尔等不客气！”

    那个老内侍毕竟是侍奉过两代王爷的耋老人物，自然不会将王敦的威胁放在心上。可其他年轻内侍就不一样了，他们都是琅琊王入主江东后才进到王府内任职，面对着赫赫有名的王刺史发出的威胁，不少人吓得两股战战，若非有老内侍顶在前面，他们早就把路给让开了。

    王敦将手放在腰间的长剑上，眼中杀气一闪而过，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一剑刺死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老家伙。

    可考虑到这样做的后果后，王敦强忍着怒火委婉道：“老内侍，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见琅琊王，请您把道路让开。”

    面对王敦的退让，老内侍脸上并没有露出一丝得意之色，依旧面无表情道：“王刺史，今天无论如何大王也不会见你，以奴婢之见你还是回去吧！”

    王敦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抬头看了看夜色中有些模糊的琅琊王府，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神，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王敦站在门口足足沉默了有一炷香的时间，最后才霍然转身离去。

    等王敦离去之后，老内侍才慢悠悠回到琅琊王府内，刚一到内院就看到琅琊王穿着单衣站在庭院内出神。

    老内侍施施然来到琅琊王身后，轻声道：“大王，您交代的任务，奴婢完成了，如今王刺史已回去了！”

    “嗯，寡人知道了！”

    琅琊王语气莫名，让老内侍分不清其中的喜与悲。按说这一次大王好不容易压了跋扈的王敦一头，可看起来大王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高兴。自白日许了卫朔东夷校尉之职后，琅琊王就知道王敦早晚会找他算账，故他早早做了某些安排。

    对于王敦琅琊王是又爱又恨，既爱惜对方的才华，又愤恨王敦不知进退。上一次就是因王敦之故，才让他错过了卫朔，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再错过提拔卫朔的机会。不过，他也因此狠狠地得罪了王敦，一想到王敦心怀愤恨而回，琅琊王心中就有些惴惴不安。

    不提琅琊王在府内担惊受怕，单说王敦带着冲天怒气返回王家，迎面正好遇见了嗣子王应。王应见父亲怒气冲冲而来，忙上前请礼问安。

    “父亲，这是从何而来？是何人惹得父亲如此生气？”

    王敦抬头一看发现是自己的儿子，心中的怒火不由得降下几分道：“还能有谁？！还不是那个青州小儿！”

    王应能在王敦的众多侄儿中脱颖而出，被王敦选为嗣子，承继其政治势力，自有其不凡之处。故尽管王敦语焉不详，但他还是仅凭寥寥数语就猜出让王敦如此大动肝火的人必是那个屡次让王家吃瘪的青州卫朔。

    “这青州小儿趁我今日不在琅琊王身边，不知如何走通了刘隗老儿的门路，竟然让琅琊王举荐其担任东夷校尉之职。哼！他不过一介寒门竖子，六百石的兵曹从事已是朝廷对他天大的恩赐，如何敢觊觎秩两千石的重职？”

    一想到卫朔在他眼皮底下得了好处，王敦就觉得浑身上下不得劲，否则他也不会在大半夜的时候上琅琊王府去闹。

    “父亲，以孩儿看来，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嗯？应儿这话是何意？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阴谋不成？”

    “呵呵，父亲大人多虑了，阴谋倒不会有，可这件事却折射出琅琊王对父亲大人有了提防之心啊！”

    “嗯？”

    王敦虎目一瞪，眼中寒光四射，对面的王应顿时感到一股凉气自脚底传遍全身，打了个哆嗦道：“父亲且听孩儿把话说完，说实话就算那卫朔得了东夷校尉之职，将来也未必会威胁到父亲大人。如果琅琊王真好好与父亲商议一二，在琅琊王的坚持下就算父亲您再不满，怕是也不敢冒然否决琅琊王的决定。”

    “可此次在任命卫朔为东夷校尉之职时，琅琊王为了防止父亲您从中阻挠，竟然完全抛开了我们王家，从中不难看出琅琊王对我们王家已有了深深忌惮之意。”

    听了儿子王应的话，王敦缓缓点了点头，其实他心中早就察觉到了琅琊王对他的不满和忌惮，但王敦一直以来都是以扶保社稷的功臣自居，暂时还没想过与琅琊王决裂。可如今看琅琊王的行事风格，王敦与琅琊王之间怕是再不复之前的亲密无间。

    “我儿可有应对之策？”

    “对付琅琊王无非有缓急两策，就看父亲您如何选择了！”

    “缓又如何？急又如何？”

    “缓嘛，无非就是父亲暂时向琅琊王低头认错，等日后时机成熟了再找对方算账；至于急……”

    说到这儿，王应故意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王敦。王敦眉头一皱催促道：“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干嘛吞吞吐吐的？”

    “是，孩儿这就说，虽然父亲暂时无力阻止琅琊王任命卫朔为东夷校尉，但却可以在其他地方狠狠打击一下琅琊王的脸面，让其知道没有父亲大人从中斡旋，琅琊王根本无力掌控江东局面。只要琅琊王意识到离不开父亲的辅助，想必将来他行事时就会掂量一二。”

    王敦性格强势，听了嗣子王应的分析，很快就拿定了主意。如今江东面临的最大危机就是聚集在荆州、湘州两地的流民叛乱，自去年春杜弢被推举为流民首领，并自封梁、益二州牧，领湘州刺史后，流民起义迅速在荆、湘两州蔓延开来。

    去年四月，杜弢率起义军攻长沙。五月，荀眺弃城逃奔广州，被起义军擒获。后伪降于征南将军山简，任广汉太守，击毙率众来攻的湘州郭察，南破零陵、桂阳，东攻武昌，杀晋官吏甚众。

    永嘉六年，晋荆州刺史王澄奉琅琊王之命屡攻杜弢，却均被起义军击败。无奈之下琅琊王司马睿遣心腹周顗接任荆州刺史，担负其剿灭杜弢的重任。只是让琅琊王没想到是，杜弢麾下别将王真偷袭沔阳，周颉狼狈失守，大军随即溃散，死伤无数。

    周颉丢尽了琅琊王的脸面，可为了尽快镇压杜弢起义军，琅琊王不得不再次向琅琊王氏求援，随后他任命王敦为征讨都督（这也是最近王敦常不在建邺的原因）。得了琅琊王的任命后，王敦就遣武昌太守陶侃、寻阳太守周访、历阳内史甘卓诸军共同前往围剿杜弢起义军，王敦则进屯豫章为诸军后援。

    “没了我王敦，我看你琅琊王拿什么来剿灭杜弢！”

    王敦眼中寒光一闪，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之色。本来王敦打算早日剿灭了杜弢返回建邺，如今听了儿子的一番话，他却又不想那么快剿灭起义军了。一回到府内，王敦立即停止往前线送粮草、军械。

    本来各路进展顺利的朝廷剿灭大军，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突然停止了攻势，而势力有所减弱的杜弢起义军趁机却又恢复了一些声势。在建邺，琅琊王得知王敦为了一己之私而罔顾剿匪大业后勃然大怒。

    至此，二人之间的裂痕是越来越大，再也无法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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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心急的崔毖

﻿“什么？！你说封老头已派自己的儿子亲往建邺呈表辞呈？”

    平州刺史府内，崔毖一脸震惊的看着来人，不敢相信此事是真的。

    来人一脸焦急，忙点点头肯定道：“回禀大人，封校尉不但递上了辞表，同时还举荐卫朔为下任东夷校尉。”

    “可恶！殊为可恶！卫朔、封释你们欺人太甚！”

    崔毖得知封释举荐卫朔的消息后勃然大怒，他没想到老对手封释竟然在临死之际给他来了一记重创。本来按照崔毖的打算，等到封释去世卸职后，就让姐夫王浚表他为东夷校尉，可眼下看这条路走不通了。

    如今封释已向琅琊王举荐了卫朔接任东夷校尉，就是姐夫王浚代表的幽州行台根本无法与琅琊王相提并论。一旦卫朔拿到琅琊王的任命必将对崔毖的计划产生影响，崔毖思来想去觉得只有在封抽回来前得到东夷校尉一职。这样就算日后卫朔拿到了告身文书，说不得会捏着鼻子认了。

    “既然姓卫的不识好歹，那就别怪老夫厚颜无耻了！”

    崔毖眼中寒光一闪，立即吩咐人准备马车，他要亲自前往蓟城找姐夫帮忙，通过王浚私立的幽州行台，赶在封释儿子返回辽东前上任东夷校尉。在崔毖看来，只要他抢先一步上任东夷校尉，就能阻止卫朔进一步在辽东扩充势力。

    “姐夫，这一次你一定得帮帮我，封老头瞒着我偷偷向琅琊王递了辞表，还大力提拔那姓卫的小子！那姓卫的不过是个寒门士子，而我是堂堂的清河崔氏子弟，无论如何也不能输给对方！”

    “再说，整个幽平两州谁不知道我崔毖是您的人？如果最后我没能争得过那个姓卫的，到时幽州军民该如何看待您？您还如何统领幽州数十万军民？”

    崔毖这一番话的确说到了王浚的心坎儿上，对王浚来说，任命妻舅崔毖担任东夷校尉一职不过是小事一桩，但正如崔毖刚才所说，若因此事丢了面皮，才会让其感到难以接受。世家大族自有世家大族的骄傲，怎能输给一个小小的寒门子弟？

    “嗯，贤弟言之有理，卫朔不过寒门出身，如何能窃据朝廷四品大员？为兄这就出具文书告身与你，让你尽快到东夷校尉府上任。”

    很快王浚就以晋尚书令的名义罢免了封释身上的官职，重新任命崔毖担任新的东夷校尉。崔毖拿到王浚任命的告身文书后，立即兴高采烈地向四周广布这个消息。

    而且他一回到襄平就迫不及待的来到封府上，且当着封释的面，崔毖得意洋洋的拿着文书炫耀道：“哈哈哈，封老头，这一次看你还有什么招数可玩！知道我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吗？告身！哼！我姐夫王浚已经以幽州行台的名义任命我为新的东夷校尉！”

    “我知道，你想让那个姓卫的担任下任东夷校尉，可惜呀！你终究还是晚了一步。现在我崔毖已是朝廷任命的新东夷校尉，就算你儿子从江东回来了，也无可挽回了。”

    躺在床上的封释看着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崔毖，嘴角不禁露出一丝讥讽之色。他与崔毖斗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对方有多无能。若非有王浚在其背后撑腰，崔毖早就不知死多少次了，封释从来就没将崔毖放在眼里。

    至于崔毖手中的告身，封释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崔毖、卫朔二人最终谁能得到东夷校尉一职，告身文书都是虚的，最终还要看各自实力的强弱。王浚固然强大，可他的主要敌人石勒却在河北。王浚不可能将重心放在荒凉的辽东，因此幽州对崔毖的支持有限。只对付崔毖一人，封释还没将其放在心上。

    “嗯？到了今天这地步，你还敢讥讽老夫？”崔毖无意中看到封释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之色，不禁恼羞成怒，忍不住破口大骂。

    崔毖吐沫横飞骂了半天，封释却没一点儿反应，定睛一看发现封释早躺在那儿闭目养起神来，这下崔毖就感觉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毫无着力之处。他站在原地又运了半天气，最后只能悻悻然离去。

    “崔毖，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在封府吃了瘪，崔毖气鼓鼓返回了刺史府，不过他越想越是恼火，本想去嘲笑一下老对手，不成想反被对方奚落了一番。

    “哼！先让你得意一阵，等我将辽东军政大权拿到手上，再回过头来好好收拾你！”

    没过多久，崔毖就以刺史府的名义传檄辽东大地，向四周广布他继任东夷校尉的消息。除此之外，崔毖还派人催促段氏、宇文、高句丽三方让其加紧战备，争取早日出兵西安平。

    ……

    崔毖出任东夷校尉一职在辽东引发了巨大波澜，消息传到慕容部落，慕容廆尽管内心十分不满，可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反对崔毖。毕竟崔毖背后站着的可是幽州刺史王浚，在王浚败落之前，慕容廆可不想招惹强敌。

    慕容皝有些不甘心的道：“父亲，难道我们就这么放弃吗？”

    慕容廆叹道：“不放弃又能如何？王浚势大，封释又不愿站在我们一边，仅靠我们慕容部落的实力根本无力与崔毖相争。”

    “要说最可恨的还是封释，本来与我们合作的好好的，不知为何突然中途变卦，导致我们全盘计划陷入被动之中。”

    提起封释，慕容部落每个人都不陌生，当初就是靠着封释慕容部落才能在最近几年内势力得到迅速发展。然从去年开始，一向与慕容部落交好的封释却突然斩断了与慕容部落的联系，当初双方商量好的协议也都全面终止了履行。

    “父亲，我听说封释已转投了西安平的卫朔，二人不知何时搭上了头，现在辽东大部分流民和读书人在封释的影响下纷纷转投卫朔。”

    卫朔！又是卫朔！自去年开始卫朔这个名字在辽地广为流传，随着开春西安平大捷传来，卫朔在辽东的声望一下子压倒了平州刺史崔毖，成为汉人在辽东的一面旗帜。大批辽地百姓和读书人纷纷前往西安平投靠他。

    本来在招募流民上占据优势的慕容部落一下子被卫朔给比了下去，与慕容部落相比，卫朔本身的晋人身份对辽地汉民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就算慕容廆再怎么礼贤下士也改变不了自身是胡人这个事实，稍稍有些骨气的汉人都不可能抛开卫朔选择慕容廆。

    “其实大单于也不比太过担心那个卫朔，在下听说崔刺史正密谋对付西安平，大单于只需静下心来等待片刻，等他们双方打得筋疲力尽之时，就是我们慕容部落横扫辽东之时！”

    ……

    “呵呵，没想到崔毖竟然如此着急！”封奕拿着一份告示撇撇嘴不屑道。

    卫朔无奈的摇摇头笑道：“他怕晚了就被我们抢先了，可惜他却不知道，一切官职头衔都得有相应的实力相匹配，你没实力就算再怎么抢也抢不到手中。崔毖不可虑，可虑者反而是幽州刺史王浚。”

    “请主公放心，王浚怕暂时顾不上我们这一头了，等他先收拾了河北石勒再说吧！也不知裴长史、封参军二人此行是否顺利？”

    提起石勒卫朔心头一黯，石勒的确是个人物，他从一介胡人奴隶最后成为一国之主，其付出的努力和心血绝对不比历史上任何一位开国君主少。自决心走上匡扶天下的道路，卫朔就把石勒当成自己最大的对手。

    “石勒……”

    正在图谋冀州的石勒，突然在这一刻有了感应，他抬头望着辽东方向，仿佛那里有什么人或者东西在吸引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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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农业、商业、学校

﻿击败了高句丽人后，卫朔终于腾出手来可以好好规划一下广阔的辽南地区。如今加上张统从带方、乐浪两郡迁徙而来的三万汉人，如今聚集在辽东半岛南部的汉民共有近七万人，若是再加上两万高句丽俘虏，整个辽南聚集了近十万人。

    大战一结束，卫朔就与麾下幕僚展开了轰轰烈烈的春耕，由于使用了新式耕具，再加上马耕技术的推广，使得近万青壮辽民竟然开垦了超过八百万亩土地。

    根据卫朔和众人商量好的计划，所有辽民都将被安置在地广人稀的辽南、辽东。此时的辽南、辽东根本没有多少人，只有西安平一个县城，很多地方都是无主荒地，区区七八万人口轻轻松松就消化掉了，也省去了‘打土豪’的麻烦。

    在这里推行均田制，卫朔一点儿也不担心受到阻力。在安置迁民的一、两个月中卫朔与麾下最重要的就是统计户籍、丈量土地。

    经过统计，在辽东卫朔麾下聚集了一万七千余户，共七万两千余人。这里面还包括从带方、乐浪迁徙来的以及最近一段时间从辽东西部自发逃过来的流民。卫朔看着手上的统计数据，不禁有些欲哭无泪。

    整个辽南的总人口甚至比不上徐州辖下的一个县的人口多，要知道这可是辽地两个郡外加一个县的总人口。就这还要算上从幽州各地逃难而来的流民，要不然真不知会有多惨。

    到了五月左右，随着各地的丈量统计和安置都完成的差不多了，卫朔准备在辽南实行均田制。官府招募流民到南边开荒的消息，一下子在西安平内传扬开来。大量聚集在此地的流民顿时像炸了锅一般，纷纷聚集在县府门口打探消息。

    “大郎，大郎，快带我去看看！这消息是从哪里来的？”县城内一个破落的房屋中，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从屋内探出身子，直朝门外喊道。

    一个年轻汉子闻声，从外面匆匆跑了回来，边跑最终边喊道：“阿爹，县府门口都张贴了告示！怕我等看不懂，官府还专门派人在一边宣读，现在正有许多人聚集在县府门口听讲呢！我这不是担心阿爹着急，特意回来叫您了吗？”

    年轻汉子说完，忙上前搀扶住出门的老者，两人便要出去看那告示。这时，从屋内走出一个老婆子，开口道：“我说老头子，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去凑什么热闹？！让咱家大郎去听听不就得了？万一人多挤着碰着你了，咋办？”

    那老者回头瞪了自家老婆子一眼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幕民分田乃是关系到我等庶民生死存亡的大事，作为家主我若不亲眼看一看如何能放下心来？”

    “哎呀，爹，娘你们就别争了，再晚一会儿，说不定官府就讲完了！”老婆子还没说什么，旁边的年轻汉子却等不急了。

    老者一想起告示的事，就熄了与自家婆娘争吵的心思，在儿子的陪伴下疾步朝县府走去。当老者与儿子赶到的时候，县府门口已聚集了大量前来打探消息的流民。因为来晚了，老者一边听还一边向周围的人打探前面的内容。

    “官府说了，每户人家至少分三百亩荒地，耕马一匹，还有一套新式耕具！除了田地外，马匹、耕具都算是官府借给我们的，等秋收之后，各家根据收成缴纳一定的粮食作为偿还。当然了，不是一定要今年全部偿还，如果今年收成不是很好，债务还可以往后延迟三到五年。”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没什么好说的！官府既然肯借给我们马匹与耕具，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老朽只关心官府规定的税赋是多少？”老者不关心还债的事，他只担心官府收取过多的赋税。

    那人见问税赋的事，顿时脸上露出一丝兴奋之色道：“呵呵，老丈有所不知，卫大人体恤我等流民生活不易，特意将每亩佃租下降至十五税一！”

    那老者闻言不禁动容，道：“真是十五税一？”

    “嘁！这等大事我还能骗你不成？不信你问周围人？”

    这时，四周的流民纷纷点点头，证实那人并未诓骗老者。不料，老者却一下子热泪盈眶，多少年了，自文景之后，农民赋税从未降至今天这么低过。像他这样的佃户流民，祖祖辈辈四处与人当佃户，如无根之木般苦熬了这么许多年，不成想临了在他的身上，拥有了祖辈梦寐以求的土地。

    ……

    另外，鉴于辽南地理的特殊性，卫朔在营建中旅顺港内设立了市舶司，将统一管理辽地对外贸易事宜。根据规定，辽地将统一关税，按不同商品在交易时一次性征收不等的交易税，之后商品就可以在辽南自由通行，而不必再行缴纳税赋。

    此举旨在活跃辽地的商业，作为现代人，卫朔深知无农不稳、无商不富、无工不强的道理。因此在均田制走上正轨，辽地农业发展初步稳定后，卫朔就把注意力放在了郡内的商业发展上。

    “主公，将盐铁实行官府专卖我等可以理解，可为何还要将茶叶也划入其中呢？”

    鲁昌、韩寿等人有些不理解卫朔为何执意将不起眼的茶叶也列入官府专卖，在他们看来，茶叶一年的税赋不过几万钱根本不值得如此大费周章。魏晋时期因茶叶尚未向下层百姓普及，使得众人都不看好茶叶的税收前景，但卫朔却不这样看。

    他相信随着时间推移，茶叶早晚会像盐一样成为百姓家中必不可少的日用品，再说草原胡族同样对茶叶需求量极大，现在提前将茶叶列专卖，日后说不定可以作为制衡胡人的手段。

    为了打消诸人的疑虑，眼下卫朔还是十分耐心的向众人解释道：“在座诸位应该都品尝过崂山的炒茶，都知道它是有多么的吸引人，我相信茶叶早晚会像食盐一样成为百姓日常离不开的消费品。现在将其列为专卖产品，就是为了避免日后产生麻烦。”

    尽管卫朔这个理由有些牵强，可众人考虑到主公一贯正确，只好选择了顺从。处理好农业、商业方面的事情后，卫朔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教育上。为了培养后备人才，卫朔准备在辽南设郡、县、乡三级学校。

    凡辽地百姓，家中有超过六岁的孩童，无论男女都可免费入乡学，接受蒙学教育；六年之后，通过考试可入县学；再过三年，就可参加郡学入学考试；如果学子顺利通过了郡学毕业考试，又拿到了州学入学通知，将来可以到州学学习。

    按照卫朔的设想，只有从州学出来的学子，才有资格参加日后官府举行的文官招募考试。卫朔吸取了历史上历代科举经验，将官员考试与学业考试完全分开来。在历史上，官府正是没有将二者区分开来，才使得科举制渐渐走入了歧途。

    今后在辽南，只要学子从州学毕业，就取得了相应的学位等级，就可以凭此从事相应的职业。而要想做官，则必须参加官府一年一度举行的科举考试，只有通过了科举考试才有资格做官。

    为了筹建各级学校，卫朔让刚刚投奔自己的平原刘讚、会稽朱左车、太山胡毋翼、鲁国孔纂担任辽东学政一职，专门负责各级学校筹建过程中的一切事宜。刘讚与其他世家名士不同，是这个时代不多的精通儒学之辈。再加上会稽朱左车、太山胡毋翼、鲁国孔纂三人协助，相信用不了多久，辽东各地就会建满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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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裴颖儿的麻烦

﻿建邺城内，裴府，裴盾满脸郁闷之色跪坐在座位上，旁边站着裴夫人母女二人，外人一瞧就知道这一家三口又在闹矛盾。

    “呜呜……”裴颖儿伏在母亲肩膀上嘤嘤缀泣，裴夫人则心疼的不停地安慰自己的宝贝女儿。

    裴颖儿皱着已哭花的小脸道：“不嘛！不嘛！父亲，女儿才不嫁给王应！”

    “哎吆喂！我的傻闺女，你还不嫁给王应？你可知道这建邺城内有多少家的闺女想嫁还嫁不成呢？王应出身琅琊王氏，是扬州刺史王敦的嗣子，日后可是要继承王敦的全部政治遗产，前途远大着呢！”

    “哼！父亲将女儿嫁到王家，还不是为了能巴结上王敦。”裴颖儿一时气急竟有些口不择言。

    “咳咳……你……你这是怎么说话呢？父亲这么做还是为了我们裴家好！现如今你睁眼看看，在建邺城内，有哪个顶级豪门像我裴家这样落魄？先前老夫身上还有个徐州刺史，现在呢？啊？不过就是一有名无实的中郎！”

    “再怎么说我也是堂堂的裴家子弟，在建邺城内头上顶着个中郎的头衔，老夫都不好意思出门见人！裴家养你这么大，你难道不该为了裴家牺牲一二吗？”

    裴盾被女儿说破了心事，顿时感到有些尴尬，羞恼之下索性把话给女儿、夫人挑明了。

    裴颖儿听了父亲的话后沉默了，虽然她很伤心父亲卖女求荣，可她也知道父亲说的话并非无的放矢。曾经显赫一时的裴家，如今风头不要说盖过王家，恐怕连其他几个世家都不如。裴父想搭上王敦这条线，以期裴家借助王家之力重新崛起，这无可厚非。

    但王敦真的值得投效么？裴颖儿对此表示深深的怀疑！

    “夫君，你真把颖儿许配给王家了？”裴夫人不忍自家女儿受委屈，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还有假？虽还没定下文书，老夫口头上也答应了王应贤侄，等日后处仲兄从前线归来，王应贤侄禀明了他父亲之后，就会到府上来提亲。”裴盾翻了白眼没好气道。

    话说裴盾也挺郁闷，本以为给自家女儿挑了个可靠夫婿，回到家应该让女儿感激涕零，没想到他刚一提这话茬儿，女儿裴颖儿就气急败坏地表示不同意。

    “夫君，你怎么突然想到给女儿找夫婿了？”

    “这不是凑巧了吗？今日与友人相聚，碰到了王舒、王应父子二人。我们在一起闲聊，后来就说到了儿女姻缘上，为夫一看那王应一表人才，又是王敦的嗣子，配我女儿绰绰有余，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阿父，不管怎么说，反正女儿不嫁！”裴颖儿平日里深受父母宠爱，性格上有些骄纵，如今得知父亲不声不吭将其许给了王应，不禁有些羞恼。

    “你……”裴盾听到女儿的话，不禁感到脑仁一阵疼痛。

    “好了，好了，你们父女两个就要再吵了，我看这事还是从长计议。反正，夫君与王家也没立下文书，这事还有得商量。”裴夫人见女儿誓死不同意，只好忍痛取消这门好亲事。

    “哼！妇人之见！你把王家当成什么了！这婚姻大事是说该就能改得了的吗？你们可别忘了，王氏兄弟乃琅琊王的重臣，若因这点事得罪了王家，你们说日后我裴家还如何在江东立足？”裴盾白了自家夫人一眼道。

    “你急什么，我这不也是为了我们颖儿好？”裴夫人皱着眉头道。

    “行了，夫人，你啊就别跟着添乱了，好好照顾好女儿就行！不管怎么说，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女儿也老大不小了，等王刺史凯旋归来，就赶紧将此事办了，你我夫妻二人也好安心！”裴盾看了一眼枯坐在旁边的女儿，语气强硬道。

    裴颖儿心里早在不知不觉中被一个身影填满，根本容不下其他人的位置。今日得知父亲要将她嫁给王家，裴颖儿猛然感到一阵恐慌。她不知道远在辽东的他是否如她一般有刻骨的相思，但裴颖儿仍抱着一丝希望尽量去说服父亲。当她看到父亲一锤定音，不禁深感绝望。

    父亲离去之后，只留下裴夫人母女二人相对无言。不知过了多久，裴颖儿才语气沉静的对裴夫人道：“母亲，阿父想要光大裴家，女儿也不便阻拦。可阿母你也认为王敦是个可靠的选择吗？”

    “女儿虽然没见过王刺史，可也听说不过不少和王刺史有关的事情，王刺史为官嚣张跋扈，连琅琊王都不放在眼里。母亲您见多识广，可曾听说过这样的为臣之道吗？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长盛不衰呢？”

    裴夫人见识不凡，刚开始她还为自家夫君给女儿找了个不错的夫婿而高兴，可现在听了女儿的一番话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裴夫人不禁又想起最近听到一个传闻，王敦为了折琅琊王的面子不惜拿前线平叛的大军做筹码。

    如果今后王敦还是不知收敛，恐怕早晚会死于非命！想到这儿，裴夫人再也坐不下去了，恨不得马上去找裴盾将两家联姻给取消了。谁知她刚一想动弹，却被自家儿女拉住了。

    “颖儿，你这是何意？”

    “阿母，你莫急，且听女儿细细道来！你这样直接去找阿父是不行的，他不可能同意的。”

    “那你说该怎么办？”

    “母亲，这事你得听我的！”

    数日后，办完了一切事务后，裴嶷、封抽二人准备返回辽东了。总体而言，此次江东之行还算顺利，不但替卫朔拿到了东夷校尉的任职，琅琊王还额外赏了卫朔一个辽东太守的头衔，可谓是意外之喜。

    今日前来送行的人群中，除了赵元朗这位负责江东商业开发的负责人外，刘隗也亲自过来了。刘隗拉着裴嶷的手殷殷叮嘱道：“文冀，此去辽东路途遥远，希望你一路顺风！”

    “多谢大人关怀！回归辽东之后，在下一定好好向卫大人转达刘大人的好意！”

    “嗯，不过别忘了告诉卫大人，你家大人能有今天这成就，可离不开琅琊王的栽培！只望卫大人今后行事能多多想到琅琊王，日后若琅琊王有事请你们帮忙，你们可不要推脱哦！”

    “请刘大人转告琅琊王，在下我一定谨记教诲，绝不敢有丝毫遗忘！日后琅琊王但有差遣，我们定会全力以赴，不忘琅琊王今日提拔之恩！”

    得到裴嶷的郑重承诺，刘隗脸上顿时乐开了花。很快就到了船队启程的时刻，在众人的欢送声中，裴嶷、封抽终于踏上了返回辽东的旅途。

    直到看不见码头上的人影，裴嶷才依依不舍回转到船舱内，刚一进船舱就看到了笑吟吟的裴颖儿。

    “颖儿，你真打算随叔父前往辽东？”

    “颖儿除了随叔父前往辽东还有其他路可走吗？难道叔父也希望侄女嫁给王敦的嗣子？”裴颖儿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反问道。

    “额！这倒不是，只是你拍拍屁股走了，就没为兄长考虑一下吗？万一王家迁怒于兄长怎么办？”

    “放心吧，叔父，父亲在侄女出逃这件事上根本毫不知情，王家纵然想找父亲的麻烦，也没有理由。再说我父亲有职无权，大不了丢了官职当个富家翁罢了。”

    裴颖儿并不怎么担心裴家的安慰，当日她就是以出逃之计说服了裴夫人。当然了，裴夫人能同意这么荒唐的主意，主要还是考虑到在辽东有裴嶷这个叔父在，裴颖儿并不算是举目无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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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开府治事

﻿永嘉六年，七月，在新建辽东水师的护航下，裴嶷、封抽二人乘坐的货船终于回到了旅顺港口。再次回到辽东，裴嶷、封抽二人感到格外兴奋，就是裴颖儿也对此时的辽东充满了好奇，同时对能再次见到卫朔感到莫名兴奋。

    旅顺港口现在可以说人山人海，先期回来的辽东水师斥候，已把裴嶷、封抽顺利回来的消息带回了辽东。此时旅顺港聚集了大量居民、府兵、水手、码头工人，加起来近万人都来港口迎接胜利归来的裴嶷一行！

    卫朔站在码头上心潮起伏，裴嶷这一趟江东之行总算不负众人的期盼，不但为他挣来了东夷校尉之职，还额外得了个辽东太守的职衔。有了这两个官职，卫朔就能在辽东名正言顺的扩充势力，日后再将崔毖赶出辽东，他就能独霸辽东，也算是割据一方的诸侯了。

    “回来了！”正在卫朔浮想联翩的时候，突闻耳边有人大声喊道。

    卫朔定睛一看，只见海面上出现了数艘大海船，打头的正是裴嶷、封抽的座船，身后跟着的则是辽东水师战船。整个岸上的人看到远处过来的船队，顿时炸开了锅，港口的人兴奋的看着这么多水师战船议论纷纷。

    船刚一靠岸，卫朔就带着麾下文武迎上前去，裴嶷、封抽二人一瞧不敢怠慢，忙急走几步就要拜倒在地。

    不料，却被卫朔一把搀住，笑道：“文冀立功而归，卫某不胜欢喜，无需多礼！”

    “托主公之福，我等总算不辱使命，完成了主公之托！”

    “诶，此次江东之行能如此顺利，多亏了文冀二人。今日卫某已在城内排下宴席，专门为二位庆功。”说着卫朔挽着裴嶷、封抽二人的胳膊就要往城内走去，不成想刚一抬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咦？这位是？”卫朔怔怔得看着一身男装的裴颖儿。

    “嘻嘻，卫郎君，别来无恙！颖儿这厢有礼了！”

    “嘶！你是裴小娘子，你……你怎么来辽东了？”卫朔认出眼前这个女扮男装的家伙就是当初在徐州认识的裴颖儿后，不禁大吃一惊。

    见卫朔认出了裴颖儿的身份，裴嶷只好在其耳边耳语几句，将裴颖儿的处境简单介绍几句。卫朔听完后沉吟片刻道：“既然裴小娘子想要在辽东待上一段时间，那卫某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你尽管放心在这儿住下，若是有什么困难尽管前来找我，当初你在徐州没少帮我忙，这次就当是我报恩了！在辽东，想必没人敢对你逼婚，日后就是王敦亲来，只要你裴小娘子不愿意，谁也也别想强迫你嫁人！”

    听了卫朔的话，裴颖儿不禁脸色一红，低头小声道：“多谢卫郎君，日后请多多关照！”

    卫朔只顾着与裴颖儿交谈，却没发现四周文武注视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玩味之色，就连裴嶷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永嘉六年七月中旬，裴嶷、封抽顺利返回辽东，随后辽东所有文武高层齐集西安平，共同开会相商卫朔开府治事的相关事宜。这件事早在卫朔得了东夷校尉、辽东太守的头衔之后，卫朔就跟相关人员在小范围内讨论过了。

    大多数人都认为，卫朔开府治事的机会成熟了！早前卫朔摊子铺虽然很大，可因自身官职太小，卫朔也不好给麾下们升官。如今他被琅琊王任命为四品大员，他手中有了足够的筹码来安抚麾下文武。

    再说，西面崔毖蠢蠢欲动，在大战来临之前卫朔捋顺自己文武体系，并给部下们升一升官职，定能振奋己方的士气！无论是刚投效而来的新人，还是早就跟随卫朔左右的元老，如今全都聚集在西安平内。对即将召开的会议，充满了期待之情。

    在卫朔麾下有两股最大的山头，其一就是以朱文、张家、杨家为首的崂山集团，这伙儿人都是最早追随卫朔的流民以及寒门士子，他们掌握着卫朔手中大部分的财权和军权，势力极为庞大；

    不过，这个集团有个致命缺陷，那就是缺乏足够的底蕴和潜力。尽管朱文也费尽心机拉拢不少寒门子弟为羽翼，但与正快速崛起的世家集团相比，还是差了很多。

    没错，尽管卫朔费尽心机的打压世家势力，可在他麾下依旧存在不小的世家力量。以前这股力量还不曾显山漏水，如今随着裴嶷、封奕、刘总、刘赞、孔纂、曹宏等大批世家子弟加入，世家集团的实力得到迅速扩张，隐隐威胁到了崂山集团的利益。

    世家集团虽然有后发先至的迹象，但与掌握大权的崂山集团相比，仍然有不小的差距。况且站在卫朔的角度来说，他最信任的还是那一批出自崂山的流民。在卫朔麾下，掌握着关键位置的仍然是寒门士子或者崂山流民出身的人才。

    开府治事关系到卫系所有人马的切身利益，卫朔与众人前后商议了数日，方才确定了最终方案。按照卫朔的意愿，为了防止日后产生藩镇，今后卫系将实行文武分制，彻底执行文不掌军、武不干政的政策。

    七月初十，卫朔正式对外宣布，所有政令将由辽东郡守府出，而所有军令则由东夷校尉府执掌。卫朔自己担任了辽东太守以及东夷校尉的职责，在郡守下，分设两大佐官，分别为长史和功曹。

    长史一职卫朔交给了深得他器重的裴嶷，而不是老资格朱文。长史，这个职位位高权重、责任重大，非大才不能胜任。经过几番考虑，卫朔还是将其交给了能力最强的裴嶷。

    但卫朔也没亏待了朱文，他任命其担任郡守之下的另一个重职——功曹，其实功曹与长史之间的区别不大，只是名义上长史是郡守府的二号人物，好像大了功曹一头，但在卫朔心中，这两个职位一般大。

    卫朔并没有完全按照晋朝的官职来任命，而是吸取了后世的经验教训。他在长史、功曹两大佐官之下分设了学、计、户、农、商、工、税等七曹，由这七曹辅佐卫朔管理辽东政务。七曹的主官分别为：户曹主事，主户籍沓氏霞客

    税曹主事，主税收阳耽

    工曹主事，主工业发展逢羡

    农曹主事，主时农桑、水利游邃

    商曹主事，主商业西方虔

    计曹主事，主审计封抽

    学曹主事，主教育、学校皇甫岌

    除了这些政务官员外，卫朔本人还有几名直属的属官，分别是：记事掾史缪恺（主记事）、奏事掾史宋该（主督查）、刑曹掾史宋奭（主刑狱、诉讼）、法曹掾史皇甫典（主立法）。此后辽东郡守府将不再管理府兵以及厢军，所有与军事有关的事务将全部交由东夷校尉府管理。

    东夷校尉府下设参军司、步军司、骑军司、侍卫军司、水军司、府兵司、军器监、联勤司等七司一监。

    其中参军司负责军情分析、制定军事计划；步军司、骑军司、水军司三司则专管所有厢军中步、骑、水各军的日常训练、戍守以及军官的升迁赏罚；侍卫军司则负责管理侍卫、护卫们的训练和调配；府兵司则专管各地府兵的训练和招募；军器监负责军用兵器的制造和研制；联勤司则负责一切军需物资的采购。

    以上各司均无调兵之权，调兵权暂时被卫朔掌握在自己手中。各司的主官分别为：参军司（鲁昌）、步军司（张统）、骑军司（速丸）、侍卫军司（张二郎）、水军司（刘总）、府兵司（曹宏）、军器监（卫朔兼）、联勤司（韩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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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大战来临

﻿开府治事后，卫朔就把全部精力放在安民治政上。在他的精心下，在这个血火纷飞，战乱不歇的大****时代里，辽南成为辽民心中一片难得的乐土，大批不堪胡人欺压的辽地百姓纷纷逃亡西安平。

    卫朔在辽南创造的乐土受到苦难百姓的欢迎，但也招来了其他人的嫉妒与猜忌。平州刺史崔毖自以为是自己出身世家大族，辽地百姓应该投靠他才对，可是当地百姓偏偏不买他的帐，没有人愿意到他那儿定居纳税，这让他感到很没有面子。

    更何况治下百姓的多寡也是实力的象征，百姓多意味着税源广、兵源足，在战乱时期显得尤其生要。

    可是崔毖并不懂得反省自身，只一味的将责任推到卫朔头上，认为是因卫朔的恶意拉拢和挑拨，才让辽地的百姓弃他而去。

    正在这时，卫朔高举琅琊王的旗号，在辽地开府治事。这一下子将崔毖心头的怒火给撩拨了出来，他再也无法容忍卫朔在西安平存在下去。

    在崔毖看来，这是卫朔公然在挑衅他在辽东统治，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深怀嫉妒，恼羞成怒之下，崔毖为了打击卫朔，想出了一个借刀杀人的法子，他不顾长史高瞻的反对，暗中勾结高句丽以及宇文氏、段氏等胡人势力，阴谋消灭卫朔，共同分割辽南的土地与人口。

    永嘉六年，八月初，崔毖联合高句丽、宇文、段氏共集结了六万人马进攻西安平。会盟时崔毖志得意满，对待各方盟友显得傲慢无礼，引得段氏、宇文、高句丽三方对他十分不满。

    尤其是出兵最多的宇文逊昵延，他不像段氏那样对幽州颇为依赖。宇文鲜卑与王浚之间不过是寻常的盟友关系，此次若非看在有机会收拢辽南数万汉民的面上，他根本不屑阿附奉承崔毖。

    不过除了宇文逊昵延外，无论段秀还是高句丽人却没有对崔毖的傲慢表达任何不满。倒不是双方心胸宽阔，实在是来之前他们被各自的单于、国主叮嘱过：只敷衍糊弄过去就行，其他的无需放在心上。高句丽、段氏两方不闹腾，宇文逊昵延只好强压怒火，将不满深埋心底。

    崔毖见三方盟友轻易就‘屈服’在自己的威风之下，嘴角闪过一丝讥讽之色，却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已在联盟中埋下了分裂的因子。

    不过作为平州刺史，崔毖手底下还是有能人的，长史高瞻就意识到了眼前联盟的脆弱性。他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正强抑怒火的宇文逊昵延和一脸漠然的段秀、高句丽人，忙上前一步来到崔毖身边压低声音劝道：

    “大战在即，日后还需仰仗诸位盟友，使君不可威压过甚，一张一弛方为御下之道！否则若引发诸位盟友不满，从而导致联军分崩离析，岂不误了使君大业？”

    听了高瞻的话，崔毖身形一顿，猛然间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装过头了。尤其是对宇文逊昵延的态度不对，整个联军说是四方结盟，其实真正出力的却是宇文鲜卑，他们一方就出动了五万骑军，剩余三方总共才凑齐了一万人马。

    一想到可能引发宇文逊昵延的不满，从而导致联军不战自溃，崔毖满腔得意之情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略带慌张之色拉着高瞻问道：“长史可有补救之法？”

    高瞻看着有些六神无主的崔毖，不禁有些气馁！唉！崔毖的确不是可辅助的明主，只是当初高瞻能选择的时候，辽地除了崔毖根本没有再好的选择！想到这儿，高瞻不禁又想起了西安平内的卫朔，若卫朔早出现几年，他高瞻也不至于选择烂泥扶不上墙的崔毖。

    历史上，高瞻同样没有像其他辽地读书人那样，弃崔毖而投慕容廆。后来崔毖战败逃亡高句丽，他本人却被慕容廆俘虏。慕容廆知道高瞻很有本事，就像招揽他。然而高瞻却誓死不愿出仕胡人，后来忧虑而死。

    “使君，今后大战还需多多仰仗宇文逊昵延麾下的鲜卑骑兵，今暂且放下身段，好好拉拢一下宇文逊昵延，省得他在以后的大战中阴奉阳违耽误了使君的谋划。”

    听了高瞻的劝说，崔毖总算给几位盟友一个笑脸。可惜他的这份姿态做得有些晚，有时候隔阂一旦产生就不可能被消除。宇文逊昵延虽然面上肌肉松动了一些，但心中对崔毖的不满却并没有消散多少，只是考虑到大军还需崔毖提供的粮草，才没有当场翻脸。

    高句丽人看着宴席上面和心不和的宇文逊昵延和崔毖，心中对联盟的前景愈加不看好。只一心想着赶紧将此事敷衍过去，好早日回国向大王与国相复命。段秀虽有心调节双方的矛盾，可段氏本就与宇文鲜卑不睦，再一想起兄长叮嘱他的话，故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就这样崔毖费尽心思筹办的会盟仪式，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结束。除了崔毖一人感觉甚好外，没有一人对联盟前景抱以乐观。会盟之后，六万敌军气势汹汹压向西安平。

    随着崔毖领大军侵犯西安平，使得各处侦骑四起，西安平也很快进入了紧急状态，大批士卒被调到城墙上守城。大战虽然即将来临，但辽南上自文武下至百姓，并没有一人感到胆怯和紧张。

    经过了几个月前那一场血与火的洗礼之后，西安平百姓相信只要卫大人在，就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

    接到敌人来犯的消息后，卫朔立即召开了校尉府、郡守府两方军政联合会议。这是自开府整编以来，辽南文武首次聚集在一起商议要事。

    卫朔看着济济一堂的文武众人，不禁踌躇满志道：“高句丽、段氏、宇文三方听信崔毖谗言，为了一时利益来攻打我西安平！却不知在卫某眼中，他们不过都是乌合之众罢了！”

    “别看三方联合人多势众，可敌人却没有统一的指挥，互相之间谁也不服谁，因此就算敌人来势汹汹，但却并不可怕。”

    “当然了，敌人的军队刚刚联合在一起，士气正旺，再加上有数万鲜卑骑兵相助，其战斗力并不容小觑，所以我们也不能轻敌大意！但卫某相信，只要我等同心协力，一定就能打败敌人取得胜利！”

    这时，参军司主事鲁昌站起来附和道：“主公言之有理！眼下敌人气势正旺，如果我们冒然出城迎战，等于正中敌人的下怀。相反，如果我们坚守不战，时间长了，敌人之间肯定会彼此猜疑。到那时，我们就可以对敌人实施诡计，让敌军盟友之间相互猜疑！用不了多久，破敌良机就会出现，到时我们必然能轻易取胜。”

    长史裴嶷又站起来补充道：“敌军大部分都是骑兵，步兵还不到一万人，用来野战足矣，可却无法攻破我们的城池！只要我等自身不犯错，在下相信敌人绝不可能踏入西安平一步！”

    经过卫朔、鲁昌、裴嶷三人连番鼓动，在场众人士气高涨、信心爆棚。面对六万来犯的敌军，卫朔下令坚守西安平，闭门不战。与此同时，他与裴嶷、鲁昌、韩寿、阳耽等人还积极寻找机会准备离间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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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一计退三敌

﻿虽然城外聚集了数万大军，可卫朔他们却一点儿都不担心，毕竟敌人大部分都是骑兵，不可能用来攻城。趁着敌军围城的间隙，卫朔召集幕僚开始商议退敌之策。

    “主公，仅看美川王高乙弗只派了几千士兵前来会盟，可知高句丽人根本就没将此次会盟放在心上。我们完全可以私下里先摆平高句丽，只要高句丽人退去，其他几方敌人定会心生疑虑，到时我们再稍加挑拨一二，由不得敌人不自乱阵脚。就是不知沓氏霞客愿不愿意舍弃部分高句丽战俘？”

    “嗯？长史此言何意？难道你想以释放高句丽战俘为条件换取对方撤兵？”

    “不行啊主公，如今营建旅顺港全靠高句丽战俘在维持，一旦抽走大部分战俘，旅顺港的建设会因缺乏劳动力而暂时陷入停滞。”

    沓氏霞客一听裴嶷在打高句丽战俘的主意，顿时急眼了。这两万高句丽战俘可是沓氏霞客营建旅顺港的主力军，他真不敢相信没了高句丽俘虏，今后的旅顺港该怎么建造下去。

    见沓氏霞客极力反对裴嶷的提议，卫朔也不禁为难起来。为眼前计他自然赞同裴嶷的提议，可他也不能不考虑日后营建旅顺的问题。

    正当卫朔左右为难之际，旁边的联勤司主事韩寿却笑道：“主公莫为难，沓氏先生也莫心急！韩某保证，此战之后，沓氏先生损失了多少高句丽人，在下就为阁下补充多少战俘。”

    韩寿的话一下子提醒了卫朔，是呀虽然暂时损失了部分高句丽战俘，可只要此战胜了，还怕没有战俘？如此一来，卫朔彻底没了顾虑，立即派遣阳耽秘密前往高句丽大营

    晚上，正要休息的高句丽人得知卫朔使者求见，尽管高句丽人摸不清卫朔的真实目的，但高句丽人还是让阳耽进了大帐。

    “阳使者，你应该很清楚，前番我高句丽刚刚败于你家主公之手，你们乃我高句丽不共戴天的仇人！如果今日你到我大帐内只为了让高句丽退兵的话，就不用多费口舌了，不打破西安平我们高句丽是不会撤兵的！”

    高句丽人看到阳耽后，不等他开口说话就申明了己方绝无退兵之意。面对固执己见的高句丽人，阳耽并未退缩，只见他洒然一笑道：“将军，高句丽与我大晋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只因尔国先犯我带方、乐浪二郡，我家主公不得已才举兵迎敌。”

    “好在之前的恩恩怨怨都已成为过眼云烟，我们双方应该秉承发展的眼光朝前看，如果能和平共处再好不过了。本来此次主公让派在下前来，只想告诉你们，我家主公愿意释放一部分高句丽俘虏以示诚意。可惜将军对此不感兴趣，在下只好回城禀报给主公！”

    说着阳耽站起来就要离去，这下可急坏了高句丽人。他们这次来辽东本是为了打酱油，如果能顺道带一些俘虏回去，一定会受到国相以及大王的赞许，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升官发财，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高句丽人怎么会轻易放弃？

    “阳使者……阳……阳使者且慢离去！”

    阳耽本来就没打算走，之前不过在欲擒故纵罢了，眼见高句丽人已上钩，他自然就顺势就坡重新留了下来。阳耽重新坐下之后，大帐内的高句丽人再不复之前的敌视之态，反而各个争着上前与阳耽说好话。

    “阳先生，你刚才所言的释放我国战俘一事可是真的？”

    阳耽将手中酒樽一放，斜着眼睥睨道：“我家主公是何等人物，岂会食言而肥言而无信？只要你们高句丽人愿意与我方交好，我方自当遵守约定释放部分高句丽战俘！”

    在场高句丽人一听此言顿时大喜过望，忙问道：“不知你们愿意释放多少我国战俘？据我方所知，目前大约有两万高句丽人滞留在辽东，如果贵方愿意将其放回我高句丽的话，我家大王一定会与辽东重修旧好！”

    见高句丽人竟然把辽东文武当白痴凯子，阳耽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我想将军大人误会了，我方释放多少战俘回高句丽完全取决于贵国的选择。不过，在这之前，我方可以先释放三千高句丽俘虏，以示我们的诚意！”

    听说可白得三千高句丽俘虏，在场的高句丽人各个兴高采烈，同时还在心底狠狠地鄙视了一番晋人，觉得晋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糊弄，只要随便说几句好话，晋人就会像白痴一样把好处往外送。

    可惜高句丽人却不知，卫朔之所以答应先释放三千高句丽战俘，只因这些战俘都是身残体弱之辈。留在辽东除了浪费粮食外根本不能有任何贡献，卫朔为了减轻负担才毫不犹豫地将此包袱甩给高句丽人。

    双方约定了移交战俘的时间之后，阳耽就顺利返回了城内。次日，到了约定时间后，卫朔等人故意让人敲锣打鼓，将整个移交仪式搞得热闹而隆重，生怕外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高句丽人虽然明知晋人在搞鬼，可他们并没有放在心上，如今高句丽人只一心想要更多的战俘回国。可等到三千缺胳膊少腿的战俘回到驻地后，高句丽人彻底傻眼了。他们拉着阳耽不让其回城，非说高句丽上当受骗了。

    阳耽翻翻白眼道：“将军，在下何时欺骗尔等了？我只答应释放三千战俘，可从未向诸位保证过战俘都是完好无损的呀？”

    这一番说辞，顿时让高句丽人哑口无言。不过，他们也不甘就此领着三千残废战俘回国，非得让阳耽再释放一批战俘不可。

    望着拦着自己的高句丽人，阳耽脸上故意露出一丝为难之色道：“再释放一批战俘不是不可能，只是这事需要尔等配合一二。临来之前我家主公曾交代阳某，只要贵国答应撤军，我方就愿意再释放三千战俘！”

    “此言当真？”

    “当真！”

    “全是完好无损的战俘？”

    “全是完好无损的战俘！”

    “好，成交！”

    高句丽人喜滋滋带着六千战俘回国了，只留下暴跳如雷的崔毖以及不以为然的宇文逊昵延。高句丽不告而别彻底打破了敌军联盟中脆弱的平衡关系，少了高句丽人，崔毖就再也无法压制住桀骜不驯的宇文鲜卑。

    宇文逊昵延对崔毖与段氏充满了警惕，段氏与王浚乃多年的盟友，二者联系甚是紧密。宇文逊昵延生怕自己遭到段氏与崔毖的算计，故高句丽离去之后，他总是自行其是，根本不理会盟主崔毖的命令。

    段秀本来就秉承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看待联军中发生的一切，等到高句丽离去之后，他就更加不乐意牵扯到崔毖与宇文逊昵延之间的斗争中。不过，即便如此他仍然受到宇文逊昵延的刁难。

    见识过崔毖的无能，又看到数万联军在城下逡巡多日毫无建树，段秀也不禁心生去意。过了几日，段秀就以南征兵力吃紧为由，向崔毖、宇文逊昵延提出了告别之意。

    崔毖自然不希望段秀离去，只因段秀一去，他自己恐怕再也无法压制宇文鲜卑。不过宇文逊昵延则对段秀的突然离去感到十分高兴，他本来就没指望此战中段氏鲜卑能出多少力，相反他却还担心战后段氏联合崔毖侵犯他应得的利益。

    就这样不过短短数日，崔毖费尽心机撮合在一起的四方联盟，就此土崩瓦解。城下只留下宇文鲜卑的五万大军，宇文逊昵延望着崔毖、段秀的背影恨恨道：“哼！可是别以为没有你们我就不行，我一个人照样能灭掉西安平。”

    于是宇文逊昵延下令继续攻打西安平，连营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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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威震辽东

﻿虽然联军散了，但宇文逊昵延仍然有信心打破西安平。由于麾下都是骑兵，面对拥有高大城墙的西安平毫无办法，无奈之下他竟派人给城里的卫朔送去了一封挑战书。

    信中的语气对卫朔充满了挑衅和蔑视：悉闻卫校尉乃人杰，麾下皆是虎贲之士，不知可有胆量与我宇文部落勇士比试一场？

    看完宇文逊昵延的挑战书，卫朔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之色，怪不得历史上的宇文部落会败于慕容廆之手。与慕容廆相比，宇文逊昵延无论胸襟、手段、能力皆差之远矣！

    “呵呵，没想到宇文大单于是如此儿戏的一个人，他把打仗当成什么了？还挑战书？笑话！打仗难道是匹夫之间的打架斗殴吗？！卫某真是没想到，破敌良机竟自己送上们来，看来老天都在帮我们啊！”

    “啊，哈哈哈！”听到卫朔的戏言，在场众人纷纷哄笑起来，之前因大军压境而带来的紧迫感一下子消散不少。不少人都觉得，城外数万鲜卑骑兵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

    卫朔趁机鼓动道：“诸位，别看城外的鲜卑骑兵多得像蚂蚁一样，其实宇文逊昵延的军队都是乌合之众，根本没什么战斗力。明日我们就给鲜卑人好好上一课，让他们瞧一瞧什么才是战争，诸位只要尽力去打就行了，没什么好怕的。”

    长史裴嶷表现得同样信心十足：“看起来宇文氏兵众将广，来势汹汹！其实敌人虽然人多势众，但是军无号令，战无阵法，并不足惧。明日我军只需暗中遣一股精锐奇兵，乘敌我双方约战时，攻其无备，定可一战得胜。”

    卫朔深以为然，立刻派速丸、能臣为前锋，率领步骑五千人迎战敌军。另外还暗中让王翔率三千精锐骑兵趁黑潜出城外，只等明日时机一到立即直捣敌营。

    得知卫朔接受了挑战，宇文逊昵延大喜过望，他自持己方兵力强盛根本就没将卫朔放在眼里，也就没做任何预防措施。次日一早，鲜卑人还是按照以往的习惯起床、吃饭、喂马，没有一丝大战来临前的紧张感。

    就连大单于宇文逊昵延也是在临近约战时间之际才姗姗起床，此时城内的晋军已在军官们的指挥下在城下列好了阵势。宇文逊昵延对晋军的排兵布阵根本不放在眼里，他认为只要自己的骑兵一冲击，对面的晋军就会不战自溃。

    可惜宇文逊昵延完全小瞧了卫朔的应变能力，站在城头上看着城外乱糟糟的敌军大营，卫朔心头一喜，也不管约定的时间尚未到来，只大手一挥令旗一指，早就列好阵势的晋军立即杀向了毫无防备的鲜卑人。

    直到晋军杀到了阵前，鲜卑人才想到仓促应战。这边晋军刚和宇文逊昵延的部队交锋，王翔统领的骑兵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敌营，并四处放火。一时间宇文氏的军队阵脚大乱，很多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突然就四面起火了呢？

    仓促之际，众人谁也不知道怎么办，只顾得四散逃命。刚刚起床的宇文逊昵延望着火光四起的己方大营，不禁目瞪口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之前还占据优势的宇文部落，还没开始交战自己的数万大军就失败了！

    鲜卑骑兵固然骁勇善战，可面对如雪崩一样的局势，无论如何也无法挽回颓势。战场上混乱的局势一下子将胡族骑兵缺乏纪律约束的缺点放大开来，大批鲜卑骑兵根本不理会来自各级军官的呵斥，只顾四散逃命。

    宇文乞得龟带着数百亲卫护着父亲宇文逊昵延狼狈而逃，直到现在他们父子二人都没想明白，大军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崩溃了。

    宇文逊昵延伏在马背上一边逃命，一边咬牙切齿不停地在嘴里嘟囔：“晋人狡诈！我不服！晋人不守规矩我不服！”

    若是卫朔听到宇文逊昵延的抱怨定会嗤之以鼻，大哥这是打仗啊！面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战争，哪里容得一点儿儿戏？战争本来就是要尔虞我诈不择手段，对待敌人哪有什么信誉可讲？！

    再说卫朔兵力远逊于敌人，如果再不耍点儿诡计如何能战胜敌人？要怪就只能怪宇文逊昵延太傻太蠢太笨，明明占据着大好局势偏偏选择与对手约战。约战就约战吧，明明是自己定的时间，反而还起来晚了，给了卫朔可乘之机！

    “主公，我怎么觉得此战胜得有些莫名其妙？”看着已自乱阵脚的鲜卑人，鲁昌、阳耽、韩寿等人站在卫朔身边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说实话不要说其他人有怀疑，就是卫朔自己也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是真的！他只是抓住了瞬间即逝的战机，没想到却取得了巨大战果。不但一战击溃了五万鲜卑骑兵，还俘虏大约超过两万鲜卑人。

    卫朔挠挠头笑道：“或许我们真得到了老天的庇护，不然该如何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切呢？”

    这本是卫朔的戏谑之语，不成想其他人竟然当真了，他们望着魅力非凡的卫朔不禁有些发愣，难道自家这个主公真是天命之主？

    看着黑压压一片鲜卑俘虏，沓氏霞客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上，这下他再也不会对缺少青壮而发愁了。有了这两万强壮的鲜卑人，定可大大缓解因营建旅顺而带来的人口压力。

    沓氏霞客笑眯眯地对看押俘虏的晋军道：“诸位再辛苦一下，将这些高句丽人全都送到旅顺去。”

    “沓氏县令且慢！”不料，刚刚追击敌军而归的骑军司主事速丸却拦住了他，只见速丸笑道：“沓氏县令，这些鲜卑人都是天生的骑手，全都送去做苦力有些浪费了，请让在下从中挑选一些合适人补充道我们的骑兵当中，剩余的人再送到旅顺去也不迟！”

    “你准备挑选多少人补充到骑兵中？如果人数太多的话，我可不答应！”沓氏霞客一脸警惕道。

    “呵呵，县令过滤了，在下只打算挑选三千骑手。按照主公的计划，此战过后，我军将彻底占领整个辽东。日后为了守卫地盘，整个骑兵将扩充到五个厢，总兵力达到一万五千左右。”

    “这些经过挑选而留下的鲜卑人，日后就是扩充后骑兵的骨干！”

    经过对乌丸人的整编、消化、吸收后，卫朔及其麾下文武对归化胡人形成了一套自己独有的模式。首先，卫朔将归化吸收的胡人定位为底层胡族，所有胡族贵族、长老均不在他归化范围之内。

    就这一点就让他与以往中原王朝对胡人采取的方式区分开来，以前中原历代王朝都把归化胡人的对象放在了胡族上层统治者，反而忽略了占据多数的底层胡人。其实，在胡人内部也有大量生活不容易的胡人，这部分反而十分容易争取过来。

    其次，一旦确定了要归化的对象，卫朔不但将所有胡族完全打散拆开，还极力在胡族中推广汉家文化，鼓励胡人学汉话、起汉名。

    西安平第二次大战的结果出乎了很多人的预料，五万宇文氏骑兵全军覆没，宇文逊昵延侥幸捡了一条性命，带着万余残兵败将逃回了宇文部落老巢。消息传到襄平之后，崔毖吓得面色如土，无奈之下他竟然派自己侄儿崔焘前往西安平贺喜！

    此战之后，不仅使卫朔威震辽东，而且还缴获了大量军械、粮草以及战马，可谓是缴获颇丰。望着堆积如山的物资，联勤司的韩寿喜笑颜开，这是他上任联勤司主事后收获最大的一次，他一边让人忙着统计，一边还要与郡守府的人商议战利品的划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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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全取辽东

﻿在太守府内，震天响的欢呼声传出去很远。卫朔正与麾下文武商议战利品交割一事，此战缴获了大批粮草、军械以及马匹，不但太守府对粮草、马匹虎视眈眈，就是校尉府各位主事鉴于部队扩编的需求，也对缴获的马匹眼馋不已。

    “哈哈哈，太棒啦！要是能多打几次这样的胜仗就好啦！”

    卫朔看着欣喜若狂的能臣不由得开口调侃道：“能臣，像今天这样的好事一生能遇到一次就不错啦，你就别做白日梦了。”

    “啊哈，主公，这怎么能叫做白日梦？如果以后胡人多些像宇文逊昵延一样的傻瓜，怕是几仗下来我们就能很快打败胡人，收复中原。”

    卫朔笑了笑没有接话，反而转移了话题道：“诸位，大战结束了，我们又一次战胜了敌人！这一仗不但打得敌军全军覆没，还缴获了一万石粮食和近四万匹战马。除了军械全都交给了联勤司处置，粮食送交户曹外，还剩下四万匹战马，该如何划分各位都说说自己的意见吧。”

    “徐州、辽东尚需大量耕马，请主公先拨付两万匹！”卫朔话音刚落，农曹主事游邃就要求得到缴获战马的一半。

    “不行，我不同意！主公，如今我辽东骑兵扩编在即，急需大量战马！另外，济州岛的牧场已经投入使用，那里也需要大量的种马。我看这批战马不如全都交给我们军方处置比较合适。”

    游邃的建议遭到了军方的一致反对，骑兵司主事速丸甚至要将所有缴获的战马据为己有。速丸的要求虽然有些过分，但他说的话并非无的放矢，下半年辽东骑兵将迎来一次大的整编，再加上济州岛马场所需，军方的确需要补充大量马匹。

    看着吵成一团的文武双方，卫朔眉头紧皱，他没想到刚刚开府治事，自己麾下就有了文武不和的苗头。虽然这也是卫朔暗中希望看到的局面，不过看着争执激烈的双方，他觉得自己有义务结束这场无意义的吵闹。

    “好了，诸位都别争了，全都听我的！这四万匹战马先由联勤司去挑，将全部适合做种马的马匹全都挑出来送到济州岛马场，然后再挑一万匹战马交给骑兵司扩充骑兵，剩余的马匹则全部交给农曹、户曹处置。”

    随着卫朔一锤定音，文武双方因马匹产生的争论立即烟消云散。就在卫朔等人忙着处理俘虏和战利品的时候，崔焘马不停蹄进了西安平。

    望着西安平日渐繁荣的市面，崔焘暗自叹了一口气。作为崔毖的侄儿，崔焘虽然不可能公开指摘叔父，但他在心底多说对自家叔父的行为感到一丝不满。作为旁观人，崔焘比叔父更能看清某些问题。

    在崔焘看来，自家叔父无论从能力还是从性格看，都不适合作为一个霸主领袖！甚至在某些方面，崔毖还没有王浚做得好。可叔父并没有认识到这一点，反而野心勃勃地想要争夺辽东的主导权。

    这一次，叔父崔毖集合了四方近十万大军围攻西安平，结果被卫朔不费吹灰之力消灭了个一干二净。据说宇文逊昵延一回到部落就大病一场，不得不将部落大权委托给自家儿子宇文乞得龟。

    而叔父闻听宇文骑兵全军覆没后，吓得一连几日吃不好睡不好，万般无奈之下竟厚着脸皮派自己到西安平向卫朔低头认输，乞求卫朔看在王浚的面上不要进攻襄平。

    可是自来到西安平之后，崔焘就意识到那不过是叔父的一厢情愿罢了，如果换个人或许会接受叔父的条件。但见识过卫朔在西安平推行的各项政策后，崔焘就更不抱任何希望了。在他看来，卫朔乃枭雄，根本不可能放弃眼前全取辽东的机会。

    果然，卫朔一听说崔焘是代替崔毖前来向他贺喜的，不由嗤笑一声道：“你叔父不会以为派个人到我跟前说几句好话，在下就会忘记他曾经做过的错事吧？呵呵，真没想到崔毖竟然是这样天真的一个人！九品中正制果然不是个好东西，看看选出来的官员都是些什么德行！”

    这时鲁昌又站出来指着崔焘的鼻子骂道：“你叔叔勾结胡人来灭我西安平，现在竟然还有脸来贺胜！难道把我们当白痴吗？回去告诉你叔叔，他若是识时务呢，就赶快趁早投降，我家主公看在同为炎华夏一脉的份上，定不会为难于他！可如果他要是想着逃跑，今后一旦被我军抓获，有什么样的后果可就不是能预料的了。”

    卫朔看崔焘一脸局促，忙假装呵斥了鲁昌几句：“鲁主事不得无礼！崔毖固然犯了大错，可崔焘不过听命行事罢了。今日他远道而来，怎么说都是我们的客人，怎能大加呵斥呢？”

    随即卫朔又安慰了崔焘几句：“阁下来意，卫某已知之！可俗话说：天与不取，反受其咎！此战之后，卫某一统辽东的契机已然出现，故不可能为了区区蝇头小利而放弃这个难得机会。你回去之后，请细细转告崔刺史，尽快说服他放弃抵抗，争取早日投降！”

    “只要崔刺史愿意放下双方的恩怨前来投降，卫某保证绝不伤害崔刺史一丝一毫！”

    听了卫朔的话，崔焘只好黯然离去。就在崔焘离去不久，大批兵马自西安平而出，分数路朝着襄平、汶县、安市县、新昌县、力城县、居就县等县开拔。各地基本上没有遇到任何抵抗，一看到大军中飘扬的卫字旗就纷纷开城投降。

    最搞笑的还是崔毖，他既没有胆量选择与卫朔死拼到底，也不敢冒险投降卫朔。最后在卫朔大军抵达襄平之前，他竟然独自一人弃城逃到了昌黎郡去投靠了慕容廆。

    只因崔毖逃走时没有通知任何一人，导致他的家属和幕僚都没有来得及逃走，纷纷被进驻襄平的卫军捕获。被俘虏的人当中，除了崔焘外，唯有高瞻最让卫朔惦记。此人是个有本事的人，只因崔毖不能好好发挥他的作用。

    渤海高家也是名门望族，高瞻“英爽有俊才，身长八尺二寸”，中原胡乱发生后，他带领族人迁居到幽州，本打算投靠幽州刺史王浚，可后来看到王浚不像能成就大事的人，无奈之下又依附于崔毖，随崔毖举族迁到了辽东。

    当初崔毖准备勾结胡人讨伐卫朔的时候，高瞻是坚决反对的，无奈崔毖不听他的。等到崔毖会盟时，他又竭力为崔毖谋划，可最终还是失败了！

    如今崔毖一人独自逃到了慕容部落，高瞻却意外成了俘虏。卫朔知道他是个有本事的人，就让人将其送到了西安平。

    卫朔一看高瞻，见对方长得气宇轩昂，就非常器重他，想拜他为参军，但高瞻说自己有病给推辞了。得知高瞻拒绝了自己，卫朔并不意外。历史上高瞻在崔毖逃亡后，就拒绝向慕容廆屈服，最终落了个郁郁而终。

    历史上裴嶷和高瞻两个人在少数民族势力强大时，选择了两条不同的道路，即合作与不合作。裴嶷的所作所为，是汉族精英面对乱世的积极干预，企图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家族、民族争取最大的利益，在当时的人看来这是无可厚非的行为。

    不过，作为后来人，卫朔自然对高瞻更加高看一眼。高瞻的不合作代表了这个时代中汉族精英的高尚气节，而这种气节是一个民族最宝贵的财富。

    面对这样一个品节高尚之辈，卫朔打算向刘皇叔学习准备三顾茅庐。在随后的几日里，卫朔多次带着礼物上门探病。毕竟卫朔与慕容廆不同，高瞻不可能像用历史上对待慕容廆的态度来拒绝卫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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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高瞻出山

﻿“高先生，感觉如何？身体好点儿没有？”

    望着对自己嘘寒问暖的卫朔，高瞻心中若说没有一点儿触动，那是不可能的。之前高瞻追随崔毖多年，从未被人如此重视过。怪只怪他命不好，没有早日遇到卫朔。

    高瞻故意冷着一张脸道：“卫大人请回吧，在下是不会选择投降的！”

    面对执拗的高瞻，卫朔是又喜又恼，不过想想历史上高瞻宁愿郁郁而终也不愿出山帮助慕容廆，他满腔的郁闷最终化为一声长叹。他太欣赏高瞻的才华与德行，实在不忍高瞻像历史一样默默无闻。

    从与崔焘的对话中了解到，如果崔毖能重用高瞻的话。卫朔此战未必能赢得如此轻松，他相信只要给高瞻一个合适的舞台和机会，他绽放的光芒未必输给在历史上大放光彩的裴嶷、鲁昌等人。

    卫朔上前一步摸着高瞻的心脏部位道：“先生，我看您的病根是在这里，而不在其他地方。我知道你在意我驱逐了崔刺史，可非是卫某贪恋权力，实在是方今天下大乱，不忍辽地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不得已才骤起兵戈，今崔刺史已逃亡昌黎，我与他的恩怨已然了结。”

    “今后，我想与先生一道同心合力，共同匡复华夏，做个华夏的忠臣，这是我的心愿，也是我的真心话，你为什么要那么执着于之前的是是非非呢？何况整件事都源于崔刺史事先勾结蛮夷图我西安平，我听说先生也曾对此大力反对！”

    “高先生，我与您有一样的信念和理想，志在拯救被胡人扰乱的华夏大地！先生难道忍心看我华夏百姓在胡人铁蹄下苦苦挣扎？崔刺史无法完成先生的梦想，可我有这个能力和实力，我认为判断一个人忠诚与否，不在于这个人忠于何人，关键是要看一个人是否忠诚与自己的国家和民族，你认为呢？”

    卫朔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语终于打动了高瞻的心，虽然他还没有开口表示要出山相助，但心中上已有了松动。正当卫朔信心十足准备一鼓作气拿下高瞻时，不料太守府属官奏事掾史宋该却站出来极力怂恿卫朔杀掉‘不服王化’的高瞻。

    原来宋该与高瞻素有旧怨，这一次宋该看到高瞻深受卫朔器重，生怕将来高瞻得势给自己带来祸患，就想趁机先除掉对方。可惜宋该完全低估了高瞻在卫朔心中的地位，他的建议被卫朔毫不犹豫地给拒绝了。

    同时，卫朔还怕高瞻误会，特意当着高瞻的面表示自己绝害人之意！而这个时候高瞻也意识到，如果他还僵持着不愿投效卫朔，以后就算卫朔无意害他性命，仇人宋该也不会放过他。

    为了家族考虑，同时也感于卫朔的诚意，一周之后，高瞻终于接受了卫朔的任命，担任了东夷校尉府长史一职，成为校尉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物。本来高瞻不想一下子就跃居诸人之上，可卫朔坚持己见，他也只好苦笑着应了下来。

    高瞻毕竟非是一般人，卫朔此举虽有将他架在火上烤的意思，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恰恰说明了卫朔对他的重视。他在崔毖手底下，从来没有被重用过，更多的是披着长史身份做着幕僚的事情，就这崔毖还往往对他的建议视而不见。

    在这一刻，高瞻突然有些明白历史上诸葛亮为何会对昭烈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士为知己者死’有时候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为了庆祝高瞻荣升校尉府长史，卫朔特意在原来的刺史府内为其举办盛大宴席，席间以裴嶷、鲁昌为首的文武纷纷举杯恭贺高瞻。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欢迎高瞻的加入，奏事掾史宋该目光阴沉的看着在人群中高谈阔论的高瞻，握着酒樽的右手上青筋暴露，显示出此时宋该内心愤怒至极。要说宋该此人本事也有，唯有一点儿就是太小肚鸡肠了。

    之前卫朔为了宋该与高瞻之间的恩怨，还曾特意充当调解人，期望二人能化干戈为玉帛。只是没想到宋该一听要与高瞻同席马上就翻了脸，一点儿面子都没给卫朔。也多亏卫朔是个现代人，不然有宋该受的。

    正一个人喝闷酒的宋该不但对高瞻升职耿耿于怀，同时也对卫朔产生了些许恨意。在宋该看来，卫朔为了一个降臣竟然不顾心腹属下的感受，实在是太薄情寡义。他看着志得意满的高瞻，暗暗在心底发誓，早晚要将高瞻踩在脚下。

    “高长史，你可算是出来做事啦！你是不知道，这几日为了长史，主公是吃不香也睡不好，如今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日出得偿所愿了。”参军司主事鲁昌为人洒脱不羁，他趁着敬酒的间隙，竟然开起来新任上司的玩笑来。

    卫朔闻言苦笑着摇摇头，扭头对高瞻说：“高先生莫介意，鲁主事就是爱开玩笑！”

    高瞻毫不在意道：“主公多虑了，在下久闻鲁主事大名，日后在公务上还需对方多多帮衬在下！”

    “高长史也曾听说过我等大名？”

    “略有耳闻，年初西安平大捷之后，卫大人雄起于辽东，一时之间辽地豪杰多有投奔主公者，其中尤以裴、鲁、游、封等几位为最。而且在此次统一辽东过程中，几位多有不凡的表现。当初崔刺史就常在某耳边念叨几位，恨不得把几位抓到刺史府为他效力！”

    “哼！就凭崔毖也想让我等效力？他也太高估自己的魅力了！当初如果不是他与姐夫王浚作祟，我等岂会深陷辽地有家不能回？不过也多亏了他们二人倒行逆施，才让我等有幸结识了主公！”

    提起崔毖，在场众人对他的怨念不小，他们都是因王浚、崔毖之故才滞留在辽地。听到在场众人纷纷数落崔毖，高瞻、崔焘二人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卫朔见状忙打断了众人对崔毖的声讨，生怕因此让高瞻留下心结。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再说不相干的人了！今日卫某将大家聚在一起，一是为了庆祝高先生升任长史一职，二嘛则是与众人商讨一下今后治理辽东的事宜。从今天起，我们就是辽东郡真正的主人了，为了辽东十多万汉人百姓和二十多万各族胡人，我们必须早作打算！”

    “而且拿下了辽东之后，我们今后将直接面对昌黎的慕容部落，慕容廆可不是志大才疏崔毖、宇文逊昵延，此人雄才大略不下石勒，而且还懂得收揽民心，实在是我们的一大劲敌！”

    “主公担忧不无道理，在下曾担任过昌黎太守一职，与慕容廆多有接触。此人的确乃枭雄之姿，慕容部落在他的治理下才逐渐强盛起来，其实力渐渐超过了段氏、宇文两部。日后我们西出辽东，慕容廆就是挡在我们面前的拦路虎！”

    在场众人对名闻辽东的慕容廆并不陌生，毕竟历史上眼前这一批人正是被其收入麾下，成为日后慕容部落称雄辽东的重要助力。卫朔相信，如果不是他冒然闯入辽东，慕容廆绝对会如历史上一统辽东。

    “主公！”正当众人沉默思考之时，刚刚接受了卫朔任命的高瞻却站了出来道：“慕容廆固然可虑，但也不比过于将其放在心上！慕容廆乃蛮夷首领，与主公相比他有着天然无法弥补的缺陷，在下相信将来定可战胜慕容廆收复昌黎！”

    “呵呵，有诸位相助，卫某何愁大业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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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玄菟郡（上）

﻿有了辽东这么大一块地盘，卫朔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清闲，处理政务的时间一下子多了起来。辽东郡下辖六个县，有汉民近十五万！

    好在辽东没什么世家豪族，只有一些地主豪强罢了，均田令和释奴令两项重要政策被顺利实施下去。均田令被顺利实施，也让卫朔在辽东站稳了脚跟。

    理清辽东郡之后，卫朔就把目光瞄准了北边一片混乱的玄菟郡，玄菟郡本是汉四郡之一，其疆域屡屡因为战争及行政重组而有所改变，曾经是疆域最广阔，亦是四郡里最重要的一个郡。

    不过到了魏晋时期，玄菟郡的疆域被缩小了很多。如今的玄菟郡仅仅下辖三个县，其疆域面积不到辽东郡的五分之一，人口更是只有不到三万人，与前汉相比足足少了一半人口。

    随着前任太守裴武去世，玄菟郡暂时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境地，崔毖一直忙着与封释争夺辽东的主导权，根本无暇顾及北边的玄菟郡。导致西边的慕容部落以及东边高句丽国，暗中将魔爪伸向了玄菟郡。

    “文冀，今日将你找来主要是为了打听一下玄菟郡的事情？”

    “玄菟郡？主公准备一并拿下玄菟郡？”

    “不错，如今玄菟郡北悬在外，自你兄长离任之后，玄菟郡诸县各自为政，无论西边的慕容廆还是东边的高句丽，无不对玄菟郡虎视眈眈。我怕再晚些时候，玄菟郡一旦落入两者手中，将让我辽东被两大强敌从三个方向包围。”

    “若我们抢先一步得到玄菟郡，不但可切断高句丽与慕容部落之间的联系，还能将慕容鲜卑锁在昌黎郡，阻断其向东扩张的道路。”

    听了卫朔的打算，裴嶷若有所思，他想了片刻道：“主公既有凌云之志，嶷敢不竭力相助？若主公有意玄菟郡，不妨速战速决！眼下玄菟郡境内四分五裂，正是举兵戡乱之时。相信以主公此时在辽地的名声，只要亮出旗号，各地定会望风景从！”

    得知卫朔有意玄菟郡，麾下众将纷纷请命出征。不过这一次卫朔打算亲自领兵出征，倒不是他有意与麾下抢功，实在是出征玄菟郡是一次难得历练机会，对提升自身的军事指挥能力大有裨益。

    “好了，大家都不要争了，诸位都有重任在身，无论训练招募新兵还是镇守地方，尔等暂时还无法脱身。这一次就让我亲自跑一趟吧！”

    “主公不可！”一听卫朔要亲自领兵出征，顿时激起麾下文武的一致反对。

    大家都不同意卫朔亲自出马，只见记事掾史缪恺朗声道：“主公，常言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您有何必执意要亲自领兵出征？玄菟郡乃偏僻小地，只需遣一上将即可，何劳主公亲征？”

    “再说战场兵凶战危，万一您有了任何闪失，岂不让我等追悔莫及？”

    “是呀，是呀！”

    见众人极力反对，卫朔忙解释道：“正是因为此战轻松且毫无危险，我才能主动请缨，只想借此机会提高一下自身的军事指挥能力。众所周知，玄菟郡境内根本没有像样的敌人，怕是不等我们兵临城下，只要我们放出风声，敌人就会像受惊的小鹿一样逃得远远的。”

    ……

    玄菟郡作为汉四郡之首，原有三万多汉族百姓，只是到了永嘉年间，随着胡族势力崛起，玄菟郡境内逐渐成了各族胡人驻地。其中尤以乌丸人、鲜卑人为最，如今玄菟郡内已有两部胡人近十万之众，远远超过了汉族人口。

    卫朔抢着收复玄菟郡，不但为了安抚当地的汉族百姓，更是为了那十多万鲜卑人和乌丸人，要不然这十多万胡人早晚得落入慕容廆手中。

    “主公，全都准备好了，何时发起攻击？”骑兵军司马王翔来到卫朔身边请示道，在他身后六千骑兵早就列好了阵势，只等卫朔一声令下。

    “斥候派出去了吗？”

    “都派出去了！”

    “好，出发！”

    六千骑兵在卫朔的带领下沿着辽水开始扫荡整个玄菟郡境内的胡族部落，凡是遇到胡族部落大军不问缘由直接杀奔过去，将部落中的贵族、长老、头人、首领屠杀一空，只留下底层破产的胡人和解救下来的奴隶！

    不出所料，卫朔在玄菟郡西部遇到了几股来自慕容部落的骑兵，但双方并没有发生交火。待对方主动离去后，卫朔也没有下令追击。他深知此时还不是挑衅慕容廆的时候，整个慕容部落带甲十多万，远不是眼前卫朔能对付得了！

    值得庆幸的是，如今的慕容廆还没有大举入侵玄菟郡，才给了卫朔乘虚而入的机会！

    “主公，前面就是鲜卑木梯部落，共有两万一千三百户，骑兵一万五千人，是玄菟郡境内最大的一个鲜卑部落，听说慕容廆曾多次派人前来拉拢他，可惜此人野心勃勃不为所动。”

    正给卫朔介绍情况的年轻人是裴嶷的侄儿裴开，出征前，为了方便卫朔了解玄菟郡情况，裴嶷特意将自己的侄儿裴开调到卫朔身边出谋划策，别看裴开年轻，但他却在玄菟郡生活多年，熟知当地情况。

    “又是鲜卑人？一路上我们可是遇到了不少鲜卑部落，怪不得鲜卑人在辽东很嚣张，原来他们有嚣张的本钱啊！不过既然我们来了，那就得按我们的规矩办事，一切不从者只有死路一条！”

    “更可恨的是，鲜卑人屡次入寇中原烧杀掳掠！今日我们就先收些利息吧！传我将令：一路掩杀过去！按照之前的规定：除了牛羊马匹、汉族奴隶，女子、青壮外，其余贵族、头领等鸡犬不留！王翔你率三千人从左边杀入，其余人等随我从右侧突杀过去！记住动作要快，千万不要让敌人反应过来！”

    “诺！”王翔一抱拳转身离去。

    看着身边有些紧张的裴开，卫朔不禁笑道：“怎么？有些紧张？其实没什么可担心的。虽然我军兵力不占优，可无论士兵素质还是战斗技巧都远超那些鲜卑人。因此只要我们动作迅速且隐蔽，定可在鲜卑人反应过来之前，一举消灭干净！”

    刚刚劳碌一天的鲜卑牧民正在准备晚餐，大多数部落青壮正在大帐内饮酒作乐，根本没想到安居了数年的领地会遭遇骑兵突袭。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遇上六千如狼似虎的晋军结果可想而知。

    当王翔带着骑兵第一个冲进鲜卑人营地时，恰巧遇到一位正在收拢牛羊的鲜卑牧民，听到远处传来的马蹄声，他骑在马背上直起腰惊异地看着纵马冲进营来的晋军骑兵，目瞪口呆之下竟然毫无反应。

    直到王翔手中的环首刀劈到眼前时，最后化为一道白光，一股凉意接着从脖子上传了过来。那个牧民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顿时惊动了无数的鲜卑人，纷纷冲出大帐来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结果迎接鲜卑人只有一把把雪亮的环首刀，每一把环首刀挥动一下都会带起一颗冲天而起的头颅，无数的鲜卑人倒在晋军铁蹄下。

    六千晋军在木梯部落的营地里来回地冲杀，只要看到慌乱逃散的鲜卑人，无论男女老幼策马上前就是一刀！与此同时，鲜卑人的营地内燃起了熊熊大火，在火光冲天之中，营地四周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策马站在远处的卫朔，静静地看着前面的杀戮，倾听着犹如夜枭一样的惨叫声，想起中原正遭受胡乱的百姓，心中竟然涌起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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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玄菟郡（下）

﻿裴开陪在卫朔身后，悄悄打量了一眼前面的卫朔，只见他的脸色在呼呼的风中沉寂如水，微微眯起的眼睛让人看不出任何心思。

    这一次玄菟郡之行，彻底颠覆了裴开以往对卫朔的印象：开明、宽仁、胸襟开阔等等优点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则是冷酷、无情、睚眦必报！

    一时间裴开竟然有些看不懂眼前的卫朔，怪不得自家叔父对卫朔赞赏有加，他拥有枭雄必备的一切素质，对治下民众不乏宽仁之心，对敌人又有足够的手段和心机。也许卫朔真会像叔父说得那样，将开启华夏历史上新的篇章。

    鲜卑部落中惨叫声越来越低，燃烧的火苗也开始慢慢地熄灭。终于当一切都平静下来之后，卫朔扭身对裴开以及几十名亲卫吩咐道：“好了，此地清理干净了，我们该继续前进了！”

    过了一会儿王翔带着三千骑兵押着俘虏追了上来，打马来到卫朔跟前，汇报道：“主公，此战共消灭鲜卑人八千多人，解救汉人奴隶五百余人，缴获了近一万人口和大量牛羊牲畜，还有近一万匹好马。”

    卫朔看了看每个骑兵身边多了一匹战马，身后跟着大量被俘的鲜卑人，再抬头看看远处腾起的黑烟，满意的点点头。

    “我军伤亡如何？”

    “死了两百一十九个弟兄，伤了一百五十一个！”

    “好！接下来我们还要继续沿着辽水前进，所有人争取在明日天黑前赶到高句丽城！”

    “诺！”众人齐声应道。

    在夜幕掩护下，六千余（收编了部分底层鲜卑人和汉人奴隶）晋军骑兵分成前后两个集团，汇成一股铁流滚滚向东北方向而去，并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高句丽城是玄菟郡的治所所在地，同时也是晋人的主要聚集地。在野外逐渐成为鲜卑人、乌丸人牧场的情况下，晋人只好蜗居在高大的城池内苟延残喘。

    这种情况随着裴武离任之后显得愈加严重，因为缺乏统一的领导，玄菟郡境内各县只能各自为政，渐渐压制不住强大起来的各部胡人。

    六千晋军骑兵一路疾行，沿着辽水而上，途中还顺手消灭了一股不到万人的小规模乌丸部落，这支不到两千户的乌丸部落在晋军的铁蹄下眨眼间灰飞烟灭。

    沿途一路走来，卫朔很少看到汉人村庄，即便偶尔遇到几个汉人坞堡，里面也不过才聚集了数百人，反而到处是鲜卑人或者乌丸人的部落。

    通过与裴开交谈，卫朔才搞清楚，自魏晋以来，朝廷一直奉行的是胡人内迁政策。大批、乌丸人、鲜卑人在当地官府的通融下，纷纷从寒冷的北地迁居到内陆。如今在幽平两州已聚集了近百万的胡人，就是在小小的玄菟郡也有十多万胡人安居落户。

    翌日，天黑之前，卫朔一行终于抵达了有些破败的高句丽城。

    “主公，前面就是玄菟郡，前朝年间，本朝宣帝灭公孙渊，废候城县，设高句丽、高显、辽阳、望平四县于玄菟郡。后来武帝又废止了辽阳县，如今玄菟郡仅辖高句丽、望平、高显三县。”

    “玄菟郡设立于汉武帝元封三年，直到后汉安帝时，因高句丽入侵才逐渐放弃了外长城一带的土地，将玄菟郡迁至内长城，直到今日。”

    看着侃侃而谈的裴开，卫朔满意的点点头道：“裴家果然不愧是世家大族，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然也有如此见识！”

    “主公，过奖了，我不过是照本宣科罢了！”

    “哈哈哈，照本宣科也是一种本事啊！走吧，我们到高句丽城内看看！”

    说着卫朔就带头进入了高句丽县城，骑在马上他打量着用夯土修建的城墙，在数百年的风雨中，早被刀削斧劈弄得残缺不全。县城内随处可见的低矮房屋内，一双双惊惧的眼神从门缝中观察着冒然闯进城内的骑兵部队。

    烈日下，数十名身穿晋朝官服的人在县令高诩的带领下，默默注视着缓缓走来的卫朔等人，一言不发。

    裴开策马走上前咳嗽了一声，然后大声问道：“你们这里谁是管事的？”

    高诩闻言站了出来，上前弯腰拱手施礼道：“在下添为本地县令高诩，拜见将军大人！”

    “县令？”

    听说眼前中年人是本地县令，卫朔突然来了兴趣。突然打马上前问道：“高大人在此地任职多久了？”

    “回大人，有三年时间了，当初得幽州刺史王浚的举荐，我得以被朝廷任命为此地的县令一职。”高诩深知眼前这群杀气冲天的人不好惹，故老老实实回答道。

    “他娘的！没想到王浚竟然把手伸到了这里。”卫朔闻言恨恨地骂了一句。

    “高县令，在下非是别人，乃朝廷新任命的东夷校尉兼任辽东郡守，得知玄菟郡有胡人作乱，本官作为东夷校尉有管理辽东胡族的责任，故亲率骑兵六千前来，就是为了向胡人宣扬朝廷威仪，并安抚本地的百姓。希望高大人多多配合一下！”

    高诩得知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前段时间威震辽东大地的卫朔，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卫朔会亲自率兵北上，再想起自己官职的来历，不禁有些手足无措。

    “下官不知卫大人当面，请多多赎罪！”

    卫朔却一摆手道：“高县令，虽然你是王浚任命的官员，不过我不会在意，日后只要你尽心办事，我就一定不会亏待你。你们也都听好了，我对尔等的要求不多，只要用心为民做事就行，其他的不必考虑太多。”

    “谨遵大人教诲！”众人齐声应道。

    “好，不错！”说完卫朔跳下马，与高句丽县各级官员相携一起走向县衙。

    卫朔边走边问道：“高县令，你且跟我说说高句丽县的情况。”

    “启禀校尉大人，如今高句丽城内有汉民一万两千人，户两千七百户，士卒不到五百人！”高诩缓缓答道。

    听到高句丽县才一万余人，卫朔心中有些失望，他一路上屠杀掉的胡人就不下两万人，俘虏的胡人也有数万之众，再加上解救的汉民，此时跟他一起抵达的人口竟然有四万多人，远远超过了高句丽县原有的人口。

    “唉，人口还是有些太少了，不过在来的路上，我随手灭掉了不少胡人部落，缴获了大量牛羊牲畜和人口，等会儿高县令找人到军营内将物资交接一下。安顿好胡人俘虏后，我还将继续巡视其他两县。”

    “请校尉大人放心，下官这就去安排！”

    卫朔在高句丽城待了三日，将俘虏和部分物资留给高诩用以安抚民众外，他又带着麾下骑兵出发了，这一次他的目标是高显、望平两县。高显、望平两县地理位置都极为重要，尤其最北边的高显县，是旧时燕长城最东边的一个据点。

    自朝廷舍弃了玄菟郡外长城的所有领地外，高显县就成了抵御北方草原民族入侵的第一道防线。卫朔此行除了剿灭玄菟郡各地自立为政的胡人部落外，另一目的就是重建北方长城防线。

    只有重新建立起长城防线，才能抵御来自北方草原上鲜卑人的入侵，定居在玄菟郡、辽东郡的汉民、归化胡人才能安居乐业。

    至于望平县，则是昌黎进入辽东的咽喉要道，日后无论慕容廆入侵玄菟郡还是卫朔自玄菟郡出兵昌黎，望平都是必经之地。两地如此重要，由不得卫朔不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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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祖逖西征豫州

﻿自去年得到卫朔的支持后，这一年来祖逖潜心驻屯在淮阴积极打造兵器，训练士卒，争取早日出兵北伐收复中原。

    经过一年的准备，祖逖早不复刚接任徐州刺史时的窘迫之状，如今他兵精粮足、踌躇满志，只等琅琊王下令就可挥师北伐，将王桑、赵固二人驱出徐州。

    自七月份开始，祖逖一边积极调兵遣将，一边向琅琊王申请出兵将令，正在此时一件突发的状况阻断了祖逖收复徐州北部失地的计划。

    “兄长，豫州张平、樊雅反了！张平不但背叛了朝廷，还公然打出旗号自封豫州刺史，这是对朝廷赤裸裸的挑衅！琅琊王命令我等即刻出兵平叛，暂时搁置收复徐州的计划！”

    听自家兄弟祖该介绍完之后，祖逖兄弟几人纷纷沉默不语。祖该看着眉头紧皱的祖逖欲言又止，他深知这一年来兄长为了收复徐州付出了多少心血，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兄长站在徐州地图面前夜不能寐。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收复徐州的希望，却因豫州张平叛乱而半途而废。不要说祖逖，就是祖该突闻此事也曾心生不甘。他真怕自家兄长冲动之下置琅琊王将令而不顾，执意收复徐州。

    不过，祖该低估了祖逖的胸襟，不能按计划收复徐州固然可惜，可祖逖还不至于为了这点儿小事而罔顾琅琊王的命令。再说无论平叛豫州还是北伐徐州，不都是消灭了朝廷的敌人吗？在祖逖看来，二者没什么分别，至于收复徐州的计划，暂时被搁置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传我将令：大军即刻西征豫州！”

    “兄长？！”祖该一脸惊喜！

    “兄长！？”祖约则满脸不解！

    “不要再说了，大军暂停收复徐州的计划，即日起立即向西出征豫州！”祖逖一锤定音！

    虽然祖逖做出了西征豫州的决定，但祖逖并没有完全放弃收复徐州的机会。祖逖想的是，如果能兵不血刃拿下张平，他就完全有时间和机会回师徐州。故当祖逖亲率大军过睢陵向西边的沛国挺进时，他还派出了自己参军殷乂作为说服张平、樊雅的使者。

    然而祖逖显然低估了地方实力派张平、樊雅二人的野心，殷乂不但未能完成说服张平二人改邪归正重归朝廷旗下，反而还为此丢了性命。殷乂的死彻底激怒了祖逖，也让张平、樊雅二人失去了所有退路。

    不得不说祖逖选择的出兵时机恰到好处，此时北方几大势力根本无暇关注纷乱的中原。石勒的重心在河北；刘曜则将今后的战略指向关中；鲜卑人与王浚一样瞄准了物产丰富的河北冀州；唯一有机会拿下中原的青州曹嶷又是个毫无野心之辈，放着大好机会却只知缩在青州关心广固城的建设。

    正是上述各大实力派无意染指四战之地的中原，使得目前中原地区只是由众多在匈奴汉国、晋帝国之间投机的小实力派们共同控制着。

    大江南北的各大集团，只是尽力把自己的势力渗透到这里，却没有一方愿意把战略重心放到这里。正是在这种背景下，祖逖带着万余兵力畅通无阻的闯入了中原大地，挡在他面前的第一个敌人就是刚刚杀害了殷乂的张平、樊雅二人。

    此时的祖逖在卫朔的帮助下，经过一年时间的休养生息，远非历史上那个只有区区两千残兵弱旅的‘祖逖’可比！以目前祖逖的实力，不说横扫中原，但对付一个小小的叛将还不在话下，绝不会像历史上打了一年之久才解决掉张平。

    历史上祖逖的军事力量非常弱小，后来打败张平、樊雅，他足足用了一年多时间，而且是诡计（收买人暗杀张平）、政治（请求中央政府支持自己）、军事（打了一年多时间的仗）、外交（派人游说樊雅）等各种手段全用上了。

    如今的祖逖根本不屑使用诡计，他将自己的兵力光明正大的摆在张平、樊雅面前，然后指着谯县城墙上的张平、樊雅喊道：“叛将张平，尔且听着：你不服王化，自立名号，又杀害了我派来的使者，犯下了滔天大罪！某受朝廷所托，前来平叛！望尔等早早束手投降，等大军攻破城池，必取尔等性命，以祭殷参军在天之灵！”

    祖逖率大军进入中原后，割据中原的各大实力派为了向琅琊王示好，纷纷派遣士卒跟随祖逖一起进攻张平，等大军抵达谯县后，祖逖麾下已聚集了近两万人马。

    望着城外黑压压，排列整齐的晋军，站在城墙上的张平、樊雅二人满腔懊悔。早知祖逖实力这么强，就不该一刀杀了殷乂，不但彻底断了与祖逖和谈之路，还将自身置于死地。

    很快惨烈的攻城战打响了，叛军张平、樊雅二人自知一旦城破决无幸免之理，故想尽一切办法用来守城，倒也一时让城外的祖逖拿他们毫无办法。

    不过，祖逖的实力终究远胜张平多矣，随着时间推移，晋军逐渐占据了主动，叛军渐渐呈现出败象。眼瞅着城池将破，张平、樊雅急的是冷汗直冒，可面对大势却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晋军一点点占领城头……

    在付出了近两千人的伤亡后，祖逖终于拿下了谯县，将张平、樊雅二人擒于马下！不过，祖逖也没有私自杀掉两人，而是命人将他们押往江东，交给琅琊王处置！

    顺利消灭了张平、樊雅，让祖逖在中原名声大震，各地豪杰纷纷派使者前往与他交好，一些有心反叛的割据势力也不得不暂时按下蠢蠢欲动的野心。看着眼前前来输诚的中原各路豪杰，祖逖志得意满，此次西征豫州取得了圆满成功。

    不但剿灭了割据自立的张平、樊雅，还迫使中原各地豪杰纷纷弃石勒而重新选择依附朝廷，进而收复了去年因石勒南下而丢失的中原广大地区。

    不过，也并非所有割据势力都对祖逖插手中原事务心存善念，比如盘踞洛阳一带的荥阳太守李矩、豪强郭默、乞活军首领陈川三人，他们都拥有与祖逖分庭抗礼的实力，则以一种警惕的目光注视着祖逖。

    其中陈川为了阻止祖逖北上进入他的地盘，还特意派遣一支部队协助祖逖攻打张平、樊雅。只是让陈川没想到的是，他派到祖逖身边的部下李头竟然被祖逖的小恩小惠给收买了。

    陈川看到自己好心帮助祖逖，而祖逖却趁此机会收买自己部下，而自己这个部下也敢接受祖逖的收买，他对祖逖一心把手伸进自己势力范围的行为非常生气，结果一生气就把李头杀掉了。

    杀掉了李头之后，陈川与祖逖闹翻了！二者再不复之前的友好关系，开始刀兵相向！陈川虽继承了兄长陈午的基业，但说实话与陈午相比陈川差多了，几次交手下来陈川被祖逖打得根本找不着北。

    无奈之下，陈川向东北方向逃走，后来他干脆直接投降了石勒。一接到陈川的降表，石勒立即派石虎南下援助陈川。面对来势汹汹的石虎，祖逖自知不敌只好一退再退，甚至将之前收复的谯国地盘都丢了。

    不过，石勒的战略重心毕竟在河北，眼下又是与王浚大战在即，他不可能让大军在中原停留多时。因此在石虎胜利后，石勒就命他将陈川的部众迁到了北方去。石虎大军撤走之后，祖逖再次占据了陈川、张平从前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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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石勒夺冀州

﻿尽管祖逖顺利占领了豫州谯郡、沛国等地，不过为了不过分刺激盘踞在中原黄河两岸的割据势力，祖逖只好暂时停止北上，并向建邺请求罢兵返回徐州。

    司马睿对祖逖顺利扫平张平、樊雅的叛乱，且安定了扬州北部防线一事大为欢喜，不但以朝廷名义下诏褒奖祖逖，还晋升祖逖为镇西将军。

    石勒虽然将主力撤回了襄国，但为了防止晋军再次北上，他任命新投降的陈川为陈留太守、徐龛为泰山太守，在桃豹的帮助下，镇守南边，然后即命石虎整顿兵马准备北夺幽冀。

    近来，石勒对张宾颇为倚重，事无大小必先与张宾商议后方才施行。这一次同样不例外，在出征前，石勒特意将张宾请到跟前请教道：“孟孙先生，去年我受汉皇之命都督幽冀两州诸军事，如今一年时间就要过去了，可冀州各地依然只接受王浚的号令，不服从我的命令！为了剿灭河北割据势力，我准备出兵征讨。”

    “本来我还担心南边的琅琊王，可现在有陈川与徐龛来降，可替我挡住来自江东的援兵。既然暂无南方之虑，我军就可趁机兼并北方，以报王浚老贼窃冀救并之恨。先生可愿为我指一方略否？”

    张宾略一沉吟道：“主公久经战阵，须知兵贵神速的道理！幽州王浚无谋，彼知我正与祖逖交锋河南，必定轻而无备，不会想到将军这么快就提兵北上。此去冀州宜掩旗息鼓，夜行晓伏，径袭冀州。各地豪强见我猝然兵至，定会怆惶失措，应付无力！”

    “唯有段氏骑兵乃我心腹之患，彼为王浚臂膀，一旦王浚见冀州势危，唇亡齿寒之下必会倾力来援。我闻段文鸯骁勇，宜选骁将两员同去，自然胜他。此外，我将跟随将军一同前往，以便临机授策，襄助主公。”

    石勒闻言大喜曰：“我有孟孙相助，何惧王浚、段文鸯之辈！”

    事情就如张宾预料的那样，河北诸豪强根本没想到石勒会这么快分兵北上。直到石勒大军杀到了眼前，广平的游纶、张豺二人才反应过来。为了迅速打通北上冀州的道路，石勒派夔安、支雄等七将攻击日夜不停地攻击广平，没用多长时间就攻破广平外围壁垒。

    游纶、张豺是王浚在河北较为重要的盟友，其麾下拥有数万兵众，如果他们小心谨慎一点或许不会败亡得那么快，也能为王浚争取足够的时间来整顿兵马。

    但广平陷落的太快了，等王浚接到石勒出兵河北消息的时候，石勒已占据了不少地盘。为了救援冀州，王浚派督护王昌以及鲜卑人段疾陆眷、段匹磾、段末波等人率五万兵马征讨石勒。

    一开始王昌、段疾陆眷等人在冀州豪强的帮助下，再加上鲜卑骑兵和段文鸯等人的勇猛善战，迅速遏制住了石勒的兵锋，并将其打得节节败退，甚至最后将石勒逼得只能退守襄国。

    当时，襄国的城墙、护城河还未修复，石勒只能在襄国构筑隔城的双重栅栏，设置障碍以阻止敌军进攻。段疾陆眷等人率军驻扎在渚阳，石勒分别派遣诸将接连挑战，结果被段文鸯一一击败。

    尽管遭遇了巨大挫折，可石勒并未失去战胜敌人的信心。当王昌、段疾陆眷等人城外打造攻城器械准备攻城时，石勒将所有部下召集到一起商议对策。

    石勒环顾了四周一眼道：“现在外面的敌人不断地进逼，敌众我寡，我军又缺少外援，缺乏粮草，即使是孙武、吴起再生，怕也不守不住城池。我打算挑选部分精锐将士，在野外列阵与敌决战，你们认为怎样？”

    这几日无论石虎还是夔安、支雄，他们都被段氏鲜卑吓破了胆，根本不敢出城野战，只一味劝说石勒道：“主公，眼下应该固守襄国以拖垮敌人，敌人疲惫了自然撤退，到时候再追击他们，就没有不胜利的。”

    听了石虎等人的话，石勒十分失望，接着他转头看向张宾、孔苌二人问道：“你们认为怎样？”

    不料，张宾、孔苌却赞同石勒的建议，他们说：“据斥候打探而来的消息可知，段疾陆眷暂时根本无意攻打襄国，他只想凭借大军将我等围困在襄国。况且段氏大军远来，连日征战不休早就疲惫不堪。再说因我军势寡弱，他们定以为我军不敢出战，精神上必定懈怠。”

    “现在段氏兄弟几人中，段末波麾下兵力最为强悍，段氏精勇的兵卒都在段末波处。主公只需遣人在北垒挖突门二十余道，待敌人列阵防守未定时，出其不意，直冲段末波军帐，敌人必定震恐，来不及做出相应的反应，正所谓迅雷不及掩耳。一旦段末波军逃散，余敌自然溃散。活捉段末柸之后，冀州指日可定。”

    石勒笑着采纳了张宾、孔苌的计策，当即任命孔苌为攻战都督，在北城造突门。鲜卑军进驻北垒，石勒待他们阵势未定，亲自率将士在城上呐喊。此时孔苌指挥诸突门伏兵一齐出击，活捉了段末柸，段疾陆眷等人不能抵挡只好四散逃命。

    石勒乘胜追击，鲜卑骑兵伏尸三十余里，缴获披甲战马五千匹。等到段疾陆眷收拢了残兵才发现，出征前的四万大军如今只剩下不到两万人，折损近一半兵力。

    段疾陆眷知道不能再打下去了，再打下去段氏鲜卑就完了！于是他不顾王昌的反对，迅速派出使者向石勒求和！为了让石勒放了段末波，段疾陆眷送了大量财宝和骏马给石勒，并以段末波三个弟弟为人质来交换段末波。

    见到段疾陆眷的使者，石勒麾下诸将想起之前被段氏鲜卑打得狼狈不堪的样子，纷纷建议石勒杀掉段末波以挫败鲜卑的锐气！

    只有石勒笑着拒绝了众将的建议，说：“辽西段氏鲜卑，是强健之国，与我素无怨仇，他们只不过被王浚所指使罢了。现在杀掉一人，而与一个强敌结怨，不是上计。相反如果放了段末波，段氏必定高兴，不再被王浚所利用。”

    于是石勒愉快的接受了人质，派侄儿石虎与段疾陆眷在渚阳立盟，双方结为兄弟，随后段疾陆眷就带兵撤出了冀州。段氏一走，王昌顿时没了与石勒对敌的底气，很快就被石勒打得大败而逃！

    冀州各地豪强眼见王浚援兵被石勒击败，纷纷再次改旗易帜向石勒投降。石勒尽管内心很讨厌这些墙头草，可他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大敌王浚在幽州，他不可能将兵力留在冀州与诸豪强争锋。于是，石勒只好同意了各地的请降，并就地任命那些豪强为匈奴汉国的官员。

    段末波被石勒俘虏之后，受到了石勒的热情款待，不但让段末波认其为义父，还向汉皇表段末波为使持节、安北将军、北平公，并答应放他返回辽西。

    段末波被石勒的诚意感动了，在北归辽西的路上，更是每天向南方遥拜石勒三次，从此段末波便一心附从石勒。

    段疾陆眷从冀州大败而回，引发了王浚的不满，在王昌的挑拨下，王浚召段疾陆眷前来问罪，却为段疾陆眷拒绝！得知段疾陆眷不敢前来，王浚大为恼怒，暗中密谋报复段氏鲜卑。

    此时，王浚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一心只想着报复，却没想到这样做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不过，王浚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光凭自己是无法对付段疾陆眷的，为了教训曾经的盟友，王浚不惜引诱慕容廆与代郡拓跋鲜卑共同出兵段氏。

    少了段氏相助，王浚的势力也自此走向了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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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意外的盟友

﻿“混蛋！都是一群忘恩负义的混蛋！”

    就在王浚与段氏决裂后不久，石勒派兵击杀兖州刺史田徽，令王浚所任的青州刺史薄盛亦归降石勒。在石勒的兵威之下，除了邵续乃是假意投降石勒的外，其余河北群雄相继选择臣服。

    得知河北豪强背叛自己投降了石勒，王浚勃然大怒，在涿县刺史府内大声咒骂着冀州豪强。可惜就算王浚再怎么暴跳如雷，也无力阻止石勒进占冀州大部。

    正在王浚焦头烂额之际，又一个坏消息传到了他耳中。自前朝时就定居在代、广宁、山谷三郡的乌丸人得知王浚与段氏闹翻，又听说石勒实力强大，为了日后部落前途考虑，乌丸人选择了背叛，暗中归附了石勒。

    可以说王浚已走到了众叛亲离的地步，谁也没想到半年前还一副北方霸主模样的王浚，竟然在短短数月之间衰落下去。不但失去了最重要的臂膀——段氏鲜卑，连河北冀州也被石勒攻陷。

    现在，王浚不要说反攻石勒，他能在明年挡住石勒攻打幽州就算他命好！

    在幽平两州，无论是各部胡人还是汉族豪强，纷纷注视着这场事关河北霸主地位的战争，从目前来看，石勒占据了上风。所有人都相信等石勒消化掉冀州后，明年定然会对幽州王浚发动致命一击！

    而失去了鲜卑、乌丸两部骑兵为外援的王浚，到时必然挡不住来自石勒的进攻！一旦王浚败亡，必然引发辽东势力重新洗牌，野心勃勃之辈自然想在这场大战中为自己谋取足够的好处。

    “主公，自八月份伊始，我们就没有放松对幽、冀两州的监视，从目前收集的情报来看，若无外援相助，明年王浚必然要败于石勒之手！一旦王浚败亡，石勒入主幽州，必然要对我们日后的西征计划产生影响！”

    在最近一次的辽东军政联席会议上，参军司主事鲁昌站在一副巨大的幽、冀地图前，向卫朔以及在座的辽东诸文武介绍当前最新军情。

    “没想到堂堂幽州刺史王浚败得如此窝囊，本身拥军数万，又有鲜卑、乌丸两部十几万胡族骑兵相助，竟然在短短月余就败于石勒之手，不但丧师失地，还将段氏逼到对头石勒一边！王浚无能误国！可恶！可恶！实在是可恶至极！”

    在卫朔麾下可是有太多人对王浚欠缺好感，不只是王浚当初阻断了众人回归中原的道路，更因为不少人看不惯王浚所作所为。王浚本有机会挽狂澜于既倒，可他却骄傲自大，硬生生将大好局势给葬送了。

    后来，王浚更是野心膨胀在幽州私设行台、作恶多端，导致辽东士民离心离德。如今一提起王浚，除了裴嶷、高瞻等世家子弟出于矜持外，在座的游耽、鲁昌、沓氏霞客等人纷纷声讨起王浚。

    卫朔一见有些跑题，忙站起来道：“好了好了，大家不要再声讨王浚了！今天将大家聚集在一起是为了商议幽州战局对辽东的影响，以便做出最合适的选择！”

    听卫朔说完，众人暂时沉默了下去，每个人都在心中权衡利弊。他们知道这事关辽东前途的一件大事，由不得众人不仔细掂量。每个人都在竭尽所能的思索解决问题的方法，期望想出一条完美的方案，得到卫朔的认可。

    “主公，其实说起来可供我们做出的选择并不多，一种无非就是充当旁观者，任由王浚败亡；另一种就是主动与王浚结盟，救援王浚。这两种方案对我们都是有利有弊，就看哪一个对我们来说是利大于弊了！”

    “王浚一旦败亡，辽东诸部胡人再也无人可压制，无论是乌丸人还是鲜卑人都有可能借机发动叛乱扩张实力！一旦胡族大乱，引发幽州难民潮，将不可避免的影响到我辽东、玄菟两郡的稳定。”

    “我们休养生息的计划将被彻底打乱！当然，这还不是最坏结果！王浚败亡，河北将再无人可制约石勒，石勒必将像袁绍一样成为河北霸主。石勒乃雄主，一旦将影响力扩展到幽州，我们还能躲在辽东安心发展积蓄实力吗？”

    “鲁主事的意思是主张与王浚结盟？”

    “没错，主公！王浚再无能，辽东诸部胡人慑于王浚余威一时也不敢公开发动叛乱，这就能为我们争取到宝贵的休养生息时间。等到明年秋收结束，我们就能收获足够的粮食，同时征召的新兵也完成了军事训练，到那时无论出兵平叛还是借机占据幽州都毫无问题！”

    “相反，如果我们任由王浚败亡而袖手旁观，到时引发辽东诸部胡人叛乱，以眼下我们的实力根本无力出兵镇压，更不要说应付来自强大石勒的威胁了！”

    听完鲁昌的话，卫朔若有所思，他并不知道真实历史上在王浚败亡后，辽东诸部胡人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不过，卫朔却知道在五胡十六国时期幽州最后落到了鲜卑人手中。也就是说，从王浚败亡后，汉族势力基本上失去了对幽州以及辽东的控制权。

    虽然卫朔侥幸占据了辽东一隅之地，但与三部鲜卑相比还相差太多。若要虎口夺食拿下幽州，他还需要时间来积蓄实力，故抛弃旧怨与王浚结盟就成了目前他唯一的选择。

    “主公，鲁大人说的没错！结盟王浚对我们而言是利大于弊的选择！”

    “是呀，是呀，某也赞同鲁大人的提议！”

    鲁昌的提议引得众人纷纷附和，就连卫朔也是微微颔首。尽管卫朔也恨不得王浚早点去死，但从当前局势来看，王浚多活一些时日，对他来说利大于弊！

    “好，既然大家都认同此议，那就派个人前去幽州走一遭吧！”

    ……

    范阳城内的王浚眼瞅着自己的盟友纷纷叛变，恼羞成怒之下又不禁惶恐万分！王浚深知自己横行北方的仰仗是什么，不就是那些胡族骑兵吗？突然间鲜卑人、乌丸人纷纷叛变，王浚失去了最大仰仗，日后他拿什么与石勒相争？

    王浚一想到将来石勒兵临幽州的场景，就吓得战栗不已！可此时此刻王浚实在是想不出还有谁能帮他呢？这两年王浚仗着麾下胡骑强盛，不但将石勒得罪死了，还因私设行台一事与关中太子司马业、江东琅琊王为代表的宗室势力不睦。

    一想到这点，王浚就懊悔不已。如果当初不狂妄自大，说不定眼下还可以向琅琊王求援，让琅琊王出兵中原威胁石勒的后方。正当王浚为眼前局势焦急万分的时候，卫朔派来的使者阳耽抵达了范阳城。

    阳耽的到来大大出乎了王浚的意料，对于卫朔，王浚自然没什么好感。不久前卫朔才将他妻舅崔毖狼狈的撵出了襄平，大大地落了王浚的面子。如果是在以前，王浚绝不会答应对方提出的结盟建议，可眼下他都要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哪还有什么心思与卫朔计较？

    “回去告诉卫郡守，只要他明年助我击退来犯的石勒，我就任命他担任平州刺史一职！”

    看来王浚为了拉拢住眼前唯一的盟友，似乎下了血本。可惜阳耽对王浚做出的口头承诺并没有放在心上，在阳耽看来，如果不是为了主公大业考虑，别说王浚拿出平州刺史的头衔，就是把幽州牧的头衔双手奉上，辽东诸人也不会放在心上。

    “多谢王刺史厚爱，请大人放心，下官回去之后定会转告我家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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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新年惊变

﻿永嘉六年最后一日，辽东上下喜气洋洋，卫朔与辽东文武欢聚一堂，共同庆祝除夕之夜。校尉府内，灯火通明，到处是欢声笑语。

    永嘉六年是卫朔自身实力得到巨大发展的一年，这一年他先后击败了高句丽、崔毖，拥有了辽东、玄菟两块地盘，终于了有了鼎定天下的基础。

    除夕宴席照例在晚上开席，校尉府的签约仆人们将酒席一一摆在桌上，每人两荤两素，与当初卫朔在曹嶷府上参加的宴会相比，这的确有点儿寒酸了。不过，眼下辽东还不富裕，就这点儿花费也是卫朔与税曹主事从大量开支中节约下来的。

    宴席一开始，由卫朔带头，先为之前阵亡的将士敬酒一杯。众人举起酒樽遥祝九泉下的袍泽，而后将酒沥洒在地上，慰藉英灵。

    卫朔再次举起酒樽朗声道：“这第二杯酒，请诸位与卫朔同饮，感谢一年之中辛勤劳作的农民；感谢为士兵们制作了兵器铠甲的工匠；感谢在各地四处奔波行商的商户；感谢为保卫辽东而坚守在边境将士们；当然了，还要感谢在座的诸位，没有你们付出的心血，我辽东不可能有今天这个局面！诸位，请满饮此杯！”说罢，卫朔仰脖干了此杯酒。

    “主公，请！”众人举杯齐敬卫朔！

    “好酒！接下来请大家放松心情，开怀畅饮。”

    “哈哈哈，我在辽东待了那么多年，唯有今年这个除夕过得最开心！”

    “是啊，是啊，如果不是遇到了主公，我等还不知躲在什么地方醉生梦死呢！”

    听到众人的奉承之言，卫朔摆摆手笑道：“说起来卫某还要感谢大家，若不是当初诸位不嫌弃卫某官职低微舍命追随，在下哪有今日这般基业？”

    “主公过誉了！卑下等不过是尽了人臣本分罢了，最重要的是主公英明睿智，善纳良言。”

    “算了，我们还是不要互相吹捧了！总之，新的一年就要到了，明年我们要更加努力，争取取得更大的成绩！”

    “那还用说？只要在主公的带领下，我们就什么也不怕！等日后先平了辽东鲜卑人，再再灭了并州匈奴人，彻底扫平胡患！”这位显然是喝大了，满嘴胡说。

    宴会一直到很晚才结束，最后卫朔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住处的，直到第二天快晌午时，卫朔才清醒过来。他一醒来就来到了裴府给自己麾下的首席谋士拜年，却没想到一到裴府就遇到了裴颖儿。

    再次见到裴颖儿，卫朔忍不住心神颤了一下。许久不见，裴颖儿显得愈加楚楚动人。只见她红着脸颊盈盈拜下，“卫郎君新年好！”

    “没想到在这儿遇到裴小娘子，在辽东你还过得习惯吗？”看着有些害羞裴颖儿，卫朔关心道。

    “有劳卫郎君挂念，叔父和婶娘还有堂兄他们对我都很好，就是辽东气候有些寒冷，让我有些不适应，冬天只能待在有火炕的房间里。对了，卫郎君是来拜访我叔父的吗？”

    “嗯，是啊，裴先生呢？”

    “哦，叔父刚刚起床，这会儿正与堂兄说话呢！”

    裴家乃顶级世家，平日里家教很严，就是过年了裴嶷也不忘指点后辈学业。作为精英分子，裴嶷深知后辈教育关系到家族绵延昌盛，多少家族因后辈子弟不肖导致后继乏力而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像裴家这样的顶级豪门之所以长盛不衰，与家族注重后辈子弟的培养有很大关系。像裴嶷自己就是从小接受了良好的教育，长大后才一举成名，如今更是深得卫朔信任，并被其委以重任。

    接到自家侄女禀报，裴嶷才放下对侄儿的教导，匆匆来到前厅迎接卫朔。

    “裴某来迟，请主公赎罪！”

    “呵呵，文冀言重了！是卫某不告而来，怎能怪先生呢？今日到裴府没别的事，只为给先生拜年，感谢先生半年来对卫朔的教诲之意。”卫朔忙上前搀起就要下拜的裴嶷道。

    “其实得遇主公才是裴某三生有幸！”

    正当卫朔与裴嶷在裴府闲聊的时候，突然被匆匆闯入的裴开打断了。看着一向稳重的侄儿，竟然气喘吁吁闯了进来，裴嶷眉头一皱呵斥道：“开儿，发生什么事竟然如此慌张？忘了叔父之前是怎么教育你的吗？”

    不料，裴开根本无暇与裴嶷辩解，只见他来到卫朔面前，着急道：“主公，刚刚接到急报，并州平阳传来噩耗：陛下驾崩了！”

    “什么！？”卫朔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裴嶷却一脸惊骇得站了起来，上前一把抓住自家侄儿的胳膊急道：“你从何处得来的消息？这消息是真？是假？”

    “叔父，这种事还能有假？如今幽并两州都传开了，噩耗是今天一早从幽州那边传过来的。一开始我等也没当一回事，可到了中午之后，这个消息愈演愈烈，斥候们迅速就证实了消息的真实性。”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陛下不是一直都被囚禁在平阳吗？刘聪怎么突然就下了杀心？”

    “侄儿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听说是昨晚除夕宴席上，陛下恶了刘聪那厮。新年伊始，陛下就被刘聪赐了杯毒酒！”

    直到此刻，卫朔才反应过来，裴家叔侄两人口中谈论的‘陛下’是谁，原来是永嘉五年被匈奴人俘虏的晋怀帝司马炽。卫朔虽然不怎么关心司马炽的死活，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司马炽的死必然要引发新一轮的政治危机。

    前年司马炽被俘，导致出现幽州、关中、江东三个行台，虽然后来司马睿迫于压力与关中行台合二为一，但华夏大地上仍然存在两个并行的行台。如今司马炽已死，朝廷必然要从宗室中选择一位来继承大统。

    无论选择谁当皇帝，肯定会有人表示不服，万一有人自立为帝，那朝廷仅存的威严将荡然无存！

    到了下午后，更多的详细信息传到了辽东。卫朔诸人也算对整个事件有了了解。原来在除夕之夜，匈奴汉国皇帝刘聪在宫内大摆宴席，并当着汉国文武百官的面，让晋怀帝司马炽穿着戏子的青衣，给在座的大臣们斟酒。

    晋怀帝司马炽虽倍感屈辱，但为了活命只好强装笑脸，按照刘聪的话来办。可这一幕落到那些心怀故国的原西晋大臣眼中却悲伤难忍，忍不住当场放声大哭。

    这一哭要了命，当场就惹恼了刘聪了。新年就哭丧，这是给谁看的？恰好此时有人密告说西晋旧臣要拥立司马炽为帝！其实这话稍一思考就知道有人在诬告，可惜刘聪盛怒之下根本不会考虑那么多。

    除夕刚过，刘聪就赐了一杯毒酒给了司马炽！

    “先帝一死，如今有机会继承皇位的只有关中的秦王司马业以及江东的琅琊王司马睿两人而已，就是不知道这二人谁会登基称帝？”

    “应该琅琊王的机会比较大吧？”卫朔随口道，其实卫朔却不知，尽管他来自现代知道日后司马睿建立了东晋，可他并不知道在这之前还有个晋悯帝司马业。

    “主公此言差矣！以裴某看来，秦王的机会较大，琅琊王毕竟乃宗室远亲，不如秦王名正言顺！而且以王导、王敦之智，应该不会同意琅琊王在这个时候争夺帝位。皇帝的名号虽好，但也容易引来胡人进攻，琅琊王坐镇建邺应该不想过早的面对胡人！”

    “算了，不管谁登基，对我们来说都无所谓！我们暂时还无法影响到朝廷决策！今年辽东头等大事就是阻止石勒拿下幽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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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寻找铁矿

﻿“后世那么大一个铁矿怎么就找不到呢？？

    卫朔骑在马上自言自语，刚一过完新年，卫朔就带着人从襄平南下，寻找后世那个著名的钢都所在。襄平就是后世的辽阳，而鞍山就在辽阳西南方向不到三十公里处，只是因古今地理差异较大，卫朔就是明知有鞍山这个地方，却怎么也找不到。

    随着均田制在辽东、玄菟郡顺利实施，卫朔在两郡的统治也日渐稳固。政务稳定下来之后，卫朔终于有时间关心一下军备的发展。之前因没有稳定的铁矿来源，辽东军根本无法升级装备。

    “主公，这里真有什么铁矿山？”工曹主事逢羡打马来到卫朔身边问道。

    卫朔有些尴尬地回答：“额，应该有吧，只……只是具体在什么地方，我就不清楚了。”

    听了卫朔的话，逢羡不禁翻了翻白眼，自家主公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想一出是一出。新年刚过完，就拉着工曹中官吏跑到几十公里外的千山山脉中，说是要寻找什么铁矿。可他们一百多人，在千山中转了很长时间也没发现一丝有关矿山的线索。

    虽暂时还没找到铁矿，可卫朔并没有死心，他仍然带着人在四周寻找。越往深山里走，地势愈见起伏，从一开始的小土包慢慢变成了小山峰。骑马越来越不方便，最后卫朔一行只好下马步行。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了晌午，卫朔与众人到了一条小溪水旁。望着远处高大山脉的轮廓，卫朔招招手对逢羡吩咐道：“逢主事，通知大家在这儿吃点儿干粮休息一下！”

    “主公，这儿的风景不错啊！”

    看到四周有山有水，逢羡身上那点儿文人特有的浪漫主义情怀爆发了。不过因志在必得的铁矿仍不见踪影，卫朔可没时间陪着逢羡悲春伤秋。正当卫朔无聊的环顾四周时，突然被前面一阵骚乱吸引了注意力。

    不多时，就见护卫们押着两个神情紧张的猎户走了过来，卫朔打眼一瞧就知道这爷俩是常年在山里讨生活的人。

    卫朔挥挥手让护卫放开那两个猎户，瞅着年老的猎户安慰道：“老丈莫怕，我等皆是官府中人，听说附近山上有座铁矿就过来瞧瞧，您老常年在山上，可曾遇见过什么铁矿石没？”

    或许见到卫朔态度和蔼可亲，不像打家劫舍的强人，两个猎户逐渐放松下来。见卫朔发问，那个年老的猎户认真想了一会儿回答：“回禀大人，我在这附近生活了数年，但根本就没听说过有什么矿石？”

    “哦？这样啊……”

    连多年在山中行走的猎户都不曾见过什么铁矿石，看来要想找到传说中的鞍山铁矿真的不太容易。其实想想出现这种情况很正常，要不然自魏晋到清末之间横跨一千六百年，鞍山铁矿早不知被外界发现多少次了。

    “老丈，不如今日陪我等上山如何？我们可以付给你们丰厚的报酬，如果找到铁矿，官府还可以额外给你们一笔赏钱！”卫朔觉得老猎户常年在这一带活动，当个向导绰绰有余，不由得开口邀请爷俩个加入他们一行。

    “这……好吧！”老丈看在那一笔巨额报酬的份上，决心陪着卫朔进山找矿。

    吃过干粮，休息了一阵后，卫朔一行再次沿着山间小路出发。这一次因有向导带路，众人不再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窜。几名技术官员跟在老猎户身后，仔细查看沿途经过的山脉。这一番查找，足足耗费了近一个时辰，仍然没有找到一丝铁矿的痕迹。

    到了这个时候，不要说逢羡等人，就是卫朔也有些不耐烦了。他抬起头打量着四周，忍不住在想：“后世的鞍山铁矿到底在哪儿？”

    鞍山铁矿可不是一般的矿山，那是闻名世界的大矿山。鞍山铁矿资源有着丰富集中、储量大、质量优等各种优点。从1916年起，在近90年的连续不断的炮声中，累计输出铁矿石2。44亿吨，如果用这些矿石炼成铁再做成铁轨，可以绕地球10圈。

    正当卫朔完全失去希望的时候，一名工曹小吏从远处大呼小叫地跑了过来，人虽还未到跟前，但声音却传了过来，“大人，好消息，好消息啊！卑职在不远处发现了一座铁矿！”

    “什么！”工曹小吏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犹如一道霹雳落在卫朔耳中。

    只见卫朔有些失态的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了来人的肩膀大声问道：“铁矿？！你说你们找到了铁矿？！”

    或许被卫朔给吓到了，小吏结结巴巴道：“是……是的，就……就在……在前面，不……不远的山……山谷里。刚……刚我们跟着老猎户往山里走，突然在路边捡到了几块褐色的石头，让风水师看过之后发现竟然是铁矿石。卑职觉得事关重大这才来禀明大人，请大人速做决断！”

    “好！太好了！速速带我前去查看！”得知找到了铁矿石，卫朔喜出望外，不禁喃喃的自语道：“终于找到铁矿了！”

    一座储量巨大的铁矿对卫朔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有了这座矿山在手，卫朔就可以派人练出大量钢铁，有了钢铁就能制造兵器、铠甲，可以大大提高麾下将士的装备，就是人手一副鱼鳞甲也不是不可能。

    等到卫朔赶到发现地才意识到自己远远低估了这座矿山，原来众人发现的竟是一座储量巨大的露天铁矿，而且露天矿坑足足塞得下现代十几座能坐9万人的鸟巢体育场。更重要的是，这座铁矿山位于千山山脉中，非常方便开发，方圆占地近十平方公里。

    看到这样一座储量巨大的露天铁矿出现在眼前，卫朔眼中精光四射，就算他再无知也清楚露天铁矿比深埋地下的矿山容易开采多了，前者的开采成本远远低于后者。可以为辽东郡守府节约大量钱财，这点对目前财政有些紧张的辽东郡守府极为重要。

    “主公，发达了，我们发达了！”

    逢羡拿着一块矿石，兴奋地手舞足蹈。其他人也是喜笑颜开，总算觉得这一整天没有白忙活，就连卫朔也喜滋滋拿着一块矿石看个不停。

    “主公，我们必须赶紧派人将四周保护起来，虽然眼下还无法估量这座矿山中富含多少铁矿，但据风水师们粗略估计，这座矿山中大概蕴藏了不下数亿斤铁矿，足够我们开采好多年！”

    自得到工曹风水师的通报后，逢羡就觉得自己疯了！当初被卫朔扔到了两眼一抹黑的工曹，本以为没什么发展前途，毕竟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工业发展。直到发现了这座矿山，逢羡才意识到工曹的重要性。

    一座储量惊人的铁矿山，就意味着源源不断的财富。工曹既然对矿山有名正言顺的管理权，日后他的部门就是想不发财都不行。

    “逢主事，这座矿山日后就交给你们工曹管理了！这是你们工曹接手的第一座矿山，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有了这座矿山，我们就能制造大量的鱼鳞甲、环首刀。”

    “请主公放心，卑职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卫朔回到襄平没多久，千山附近就被府兵戒严了，大量工匠、府兵、民夫在官府的组织下陆陆续续进驻千山山脉，开始大规模开采铁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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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提升工匠的地位

﻿找到了鞍山铁矿点燃了卫朔炼制钢铁的热情，毕竟无论古代还是现代，钢铁都代表着一个国家或者一个地区的经济和军事实力。

    挖掘铁矿还好说，那只是个体力活，只要有人总能将矿挖出来。但是炼钢可是技术活，人再多不懂技术也无法将铁炼成钢。

    卫朔对炼钢法却是一窍不通，他只知道华夏古代有两大炼钢技术：炒钢法和灌钢法。却对其中的技术细节毫不了解。幸好炒钢法发明于西汉，是目前流传极为广泛的一种炼钢技术，在辽东一些铁匠就精通此法。

    既然有成熟的炼钢技术，卫朔自然不会放过，他在盐滩水附近建了一座冶炼钢铁的作坊，并招募了数十名铁匠专门以炒钢法炼钢。

    炒钢法固然是一种成熟的炼钢技术，却存在着难以克服的缺陷，在炒钢过程中，由于温度过低，导致钢铁不能熔化，铁和渣不易分离，碳不能迅速渗入。

    为了解决这一难题，到了南北朝时期聪明的华夏百姓，经过“块炼法”--“百炼钢”--“炒钢法”的技术积累后，又发明了灌钢法，为世界冶炼技术的发展做出划时代贡献。

    灌钢法一经出现就受到了追捧，并且在随后的岁月里，灌钢法被不断地改进。一直到现代，灌钢法中的某些技术还被广泛应用，可见其影响有多深远。

    用灌钢法炼钢，既可产生很好的渗碳作用，炼制过程中又可产生剧烈的氧化作用，使铁和渣分离，生产出含渣少而成份均匀的钢材。用此法制作的兵器坚韧锋利。

    尽管已有炒钢法为其提供所需的钢材，可卫朔仍不满足，他组织了部分工匠准备攻克灌钢法。在组织攻关的过程中，一个年老的工匠提供了一个细节，让卫朔意识到灌钢法或许早就存在，只是一直到两百年之后，才有北齐人綦毋怀文将其发扬光大。

    其实卫朔却不知，历史上大约在东汉末年，炼钢新工艺“灌钢”法就已初始形式了。后来因战乱不断，阻碍了该技术的进一步发展。南朝齐、梁时的陶弘景首先记载了灌钢法，直到北齐时，綦毋怀文才对这一炼钢工艺进行了重大改进和完善。

    据史书记载，綦毋怀文的炼钢方法是:“烧生铁精，以重柔铤，数宿则成钢”，所以炼出的钢被成为“宿铁”，綦毋怀文曾用这种方法制成十分锋利的“宿铁刀”。

    那个老工匠对灌钢法也仅仅知道一些皮毛，这还是他的祖上口口相传下来的。老工匠的祖上因汉末三国时中原大乱，才被迫迁至辽东避难。如今历经数代，其中一些技术细节早就失传了，要想得到完整的灌钢法，必须下大工夫整理钻研不可。

    尽管没能从老工匠那里得到完整的灌钢法，可总算让卫朔看到了一丝成功的希望。为了尽快完成技术革新，卫朔成立以老工匠为首的灌钢法研制小组，并调配了数名技艺精湛的工匠和大量钱财。

    与此同时，卫朔还向崂山、徐州祝其两地行文，让两地注意搜集与炼钢有关的技术和人才，一旦有所收获当不惜一切代价弄到手。

    不仅如此，卫朔还趁机通过官方的名义正式将工匠的地位拔高。其实在这之前，他一直在不遗余力的抬高工匠、医师两种技术人才的地位，可效果十分不明显。除了深受卫朔影响的崂山一隅之地外，无论徐州东部还是刚刚占据的辽东，工匠的地位并无十分明显的变化。

    这一次，卫朔不顾众人反对，强行将辖区内的工匠划分为三等九级。分别是学徒、匠人、匠师三等，而每一等又分为低级、中级、高级三个级别。比如学徒就分为低级学徒、中级学徒、高级学徒。

    等级不同代表的待遇不同，等级越高享受的待遇越高。就拿匠师的最高级别来说，不但可获封大匠师的称号，还拥有见官不拜的权力，而且大匠师犯了罪，地方上无权审判和处置，必须上交朝廷、皇帝处理。大匠师除了获得政治上的优待外，每年还可从官府领取一定的俸禄。

    卫朔这一举动算是捅了蚂蜂窝，引起了内部读书人剧烈反弹。裴嶷、高瞻、鲁昌、阳耽、沓氏霞客等等，无论是世家还是寒门子弟，对卫朔在辽东大肆拔高工匠的地位十分不满。尤其是对见官不拜这一条，可以说戳到了读书人内心根深蒂固的官本位思想的痛楚。

    但是面对滔天的反对浪潮，卫朔不为所动坚持己见。就连众人以辞职相威胁，他都毫不妥协。最终在卫朔的坚持下，辽东工匠的地位还是被一举抬高。这一政策彻底激发了工匠们的工作热情，不但积极参与官府举办的等级考试，就是灌钢法的研制工作也加快了许多。

    卫朔之所以大幅度提高工匠的地位，就因为他知道华夏古代因工匠地位低下，导致无数高超技艺失传。华夏几千年来，各朝各代无数各种行业的工匠，发挥他们的聪明才智，发明创造出了很多工艺和产品。

    但是因地位不高，为了生存古代工匠们养成了很不好的习惯，吝惜自家的手艺，往往是摸索出一些高超的工艺手段之后，却敝帚自珍不肯外泄，还创造出什么传男不传女之类的旧习，尽可能的将所创制出的手艺封固于工匠世家之中。

    可是这样的做法，固然保护了工匠本身的利益，却导致了许多优秀的工艺无法有效的传承下去，一旦一个工匠家族出现重大的变故，许多非常好的工艺手段便就此泯灭在了历史长河之中。

    造成这一切一切的根本原因就是古代工匠的地位太低，本身利益无法得到保证。在别无选择之下，工匠只好以一种不高明的手段来尽可能的保护自身的利益。

    相反，如果官府能出面保证工匠的利益不受侵犯，卫朔相信工匠们还是愿意将自己珍藏的技艺拿出来与众人交流。

    就像这一次为了加快研制灌钢法的进度，卫朔悬赏三十万钱寻找炼钢技艺。刚开始一些工匠还担心上当受骗，但随着辽东郡守府推出一系列提高工匠地位的政策后，辽东工匠渐渐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很多工匠在考取了相应的等级之后，纷纷将自己掌握的秘技交给官府验收，一旦被官府选中，不但可提高自身等级，还能获得大量钱财奖励。而且工匠自身的利益也将得到官府的保护，不经本人同意，任何人不得随意使用该项技艺，否则将遭到官府的重罚。

    不过，为了鼓励工匠们对外传授技艺，卫朔还将工匠们的等级与传授弟子的多寡和优劣联系在一起。工匠若想提升自己的等级，那就赶快招收弟子或者提升弟子们的等级吧！

    随着卫朔大肆提升辽东工匠地位，让临近的昌黎郡以及幽州各郡县也受到了影响，当地工匠纷纷携家带口逃亡辽东。慕容廆乃智谋深远之辈，自然深知工匠的重要性。为了防止工匠东逃，他派重兵在边境附近拦截潜逃的工匠。

    幽州王浚虽然有心阻拦，可一方面担心触怒眼下唯一的盟友——辽东，另一方面他的确是有心无力。新年以来，王浚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应付石勒，根本无暇顾及其他方面。

    卫朔得知了这股工匠外逃风潮后十分高兴，他一边向昌黎方向派出军队接应外逃的工匠，另一边则派出水师通过海路前往渤海海域。在幽州、昌黎郡沿海登陆，从海路接工匠们返回辽东。

    据事后统计，辽东在此次行动中，一共从幽州、昌黎接收了数百名工匠，连带他们的家人算在内，共有一千多人来到辽东，可以说收获颇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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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河北邵续

﻿辽东水师数次来往幽州接人，王浚固然心生不满，但却灵机一动想到了一条延缓石勒进攻幽州的办法。原来王浚看到辽东水师在渤海湾如入无人之境，就想让辽东水师南下乐陵郡援助孤立无援的邵续。

    在冀州各地纷纷归降石勒的情况下，仍有少部分忠贞之士在坚持抵抗，其中乐陵太守邵续就是其中之一。

    西晋末年，天下大乱，邵续离开沁水县，回老家魏郡召集起一支数百人的队伍，决心保家卫国。后来被当权的大司马、幽州都督王浚任命为安抚将军、乐陵太守，屯兵在厌次，作为王浚控制冀州的棋子之一。

    邵续为人经达权变不迂腐，虽明知王浚所发的诏书乃乱命，但为了抗击胡人仍欣然接受了王浚的任命。

    邵续一到乐陵，马上收集流散的百姓，实行开明政治，周围的百姓多来归附。随后，他以儿子邵乂为督护，进驻厌次县治所富平城，以抵御石勒的进攻。

    只是让邵续没想到的是，王浚南下大军迅速被石勒打败，冀州也在不久后彻底沦陷。随着冀州西、北各郡县相继归降石勒。富平城逐渐处于四面被围，势孤无援的境地。

    年初，石勒派人前去招降邵续，为缓兵之计，邵续便假意归附石勒。石勒唯恐有变，将邵续的儿子召到身边任督护，也就是充当人质。邵续别无选择，只好答应。尽管邵续暂时选择了屈服，但他时刻也没忘记反抗。

    在石勒退走之后，邵续一边暗中积蓄实力，还一边积极寻找盟友。同时邵续还期望王浚能早日南下冀州收复失地，可惜他却不知道因胡人反叛，王浚早失去了雄心壮志。这一次王浚能求到卫朔头上，不过是为了让邵续牵制一下石勒罢了。

    接到王浚的求援，卫朔立即下令让辽东水师前往冀州乐陵厌次。卫朔这么积极答应王浚要求，并不单单因为双方是盟友的关系，最重要的是卫朔不忍邵续再像历史上那样落了个家破人亡的结局。

    邵续是历史上河北难得的汉人领袖，虽是读书人出身，却数次率军与石勒鏖战，坚持的时间甚至比刘琨更久。可惜江左朝廷忙于内乱，再加上河北远在千里之遥，根本无暇救济，最终遂使英雄蒙难。

    辽东水师如今对海上援助这样的行动可谓是轻车熟路，根本没费多少功夫，于傍晚时分，刘总带着麾下水师抵达了厌次附近海域。富平城内的邵续得知下面人来报，对突然冒出来的水师感到狐疑。

    随即邵续将自己的女婿刘遐找来商议，邵续这个女婿可不简单！了解两晋历史的人都知道，在西晋末、东晋初朝廷麾下根本没什么有名的猛将。但仍有毛、邓、刘、朱四人名显于世，其中就有刘遐。

    刘遐性果敢坚毅，弓马娴熟，开朗勇猛。初为坞主，每次作战他都率壮士冲锋陷阵，冀州本地人把他比作张飞、关羽。同乡人邵续非常器重刘遐，就把女儿嫁给他，后来刘遐在河、济之间结垒，各处敌人都不敢随意攻击他。

    “岳父找小婿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看着威猛善战的女婿，邵续得意非凡，只见他摸着胡须沉吟了片刻道：“贤婿有所不知，就在刚才有人从海上而来，自称受了幽州刺史王浚之托，欲行援助之事。老夫担心其中有诈，暂时没有答应对方，只让来人暂时退去等候消息。因事关重大，乂儿又被石勒扣下，老夫只好将贤婿找来商议！”

    “哦？竟然还有这等事？”

    刘遐一听便坐不住了，眼下邵续、刘遐二人屯居在冀、青之间，势单力薄，若无外援早晚必被石勒所灭。原本刘遐早有南下之意，可今天突然冒出来一支水师，却又让他心中一动。

    仅看王浚还能派出水师，就说明王浚没有看上去那么弱。如果王浚一时不亡，那他与岳父邵续留在北方定可大有作为，岂不比背井离乡远赴南方要强？

    故刘遐强按下内心的喜悦之情，问道：“敢问岳父，知道来人是什么来路吗？”

    “来人自称是辽东水师，直属东夷校尉、辽东太守卫朔统辖。”

    “卫朔？就是去年大破鲜卑、高句丽联军、威震辽东的那个卫朔？”

    “正是此人，听说卫朔与王刺史有仇，他怎么可能派出水师帮助王刺史？这分明是敌人的奸计！”

    “可是岳父，如果不是辽东卫大人派来的水师，在这北方大地上，还有谁有能力派出水师啊？总不可能是江东琅琊王派来的？”刘遐却不认为其中有诈，他对辽东卫朔早有耳闻，早有意结识对方，一听来人乃卫朔所派，顿时激动起来。

    “那以贤婿之意……”

    “岳父，以小婿之见，这事八成是真的！我听闻卫大人在辽东大破高句丽数万人吗，杀得胡人闻风丧胆，相继收复了辽东、玄菟两郡，解救了十多万黎民百姓。如今岳父困顿于青冀之间，正是急需援助之际，若得辽东为外援，对付胡虏不是平添几分了把握吗？”

    “这……”

    “若岳父大人心有顾虑，不如让我夫妻二人到海边瞧上一瞧！”

    “嗯，如此也好！”

    说起来刘遐本人是个猛将，他妻子也是个梁红玉、穆桂英一般的人物。西晋末年虽然汉家男儿的表现让后人感到羞愧，却出现了数位巾帼女英雄！其中一位便是这位刘邵氏。

    史载，刘邵氏“骁果有父风”。有一次，刘遐被后赵石勒的部队围困在重重战阵之中，刘邵氏一人只带数位骑兵杀入敌阵，救出了刘遐。

    再后来刘遐死后，他的妹夫及部将企图反叛朝廷，刘邵氏事先烧毁了叛军的粮草，后又在挫败这一叛乱的过程中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关于她的事迹，史书上虽然只有寥寥数语，但仅凭她奋身投入敌阵，于万军丛中救回夫君这一个事迹，那一份英勇豪迈，试问天下男儿，又有几人能及？

    只见刘遐夫妻二人披挂上马，统数百士兵赶至海边。举目一望只见海面上荧光点点，分布着数艘大小战船，船上人影绰绰，却无法数清到底有多少人。

    “夫君，可识得来人否？”

    “距离太远看不清来人面貌。来人，点燃火堆！通知海上的朋友！”

    很快沙滩上就点燃起数堆火把，此时正在海上焦急等待消息的刘总一看岸上终于点起了约定好的火堆，顿时兴奋地大叫道：“快，快快快，赶紧派小船上岸！”

    “在下辽东水师统领刘总，不知二位是……”刘总上下打量着刘遐夫妇问道。

    刘遐上前拱手道：“某乃乐陵太守的女婿刘遐，这位是我夫人。得知有豪杰从海上来我厌次，特奉岳父之命，前来查看。”

    “原来是乐陵太守的女婿，失敬失敬！敢问邵太守可在？”

    “我家岳父尚在厌次等候消息。听说刘统领来自辽东？”

    “没错，在下乃东夷校尉卫大人麾下水师统领，前段时间我家主公与幽州刺史王浚摒弃前嫌，结为了盟友。得知邵太守有难，王刺史特意请卫大人出动水师相助，给邵太守运来部分粮草与器械。”

    得知刘总运来厌次县急需的粮草和军械，刘氏夫妇喜出望外。不过就算如此，刘遐还是对刘总的身份进行了详细盘问。直到刘总感到不耐烦了，他才算是放下对刘总的戒心，带着刘总前往厌次县拜见邵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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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平州州学

﻿最近一段时间因工匠一事，卫朔与麾下文官之间的关系有些紧张。无论裴嶷、鲁昌还是高瞻、韩寿、阳耽无不对卫朔大肆拔高工匠地位感到不满。

    当然了，绝大多数人不会因此事就抛弃卫朔另谋他就，毕竟他们与卫朔相处时间不短了，都知道卫朔是个什么样的人，在辽东没有比卫朔更好的选择了。

    也多亏眼下正天下大乱，任何改变和尝试都不像平日那么引人瞩目，大多数人捏捏鼻子就默认了，也就只有少部分人在私下里向卫朔表达几句不满。

    卫朔为了尽快安抚臣属心中的不满情绪，他特意将平州州学奠基仪式搞得无比隆重，还把辽东文武高层统统请到现场，参加州学奠基仪式。

    在卫朔的规划中，乡学、县学、郡学相当于后世的小学、初中、高中，而州学就是后世的大学，为了建好治下第一所大学，卫朔为此绞尽了脑汁。

    自占据襄平之后，卫朔就有意将襄平打造成整个辽东的经济、政治、军事中心。在原有规模上他准备将城市规模扩大数倍，将其建成辽东首屈一指的大都市。为了给辽东州学选址，卫朔特意将州学建在襄平城北边，准备将城北打造成‘大学区’。

    此时在襄平北部的空地上，已有大片土地被平整出来。以卫朔为首，辽东各级文武大员聚集在城北，兴高采烈的看着四周荒芜的土地，尽管没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景致，但每个人依旧性质颇高，因为他们都知道日后这片土地上将诞生一座规模可容纳三万人的大学堂。

    当然最高兴的还是学曹主事皇甫岌和刘赞、朱左车、胡毋翼、孔纂等几位辽东学政，一直以来在卫朔麾下，他们几个人的存在感都很弱。出谋划策不是几人所擅长的，他们最喜欢的事情是搞学问。

    像刘赞、孔纂都是闻名遐迩的儒学大家，最大的愿望不过是想找个安稳的地方授徒教学。可惜生逢乱世这个愿望渐渐变成了一种奢望，直到到了调动遇见了卫朔之后，他们才有机会施展自己所长。

    “主公，这……这么一大片地方都是州学学堂吗？”

    刘赞有些不敢相信看着四周一大片荒芜之所，他真没料到卫朔竟有如此大的魄力。在各路豪杰都费尽心机的将一切资源用在训练兵力、打造武器等方面时，自家主公却独树一帜拿出大批钱财用于教育，足见卫朔的见识远超其他人。

    “当然，以后这里不但有学生上课的地方，还将有供各位老师、学生休息、生活、玩乐的地方。未来这里要容纳数万人在这里学习、生活，没有足够大的地方如何安置的下？”

    卫朔想要建的学校自然跟古代太学不同，在太学里那些博士主要是教授经学。可在卫朔的规划中，未来的平州州学，将会容纳农学、商学、工学、历史、文学、算学等各种学说。将彻底改变两汉魏晋时期太学内学科单一的状况，恢复到春秋时期稷下学宫时的盛况。

    “将来这里就是辽东的稷下学宫！”

    “稷下学宫？”

    “不错，就是稷下学宫！在这里，学生们不但可以学习各种儒学典籍，还将开设医学、农学、商学等一切事关民生的学问。为我们培养大量医生、农业技术人才、大匠师等等等各种人才！”

    “主公，这……这不好吧？”刘赞、孔纂、皇甫岌听了卫朔的话脸色霍然大变。

    “卫某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不过尔等都多虑了。我无意动摇儒家在华夏********领域的主流地位，今后我依旧会秉承以儒家思想治国的理念不动摇！”

    卫朔这话并不是纯粹的安慰以刘赞、孔纂、裴嶷等人为首的儒家士子，而是考虑到历史上儒家思想在华夏历史上的重要性才做出的承诺。要知道自西汉‘独尊儒术，罢黜百家’之后，儒家的地位就没有被动摇过。

    一直到现代，儒家的某些思想依旧在影响着华夏人的生活，可见儒家思想对华夏人来说有多重要。当然了，儒家思想并不是完美无缺，存在着许多缺陷，但这些并不是完全否定儒家的借口。

    在卫朔看来，确立儒家思想在********领域的统治地位，绝对有利于国家的长治久安。其实仅仅把儒家当成一种指导思想，而不是具体的治国手段是非常合适的。

    “在未来的规划中，儒家将作为我们的指导思想，一切治国政策、法规，必然要符合儒家思想。不过儒家中一些不合时宜的思想必须被剔除掉，比如重农抑商、歧视军人、匠户等等此类思想！”

    “你们都是智谋深远之辈，应该十分清楚，这世上没有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也就不会存在完美无缺的治国理念。儒家要想发展，就必须与时俱进，懂得用发展的眼光看待事物。刘学政、孔学政你们二人都是人所敬仰的儒学大家，我希望二人能沉下心来潜心总结这些年来儒家得失，从中找到更加符合我们今后所需的新儒家！”

    卫朔的话给在场众人带来巨大冲击，不过也没引发骚乱，经过魏晋时期的冲击，如今的儒家地位已远远不如两汉时期。在这个年代，占据统治地位是老庄思想，而儒家正处在自汉朝以来的蛰伏期。在这段蛰伏期内，儒家学者经过了一番反思和改造之后，终于又在盛唐时期再次绽放出灿烂的光辉。

    “主公的意思是要重新改造儒家？就像当初董公做的那样？”孔纂有些不敢相信自家这个主公竟然有这样的野心。

    “没错，就是重新改造儒家，你们就是卫某的董仲舒！我希望借助你们二人之手，抛弃以往的狭隘想法，将儒家改造成一种博采众长、兼容并蓄、容纳百川的新儒家。”

    裴嶷、高瞻、鲁昌、皇甫岌等人看着侃侃而谈卫朔，不禁有些失神。他们与卫朔接触的时间不短了，早就知道自家这个主公绝非一般人，但也从没想到卫朔会想得如此深远。在很多人还在忙着抢地盘、掠财富的时候，自家主公已将目光放在了统一之后国家的治理上。

    ……

    州学的建设不能马虎，首先要把主体框架先搭建好，眼下郡守府财政有些紧张，其余部分就只能慢慢建造。为了办好第一所大学，卫朔给平州州学提供了大片的土地，仅本部就大约有三千亩土地。

    不过，对于一所学校光有完善的基础设施还不够，卫朔想到这儿又对在场的麾下文武道：“皇甫主事以及三位学政，州学学堂已正式开建，顶多一年时间就将完工。可我们还需要大量的老师，众所周知辽东本是偏僻之地，文教不昌，想要找到足够的老师怕是不易。”

    “诸位，有的是世家名士，有的是学术大家，一定有不少熟人。在下请诸公动用一切手段，尽量为辽东邀请到足够的人才前来。”

    裴嶷等人听了卫朔的吩咐，不禁有些发愁。他们自然想把自己的亲朋好友都找来，可是辽东与中原相距甚远，中间还隔着数个割据势力。就算他们说服了自己的亲朋好友，怕是人家也无法动身前来。

    “主公，就算人家答应了，可怎么来我辽东啊？”

    “看来是卫某考虑不周了，如此还得辛苦水师的兄弟们。只要是接受邀请的都可以向青州崂山、徐州祝其两地转移，然后再通过海路将前来投靠我们的人接到辽东。”

    随着州学奠基仪式顺利完毕，辽东所有文臣都为此欢欣鼓舞，而那些武将们则有些失落。卫朔见状来到刘总、张统、能臣等人身边安慰道：“诸位莫急，等日后财政宽松了，我一定早日将军校建设提上日程。在这儿，我可以向大家承诺，最多明年下半年，军校建设一定会被提上日程。”

    武将们听到卫朔的承诺立即喜形于色，他们围绕着卫朔问长问短，希望从他嘴中得到更多的信息。如今看到州学大学堂被卫朔规划的如此气派，武将们也不禁幻想起未来的军事学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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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大炼钢铁

﻿经过两个多月努力，到了永嘉七年三月初，卫朔期待已久的灌钢法终于被工匠们研制成功。与此同时，在研制过程中，还诞生了两位高级大匠师、五位中级大匠师，以及几十位其他等级的匠师、匠人。

    之前一直没机会开展的大规模炼钢活动，随着技术储备完成，卫朔马上让人着手筹建新的炼钢作坊。他一边抽调相关大匠师负责技术指导，一边调集三千府兵到盐滩水岸边，准备营建一座大型炼钢作坊。

    随着砖石、水泥、木头等建筑材料源源不断运到盐滩水边，一座巨大建筑拔地而起。新作坊占地面积达一千亩，墙高三丈左右，建成后作坊内可容纳数千人，绝对是这个时代规模最大的一座炼钢作坊。

    从幽州、昌黎逃难而来的近数十名工匠，再加上数百名学徒统统被卫朔安置在作坊内。经过数天，如今已有一座新式炼钢炉子被安置好了。

    “主公，到地方了。”

    正在卫朔思索着第一家公家炼钢作坊的运营模式的时候，身边的逢羡提醒道。

    刚一进入作坊内，卫朔就感到一股热浪迎面扑来，同时锻打钢铁的声音、水车转动发出的吱吱声一股脑的在耳边响起，一团团蒸汽弥散在作坊内，让卫朔在春寒时节感到又热又闷。才进作坊不到一盏茶时间，卫朔就感觉额角渗出了些许汗水。

    “新式炼钢炉在哪里？”

    卫朔对工匠们的工作十分满意，只是他次行最重要的目的就是为了检查灌钢法炼钢。

    “启禀主公，新式炉子都在那边，那里紧邻盐滩水，可就近利用水力资源。你看，那边矗立在岸边的水车就是为炼钢作坊提供动力用的。”

    一名大匠师指着远处正在忙碌的人群的介绍道：“主公请看，那些工匠正安装调试的就是新式炼钢炉子。未来一年内，我们将在作坊内建造三十座炼钢炉，每座炉子每天可产三十斤钢铁。”

    大匠师刚一说完，逢羡就一脸震惊不敢相信，“什么，什么，什么？大匠师你没发烧吧？如按你所说，仅仅这一座作坊一年内就可产三十万斤钢铁？主公，他……他们没搞错吧？”

    看着有些大惊小怪的逢羡，卫朔不禁撇撇嘴暗道：“一年才三百吨产量而已，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要知道在现代，任何一家乡镇级别的钢铁厂其年产量都足以甩这座‘手工作坊’几条街。”

    “逢主事何出此言？我等深受主公厚爱，恨不得以死相报，何以敢欺瞒主公呢？”

    “大匠师莫怪，在下绝没有冒犯之意，只是对你提供的数据感到有些怀疑罢了！我朝最鼎盛时期，太康年间全年的钢产量也不过才两百万斤左右。而前汉武帝时期，全国拥有四十八个炼钢作坊，一年内也不过才四百万斤钢铁，平均一个作坊一年的钢铁产量还不到十万斤。”

    “可……可是大匠师却告诉我，眼前这座炼钢作坊一年的钢产量可达三十万斤，如何不让在下吃惊怀疑呢？”

    “逢主事莫急，且听大匠师细细道来嘛！”卫朔制止了二人的争论，让大匠师详细介绍一下炼钢作坊。

    “主公、逢主事，本作坊的产量之所以很高，主要是我们采取了新式炼钢法，抛弃了以往以木炭为原料的炼钢技术，采用本地煤炭为主要原料。此举不但大大提高了炉内温度，加快了铁融化的速度，并且炼出来的钢比之前的质量更好。”

    “同时根据一些高级匠师的建议，在作坊内使用了大量水力机械和流水线工作方式，不但节省了人力，还大大提高了生产效率。使用了新的炼钢技术和各种机械工具，才是炼钢产量大幅度提高的真正原因。”

    “怪不得主公最是重视你们这些匠人，仅仅一个技术革新竟然带来如此巨大的变化。主公，看来你一心提高工匠们的地位不是没有道理啊！”

    逢羡如今也是有些心服口服了，他毕竟出身寒门，不像孔纂、刘赞、高瞻、裴嶷等世家出身的名士，自有一股底气和骄傲。寒门士子更懂得妥协和退让，他不可能长时间与卫朔闹别扭，这一次正好借机下坡与卫朔‘和好’。

    卫朔并未因此而小瞧逢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事风格和原则，只要没有损害到别人的利益，无论他人选择什么都无可厚非。逢羡出身寒门，在这个世家当道的年代，自然比其他人更懂得变通和妥协。

    在负责作坊运营的大匠师的带领下，卫朔一行朝着一座正在安装的炉子走去。来来往往的学徒和民夫，推着一辆辆矿石小车，将铁矿石纷纷倒入炉内。那些民夫、学徒脸上挂满了激动和喜悦之情，并没有往常官府作坊内常见的死气沉沉之象。

    自从卫朔占据辽东之后，他就废除了前朝对治下百姓严苛的人身限制，不但发布了释奴令，还彻底取消了人头税，最重要的是他在辽东完善并确立了明确的雇佣制度。在这种制度下，百姓获利良多。

    就拿这作坊内民夫来说，他们在这里工作，不但可以赚钱养家，还不耽误帮助家里干活。他们很多都是附近的农户，农闲时间选择出来打工挣钱，如今这在辽东已经成了一种新潮流。在卫朔沉思的时候，新式炉子在几名高级匠师的指导下，终于安置成功了。

    负责人大匠师这时介绍道：“刚才我们一直在说灌钢，什么是灌钢呢？灌钢就是由生铁和熟铁在一起冶炼而成的，可以用作刀剑的锋刃，是一种含碳量较高和质量较好的钢。用这种钢制成刀剑将会更加锋利，若今后主公麾下的士兵都拿着灌钢制成环首刀，必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现在我们的高级匠师已完全掌握了灌钢法，可根据生铁中含碳搞，而熟铁中含碳低的特点，按照需求调整生铁和熟铁之间的比例，从而获得预期含碳量的灌钢。并且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主公。”

    “哦？什么好消息？”

    “呵呵，主公，根据我们的潜心研究，我们在灌钢的基础上又发明了一种新的炼钢技术——苏钢法，即在鼓风高温（1300℃）条件下，将生铁水均匀滴到软化的料铁上，不断翻动料铁，使之剧烈氧化，然后将料铁锤击，除去夹杂。这种技术得出来的钢材质量更高！”

    “真的？哈哈哈！没想到今日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卫朔得知工匠们又研制出一种新的炼钢炼钢技术，不禁大喜过望。在这一刻他真是对古代工匠们的智慧发自内心的敬佩，他不过是稍稍给工匠们一点儿福利，结果工匠们却给了他这么多惊喜，不但超额完成了灌钢法的研制，还在其基础上开发出一种新的技术。

    “好，不错，诸位的工作我很满意，希望你们再接再厉争取取得更多的成绩！”

    随后卫朔在作坊内整整待了一天，不但亲眼见证了新式炼钢炉建成，还看到一炉钢铁出炉，甚至卫朔还亲自动手锻打了钢锻，并接受了大匠师使用新钢材打造的一把短剑。这把短剑锋利无比，剑柄上还雕刻了铭文，显得美轮美奂。

    临走之前，卫朔拿着短剑对大匠师道：“大匠师，你们打造的这把短剑我十分满意。看到这把短剑我突然有个新建议，每年教导营都有很多军官从里面毕业，日后当军校建成之后，每年也会有更多的军官从军校毕业。我想送给每位毕业军官一把像这样的短剑，充当武将们佩剑，以此来培养武将们的荣誉感。希望诸位能在两年内多打造一些类似的短剑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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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新式马刀、陌刀

﻿现今算上徐州、青州两处据点，卫朔麾下一共有民四十余万，本来按照四十比一的民兵比例，他最多只能招募一万职业士兵。可考虑到眼下正是战时，除了青、徐二州外，而辽东又是局势紧张之地，故卫朔总共征召了十二厢职业士兵。

    其中步、骑、水各占五、五、二成比例，鉴于辽东战事紧张，五厢骑兵全部驻扎在辽东一线，用来压制辽东各地胡族；而五厢步兵的安排则是崂山驻扎一厢、徐州驻扎两厢、辽东驻扎两厢；而两厢水师则是崂山、辽东各驻扎一厢。

    除了这十二厢共三万六千名职业士兵外，卫朔拥有五万地方守备性质的府兵，按照规定，治下任何年满十五周岁且四十岁以下的男子，必须在每年的冬、夏两季自备弓箭、武器参与军事训练，而这些民兵一旦通过考核就可被选为府兵。

    被选为府兵的青壮，将会接受更加严格的军事训练，只是不需自己自备武器装备，一切均由官府分发。府兵有服役年限以及年龄限制，一般服役五年或者年龄超过四十岁者必须退役回家。

    府兵虽然没有俸禄，但服役者可享受一定的减免税赋的待遇，有在府兵服役的家属，每年可享受减免一半税赋的福利，这也是卫朔治下百姓踊跃参与府兵选拔的主要原因。

    老百姓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看得到眼前利益。他们只知道府兵是守备部队，一般只承担地方守御任务，既不用担心上前线打仗，又有机会享受免税待遇，这样的好事到哪儿去找？

    府兵在卫朔治下属于地方守备部队，一般不承担复杂战事，但真到危急时刻，府兵该上也得上。这时候由于府兵日常没有俸禄，一旦被征召参与了战事，战后根据评估参战者将会得到丰厚的物质和精神上的奖励，表现优异者可被直接选入厢军或者被升职。

    作为职业士兵的厢军都是从表现优异的府兵中选拔而来，厢军每月俸禄是两万钱，可购买粮食两石，而且家属还将享受赋税全免的待遇，各种福利加上俸禄可以轻松让一个五口之家在古代过上幸福的小康生活。

    厢军同样有服役年限和年龄限制，每一位厢军士兵的年龄必须在二十岁至三十五岁之间，最长服役年限同样不得超过五年，除非你能从士兵晋升到军官行列，才能延长自己在厢军中的服役年限。

    同时，为了打消麾下士兵的后顾之忧，卫朔规定无论民兵、府兵、厢军凡战殁者，直系家属均可享受赋税全免、子弟免费入学、官府奉养孤寡等一系列优厚福利，同时直系家属每年可得十万钱的抚恤金。

    正是卫朔一系列优军政策，再加上均田制、释奴令的推行，极大地调动了治下百姓的参军积极性。

    自开府治事后，经过数月调整，卫朔总算完成了对自己治下军事力量的整合。正是通过此次整合，他才发现自己麾下的武器装备又多混乱，除了长矛、长弓、纸甲做到了统一外，其他无论铠甲还是兵器大部分均来自于缴获所得。

    其中既有高句丽人的，又有匈奴人的，还有少部分晋军制式武器。之前限于卫朔没有钢铁来源，他就是想统一装备也做不到。

    如今随着钢铁作坊开始出产钢铁，卫朔终于将军队换装提上了日程，不过鉴于目前钢铁作坊的产量还不足以支撑对整个军队进行更换新装备，他只好将重点放在陌刀队和骑兵部队的装备更换上。

    对于骑兵装备，卫朔准备将抛弃之前使用的环首刀，环首刀固然是两汉时期最为先进、杀伤力最强的近身冷兵器，可考虑到它是一种直刃长刀，如果充当骑兵装备的话，在战时非常不利于骑兵砍杀。

    卫朔结合现代看到的一些马刀图片，让工匠们以灌钢为材料，为骑兵打造了一种新式马刀。新式马刀与环首刀相比，新式马刀刀身较短，长约七十公分左右，二者最大区别就在于新式马刀刀身拥有一条完美弧线。

    并且在征询了大量骑兵士兵们的建议后，新式马刀拥有宽背薄刃、刀身比较沉重等特点，这样有利于增大砍劈的力度。而且新式马刀线条流畅，刀柄一般都略向刀刃方向弯曲，这样带弧度的刀柄更利于骑手掌控，不易脱手。

    更重要的是，鉴于灌钢质量远好于以前的钢材，使得新式马刀刀身比环首刀薄，分量也轻些。骑兵主要靠的是利用马的速度形成的强大冲击力带动马刀完成劈砍等战术动作，分量更轻更薄的马刀，更有利于骑兵砍杀。

    速丸、能臣、王翔等骑兵将领拿到部分新式马刀后各个都心花怒放喜欢得不行，迫不及待地骑上马试了起来。

    在校场上跑了几圈后，几人兴高采烈来到卫朔面前，对新式马刀赞叹不已，“主公，没想到新式马刀这么好使！有此宝刀相助，末将等更有信心统领骑兵打败一切敌人！”

    看到新式马刀受到骑军诸将喜欢，卫朔也高兴不已，出于习惯他还是不忘叮嘱众人，“诸位切莫大意，新式马刀毕竟只是一件装备而已，真正能提高你们骑兵战斗力，还要靠尔等在训练场上努力！”

    “主公放心吧，末将等一刻不敢放松训练！新式马刀只会让我等如虎添翼，绝不会让我等降低训练要求。只是……敢问主公，新式马刀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装备全军？”早就心痒难耐的能臣一脸涎着脸问道

    卫朔摇摇头苦笑道：“短时间内骑兵怕是用不上新式马刀了，炼钢作坊起码到五月份才能完全投产，等到下半年产量才会上去。到时才兵工作坊才会生产出源源不断的马刀，你们最快也得等到今年下半年才有可能装备上新式马刀。”

    “那岂不是说赶不上此次与石勒骑兵交锋了？”速丸有些遗憾地问。

    辽东每一个文武对当前面临的局势并不陌生，今年辽东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援助王浚，争取帮助王浚守住幽州，延缓石勒占据幽冀两州的脚步。

    援助幽州，必然要跟石勒麾下交锋。这是卫系军队成立以来面临的最强敌人，速丸等人自然想以最强姿态迎敌，不料新式马刀却赶不上此次大战。

    “这就要看石勒发动对幽州的进攻了，如果战事发生在九月份以后，你们或许有机会拿着新式马刀对敌，可一旦石勒提前发动攻击，恐怕尔等只好拿着环首刀去幽州了。”尽管卫朔也十分想尽快给骑兵装备新式马刀，可钢产量上不去他也无可奈何。

    “唉！真是感到遗憾啊！”面对新式马刀迟迟不能装备骑兵，骑军诸将均有些不爽

    尽管新式马刀暂时无法大规模列装部队，可卫朔精心打造的另一种利器——陌刀，兵工作坊正以平均每日二十把的产量囤积起来，再过两个月就可以组建一千名陌刀手，与此同时有关陌刀手的选拔则被卫朔早早提上了日程。

    鉴于陌刀重达二十斤左右，长约七尺，所选陌刀手无不是身高力大之辈。而身材弱小者，且不说能否拎得动陌刀，就算他拿得动怕是也无法运转如意。

    为了遴选合适的陌刀手，卫朔还把目标对准了辽地众多胡族。如今随着在辽东实施改土归流之策，又有大约一万胡族主动接受了汉族归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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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选拔陌刀手

﻿当初在卫朔出征玄菟郡时，虽然杀掉了大批胡人贵族、首领、头人等上层统治阶级，却又收降了近六万底层胡族，来到古代不得不承认，鉴于胡族日常吃肉比汉民较多，一般情况下胡人都要比汉人长得更加壮硕和高大。

    胡人更符合卫朔对陌刀手的要求，不过考虑到骑兵中也要招收大量胡人，卫朔还是有意识控制了一下陌刀手中的胡人数量。

    经过考虑，卫朔打算从麾下近十万青壮中遴选出一千合格陌刀手，这些人必须都是身材高大的辽东大汉。不过，鉴于陌刀产量较低，暂时还无法给陌刀手装备真正的陌刀，只能拿着木质模型进行训练，但任何人都看得出卫朔对这支新型部队的重视。

    为了让陌刀队尽快成军，卫朔还因此延缓了新式马刀装备骑兵的速度，这一举措惹得骑军诸将大为不满。只是在卫朔的强行压制下，才在军器监内通过决议。

    ……

    “哎，听说了吗？校尉大人准备在军中选拔骁勇之士，组建一支精锐陌刀队。军中盛传：凡持陌刀者，则必是骁果勇士！如今军中但凡自持有点儿勇力者，无不盼着早日参加选拔，争取加入新成立的陌刀队。”

    在营房内，两个刚刚被换下岗位的厢军士兵，聚在一起说着最近军中非常热门的话题——选拔陌刀手。自卫朔放出风声要在所有民兵、府兵、厢军中选拔陌刀手后，整个军中都被这股风潮搅动得蠢蠢欲动。

    “嘁！就这点儿小事也值当你也来老子面前显摆？如今在军中又有谁不知道这事？据说，陌刀手不但是精锐中的精锐，而且其待遇比厢军普通士兵要高，与军中什长享受的待遇一样，只是不像什长那样可统领士卒。”

    “啧啧，全都是什长、伍长之类军中精锐，看来这一次校尉大人真真是准备组建一支精锐了。就是不知谁有好运可被选上陌刀手，我看兄长身手不错，倒是可以去是试试！”

    “那是自然，老子在军中也是有名的悍卒，当年在教导营时若不是因识字太少，不符合军官提拔条件，到现在老子也不至于只是个普通士兵，早就当上什长、伍长了。如今校尉大人给了军中勇猛之士一次享受什长待遇的机会，老子说什么也得争一争！”

    “唉，真是羡慕兄长啊！若小弟有兄长一半的本事，也会像兄长一样上去试试！”

    “你？哈！不是兄长小瞧你，就算你和我一样厉害也选不上。这次陌刀手的选拔，不但测试入选者的勇力，还对身高有要求。想那陌刀长七尺，非七尺大汉谁能舞得动？！小弟身高还不到六尺，如何当得了陌刀手？！”

    “小弟如何当不得陌刀手？就算今年我的身高不符合要求，但明年万一又长高了呢？”小个子厢军士兵满脑子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其实在军中还有不少和小个子士兵一样梦想加入陌刀队的人，此次陌刀选拔给了军中很多像高个子那样的一些骨干士兵们一次晋升机会，军中像高个子那样颇有勇力但不识字的骨干有很多，可因为不符合提干条件只能当个大头兵。

    这都要怪当初卫朔考虑不周，好在此次陌刀选拔无意中替他解决了部分隐患。一大批无法提拔为军官的骨干士兵，纷纷准备参加不日举行的陌刀手选拔，只要被选上他们就能享受什长待遇。

    陌刀手的选拔同样波及到部分胡人，尤其是那些归化胡人得知陌刀手待遇极高，且又是非骁勇之士不得入选，故对此次陌刀手选拔非常感兴趣。

    ……

    这日，襄平城外的校场内，旌旗飘扬，锣鼓喧天，辽东步、骑、水各级将领齐聚一堂，观看陌刀手最后一次选拔考试，此前经过数轮测试，共有三千人通过了初步考验，今日他们将进行最后一次角逐，以争夺一千个陌刀手名额。

    “辽东太守、东夷校尉卫大人到！”

    “唰！”的一声，校场内全体将士立即立正敬礼恭迎卫朔到来！

    只见卫朔笑眯眯来到台上，很严肃地给众人回了一礼，道：“诸位，今天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只为了一件事：那就是选拔陌刀手！众所周知，陌刀将非骁果者不能胜任！今日请大家务必拿出自己的真本事，能不能加入光荣的陌刀队，接下来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在这里我代表校尉府向大家郑重承诺：凡入选陌刀队者，均享有什长待遇！除了不能享有带兵的权力外，尔等与其他什长没什么区别。”

    “嚯！嚯！”

    “嚯！嚯！”

    卫朔当着三千初选着的面做出了承诺，引发了众人热烈的欢呼。陌刀手之所以引起军中将士们的追捧，除了军中将士大多喜好争强好胜，喜当强者外，而陌刀手的待遇则是吸引大家的最大因素。

    “现在我宣布：陌刀手终极选拔正式开始！”

    随着卫朔一声令下，三千人迅速按照之前的划分，分成数个小组，开始了比试。经过前几轮的选拔淘汰后，剩下的都是身体合格且身手矫健之辈。这最后一轮的选拔无非就是众人相互比试拳脚功夫，胜者入选，败者被淘汰。

    一时间校场内到处都是叫喊声，参选者你来我往打得十分热闹。卫朔坐在高台上，与众将一起看得是不亦乐乎。

    “主公，这一次选拔陌刀手，可是把各营中骁勇之士全都选走了，不会影响到各营的战斗力吧？”参军司主事鲁昌看着热闹的选拔场面，不禁担心道。

    卫朔却毫不在意道：“鲁主事过滤了，陌刀队与普通厢军不同，他们在战场上的作用乃是突击、陷阵之用，非骁勇者不能担此重任。而普通厢军重视的是整体战斗力，强调的是各营间协同作战的能力，对个人勇武需求不大。”

    “这些选拔出来的勇士虽都是各营武力高强者，但在战场上，他们发挥的作用非常有限，即使有所裨益，影响的也不过在战斗层次，甚至无法上升到战役级别。可若以陌刀手的名义将他们聚集在一起，然后再通过专门的训练，定可让这些人在战场上发挥战役级别的作用。”

    “诸位可以想想一下，在战场上有一千身披战甲、手持陌刀的雄武大汉担任突击任务，敌人猝不及防之下，定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就是面对胡人铁骑，陌刀手也会战而胜之。没有正面领教过陌刀之威，永远无法体会到陌刀林立之时会给对手带来多大的压力。”

    “可以这么说：陌刀之下，人马俱碎！”

    虽然众将对卫朔描述的陌刀威力还心存疑虑，不过他们也不敢小瞧即将成立的陌刀队，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千精锐之士，再配上长达近七尺的陌刀，纵然无法达到卫朔说得那样：陌刀之下，人马俱碎。但只要能达到卫朔口中八成的威力，陌刀队就足以改变一场战役的结局。

    随着时间推移，最终选拔逐渐接近尾声，有接近三分之二的初选者被淘汰掉。最终只有一千名士兵通过选拔，入选了最后名单。陌刀手选拔顺利结束了，可这支部队的主将却还未被选出来。

    目前在卫朔麾下，还没有一名军官适合担任陌刀将。卫朔对陌刀将的要求很高，不但要拥有一身傲人的武艺，同时还要精通兵法。毕竟陌刀将要统领一千人，有勇无谋之辈并不适合担任陌刀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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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邵续来访

﻿自永嘉六年，冀州沦陷，乐陵太守邵续就成为冀州本地少数几个坚持抗胡大业的汉族领袖之一，只因四面皆敌，不得已才伪降于石勒。本来邵续以为王浚败亡之后，北方抗胡大业将自此凋零，他自己也做好了以身殉国的打算。

    没想到车到山前必有路，辽东卫朔的出现改变了邵续孤立敌后而无外援的险境。自去年开始，东夷校尉卫朔通过海路向乐陵输送了大批军械、粮草，极大地增强了邵续抗击胡人的信心。

    永嘉七年，四月以来，随着石勒将重心逐渐放在了局势动荡的冀州，准备解决掉后顾之忧后，再出征幽州一举灭掉王浚。邵续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王浚败亡，否则一旦石勒解决了王浚，定会调转兵力全力剿灭像他这种听调不听宣的割据势力。

    邵续自感兵力薄弱不是石勒对手，就想与帮了他大忙的辽东卫朔联手。思前想后之下，邵续打算率女婿刘遐一道前往辽东拜访卫朔，商议一下日后共同抗击石勒的大计。

    四月十五日，邵续乘坐辽东水师战船顺利抵达了旅顺港。经过近一年时间的营建，旅顺港变化巨大，如今已是辽东郡最大的对外贸易港口，自旅顺港投入使用以来，来往于江东与辽东两地的海船络绎不绝。

    看着旅顺港内影影绰绰的海船，邵续不禁感叹道：“刘统领，没想到在偏僻的辽东竟然有如此繁华的港口，这些商贾都是来自江东吗？”

    “回禀邵大人，这些商贾绝大多数都是来自于江东，还有少部分来自于青、徐二州。自去年校尉大人开通了辽东至江东的海上交通后，两地之间的贸易往来就繁忙了许多。”

    邵续在旅顺港并未多待，稍作休整便北上襄平，在襄平他受到了以卫朔为首辽东文武众人的热烈欢迎。首次见到卫朔的人，都会为他那过于年轻的容颜而感到吃惊。

    邵续也不例外，他一脸惊讶道：“没想到威震辽东的卫大人竟然如此年轻，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哈哈哈，邵府君过奖了，卫某能取得今日这番成就，上离不开琅琊王器重，下又又多亏裴长史等一众文武心腹相助。欢迎邵府君来我辽东做客，来来来，让我与邵大人介绍一下辽东诸位贤达。”

    说着卫朔将辽东诸文武一一介绍给邵续，现在卫朔麾下再也不是只有小猫三两只的窘迫样子，勉强也称得上谋臣如雨、将士如云。邵续看着济济一堂的辽东众文武，再看看身边只有女婿一人相随，不禁感到几分艳羡。

    “看到辽东果然是兵强马壮，在下深感欣慰，不禁对日后抗胡多了几分信心。唉，说起来，邵某如今还能在厌次坚持下去，多亏了卫大人的帮忙。此次前来辽东，一来向卫大人表达谢意，二来就是重申一下你我双方之间的盟友关系，同时也商讨一下今后双方协作抗胡之事。”

    卫朔见状忙保证道：“请韶大人放心，卫朔虽是庶族出身，可以知道华夷有别，就算战至一兵一卒也绝不向胡族夷狄之辈苟且投降。只要邵府君一日坚持抗胡，我辽东就会竭尽全力帮助韶大人。”

    “好！卫大人果然乃真英雄！今日有卫大人一番话，邵某总算是放下心来。”

    “主公，你看咱们是不是请邵大人一行到客厅详谈？”

    只见卫朔一拍脑袋笑道：“哎呀，怪我怪我，只顾着与邵大人说话，却忘了让客人进屋，真是失礼，失礼啊！韶大人请吧，咱们到府再谈。”

    一行几十人，说说笑笑很快来到郡守府内。这里原是平州刺史府，崔毖逃走后，卫朔就把此处接收过来充当自己办公和休息的场所。卫朔一边走，一边暗中打量跟在邵续身后那个雄武的大汉。

    “邵府君，不知你身边这位豪杰是何方神圣？可否为卫某介绍一二？”

    邵续扭头看了刘遐一眼笑道：“卫大人有所不知，此人不是外人，乃老夫半子也！姓刘名遐，字正长，广平易阳人！与我乃冀州同乡，早年以武勇闻名乡间，老夫见天下大乱正值用人之际，就将小女嫁给正长。这些年多亏正长在旁协助，老夫与胡人周旋之下才不至于落下风。”

    “哦，原来此人就是名闻河北大地的豪杰——刘正长啊！真是久闻大名！”卫朔虽早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可还是装出一副惊喜之色。

    “在卫大人当面如何敢自称英雄？！正长不过乃一粗鄙之人，当不得大人如此盛赞！”

    “诶，正长谦虚了，卫某深知正长有关、张之勇，是真正的豪杰大丈夫！”

    眼下卫朔麾下最缺乏的就是有智谋的猛将，到现在他还没为陌刀队找到合适的陌刀将。如今一看刘遐顿时就上心了，如果不是考虑到邵续的感受，卫朔真想立刻将刘遐拉到自己麾下。

    看到威震辽东的卫朔如此重视自家女婿，邵续也是感到与有荣焉。只见他附和道：“卫大人这话没错，正长的确有关、张之勇，常常独自一人就敢冲锋陷阵。”

    “正长若是有意，不妨在辽东多待些时日，前段时间卫某刚刚从辽东十万青壮中遴选出一千忠勇之士，准备将其训练为陌刀手。闲暇时，正长不妨与陌刀手们中交流一二，也好让他们见识一下来自燕赵之地的豪杰。”

    面对卫朔的拳拳盛意，刘遐只好苦笑着婉拒道：“多谢卫大人好意，眼下石勒意图幽州，在下怕是没有时间在辽东多待，等日后有了闲暇，在下一定亲来辽东拜访卫大人。”

    “唉，不能亲眼见证正长的英姿，卫某深以为憾。不过，正长言之有理，眼下抗击石勒要紧，其他事只能以后再说。”卫朔不无失望道。

    来至大厅，众人分宾主落座。奉上茶水，众人一边商议合作事宜，一边品尝茶水的清香。

    “卫大人，请赎邵某直言，不知一旦幽州局势大变，辽东可派出多少援军？”

    卫朔见问，略一沉吟道：“对于邵大人，卫某一向敬佩不已，故不敢虚言相瞒。众所周知，辽东与幽州中间隔着昌黎郡，而昌黎又正处在慕容鲜卑控制之下。对于鲜卑夷狄之辈，卫某实在是无法全然相信。也就是说，一旦幽州有难，我辽东与幽州之间只能靠海路联系。”

    “就算我水师全部出动，一次也只能运送不到两千士兵。将来辽东局势大变，我想凭这点兵力怕是也无力改变什么。但是卫某还有另外一个建议，但这个建议却对韶大人有十分大的影响，卫朔不知是否当讲不当讲？”

    邵续虽对辽东只能出动两千人马感到十分失望，可考虑到实际情况，他也不能将责任全都推到卫朔头上。今又听到卫朔有新的建议，邵续抱着一丝希望道：“卫大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邵大人，卫某觉得要想救援王刺史，我们两家必须联合起来。因之前缘故，我与王刺史二人之间不存在基本的信任。但我对邵大人的为人却十分放心。因此我打算将辽东一部分兵力悄悄转移到厌次隐蔽起来，等将来石勒出兵攻打幽州，我即刻再以水师送一批精锐到厌次，然后联合邵大人麾下共同从后方袭击石勒。纵然此战无法彻底消灭石勒，却也可以打石勒一个措手不及。”

    “好计策！卫大人好计策啊！”

    “可是，这样一来就彻底地将邵大人推到了石勒的敌对面，以石勒睚眦必报的性格，恐危及在石勒营中充当人质的令郎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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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司马邺登基

﻿邵续尽管内心十分担心日后儿子的安危，可为了对付石勒他还是强忍悲痛同意了卫朔的提议。卫朔、刘遐二人有意劝他放弃，可邵续却哭着拒绝道：“自走上这条道路，我早就将个人以及家人的安危置之度外。”

    “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打败石勒的机会，让我看到了收复失地的希望，我怎么能因顾惜儿子的安危，而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呢？”

    邵续这种牺牲小我成全大家的精神固然可敬，而且在古人眼中就是典型的舍生取义。可惜卫朔不是圣人，显然无法理解邵续为了理想而牺牲家人的行为，可他却无法改变邵续的决定。好在距离开战还有一段时间，他们还有机会去营救邵乂。

    商议好合作退敌计划后，邵续担心乐陵安危，就向卫朔提出了辞呈。卫朔看了看威武雄壮的刘遐，实在不忍心就此放他离去，眼珠子一转道：“邵大人，如今我们双方也算是盟友了，有什么话我就直说了！”

    “石勒乃劲敌，麾下有羯族骑兵相助，除非我们有同样厉害的骑兵，否则很难彻底击败他。我们辽东虽然有万余骑兵，且不说能否打得过羯族骑兵，就是将其如何弄到冀州都是个大问题。”

    “为了对付胡族骑兵，在下正在秘密训练一支陌刀队，可这支部队眼下却缺少一个猛士坐镇。我非常欣赏你女婿刘遐的勇武，想把他留在辽东担任陌刀将。我知道邵大人心里舍不得刘遐，可在下实在是找不到比正长更合适担任陌刀将的人选。”

    “陌刀队被在下寄予厚望，将来要承担起对付胡族骑兵的重任。将来等到战事打响之后，虽然辽东骑兵无法大规模登陆冀州帮助你们抵御胡骑，可陌刀队却能轻易通过海路进入冀州，到时必可助邵大人一臂之力。”

    “这……这什么陌刀队真有卫大人说得那么神奇？”

    邵续尽管内心十分不愿放弃非常能干的刘遐，可为了打败胡人他连自己的儿子都能牺牲，更何况自己的女婿？他唯一担心的就是陌刀队的实力究竟有没有卫朔说得那样好。

    “当然，这一千陌刀手乃是卫某从辽东十几万青壮中精心挑选出来的，再配以工匠们特意打造的陌刀，将来必可承担起狙击胡骑的重担。”见邵续有些意动，卫朔立即拍着胸脯保证道。

    “正长，你有何看法？”邵续心里有了决定，可他还要征询一下自家女婿的意见。

    刘遐自然愿意从危机四伏的乐陵迁居到安定祥和的辽东，再说这里还有看起来十分器重他的卫朔，最后他也想看看被卫朔吹得神乎其神的陌刀队。不过，尽管他内心已十分愿意，可面上还是要谦虚一下。

    “岳父，若我留在辽东，厌次怎么办？”

    “厌次你不用担心，短时间内石勒不会注意到我们，再说不是还有邵存他们吗？既然你也没意见，那这事就这么安排了，等我回到厌次后，再将我女儿送来，好让你们一家团聚。卫大人，我把正长托付给你了，如果日后他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希望你看在我的面上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卫朔见刘遐终于答应留在辽东，顿时大喜过望，忙不迭得向邵续保证道：“哎呀，真是太好了！请邵大人放心，我保证正长在我辽东必定不会受到任何委屈。”

    邵续走之前又叮嘱自己的女婿道：“正长，卫大人是个真正做大事的人，你跟着他一定比跟着我有前途，你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千万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请岳父放心，小婿定会竭尽全力辅佐卫大人！”

    ……

    就在幽冀两州局势云诡波谲之际，当初从洛阳侥幸逃得性命的秦王司马业在长安登基继位了。永嘉七年（313年）四月初一，得到晋怀帝的死讯，关中行台立即举行哀悼祭奠之礼。

    国不可一日无君，到了四月二十七日，司马业改名司马邺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建兴”，这就是历史上的晋愍帝。

    此时，经过去年刘曜率领的匈奴军的洗劫，又逢天灾，“关西饥馑，白骨蔽野，士民存者百无一二”，长安城内“仓库虚竭”，粮食、物资缺乏，满目荒凉，蒿草、荆棘遍地都是，刚当上皇帝的司马邺想吃顿饱饭都成为奢望。

    这个在天灾、战乱中苟延残喘的长安朝廷，一开始就面临着巨大危机。朝廷所有车乘凑到一块，才只有四辆，朝廷官员既无官印，更无朝服，连执板也是临时锯些桑木板写上官号凑合着用。

    新皇司马邺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在其他人眼中也就是个小屁孩儿而已，就算他当上了皇帝，但各方实力派根本就没将他放在眼里。

    再说司马邺手下没有心腹，朝廷大权都在卫将军梁芬、雍州刺史麹允、冯翊太守梁纬、京兆太守索綝等人手中。

    当初拥立他当皇太子的两位功臣闫鼎、贾疋早就不在了，去年贾疋在出征卢水胡时意外坠马，被卢水胡首领彭夫护所杀；而闫鼎则因争权杀死了京兆太守梁综而得罪了安定大族梁氏，被梁氏家族联合麴允赶到了雍州，后被氐人杀害。

    司马邺虽年纪很小，可有着远大抱负。他见手中大权旁落，担心自己受人摆布，就立即下诏任命两位宗室藩王为辅政大臣即南阳王司马保为右丞相、都督陕西诸军事；琅琊王司马睿为左丞相、都督陕东诸军事。

    与此同时司马邺还大封功臣，任命卫将军梁芬为司徒，雍州刺史麴允为使持节、领军将军、录尚书事，京兆太守索綝为尚书右仆射。

    登基之后，司马邺意气风发，头脑一发热就不顾实际情况，竟然想当然的要号令群雄。他下了一道口气比天大的诏书：下令幽、并州刺史王浚、刘琨等起兵30万攻打平阳；令左丞相司马睿带兵20万攻洛阳；令右丞相司马保带兵30万保卫长安。

    新皇帝司马邺下的这份诏书不但把敌人吓了一大跳，就是自己人也被吓得不轻。明眼人一看都知道，这完全是在虚张声势，白日做梦。

    司马邺怀揣着美好愿望，等着两位宗室藩王响应他的号召。但他却不知，自永嘉之乱发生后，西晋皇室、世族已从京师洛阳纷纷迁至江南，西晋中原王朝早就名存实亡。

    这次接到司马邺的出兵诏书，司马睿立刻借口南方未定，按兵不动。在司马睿的眼中，司马邺屁股下的皇位应该由他来继承，他才不愿意给一个小屁孩儿卖命。

    实力最强的司马睿心怀异心，对司马邺的诏命来了个阴奉阳违，却不想很快就有人直接打了司马睿的脸面，这个人就是祖逖。祖逖在徐州响应了司马邺号召，准备出兵北伐！

    祖逖的选择让司马睿感到分外难堪，再加上祖逖抛开琅琊王组建一支完全忠于他本人的‘祖家军’，使得琅琊王逐渐疏远了祖逖，减少了对其并不多的支持。可一心想着北伐收复失地的祖逖，此时尚未意识到他与琅琊王之间的矛盾已不可调和。

    面对司马邺的出兵诏书，不仅远在江东的司马睿毫无动静，就是近在咫尺司马保也未作出任何反应。不过，他这份诏书却实实在在激怒了匈奴皇帝刘聪。为了消灭关中晋人势力，刘聪派赵染与刘曜和司隶校尉乔智明等进攻长安。

    司马邺见自己的诏书不但没有得到其他两位宗室藩王的响应，反而引来了匈奴人，顿时就想起了当初在洛阳时的悲惨遭遇，竟然吓得浑身战栗起来。好在麴允、索綝、梁芬等人虽然能力不强，但却不缺乏气节，众人皆不愿投降胡人，只好派遣军队与刘曜等人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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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新任陌刀将

﻿卫朔如愿的把刘遐留在了辽东，第二****就带着刘遐来到了校场上观看陌刀手的训练。

    对于辽东神神秘秘的陌刀队刘遐充满了好奇，想不明白为何辽东众将对他出任陌刀将而艳羡不已。

    在刘遐看来，陌刀将再受卫朔重视，手底下也不过才千把人而已，有什么值得好羡慕的？

    不过，当刘遐在校场上看到陌刀手的第一眼后就彻底被震撼到了，一千士兵手持陌刀列成阵势，远远望去组成了一道道‘刀墙’。

    “这……这就是陌刀？”刘遐喃喃自语。

    “没错，这就是专门为克制胡族骑兵而训练的陌刀。正长乃熟知军阵之辈，可知骑兵的优势所在？”

    见卫朔考校自己，刘遐略一思索答道：“骑兵的优势在于进退迅速、冲击力强，通常会令行动缓慢的步兵束手无策。”

    “呵呵，正长果然是个知兵的人，卫某就是考虑到单纯的步兵遇到骑兵后毫无优势可言，才想到了陌刀。陌刀这种武器，比剑长，比刀直，双刃，长柄，势大力沉，类似于长剑、长刀，非体格强壮的人挥舞不起。”

    “当步兵遇到敌人的骑兵来袭时，首先会以大型床弩以及长弓手远距离杀伤敌人；当敌人骑兵来到五十步左右时，将会遭到弓弩手的狙击；一旦敌人骑兵通过了弩兵和弓箭手的阻拦，将会攻入二十步内，这时就是陌刀手发挥威力的时候。”

    “训练有素的陌刀手站在队伍前排，每人一把陌刀，形成一道‘刀墙’。骑兵逐渐靠近步兵方阵时，陌刀手迅速拿起陌刀，敌军冲击力越大，反作用力就越大，一陌刀挥下去绝对会连人带马一下被砍翻在地。”

    “陌刀之下，人马俱碎！”

    “陌刀之下，人马俱碎！”

    正当卫朔与刘遐讨论有关陌刀战术的时候，校场上突然响起一阵叫喊声。这句话本是卫朔无意中说出来的，后来不知怎的传到了陌刀队，一下子被所有陌刀手奉为圭臬。每次训练时，他们总是自豪的喊一喊以此来振奋信心和气势。

    “陌刀之下，人马俱碎……”刘遐眼中一片迷离，似乎在幻想战场上陌刀的威力。

    “杀！杀！”

    “杀！”

    校场上，陌刀手排着整齐的方阵，挥舞着手中的陌刀，掀起一片片白花花耀眼的刀光，冲天的杀气让人不敢逼视。卫朔对麾下队列要求极严，因此辽东军的军容在刘遐眼中是最好的，如今再配上陌刀整个方阵显得更加气势骇人。

    “卫校尉，既然陌刀手如此强大，为何不多组建一些呢？”

    “唉，正长有所不知，陌刀固然厉害，可成本却不低。制作一把普通的陌刀就要消耗二十五斤左右上好钢材，对辽东来说眼下虽然有些困难，但将来等新建的炼钢作坊完全投产后，其实也不算什么。”

    “真正限制陌刀队扩大数量的是兵源，一把陌刀重达二十斤，对士兵的身体素质要求很高，培养一个陌刀战士需付出巨大代价，我从十万青壮中挑挑拣拣最终才选出来这一千个符合要求的陌刀手。”

    听完卫朔的解释，刘遐若有所思，原来看似威风八面的陌刀手也不是完美无缺。不过，即便如此，刘遐还是喜欢上了陌刀，如果早些年他手中有一千陌刀手，必然不会被石勒撵得东躲西藏。

    “正长，卫某深知你是万人敌，我不惜拉下脸面千方百计从邵大人手中将你留下，就是觉得你是最适合做陌刀将的人。军中有言：非悍勇之士，不可掌陌刀！而陌刀将更是高手中的高手，勇士中的勇士！将这一千陌刀手交到你手上，我相信你不会辱没陌刀将这个称号！”

    对于卫朔的信任和器重刘遐很是感动，可就算他再白痴也看得出陌刀将是辽东军中极为特殊的一个存在。暗中不知有多少人在觊觎，如今却被一个‘外人’得到，刘遐想象的出，由此将会在辽东内掀起多大的波澜。

    “我担任陌刀将？这……这恐怕不合适吧？”尽管刘遐对陌刀将十分眼馋，为了不让自己牵扯到麻烦中，他还是婉拒了卫朔的邀请。

    “哦？正长何出此言？”卫朔见刘遐再次拒绝了自己的邀请不禁有些愕然，不过当他看到刘遐眉宇间那一丝忧虑时，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正长是不是担心骤然高居陌刀将会引发辽东诸将不满？其实正长大可不必，辽东诸将都有自己合适的职务，没有一人适合担任陌刀将。其实唯一有顾虑的反而是眼前的一千陌刀手，这一千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各个桀骜不驯。”

    “我一直喜欢有闯劲有野心的士兵，始终觉得不想当将军的士兵就不是好士兵，这一千陌刀手中肯定有人眼馋陌刀将之职，但我相信以正长的能力足以应付这点挑战，不是吗？”

    “在下……可是……”

    “好了，正长，你不要有其他顾虑，你只要考虑好如何征服这一千人就行，剩下的事交给我去处理。走吧，跟我上前与你的部下们打个招呼吧！”

    趁着陌刀手训练的间隙，卫朔带着刘遐来到众人面前。见校尉大人亲来，本来正在休息的陌刀手，在低级军官的组织下，迅速站好队列。

    这一幕看在刘遐眼中，又是深感满意。要说刘遐来到辽东后，对辽东军感触最深的一点就是辽东军极为严整的军容。无论何时何地，辽东军总是保持的严整的军容，很少看到辽东士兵散漫的时候。

    “兄弟们辛苦了！”

    “为华夏而战！”

    “今日本校尉前来，除了看望大家外，还有非常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给大家介绍一个人。看到我身边这位豪杰了吗？此人姓刘名遐，字正长，乃冀州人士，有万夫不当之勇，今后将由他出任陌刀将之职。”

    “什么？！”

    “这人是谁？校尉大人为何将陌刀将交到他手上？”

    “就是，就是，他凭什么担任我们的头儿？”

    卫朔话音刚落，顿时引起一阵骚动。现场不少自持有几分武力的陌刀手纷纷带着挑衅的目光望向刘遐，好在刘遐不是一般人，在万众瞩目之下仍然镇定自若。

    “咳咳！”卫朔一咳嗽，众人立即安静下来，他扫了几眼众陌刀手后，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玩味道：“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不服，没关系，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挑战的机会。正长就站在你们眼前，你们中有谁自认为可以在兵法以及武力上超过刘正长，那他就有资格取代他成为新任陌刀将！”

    听完卫朔的话，所有有野心的陌刀手一下子激动起来，纷纷跃跃欲试，准备挑战一下刘遐。这时只见刘遐走到一边顺手拿起一把陌刀，试了试重量，然后摆了姿势一挑眉道：“有谁不服，可上来试试某手中的这把陌刀？”

    陌刀比试时，刘遐站在中央，迎接一波接一波的挑战，可是没有谁能够招架住他一刀而不倒的。只见刘遐手持陌刀，勇猛异常，尤其是他把那把二十斤的陌刀使得虎虎生风，在他手中，陌刀似乎可长可短，马上、近身都能运动自如，整个陌刀队中没有一人是他的对手。

    卫朔看到刘遐轻易折服了众人，心中十分欢喜。他苦恼多时的陌刀将终于有了着落，尽管与历史上那些出了名的猛将相比刘遐并不算十分的厉害，可在西晋末年这个猛将缺失的年代，他也算是中上之资，再加上他精通兵法，足以担任陌刀将之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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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修好慕容廆

﻿就在卫朔忙着勤修内政、整军备战之时，却没想到王浚又闹出了幺蛾子。自去年与段氏闹翻之后，王浚失去了最大的仰仗。没有了鲜卑骑兵的支持，王浚就是一只无牙的老虎。老虎不发威，自然是病猫。

    可王浚不想被人看作病猫，遂决定找段部麻烦。他置死敌石勒近在咫尺的威胁而不顾，却执意想要教训曾经的盟友！王浚做法十分很蠢，而愚蠢的人常常自以为是，正如王浚那样自以为想出了卞庄刺虎式一举两得的好办法：他重金贿赂拓跋猗卢，请拓跋鲜卑攻打段部。

    拓跋猗卢根本无意与段氏相争就推辞兵力不够，王浚却信誓旦旦地保证昌黎慕容部落也会加入征讨行列，战后所得好处由两家平分。

    建兴元年，四月，王浚操纵两家兵马攻打辽西段氏，打仗出工不出力的拓跋军队一触即溃，慕容廆却顺利地把段部势力驱逐出徒河县占领了昌黎郡全境，成了唯一的获利者

    自去年击败了段氏鲜卑，且与对方结盟之后，消灭王浚这个念头就一直萦绕在石勒心头，只是在此之前他需要安抚好新得的地盘——冀州。正好王浚自己作死，给了他整顿冀州内部的机会。

    “靠！王浚是不是个傻缺啊？！他没长脑子啊？！还世家名士！这Tm都是什么世家名士？！放着近在咫尺的石勒威胁不管？老是跟段氏较什么劲？这下好了，不但得罪死了段氏，还给了石勒休养生息的机会。”

    当卫朔得知王浚的消息后，忍不住对着幽州方向破口大骂，虽然他也不喜欢段氏鲜卑，可却知道眼下幽州的敌人是石勒。王浚最应该做的不是去找段氏麻烦，反而还要不计前嫌去设法修补与段氏的关系。

    可如今让王浚这么一胡搞，算是彻底得罪了段氏，完全失去了与段氏和好的可能。更可怕的是，他还让野心家慕容廆名正言顺扩充了自身实力，又给了死敌石勒充足的时间用来休养生息。

    一旦石勒借机稳定住了河北局势，就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全力解决幽州。如果不是卫朔手中还有邵续这张底牌，他就真只能眼睁睁看着石勒侵吞整个幽、冀两州，进而如同历史上那样回师中原、关中，横扫群雄，建立起一个雄踞大半个北方的后赵帝国。

    辽东文武看着眼前因幽州局势恶化而有些失态的卫朔，不禁目瞪口呆，这还是卫朔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表现如此失态。

    裴嶷同样对王浚的愚蠢行为感到不满，但还不忘考虑正经事，见自家主公气得不行，忙出言劝道：“主公，今事已至此无可挽回，还是赶紧想想有什么可补救的办法。”

    “补救？补救个屁！让王浚去死吧！”卫朔彻底被王浚的脑残行为惹火儿了，不禁又爆了粗口。

    裴嶷翻了翻白眼继续劝道：“主公，王浚固然该死，可是幽州却不能有闪失啊！如今石勒已侵占了冀州，若再占领整个幽州，到时北方大地可就没人可以压制石勒。等到石勒再回师中原、关中，以两地四分五裂的现状根本不可能阻挡石勒统一北方步伐。一旦石勒统一了中原、河北、关中，那我们就只能被其封锁在寒冷、偏僻的辽东自生自灭了！”

    裴嶷的推断与历史真相相差无几，卫朔正是了解石勒才会对王浚感到分外恼火。无论现代还是古代，他也曾与不少人合作过，就没见过像王浚这样坑队友的人。

    卫朔将心中的怒火强行压了下去，看了一眼麾下幕僚们，语气有些沉重道：“诸位，幽州局势骤然恶化，完全出乎了我们预料！可正如文冀所言，王浚的死活可以不管，但我们绝不能让整个幽州失陷于石勒之手。”

    “幽州得失关系到辽东今后的战略发展，可是底该如何缓解当前局势，卫某束手无策，请诸位先生教我！”

    不知过了多久，奏事掾史宋该突然站起来说：“主公，可否考虑与慕容部落结盟？只要慕容廆同意我们借道昌黎，就可打通辽东与幽州之间陆上联系。如此一来，不但让我们省去了只能走海路的麻烦，危急时刻还可迅速出动骑兵援助王浚。”

    修好慕容廆！卫朔闻言一动，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他并不是迂腐之人，不会因慕容廆是劲敌就拒绝与对方有任何往来。相反只要有利于辽东发展，他并不拒绝与其合作一二。而且卫朔相信，在对待石勒上，二者的利益是一致的。

    “主公，在下也觉得宋掾史的建议可以一试。想来慕容廆对强大的石勒也会报以同样的戒心，若借路给辽东他就完全有机会借辽东之手消耗石勒的实力，以慕容廆之智他不会看不清其中的利弊。”

    出乎众人的预料，竟然是高瞻首先出言附和了宋该的建议，自高瞻加入辽东之后，他与宋该二人之间的矛盾是人尽皆知的秘密。平日里很少看到二人有来往，就是在议事时，二人也很少有交流。

    为了说和双方，卫朔与下属们不知想了多少法子，却总没什么效果。高瞻还好些，也表达出想要与宋该和好的意愿，可宋该却始终不对高瞻假以辞色。

    高瞻面对异样的目光面不改色，仿佛刚刚出言的不是他。其实高瞻出言赞同宋该，固然有与宋该缓和关系的意思，但最重要的是他不会因私废公，只要他认为是不错的建议，无论建议是谁提出的，他都会出言支持。

    不过，高瞻释放出来的善意，并未被宋该接受。宋该依旧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根本就没对高瞻做出任何回应。让本来期待二人关系缓和的卫朔不禁大失所望，到了这时就算卫朔脾气再好，也不禁对油盐不进的宋该生出几分不满来。

    恐怕就连卫朔也不知道，他无意露出来的一丝不满正好被宋该瞧了正着。有时候误会就是在无意中产生的，就像这一次，倒不是卫朔真对宋该有什么看法，可是落在宋该眼中却又是另一回事。

    此时宋该脑海中如同翻江倒海一般，满脑子都是主公对他有意见了！宋该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拜高瞻所赐。如果不是他加入了辽东，宋该也不会因此让卫朔厌烦。

    但到了最后，宋该不知怎地突然对卫朔也产生了不满。总觉得自高瞻来了之后，卫朔对他的关注和热情就下降了不少。不提宋该自个儿在那儿胡思乱想，单说众人均表示结盟慕容廆是个不错的办法。

    最后卫朔一锤定音准备向昌黎派出使者，正在这时又是宋该站了出来，主动揽下了出使慕容部落的重任。本来卫朔属意的人选是阳耽，阳耽曾在崔毖围攻西安平时展现出过人的外交才华。

    可这是宋该第一次主动站出来承担重任，卫朔也不好驳回。再说结盟慕容廆的建议还是人家提出来的，由他做使者，应该更有成功的可能性。经过一番权衡，最终卫朔同意宋该出使昌黎。

    大家虽然对今天宋该表现得过于活跃有些诧异，但也没多想。只就连卫朔也想当然的认为，宋该之所以这样做，无非想要压老对头高瞻一头，同时向他表明自己并不比高瞻差。可是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宋该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有的诡异笑容。

    “哼！高瞻……卫朔……”

    等到宋该回到自己家中后，脸上的笑意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阴狠之色，嘴里发出的声音如同寒风中的夜枭让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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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慕容廆很得意

﻿“什么？你说卫朔派来了使者？”慕容廆一脸惊色望着长子慕容翰，有些不敢相信。

    慕容翰也是一头雾水道：“刚刚接到禀报时，儿子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东面那位向来对胡人没有好感，怎么突然派了使者过来？其中莫非有诈？”

    不料慕容廆却若有所思道：“想来我们攻击段氏的消息传到了卫朔耳中……”

    “大单于，我们攻击段氏是受了王浚所托，与卫朔有何相干？他派了使者过来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想让我们把占据的地盘让出去不成？”三子慕容皝不解道。

    “卫朔应该没那么无聊，他派人过来应该是在担心幽州。”

    “不错，翰儿聪慧，一言中的！”

    慕容廆满意的拍拍长子慕容翰的肩膀，别看慕容廆子女众多，但就属庶长子慕容翰文武双全最合他心意，他也曾有意在百年之后将基业传给长子，可因嫡长子慕容皝同样表现不凡，再加上其母族势力强大，才让慕容廆不敢轻易废嫡立长。

    慕容皝看着正享受自己父亲夸奖的大哥慕容翰，眼中的嫉恨一闪而过。慕容皝崇尚汉学，尤其对汉人坚持的嫡长子继承法颇为赞同。他早想让父亲慕容廆明确他继承人地位，但因为大哥慕容翰的存在，慕容廆一直含糊其辞。

    “幽州王浚蠢人一个，若我是他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联合外人进攻段氏，反而会小心翼翼拉拢安抚，最好能让段氏重新倒向自己。可王浚呢？哼，只为了出口气却置强敌石勒不顾，偏偏去寻段氏的晦气。”

    “结果不但便宜了我们慕容部落，还让石勒轻轻松松将冀州掌握在手中，最后把段氏推到了对立面。瞧着吧，等石勒回师幽州，我看还有谁能救他！”

    慕容廆提起王浚就是一脸不屑，就这样一个无能且又贪婪的人偏偏还窃据高位，幸好辽东还有个卫朔，不然只会让鲜卑人更加瞧不起汉人。

    “可是大单于，石勒一旦占据幽州，怕是我们也会受到威胁啊。”

    “嗯，翰儿的担心正是为父心中之忧，石勒可比王浚的威胁大多了。想必这才是卫朔派使者过来的真正原因，辽东那位同样担心幽州被石勒攻占，前段时间不是有消息说辽东与幽州结盟了吗？如今大好局势被王浚玩坏，看来辽东坐不住了……”

    “呵呵，原来大单于早就胸有成竹。”

    闻言慕容廆嘴角露出一丝得意之色，他确实有理由高兴。自卫朔来到辽东，慕容廆很久没像今天这么高兴了，只见他面色一整高声吩咐道：“走吧，随我一同前去会会来人！”

    这时，宋该正四下打量着大棘城。大棘城，又名棘城，被认作是‘颛顼之墟’。元康四年（294年），慕容廆认为棘城为‘颛顼之墟’，是有福气之地，力主移居大棘城。在这里，慕容廆对部众“教以农桑，法制同于上国（指晋国）！”

    对慕容廆这样的豪杰，宋该并不陌生，而且之前他最先想投靠的对象就是慕容廆，只是后来卫朔的出现才让他与慕容廆失之交臂。可是随着高瞻在辽东出现，宋该却对过早的投向卫朔有些后悔。他之所以抢着来昌黎，并不单纯的只是完成卫朔交待的任务，他有自己的谋划和想法。

    “哈哈哈，廆来迟，请使者见谅！见谅！”

    随着一声爽朗的笑声，一雄健大汉从府内而出，来到了宋该面前。自慕容廆出现，宋该就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如果忽略掉慕容廆的装束，只看他的言谈举止，怕是任何人都会把眼前的慕容廆当成个汉人。

    慕容廆少年时曾在中原游历，对汉家文化了若指掌。而且在他掌权之后，也在慕容部落众极力推行汉化教育。辽东三部鲜卑，唯有慕容部落汉化程度最高，也是最得辽东士民之心。

    “敢问先生是？”慕容廆也是做足了姿态，来到宋该面前表现得毕恭毕敬，如果换做是宇文逊昵延或者段疾陆眷，不把你扔油锅里炸就是算好的了。

    慕容廆的重视，让宋该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他瞥了一眼慕容廆道：“在下宋该，是辽东太守、东夷校尉卫朔的掾史，奉我家主公之命，特来拜访大单于。”

    宋该的高姿态并未激怒慕容廆，其实慕容廆比任何人都了解读书人有什么德行，他依旧带着笑容道：“原来是宋掾史，不知卫大人派你来我大棘城有何贵干？”

    “难道大单于打算让宋某一直站在外面讲话吗？”

    “哎呀！失礼啊！”慕容廆一拍额头道：“怨我，光顾着与宋掾史说话，却忘了让客人进屋！恕罪，恕罪啊，宋掾史请进，里面请！”

    进到屋内，众人刚一落座。

    宋该就开口道：“大单于，在下奉卫大人之命到大棘城拜访大单于，主要是为了商议双方结盟共抗石勒一事。其实说起来，慕容部落在平州境内也算是一等一的势力，可真要与石勒相比怕是还有所不如。未来一旦石勒进占幽州，谁能保证他不会继续东犯平州？”

    “一旦石勒占据幽州，受到威胁最大的就是慕容部落与我辽东两家势力，为将来计，我家主公希望能与阁下结成盟友，双方合力共同面对石勒的威胁。”

    慕容皝看了一眼慕容廆直言道：“宋掾史，与贵方结盟，我慕容部落能得到什么好处？”

    宋该虽与卫朔生了嫌隙，可他也不敢不竭尽全力替卫朔谋划，故他嗤笑道：“好处？双方结为盟友乃是对你我都有利的好事，你们还想要什么好处？少将军不会以为是我们在求着与你们结盟吧？”

    “哈哈哈……”

    慕容皝毕竟年轻，不是老辣的宋该对手，一下子被宋该嘲笑得满脸通红，颇有些无地自容。眼见自己兄弟受辱，慕容翰站起来十分仗义地反驳道：“如果不是辽东有求于我慕容部落，宋使者如何会来到这大棘城？”

    “在下之所以来大棘城，当然了是为了寻求双方结盟，以期在未来时共同应对来自石勒的威胁。但结盟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如果尔等不愿与我辽东结盟，那在下也不强求，这就返回襄平转告卫大人就是。”

    “你……”这下连慕容翰也无话可说了。

    在自家两个儿子与宋该于言语上交锋时，慕容廆并未插话。直到最后两个儿子都败下阵来，他才开口道：“宋掾史，对于结盟一事，在下举双手赞成，只是不知需要我慕容部落做些什么？”

    “大单于！？”

    “父亲！？”

    见慕容廆在汉人面前表现得如此‘软弱’，引得慕容部落内的重臣、长老们大为不满。然而慕容廆却一力坚持要与辽东结盟，且不要任何好处。慕容廆做出这样的选择并非软弱，而是他比别人考虑的更远更深。

    在慕容廆看来，与辽东结盟，必然可鼓励卫朔将更多的力量投入到幽州。有了卫朔相助，王浚才能尽可能的多消耗一下石勒的实力，等双方打得筋疲力尽之后，慕容廆就可坐收渔翁之利。

    如果运用得当，慕容廆未必不能一举铲除石勒、卫朔两个大敌，然后尽得幽平两州。与这些长远利益相比，眼前任何好处都不可能被其放在眼里。

    “哈哈哈，果然还是大单于智谋深远。”宋该看到慕容廆做出的选择后，脸上露出一丝诡异之色道：“这才是做大事的样子！看来这一次宋某没有白来。”

    随后宋该与慕容廆在密室内交谈了近一个多时辰，谁也不知道二者谈了些什么。只知道宋该离去之后，慕容廆得意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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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青冀冲突

﻿话说自曹嶷坐稳了青州刺史之位后，他的小日子就滋润起来。每日里除了与娇妻美妾嬉戏玩闹外，唯有广固城的修建值得他关心。历时近两年，在广固城终于完成了初步建造后，曹嶷忙不迭将青州治所从临淄迁至广固城。

    曹嶷在据有青州之初，即有居全齐之地、规为鼎峙之势的打算，因此表现在政治中心的选择上，必然以地理上的居中为上上选，广固城即充分具备了这一条件。

    将治所移居广固城对青州上下来说是一件重大的事情，为了庆贺此事，曹嶷在广固城新府内大摆筵席，宴请青州众文武以及当地名流。

    在宴席上，曹嶷一边欣赏着舞女优美的舞姿，一边品尝着可口的美酒。不知怎地突然想起了卫朔了，广固城能够在短短两年内完成主体建设，与卫朔提供的水泥和钱财支持不无关系。

    但是，自从上次临淄一别，曹嶷就再也没见过卫朔。只是每到逢年过节时，卫朔都会给他送上丰厚的礼物。对于卫朔的孝敬，曹嶷十分受用。而且他还尽到了一个当老大的责任，在职权范围内，曹嶷对崂山商贾照顾有加。

    不过，崂山每年通过青盐、炒茶、水泥捞取了大量好处，早就惹得青州上下眼红不已。只因有曹嶷一直压着，且崂山又有精锐护卫队在手，才打消不少人觊觎崂山的野心。

    “田老弟，你说最近卫朔在忙什么？怎么一直没听到他任何消息？”心痒难耐之下，曹嶷低头向身边的老部下田华打听道。

    正怡然自乐的乐安国内史田华突闻曹嶷相问，忙回小声答道：“回禀主公，臣也不知卫大人的详细情况，不过有一件传闻却不知该讲不该讲？”

    “嗯？什么样的传闻竟让田老弟这样为难？”曹嶷诧异道。

    “主公只因这件传闻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你也知道卑职一直担任乐安国内史一职，驻守在青州西北部，与冀州乐陵国、平原国相邻。最近石将军与王浚为了争夺冀州大打出手，属下一直遵照主公的吩咐，只保境安民却不曾插手冀州纷争。”

    “你做得很好，可是这跟传闻有什么关系？”

    “主公，属下在乐安国收容了不少来自冀州的逃民和读书人，曾从他们口中得知一个让在下感到震惊的传闻。”说到这儿，田华有些犹豫地抬头看了曹嶷一眼。

    “说呀，到底是什么传闻？”

    “据来自冀州的读书人讲，在辽东有一个名叫卫朔的人，打着晋室的旗号，以东夷校尉、辽东太守的名义，统一了辽东、带方、乐浪、玄菟四郡，甚至将晋幽州刺史王浚的妻舅——平州刺史崔毖撵出了辽东！”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曹嶷一脸震惊，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近两年时间默默无闻的小小盐田使，竟然一直躲在辽东东征西讨。

    田华苦笑了一下道：“如果不是今日主公恰好向我打听卫大人的消息，在下也不敢将此传闻告诉主公。不过，主公，俗话说：无风不起浪！无论这事是真是假，我们都必须有所防备才是啊！”

    曹嶷闻言默默点了点头，他可以容忍卫朔躲在崂山大发横财，却不允许卫朔掌握庞大的军队。因为后者足以威胁到曹嶷在青州的统治，之前曹嶷对卫朔另眼相看，无非是卫朔对他毫无威胁。

    可如果田华说的那个传闻是真的，那卫朔的心机就太可怕了。曹嶷的确没什么野心，可真要有人威胁到他在青州的地位，那曹嶷也是会杀人的。可惜曹嶷却不知，远在青冀边境，正发生着一场谁也没想到的冲突。

    邵续正与侄儿武邑内史邵存在富平城内商议要事，突然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只见一人匆匆闯入，跪倒在地急急道：“启禀大人，南边传来急报，我军与青州军在数日前因流民问题发生了冲突，目前已造成数十人伤亡。”

    “什么！？怎么会与青州发生了冲突？”邵续、邵存叔侄二人闻言大惊失色。

    乐陵西、北两面本就面临着来自石勒一方的强大压力，如果再与南边的青州交恶，那可真的是四面皆敌了！即将面对如此险境，邵续怎能不着急？

    经过一番了解，邵续总算弄清了来龙去脉。冲突主要是因流民归属而引发的，自石勒进犯冀州，造成大批冀州百姓纷纷向南逃亡。可邵续到任乐陵之后，深知百姓重要性，是税赋、兵员之源，为了阻止百姓逃亡，他采取了许多的手段。

    除了通过屯田、降税来吸引百姓外，邵续还派出兵力在边境拦截逃亡的百姓。他这一拦截不要紧，却大大得罪了青州。乐安内史田华知道自家主公正为修建广固城而缺乏青壮烦恼，他见到有大批冀州人逃亡青州，自然乐得接纳。

    不料，随着北边的乐陵加强的戒备，逃到乐安国的冀州百姓越来越少。后来得知是乐陵方面捣的鬼，田华一怒之下下令军队北上抢夺流民，一开始双方还有所节制，但最终还是酿成了最近这场冲突。

    冲突爆发之后，最先有反应的是乐陵一方，邵续立即下令南边的军队加强戒备，防止青州军借机北上，同时还派自己的侄子邵存亲自坐镇南线。

    与乐陵相比，乐安方面的反应就差了许多。由于内史田华正在广固城参加刺史举行的宴席，下面的人不敢擅自做主，只快马加鞭将此消息送到广固城交给田华或者刺史处理。

    当曹嶷、田华接到急报的时候，距离冲突发生已过去了七天之久。也幸亏邵续实力不足，且无意图谋青州，若是换成石勒的话，想必这个时候青州北部郡县早就沦陷了。

    “邵续犯我青州？这不可能！”田华将手中的急报丢在一边，非常自信的向曹嶷保证道。

    “田内史为何就认定了邵续不敢犯我青州？”

    “诸位有所不知，田某驻守乐安多时，深知北地虚实。那邵续本是王浚心腹，只因后来迫于石将军压力不得已才投降我匈奴汉国。但是我却了解到，邵续一直心怀晋室，对石将军阴奉阳违。”

    “而石将军对邵续也不十分信任，不但将其儿子羁绊身边充当人质，还在乐陵四周布满眼线，以防肘腋之患。在此危机之下，你们说邵续哪还有胆子再招惹我们青州？”

    曹嶷对田华的分析十分满意，说实话他并未将这次意外冲突放在心上。固然曹嶷不敢得罪石勒，可他也没将一个小小的邵续放在眼里。他之所以将大家叫来，只是有些担心石勒会趁机南下青州。

    “其实邵续不可虑，唯有石将军才是劲敌啊！主公，其实您不妨向三国时的刘表学习一下，我们可以将邵续比作宛城张绣，有他在，您和石将军之间就有了缓冲之地，我们不比直面石将军的威胁。”

    “嗯，田内史言之有理，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去处置。”

    等众人离去之后，曹嶷却又将田华单独留了下来。

    “主公是不是想让我打听一下和卫大人有关的事？”

    “嗯，不将卫朔的底细打探清楚，曹某这心里却是放心不下。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了青州这片基业，曹某绝不愿被任何人所破坏。”

    眼下的曹嶷还没有在温柔乡中失去全部血性，还不是那个十年后一听石虎来了，就吓得要举城投降软骨头，如今他还是很在意自己的地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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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回首青州

﻿“你说曹嶷找上了邵续？”刚一回到襄平的刘总迫不及待地将曹嶷欲联合邵续的消息告诉了卫朔，却让卫朔大吃一惊。

    “是的，主公，前段时间邵大人与青州因流民发生冲突，后来曹刺史不但没有怪罪，反而暗中派来使者，宣称要支持邵大人反对石勒。邵大人不敢相信对方，只敷衍了过去，碰巧属下去了乐陵，韶大人就将此事暗中告诉了我，并托我转告给大人，希望辽东替他拿个主意。”

    “主公，看来曹嶷这是要效仿东汉末年刘景升啊！”听完刘总的介绍，高瞻出言哂笑道。

    卫朔闻言若有所思，东汉末年，天下大乱，担任荆州刺史的刘表担心曹操图谋荆州，就给屯居在宛城的张绣提供粮草和军械，让其充当抵御曹操的马前卒。

    “还不止呢！邵大人还让属下转告主公，曹刺史似乎有意在打探主公的情况？”

    “曹嶷为何打探主公的情况？”

    高瞻不明所以，他刚加入辽东不久，对卫朔之前的行踪并不了解，还不知道卫朔曾经在青州与曹嶷打过交道。

    刘总看了卫朔一眼，强忍着笑意解释道：“长史有所不知，主公当初就是靠着崂山数百逃民崛起的。后来曹刺史占据青州，咱们主公还曾亲自到临淄拜访过他，我也是那个时候有幸得遇主公。”

    “只是没想到临淄一别，主公就北上辽东，到了今天差不多已过去近两年时间了。虽然主公从未再回过青州，可每年都会给曹刺史奉上厚礼。曹刺史也一直以为主公只是他治下的一名小官僚，根本没想到主公早就拥有了与他不相上下的实力。”

    “曹刺史虽然蜗居青州有些孤陋寡闻，可主公在辽东折腾出这么大声势，多少也会有些耳闻传到他耳中。为了得到更确切的资料，想必曹刺史才会让邵大人打探主公的消息。”

    “哦，原来如此，没想到主公与曹嶷还有这么复杂的纠葛！”

    听了高瞻的话，卫朔不禁翻了一下白眼，什么叫复杂的纠葛，说得好像一对怨侣似得。他对邵续、曹嶷二人结盟持赞同的态度，此举不但可解除邵续来自南部的威胁，还能收获一大强援，战时一旦辽东援助无法及时跟上，邵续还可依靠曹嶷支持坚持下去。

    只是卫朔有些担心曹嶷知道他的底细后，会派兵威胁崂山。如今崂山四周已聚集了数万人，其影响力早就扩展到整个长广郡，就连相邻的东莱郡、城阳郡部分地区也受到崂山的影响。

    卫朔相信如果此时他在崂山举兵，就算不能席卷青州，却也有割据整个青州东部的信心可他却不想以此暴力的手段来夺取青州，只要再给他几年时间，卫朔有信心兵不血刃之下拿下整个青州。

    本来一切都在卫朔的掌控下进行，但随着卫朔的影响力越来越大，让他躲在暗处继续发展却越来越不可能。早晚有一天他会暴露在整个天下人面前，到那时恐怕就不只是一个曹嶷产生疑虑。

    “主公是不是担心那个曹嶷了解到您突然实力大增，转而对您和崂山产生戒备之心，甚至还会举兵相向？”高瞻面带忧虑之色的卫朔问道。

    卫朔轻轻颔首道：“高先生所言深得我心，不知长史可有妙计为我解忧？”

    “主公莫急，以在下看来，若要让曹嶷对主公放下戒心，最好是让他意识到主公并非是他的大敌，反而是青州的强援。”

    “高先生的意思是……”

    “我们需要给青州找个强大的敌人，这样曹嶷就没心思再找主公的麻烦了，而且就算以后曹嶷得知了主公的详细情况，他也不敢冒着两面受敌的窘况开罪主公，反而会因此而加大对主公的拉拢。”

    听了高瞻的建议，卫朔眼前一亮，心中烦恼一扫而光。至于说给曹嶷找个敌人，还有比石勒更合适的吗？让曹嶷与石勒起冲突，不但可减轻来自曹嶷的压力，还能阻止石勒将全部精力用来对付幽州，从侧面为幽州减轻负担，可谓一举两得！

    ……

    很快远在富平城的邵续就接到了来自卫朔的书信，信中卫朔将自已与曹嶷的复杂关系详细告诉了邵续，并要求其暂时对外保密。另外，卫朔还在信中对邵续与曹嶷暗中结盟一事大力支持；最后，卫朔将自己谋划和盘托出，希望得到邵续的支持。

    邵续拿着卫朔的书信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看了三遍，最后将其放在蜡烛上中烧毁。侄儿邵存虽然很想看看书信的内容，却不敢从叔父手中强行夺取。

    “叔父，那……那个卫大人是什么意思？”

    邵续看着一脸紧张的侄儿，不禁好笑道：“怎么？你还担心卫大人？”

    闻言邵存有些尴尬地答道：“叔父，我家本来就伪降石勒坏了名声，如果再暗中与敌国刺史结盟，不是更让别人有看法吗？卫大人是叔父好不容易争取过来的强援，若因此令两家生分，岂不误了大事？”

    不料，邵续却摇摇头叹道：“你呀，太小瞧卫大人的心胸了！他在信中不但强烈支持我们与石勒结盟，同时考虑到曹嶷对石勒的畏惧，还让我们设法从中挑拨二人，最好能让双方打一仗。”

    “这是为何？”邵存有些跟不上叔父的思路。

    看着一脸茫然的邵存，邵续有些黯然，邵家后辈子弟并没有十分出色的人才，如果自己一旦不在了，邵家必然要随之衰落。他唯一感到遗憾的是，早早嫁人的女儿却不是个男身，否则定可继承他的事业。

    “曹嶷越是感受到石勒的威胁，他就越会重视我们！同时石勒为了解除后顾之忧，必然也会更加倚重我们，这更利于我们实施计划。”

    ……

    在邵续的有心推动下，冀、青边境局势果然照着卫朔期望的方向发展着，短短几日内，石勒就与曹嶷发生了数起冲突。同时为了不引起石勒怀疑，邵续少不得与曹嶷合作一下演几场戏。

    很快远在襄国的石勒就接到了曹嶷入犯冀州的消息，一开始石勒是不相信这种事的，他与曹嶷曾共事多年，还有比他更了解曹嶷的为人吗？若说曹嶷有胆子和野心侵犯冀州，石勒是百分之百不相信。

    可随着边军急报一份份传到襄国，石勒再也无法坐视下去。他把心腹谋士张宾叫到跟前，将来自南边的急报一份份递到对方手上。

    张宾看完急报后，沉吟了一会儿道：“主公，这有些说不通啊？我们与曹嶷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这一次他怎么会冒然犯我冀州呢？”

    “这事我也想不明白，曹嶷一向胆小怕事，只要不侵犯到他在青州的利益，他对麻烦一向是能躲就躲。可偏偏这一次曹嶷不知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竟敢主动来惹我！”

    “会不会是有人在暗中搞事？”张宾猜测道。

    “会是谁呢？难道是王浚为了拖延我们进攻幽州的时间，暗中挑拨曹嶷？”

    张宾闻言白了石勒一眼没好气道：“如果王浚有这心机和手段，至于被我们打得一败涂地吗？”

    闻言石勒也笑了，的确王浚虽有动机却无行此事的手段和能力。二人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头绪，好在曹嶷只是派了小股士兵，还看不出曹嶷有大举北上的意图。

    最后，石勒、张宾一合计，决定对青州暂时以防御为主，目前他们最紧要的事情是解决掉残存幽州的王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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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王浚骄纵中计

﻿幽州刺史王浚开始只是因为倚仗着鲜卑人、乌桓人而强大，但是随着鲜卑人、乌丸人相继背叛，再加上连年蝗灾、兵灾、旱灾，使得王浚势力大减。

    石勒一直想除去王浚进而全取幽冀两州，可他还没有完全探知王浚的虚实，就打算在出征前派个使者前去幽州探查实情。

    张宾得知石勒的想法后，就请石勒效法羊祜、陆抗以交邻之礼对待敌方的前例给王浚去信。石勒没读过什么书根本无法理解张宾说得是什么意思，可他从不缺乏好学上进之心，就虚心向张宾求教。

    张宾解释道：“王浚名义上是晋朝的重镇藩臣，实际上早就有自立为帝的打算，只是害怕天下豪杰无人相从罢了。对于像将军您这样名闻天下的豪杰，就像项羽想要得到韩信一样。”

    “将军威震天下，如果用谦恭的言辞再加上丰厚的礼物，以卑微的态度去对待王浚，以王浚骄纵的性格，定然会对我们放下戒心。将军这样放下身份虽然有些丢脸，却能轻而易举达到骄纵敌人的目的。”

    “好！好计策！”

    建兴元年，七月，石勒派遣舍人王子春、董肇带上很多珍宝，怀揣着张宾代他书写的言辞恳切的奉表跑到了幽州。

    王浚本来就对石勒很忌惮，猛然听见襄国来了使者，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这个时候，经过王浚再三屠杀幽州正直之士，他麾下剩下的多是贪鄙小人。尤以枣嵩、朱硕贪婪骄横更为突出。当时幽州有民谣说：“府中赫赫，是朱丘伯；十囊五囊，尽入枣郎。”

    平时王浚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到了关键时刻他才意识到人才短缺，此时他想找个人来商议一下都不办不到。没奈何，只好把女婿枣嵩、朱硕二人找来。可王浚却不知道，这两个人早就接受了石勒的贿赂，一见面就满口胡言乱语。

    最后王浚在枣嵩的唆使下，还是接见了王子春二人。不过一开始王浚并没有给王子春好脸色，他冷着脸问道：“石世龙派你们过来所为何事？”

    王子春也不在意，脸上带着谦卑之色上前一步道：“我家主公特意派子春前来觐见王公，就是表达顺从之意。前番与王公为敌乃不得已而为之，若王公能宽宏大量不计较我家主公的冒犯之意，石将军愿意奉王公为主。”

    “嗯？”

    听完王子春的话，王浚一时惊呆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石勒竟然会主动向他称臣，就算王浚智商再低，却也感觉出此事有些诡异。他朝两边看了看，期望下属们给他出个主意，可下面站着的要么是贪鄙无能之辈，要么是胆小怕事不敢出头，竟没一人回应王浚。

    看到底下毫无反应的下属，王浚一时有些恼火，没奈何只好自己琢磨了一会儿问王子春道：“石世龙乃一时豪杰，据有赵、魏旧地，实力强盛，就算他自立为王也是可以的，为何偏偏称藩于孤，这……这怎么可能吗？”

    王子春不慌不忙回答道：“确实如您所说，石将军才能出众，实力强盛。只是因为王公您出身中州尊贵的名门望族，威望达于天下。自古以来，有胡人作为辅佐君主的名臣的情况，却没有作帝王的胡人。”

    “来之前，石将军特意嘱咐在下，让在下转告王公，石将军将一力支持王公上尊号！”

    “世龙厚爱让孤有些受宠若惊啊！”王浚一脸得意之色。

    眼见王浚见见被自己奉承的找不着北，王子春趁热打铁道：“石将军并不是因为厌恶帝王的地位而辞让给王公，只是顾虑因为帝王自有天道气数，不是仅靠才智力量所能取得的，即使强行取得帝位，也一定不被上天与人们所承认的缘故。”

    “正如历史上项羽虽然强大，但天下终究为汉高祖所有。石将军与王公相比，就像月亮之于太阳，所以鉴于历史经验，才投身于王公，这是石将军远见卓识所以远远超过他人的地方，王公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说完王子春向王浚呈上石勒的书信，王浚接过书信展开一瞧，只见上面写道：“我本来是小小的胡人，遭到饥饿变乱的时局，四处流浪屯守在困厄之地，后流窜到冀州，想互相聚集保卫来挽救自己的性命。”

    “现在晋朝皇室沦灭，中原无主，王公是州乡尊贵的名门望族，四海都尊崇，作帝王的人，不是您还有谁？之前勒所以冒死起兵，诛讨凶暴作乱的人，正是为王公驱除这些强寇妄贼罢了。希望王公能够应天顺从民意，尽快登上皇位。石勒我尊奉拥戴王公就像尊奉天地父母一样，王公体察我的心意，也应该把我当作儿子一样看待呀！”

    看完这封言辞卑切的书信，王浚虽然心底还有一丝怀疑，但在石勒、王子春的甜言蜜语进攻下，早就将一切戒备心理放下。到了这个时候，王浚深知暗自寻思：早知石勒如此识趣，为什么没早点儿去招揽他呢？

    石勒实施骄敌之计，可谓是有备而来，他的目标不知王浚一个。王子春自王浚府中出来之后，转身就去了枣嵩府上。不但给枣嵩带去大量财宝，还信誓旦旦向枣嵩表示：一旦王浚登基称帝，石勒将表枣嵩为并州牧、广平公。

    枣嵩一下子被石勒的大手笔砸懵了，整个人晕晕乎乎，分不清东西南北。在王子春的大肆活动下，幽州上自王浚，下至看门小吏，无不把石勒当成散财童子和体己人。

    好在王浚还没傻到家，在王子春离去之时，他派了个心腹前往襄国回访石勒，并趁机看看石勒是否如信上说得那样对他非常仰慕。

    石勒接到王子春的密信之后，在张宾的建议下，继续采取麻痹王浚之计。为了进一步降低王浚对他的戒心，石勒特意将自己的精甲劲卒藏匿起来，只安排了数千老弱病残给王浚使者观看。

    除此之外，石勒还倍加厚待来使，日日送美女供其享乐，走得时候还送了一大笔钱给对方，同时再次写信给王浚，表示其将在明年三月中旬亲赴幽州劝进。

    已被石勒收买的使者一回到王浚身边，就信誓旦旦表示石勒兵力薄弱，并且对王浚忠心耿耿，无有二心。这话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相信，偏偏王浚却深信不疑。于是王浚不但更加骄怠，还大大放松了对石勒的戒备。

    虽然有人也曾看穿了石勒的诡计，并向王浚加以说明，可王浚却不相信石勒有异志。正在这时，恰巧发生了一件事，再次加深了王浚对石勒的信任。

    广平人游统，是王浚的司马，是王浚非常信任的部下，常年镇守范阳，承担着警戒石勒的重任。可是游统眼瞅着王浚日益衰落下去，生怕跟着对方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就想暗中依附石勒。

    可惜出乎游统的预料，石勒不但没有接纳他，反而将其使者斩杀，并将人头送给王浚。王浚看到石勒送来的人头非常感动，由此更加相信石勒，不再怀疑。

    王浚与石勒再次交好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邵续、卫朔的耳中，两人除了目瞪口呆之外，竟然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卫朔真是后悔选了像王浚那样的猪盟友，经过这件事卫朔彻底明白了过来，王浚已是待宰的猪样，要想避免幽州落入石勒手中，还得靠他自己。

    邵续同样失望不已，他没想到堂堂的幽州刺史王浚，智商低得就像个傻子一样，被石勒耍得团团转。就在幽冀局势即将大变之际，卫朔却又在为海上贸易忙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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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远航南洋

﻿自建立海上船队起，卫朔就一直在寻求海上贸易的机会，一开始他手下的贸易船队只来往江东、辽东、青州、徐州等沿海地区，后来在卫朔的鼓励下渐渐又开拓了崂山至三韩的航线，最后更是远行至倭岛。

    两年来，随着海上船队规模越来越大，海上贸易已成为卫朔治下非常重要的税赋来源之一，今年上半年更是为其进账达五亿钱，相当于五十万贯。

    虽然这点钱放在海外贸易发达的两宋时期根本不值一提，可对于海上贸易基本上是一片空白的魏晋时期来说，足以惊掉一地眼球。

    以裴嶷为首的正统读书人根本无法相信，仅靠几艘船就能赚到相当于国朝财政收入四分之一的财富，当然了这个收入并不包括粮食、绢等实物收入。古代官府的财政收入并不单纯的指金钱收入，它既包括户税、商税等金钱上的收入，又包括佃租等实物收入。

    不过，即便如此，也让裴嶷、高瞻等人意识到海上贸易蕴藏着巨额利润，对卫朔提出来要扩大海上贸易规模的建议非常赞同。

    “最近我们通过海上贸易获得了巨大利益，青岛、旅顺两大海港的财税收入已达五十万贯，比徐州东部那几个非常富裕县的税收还高。尽管海上贸易已开展的十分成功，但我觉得其中还有潜力可挖。”

    卫朔四下扫了众人一眼继续道：“相对于航程较近的江东、三韩、倭岛三地，其商业潜质虽还未完全被开发出来，但我们也应该未雨绸缪。到更加遥远的南洋去开拓更大的市场。航程远就意味着风险大，不过同样意味着其中蕴含着更大的利润。”

    “据了解，在整个南洋地区，存在着林邑、扶南等大小国家无数，那些国家可比三韩、百济、倭岛富裕多啦。我听说有的国主宫殿竟然是用金子铺成的，而且有的国家因为遍地是黄金，使得黄金就像价格非常低廉。”

    在卫朔的描述下，不少人都眼中露出一丝炙热之色，黄金在这个时候可是稀罕物，一般只在大富大贵之家才有，很多人都无法想象用黄金铺成的宫殿是什么样子。

    见众人上钩，卫朔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道：“南洋的国家虽然非常富有，可是却因科技不发达、物产不丰富，他们无法生产出瓷器、丝绸、茶叶等物资。只要我们能把这些东西通过海船运到南洋，就能换回来一船船的黄金、白银、铜矿等我们急需矿产和粮食。”

    除了裴嶷、高瞻、鲁昌等寥寥几人没有被卫朔诱惑外，其他人无不被卫朔描述的南洋风光吸引住，恨不得马上就驾驶着海船到南洋逛一圈，然后装一船黄金回来。

    经过卫朔一番鼓动，在辽东迅速兴起一股海上贸易风潮。无论官府、民间，海上贸易都是目前最火热的话题，不但官府正在组织船队前往南洋，一些有实力的商贾也在积极购买海船。

    但是海上远航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尤其是在没有卫星导航的古代，更是一件困难重重的事情。在最近两年里，卫朔一直在锻炼辽东水手们在大海上航行的经验，先是江东再是三韩，最后远行至倭岛，辽东水手一点点积累起丰富的远洋经验。

    不过，一群拥有丰富远洋经验的水手只是让卫朔有了可以进行远洋的基础罢了。除此之外，还得有熟知海上定位技术的人才，否则卫朔派出的船队就等着迷失在茫茫大海上吧！

    在现代卫朔没上过海事学校，对航海知识了解不多。他只知道古代海上主要靠天文导航或者靠罗盘、六分仪导航。对于六分仪卫朔并不知道其工作原理，可要说他不了解罗盘，作为华夏人还不如拿块豆腐直接撞死。

    罗盘，说白了就是指南针的进一步发展，它的方位划分比指南针精密许多，而且罗盘所提供的信息比指南针要多得多。早在战国时，华夏劳动人民就了解并利用磁石的指极性制成最早的指南针——司南。

    在制作中指南针的过程中，天然磁石因打击、受热容易失磁，磁性较弱，故司南才没有被广泛流传。一直到宋朝时，有人发现了人造磁铁，后来在长期实践中出现了指南鱼。

    从指南鱼再加以改进，把带磁的薄片改成带磁的钢针，就创造了比指南鱼更进一步的新的指南仪器。

    指南针发明后很快就应用于航海，也就是航海罗盘诞生了，世界上最早记载罗盘应用于航海导航的文献是北宋宣和年间。

    在卫朔的点拨下，崂山水师、贸易船队早就用上了简易罗盘，而且经过一年时间的培养，在他麾下产生了一大批技术精湛的罗盘定位师，足以满足他即将展开的远洋贸易。

    在技术、人手都做足了充分准备后，卫朔期待已久的远洋贸易终于可以展开，临行之前他将自己根据记忆中的印象绘制了南海地图交给了即将远洋的船队。

    不过，就算有了罗南，加上一份粗略的地图，再加上经验丰富的水手，仍无法保证远洋船队能顺利抵达南洋诸岛，因为还需要一艘适合远洋的海船。

    在三桅帆船发明之前，其实华夏的帆船技术一直领先于欧洲，直到十五世纪中叶土耳其人攻陷了君士坦丁堡，欧洲人前往的东方的道路被阻断。

    为了制造更大和更好的船只漂洋过海去寻找新的财富，西班牙和葡萄牙的造船家把酒船和快帆船合并，建成三桅帆船。它的船体结构更加合理，有三根桅，能利用65度角以内的风行驶，能装载大量生活必需品，可以在海上连续待上数月，甚至可以环绕地球航行。

    三桅帆船的出现，改变了西方在造船技术上落后于东方的历史，也使改变西方在世界贸易中的地位，随后进行的“地理大发现”都和这种帆船及航海新技术密不可分。

    在航海家和造船家的心目中，三桅帆船的构造几近完美。

    尽管卫朔十分想将三位帆船弄出来给自己的船队配上，可是对技术底子薄弱的崂山造船厂来说，暂时还无法制造出这种先进的帆船。后来卫朔左思右想，才把目标放在改进现有的沙船上。

    沙船是目前造船厂掌握技术最成熟的一种船，其建造数量最多应用也最广，其特点为平底方艏方艉。江河湖海皆可航行，适航性特别强，宽、大、扁、浅是其最突出的特点。

    沙船是目前被应用最广的船只，不但在贸易船队中有大量沙船使用，也是目前水师的主力战舰。沙船虽然有很多优点，但也存在着不可弥补的缺陷。平底沙船完全不适合远洋航行，所以一开始卫朔就把目标放在了福船上。

    经过近两年时间的摸索，崂山造船厂已成功造出来福船，福船是一种尖底海船，在明代时以行驶于南洋和远海著称。

    ‘崂山号’福船是此次远洋的旗舰，站在码头上，卫朔远远望去，只见‘崂山号’高大如楼，底尖上阔，首尾高昂，两侧有护板。看起来威风凛凛，在一片身形娇小的沙船面前，如同高贵的君王一般睥睨四方。

    全船分四层，下层装货物压舱，二层住人员，三层是主要操作场所，上层是作战场所，居高临下，弓箭、弩炮向下或四周发射，以克敌制胜。‘崂山号’是崂山造船厂建造的首艘大型海船，其吃水达一丈，是适合航行深海的优良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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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崂山号”扬帆起航

﻿建兴元年，八月初五，一切准备就绪，在旅顺港内，一支规模庞大的船队即将扬帆起航。大量光滑的瓷器、精美的丝绸、清香的茶叶都已被装入船舱，水手已做好了完全准备，只等船长下令起航。

    此次负责远航的人同样出自崂山流民，名叫张方，出身渔家，是个孤儿，今年才二十五岁，但却是崂山资格最老的一批人，是卫朔最坚定的支持者和追随者。

    “东家！”看到卫朔前来送行，张方有些激动地喊道。

    在所有崂山人心目中，卫朔永远都是那个崂山商社的东家，是他改变了崂山人的命运，让崂山人再也不用忍饥挨饿，就算整个世界都背叛了卫朔，崂山人也会誓死不渝追随卫朔。

    同样，在卫朔心中，崂山人永远是他最信任的伙伴和家人。

    “都准备好了？”卫朔笑眯眯问道。

    “嗯，请东家放心，水手、罗盘、地图、医生等等一切远洋所需全都准备妥当了，哦，对了还有这艘庞大的福船。”

    张方眼神迷离地看着海港内那艘身形庞大的‘崂山号’，话说张方自小生活在渔民之家，对大海有着异于一般人的向往之心。

    “主公，什么时候也给我们水师配备‘崂山号’这样的大海船啊？与‘崂山号’一比，眼下水师所装备的船只就显得太落后了！作为水军司主事，我不得不为水师的兄弟们争取一下，否则回头我没脸再在兄弟们中间混啊！”

    正当卫朔与张方二人寒暄的时候，辽东水师统领兼任水军司主事刘总苦着脸走了过来，一见面就冲着卫朔抱怨。

    卫朔没好气地白了刘总一眼道：“你们水师暂时只是在近海一带航行而已，最远不过是到三韩附近海域，怎么会用得上像‘崂山号’这样的海船？”

    “怎么会用不上？现在我们的贸易船队即将前往南洋，一旦我们的贸易船队遇到危险，难道不需要我们水师出动护航吗？没有大型海船，水师如何前往远洋深处？”刘总反驳道。

    “额……”卫朔一时语塞，突然觉得刘总的担忧非常有道理，他沉吟了片刻解释道：“刘主事，以目前崂山造船厂的实力还不可能完全满足水师大规模装备新型战船，不但是新型福船因技术高超建造周期长，更重要的原因是新型战船造价昂贵。”

    “以目前的财政收入还不足以支持我们水陆并进发展，今后十年之内的我们的发展重心都在陆地上，水师的发展就只能暂时延后。”

    “这样啊……唉，真是太让人失望了！”听完卫朔的话，刘总一脸失望。

    看着刘总沮丧的样子，卫朔心有不忍，他看了看身边默然无语的张方，心中灵机一动道：“不过，如果张方此行顺利，且又开拓了整个南洋市场，会让我们的海外贸易规模比之前翻几番，我可以从中抽出一部分利润用来发展水师。”

    “真的？”刘总本已绝望，又突然被天上的馅饼差点儿给砸晕。

    卫朔几经思索还是决定每年从海外贸易中抽出一部分利润用来发展水师，这样做不但可以把水师牢牢绑在海外贸易的这艘大船上，还能给水师的发展提供源源不断的财源。水师一旦和海外贸易结合在一起，以后看谁还敢提出禁海、罢水师的建议！

    “你也不要高兴太早，就算如此前期你们水师也不会得到太多的资金，海外贸易不是说扩张就能扩张的，这需要时间来经营。按照我的估计，要想完全将南洋市场开发出来，我们至少需要五到十年的时间。”

    “在这期间，你们水师不太可能有太多发展的机会，不过就算每年水师只能从海外贸易中得到很少的一笔钱，可再加上财政拨款，足以让水师在三年内将眼前的规模扩大两倍，五年之内拥有一支全福船组成的海外舰队。”

    “五年啊？是不是太久了！”

    卫朔不再理会‘贪得无厌’的刘总，只小心叮嘱张方道：“张方，你是崂山走出来的人才，是整个崂山人的骄傲。此去南洋危险重重，可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忘记崂山这个代表着荣耀和希望的名字，争取克服一切艰难险阻完成我赋予你的使命和责任！”

    “请东家放心，张方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张方郑重承诺道。

    为了此次船队远航南洋，辽东上下准备了数日，光是人和物资装船就花费了近两天。到了今天，这支远航南洋的船队终于要正式起航了。

    为了组建这支船队，卫朔麾下所有三千料以上的海船全都被征集起来。当然了，最受瞩目的还是那艘巨大的‘崂山号’。船身长六丈，宽达两丈半，深半丈，船内有12道隔舱板，将船分成13舱。

    这是迄今为止崂山造船厂建造的规模最大的船只，崂山号拥有三桅风帆，尖底造型与龙骨结构、水密隔舱结构、多重船底板，以及用于操纵尾舵升降的绞车等特征，代表了此时华夏造船技术的最高水平。

    二层船舱是人员居住的地方，不过除了船长和大副以及部分技术人员拥有独立的套间外，大多数水手就只能几个人挤在一处居住。不过即便如此，这样的居住环境也让众多水手非常满意。

    海上旅行是一向让人感到烦躁的事情，不光要忍受颠簸之苦，海上的居住环境同样无比糟糕。崂山号在建造过程中，卫朔就特意叮嘱过，要尽可能的为远航中的人提供舒适的环境。

    码头上，挤满了前来送行的官员和人群。张方站在‘崂山号’上，缓缓驶离了旅顺港，宣告了整支船队正式启航。张方站在船头，望着身后庞大的船队，和那些站在甲板上，兴高采烈的官兵，思绪万千。

    前途吉凶未卜，可他无怨无悔！

    近一千三百名水手、商人组成的远洋船队，即将踏上一条完全陌生的旅途，面对未知的危险，他们不仅彼此之间要合作无间，而且更需要一个合格的领袖——张方。从开船的那一刻起，他们所有的生命和忠诚，便都已交托在张方的手上。

    整支船队很幸运，他们起航这一天风平浪静，卫朔冲着逐渐远去的帆船挥挥手，那一刻心头突然涌上一丝悲伤之色，他无法预知当船队返航那一刻，他们中有多少人会永远消失在大海上，他们都是这个时代勇敢的探索者！

    “主公，你说这一次船队远航南洋能给我们带来多少受益？”

    阳耽站在卫朔身边，眼神中带着憧憬问，在所有幕僚属下中，最属阳耽关心远洋船队，毕竟没一次船队归来都能给税曹带来巨额收入。

    “怎么也得有几十万两白银吧！”卫朔随口答道。

    “几十万两白银？那不是比今年上半年海上贸易缴入的税收还高？难道南洋真如主公说得那样遍地是黄金？”

    “是不是遍地黄金我不知道，不过那里的确拥有丰富的金矿、银矿以及铜矿。只要我们占领南洋，今后再也不用为钱发愁。”

    “算了，不说这些，走吧，我们回襄平！”随着船队消失在远方，卫朔带着人再次返回了襄平，这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处理。

    ……

    “石勒那边有新动静吗？”一回到襄平卫朔就迫不及待地问起襄国石勒的情况。

    高瞻站起来答道：“启禀主公，据斥候来报，石勒经过之前一系列动作已成功迷惑了王浚，不过他暂时还没有大举进犯幽州的迹象，看样子今年石勒怕是不会有动作了。”

    “石勒到底在搞什么鬼？冀州已被摆平，王浚也落入其算计之中，他还在担心什么？”

    到了现在，卫朔也不得不佩服石勒的坚韧，看来不到万无一失他是绝不会出手了。

    “若在下所料不错，石勒应该还有个心腹之患尚未解决！”

    “并州刘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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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出使并州

﻿卫朔福至心灵一下子就猜到了高瞻所言石勒的‘心腹之患’是谁，刘琨与石勒相争多年，尽管石勒占据着上风，可石勒却从未小瞧过刘琨。刘琨有拓跋鲜卑为其羽翼，实力强横不下鼎盛时期的王浚。

    前段时间为了争夺邺城，石勒与刘琨侄儿刘演曾大战数次，好不容易才击败了刘演占据了邺城。可刘琨的实力并未被削弱多少，就在去年他与拓跋猗卢合作，击败匈奴刘桀数万大军，斩杀刘聪部将刘儒、刘丰、简令、张平、邢延，杀得匈奴人横尸数百里。

    石勒欲灭王浚，就不得不考虑刘琨的反应。一旦刘琨统帅拓跋骑兵驰援王浚，必然要打乱石勒的全盘计划。

    “高先生，你说刘琨会派兵援助幽州吗？”卫朔语气中透露着几分忧虑。

    “主公，刘琨和王浚的关系并不和谐，双方曾因争夺代郡一事发生激烈冲突。”

    “永嘉四年，白部酋长反叛率部进入西河郡，匈奴铁弗部刘虎在雁门聚众响应，进攻刘琨所辖的新兴、雁门二郡。刘琨派使者前往拓跋部落求援，拓跋猗卢派侄子拓跋郁律率领骑兵二万，帮助刘琨平叛。”

    “战后刘琨与拓跋猗卢结拜为兄弟，表奏拓跋猗卢为大单于，并封为代公，以代郡作为他的食邑。当时代郡属于幽州，王浚不同意，派兵攻打拓跋猗卢，结果被拓跋猗卢打败，王浚也因此对刘琨产生了怨恨。”

    “不过，主公也不必过于担心，以刘越石的情操，应该不会眼睁睁看着王浚败亡。否则，一旦石勒消灭了王浚，下一个目标定然是并州的刘琨。故，只要刘越石不傻，定会出兵的。”

    卫朔对高瞻的安慰并没放在心上，虽然他并不清楚真实历史上刘琨做出了怎样的选择，可从历史最终结果推断，历史上石勒先后消灭了王浚和刘琨，说明刘琨定然做出了非常愚蠢的选择。

    “刘越石的确不傻，他的人品也非常可靠。可是他却有一群非常弱智的手下，一旦优柔寡断的刘越石被手下人蛊惑，在石勒动手时选择按兵不动，而我们受限于交通条件又不可能展开大规模救援，王浚还是免不了覆亡的结局！”

    “为了万无一失，看来我们必须争取到并州刘琨的支援！”

    卫朔这样说并不是故意贬低刘琨。刘琨固然有很多优点，却也存在着众多缺点。史书上明确记载道：“琨善于怀抚，而短于控御。一日之中，虽归者数千，去者亦以相继……然素奢豪，嗜声色，虽暂自矫励，而辄复纵逸。”

    刘琨因为所信非人已吃了很多次亏，但他却从未从当中吸取过一丁点儿教训。他的父母、儿子，以及连他自己最终都因此而丢掉了性命。

    “景前，我想请你亲自去一趟并州，争取得到刘越石的亲口承诺！”

    “请放心，属下定不负主公之托。”

    ……

    此时远在并州的刘琨尚未意识到幽州王浚已处于败亡的边缘，五月份他一接到司马邺的诏书，刘琨就把注意力放在匈奴汉国身上。

    六月，刘琨与拓跋猗卢在泾北会合，商议攻打后赵。

    七月，刘琨进发占据蓝谷，拓跋猗卢派遣拓跋普根驻扎在北屈。

    刘琨派遣监军韩据从西河往南，打算攻打西平。

    刘聪派遣大将军刘粲等人阻击刘琨，骠骑将军刘易等人阻击拓跋普根，荡晋将军兰阳等人协助守卫西平。双方战局陷入僵持。

    刘琨是个标准的文艺青年，脑子里都是浪漫主义理想。对未来，根本就没有一个长远的规划，这也是历史上刘琨越打越弱的主要原因。

    “主公，西平城池高大，敌人防守严密，不易攻取，不若我们先撤兵吧？”

    建威将军温峤提出了撤兵建议，温峤出身祁县温家，不禁是刘琨的外甥还是他身边最重要的幕僚，也是刘琨手下少有的干才。

    见刘琨沉默不语，温峤进一步劝道：“将军，我军困顿坚城之下已有半月之余，眼下粮草将尽，一旦被匈奴人所乘，恐遭不测啊！再说出兵以来，掳获不多，拓跋骑兵疲惫不堪，早有撤兵之意，将军不妨从其意，结其心，以为日后计！”

    考虑良久，刘琨终于缓缓点了点头，温峤见状放心不少，赶紧出去传达撤军将令，很快大营中就响起一片欢呼声，只是在欢呼声中刘琨的脸色显得愈发阴沉。

    此次他与拓跋猗卢集合十几万大军，准备一举攻破平阳，不曾想拓跋骑兵出工不出力，最终落了个半途而废的结果。

    其实与拓跋猗卢打过几年交道后，刘琨就已看清楚了拓跋鲜卑的真正目的，他们并不是真心实意要帮助他攻打匈奴人。拓跋猗卢之所以不遗余力的支持他，主要是想从他手中得到更多的土地。

    拓跋部落的实力能在最近几年得到极大扩张，与刘琨的支持不无关系。当初拓跋猗卢被封代公后，嫌封地代郡距离部落居住的地方太远，不能与部众连为一体，于是率领部落一万多家从云中进入雁门，向刘琨索求句注陉以北的地区。

    当时刘琨根本不敢拒绝对方，况且他也想依靠拓跋部落作为自己的后援，最后只好把楼烦、马邑、阴馆、繁畤、崞县等五个县的百姓迁徙到句注陉以南，重建城镇。

    然后将东接代郡，西连西河、朔方，方圆数百里的土地全部给拓跋部落。拓跋猗卢很快就从草原上迁来十万户部民，用以充实这块土地，经过这轮扩张整个拓跋部落比从前更加强盛。

    随着拓跋部落越来越强大，部落中的人也变得越来越贪婪，不断地从刘琨手中索要土地和人才。而刘琨也渐渐感受到了拓跋鲜卑的威胁，可他除了拒绝对方的无理要求外，却没有其他手段反制对方，反而因此在拓跋部落内部产生了一批反对刘琨的势力。

    不过拓跋猗卢还算顾全大局，暂时没有选择与刘琨翻脸。但是双方之间的关系却出现了裂痕，要不然这一次拓跋部落也不会出工不出力了。近十万拓跋骑兵被几万匈奴人狙击却不能前进一步，这还是去年那个杀得匈奴人狼狈而逃的拓跋骑兵吗？

    刘琨脸色之所以如此难看，除了因这次出征无功而返外，一大部分原因都是来自于拓跋鲜卑。现在拓跋鲜卑已成了刘琨心中的一根刺，拔不得、除不掉，他既需仰仗拓跋鲜卑的骑兵来威慑匈奴人，又担心拓跋鲜卑过于强大从而变成另一个匈奴汉国。

    “唉！要是当初没和王浚闹翻就好了！”一想到幽州王浚，刘琨就满腔懊悔。

    刘琨的势力主要集中在太原国、新兴郡、雁门郡三个郡国，如果能与王浚交好，他就能借助临近王浚的势力以遏制鲜卑人对雁门郡的渗透。可现在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一点点蚕食掉雁门郡。

    “太真，听说段氏与王浚闹翻了，你说我们能不能将他们争取过来呢？”

    正在沉思的温峤突然听到刘琨的问话，不由得一愣，稍作思索便道：“不能！”

    “嗯？为何？”刘琨诧异地问道。

    “将军，您这是准备与拓跋鲜卑决裂了吗？如果您打算完全抛开拓跋部落的话，那就派人去招抚段氏吧！两部鲜卑素有宿怨，根本不可能同殿为臣，将军您只能二选一。”

    “原来是这样啊……”刘琨失望不已，他镇守并州多年，这些年都是一人在苦苦维持着局面，十分想要找到一个可靠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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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卫朔是谁？

﻿回到阳曲后，刘琨送给拓跋部落大量粮草才把对方打发走，随后才一脸疲惫的返回府中。妻子崔氏将其迎入后宅，主动上前亲自给他斟茶倒水。

    看着忙忙碌碌的妻子，刘琨一脸柔情道：“夫人，你且不必忙活，为夫并不口渴。”

    “夫君在外为国家大事忙碌，作为妻子只能在生活上对您有所帮助！”崔氏柔声道。

    刘琨接过妻子递过来的茶盏，轻轻缀了一口，然后在口中仔细回味了一下茶的余香，叹道：“崂山炒茶果然沁人心脾，喝惯了炒茶后，再去品尝之前的煮茶完全无法入口。”

    随着时间推移，崂山炒茶与青盐一样变得天下闻名，就连远在北方的并州也有炒茶流入。刘琨自品尝过炒茶之后，就喜欢上了炒茶的清香与自然。

    崔氏看着一脸疲惫的丈夫，不由得开口劝道：“夫君既然喜欢，那就多喝一点，妾身听说多喝清茶对身体有好处。往日里夫君整日忙于公务，平日也不知注意身体，今大战方结束，不如多休息一下也好。”

    “唉，为夫也想多休息一下，可如今神州陆沉、胡人作乱，身为朝廷官员牧守一方，哪有闲情逸致去休息呢？算了，不说这些了，群儿呢？”

    刘琨与妻子谈了一会儿闲话，随口问起儿子刘群来。

    “他呀？应该正与谌儿（卢谌）、悦儿（崔悦）两人在一起，你也知道他们三人与峤儿都是表兄弟，关系比常人要亲密些，平日里走动也就多了点儿。”

    刘琨闻言微微颔首不复多言，人到中年他才育有一嫡一庶两个儿子，而长子又一直待在拓跋部落充当人质，故平日里对唯一在身边的嫡子刘群要求甚严。

    可刘琨却对儿子与几个内侄儿、外甥交往非常放心，且不说温峤已是他最为倚重的幕僚之一，就是卢谌、崔悦二人的才华也颇得刘琨欣赏。

    接下来一连几日内，光是处理大战后遗留的问题就耗费了刘琨大量精力。其实刘琨一点儿也不喜欢眼下这种生活，他最向往的就是与几个相得的知己在一起吟诗作赋、喝酒作乐。

    可惜一场暴乱却将一个志在成为伟大文学家、音乐家的人强行推到了政治家、军事家的位置上，可见刘琨活得有多憋屈。

    这日，难得有清闲的刘琨正与两个姨甥温峤、卢谌、内侄儿崔悦、儿子刘群聚在一起家宴，不成想刚坐下不久，就有仆人来报说东夷校尉卫朔使者求见。

    “东夷校尉卫朔？卫朔是谁？东夷校尉不是一直由封释封老大人担任吗？什么时候又冒出个卫朔？还有辽东距我并州数百里之遥，卫朔怎么会派使者来我这儿？”

    听了仆人的通报，连同刘琨在内大多数人面面相觑，竟然都不认识卫朔是谁。唯有崔悦听到这个名字后，脸上露出一丝尬尴之色。崔悦作为清河崔氏出身，又与崔毖乃本家兄弟，故他对卫朔并不陌生。

    刘琨见到崔林面带异色，遂开口问道：“怎么？道儒有话说？”

    见姑父垂问崔悦忙站起来答道：“姑丈容禀，对这位卫校尉侄儿倒是有所耳闻。”

    “什么？你认识卫朔？”刘琨等人一脸惊愕，他们都没想到崔悦竟然认识辽东卫朔。

    “额，侄儿也是在机缘巧合下才知道有这么个人，不过这位卫大人可不是一般人，听说他出身寒门庶族之家，靠着自身努力，最终爬到了东夷校尉、辽东郡守的位子上。连徐州刺史祖士稚、左丞相府司直刘隗都对他非常推崇，称其有管仲、卫霍之才。”

    “真的？假的？如果卫朔真有兄长说得那么好，那为何我们从未听说过他的大名呢？”

    刘演对崔悦的说辞半点儿都不信，在他看来，卫朔不过一介寒门士子，侥幸得了祖逖、刘隗等人的欣赏，机缘巧合之下才爬到了现在的位置上。

    崔悦苦笑了一下道：“贤弟有所不知，这个卫大人一向只在偏远郡县活动，如果你是幽州或者辽东人，那你一定会听说过他的名字。就在不久前，那个卫朔在辽东大破高句丽、鲜卑人等近十万胡族联军，进而一统整个辽东郡。”

    听了卫朔的战绩，温峤、卢谌二人咋舌不已。就连刘琨脸上也露出一丝凝重之色，若是单单打败高句丽人倒也没什么，可其中还有近五万鲜卑骑兵，就由不得刘琨不重视卫朔的实力了。

    眼下刘琨最缺的是什么？不就是有实力的盟友吗？一想到这儿刘琨就恨不得马上将卫朔使者请进府内，不过在这之前他还得好好先了解一下卫朔的情况才行。

    “道儒，你且把那个卫朔的详细情况告诉姑丈！”

    崔悦看了一眼面带焦急之色的刘琨，心道：若是姑父知道了那个卫朔有多桀骜不驯，怕不知会是什么心情。随即崔悦就把卫朔如何与王浚闹翻，又是如何强行撵走上司崔毖的一桩桩一件件统统告诉了刘琨诸人。

    咕咚！刘群、温峤、卢谌几个小辈领路过卫朔的风采后，齐齐咽了口吐沫。他们没想到卫朔竟然如此桀骜不驯，行事没有一丝世家子弟的风范，当然了卫朔也不是世家出身。

    “呵呵，这……这个卫大人行事挺……挺特别啊！”刘琨苦笑了一下，最终只说出这么一句无奈之语。

    何止是特别啊，简直是丧心病狂！温峤几个小辈在心底暗自腹议不已。幸亏眼下天下大乱，朝廷对其约束不到，否则仅凭卫朔犯下的罪行，足够诛其九族。

    “父亲既然此人如此桀骜不驯，不如让孩儿出去将他的使者赶走吧？”刘群本来就对卫朔好感不多，如今再听说了他的光辉事迹后，就更加不想与其有任何联系。

    “等等，群弟且慢，姨丈，外甥有话说！”正当刘群起身要出去时却被温峤给拦住了，只见温峤站起来朝刘琨道：“姨丈，且不论卫朔在辽东如何嚣张跋扈，但眼下人家既然来到了家门口，我们就没有将之拒之门外的道理。”

    “再说此人还是祖刺史的故交，以姨丈与祖刺史的关系实在是不宜推脱不见，不然日后见了祖刺史当面怕也不好交代啊！”

    “嗯，太真言之有理！”刘琨考虑到祖逖的感受，同样觉得直接将来人轰走有些不合时宜，他沉吟了片刻吩咐道：“太真，你去把来人请到这儿来，注意不要失礼了。”

    “诺！”温峤起身朝府外走去。

    这时，在并州刺史府门前，高瞻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自辽东出发，一路穿过昌黎、辽西诸郡县，经代郡而入雁门，最后来到了太原郡阳曲城内。

    经过他仔细观察，发现刘琨下辖的几个郡县基本上都是人烟稀少、民生凋敝，而且各地还有不少是流离失所的难民。可见经过连年大战，刘琨的实力已衰弱到何种地步，高瞻在刺史府门前等了很长时间，直到温峤出来，他才松了一口气。

    “请问阁下是辽东来的使者吗？”温峤来到气度不凡的高瞻面前，恭恭敬敬问道。

    温峤身上有股温尔文雅的气质，高瞻第一眼看到温峤就对他的印象不错，忙笑着答道：“在下渤海高瞻，字景前，奉辽东太守、东夷校尉卫朔之命，前来拜访刘并州。”

    温峤心中一惊，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竟然出身渤海高氏，忙回礼道：“高先生，刺史大人请您府内相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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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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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说服刘琨

﻿    “东夷校尉府长史高瞻，拜见刘使君！”

    刘琨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正毕恭毕敬站在面前的辽东使者——高瞻，对那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卫朔充满了好奇。以他对祖逖的了解，若说卫朔没有点儿真本事，祖逖一定不会对其另眼相看。

    “听说卫校尉赶走了平州刺史崔毖，独占了整个辽东郡？”

    面对刘琨的骤然发难，高瞻不慌不忙反问道：“刘刺史，难道你不知崔毖乃是朝廷叛逆幽州王浚的同党吗？王浚大逆不道，在幽州私设行台、备置百官引得天怒人怨。那崔毖身为朝廷任命的平州刺史，不但不阻止王浚，反而助纣为虐，接受王浚私下任命的东夷校尉一职。”

    “我家主公不忍辽东百姓遭受王浚、崔毖的欺压，不得已才联合原东夷校尉封老大人共同遏制崔毖在辽东的扩张。后来封老大人自知年事已高，就向琅琊王举荐我家大人继任东夷校尉一职。”

    “没想到那崔毖知道我家主公得了琅琊王的青睐，嫉恨之余竟不惜联络段氏、宇文、高句丽等胡族大军攻打西安平。幸亏我家大人福大命大，付出了巨大代价才将胡族联军打败，进而驱走了崔毖统一了辽东郡。”

    “刘刺史，我家主公既已接受了朝廷的任命，难道不应该出兵征讨叛逆崔毖吗？”

    高瞻这么一说，不要说刘琨就是同为崔氏弟子的崔林也无言以对。作为崔毖的本家兄弟，崔林可是深知崔毖有多么愚蠢和无能，他就是一个志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典型，

    沉默了一会儿，刘琨又问道：“卫大人派你来我并州有何贵干？”

    “唉！”高瞻故意长叹一声道：“一言难尽啊！如今幽州形势危急，我家主公鞭长莫及，希望并州能出兵相助，不然幽州早晚会落入石勒之手。”

    “幽州局势危急？这……这怎么可能？”

    “难道诸位还不知石勒夺了冀州？”

    高瞻愕然道，随即他一拍脑门才恍然大悟，前段时间刘琨一直在与匈奴汉国交战，刚刚回到阳曲怕是还没来得及整理来自幽州的军情。

    刘琨、温峤一听幽州局势大变再也顾不上其他，忙让人将宴席撤下，将所有幕僚、臣属全都召集到刺史府商议军情。当着并州文武百官的面，高瞻将幽冀两州最近发生的事情，详细讲述了一遍。

    “明公，段氏背叛，冀州丢失，这一次王刺史怕是在劫难逃了！”

    “不错，冀州本是王浚与石勒之间的缓冲地，今缓冲地一失再加上强援背叛，王浚怕是凶多吉少啊！”

    高瞻刚一讲完，刘琨的幕僚们就叽叽喳喳吵成了一团，反正说什么的都有，甚至有人不顾实际情况建议刘琨趁机出兵占据幽州。刘琨被吵得有些头大，不知该听谁的，最后竟然郁闷的独自离席，只让高瞻看得目瞪口呆。

    本来高瞻还曾对刘琨孤身守晋阳报以敬仰之情，但看到并州文武们乱糟糟的一幕后，刘琨在他心目中的美好形象彻底坍塌了。别看他与刘琨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却瞧得一清二楚，刘琨在军政方面的才华远远不及卫朔。

    卫朔初到辽东的局面未必比刘琨刚到晋阳时好多少，可卫朔通过努力至少能够在辽东打开了局面，收复了两郡之地。而刘琨做并州刺史多年，却始终不能挽救危局，还因此害得父母丢了性命。

    刘琨回到后院之后，仍旧烦恼不已。刘琨这个人说白了就是文人气息太重，行事太过感性，不会从理性角度思考问题，面对多种选择时又缺乏决断力。如今幽州危在旦夕，换做任何一个有见识的人，都会迅速出兵救援幽州，可刘琨却还在犹豫不决。

    刘琨独自一人思索了大半天，仍然无所获。烦闷之余，他突然想到了那个从幽州而来的高瞻，刘琨吩咐人将高瞻请到府内。本来高瞻正在城内闲逛，没想到却接到来自刺史府的邀请，高瞻不敢怠慢，忙跟着来人前往刺史府。

    “拜见刺史大人。”

    刘琨轻轻喝了一杯酒，指着旁边的座位道：“高长史，不必多礼，请坐！在下突然对卫大人非常好奇，想多了解一下他的情况，不知高长史可愿为我解惑？”

    高瞻闻言心中一动，以刘琨如此感性的一个人，如果能让刘琨多多了解一下卫朔，说不定会改变卫朔在刘琨中的形象，进而影响到他的某些决策。

    “说起来我家主公卫朔也是一方豪杰，当初在徐州他曾与祖将军合作大败数千匈奴骑兵，后来祖将军仰仗此功劳升任徐州刺史，而卫校尉则因与王家有矛盾没有受到任何赏赐，为此事刘隗刘大人还曾在琅琊王面前为我家主公鸣不平。”

    “徐州战事结束之后，卫校尉为了筹建骑兵，孤身到了辽东。不料恰逢高句丽引兵入侵带方、乐浪二郡，卫校尉不忍两郡百姓受难，就与沓氏县令、张统大人一起领兵抵御高句丽入侵。”

    “在三位大人的共同努力下，最终大败高句丽数万大军，顺利将带方、乐浪二郡的百姓迁至辽东南部居住。本以为此战之后，辽地百姓总算可以安稳的生活下去，没成想平州刺史崔毖嫉恨卫校尉，竟勾结各部胡人来犯。”

    “后来的事刺史大人都知道了，几万胡族联军全军覆没，崔刺史也被撵出了襄平，卫大人正式接管了辽东郡。”

    高瞻寥寥数语，将卫朔的经历细细道来。没成想刘琨竟一时听入迷了，尽管高瞻讲得云淡风轻，可听在他耳中却是另一番情景。同时一个疑问慢慢出现在脑海之中，卫朔能凭借自己在辽东酷寒之地闯出一番名堂，他为何却在并州举步维基？

    “卫大人真大英雄、大豪杰也！”刘琨不禁喃喃自语道。

    听着刘琨不自觉的低吟，高瞻嘴角一哂，露出一丝会心的笑容。

    “我家主公与祖刺史相熟，从他那里听到不少有关刺史大人事迹，对您也是颇为仰慕。此次派在下前来，一是为了表达对刺史大人的敬佩之情，二则是希望刺史大人能放弃之前的恩怨主动派兵援助幽州。”

    “高长史，卫大人为何一定要救援王浚呢？刚刚你们不是还直斥对方是朝廷叛逆吗？”

    由于以前的恩怨，刘琨对救援王浚一事并不太上心。

    “刺史大人，王浚固然可恶该死，可是从大势来说王浚却不能败亡，否则的话石勒没了牵制，就可转而攻略中原、河东诸地。以刺史大人眼下的实力，可有信心当初携胜而来的石勒大军？”

    “刺史大人与王浚是晋室在北方不可多得的擎天白玉柱，一旦败亡，整个北方将再无可压制胡人的汉族势力。那样的话，关中的朝廷就危险了。”

    听了高瞻的分析，刘琨这才意识到王浚的败亡对他而言是多么糟糕的一件事，想到这儿他将酒樽重重砸在案几上，朗声道：“请高长史放心，刘某决心已下，绝不任由石勒独占幽州！”

    “好！有刺史大人出兵救助，再由辽东从旁协助，看那石勒还如何抢夺幽州！”

    听到刘琨亲口承诺要出兵救援幽州，高瞻终于放下心来，暗道：总算不负主公之托！不过，鉴于刘琨一向优柔寡断又有耳根子软的毛病，为防意外出现高瞻决定暂时留在并州，直到幽州危机解除再返回辽东。

    刘琨得知高瞻愿意暂时留在并州非常高兴，虽然只短短接触了一会儿，但他对高瞻的印象不错，尤其对当前局势的分析，更让刘琨敬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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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狩猎遇险

﻿    在高瞻忙着周旋于并州文武之间时，卫朔却在忙着举行秋猎。

    华夏历朝历代都有崇文的传统，比起两汉，魏晋时期文风更盛，然武略则差之远矣！

    晋武帝司马炎继承了祖父辈的余荫，没费什么劲就统一了天下。只可惜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晋朝的开国君主与公卿大臣们，各个养尊处优，喜好清谈崇尚文风，结果导致民间武风不振，军队战斗力日趋下降。

    卫朔立足辽东之后，为了恢复两汉时期崇尚武功的风气，特意在建兴元年，九月，举行秋猎，以此鼓励治下百姓勤习武技、苦练骑射本领。

    在战国之前，狩猎是军事大典，为练兵的综合演习。《史记?魏公子列传》曾记载过：赵国在边境上集结了大批的军队，魏王以为是赵军要进攻魏国，便要调兵遣将以为防备。魏公子无忌的情报灵通，得知是赵王狩猎，这才免去了一场惊慌。

    一个诸侯王的狩猎就和打仗一样，说明了其规模之大。随着军事战术的变化，狩猎不再作为阅军的大典，而变成为帝王的娱乐。汉武帝刘彻是最喜欢狩猎的，“以驰逐野兽为乐”。

    卫朔要搞得秋猎肯定没有帝王那么隆重，他主要是为了培养百姓的尚武之风。辽东秋猎除了辽东文武、部分百姓参加外，又调集了一千厢军、三千府兵和六千民兵负责警戒。

    得知官府有意在此次秋猎中选拔勇士，辽东百姓更是翘首以待，自持有几分武力的人无不期望在秋猎中崭露头角，一举成名。

    建兴元年，九月初，襄平城外的大校场上站满了前来观看秋猎的百姓，当卫朔与众文武骑着马在侍卫们簇拥下来到现场时，引起一阵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任何人都能感受到辽东百姓对卫朔发自肺腑的拥护。

    卫朔朝左右扫视一圈，不得不感叹此次秋猎的热闹，不但有大批男子参加，甚至连众多连深居简出的大家闺秀都在仆人的陪伴下跑来瞧热闹。裴颖儿在堂兄裴开的陪同下同样来参加秋猎，只是她的目光一直追寻着人群中那个焦点人物。

    自来到辽东之后，裴颖儿虽然感觉距离卫朔更近了，但二人并没有太多私下里接触的时间。毕竟裴颖儿乃大家闺秀，不可能****往郡守府跑，而卫朔也没道理天天去裴府上探望裴颖儿，两个人仅有的几次接触都是在公开场合上。

    一开始卫朔就把秋猎当成一场军事活动，故把主持秋猎全部事宜都交给校尉府处理，可又因校尉府长史高瞻目前在并州，没办法卫朔只好让参军司主事鲁昌暂时负责主持秋猎的一切大小事宜。

    按照规定，辽东秋猎将分成三大部分，首先要举行的则是武技比试，又分为专业和业余两组；其次则是弓箭比试，同样是分为专业和业余；第三部分就是众人最期待的狩猎比试，步军司、骑军司、府兵司、侍卫军司都将组织代表队参赛，最后根据各队获得的猎物多寡来评定优劣。

    为了争夺最终的胜利，四个司的主事从各自下辖的部队中精挑细选了三百名精锐参赛。不过要想获得胜利，光靠精锐还是不够，因为狩猎相当于一场小型军事演习，它还需要团队配合。

    前面的武技和射箭比试更像是为后面的狩猎比试暖场，经过数场激烈的比试后，先后有四名幸运者获得了最后的胜利。不出意外，射箭一项的获胜者都是出自于归化的胡族部落。

    随着时间推移，终于到了万众期待的狩猎比试。在四只参赛队伍出发后，卫朔也没闲着，他骑上马与麾下众将带着部分护卫同样杀奔野外。

    卫朔双腿夹着马腹，一马当先跑在了最前面，后面则紧跟着速丸、刘遐二人。速丸出身乌丸部落，练得一手好箭法，虽不敢说百发百中，但也有百步穿杨的本领。而刘遐也是自小习武练箭，一身本事自是不弱于人。

    “速丸、正长，我们来比试一番如何？”骑在马上的卫朔一边挥舞着马鞭，一边略有些兴奋地朝着后面的二人喊道。

    “主公莫拿我等开玩笑，臣等怎敢与主公相提并论？”速丸、刘遐二人并不敢与卫朔比试，眼下他们二人的任务就是保护卫朔的安全。

    “这有什么不能的？打猎嘛不就是要你争我夺才有意思？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们就别再争论了。往日里常说速丸乃军中第一神射手，今天也该在我面前露一手。”

    说着卫朔又指了指腰间的那把当初大匠师送的匕首道：“既然是比试就不能没有彩头，看到这个匕首没？这是用上等的苏钢打造而成，称得上是锋利无比。接下来咱们三个谁射到的猎物最多、最好，这匕首就归他了。”

    “诺！”速丸、刘遐拱手道，随即二人对视了一眼，目光中战意浓浓，看来谁都不想在卫朔面前比试失利。

    刚开始速丸自持箭法出众，他还真没将刘遐放在眼里，只见他双手松开缰绳，右手从箭壶中抽出两支羽箭，左手架起弓，任由胯下骏马驰骋，只双腿夹紧马腹以维持身体平衡，就这一点就显示出速丸扎实的下盘功夫，不下苦功夫是不可能练就这身本领的。

    只听嗖嗖两声，两支箭如同闪电一般飞了出去，随着两声动物惨叫声响起，很快一名护卫提着两只野兔递给速丸。虽然只是两只小野兔，可一箭双射令人称绝。

    一时间众人无不拍手叫好，就连卫朔也打马走上前赞道：“速丸将军果然不愧是军中翘楚，这手箭法远胜卫某多矣！看来今日我这匕首是保不住喽，不过你也不要太得意，正长可不好惹，我看他的箭法未必输给你！”

    刘遐对速丸表现出的一箭双射并未太吃惊，他在军中曾多次听说过速丸的箭法。见速丸首先开张，他也不着急，只继续寻找着目标。

    正在这时，一群梅花鹿在侍卫们的驱赶下，突然出现在众人视线内，这下子所有人都兴奋起来。就连卫朔也驱马上前，想要弯弓搭箭，然就在他准备松手放箭时，突然听到身侧传来一阵咆哮声。

    卫朔只好放弃眼前的猎物，转而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咆哮。可惜还不等他看清，就感觉后面压来一座大山，处于本能反应他二话不说就滚落马鞍。幸亏卫朔日常不曾放松身体锻炼，才让他侥幸逃过一劫，原来刚刚袭击他的正是一头黑熊。

    黑熊见一击不成，再次朝着卫朔追来。卫朔大惊之下爬起来扭身就跑，这时护卫们也反应了过来，纷纷持刀上前企图阻止黑熊靠近卫朔。可惜众人都小瞧了黑熊的战斗力，只见他左拍右砸，将所有挡在他眼前的侍卫都统统拍翻在地。

    而卫朔趁着护卫们在纠缠黑熊的时候，狼狈的左躲右闪终于拉开了与黑熊的距离。不过，黑熊不知怎的似乎就认准了卫朔，将所有护卫拍翻后，它又朝着卫朔追来。心慌意乱之下，卫朔竟没有注意脚下，被一根藤蔓给绊倒了。

    黑熊嘶吼一声扑了上来，张开那如山一般的身躯，直直地倒向卫朔。而远处的护卫们看到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却又想不上什么办法来阻止黑熊，而卫朔则只能认命一般闭上了眼睛……

    正在这关键时刻，就听有人大吼一声：“主公莫慌，末将来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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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祥瑞白鹿

﻿    四周杂草一阵乱动，只见刘遐骑着马从密林中窜了出来，手持环首刀狠狠的砍向黑熊的后背，锋利的刀锋划过黑熊身上厚厚的皮肤，带起一片猩红色。

    “嗷噢！”

    背部吃疼黑熊怒吼一声，终于放过了卫朔，转而扭身朝着偷袭自己背后的家伙追去，丛林中的灌木丛阻碍了马匹奔跑的速度，刘遐渐渐被身后的黑熊拉近距离。

    就在此时只听‘嗖嗖’两声箭响，从远处射出两支羽箭，不偏不倚正中黑熊双目。双目失明的黑熊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撞，如小腿一般粗壮的树枝也挡不住黑熊的冲击，到处都是折断的树干。

    刚脱离了危险后，看到黑熊双目失明，刘遐则趁机回身一刀砍在黑熊的脖子上，借着马力这一刀深深陷入肉内，黑熊一声惨叫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后边寂然不动。

    直到确认了黑熊彻底死去之后，刘遐、速丸二人才来到卫朔身边，看到卫朔衣衫凌乱狼狈不堪的样子，忙上前关心的问道：“主公你没事吧？”

    “呵呵，没事，只擦破了点儿皮而已！没想到我们的运气还不错，竟然遇到这么个大家伙！”

    卫朔只是虚惊一场，根本没受到什么伤害。等控制住局面后他又兴奋起来，指着躺在地上的黑熊高兴不已。

    “黑熊乃二位合力斩杀，可我身上却只有一把短剑，真不知该赐给你们当中的哪一个。”

    说着卫朔从腰间拔出一把类似匕首的短剑拿在手上把玩，这是当初视察炼钢作坊的时候大匠师送给他的，不但锋利异常而且上面缀满了铭文，显得美轮美奂。

    “主公，刚刚是刘大人抢先引走了黑熊，将主公从熊掌下救了下来。某以为刘大人当为首功，这短剑也应该赐给刘大人。”

    速丸刚一说完，刘遐随后也表示不愿独领功劳，他认为最终能击毙黑熊多亏了速丸射瞎了它的双眼。

    见两个手下都不愿接受自己的赏赐，卫朔也不恼，只轻声道：“二位皆光明磊落之辈，不愿占别人的便宜，我看这样吧。此次就算二位打了平手，等再过些时日，炼钢作坊内又有一批同样的短剑将会被打造出来，到时我给你们一人一把！”

    “谢主公！”

    ……

    秋高气爽，艳阳高照，整个狩猎场内旌旗招展，战马嘶鸣，热闹非凡。大多数文官并没有参与狩猎，他们只是在驻地内喝酒聊天。就在此时，卫朔带着捕获的黑熊返回了驻地，引起围观百姓们一阵欢呼。

    “主公，这是你捕获的吗？”众人看到那只壮硕的黑熊后纷纷咋舌不已。

    不料，卫朔却不好意思地摆摆手道：“呵呵，我可没这本事，都是速丸、正长二人的功劳。今天也多亏了有他二人在，不然在下可就危险了。”

    随后卫朔将遇险之事告诉了裴嶷、沓氏霞客、阳耽、刘赞等人，反正这事也瞒不住人。不过却将几个臣属都吓了一跳，好在卫朔没受到什么危险，他们也就没怎么怪罪侍卫们，只是再三叮嘱卫朔以后不要再冒险了。

    正在这时，盛大的狩猎活动来到最高潮的部分。四个参赛队，一千两百名勇士，背背弓箭，骑着高头大马在原野上奔驰，不断的驱赶掉四处逃散的野兽。轻捷、骁勇的骑兵如闪电般奔驰，优秀的射手弯弓射箭，飞禽来、走兽来不及逃窜，就纷纷中箭。

    不一会儿的功夫，给支代表队的马车上就装满了堆积如山的猎物。从没亲身经历过这场景的卫朔，看得是热血沸腾，与周围的百姓们一起为勇士们的精彩表现而欢呼。

    对于辽东臣民来说，今年的秋猎堪称近年来辽东最盛大的庆典，无数的年轻男子为了在卫朔面前展示自己的勇武，纷纷拿起弓箭加入到狩猎当中。

    在随后的时间里，整个猎场随处可以看到鲜衣怒马、英姿勃勃的辽东子弟在跃马驰骋，手中舞动着各种刀枪短弓，追逐着任何一只可见的猎物。

    托上天的福气，在整个狩猎的阶段，连续两天都是晴朗无云，天空宛如一块透澈无暇的蓝水晶，几丝浮云远远飘在视野的尽头，更是让人心怀舒畅。

    军用号角吹奏出的凯歌此起彼伏，每一次响起都意味着一只大猎物的收获，尤其是代表着骑军司的那支号角，吹响的次数最多，持续的时间也是最长。这几乎预示着骑军司将获得最终胜利，直到这时一直担心不已的速丸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自从得知辽东要举行秋猎比试，速丸与整个骑军司上下就面临着巨大压力。对于擅长骑射本领的骑兵来说，如果不能拿到第一名，对整个骑军司来说就是失败。好在此次参赛的代表队没有让速丸失望，仅从之前的表现就可看出骑军司远远领先于其他几个代表队。

    步军司、府兵司等几个代表队自然不甘心将第一名拱手相让，纷纷加大了捕猎力度，一时间整个猎场内都是动物们尖叫声……

    随着所剩时间越来越少，其他几个代表队仍然没有追上骑军司的迹象。对这个结果卫朔早有预料，骑军司大多数都是出身胡族的士兵，天生就是狩猎的好手。在这一点上，骑军司就比其他几个代表队占了不少便宜。

    “看来这一名非骑军司莫属了！”

    正当卫朔以及众人以为最终的胜利者将是骑军司时，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卫朔眉头一皱向远方望去。

    随着马蹄声响起，远处黑点由小变大，一队骑手正在从远方迅速逼近。许多人都忍不住转头看去，想要看看是谁首先结束了狩猎胜利归来。

    那名策马飞驰而来的骑士手里擎着一面大旗，来到卫朔面前翻身下马，面色激动的骑士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不过他说出来的内容却让在场的人大吃一惊。

    “吉兆，吉兆！禀报主公，属下等在深山处发现了一只白色麋鹿，全身上下没有一丝杂色的白色麋鹿！”

    “什么！白色麋鹿！”刘赞、孔纂二人一脸惊骇高声叫喊道。

    白色麋鹿在古代是一种祥瑞的象征，如今却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辽东，在大多数人眼中这就预示着卫朔代表的辽东势力将大兴，不少人都用一种敬畏的眼神望着卫朔。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突然以裴嶷为首的辽东文武百姓纷纷跪倒在地，口号震天。

    卫朔不是古代人，对这种所谓的祥瑞并不相信。他只是把白色麋鹿当成一种动物罢了，远不像古人那样对其怀有深深的敬意。

    他上去将众人搀了起来，随即指着被步军司代表队献上来的白鹿，郑重地说道：“诸位，白鹿在尔等心目中或许是一种祥瑞的象征，可是在某眼中不过是个宠物罢了。这算什么祥瑞？啊？若要说是祥瑞，还不如把红薯、玉米等几种产量奇高的作物当做祥瑞呢！”

    平心而论卫朔这话还是说到了裴嶷、鲁昌等人的心坎儿上，像他们这样智谋之士，自然深知一个势力的强大并不是靠各种祥瑞得来的，更多的是要靠安抚百姓、训练士卒。他们既对出现白鹿祥瑞而高兴，却又担心卫朔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而现在卫朔这一番话彻底打消了众人心头的疑虑，自家主公并未有因获得白鹿而放松对自己的要求，跟着这样的主公才有望名留青史，获得成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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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祥瑞带来麻烦

﻿    白色麋鹿意外出现，阻止了狩猎比试继续进行。其他几个司的代表队纷纷表示继续比试下去已没有意义，步军司靠着白鹿已稳获桂冠。就连战绩远远超过其他代表队的骑军司对此也毫无异议，可见祥瑞白鹿的巨大影响力。

    众人当中唯有卫朔没拿白鹿当一回事，本来他还想着让几个代表队继续比试下去分个高低，可在众人的坚持下，最后只得作罢，将第一届辽东秋猎的桂冠颁发给步军司。

    事后步军司主事张统喜气洋洋，不但不以为耻反而沾沾自喜。其他几个司的主事也没有表示不满，反而对张统充满了艳羡之情。卫朔没将白鹿放在心上，不代表其他人不重视，他府上的管家以极为隆重的仪式将其请到了府内。

    为了照顾白鹿，老管家专门腾出来一座独院来供白鹿居住，同时他还调配了五名仆人专门照看白鹿。看着众人为了一只宠物忙个不停，卫朔只能翻翻白眼在心里腹议几句。

    显然卫朔低估了祥瑞白鹿在古代人心中地位，当天狩猎场有白鹿降世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辽东，并且还以最快的速度向四周扩散。本来卫朔还没将捕获的那只白鹿放在心上，可随着谣言愈演愈烈，他终于再也不能漠视下去。

    谣言传的乱七八糟，其中有一条就是说卫朔乃真命天子，日后将一统天下坐龙庭！

    面对谣言四起的局面，卫朔等人苦恼不已。谣言最是害人，尤其还是在辽东实力极为弱小的情况下。辽东刚刚稳定下来，还经不起任何风雨。一旦有傻瓜轻信了谣言，将给辽东带来巨大伤害，而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傻瓜。

    “诸位，都谈谈吧，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付眼前的局势？”

    “主公，谣言已传了出去，再想封锁怕是来不及了。俗话说：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对各种谣言，我们只宜疏导不宜强行禁止。”

    “疏导？怎么个疏导？别忘了，在现场可是有近万辽东百姓亲眼目睹了祥瑞白鹿降世，有这么一个物证在，无论我们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在别人眼中都是别有用心。”

    卫朔十分苦恼，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个无妄之灾。白色麋鹿在现代或许是个稀罕物，可在魏晋时期，辽东原始森林中不知有多少只白鹿在无忧无虑的生活着。只是这只白鹿不走运，不知怎的自己走出了原始森林，最终变成了人类眼中的祥瑞。

    “眼下谣言还只是在辽东流传，等过段时间怕是整个北方各方诸侯都将知道辽东有祥瑞白鹿降世。这或许还没什么，万一谣言到琅琊王耳中，不知会引起什么样的风波。甚至有可能让琅琊王以为主公包藏祸心，彻底将我们列入叛逆一方。”

    这才是卫朔心中最为担心的，江东对辽东有多重要，只需看看每年来往于两地的船只、商贾就能知道。没有江东输出粮食，辽东百姓恐怕就得饿死。

    “诸位，相信用不了多久，琅琊王就会知道辽东捕获了白鹿。我们必须争取在琅琊王产生芥蒂前，想出解决办法。”

    一直沉默不语的裴嶷突然开口道：“主公，祥瑞看来是保不住了。”

    “文冀此言何意？”

    “反正主公也没将祥瑞白鹿放在心上，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吧。既然琅琊王迟早会知道这事，那我们不如表现得坦白一些。大大方方的将捕获的祥瑞归到琅琊王头上，反正我们辽东名义上也归琅琊王直属。”

    裴嶷的话让卫朔眼前一亮，他迅速就想到一旦将祥瑞献给琅琊王，辽东必将赢得琅琊王的信任，且因此而获得巨大利益。

    “妙啊！文冀，此策大妙！”

    卫朔兴奋地连连叫好，他站起来在大厅内来回走动，并自言自语道：“将白鹿献给琅琊王，说不定还会得到额外的好处。好，就这么办，来人传我将令：阳耽随同辽东水师即可护送祥瑞白鹿前往建邺觐见琅琊王！”

    听说要将白鹿进献给琅琊王，引起不少人反对。尤其是当卫府的老管家以及那些照看白鹿的仆人们得知这个消息后，更是亲自跑到卫朔面前哭诉，希望卫朔能改变主意，可惜最终也没能改变白鹿的命运。最后在老管家以及众仆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祥瑞白鹿结束了短暂的卫府生涯，即将前往陌生的江东。

    ……

    不久之后，辽东捕获祥瑞白鹿的消息传到了幽州，近来正因石勒主动输诚而野心膨胀的王浚，一获知这个消息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那只白鹿。在王浚看来，他刚‘收服’一个强大的藩镇（石勒），白鹿就出现在了辽东，不正好说明他就是天命所在？

    唯一让王浚感到不爽的是，白鹿没有在幽州出现，不然他也不用为如何从卫朔手中获得祥瑞而绞尽脑汁。对于祥瑞白鹿，王浚是志在必得，要不然他称帝后该如何让别人信服？为了能得到祥瑞，王浚特意将女婿枣嵩找来商议。

    “台产，近来你可听说过辽东有白鹿降世的传言？”

    “对于此事，小婿略有耳闻。据说前几日，辽东卫朔襄平北举行了盛大的秋猎活动，那祥瑞白鹿就是在活动现场出现的。辽东近万百姓亲眼目睹了白鹿降世的场景，卫朔当场就让人将祥瑞保护起来，并送到府内照看起来。”

    枣嵩将目前所知的一切详细地告知王浚，他与王浚一样有着很大的野心，当他得知岳父有意染指白鹿后，立即毫不犹豫表示地支持王浚将白鹿弄到辽东来。

    “岳父大人，那卫朔不过是寒门庶族出身，他有何德何能配拥有祥瑞白鹿？只有像岳父一样福缘深厚的世家子弟才有资格享有白鹿带来的机缘。”

    听到女婿的奉承，王浚十分高兴，可他也深知辽东对幽州并不恭顺，他根本无力约束卫朔。以己度人在他看来，想让卫朔将白鹿拱手相让，怕是没有任何可能。

    “以台产之见，我们该如何做才能从辽东手中得到祥瑞呢？”

    “岳父，那卫朔向来不服我幽州，想用强制手段从他手中直接得到祥瑞怕是不容易。不过，我们试一试交易的手段，听说那卫朔喜欢商贾，想来行事很重利。如果岳父能拿出让卫朔心动的利益，我想辽东有可能会放弃祥瑞白鹿。”

    “这……这可能吗？那可是祥瑞啊？”王浚觉得枣嵩的建议太不靠谱，如果换做是他，无论拿什么来交换，他也不会同意。

    “不试试怎么知道？况且这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好吧。”

    王浚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同意让枣嵩前往襄平与卫朔谈一谈，实在是他没有其他好办法。可惜王浚还不知，卫朔早就打算将祥瑞献给琅琊王，枣嵩这一趟注定是要白忙活了。

    ……

    随着卫朔以及辽东上下的努力，借着向琅琊王进献白鹿的机会，之前在辽东有愈演愈烈之势的各种谣言，终于得到了控制。大部分谣言开始转向琅琊王，尽管这有些让辽东上下感到不爽，可是为了不让谣言毁掉辽东，他们只有忍痛割爱。

    到了这个时候，卫朔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他也终于体会了一次谣言的厉害之处。而这个时候经过大半年时间的营建，平州州学终于到了开学时候，第一批学生将在这里接受新的教育，成为卫朔治下第一批‘大学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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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州学开学

﻿    建兴元年，九月中旬，首批两百名来自辽东、玄菟两郡的年轻士子获得了入学平州州学的资格。首批州学学生的年龄大多在十多岁左右，本来是不符合州学入学年龄的，可是鉴于目前辽东各级教育体制尚未健全，暂时只能如此了。

    在这批学生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是辽东文武的亲族子弟，比如封抽的儿子封裕、皇甫典的弟弟皇甫真，裴嶷的侄儿裴开。封裕作为封家的后起之秀，比堂兄封奕小了几岁，可却是被祖父封释寄予厚望的后辈子孙。

    皇甫真字楚季，在历史上大名鼎鼎，是慕容家族代表的前燕帝国最倚重的左膀右臂。先后辅佐前燕慕容廆、慕容皝、慕容俊、慕容暐四位君主，官至侍中、太尉。

    之前卫朔一直在辽东寻找皇甫真的踪迹，直到后来无意中才知道他是皇甫典的弟弟，可惜眼下他年纪还小只有十二岁，暂时还无法为辽东效力。

    这日，秋高气爽，晴空万里，无数辽东年轻人齐聚城北已初具规模的州学大学堂操场上，准备参加首届开学仪式。

    台上刘赞、孔纂、胡毋翼、朱左车四位辽东学政可谓是春风得意，今日比当初奠基时来的人更多，不但以卫朔为首的辽东诸文武全都到场，现场还有大批普通百姓前来观礼。

    两百名年轻士子坐在台下四下打量着学堂内的环境，新学堂对他们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他们从没见过如此华丽的学堂。不但有巍峨的教室，还有舒适的宿舍，更有许多他们连见都没见过的设施和建筑。

    “操场？这地方为什么叫操场呢？与城内的校场相比有什么不同？”

    趁着典礼还未开始，坐在台下的年轻士子们纷纷四下观察着操场上的一切，入眼处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新鲜玩意儿。一些士子耐不住内心的好奇心，忍不住与旁边的年轻人交流起来。

    “在下梁元，祖籍青州，后汉末年迁居辽东至今。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封裕正在想着自家心事，突然听到有人跟自己说话，扭头一看，却见个十五岁左右的年轻人正笑眯眯打量着自己，忙道：“在下封裕，渤海人。”

    “不知兄台与前东夷校尉封老大人是……”

    梁元一听自己搭讪的年轻人姓封，顿时吓了一跳。在辽东封家、高家都是势力极为庞大的家族，他们都是多年前就从中原就迁居到了辽东，别看裴家在中原有着巨大影响力，可在辽东却无法与高家、封家相提并论。

    “那是家祖父！”

    “哦，原来是封老大人的后人，失敬失敬！”

    在辽东，封释德高望重，在读书人心中有着巨大影响力。梁元一听封裕乃封释老大人的孙子，顿时激动起来。过了一会儿，梁元又忍不住小心地问道：“封郎君，在下有几个问题想不明白，不知可否与我解惑一二。”

    封裕倒是无所谓道：“梁郎君有话不妨直说，在下一定知无不言。”

    “那小弟就放肆了，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海涵！”梁元先是表达了一些歉意才接着问道：“以封家在辽东的影响力，你应该不用到这儿再进学了吧？听说当初卫大人正是得了封家的鼎力相助才在辽东立足，卫大人对你们封家也挺看重的，你怎么会想到再进学呢？”

    封奕轻笑了一声没说什么，此事牵扯到封家对未来的布局，其中细节他当然不会告诉梁元，只含糊道：“平州大学堂乃校尉大人亲自督建，可见其在校尉大人心中的地位。不出意外，日后辽东系官员都将出于此地。封家再得校尉看重，也得自己争气才行。”

    “哦，原来如此！封郎君，你出身官宦世家，关于学堂你是不是有什么小道消息？听说在学堂内我们将待四年时间，期间要学习大量新式学科，包括算学、儒学等等。每隔半年考试一次，考试不通过者不准毕业。”

    梁元这一番话顿时引起其他士子们的注意，他们纷纷加入其中，热烈的讨论起与学堂有关的事情。

    “是呀，是呀，在下也听说啦！其中算学、儒学乃是必修课，第一年每个入学的学子必学完成这两门功课的学业。一年之后，将根据考试成绩和个人兴趣选择不同的专业学习，包括继续深造算学和儒学，也可选择其他如农学、商学、医学等学科。”

    “也不知道校尉大人是怎么考虑的，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学习治理国家的本事，将来好成为朝廷倚重的治国能臣。现在倒好，学堂内尽开些什么医学、算学等毫无用处的学问，我们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当什么医者、农户、匠人。”

    “哼！你懂什么！校尉大人深谋远虑，岂是我辈所及？他这样做自是有其道理。”

    “诸位同窗，对这个问题在下倒是略知一二。”

    眼见众人之间的争论越来越激烈，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封裕忙开口打断了双方的争论。

    “其实这事说出来不难理解，校尉大人有志将平州州学建成一所综合性大学堂，就像春秋战国时代的稷下学宫那样。平州州学与两汉时期的太学不尽不同，以后我们即使从这顺利毕业也无法像太学生一样获得做官的资格。”

    “你拿到了州学毕业证书，只说明你完成了自己的州学学业，与学徒从老师傅那里学完了技术达到了出师条件一般。有了毕业证书，你就可以自谋生路。无论是开馆做医生，还是给别人做事都无所谓。”

    “那……那要是我想当官又该怎么办？”旁边一个年轻人嗫嗫嚅嚅问封裕。

    “简单，只要拿到了州学毕业证书，就可参加当年官府举行的招募考试，只要你通过了此项考试就能获得做官的资格。”

    “那封郎君知道官府的招募考试考些什么吗？”

    几乎所有年轻士子全都屏息凝神看着封奕，生怕漏掉一个字。只见封奕撇撇嘴道：“具体考什么在下也不知道，只知道将来官府会为此统一发布相关信息，不过据在下了解，其中儒学、算学是基础必考。”

    “怎么还要考算学啊？！”

    在场大多数士子对算学几乎都是两眼一抹黑，有的人甚至从小到大就没接触过算学，如今听到将来官员招募考试将考算学，怎能不头疼。

    也不是所有人对算学感到头疼，像裴开、皇甫真、封裕这样的世家子弟得益于家族的帮助，得知卫朔重视算学后，就曾在这上面下过苦功夫。凭借着高人一筹的智商，在短时间内他们纷纷掌握了相对精深的初等算学知识。

    在纷纷扰扰间，州学开学仪式终于拉开了帷幕。卫朔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一片年轻人心潮澎湃，眼前的这些年轻人就是他日后争霸天下最大的仰仗，而且是他改变这个时代播下的种子，将来能不能长成岑天大树就看日后的教育成果了。

    仪式之后，两百名学子在学堂工作人员的引领下，纷纷前往自己的宿舍整理日常用品。从今日起，他们将正式入住学堂宿舍，无论世家子弟还是寒门士子都必须依靠自己而独立生活，这事对于养尊处优世家子弟来说有不小的挑战。

    两百名年轻士子顺利进入了平州州学，未来他们在以刘赞、孔纂为首的老师团队陪伴下，将在州学大学堂内度过四年时光。

    身为辽东郡守，卫朔自然知道皇甫真等人也加入了州学，对此他表示欢迎。他相信经过这一番深造，未来他们三人必将绽放出比原有历史上更加灿烂的光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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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靠着祥瑞升官

﻿    半个月之后，就在辽东境内的祥瑞风潮逐渐退去时，远在建邺的江东却因白鹿的抵达而彻底陷入了疯狂之中。

    建兴元年十月，阳耽护送着祥瑞白鹿安全抵达了建邺。

    这一次辽东人来建邺可谓是受到了琅琊王的热情款待，不但派出新任丞相府司直刘隗、左长史刁协、宁远将军王导三位心腹重臣出城迎接，还将在琅琊王府为其举办盛大欢迎仪式。

    王导、刁协、刘隗三人站在码头上，望着远处逐渐靠近的船只，各自想着不同的心事。不一会儿有人来报，说辽东进献的祥瑞白鹿即将抵达码头。

    刘隗嘿了一声，对身边的王导、刁协二人道：“终于来了。走，茂宏贤弟、玄亮兄与我一同前往迎接祥瑞吧。”

    王导、刁协二人赶紧紧跟在刘隗的后面前往码头。

    到了不多时，便见一艘气派的沙船，在前后两只蒙冲战船的护航下，从远处缓缓驶来。看到那几艘战船阵势严谨，水手动作娴熟，岸上三人心中一凛。那船上没有过多的旌旗仪仗，只有一根旗杆，上面挑着面大旗，旗面上写着个斗大的‘晋’字！

    “呵呵，没想到卫大人竟还有精通水战！”

    看到辽东水师强悍，刁协眯着眼睛突然说出了一句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话来。

    “卫大人出身青州海边，自然熟知水战之法。”

    王导恍若未闻，而刘隗笑呵呵解释了几句。

    “哈哈哈，在下阳耽，有劳诸位大人相迎！”

    看见岸上站着三位官员，阳耽知道那是琅琊王派来迎接祥瑞的大臣，待船一靠岸他就快步上前深施一礼。王导、刁协二人面无表情，只礼貌性的寒暄了几句，唯有刘隗笑容可掬地问候了几句。

    “阳大人一路辛苦了，且先忍耐一下，等拜见过琅琊王之后，再安排尔等休息。”

    “哎呀，刘大人太客气了！来之前校尉大人再三叮嘱在下，到了江东见了大人当面一定要替他说声谢谢。当初若不是有大人帮助，我家主公也不会顺利接任东夷校尉，也就没机会一统辽东郡。”

    “哈哈哈，你家卫大人太客气了。你们要感谢就感谢琅琊王吧，琅琊王对卫大人十分器重。这一次得知辽东进献祥瑞白鹿，琅琊王十分高兴，特意让在下与茂宏、玄亮二人前来迎接诸位。”

    当阳耽在王导、刘隗、刁协三人的陪同下走进建邺城时，无数百姓为一睹祥瑞白鹿的风采，争相拥挤在街道两边纷纷翘首以盼。

    “快，快快看，瞧见没？那个通体雪白的就是祥瑞！听说辽东有祥瑞白鹿降世，东夷校尉卫大人特意将其送到江东进献给琅琊王。”

    “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笨呀你？！就在后面那个最华丽的车子里！”

    “哦哦哦，看到了，真是通体雪白呀！”

    看着两边热情的百姓，阳耽是既喜又忧。喜嘛，自然是辽东进献的祥瑞挠到江东上下的心窝上，辽东必将因此而受到丰厚回报；忧嘛，主公卫朔本来就跟以王敦、裴盾为首的世家大族不和，这次谁知道他们又会怎么算计辽东。

    那只通体雪白的祥瑞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势，早被两边的热情的百姓们吓得四股战战，只瞪着一双蠢萌蠢萌的眼睛无辜的看着四周几近疯狂的百姓，岂料它这个样子更加引起四周百姓们的欢呼，尤其是那些世家小娘子们，忍不住想要将其搂在怀中好好安抚一下。

    也不是所有人都对这只祥瑞白鹿报以欢迎的态度，比如刚刚因平灭杜弢之乱而返回建邺不久的王敦。这一次王敦因功而被擢升为镇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都督江扬荆湘交广六州诸军事、江州刺史，封汉安侯。

    王敦倒不是对祥瑞白鹿有意见，他只是对进献的人不感冒而已。卫朔已成了王敦心头的一根刺，不但屡次挑衅他的威严，琅琊王氏还多次因卫朔而蒙羞。

    前段时间裴颖儿逃婚一事成为江东最大的谈资，也让裴家、王家为此事丢尽了脸面。虽然卫朔并未插手其中，可裴颖儿逃到了辽东确实不争的事实。更何况坊间还有谣言说，裴颖儿之所以要逃婚，就是因为她喜欢上了卫朔才瞧不上王敦嗣子王应。

    倾听着城内震天响的欢呼声，王敦突然感到有些烦恼。本来他在跟琅琊王的斗争中一直占据着上风，可是近来他明显感到有压力了。不单单是江东士族对他有牵制多用，更多的是以祖逖、苏峻、卫朔、陶侃等为首的地方实力派已逐渐威胁到王家的利益所在。

    琅琊王内有保皇派士族为羽翼，外有地方实力派作外援，如今再加上这个祥瑞白鹿，其势已成！除非王敦立即举兵叛乱，以后将再也无人可动摇琅琊王的政治地位。未来关中一旦出现变故，琅琊王就是继承皇位的最佳人选。

    这也是琅琊王对此次辽东进献的祥瑞如此重视的主要原因，有了白鹿祥瑞，琅琊王的政治地位就在某种程度上得以巩固。祥瑞的作用，有时候就像皇帝的圣旨一般，让你有了大义的名分。

    “来了，来了，大王，祥瑞来了……”随着一连串的叫喊声，一个内侍小跑进大殿内。

    琅琊王司马睿精神一震，伸长脖子朝殿外往去，其他官员则扭着脖子保持着同一方向。大家都对辽东进献的白鹿充满了好奇，以往不是没人进献过祥瑞，可大多数都是人为捏造而来。

    这一次辽东大张旗鼓地进献祥瑞白色麋鹿，一开始琅琊王又以为卫朔要讨他欢心，他虽对卫朔的行径不以为然，可见到自己重视的臣属花费心思来讨自己欢心，其实内心挺欣慰。

    不过，他却没料到，祥瑞白鹿竟是真的，这一下琅琊王兴奋了！有了祥瑞出现，他在江东的政治地位将得到巩固，将来他登基继位，会显得名正言顺，不会让其他人说三道四。

    不一会儿，就见王导、刁协、刘隗三人的引领下，一只纯白色的麋鹿出现琅琊王以及众位大臣面前。所有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白色麋鹿，生怕它会消失不见似的。

    “果然是祥瑞！”

    “是呀，你看它通体雪白，头脸像马、角像鹿、颈像骆驼、尾像驴，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四不像吗？”

    “《孟子》中曾记述，‘孟子见梁惠王，王立于沼上，顾鸿雁麋鹿曰：‘贤者亦乐此乎’！可惜此物在后汉年间几近乎绝种，不成想今日得见白色麋鹿！可见天命仍在我大晋！”

    琅琊王见到了活生生的祥瑞白鹿，顿时激动地难以自制，忍不住朗声道：“卫校尉进献祥瑞白鹿有功，宜……”

    “大王且慢！”王导出人预料阻断了司马睿想要晋升卫朔官职的打算，只见他上前一步慢声细语道：“大王，卫校尉固然有功，可不宜大肆嘉奖。”

    琅琊王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自己的竟然是王导，面上带着几分不解问：“王卿家，此言何意啊？有功不赏岂不让功臣失望？这恐怕不是为君之道啊！”

    “大王，什么样的功劳都可以厚赏，唯独进献之功不宜大赏，否则一旦引起群臣效仿，必将有扰民之忧。”王导不急不慢地解释道。

    “嗯，爱卿言之有理！”琅琊王听完王导的解释，也觉得不适合大赏卫朔。

    “启禀大王，虽不宜赏赐卫校尉的进献之功，可从其他地方给予嘉奖。”

    “哦？刘爱卿有何建议？”

    “卫校尉在辽东诸文武的帮助下，已平定了辽东、玄菟两郡的叛乱，大王可以此酬赏！”

    随即刘琨就将卫朔一统辽东的事情给搬了出来，琅琊王一听大喜过望，立即以丞相府的名义升卫朔为平州刺史、平北将军。

    王导见状暗叹一声，黯然退了下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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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祖逖的死局

﻿    恐怕连卫朔都没想到，他不过只送了一只白鹿宠物给琅琊王罢了，结果琅琊王一高兴竟然将他的官职从第四品升到了第三品。

    只是琅琊王或许一时痛快了，结果却再次惹恼了如今掌握着江东军事大权的王敦。

    自王敦进位为镇东大将军，都督江、扬、荆、湘、交、广六州诸军事兼江州刺史后，便开始自选官吏，专权之迹渐彰，犯上之心始起。

    卫朔升官的消息传出之后，王敦认为这是司马睿在进一步扩张在地方上的势力，以期压制日益膨胀的琅琊王氏势力。以王敦强势的性格，自不会任由琅琊王从容扩张实力，他也抓紧了掌控地方政权的脚步，一开始他的目光就瞄准了江东门户之一，荆州

    偏居一隅之地的江东有两个非常重要的门户：分别为荆、扬两州。

    扬州是中枢所在，财赋之区，称为“内户”。

    荆州则是甲兵所聚，又处富庶之地，有相当的财力，凭借甲兵和财富，可以屏障扬州，号称“外阃”。

    只要掌握了荆、扬两州，就基本上控制了江东的大局。

    早在一开始，琅琊王与王敦对两地就展开了数次明争暗斗。

    精于算计的王敦不可能没意识到荆、扬这一军事天险的重要性。

    正好这时，王府上下正在商议荆州刺史的人选，本来琅琊王属意的人选是陶侃，之前王敦也没表示有异议，可现在王敦却准备弃用陶侃。

    不久，王敦就以平叛过程中陶侃曾兵败丧师为由解除了陶侃即将担任荆州刺史的职务，将其左迁广州刺史，进而安排从弟王訥为荆州刺史。

    江东内部的权力斗争不出意外再次影响到了各地局势，其中受影响最大的无疑是正在策动北伐大业的祖逖。

    对于祖逖执着的北伐事业，江东上下无有一人表示支持。就是琅琊王也从之前的有限支持，变成了明面支持暗中阻挠。

    其实一开始琅琊王也对祖逖寄予厚望，期望祖逖能成为扬州北部屏障，且充当抑制王敦的重要力量。可惜后来，祖逖却犯了一系列********，让琅琊王对其愈加疏远。

    尤其是当初祖逖不顾琅琊王感受，毅然决然站出来表示支持长安皇帝的旨意，更是彻底惹火了琅琊王。再加上琅琊王对祖逖麾下的‘组家军’插不上手，就更加不会对祖逖表示支持。

    淮阴城，刺史府内，祖逖兄弟三人心事重重地相对而坐，刚刚三兄弟讨论了一下当前的局势，均对前途不明的北伐大业感到失望……

    终于，祖约有些按耐不住地说道：“兄长，难道你就甘心一辈子困顿于江淮之间无所事事吗？你之前的雄心壮志呢？你不是立志要横扫北虏收复中原吗？”

    “祖约，你怎么能这样说兄长？难道兄长不想北伐吗？可是仅凭我们实力不要说对付石勒，就是应付彭城的王桑、赵固二人都有些困难！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兄长自寻死路吗？”

    面对祖该的质问，祖约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大声嚷嚷道：“可我们也不能一直无动于衷，我算是看明白了，琅琊王和王敦根本就是一丘之貉，他们都无意扶保社稷收复失地，却一直把我们兄弟当白痴，傻乎乎的充当江东的马前卒！”

    见祖约情绪激动之下开始胡言乱语，祖逖忙呵斥道：“祖约！慎言！”

    说实话别看祖约表现得大义凛然好像个忠臣，其实他之所以竭力怂恿祖逖北伐，无非想要借机扩充祖家的实力。名义上祖逖是徐州刺史、镇西将军，其实能管理的地方不过只有广陵郡北部以及临淮国东部几个县。

    而广陵郡南部重镇广陵城则在琅琊王的控制下，至于临淮国西部则由镇守在淮陵的淮陵内史苏峻把持（苏峻本来驻守广陵，后来因平定叛乱有功被琅琊王转至淮陵用以牵制祖逖）。

    自司马邺即位之后，祖逖感觉自己受到的掣肘越来越严重，不但王敦虎视在侧，就是琅琊王也不再像以前那么支持他。

    为了北伐，祖逖准备了足足一年的时间，前段时间因豫州叛乱而中止，这一次他说什么也不会停下北伐的脚步。

    “祖该，苏内史仍然不愿与我们一同北伐？”祖逖沉默一会儿转而向祖该问道。

    “嗯，苏内史说必须有琅琊王的出兵将令，他才同意出兵协助我们北伐。”

    祖该脸色非常难看，可见苏峻的态度有多不好。

    不知过了多久，祖逖突然长叹一声道：“唉，还是卫兄弟有远见啊！”

    提起卫朔，祖家三兄弟不禁感慨万千，两年前卫朔在他们眼中还是个不入流的小小兵曹从事。可现在呢？人家已荣升平北将军、平州刺史、护东夷校尉，基本上与祖逖是一个级别了。

    当初卫朔不顾刘隗、祖逖等人的再三相邀，执意率领麾下撤退到徐州东部，一开始祖逖还看不明白卫朔这样做的目的。如今祖逖算是想明白了，想必卫朔早就瞧出江东看似安稳有着远大前程，其实不过是个烂泥潭，一旦陷进去就别想轻易脱身。

    如果说祖逖对卫朔充满了佩服之意的话，那祖约对卫朔就是赤裸裸的羡慕嫉妒了。看到卫朔在短短几年内势力膨胀数倍，而他们兄弟几人却只能蜗居在淮阴进退不得。

    “兄长，近期我打算去辽东一趟！”

    “嗯？你去辽东干嘛？找卫大人寻求帮助吗？不行！卫大人远在辽东，就算他有心相助，恐怕也是鞭长莫及。再说卫兄弟已多次帮助过我们，而且他在辽东面临的处境并不比我们好多少，不能再去麻烦他了。”

    祖逖不同意祖约北上辽东的建议。不料，一向与祖约不对付的祖该却出人意料的表达与祖该相同的意见。

    见祖逖有发火的迹象，祖该忙道：“兄长莫急，且听小弟解释。其实小弟不说，兄长也明白。别看兄长高居刺史之位，其实却处处受到掣肘。除非兄长解散祖家军，然后回建邺当个富家翁，否则兄长永远不会得到来自江左的支持。”

    “掣肘兄长北伐计划，不过是江左限制组家军扩张的手段罢了。若兄长是王敦那样的野心勃勃之辈，自可置江左命令于不顾，大肆扩充自身实力。可偏偏兄长是个忠贞之士，自缚手脚之下，又怎能完成北伐大业？”

    “内有掣肘外无援军，就凭咱兄弟三人如何才能完成北伐大业？”

    “贤弟的意思是想让卫兄弟从东边出兵牵制胡人吗？”

    “没错！兄长，虽说卫大人将大部分兵力调到了辽东，可他在祝其还驻扎有数千精锐，虽不足以承担正面进攻的重担，但用来牵制胡人可矣！再说卫兄弟在在琅琊王心中有着不一般的地位，要不然琅琊王也不会数次不顾王敦的脸面而执意提拔他了。”

    “而且这一次辽东进献祥瑞白鹿，更是深得琅琊王欢心。若是再说动卫大人，让其在琅琊王面前替咱们兄弟说几句好话，借机消除兄长与琅琊王之间的误会，岂不更妙？兄长，眼下愿为我们在琅琊王面前说好话，且又有一定分量的人，唯有卫兄弟最合适！”

    “好吧，如此就让祖约跑一趟吧！”

    祖约之所以坚持去辽东，除了求援外，他也想看看卫朔是如何扩从自家实力的，希望能从中学到一点经验。他对朝廷没多少恭敬，一心只想扩大祖家的实力。只不过祖约知道，兄长祖逖一定不会支持他这样做，没办法他只好将心底的真实想法隐藏了起来。

    没过几日，祖约怀揣着祖逖的亲笔信，悄悄拜访了还在建邺的阳耽，与阳耽约定准备跟他一同返回辽东。因阳耽在江东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故直到年底他们一行才返回辽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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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民心即天道

﻿    建兴元年，辽东襄平，卫朔好不容易得了空闲，正在府内与众人烧烤游玩。

    “嘶！真好吃！嗯，哦！好久没尝过红薯的味道了。”

    卫朔双手捧着刚刚烤熟的红薯，一边哈着气，一边小心翼翼剥开红薯的皮，露出里面红彤彤的肉瓤，不禁垂涎欲滴。

    说起红薯就不得不提当初卫朔从现代带过来的几颗种子，虽然今年已是第三茬育种，可收获的种子依旧远远无法满足实际需求。

    建兴元年，九月初，红薯在辽东的育种获得了巨大成功。卫朔就忍不住从育种基地拿了几块红薯来烤着吃，没想到裴嶷、鲁昌二人闲暇无事正巧来府上拜访。

    “哈哈哈，文冀先生，你看我猜的没错吧？只要来主公府上就少不了有惊喜发现！”

    说着裴嶷、鲁昌二人在管家的引领下正步入后花园，一眼就见到卫朔正狼吞虎咽吃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诱人的香味。

    听到有人说话，卫朔抬头一瞧，正好看到裴嶷、鲁昌二人来到跟前，他有些尴尬地笑笑道：“这……这个，我太怀念红薯的味道了，忍不住从游邃那里弄来几块红薯。”

    闻言裴嶷、鲁昌二人除了苦笑了几声外又能把卫朔怎么着？虽然红薯在卫朔治下还属于战略物资，除了有限的人可以接触到外，大部分人还不知道存在红薯这种物种。但对卫朔来说，他偶尔偷一次嘴也不算什么。

    “今日难得休假，二位先生不在家中享福，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啦？”三下五除二吃干抹净，卫朔笑着开口道。

    “还不是为了幽州王浚！”

    卫朔不解道：“王浚？他有闹什么幺蛾子了？都到这地步田地了，难得他还要闹腾？”

    鲁昌撇撇嘴道，“主公怕是还没接到消息，刚刚王浚女婿枣嵩来访，想将祥瑞白鹿弄到幽州去。只要我们愿意交出白鹿，王浚可以拿骏马万匹来交换！同时还表示如果我们对他们的条件不满，还可讨价还价。可惜呀，他来晚了一步，要不然拿白鹿交换万匹骏马也不错哦！”

    卫朔揉揉脑仁头疼道：“王浚怎么想起要换白鹿了？”

    裴嶷不屑道：“还能为了什么！野心呗！自石勒‘卑辞’称臣之后，王浚的野心已膨胀到无以复加，他正筹谋登基称帝呢，祥瑞降临不正是他急需的？要不然王浚会拿出一万匹骏马来交换一只毫无用处的白鹿？”

    咕咚！卫朔使劲咽了一口吐沫，带着几分懊恼道：“啊哈，早知有这好事，我还往江东折腾个什么劲，直接给王浚送过去不就行了！那可是一万匹骏马！到明年济州岛牧场也不定能培育出一万匹骏马。”

    看着卫朔一脸肉痛的样子，裴嶷、鲁昌二人随意笑了几声，他们都知道这不过是卫朔的玩笑之语。在古代像祥瑞这样敏感的东西，除了上位者一般人还真不敢随意沾染。这次也多亏卫朔醒悟的早，将祥瑞送到了江东，不然以后有他麻烦的时候。

    三人都没将王浚放在眼里，坐那儿说了一会儿闲话后，他们又聊到了河北石勒。明眼人都能看出，石勒正默默积蓄实力准备明年发动对幽州的致命一击。唯有当事人王浚不以为然，自接到石勒输诚的信件后，他就把石勒当成了自己人。

    “主公，石勒野心勃勃准备一举消灭王浚，可王浚仍自我感觉良好，茫然不知危险已临头，属下怕明年王浚根本坚持不到我们的援助就会被石勒消灭。”说起幽冀局势，鲁昌一脸忧虑。

    “唉，反正能做的我们都做到了，接下来就看王浚自己的了。俗话说：天助自助者！王浚若是自己作死，我们就是再努力也不过是枉费气力罢了。”卫朔叹息道。

    尽管王浚不可靠，但卫朔并未完全将全部希望寄托在王浚身上。无论河北邵续还是并州刘琨，这都是卫朔为了幽州变局而埋下的伏笔。

    三人又谈了一会儿政事后，鲁昌就先告辞离去了。反而裴嶷则以有私事要讨教，暂时留在了卫府。

    见裴嶷有些犹犹豫豫的样子，卫朔不禁笑道：“文冀，以咱们之间的交情，还有什么好客气的，有何事你不妨直言！”

    闻言，裴嶷仿佛了受到了鼓励，他深吸了一口气道：“主公，听说辽东郡守府为了招募到足够的教书先生，主公打算让学曹招募一批女先生，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嗯哼，某正有此意。文冀有所不知，辽东文教不昌，读书人极少。可为了在辽东、昌黎推动普世教育，两地我们将至少要建三十所乡学学堂、十所县学学堂、三所郡学学堂。所有学堂加在一起我们至少需要近千名教书先生，可按照辽东的实际来看，不要说招募一千名，就是百十名都不容易被凑齐。”

    “为了弥补该方面的不足，我准备征召一部分女子充当教书先生。文冀，你先别忙着反对，听我把话说完。教育事关我们事业的成败，只有将普世教育推广下去，未来我们才有足够的人才储备。”

    “辽东地属偏僻，仅靠数量有限的本地读书识字的男子是不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普世教育计划的，我们必须另辟蹊径。有很多女子其实在见识和学识上都不比男子差，如果这部分人愿意出来做事情的话，我们所承担的人才压力就会小很多。”

    “可……可是主公，这好像有点儿与礼不和啊！”

    尽管晋末是一个礼乐崩坏的时代，但裴嶷依旧没想到自家主公会激进如斯。从提升工匠地位、施行农工商并举的政策，再到今天破天荒的要招募女子当先生。

    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挑动着传统士大夫们内心那根敏感的神经，裴嶷担心有一天卫朔因离经叛道而走到与全天下为敌的一步。

    “礼？这个时代又有哪件事符合礼了？要是人人做事都遵循礼之道的话，这朝代还会更迭不休吗？倒不是我对文冀口中的礼有什么意见，而是我觉得你们说的礼太狭隘了。真正的礼之道，应该不是由圣人制定的，而是由天道决定的。”

    “一切符合天道的‘礼’才值得我们去遵守，什么事符合天道的礼呢？天心即民心，符合民心就是符合天道！搞清楚什么是天道之礼再回过头看看辽东新政，文冀你说我们执行的哪项政策偏离了民心？”

    裴嶷竟一时哑口无言，卫朔在辽东执行的政策虽然与传统不符，可却从没任何扰民之举。相反自辽东实施新政以来，民心日益稳定，民生逐渐提高。可见这些看起来有些离经叛道的政策，正在发挥着难以想象的作用。

    “文冀，我没想着你能一下子转过弯，只是我想说的是，你为何不给新鲜事物多一些宽容之心。等再过个数年，我们再回过头来看一看，你也许就会发现，今天你认为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裴嶷带着满腹心事回到了裴府，恰好遇到了裴颖儿刚刚从裴夫人处出来。裴颖儿见叔父脸色不太好，忙上前关心道：“叔父，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大不了，叔父只是有些事想不明罢了。”裴嶷抬头看了一眼裴颖儿，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道：“颖儿，卫大人准备招募一批女先生，你如果有意的话，不妨去试试！”

    “真的？”裴颖儿一脸惊喜，在辽东她没多少朋友，平日里除了陪婶娘闲聊之外就只能看书。如今听到官府要招募教书先生，裴颖儿怎能不欢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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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公主也要当先生

﻿    辽东要招募女子当先生的这件事再次掀起了巨大波澜，好在辽东诸人都习惯了卫朔爱折腾的性格，倒也没人表现得太激烈，只是卫朔耳边却总少不了有人聒噪。

    正如大多数想得一样，只要是卫朔拿定主意的事，其他人根本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很快郡守府就发布公告，要在辽东、玄菟两郡内招募部分女子到学堂任职。这一次征召的女先生主要是要充实乡、县两级学堂。

    考虑到辽东文教不昌，卫朔还将此布告张贴到了徐州东部几个县内。

    不料，布告却被偶然上街买东西的清河公主给看到了。自被卫朔救回之后，清河公主一直居住在祝其县，如今已有两年时间。两年稳定的生活，逐渐抚平了公主伤痕累累的内心。

    对于在祝其的两年生活，清河十分满意。一开始她还担心卫朔对她有非分之想，可随着卫朔将其安置好后不闻不问，清河逐渐放松了戒备之心。同时她还发现当初卫朔承诺她可以上街一事竟然也是真的，就这样清河在祝其县过起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平凡生活。

    但是，清河从未忘记过卫朔，她一直都记得是谁把她从地狱中给救了回来。两年来清河一直想着如何报答卫朔，却从未找到机会。而且从前年冬卫朔离开徐州后，清河就再也没见过他一面。

    直到后来，清河才无意得知原来卫朔跑去了辽东，并在那里闯出了一片新天地。本来清河以为短时间内怕是没机会见到卫朔了，不成想今天却看到了招募女先生的公告。清河公主出身皇家，自小就接受了良好的教育，应聘一小小的教书先生对她而言不算难事。

    清河认真仔细阅读了郡守府有关女先生招募的详细规则后，眼中射出一道精光，以她的见识如何看不出此公告一经发布将给卫朔带来多大好处与麻烦。

    清河眼神迷离自言自语道：“卫大人还真是与众不同啊！本公主该说是你大智者大勇？还是无知者无畏呢？”

    别看清河公主自己日常一点儿都没感受到有人打扰她生活，其实这都是张二郎、曹宏二人的功劳。自卫朔去了辽东之后，就把清河公主的安全交给了他们二人负责。每次清河公主上街，曹宏都要调集精锐暗中保护公主安全。

    这日，曹宏正在府内安排驻军的训练计划，却接到负责看护公主人员的汇报，说公主想见见负责人。作为曾经与公主有过一面之缘的曹宏，尽管想不明白两年来不曾找过官方的公主为何突然要见他，可他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公主居住的小院。

    “公主殿下，不知找卑职前来有何贵干？”

    清河对曹宏还有些印象，知道当初就是他与卫朔在海上将她从虎口下救了回来，说起来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之一。

    清河樱唇轻启道：“曹主事，清河能有今天这样舒适的生活多亏了卫大人，对于卫大人的帮助在下一直铭感五内，总想找机会报答一二。可惜身逢国破家亡，清河孑然一身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报答卫大人。”

    “公主太客气了，卫大人帮助殿下不过是随手之劳罢了，根本就没想着要殿下回报什么。”因为不知道清河公主在打什么盘算，曹宏只好客客气气地回道。

    “近日清河偶然得知卫大人正在为缺乏教书先生而烦恼，故我也想去辽东应聘教书先生，这也算是回报卫大人的恩情吧。”

    听清河公主娓娓道出自己的真实打算，曹宏感到有些震惊。没想到娇生惯养的一国之公主，竟有此胆识。在大多数人对卫朔发布的公告嗤之以鼻的时候，清河敢站出来支持卫朔，不得不说清河勇气可嘉。

    “公主，你可知主公此举引发了多大争议吗？遭到几乎所有人的反对。一些像公主一样有意应聘教书先生的女子都受到了家人们的联合压制，到目前为止除了裴长史的侄女主动站出来支持主公外，尚未有其他女子敢到郡守府应征。”

    “而且考虑到公主身份有些敏感，如果您要去应征教书先生的话，肯定要隐藏掉真实身份。如果公主以普通人前去辽东应征，定会将自身置于风口浪尖上，到时不知会有什么意外发生。我看公主还是再考虑一下的好。”

    曹宏一脸慎重地给清河公主分析她若前往辽东将面临的困局，很有可能遭受来自各方的刁难和非议。而且将来一旦公主的身份有大白天下的机会，清河今日做出的决定，很有可能让其永远失去公主的身份。

    清河公主粲然一笑，拒绝了曹宏的好意。历经生死劫难后，清河早就看破了世情，没有实力公主的身份不过是个无用的皮囊罢了。

    不久之后，清河公主就拿着曹宏替她伪造的身份告示来到了辽东。此时马妍（清河公主司马嫣）正站在热闹无比的旅顺港内，看着港口内影影绰绰的帆船，不禁心旷神怡。这是马妍（司马嫣）第一次以普通者的身份远游，感觉非常新鲜。

    辽东治下安定祥和，各处都是巡逻的民兵、府兵，马妍（司马嫣）带着几名仆人雇佣了一辆马车，就踏上了前往襄平的道路。说起辽东路况，就不得不提辽东正进行中的大‘十’字交通计划。

    自卫朔占据辽东之后，不但花费大量钱财和人力整修各地道路，还规划了两条纵观东西南北的水泥马路。其中南北那一条水泥路的南端终点就是旅顺港，沿着旅顺从辽东西海岸一路北上，先后途径汶县、安市、新昌三县，然后就是较为重要的一个中转站——襄平，过了襄平再往北就是玄菟郡的高句丽城。

    除了这条纵贯南北的宽阔水泥公路外，还有一条连接西安平与襄平两地的东西要道。大十字计划自施行以来，经过近两年时间，如今南北公路已全线通车，只有东西那条线还在紧张施工当中。

    马妍（司马嫣）坐在宽敞的马车上，感觉不到一丝颠簸的迹象。好奇之下她掀开了窗帘，就看到一条笔直且平整的水泥马路蜿蜒伸向远方，根本就看不到路的尽头在哪儿。

    震惊之余马妍（司马嫣）不禁惊呼一声道：“呀，这道路是用什么建成的？怎会如此平整？”

    赶车师傅也是个好说话的人，见状就笑着道：“小娘子是头一次来辽东吧？没见过水泥很正常，听说水泥还是卫大人发明的呢！可用来修建城池、道路、桥梁、房屋等等，总之用途很广。”

    “说起卫大人，那本事可大了去！自他老人家打败了胡人又惩治了各地贪官污吏，咱辽东百姓的好日子可算来了。不但免除了繁重的人头税，还不准官府无偿征召徭役。就拿这条水泥马路来说，当初为了建这条马路，郡守府的钱花得如流水一般。大部分都是用来支付民夫们的薪水，不知有多少辽东百姓靠着这条马路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候。”

    马妍（司马嫣）坐在后面虽然看不清车夫的表情，可从对方兴奋地华语中就能感受到他对卫朔那发自肺腑的拥护之意。马妍（司马嫣）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可她的出身注定了她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寥寥几句话，马妍（司马嫣）就意识到在辽东民心已站在卫朔一边，而卫朔在辽东的根基已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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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司马嫣在辽东

﻿    “吁！”

    车夫将马车停在襄平南门外，转身笑着对马妍（司马嫣）解释道：“小娘子，官府有规定，外地过来的长途马车不能进城，只能去驿站。你们进城后可到路边的车站乘坐公交马车，只需一文钱就可坐遍全城。”

    本来马妍还担心自己到了辽东会人生地不熟，甚至会找不到郡守府所在地。可听了车夫的话，她才了解到原来在襄平城内有一种叫公交马车的工具。

    从外形看公交马车就像一个巨大且带有轮子的箱子，一般需两匹高大的马来驱动，一辆公交马车一般可乘坐六到八人。自公交马车出现之后，迅速在辽东盛行开来，让马车这种奢侈的交通工具不再只是贵族、官员们的专属物。

    一些无力购买马车的底层百姓纷纷选择这种低廉且便捷的交通工具，为了打造古代交通公交体系，卫朔让郡守府仿照现代交通系统，在襄平城内建立了数条公交路线，每天都有数辆公交马车按照固定路线运行。

    马妍（司马嫣）在旁人的指点下，走到了前往郡守府的站点处，耐心地等候公交马车的到来。在辽东见到的一切，都让马妍感到无比好奇。她抬头打量了一下木质站牌，上面用墨水写着公交马车沿途经过的站点。

    看到这一幕马妍（司马嫣）有些迷茫，她非常怀疑在辽东有多少人会认得站牌上的字体。不过她随即想到辽东正在大力招募教书先生，也许用不了多久，辽东遍地都是读书人。

    马妍（司马嫣）运气不错，等了没多久就来了一辆公交马车。她学着众人的样子将两文钱交到了车夫兼任售票员手中，然后带着贴身丫鬟就进了车厢。此时车厢内已有了三个乘客，明显是一家三口，年轻的夫妇加上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那夫妇二人看到两个年轻女子上来不禁吃了一惊，尽管辽东偏僻礼教不严，再加上深受胡人影响，辽东风气要比中原各地开放一些。可目前为止还没有年轻女子独自乘坐公交马车的先例，马妍（司马嫣）无意中开了先河。

    马妍（司马嫣）矜持地朝年轻夫妇友好地笑了笑，那丈夫显然有些不好意思，只随意点点头便扭头转向窗外，再也不敢朝马妍（司马嫣）瞧上一眼，反而他的妻子上下若有所思得盯着马妍（司马嫣）打量起来。

    “小娘子不是辽东本地人吧？”

    “呀，夫人好眼力，我是从徐州过来的。家中亲人不幸丧于胡人之手，幸好遇到了卫校尉麾下相救，我才不至于步家人的后尘。听说郡守府正招募先生，且不论男女均可应聘。”

    “小女子自付识得几个字，虽无法胜任县学、郡学内的教学任务，可教教乡学却是可以的。如今家中只余小女子一人艰难度日，好不容易找到个可谋生的机会，就准备来辽东试试，看看有没有机会当上教书先生。”

    “一来可报答大人的救命之恩，二来也想靠自己双手来养活自己。”

    “哦，原来是这样。”

    少妇闻言眼中异彩涟涟，其实她也曾动过去应聘的念头，可惜在丈夫和家人的阻止下最终也没能成行。如今看到马妍（司马嫣）孤身一人从遥远的徐州跑到辽东来应聘教书先生，她不知怎的突然羡慕起眼前这个年轻的小娘子。

    途中经过一家医馆的时候，那对夫妇和马妍（司马嫣）打了声招呼就下了车，原来他们一家是要去给孩子看病。这时又上来一位乘客，是位年纪很大的老者。看老者腿脚不便，马妍（司马嫣）忙上前与丫鬟一起搀扶住老者。

    “谢谢，谢谢你，小娘子！”老者刚坐稳就不停地冲着马妍（司马嫣）主仆二人道谢。

    “敢问老丈，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出来，你的家人呢？”马妍（司马嫣）有些好奇地问。

    “家人都有其他事忙活，再说这也不是老汉我第一次出来办事，没什么好担心的。多亏校尉大人开通了公交路线，极大地方便了像我们这样行动不便的人。”

    老者一提起卫朔就没口子夸赞，对这种情况，马妍（司马嫣）如今已见怪不怪了。

    “要说这卫大人最大的本事并不是施行了多少惠民政策，也不是免除了多少赋税。而是狠狠整治了辽东的贪官污吏们，以前那些当官的多嚣张啊！待庶民如同猪狗牲畜，动不动就加税，庶民稍有反抗就会遭到残酷报复。”

    “可现在你让那些官府的人动庶民一根手指头试试！？哼！借他们俩胆也不敢再欺负我等庶民！”

    “这是为何呀？”

    马妍（司马嫣）亲身经历过西晋帝国的辉煌与崩溃，知道西晋的崩溃有多方面原因，其中一条便是吏治败坏严重，导致各地流民四起。因此她非常想知道卫朔是如何掌控治下官员，又是如何解决了如同顽疾一样的吏治问题。

    “其实老朽也不是很明白，只知道在辽东官员要受到很多的制约和监督，一旦他们胡作非为，就会有报馆来公开他们的罪行，接着就会有负责督查的官员来调查。如果有人胆敢阻挠掩盖罪行，受害者还可亲自到郡守府上告状。”

    “上郡守府告状？那……那百姓们敢去吗？那可是郡守府啊！”

    “嘁！有什么不敢的？！如果是在以前，大伙儿肯定不敢去什么官府告状。可是现在做主的是卫大人，卫大人多好啊！他专门在校尉府设立一个接待处，用来接待前来告状的百姓。”

    “只要你不是胡乱攀诬他人，郡守大人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为了保护普通告状者，一旦发现有威胁告状者的人，将被判以极刑。”

    “卫大人就不担心此举引发辽地告密成风吗？”

    “告密成风？呵呵，小娘子你也太瞧得起那些极少数心怀不轨者。一开始这些人的确会造成一时的混乱，可他们付出的代价也十分昂贵，有太多的诬告者为此而丢了性命。在辽东这个讲究证据的地方，假如你要诬告别人那就做好掉脑袋的准备吧！”

    “以舆论、民众、官府三方监督官员，再以严刑峻法威慑不法者！尽管不足以完全杜绝各种贪官污吏，却足以极大改善官员们的作风。卫朔，你果然是个了不起的人！只可惜他晚出生了几年，否则朝廷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马妍（司马嫣）喃喃自语。

    一路上，马妍（司马嫣）都是在与他人的交谈中度过，通过交流她对卫朔治下的辽东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对卫朔的未来也充满了信心。在她看来，将来最有机会一统天下的人，非卫朔莫属！

    很快公交马车就到了郡守府那一站，马妍（司马嫣）在车夫的提醒下下了马车。郡守府就是原来的刺史府，卫朔占据了辽东之后就把这儿改建成了郡守府。

    马妍（司马嫣）四下观察了一下，发现郡守府有很多穿着普通的人进进出出，根本就没门房敢上前阻拦并索要贿赂。马妍（司马嫣）这也是卫朔的功劳，他搬进了郡守府后，担心自己距离底层百姓太远，就下令允许百姓自由进入郡守府办事，任何人不得阻拦。

    站在门口马妍（司马嫣）观察了好一大会儿，就没发现一个女子前来，说明辽东在征召女先生方面进展颇不顺利。不过，这也恰恰给了她机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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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再见双姝

﻿    当马妍（司马嫣）正要举步迈向郡守府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马妍（司马嫣）闻声望去，只见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了郡守府门前，一个衣着美服的少女从车里跳了下来。

    刚下车少女猛然发现旁边站着个同样年轻美貌的女孩儿顿时一愣，不由得开口问了一句：“额，你……你也是来应聘教书先生的吗？”

    马妍（司马嫣）单身独居了近两年，中间也没交过什么朋友，再加上曾经的一些经历，让其对陌生人充满了警惕之心。见有人搭讪，尽管对方是个她差不多大的少女，可马妍（司马嫣）仍旧抿着嘴唇没做声。

    没得到对方应有的回应，裴颖儿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不过，她也没怎么在意，反正两人也不是熟人，刚刚开口只是出于礼貌而已。今日她来郡守府主要是为了拿文书告示，她已通过了官府的考核，再过几日就要到襄平乡学教书。

    裴颖儿、马妍（司马嫣）两人一前一后几乎同时进了郡守府，一到里面两人就受到了不同待遇。裴颖儿受到了学曹内小吏们更热情的招待，显然郡守府的小吏们都知道她是郡长史的侄女，争相来巴结她。

    相反，马妍（司马嫣）虽没受到什么刁难却也没多少人来围着巴结她。

    “诺，看到这张表格了么？先把你的名字、籍贯、年龄写下来！放心资料不会外泄，我们只是用来核实一下你的身份罢了。”一名负责登记的小吏将一张空白表格和笔墨放到马妍（司马嫣）面前吩咐道。

    当在马妍（司马嫣）趴在桌上填写表格的时候，裴颖儿已领了文书准备离去。就在这时，她却看到卫朔带着皇甫岌朝着学曹办事处走来，裴颖儿脸颊一热，脚下步伐不禁慢了些，恰好与卫朔打了个照面。

    自辽东公开招募女先生以来，卫朔一直在关注招募的情况。正如他预料的那样，只能用惨淡二字来形容。前前后后忙活了七八天，总共才招到了九个人而已，而且大多数还是家境贫寒且孤寡之家出身。

    刚刚与裴嶷、沓氏霞客等人商议完要事，卫朔就带着皇甫岌再次来到学曹视察，不成想却遇到了熟人裴颖儿。

    “咦？这不是裴小娘子吗？你怎么会在这儿？”卫朔一脸讶然，随即恍然道：“你不会是来应聘教书先生的吧？”

    裴颖儿羞涩一笑道：“嗯，我听说官府正在招教书先生，就想过来试试。”

    闻言卫朔苦笑了几声，脸上带着几分感激之色，郑重地对裴颖儿说：“多谢裴小娘子对郡守府的支持！”

    “卫大人客气啦，我……我也没做什么。”

    马妍（司马嫣）本来在专心致志地填写表格，猛然间听到卫朔的声音，就忍不住回过身来。虽然已有近两年没看到过卫朔，可马妍（司马嫣）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人群中卫朔。心情激动之下，她竟然径直朝着卫朔走去。

    “卫……卫大人，好久不见！”

    “嗯？公……你，你……你不会真想当教书先生吧？”

    卫朔想了好大一会儿才认出眼前的人是清河公主来，大惊之下差点儿当众叫破她的身份。随即才想起前段时间祝其曹宏来信说，他已安排公主北上辽东，卫朔没想到会在郡守府内见到清河公主。

    “嘻嘻，我就是来应聘教书先生的！”清河公主笑嘻嘻道。

    “什么？！你怎么能当教书先生？”

    卫朔眉头一皱感到一阵为难，清河公主的身份不一般，她在卫朔麾下是极为特殊的一个存在。知晓其真正身份的人不超过五人，都是卫朔心腹中的心腹。甚至连高瞻、裴嶷二人都不知晓她的存在。

    “哼！为什么我就不能当先生？从小妾身就接受了良好的教育，不说精通各种经史子集，但也算是熟读百家，做一个小小的读书先生还不是手到擒来？”

    “你……你不是个公……吗？”

    见清河油盐不进，情急之下卫朔差点儿再次叫破对方的身份，幸好关键时刻他没掉链子。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裴颖儿对清河公主的出现十分紧张，尤其清河看起来与卫朔还是故人，更让裴颖儿隐隐对其产生了莫名的敌意。

    “卫郎君，这位小娘子是何人？”

    正为清河的决定感到头疼无比的卫朔，听到裴颖儿相问，忙转身回道：“啊哈，忘了给二位介绍一下，这位是……”

    “妾身马妍，洛阳人，听说辽东招募女教书先生，就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会遇到救命恩人——卫大人！不知小娘子是……”清河以后打算以新面目生活，不再想让别人提起她公主的身份。

    卫朔见清河以假身份示人，暗中悄悄松了一口气。只要清河不准备前往江东定居，暂时也就不宜公开其身份，不然又是一场不必要的麻烦。如今正值辽东发展的关键时期，能不惹麻烦就不惹麻烦。

    “我叫裴颖儿，与卫大人乃至交好友。”

    裴颖儿自己都没想到竟会这样向对方介绍自己，心中没来由感到一阵慌乱，悄悄瞄了一眼卫朔，见他没表现任何不满才稍稍放下心来。

    卫朔接过话茬儿道：“那，那个，马……马小娘子，以后你跟裴小娘子就是同事了，如果在辽东遇到什么困难，可直接找她帮忙。你可别小瞧裴小娘子，当初我在徐州的时候，就没少受她帮助。她可是个热心人！”

    “卫郎君过奖了，我……我才没你说得那么好，不过若是马小娘子在这儿遇到了麻烦，可来找我帮忙，妾身一定鼎力相助。”

    裴颖儿见卫朔如此夸她，心中既欢喜又羞涩。

    “以后就拜托姐姐了！”

    清河公主倒是挺乐意与裴颖儿相交，毕竟她孤身一人来到辽东，将来肯定会遇到各种麻烦，若总去找卫朔的话却太不方便，裴颖儿就成了不错的选择。

    卫朔让裴颖儿照顾清河公主就是基于同样的考虑，眼下整个卫府内只有卫朔一人，与清河公主来往过于频繁必然会引起不少风言风语。若清河只是一般人家的女子，卫朔说不定就顺势将其纳入府内，可她毕竟是一国之公主，以目前卫朔的实力总要顾忌一二。

    “裴小娘子，在下还一件事要麻烦你，不知你可愿帮忙？”

    “有什么事情卫郎君吩咐，妾身一定竭力相助。”

    卫朔一指清河道：“并非什么大事，还是和马小娘子有关。马小娘子如今孑然一身，在辽东又无依无靠，单独一个人生活不太方便。如果裴小娘子觉得合适的话，我想将其安置到裴府与裴小娘子一块居住，不知可否？”

    裴颖儿脸上带着几分为难之色说：“我……我当然没问题，可……可这事得先问问叔父的意思，毕竟我也算是寄居在叔父家中，不好替叔父做主！”

    卫朔笑着点点头道：“明白明白，你放心，裴先生那里自有我去说，放心绝不会让你为难。马小娘子，在辽东你暂时就与裴小娘子住在一起吧！”

    随后卫朔就暗中将清河的真正身份告诉了裴嶷，并提出暂时将其安置在裴府。裴嶷得知了马妍的真正身份后，既为帝女差点沦为奴隶而感到震惊，又为部分世家大族毫无道德底线的贩奴行为感到愤怒。

    “请主公放心，在下一定严守公主的身份，绝不外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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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王浚图谋自立

﻿    时间很快到了建兴元年，十一月，之前卫朔一直担心石勒会进攻幽州，不成想担惊受怕了几个月，石勒却一直躲在襄国毫无动静。直到最后石勒奇袭成功后，卫朔才知晓，原来自石勒施诡计取信于王浚后，根本就没打算派大军征讨幽州。

    石勒此举恰中辽东上下正怀，卫朔不希望幽冀过早开战，毕竟以辽东的发展状况，拖得时间越久，辽东就会多一分实力，对付石勒也就多一分信心。

    尽管短时间内石勒并未有向幽州开战的迹象，可辽东上下依旧不敢放松。每日都有大量斥候来往于辽东、幽州之间，一旦幽州境内有任何风吹草动，辽东都能在第一时间知晓。

    与此同时，石勒为了进一步麻痹王浚，更是耗费大量钱财贿赂王浚身边的人，让他们每天都在王浚耳边叨咕石勒对其的恭敬尊崇之意。甚至有人还夸大其词对王浚表示，石勒每日都在府中北面拜受，以待幽州天使。

    而王浚则非常享受这类阿谀奉承之语，对石勒更是深信不疑，更荒唐的是他还颁赐了蟒袍玉带给石勒。

    石勒表现更是出色，不但当中襄国文武众人的面隆重的接受了来自王浚赏赐的蟒袍玉带，还堂而皇之地告诉王浚使者：“我之朝夕不得见于王公，见其所赐，如见公也！”以此来显示他对王浚的恭敬之意。

    王浚得报后愈加信任石勒，自以为有了强援石勒便决心叛晋自立，惟担心并州刺史刘琨执忠守节，合兵问罪，以此才未敢妄行僭立。

    可不久之后，王浚听说刘聪屡屡出兵晋阳，与刘琨厮杀不断，时无安静，幸亏刘琨有拓跋骑兵相助，才能保持住不败。

    王浚便猜测刘琨已自顾不暇，于是在幽州大修宫殿，设坛告类，置官属，定爵品，以枣嵩、裴宪为尚书左右仆射，使其子居王宫，以妻舅崔毖为护乌丸校尉，朱愿领冀、并、汲、兖诸军事，朱硕领幽、燕、辽、蓟诸军事，行安北大将军，准备择日登位改元。

    襄国石勒得知王浚图谋自立，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冷笑，看着张宾轻笑道：“孟孙，今王彭祖大失人望，图谋僭立，乃自取灭亡！明年开春吾欲袭之，先生以为然否？”

    张宾信心十足地答曰：“段部、乌丸素皆羽翼于王浚，后段氏自结于我，段疾陆眷、段末波、段涉复辰皆被王浚所责，悉数离叛。王浚不知安抚和好，反而加兵问罪，今双方已成寇仇，此则外无声援以共扼我也；幽燕饥歉，人皆茹草，浚不之顾，众叛亲离，贤士避缩，此则中无明哲与共拟议也；法令过酷，武夫畏罪，军卒少练，此则内无强兵以抗御我也。”

    “王浚有此三失，不知收敛，反犹置立台阁，建设公卿，自言魏武晋宣不足道，谣诼灾异不足惧，此其将亡之兆也！”

    “若将军以奇兵临之，势必土崩瓦解。且愚料之，轻军往返不出三旬，就使外界有所动，我已获浚兵，可迅速回援矣。”

    石勒听毕，抚掌大笑，“据卿言论，王浚真可图也。”

    自此石勒暗中整顿兵马，阴谋袭浚。唯恐并州刘琨唇亡齿寒下复救王浚，于是问计于张宾，“刘琨与浚同僚，岂无狐兔之念乎？”

    张宾则不以为然道：“刘越石、王彭祖虽皆同为晋臣，其实心自吴越。琨以忠，浚以佞，志行各异。且前者王浚因代郡之事不救刘琨，而琨焉肯来救浚乎？若将军不放心，可修书致并州求和，言王浚妄自称尊，求请讨之，刘琨必允我以讨幽州。及吾灭浚，则琨不足为虑矣！”

    石勒闻言大喜，对张宾愈加喜爱，忍不住赞誉道：“我心中所有未了事，孟孙都能井然了之矣！”

    很快石勒就派使者徐光前往并州求见刘琨，献上书札礼物。

    自古两国相交不斩来使，刘琨与石勒乃死敌，可也不能将其使者拒之门外。见面后徐光呈上丰厚的礼物，并将石勒的亲笔信交给刘琨。刘琨当众拆开书信看之，信中石勒辞意恳至，甚陈己过，求讨罚王浚僭罔之罪。

    刘琨看后将书信与群下浏览，一双眼睛只看着高瞻一人。自高瞻来到并州之后，就深受刘琨信任，每临大事必与高瞻商议。今果如高瞻所料，石勒还是派人送来了求和信。如果没有之前高瞻提醒，说不定刘琨真会选择与石勒暂时和好。

    之所以刘琨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主要是他心有顾虑。一则顾虑到石勒兵强势盛，不可力敌；二则担心刘聪派兵再来攻夺晋阳，不解决掉平阳刘聪，刘琨大军主力根本不敢妄动，就算他想要救援王浚也是力不从心；三则王浚与刘琨之间的嫌隙已久，今又闻王浚私立百官，将欲叛晋，刘琨对其的憎恨厌恶之情已达顶点。

    高瞻深知说和幽并的难度，可他也知道自己必须促成王、刘结盟，此事不但关系到北方战局，同样事关日后辽东生死大局。

    看完石勒的书信，并州文武上下吵成一团。有人主张与石勒结盟共讨王浚，也有人主张回绝石勒请拓跋鲜卑出兵援助王浚，更有人建议刘琨两不相帮，行坐山观虎斗之计，以坐收渔翁之利。

    刘琨被手下吵得直头疼而无法拿定主意，无奈之下只好遣散众人，并悄悄将温峤、高瞻二人召至密室商议。

    刚一进密室，刘琨就迫不及待地对温峤、高瞻说：“太真，景前，你们一个是我姻亲后辈，一个是我素来敬仰之辈，却都以智谋深远而见长！今逆贼石勒卑辞求和，我虽有心拒绝，然心中顾虑重重，实不知该如何抉择，请两位不吝赐教，在下洗耳恭听！”

    闻言高瞻、温峤对视一眼却谁也没急着开口，反而默然无语想着自己心事。高瞻在并州待得时间也不算短了，对并州文武上下也算有些了解。在整个刺史府内，能被高瞻看重的，只有眼前这个二十五岁左右温峤，其余诸人皆不足论！

    “太真，你先说说！”见高瞻、温峤皆不吭声，刘琨着急了，只好出言点温峤的将。

    “诺！”温峤起身施了一礼，略一沉思道：“主公，其实高先生之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我们都不可能任由石勒吞并幽州，否则我们的处境会更加艰难。而主公您之所以迟疑，无非是担忧以并州的实力无法两线兼顾罢了。”

    “嗯，太真此言深得我心！不知何以教我？”

    “主公，要解此困，则必须速战速决！出动骑兵与辽东配合迅速解决幽州，然后不等刘聪做出反应再迅速回师晋阳。”

    温峤提出的策略其实与张宾献给石勒的计策一般无二，眼下并州和襄国的境遇十分相似，都存在一个近在咫尺的威胁，不可能毫无顾虑的出兵幽州。

    终于到了自己表现的时候，高瞻悄悄在刘琨、温峤身前低声道：“不瞒刘公，其实我家主公并非没有后手。在来并州之前，我家大人已与乐陵太守邵续暗中结为盟友，相约共击石勒。若在加上并州骑兵相助，未必不能打败石勒。”

    “乐陵、辽东隔海相望，你们是如何联系的？”温峤、刘琨满是不解。

    高瞻神秘一笑道：“水师！通过辽东水师一次可将两千辽东士兵运抵幽州战场，况且战前还可通过海路秘密将精兵、粮草囤积在厌次，等大战打响就可出其不意，打石勒一个措手不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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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各方准备

﻿    “水师？！”

    高瞻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划过刘琨脑海，往日里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情，这一下全都想通了。怪不得高瞻一直表现得信心十足，原来是有所仰仗啊。

    这时温峤突然站起来走到外面拿了一份地图进来，他将地图展开铺在案几上，用手在辽东与幽州燕国东部之间比划了一会儿，抬起头满脸兴奋地对姨丈刘琨说：“姨丈，辽东若真如高长史所言有精锐水师，还真可能在最短时间内击败石勒！”

    “如果真能在最短时间内击败石勒，我们就有足够时间回师并州！一旦刘聪趁火打劫，也不用担心晋阳有危险！”此时刘琨也来了兴趣，尽管他对王浚依然没有任何好感，可为了大局考虑，并不排斥出兵救援幽州。

    刘琨兴奋道：“如此……是不是可以直接拒绝石勒使者了？”

    听了自家姨丈的建议，温峤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温峤眼中，刘琨各个方面都不错，唯有太‘老实’了些！近年来每次面对腹黑的石勒或者残忍的刘聪，他总会吃亏！

    看着脸色的尴尬的温峤，高瞻强忍着笑意劝道：“刘公莫急，石勒不是想稳住并州吗？不妨先答应对方！待会儿刘公接见石勒使者时，尽量将并州面临的难题夸大一些，最好让使者认为即使刘公不同意与石勒结盟，并州也无力出兵救援幽州。”

    刘琨并非不懂阴谋诡计，他只是性格使然罢了，其实高瞻一开口他就反应过来了，也明白了高瞻话中的深意，无非是要麻痹石勒。

    “景前之意，刘某已知之，且看某的表现吧！”

    果然，刘琨在接见石勒使者时，大谈晋阳面临的威胁与困难，同时还不小心‘暴露’出晋阳与拓跋鲜卑之间有了嫌隙。徐光自己也没想到此行收获会如此巨大，不但顺利说服刘琨答应与己方结盟，还打探到许多内幕消息。

    ……

    当徐光返回到襄国后，将自己在并州的所见所闻统统告诉了石勒，并再三保证刘琨已不足为虑。对于老对手刘琨，石勒自付可将其玩于股掌之上，对徐光的话他并未产生任何怀疑，反而更加坚定了明年取幽州的决心。

    摆平了刘琨又稳定了冀州内部，可以说取幽州的时机已然成熟，只欠缺一个合适的机会罢了。

    “孟孙，刘越石果如先生所料，不但允我出兵征讨幽州，还信誓旦旦表示要向晋室替我请功，他以为老子稀罕什么晋室封赏么？这事可多亏了先生谋划！不过，眼下我还有一件为难的事情，孟孙可愿为我解惑？”

    “请主公明言，在下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前日，孟孙建议我出奇兵袭幽州，我思虑多日仍无所得，孟孙可有计助我大军瞒过外界耳目？尤其不能让王浚察觉，不然我军有可能因陷入幽州战场从而引发不可测的危险。”

    “主公莫忧，且听在下道来，我们不妨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

    辽东，襄平，宋该正在府内接见来自慕容部落的秘密使者，自上次与慕容廆接上头之后，他就与慕容廆勾结到了一块儿。刚开始宋该也没想到自己会背叛卫朔，可看到卫朔愈加重视高瞻，头脑发热下做出了错误选择，如今他无法回头了。

    “回去告诉你家大单于，就说辽东已联合了刘琨、邵续等北方数个割据势力对付石勒，此战石勒必败无疑，请你家单于做好应变之策。”

    来人笑着点点头，“请宋大人放心，在下一定将您的话转给我家单于！另外大单于还让在下告诉宋大人，只要大人助我慕容部落一统辽东，日后大人就是我慕容部落第一功臣！”

    宋该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岂会将一小小胡族首领的封赏放在眼里！慕容使者见宋该无所表示，不禁讪讪而退。

    自慕容廆与宋该搭上线之后，对辽东，慕容部落就不再是两眼一抹黑，不过越是了解辽东，对卫朔就越是忌惮不已。辽东颁布的一切政策法规都让慕容廆感到钦佩着迷，同时也就更加羡慕卫朔手底下那一帮幕僚。

    这一次密使从辽东带回来的信息让慕容廆感到震惊，他没想到卫朔为了对付石勒竟暗中联络了那么多势力。连与王浚有嫌隙的刘琨都答应出兵幽州，可见辽东上下对石勒的重视。但慕容廆并不关心这些，他只答应借路给辽东，却不会直接派兵介入幽州之战。

    ……

    建兴元年十一月，经过数月残酷训练，陌刀队已初步具备实战能力，陌刀将刘遐也已彻底融入到陌刀队中。为了配合陌刀队在战场上发挥威力，卫朔让军器监下属的兵工作坊研制了各种弩，准备组建弩兵。

    弩是古代冷兵器时代威力巨大的一种武器，可远距离狙杀敌人。秦朝时大将蒙恬依靠步兵击败强大的匈奴骑兵，其中弩兵就发挥了巨大作用。

    弩在华夏古代战争史上源远流长，发明于春秋战国时期，盛行于两宋时代，最终在火器流行的明清年代衰落。可以说在火炮发明之前，弩就是战场上威力巨大的战争之王。

    十一月的辽东已是大雪纷飞，在漫天雪花中，卫朔到兵工作坊视察弓弩的生产情况。作坊内到处是忙碌的人群和叮咣乱响的声音，因火炉的缘故竟让其形成了与外界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舒适的温度让人感到身心舒服。

    “主公，你瞧，那就是军器监正在全力生产的神臂弩！”

    负责兵工作坊生产任务的大匠师让民夫将一把刚刚从生产线上神臂弩拿到眼前，神情兴奋地介绍道：“神臂弩，弓身长三尺三，弦长二尺五，射程最远达二百四十步！虽射程上还远远不及那些大型床弩，可神臂弩却拥有大型床弩无法匹敌的优势！”

    卫朔笑而不语，任凭那个大匠师在他耳边兴奋地喋喋不休，作为现代人没有比他更清楚神臂弩的优势所在。神臂弩拥有大型床弩所不具备的便捷性，它不需数人乃至十数人同时操作，只需一人脚踩臂前端铁环就可完成射击前准备。

    “主公，经过在校场上测试，神臂弓可于一百八十步外射穿目前晋军装备的制式铠甲。就算石勒麾下骑兵全都身穿铁甲，只要进入到神臂弩的射程内，一样无法抵挡神臂弩的威力。”

    卫朔上前随手拿起一把神臂弩，接过侍卫手上的长约两尺五的弩箭，脚踩铁环，双手拉动弓弦，非常轻易就将一支弩箭放在了弩机中。

    “嗯，不错，很好，大匠师你们干得很漂亮！如今一个月内可生产多少神臂弩？”

    见卫朔相问，大匠师忙回答道：“回禀主公，整个兵工作坊内包括各级工匠以及民夫在内，大约有八百人，每月可生产神臂弩五十把。”

    “什么？！怎么才五十把？”卫朔听着大匠师的汇报不禁大为不满，整个兵工作坊内可是有千余人，怎么可能只生产这点东西。

    大匠师看到卫朔动怒，忙低声解释道：“主公，兵工作坊刚刚完成陌刀的生产任务，如今正全力为骑兵部队生产新式马刀，骑兵司速丸大人已来催了多次，要求我们务必在明年二月份以前至少生产出三万把出来！”

    “所以属下根本无法抽调更多的资源生产神臂弩，一个月五十把已是目前作坊内日夜不停努力的结果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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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农牧场建设

﻿    面对大匠师的诉苦，卫朔也是无可奈何。毕竟骑兵是主力兵种，在今后战事中将承担大部分的作战任务，其装备更新又关系到骑兵的战斗力，故连卫朔也不敢下令让兵工作坊停止生产新式马刀。

    在随后的参观中，卫朔又见到了另一种大杀器——大型床弩。床弩与单兵装备的神臂弩不同，是将一张或几张弓安装在床架上，以绞动其后部的轮轴张弓装箭，待机发射。至少数人合力才能操作，不过其射程、威力都远超神臂弩。

    《后汉书?陈球传》记载，在某次战斗中，陈球曾“弦大木为弓，羽矛为矢，引机发之，远射千余步，多所杀伤”。

    床弩虽然是一种威力巨大的武器，但其不便移动的缺点完全限制住了床弩的应用，其臂长一般在七尺左右。战场上，非集合多人之力根本无法开动床弩，而且每次移动床弩也得依靠骡马牲畜协助。若不是辽东占据牛马之利，卫朔真不一定会为部队装备床弩。

    临走之前，卫朔拍拍负责作坊生产的大匠师的肩膀说：“某知晓你们面临诸多困难，可我还是希望你们能想办法克服掉困难，争取在明年三月份来临之前生产出至少一千把神臂弩。”

    大匠师苦着脸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在他看来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假如卫朔能将时间宽限到来年五月份，他就有把握生产出两千把神臂弓。

    看到大匠师一脸为难，卫朔忍不住又解释了几句，“不是本校尉不体谅诸位的辛苦，实在是当前局势紧张，幽州一触即发。如果兵工作坊不能为将士们提供足够的武器装备，不但会增大将士们的伤亡，还有可能影响到最终战局。”

    “请主公放心，我等一定竭尽全力保证完成生产任务！”

    视察完兵工作坊，卫朔又马不停蹄前往牧场、农场视察。经过一年多时间发展，如今辽东遍地都是各种性质的农场、牧场，既有数量众多的个体小型农牧场，又有世家豪强掌控的中型农牧场，更有官府名下的大型农牧场。

    大型农牧场面积一般在五万到十万亩之间，由二至三十名农业技术人才和数百名民夫负责打理农牧场内一切具体事务。

    卫朔建立大型农牧场除了培养农业技术人才外，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给官府或者军队提供后勤服务。自去年五月份农牧场建成后，到现在已为军队提供了大量肉类、蛋类物资，极大地缓解了辽东对外界物资的依赖。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士兵更是如此，辽东军训练任务本就很重，日常消耗量非常大，若不能供应足够的肉食和蛋类，辽东军不要说保证战斗力了，光是平时训练就能将辽东军拖垮。

    故从这个角度来说，卫朔建立的这些农牧场是非常有必要的。即将被视察的农牧场位于盐滩水附近，辖内地势平坦，水资源丰富，草木旺盛，非常适合搞农业种植和畜牧业养殖。此地，唯一让人感到担心则是夏季盐滩水有可能发生洪涝。

    这座农牧场内划分为农业、畜牧业两大区，在农业区中田地里主要种植春小麦，这是北方最重要的一种农作物。农业区内除了种植小麦外，还有一些试验田是为了培育适应辽东种植的水稻。

    农业区没什么可看的，到处是一望无际的麦田。至于几块试验田，卫朔看过之后就不对短期内在辽东种植上水稻报以希望了。

    参观完农业区后，卫朔在大农场负责人的陪同下，又来到了畜牧养殖区。养殖区内被分成家畜、家禽二个子区域。包括六座大型养鸡、养鸭场以及八座养牛、养羊、养猪场。

    首先吸引卫朔主意的则是一座巨大的鸡鸭孵蛋基地，在战国时期，华夏老百姓已经开始养鸭养鹅，养鸡比这更早。家禽人工孵化法究竟什么时候发明，已难于稽考，只知早在公元前就在华夏应用，一直沿用至今。

    自卫朔占据辽东之后，煤炭就被广泛应用起来。在辽东，土法孵化用土缸或火炕孵蛋，靠烧煤炭升温。土法孵化的特点就是设备简单，不用温度调节设备，也不需要温度计，却能保持比较稳定的温度，而且孵化数量不受限制，成本很低，孵化率可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卫朔因为小时候在农村见过土法孵化，在他的指点下，如今土法孵化已成为辽东极为重要的技术，为各地农牧场提供了大量鸡苗、鸭苗。

    “平日里你们一定要注意环境卫生，要知道养殖业最怕就是发生瘟疫！”

    “请大人放心，每日都有农场直属兽医巡视，一旦发现问题可立即处理。”

    “嗯，不错，你们干得很好！孵化基地对辽东非常重要，没有它遍及辽东的养殖场将面临无物可养的局面。养殖场没了，我们平时吃的肉类、鸡蛋等物资从哪儿来？不吃肉我们的士兵就无法完成军事训练，完成不了军事训练就无法保证辽东安全！”

    “可见孵化基地对我们辽东有多重要，你们千万不要麻痹大意！一旦出现问题，本官决不轻饶，定拿尔等是问。”

    “诺！”

    随后卫朔带人来到了养殖区，看着密密麻麻的鸡子，他随口问道：“目前养殖场内有多少家禽家畜？”

    “回禀大人，目前养殖场内共有鸡鸭各两万只，猪羊各一千头，牛三百头。”见卫朔询问，农牧场的管事立即自豪地报上早就烂熟于心的数字。

    “好，不错！希望你们继续保持！”

    “谢大人夸奖。”

    “家禽家畜的粪便是不是每日都负责清理？”

    “是的，每日都有专人负责打扫卫生并生石灰消毒，然后将清理出来的粪便集中在一处，然后在休耕期间投入到农田里充当肥料。大人所有不知，自从这养殖场办起来之后，农业区那些农户再不吵吵没肥料养地了。”

    接下来卫朔在众人的陪伴下，又相继参观了鸭舍、猪圈、牛棚等饲养其他牲畜的地方。只要一看到在草地上悠闲吃草的牛羊，卫朔就感到一阵满足，这些都是日后辽东征战四方战胜对手的最大仰仗。

    卫朔在外面一直晃荡了大半个月，直到建兴元年十二月初他才带着侍卫一脸疲惫的返回襄平，但他依旧没有时间去休息哪怕一天，因为辽东军方正在筹划举行一场规模庞大的冬季军事演习。

    此次演习旨在加强各兵种间协同作战能力，今年是辽东军事实力急剧扩张的一年。不但职业厢军人数大增，而且还增编了陌刀队这个新兵种。尤其是陌刀队，一直属于比较神秘的兵种。

    尽管组成陌刀队的士兵都是精挑细选而来，可陌刀队的战斗力究竟如何，除了卫朔之外谁也不知道。如果连兄弟部队都不了解陌刀队，真不知道到了战场上，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所以卫朔才举办此次冬季军事演习，好让各方对辽东各个兵种有个整体而清晰的认识。

    “鲁主事，演习准备的如何了？”一回到襄平，卫朔就将军方主要将领召集起来，询问和演习有关的细节。

    “启禀主公，六千厢军骑兵、一万二千府军步兵以及一千陌刀手已全部集结到位，只等主公一声令下，演习就可开始。”

    “演习的具体内容定了没有？”

    “众人商量了几条，只等主公过目后下定论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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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大演习（上）

﻿    “呈上来让我瞧瞧！”

    “诺！”

    卫朔打开参军司制定的演习计划仔细浏览起来，按照参军司的计划，整个演习内容将分为步兵的攻城与守城、陌刀进攻骑兵、骑兵长途奔袭、步兵防御骑兵等几个部分，最后还将举行一次诸兵种联合作战。

    “嗯，很好，鲁主事，参军司制定的演习计划非常好，就以校尉府的名义向演习部队传达吧！”

    在古代搞军事演习非常难，因缺少太多辅助设备，除了实战外根本不可能在演习中让两军真刀真枪的干一仗。为了搞好这一次演习，参军司可谓是想尽了办法。

    首先，以木质兵器代替制式装备，并在演习前抹上白灰，而参演士兵则穿深色衣服，战后以身上的白色痕迹为标准确定伤亡。可即便如此也无法避免演习中出现伤亡，尤其有骑兵参加的情况下，更有可能发生意外伤亡。

    其次，在演习中，参军司并不以交战而主要考核内容，相反却把兵种战术、士兵体能、战术执行能力、兵种间的协同能力作为演习考核重点。

    对于这一点卫朔尤为赞同，古代不像现代有空包弹等演习特有装备，他实在无法想象在古代演习中，让万余人混在一起打群架。

    最后，虽然不可能组织大部队进行面对面的拼杀，但参军司依然安排了数场小规模拼杀考核，其中就以陌刀队对抗骑兵为主要考核对象。

    建兴元年，十二月初八，也就是腊八节这一天，辽东军在辽中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军事演习，参演士兵加上后勤部队共有三万人参加此次演习。演习前，卫朔身穿鱼鳞甲腰悬宝剑，在鲁昌、刘遐、速丸、张统等人陪同下，检阅参演部队。

    整个辽东，此时都在为着一个目的而高速运转起来：冬季军事演习！

    现在所有的一切重心都在于此。为了防止演习被外界获知，卫朔首次下达了闻所未闻的‘戒严令’。

    根据戒严令，在演习期间，演习区域内将禁止任何人随意出入。而整个演习区域是：北以居就县为界，西以安市县为界，东以龙岗山为界，向南直抵海边的广大区域。

    检阅过部队之后，演习正式开始。首先要进行的是晋军最擅长的步兵攻城与防守演练，演习中，一万两千府军步兵分成攻防两方。步军司主事张统亲自带着三千府兵进行防御，而府兵司主事曹宏则指挥着剩余的九千府兵对张统驻守的‘城池’发动攻击。

    在曹宏的指挥下，九千府兵在各种攻城器械的帮助下，以围三阙一的方式对‘敌方’‘城池’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敌’‘我’双方士兵在模拟状态下展开了激烈拼杀，不过无论模拟的如何逼真，在卫朔看来整个‘战场’还是显得热闹有余而杀气不足。

    可那些参演的士兵与军官却不这样看，他们都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演习，故各个摩拳擦掌准备在演习中大展身手。尤其是作为进攻一方的主将曹宏，演习中他得到了军器监、联勤司的大力支持，部队中配备了各种大量新式攻城器械。

    攻城时，曹宏充分发挥了攻城器械的优势，首先在大型床弩的掩护下，民夫推着井栏一步步进抵城池脚下，然后弓弩手占据井栏近距离以弓弩压制城内守军，掩护步兵通过云梯爬上城墙。

    张统非常擅于守城，当年他镇守带方、乐浪二郡时，就是靠着高大城池以少数薄弱兵力屡次击败入侵的高句丽人。这一次卫朔让他在演习中担任防御一方的主将，可谓是人尽其才。

    面对‘敌军’疯狂进攻，张统并未慌张，他从容不迫得指挥着部下进行反击。一块块用杂草制作而成的‘石头’纷纷从城头上被扔下，凡是被砸中者必须‘跌落’下来，由于下面铺满了柔软又厚厚的草垫子，跌下来的士兵不用担心被摔伤。

    在战争中，攻城战本来就是最为惨烈的一种战事，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攻守双方都会付出极大的代价。在演习当中依然不例外，仅短短的一炷香时间内，敌我双方损失均极为惨重。

    演习前，有人建议为了减少难度，可以考虑给攻城一方安排个内应，以便在关键时刻打开城门。可卫朔坚决不同意如此安排，在他看来，实战中有内应给打开城门的情况太少见了。

    在大多数情况下，夺取城池都需要步兵拿命去填，卫朔就是要辽东军在演习中体验一下攻城战的惨烈，以便在以后遇到同样情况时能避免一些无谓的伤亡。

    其实真要说起来这场演习对进攻一方来说不太有利，最重要的是曹宏手下的兵力太少，按照《孙子兵法谋攻篇》讲述：‘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的用兵之法，进攻一方至少要拥有一万五千名士兵才合适。

    然曹宏并未因此而气馁，反而在积极寻找防御一方的弱点所在，一开始他只从三个方向发动进攻，不仅仅是因他手中兵力不足，其实他还有着偷袭打算。可没想到，张统将守城安排的井井有条，根本没给他一点儿机会。

    随着时间推移，眼见局势对进攻一方越来越不利，曹宏准备孤注一掷发动最后一击，他将手中仅有的一千名后备士兵集中起来，打算对北城墙发动突袭，争取尽快打开突破口。

    一千名新生力量的加入，顿时让北城墙变得岌岌可危。张统显然意识到了最后决战的时刻到来了，他很快就做出了反应，派出了一直在城内待命的两百名精锐士兵。敌我双方短兵相接，胜负很快就见分晓。

    “好，不错，济夫、子纪刚刚你们二人表现的太精彩了。”

    演习一结束，卫朔就将曹宏、张统二人叫道跟前好好夸奖了一番，府军的表现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无论从战术素养还是战斗技巧上看，府兵在演习中表现出来的状态都足以让卫朔感到满意。

    “谢主公夸奖！”张统、曹宏二人起身拜谢。

    卫朔见输了演习的曹宏一脸不爽，不由得开口安慰道：“济夫，这次演习你表现得很棒，之所以无法攻破张大人把守的城池，主要是因为手中兵力严重不足。但你在演习中的临场表现，我全都看在眼里。非常不错，完全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这时张统也站起来肯定了卫朔的说法，只见他诚恳地望着曹宏道：“曹大人莫灰心，其实只要你手中再多两千兵力，就足以破开我把守的城池。在战争中，攻城战本来就是一种消耗极大的战事，如果没有足够的兵力任何人都不会进攻有大军驻守的城池。”

    “嗯，张大人说得很好，二位先下去休息吧，接下来就看其他人的表现了。另外，回去之后不要忘了写演习总结，要把演习中发现的问题和经验全都纪录下来，以便为我们日后征战提供依据。”

    “府军步兵攻城演练给此次演习开了一个好头，你们都亲眼观看了整个演习过程，想必每个人都获益匪浅。接下来就该看厢军骑兵的表现了，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请主公放心，末将等绝不敢辜负主公期望！”

    演习中骑兵将主要演练各种战术，最重要的就是长途奔袭战术。按照演习规定，六千厢军骑兵将在能臣、王翔的带领下，从居就县出发，一路朝东南而行直达西安平，沿途将受到府兵、民兵的拦截和骚扰，他们必须在尽可能隐蔽的情况下全员抵达西安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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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大演习（下）

﻿    辽东本就地广人稀，再加上整个演习区域内没有一座城池，使得演习范围内方圆几百里内都无人烟，外部环境非常有利于骑兵部队穿插奔袭。

    但参与演习的能臣、王翔二人根本不敢有一丝大意，为了增加骑兵长途奔袭的难度，事先校尉府已在演习区域内布置了大量斥候，甚至有当地府兵、民兵配合斥候搜索骑兵的踪迹。

    因此，对参演的骑兵来说，要想瞒过‘敌方’顺利抵达西安平并不太容易。

    演习一开始，能臣、王翔就带着六千厢军骑兵消失在荒野之中。任何人也不知道他们详细的行动路线，只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在西安平。

    鉴于古代通讯条件落后，卫朔并未妄想掌握参演骑兵的一举一动，他只给参演骑兵下达了任务，并不关心完成任务的过程。

    当王翔、能臣带着骑兵离去之后，卫朔就带着大批幕僚沿着东西大动脉前往西安平，整个演习指挥部也将随之迁往西安平，接下来的演习将在辽南举行。

    ……

    距离演习开始已过去了两天时间，此时王翔、能臣带着骑兵来到了一处隐秘的无名山谷内，二人打算在此地短暂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商议一下对策。

    “能臣，我们的任务不轻松啊！沿途不但有大量斥候巡查，各地还有部分府兵、民兵配合围剿，真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抵西安平不容易啊！校尉大人真是为难为人。”

    “王翔，你有什么办法可让我们躲开那些斥候的注意？”

    能臣自知本身不擅长出谋划策，就抬头望向了搭档王翔。王翔自徐州起就跟随卫朔，能从底层士兵一步步爬升到厢军指挥使的高位，不仅仅靠着卫朔对他的信任，更多是依靠他自身的努力和本领。

    “要想完全避开斥候的眼线恐怕不太容易啊，辽东斥候有多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主公早就有将斥候单独另建一军并设立斥候司意愿，只因辽东初稳主公又一直忙于军政事务才没有时间来将这个念头付诸实际。”

    “我当然知道辽东斥候有多厉害，只是没想到他们对自己人也下手这么狠！”

    能臣一提起斥候就恨得牙根直痒痒，演习刚开始的两天里，他和麾下骑兵为了不被斥候发现，就只能选择偏僻小道行走，中间不知吃了多少苦。

    “主公不是说了吗？演习，当然要越认真越好！斥候如同发疯了一样疯狂在寻找我们的踪迹，短时间内我们或许不用担心被他们发现，可时间一长就麻烦了。六千骑兵聚集在一起，就算再掩迹藏行也不可能凭空消失掉，既然早晚要被发现我们还不如主动一些。”

    “主动一些？”

    “对，我们可以将六千大军分成一明一暗两股力量，由我们分别统领，一人负责吸引斥候的注意力，而另一人则带着主力寻找机会前往西安平。”

    ……

    在王翔、能臣二人为如何避开‘敌军’耳目而绞尽脑汁的时候，卫朔一行则正享受着旅途中的旖旎风光。冬天里的辽东不但寒冷，同样也迷人，入眼处是白皑皑的世界，卫朔穿着厚厚的裘衣在众人的簇拥下沿着马路朝西安平进发。

    “在如此寒冷天气下，也不知参加演习的骑兵能不能在规定时间内迂回到位？”

    鲁昌不顾严寒挑起窗帘，从马车里探出脑袋凑到卫朔身边，他毕竟是个文人可不敢像卫朔他们那样在冬天骑着大马遛弯儿。

    “就算不考虑天气条件，在十天之内奔袭近一百二十公里，且不被沿途斥候发觉还是有一定困难的。更何况他们还要遭遇严寒天气的考验，沿途斥候、府兵的拦截和搜索，就更加不容易了。”

    “那主公为何制定如此严苛的演习计划？”

    “还不是为了考验将士们在极端条件下的应变能力吗？说实话我不怎么关心演习的最终结果，无论哪方获胜都一样，关键是众将士要从中吸取经验和教训。”

    “主公深谋远虑，我等不及呀！”

    ……

    事情正如卫朔预料的那样，最终能臣、王翔二人也没能顺利迂回到西安平，在距离目标还有二十公里的情况下被府兵、民兵给挡住了前进道路。尽管骑兵失败了，却也收获了太多经验教训。

    在西安平内，卫朔见到了垂头丧气的王翔、能臣二人，开口安慰道：“二位不必为此而感到沮丧，校尉府举行演习的目的不是为了争强夺胜，而是为了发现问题并解决问题。你们回去后，与骑军司一道，好好总结演习中的得失。”

    “诺！”

    随着将演习场所南移，骑兵、步兵相继演练完各自战术，冬季军事演习计划逐渐接近尾声，只剩下陌刀对决骑兵的这场重头戏还未进行。在辽东军内，很多人都在期待着这场巅峰对决。

    演习开始前，压力最大的莫过于速丸与刘遐二人了，一个在秋猎中刚刚经历过骑兵‘惨败’的噩耗，誓要在这场比试中为骑兵赢得应有的荣誉；另一个自接任时就得到了来自辽东上下最大的支持和援助，今天就是检验成果的一天，刘遐自是不愿让人当成没用的废物。

    除了这两人之外，其实卫朔也非常紧张，他一直把陌刀当成骑兵的克星，可在战场上真正有多少效果他也不知晓，此次演习就成了他近距离验证某些想法的机会。

    在校场上，刘遐与麾下陌刀队顶着寒风手持陌刀列成阵势，接下来他们将面临三千骑兵的冲击，如果不能正面击败对方，辽东耗费巨资打造的陌刀队就会成为一个笑话。

    当然了，演习中自然不会有‘自相残杀’的悲剧发生，为了实现既检验部队战斗力又避免伤亡出现，参军司上下可是想了太多的办法。

    演习一开始，刘遐要带着陌刀手正面亲自感受一下来自骑兵的冲击，骑兵自然不会真的撞上陌刀阵，可仍然有不少陌刀手在骑兵发起冲锋时发自心底感到一阵战栗，甚至有的陌刀手感到手软脚乏，浑身提不起力气。

    幸亏这不是战场，不然真有可能造成不可弥补的缺陷。当卫朔听说这件事后也没怎么怪罪刘遐，不是每个人天生就是战士，新军士兵需要一步步成长才能成为成熟的老兵。陌刀手固然都是骁果之士，可也不敢说面对骑兵冲锋时而不胆怯。

    在接下来的演习中，陌刀队依靠弓弩兵的协助，非常轻松地击败了骑兵部队。尽管没能真正看到骑兵与陌刀对决的场景，可大多数还是从侧面感受到了陌刀的威力。

    演习后，根据参军司的估计，一千陌刀手如果在相应数量的弓弩兵配合下，足以正面击败数倍于己的骑兵。

    看到参军司给出的总结，卫朔十分高兴，陌刀队果然没有浪费他耗费的钱财和心血，终于可以承担起重任了，如果不出意外，明年幽州之战定会有陌刀队的身影。

    持续近半个月的军事演习终于结束了，随后卫朔与校尉府众人又连续召开几次总结会议，才算是忙完了所有军务。等卫朔闲下来之后，他才发现原来又到了快过年的时候。

    由于辽东在过去的一年里没有发生任何动乱，并且随着赋税降低百姓的生活比以往有了很大提高，今年的春节将比以往都要热闹。

    另外，因为卫朔不方便回崂山过年，今年打算将崂山的张大叔他们都接到辽东来过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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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过年逼婚

﻿    风雪之中有一队人马在辽东大地上缓缓行进着，为首的大汉骑在马上不时地招呼随从们注意车上的货物，一顶虎皮帽子紧紧地扣在头上，替他挡住四面而来的风雪。

    跟在他身边的一辆马车上，从窗口探出一个布满皱纹的老年男子，把自己紧紧地裹在皮袄当中，似乎并不适应辽东的严寒，费了很大劲才张开口说出话来。

    “大郎，不是说上了岸就是卫小哥儿的地盘？可我们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到地方？唉，这鬼地方实在是太冷了，雪还下这么大，真不知卫小哥儿是怎么熬过来的！”

    正在这时，从老汉身后探出两个小脑袋，非常好奇地看着外面白茫茫的大地，妞妞兄妹俩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下得如此大的雪。

    “阿爹，这话你都问了好几遍。不是早跟您说过了嘛，卫兄弟在襄平，距我们上岸的旅顺港远着呢！就算天气大好，从旅顺到襄平也得赶好几天路呢，更何况眼下正是大雪纷飞的时候？爹，您就耐心在车上待着，等到地方了，我自然会告诉您。”

    “唉，老汉这不是心急嘛！你说这些年来卫小哥儿都是一个人，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来照顾他。老汉是个没见识的人，不敢随便给他介绍什么人，可你和子文不能眼睁睁看着卫小哥儿一直孤身生活下去啊。”

    “阿爹，这事你就放心吧，其实子文和我心中早就有目标，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去跟人家提亲，这一次把您老大老远的从崂山请到辽东不就是为了此事？”

    “哦？真有合适的人啦？是谁家的姑娘？是不是原先那个裴小娘子？”

    “对，就是裴先生的侄女，前徐州刺史裴盾的女儿。当初卫兄弟与她在徐州相识，后来卫兄弟去了辽东，没想到裴长史去江东办事的时候，裴小娘子也跟着叔父来到辽东。裴小娘子出身名门，为人知书达理，又是裴先生的侄女，没有比她更合适做卫兄弟的妻子啦。”

    如果是在中原等战乱之地，像这样一支护卫极少却又马车众多的车队一定会引来祸患。好在眼下的辽东局势稳定，各地又有府兵、民兵镇守，倒也不用担心有人打车队的主意。

    当张二郎一行抵达襄平的时候，时间已来到了年底。他们受到了卫朔的热烈欢迎，尤其看到妞妞和狗蛋儿后，卫朔不禁又想起当初一起分食红薯的场景。两年不见卫朔，妞妞、狗蛋儿对他已有了陌生感，只躲在阿爹、阿爷身后探出个小脑袋。

    “张大叔，你们可算是到了，要不是再晚到半天功夫，主公就要派人去寻你们了。”

    今天前来迎接张大叔一家的人不少，除了一部分离不开岗位的人外，辽东所有文武重臣一个不落齐齐到场。但真正能与张大叔说上的话，却只有刘总一人，当初他上崂山时没少与张家人打交道，算是老相识。

    “都怪这鬼天气，老汉活了七十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风雪。要不是辽东的道路好走，我们还得在路上耽搁几天。”

    虽然张老汉只是个泥腿子出身，可这些年来他也算是见多识广，故在辽东文武面前表现得落落大方，谁能想到当初他第一次遇到卫朔时竟被吓得躲在屋里不敢出声？

    同样辽东文武没人敢小瞧看上去与普通庄稼汉没什么区别的张老汉，他们都知道张家人在卫朔心中有着不一样的地位。如果说卫朔与他们是上下级关系的话，那张家人就是卫朔的亲人。

    张老汉一见卫朔就拉着他问东问西，然后还不停地给卫朔讲这次带了什么礼物过来，而卫朔则在一旁小心陪着他说着话。在卫朔的亲自搀扶下张老汉走进府内，众人紧随其后。张家人这次来辽东给卫朔带来的礼物可不少，足足装了数辆马车。

    张老汉进卫府一看就知道卫朔还是一人居住，就忍不住抱怨道：“卫小哥儿，你也该找个人成亲啦。”

    卫朔没想到张大叔一见面就对他进行逼婚，尤其是看到四周众人纷纷捂嘴偷笑后，他更加感到尴尬，忙出言转移话题，“张大叔，咱们好久没见了，这一次来辽东无论如何您也得多住些日子，好让我尽尽孝心。”

    “放心吧，这次不把你的婚事给解决了，老汉我是不会离开辽东的。”

    闻言卫朔面色一囧，本想转移话题，没成想张老汉根本不为所动。不过，卫朔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婚事已到了不得不解决的时候。一直以来深受现代教育影响的卫朔，并未将自己的婚事看成什么很重要的事，只当成是自己的私事罢了。

    但在卫朔部下们看来，卫朔的婚事可不仅仅只是和他有关的私事，更是关系到辽东前途发展的大事。在古代，君主或者上位者的婚姻、子嗣等问题往往掺杂着非常复杂的因素，大多数情况都隐藏着政治交易。

    假若卫朔还只是崂山上的一个流民头头，他的婚事自然不会引起太多人重视。可自阳耽返回辽东传达过琅琊王的旨意后，卫朔就已高居平州刺史、平北将军之职，治下更有两郡之地和几十万民众，他的婚事自然引得辽东各界关注。

    之前高家、封家、裴家都想把自家女孩儿嫁给卫朔，只是卫朔一直在推脱，再加上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众人只好作罢。可今日亲耳听到张老汉要为卫府挑选女主人，无论是高家、裴家还是封家都动心了。

    高、裴、封三家都是世家高门，非常重视家族的延续和昌盛，在古代还有比与上位者成为一家人更能保证家族绵延昌盛的办法吗？不过，在这一点上，裴家显然走到了其他两家前面。裴嶷早就有意成全侄女儿裴颖儿与卫朔，至于会让王家感到难堪，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卫朔正与张家人相谈甚欢，根本就没注意到身边的幕僚正在打他婚事的主意，其实就算他知道了也无力阻止，因为这是这个时代的传统。

    张老汉毕竟上了年纪，再加上长途跋涉，只与卫朔说了一小会儿话就支撑不住了。卫朔赶紧安排张大叔带着孙子孙女下去休息，只留下张大郎陪着他说话。

    “张大哥，这些年多亏有你和子文在崂山坐镇，给辽东提供了源源不断地钱财支持，不然辽东绝不可能在短短不到两年时间里就恢复了元气。当然了，这功劳也有二郎的一份，他在徐州收留了不少流民，然后将其转移到辽东，极大地充实了辽东的人口。”

    “可以说辽东能有今天的局面，你和二郎功不可没！”

    听得卫朔如此盛赞，张大郎并没有因此而沾沾自喜，他一直把卫朔当成自家人，他所做的一切并不是为了得到卫朔的夸奖，反而觉得自己帮助了卫兄弟而高兴。

    “其实崂山能有今天的局面，都是仰仗当年卫兄弟打下的基础，无论是炒茶、青盐还是水泥，每年都为崂山带来巨额财富。好在崂山背后站着曹刺史，才没有被外人所乘。不过，最近曹刺史的态度有些转变，对崂山没以前那么热情，而崂山一再受到其他势力骚扰，他也不怎么插手，反而有纵容的趋势。”

    自卫朔得知曹嶷知晓了他在辽东的一切之后，他就料到早晚会有这一天。卫朔并不怎么担心曹嶷，唯有担心青州的地方实力派。

    面对来自石勒的压力，曹嶷无论如何也不会公开挑衅崂山，因为那样做就等于与卫朔翻脸，曹嶷将承受两各方向的威胁，这绝不是曹嶷愿意看到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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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终议亲

﻿    听到有人在打崂山的坏主意，卫朔眼中寒光一闪，轻声问道：“张大哥，都有谁在觊觎我崂山？”

    “还能有谁？还不是那些青州世家？尤其是东莱郡守王庭坚，之前还顾忌曹刺史的感受，现在没了顾虑，不但频频在长广郡北部边境调动兵力，甚至还派斥候到我崂山探查。”

    “又是王庭坚，当初在临淄时他就不断地找主公的麻烦，没想到现在还没死心。”

    对于东莱郡守王庭坚，其他人不熟悉可刘总并不陌生，不管怎么说他也曾在曹嶷府上混过一段时间，对青州文武相对熟悉一些。尤其是这个王庭坚，当初在临淄宴席上，对方没少找卫朔的麻烦。

    “王庭坚明面上是青州官吏，其实暗中是琅琊王氏的人，与王敦关系密切。王敦早就眼馋崂山上的一切，王庭坚有这样的举动并不意外。”

    若是换做以前面对一郡太守的威胁，卫朔或许会心惊胆颤很长时间，可现在卫朔根本就没将什么王庭坚放在眼里，只要曹嶷不动手，其他人根本奈何不了卫朔。

    “主公，眼下崂山只有一厢步兵和一厢水师，要不要往崂山再增派些兵力？”

    裴嶷担心崂山兵力薄弱，无法应付突然出现的危机。崂山是目前辽东最大的财源，裴嶷绝不允许崂山出现意外。

    “明年辽东将与石勒在幽州展开一场大战，我们不可能将过多的兵力派往崂山。再说除了两厢职业士兵外，崂山还有两厢府兵以及近万青壮，真要是遭遇什么巨大危机，以目前崂山拥有的兵力也足以应付。”

    接下来张大郎将崂山两年来取得的成果给辽东众文武汇报一番，这是辽东诸人第一次近距离了解崂山，无不惊叹于崂山取得成绩。两年来，如果没有崂山提供的大笔钱财，辽东推行的一切政策都将无法得到顺利实施。

    谈完公事，众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后，纷纷起身告辞。今年卫朔没有在郡守府举办宴席，而是选择与张家人一块过年。虽然没有去年人多热闹，但身边有狗蛋儿、妞妞在屋内屋外跑来跑去却让人感到极其温馨。

    翌日就是初一，一大早就有不少人登门来拜年，和去年不同的是，今年拜年的人当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是冲着张老汉而来的，其中就有高、裴、封三家代表。

    张老汉本身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个普通庄稼汉，只因他是卫朔认可的唯一一个长辈，自然受到无数人的尊重。再加上昨日张老汉已明确表示要插手卫朔的婚事，就更加引起有心人的追捧。

    今日裴嶷亲自登门就是为了探探张老汉的口风，在古代人眼中根本就没有谈恋爱这一说，只要双方长辈商量好了，后辈就只能被动的接受。

    “张大叔，过年好！”

    “过年好，过年好，不知你是……”

    张大叔并不是认识裴嶷，昨晚也只是匆匆见了一面，根本没留下任何印象。

    “阿爹，这位是裴长史，是裴小娘子的叔父。”张大郎在旁边给张老汉介绍道。

    “哦，原来是裴小娘子的叔父，快快请坐！”

    张老汉一听裴嶷是裴小娘子的叔父顿时眼前一亮，他心中其实挺中意裴小娘子的，早想促成这桩婚事。听自家儿子说，裴小娘子出身名门，身份上没有任何问题足以配得上卫朔。

    “张大叔，裴某今日前来，一来是给大叔拜年；二来就是有件事想跟张大叔商议一下。”裴嶷也没废话，一见面就挑明了来意，只听他接着说道：“张大叔，如今主公年纪不小了，再加上又主掌两郡之事，若不能成家又何以继续立业呢？”

    “是呀，是呀，可不就是这个说法。老汉我一直催着卫小哥儿解决一下个人问题，可他总是推脱说政务繁忙无暇顾及。这一次老汉从崂山千里迢迢赶到辽东，除了不放心卫小哥儿外，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要促使卫小哥儿赶紧成亲。”

    “那个裴长史啊，你……你家那个侄女儿和……和卫小哥儿两人是……那个，老汉知道这样问有些失礼，可……”

    张老汉大冬天里急得满头是汗，他本是老实人不善言辞，一着急更是显得语无伦次。好在裴嶷不是一般人，从只言片语中就知道了张老汉想要说什么。

    “张大叔莫急慢慢说，我知道你想要了解什么，请听我仔细道来。裴某的确有个侄女儿，无论年龄、学识、样貌都与主公十分相配，裴家也有意促成这桩姻缘，可一直没找到机会。只是主公那边就需要张大叔去疏通了。”

    “这个请裴长史放心，卫小哥儿那边就交给老汉。若他不同意，老汉就是绑也把他绑进洞房去！”

    “言重了，言重了。”听到张老汉如此彪悍的宣言，裴嶷不禁摸摸额头上的冷汗。

    ……

    卫朔满脸吃惊地望着张老汉叫道：“什么？！下个月就要给我举办婚礼？张大叔您没搞错吧？”

    张老汉没好气地白了卫朔一眼道：“当然没搞错，我找人算好了，下月初六就是个好日子，抓紧时间把这婚事办了，老汉也就放心了。”

    “张大叔，我现在还有对象，你让我跟谁结婚啊？”卫朔有些哭笑不得道。

    “怎么会没有对象？裴小娘子不就正好？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你曾悄悄往江东裴家送礼物的事？”

    “哎呀，张大叔，这事崂山上下都清楚，怎么能叫我偷偷给裴家送礼物？那只是我对裴小娘子表达的谢意，与感情不相干。”

    “老汉不管什么相干不相干，我只问你那裴小娘子长得可漂亮？”

    “自然清丽可人！”

    “家教可好？”

    “学识、家教均远超一般人！”

    “这不就结了？！学识、样貌、家教均是上上之选，再加上出身高贵，依老汉的意思你俩就是天作之合。之前老汉与裴长史谈过了，他也同意将侄女儿嫁给你，老汉对那丫头也很满意，不会辱没了卫小哥儿。”

    “张大叔，不是那么一回事，那……那个裴小姐可是有婚约的！”

    “婚约？哈呀，不就是那个王家吗？反正咱崂山人跟王家结的怨不少了，再多加上一件也不算什么。再说了，裴小娘子也不喜欢那个王家小子，在这儿又有她叔父为其做主，我们也没有强人所难，就是你情我愿的好事。”

    卫朔突然发现自己怎么也说不过张大叔，很显然张老汉与辽东上下早就串通好了，这一次专门是来做他卫朔的思想工作。之前卫朔之所以一直没考虑个人问题，实在是他心底还抱着一丝返回现代的渴望。有时他觉得自己会在某一天突然在这个时空消失，就像当初他突然出现的一样。

    可如今时间已经过去三年了，他返回现代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今日又被张大叔拿话逼住，搞得卫朔不得不答应下来。搞定了卫朔，张大叔兴奋地站起来向外界通报这个好消息。

    ……

    裴颖儿得知自己即将嫁给卫朔的消息后整个人都蒙了，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既有欢喜又有忐忑。裴颖儿知道自己喜欢卫朔，也曾幻想过要嫁给对方，只是没想到这事会来的如此突然。

    正在辽东教学的清河公主很快也听说这件事，不知怎的，清河心里感到一阵不舒服。

    没过多久有关卫朔即将大婚的消息就传遍整个辽东，顿时引起辽东上下一片欢腾，不少人都开始想着该给卫朔准备什么样的礼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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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祖约野心初膨胀

﻿    婚事确定之后，卫朔又投入到政务之中，而他总算有时间来见见祖约，

    自年前随阳耽一同来到辽东后，祖约就被辽东的实力震惊了。他没想到偏僻、荒凉的辽东在卫朔的治理下，仅仅不过近两年的时间，却已有了几分中原富庶郡县的样子。

    无论是笔直宽阔的马路，还是遍布辽东各地的农牧场，都让祖约感受到辽东内蕴藏着不可抗拒的力量，一旦这股力量被人引导向外，谁也不知它将创造出什么样的破坏力。

    刚到辽东时候，祖约并未立即见到卫朔。那时卫朔不是在各地巡查就是在主持军事演习，根本没时间接见祖约，只好暂时让祖约待在驿站内等候，谁知这一等就到了来年。

    不过祖约也不敢有任何不满，如果是在看到辽东虚实之前，他或许会对卫朔保持一丝世家大族固有的心理优越感，如今那点优越感早就不知被他丢到什么地方了。

    其实对于祖约来访，卫朔是怀着复杂的心情的。祖逖面临着什么样的局面，没有比他更清楚了，可以说一开始祖逖就步入了死局。祖逖南下之初，就以收复中原为己任，后来王氏兄弟忌其名望，顺水推舟将其外放徐州。

    来到徐州祖逖固然可以自由打造北伐班底，却也让其失去了融入琅琊王体系的机会。等到琅琊王转而想要将祖逖抓在手中，用以抗衡王敦时，才愕然发现祖逖集团早成了铁板一块。

    后来祖逖又屡次在北伐问题打琅琊王的脸面，更加让琅琊王对其好感欠缺。如今祖逖可以说是既被江东权臣王敦忌惮，又不被琅琊王信任重用，完全是一副必死之局。

    过完年定下了婚姻大事后，卫朔才算有时间接见祖约。尽管与祖约认识很早，但卫朔对他的印象并不好，祖约不像祖逖、祖该二人，不但好财且个人野心又大，说白了就是个不甘人下又自命不凡的人。

    祖约刚落座，就发现对面的卫朔周身散发的气势比徐州时更盛，完全像换了个人似的。徐州时若不是兄长一直待卫朔甚厚，再加上当时祖家兄弟需仰仗卫朔麾下精锐，祖约或许不会正眼瞧卫朔。

    可现在再见到卫朔，祖约突然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谁能想到两年前还是个小小兵曹从事的卫朔，如今却荣登一州之刺史，成为与兄长祖逖一样的大人物。

    “祖兄弟别来无恙？前段时间公务繁忙，怠慢祖兄弟了。”

    “不敢当，不敢当！”

    “哈哈哈，祖兄弟客气了！祖将军呢？徐州一别眨眼间两载已过，卫某忙于公事竟无暇回徐州探望一下祖将军，实在是有些失礼啊！”

    “我家兄长也十分惦念卫大人，临来之前他还托我向大人问好。”

    “替我谢谢你家兄长！不知祖兄弟千里迢迢来北方酷寒之地有何贵干？”

    “呃？”祖约没想到卫朔会这么直接，刚一见面就打听他的目的。

    “额，其实约此次前来辽东，主要奉兄长将令来向卫大人求援的！”

    “求援？难道祖将军准备北伐徐州了？”

    “是的，兄长屯居淮阴练兵日久，准备收复被胡人占领的徐州北部失地，只因兄长倍感自家兵力薄弱担心不是胡人的对手，想请卫大人从徐州东部出兵牵制胡人。”

    祖约本以为卫朔会立即答应下来，不料，卫朔沉默了一段时间才开口道：“按说我与祖将军之间有盟约在先，自该按约出兵相助，只可惜近来北方局势将大变，石勒虎视幽州、辽东，在下实在是不敢再另启战端。”

    祖约没想到卫朔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是卫朔不愿遵从诺言，而是从政治上来说，眼下非是出兵北伐的最佳时机。在卫朔看来，任何军事行动都得考虑政治因素，军事行动要服从政治需要。琅琊王为什么不支持祖逖北伐，很简单司马睿当前最大的政治需求不是什么北伐大业，而是巩固皇权。

    在琅琊王看来，巩固皇权比北伐重要。江左******是西晋门阀政治的继续和发展，琅琊王虽有南面之尊，却无总御之实。

    军政大权全归琅琊王氏：政治上由王导主持，军事上依靠王敦，甚至江东各地出现了“王与马，共天下”的传言！

    皇权不显，帝威不扬，臣强君弱，为历史所罕见，作为一代明主，琅琊王对此深恨之！

    司马睿对大权旁落心怀不满，引用刘隗、刁协、戴渊为心腹，企图排斥王氏权势。

    当然，巩固皇权必将遭到当权士族大家的激烈反对，目前来说，琅琊王做出的努力并未成功。但是从琅琊王一系列的举措来看，巩固皇权当推首位，自然比北伐重要得多。

    如今卫朔还没做好与琅琊王翻脸的打算，他不会冒着得罪琅琊王的风险去支持祖逖北伐。再说就算支持祖逖北伐收复了徐州，那些地盘也轮不到卫朔来接收，恐怕就是祖逖也不一定能捞到手里多少，最终的好处很有可能被以王敦卫朔的世家大族所得。

    像这种为他人做嫁衣且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卫朔打死也不可能去做。

    除此之外，卫朔不想过早地在琅琊王面前暴露自己的实力，落得与祖逖一样的下场。由于琅琊王本身不掌握军力，对各地手握重兵的将领一向既有所倚重又心存疑虑。就比如祖逖，琅琊王一开始十分看重他，可惜随着祖逖实力越来越强，渐渐引起了琅琊王的不安。

    “祖从事，非是卫某不愿支持祖刺史，实在是有心无力啊。自去年幽州刺史王浚大败于石勒之后，石勒就对幽州虎视眈眈，近来更是频频调动兵力，很有可能在近期对幽州发动致命一击！”

    “一旦幽州丢失，辽东必将面临巨大压力，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有哪有多余的兵力去支援祖刺史？”

    祖约虽然明知卫朔在找借口，可他却无法出言反驳什么，一旦那样做就等于是撕破脸皮了，眼下祖家的敌人已经够多了，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再树立像卫朔这样的敌人。

    卫朔仿佛不知道祖逖与琅琊王之间有矛盾似得，继续‘好心’给祖约提了个建议。

    “其实，祖刺史完全可以向琅琊王求助，琅琊王坐拥荆、扬、湘、交、广数州之地，兵精将广，比在下有能力给祖刺史提供更多的帮助。”

    祖约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江东各地不稳，琅琊王无法给兄长提供更多的帮助！”

    既然无法说服卫朔出兵相助，祖约也就不再浪费口舌，他将注意力都放在考察辽东上。越是考察，祖约越是觉得自家兄长太过胆小怕事。

    看看卫朔和王敦，那个不是胆大妄为之辈？一个不把琅琊王放在眼里，随意安插任命亲信子弟；另一个则不把世家大族放在眼里，随意打压、压榨世家财富。可这两人的实力却一天比一天强大，一个掌握着江左大部分的军权；另一个则独占辽东，不受任何人约束。

    可自家兄长呢？不但对朝廷忠心耿耿，更是一心为公只想早日收复中原，结果换来的却是琅琊王无情的打压和猜忌。

    来到辽东后，祖约算是想明白了，这年头无论想扩张实力还是想活得自在些，就必须有胆子！而且还必须有大的胆子！唯唯诺诺，瞻前顾后是干不成大事的！

    祖约想好了，回去之后就劝自家兄长行割据之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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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财政会议

﻿    建兴二年，刚过完春节没多久，辽东上下就再次陷入一片繁忙之中，大批物资开始集中囤积，尽管大战尚未开始，但辽东每一个人似乎都感受到战前的紧张气氛。

    有迹象表明，石勒会在近期对幽州展开军事行动，辽东上下自不敢懈怠，正抓紧一切时间筹集物资做好战前准备。

    随着郡守府上下全力运转，整个辽东似乎就像从冬眠中醒来的动物一样，变得活跃起来。

    相比于其他地方的民众，在卫朔治下，其实并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普通人，每一个丁壮都必须接受一定的军事训练，过上或长或短的军事化生活。辽民比其他地方的民众更有纪律性，若有需要卫朔随时都可以将其编为后备部队上阵。

    在过了一个相对放松的春节之后，辽东校尉府下属府兵司就征调十厢府军步兵扼守辽东各地要地，其中还有一万府军骑兵做好随时支援各地的准备。

    除了兵力调整外，正月下旬，卫朔在郡守府召开了辽东军政联席会议，其目的是为了就今年的财政分配与各方达成妥协。

    “诸位，经过阳大人以及税曹各级官吏的不懈努力，经过近一个月的整理统计，终于把去年辽东全年财政收入整理完毕。现在就由阳大人向在座诸位详细汇报一下，然后各部门根据自身需要提出今年相应的财政预算计划。不要怪卫某没提醒诸位，若是你自己提出的预算没被通过，那今年就没有该部门的财政拨款。”

    郡守府内，卫朔正一脸严肃地向在座部下们介绍财政预算制度，实施财政预算制度更有利于审计部门对财政拨款进行监督。

    “建兴元年，整个辽东没有发生大规模战乱，各项工农业建设顺利展开，辽东税收在去年一年得到极大增幅。包括传统农业在内，加上刚刚兴起的养殖业、林业、渔业等新兴产业，去年全年辽东农业产值高达三十万贯。”

    税曹主事阳耽十分兴奋地向在座同事分享了辽东财政大幅增加的喜讯，对这件事阳主事自然有理由高兴，前年他接任税曹主事一职时，辽东财政还是入不敷出，基本依靠崂山、徐州两地接济。

    然而仅仅过去了一年多时间，仅从眼前的财政统计结果来看，也许今年辽东就可初步实现财政收支平衡，不再需要外界拨款支持。作为税曹主官，阳耽的功劳自然是最大的。

    “除了农业收入外，在工商业上辽东也取得丰硕的成绩。仅仅辽东一地，工业产值就从几乎为零，飙升到了十万贯之多，如今辽东境内有大小作坊近五十家！”

    “阳大人，你别光说这些虚的。你就直说去年税曹一共收入了多少钱财，今年又有多少可供大家挥霍。”

    “哈哈哈，看来有人等不急了，好！在下也不废话了。诸位，去年辽东的工农商业税收一共达五十万贯钱，若再加上五十万贯的海外贸易收入，我们的财政收入可以达到一百万贯，相信到了明年财政还会有个大爆发。”

    “一百万贯？！好，非常好。”卫朔十分满意，有这一百万贯的收入，意味着辽东今年的财政将很充裕。

    “不过，主公，这一百万贯中有一部分是粮食等实物收入，其价值大概有二十万贯左右。”

    为了给自己部门争夺更多的财政拨款，郡守府各曹、校尉府各司主事耗费数日与各自属下几经磋商，总算拿出一个自认为十分完美的财政拨款申请计划。

    “主公，现我辽东的职业士兵总人数已达三万六千人，暂时满足了当前的军事需求。可为了将来考虑，卑职建议明年应该继续扩招骑兵部队，最好能再征召五厢骑兵。这样我军的骑兵数量就达三万人，再加上陆军军官学堂和海事学堂的营建任务。因此，军方至少需要拨款五十万贯才够各处花销。”

    参军司主事鲁昌首先代表军方提出了拨款要求，而且一开口就要将划去财政收入的大半，一下子引得其他人频频对他报以怒目，然鲁昌不为所动，坚持要卫朔答应军方的要求。

    卫朔自然不可能全然按照军方提出的预算拨款，其实就军队的开支来说，军饷依然是花销最大的一面。三万六千名职业士兵，每年光是军饷一项开支就高达三十六万贯。就这还是在卫朔极力稳定了辽东物价后制定的标准，否则军队的开支会更高。

    “主公，卑职反对再征召五厢骑兵，不然一年仅军饷就得多开支十三万贯，若再加上其他装备、马匹等开支，没有三十万贯怕是无法形成战斗力！可这也太烧钱了吧！”

    见军方狮子大开口，郡守府长史裴嶷了站出来，他倒不是反对给军方拨款，而是他认为眼下辽东还不具备军事扩张的条件。辽东底子薄，各方面都需要投入，如果军方投入太大，必然要影响到其他方面。

    “主公，裴大人，还有在座的诸位同僚，非是在下执意要加大对军方的拨款，实在是局势所迫啊！大家不要忘了。我们和襄国石勒就快要打起来了，以后还有收复鲜卑人占据的昌黎、辽西两郡，无论羯人还是鲜卑人，他们可都拥有强大的骑兵部队。若是没有足够的骑兵部队，将来我们拿什么来对付那些胡人？”

    鲁昌理直气壮地反驳道：“就这我还没提水师发展呢，水师成立时间不短了，可从没得到过财政上的大力支持，若是再加上水师的发展需求，刚刚军方只要求拨款五十万贯已经是很克制自己了，否则的话不拨给我们百十万贯绝无法满足军方的要求。”

    鲁昌的话一下子让不少军方将领热烈的欢呼起来，但也激起在场除军方一系人的激烈反对，就连卫朔也忍不住对鲁昌翻了几下白眼。没想到跟着军队混了不到一年，鲁昌完全变得没有一丝文人痕迹。

    “鲁大人你这么说就太不地道了，是，水师是没怎么得到财政支持，可你别忘了，去年主公可是答应水师每年从海外贸易中抽出一笔收入供水师使用。这笔钱虽然眼下还不知道有多少，但比照以前的经验来看，这笔收入起码也有十万贯。”

    “好了，诸位都别争了。”卫朔制止了下属们的争论，沉吟了一会儿道，“这样吧，今年的军费就定在四十万贯上，再多就没了，骑军扩充的事暂时先搁置一下，等日后财政宽松了再说吧。”

    “主公，这……”鲁昌等人一下子急了，没想到卫朔竟将他们的预算给砍下五分之一。

    “行了，就这么定了。我们辽东的实力还很若小，不能光顾军事发展，在其他方面也得加大投入，特别是农业、教育、工业等方面。只有农业和工业发展起来了，才会让我们拥有更强的经济实力，到那时军事才会得到大力发展的机会。”

    其他人见卫朔只拨四十万贯军费给军方，顿时松了一口气，虽然剩下的钱不多，但起码让他们还有点念想。

    “接下来学曹皇甫大人先说吧！”

    皇甫岌听到点名，见预算宽裕，连忙偷偷的将一叠报告最下面的那张塞到了最上面，起身念起他准备的第二套计划书：

    “主公，学曹今年计划再从各地招募七百名夫子，再加上去年招募的三百名夫子，仅仅在工资方面的支出共是一万贯。另外学曹计划在今年招收十五岁以下到六岁之间的少年、儿童大概五千人接受初等教育。”

    “这五千人光伙食费就需八万贯。另外在学堂建设方面，加上课本、桌椅等费用，大概还需要十万贯。最后再加上高等学堂、专科学堂以及各研究院的经费，学曹今年一共需要大概四十万贯拨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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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公私分开

﻿    “皇甫大人，你……你也太狠了吧，这是不给我们留一点儿活路啊！”

    “四十万贯？！总共还剩不到五十万贯预算，难道你们学曹想独吞不成？！”

    “皇甫大人，我可是听说主公私下里捐了不少钱给学曹，如何还要跟我们抢预算！”

    皇甫岌话音刚落立即遭到同僚们一阵口诛笔伐，各曹主事对皇甫岌独占剩余预算的想法纷纷表示不耻。然皇甫岌站在那儿岿然不动，任凭外界如何吵闹，却不准备做任何妥协。

    卫朔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为难。皇甫岌提出的计划并不算十分出格，如果是在太平时节，卫朔宁愿缩减军队的开支，也会全力支持学曹。可眼下的局势容不得减少军事方面的投入，故尽管卫朔知道教育的重要性，可仍不得不暂时减少在教育上的投入。

    “皇甫先生，我知道你们学曹想要大规模在辽东推广基础教育，对于你们的工作我还是很满意的，同时也知道教育普及的重要性。可……可如今我们的财政收入还不宽松，实在是无力支撑学曹提出的普及教育的计划。”

    皇甫岌脸上一黯，好在他心里早有准备，也不算有多失望，刚刚他之所以表现出一副绝不松口的样子，无非是想让卫朔多批点钱给学曹罢了。

    他沉默一会儿问：“主公打算给学曹批多少预算？”

    “嗯，把你们的预算砍下一半，今年我最多只能给你们批二十万贯预算。不过，你放心，等到明年或者财政一旦好转，我立即加大在教育上的投资。”

    二十万贯预算尽管不算多，但也比皇甫岌心中的底线多了五万贯，他也就不再纠结，很快就点点头答应下来。

    经过学曹、军方两大用钱部门的搜刮，本来高达近百万贯的预算，如今只剩下二十万贯现钱和二十万贯实物。因卫朔在辽东取消了禄田或职田制度，而采取薪水制，故光是辽东各级官吏一年的俸禄支出就高达十万贯。

    这样盘算下来，只剩下三十万贯实物和钱财给其余几个部门，根本就不等卫朔说什么，三下五除二就被他们瓜分干净。至此，辽东第一次财政预算会议圆满完成，各方面的利益基本上都被照顾到。

    正当卫朔准备结束会议时，联勤司主事韩寿突然大叫一声喊道：“哎呀，我们光顾着给自己争取预算，却把主公自己的事给忘了！”

    “我自己能有什么事值得动用财政拨款？”卫朔一头雾水，不知韩寿指的是什么事。

    这时，裴嶷也反应了过来，只见他一拍脑袋道：“哎呀，真是该死！若非韩大人提醒，在下差点误了大事。下月初六就是主公大喜之日，我们刚刚竟然没想着留点预算办婚宴。”

    “对呀，主公的婚事可马虎不得，必须大操大办才行。要不裴大人你再瞧瞧，看看郡守府各曹哪个大人手中还能挤出点预算来。”鲁昌看着裴嶷提议道。

    裴嶷没好气地白了鲁昌一眼道：“鲁大人，刚刚你又不是没看到，各曹的预算都是紧巴巴的，如何还挤得出来？再说就算能挤出一点儿又能解决什么问题？主公大婚是辽东上下极为重要的一件事，不说极尽奢华，起码也得对得起咱辽东的脸面不是？”

    “在下大概算了一下，就主公的婚事，起码需要八万贯钱才将将够用。”

    “什么？！八万贯钱？”听了裴嶷的报价，其他人倒没什么反应，独独卫朔吃了一惊。

    “怎么会需要这么多钱？这……这都快赶得上一年辽东各级官吏的俸禄支出了！我不过是结个婚而已，哪里需要花费这么大？不行不行，裴大人你再把婚礼的预算给往下压压，最多不能超过三万贯。”

    卫朔也知道自己的婚事一定会被各方关注，根本不可能低调下来，只能尽量减少铺张。他踌躇再三提出了一个三万贯的上限，三万贯在其他地方或许买不了什么东西，可在辽东托卫朔稳定物价的功劳，三万贯足以够两千人胡吃海塞一顿。

    “三万贯？主公，这预算也太低了吧？要知道婚事当天光是到郡守府送礼的人就不下万人，尽管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在婚宴流水席上吃饭，但根据属下猜测，人数将不下五千人，三万贯如何能够？万一让宾客们吃不好，这不是打辽东上下的脸面吗？”

    卫朔的方案刚一提出就遭到了众人的一致反对，自家主公不喜奢侈固然是好事，可有的事情是不能表现得太抠门。比如此次卫朔大婚，这不单单是卫朔的私事，同样也是辽东的公事。

    “可也不能一场婚事就花费八万贯，有这点儿闲钱，还不如交给皇甫大人多建几所学堂好。不就是一场婚事吗？至于如此大费周章吗？”

    “当然至于，这可是近年来最值得辽东上下庆贺的一件事，比主公升任平州刺史还要值得庆贺。平州刺史说白了就是个没啥用处的空头衔，但主公的婚姻大事则关系到辽东大业的未来。”

    作为现代人，卫朔始终不能明白为何辽东上下将他婚事看得那么重。在卫朔看来，这不过是他自己的私事罢了，甚至如果今天不是裴嶷当众提了出来，他就准备将婚事交给卫府的管家去办。

    “我怎么觉得你们把我的婚事当成了辽东的公事来办？”

    “主公的婚事本来就是辽东的公事！”

    “额？”

    面对麾下幕僚等人异口同声的回答，卫朔竟然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但脑海一直有个声音在提醒他，必须趁眼前的机会将公私分开，不然日后有的麻烦让他去头疼。

    “这个，诸位先生，且听卫某一言！历史经验告诉我们，上位者如果不能公私分开，日后必将出现大问题。不是因私侵公，就是以公害私。无论发生哪种情况，都会引发政治混乱，造成不必要的内乱。”

    “所以我打算在辽东施行彻底的公私分开制度，以后凡是涉及到我的私事，全部交给卫府来处理，郡守府将无权插手。同样，只要涉及到公事，卫府一样无权对郡守府指手画脚。就拿即将举办的婚事来说，其一切花销、流程都将由卫府办理，你们就不要插手了。”

    听了卫朔的话，裴嶷、鲁昌、阳耽、韩寿、皇甫岌等人深深陷入了沉思，对卫朔提出来的公私彻底分开一事有几分意动。他们都是熟读史书之辈，自然知道历代有不少皇帝为了私欲多次动用国库，使得朝廷入不敷出，最终导致国朝崩溃。

    如果辽东一旦施行彻底的公私分开制度，未来上位者就无权用国库来满足自身私欲，要想过好日子，自然得精打细算，也从另一方面限制了上位者大手大脚花钱。

    “主公，公私分开自然好，可卫府有财力承担此次婚事的花费吗？”

    “这个你们倒不用担心，三年来，我也攒了不少钱，虽然大部分都捐给了学曹，可手中还有十几万贯私房钱，足以承办我的婚事。”

    说服了辽东文武施行了公私分开制度后，卫朔就以婚事是私事为由拒绝其他人的建议。

    回到卫府之后，卫朔就将管家找了过来，他先问了问府中的财产，结果还不太让他失望。几年里卫朔让府上投资了不少作坊，又组建了一支小规模船队跟着去跑海上贸易，最终让卫府赚了不少钱，足以让他办一场豪华的婚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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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洞房花烛

﻿    建兴二年，二月初六，东夷校尉、辽东郡守卫朔大婚，辽东上下一片喜气洋洋，无数民众云集在卫府那条街上，争相观看婚礼的盛大场面。

    上午巳时，正是艳阳普照大地的时候，迎亲队伍踏着初春的朝阳缓缓走来，整支队伍的最前面是身着玄端礼服的新郎官——卫朔，腰配宝剑，骑着高头大马，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周身上下洋溢着新婚之喜。

    卫朔身上穿的礼服出自周礼，‘缁衪纁裳，白绢单衣，纁色的韠，赤色舄’，这是古代一整套非常标准的婚礼服。

    在队伍的中间，无数随从簇拥着一顶六人抬着的鲜红大轿，轿中坐着的就是他的新婚妻子——裴颖儿。因有厚厚的窗帘遮挡，没人能看清轿子内新人的面孔，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他们窃窃私语，都在猜测未来的主母是多么美丽、贤淑、大气。

    其实卫朔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结婚，因为总觉得一结婚就表示他将现代彻底的隔离开，他也就不再奢望能回到现代。

    对于娶裴颖儿为妻，卫朔没感觉有什么不妥，而且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倒不是他又多喜欢裴颖儿，主要是裴颖儿是他在古代接触最多也最熟悉的同龄女子，并且长得还不错。不娶裴颖儿，难道还要找个不认识的陌生女子不成？

    迎亲队伍所过之处均引起阵阵欢呼声，浩浩荡荡一路行进到卫府门前，卫朔与随从下马，裴颖儿顶着头盖也在侍女的陪同下下了轿子。

    卫朔来到轿旁，牵起裴颖儿的小手。裴颖儿只觉得有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自己，带着羞意在卫朔的牵引下，一同往府内走去。

    府内已是高朋满座，尤其是张家和裴家两家人，享受着众人的恭维。张大叔作为卫朔的长辈此时正端坐在主位上，笑吟吟看着正一步步走来的一队新人。

    来到长辈面前，卫朔在唱礼官的指导下行新婚之礼。大婚礼仪在繁琐而又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裴颖儿自小就受过良好的礼仪教育，尚感觉有几分辛苦。更不要说像卫朔这样对古代礼仪一窍不通的家伙了，一场婚礼进行下来，他觉得比上战场打仗还要辛苦。

    好在旁边有人一直在提醒他，再加上还有礼官指导，整个婚礼上卫朔倒也没有出设么差错。他握着裴颖儿的手，感觉对方手心已经冒汗，忍不住扭头看了对方一眼，发现裴颖儿也在苦苦支撑。

    终于拜完了天地和长辈，新娘也被送入洞房，此时整个婚礼也达到了高潮。有太多的人争着向卫朔敬酒，好在他酒量可以，再加上古代酒的度数不高，才勉强支撑下来。这一顿喜酒，一直喝到新月升起才罢休。

    此时在卫府后院，十数只巨大的红烛将整个洞房内照得是亮如白昼，整个屋内陈设奢华，重重珠帘帷幕后除了裴颖儿再无一人，仆人们都在屋外候着。裴颖儿静静地坐在宽大而豪华舒适的床榻上，静静地等待着那一刻，等待着卫朔的到来。

    嫁给卫朔，这是裴颖儿在梦中幻想过多次的场景。本来她以为这辈子没什么机会了，没想到却峰回路转，在叔父的帮助下嫁给了她最中意的男子。虽然父母不能参加婚礼让裴颖儿感到几分难过，但幸好有叔父、婶娘陪在身边。

    正当裴颖儿胡思乱想之际，突听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同时伴随着还有下人们口呼‘校尉大人’的声音。裴颖儿想努力保持平静的心态的，但是心跳的声音却是连自己都听得到的。

    房门打开的声音，珠帘清脆的碰撞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随着头顶的盖头被掀掉，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只见卫朔面色微红，似乎喝了不少酒，他整了整衣襟，快步来到裴颖儿跟前，笑了笑坐在了她身边。

    这时，一个年长的妇人走上前来，指导二人完成洞房前的最后一道程序——饮合欢酒，只听妇人高声叫道：“请新郎、新娘行合卺礼，献上合欢酒……”

    一名丫鬟小心地端来一个碧玉托盘，上面放着碧玉酒壶，还有一只形状奇特的合卺白玉杯，两只晶莹剔透白玉杯对峙，中间有一个通道相连，两个杯子之间有一龙一凤相互盘绕，十分令人喜爱。

    “请新郎，新娘同饮交杯酒，从此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卫朔端起玉杯，而裴颖儿也将手放到玉杯上，两人同饮交杯酒，美酒醇香，二人仿佛感受到了彼此气息。这还是裴颖儿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感受道卫朔的气息，不禁有些心慌意乱。

    “礼成！祝大人、夫人永结同心，百年好合，白头偕老！奴婢等告退！”

    屋内所有的仆人一齐朝着卫朔行了一礼，然后缓缓退了出去，房间内只剩下了卫朔二人。裴颖儿有些害羞地看了一眼卫朔，烛光下卫朔比往日更加俊朗不凡，而且由于身居高位的原因，身上散发着一种令人折服的气势与自信。

    裴颖儿不由得痴了，这个人将是自己的丈夫，一个托付终身的归宿……

    “怎么不说话？”见裴颖儿发呆，卫朔说话更加地语气温和，生怕吓到对方。

    裴颖儿听到卫朔相问，才恍然回过神来，忙害羞地垂下头。

    不料，卫朔却拉起她的手，温柔的说道：“你手心全是汗水，你是在紧张还是害怕？当初在徐州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样子？咱俩也算是老相识了，你有什么可紧张和害怕的？”

    “妾身不是害怕，只……只是有点紧张。”裴颖儿娇羞道。

    卫朔自然知道她在紧张，其实连卫朔本人也非常紧张。无论现代还是古代，他都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

    “其实我也紧张，不过不管怎么说，我们就是夫妻了，今后要共同扶持共度一生！”

    “妾身听夫君的。”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两人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无话可说。最后还是卫朔站起身来，在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只白玉酒杯，斟满酒，说道：“陪我喝一杯吧。”

    说完卫朔一饮而尽，又给裴颖儿倒了一杯，拿到她的面前。几杯酒下肚，洞房内的气氛总算是轻松下来，短暂接触让裴颖儿觉得眼前的卫朔非常不错，不但性格好还懂得体贴人。

    酒越喝越多，卫朔看着满脸酒意的裴颖儿，尤其是脸颊上那一坨嫣红色，猛然感到心里一热，让他产生某种冲动。

    似乎察觉到卫朔眼神中的异样光芒，裴颖儿心中感到一丝紧张和不安，再想起出嫁前婶娘神神秘秘对自己的“教导”，声音中不由得带着一些颤抖道：“夫君，要……要就寝了吗？”

    卫朔眼神有些迷离道：“颖儿，以后我就叫你颖儿了，你也不要叫我夫君，私下里就叫老公，我喜欢你这样叫我。”

    “好的，夫君。”

    裴颖儿有些意外，不知老公为何物？可还没等她考虑清楚，卫朔已脱掉了自己的靴子，有力的大手搂住了她的腰际，将她扑倒在床上，双唇霸道的贴住了她的双唇，她的心跳得更加剧烈了，一只手开始去解她的衣服……

    春宵一刻值千金，卫朔一夜风流，个中内情不足为外人道也！

    直到第二日晌午，卫朔才姗姗起床。好在不用给父母敬茶，也没人来指责二位新人。卫朔感慨万千，来到古代整整三年，经过奋斗事业上有了起色，如今又有娇妻相伴，美好人生不过如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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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王浚称帝，天下震动！

﻿    到了建兴二年，也就是公元314年，经过大半年时间的整顿，石勒总算是稳定住了冀州，终于可以腾出手来解决王浚。正月下旬，石勒为了进一步降低王浚的戒心，开始大张旗鼓地减少幽冀边境上的驻兵，过年时还不忘派使者给王浚送去大量珍宝。

    王浚知道后非常得意，宴席间他当着幽州众文武洋洋得意道：“哈哈，你们看连石勒这样的豪杰都如此拥戴我，天下还有比我更有资格当皇帝吗！有石世龙相助，天下指日可待、唾手可得。”

    尚书裴宪是王浚麾下唯一一个明白人，他带着几分怀疑问道：“石勒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呢？”

    不想枣嵩却大大咧咧道：“听说石勒对我们的使者很尊重，甚至连主公赐给他的麈尾都不敢拿在手上，而把麈尾悬挂在墙壁上，早晨晚上都恭敬地向它叩拜，裴大人还有什么可怀疑他的忠心呢？”

    石勒越是表现的谦卑，裴宪越是怀疑，他坚持道：“石勒以往勇猛善战，所向无敌，却对主公表现的这样尊重虔诚，我想其中一定有诡计。”

    枣嵩则斜着眼反驳道：“我不这么认为。石勒对主上这样敬重，正说明他害怕我们，有求于我们。前几****还来信，请求让我担任并州牧、广平公呢。香饵之下必有死鱼啊。”

    王浚早被石勒迷昏了头脑，如何会相信裴宪的话，反而赞同枣嵩的意见，“嗯，贤婿所言甚是，石世龙派遣王子春奉交奏表，说下个月要亲自赶来祝贺我称帝呢。哈哈哈，识时务者为俊杰，石勒真不愧为一代豪杰啊！”

    枣嵩说：“主公有石勒相助，一定是如虎添翼，龙腾四海。早日独霸天下。”

    王浚哈哈大笑。

    裴宪走出去的时候，无奈地摇摇头，自言自语地说：“表面现象真的那么容易骗人吗？唉！幽州危险，主公危险啊！”

    果然，自此之后，王浚日益骄纵懈怠，更加不将石勒放在心上，只顾****享乐，以至幽州兵骄将懈，士无战心。

    正在这时，昌黎慕容廆竟然派崔毖回到了蓟城，自败于卫朔之后，崔毖就投奔了慕容廆。这次崔毖一回到蓟城就把慕容廆准备向王浚称藩的打算告诉了自己姐夫。这下王浚更加觉得自己是天命所归，不然为何各路英雄争相向自己投诚？

    ……

    王浚与石勒打得火热，却引得段氏一片猜疑，搞不懂王浚与石勒二人在搞什么。段疾陆眷甚至担心二人在密谋对付段氏鲜卑，为了弄清楚真相，段疾陆眷将几个兄弟找来商议。

    只是让段疾陆眷没想到的是，几个兄弟、堂兄弟刚一照面就吵了起来。原来自冀州兵败、段末波归来，段氏鲜卑内部就分成了三股势力：第一股则以段末波为首主张联合石勒消灭王浚，而从依附石勒而王；

    还有一股则以段匹磾为首，既不主张依附石勒也不愿重归王浚麾下，这伙人野心最大，奢望同时击败石勒、王浚，进而霸占幽州自立；最后一伙儿是以段文鸯为首忠于晋室的势力，段文鸯一向主张靠拢晋室，对石勒没什么好感。

    段疾陆眷刚把来意说明，段末波、段匹磾、段文鸯三人就吵成了一团。段末波依然坚持段氏应该配合石勒行动，从而得到石勒的允许而据幽州。不得不说段末波太小瞧石勒了，就算段氏全力相助石勒攻取幽州，战后石勒也不会同意将幽州赏给段氏。

    “末波，石勒可不是王浚，你怎么保证石勒会让我段氏占据幽州？万一石勒翻脸不认人，以段氏的实力又能奈他若何？”

    “王浚小人一个，如何比得上石勒？只要段氏与石勒达成协议，石勒一定会信守承诺！”

    段疾陆眷揉揉眉心，有些头疼的看着互不相让得段匹磾、段末波二人，猛地一砸案几怒道：“好了，别吵了！”

    见大单于发怒，众人立即吓得噤若寒蝉，段疾陆眷看了一眼段匹磾、段末波问道：“你们两个都想据幽州自立，可曾想过仅凭我段氏的实力如何在群狼环伺下拿下幽州？石勒、宇文乞得龟、慕容廆这三人，有哪个是好相与的？”

    “还有你们别忘了，辽东还有个什么卫朔，我看他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相信只要段氏有一点儿异动，其他人一定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

    “以大单于之意，我等接下来该如何应付眼前局势？”

    “不管王浚、石勒再搞什么，我们只管静观其变！”

    ……

    建兴二年，刚过完春节卫朔就变得忙碌不堪，不但要安排好各地政务、军务，同时还要忙着结婚。好不容易结过婚，他才有时间喘口气，不料幽州又发生了巨变。

    王浚本就野心勃勃，再受到石勒、慕容廆不断挑拨，到了建兴二年二月，再也按耐不住，不顾手下某些正直大臣们的反对，悍然自立为帝，建国号大燕，并大封亲信子弟，私设立台省官员，乘龙凤辇，祀南北郊，封妻子为后，立子为东宫太子。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临近凡心向晋室的州郡官员无不对王浚大逆不道的行径口诛笔伐，纷纷叫嚣着要讨伐叛逆。消息传到襄平后，辽东上下尽管对此早有预料，可真当事情发生后，他们依然感到震惊不已。

    “王浚自取灭亡，如若不死，天理难容。”卫朔拿着军报喃喃自语，“只苦了幽州百姓。”

    卫朔非常眼馋幽州七郡之地和治下百万之众，若得尽得幽燕之地，他才算了横行天下的实力。不过，他也知道幽州不易取，不但是交通不便，更重要的是虎视幽州的人太多。除了实力强悍的石勒外，还有段氏、慕容两部鲜卑同样对幽州垂涎不已。

    裴嶷面色凝重，眼中射出一道精光，道：“主公，王浚完了！据斥候来报，石勒已公开表示要在下月前往幽州祝贺王浚，如果在下所料没错的话，石勒绝对会趁机动手！”

    “主公，王浚轻而无备，必被石勒所乘！看来我们要早作准备了。”

    “嗯，传令下去：即日起全军戒备！”

    ……

    “王浚小儿胆大妄为，不过庶子出身，竟敢觊觎至尊之位！”

    “明公，末将请求出兵讨伐王浚。”

    “出兵幽州，讨伐王浚。”

    王浚称帝的消息传到并州后，自然惹得并州上下咒骂不止。甚至在他人鼓动下，刘琨都打算起兵攻打王浚。

    正当刘琨蠢蠢欲动之际，温峤站出来斥责了那些主张出兵的人，“你们说得倒是挺轻松，出兵讨伐王浚？眼下晋阳时刻面临着来自刘聪的威胁，我们哪还有多余的兵力去攻打王浚？”

    “没有兵马，我们可以请拓跋大单于出兵相助吗？”

    “还邀请拓跋骑兵？这一次你们打算将并州哪个郡割给拓跋猗卢？新兴还是太原郡？

    这时高瞻又站出来劝道：“刘公，王浚逆天而行、自取灭亡，不用您亲自出手就会自己败亡。可我们不能只盯着王浚一个人，在他身后还有一个更加强大的敌人石勒。请刘公暂熄雷霆之怒，稍待时日，幽州必然大变，到时王浚自有其应有的报应。”

    刘琨迫于自身兵力不足，又有高瞻、温峤二人再三相劝，总算是打消了出征幽州的打算。而他又按照高瞻的提议，在晋阳大肆宣扬王浚的罪行，并表示王浚势不两立。这些动作自然是做给石勒看的，好让石勒放心去攻打幽州。

    在他的地盘上作威作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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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千里奔袭，军事奇迹

﻿    建兴二年，二月下旬，终于到了石勒北行幽州的日子。襄国上下除了石勒、张宾二人外无不对石勒单独奔赴幽州充满忧虑，曾多次接触过王浚的王子春也不同意石勒亲身赴险。

    “主公，那王浚狡猾异常，将军若去必受其害！”

    只有张宾对此行充满了信心，故十分轻松地安慰众人道：“诸位切莫担心，灭亡王浚，在此一举！我知道王大人的忧虑，无非担心王浚趁机将主公扣押，进而勒索我等交出襄国地盘。可惜王大人却忘了，我们不是王浚口中的猎物，相反王浚本人才是猎物！”

    “孟孙先生，难道你忘了蓟城可是王浚的地盘，在那里驻扎有两万多晋军士兵。此去幽州主公仅带两千精锐骑兵随行，若是野战倒也不惧幽州兵多，可主公一旦进了蓟城内，王浚只需将城门一关，剩下的就是瓮中捉鳖而已，到那时主公可就叫天天不灵只能束手就擒了。”

    闻言众人皆大惊，纷纷出言劝阻石勒。然石勒不为所动，只瞧着张宾的反应。

    果然，没让他失望，只见张宾大笑了几声道：“哈哈哈，主公，我却料定那王浚见主公一到，不但不会派兵捉拿主公，反而会大开城门欢迎您！”

    “哦？这是为何？”

    “因为假投降且又敢亲身赴险的人，满天下就只有主公您一个！”

    尽管石勒已明白了张宾意思，还是不无担心的说道：“此一去，不是我生，就是他死了。”

    此去幽州的确太过冒险，不但需远行千里，所带甲士更是不能太多，不然定会引起王浚怀疑，可谓是危险重重，就是像石勒这样的枭雄也要思量好久。

    张宾看出了石勒心底的担心，为了给石勒打气，他继续分析道：“自段氏背叛、乌丸离心之后，王浚就只是一头无牙的老虎，根本不足为虑。到时主公只需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定会骗过王浚，让其以为您是真心实意要去恭贺他。”

    “只要此战顺利灭掉王浚，将军就可顺势兼并幽冀两州，如同三国时袁绍灭掉了公孙瓒一样，雄踞河北大地，天下还有谁可与主公争锋？！”

    听了张宾的话，石勒兴奋地大喊大叫道：：“有孟孙先生替我谋划一切，我还有什么可怀疑的？诸将无需再劝，明日我就将兵发幽州！”

    翌日临行前，张宾再三叮嘱石勒，告诉其不要对幽州士民屠杀过甚，尤其是要优待世家名士。如今张宾就像当初荀彧之于曹操、诸葛亮之于刘备一样，他的话自然被石勒牢牢记在心间。

    石勒出发后，张宾担心并州刘琨毁约偷袭襄国，特意代石勒给其写了一封信，继续表达恭顺依附之意。

    ……

    刘琨极其臣属看过书信之后，大多数人面面相觑均不解其意，唯有高瞻、温峤等寥寥数人看穿了张宾的真实意图。

    刘琨失望地遣散了众人，单单留下温峤与高瞻来。

    “景前、太真，你们二人如何看待这封书信？”

    “石勒将动手了，怕我并州有变，特意以此麻痹刺史大人！”

    “你们说王浚、石勒二人谁会失败？”

    “自然是王浚！”

    “为何？”

    “主公，石勒为了灭掉王浚筹划了筹划了近一年时间，相反王浚除了骄奢淫逸外，根本没有一丝防备，以有心算无心，石勒焉能不胜，而王浚焉能不败？”

    “刺史大人，接下来就看你的表现啦。”

    这段时间里高瞻、温峤二人也没闲着，二人为刘琨制定了详细的行动方案。刘琨闻言点点头，随即拿起纸笔，伏案写下了一道讨匈奴檄文：琨本意讨石勒，不料石勒走伏无地，求以攻占蓟城赎罪；石勒即降，东线敌人已灭，我将亲率大军进攻攻平阳，天佑大晋！

    刘琨放下笔，命人向四邻州郡广发，一时间从北方的雁门郡到南方的豫、兖二州，各地都接到了刘琨发布的檄文。

    替石勒坐镇襄国代领政务的张宾自然也收到了刘琨的檄文，看过内容后不由大吃一惊，尤其是：“石勒求以攻占蓟城赎罪”这句分明是在提醒王浚，要其小心戒备石勒。

    而“我将亲攻平阳”，又是在向各方表明，并州不干扰石勒和王浚之间的相互‘暗算’，让双方安心对掐。

    看完整篇檄文，张宾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敢相信这是以前那个以迂直闻名的刘琨所为，心头不由得浮起一丝忧虑。

    ……

    走在路上石勒才发现事情顺利得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幽州各地将领除了涿县都护孙纬曾向上司游统、主公王浚提出要小心石勒偷袭外，其余人等无不兴高采烈地对石勒表示了欢迎，甚至还为其提供了粮草和休息的场所。

    因为随行带着大量进贡给王浚的礼物，石勒一行走得并不快，直到三月初才抵达蓟城门下。话说一开始王浚真有就地拿下石勒的打算，他甚至给守城的将领传达了密令，只要石勒一进城守军立即上前将其抓获。

    然而他的女婿枣嵩，却满嘴胡言乱语，认为这样一来会让刚刚登上帝位的王浚在天下豪杰面前失望，进而失去招揽天下英雄的机会。王浚一听觉得非常有道理，就再次传令给守军，让他们见到石勒后，不许开战，只需戒严。

    石勒站在蓟城下，看着上面毫无动手意图的守军，不禁暗自钦佩张宾，事情果如张宾所料，王浚根本就没对他产生任何怀疑。

    其实也不能说王浚大意无备，实在是他太小瞧石勒。王浚自以为有雄兵两万，外加四千骑兵在手，根本就没将石勒带来的两千人放在眼里。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石勒敢在重兵环伺之下对他下手。

    石勒镇定地来到城门下，对着城头高声叫道：“某乃襄国石勒，特奉大燕皇帝之敕命前来进献奉表与礼物，尔等还不赶紧打开城门。”

    城内的守将一听石勒的声音，忙不迭地吩咐人去打开城门。看到城门大开，石勒并未急着进城，而是先让人假扮他并带着两百亲卫与数百头牛羊进去。直到过了很久，城内也毫无动静，石勒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来。

    石勒按耐住内心的喜悦，想着功名霸业皆在今朝，大喝一声亲率两千骑兵冲进了蓟城内，在守军反应过来之前，迅速包围了王浚府邸。见大局已定，石勒才露出自己的狰狞面目，指挥部下在蓟城内烧杀掳掠起来，不少百姓、官员死于非命。

    为了快速占领蓟城，石勒之前可是做足了功课，曾多次让王子春实地考察蓟城布局。正是仰仗之前的准备，石勒麾下才会对蓟城内地理精熟无比，顷刻间就控制住了整座城池。

    直到被绑到石勒面前，王浚才彻底醒悟过来，原来他一直倚为心腹的石勒，根本就是包藏祸心。见石勒正面色阴沉的盯着自己，王浚才感到害怕起来而坐立不安。

    “世龙，你……你这是何意啊？如果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可以当面指出来，朕一定会痛改前非，何必动刀动枪呢？这不是伤了你我之间的和气吗？”

    见王浚到了这个时候还抱有幻想，石勒不禁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之色道：“王彭祖，就不要枉费口舌了。勒既已擒住了你，就不可能再放了你。如果想活命的话，最好赶紧下令让幽州将领停止抵抗向我投降。”

    石勒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让王浚彻底死了心。王浚浑身战栗瘫坐一团，任由在他的地盘上石勒作威作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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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幽州巨变，各地反应

﻿    幽州一夜之间局势大变，让四周各方势力均感措手不及！

    王浚意外灭亡，对北方晋室抗胡势力是一次巨大打击，不可否认王浚平日的所作所为都是在作死，但他的确是当今晋室在北地抗击胡族的汉族领袖之一。哪怕他一直没有尽到领袖的职责，可王浚依然是北方最不可或缺的人物之一。

    在幽冀两地，甚至在中原大地不知有多少志士豪杰愿意聚集在王浚的旗下抗击胡人。王浚出身太原王氏，对幽冀两地士族有着无与伦比的影响力，这才是石勒坚持消灭王浚的主要原因。

    王浚一旦灭亡，除非刘琨代替他坐镇蓟城，接过王浚手中的旗帜，不然幽冀兖豫司各地心怀晋室的豪强，必然要被石勒各个击破一一剪灭。甚至在某种情况下，被逼地不得不选择与石勒合作。

    不过，王浚的败亡对各地还有其积极一面。王浚身死族灭，刘琨就当仁不让的成为晋室在北地唯一的抗胡领袖，这有利于刘琨整合各地的分裂势力，假如刘琨能在最短时间内，将分散各地的力量统合完毕，日后自有与石勒一战的底气与实力。

    只是可惜呀，刘琨根本就没有能力与实力去整合各地，他在刘聪的进攻下，只能勉强维持住晋阳的局面罢了。面对有利的大势，刘琨无法做出相应的举措。

    ……

    王浚旦夕而亡，连时刻关注幽州局势的卫朔也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幽州局势的骤然变化大大出乎了卫朔的预料，他根本就没想到石勒敢亲身冒险实施奇袭，而王浚更是外强中干、不堪一击。

    “不愧是横行北国的石世龙，也就是他才有胆子这样做！”

    “主公，石勒奇袭蓟城擒拿王浚于马下，可谓是冒了天大的风险！只是王浚太过疏忽大意，才让石勒一击必中，取得了巨大战果。然石勒此举却存在着不小的风险，给了我们辽东可乘之机。”

    “文冀有何对策？”

    “主公，据斥候来报，跟随石勒到蓟城的兵马总共只有精骑两千。这点兵马用来偷袭可以，却不可能在短期内控制住幽州各地局势。趁着如今石勒主力尚未抵达幽州，请主公立即派兵前往蓟城。”

    “大善！”

    辽东随即将早就准备好的人马调往前线，一部以能臣为主将，统骑兵两厢，经过昌黎郡奔袭燕国蓟城；另一部以刘遐为主将，统陌刀队以及两千弓弩手，通过海路在燕国沿海一带登陆。

    同时卫朔不忘给邵续送信，让其做好起兵的准备，时机一旦成熟立即举兵起事。

    就在辽东上下针对幽州大肆调动兵马之际，其他各地也因幽州巨变而显得蠢蠢欲动。辽西段氏鲜卑，更是按耐不住想要出兵拿下北平郡。

    “大单于，你还在犹豫什么？！王浚已经完蛋了，段氏若再不动手，幽州可真要全落入石勒手里了。大单于，只需给我五千骑兵，小弟就可兵不血刃拿下北平郡。”

    段匹磾一得知石勒成功偷袭蓟城并抓住了王浚后，立即就来求见大单于段疾陆眷，请求允他出兵占据临近的北平郡。

    只是他这话刚一出口，就被随后而来的段文鸯骂了个狗血淋头。段文鸯是段氏内部亲晋势力的代表，他非常不希望段氏趁火打劫，反而要大单于立即出兵救援王浚。

    可惜这只是段文鸯的一厢情愿罢了，无论自立派亦或者亲石一派，均不同意出兵求援王浚。大单于段疾陆眷同样不想去管早已无药可救的王浚，只是眼下他还没有拿定主意到底该听取哪一方的建议。

    “大单于，正如匹磾所言，北平郡好拿下，可关键是拿下之后我们该如何面对石勒？石将军兵多将广，若以此而怪罪我段氏？大单于又该如何自处？”

    段末波向来不主张与石勒冲突，故虽不赞同段文鸯救援王浚的建议，却也不打算立即出兵北平郡。他琢磨了一会儿向段疾陆眷建议道：“大单于，我们暂时不妨先按兵不动，等小弟前往蓟城拜见过石将军后再做定夺。”

    “大单于，段末波实乃石贼门下走狗，胡言乱语乱我军心实在是该杀！值此天赐之机，我段氏岂可因噎废食裹足不前？俗话说：天与不取，反受其咎！这是上天让我段氏一统幽州啊，岂可因惧怕石勒怪罪而放弃呢？”

    “再说那石勒有何可怕的？我听说他为了保证偷袭成功，只带了几千骑兵来幽州，而我段氏麾下控弦之士不下十万，就算石勒勒兵责问，我段氏也不惧他石世龙！”

    段匹磾听了段末波的话差点儿把肺气炸，也不知当初石勒给段末波喝了什么迷魂药。自襄国返回后，段末波就成了石勒最忠实的拥趸。

    “段匹磾，你把话说清楚，我如何胡言乱语了？我段末波也是一心一意替部落考虑，何来门下走狗之说？石勒兵力雄厚，岂是我段氏能匹敌的？我费尽心机让部落与石勒交好，不就是怕石勒将兵锋指向我段氏！”

    见段匹磾骂自己是石勒走狗，段末波也怒了。他指着段匹磾同样是破口大骂道：“段匹磾，你还好意思夸下海口，难道忘了当初是谁在冀州杀得我段氏数万精锐骑兵狼狈而逃？呵呵，十万控弦之士？难道石勒麾下的羯族骑兵还少了？”

    “你只看到石勒带了数千骑兵奔袭蓟城，以为他好欺负。可你别忘了，在石勒背后可还站着数十万大军，只要襄国不丢，石勒就能重整旗鼓。就算眼下我段氏仰仗兵力击败了石勒，可以后呢？以后石勒统帅襄国大军前来，我段氏又该如何抵挡？”

    段疾陆眷瞅着吵成一团的几位兄弟、堂兄弟们不禁头疼万分，近来自感身体每况愈下，他非常担心自己百年之后，整个段氏会因此而四分五裂。

    “好了，都别吵了！全听我的！”

    段疾陆眷打断了正争论不休的几位兄弟，虎目在账内扫视一圈后，言辞恳切地劝道：“诸位都是我段氏子弟，应当互相扶持怎能恶语相向呢？为了小事而伤了兄弟情分，只能徒惹外人笑话罢了。匹磾，刚刚你言语冒犯了末波，去给他赔礼道歉。”

    在段疾陆眷的压制下，段氏内部总算平息了纷争，可惜表面上的一团和气，却无法掩盖段氏内部早就纷争不断、四分五裂的事实。

    “至于幽州嘛……就让匹磾率麾下骑兵出兵北平郡，而末波则即刻前往蓟城向石勒申明，我段氏出兵北平郡并无冒犯之意，而是为了帮他安定各地局势。”

    ……

    王浚灭亡，导致各方对幽州虎视眈眈，昌黎慕容廆同样也不例外。只是慕容廆比其他人更能隐忍，他表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借道路给辽东，其实暗中慕容廆早在打算坐收渔翁之利。

    得知辽西段氏兵马调动频频，慕容廆按耐住内心的激动，将慕容部落的士兵悄悄聚集在幽平边境附近，准备在合适的时候一举拿下整个幽州。

    ……

    刚刚拿下蓟城的石勒并未有丝毫得意之色，他深知幽州境内还有很多不服他石勒的势力，而且才俘虏过来的两万四千余幽州兵，也是个巨大累赘。

    石勒从未想过去收服那些俘虏，生性残忍的他早已做好了屠杀掉所有俘虏的打算。石勒认为只要将这些幽州兵解决掉，他就能清除掉一切不利因素。

    而刚刚束手就擒的两万四千余幽州普通士兵，还茫然不知噩运即将降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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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拯救降兵

﻿    突袭蓟城得手后，石勒立即展现出一个做大事者应有的素质来，深知自己的优劣势所在，他根本就不和幽州各方代表浪费口舌，直接以快刀斩乱麻之势，迅速控制住了蓟城内的局势。

    像朱硕、枣嵩这样只知贪赃枉法，且民愤极大的家伙，纷纷被石勒派人抄家、斩首！而曾经被石勒出卖过游统，这一次同样难逃厄运，被石勒以叛主不忠的名义给斩首灭口。

    通过没收王浚及其麾下将领、官员的家产，石勒在蓟城收获多达近十亿钱。收拾了一通幽州的废物后，石勒也没忘记张宾的叮嘱，开始在幽州搜寻世家人才。

    可惜幽州的正直而有才干的人才不是被王浚气走了，就是被其杀掉。石勒翻遍了整个幽州才划拉到手里两位：裴宪、荀绰，即便如此也让石勒高兴地手舞足蹈。

    他当着二人的面说了一句让裴、荀二人感动不已的话：“我不为战胜王浚而高兴，单单为得到两位先生而欣喜万分。”

    随后石勒任命前西晋尚书刘翰代理幽州刺史，守卫蓟县，就准备班师回襄国。

    在走之前，石勒准备一劳永逸解决掉汉人在幽州的最后的军事力量。

    蓟城外，东二十里处有一座兵营，里面全是被羁押的幽州降兵。因石勒动作太快，再加上王浚在石勒的胁迫下下令投降，导致幽州兵几乎不战而降。

    此战，石勒共收容了近两万四千名幽州兵，其中还有四千骑兵。为了防止有人聚众闹事，石勒特意将所有降兵看押在兵营内。

    为了一劳永逸，石勒已决心杀掉所有投降的士兵。

    历来以少胜多的战争中，多的一方就不能投降。因为少的一方心中即使是胜利者面对远远超出自己的俘虏时还是会害怕，故杀降的概率很高。华夏历史上项羽杀过，白起干过，外国的拿破仑也干过。

    而石勒出于同样的考虑，要杀掉投降的幽州兵，一点儿都不意外，更何况他还是个残忍好杀的羯人。其实在石勒动手之前，已有部分降兵察觉到事情不对劲。

    小石头本是幽州一普通的骑卒，不曾关心过什么国家大事，更不晓得什么是民族大义。他完全把当兵看成是一桩生意：上头有人出钱，而他卖命杀敌，就是这么简单。

    两日前，什长带着他一道投降了什么石将军。校尉大人甚至私下里告诉他们，以后跟着石将军吃香的喝辣的，肯定比跟着王刺史强。因为石将军老是打胜仗，而且赏赐还丰厚，不像王刺史不但为人残暴还非常贪鄙。

    然而，这些都不是小石头所关心的，他关心的是既然他们已投降了石将军，为何石将军还是将他们看押像囚犯一样羁押在兵营内，却不准他们离开兵营一步，违令者杀无赦！

    除此之外，更让小石头感到心惊胆颤的是，石将军不但收缴了他们所有俘虏的兵器铠甲，而且两天来只给他们送来两顿稀粥充饥，这明显是要将他们饿的体乏无力，从而变得没有任何威胁。

    至于石将军为何要这样做，小石头想不明白，只隐隐感觉到不妥。但他不敢将内心的真实想法告诉他人，因为在兵营内有太多想要靠出卖自己人而巴结上羯人的同僚。

    随着时间推移，小石头越来越觉得兵营内危机四伏，同时心中那一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尤其是到了第三日，石将军毫无征兆地给所有俘虏发了一笔钱财，说是从王刺史家中搜刮而来的民脂民膏。

    其他人拿到赏钱后，纷纷对石将军感恩戴德，偏偏小石头却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机正扑面而来。钱自然是好东西，小石头没有理由不喜欢，可是他们都是一群饿的头昏眼花且手无寸铁的俘虏，就算是得到再多的赏钱，到最后有没有命花却还两说。

    尽管小石头猜不透石将军的真实打算，可天生敏锐的感知却告诉他，石将军对他们这群俘虏显然没安好心。

    怀揣着对未来命运的担心，仰仗着熟悉的地理，小石头趁着天黑之前逃出了兵营。他一路向东南而来，不料一头撞上了正疾行而来的辽东军。

    统帅辽东军的正是陌刀将刘遐，一千陌刀手外加两千弓弩手，在辽东、崂山两支水师昼夜不停的忙碌下，终于在今日白天全部运抵幽州燕国沿海一带。

    刘遐此行的目的不在于和石勒厮杀，而是在石勒走后抢占地盘。其实一开始卫朔就做好了与石勒大打出手的准备，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石勒就根本就带大军前来幽州，就靠着两千精锐骑兵突袭了蓟城，将王浚一网成擒。

    在这种情况下，卫朔自然要改变之前的作战计划，将以交战为目的的行动，变成了如今的占地盘行动。

    “大人，我们抓到了一个幽州逃兵。”

    “嗯，将他带上来，我要亲自审问。”

    正在为蓟城内情况而发愁的刘遐得知斥候抓住了一个逃兵，不由得喜出望外，忙让人将其带到眼前。刚从虎口逃脱的小石头，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倒霉，不小心一头又撞进了狼窝，战战兢兢地被人带到了一座秘密营帐内。

    刘遐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石头，就感到心生不满。自见惯了辽东军的军容之后，刘遐就再也看不上以往只知唯唯诺诺的士兵。

    “下跪是何人？”

    “回禀将军，小……小的是王刺史麾下幽州骑卒，小……小的叫……叫小石头。”

    “这么说你是从蓟城而来？”

    “回将军，小……小的正从蓟城而来。”

    “小石头，你速速将自己知道的蓟城情况说出来，你们几个过来，你们负责将他知道的情况全都纪录下来，等会儿我要亲自查看。”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记室参军呈上小石头所言。刘遐一眼就看穿了石勒的图谋，小石头想不明白，那是因为小石头站的层次太低。像刘遐这样老于军务的将领一看就知道石勒在准备屠杀俘虏了。

    既然刘遐猜到了石勒的用意，自然不会任由石勒将两万幽州兵杀掉。他迅速改变了之前的作战计划，将营救被俘的幽州士兵作为首要任务。

    小石头再次被带到刘遐面前，这一次不但没人再刁难他，反而受到了刘遐的热情招待，而且在他面前还放着一大堆钱财。

    却见之前那个大官笑眯眯地看着他说：“只要你能将我们带到看押幽州俘虏的兵营，某不但不怪你擅闯军营之罪，眼前这堆钱也全都归你。”

    小石头使劲咽了咽吐沫，暗自寻思道：“眼前这帮人显然不好惹，若不答应下来怕是没有好果子吃。反正不过是带路罢了，还有钱财可赚，老子为什么不答应？”

    “谢大人赏赐，小的一定不负将军之托。”

    就这样刘遐一行人在小石头的带领下，迅速消失在夜幕中，朝着蓟城野外那座兵营疾驰而去。小石头却不知，就在他逃走不久，整座兵营就戒严了，大批羯族士兵拿着刀枪将整座兵营围得是水泄不通。

    此时某些意识到情况不妙的晋军将领、士兵纷纷骚动起来，随后越来越多的人察觉到胡人不怀好意。可惜为时已晚，经过近三天的挨饿，这些晋军俘虏别说去和人拼斗，就是让他们站立一会儿就很困难，更别说他们手中还没有任何武器。

    夜幕降临，大批已意识到噩运即将降临的晋军俘虏开始自暴自弃，他们在兵营内大吼大叫，甚至还因此而袭击自己人。可惜无论他们如何挣扎，也逃不过被石勒屠杀的命运，大批全副武装的羯族士兵，纷纷进驻兵营内，屠杀正式上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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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邵续反了？！

﻿    “杀啊！”

    “不要放走任何胡人！”

    “杀啊！”

    正当脸色狰狞的羯人拿着刀枪逼向毫无反抗之力的晋军俘虏之时，突听外面传来一阵喊杀声。本以为在劫难逃的晋军俘虏心底顿时燃起一股求生的欲望，他们奋起余力与那些羯族刽子手厮打起来。

    正负责执行石勒命令的先锋大将孔苌闻听外面传来的喊杀声，不由得身形一顿，他凝神倾听了一会儿，转身对一头目吩咐道：“尔等且守在里面，待本将军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刘遐来得正是时候，在羯人正要屠杀俘虏的关键时刻赶了过来，恰好救下了陷入危险境地的晋军俘虏。那些晋军俘虏得知有人来救他们，不由得失声痛哭。

    孔苌刚一出来迎面就碰到了刘遐一行，他看到对面晋军步伐有力、行动有矩，就知道援兵是晋军中的精锐。然而这情形却让孔苌感到十分疑惑，据他所知整个幽州境内的晋军精锐全都被石勒俘虏了，眼前这伙儿晋军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呢？

    孔苌见对面晋军见胡人就杀，不由得勃然大怒，其大喝一声道：“来者何人？胆敢与石将军为敌？”

    “切！来的是你汉家爷爷，专杀尔等胡虏之辈！”

    刘遐一声冷笑，抄起手中的陌刀冲着孔苌杀了过去。孔苌也不示弱，拿起长枪就与刘遐战到了一起。

    “你……你不是刘正长？”孔苌厮杀一阵终于认出了眼前雄武大汉。

    正在这时，一千陌刀手排成阵势杀到了羯族士兵前，本来孔苌以及那些羯人士兵没将眼前的晋军的放在眼里。然后普一交手，那些羯族士兵才觉得不对劲，只见那些晋军士兵各个骁勇善战，手中的陌刀更是锋锐无比，一陌刀下去往往将羯族士兵连人带武器砍成两半。

    只一个照面就有近百名羯族士兵死于非命，而他们却还没摸到晋军士兵的一片儿衣襟。之所以会出现一边倒的局势，一方面的确是刘遐他们有备而来，麾下陌刀手无不是精锐中的精锐，其战斗力自然不可小觑。

    另一方面，跟随石勒到幽州的羯族骑兵都是骑兵出身，他们跟随孔苌前来执行屠杀任务，根本就没骑马。从骑兵变成不擅长的步兵，再加上正好碰上辽东陌刀手，失败自在情理之中。

    一千多名羯族士兵被同等数量的晋军杀得节节败退，这场面有多久没发生过了？近年来，随着石勒面对晋军连战连捷，很多羯族人都快忘记历史上汉人那曾经辉煌的战绩！

    当羯族士兵渐渐抵挡不住陌刀手的冲杀时，孔苌也在刘遐的陌刀下苦苦支撑。孔苌本是十八骑出身，是石勒的心腹爪牙，骁勇善战，屡立战功，常任先锋之职。曾先后与刘琨、鲜卑拓跋部、鲜卑段氏以及各地流民乞活军争战，为石勒立足襄国、争霸天下立下了汗马功劳。

    可没想到今日却遇到个劲敌——刘遐，孔苌与其交手了三十余回合，竟渐渐有些抵挡不住刘遐手中的那把陌刀。此时孔苌已是满头大汗，他一边勉强与刘遐周旋，一边不住地观察周围情况。

    当孔苌用眼角余光注意到羯族精兵被突然冒出来的这伙儿晋军杀得毫无还手之力时，他终于意识到自身的处境有多危险。如今他再也不想着如何击败眼前的晋军，而是在寻找着逃亡的途径。

    作为曾经的盗匪出身，孔苌的逃跑本领与他杀敌本事一样厉害，他奋起余勇一番强攻终于逼得刘遐攻势稍缓。随即孔苌抽冷子转身退入亲兵阵中，在亲兵的护卫下与羯族溃兵一路朝着蓟城逃去。

    此时早做好了撤离准备的石勒得知城外兵营出了变故，不禁脸色大变，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兵营内正发生着什么。他最担心屠杀的消息泄露后，会激起晋军俘虏同仇敌忾之心，若不能断然处置，必然引发变故。

    正当石勒焦急等待消息的时候，却见孔苌一脸惶急的闯了进来。

    “主公，情况有变，速速退走！”

    尽管知道出现了意外情况，可石勒依旧是一副处惊不变的样子，他一边安慰孔苌一边问道：“孔苌莫慌，且仔细道来，到底发生什么事？”

    “末将正奉主公将令，去城外兵营内处决那些晋军俘虏，不料却突然杀出一伙儿千余精锐晋军，末将等措手不及之下被杀得大败而回，未能完成任务请主公将罪。”

    “什么？！你……你说被千余士兵杀得大败？晋军什么时候这么有强悍的战斗力了？”

    如果不是孔苌正一脸颓败的站在他眼前，石勒真不敢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面对石勒的质疑，孔苌一脸尴尬地解释道：“主公，我等本是骑兵不善步战，一时挫败而已。若主公不信，末将这就取了坐骑再去取了那晋将的首级，献与主公。”

    “孔苌且慢，待勒与你一同前去，看看是什么样的晋军竟会有如此战力。”

    “主公，那领头的将领正是乐陵太守邵续的女婿刘遐刘正长，此人颇有勇力，属下与其交手数了十个回合，最终还是不敌败下阵来。”

    “刘正长？难道这伙儿晋军时邵续那老家伙派来的？可富平与蓟城相隔数百里，中间又有数座城池阻断，刘正长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来到蓟城的？难不成冀州东部渤海、彰武两郡国都反了么？”

    石勒喃喃自语，全然不顾蓟城已危在旦夕。石勒早就知道邵续不是真心投靠他，但他绝没想到冀州东部几个郡县都被邵续策反。不能怪石勒胡思乱想，实在是刘遐的出现太不合常理。

    不提石勒满腹心思，却说刘遐逼退了孔苌之后，他并未派人去追击，反而进入兵营内安抚被俘的晋军。

    “兄弟们受惊了！本将乃辽东郡守、东夷校尉卫大人麾下，奉卫大人将令特意前来营救诸位。”

    “呵呵，我们得救了！”

    “啊哈，终于不用死了。”

    本来早就认命的俘虏中，此时终于反应过来了。侥幸活过来的俘虏们，纷纷抱在一起欢呼起来。刘遐他们只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们，发泄内心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兵营内才渐渐安静下来，毕竟这些俘虏都连续三日没有好好吃过饭，再怎么折腾也没多少气力支撑。经过一番宣泄后，大多数士兵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儿。

    刘遐本就没指望这群幽州兵，留下一千弓弩手在此担任警戒后，他带着剩余的两千人马直奔蓟城而去。途中，恰好遇到了前来查看敌情的石勒。

    石勒骑在马上，远远看到刘遐走来，不禁眉头一皱，暗道一声：唉，没想到邵续还是反了！一想到如今冀州东部已是遍地烽火，他就忍不住想要赶紧返回襄国。

    “正长，你为何在此？难道你岳父已背叛了本将军吗？”

    “哈哈哈，我岳父本就是晋室臣属，尔不过是胡虏叛逆，何来背叛之说？今天兵已至，石勒还不快快下马受缚？”

    面对刘遐的威胁，石勒并未放在心上。毕竟他的麾下皆是骑兵，刘遐再厉害也不过是步兵。只要石勒一心想走，眼前的晋军拿他就没有任何办法。

    瞧着眼前阵势严整的晋军，石勒犹豫不决，他既想亲自试试这伙儿与众不同的晋军实力，又担心深陷幽州不能按时返回襄国。

    石勒的犹豫自然没有逃过刘遐的眼睛，他大手一挥，一千弓弩手突然发起了攻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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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众人皆失算

﻿    看着慌忙撤退的石勒，刘遐目光凝重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录事参军要求追击的建议。刘遐在冀州时没少与石勒打交道，深知对方有多厉害！

    石勒选择撤退自然不是因为惧战，而是担心后方冀州有变。撤退时为了防止晋军趁机追杀，石勒将从蓟城抄掠的钱财大部分都丢到路边，希望借此扰乱晋军的视线。

    可惜石勒小瞧了辽东军军纪，在未得将令的情况下，任何一名辽东军士兵都不敢上前去哄抢财物。直至失去了石勒的踪影，刘遐才让仓计参军带着人将石勒丢弃的财务一一收拾起来。

    没能与羯族骑兵交手让刘遐颇感遗憾，不过顺利进驻了蓟城，且又拯救了两万幽州兵，足以让他的陌刀队在辽东军中立足。

    石勒狼狈而逃的身影被站在蓟城城头上的刘翰看在眼里，尽管他是石勒任命新任幽州刺史，可刘翰从未认同过石勒。今看到石勒被一伙儿来历不明的晋军击溃，刘翰心中一动就起了其他心思。

    “来人，打开城门，随我一同迎接将军入城。”

    随着石勒一番杀戮，原先王浚的心腹都被清扫一空，剩下的人自然以新任幽州刺史刘翰为马首是瞻，故刘翰一声吩咐，士兵就忙不迭打开了紧闭的城门。

    正打算强行夺取城门的刘遐，突然看到城门自己开了，不禁感到一丝讶然。

    这时，幽州各级官吏在刘翰的带领下，缓缓走出了城门。

    “不知将军是？”

    “某刘遐，乃东夷校尉卫大人麾下陌刀将。”

    “什么？是那个姓卫的人？”

    “姓卫的不是在辽东么？怎么来幽州了？”

    刘翰闻言目光中一紧吃了一惊，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卫朔会千里驰援幽州。作为幽州官吏，他自然知晓卫朔、王浚、崔毖三人之间的龌龊和争端。本来他以为谁都有可能援助幽州，唯有卫朔最最不可能。

    且不提卫朔与王浚之间本就不睦的关系，单单辽东与幽州之间隔着的昌黎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本来刘翰已打算糊弄完石勒后，就以蓟城为进身之资本献给段疾陆眷，可眼下辽东插手进来，却不得不让他放下其他心思。

    “原来是卫大人麾下，失敬失敬！在下刘翰，暂代幽州刺史之职，不知将军此来？”

    “奉我家主公之命，特来襄助幽州。不成想还是晚了一步，让石勒打破了城池，害了百姓性命。”

    按照卫朔的叮嘱，刘遐只字不提王浚。王浚自立为帝其名声已臭，无论出于何种考虑，卫朔都不愿再与其产生联系。见刘遐提都没提王浚，刘翰就知道辽东来幽州不是冲着王浚来的，其目的不言而喻。

    明了了辽东人的真正来意，刘翰没有感到任何意外。随着王浚被灭，幽州已成了众多人眼中的肥肉，只要有点儿实力的势力，都想在幽州身上咬下一口来。

    刘翰有自知之明，他深知仅靠自身实力无法在幽州立足。本来他选择依附的对象是幽州曾经的盟友段氏鲜卑，可现在他又有了更好的选择。

    如今在幽平两州，又有谁没听说过卫朔的大名？不过是刚过弱冠之龄，却已高居一郡太守之高位（卫朔尚未打出平州刺史、平北将军的旗号）。更重要的是，卫朔多次率军打败胡族大军，在辽地汉民心目中拥有非常高的威望。

    就在刘遐在刘翰的帮助下，忙着接收蓟城时。有关幽州大战的结果陆陆续续传遍了四周，这场大战无论结果和影响都超出了太多人的预料，完全是一场出乎预料的结局。不要说卫朔没想到，就是当事人石勒、张宾二人看到最终结局后，也不禁目瞪口呆。

    幽州大战对石勒而言，在军事上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可在政治上确实不折不扣的一场惨败。石勒本以为抓住了王浚，就能顺利降服幽冀两地的汉族豪强。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王浚固然灭了，可幽冀两州局势却更加混乱了。尤其是蓟城，当初石勒在蓟城大肆杀戮，蓟城百姓岂能忘记？等石勒一走，刘遐刚一进驻，以刘翰为代表的蓟城官吏就顺势投靠了辽东卫朔，并打出了反抗羯胡石勒的旗帜。

    与此同时，乐陵太守邵续见卫朔顺利入主了蓟城，也不甘寂寞再次举兵反对石勒，冀州东部一带的地主豪强纷纷归附，一时间幽冀大地再次烽烟四起。幽、冀两州，刚刚投降石勒的城池，又都反叛石勒。

    石勒、张宾怎么也没想到都抓了王浚，幽、冀两地豪强们还是不投降。结果让石勒越看王浚越是来气，一怒之下就杀了王浚出气。

    不过，即便幽冀叛乱四起，然石勒心中依旧很乐观，毕竟幽冀眼下群龙无首，已是他嘴边的肥肉，早晚被他吃到嘴中。

    石勒把首要征服的目标对准了乐陵邵续，他觉得邵续太可恨。当初王浚南征大败，邵续投降了，还将儿子送给他做人质。可是现在邵续不顾儿子安危，却带头反对他，搞得冀州东部一带都陷入了动乱之中。

    不少人都对幽州大战的结局感到不解，他们想不明白明明是石勒取得了大胜，反而在幽冀两州掀起了更大的反抗浪潮。

    只有少数几个人才能勘破其中的奥妙，恰恰裴嶷就是其中之一。

    张宾之所以一时没想明白眼前局势为何会变成这样，主要是他从没经历过高层的政治斗争，缺乏这方面的经验。可以他的智商和见识，用不了多久张宾就会完全想清楚。

    其实张宾已在无意中加强石勒在士族中的影响力，比如每攻占一地，他都会提醒石勒主意收揽当地士族名流。

    “主公，幽州大战之后，石勒之所以未能如愿地一统幽冀两地，说白了作为胡族出身，石勒一向待士族苛刻，曾杀在邺城屠戮了不少世家子弟。”

    “除非石勒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不然幽冀两地士族是不会真心拥戴他的。两地士族向来以王浚、刘琨为马首是瞻，只因王、刘二人关系不睦，两地士族才无法形成合力共同抗胡。”

    “可这一次，石勒却在无形之中帮了刘琨一把。王浚一倒，彻底结束了幽冀两地士族之间的分裂，不出意外他们全部倒向了刘琨，也让刘琨在无意中成了河北大地汉人士族中唯一一个抗胡领袖。”

    “主公，如今可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哦！趁着石勒忙着四处平叛之际，主公可趁机扫平幽州各地的割据势力，进而全取幽州，为日后与石勒争夺北方霸权做准备。”

    听了裴嶷的分析，卫朔算是彻底看清了之前模糊不清的局势。也想明白了眼下正是他入主幽州的最佳时机，最强大的敌人石勒暂时顾不上幽州，他需要面对的敌人只有鲜卑人、乌丸人而已。

    “文冀所言深得我心，在幽州我们已聚集了九千兵力，其中六千骑兵、两千弓弩兵、一千陌刀手，这点兵力控制燕国还行，至于代、北平、辽西、范阳等几个郡国怕是力有未逮啊。接下来水师要抓紧时间往幽州运送兵力，至少得再调一万府兵才能完全控制住局势。”

    “如今刘大人手中已有了两万四千名原幽州兵，先将他们进行一番整顿，再派些中低级军官，等这两万多人形成战斗力，我们在幽州的兵力就会充裕起来。”

    随后整个辽东都行动起来，大批粮草、军械、士兵源源不断通过海路被送到了蓟城。卫朔之所以没再从昌黎经过，主要还是怕中了慕容廆的奸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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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石勒的转变

﻿    石勒奇袭幽州获得了巨大的军事成功，然而却没能在政治上收获同样的成功。大战结束之后，幽冀大部依旧游离在石勒之外，现在石勒面临的形势甚至比灭王浚前还要凶险几分！

    得知辽东进驻蓟城，石勒再也忍受不住了，当着麾下众文武的面破口大骂卫朔，“老子出生入死，却给一竖子做了嫁衣，这是为何？”

    这时，张宾也回过神来了，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见石勒动问，忙站出来解释道：“原因只有一个，将军行事素以武力为先，不收士族之心，再加上您是胡族出身，自然无法得到来自传统士族的支持。”

    “那我该如何改变自己的处境呢？”

    “将军您做到了重法爱民而霸，却没有做到隆礼尊贤而王！”

    “谨受教！”

    听了张宾的教诲，石勒恭恭敬敬地给张宾施了一礼。这一次在政治上的巨大失败给了他一次刻骨铭心的教训，如果是在以往，石勒必然要对什么‘王道’嗤之以鼻。可如今他不得不对张宾的话表示赞同，石勒在张宾的教育下再次提升了自己的能力。

    石勒终于搞清自己的不足之处，他就向张宾请教具体该怎么办。

    张宾笑着建议道：“主公，您就是让再多的庶民生活安定下来，周围的士族也不会传颂您的仁爱之心。可您只要对一两个世家名士好，将军的礼贤下士之名瞬间就会传遍天下。”

    石勒很精明，自然知道张宾话中深意，他意有所指地道：“先生指的是裴宪、荀绰？”

    “正是！”张宾说：“裴宪、荀绰出身一流大族，又是天下名士，北地不少士人都知道将军你抓了他两个，北地的士族全都在看着将军您是如何对待裴、荀二人。”

    “将军出身胡族，又杀戮太重，才使得至今没有一个世家大族肯投靠您。在您的军事压力下，幽冀两地的士族会被迫投降；可是压力一小，他们仍然要背叛您。如果您不改变以往对待士族的态度，今后这样的失败还会发生。”

    这一下石勒已经彻底理解了，忙叫道说：“快去请裴宪、荀绰，我要宴请他们。”

    张宾一笑，正要离开之际，却又被喊住。

    只听石勒想了一会儿说：“还是不要麻烦先生了，明日我亲自去请他们。”

    张宾大喜拜首道：“恭喜主公再得士心。”

    ……

    要说对幽州大战感到最失落的无疑是慕容廆，本来他都坐在了小板凳上就等着好戏开演，结果戏台搭好了，唱戏得却不演了，让他白白浪费了感情。

    石勒、卫朔没有为了争夺幽州而死磕，慕容廆的一切盘算全都落空。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段氏已占据了北平郡，彻底封死了慕容部落出击幽州的途径。慕容廆可不敢冒然与段氏开战，否则很有可能被卫朔从背后袭击。

    如今的慕容廆非常苦恼，慕容部落已失去了战略回旋余地，眼下慕容部落无论向幽州还是向辽东方向扩张都有强敌阻路。他紧盯着幽平地图，费尽心机的想要为慕容部落找一条出路。

    慕容廆思虑良久，最终他把目标放在西面的宇文部落上。他必须在卫朔全取幽州之前拿下宇文部落，不然等到卫朔回师平州等待慕容部落的只有灭亡一途。

    不提慕容廆的郁闷和打算，单说刚刚占据了北平郡的段氏鲜卑。一开始段疾陆眷顾虑石勒的反应，只敢悄悄派出段匹磾占据了临近的北平郡。可谁知还没等他派出段末波向石勒解释，石勒就灰溜溜撤出了蓟城。

    而石勒任命的幽州刺史刘翰，转身就投靠了辽东卫朔，一点儿没顾忌石勒的感受。这让段疾陆眷感到分外难堪，面对强敌石勒段氏小心翼翼了大半天，结果石勒只是外强中干，在数千辽东军的逼迫下，狼狈地撤出了幽州。

    段疾陆眷认为都是段末波故意夸大了石勒的实力，结果导致段氏在幽州之战中反应迟钝，不过占了一郡之地，却把最大的一块肥肉——蓟城让辽东侥幸得了去。

    这件事彻底激化了段氏的内部矛盾，当辽东占据蓟城的消息传到辽西阳乐后，段匹磾、段文鸯等自立派、亲晋派纷纷对以段末波为首的亲石派口诛笔伐。

    就连从来只和稀泥的大单于段疾陆眷也站在了段匹磾一方，然段末波并未觉得自己有错。他认为石勒仅靠两千兵力就灭掉了王浚，又一次在军事上取得辉煌胜利，足以证明石勒的强大。

    段末波拒不认错，最后在众人的逼迫下，他只好出走阳乐，带着麾下回到了令支城。段末波出走，标志着段氏已走向分裂，段疾陆眷虽有心继续维持表面上的和谐，可段匹磾、段末波之间嫌隙已深，根本无法回到从前那样。

    “诸位兄弟，虽石勒出乎预料地退出了幽州，可辽东卫朔却又占据了蓟城，以后我段氏又该何去何从？”

    赶走了部落中最大的对手段末波后，段匹磾就成了段氏内最大的实权派，见状忙出言道：“大单于，既然王浚已亡，石勒又撤离了蓟城，这不正是我段氏攻取幽州的时机？前次我们错过了良机，结果让卫朔抢在前头占据了蓟城。这次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坐失良机啦！”

    段匹磾的话算是说到了段疾陆眷的心坎儿上，上次就因为段末波的搅和，让段氏错失了良机，他为此懊恼了很长一段时间。

    “匹磾，如果我段氏出兵蓟城的话，能不能打得过辽东军？听说辽东军骁勇善战，曾打败过数万宇文骑兵。我担心……”

    “大单于不用担心，上次辽东军打败宇文骑兵，不过是占据了地利之便罢了。可此次占据地利之便的是我段氏，那辽东军远涉百里而来，怎能打得过我段氏骑兵？”

    将劲敌段末波撵出了阳乐，段匹磾正是春风得意之时，根本没将什么辽东人放在眼里，如今他脑子里全是一统幽州的大计划。

    “哼！大言不惭！”

    段文鸯小声嘀咕了几句，他在部落中实力最为弱小，一向主张联晋抗石。眼见段匹磾正蛊惑大单于自立，他自知无力改变什么，只好小声发泄几句不满。

    ……

    当并州刘琨听到石勒千里奔袭活捉了王浚，直惊得瘫坐在椅子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对身边感叹道：“没想到石世龙竟有如此胆识！”

    王浚灭亡的消息传到并州之后，整个阳曲、晋阳一带都笼罩在一片惊恐之中，很多人都怕刘聪调石勒攻打晋阳。后来连刘琨都不得不把温峤、高瞻二人请到府内为他解惑，直到辽东重新占据了蓟城后，刘琨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唯有高瞻私下里调侃石勒几句：“石勒自作孽，费尽心机灭了王浚，不料为我辽东做了嫁衣，哈哈哈，真想亲眼看看石勒难堪的嘴脸。”

    不过，刘琨显然低估了幽州之战对并州的影响，石勒擒获王浚的消息传到广宁郡、代郡、雁门郡一带的时候，三郡境内的乌丸人、羯人纷纷揭竿而起响应石勒。

    雁门、代本在拓跋部落的控制下，乌丸人、羯人发动叛乱，极大地拖了拓跋部落的后腿，使其不能随心所欲地支援刘琨。

    后来拓跋猗卢请刘琨帮助拓跋部落平定叛乱，刘琨却在温峤、高瞻的劝说下拒绝出兵相助。少了拓跋骑兵的帮助，刘琨一下子感受到了来自平阳的压力。多亏在高瞻、温峤等人的帮助下，刘琨才渐渐稳住阵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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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入主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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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蓟城啊！”卫朔站在蓟城下，望着巍峨的古代城墙感慨万千。

    蓟城，据天下之脊，倚山负险，川泽流通，北控朔漠、南压宇庭，素称“巨势强形”，是天下屈指可数的形胜之地，堪称虎踞龙蟠之所。

    卫朔既已拿下了蓟城，便紧锣密鼓地安排进驻蓟城事宜，准备以此为根基，将幽州千里沃野纳入掌控之中。然卫朔如今面临的局势并不简单，在蓟城内，本地世家大族、王浚旧部、鲜卑胡族等等各方的力量交织汇聚在一起，形势十分复杂。

    而辽东受自身实力所限，机缘巧合下才入主了蓟城。除了像刘翰一样是真心实意想要投靠卫朔的外，其他无论是王浚旧部，又或者是本地豪族，其中有异心者极多。因此，掌控幽州不宜急进，而应当谨慎从事。

    “臣等恭迎主公！”

    以刘遐、刘翰二人为首的蓟城文武恭恭敬敬站在卫朔面前。刘翰是第一次见到卫朔，自然又被卫朔那过于年轻的面容而吃惊不已。

    “正长，快快请起！”卫朔上前一步笑着挽起刘遐的臂膀，又打量了一下旁边的刘翰道：“想必这位就是刘尚书了？”

    “拜见主公，在下正是刘翰，主公面前不敢当尚书之称！”

    “哈哈哈，武子先生过谦了，燕国刘氏乃本郡一等一的世家大族，而武子先生又是刘家俊彦，一个小小的尚书岂是先生的极限？他日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谢主公赞誉！”

    出乎现场很多蓟城文武的预料，刘翰在卫朔面前竟把姿态放得很低。当初面对石勒威胁，刘翰也没有表示臣服，没想到刚一看到卫朔，就‘迫不及待’地表示要靠过去，这让一些有着其他打算的世家大族感到一丝不妙。

    对于刘翰的低姿态，卫朔也很诧异，不过他也没多想，顺势就接过了刘翰递过来的好意。他深知随着辽东逐步走上前台，日后这样的场景还会再次发生。

    刘翰投向卫朔并不意外，随着王浚被灭，幽州意外地成了无主之地，本地势力自然要选择一个新的利益代理人。卫朔不但是名正言顺的晋室官员，而且还以礼贤下士之名闻名辽东，自然而然地成了最佳人选。

    在刘翰、刘遐、鲁昌、韩寿等人的陪同下，卫朔顺利进入了蓟城内。由于刚刚经历一番劫难，蓟城内的街道上人烟稀少，各处甚至还有大火烧后的痕迹。看着脚下一大滩黑色血迹，卫朔不禁为蓟城百姓的遭遇感到同情。

    王浚的府邸已被石勒焚毁，刘翰、刘遐等人只好将卫朔安置在城内一家大户豪宅内。屏退了其余人，卫朔只将刘翰、刘遐、鲁昌、韩寿几人留下商议要事。首先要谈的就是幽州军整编一事，军队整编事关重大，由不得卫朔不重视。

    “正长，你且先说说幽州军整编一事？”

    闻言刘遐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他站出来有些吞吞吐吐地说：“启禀主公，臣下有负主公之托，未能完成军队整编任务，请主公责罚！”

    “哦？这是何故啊？”

    卫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在他看来，经过对辽东诸胡族的整编，辽东军应该对整编这样的事轻车熟路才对，怎么刘遐在幽州就踢到了铁板上呢？

    “主公，王浚麾下幽州士兵主要是以本地的晋人和胡族青壮为主，其各级军官大多来自本地大族或者胡族部落的头人、首领。自石勒撤离之后，一部分世家大族还有胡族部落首领们，突然觉得他们才是幽州的主人，不甘心让我辽东军独得幽州。”

    “在世家大族的煽动下，本来进展十分顺利的整编计划，如今彻底陷入了僵局，不少将领、士兵纷纷拒绝之前答应的好好的整编条件，甚至有的将领还鼓动士兵闹事。最近，属下已先后处理了不下五起在军中爆发的冲突。”

    “看来有人按耐不住了。”

    卫朔眼中精光一闪，来之前裴嶷已警告过他：夺幽州容易，占幽州难！

    幽州在中原人士眼中虽是偏僻边疆之地，但在辽东人心中，幽州已是属于繁华所在。不但文教昌盛，而且人口众多、经济发达。

    在幽州，不但有范阳卢氏、祖氏，燕国刘氏，上谷寇氏这样的顶级世家，同样也有大量中小世家存在。他们自两汉以来就生活在幽州这片土地上，距今已有数百年，其势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如今燕国刘氏已主动靠了过来，而范阳祖氏早就跟随祖逖迁居南下，其势已衰。只要卫朔能在短时间内摆平范阳卢氏、上谷寇氏，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控幽州大部。

    “虽然遇到些麻烦，可我们接下来的重点还是在整编军队上，不完成军队整编，就无法掌控整个幽州局势。正长，接下来我会让鲁大人协助你。你们必须在短期内完成对幽州军的整编，先沙汰老弱，然后选其精锐，将其中的悍勇之士打散重编。”

    “重编过程中必须按照我辽东军的军制来，如果有哪位幽州将领不能遵守我辽东军制，你们可以以军法惩之！记住，我辽东军不需要羸弱之卒，所有不合格的士兵必须无条件选择解甲归农！”

    “另外，传我将令：军中再有蛊惑生事者，杀无赦！”

    “诺！”

    随着卫朔杀气腾腾的宣布将令，刘遐心中一凛，知道自己得到了斩杀士卒的允许。以往在辽东军中，很少有斩杀士卒的军纪，可今天卫朔为了整编幽州军，竟不惜再次祭出砍头这个大杀器，可见卫朔心中其实已恼怒之极。

    “唉，看来有些人还不知我辽东军的厉害啊！”

    “主公，我辽东军初到幽燕之地，威名不显，易被愚蠢之人小瞧之。只需让刘将军找个机会树立一下威严，燕地豪族自会宾服。况且但凡像刘大人这样有见识之辈，不都早早归附主公麾下？”

    鲁昌这一番话不但安慰了一下卫朔焦虑的心，还顺便捧了一下刘翰。果然，刘翰脸上立即露出一丝笑容。见状卫朔暗中冲鲁昌点点头，表示他做的不错。

    或许刚刚鲁昌的话鼓励了刘翰，又或许他想在新任主公面前表现一番。鲁昌刚一坐下，刘翰就站了起来，他冲卫朔拱拱手道：“主公，幽州乃边疆重镇，历来是出强兵之地。若刘将军、鲁大人二人能顺利收编幽州军，必将大大增强辽东军实力。”

    “日后不管是石勒卷土重来，又或是辽西鲜卑西犯，都不可能再撼动主公在幽燕之地的统治地位。”

    “哈哈哈，我有武子先生相助，何愁幽燕不定？”

    “主公过誉了！”

    刘翰主动投靠，的确省了卫朔太多的麻烦。起码在燕国境内刘家就是一等一的存在，他们都靠向了卫朔，更别说其他小家族了。这也是卫朔能顺利掌控蓟城以及燕国的主要原因，然而控制了燕国并不代表卫朔就能控制整个幽州。

    如今整个幽州下辖七个郡国，除了燕国暂时在卫朔掌控下外，北平、辽西两郡被段氏侵占，代郡属于拓跋部落的势力范围；而上谷、广宁两郡则由本地豪强以及乌丸人把持；至于范阳国则被原王浚的下属孙纬霸占。

    经过一番分析，卫朔把范阳、上谷两郡国放在首要征服的目标。这两个郡国与燕国差不多，都是被汉族势力占据，容易被卫朔完全消化吸收并顺利提升自身实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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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入主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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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蓟城啊！”卫朔站在蓟城下，望着巍峨的古代城墙感慨万千。

    蓟城，据天下之脊，倚山负险，川泽流通，北控朔漠、南压宇庭，素称“巨势强形”，是天下屈指可数的形胜之地，堪称虎踞龙蟠之所。

    卫朔既已拿下了蓟城，便紧锣密鼓地安排进驻蓟城事宜，准备以此为根基，将幽州千里沃野纳入掌控之中。然卫朔如今面临的局势并不简单，在蓟城内，本地世家大族、王浚旧部、鲜卑胡族等等各方的力量交织汇聚在一起，形势十分复杂。

    而辽东受自身实力所限，机缘巧合下才入主了蓟城。除了像刘翰一样是真心实意想要投靠卫朔的外，其他无论是王浚旧部，又或者是本地豪族，其中有异心者极多。因此，掌控幽州不宜急进，而应当谨慎从事。

    “臣等恭迎主公！”

    以刘遐、刘翰二人为首的蓟城文武恭恭敬敬站在卫朔面前。刘翰是第一次见到卫朔，自然又被卫朔那过于年轻的面容而吃惊不已。

    “正长，快快请起！”卫朔上前一步笑着挽起刘遐的臂膀，又打量了一下旁边的刘翰道：“想必这位就是刘尚书了？”

    “拜见主公，在下正是刘翰，主公面前不敢当尚书之称！”

    “哈哈哈，武子先生过谦了，燕国刘氏乃本郡一等一的世家大族，而武子先生又是刘家俊彦，一个小小的尚书岂是先生的极限？他日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谢主公赞誉！”

    出乎现场很多蓟城文武的预料，刘翰在卫朔面前竟把姿态放得很低。当初面对石勒威胁，刘翰也没有表示臣服，没想到刚一看到卫朔，就‘迫不及待’地表示要靠过去，这让一些有着其他打算的世家大族感到一丝不妙。

    对于刘翰的低姿态，卫朔也很诧异，不过他也没多想，顺势就接过了刘翰递过来的好意。他深知随着辽东逐步走上前台，日后这样的场景还会再次发生。

    刘翰投向卫朔并不意外，随着王浚被灭，幽州意外地成了无主之地，本地势力自然要选择一个新的利益代理人。卫朔不但是名正言顺的晋室官员，而且还以礼贤下士之名闻名辽东，自然而然地成了最佳人选。

    在刘翰、刘遐、鲁昌、韩寿等人的陪同下，卫朔顺利进入了蓟城内。由于刚刚经历一番劫难，蓟城内的街道上人烟稀少，各处甚至还有大火烧后的痕迹。看着脚下一大滩黑色血迹，卫朔不禁为蓟城百姓的遭遇感到同情。

    王浚的府邸已被石勒焚毁，刘翰、刘遐等人只好将卫朔安置在城内一家大户豪宅内。屏退了其余人，卫朔只将刘翰、刘遐、鲁昌、韩寿几人留下商议要事。首先要谈的就是幽州军整编一事，军队整编事关重大，由不得卫朔不重视。

    “正长，你且先说说幽州军整编一事？”

    闻言刘遐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他站出来有些吞吞吐吐地说：“启禀主公，臣下有负主公之托，未能完成军队整编任务，请主公责罚！”

    “哦？这是何故啊？”

    卫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在他看来，经过对辽东诸胡族的整编，辽东军应该对整编这样的事轻车熟路才对，怎么刘遐在幽州就踢到了铁板上呢？

    “主公，王浚麾下幽州士兵主要是以本地的晋人和胡族青壮为主，其各级军官大多来自本地大族或者胡族部落的头人、首领。自石勒撤离之后，一部分世家大族还有胡族部落首领们，突然觉得他们才是幽州的主人，不甘心让我辽东军独得幽州。”

    “在世家大族的煽动下，本来进展十分顺利的整编计划，如今彻底陷入了僵局，不少将领、士兵纷纷拒绝之前答应的好好的整编条件，甚至有的将领还鼓动士兵闹事。最近，属下已先后处理了不下五起在军中爆发的冲突。”

    “看来有人按耐不住了。”

    卫朔眼中精光一闪，来之前裴嶷已警告过他：夺幽州容易，占幽州难！

    幽州在中原人士眼中虽是偏僻边疆之地，但在辽东人心中，幽州已是属于繁华所在。不但文教昌盛，而且人口众多、经济发达。

    在幽州，不但有范阳卢氏、祖氏，燕国刘氏，上谷寇氏这样的顶级世家，同样也有大量中小世家存在。他们自两汉以来就生活在幽州这片土地上，距今已有数百年，其势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如今燕国刘氏已主动靠了过来，而范阳祖氏早就跟随祖逖迁居南下，其势已衰。只要卫朔能在短时间内摆平范阳卢氏、上谷寇氏，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控幽州大部。

    “虽然遇到些麻烦，可我们接下来的重点还是在整编军队上，不完成军队整编，就无法掌控整个幽州局势。正长，接下来我会让鲁大人协助你。你们必须在短期内完成对幽州军的整编，先沙汰老弱，然后选其精锐，将其中的悍勇之士打散重编。”

    “重编过程中必须按照我辽东军的军制来，如果有哪位幽州将领不能遵守我辽东军制，你们可以以军法惩之！记住，我辽东军不需要羸弱之卒，所有不合格的士兵必须无条件选择解甲归农！”

    “另外，传我将令：军中再有蛊惑生事者，杀无赦！”

    “诺！”

    随着卫朔杀气腾腾的宣布将令，刘遐心中一凛，知道自己得到了斩杀士卒的允许。以往在辽东军中，很少有斩杀士卒的军纪，可今天卫朔为了整编幽州军，竟不惜再次祭出砍头这个大杀器，可见卫朔心中其实已恼怒之极。

    “唉，看来有些人还不知我辽东军的厉害啊！”

    “主公，我辽东军初到幽燕之地，威名不显，易被愚蠢之人小瞧之。只需让刘将军找个机会树立一下威严，燕地豪族自会宾服。况且但凡像刘大人这样有见识之辈，不都早早归附主公麾下？”

    鲁昌这一番话不但安慰了一下卫朔焦虑的心，还顺便捧了一下刘翰。果然，刘翰脸上立即露出一丝笑容。见状卫朔暗中冲鲁昌点点头，表示他做的不错。

    或许刚刚鲁昌的话鼓励了刘翰，又或许他想在新任主公面前表现一番。鲁昌刚一坐下，刘翰就站了起来，他冲卫朔拱拱手道：“主公，幽州乃边疆重镇，历来是出强兵之地。若刘将军、鲁大人二人能顺利收编幽州军，必将大大增强辽东军实力。”

    “日后不管是石勒卷土重来，又或是辽西鲜卑西犯，都不可能再撼动主公在幽燕之地的统治地位。”

    “哈哈哈，我有武子先生相助，何愁幽燕不定？”

    “主公过誉了！”

    刘翰主动投靠，的确省了卫朔太多的麻烦。起码在燕国境内刘家就是一等一的存在，他们都靠向了卫朔，更别说其他小家族了。这也是卫朔能顺利掌控蓟城以及燕国的主要原因，然而控制了燕国并不代表卫朔就能控制整个幽州。

    如今整个幽州下辖七个郡国，除了燕国暂时在卫朔掌控下外，北平、辽西两郡被段氏侵占，代郡属于拓跋部落的势力范围；而上谷、广宁两郡则由本地豪强以及乌丸人把持；至于范阳国则被原王浚的下属孙纬霸占。

    经过一番分析，卫朔把范阳、上谷两郡国放在首要征服的目标。这两个郡国与燕国差不多，都是被汉族势力占据，容易被卫朔完全消化吸收并顺利提升自身实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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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上谷寇氏是‘仙家’

﻿    （上一章重复了，大家不要订阅）

    辽东进占蓟城对幽州仅存的三大世家影响巨大，燕国刘氏已主动投靠了卫朔，而范阳卢氏背后站着刘琨，自是不惧来自辽东的压力。

    唯独上谷寇氏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家主寇遁之既没有派其子寇邵南下蓟城，也没有私下联络其他世家与卫朔对抗，一时间竟让外界摸不清头绪。

    上谷寇家与一般的世家大族崇尚经学、玄学不同，这个家族带着强烈地宗教色彩。虽然寇家也曾有人做过大官，可自后汉以来，寇家就是五斗米教的忠实信徒，而且还以求仙问道为毕生追求。

    这也是寇家对卫朔占据蓟城后反应迟钝的原因，不是寇家没将卫朔放在心上，而是寇家乃方外人士，不太关心外界局势的变化。可寇家毕竟是幽州三大世家之一，尤其在上谷郡，卫朔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绕开寇家。

    再说寇家所掌握的宗教知识是对卫朔实力最急需的补充之一，身为现代人卫朔自然深知宗教力量的强大。西方基督教正是此时被君士坦丁大帝定位国教，从此走上了快速扩张的道路。

    宗教固然有其局限性，可谁也不能否认宗教在加强民族凝聚力和安定民心方面拥有其他力量难以企及的优势。

    魏晋南北朝是本土宗教——道教得到极大发展，以及外来宗教——佛教完成本土化改革的关键时期，在这段时间里，无论佛教还是道教都诞生了数位影响巨大的宗教领袖。

    在现代卫朔出身农家，自身并没有特别明显的宗教信仰，只因母亲信仰本土道教，故对道教他多少了解一些。至于佛教，他最大的印象竟然来自于古典话本《西游记》。

    正是卫朔这种无所偏倚的态度，才让他站在更加理性的角度来对待宗教问题。在卫朔看来，今后无论是化胡为夏又或者抵抗来自其他宗教的文化侵略，在某种程度上扶持道教或者佛教都是必须的。

    只是道教又或者佛教要想得到辽东的支持，则必须接受来自卫朔的改良。卫朔将自己的准备扶持寇家并借机改良道教的计划告诉了鲁昌。鲁昌闻言大吃一惊，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一向对玄学、箴言、方士毫不感兴趣的卫朔怎么突然要加大对宗教的扶持。

    “主公，您为何突然要扶持什么五斗米教？难道您忘了发生在汉末时，席卷整个中原、河北大地的黄巾之乱了吗？那一场动乱彻底动摇了大汉帝国的统治根基！”

    “我自然深知宗教的危害所在，尤其是宗教力量一旦与世俗势力结合在一起，必然要引发各种动乱。可我们看问题不能只盯着不利的一面，更要看到其优势所在。别忘了，在凝聚人心、增强胡人认同感方面宗教可是有着难以比拟的优势所在。”

    “另外，鉴于宗族势力的强大，历朝历代官府都很难将自己的统治深入到帝国的方方面面，一般情况下，朝廷只能影响到县一级，再往下就只能依靠宗族势力来维持。这样做固然为朝廷节省了人力和财力，可同样让朝廷无法真正掌控主整个国家。”

    “一旦爆发危机，朝廷就无法发挥出帝国的全部力量。之前我们蜗居辽东，这个问题还不十分明显，可今后我们将走出辽东，来到宗族势力极为强大的河北、中原等地。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在下会感到寝食难安。”

    “主公这是打算借助宗教力量来对抗基层强大的宗族势力？”

    “没错，以宗教来瓦解宗族势力对基层的控制，然后再以均田制、释奴令为基础，通过强行分家，将顽固且无所不在的宗族势力完全打压下去。”

    卫朔从没想着完全消除宗族势力，因为这是华夏赖以维持秩序的基础。他只是想着在基层进一步打压宗族势力，然后将官方的影响力扩散下去。

    面对卫朔的雄心壮志，鲁昌一时感到瞠目结舌，不知该说卫朔不知天高地厚好还是说其目光深远考虑周全。卫朔也没指望鲁昌能马上理解他，反正这事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

    ……

    尽管寇遁之对外界局势的变化反应不够敏锐，可寇家毕竟是三大世家之一，自然不会一直被动下去。没过多久，寇遁之就通过刘翰了解了一些卫朔的情况，得知卫朔有意在辽东推广五斗米教，他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蓟城拜见卫朔。

    “主公，寇遁之求见！”

    “哦？寇家人来了？”

    得知寇遁之求见，卫朔面色一喜。幽州四大世家除去已随祖逖南迁的祖家，剩余三家中刘家已站在他这边。而今寇家家主也主动来访，表明人家无意与辽东为敌。眼看三大世家即将被其收入囊中，卫朔怎能不欢喜？

    此时在卫朔入住的府邸门前，一位身材魁梧硬朗的中年人，领着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正静静地站在那儿等候。

    “阿翁，当初王刺史在时，您都不曾对他假以辞色，可为何卫朔不过只占据了蓟城，您就迫不及待地从沮阳老家跑到蓟城上门拜访他？”

    “邵儿，人与人是不一样的！王浚暴而无谋不是个托付家族与后辈的人，可卫朔不一样，他的贤名在幽平两州广为流传。寇家没有争霸天下的野心，自然要找个可靠的人来延续家族的辉煌。”

    “前日，为父曾替此行卜了一卦，结果自然是上上签！再说你刘伯父专门派人告诉我，说卫大人有意在其治下推广五斗米教，因此无论如何我都要到蓟城瞧个真假！万一说服了卫大人担任我教护法，自可将五斗米教发扬光大。”

    寇家父子并未等待多长时间，就看到卫朔带着韩寿、刘翰二人从府内走出。

    “遁之父子来访，顿使府上蓬荜生辉啊！”

    卫朔非常兴奋，他一直有改良宗教的意图，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机会和人选。今日看到寇遁之后，他就知道在治下推广宗教的机会来临了。一旦将改良后的五斗米教推广到辽东，尤其是得到归化胡人的认可后，必将大大加强归化胡人对辽东的认同感。

    日后卫朔也不用担心自家会出现历史上前秦那样的状况，苻坚建立的前秦帝国之所以会在一夕之间崩溃，就是因其治下民众对帝国缺乏最基本的认同感。尤其是各归附的胡族心怀异心，加快了前秦崩溃的速度。

    卫朔如果不想将来落了个与苻坚一样的结局，就必须早早布局，加强对胡族的归化。在这方面，宗教的作用不可忽视。

    “寇某来迟，请卫大人恕罪。”

    “呵呵呵，对于遁之我欢迎还来不及，如何会怪罪你呢？再说你何罪之有啊？”

    随后寇家父子被卫朔请到了府内，接下来的时间里，卫朔与寇遁之对宗教展开了热烈的讨论。卫朔仰仗着自己见多识广，将寇遁之提出的宗教观批得是一无是处。

    寇遁之不得不拜服于卫朔口舌之下，最后面对卫朔提出的几个宗教问题，自诩为道学大家的寇遁之竟然无言以对。

    尤其是像什么：人为何而生？生来为何？生来我又是谁？人是否有前生后世？死后归往何处？这一类有关人生本源的问题，把道学世家传人寇遁之问得晕头转向。

    当寇遁之对自己的宗教观产生怀疑后，卫朔才把早就准备好的宗教理论拿出来给他看。这时已全然陷入思维混乱的寇遁之，一见到卫朔拿出来的理论体系是如此完整而严谨，如同见到了稀世珍宝一般捧在手中如饥似渴地看了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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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段氏来袭

﻿    寇家父子在卫朔提出的宗教计划的诱惑下，不出意外心甘情愿地投入到辽东的怀抱中，寇遁之更是抱着卫朔给他的宗教理论废寝忘食地钻研着，以期重新理清此时道教极为混乱的神祗体系。

    在卫朔忙着与部分蓟城世家商议合作事宜时，部分不甘心屈居辽东之下的野心家，正酝酿着一场叛乱，企图将辽东势力逐出幽州。

    在部分幽州世家看来，幽州应该由幽州人做主，辽东人都该滚回辽东去。可他们自知不是强大的辽东人对手，就把希望放在了外援——段氏鲜卑身上。正好段氏正打算窃据幽州，双方可谓是一拍即合，迅速勾结到了一起。

    辽西，阳乐城，段疾陆眷与叔父段涉复辰、兄弟段匹磾、段秀、段文鸯诸人一道正围着一封密信反复观看。这是蓟城内反对卫朔的世家给段氏送来的密信，邀其出兵对付辽东。

    自段末波离开阳乐去了令支，段匹磾就成为段疾陆眷最为倚重的臂膀之一，每次遇到什么事他总是最先想到段匹磾，这一次同样不例外。

    “匹磾贤弟，你一向足智多谋，就先说说对这事的看法。”

    “大单于，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这是上天要让我段氏成为幽州之主啊！今王浚意外身亡，石勒自顾不暇，只有辽东靠着侥幸占据了蓟城。正是我段氏举兵横扫四方，全取幽州之机。”

    “汉人有句话说得好：天与不去，反受其咎！如果我段氏因一时犹豫而错过了此次机会，未来一定会受到上天的惩罚。”

    段匹磾满脸兴奋地蛊惑着段疾陆眷，他一想到整个幽州都落入到段氏手中，就激动地难以自制。

    “可……可辽东卫朔也不好对付啊，我听说他在蓟城布置了一万五千余兵力，其中还有三千骑兵。若他们凭坚城据守，我段氏只靠骑兵如何才能破开城池？”

    “哎呀，大单于我们有幽州世家为内应，哪里还用的着攻城？只要我段氏大军一到，蓟城内的世家就会悄悄替我们打开蓟城城门。只要城门一开，就凭辽东几千骑兵如何是我段氏数万骑兵的对手？”

    不管段匹磾如何吐沫横飞，段疾陆眷依然对攻取幽州的计划报以怀疑，左右为难之下，他把目光对准了叔父段涉复辰。

    “叔父，您在部落中德高望重，向来又老成持重，对匹磾的建议有何看法？”

    “大单于，你觉得等卫朔完全降服了蓟城内的各方势力后，他会让我段氏继续盘踞在辽西休养生息吗？更别说我段氏曾在中原犯下大罪，以卫朔睚眦必报的性格，他日一旦得志必会将我段氏斩草除根。”

    “叔父的意思赞同匹磾的意见？”

    “大单于，不是我赞同匹磾的意见，而是形势逼得我段氏不得不做出选择：要么趁着卫朔羽翼未丰之际将其扼杀在摇篮中；要么就举手投降拱手让出辽西的地盘。”

    段疾陆眷有些不敢相信得望着段涉复辰说：“这……这不至于吧，那个卫朔真有这么厉害？”

    段涉复辰苦笑了一声，环顾了一下几位侄子接着说：“你们或许从没调查过那个卫朔，叔父可曾下了大工夫去了解这位特立独行的卫大人。他跟以往我们接触过的晋室官员完全不同，对胡族他既没有发自内心轻蔑，又没有与生俱来的恐惧。”

    “而且卫朔在辽东执行的胡族政策与中原王朝历代传统大相径庭，在他的治下根本就不允许像我们这样的部落存在。我听说在辽东有无数鲜卑、乌丸部落被其打散重编，依靠华夏文化的包容性，将那些部落中人全都消化吸收变成了晋人中的一员。”

    听了段涉复辰的述说，段疾陆眷顿时面色大变，本来他以为卫朔不过又是一个王浚之流。可现在看来，卫朔比王浚厉害多了。正如叔父段涉复辰说得那样，段氏与卫朔之间根本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赌局，容不得一丝妥协，妥协就意味着灭亡。

    “既然如此，传我将令：大军即刻出征蓟城！”

    “遵命，大单于！”

    段氏终于下定决心要与卫朔进行一场正面对决，以此来决定谁是幽州的新主人。段氏的异动很快就被卫朔察知，正好近来他正在为蓟城某些世家而烦恼，正想找个对象祭旗立威，没想到段氏一头撞了进来，让他不胜欢喜。

    “呵呵，卫某还没去找段氏报仇，他们倒先送上门来。这样也好，卫某就先替中原百姓收些利息，等日后时机成熟再和段氏鲜卑算总账。”

    鲁昌却不忘提醒卫朔道：“主公，近来蓟城内颇有些不稳，一群数典忘祖之辈勾结蛮夷，企图颠覆我辽东在蓟城的统治。此辈虽不足为虑，可也得堤防他们趁我军与鲜卑人交战正酣之际，暗中为鲜卑人打开城门。”

    “嘁！一群无胆鼠辈罢了！再说我也没打算拒城而守，这一次我要堂堂正正地击败鲜卑人，要通过这一战彻底打断鲜卑人的脊骨！战后我要让鲜卑人一提起我晋人就从心底感到恐惧和害怕！”

    “正……正，正面决战？！主公，你没开玩笑吧？”

    听完卫朔的话，其他人还没什么，唯有刘翰勃然变色，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他在幽州待得时间很长，深知鲜卑骑兵的厉害。一旦段氏倾力来犯，至少可集结五万骑兵。就靠蓟城内一万六千辽东兵，如何是数万鲜卑骑兵的对手？

    卫朔笑着安抚刘翰道：“我的尚书大人莫担心，卫某不是胆大妄为之辈，没有十分把握的事，我怎会去做？你若不信，可以问问韩寿大人，看他近日都为鲜卑人准备了些什么？”

    只见韩寿站出来笑眯眯道：“连日来，我辽东水师通过海路，一共从辽东运来了两千把神臂弓以及五万只箭矢，有了这个对付胡人骑兵的利器，再加上刘大人麾下的陌刀队以及三千装备了新式马刀的精锐骑兵。以九千长矛兵为基础，对付几万如同乌合之众的鲜卑骑兵，还不是手到擒来？”

    卫朔敢与鲜卑骑兵正面对决，神臂弓与陌刀队就是他最大的仰仗。幽州之战中，陌刀队只稍稍发挥了一下，跟石勒麾下下了马的羯族骑兵打了一仗。虽然取得了最后胜利，可不管是刘遐还是卫朔，都没将那一仗放在心上。

    陌刀队不经历真正的战场考验，就始终无法证明自己。而卫朔也非常期待陌刀在战场上大发神威，正巧碰上鲜卑人来袭，陌刀队就顺理成章被其推到了前台。

    “请主公放心，来日末将定亲自砍下段疾陆眷的脑袋献于主公面前。”

    “正长，眼下可不是逞强的时候，你那个陌刀对到底能不能保证打败鲜卑人？”

    刘翰对陌刀以及神臂弓不了解，自然不知道这两种武器的厉害，不看好与鲜卑人的一战也在情理之中。

    “尚书大人有所不知，在辽东，陌刀队一向被称之为精锐中精锐，是我辽东军最厉害的兵种，对付蛮夷骑兵更是不在话下。”

    韩寿这话固然有夸大之嫌，可也从侧面说明了陌刀队的强大。不管怎么样，蓟城的气氛逐渐变得诡异起来，本来因整编而有些闹腾的幽州兵，突然间也变得安静起来。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果然，五日后，当黑压压的鲜卑骑兵从天边缓缓出现在蓟城东方时，一声凄厉的号角声打破了蓟城往日的平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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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辽东军初战！

﻿    初春，永定河河道里的水仍旧在永不停歇地奔腾着，并不因一场即将到来的战事而停息片刻，冰冷刺骨的河水欢快向着大海方向漂去，似乎一直能流到地老天荒……

    鲜卑人真的来了！在蓟城的东边，一字排开的鲜卑骑兵迎风而立，衣襟裙摆随风摇摆显得威风凛凛，队伍中鲜卑人的旌旗随风招展，更是给蓟城内的晋人带来几分浓重的压力。

    段疾陆眷、段涉复辰、段匹磾三人在护卫的簇拥下，指着蓟城上的卫朔等人窃窃私语。除了被排挤的段末波还有驻守阳乐的段文鸯外，段氏其他子弟全都来到蓟城下。

    对蓟城鲜卑人看来是志在必得，队伍中除了五万部落骑兵外，还有大批汉人青壮在鲜卑人的逼迫下，艰难地推着各种攻城器械。看来段氏内迁这些年也不是没有长进，起码他们也知道没有辅助器械，根本无法攻破大军驻守的坚城。

    “呜呜呜……”

    蓦然一声长长的号角声响起，本来寂静无语的鲜卑骑兵突然变得气势高涨起来，所有骑兵都舞着刀枪仰天长啸，发出如同野兽一样的叫喊声，这是鲜卑人排解战前紧张的手段。更何况号角声响起，预示着大战即将来临，所有鲜卑人都会做好厮杀的准备。

    城墙上不少人看到城下黑压压的一片鲜卑骑兵，吓得骇然失色，有的人甚至被吓得站立不住，靠着城墙才勉强支持身体不倒。

    这些人的丑态卫朔全然看在眼里，他只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并未多说什么。别人害怕鲜卑骑兵，他卫朔可不怕。如果来的是慕容廆的话，他或许还会紧张一二。可眼前是早就不复当年之勇的段疾陆眷，根本就没将他放在眼里。

    卫朔大手一挥，蓟城立即变得城门大开，大批辽东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穿过护城河，来到距离鲜卑骑兵大阵五百步外列成阵势。九千长矛兵顶在最前面，三千弓弩手位居其后，左右两翼由骑兵护持，至于陌刀队则隐藏在大阵中间。

    蓟城辽东军一系列反常的举动，让敌我双方很多人都摸不清头绪，尤其是段疾陆眷更是一头雾水，搞不清楚辽东军为何要放弃己方擅长的守城战，偏偏选择对辽东军十分不利的野战。

    “啧啧，辽东军这是在干嘛？难道他们想正面击败鲜卑骑兵？”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那鲜卑人是好对付的？有现成的城池不利用，不知在逞什么英雄！”

    “就是，就是，辽东军加在一起不过才一万六千人，而骑兵更是少之又少，可对面的鲜卑人光骑兵就有数万之多。正面对决，辽东军如何是对手？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哼！最好让鲜卑人好好教训一下无知狂妄的辽东人，让他们知道幽州可不是辽东！辽东人最好是回辽东称王称霸去！”

    蓟城内一些对辽东心怀敌意的人，看着城外的辽东军议论纷纷，大多数都不忘对卫朔的背影冷嘲热讽几句。一些心思歹毒之辈，甚至巴不得城下的辽东军被鲜卑人全歼。卫朔自然不知道有人在背后诅咒辽东军，如今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城下的敌我双方身上。

    “进攻，杀光辽东人！”

    段疾陆眷虽然不知对面的辽东军在搞什么鬼，可他却不会放弃眼前出击的机会。随着大单于一声令下，五万鲜卑骑兵开始缓缓移动起来。

    黑云压城城欲摧，数万鲜卑骑兵一起冲刺，爆发出来的气势，压得城墙上的原幽州文武们差点儿喘不过气来。耳中鲜卑人的喊杀声一浪高过一浪，听着“哒哒！”的马蹄声，连大地似乎都在颤颤巍巍。

    “射！”

    正在放马奔驰的鲜卑弓箭手万箭齐发，草原民族的骑射本领果然不简单，密密麻麻的箭矢像雨幕一样倾泻而下。不过因距离过远，大多数箭矢都落在了辽东军大阵的前面。再加上辽东士兵身上都穿着纸甲，故看起来威力很大的箭雨对辽东军的杀伤有限。

    “呜呜呜……”鲜卑人的号角声越来越急，在初春的寒风中越飘越远。

    鲜卑人距离辽东军大阵越来越近，躲在铁盾后面的长矛兵甚至连对面鲜卑人那狰狞的面孔都看得清清楚楚，可是没有将领下达进攻的命令，训练有素的辽东军依旧一动不动，只牢牢握紧手中的兵器，目光紧紧盯着对面的鲜卑人。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的辽东军，段疾陆眷心中渐渐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有那一瞬间，他甚至有了就此停下返回辽西的打算，可是战争已经启动，根本不是他想停下就能停下的。

    “嗖嗖！”

    一片乌云腾空而起，朝着胡人骑兵飞去。当鲜卑人来到距辽东军大阵两百步远时，一直寂然无声的辽东军终于有了动静。两千把神臂弩在弓弩兵的操作下，对着鲜卑骑兵展开了疯狂的猎杀。

    兵工作坊最终定制生产出来的神臂弩，其射程并未达到卫朔在现代网络上看到的三百四十步，大概只有两百步左右，真正有杀伤的距离在一百八十步以内。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主要是兵工作坊生产的神臂弩其拉力比宋朝减弱了近一半，尽管在远距离杀伤上威力减少了不少，可更少的拉力有利于让更多的普通士兵拉得动神臂弩。

    “射，射！”

    刘遐面对奔腾而来的鲜卑骑兵无所畏惧，只从容不迫地下达着攻击命令。

    “嗖嗖！”一片黑漆漆的箭雨铺天盖地而来，如同漫天蝗虫，朝鲜卑骑兵****而至。瞬间，庞大的骑兵洪流中响起了起伏不定的惨叫声音。但是，数千只箭矢根本足以让滚滚而来的洪流停下前进的脚步。

    咻咻！箭矢不断飞舞出去。鲜卑阵中不停地响起惨叫声音。在骑兵中，一旦落马，就几乎意味着死亡。就算是不被弓箭射死，也会被自己军队的战马踩成碎肉。

    “崩！崩！”

    鲜卑人不甘示弱，充分发挥了草原民族的骑射本领，奔驰中不断有弓弦响起的声音，一支支箭矢在骑兵中升起，朝辽东军而去。

    “嘭！”

    一声巨响！强壮的战马终于撞上了最前面厚厚的铁盾。噗呲！刹那间，鲜卑士兵的身体就被铁盾缝隙间伸出来的长矛洞穿。更多鲜卑人被后面的自己人挤下坐骑，然后再被跟上来的骑兵踩成肉泥，一时间场面惨烈无比。

    “刺！”

    “刺！”

    历经多次厮杀的长矛兵早就对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他们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每一次都会带走一个鲜卑人的性命。在长矛兵以巨大伤亡抵抗着鲜卑骑兵的冲击时，在军阵后面的弓弩兵依旧锲而不舍地射杀着远处的鲜卑骑兵。

    失去了冲击速度的骑兵，再加上鲜卑骑兵身上缺乏铠甲保护，最后只能任由神臂弩射出的箭矢夺取他们的性命。一直在后方指挥骑兵冲击的段疾陆眷，看到己方骑兵怎么也无法冲破辽东军的长矛阵，不由得焦急起来。

    “快，快，加速冲上去！”

    段疾陆眷对着周围的将领不断大呼小叫，让他们尽快破开眼前的长矛阵。只要步兵的阵势被冲散，只能任由骑兵屠杀。可惜无论段疾陆眷如何叫嚣，他引以为傲的骑兵部队就是无法击破眼前的长矛阵。

    躲在长矛阵后面的辽东军，并没有主动出击的迹象，仍然依靠弓弩兵对鲜卑人展开远距离杀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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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陌刀的威力！

﻿    一场大战终于到了短兵相接的时刻，越来越多鲜卑骑兵与辽东士兵纠缠在了一起，本来稳如泰山一样的长矛阵也变得岌岌可危。

    正在城头上观战的幽州文武无不对辽东军表现出来的悍勇感到吃惊，尤其是那些心怀异心的世家看到辽东军步兵死死挡住了鲜卑骑兵的冲击，不禁感到一阵战栗，幽州人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辽东军竟有如此强的战斗力。

    鲁昌见长矛阵在鲜卑骑兵连番冲击下，变得残破不全，忙上前请示道：“主公，需要出动陌刀队吗？”

    卫朔摆摆手道：“鲁大人莫急，何时出动陌刀队，自有亲临战场的正长决断，令出多门是军中大忌！我等不可干涉前线将领的指挥。”

    “主公英明，属下受教！”

    ……

    在辽东军弓弩兵的持续射击下，鲜卑骑兵虽伤亡很大，可仍然保持队形对长矛阵进行冲击。而辽东军依靠着严整的阵型，竭力阻挡着鲜卑人破阵而入。

    眼见己方始终无法冲破晋军的拦阻，无奈之下段疾陆眷只好将杀手锏拿了出来。在段氏部落中，段疾陆眷手中掌握着一支大约五百人左右的重甲骑兵，这是段氏部落中最精锐的骑兵。

    鲜卑人的重甲骑兵头戴铁盔，身披生牛皮制的战甲，就连坐骑也披着经过动物油浸泡过的牦牛皮护甲，装备着长枪、牛皮盾。每一个重甲骑兵都是部落中最宝贵的财富，一般情况下段疾陆眷根本舍不得出动他们，可今日迟迟无法打破僵局，不得已只好出动重甲骑兵。

    悍勇的鲜卑重甲骑兵，如同一辆辆重型坦克一般将辽东军长矛阵冲撞的人仰马翻。辽东军步兵失去了阵型保护，竟渐渐有些抵挡不住鲜卑骑兵的冲击，不由得连连后退。正在此时，段匹磾亲率三千鲜卑骑兵趁机发起勇猛冲击，企图一举攻破晋军的防线。

    正在阵中指挥的刘遐眼见长矛兵渐渐不支，顿时紧张万分，连连调兵遣将试图挽救愈来愈危险的阵线。然而刘遐显然低估了敌重甲骑兵的厉害，那些身着重甲的骑兵，似乎不惧长矛兵的攻击。

    因为重甲骑兵身上的铠甲防护性很好，每当长矛兵刺中重甲骑兵的身体后，很少有直接受伤倒地，通常是被刺中多次才会彻底失去战斗力。

    当局势逐渐有了崩溃之迹象时，刘遐再也无法坐视，猛然间他大手一挥，只听一阵阵甲叶声响，一群盔甲鲜明、手持陌刀的重装步兵排阵而出。

    一千陌刀手如一股疾风掠入敌阵，与鲜卑人的重甲骑兵如期而遇。

    两强相遇勇者胜！刘遐振臂一呼，陌刀队由中央主阵转向左翼，如墙而进，鲜卑重甲骑兵虽护甲精良，但是在威力极大的陌刀面前，仍然不堪一击。

    陌刀之下，人马俱碎！

    单个的陌刀手像是一个夺人性命的杀人机器，可步伐整齐的陌刀手就像是一面坚固的墙壁一般，鲜卑人的骑兵撞上去只落了个尸首分离的下场。

    陌刀手身在敌阵之中，动作却是丝毫不乱，斜砍横砍都是一样的动作，整齐划一。每一次当陌刀落到鲜卑人身上时，总是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刘遐更是军中豪勇之士，他手中的陌刀犹如吞噬生命的恶魔，每一刀下去，总留下一地的碎肉，连鲜卑人的战马也不例外。

    刘遐带领陌刀手像猛兽一样直冲进了敌群之中，他手中的那把陌刀所过之处，完全没有一合之将。而他麾下陌刀队，紧随他如墙而进，像绞肉机一样，不断地绞杀着敌人。

    一千陌刀手在敌阵中反复冲杀，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杀了多少胡人，就连刀口都有些卷刃了。无论是胡人还是他们的战马，只要被卷进这面用陌刀组成的墙壁里，在晋军过后，留下的只能是一地碎尸。

    很快敌我双方都被陌刀队的气势给震撼了，战场上的陌刀手就像一架永不知疲惫的杀人机器，逐步收割着鲜卑人的性命。

    每当陌刀转向鲜卑人时，那些鲜卑人就好像冰雪遇上沸水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后来，陌刀手杀得鲜卑人更是如躲瘟疫一样躲着他们。

    陌刀阵仿佛一座银光四溢的钢铁森林，他们是战场上的骄子。

    在精锐陌刀队的突击下，敌我形势迅速逆转。辽东军以陌刀队为前锋，很快打乱了鲜卑人阵型，从中央突破了鲜卑人的防线。

    阵型大乱的鲜卑骑兵簇拥着段疾陆眷向一侧退却，刘遐乘机投入全部兵力发动全线反击，而鲜卑人为了挽救即将失败的命运，不得不与辽东军展开殊死搏杀。这是力量与勇气的较量，不时有陌刀贯穿鲜卑人的身体，同时剧烈的撞击使骑兵手中的马刀脱手。

    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辽东军已经投入了全部力量，鲜卑人还在苦苦支撑，此时只有任何一方遭遇最后一击，都会全面崩溃。

    “咚咚咚！”

    就在敌我双方都在咬牙坚持的时候，一阵熟悉的鼓声突然在战场上空响起。听到这熟悉的战鼓声，望着那高高飘扬的大晋战旗，以刘遐卫朔的辽东军不禁高声叫喊起来。相反段疾陆眷、段涉复辰、段匹磾、段秀等人则面色苍白，不少心生胆怯的鲜卑人已悄悄脱离了战场。

    “万胜！万胜！”

    “大风！大风！”

    随着一阵欢呼声传来，一支生力军从蓟城内冲了出来，如同最后一根稻草一般彻底压垮了鲜卑人。原来这伙不到三千人的生力军，就是之前已完成了整编的原幽州兵。

    本来一开始被卫朔放在城内用来监视有异心的世家，可到最后见到战场上出现了焦灼，他不得不把最后一支力量投入到战场上。

    可以说到了这个时候，卫朔已把自身的一切都赌了上去，如果最终战事不利。不但城外仅有的一点机动兵力会被消灭殆尽，就是他自身也有可能丧生在蓟城内。

    这些刚刚完成整编的幽州兵，其战斗力自然比不上训练有素的辽东军，可是眼下并不需要他们上去浴血厮杀，只需他们轻轻一推，整个战局就会朝着鲜卑一方不可逆转的崩溃下去。

    三千生力军抓住有利战机，一举突破了鲜卑人的阵线，彻底打破了战场上的均势，局势开始朝着晋军有利的一面发展。

    刘遐奋起余勇率军径直突入鲜卑中心，凶狠的挥起陌刀，将鲜卑人大片大片地砍翻在地。失去速度优势的鲜卑骑兵只能被重装陌刀兵肆意砍杀。一直待在后面的弓弩手趁机抛掉手里的弓弩，拔出腰间的环首刀与鲜卑骑兵厮杀到一处。

    当刘遐率领的陌刀兵如潮水般汹涌撞入鲜卑人的核心阵地时，战场上胜负已分！

    段疾陆眷只感觉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出老远，眼中交战双方士兵的面孔逐渐模糊，在他临昏迷之前，还是隐隐看到鲜卑骑兵崩溃的局面！

    大批失去斗志的鲜卑骑兵开始夺路而逃，一时间鲜卑骑兵互相践踏冲撞，有的甚至开始自相残杀。

    之前还雄心万丈的段匹磾、段涉复辰等人此时早已万念俱灰，什么一统幽州、争霸天下等念头统统消失不见，脑海中只剩下逃走一个念头，而且不断地提醒自己逃得越远越好。

    蓟城已成为段氏永远摆脱不了的噩梦，段匹磾双目无神，眼睁睁看着鲜卑骑兵在绝望中挣扎，却无能为力。

    在这一刻，段匹磾终于知道辽东大战后，宇文逊昵延为何会一蹶不振了。不亲身与辽东军对决，是永远也无法体会到辽东军身上那股舍我其谁的气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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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战后余波

﻿    越来越多的鲜卑骑兵被席卷而来辽东军人浪淹没，身负重伤的段疾陆眷在段涉复辰、段匹磾、段秀等人的保护下，终于摆脱了辽东军的纠缠，一路狼狈地逃向辽西。

    随着段疾陆眷逃走，战场上的鲜卑人彻底崩溃了，除了一小部分不甘心被俘的鲜卑人瞅准机会逃离了战场外，剩余大多数鲜卑人选择抛掉手中的武器向辽东军投降。

    战场上的厮杀声渐渐消失，辽东军取得了辉煌的胜利。置身战场仍然可以听到零星的惨叫声，随处都能看到缺胳膊少腿的胡人尸体。地上，马匹上，处处沾满了鲜红的血迹，在一些地方还冒着未熄灭的烟火。

    此战，辽东军共消灭鲜卑人一万五千人，俘虏不下两万人，真正逃走的鲜卑人还不到一万人。辽东军为此付出了巨大代价，前后共伤亡了近八千人。

    尤其是承担正面狙击鲜卑骑兵的三厢长矛兵，共战死近四千人，另外还重伤了两千，其余各个身上都带着伤痕

    卫朔走在战场上，闻着空气中散发的令人恶心的气味，以及浓浓的血腥味。他强忍着内心不适带着护卫看望刚刚走下战场的士卒。

    辽东军士卒才经历了一场激烈厮杀，早就累得四肢乏力，大部分人都是直接躺在地上喘气，根本顾不上行礼。

    卫朔对此却毫不在意，只一路上不断地跟遇到的士卒打招呼，不少普通士卒见高高在上的郡守大人如此平易近人，各个激动不已。

    然而这一幕落在那些世家大族眼中，却又是另一番想法。他们对卫朔的故作姿态表示很不屑，在世家大族眼中，普通士卒与猪狗无异，不值得上位者俯身就下。这是魏晋以来的传统，直到后来刘裕篡晋后，寒门士族才稍稍露了一下脸。

    直到卫朔在战场上走了一圈后，刘遐才带着护卫匆匆赶来。

    “末将来迟，请主公恕罪！”

    “哈哈哈，我们的大功臣来了！”

    卫朔上前一步搀起正要行礼的刘遐，然后上下打量了一眼，见其身上带着血迹，忙关心道：“正长，你受伤了？”

    “没事，只是一点儿小伤而已。”对于自己的伤势，刘遐毫不在意地摆摆手道。

    “此战之后，辽东陌刀必将威名远扬，使敌闻风丧胆！”

    刘遐闻言精神一震，可以说这一战彻底让其丢掉了心理上的负担。以后，在辽东陌刀队将不再是一个尴尬的存在，其第一强军的地位再也不会受到他人的质疑。

    “正长，我军伤亡如何？”

    “唉，我正要跟主公汇报呢，三厢府军长矛兵算是彻底被打残了，今后得花大时间来整训才能恢复战斗力。”

    听了刘遐的汇报，卫朔心疼不已，辽东青壮本就不多，结果初战段氏就损失了数千人，如何不让卫朔恼火？

    随后卫朔就将满腔怒火发泄到了蓟城世家豪族身上，都是因他们暗中生事，导致军队整编一事进展缓慢，未能及时赶上这场大战，最终导致辽东军损失惨重。当卫朔略带杀意的目光一一盯着那些世家官员时，每个人心底都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好在战后一大堆事等着卫朔去处理，暂时还顾不上去处理世家的事。这一战让辽东彻底在蓟城站稳了脚跟，辽东军的威名开始在幽燕大地上传播，一些心怀异心尚未发动的不轨者闻之纷纷偃旗息鼓。

    而那些已经与胡族勾结到一起世家大族，见识了辽东军的强悍战力后显得惶惶不可终日，尤其是所仰仗的鲜卑大军战败逃走之后，他们就更加不敢再闹幺蛾子了。

    果然，少了某些人的掣肘，辽东对幽州兵的整编进程一下子加快了许多。鉴于卫朔对幽州各级将领的不信任，在整编过程中，他直接将所有幽州将领调离了原有岗位，然后又从辽东军中抽调大批军官到新编幽州军中就任新职。

    至此对幽州兵才算完成初步整编，原两万四千名幽州兵前后淘汰了近万人，最后共整编出四厢步兵和一厢骑兵，极大地缓解了卫朔在幽州兵力紧张的问题。掌握了刀把子后，卫朔总算可以腾出手来去收拾一下之前部分作死的世家大族们。

    ……

    蓟城大战的结果对段氏鲜卑来说完全是一场噩梦，出征前的五万部落骑兵最终跟随段疾陆眷回到阳乐城不过才万余左右。

    此时段疾陆眷已完全清醒了过来，他瞧瞧身边几位异常狼狈的几个兄弟，不禁悲从中来，可以说这一战彻底浇灭了段氏争霸天下的野心。

    “咳咳！”段疾陆眷挣扎着站起来，指着段涉复辰艰难地说道：“从今日起由涉复辰继任大单于之位，段虎就任左贤王，段匹磾担任右贤王，段文鸯、段末波分任左右谷蠡王，一切军政要事皆有诸位协商而定。”

    段疾陆眷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要传位给段涉复辰，其实他也不想就此退位，可现实逼得他不得不早作打算。段疾陆眷的身体早就不行了，而今又遭受了一场惨败，他的身体就彻底的完了。

    本来最有资格继承大单于之位的是段匹磾和段末波，然而这两人一个被驱逐到令支，远离了段氏的政治中心；另一个则野心勃勃且志大才疏，这一次如果不是受了段匹磾的蛊惑，段氏也不会遭此劫难。

    传位给叔父段涉复辰是因为其没有什么没野心，当初段务勿尘去世时，曾有意将大单于之位传给他，可段涉复辰坚持让侄子段疾陆眷继位，这也是段涉复辰深受段疾陆眷信任的原因。

    段疾陆眷坚持让段涉复辰继位，无非是为了自己儿子考虑，段虎年纪太小，在部落中名声不显，骤然上位必然引发其他兄弟们不满，甚至有可能给其带来杀身之祸。他希望自己去世后，段涉复辰能承担起扶持幼主的重担。

    “大单于……”

    段疾陆眷的决定出乎了太多人的预料，尤其是段匹磾，之前他可是对大单于之位势在必得。段匹磾满脸惊愕之色望着兄长段疾陆眷，怎么也想不明白，兄长为何放着他这样年轻有为的俊彦不选，偏偏选择了年长又无能的叔父！

    “你们都不要再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大单于之位由叔父接任，今段氏正遭遇数年来最大的一危机，你们几个要尽心辅佐于他，共渡难关。”

    “大单于！”

    话刚一说完，段疾陆眷就再次昏了过去，顿时又引起了一片惊呼。有的人自然是出于真心，而有的人看到这情形后则心中有了异样的想法。

    眼瞅着即将到手的大单于之位没了，段匹磾怎能甘心，只是夺位一事需从长计议。他望着正趴在段疾陆眷身上嚎哭的段涉复辰背影，眼中寒光四射。

    没过几天，段疾陆眷就死了！

    他一死就再也没人可压制段氏内部的矛盾，因对段涉复辰继任大单于之位非常不满，段匹磾就带着自己的部众撤出了辽西来到了北平郡。没了段匹磾的阻挠，段涉复辰终于能顺利即位了。

    段涉复辰自知不是段匹磾的对手，就以奔丧为名把迁居令支的段末波给请了回来。可惜段涉复辰却不知道，如果说刚走了的段匹磾是一头吃人的老虎，那么新来的段末波就是一匹阴险狡诈的野狼。

    段末波之所以答应返回阳乐，自然有其打算。他对段氏大单于之位同样充满了觊觎之心，只是他这人善于隐忍，从未在外人面前显露过有觊觎大单于之位的野心，这才瞒过了部落中大多数的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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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文鸯来投

﻿    蓟城大战胜利结束后，卫朔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梳理幽州内政上，特别是那些掌握着幽州各地实权的世家豪族身上。

    好在蓟城大战为他在幽州树立了威名，让一些世家大族不得不改变原有态度。

    “主公，正长蓟城一战打得可真是漂亮，不但灭了五万鲜卑骑兵，还彻底震慑住了蓟城内的一些不轨者。昨日又有几个家主跑到属下府上，表达了对主公的恭顺和投效之意。”

    刘翰如今可谓是春风得意，蓟城一战证明了他之前作出的选择是正确的，也让蓟城内其他世家家主们对他充满了各种羡慕嫉妒恨，一些站错队的家族不敢当面找卫朔求情，只好到刘府请刘翰出面说和。

    “哼！典型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鲁昌一脸不屑道。

    卫朔轻笑几声道：“呵呵，世家嘛，不都是属毛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不多吃几次亏，他们怎会向我们表示屈服？不过，武子先生，你可没答应他们什么吧？”

    “卑职哪儿敢啊？没有主公的允许，属下绝不敢承诺外人什么。再说他们也没说什么，只是托我向主公表达歉意，他们愿意为我辽东军提供一些粮草和军饷。只是希望主公能不能对他们以前犯的错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卫朔说到这儿故意停顿了一下，却惹得刘翰心里如同被猫挠抓了一样。看着他坐卧不宁的样子，卫朔也就放弃了继续调戏刘翰的打算，直接道：“只要他们答应我几个条件，我可以不计较他们以前的罪行。”

    “哦？什么条件？请主公道来。”

    看来刘翰从世家那里得了不少好处，要不然也不会费尽心机为哪些世家说和。不过卫朔并不介意这些，只要世家答应他的条件，他不一定非得砍人脑袋。杀人是最后不得不用的手段，尤其还是杀自己人。

    “武子先生可不要高兴太早，我的条件可不简单。蓟城内的世家大族之所以敢跟卫某明刀明枪的干，不就是仗着手里有人有粮有钱吗？我的第一个条件就是要让蓟城世家接受释奴令，让那些沦为世家佃户、部曲的贫民全部重获自由之身。”

    看着刘翰逐渐有些难看的脸色，卫朔不为所动继续道：“这第二个条件就更不简单了，刘大人应该听说过我在辽东推行的均田制，接下来我打算在燕国、上谷两地也推行均田制，只要蓟城世家明确支持均田制，在下可以考虑放他们一马。”

    还不等卫朔讲出第三、第四两个条件，刘翰就已经吓得大汗淋漓。蓟城世家真要答应了卫朔的条件，与被抄家灭族有什么区别？

    “主……主公，这……这好像有些……属……属下怕那些世家不会答应啊？”

    “不答应？不答应更好啊，本来我还想着给他们留一半家财，如今看来是有些多余啊。”

    “主公，难道你不担心世家们狗急跳墙吗？”刘翰苦笑了一声接着说：“主公，或许你不太清楚本地世家的实力，假如蓟城世家都全面抵制辽东的话，恐怕不出一天，蓟城至少有九成以上的官员会辞职罢工，整个幽州的政务都会陷入瘫痪。”

    “嗯，主公，刘大人的顾虑值得我们重视。自我朝确立了九品中正制的选官制度后，大晋官场就是：上品无寒士，下品无士族！世家大族从上到下把持着帝国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教育等等方方面面，其实力远超主公的想象。”

    “以前我们在辽东，对世家缺乏足够的了解。导致进驻蓟城后，我们缺乏足够的经验来应付世家问题。除非主公手中有足够的后备人才，不然还是不要对世家逼迫太紧。不然，我们的政令很有可能出不了蓟城。”

    韩寿的话让卫朔感到一脸震惊，他已经很高估世家的实力了，可没想到到头来只不过是世家的冰山一角罢了。

    “未来如果主公一直倡导的普世教育获得巨大成功，并在舆论上占据了主导权，到那时您想怎么收拾世家都行。可如果您今天在蓟城动了几家世家，明日有关主公暴虐的名声就会传遍天下。”

    “主公，您真的愿意头上顶着暴虐的名声吗？且不说这有多影响您的形象，光是日后我军征讨地方也会遇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刘翰见卫朔有些意动，忙趁热打铁劝道：“对，对，主公，韩大人说得不错，对付世家宜缓不宜急。您就再多担待些日子，让属下再去与他们谈谈。”

    在韩寿、刘翰的再三劝说下，卫朔终于松口了。他斟酌再三道：“好吧，今天我就给二位一个面子，将条件缩减到两条。钱财和强制分家可以暂时搁在以后再说，可均田令和释奴令是我辽东两项基本政策，是我等事业之基础，必须在幽州得到完全而彻底的推行。”

    “这……好吧！”看着卫朔一脸坚定，刘翰只好苦着脸答应下来。

    ……

    就在卫朔在蓟城忙着与世家斗法时，辽西段氏鲜卑的内部矛盾终于爆发了。谁也没有想到前任大单于段疾陆眷刚死，段氏内部就为争夺大单于之位而爆发了一场规模庞大的内乱。而掀起这场叛乱的元凶，就是段末波和段匹磾二人。

    当初段末波被叔父段涉复辰请回阳乐，本意是为了对付北平郡的段匹磾，可没料到段末波心怀叵测，趁着办丧之际一举杀掉了叔父段涉复辰、堂侄儿段虎等一大批忠于段疾陆眷的头领和长老，并在阳乐自立为段氏大单于。

    得知段末波篡权，占据北平郡的段匹磾勃然大怒，立即兴兵攻打段末波，并号召段氏各部起兵反抗段末波。屯居海阳的段文鸯也不瞒段末波篡权，遂起兵响应兄长段匹磾。

    段末波掌握了阳乐大权后，立即整顿兵马前往迎战。因之前蓟城大战中段匹磾损失了大量精锐，结果联合了段文鸯后仍然不是段末波的对手，被段末波打败狼狈逃回北平郡。而段文鸯更是连海阳老巢都不敢回，直接带着五千精锐朝着蓟城而来。

    段文鸯骑在马上看着身边垂头丧气的随从，心情郁闷之极。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兄长刚刚去世，段氏就在一夕之间分裂，段匹磾、段末波二人各统一部互不统属，相互敌视。

    内乱之后，段文鸯既不忍心看着段氏就此衰落，又不想继续与自己族人互相残杀。遂拒绝了兄长段匹磾的挽留，带着直属自己的五千骑兵准备前往蓟城投靠卫朔。

    端坐在蓟城内的卫朔没想到自己也有被天上的馅饼砸到的一天，在段氏诸人中，唯有这个段文鸯对晋室最是忠心与骁勇。历史上段匹磾、段末波先后叛晋，只有段文鸯自始至终没有动摇，后来更是拒绝了石虎的招降。

    卫朔看着站在台下威武雄壮的段文鸯，不禁满心欢喜。他觉得段文鸯与金日磾才是民族融合的成功典型，以后对胡人的教育就该以段文鸯为标准。

    “罪臣段文鸯冒死来投，请卫大人看在往日的功劳上暂时饶了在下的性命，文鸯愿投身军旅杀敌以赎己罪。”

    “文鸯来投，朔不胜欢喜！得到文鸯这样的勇士，比占据了蓟城更让卫某高兴啊！”

    说着卫朔站起来上前搀扶起跪倒在地且坦胸露乳的段文鸯，并解下身上的披风盖在段文鸯的身上。来古代有些日子了，卫朔的行为越来越像个古人，对古代上位者一些收揽人心的常用手段可谓是信手拈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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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    将段文鸯收于麾下，卫朔趁机将他带来的五千鲜卑骑兵与原来的四千幽州骑兵以及他从辽东带来的三千骑兵彻底打乱混编，如此卫朔共得四厢骑兵。将蓟城的军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后，卫朔就开始在燕国、上谷两郡推行均田令和释奴令。

    世家大族并不傻，自然深知卫朔提出的两个条件对世家有多不利，可如今军权已全在卫朔手中，再加上幽州三大世家中寇家、刘家纷纷倒向了卫朔，让蓟城内中小世家根本敢公开与卫朔作对。

    可中小世家们也不甘心就此向卫朔低头，他们决定向卫朔展示一下世家的力量，最好能让卫朔知难而退，主动向他们妥协，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鉴于王浚统治幽州期间，百姓生活困苦，卫朔一占据了蓟城后，就把改善民生放在了首位。尤其是在稳定物价上，更是不遗余力。在刘家、寇家的帮助下，起码燕国、上谷两郡内的粮价每石已跌到了不足千钱。

    虽然这个价格还无法跟辽东境内每石两百二十钱的价格比，但与之前每石高达万钱的价格相比，已大大降低了不少。为了控制境内粮食外流，卫朔在边境布置了大量府兵、民兵执行巡查任务。

    走在蓟城街道上，卫朔发现这里要比襄平热闹多了，到处是熙熙攘攘的人流。随着粮价稳定后，蓟城内普通百姓的生活一下子容易了不少。

    不过，毕竟王浚造孽太多，幽州普通百姓未必有辽东百姓富裕，而且蓟城街道上躺了不少衣衫褴褛的流民。

    之前卫朔一直在关注与军事有关的问题，还没来得及视察蓟城的民生。今天这一瞧才发现，原来蓟城内除了有限的几条大街之外，其他的小巷内堆满杂物和垃圾，脏臭无比，而那些个衣衫褴褛的穷苦百姓，便是睡在垃圾旁边。

    看着城内那么多衣衫褴褛的百姓，卫朔长叹一声，对跟随在身边的刘翰、韩寿说：“看看这些穷苦百姓，这都是王浚造的孽啊！哼！想想王浚真是可恨之极。说真的假如不是石勒抢先一步抓住了王彭祖，将来卫某也会跟他算算这笔账。”

    “主公，再说这些也没用了。不过您也不用太担心，随着粮价降下来，蓟城百姓的生活负担已被大大减轻，而且随着整修蓟城、抢修水利等工程展开，蓟城百姓会多一份收入，生活只会越来越好。”

    “其实这些都是虚的，关键是均田令和释奴令两厢政策必须尽快实施下去，这才是我们争取民心并在幽州站稳脚跟的关键所在。明白吗？”

    “诺！”

    不过卫朔也知道，蓟城不是一天建成的，要想让贫瘠且多灾多难的幽州早日恢复元气，绝对需要花费大气力和更多的时间来治理。

    正当此时，街上忽然有人高声喊道：“前面粮行内粮价涨价了，大家赶紧去看看啊！”

    呼啦一声！本来还略显拥挤的街道一下子变得空旷起来，大批人群朝着前面的粮行蜂拥而起。

    “武子先生，这是怎么一回事？粮价怎么会突然上涨？是不是你们世家在捣鬼？”

    见到粮价突然上扬，卫朔的第一反应就是世家在背后捣鬼，毕竟有能力、有实力且有动机控制本地粮价的只有世家大族。

    “不不不，属下绝对没有从中捣鬼。”

    见卫朔脸色都变了，刘翰忙摇摇头撇清自己，他满头大汗的解释道：“主公，你就是借给在下三个胆子，我也不敢背着您搞阴谋啊！”

    卫朔自然信得过刘翰是清白的，可他却不相信其他世家，他抬手制止住激动的刘翰说：“武子先生，卫某绝没有怀疑你的意思，之前蓟城内的粮价多亏了刘家相助，才被降至每石千钱。可是我却不相信其他的世家，之前我不是一直让你负责与世家谈判吗？谈得结果如何了？他们是不是对我提出的条件不满意？”

    刘翰面色一僵道：“卑职有负主公之托，请主公恕罪。”

    卫朔摇摇头叹息道：“不作不死，看来世家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他们真当老子不敢大开杀戒吗？”

    听着卫朔杀气腾腾的感慨，韩寿还没什么，刘翰却感到遍体寒意，不禁为那些顽固不化的世家前景感到一丝不妙。

    由于蓟城内的粮价突然上涨，导致越来越多的百姓拥挤到粮店抢购粮食，很多百姓苦苦哀求也不能让那些粮商把粮价降下一文钱来。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前几日粮食还千钱一石，为什么今天一下子涨到了两万钱？”

    “谁知道呢？唉，还没过两天好日子呢，结果粮价又上涨了，看来成心不想让我们过安稳日子啊！”

    “就是，就是，早知道是这样，前几天就多买些粮食了。”

    “你还想多买些粮食？根本不可能！你忘了卫大人有规定，购买量超过五石者，必须到刺史府报备。”

    “官府就没好东西，如果不是有这破规定，今日我等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你还好意思怪卫大人？如果不是卫大人你能以千钱一石的价格买粮？如果不是卫大人出台了限购的政策，你以为那些粮食会被我等庶民买到手中？”

    “你说这话在理，要怪也怪不得卫大人头上，都是该死的粮商惹的祸！”

    粮食无论在古代还是现代都是非常重要的一种物资，哪怕是皇帝或者贵族一样得吃饭。粮价的波动对百姓的生活影响极大，粮价上涨意味着生活成本将大幅提高，贫寒之家很有可能因此而饿肚子。

    当卫朔得知粮价涨已到了每石两万钱，眼中寒光四射，这一次他真是动了杀心。幽州百姓在王浚的欺诈下本来就够苦得了，没想到世家大族还要上去踩一脚。

    “主公，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辽东的存粮本就不富裕，就算全部调过来也不可能将蓟城的粮价给打压下去。除非我们掏巨资能从江东、徐州购买大量粮食，并且尽快运到幽州来，才有可能将粮价打压下去。”

    “哼！别说我们没钱购粮，就是有钱买粮也来不及了。幽州距江东千里之遥，来回一趟起码得半拉月，等到粮食运到蓟城后，黄花菜都凉了！”

    “那主公打算如何应付眼前的局面呢？”

    “靠正常手段已无法压下粮价，我决定使用一些激烈手段。”

    “激……激烈手段？”刘翰闻言脸色大变，似乎想到什么可怕的事。

    卫朔理都没理刘翰，只顾吩咐韩寿道：“去通知刘遐、段文鸯二人，让他们从城外大营内调三千士兵入城，同时让鲁昌、能臣二人带兵封锁蓟城四门，禁止任何人出入。另外，让侍卫军去将城内所有粮店的底细调查清楚，然后呈送给我，无论牵扯到哪一家，我都要他付出百倍的代价。”

    随着大批士兵上街执行戒严命令，再加上城门紧闭，让一些世家感到了某些不祥之预感。不过大多数世家并不认为卫朔真敢拿他们怎么样，毕竟朝世家下手就意味着卫朔的名声就要毁了。

    可惜他们都小瞧了卫朔的魄力，当夜色降临之后，在刘家的配合下侍卫们终于将蓟城内世家给调查清楚了。拿到了证据后，卫朔立即下令挨家挨户捉拿犯事的世家大族。

    直到刀枪加身的那一刻，世家们才纷纷醒悟过来，原来卫朔真要杀人。这下子所有参与扰乱粮价的世家都后悔了，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卫朔敢对世家下手。

    在这个世家当道的时代里，任何屠戮世家的人必然要遭到其他世家的抵制与反抗，甚至这样的人往往被扣上暴虐的名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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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主公，您违律了！

﻿    翌日，蓟城内，校场上一片肃杀之气，站满了被俘的世家子弟和粮店的管事们，三千精骑立在一旁虎视眈眈，将一些胆小的世家子弟吓得两股战战、汗如浆下。

    昨日一夜风暴过后，除了刘家、寇家以及部分站到卫朔一边的世家外，其余二十余户世家，所有成年男丁共计五百余人，全都被抓了起来。

    经过查抄世家大族的粮库，卫朔终于筹措到了足够的粮食，第二天一早蓟城内的粮价就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校场上，卫朔带着鲁昌、刘翰、韩寿、刘遐、能臣、段文鸯等人站在观礼台上，注视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刘翰心情忐忑地看了一眼面色沉的卫朔，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难得今天真要大开杀戒不成？

    瞅了瞅台下样子有些凄惨的世家子弟，刘翰忍不住感到一丝兔死狐悲之情，只见他咬咬牙上前一步跪倒在卫朔面前，带着几分悲声劝道：

    “主公，属下知道下面的人犯了死罪，不该替他们求情，可上天毕竟有好生之德，一下子屠戮数百人，恐有伤主公仁慈之名。臣请主公大发慈心，饶他们一条性命吧！”

    “唉，武子先生，不是卫某心狠歹毒，实在是你们世家太不知收敛，难道真以为这天下没人治得了尔等世家？你说我给过尔等机会没？可是你们依旧不识好歹，既然尔等不见棺材不掉泪，那我只好满足你们的愿望。”

    “大人，饶命啊，我等知错啦！”

    “在下愿意将田产、部曲、钱财统统献给大人，请大人饶在下一命！”

    “刘大人，请你帮我们说句话呀！”

    “饶命啊，卫大人！”

    随着以刘翰为代表的世家官员站出来为犯事的世家子弟求情，校场上立即响起一片告饶声。听着耳边传来的一阵阵服软的声音，卫朔嘴角一哂，根本不为所动。

    倒不是卫朔铁石心肠非得拿眼前的世家祭旗立威，实在是他太清楚世家们的德行了。魏晋时期的世家早就被皇帝给惯出毛病来了，就魏晋时期世家们各种作死的行为，换到明朝武帝时期，估计能被朱元璋砍掉脑袋后还得剖棺戮尸。

    “既然他们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并且愿意献出田产以作补偿，主公就不能从轻处置吗？”

    刘翰的出身注定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五百世家子弟被卫朔砍头，不然卫朔会在史书上落个暴虐之名，他刘翰也逃不过一个佞臣的评价。见自己无法说动卫朔该主意，刘翰就把希望寄托在韩寿、鲁昌身上。

    “韩大人、鲁大人你们二位也帮忙给说句话呀？今日要是这数百人头要是落地了，明日主公暴虐之名就会传遍天下！身为主公臣属，难道二位愿意主公背负这样的骂名吗？”

    不得不说刘翰这句话算是说到了韩、鲁二人心坎儿上，韩、鲁二位都是寒门出身，自然对那些世家大族没有好感。如果刘翰只一味地替世家求情，韩鲁二人绝对不会出手相助。

    可这两位都是卫朔的心腹，一向对卫朔忠心耿耿，只要是涉及到卫朔的事情，他们两个绝对不会袖手旁观。果然，刘翰的话刚一说完，两人本来还古井不波脸孔，一下子变得丰富起来。

    只见鲁昌想了一会儿站出来道：“主公，昌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卫朔深知鲁昌心思敏捷，他既打算开口，想必是想到了好的说辞。本来卫朔是不打算轻易饶了眼前的人，可又不能不给鲁昌面子，故带着几分不耐道：“鲁主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口舌了，眼前的人既有胆子挑衅某，就得承担由此而引发的后果。”

    鲁昌并未在意卫朔的警告，只面无表情的继续说道：“主公，属下并不是要为眼前的开罪，而是想提醒主公，您违律了！”

    “嗯？！”

    “额？！”

    不得不说现场包括卫朔在内没一个人跟得上鲁昌的思路，刘翰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鲁昌在讲什么。

    卫朔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眉头一皱问道：“鲁大人你什么意思？”

    “主公，您违律了！”鲁昌再次强调了一遍，他非常严肃的看着卫朔道：“主公，您治理辽东崇尚依律法治国，做事总是依律而行，如此才可在短短两年时间内让辽东大兴。可是您这一次在惩治犯法的世家大族的时候，却违背了自己制定的法律。”

    “此次世家大族所犯之法，不过是以恶意手段扰乱正常的市场秩序，最多不过是罚款外加做几年劳役罢了。可主公却依自己喜好行事，强行以严刑峻法治民，如何不是违律了呢？”

    听了鲁昌的一席话，在场无论是刘翰又或者即将被定罪的世家大族们，无不从心底涌起一股生的渴望。尤其是刘翰更是眼前一亮，以他对卫朔的了解，这事十有八九有了转机。别看刘翰与卫朔接触的时间不长，可他深知卫朔对规则的认同和维护。

    “主公，鲁大人说得非常有道理啊，您的确是违律了。”

    卫朔白了一眼打蛇随棍上的刘翰，再瞅瞅一脸严肃的鲁昌，他就知道今日怕是无法按原计划执行了。本来他已做好了牺牲几千人的打算，可现在看来怕是不用了。这对卫朔来说，并不完全算是一件坏事。

    其实卫朔非常清楚，只要眼前这数百世家子弟的人头落地，用不了多久幽州各地就会遍地烽烟四起，再想想石勒如今的困境，怕是卫朔未必会好多少。只是他已被蓟城世家逼到了死角上，如果屈服而不反击，将来指不定世家的贪心会膨胀到哪种地步。

    好在鲁昌的急智让卫朔放下了屠刀，只要人头不落地，卫朔与幽州世家之间就不会走向全面对立，以后再由刘家、寇家等世家从中说和，他与世家之间还有和好的可能。

    “主公，请您刀下留人！正如鲁大人说得那样，眼前的人的确罪不至死，无论是罪没家产又或者罚作劳役，都是他们应得之罪，可真要砍了他们脑袋，不说有伤主公的仁慈之名，又与主公坚持的依法治国的理念相违背。如此吃力不讨好之事，您又何必执意要做呢？”

    “主公……”

    “卫大人饶命啊！”

    终于在众人的苦苦哀求下，卫朔终于点点头同意了鲁昌、刘翰等人的求情，不得不说鲁昌这一手做得漂亮，今后这十几家幽州世家虽不至于唯其马首是瞻，起码这救命之情得承。

    不过，十几家幽州世家子弟虽然逃得性命，可也为此付出了巨大代价。不但被罚没大量钱财，还交出了大半的土地、田产用以安置流民。最后，他们还得依法被流放至辽东，罚作劳役五年。

    即便如此，在场数百号人得知最后的判决后，无不喜极而泣，高呼卫朔仁慈。与丢失性命相比，放弃部分家产和流放酷寒辽东之地，对世家大族来说不算什么。只要过了这道坎儿，他们有信心让家族再次崛起。

    再说如今的辽东早就不是以前的不毛之地，经过卫朔的治理，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幽州还要好，流放辽东并不是一件要人命的大事。显然那些世家大族也知道个中内情，故听到卫朔将他们流放到辽东，不由得都长出了一口气。

    处理完蓟城世家后，燕国、上谷两地再也没人敢阻挠卫朔推行均田令和释奴令，不到数天的功夫，两郡共有近三十万百姓成为卫朔治下的自耕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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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女将挂帅

﻿    在卫朔逐渐稳住了蓟城局势后，河北的战事却愈发紧张起来。石勒在张宾的指导下，改变了以往军事优先的策略，采取政治拉拢、军事打击相结合的手段，将冀州各地豪强一一剪灭、收服。

    就连一向坚持纯正血统的清河崔氏也不得不在石勒的逼迫下，将自家女儿嫁给石虎。随着石勒向隆礼尊贤而王转变，河北世家对石勒的抵触愈来愈弱，同时邵续面临的压力却越来越大。

    随着邵续、石勒之间再次开战，乐陵境内一片肃杀，大量百姓为躲避战乱纷纷躲进各处坚城内，其方圆百里内一片萧瑟。

    石虎奉石勒将令统帅十万大军征讨邵续，他身披坚甲，全副武装，骑在马上喃喃自语：“邵续老儿，前以诈言取信于襄国，今又煽动冀州豪强与我襄国作对，害得伯父幽州之行前功尽弃。枉我伯父还曾大大礼敬于你，没想到竟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这一次不把你狗头砍下，如何能消我伯父心头之恨？”

    “传我将令：全军兵发富平！”

    石虎知道邵续势单力薄，便抓住战机，率大军稳扎稳打，连续攻取了靠近富平的十一座营垒，逐渐将邵续主力包围在富平城下。站在富平城下，石虎让人向邵续喊话，责问其为何背叛石勒。

    随后他又派人将石勒写给邵续的信射入城内，邵续打开书信一瞧，只见上面写道：“国家立国，正需要拨乱反正，八方归心。我的威名远播，而你邵续却依附王浚，骄傲跋扈，不尊我的王命。你以为我作为胡族出身就没有资格做皇帝吗？你为什么如此没有见识？天下以有德之人居之，你为什么要分的如此清晰？”

    看罢书信，邵续义正辞严得对着城下的石虎回道：“天下大乱，各方豪杰各显英雄本色。保家卫国，更是义士职责所在。至于我心向晋朝，是我的忠心所向，并无其他。跟随我的一些义气相投的人，恐怕也不会向您投降的。”

    见邵续不愿束手就缚，石虎便不再废话，直接发动大军攻取富平，双方各展权谋围绕富平展开了激烈的争夺。

    尽管石虎统帅的十万大军看起来有点儿声势骇人，但邵续依然无所畏惧地指挥着士兵殊死抵抗。好在邵续在乐陵深得百姓拥护，且乐陵百姓都知道，一旦胡人攻破城池，阖城百姓皆无幸免之理，故纷纷听从邵续的安排，竭尽所能帮助邵续守城。

    邵续被困富平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四方，黄河南岸的青州乐安国内史田华，紧张地望着北方，期望邵续不要被石虎消灭。自石勒进占清河、平原两郡国之后，青州北部面临的压力越来越大。

    田华一边将石勒、邵续再次开战的消息告之曹嶷，一边寻找机会积极援助危在旦夕的邵续。但田华并没有过多的担心邵续的安危，因为他知道在邵续背后还站着一个强大的外援——辽东卫朔。

    ……

    “主公，乐陵急报！”

    正在蓟城商议政事的卫朔接到了来自邵续的求援信，看罢书信卫朔默然无语，倒不是他不想救邵续，而是再思索该派谁领兵前去。本来最合适的人选是刘遐，只是眼下幽州局势动荡，刘遐作为统兵大将不宜轻离职守。

    “邵大人被石虎率大军困在富平，不得已向我辽东求援，希望辽东出动援军助其击退石虎。”

    说着卫朔将书信传给在座的鲁昌、韩寿等人。

    “邵大人危险了，此次石勒出动了十万大军，并在出征前斩杀了邵乂，看来是对邵大人动了杀心。无论从公义出发，又或者站在私人交情，我辽东都不能眼睁睁看着邵大人亡于石虎之手。”

    说到这儿鲁昌眉头一皱接着道：“本来刘大人身为邵续大人的女婿，是统兵救援乐陵的合适人选，可是眼下幽州刚刚稳定，各项政策正在稳步推行当中，正长坐镇蓟城处置与军事相关的政务，根本无暇带兵前往冀州。”

    卫朔微微颔首，表示鲁昌说得很有道理。如今在蓟城他身边只有刘遐、能臣、段文鸯三员大将，且段文鸯刚刚投奔而来，其心尚未完全归附，还不足以托付重任。能臣是战将，让他代替刘遐处理军务有些勉为其难。

    故在幽州，刘遐是卫朔最为倚重的军事人才，不但承担着建立幽州都督府的重任，还将继续整训刚刚完成整编的幽州兵。

    “正长，在下深知你心忧岳父安危，可眼下幽州的确暂时离不开你。不过请正长放心，我一定调集精兵强将前去救援邵大人，定不会让邵大人遭胡人毒手。”

    在卫朔的再三劝说下，刘遐总算放下了亲自前往富平的念头。其实只要辽东愿意出兵援助，刘遐就不太担心邵续的安危。在辽东的待得时间不短了，刘遐对辽东多少还是有点儿信心的。

    虽然说服了刘遐继续坐镇冀州，可是卫朔依旧没能决定派谁前往乐陵。速丸、张统、王翔、张二郎、曹宏等将领要么身居重任无暇分身前往，要么出身胡族不善步战，无法统领以步兵为主的援军。

    “主公，除了正长好像真的没有更合适的统兵大将了？”

    想了半天鲁昌也没有找到代替刘遐的合适人选。随着辽东占据蓟城，十分急需独当一面的将领，本来以为收编了幽州兵会收服几个幽州将领，却没想到那些幽州将领要么与世家大族牵扯太深，要么就是酒囊饭袋之辈。

    正当卫朔、鲁昌二人绞尽脑汁之际，刘遐突然出声带着几分犹豫道：“主公，在下倒是有个人选，只是不知主公可敢放手一用？”

    卫朔闻言讶异道：“哦？不知是何方神圣？”

    “不是别人，正是某的发妻！”

    “刘邵氏？！”卫朔一声惊呼，今日若非刘遐提起，他几乎要将这位骁勇女将给忘记了。

    只见他一拍额头道：“真是该死！竟忘了刘夫人也是一位骁勇不下男子的巾帼女豪杰！”

    “主公，你不会真打算启用一妇女做统兵大将吧？”

    鲁昌目瞪口呆不敢想象一旦刘邵氏出任大将的消息传出后，会在军中和四周掀起什么样的波澜。

    “哈哈哈，鲁主事，你可不要小瞧刘夫人，其一身武艺与正长不相上下，且又有勇有谋足以担任一军之统帅。我这就以校尉府的名义行文辽东，任命刘邵氏为厢指挥使，并晋升其军衔为昭武上校尉，统帅水步共九千人出兵富平，拥有临机决断之权。”

    “主公？”

    无论是鲁昌还是刘遐都被卫朔的大手笔震惊了，指挥使可是目前卫朔麾下级别最高的实权军职，昭武上校尉更是仅次于裨将军的军衔。

    刘邵氏可以说一步就跨进了辽东高级将领行列，与其丈夫刘遐的地位不相上下，要知道刘遐才靠着蓟城大战击破数万鲜卑大军的功劳被卫朔晋升至裨将军一衔。

    “主公，这……这赏赐太过了吧？”

    不料，卫朔却坚定地摇摇头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刘邵氏本是女儿之身，初掌大军，军中不服者甚多！若不授予重权和要职，如何统将率军？”

    最后卫朔又将随身携带的佩剑交给使者，让其一并交给刘邵氏，并叮嘱道：“若军中有人胆敢冒犯军法者，可以此剑斩其项上人头！”

    “疯啦，主公疯啦！”鲁昌完全不能理解卫朔的所作所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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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再添一良将

﻿    随着石勒袭杀王浚，使幽州各界失去了一直以来的领袖，导致各地纷纷拥兵自立。原王浚麾下都护孙纬在上司游统被杀之后，顺理成章地成为统领范阳国幽州兵的将领。

    孙纬级别虽然不是很高，也称不上是王浚的心腹，可他的眼光和胆识却比王浚、游统之流强多了。其实孙纬一早就察觉到石勒对王浚不怀好意，可惜只因他人微言轻，使得王浚一点儿都不重视他的意见。

    昏庸无能的王浚置孙纬的警告而不顾，最终落了个身死族灭的下场。然不得不说王浚个人虽然一无是处，可他对北方抗胡大业却有着难以估计的影响力。历史上，正是王浚死后不久，刘琨也随之就完蛋了。

    王、刘二人一死，华夏北方就很快就沦陷了，而胡人再也没了后顾之忧，放心大胆地长驱直入，直接叩击南方半壁的长江天险。而无险可守的淮泗之地无可避免的成为南北之间的缓冲之地，只能任由胡骑纵横肆虐。

    孙纬因王浚顽固不化愤而离开蓟城回到了涿县，他这一走不但避免了杀身之祸，还因此而占据了范阳国。当王浚被抓的消息传来之后，孙纬就开始谋划袭击石勒的计划。

    考虑到石勒久经战阵，只要其大军没有安全撤出幽州，定然不会放松警惕。如果孙纬把袭击之地选在幽州内陆，其成功的可能性一定不会太高。

    经过深思熟虑，最后孙纬把袭击之地选在了易水下游的容城县附近，容城位于幽冀边境，过了容城县就等于超出幽州地界。他相信到了那时无论是石勒还是胡骑一定会放松警惕，认为一切都万事大吉会。

    事情果如孙纬所料，因进入幽州以来几乎是一帆风顺，故当石勒统辖着千余铁骑一路匆匆赶至易水之畔的时候，想当然的认为在幽州境内无人敢掠其缨，却独独漏算了涿县内的孙纬。

    孙纬见到石勒押着从蓟城掠夺而来的财物、粮秣等物资，以及枷锁加身的王浚渡过易水南归襄国时，脸色铁青的他差点儿忍不住想要立即率部冲出去将王浚给救下。

    可是理智却阻止了孙纬的进一步行动，考虑到押送粮草、钱财、王浚的胡骑数量众多，且又是石勒精锐，他就只能强行按下蠢蠢欲动之心，将满腔怒火放在了由石勒亲自统领的后卫胡骑身上。

    石勒站在易水边，志得意满地看着部下们押着王浚顺利渡过易水，他亲率两百亲卫铁骑担任全军后卫。当毫无任何防备之心石勒准备渡河的时候，早就按耐不住的孙纬终于有了爆发的机会。

    只听孙纬暴吼了一声“杀！”，三千幽州士卒在他率领下突然从埋伏地杀了出来。孙纬一马当先的挥舞着手中的长枪，亲率兵卒杀向了因陡然变故而混乱不堪胡骑。

    不得不说石勒命真大，孙纬布下了必杀之局都没能将其留下。在孙纬的伏兵尚未来得及合围之时，石勒仗着骑术精湛，在亲卫们的拼死掩护下，最终还是逃出生天，绝尘而去。

    直把为了此次设伏精心准备了数天的孙纬气得暴跳如雷，不得已只好把怒火发泄在了乱成一团的后卫铁骑身上，长枪挥动对着胡骑一阵毫不留情的的大杀特杀。

    不一会儿，胡人的鲜血就沾满了孙纬全身，让他变成了彻彻底底的血人。

    易水河畔这一仗打了石勒一个措手不及，让身经百战的石勒，最终只能狼狈地逃出范阳境内。虽然营救王浚的计划没有成功，但孙纬显示出来的胆识、气魄，却也让人钦佩不已。

    孙纬占据涿县之后，并未就此马放南山，刀枪入库，反而抓紧时间整训兵马，时刻警惕着石勒再次提兵来犯。幸好王浚死后，石勒被冀州叛乱拖住了北上的脚步，给了孙纬喘息的时间。

    屠戮了数百胡骑，发泄了心中对胡人仇恨之后，孙纬总算是冷静了下来。有时间让他考虑一下现实问题，眼下幽州已四分五裂，而他刚刚又差点儿要了石勒的命，一旦将来石勒亲率大军找他报仇，以他麾下仅有的三千幽州兵怎是如狼似虎的胡骑对手？

    三千兵马还不够石勒塞牙缝，若是接下来什么也不做，只是困守在范阳国，纯属是坐着等死！

    孙纬有自知之明，不认为自己有争霸天下的能力。而今他连范阳国内世家豪族都摆不平，未来又怎么会有能力去治理一个庞大的帝国呢？所以孙纬思虑再三决心重新选择一个主公来投靠。

    在整个幽冀并三州内，还是有两位大豪杰值得他孙纬去投靠。其中排在头一位的就是与故主王浚齐名的并州刘琨，然而涿县与晋阳相距千里之遥，中间还还有代郡的拓跋鲜卑相阻，长途跋涉前往吉凶未卜的并州怎么看都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除了并州刘琨外，还有冀州的邵续老大人也是他所钦佩的大豪杰，为了抗击胡人甚至连自己儿子都死于石勒之手。然而去厌次面临着和去晋阳一样的难题，更何况厌次眼下朝不保夕，他去了等于是自投罗网。

    倒不是说孙纬顾惜身家性命，而是他觉得就这样牺牲有些不值，不把胡人赶出华夏大地，孙纬是不会轻易丢掉自家性命的。

    正当孙纬左右为难之际，辽东卫朔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对于幽州文武来说，就没有不曾听说过卫朔这个名字的，都知道他靠一己之力将原平州刺史崔毖赶出了襄平。

    而今卫朔又亲率辽东军入主了蓟城，从石勒的屠刀下救下了两万多幽州兵。虽然世家大族对他的评价不太好，可孙纬却知道卫朔对治下的庶民非常好。他在涿县也听说燕国正在推行什么均田制，正给大批无地庶民分配土地。

    只看卫朔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从一统辽东到袭占蓟城，无不说明其有着清晰而长远的战略布局，远比他故主王浚强太多。

    孙纬躲在涿县城内越是琢磨越是觉得投靠卫朔是一件十分靠谱的事，想到就做，他将涿县的情况安置妥当之后，就单枪匹马秘密来到了蓟城。

    一踏入燕国境内，孙纬明显感觉到与以往有些不一样，途中遇到的那些庶民百姓，在他们脸上呈现的不再是麻木不仁，而是洋溢着对美好生活的渴望与热情。

    而且在燕国境内，随处可见四处巡逻的府兵和厢军，让各处盗匪无处容身作乱，更使得境内治安环境大好，环境好自然商旅也就多了。

    孙纬就是跟着一伙儿来自中原的商旅步入蓟城的，他们在蓟城门口虽然受到了守卫的严格盘查，可却没受到任何刁难和盘剥。

    当孙纬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不禁暗自垂问自己：“这还是原来骄横贪婪的幽州兵吗？”

    孙纬是幽州宿将，自然知道以前的幽州兵是什么德行，吃卡拿要一样都不缺。可再看看眼前待人彬彬有礼的幽州士兵，他真真是打心眼里佩服那位素未谋面的卫大人。

    直到后来孙纬才知道，卫朔占据蓟城之后就把城门税、人头税等等之类的苛捐杂税统统给免除了，而且还严禁税曹以外的任何人和部门向治下百姓以及过往商旅征收税款。为了刹住原幽州兵中存在的不良习气，卫朔还一连斩杀了十几个犯事士卒、军官的脑袋。

    看着比以往更加整洁干净的街道，孙纬感慨万千，他觉得此次蓟城之行不负之前的期望。他越是了解，越觉得卫朔是一位值得投效的主公，其无论胸襟气度又或者手段权谋均远超王浚多矣！

    只见孙纬整整衣襟，昂首迈步走向了卫朔在蓟城的府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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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高瞻归来

﻿    孙纬是一位不可多得，又具备独当一面能力的大将！其沙场经验丰富，且精通兵法谋略，又身具中等偏上武艺，只要经过一番打磨绝对有机会成长为不世名将！

    而且孙纬抗胡之心异常坚决，让卫朔使用起来十分放心。

    “仁纲，深明大义，孤身来投，朔不胜欣慰与感激。按说辽东新添仁纲这样一位可独当一面的大将，应该大肆欢庆一下，然考虑到范阳国的实情，只好暂时先委屈一下仁纲了。”

    卫朔得知涿县孙纬来投，非常高兴，眼下他治下最缺的就是像孙纬这样可独当一面的将领，要不然之前他也不会一力坚持让刘邵氏出山了，其中固然有抬高女子地位的考虑，但更多还是因他麾下缺乏足够多的高级将领。

    经此一事，让卫朔意识到营建军事学堂一事需要尽快提到日程上来了！

    “回主公，只要是为了主公，为了辽东，属下不觉得有任何委屈。主公的意思，卑职明白，您无非是担心范阳境内的世家们出现变故，才不让属下公开打出辽东的旗帜。”

    “嗯，仁纲能这样想让我很欣慰，如今燕、上谷两郡国内正在推行释奴令和均田令，可这两项政策极大地损害了世家们的利益，受到了他们的强烈抵制。而范阳境内又聚集了幽州一多半的世家大族，不但有卢氏、祖氏等顶级世家，又有邹氏、简氏、苑氏等中等世家。”

    “如今辽东在幽州的根基还不稳，还没做好与范阳世家摊牌的准备，因此还需要暂时稳住他们。仁纲回到涿县后，一方面要积极整顿兵马，另一方面还要肩负起监视范阳世家的重任。”

    “末将领命！”

    卫朔悄悄地送走了踌躇满志的孙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一个好消息送到了他耳中，原来高瞻从并州回来了！而且还带着刘琨的使者温峤一同返回了蓟城。

    阔别近半年之久再次见到卫朔，让高瞻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不单单是卫朔治下的地盘扩大了一倍，更重要的是他们本是弃民一样的辽东人终于在卫朔的领导下，从偏僻而酷寒的辽东走了出来。这是至关重要的一步，是辽东真正介入天下大势的开始。

    “景前安全归来，总算让我放下心来。此次我辽东顺利进占幽州，景前功不可没！”

    听到卫朔如此盛赞，高瞻忙深施一礼谦虚道：“主公过奖了，这都是主公与同僚们共同努力的结果，卑职不过是尽了些微薄之力罢了。”

    “景前，在并州待了大半年，对刘并州及其麾下文武众人感触如何？”

    “刘并州人如其名，其人品就像玉石一样美好，让人心生敬仰。其麾下人才济济，尤以温峤、莫含二人为最。只可惜刘并州不能让诸人尽展其才，否则匈奴刘聪何足道哉！”

    高瞻是真的替刘琨感到可惜，其实刘琨手底下并不缺乏人才，只是由于其性格原因使得刘琨不能发挥出手下人才的全部能量罢了。就拿莫含、温峤二人来说，除了温峤靠着姻亲关系才得到刘琨的重用外，而莫含却始终无法进入刘琨的核心集团。

    但是根据高瞻在并州的了解，莫含在某方面的才华甚至比温峤还要高。只是莫含出身商家，让世家名士出身的刘琨对其天然带着几分轻视和不屑，一直不肯重用他。

    只是利用莫含与拓跋部落的特殊关系，让其充当游说拓跋部落的使者，然而这样一来，却让莫含身上所具备的出色的商业才华以及其他才能完全被埋没。

    “如果不是在下一直没能见到莫含先生，真想将其挖到辽东来协助主公。”

    “哦？这位莫含真有这么厉害吗？与先生比如何？”

    卫朔对高瞻所推崇的莫含、温峤二人十分好奇，温峤且不说，此人在历史上是鼎鼎大名。唯有莫含，卫朔却十分陌生。主要还是因为卫朔不熟悉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历史，莫含是帮助拓跋部落完成从部落联盟到封建国家的重要功臣，奠定了日后北魏统一北方的基础，他的作用和历史上裴嶷对慕容部落的作用差不多。

    “没有真正接触过，属下也不好妄下评论。但从一些只言片语中可看出，那位莫含先生能文能武，对商业手段、政治权谋无一不精，可谓是难得一见的管仲式的治世人才。”

    “真……真的，假的？”

    听了高瞻的评论，卫朔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如果那个莫含真有高瞻说得那么好，那他无论如何也得从刘琨手中弄到手上，卫朔最看重的就是莫含身上所擅长的商业才华。

    “据属下打听来的消息可知，莫含，生得矮小精干，能言善辩，又商又官，多年来奔走在拓跋部落与晋阳之间，为刘琨争取到拓跋部落为外援做出了巨大贡献。”

    “莫含家，世代经商，从小就具有异于常人的经商意识。起初，他利用繁畤县宜耕宜牧的有利条件，全力发展畜牧业，几年时间，桑干河两岸牛羊满川，一派繁荣景象。”

    “后来他寻到了商机，把拓跋部落的马匹、毛皮贩卖到中原，返程时又把中原的布匹、绸缎、钢铁器具等贩卖到拓跋部落，几年间他就拥有数百万钱资产。”

    “在来往经商过程中，莫含与并州刺史刘琨和鲜卑首领拓跋猗卢建立了良好的私人关系。尤其是那个拓跋猗卢非常仰慕他的才学，几次想把他留在鲜卑部，都被他婉言谢绝了。如果主公真想将他弄到辽东来的话，最好是早点儿下手，不然怕是要被拓跋猗卢给抢先了。”

    闻言卫朔若有所思道：“如此看来，我们要抓紧时间收复代郡了。”

    在卫朔与麾下制定的征服幽州的计划中，代郡和范阳、辽西三地都是要放在最后来解决的。这三个地方，一个牵扯到强大的拓跋、段氏部落；另一个则牵扯到幽州大部分的世家大族，由不得不谨慎从事。

    “对了，那个温峤此次跟您来幽州是怎么一回事？”

    “刘并州听说您占据了蓟城，就打算重新确立幽并之间的盟友关系。”

    “与并州结盟自然可以，就是尊奉刘琨为盟主也行。”

    卫朔很清楚眼下他还没资格与闻名天下的刘琨争夺北方抗胡联盟的盟主之位，倒不如直接大方的将盟主之位让出来。就像汉末诸侯讨董时，曹操将盟主之位让给袁绍一样。也可借机与刘琨拉近关系，以便日后讨要莫含时方便开口。

    “主公，能有此见识，臣下也就放心了。盟主之位不过是个虚名罢了，让给好名的刘越石，对我们而言有莫大的好处。”

    见卫朔丝毫不贪恋盟主之位，高瞻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同时也为自家主公见识分明感到自豪。他是真怕因一个盟主位子的归属，从而导致幽并之间嫌隙丛生，不能结盟抗胡。

    “怎么？景前还担心我贪恋盟主之位？”卫朔轻笑道。

    见卫朔动问，高瞻立即大义凛然的矢口否认道：“呵呵，我怎么可能会有此想法？以主公之英明怎会将一个小小的盟主之位放在眼里？”

    看着高瞻的一本正经的样子，卫朔摇摇头失笑几声道：“呵呵，算了，你们都是才智高绝之辈，跟你们斗心眼实在是太伤脑细胞。对了，景前一会儿别忘了知会温峤一声，告诉他晚上我在府上为他接风洗尘，请他准时赴宴。”

    “另外，高先生一路走来，想必也有些乏了，就早些回去休息一下，晚上还要陪并州来的客人喝酒呢。”

    “诺！”高瞻拱手答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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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温峤的试探

﻿    温峤奉刘琨之命，跟着高瞻一路长途跋涉来到了蓟城。随后高瞻要先去向卫朔复命，就将他暂时安排在了驿站里。

    自高瞻离去之后，温峤独自一人待在驿站房间内想着自己的心事。在阳曲时，对于高瞻暗中的拉拢，温峤虽心知肚明却从未承诺过什么。一则，背主谋事有违温峤为人处世的原则；二则，温峤对卫朔一点儿都不了解，如何敢冒然去投效！

    今晚是温峤第一次正式与卫朔见面，自然想好好近距离‘考察’一下对方。

    华灯初上，温峤在高瞻的亲自陪伴下走进卫府。卫朔带着鲁昌、韩寿、刘翰以极高的规格接待了温峤一行，温峤见卫朔亲自降阶相迎不禁快走几步。

    “建威将军温峤，见过卫大人。”

    “啧啧，见到太真当面，我才知道什么叫做‘翩翩浊世佳公子’！太真不愧是世家子弟，仪表风采果然不凡。”

    二十五岁的温峤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龄，不但仪表风流倜傥，而且性格开朗热情。以至于卫朔看到温峤的第一眼就觉得眼前一亮，不自觉地让他心生好感。

    “卫大人过誉了！”

    众人来至大厅，互相寒暄落座、奉茶后，首先由卫朔代表辽东对并州来的客人表达欢迎之情，并郑重承诺辽东愿奉刘琨为幽并辽三地名义上的盟主，以期合力完成抗胡大业。

    温峤没想到事情顺利地有些超乎他的想象，本以为要费一些口舌才有可能说服辽东上下，不成想人家辽东根本就没打算与并州争夺联盟的领导权。

    “卫大人如此深明大义，让峤汗颜，且允在下代我家主公向您致以崇高敬意！”

    待温峤端起酒樽一饮而尽，卫朔才不以为意道：“诶，太真客气了！其实卫某一直以来都对孤身守晋阳的刘公钦佩不已，早想与之结交，不成想今日梦想成真。以刘公之高望，出任一方之盟主，乃顺理成章之事。”

    虽然卫朔说得云淡风轻，可温峤却不敢有丝毫大意，幽并重新结盟，对并州来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前段时间晋阳被匈奴人攻破，并且遭到大肆破坏，大量人口被匈奴人掳掠而走。

    最后还是刘琨借助拓跋鲜卑才收复了晋阳，可经此一难，晋阳、太原等大城已经残破得不成样子。无奈之下，刘琨将晋阳交给拓跋人驻守，而他只好退守到阳曲小城暂居。从那以后，并州的实力一直没能得到恢复，只能在拓跋鲜卑的帮助下苟延残喘。

    拓跋鲜卑毕竟是胡虏之辈，可引之为外援，却不可倚之为心腹。近来无论是刘琨又或者是温峤等有识之士，无不意识到拓跋部落对并州的威胁，早就想再找其他援手以此来遏制拓跋部落在并州的扩张。

    而幽州就是刘琨最为看重的盟友，之前因王浚之故，幽并二地完全无法合作对敌。如今王浚一去，阻挡幽并结盟的最大障碍已不复存在，幽州完全可以成为并州最坚实的盟友和后盾。

    来幽州之前，温峤曾与刘琨有过一段密谈，刘琨曾再三叮嘱他无论如何也得与幽州结成盟约。今顺利完成刘琨的嘱托，温峤顿时感到轻松起来，几杯热酒下肚，生性不羁的他似乎有些言语无忌起来。

    “卫大人不愧是大英雄大豪杰，短短几年时间雄起于辽东大地。今又占据了蓟城，只要再苦心经营几年，定可横扫河朔，驱除胡虏！”

    “太真过誉了，与刘公相比在下这点成绩根本不值一提。当年刘公孤身守晋阳，一曲胡笳吹散胡虏数万大军，其威名盛传天下。在下闻之，亦对其仰慕不已。今附刘公尾骥，也算一尝所愿。”

    “欸，卫大人太自谦了，刘公虽居盟主之位，可气势已衰，不如卫大人声势正盛，假以时日所取功绩定可超越刘公。”

    “听说温参军乃并州俊彦，不知对当前局势有何见解？”见温峤老是缠着卫朔，鲁昌忙站出来替自家主公解围。

    素性洒脱的温峤闻言仗着几分醉意，大手一挥慷慨陈词道：“若朝廷上下团结一心，胡虏岂有肆虐中原的机会？天下沦落至此，无非我汉族自相残杀而引发的恶果。然胡无百年运，走到今天这一步，胡虏颓势已显，只要你我幽并二州精诚合作，他日收复故都，重建家园不在话下！”

    “太真何以认定胡虏颓势尽显？”

    “诸位，难道还在因伪汉强势而担心？哼！不是在下小瞧刘聪，实在是卫大人根本不必担心匈奴人。匈奴汉国一直以来就以贼酋石勒、刘曜为两大柱石，然石勒、刘曜已经各自形成属于自己的一方势力，大有拥兵自重、脱离伪汉之嫌。”

    “其中而尤以实力雄厚的襄国石勒为最，别看刘聪以石勒灭王浚有功加封其为大都督、督陕东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东单于等头衔，其实这不过是伪汉安抚拉拢石勒的手段。只要我等稍加挑拨，刘聪、石勒二人就会分道扬镳。”

    “只要伪汉去了石勒这一强援，就不足为虑！而刘曜少了石勒的牵制，肯定不会再对刘聪保持恭敬，二刘起了嫌隙，强大的匈奴汉国定会因此而分崩离析。因此看似强大的伪汉帝国，其实离败亡不远了。”

    卫朔看着醉意朦胧的温峤站在大厅中央肆意的挥斥方遒，眼中异彩涟涟。不管是温峤故意喝醉的，还是假装喝醉的，他这一番话固然有些想当然，不过卫朔却从中看到了其机变多智的一面。

    卫朔端起酒樽，装出一副没有看出其破绽的样子，随口问道：“太真可有妙计教我？”

    “此事易尔，只需一句谣言箴语足以让二刘一石之间心生嫌隙！”

    “太真果然真高才！唉，恨不得与君早识！”

    面对来自卫朔赤裸裸的示好，温峤立即装出一副大醉的样子充耳不闻。卫朔见状就知道，目前怕是没有机会招揽到温峤了。不过此事不着急，只需从长计议，温峤早晚会落入他罄中。

    当醉酒的温峤被送回驿站之后，卫朔就让人将宴席撤下，只留下高瞻、鲁昌、韩寿、刘翰几人商议要事。

    “对于温峤的建议，几位先生有何看法？”

    “或可一试，却不可报以太大的希望！”

    “哦？景前此言何意？”

    “主公，刘聪、刘曜、石勒虽是胡虏出身，可皆是一时之杰！谣言虽能让他们彼此产生嫌隙，却暂时不会让三人公开分裂。除非有一人倒下，完全破坏了‘铁三角’间的平衡，剩余两人才会互相残杀。”

    “那温峤在宴席上大放厥词又是何意？”

    “无他，试探耳！”

    “试探什么？”

    “一则试探主公是否有识人断事之能，二则试探我辽东上下是不是已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主公所有不知，在并州温峤早就吃够了这方面的苦衷，自不想从一个漩涡跳出来后，又一头扎进另一个泥潭之中。”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以温峤之名，不应该如此狂放才是，原来是打着试探之意。算了，不必再提温峤了，还是说说幽州吧。今石勒主力被拖在冀州，暂时无暇对付我们，我们必须趁此机会尽早拿下幽州。”

    “启禀主公，今幽州共有七个郡国，只有上谷、燕两地在辽东的控制下。除了范阳国外，其余诸郡县都在鲜卑人或者乌丸人手中。若要扫灭各地胡虏，必须起大军才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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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西征广宁

﻿    “出动大军？暂时大军怕是动不了！校尉府刚刚完成对幽州兵的遴选，除了骑兵外，虽然厢军步兵数量大幅增多，可大多是原幽州兵，不熟悉我辽东战法，上战场前必须接受各项军事训练。”

    “另外，随着均田制的推行，幽州都督府正在筹建当中，我们需要在上谷北部长城一线重新建立起防线。在各地府兵形成战斗力之前，即使厢军完成了训练也不可能全部将他们拉出去作战。”

    卫朔当然希望尽快将幽州纳入治下，然现实却不允许他大规模出兵横扫四方，除了兵力薄弱外，他在蓟城的根基尚未扎实，不得不靠武力威慑各方。

    鲁昌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道：“主公，幽州下辖七郡国，可属于辽东治下的却只有两郡之地，其余大多处于半独立状态，其背后各有势力雄厚者支持，不过紧邻上谷的广宁郡却是眼下最有可能被我们拿下的地方。”

    “广宁郡？”

    “不错，正是广宁郡！泰始十年，武帝下诏分幽州上谷郡之属地置广宁郡，郡治下洛县城，辖下洛、涿鹿、潘县三县，有民一万八千余户，共八万余人。此地胡汉杂居，乌丸大王库傉官昌野心勃勃，妄想窃据广宁自立。”

    “自石勒灭王浚以来，代、广宁两地乌丸人纷纷群起响应，夺城池、杀官吏，掳掠当地，声势浩大。但据在下所知，自魏武曹操破三郡乌丸以来，乌丸人元气大伤，从此四分五裂相继臣服于中原和鲜卑人。”

    “去年冀州乞活军大帅之一薄盛更是率乌丸五千户投降了石勒，被石勒将其部众迁徙到了襄国。薄盛去襄国带走了乌丸人最后一支能征善战的精锐，剩余分布在上谷、广宁、代三地乌丸人早已是外强中干，不过是借助了石勒的威名，才侥幸成事。”

    “如此只需主公遣一偏师——精骑数千，再派一大将统之，不出旬月就可略定广宁！”

    鲁昌的建议，让卫朔有些心动，他暂时固然不敢去代郡招惹强大的拓跋鲜卑，可广宁境内的乌丸人却还没被他放在眼里。正如鲁昌所言，乌丸早就今非昔比，根本不堪一击。

    “嗯，不错，朔这就调兵遣将去取广宁！”

    ……

    提到派大将取广宁，卫朔就想到了刚刚投到其麾下的段文鸯。段文鸯性格直爽，是个热血汉子，有什么话总是当面提出。刚到蓟城时，段文鸯就曾向卫朔提出以后不希望直接与段氏鲜卑为敌。

    卫朔当着众文武的面答应了段文鸯这个十分无礼的要求，随后晋升其为昭武左校尉衔领军司马之职。要说起来以段文鸯之前的地位，不该被如此薄待。可卫朔却不想再像从前那样惯着胡人，一开始就以严格要求压制胡人桀骜的本性。

    段文鸯了解过辽东，知道军司马已经是地位较高的将领，仅次于指挥使一职，故他心中并没有过多的怨恨卫朔。相反对于卫朔能当众答应他的要求，他心中隐隐带着几分感激。让段文鸯领兵出征广宁，既可满足其不与段氏为敌的愿望，又能让其发挥自己的本事。

    “昭武左校尉段文鸯，参见主公！”

    “文鸯来了，快快请起！”

    卫朔上前搀起单膝跪倒在地的段文鸯，上下打量了几眼，最后满意地点点头道：“嗯，不错！看来文鸯没有因一时之挫折而颓废，见你如此上进，在下也就放心了。”

    “有劳主公挂念，不知主公召在下前来有何事吩咐？”

    “文鸯乃幽州著名将领，你的威名曾在幽燕大地上广为流传，而今校尉府打算袭取广宁郡，需要借助文鸯的名号，不知文鸯可愿担此重任？”

    闻言段文鸯拜倒在地，发自肺腑地说：“之前文鸯冒死来投，自以为罪无可恕，不成想主公不但赦免了我的罪行，如今还赋予我重任。多谢主公厚爱，文鸯肝脑涂地也无以为报。”

    “哈哈哈，我得文鸯相助何愁乌丸不灭？无需文鸯肝脑涂地，只需将广宁郡拿下献于卫某座前，我就心满意足了。”

    “请主公放心，只需拨给文鸯数千精骑，也不用带什么粮草，末将就可将广宁叛逆斩杀殆尽。”

    “文鸯骁勇，某已深知。然此去广宁文鸯须谨记，除叛逆胡虏外不可放纵大军掳掠地方！此乃军法，不得违抗，不然军法署的军曹可饶不了你！”

    “末将领命！”

    建兴二年，五月中，段文鸯以代指挥使的名义，出任西征主帅统三厢骑兵而入广宁郡。与大军同行的还有完成了出使任务而返回并州的温峤，本来卫朔是不同意温峤跟随大军一起行动的。可在温峤的一再坚持下，最后只得妥协。

    广宁郡因其悬于西北且紧邻代郡，再加上境内胡虏横行，在王浚统治幽州期间，一直是幽州与拓跋鲜卑之间的缓冲地。拓跋鲜卑几乎每年都会入寇广宁，历经多年战乱，使得原本就不繁华的广宁郡，眼下显得更加破败不堪。

    下洛城，直线距蓟城的大概有一百二十公里，考虑到古代糟糕的路况，大军至少要行一百五十公里才可抵达下洛。为了保持骑兵的战斗力，大军中途须在上谷沮阳停歇一日，然后再沿永定河以奇兵直袭下洛。

    古代骑兵一日顶多行四五十里，好在这一路全是在卫朔的势力范围内，只需小心避开敌人耳目，却不用担心遭遇敌人伏击。

    大军足足行了六日才抵达了沮阳城，随后段文鸯率部在当地驻留一日，让士兵养足了精神，又补充了粮草。

    翌日半夜，大军悄悄拔营起寨，趁夜沿着永定河折向西北小路，直插广宁治所下洛城。

    而为了掩饰行踪，出了沮阳之后，大军一律人衔枚，马衔嚼，夜行晓宿。如此，段文鸯一行很快就消失在外界的视线里，谁也不知道他们的确切位置。

    大军一路疾行，沿途春意正浓，万物生机勃勃，到处是一望无际草原和牧场。

    段文鸯十分谨慎，侦骑、斥候撒出了十几里以外，偶尔遇到几个乌丸人的小部落，也都被大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灭掉，故大军不曾走漏一丝消息！

    温峤一路随大军走来算是开了眼界，不但为辽东军内异常严谨的军制感到钦佩，而且又对辽东士兵素质之高感到惊讶。他也算是历经军旅多年，知道当今天下军中多流行部曲制。可在卫朔军中，他却没发现一丝部曲制的迹象。

    部曲制，实际上是魏晋门阀政治在军事上的体现，是世家将领掌握军事大权的主要手段。在部曲制下，士兵就是将领的私产，一般情况下朝廷无权对直属于将领的部曲指手画脚。而且往往还是父死子继，兄终弟及，军主之位世代相传。

    可在辽东军中，一切士兵均属于校尉府管理，各级将领都无权私自征召士兵或者提拔将领，有专门的机构负责士兵的训练以及军官的考核、审查以及提拔。

    除此之外，在辽东军中还十分盛行读书识字，几乎每个士兵都能书写自己的名字或者简单的书信。

    可不要小瞧这一点，在九成以上的人都是文盲的古代，辽东军能做到这一点太可怕了。

    见识了辽东军军制，再想想如今幽州正在推行的均田制，温峤一下子就明白了世家为何那么愤恨卫朔了。

    卫朔推行的几乎所有政策，都是用来削弱或者限制世家势力的扩张。可温峤又看得分明，辽东新政虽不利于世家，却对江山社稷大大有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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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大破乌丸

﻿    看着夜幕下苍茫的草原，段文鸯心中感慨不已，作为鲜卑人他自小就喜欢统帅骑兵驰骋在辽阔的草原上。

    只是没想到二十几年后，他竟然离开了挚爱的鲜卑部落，投身到一向仰慕的晋室旗下，而今更是作为晋军将领领兵出征。

    在他统领的骑兵中，既有跟随他一同投诚过来的鲜卑人，又有来自辽东、幽州的晋人，不管以前他们都是什么身份，眼下却只有晋军厢军骑兵一个身份。

    身边正随着他一起控弦纵马的骑兵，将是他段文鸯手中的铁拳，足以击败任何挡在他前面的敌人。

    一路行来，大军潜行藏踪，小心翼翼，三日后，终于将顺利将抵达目的地，下洛城遥遥在望。

    下洛城，位于今天的逐鹿县西北不远，隶属大晋广宁郡管辖，而今正被乌丸人窃据。

    下洛城里的乌丸人压根儿没想到会遇到晋军袭击，直到段文鸯带着大部队来到城下，乌丸人才如梦方醒般察觉到不妙，仓促之下集结起万余骑兵出城迎敌。

    在永定河上游附近，两支军队相遇了，一支对胜利充满了渴望，带着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而来；而另一支则是曾经横行天下的乌丸铁骑，而今却只能带着祖上的荣耀苟延残喘。

    这一战，如果段文鸯战败，势必影响其以后在辽东军中的地位，对于志比天高的段文鸯来说绝对是件难以忍受的事；相反假如乌丸人战败，则下洛势必失守，而乌丸人在广宁的统治也将土崩瓦解。

    不得不说，尽管乌丸人已经没落了，可乌丸骑兵的单兵作战能力依旧很强，只是他们极度缺乏战术、战略配合，每临战事乌丸骑兵总是无法发挥出其全部战力。

    段文鸯是勇冠三军的猛将，统帅的又是由鲜卑人、幽燕男儿组成的精锐骑兵。虽然经过几天的急行军，体力上有些吃亏，可他依旧有信心赢得这场战斗！

    段文鸯面对久负盛名的乌丸铁骑，没有一丝慌张，反而从容不迫的骑在马上观望敌阵。猛然间他发现乌丸骑兵队伍不整，阵形松散，他当机立断决定率部分精骑做前锋冲击敌阵。

    战前在晋军营内，段文鸯望着麾下的骑兵，开始鼓舞己方士气，“诸位兄弟，乌丸猖狂，作乱广宁，校尉大人志存高远，派我等远涉数百里剿灭乌丸叛乱！兄弟们，我等既为军士，就该奋勇杀敌，报效朝廷！

    “建功立业就在今朝，冲上去杀光乌丸人！”

    “诸位请随与我一起冲出去，杀一个痛快！杀啊！”

    九千晋军骑兵皆是精锐，面对赫赫有名的乌丸铁骑亦是不惧！看到段文鸯面对乌丸人的千军万马，豪勇不改，无不被感染的热血沸腾，不由得齐齐喝道：“我等愿随将军杀敌！”

    段文鸯冷然一笑，手中长枪一指远处正喧闹布阵的乌丸人，大喝一声“杀敌！”

    吼完段文鸯一马当先，带领九千骑兵以矢锋阵型冲出本阵，直奔乌丸人的中军。

    对面乌丸人大军看数量在一五千左右，而统帅这支大军的是乌丸首领库傉官昌。自乌丸内迁之后，逐渐演变成库傉官氏、薄氏、郝氏、审氏、鲁氏、桓氏、王氏等几姓。库傉官氏正是乌丸部落中的大姓，其势力昌盛，与另一大姓薄氏不相上下。

    中原之乱发生后，薄氏等几部乌丸人纷纷响应晋室号召南下中原，参与了一场场大战。最后除了薄氏跟着薄盛投降了石勒外，其他几部乌丸人无不损失惨重。唯有一直躲在上谷、代、广宁一带的库傉官氏的实力没遭到什么损失。

    之前库傉官昌见王浚灭亡，在羯人的挑拨下打算借机占领代、广宁二郡自立，只是让他没想到是乌丸人在代郡的扩张遭到拓跋鲜卑的顽强狙击，损失惨重。

    如今库傉官昌手下有一万五千骑兵，本来按照他的想法，自己这边人多，而前来袭击的晋军兵力薄弱必不敢冒然进攻。

    因此库傉官昌才不紧不慢的布阵，准备布好阵后再行冲击晋军营地。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段文鸯竟然抓住了稍纵即逝的机会，刚一见面就带着骑兵冲了上来。

    猝不及防下，库傉官昌麾下兵马来不及布好阵型抵抗，而乌丸骑兵本来就是善于进攻而不擅长防守，一时间被晋军骑兵冲杀的一阵大乱，甚至被段文鸯将他们冲了个对穿。

    阵中的库傉官昌见此情景气得大喊大叫，对手下吼道：“你们这些笨蛋，快给我拦住那些晋军！”

    这边，段文鸯一见阵中乌丸首领的大旗，立即纵马直奔而来。勇猛无敌的段文鸯在乌丸人阵中左冲右突，长枪突刺，一些试图拦住他去路的乌丸骑兵，纷纷被他刺于马下。

    库傉官昌见状更是气得双眼通红，大吼一声道：“都闪开，让本单于亲自收拾这条段氏走狗！”

    说完大刀一舞竟迎着段文鸯而去。

    段文鸯见库傉官昌竟敢当面向自己挑战，不由得冷哼一声道：“不知死活的东西，杀！”

    只见段文鸯长枪一挥，直刺库傉官昌胸口要害。

    库傉官昌心头怒火正盛，同样不甘示弱舞动长刀狠狠向外砍去。

    段文鸯见库傉官昌刀势凶狠，立即挺身抽回长枪，顺势变刺为抽，眨眼间刀枪相交，激起一阵火花。库傉官昌只感到手中长刀一震，手臂一麻，整个手掌内鲜血淋漓，原来他的虎口被震裂了。

    二人只交手了一招，如同一盆冷水一样直接将库傉官昌心中的满腔怒火给浇灭了。库傉官昌一直认为段文鸯的悍勇之名都是靠段氏鲜卑得来的，交过手后他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蠢。

    果然是盛名之下并无虚士啊！

    段文鸯也没想到看上去有几分勇力的乌丸首领，竟如此不堪一击，连他一招都接不了。摸清了对手虚实之后，段文鸯根本就不给库傉官昌任何逃走的机会。

    只见段文鸯接下来一招磕飞了库傉官昌的大刀，然后长枪如出水蛟龙一般直奔对方的咽喉要害，大喝一声：“杀！”

    这一下顿时将库傉官昌惊得是魂飞魄散，还没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长枪就像闪电一般直接刺穿了他的咽喉。

    “呃……”库傉官昌嘴中喃喃自语，双手紧紧捂着咽喉，企图阻止鲜血外流，可惜无论他如何努力，只是徒劳而已，最终一头栽倒在战场上。

    段文鸯用长枪挑起库傉官昌尸首，纵马高呼道：“乌丸大王已死！儿郎们，杀敌！”

    正在厮杀的晋军将士，见主将骁勇，不由得士气大震，仿佛平添了几分气力，喊杀声震天动地。而乌丸人恰恰相反，库傉官昌一死，导致乌丸人群龙无首，士气狂泻，战斗力急剧下降，结果被士气高涨的晋军杀了个七零八落，死尸铺满一地，曾经纵横中原的乌丸铁骑终于全面崩溃。

    段文鸯率军追杀出去十余里，直杀得乌丸人胆战心惊，肝胆俱裂后，方才领着大军返回。此战晋军不但阵斩乌丸大王库傉官昌，还歼灭了乌丸主力一万骑兵。

    之后，段文鸯挟此大胜之势，率军一举平定了广宁郡境内的乌丸叛乱，将广宁郡重新置于晋室管辖之下。

    不久，远在蓟城的卫朔接到段文鸯的捷报后非常高兴，他立即让郡守府挑选部分官吏前往广宁郡接收地盘。同时为了防止代郡的拓跋人骚扰广宁郡百姓，卫朔随即让段文鸯领三千骑兵驻守下洛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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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女将显威

﻿    建兴二年，围绕着富平石虎与邵续展开了激烈交锋。

    邵续依托坚城不出，让城外石虎束手无策，正在这时石勒却再次派人催促他尽快拿下富平，以此威慑冀州豪强。

    在敌我双方的压力下，石虎本性中的暴虐分子彻底爆发，他暂时停止了对富平的军事进攻，反而派出军队四处掳掠四方百姓，准备以百姓性命来威胁邵续。

    邵续得知此情后焦急万分，作为古代典型的爱民好官，维护百姓利益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石虎这样做就是要逼得邵续必须在百姓和本人之间做出选择，要么邵续继续龟缩城内，对城下百姓不闻不问，任由胡人屠戮，从而失去乐陵百姓的拥护；邵续就得冒着生命危险选择出城与强大的胡骑野战，从而以死来捍卫他的官声！

    富平城内，不少官员包括侄儿邵存纷纷劝说邵续不要犯傻中了石虎奸计，可邵续却不为所动，执意要亲率精锐出城营救被石虎抓住的百姓。

    好在关键时候刘邵氏带着辽东援军赶到了乐陵沿海，算是暂时打消了邵续出城野战的念头。不过，刘邵氏却深知其父的性格，除非尽快击败石虎大军，救下乐陵百姓否则邵续依旧还会出城战胡人。

    刘邵氏全身披挂站在船头上眉头紧皱，思索着解围富平的办法。

    此次刘邵氏被卫朔强行推到了援军统帅的位子上，刚开始军中确有不少人对她表示不服，均认为其不过一介妇女，如何能统将率军？

    然众人却没料到，刘邵氏不同于一般的大家闺秀，自小弓马娴熟，嫁给刘遐后又历经数次战阵，对军伍一事十分捻熟，很快就依靠自身的能力打消了众人对其的怀疑。

    率军抵达厌次沿海后，鉴于敌军强大，刘邵氏并未盲目的选择登陆，只是将援军的消息传给富平增强诸人守城的信心后，她便带着援军一直在海上游弋，寻找解围富平的机会。

    然而石虎麾下有十万大军，其本人又骁勇善战，一时半会儿刘邵氏根本找不到任何击败石虎的机会。

    眼看着富平越来越岌岌可危，邵续被城下百姓的遭遇逼得越来越急躁，她不得不选择冒险一搏。

    刘总悄悄来到刘邵氏身边安慰道：“刘指挥使切莫担心，邵大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安然度过此劫。”

    “刘统领，本将打算亲率援军袭击石虎大营，你觉得如何？”

    刘总闻言面露惊色，扭头看到刘邵氏一脸忧虑，却还是好心劝道：“石虎乃宿将，不可能没有任何防备。而我军只有不到六千人，以寡击众，除非机会难得，否则成功的可能性太低。”

    “若是袭击的兵力超过数万人呢？”

    “嗯？”

    不等刘总相问，刘邵氏便主动解释道：“我打算派人前往乐安游说内史田华出兵相助，只要青州愿意派兵助我袭击胡人，我等便多了几分把握。”

    “想要说服青州出兵可不容易，青州上至刺史曹嶷，下至乐安内史田华，或许会暗中支援给邵老大人些许粮草、军械等物资，却不敢冒着得罪石勒的风险直接出兵。”

    刘总并不看好向青州求援，他深知曹嶷及其部下内心有多惧怕石勒，尽管邵续灭亡对青州十分不利，可刘总依旧断定青州仍然不敢出兵相助。不过，即便如此刘总依旧打算亲自去一趟乐安，正如刘邵氏所言，青州是目前击败石虎且解围富平的唯一机会。

    “刘统领，本指挥晓得你曾在曹嶷府上待过，与不少青州官吏有过一面之缘，不知可愿前往乐安说服田华出兵相助？”

    “请指挥使大人放心，总这就起身前往乐安拜见田华，定要说服他出兵相助！”

    刘总一抱拳转身下船离去，刘邵氏看着刘总远去的背影，心头一片阴云密布，也不知刘总此行能否顺利说服青州出兵。

    ……

    数日眨眼而过，石虎从附近掳掠来数千百姓。他便利用邵续爱民如子的性格，让胡骑押着抓来的百姓来到富平城下，当着邵续的面，往襄国方向驱赶。有的百姓不堪胡虏欺压，高声喊着“邵太守”、“邵将军”，表示不愿离开家乡，不成想此举更是激起胡虏的暴打，甚至杀害。

    站在城头上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邵续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为救民于水火，他不顾众人的劝解毅然决然的带着五千士兵杀出富平。

    邵续这一出城不打紧，却恰恰中了石虎奸计。石虎见又臭又硬的邵续终于从乌龟壳内跑了出来大喜过望，立即派早就埋伏好的骑兵截断了邵续回城的退路。

    如此邵续便彻底地陷入了绝境，在近八万多胡虏大军的围困下，可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骑在马上的邵续见生机断绝，便环顾随在身边的五千子弟兵，见人人脸上毫无惧色，不由得大声喝道：“诸位，我等恨胡虏暴虐，出城只为救百姓于水火之中，不料却误中胡虏奸计！胡虏惧富平城坚池厚，才以奸计诱我等出城，再以大军断我后路。”

    “如今我等虽已身陷死地，然身为晋室栋梁、华夏子孙岂可降于胡虏之辈？本官已决心以死报国，若诸位同有此志，可拿起刀枪随我一同杀敌。为乐陵受难的乡亲们报仇，让残暴的胡虏明白，乡亲们的命是要他们拿命来偿还的。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为乐陵乡亲报仇雪恨！”

    邵续此言一出，五千子弟兵的士气一下子高涨起来，纷纷叫嚣着要与胡虏决死一战！

    在邵续鼓舞士气的间隙，石虎已调动大军悉数压上将邵续团团包围。到了这个时候，石虎才松了一口气，认为邵续再已没机会逃出升天。为了尽快解决掉邵续，石虎在大军后面设督战队，向军中诸将声明：有敢后退者，杀无赦！

    邵续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近九万胡虏大军，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可是他已别无选择了。且不说邵续本不愿向石勒之辈投降，而且如今就算他想投降，由于前车之鉴怕是石勒也不会再接受他。

    邵续并不惧怕死亡，在儿子死后就已生无所恋，也做好了以死殉国的打算，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眼下唯一让邵续感到担心还是富平安全，侄儿邵存志大才疏根本不足以继承他的事业。他死后，富平必然陷落，乐陵百姓定会遭到胡虏报复。

    勇敢无畏的邵续带着五千怀抱死志的子弟兵，义无反顾地冲向了胡虏大军，一场空前惨烈的大战爆发了。

    毫无退路的乐陵守军爆发出了远超平日的战斗力，竟然让数量是其十倍以上的胡虏大军一时竟拿他们毫无办法。

    与胡虏厮杀了大半天，邵续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伤痕累累的千余人团团围在他身边。

    看着缓缓逼近的敌军，邵续知道最后时刻即将来临，他大口喘着气，脸上不曾露出一丝惧怕，静静等着胡虏冲上来……

    “杀啊！不要放走一个胡人！”

    “活捉石虎！”

    “援兵来了！”

    就在邵续诸人即将全军覆没之际，战场东南两面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惊动了正在交战的敌我双方。

    石虎脸色大变，回身一望，只见东、南两个方向尘土遮天，一时看不出到底来了多少援军。

    可看这声势，前来救援邵续的晋军至少也有数万之多。如果是在开战前，石虎绝不会将区区数万晋军放在眼里，可眼下他已和富平守军厮杀了数日，麾下早已是人困马乏，再加上突遭变故军心不稳，如何还是是援军的对手？

    石虎恨恨地看了一眼被围在阵中的邵续，一咬牙最终还是选择了撤退……

    刘邵氏看着缓缓退去的胡虏大军，眼中尽是不甘，可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石虎带着大部主力撤走，最终只擒杀了不到两万胡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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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连锁反应

﻿    邵续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露出一丝如释重负般的笑容，自开战起他心中就紧绷着一根弦，而今终于可放松下来。

    “大人，刘夫人来了！”

    邵续闻言抬头一瞧，只见女儿顶盔带甲在大批辽东军的簇拥下，正朝着他一步步走来。看着女儿威风凛凛的样子，邵续又想起死于非命的儿子，不禁潸然泪下。

    “父亲，您没事吧？女儿救援来迟，请父亲恕罪！”

    刘邵氏见邵续脚下打趔，忙上前一步扶助邵续的胳膊，见到父亲年近花甲还要亲自上阵杀敌，不由得感到几分伤感。

    “为父没事，只是有些脱力罢了。玉娘（给刘邵氏起的名字，以后就叫邵玉娘）多亏你们来的及时，要不然后果难料啊。”

    “父亲，这位是乐安内史田华，此次多亏田内史出兵帮忙，才侥幸击退了石虎。”

    邵玉娘说得没错，此次能救下邵续多亏田华出动了一万五千大军相助。

    然而刚开始的时候，田华因怕得罪石勒不愿意直接出兵相助，后来刘总以唇亡齿寒来比喻乐陵与乐安，同时又表示日后一旦石勒谋青州，辽东上下必报今日之恩！接着刘总又提出让青州军打上辽东的旗号，才最终说动了田华。

    田华看到邵续安然无恙才算松了一口气，邵续作为曹嶷牵制石勒的重要棋子，对青州十分重要，他可不想忙活了大半天，却最终功败垂成。

    “邵太守受惊了，很高兴还能见到邵大人，说明田某来得还算及时。”

    “哈哈哈，多谢田内史相救，替我向曹刺史问好，将来有机会在下一定亲自登门向他表示感谢。”

    邵续为人经达权变，丝毫没嫌弃田华是匈奴汉国的将领，对待田华就像多年的好朋友一样热情。当年他连石勒都敢假降，更别说是田华了。他从不关心是谁派来的援兵，重要的是乐陵因此而逃过一劫。

    ……

    时间进入建兴二年五月以来，北方局势可以说是瞬息多变！

    伴随着局势变化，各种各样的消息和传闻纷纷涌入建邺城，让琅琊王一时竟有些措手不及。

    当王浚称帝的消息传到江东时，琅琊王感到十分愤怒，恨不得立即让人将王浚捉到建邺问罪。可惜他除了私底下发泄一下外，只能眼睁睁看着王浚建立大燕国，将司马皇室最后一块遮羞布给扯下，然后再狠狠地踩在脚下。

    好在没过多久，石勒袭杀王浚的消息就传到了建邺，让琅琊王生平头一次对胡虏敌酋生出几分感激之情。

    然而王浚败亡的消息并未让琅琊王高兴几天，无论是戴渊、刘隗、刁协、王导等中枢心腹重臣，还是王敦、祖逖、苏峻、陶侃等外藩镇将，随后纷纷向琅琊王进言，称北方局势大变将对江东产生不利影响。

    琅琊王也担心石勒没了王浚牵制，会将兵力指向南方。他一边给祖逖、苏峻、王敦等分布在徐、扬、荆三州前线的将领发布戒严命令，一边则祈祷远在并州的刘琨能拖住石勒南下的脚步。

    正当江东上下忐忑不安之际，幽燕局势再次有了新变化。护东夷校尉卫朔出奇兵击败了石勒，并收复了被胡人占领的蓟城。

    接到捷报后琅琊王总算松了一口气，有卫朔牵制石勒，胡虏主力必然不敢冒然南下，江左暂时是安全的。

    再说相比大逆不道的王浚，卫朔是琅琊王颇为欣赏的臣子之一，由卫朔坐镇蓟城，自然比王浚更让他放心。

    自卫朔从石勒虎口之下袭占蓟城后，他的大名开始在各地流传。不少人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对卫朔的情况一无所知，只有少部分人才知道卫朔就是如今大名鼎鼎崂山商社的幕后东家。

    卫朔在幽州大出风头，羡煞了仍一事无成的祖约。自辽东返回淮阴后，祖约就变得比以前行踪诡秘。不但私下里与大批祖家家将密谋不断，还不时地蛊惑祖逖割据徐、豫、兖，后来还因此被祖逖狠狠批评过。

    祖约虽明面上答应兄长祖逖不再做谋逆之事，可暗中依然在为祖家割据豫、徐活动，大批对江东不满的家将纷纷被祖约拉拢过去。等卫朔占领蓟城的消息传到淮阴后，祖约再也按耐不下去，密谋出兵夺取豫州。

    在江东，镇东大将军王敦听到卫朔攻占蓟城后，不知怎地突然从心底涌起一阵寒意。他可是从一开始就知晓卫朔，眼睁睁看着其从崂山一个名不起眼的流民头头一步步成长为一名举足轻重的藩镇将领。

    王敦不敢相信，若是再让卫朔发展下去，真不知其势力会膨胀到何种地步。可有一点他十分清楚，将来卫朔一旦得势，对琅琊王氏来说将是一场沉重的灾难，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放任卫朔发展下去。

    当建邺尚未消化掉和卫朔有关的消息时，冀州传来的消息更让江左上下感到振奋。

    乐陵太守邵续在厌次大败石虎十万大军，阵斩三万余人！

    厌次大捷传到江东后，琅琊王兴奋地连连叫好，当即升邵续为冀州刺史、封爵祝阿子，命其统领冀州所有兵马。

    王敦得到邵续的消息异常兴奋，他悄悄派出使者打算将邵续拉到自己阵营中，好在日后用来对付卫朔。

    邵续在冀州取得的大捷，比卫朔占据蓟城更让江左兴奋。这是朝廷第一次正面击败十万胡虏大军，随着大捷的影响力向四周扩散，极大地振奋之前因王浚败亡而有心低迷的各地晋军士气。

    ……

    再说石虎领着败军返回襄国后，受到了石勒大加斥责。虽然这并不是襄国第一次打败仗，可是带来的影响却是最坏。之前石勒因奇袭蓟城而达到巅峰的胡族势力，经过这场惨败后，不得不再次沉寂下去。

    然而石勒毕竟不是一般人，他在张宾的帮助下，迅速就稳住了阵脚，不再冒然出击，转而专心收揽冀州本地士族之心，在尊礼隆贤而王的道路愈走愈远。

    石勒这样做并不是没有效果，他的精心经营下，无论是否处于自愿清河崔氏已站到了他这一边，进而影响到不少冀州世家投到石勒一边。

    见自己只是按照张宾的指导做了几次秀，却取得了十分显著的效果，石勒十分高兴。为了继续提高自身学识，石勒便让人念书给他听。

    匈奴汉国大将石勒在厌次大败的消息传到关中后，以晋愍帝司马邺为首的长安******顿时群情激奋，甚至有人认为这是晋室即中兴，而胡虏将败亡的先兆，纷纷鼓噪皇帝给四周方伯下旨，让诸人一鼓作气消灭所有胡人。

    而司马邺如同打了鸡血一般，觉得眼下是消灭胡人的最佳时机，尤其是驻守在黄河对岸的匈奴人，更是让司马邺感到如鲠在喉。为了解决近在咫尺的威胁，司马邺在长安下诏升刘琨为司空、都督并冀幽诸军事、持节。

    长安朝廷一系列动作，迅速将刘琨推到了风口浪尖，在王浚自取灭亡后，幽冀并三州终于迎来了唯一一位领袖。在名义上，就连卫朔也得接受刘琨的节制。

    好在卫朔对此不甚在意，而且从某种角度来说，有刘琨顶在前面为他遮风挡雨，更有利于其发展自身。故得知此消息后，卫朔就大张旗鼓地向刘琨表示祝贺，并未改变之前的态度，此举也让刘琨松了一口气。

    刘琨得到长安的任命后，却辞去了司空，只接受了都督之职。并且他认为当下晋阳有拓跋部落、辽东卫朔鼎力支持，遂开始听从朝廷的旨意谋划着进攻平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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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武备学堂

﻿    建兴二年，五月下旬

    卫朔将高瞻留在蓟城坐镇，而他则带着鲁昌、韩寿、刘遐、段文鸯、刘翰等人从海路秘密返回了襄平，参加武备学堂的开学仪式。

    “啧啧，襄平看上去可比蓟城宏伟壮观多了！”

    刘翰、段文鸯都是第一次到辽东，无不对充满生机且高大雄伟的襄平城感到震惊。连世家出身的刘翰都觉得进入襄平后，也觉得自己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巴佬。市中心那条笔直的水泥大道，更是让让来自刘翰、段文鸯二人大开了眼界。

    卫朔嘴角露出一丝得意之色，两年来襄平城经过不断翻新扩建，其规模已是原来的三倍，新建的辽东武备学堂就位于旧城北边的大学城区。

    翌日上午，辽东军方各级将领齐聚武备学堂，准备参加新学堂的开学仪式。

    在武备学堂门前，代表华夏图腾的巨龙雕像，昂首迎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象征着华夏民族将龙腾九天蒸蒸日上。

    当卫朔一行抵达武备学堂时，迎接他则是数百名整齐排列在道路两边，即将进入学堂学习的中低级将领。

    在张彪（张二郎新取的名字）、张统、速丸等高级将领的陪同下，卫朔一行步入了武备学堂。

    首先，卫朔带着众人先参观了学堂内明亮的教室、干净舒适的宿舍、宽敞的校阅场、训练场等等一应基础设施。

    然后，众人将齐聚校场检阅由学员以及部分辽东精锐组成的阅兵方阵。

    卫朔在十几位军方将领陪同下走上高台，站在最前面，而其余人等皆列于其身后，而参加校阅的士兵、学员纷纷聚集在高台一侧，等候阅兵开始的指令。

    与州学一样，在武备学堂内依旧有大量辽东重臣家族子弟入学就读，其中阳耽的儿子阳鹜就是武备学堂初级军官培训班的一员，如今正在台下等候卫朔的检阅。

    等所有人都就位后，武备学堂高级军官学员张彪一路小跑来到卫朔面前，单膝跪倒，右臂横于胸前行军礼，“禀报东夷校尉卫将军，学员校阅仪式准备完毕，末将特来向校尉请令，开始校阅！”

    “准！”

    “诺！”

    张彪得令后，立即转身来到台前，一身华丽的鱼鳞甲让他看起来格外英武。而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的段文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着辽东各级将领身穿鱼鳞甲、腰悬佩剑的样子尤为羡慕。

    “咚咚咚！”

    随着张彪令旗一挥，校场上空响起一阵激昂得战鼓声，紧接着整齐的脚步声踏着鼓点从远处隐隐传来。千余名学员、士兵、教官共同组成的二十个小方阵正从校场一边缓缓走来。

    笔直的队列，就像一条条直线，组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如泰山压顶一般朝着检阅台走来，其军容之严整，让现场无数人发出惊呼。别说没见过世面的段文鸯，就是张统等人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不少将领的目光都变得狂热起来。

    首先接受校阅的是辽东最常见的兵种之一刀盾兵，他们最擅长的是近身搏斗，主要以圆盾、环首刀、纸甲为主要装备，是一种攻守兼备的轻装步兵。在战场上，刀盾兵一般承担长矛大阵的两翼掩护任务，或者守城、攻城时发挥作用。

    刀盾兵手握腰间的刀柄作拔刀之装，迈着整齐的步伐，来到了高台那一刻，突然由齐步走变成而笔直有力的正步，沉重而有力的脚步声敲击着每一个站在高台上人的心头，让人从心底感到震撼。

    张彪见时机成熟，跨步来到高台边缘，大喝一声：“拔刀，向校尉大人，敬礼致意！”

    “呛啷！”一声，参与校阅的刀盾兵齐齐拔出环首刀，将刀尖斜斜指向天空，而头部则看向高台上，等到经过站在高台中央的卫朔身前时，他们才整齐而有力的收回环首刀，并立于胸前。

    “万胜！”

    “万胜！”

    数十人的嘶吼声本不该有多洪亮，可不知为什么，在场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气势，而且这股气势似乎可以撕毁挡在前面的任何阻碍。

    刀盾兵方阵过去后，接下来依次是骑兵方阵、弓弩兵方阵、长矛兵方阵等兵种，经过刀盾兵的洗礼后，接下来几个方阵尽管表现也不俗，可也不会让大伙儿感到十分惊艳。唯独当最后陌刀方阵出现后，才又引起一阵骚动。

    为人让参加校阅的陌刀队看起来更加威武雄壮，武备学堂特意从联勤司弄来六十四套鱼鳞甲给每个士兵都配上。六十四人组成的陌刀队，如墙而进，其滔天的杀气扑面而来，让人不敢逼视。

    “万胜！”

    一声怒吼，六十四柄陌刀高举如林，大踏步地越过高台，就像来自地狱的恶鬼一般，让人望之不寒而栗。段文鸯虽没亲身领教过陌刀的厉害，可从战后段氏的溃兵那里知晓了陌刀对骑兵的巨大杀伤力。

    武备学堂准备的校阅仪式，给所有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阅兵之后，作为辽东军最高统帅，卫朔走到台前，面对着数百名学员发表着开学演讲。

    这并不是卫朔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演讲，如今面对这样的局面他已手到拈来，甚至不用提前准备演讲稿。在这次演讲中，卫朔打算向即将入学的军官学员们灌输责任、荣耀、牺牲的精神。

    “……在我看来，作为一个合格的军人，应该具备责任、荣耀、牺牲的精神，正如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你们身为军人有责任更有能力承担起拯救苍生、守护华夏的重担！……要视荣耀高于一切，更要有为保护天下庶民利益而牺牲一切的精神……”

    “……我希望你们能牢牢记住一句话：华夏民族的利益高于一切！在任何时候，身为华夏军人都应该以维护民族利益为自己的最高行动准则。当家族利益、个人利益与华夏民族利益相冲突的时候，军人要毫不犹豫地以华夏利益为重……”

    “……太史公曾言：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为华夏民族利益而死，其意义比泰山还重。相反，为了个人利益或者家族利益而死，其意义比鸿毛还轻……”

    卫朔的一番演讲让在场不少人心中都起了嘀咕，看来自家这个主公对世家真的没有好感，任何场合都不忘打压世家。众所周知，世家就是一群视家族利益为一切的家伙，在他们眼中根本没有什么社稷、民族。

    “万胜，万胜！”校场上学员们目光狂热得望着高台上的卫朔，口中高声喊着口号。

    卫朔演讲临近尾声，最后他当着全体学员以及辽东将领的面，振臂高呼：“华夏万胜！”

    “华夏万胜！”众人跟随者卫朔一同喊起了口号。

    校阅过后就是各学员入学的时刻，在武备学堂内，其基础课程分为步兵、辎重、骑兵、新儒学、政科、参谋等几科，无论是哪一级的学员都得选择至少三门学科，其中新儒学、政科乃是必修课。

    除此之外，中高级学员还将参加指挥课程的培训，主要听高级将领讲授大兵团指挥，以及在沙盘上重新模拟、演练历史上的著名战役，以期借此培养大批合格的高级将领。

    目前负责教授高级指挥学的教官有卫朔、高瞻、裴嶷、段文鸯等人，之所以将段文鸯拉来，主要是考虑到他曾随段氏鲜卑参加了数次大战，有着丰富的指挥大兵团骑兵作战的经验。

    可段文鸯知道后，却强烈要求以学员的身份加入学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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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舰队归来

﻿    “主公，文鸯不过一粗人，大字不识几个，如何当得了先生？不成，不成的。观看过典礼仪式后，对武备学堂不由心向往之，文鸯愿以学员身份入学堂学习，请主公恩准。”

    “诶，文鸯过谦了，你本是一豪杰，曾在冀州与石勒精锐血战，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让你到学堂当先生，就是要你把自己指挥大兵团骑兵作战的经验传授给他人。不过，既然你想到学堂就读，不妨以学员兼任教官的身份到学堂吧。”

    “谢主公成全！”段文鸯大喜过望，冲着卫朔抱拳道。

    参加完武备学堂的典礼仪式，卫朔并未急着返回蓟城，而是听取裴嶷汇报近几个月的政务。如今辽东已步入正轨，各项政策早就深入人心，再加上有裴嶷、沓氏霞客、皇甫岌等人坐镇，倒也不用他担心政务方面。

    “很好，诸位辛苦了！”卫朔对裴嶷等人的工作十分满意。

    “主公，主公，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正当卫朔与郡守府的诸位同僚商议政事的时候，韩寿从外面大呼小叫的跑了进来，边跑边喊道：“主……主公，回来了！舰队回来了！旅顺港来报，出使南洋的张大人带着船队回来了！”

    “什么！？”卫朔霍然起身，一脸惊喜之色，激动地连连反问道：“是真的么？真回来了？张方真回来了？损失如何？收获如何？”

    “具体情况不清楚，只知道舰队已顺利抵达旅顺！”

    “快，快，备马，我要立即前往旅顺！”

    卫朔一听再也坐不住了，恨不得立即飞到旅顺。在辽东，没有人比他更关心舰队的情况，不亲眼看一看舰队的收获和损失，卫朔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心的。

    “嗯，政务就先汇报到这里吧，辽东、玄菟两郡的政务暂时由几位先生共同处理，郡守府的政务暂由裴长史代我处理。我这就前往旅顺，视察完远洋舰队后，就不再返回襄平了，直接从海路返回蓟城。”

    “诺！”

    裴嶷等躬身领命，众人皆知晓幽州更需要卫朔亲自坐镇，倒也没有人劝卫朔留下。

    卫朔安排好政务后，又返回卫府跟裴颖儿道别。裴颖儿如今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不宜跟随卫朔东奔西走，只好留在卫府静养身体。裴颖儿古代典型的大家闺秀，不会像现代女子那样会对常不着家的丈夫有所抱怨。

    在裴颖儿看来，男人就该在外面为事业奔波，常年窝在后宅与妇人厮混在一起，不是大丈夫所为。

    因此当卫朔一脸愧疚之色得对她说抱歉时，裴颖儿倒反过来安慰了卫朔一番，说家里一切由她处理，要卫朔无需为家里担心。

    告别了家人和下属们，卫朔带着刘翰、鲁昌、韩寿匆匆赶往旅顺。等到卫朔紧赶慢赶抵达旅顺时，距离舰队回到到港口的日子已过去了七八天。

    舰队所载的各种货物已被转移到仓库中，船长、水手包括随船商贾等人经过数天的休息后，其身体状况已恢复的差不多了。

    市舶司主事王诞、张方带着大批官员出城二十里迎接卫朔一行。王诞今年才二十七岁，正是精明强干的年龄，被卫朔简拔于布衣之中。后因政绩显著且精通经济俗物，被卫朔从地方县令调任市舶司任职。

    “臣等恭迎主公！”

    “尔等辛苦了，诸位请起！茂世，张方此次舰队的收获如何？”

    一见面卫朔就迫不及待的向王诞、张方二人打听舰队南洋一行的收获。

    王诞、张方二人对视一眼后，只见王诞上前一步，面带潮红色大声喊道：“回禀主公，经过市舶司统计，此次张大人的船队共从南洋收获了黄金十万两、白银一百万两、铜二十万斤、一万石大米，以及各种珍宝玉石不计其数。”

    “咕咚！”

    包括卫朔在内，从辽东赶来的每一个人都很狠狠地咽了口吐沫，众人都被南洋之行的丰厚回报给震惊了。为了远航南洋，辽东上下投入非常大的人力和钱财，自去年九月份从旅顺起航，直到今年五月才返回，差不多耗时整整九个月。

    之前还有人抱怨说郡守府在风险巨大的海贸上投入过大，可如今见到海贸回报如此丰厚，他们发觉以前的投入真真是物超所值。

    “舰队损失如何？”听到卫朔垂问，众人心中一紧，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张方面色一黯，语气带着几分低沉道：“因我们的船都是两千料以上的大船，在海上抵御风险的能力较强，一路上倒也没出什么意外。不过，依然有二十三人永远留在了大海上，他们都是好汉子，希望主公好好安抚他们的家人。”

    “嗯，放心吧，所有此次远航南洋的人都会受到郡守府嘉奖，一些因此而丧失性命的人将得到巨额抚恤金，其家人还会得到税收减免上的优待。”卫朔郑重地承诺道。

    与王诞、张方二人大略交谈了几句，卫朔前往仓库查看，看到如小山一样的白银、红铜，众人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刘翰一把抓住卫朔急急地问：“主公，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王、张二位大人不会打劫了哪个国家的国库了吧？”

    卫朔看着一脸渴求真相的刘翰笑而不语，却指着张方道：“武子先生，具体情况到底如何你得问张方，是他历时九个月带着舰队往南洋转了一圈，至于打没打劫人家，我还真不清楚！”

    “主公，以及诸位大人，有关此行的详细情况，卑职已让随行人员记录在册，等过些日子整理好之后就可呈现给主公浏览，到时诸位大人也可随意观看。眼下我只大略介绍一下南洋之行的经历，好让主公以及诸位大人对南洋有个粗略的了解。”

    “南洋诸国，大抵在交州南以及西南大海洲上，距离辽东十分遥远。坐船从旅顺出发到距离辽东最近的一个南洋国家——林邑，也得需要两个月时间。”

    “这……这么远？怕不是得有千里之遥？”

    “原来南洋在离我们很远的地方啊！”

    张方的话引起众人一片惊呼，不少人纷纷感叹不已。

    这时，卫朔伸出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他插言道：“诸位，有所不知，林邑国在秦汉时期乃我华夏故地——日南郡，汉末时，本地人区连趁中原大乱，杀了县令后自立为王，若是将来有机会，我等定要收复此地，绝不可将华夏土地让蛮夷之辈窃据！”

    “属下等谨记主公教诲！”

    “张方，你接着说南洋的事！”

    “诺！越过林邑西南边就是扶南国，国内立佛教为国教，人口众多，又有大小近十几个附属国和部落，乃南洋第一大国，是舰队南洋之行最重要的邦交之国，我们带去的商品大多数都在扶南国完成了交易。”

    “在中南半岛上，除了林邑、扶南两个国家外，还有骠国、真腊等国家。这些国家果如主公先前所言，国内盛产黄金、白银、大米等我们急需的物资，偏偏急缺大量的丝绸、瓷器、茶叶以及盐等商品。”

    “随船带过去的丝绸、瓷器等商品，就不愁找不到买家，基本上一到地方就被当地的王室成员、贵族子弟、官府购买一空。我等牢记主公叮嘱，一切交易只收黄金、白银、红铜等贵金属，其他的当地货币一概不要。”

    “如果不是南洋距我辽东太远，且来往不便，属下真想建议主公以南洋代替江左做我辽东的粮食输出地。南洋的稻米都是一年三熟，其价格十分便宜，一石才不到百十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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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返回蓟城

﻿    “呵呵，无需建议，在辽东农业建设取得成果之前，我一直都有将南洋当做辽东第二个粮食输出地的打算。如今崂山造船厂、旅顺造船厂正在全力督造载重达万石的大福船，有此大福船还有什么地方去不了？”

    “真的？！”

    张方闻言喜出望外，此次远洋舰队的旗舰——崂山号就是载重达万石的大福船，深知大福船是真正的海上利器。

    “自然是真的，不过为了加快造船厂的进度，你从南洋带回来的十万两黄金就全都投资到两座造船厂内吧。日后生产出来的福船将由你跟水师两家平分，具体如何划分你去跟水师的刘总、王维二人商议。”

    这是之前卫朔曾答应过刘总的事，今日正好当着众人的面将此事定下。其他人还在为海外贸易蕴藏的巨额利润而震惊，听说卫朔要扩大造船厂的规模并建造大福船，自然是举双手赞同。

    “船队在中南半岛一共待了大概有一个月时间，期间属下代表主公拜访了大小十几个国家国王以及一些重臣们。并在扶南国王的帮助下，与中南诸国达成了一系列贸易合作协议。”

    “根据协议，中南诸国将以合适的价格向我辽东出口香料、矿藏、木材、粮食、蔗糖等物资，用以交换丝绸、铁器、茶叶、食盐、瓷器等日用品。”

    “除此之外，为了保护我辽东商贾在中南各国的利益，根据协议辽东还拥有在各国港口修建‘租借区’的权力。为了租借区的事，目前还有二十名商社人员留在当地。以后租借区就是我辽东在南洋各国的代表，拥有保护辽东商贾利益的义务。”

    “看来此次南洋之行收获颇丰啊！”卫朔一听连租借地都搞了出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正如主公所言，此次南洋之行的确称得上收获颇丰。离开扶南国后，属下等坐船再次向南、向西航行，一路上拜访了牙修国、干陀利国、盘盘国、丹丹国、赤土国、婆皇国、顿逊国、毘骞国、婆利国、哥罗国、羯荼国、诃陵国、爪哇国、室利佛逝、罗越国、堕和罗国、堕婆登国、多摩长国等大小三十多个国家。”

    “这位别看南洋存在如此多国家，其实各国面积都很小，人口也不多，全部面积加起来还没有我大晋一半的领土大。”张方见众人被南洋上数量众多的国家惊到，就开口解释了几句。

    正当卫朔等人在旅顺港听取张方汇报南洋之行的成果时，出征冀州的邵玉娘回来了。厌次之战虽然早就结束了，可邵玉娘一直等乐陵彻底稳定下来之后，才带着出征将士返回辽东。

    “属下邵玉娘、刘总拜见主公！”两位顶盔带甲的将军快步来到卫朔面前，单膝跪下行礼！

    “二位辛苦了，快快请起！”卫朔上前一步将两位功臣虚扶一把搀扶起来。

    厌次之战多亏了邵玉娘指挥，才顺利击退石虎十万大军，将陷入绝境的邵续救了回来。卫朔深知以邵续为首的冀州割据势力对幽州的重要性，如若不然他也不会派兵千里驰援乐陵。只要邵续能在乐陵坚持下去，就能暂时拖住石勒攻打幽州的步伐。

    “厌次大捷，二位功莫大焉！关于对出征将士的封赏，校尉府自有安排，不日将会对外宣布。请两位放心，校尉府一定不会薄待有功之士。”

    “卑职代出征的将士们谢主公赏赐。”邵玉娘一抱拳道。

    “哈哈哈，不用谢，这是你们应得的！厌次大捷，让邵指挥使名震天下，如今人人都知道北国有一位巾帼女豪杰，在厌次大败石虎十万大军，大大涨了各地朝廷大军的士气。”

    卫朔一脸欣慰的看着英气勃勃的邵玉娘，战前是他力排众议坚持启用女将邵玉娘，可邵玉娘的表现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果然不愧是名留青史的女将，自有其不凡之处。

    厌次大捷，不但沉重打击了石勒的气焰，更是鼓舞了各地抗击胡族的信心。很多人觉得大名鼎鼎的胡族将领石虎，统帅十万大军，结果被一介妇女轻松击败，看来胡人也没什么大不了。

    厌次之败成了石虎无论如何也洗刷不掉的污点，受到了石勒的严厉斥责。如果不是考虑到石虎是他最信任的将领和亲人，石勒都想将其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启禀主公，卑职能击败石虎，多亏刘统领顺利说服乐安内史田华出兵相助，不然卑职也没信心于万军丛中救回家父。”邵玉娘并未将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反而分给其他有功将士。

    “嗯，不错，刘统领的表现也没让我失望。对了，刘总，今日正好你在场，我再告诉你件好事，航行南洋的舰队回来了，带回来大量的黄金和白银。就在刚才，我已当着诸位大人的面，将其中十万两黄金分配到两个造船厂内，将充作督造新船的资金。”

    “真的？”这下刘总高兴坏了。

    “自然是真的，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船造出来后，将由贸易舰队与水师平分。”

    “啊，为何呀？”

    “你不要对此表示不满，别忘了，以后水师还得靠贸易舰队提供源源不断的发展资金呢！”

    “额，好吧！”

    贸易舰队顺利归来，在辽东掀起了一股热衷海外贸易的风潮，这是卫朔乐意看到的。历史已经证明，仅靠政府投资是无法将海外贸易做大做强的，必须引导民间资本参与，尤其是各地的世家大族。

    那些世家大族只知道死命的压榨中原这个花花世界，卫朔需要将世家的贪婪向海外引导，尤其是如今还处于部落时代的澳洲、美洲、非洲等地。海外贸易就是一个将世家的注意力从中原引向海外的契机。

    在旅顺期间，卫朔与王诞、刘翰等人一起制定了一份海外贸易发展规划。首先一点就是继续扩大旅顺、崂山两大港口的规模，将两地建成北方最大的贸易港口，以此来吸引来自南洋的商贾北上交易。

    其次，在两地设立市舶司，直属郡守府、商曹双重管辖，以此来负责管理与海外贸易一切相关事宜，而市舶司内必须简化交易手续，采取降税、以及分类征税的原则。

    自去南洋的舰队顺利归来后，在郡守府有意无意的纵容下，整个辽东都因海外贸易而变得疯狂起来，高家、裴家、阳家、皇甫家、封家、宋家等一大批辽东世家纷纷拿出窖藏的铜钱去购买海船，组建船队进行海外贸易。

    所有人都开始眼红海外贸易蕴藏的巨额利润，就连刘翰都忍不住要在其中掺一脚。在刘翰看来，卫朔给世家找的这条发财路，远远超过之前因均田制、释奴令的推行世家而损失的利益。

    刘翰相信，也许用不了几年，世家之前的损失，都能从海外贸易中十倍百倍的赚回来。

    至此，刘翰心底那一点仅有的芥蒂彻底消失不见，完完全全融入到了辽东体系当中。

    当卫朔等人书写的规划书被以最快的速度递交到郡守府中时，代行郡守职责的裴嶷迅速通过了该计划。

    从建兴二年，六月开始，辽东、幽州、崂山、祝其等地世家、百姓无不被海外贸易的热潮而鼓动起来。不止是世家大族，一些普通百姓鉴于自身实力弱小，竟然以数家联合的方式降低风险而投入到海外贸易一行。

    对于这种情况，卫朔自然乐见其成，普通百姓能参与到海外贸易一行，会让更多人从中受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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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温峤赞卫朔

﻿    建兴二年，刘琨接受了长安朝廷的任命后，就开始积极谋划再次攻打刘聪的计划。然而限于自身实力不足，为了完成皇帝下的旨意，他只好再次向拓跋部落寻求援助。

    可惜这一次拓跋猗卢以代郡乌丸、羯人叛乱为由，很是干脆利落的拒绝了刘琨。

    “太真，诚如高先生所言，胡虏之辈果不可信！”

    接到拓跋猗卢的回书，刘琨除了向温峤、卢谌、崔悦诸人抱怨几句外，拿拓跋鲜卑一点办法都没有。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姨丈不必为此沮丧，拓跋鲜卑不来正好，来了我们并州也无资本征用他们。早知当初就不该把代郡、陉北两地割给拓跋猗卢，不然并州可直接向幽州求援。那样的话，说不定姨丈有机会收复被匈奴人霸占的土地。”

    温峤的话让刘琨感到一阵痛苦，当初代郡、陉北一带被拓跋猗卢借机‘强行’占去，谁能想到会成为今日阻碍幽并合作的障碍。

    “唉，琨有眼无珠，使拓跋部落做大，遂酿成今日之祸！都是琨之过也！”

    见刘琨悔过，卢谌忙出言安慰道：“主公，这事怎能怪您一人呢？当年晋阳被令狐泥勾结刘粲攻破，致使主公父母悉数蒙难。我等也只能狼狈逃亡塞外，若非主公说动拓跋猗卢出兵相助，怕今日我们也不会有闲情坐在一起讨论过去的事。”

    崔悦也积极开导刘琨道：“是呀主公，再说代、陉北两地也不是主公您主动割给拓跋部落的，是拓跋猗卢强行占去的。主公不过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做个顺水人情罢了。以后等规复中原之后，再向朝廷请旨出兵收复就是。”

    “驱除胡虏，收复中原？！呵呵，也不知琨在有生之年能否看到那一天。”

    看来拓跋猗卢拒绝一事对刘琨的打击不轻，竟让一直不曾在外面显露丝毫怯懦的刘琨，今天竟表现得如此颓废。

    温峤心中一动，上前一步朗声道：“主公，以在下看来，您这个梦想应该很快就会实现！”

    “太真不必以虚言安慰我！放心吧，琨只是暂时有些感怀罢了，只要一日不将胡虏驱出中原，琨一日都不会放弃。”

    不料，温峤摇摇头解释道：“非也，主公，在下刚刚所言并非全是安慰之语，而是有实实在在的根据。”

    “哦？什么根据？”

    这下不但是刘琨，连刘群、崔悦、卢谌几个人也来了兴趣，纷纷一脸疑问的望着温峤。他们非常想知道，温峤到底是根据什么来判定，驱除胡虏的日子不远了。

    其实在大多数有识之士眼中，刘琨只是徒有虚表罢了，本身不具备消灭各地胡虏的实力。相反，无论石勒又或者刘聪都有一战而灭掉刘琨的底气和实力。而刘聪之所以一直没有起大军将刘琨消灭掉，主要原因是刘聪需要刘琨的存在。因为刘琨的存在既有利的牵制了石勒、刘曜等匈奴汉国内实权人物，又让刘聪避免直接面对强大的拓跋鲜卑。

    “在下的依据就是蓟城卫朔！诸位都没见过卫朔，根本无法想象我汉家也有如此英物！其人军事政略不下魏武曹操，又有汉光武的胸襟气度，假以时日收复故都，驱除胡虏者，非卫大人莫属！”

    “太……太真贤弟，你……你……”

    听了温峤对卫朔的一番评价，顿时惊得在场诸人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温峤会对卫朔评价如此之高。就连刘琨也感到一些意外，不过倒没表现出太多惊讶，毕竟高瞻在的时候，曾跟他讲过不少和卫朔有关的事情。

    “诸位是不是觉得我对卫朔的评价太高？”温峤苦笑了一下接着说：“如果诸位去过蓟城，见识过卫朔在燕国、广宁郡推行的各种政策，就会得出与我一样的判断来。”

    别看温峤在蓟城话不多，其实他一直在用心、用眼睛去观察蓟城的一切，只听他继续说道：“在当今天下大多数豪杰都只懂得破坏、掳掠、杀戮的时候，卫大人早早就懂得了建设的重要性。”

    “到蓟城之前，我们都知道那里刚刚经历了胡虏的掳掠，可是当我跟着高长史抵达蓟城后，我竟然一点儿没瞧出蓟城有遭遇过兵灾的迹象！城内各行各业物价稳定，百姓安居乐业。若非有人提醒，我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太康年间。”

    “若卫大人只懂得经营，在下也不会对其推崇备至。关键是自卫大人成名时起，他就是以擅长军略而闻名。自卫朔出仕以来，数次直面胡虏能战而胜之，无非仰仗辽东士卒强悍。然我却知晓辽东精锐，皆是出自卫大人提供的练兵之法。”

    “就在峤回归途中，曾有幸跟随段文鸯一同出兵广宁郡，亲眼目睹了辽东骑兵如何屠戮曾经威震天下的乌丸铁骑！一万五千乌丸铁骑被段文鸯率领的九千骑兵杀得毫无还手之力，可见辽东骑兵骁勇乃是不争的事实。”

    “可是太真，你如何不说说卫朔在蓟城时如何苛待世家大族呢？”

    卢谌作为范阳卢氏子弟，自是对卫朔在蓟城的一举一动十分了解，同样对均田制、释奴令两项侵害了世家大族根本利益的政策也不陌生。范阳几大世家早就聚在一起讨论多次，基本上没有一家愿意在范阳推行这两项政策。

    对于卢谌的阴阳怪气，温峤则不以为然道：“在下承认，卫大人推行的政策的确损害了世家豪族的利益，可却让底层庶族百姓受益。说句不恰当的话，将来若是卫大人侥幸成功，我等世家不过是损失些土地、钱财，却还能祭祀祖先。相反若是让胡人得势，呵呵，我等怕是有亡国灭种之忧。”

    “太真也太看得起卫朔了，不要忘了江东还有琅琊王坐镇。就算北方皆沦陷，我等也能在江左遥祭先祖，又如何会有灭种之危？倒是那个卫朔，不过是个寒门士子，竟野心勃勃想要挖我世家根基！”

    “哼！此辈若不教训一下，将来其危害比胡虏还甚！”

    “子谅兄怕是没机会了，卫朔其势已成！将来大势滔滔之下，谁又可阻挡？难道子谅兄真想让卢氏在大势下被碾成齑粉？”

    “哈哈哈，太真贤弟怕是太乐观了，卫朔如何就大势已成？我偏偏不信邪！我倒要看看他姓卫的敢拿我范阳卢氏如何？”

    温峤瞧着已有几分癫狂狂的卢谌，不禁暗自摇摇头。卢谌不过是个书呆子，与其父卢志相比相差太远。卢志为人足智多谋，如果不是成都王昏庸，不愿信任卢志，估计也不会死于非命。

    卢谌或许以为卫朔不敢拿他范阳卢氏怎么样，却不知卫朔根本就没将所谓的豪门世家名头放在眼里。温峤对卫朔知之颇深，别看卫朔看着像个老好人，待人十分平和，其实骨子里带着顺者昌逆者亡的霸道。

    范阳世家若是识趣还则罢了，如若不然卫朔怕是不介意动用暴力手段。

    不过，这些话温峤是不打算对卢谌明言的，因为以卢谌的高傲，根本就不会相信。

    在卢谌、温峤起争执的时候，坐在上首的刘琨却不发一言，只呆呆跪坐在案几后出神，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刘琨才回过神来。他瞧了瞧依旧满脸不痛快的卢谌，轻声道：“今天就到这儿吧，你们都回吧。”

    “诺！”

    众人离去不久，刘琨就让人将温峤悄悄带到密室内，他有些事需要跟温峤商议，同时刘琨也想再了解一下卫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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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高瞻遗计助并州

﻿    “姨丈把外甥找来不知有何贵干？”

    “太真先坐下！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姨丈心有疑问，想请太真为我解惑。”

    “当初高长史离去之时，姨丈曾就并州局势向其讨教。后高长史被缠得没办法，就向我献了一计。然此计太过冒险，我一直不敢轻易下决心去实施。”

    温峤听说是高瞻献的计策，不由大感兴趣，对于高瞻的本事，他是钦佩的，忙问道：“哦？不知高长史对姨丈说什么，竟让您如此为难？”

    刘琨犹豫了一会儿，一咬牙道：“高先生说拓跋猗卢年事已高，一旦其故去，拓跋鲜卑未必会再像以前那样对我并州保持友好之态。”

    “景前此言甚是有理！不要说拓跋部落了，就是在中原人亡政息的情况还少了？”

    刘琨闻言颔首道：“嗯，我也正有此担心！不管之前拓跋猗卢如何贪心、蛮横，可总归是帮了并州不少忙！正是拓跋猗卢的帮助，才让我们在平阳的威胁下，维持住眼前的局面。”

    “假如将来真发生如高先生所料的那样，无论拓跋猗卢哪个儿子继位，并州与拓跋部落之间还会不会维持眼前这种关系，实在是难以预料啊！”

    说到这儿，刘琨顿了一下，苦笑了几声道：“其实这还不是最让我担心的事，高长史曾提醒我说未来随着拓跋猗卢去世，拓跋部落很有可能围绕大单于之位发生一场内乱。”

    “怎么会？！”

    这一下温峤再也无法保持保持镇定了，只因他一向不怎么关心拓跋部落内部的事，倒是对拓跋父子三人之间的龌龊关系不太了解。今日被刘琨曝出惊天猛料，温峤如何不失态？！拓跋部落发生内乱肯定无暇理会并州，若刘聪趁机来攻，仅凭并州的实力怎么应付得了？接下来阳曲、晋阳就危险了，他怎能不急？

    “你也很震惊是吧？说实话，姨丈第一次听高先生谈的时候都不敢相信！可冷静下来后，再想想以前莫含暗中传递回来的情报，我才猛然发现拓跋部落内部竟真暗藏隐患。莫从事之前也提过，说拓跋猗卢非常偏爱小儿子拓跋比延，他有意在百年之后将大单于之位传给小儿子拓跋比延。”

    “为了让拓跋比延顺利接位，拓跋猗卢不惜征发民夫在灅水北面修建南都——新平城，并以总管南部部落为借口，将长子拓跋六修一脚踢出了北都盛乐，派到新平城镇守。听说拓跋六修对此十分不满，常常口出怨言。”

    闻言温峤一脸恨恨道：“废长立幼，乃取乱之道也！没想到拓跋猗卢英明一世，到老却犯了糊涂！那拓跋六修乃拓跋部落中的右贤王，在部落中威望甚高，有众多的拥护者，与左贤王拓跋普根并称，是拓跋部落中两大实权派之一。”

    “无论从实力还是威望来看，拓跋六修都是大单于之位的不二人选！若拓跋猗卢敢立拓跋比延为下任大单于，拓跋六修必然要起兵叛乱！如此看来一场席卷整个拓跋部落的叛乱无可避免了！拓跋部落发生内乱势必再无力援我并州，到时若刘聪趁势来攻，晋阳、阳曲必将不保。”

    “太真，你说若是我写封信劝劝拓跋猗卢如何？”

    刘琨骨子里那股浪漫主义思想又泛滥了，竟幻想着说服拓跋猗卢放弃废长立幼的打算，不成想温峤却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千万不要！”温峤一脸严肃地解释道：“姨丈，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拓跋鲜卑自己的事，身为外人我们不宜插手。不然会让拓跋猗卢误会您与拓跋六修朋比为奸，万一引起什么争端来就不好啦。”

    刘琨一脸颓然道：“唉，你和高长史的见解竟一般无二！当初高长史也是如此劝解在下的。”

    “姨丈，高长史智谋深远，我听说卫大人对他言听计从，他的话您可一定要听啊！”

    温峤担心刘琨再犯耳根子软的毛病，不惜一遍又一遍的叮嘱刘琨。

    “姨丈，以景前的为人，他既已看到了拓跋部落的隐患，那肯定给您留下了什么应对之策吧？”

    “嗯，高长史建议并州尽快从晋阳一线收缩兵力，将兵力集中在阳曲、九原一带，减少并州军正面承受的压力。另外，鉴于阳曲太过靠近前线，高长史还建议我将刺史府迁至定襄。”

    温峤想了一会儿才说道：“丢掉已无任何军事价值的残破晋阳，景前是让咱们收缩防线，将有限的兵力集中在一起！鉴于并州早就是外强中干，故高长史所献之策甚好，宜尽快实施，姨丈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这时，刘琨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从军事上来说高瞻的建议很好，可他却有不得已的苦衷。皇帝刚刚晋升其为司空，都督幽冀并三州，正指望刘琨打胜仗消灭胡虏呢，可他转眼就弃守了并州治所——晋阳城，这如何让他向皇帝、朝廷上下交代？

    温峤一愣，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内情，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以自家姨丈的性格，是绝不会做出让朝廷为难的事。

    刘琨忙保证道：“太真莫失望，姨丈心中自有打算。等过段时间，圣旨的风潮过去后，我就着手安排向定襄撤离。”

    “姨丈，面对天赐之机，高先生难道没有其他想法？”

    听到温峤相问，刘琨竟满脸纠结一语不发。

    温峤见状不由得暗自嘀咕道：“也不知高长史临走之前与姨丈说了什么，竟让其如此为难。”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刘琨才指着北方道：“高长史说，并州南下道路已被刘聪堵死；向西过了黄河天险又是晋室地盘；向东则是绵延不绝的太行山，就算并州顺利越过太行山，将要面对的却是比刘聪还要强大的襄国石勒。”

    “故高长史说，并州真正的出路是在北方！只要拓跋部落出现内乱，并州北上的机会就来了。到时只要幽并两州合作，同时出兵陉北、代两地，就算不能将拓跋部落瓜分掉，起码也能收复之前丢失的土地。”

    “只要能吞并拓跋鲜卑，并州必然实力大增，到时就可挥师南下征讨平阳。而幽州也可乘机出兵冀州，两路大军协力合作，将胡人一举压制在中原狭小地区。如果再加上关中以及江左两路大军就能将胡人从四面八方包围起来，说不定能趁机将胡人聚歼在中原大地上。”

    听刘琨讲述完高瞻的战略布局后，温峤也是震撼不已。且不提江左、关中两路不靠谱的友军，其他无论是幽并合力瓜分拓跋鲜卑，又或者同时出兵讨虏，都有很大的可操作性。

    只见温峤眼中精光一闪，满脸跃跃欲试之色，“主公……”

    “太真，你别忘了拓跋部落可没少帮助并州。乘人之危，非君子所为！拓跋部落即将内乱，我不说帮忙也就罢了，竟还密谋着要吞并自己的盟友。如果让天下豪杰知道了，又该如何看待我刘琨？琨一世英名岂不要毁了？！”

    温峤一脸不甘的反驳道：“可……可主公别忘了，正是您口中的‘好盟友’拓跋猗卢强行占据了陉北、代两地，可见他也不是什么乐善好施的人！”

    “呃……”面对温峤的反驳，刘琨竟一时哑口无言，过了一会儿才讷讷道：“太真，太真，你让姨丈考虑一下！过几天，过几天，姨丈一定给你的结果。”

    “这……好吧！”温峤长叹一声黯然离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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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逼降段匹磾！

﻿    对高瞻提出的战略，并州刘琨尚在犹豫，可蓟城卫朔则甚是兴奋，立即让参军司开始筹划起来，并将一部分兵力秘密调往广宁郡边境，只待时机成熟便挥兵入代。

    与此同时，趁着段匹磾势力大衰，卫朔打算拿下被其占据的北平郡。

    建兴二年，七月，卫朔将辽东政务托付给裴嶷诸人后，就带着刘翰、邵玉娘匆匆返回了蓟城。将邵玉娘调到蓟城，一方面是为了方便刘氏夫妇团聚；另一方面因段文鸯留在了武备学堂，蓟城急需一位可独当一面的将领来代替他。

    “主公，尽管段氏不曾想慕容那样在部落中大力推行汉化，可依然深受华夏文化影响。在其内部有非常多的亲晋势力，就算是在段匹磾麾下也有不少将领对我晋室怀有好感。故若要出兵北平郡，需采取六分拉拢、四分打击的手段。”

    这时，刘翰也站出来建议道：“高长史所言甚是，主公，蓟城一战让整个段氏胆寒，战后连一向野心最大的段匹磾也不再提什么割据幽州自立。这时，只要主公稍施手段，未必不能兵不血刃拿下北平郡。”

    自辽东归来后，卫朔明显感觉到刘翰比之前做事更加用心，同时对辽东推行的政策也不再带有抵触情绪。

    “武子先生可愿前往徐无城一趟？”

    “主公是要我说服段匹磾来降吗？”

    “不错，蓟城、辽西两场大败后，段匹磾的实力已下降不少。如今在我与段末波双方的威压下，段匹磾只能苟延残喘罢了。想来段匹磾是不敢向段末波投降的，你到了徐无城后告诉他，只要段匹磾愿降我可以不计较之前他对蓟城的冒犯。”

    “请主公拭目以待，在下定说服段匹磾前来蓟城投诚。”

    ……

    自争夺大单于之位失败，段匹磾再不复往日英姿勃发的样子，反而日渐消沉下去。一想到当下的处境，段匹磾别提有多后悔啦，早知会是今天这个结果，当初无论如何也不会蛊惑段疾陆眷进攻蓟城。

    谁也没想到蓟城一战，让段匹磾损失了其大半精锐，后来又有因与段末波争夺段氏大单于之位，将最后一支精锐留在了辽西。

    可以说这两场大败，让段匹磾失去了以往所有的雄心壮志，只能躲在徐无城内整日里饮酒消愁。眼下他已不再奢望什么入主幽州自立为王，只想着如何在段末波、卫朔的夹击下苟延残喘下去。

    这日，段匹磾像往常一样独自坐在那儿喝闷酒，忽然走进一小校。

    段匹磾瞪着醉意朦胧的双眼，喝问道：“没有本单于的允许，谁让你进来的？”

    小校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启禀大单于，外面有有一晋人，自称是您的故人，说有要紧事要见大单于。小的不敢耽搁，请大单于恕罪。”

    段匹磾闻言，痛苦地笑了几声道：“故人？呵，呵……呵呵！连文鸯兄弟都离我而去，我哪里又有什么故人？”

    过了好一会儿，段匹磾才抑制住内心的痛苦，脑袋也清醒了几分，虎着脸问道：“来人叫什么名字？”

    “他……他没说，只说大单于见面后自会知晓他是谁！”

    当刘翰见到段匹磾的时候，他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胡子拉碴满脸颓败之色的中年人，会是他印象中曾经那个威武雄壮的段氏猛虎。

    “段……段将军，你如何成了这副样子？”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刘尚书大驾光临！你怎会来徐无城？”

    段匹磾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所谓故人竟是刘翰，他对刘翰可不陌生。当初段氏与王浚交好时，他没少跟裴宪、荀绰、刘翰等原幽州官吏打交道，其中尤与燕国刘氏出身的刘翰接触的最为频繁。

    二人之间交情莫逆，在卫朔入主蓟城之前，刘翰曾有投靠段氏的打算，可见刘翰与段氏的关系有多密切。

    “匹磾将军，请恕在下直言，若将军再不振作起来，不用外界用兵，您自己就会被酒色俗物给毁掉。不要忘了，您可是曾经威震辽东的段氏猛虎，怎能因一点儿挫折而一蹶不振呢？”

    段匹磾冷笑一声道：“本单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还不都是那个卫朔害的？若非看在往日的交情上，某早让人砍了你的脑袋，没想到你竟敢在本单于面前大放厥词！”

    “哈哈哈，匹磾将军言重了，在下只是站在朋友的角度说了几句实话，绝没有一丝讥讽您的意思。将军本是上天入地豪杰，如何能整日里混迹于酒色之间？”

    “我算什么豪杰？打不过辽东也就罢了，没想到连段末波那小子也能骑在本单于头上作威作福。一想到段末波正在阳乐城内享受段氏大单于的威风，我就满心不服！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个都要踩着我往上爬？”

    看着有些歇斯底里的段匹磾，刘翰眼中精光一闪，状似无意道：“将军可有意脱离眼前的困境？”

    “嗯？”段匹磾使劲的甩甩有些涨疼的脑袋，眼中寒光四射地盯着刘翰道：“若武子先生只是来找匹磾叙旧，在下竭诚欢迎。可若是武子先生身负什么重要使命的话，就请您不要再费口舌了。我是不会向卫朔投降的！”

    “将军为何执迷不悟呢？眼下将军已入绝境，相信将军也明白，无需联合辽西的段末波，你也挡不住我幽州大军。再说您兄弟段文鸯已投身辽东，成为卫大人麾下极为仰仗的大将。如果将军愿屈身来投，我家主公定不会亏待您。”

    “而且，来之前卫大人再说叮嘱在下，让我一定转告将军，只要将军投诚，之前的一切恩怨一笔勾销，不会再追究将军冒犯蓟城的罪愆。”

    “哼！若是我坚持不投降呢？”

    “呵呵，若是将军执意不降，那我家主公就要跟段氏好好算算帐了，就是不知道将来还会不会有什么段氏鲜卑这个部落。”

    “嗯？！”

    段匹磾闻言眼中一紧，射出一道骇人的精光，直勾勾盯着刘翰。只看得刘翰感到坐卧不宁，其实他也不想这么刺激段匹磾，可主公让带的话，他不敢不说。

    在段匹磾的逼视下，刘翰擦了额头上的一把冷汗继续道：“当年慕容、段氏两部鲜卑随王浚出征中原掳掠数万中原少女，走到易水时，全部沉于江中！这笔账卫大人一直谨记在心，一刻不曾相忘。”

    “他发誓，如若段氏再不立下功劳以赎己罪，他日晋军兵临辽西之时，卫大人必将整个段氏杀个鸡犬不留！让段氏永远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刘翰话音一落，整个房间内除了段匹磾发出的粗壮喘息声外，再无一丝动静。

    段匹磾恶狠狠地盯着刘翰，却不敢有任何动作。刚刚卫朔让刘翰转告给他的话，切切实实让段匹磾感到了威胁。他相信那个卫朔一定会说到做到，以辽东军强悍的战斗力，一旦兵临城下，根本就不是正四分五裂的段氏所能应付得了。而段氏鲜卑真有可能像刘翰说得那样，湮灭在历史长河中。

    “需要我做什么才能放段氏一条活路？”

    段匹磾这话一出口，刘翰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强按着内心的喜悦之情道：“第一，将当年将军麾下当年所有参与了易水惨案的鲜卑士兵、头人连同他们家人全部交给蓟城处置；第二，将军麾下的部落全部打散重现编制，加入我大晋户籍，成为一名晋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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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先攻段氏，再灭慕容

﻿    段匹磾费了好大劲儿才压下内心要将刘翰拉出去碎尸万段的想法，他倒是很想干脆利落的拒绝蓟城的提议，可一想到刚刚刘翰的警告，就不得不咽下已到嘴边的拒绝的话。

    “我……我同意！”

    随着将段匹磾逼降，北平郡顺利落入到卫朔手中，顿时让外界不得不为卫朔的表现而侧目。谁也没料到，自三月份袭占了蓟城后，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内，卫朔通过军事、邦交等各种手段，迅速占据了幽州四郡之地，让其一跃而成为幽州最大的实力派。

    四郡之地下辖七十万百姓，再加上分布在各地约二十万的乌丸人、鲜卑人，让一直以来其治下青壮紧缺的状况得到了极大缓解。再加上张方刚刚带回来的钱财，可以说其治下将获得一次巨大发展的契机。

    为了尽快将北平郡掌握在手中，卫朔调玄菟郡长史高诩到该郡任长史。自辽东收复了玄菟郡后，高诩因表现出众从高句丽县县令一职升任郡长史，主持全郡政务。无论是推行均田制，还是振兴玄菟工商业，高诩都表现得极为出色。

    此次为了安抚北平郡，卫朔不惜千里迢迢将他手下最好的一个长史调过来。不过在高诩主政北平郡前，卫朔必须先清理一下该地的鲜卑人。

    按照约定，段匹磾将部落中仅存且参与过易水惨案的鲜卑士兵、头人、首领，连同他们的家人共一万五千人全部押往蓟城等候处置。除此以外，段匹磾治下还有段氏鲜卑八千户左右，其余大约还有四万户全都在段末波麾下。

    尽管卫朔知道这样做会让段匹磾对其产生芥蒂，可他依然坚持要将罪魁祸首绳之以法，因他觉得没将段疾陆眷兄弟几人斩尽杀绝已够仁慈的啦。

    蓟城内，整个校场一片肃杀之气，数千精锐厢军立于四周虎视眈眈，校场内站满了被押过来的鲜卑人。

    卫朔带着高瞻、鲁昌、刘遐、刘翰、邵玉娘、高瞻、韩寿等人站在高台上，目无表情地望着台下黑压压的鲜卑俘虏。

    今日是辽东公开处置一万五千鲜卑人的日子，一大早所有鲜卑人全都被押到了校场上，等候接受晋人的报复。

    “在下刚到辽东的时候，曾经听高先生对卫某讲过易水惨案，在那个时候，我就在心底发誓：早晚一天，我要将胡虏加诸在华夏百姓身上的一切苦难，以十倍、百倍的代价原样还给那些胡虏！”

    “我们无法想象当初易水边，那些汉族少女遭受怎样的劫难。每每思至，我都不禁为那些无辜的少女命运而感到悲痛难忍，她们何其无辜，竟遭此磨难？到底为什么？胡虏要如此对待我们？”

    “我们对胡虏不够好吗？朝廷将大批生活困苦的胡人迁至繁华的内陆生活，甚至不惜将生活在当地的汉人迁走。可我们对胡虏做了这么多的好事，不但没有让胡虏对我们感恩戴德，反而让他们向我们伸出了毒手！”

    “我思来想去，最后才明白过来，原来以前我们对胡虏太仁慈了，仁慈的都让胡虏忘记了我们汉家男儿也曾经封狼居胥，勒石燕然！也曾杀得数十万胡虏仓皇西逃！”

    “所以我就立下了誓言，以后我们将不再对胡虏仁慈，我们将奉行以杀止杀、以暴制暴！”

    “以杀止杀！”

    “以暴制暴！”

    随着校场上响起震天响的怒吼声，那些站在校场内的鲜卑人终于意识到了不妙。不少男子将自己的妻子、孩子紧紧搂在怀中，然后警惕得注视着四周。而以段匹磾为首的其他鲜卑人，则脸色难看地望着四周欢呼的晋人。

    卫朔伸出手制止了众人的吼叫，接着高声道：“今天，我们先用眼前一万五千名段氏鲜卑人的鲜血，祭奠易水惨案中那八千少女的在天之灵。等日后机会成熟了，我将带领大家向剩余的胡虏仇寇报仇雪恨！先攻段氏，再灭慕容！”

    “先攻段氏，再灭慕容！”

    “先攻段氏，再灭慕容！”

    再卫朔的带领下，现场再次掀起一阵欢呼声。只是这喊声却让在场的段匹磾感到一丝不妙，本来他以为自己交出这一万多人，足以让卫朔将段氏之前造的孽翻篇儿。

    可没想到卫朔依旧没有放过辽西段氏的打算，段匹磾都不敢想象，将来一旦辽西被攻破，如今正生活在辽西的段氏族人会遭到什么样的报复。在这时，段匹磾终于对当初犯下的罪孽感到后悔，可惜段匹磾悔悟得有些晚了。

    只见高台上的卫朔突然振臂高声喊道：“校场上，所有鲜卑人下跪！不跪者，杀无赦！”

    校场内的鲜卑人基本上都听得懂汉语，故卫朔的话引起他们一阵骚动。不少人犹豫着要不要下跪，可也有人自持是个勇士，不屑在懦弱的汉人面前下跪。

    卫朔眼中寒光一闪，正要有动作。然不等他吩咐什么，只见刘遐带着三百陌刀手冲了上来，冲到鲜卑人面前二话不说，只将手中陌刀一挥，刹那间数百鲜卑人被劈成两半。

    这一下彻底震慑住了所有鲜卑人，段氏鲜卑中没有不认识眼前陌刀的。蓟城大战中陌刀带给段氏鲜卑的伤害太大了，以至于有的段氏鲜卑人到现在晚上还会做噩梦。如今再次看到陌刀，那些校场内的鲜卑人无不被吓得战战兢兢。

    陌刀一出手，顿时让大多数鲜卑人放弃了顽抗的打算，最后只剩下不到一千鲜卑人还坚持不跪。段匹磾看到大多数段氏鲜卑跪下后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失望之色，可总算还有一千鲜卑人让段氏保留的最后的脸面。

    对于顽固不化者，刘遐不再废话，大手一挥，眨眼间就将一千鲜卑男女老幼屠戮干净。其血腥场面，在场不少人感到不适。

    就在段匹磾为之前那一千‘威武不屈’的鲜卑人感到骄傲自豪的时候，却见杀光了校场内站着的鲜卑人后，刘遐不但没有选择退下，反而直奔以段匹磾为首的其他鲜卑贵族、将领身边。看到刘遐杀气腾腾而来，段匹磾心头一跳，隐隐感到一丝不祥的预感。

    刘遐满脸杀气的看着段匹磾质问道：“没听到大人的话吗？所有鲜卑人下跪！不跪者，杀无赦！你们是不是也想在老子面前表现一下所谓的骄傲和勇敢？”

    段匹磾一脸错愕，指望着高台上的卫朔站出来为他解围。不成想，对此卫朔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任由刘遐羞辱在场的所有段氏贵族、将领。

    “刘将军，你这是何意？难道你不知道我已是你们的人？”

    “末将不管你是谁的人，只管执行主公的将令！某再说一遍主公的命令：所有鲜卑人下跪！不跪者，杀无赦！”

    “你……”

    段匹磾脸色骤变，他知道眼前这一切一定是高台上那个年轻的霸主搞的鬼。在消化吸收掉鲜卑人之前，将鲜卑人的一切荣耀、尊严统统踩在脚下。

    如果今天段匹磾下跪了，本来就因之前交出易水惨案元凶一事而离心离德的直属部落，会因此而分崩离析。一个毫无骨气且没有任何作为的首领，是不会得到部落勇士的衷心拥戴的。

    可看着眼前明晃晃的陌刀，他还有别的选择吗？段匹磾相信，只要他有一丝犹豫，面前的刘遐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斩下他的头颅。而且事后刘遐还不会受到卫朔的任何责罚，甚至会因此而深受对方信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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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轰传天下

﻿    滴答！滴答！豆大的汗珠滑落段匹磾的脸庞，落在水泥铺成的地面上，被摔得四分五裂，脸上的肌肉因紧张而颤抖不已，内心正做着激烈地思想斗争。

    不得不说经过蓟城之败、辽西之败后，眼前的段匹磾已不再是之前那个威震辽东的段氏猛虎，他所有的雄心壮志都随着两场大败而烟消云散。

    随着刘遐眼中的杀机愈来愈重，段匹磾承受的压力越来越重，终于在刘遐正要挥刀的一瞬间，段匹磾再也无法坚持下去，膝盖一软便跪倒在地。

    高台上，卫朔看着面如死灰跪在地上的段匹磾，知道经此一番打击，段匹磾算是彻底废了。而且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得到他的重用，不过卫朔并太在意，在他麾下段氏鲜卑有一个段文鸯足够了，再多就不合适了。

    刘遐越过段匹磾将目光对准了其身后的段氏将领、贵族、头人，不少鲜卑人在他的逼视下纷纷跪倒在地。可仍有十几个鲜卑人不信邪，满脸桀骜之色看着刘遐。

    “自寻死路！”

    刘遐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抄起陌刀直奔站着的鲜卑人。那几个站着的鲜卑人这才意识到不妙，纷纷鼓噪起来，甚至有的人想要冲上高台向卫朔求救。可惜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在陌刀手的围杀下，不过几分钟便全部倒在血泊中。

    等刘遐停止杀戮后，整个校场上跪了黑压压一片鲜卑人。

    卫朔端着一碗水酒，双举过头含泪大声道：“永嘉年间，不知有多少晋人冤魂死在胡人手中，这种人间惨案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我等华夏子孙、晋室臣民在此祭奠诸位同胞魂灵，早日安息，来世投个太平盛世！”

    说完将卫朔酒洒在地上然后将酒碗一丢，冷声喝道：“将易水惨案元凶之一段氏鲜卑统统押赴刑场，准备行刑！”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万五千名鲜卑骑兵连同他们的家人被辽东军士兵用皮鞭抽得哭天喊般跌跌撞撞走向刑场。由数千名晋军士兵组成的行刑者正持刀而立，静静等着鲜卑人前来送死。

    “我等堂堂华夏七尺男儿，眼睁睁看着同胞惨死胡人之手，此恨此痛此耻此辱就是倾九河之水也不能洗尽。”

    说完双目通红的卫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现场众人连同前来观摩的百姓，紧随其后一起磕了三个头。

    磕完头卫朔站起身来又接过一碗酒双举起高声道：“愿各位英灵在天保佑我等早日收复华夏故都！我等誓杀胡儿为尔等报仇！”

    “行刑！”

    随着卫朔一声令下，一万五千鲜卑男女老幼被晋军士兵屠戮殆尽。校场上瞬间变成人间地狱，遍地都是鲜卑人的尸体。

    看着眼前血腥的场面，不少人被吓得两股战战，尤其是那些世家大族们，看到一向和蔼可亲的卫朔也有如此暴虐的一面，不仅感到几分庆幸。

    卫朔之所以要公开处理鲜卑人，就是要警告那些胡人，戕害晋人百姓是要付出代价的！

    段匹磾永远也忘不了在校场上发生的一切，当着全体晋人和鲜卑人的面，一批批鲜卑人被晋人拉出来砍掉脑袋，这场景在他脑海中如同噩梦一般不停地重复着……

    六千晋军士兵轮流上去执行，蓟城百姓、官吏、世家子弟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一批一批的鲜卑人被带出去砍头，不少人一开始还好奇跟着去看，没多久就面如土色，双脚发抖的回来了，嘴里直嘀咕着太可怕了！

    一天时间共处决了一万四千六百一十三人，校场四周都被鲜卑人的血给染红了，尸体堆得如小山一般，等候火化。

    经过这一番收拾，段匹磾再也无法对其原有部落中的鲜卑人掌控自如，跟随他投降的鲜卑将领、头人、贵族，不是被当做元凶处死，就是被刘遐以违抗卫朔军令为由斩杀，剩余的无不是胆小怕事之辈。

    即便如此卫朔仍然不放心，他将剩余等鲜卑将领、贵族、头人连同段匹磾在内统统送往辽东，安置在襄平过上富家翁一样的生活，却不给他们任何带兵的机会。

    而剩下那些鲜卑普通人则统统交给北平郡长史高诩，由其将其全部被打散重编，且不允许保留任何与鲜卑有关的服饰、文化、习俗、传统。并且在入籍大晋的时候，每个鲜卑人都得重新给自己起一个汉名，以后他们将以晋人的身份生活。

    高诩将四万多鲜卑人以保甲制安置在北平郡，通过均田制给每个普通鲜卑人分配牧场，然后又提拔不少识汉字且通鲜卑语的晋人担任基层甲长、保长负责汉化鲜卑人。

    为了加快汉化投诚而来的鲜卑人，高诩还将北平郡内十多万晋人安置在鲜卑人四周，争取让鲜卑人早日融入到华夏这个大家庭中。

    建兴二年，六月，从幽州传出一个爆炸性消息，卫朔屠刀一举，杀了一万多鲜卑人。这是晋室势力第一次公开处决胡人，以往都是胡人屠戮汉人，很少有人像卫朔敢公开叫嚣着要报复胡虏。

    消息传到各地后，不少人因胡虏而家破人亡的晋人纷纷为卫朔鼓掌叫好，大批血海深仇的豪杰纷纷前往幽州投靠卫朔。

    各地胡虏知晓后，无不吓得胆颤心惊。辽西段末波在得知卫朔有灭绝段氏的打算后，便吓得惶恐不安。他深知仅靠辽西一地是不可能打得过卫朔，而且卫朔好像也没有招降他的意思。

    段末波在阳乐思前想后，最终决心与段氏死敌——慕容部落结盟，以此共抗卫朔，他实在是被卫朔狠毒的手段吓坏啦。

    可也不是所有人欣赏卫朔的手段，比如范阳一带的世家豪族，因不满卫朔在幽州推行的政策，故借此机会向四周广为诋毁卫朔，大肆宣扬卫朔的暴虐之名。刘翰见此情景颇为忧虑，担心日后会没有世家大族投靠卫朔。

    可卫朔却对此并不在意，他指着不断出现在卫府门外跪着的百姓道：“看到没？我的根基在那里！世家大族对我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没有他们的帮助，我依然有信心带领天下庶族百姓平定叛乱、收复河山。”

    自在校场上公开处决了鲜卑人后，每日都有人到卫府前下跪磕头，一开始卫朔看到这一幕后直接傻了，后来他才知晓。这些人都是曾遭受过胡人迫害的晋人，以前王浚仰仗鲜卑人，根本不会替他们出头。

    多年积压的怨恨终于在今日得到宣泄，他们无不对替他们报仇雪恨的卫朔感恩戴德。他们都是生活在底层普通百姓，没有什么拿出手的东西，只好纷纷聚集在卫府门前冲着大门磕几个头，以此来表达内心对卫朔的感激之情。

    “武子先生，全天下的世家大族加在一起才有多少人？甚至还不到所有庶民百姓的百分之一！我有全天下庶民支持，还怕什么世家大族？！”

    “不过，请武子先生放心，在下并没有打算像对付胡人一样对付世家。我只是想剔除世家中不合时宜的东西，留下其积极向上的一面，以便适应这个时代的发展。”

    这番杀戮在天下却有着不同的反应，普通庶族百姓基本上一边倒的支持他，并对各地胡虏产生了极大的震慑作用。另外还带来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不少与胡人有着血海深仇的豪杰开始将卫朔视作偶像和投靠对象，纷纷前往蓟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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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谶语显，胡虏乱

﻿    在华夏历史上，谶语一直是个神秘而且有用的东西。

    谶，即预言。通常是用一些隐晦的游移不定的话来预测未来的事件，如果还加上图像，就叫图谶，对谶的系统性解释，则为谶纬。每到一个王朝衰败的时候，就会有谶语出现，并或多或少地发挥作用。

    历史上最早的谶纬或许就是秦始皇时，有人在石头上刻字，说“亡秦者胡也”，搞得始皇帝龙心不悦，派出大将蒙恬北击胡人，并修建了万里长城，可他却不曾想到，自己还有个叫胡亥的倒霉孩子。

    秦末，陈胜、吴广在大泽乡起义，靠的就是在鲤鱼肚子里塞布条，还有吴广装成狐狸在草丛里喊“大楚兴，陈胜王”，等等在现代看起来非常小儿科的手段，可在当时，却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一般来说，谶语通常在“国将不国”时才会流行，这也并不奇怪，“国将亡，听于神”，凡到国破家亡，必多奇奇怪怪。

    眼下的匈奴汉国已有了几分“国将不国”的迹象，自正宫皇后刘氏去世后，刘聪便少了约束，****沉迷于酒色之中，身体每况愈下，行事则愈发无道。

    除此之外，匈奴汉国内部忧患丛生，不但有拥兵自立的藩镇大将，更为严重的是刘聪并未选儿子刘粲为皇位继承人，而是立了弟弟刘乂为东宫太子，为日后皇室争权埋下了隐患。

    俗话说：国之将亡，必出异象！

    建兴二年，七月，有流星出牵牛星，而入紫薇，后坠于平阳北！

    刘聪听说之后十分不高兴，可他又担心这是上天对他的警示，就向公卿大臣们请教。因刘聪喜怒无常，其他大臣都不敢随意开口，生怕触怒了刘聪。

    唯有元老重臣廷尉陈元达希望以此来警醒刘聪，大胆出言道：“此乃亡国之兆！”

    尽管陈元达所言让刘聪厌恶，可陈元达毕竟是匈奴元老重臣，且素来清正刚直，而且刘聪也从中听出了其讽谏之意，因此也没有重责陈元达，最终只好悻悻而退潮。

    本来刘聪以为这事到此就完了，谁知没过多久在平阳竟开始流传一条谶语。刘聪曾下令大肆逮捕散布谣言者，可效果却不理想，谶语谣言竟有愈演愈烈之势。

    面对外界的流言蜚语，刘聪既惶恐不安又有些手足无措，这种事不太好找其他大臣商议，最后他只好将中山王刘曜召至宫中密议。刘曜是刘渊的养子，是刘聪最为倚重的大将之一，与石勒并称为匈奴汉国两大巨擘。

    自从进了皇宫之后，刘曜就发现那些宦官、宫娥们各个惶恐不安，走路小心翼翼，不由得心中一凛，暗道：看来自己这位皇兄近来心情不好，待会儿得小心应付，不可触怒刘聪！刘曜因此而打起了精神，更是倍加小心地跟着宦官向着刘聪的寝宫走去。

    “臣中山王曜，拜见陛下，恭请圣安！”

    “曜弟来了，咳咳咳，来人，给，咳咳，给中山王设座！”

    “陛下身体有恙，不如找个太医来瞧瞧？”刘曜装出一副关心刘聪身体的样子问道。

    “不用了，朕这是老毛病了，过些日子就没事啦。今日找皇弟前来，乃是有件机密事要与兄弟商量。”

    “陛下，有事尽管吩咐，微臣肝脑涂地必报陛下隆恩！”

    刘曜立即从座椅上跪倒在地，信誓旦旦向刘聪表达自己的忠心。

    刘聪看着一脸赤城的刘曜满心欢喜，兴奋地连连道：“朕有中山王何惧什么谶语流言？！”

    刘曜目光转动，不由得低声道：“陛下可是为近日平阳出现的谶语而烦恼？”

    “不错，不知从何时起，平阳城内突然兴起一条谶语，‘石生龙，天地崩；披鳞甲，破地腾；遇风云，声势宏；游燕赵，应运成。’朕听说后日夜不宁，百思不得其解，也曾暗中遣人调查，却无法查明其真正来源。”

    刘曜跟着附和道：“谶语流言本就无根无据，想要查实却不可能。”

    “谁说不是？犹记得汉末三国之乱时，一句‘代汉者，当涂高也！’惹得天下豪杰为之神魂颠倒！连曹丕篡汉也得打着这个名头，可见谶语流言害人不浅！然前日天显异象，今又有流言传出，朕怕有人趁机谋我汉国国祚！”

    “请陛下放心，若有人敢染指我汉国江山，臣弟愿领兵亲往讨之！”

    “曜弟忠心，朕已知之。只是不弄清谶语所指，朕心实难安啊！”

    “陛下心中可有……可有怀疑对象？”刘曜咬着牙问道。

    刘聪闻言并不作答，只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曜弟如何看石世龙？”

    刘曜一下子额头见汗，心中紧张万分，过了好一会儿才嗫嗫嚅嚅道：“石世龙世之骁将，乃我大汉国一等一功臣。”

    尽管刘曜十分忌惮石勒，可他却不敢随意在刘聪面前诋毁石勒。且不说刘聪本就是个聪明人不宜被糊弄，另外眼下正是敏感时期。万一话听到刘聪耳朵里，起了反作用，让刘聪以为是刘曜想除去石勒进而才散布的谣言，那他岂不是要冤死？

    不料，刘聪仿佛没有听到刘曜说了什么，只见他目光闪烁，眉头紧蹙，自顾自地说：“这句谶语非常明显地指向了石世龙，不管这句谶语来自哪里，朕觉得还是有几分道理的。石世龙都督陕东诸军事，掌握了汉国大半的精锐，如果他真要起了异心，我汉国的江山可真就危险了！”

    刘曜虽明知刘聪说得是石勒，可仍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他自己本身的情况与石勒仿佛无几，同样是拥兵自重的藩镇大将。今日刘聪对石勒起了疑心，谁知明日刘聪会不会对他刘曜起疑心？也就是在这一刻，刘曜决心尽快拿下关中作为立足之地。

    至于并州平阳，如无必要以后他是不打算再回来了，在平阳不但有皇帝刘聪的猜疑，连晋王刘粲对其也是不怀好意。

    “那陛下打算怎么办？今石勒羽翼已成，恐难再图也！若不顾四周仇敌而起大军讨伐之，却又自损汉国兵马，反而让晋阳刘琨得利，若其鼓动代郡拓跋鲜卑南下犯我平阳，岂不危哉？”

    刘曜并不希望刘聪出兵讨伐石勒，一则会破坏他出征关中的计划，二则石勒并不好惹，若刘聪调他去打石勒，结果很有可能是两败俱伤，最后得利的还是刘聪父子。

    话说刘聪一开始的确有调刘曜进攻石勒的想法，可一听刘曜所言顿时又犹豫起来。

    刘曜见刘聪有些意动，忙继续劝道：“陛下，石勒固然可恨，可至少名义上他还是我汉国大将，又牵制着幽冀两地的晋军，使其不能西援刘琨。陛下既疑心石世龙，以后断其援助就是，没了我汉国支持，石世龙也未必是幽冀晋军的对手。”

    “这样既可借晋人之手铲除石世龙，又不必损害陛下声望，您何乐而不为呢？只要石勒一亡，什么谶语、流言统统见鬼去吧！”

    刘曜的话让刘聪眼前一亮，他若有所思道：“幽冀晋军打得过石世龙么？连王彭祖都不是石勒的对手，幽燕之地又有什么人是石勒的对手？”

    “陛下有所不知，在幽州还有鲜卑人，听说他们曾是王浚的盟友。现在王浚死于石勒之手，那些鲜卑人岂会不想着替王浚报仇？有鲜卑人相助，就算晋军打不过石勒，最终也会落了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等刘曜出宫之后，脸上的谦卑之色迅速消失不见，来日不等刘聪下诏，刘曜就带着心腹离开了平阳前往蒲坂，准备从蒲坂渡黄河西进关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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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卢家的选择

﻿    “主公，平阳急报！”

    这日，石勒在襄国正与夔安、张宾、王子春、徐光、支雄等一干心腹商议政事，却见一卫兵突然闯入。

    石勒从卫兵手上接过急报，嘟嘟囔囔道：“平阳？平阳能有什么急事？”

    然当石勒拆开急报一看，顿时脸色大变，不一会儿气得他一拳砸在案几上，嘴里骂骂咧咧道：“可恶，可恶之极！”

    夔安讶异道：“主公，发生了何事，竟惹得您如此大动肝火？”

    “气煞我也！也不知何人在背后搞鬼，在平阳城内大肆散播谣言、谶语，说什么‘石生龙、天地崩’！惹得陛下对我大起疑心。尽管襄国实力不下汉国，我更没将汉皇刘聪放在眼里，可与汉国交好，至少可以让其帮襄国牵制住刘琨，好让我们专心对付幽冀两州的晋军！“

    平阳突生变故，让石勒为此烦恼不已。襄国上下固然已有了叛汉自立的野心，但那必须得等他平定幽冀、消灭刘琨之后才可打出自立旗号。而今幽冀未定，一直充作大后方的汉国却又有了隐患，如何不让石勒恼火。

    “夔安，孟孙，你们帮我琢磨一下，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算计我襄国？是中山王刘曜吗？还是晋王刘粲？又或者是刘琨、卫朔、邵续诸人？”

    张宾拿起急报仔细浏览了几遍，语气中充满了忧虑道：“主公有所不知，自古就属谶语、流言最是害人！上位者对谶语隐喻者一向是抱着宁可错杀亦不放过之态度。更何况主公本身实力早就惹得汉皇忌惮不已，这下再加上谶语一事，想不让刘聪不怀疑都不行！”

    “那岂不是说这黑锅老子背定了？”石勒怒气冲天，咬牙切齿道：“别忘老子知道是谁在算计，不然一定扒了他的皮！”

    “主公且息雷霆之怒！以宾来看，襄国固然为谶语一事背了黑锅，但真要说起来此事对将军造成的实质伤害有限！唯一可虑者，便是从今日起襄国与平阳之间的盟友关系将不复存在。未来一旦幽冀并三州晋军联合，同时攻我襄国，平阳很有可能因今日谶语一事而袖手旁观。”

    张宾的推断让石勒脸色一变，单独对幽冀并任何一方，石勒都有信心拿下。可真要是三地联合在一起，石勒一定处于绝对的下风。可见以往可有可无的平阳，对石勒来说有着不一般的作用。

    “先生可有计策教我解此困局？”

    张宾苦笑着摇摇头道：“此乃最阴毒的阳谋，就算汉皇明知有人在离间襄国与平阳之间的关系，可其依然会对主公产生疑心。眼下主公要做的不是想着如何消除汉皇心底的怀疑，而是要尽快扫平河北群雄，进而北上全取幽州，如此将军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石勒眼中精光一闪，微微颔首道：“孟孙此言深得我心，只要拿下了幽冀并三州之地，那刘聪就算再疑心于勒又能奈何？”

    “主公英明！”

    ……

    范阳卢氏自卢植以儒学闻名海内后，往常每年到卢家求学拜师的士子络绎不绝，其中既有世家子弟，又有寒门士子，卢家会择其优异者入卢氏家学就读。而今正是卢谌的两位长辈卢浮、卢昂负责管理卢氏家学。

    近年来北方战乱频频，极大地影响到卢氏家学的正常运行，与往年相比，前来求学的士子少了很多。

    而随着卫朔入主蓟城，同时又大肆推行不利于世家的政策，给以卢氏为首的范阳世家带来巨大的压力！

    当蓟城杀胡一事传到范阳时，卢浮、卢昂两个卢氏长辈无不对卫朔表现出的狠辣而感到震惊。刚开始两人在恐惧之余按照侄子卢谌的建议，联合范阳境内其他世家一同发动舆论攻击，企图通过舆论向卫朔施加压力，迫使其向范阳世家做出妥协。

    只是让卢昂、卢浮二人没想到的是，蓟城卫朔对范阳世家搞出来的动静根本无动于衷，这让卢浮意识到卫朔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

    这日，卢昂正在家学做事，却见兄长卢浮不慌不忙地踱步走进家学。

    卢浮长得一表人才，身穿一件崭新儒袍，细目长须，面庞清癯，脸上带着微笑，目光柔和，自有一派儒学宗师的气度。

    卢家以诗书传家，非常重视礼教，讲究的是兄友弟恭。故卢昂看到卢浮后，忙起身相迎，搀着卢浮走进雅间。

    “兄长有事只需让人吩咐小弟一声即可，何须兄长亲临呢？”

    “近日外界局势动荡不安，为兄心中总是隐隐感到几分不安，而谌儿的来信更是让我心惊肉跳。”

    “谌儿来信了？信中说了些什么？”

    “唉！谌儿他太骄傲了，根本就没把蓟城卫朔放在眼里，竟妄想联合范阳世家将卫朔赶出蓟城。可……可卫朔岂是好惹的？谌儿分明是要让将我范阳卢氏推入万劫不复之地啊！”

    卢昂听完卢浮的诉说，亦是惊出一身冷汗，他擦擦额头上的汗水，颤声道：“兄长，谌儿离开范阳多年，对幽州局势必然不太了解，您可是我卢氏德高望重之辈，可不能眼睁睁看着谌儿毁了我范阳卢氏。”

    卢浮、卢昂身在幽州自然比远在并州的卢谌更加了解卫朔，不管世家大族在公开场合如何对卫朔表示不屑，可私底下一些有见识之辈，无不对其手段、能力、胸襟表示钦佩。凡是仔细了解过卫朔的人，都清楚这是一个不下于魏武、晋宣一样的豪杰。

    而这样的豪杰一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枭雄，曹操诛伏家，司马懿杀曹爽，哪一个不是杀得血流成河？

    卢氏自最杰出的子弟卢志被杀之后，其势已衰！本来以卢浮的想法，面对卫朔这样的枭雄，卢氏不该站在他的对立面，相反应该趁着人家还未发迹的时候投靠过去，以便借着人家的东风振兴家族。可是不知为什么，侄儿卢谌好像对卫朔缺乏好感，每次书信往来总是对其口诛笔伐。

    “兄长，不能再任由谌儿胡闹下去了！如果他有其父一半的智慧，卢氏陪着他赌下去也没什么。可……可谌儿做学问还行，出谋划策的本事连当年堂兄卢志一般的本事都没有。”

    “贤弟所言，我深表赞同。那个卫大人看似宽仁，实则心思歹毒。当年蓟城世家不过是稍稍扰乱了一下粮价，如果不是刘翰苦苦哀求，最终绝不会仅仅只是发配辽东了事。”

    “再说卫朔行事步步为营，滴水不漏，行事颇有章法，比徒有虚名的王彭祖强多了！趁着他还没完全发迹，我卢氏投到他麾下，将来未必不能像颍川荀氏之于曹魏！”

    “兄长，需要知会其他几家一声？”卢浮兴奋地点点头，非常赞同兄长卢昂的见解。

    “嘁？！还用得着知会吗？近年来战乱频频，范阳一带的世家豪族损失巨大，纷纷南迁。祖氏南迁之后，祖屋除了留几家老仆看守祖屋外，已无他人。其余苑氏、简氏等几家更是如此。我卢氏若不是与刘刺史有姻亲，怕是也南迁了吧？”

    与堂弟卢昂迅速达成了一致意见后，卢浮便迅速派儿子卢厚北上蓟城。卢氏之所以希望尽快与卫朔达成妥协，主要是因为范阳地域特殊，恰好位于幽冀之间，无论卫朔南下又或者石勒北上，都要经过此地。特殊的地理条件，逼得卢氏不得不在二者之间选择一个来依附。

    卢氏选择依附卫朔，除了卫朔乃正宗晋室官员外，更重要的是他们并不看好胡虏石勒的前途。华夏还从未有胡虏入主的先例。更何况前几年还蒸蒸日上的匈奴汉国，如今已有了分崩离析之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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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创立阐教

﻿    在各地局势风起云涌之际，经过数月苦心钻研当初卫朔提供的资料，再加上寇家本已有的典籍，寇遁之终于重新理清了一套宗教理论。

    按照之前的约定，寇遁之将新教任命为阐教，阐者，明也，有阐发、阐明、开辟之意。阐教教众将尊奉一个主神即元始天尊，也称盘古大帝，简称大天尊。

    “主公请看，这是我整理出来的阐教创世理论。”

    卫朔接过寇遁之手中的几沓纸张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道：“……混沌未开之际，元始天尊（盘古大帝）以无上法力开天辟地，并以肉身化为世间万物，人类也是其中之一。随后大天尊元神回归宇宙，居于混沌……”

    “……人类诞生后，大天尊又屡屡下凡点化他的子民，引导人类由野蛮走向文明……上古文明中的一切神迹都是大天尊临凡所为……”

    在全新的阐教中，、将主导劝人为善，宣扬好人有好报；做好事者，活着得善终，死后位列仙班，直接进入天庭；而坏人或者为恶者，不但一生不得好死，死后更是要堕入十八层地狱，来世托生牲畜，更为严重者将永世不得超生。

    除此之外，根据卫朔的嘱咐，阐教将向世人宣扬勤劳、节俭、勇敢、善良、谦让等可贵品质，鼓励世人以积极向上的态度生活，赞美一切通过劳动改变生活的人。

    卫朔边看边点头，对寇遁之整理出来的东西很满意，他笑着道：“遁之，既然做好了理论准备，那就开始传教吧！先在辽东、幽州两地试行，你看怎么样，我未来的大天师？”

    寇遁之见自己整理出来的理论通过了卫朔的验证，终于把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他思索了一下回道：“主公，要想在两地快速传播阐教，得先将各地的道观给建起来，一个县至少得有一座容纳数千人同时做祷告的道观。”

    “而在郡治所或者州治所所在地的道观，其可容纳祷告的人得有上万人才行。如此一来光是修建县一级的道观所需费用就是个天文数字，可……可这钱从哪儿来？”

    卫朔略一沉吟道：“如今郡守府治下共有六个郡，起码得建六所大型道观才可以。一座容纳两万人道观预算起码在三万贯，这样算下来郡守府至少得拨款二十万贯钱才行。”

    寇遁之在一旁听着卫朔自言自语，不禁暗自咋舌不已，没想到推广一个宗教花费如此大。不过再想想日后阐教的发展前景，他又不禁兴奋不已。

    “幸亏前段时间从海贸上捞了一笔横财，不然郡守府就是砸锅卖铁也拿不出这笔钱。”

    卫朔忍痛从刚刚获得的巨款中拨出一笔预算交给寇遁之去修建道观，二十万贯可不是小数目，差不多是郡守府一年官吏的俸禄总和。况且眼下郡守府的财政并不宽松，各处都急需用钱，他能给寇遁之批这笔钱，可见卫朔对阐教的重视。

    在每个郡至少建一座道观，不但可以让信徒获得精神上的指导，同时还可依托道观推行其他的活动。比如利用道教擅长医术的传统，在道观内为信徒提供低价甚至免费的医疗服务，以此来增加信徒对阐教的归属感。

    在道观里提供医疗服务，对于广大普通信徒来说，太有吸引力了。如今这个年代没钱看病的穷人太多了，甚至卫朔、寇遁之二人相信只要能顺利推行医疗计划，阐教一定能被底层百姓迅速接受。

    在新的阐教教义中，每一次华夏臣民面临生死攸关之际，大天尊都会林凡降世去拯救他的子民。在寇遁之有意无意影响下，新的教义将卫朔宣扬为拯救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的希望。

    阐教创出来后，最先接受其教诲的则是辽东上层阶级。在卫朔半强制、半劝解下，辽东文武上下、豪强世家纷纷皈依阐教。而那些归属乌丸人、鲜卑人则全部被强行该信了阐教，以此来加强他们对华夏大家庭的认同感。

    其实卫朔在民族融合方面一直做得都不错，如今再去辽东民间的话，你会发现那里基本上已看不到当初随处可见的胡汉杂居的情景，入眼之处皆是汉人形象。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那是因为所有跟鲜卑人、乌丸人相关的民族特种都被摧毁殆尽，这也为日后史学家研究其他鲜卑、乌丸历史带来很大苦难。

    后世史学家一致认为，曾经活跃在北方的乌丸人、鲜卑人、匈奴人等草原民族之所以逐渐消失并融合到华夏大家庭中，其初始则开始于眼下辽东推行的一系列民族融合政策。正是得益于这一政策的推行，才让后世华夏成为一个单一民族。

    阐教的出现必然要大大增强治下百姓对卫朔的认同感，对他稳定两地秩序，树立个人威望起到不可低估的影响力。同时阐教的出现，必然要降低世家对各地庶民的舆论影响。

    为了防止阐教反噬害己，卫朔有设立了数条规矩以此在某些地方限制阐教。首先，在阐教典籍内明文规定，神职人员不得参与政治、经济等俗世活动，违者轻则剥夺其神职，重则要为此丢掉性命。

    其次，关于阐教的资金来源，除了公开接受信徒捐赠的香火钱外，只能向官府申请拨款。而且阐教一切开支，必须接受官府审计部门的督查。

    卫朔不断地翻阅手上的纸张，很快就到了寇遁之为阐教制定的各种规章制度方面。按照寇遁之的设计，神职从上到下分为：掌教、天师、真人、道长。

    掌教为最高领袖，目前由寇遁之担任。掌教之下设天师驻守在各个州治所，负责一州教务的处理；而真人一般是有威信的信徒担任，负责一个郡内的教务；道长则是每个道观的最高负责人，也是阐教最基层的神职人员。

    至于最高教务并不是由掌教负责，而是由掌教与诸位天师、真人组成的教会解决。阐教一切大事必须由教会通过，然后再由掌教宣布执行。

    卫朔对寇遁之整理出来的东西十分满意，他不怎么担心阐教会威胁到他。其实就算卫朔不打算再扶持另外一个宗教，阐教也不是一家独大。真正影响到华夏方方面面的则是儒教，孔圣人宣扬的儒教，经过董仲舒的努力后，已彻底成了华夏的主流思想。

    在卫朔看来，阐教尽管有着巨大发展前景，可仍然无法跟儒教相提并论。儒学、算学可是辽东两大必修的基础学科，任何一个打算进入郡守府做官的读书人，都必须掌握这两门知识。

    以华夏人根深蒂固的官本位思想，儒教根本无需宣传，自然而然地会成为第一大教！

    这才是卫朔的底气所在，在他看来阐教再怎么努力也不过是第二大宗教罢了，更可况日后还得面临佛教以及其他宗教的竞争。

    除此之外，卫朔、寇遁之二人致力于将阐教打造成一个极具包容性且平和、非攻击性的宗教，经过多重限制，卫朔相信足以将阐教控制在一个可接受的范围内。

    在郡守府的大力支持下，各地底层百姓以及归化胡族迅速接受了阐教，在短短数月之内，阐教就成为卫朔治下影响力极大的宗教。

    当阐教走上正轨后，范阳卢氏终于派人来到了蓟城，卫朔得知卢氏来人，不禁喜出望外，在他看来范阳国怕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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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谁赞成？谁反对？

﻿    当卢厚抵达蓟城时，卫朔并未与其见面，而是让人转告卢氏，五日后让卢氏家主到蓟城参加范阳世家聚会。

    此次聚会旨在解决范阳世家与蓟城之间的分歧，随着北平郡被卫朔纳入治下，他对依旧游离在外的范阳国愈来愈缺乏耐心。

    和平解决范阳国的条件已然成熟，如今幽州七郡之地，其中四郡已入辽东囊中。除了代郡、辽西情况有些复杂外，就只剩下个范阳国尚未解决，更别说范阳国守将孙纬已暗中投靠了卫朔。

    与辽西郡被鲜卑人霸占不同，卫朔决定趁着卢氏北上和解之际，打算将苑氏、简氏、董氏等范阳世家全部请到蓟城，然后通过协商和平解决范阳国。

    建兴二年，七月，范阳几大世家接到卫朔的邀请纷纷齐聚蓟城。

    同时，卢氏接到卢厚的报信后，卢昂就代替身体不便的兄长亲赴蓟城。

    在前往蓟城的路上，范阳世家充分感受到了卫朔的强大，但依然有部分家主自持世家骄傲，仍不将卫朔放在眼里。

    “诶，苑家主，你说卫朔怎么会突然邀请将我齐聚蓟城？”

    “我上哪儿知道去？不过以在下看来，左右不过还是为了范阳那一亩三分地！我等世家与鲜卑胡虏不同，那姓卫的敢大肆屠戮胡人，却不敢拿我等怎么样！想必他已有了与我等范阳世家妥协的打算，故才大费周章邀请我等北上。”

    “嗯，言之有理啊！”

    “哼！再说自魏晋以来我等世家就是世间的主宰，连皇帝都拿我们没有任何办法，那卫朔不过是个小小的东夷校尉罢了，如何敢与全天下世家作对？”

    “有理有理，兄长说得有理啊，听说卢氏正通过司空刘大人向蓟城施压呢！我看蓟城八成是顶不住来自并州的压力，从而向我等做出妥协。”

    “噗嗤！”

    正闭目养神的卢厚听到这儿，差点儿喷出一口老血，暗自腹议道：“也不知是哪个王八蛋在散播流言，我卢氏何时请刘琨向蓟城施压了？这不是要把卢氏往火坑里推吗？”

    “护东夷校尉、辽东郡守卫大人到！”

    刚刚还窃窃私语的范阳世家家主顿时安静下来，纷纷打量着年轻的有些过分的卫朔。在众人的注视下，卫朔龙行虎步缓缓踏入大厅，走到主位上站定。

    “诸位家主远道而来，皆是我辽东贵客，大家不要客气，请坐！”

    范阳世家见卫朔竟如此平易近人，一下子心思活跃起来，顿时觉得之前的判断很有道理。

    “今日请诸位家主前来，主要是为了解决你我之间的分歧。在座诸位皆是炎黄一脉，朔不忍刀兵相加。只好冒昧将诸位请到蓟城一叙。诸位有什么想法不妨当面讲出来，若是有益于幽州的稳定与发展，在下一定广纳良言。”

    范阳世家们见卫朔和蔼可亲，又频频向他们‘示好’，不禁有些得意忘形起来。

    唯有卢昂心中阴云密布，从卫朔和善的笑容中，察觉到一股浓烈的杀机。

    什么叫有益于幽州的稳定和发展？这本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事，世家与卫朔代表的利益阶层不同，自然不会站在相同的角度看问题。

    然卫朔掌握着幽州的刀把子，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利益而向世家妥协？这分明是卫朔在变相的告诉在场的世家们，让他们乖乖按照辽东的规矩办事。可范阳世家们早被卫朔之前一系列的举动迷惑了，以为这是卫朔在向他们示好，却不知大祸临头就在眼前。

    “哈哈哈，卫大人您这话说得不错，要说稳定幽州、发展幽州还得靠我们世家。自汉以来，范阳世家已在幽燕之地生活了数百年，只要我们稳定了、发展了，幽州自然也就稳定了、发展了。”

    “就是，就是，只要卫大人大胆放心的启用我等世家人才，不出旬月定可让您看到一个和谐稳定的幽州。”

    “还有，卫大人也不用您搞什么均田制、释奴令，那样太麻烦了！只要我们世家出手，您每日只需安坐在府内，我们自会将幽州的一切事务打理妥当。”

    在座世家越说越不像话，而卫朔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显得和蔼可亲。但卢昂却感觉到四周的杀气越来越重，让他紧张地汗如浆下。

    自宴席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卫朔，突然出声打断了众人的议论。他举着酒樽若有所思地盯着满脸汗水的卢昂，假装关心道：“卢家主，你是不是不舒服？”

    见卫朔动问，卢昂忙站起来，冲着卫朔毕恭毕敬道：“不不不，在下只是觉得有些燥热而已，谢卫大人关心。”

    热吗？！其他世家不明所以，环顾四周散发着寒气的大冰块并未感到一丝热气，反而舒爽不已

    卫朔会心一笑，并未拆穿卢昂的谎话，至于刚才世家们自以为是的疯话他更没放在心上。

    等众人饭饱酒足后，卫朔才放下手中酒樽，目无表情的看着在场众人。

    “好了，诸位既已吃饱喝足，那我们接下来就该谈正事了！刚刚诸位所言我只当你们喝多了说些疯话，就不与尔等计较了！”

    说到这儿，卫朔话音一转，语气转冷道：“诸位皆是我幽州著名的世家名流，家中有良田万顷、奴仆数千，每天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却从不关心外面庶民百姓的死活，真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竟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提什么造福幽州？！”

    卫朔负手而立望着堂下的众家主冷冷笑道：“诸位是不是很委屈啊？”

    鸦雀无声。

    突然卫朔手指众人声嘶力竭地尖声叫了起来：“盗贼，你们世家都是盗贼！你们是天底下最大的盗贼！你们盗窃江山社稷，盗窃的庶民财富！你们罪恶滔天，十恶不赦！该杀！统统的该杀……”

    众家主大恐，惊悚不安跪伏于地。

    过了一会儿，等情绪稳定之后，卫朔轻声道：“尔等国之蛀虫死不足惜！然考虑到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再给诸位一个机会：交出土地、部曲，支持在范阳国推行均田制、释奴令。好，我话讲完了，尔等谁赞成？谁反对？”

    看着四周一脸呆滞的世家家主，再听着卫朔那不容置疑的口气，卢昂之觉得心中哇凉哇凉的。以他对卫朔的了解，既已决心对范阳世家下手，想来早做好了完全准备。

    果然，只见屏风一动，一魁梧大汉走了进来。卢昂抬头一瞧，只觉得那人十分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那里见过此人。

    卫朔冲着刚进来的大汉喊道：“这位是涿县孙都护，你们互相打个招呼，日后将由孙都护负责监视尔等。”

    原来是他！卢昂总算想起来了，这不是占据涿县的孙纬吗？！只见孙纬恭恭敬敬站在卫朔身后，怕是早就暗中投靠了蓟城。孙纬出现的那一瞬间，让在场世家们意识到武力对抗卫朔绝无一丝胜算。

    卫朔见世家们如丧考妣的样子，知道对其不能一味的打压，适当的得给些好处才能将他们收拾的服服帖帖。

    “请各位家主放心，只要一心一意为在下做事者，卫某一定不会亏待他。对于诸位遭受的损失，会在在其他方面得到补偿。”

    “即日起各家可以派代表前往辽东视察，看看辽东的大农场以及海贸发展！但不管怎么说土地和部曲是必须要交出来的，要么尔等主动交出来，要么等着我派大军亲自去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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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凉州大马，横行天下

﻿    “报应，一切都是报应！今日当浮一大白！”

    当卫朔屠戮胡虏的消息传到并州时，一胡子拉碴壮汉闻之面容一阵抽搐，嘴中喃喃自语，他只恨自己无缘得遇卫将军。如果不是熟人，谁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一邋遢汉子，会是当年鼎鼎大名的西凉猛将——北宫纯。

    永嘉之乱爆发时，作为亲历者北宫纯亲眼目睹了数万汉人百姓惨死在胡虏屠刀下，只恨当时势单力薄不能亲手为百姓报仇。后来孤立无援的北宫纯被匈奴俘虏，与大批晋室降臣一起来到平阳。

    刘聪忌惮北宫纯骁勇善战，不让其掌军只安排他做文官。而洛阳一战后，跟随北宫纯的五千凉州铁骑最终只剩余不到五百人。北宫纯认为是自己害了众人，来到平阳后便整日里萎靡不振只饮酒消愁。

    北宫纯本是因袍泽之死深感歉疚，又加上国事艰难，才沉迷于酒肆之间，不料却在无意中避免了杀身之祸。

    原来刘聪一直都没放松对晋室降臣们的监视，尤其是骁勇善战的北宫纯更是其重点监视对象。当初借刘聪让晋怀帝穿青衣伺酒就是为了试探心怀晋室的臣子，只因北宫纯夜夜饮酒才躲过了刘聪的猜疑。

    洛阳大战时，亲眼目睹百姓惨死，袍泽死于非命，北宫纯早已心若死灰，只没想到幽燕卫朔如一缕清风拂过，渐渐吹醒了北宫纯已沉寂下去的雄心。

    “恨不能与君早识！”

    北宫纯凝望着幽州方向，慨然长叹一声。过去的国仇家恨如毒蛇一样，天天吞噬着北宫纯的心灵，让他夜不能寐。以前他以为今生报仇无望，却不想远在幽燕大地有人做到了他想做却没做到的事。

    在这一刻，北宫纯仰望星空，似乎又想起当初向敌人投降的一幕。三年前，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带领仅存的五百凉州骑兵，在下郅，向曾经的死敌——匈奴人，投降。

    当时，北宫纯及其麾下弹尽粮绝，各个衣衫褴褛，筋疲力尽，士卒的脸上皆是尘土。可即便如此，追来的匈奴骑兵仍不敢大意，反而紧紧的握住了手里的弓矢，因为，这是北宫纯带领的凉州骑兵。

    凉州大马，横行天下！这是北宫纯以及凉州铁骑用铁与血铸就的赫赫威名！

    当初，凉州铁骑绝尘东进，在匈奴人把洛阳合围猛攻，京城摇摇欲坠的危急关头，及时赶到了洛阳城外。

    面对数倍于己的匈奴骑兵，五千凉州铁骑在北宫纯的带领下，往来冲突，如入无人之境，杀得匈奴人魂飞魄散，打马就逃，数万骑兵纷纷逃避。

    向胡虏投降或许是北宫纯一生都无法抹去的污点，然而北宫纯心中的无奈又有谁知道。

    当初，北宫纯奉凉州刺史张轨之命赶赴中原，援救帝都，带领凉州子弟与匈奴骑兵血战多年，让凉州大马的威名传遍天下，双方手上都有着血海深仇，而偏偏在朝廷倾覆的时候，北宫纯选择了投降。

    千古艰难唯一死，北宫纯与袍泽为晋室奋斗过，流过血，到了最后他只想带着剩余的袍泽回到家乡，告诉家乡人他们没有辱没凉州铁骑的称号。

    只是走到了长安的北宫纯，再也走不动了，他们筋疲力尽，家乡无望，而叛将赵染所引来的匈奴骑兵蜂拥而至，南阳王已经无力回天。

    不久，长安陷落，南阳王被杀，关中白骨千里，几成一片荒原。

    这时，北宫纯的凉州子弟再也打不动了，而最让人伤心的，还在于归乡无望。最终，为了让袍泽活下去，北宫纯带着伤痕累累的残部投降了敌人。

    投降之后的北宫纯，被授予清闲的尚书职位，从此在平阳城闭门谢客，不谈军务，不持兵戈。曾经的凉州第一勇将，曾经的“凉州大马，横行天下”，被京师百姓所歌颂的将军，渐渐湮没在歌舞酒肆之间。

    “将军，将军……”

    听着外面的叫喊声，北宫纯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来人是他的老部下，跟着他自凉州杀到洛阳，又从洛阳杀到长安，最后一同来到了平阳。

    马隆还没进屋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不禁暗自叹息，自来到平阳后，往日那个慷慨激昂的北宫将军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一个邋遢无状的汉子在****饮酒。

    “将军，你又喝酒啦？难道忘了我告诉过您喝酒伤身吗？”

    马隆一边抱怨，一边夺下北宫纯手中的酒壶。

    北宫纯还是低着头，一声不吭，任由兄弟施为。

    马隆看着一言不发的北宫纯，暗自摇摇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生怕勾起将军的伤心事。作为北宫纯的老部下，马隆自然知晓北宫纯为何会萎靡不振，以往他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开解北宫纯。

    可今日不同，马隆神神秘秘地探到北宫纯身前低声道：“将军，可曾听说过幽州卫朔？”

    “嗯？！”

    本来还醉眼朦胧的北宫纯，听到‘卫朔’二字后，低下的头猛然抬了起来，眼中射出一道骇人的目光，直勾勾盯着马隆。有那一瞬间，让马隆以为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北宫将军又回来了。

    马隆硬着头皮继续道：“将军，听说东夷校尉卫大人在蓟城屠戮了数万鲜卑人，声称要杀尽胡虏，为天下罹难的汉人百姓报仇雪恨！将军，难道你就没其他想法吗？”

    “想法？什么想法！如今兄弟们全加在一起不过才不到五百人，而且各个身残体弱，在四周却布满了胡虏士兵，就算有想法又能如何？”

    经过一系列的打击，北宫纯早不是之前那个莽撞的凉州大汉，他变得比以往更加冷静、睿智。马隆话里面的深意，北宫纯岂能不知？只是他再也不想让兄弟们无谓的丢掉性命。

    “将军，你说我们去幽州投靠卫大人如何？”

    自蓟城屠胡传到平阳后，马隆就按耐不住想要西投卫朔，如此他才迫不及待跑到北宫纯府上来。反正他们都是些残废之人，也担心引起外界误会。刘聪再怎么忌惮北宫纯，也不认为靠这五百残疾人能成什么事。

    北宫纯心中一动，沉思了一会儿却颓然道：“想法很好，可不太容易实现。且不说兄弟们如今各个带伤，已不复当年之勇。再者，此去蓟城千里迢迢，如何躲过胡虏追杀？五百人，可不是五个人，想要完全掩盖掉行藏是不可能的。”

    马隆闻言却不甘心道：“将军，我等从凉州杀到洛阳，不知有多少手足惨死在胡虏刀下，本以为今生报仇无望，日后就算到了地下也无颜面见袍泽。可不曾想幽州出了个大豪杰，让在下看到了报仇雪恨的希望。”

    “难道将军忘了洛阳城下数万惨死于胡虏之手的百姓了吗？”

    闻言北宫纯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最终面容一整，恨声道：“今在此发誓！若不杀尽匈奴人，老子誓不为人！”

    听着北宫纯的铮铮誓言，马隆欣喜若狂，他知道曾经横行天下的北宫纯终于复活了！

    “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在没有完全把握之前，绝不可向外界透漏丝毫风声，不然我等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请将军放心，某晓得轻重！”马隆点点头慎重道。

    随后二人围绕着逃走路线密议多时，同时为了继续麻痹外界，北宫纯依旧装作嗜酒如命的样子给刘聪看。

    远在蓟城的卫朔并不知晓将有一位绝世猛将要投效他，如今他正在为突然紧张的北方局势而忧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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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风起北疆

﻿    幽州，长城以北，在新修筑的堡垒中，隶属于幽州都督府的府兵们正在抓紧时间卸载军械、粮草。自卫朔入主蓟城之后，本已废弛的长城防线又被其重新部署起来。

    幽州都督府是校尉府新成立的次一级军事机构，负责管理幽州境内府兵的一切事务，其军事长官——幽州都督暂时由刘遐兼任。

    按照辽东军制，都督府下辖的府兵主要承担各要地关隘的驻守任务。沿着北平、上谷、燕国、广宁四郡北部长城一线，卫朔雇佣民夫用水泥修建了无数小型堡垒，以此作为抵御草原民族入侵幽燕大地的第一道防线。

    正在装卸物资的府兵大多数来自于刚刚分得土地的本地庶民，虽然作为边防府兵军饷只有厢军的一半，可因家属享有免税等福利，同时又只承担戍守任务，故吸引了大批青壮争相加入府兵。

    “动作快点！”

    负责该堡垒的军侯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回头看看外面堆积如山的物资，朝手底下的士兵高声喊了起来。

    军侯大人是辽东庶族子弟出身，因在蓟城大战表现出色，本来他应调任厢军，可后来随着幽州府兵扩充，急需大量有经验的老兵，他因此被派到这里当了一名军侯。

    “大人，鲜卑人来了！”

    望台上，负责放哨的士卒忽然朝着下面忙碌的军侯大人喊了起来。军侯举目远眺，发现在距离堡垒大约十五里处尘烟四起，就像一股沙尘暴正席卷而来。

    “该死！”

    见到有敌情，年轻的军侯低声骂了一句，随即命令还未装卸完物资的马车进入堡垒躲避。军侯并不担心堡垒的安全，如今堡垒内有驻军三百人，驻军装备精良，配属了五十具大型床弩，其堡垒内储存的粮食足够驻军坚持一个月之久。

    而且只要点燃堡垒内的烽火台，后方驻守在长城上负责第二道防线的晋军会迅速集结兵力来援。同时驻扎在长城脚下俊靡县城内的厢军也会出兵救援，因此军侯大人根本就没把来犯的鲜卑人放在眼里。

    虽守军占据着天时地利人和，军侯大人仍不敢大意，他一边让人封死堡垒的入口；一边带着袍泽们迅速进入各自位置，做好战斗准备。随着吱吱呀呀的声音响起，五十具大型床弩做好了射击准备。

    大型床弩的威力可不是单兵装备的神臂弩能比的，其射程达到了近五百步远。而且一具床弩每次可发生三根长矛，威力巨大，五百步以内绝对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军侯看着黑压压一片缓缓逼近的鲜卑人，神情紧张而兴奋。

    这时一个原幽州兵出身的都伯凑到军侯耳边，面色凝重说：“大人好像不是宇文部落的骑兵！”

    “不是宇文部落？那是哪儿来的骑兵？”

    军侯皱了皱眉，在北平郡北方草原上，生活的大部是宇文部落的族人，自驻守堡垒以来，他们打交道最多的还是宇文部落，今突然冒出一支不明部落的骑兵部队，如何不引起军侯的重视？

    “是慕容家的骑兵队伍，人数大约在两千人。”

    这时一名归属乌丸人在一旁咬牙切齿道，要说辽东诸部胡族谁最恨慕容鲜卑，非乌丸人莫属。在卫朔统一辽东之前，慕容鲜卑人为了扩充本部落实力一直以武力强迫乌丸人加入鲜卑部落。

    “慕容部落不是在昌黎一带活动吗？什么时候跑到这儿啦？”

    军侯摸着下巴，自言自语了一会儿，很快打定了主意，转身吩咐道：“让斥候队派出快马向后方报信！”

    很快一人三骑飞马出了堡垒，朝后方疾驰而去。

    缓缓逼近的鲜卑人见状并未派人前去追击，仿佛他们没有看到离去的晋军斥候似的。

    “准备战斗！”

    随着军侯一声令下，全体府兵迅速做好了战前准备。四个人一组迅速启动大型床弩，长矛被一根根竖起来指向堡垒外的鲜卑人。这种一次可以装配三枚箭矢的大型床弩，虽然不方便装备野战部队，却是守城的利器，因此被大量的装备到边防一线。

    因水泥的大量使用，和钢铁产量的提高，使得钢筋混凝土结构开始在幽平两州迅速被广泛应用起来。别看鲜卑人占据了兵力优势，可军侯大人却一点儿都不担心堡垒的安危。只要箭矢够用，光是五十具大型床弩就够鲜卑人喝一壶的。

    当鲜卑骑兵来到四百步以内，进入到大型床弩的射程后，负责指挥的军侯大人迅速下达了射击命令。

    “嘭，嘭，嘭！”

    随着一阵阵弓弦响起，一百五十支如长矛一般的箭矢像闪电一样掠过鲜卑骑兵，带起一阵阵血雨，四五个鲜卑人像串糖葫芦一样被长矛穿成一串，徒留下无主的坐骑在战场上四散奔逃。

    “啊！噗呲！”

    高速奔跑中的鲜卑人仅仅发生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就被飞驰而来的箭矢射穿。鲜卑人身上穿的皮甲对付一般的弓箭手还行，碰上大型床弩简直跟纸糊的差不多。只一轮射击就让鲜卑人付出了近十分之一的伤亡，一下子震慑住了入侵的鲜卑骑兵。

    慕容仁眼含怒火，直勾勾盯着对面的晋军堡垒，一根根树立的长矛将乌龟壳一样坚固的堡垒装备而成了一只让人无处下手的刺猬。他此次率军南下幽州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奉大单于之命试探一下。

    慕容仁本以为南下打草谷会很顺利且又能大发一笔横财，没想到却一头撞到了铁板上。连根毛都还没摸着，却已损失了近两百人，辽东军的战斗力大大出乎了慕容仁的预料。

    对于辽东军每一个慕容部落的人都不陌生，当初就是强大的辽东军挖走了大量的辽东读书人，又阻断了慕容部落向辽东扩张的道路，逼得慕容部落不得不将扩张的对象对准宇文部落。

    这一次慕容廆统帅四万慕容骑兵，趁着辽东无暇北上之际一举吞并了整个宇文部落，将自身实力扩大了近一倍。

    床弩的巨大威力使慕容仁不得不下令骑兵暂时停止进攻，他环顾四周一瞧，发现每个鲜卑骑兵望着堡垒上的大型床弩露出了恐惧之色。

    这是辽东军与慕容骑兵第一次交手，训练有素的辽东军让慕容骑兵们感到深深震撼，完全颠覆了以前晋军在他们脑海中的印象。就连高傲的慕容仁也不得不承认，辽东军能击败石勒、段氏占据大半个幽州绝非侥幸。

    不过，大型床弩固然威力巨大，可也有其难以克服的缺点，除了不便移动外，其射速完全无法跟长弓手相比，好在第一轮射击就震慑住了鲜卑人，给了堡内晋军充足的时间来准备第二轮射击。

    然而堡内的晋军显然低估了慕容仁，眼见堡垒难以攻破，且已达到了试探的目的，慕容仁果断下达了撤兵命令。看着缓缓退去的慕容骑兵，军侯大人一脸严峻，北方草原局势大变，必然要对刚刚稳定下来的幽州产生巨大影响。

    几日后，卫朔接到了慕容鲜卑出现在幽州北方的军报，他立即将高瞻、鲁昌、刘翰、韩寿等人找来商议。大多数人认为这只是慕容廆的试探之举，鉴于幽州急需休养生息，暂时还是以防御为主。

    “主公，从目前情况来看，慕容廆怕是还没有大举入侵幽州的打算，眼前的动作不过是他对我们的试探罢了。自出兵宇文部落以来，慕容廆连战连捷打得宇文乞得龟毫无还手之力。通过兼并宇文部落，慕容廆共新得五万余户，实力比战前扩大了近一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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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出使拓跋

﻿    蓟城内，幽州文武众人围绕在巨大的沙盘前，分析着慕容鲜卑可能的入侵路线。

    随着慕容廆击败宇文乞得龟，吞并整个宇文部落，慕容部落势力大涨。

    卫朔翻看着参军司整理出来的军报不禁暗自叹息：慕容廆不愧是慕容廆，本以为他这辈子只能窝在小小昌黎，却没想到眨眼间翻手为云竟灭掉了宇文部落，表现出来的心机和手段着实让人忌惮。

    “景前，依你之见慕容廆会在近期入侵幽州吗？”放下手中的急报，卫朔询问高瞻的看法。

    “暂时不会！”

    高瞻斩钉截铁地给出了自己的判断，他指着沙盘解释道：“主公，宇文、慕容两部虽皆是鲜卑人，可十多年来两部鲜卑互相厮杀积怨甚深。就算慕容廆一时以武力压服了宇文部落，却也需要时间来整合。”

    卫朔微微颔首，觉得高瞻说得有道理。只是他依然有些不放心，慕容廆吞并宇文部落后实力大涨，基本上可从北方虎视整个幽州，一举扳回了之前战略弱势。再加上又有辽西段末波为其羽翼，可以说在东北已与辽东形成了双雄并立的态势。

    “主公，形势对幽州似乎有点儿不妙啊！诸位请看！”鲁昌站起来走到一副巨大的地图面前，指着幽州道：“整个幽州被慕容廆、石勒从南北两面夹击，若襄国与慕容两股胡族势力合流，那我们可就危险了。”

    众人看着被两面胡族势力夹击的幽州无不忧心忡忡，西北南三方皆是强大的胡族势力，无论向哪儿出兵，都要小心背后遭到其他胡族势力的袭击。

    卫朔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忽然道，“诸位，既然石勒、慕容廆急切之下不可除去，我们将兵锋指向代郡的拓跋鲜卑如何？”

    “什么！”饶是高瞻胆子再大，也不敢想象幽州如何还有余力再去招惹强大的拓跋部落。

    “怎么？不行吗？”

    看着高瞻诸人一脸惊恐的样子，卫朔笑了笑道，“尔等休要惊慌，我并未轻敌冒进，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后作出的决定。尔等只觉得拓跋部落强大不宜招惹，却不知其早就是外强中干内有隐患。高先生刚从并州回来，对拓跋部落知之甚深，不如先由他介绍一下拓跋部落。”

    “诺！”高瞻拱拱手站起来道：“永嘉元年拓跋禄官去世，由其兄拓跋沙漠汗之子拓跋猗卢继任拓跋部落大单于，继位后拓跋猗卢迅速统一了之前分裂三部部落，任命兄长之子拓跋普根为左贤王统辖之前的拓跋中部部落。”

    “剩余两部鲜卑均归拓跋猗卢统辖，后来拓跋猗卢为了安置其长子拓跋六修，在盛乐南部筑新平城以为南都，又将治下部落划出南部一部归长子拓跋六修管理。”

    “三部拓跋加在一起共有控弦之士不下二十余万，其中拓跋猗卢实力最强，掌握着大约十多万骑兵，剩余的则被拓跋普根、拓跋六修二人分别掌握。”

    “乖乖……二十万骑兵，没想到拓跋部落竟如此强大！”众人无不对拓跋部落强大的实力咋舌不已。

    “诸位有所不知，那拓跋部落看起来十分强大，实则内部已隐患重重，有内乱之忧。若是辽东小心筹划，未必不能挑起拓跋内乱，进而趁机收复代郡，将其赶回长城以北。再说收复了代郡，就能打通幽并之间的联系。”

    “如今并州刘公岌岌可危，其盟友拓跋部落又是出工不出力，若是再无外援的话，刘公很有可能就支持不下去。刘公在北方拥有巨大影响力，其一旦败亡，胡虏气焰必将高涨，而各地抗胡势力必将因此而陷入低谷。”

    “不知主公有何妙计？”

    “妙计倒也算不上，只是不知韩寿大人可愿前往拓跋部落走一遭？”

    卫朔派韩寿前往盛乐，明面上是为了商讨通商、设立榷场之事，其实是为了趁机挑起拓跋内乱。

    高瞻摸着下巴砸吧一下嘴道：“煽动拓跋内乱，倒也不失为一条妙策！只是该如何取信拓跋猗卢呢？”

    “若是没有其他好处，只靠一张嘴自是无法说动拓跋猗卢。”

    说完，卫朔指了指案几上的茶盏道：“诸位，崂山、辽东盛产炒茶、青盐、铁器，这些可都是胡族急需的东西。只要韩大人拿这些东西在拓跋猗卢面前走一圈，恐怕拓跋猗卢会自己主动提出合作。”

    “只要崂山商贾能进入拓跋部落，我们的斥候就就可趁机散播谣言，以此挑拨拓跋猗卢、拓跋六修之间的关系。相信用不了多久，拓跋部落就会陷入内乱，到那时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主公此计大妙，属下愿意往！”韩寿当机立断，决心前往拓跋部落。

    翌日，韩寿在一队骑兵的护卫下，踏上了前往盛乐的路途。

    盛乐是拓跋鲜卑的北都，原是西汉定襄郡成乐县，东汉归云中郡。曹魏时期，定襄、云中被乔迁内长城一带，成乐地区被“弃之荒外”。

    拓跋猗庐被封代公后，以盛乐为北都，平城为南都，统治着西至黄河，南至雁门山、恒山，北至阴山，西至太行山一带辽阔的‘恒代区域’。

    “见过大单于！”

    韩寿顺利抵达了盛乐，并受到了拓跋猗卢的热情欢迎。对于拓跋部落来说，在辽东强势入主蓟城之前，并不十分了解辽东。然自辽东逐渐在幽州站稳了脚跟，拓跋猗卢渐渐感受到了来自西边的压力。

    “韩大人不必多礼！”拓跋猗卢语气十分客气，看来他暂时无意与辽东为敌。

    “大单于，拓跋部落一向与我晋室交好，之前又屡次出兵相助并州刘大人，乃我晋室盟友。我家主公得知拓跋部落急需食盐、茶叶、铁器等物资，就特意派在下前来，希望与拓跋部落建立贸易关系。”

    韩寿的建议让拓跋猗卢颇为意动，之前拓跋部落的贸易对象主要是并州莫含，然莫含实力有限，根本不可能满足整个拓跋部落的需求。拓跋猗卢早就有意开拓新的贸易对象，没想到辽东竟亲自送上门。

    “卫大人真有意与拓跋部落在边境开市的打算？”

    “当然是真的，想必拓跋部落应该听说过崂山青盐和炒茶吧？那就是卫大人的产业，只要拓跋部落愿意对辽东开放边境，拓跋部落急需的茶叶、食盐等物资就可通过代郡源源不断涌入拓跋部落。”

    “而且交易时拓跋部落不必全部以良马支付，牛羊耕马甚至羊毛、皮革一样可以用来交易食盐、茶叶等商品。”

    “嗯？”这下拓跋猗卢不仅仅是感到欢喜了，甚至有几分惊异。辽东人上来给出如此好的条件，想来所求甚大，不由得顾虑重重道：“韩大人，不知辽东何以厚待我拓跋部落？是不是……”

    “呵呵呵，大单于多虑了！辽东的确有求于拓跋部落，但对大单于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辽东慕容廆不服王化，屡屡侵犯我幽州边境。卫大人有心出兵慕容部落，却又担心大单于误会。”

    哦！原来是担心我拓跋部落出兵相助慕容廆啊！拓跋猗卢暗道。拓跋部落与慕容部落一向交好，如果换做他是卫朔，必定也会有同样的顾虑。

    “嗯，只要幽州愿意来我拓跋部落行商，本单于可以保证不会插手贵方与慕容部落之间的争端，如何？”

    与幽州建立贸易关系，对拓跋部落十分有利，拓跋猗卢自然而然就抛弃了慕容廆。

    “多谢大单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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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挑拨离间

﻿    以贸易诱惑拓跋部落中立，自是托词之言罢了，卫朔的真正目的乃是借贸易之机挑动拓跋内乱。

    不过，韩寿之言却未引起拓跋猗卢的怀疑，就连辅佐他的晋人卫雄、姬澹二人也没猜透辽东的真实意图。

    “大单于，不知拓跋部落认为双方在何处交易较为合适？”

    以往与胡族贸易，中原王朝都会将贸易之地选在边境某个城市中，而今情况却有些不同。拓跋部落控制的陉北、代郡等地原是中原王朝的边疆，他们自然想将贸易之所建在拓跋境内，以便就近控制与监视。

    “韩大人看代县如何？”

    “可矣！”

    “好！韩大人爽快！”

    拓跋猗卢见辽东没有坚持将开市之地选在辽东一方十分高兴，他并不傻自然知道无论选择哪边城市开市，都会给当地带来巨大利益。

    “大单于，代县一旦成为开市之地，必将吸引大批商贾前往，很快就会成为繁华之地。如此重要之所，不知大单于准备交予部落哪位大臣掌管？”

    韩寿话一出口，大帐内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纷纷注视着拓跋猗卢，巴不得自己被大单于指定为管理开市的官员。任何一个人都清楚，一旦与幽州开市成功，代县将成为炙手可热之地，谁能坐镇此地，就意味着将拥有取之不尽的财富。

    “这……这个……”拓跋猗卢吞吞吐吐，显然有些拿不定主意。

    韩寿却不管这些，他喝了一杯酒继续道：“我闻大单于膝下有一子，名拓跋六修，乃少年英杰，高居右贤王之位，曾多次协助刘刺史击退匈奴人，若是此事交给他处理，一定会办得妥妥帖帖。”

    此言一出宴席间瞬间变得寂静无声，韩寿仿佛没有注意到四周的变化，继续朗声道：“大单于，若是由右贤王坐镇，一则可威慑不法之徒从中渔利；二则，右贤王参与贵部事务多年，处理政务手段娴熟，完全可胜任这个职位。”

    “不行，我不同意！”

    韩寿话音刚落，就见对面站起一年轻男子高声反对韩寿的建议，在狠狠地盯了韩寿一眼后，转身向拓跋猗卢请命道：“父汗，大哥镇守新平城，负责管理南部部落，平日杂事繁多，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去管理开市一事？儿子不才，愿代替大哥坐镇代县！”

    看着满脸怒气地拓跋比延。韩寿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他以拓跋比延年轻无经验为由拒绝了对方，继续坚持提议由拓跋六修坐镇代县。他这一举动自然惹得拓跋比延大为不满，若不是有拓跋猗卢压着，拓跋比延说不定会一刀砍了韩寿的脑袋。

    拓跋猗卢没想到辽东坚持让拓跋六修坐镇代县主持开市一事，又因之前辽东让步甚多，故他也不好直接驳了韩寿的建议。但他绝不愿拓跋六修坐镇代县，如今长子已掌握了拓跋南部部落，若是再掌控了代县的开市利润，未来必将威胁到他本身的利益。

    再说少子拓跋比延的实力本就不如拓跋六修，拓跋猗卢还想借开市之际好好培养一下少子，如何肯让长子再插手代县？

    “韩大人，至于究竟让何人坐镇代县主持开市一事，我看倒也不必急于一时，日后本单于必选一合适人选赴代县上任决不让辽东方面因此而吃亏，今日我等只管饮酒作乐，且不必管其他的事情。”

    “好……好吧，就依大单于之议！”

    拓跋猗卢见韩寿不再纠缠，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自然打得一手好盘算，等韩寿回到蓟城后，主持开市的人选还不是任由他选派？果然，接下来众人均不再提和开市有关的事，纷纷谈起了风花雪月。

    ……

    没过多久拓跋部落与幽州之间将开市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拓跋部落，镇守新平城的拓跋六修自然也知晓了大单于有意将开市一事委托给他弟弟拓跋比延管理。

    深夜，当新平城内的鲜卑人纷纷安然睡去时，只有拓跋六修望着大帐外黑漆漆的夜幕默然不语，周围站满了身形彪悍的鲜卑勇士。

    别看拓跋六修表面上沉静如水，其实胸中如同藏着一团火焰，仿佛要将他燃烧掉一般。有时他真想冲到盛乐城中，当面问问他父亲拓跋猗卢，难道他拓跋六修不是大单于的亲生儿子吗？不然为何要如此对待他？

    拓跋猗卢废了他母亲，拓跋六修忍了，大不了把母亲接回自己的部落养活；拓跋猗卢让他把骏马让给弟弟拓跋比延，好吧！为了彰显他作为兄长的博大胸怀，拓跋六修不介意损失几匹好马，大不了以后再找就是了，反正大草原上别的不多就是好马不少。

    可是唯有一件事让拓跋六修忍受不了，就是拓跋猗卢时不时会流露出废长立幼的意思！

    这一次拓跋猗卢执意将开市一事交给拓跋比延掌管，在拓跋六修看来，就是其父拓跋猗卢废长立幼的前兆。

    拓跋六修眼中寒光四射，想着往日拓跋猗卢种种行径，不由得咬紧牙关暗道：既然老爹你不给儿子活路，那就别怪儿子心狠手辣！

    ……

    驻扎在参合坡以北、阴山脚下的拓跋普根同样知晓了拓跋父子三人为了开市一事再次闹得不可开交，对于拓跋父子之间的龌龊，他早就心知肚明，却不曾对拓跋猗卢提醒过一句，只躲在一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冷眼旁观。

    拓跋六修眼馋拓跋部落的大单于之位，拓跋普根自然也会觊觎。可若是拓跋猗卢父子三人不闹矛盾，他作为如何有机会染指大单于之位！别看拓跋普根远离了盛乐，其实他一直在暗中观察着盛乐发生的一切，只要一有风吹草动，他就能迅速做出反应，从中浑水摸鱼。

    ……

    数日之后，幽州与拓跋部落开市的消息传到了刘琨耳中，大惊之下他立即将麾下幕僚召来商议。

    卢谌一上来就对卫朔口诛笔伐，随着卢氏抛开卢谌向卫朔屈服，他更对卫朔充满了恶感。

    “主公，我说什么来着？！那卫朔果然是个小人，先是哄骗我等与拓跋部落交恶，而他却反过头与对方修好，他分明是要陷我并州于险境？”

    并州不少官员纷纷附和卢谌，认为幽州此举包藏祸心。就连刘琨心里也忍不住泛起了嘀咕，高瞻临走之时为他献的计策是以灭掉拓跋鲜卑为目标，如今幽州却突然与拓跋部落开始，如何不让刘琨起疑心。

    刘琨环顾四周，在群情激奋之下发现只有温峤一人表现得很平静，嘴角淡淡露出一丝嘲讽之色，似乎对眼前诸人的表现不屑一顾。刘琨心中一动，决定暗中将其召来问问。

    当仅剩下刘琨一人时，温峤开始侃侃而谈，他信誓旦旦保证道：“主公，且放宽心，卫大人并未抛弃我们，相反他在竭尽全力为打通幽并通道而努力。”

    “太真，你是从何得知的？”

    “主公，卫大人与拓跋部落开市，并不是为了什么与拓跋部落交好，而是为了激化拓跋部落内部矛盾。自开市一事传出之后，拓跋猗卢父子三人围绕着代县展开了激烈的交锋，听说拓跋六修几次扬言要让拓跋比延好看。”

    “而拓跋猗卢在公开场合多次向部落重臣表示百年之后要将大单于之位传给少子拓跋比延，父子三人之间的矛盾经过此次交锋后，彻底公开化。属下相信，只要有人再稍微煽些风点下火，呵呵呵，一场血雨腥风就会席卷整个拓跋部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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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钱庄

﻿    对这个时代了解越多，卫朔就越觉得晋朝扯淡，各个方面都很扯淡，尤其是在得知晋朝竟没有自己的货币后，他除了暗自腹议几句外，对司马家建立的晋朝彻底无语了。

    卫朔并不知道晋朝在华夏货币史上占据着特殊地位，她是唯一一个没有自己货币的朝代。

    晋朝流行玄学之风，主流思想很是虚无，士大夫大都荒诞不经。朝廷不铸钱，究竟是因为懒，还是因国事纷乱顾不上，不清楚，反正是给华夏货币史留下了100多年的空白。

    朝廷自己不铸钱，日常百姓一般都用前朝的货币或者私人铸币，西晋因为继承的是曹魏，所以用的是魏国的五铢钱。

    不过，也多亏朝廷将铸币权下放地方，才让卫朔有机会铸造自己的货币。

    休沐日，卫朔在府内后花园内宴请高瞻、鲁昌、刘翰诸人。

    “来，来，几位先生尝尝我亲自泡的茶如何？”

    八角亭内，中间放了一座长方形茶桌，卫朔四人围坐在一起，每人手上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水，他向三人示意一下后，轻啜一口，仔细体味着那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谢主公！”

    高瞻、鲁昌二人随意端起茶盏，他们都是跟随卫朔的老臣子，平常跟卫朔相处的十分融洽，喝着卫朔给亲手泡的茶，倒也不会感到任何拘谨。在他们二人的带动下，本来有些不习惯的刘翰，也渐渐放开了束缚。

    四人毕竟是主掌幽州大权的顶尖人物，再说外部环境也不允许他们放松片刻，故喝了一会儿茶水，谈了一会儿风花雪月后，渐渐又谈到了正事上。

    “听说主公有意统一治下货币？”

    “嗯，确有此想法，如今海贸正开展的如火如荼，大量的黄金、白银、黄铜通过海路源源不断地涌入辽东，若不趁机将其铸成货币岂不可惜？再说通过铸币还能缓和一下辽东紧张的财政，如此一举两得的事，我若不去做岂不显得太傻？”

    “呵呵呵，主公说笑了！不过，确如主公所言，辽东真到了该铸币的时候！”

    高瞻、鲁昌二人纷纷赞同卫朔铸币的建议，唯有刘翰面带愁容，原来自朝廷将铸币权下放地方后，就被各地世家大族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其中刘家就拥有一座不小的铸币作坊，如今听到卫朔要以官府的名义铸币，他自然担心自家利益受损。

    看到刘翰脸色难看，卫朔心知肚明深知个中缘由，然他却不打算在铸币权上对世家妥协。来自现代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货币的重要性，一个稳定的货币是一个国家、社会稳定的重要基础。

    “主公，且先不说铸币权的问题，你是打算重铸五铢钱呢？还是另铸新币？”

    “景前，二者有什么区别吗？”

    “各有利弊吧！五铢钱发行于西汉武帝元狩五年，一直使用到东汉末年为止。西汉五铢钱，枚重五铢，形制规整，重量标准，铸造精良，在民间享有巨大声望。然而几百年来不少私人毁五铢钱私铸劣币，导致各种劣质五铢钱泛滥成灾，前朝、本朝都是如此。”

    “若主公打算重铸五铢钱，只要成色足就能很快流通。而且，因铸造五铢钱的技术人才、设备等等都是现成的，铸造成本不会很高，而且短时间内主公就能看到成型货币，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各地泛滥的劣币会对新五铢钱造成冲击。”

    “若另铸新币呢？”

    “另铸新币不是不可，不过面临的风险就要大上许多，且不说培养新技术面临的难题，百姓对新币是否认可都还难说。各种风险叠加在一起，很有可能让辽东精心准备的新币因此而夭折。”

    高瞻的话让卫朔悚然一惊，这种事不是没有可能发生，任何一种货币的发行都不是一帆风顺，历史上货币发行失败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货币改革绝不是靠行政命令就能行的通，后世明朝初期依靠行政手段发行了包钞，可是因为朝廷管理不善，最终包钞流通失败，渐渐愣是被逼出了流通市场。

    卫朔发行货币除了将从海贸赚来的白银等贵金属转化成实质上的财富外，他还有一统华夏货币的野心。当前混乱的货币体系，给了卫朔统一货币的机会。统一一个国家的货币，其蕴藏的好处简直无法估计。

    “景前所言深得我心，我考虑了一下，觉得还是发行信誉较好的五铢钱妥当。”

    “主公英明，只要辽东铸造出来的五铢钱质量好，根本就不用发愁流通的问题。属下可是非常清楚有的世家为了牟取暴利，在铸币的时候往里面掺杂各种金属，导致铸出来的五铢钱的铜含量只三成，掉在地上都能摔烂！可见眼下劣币泛滥到了什么程度！”

    “诸位且放心，我辽东铸造的五铢钱自然诚意满满，绝不会让百姓利益受损！从下个月起，幽平两州将全面禁止劣币在市面上流通，所有劣币将全部被用来回炉重铸。另外，私人的铸币权将被官府全面收回，除了官方外，以后任何人和家族都将无权铸造货币。”

    听着卫朔斩钉截铁的话，刘翰心若死灰，尽管他对此早有预料，但真当这一刻来临时，他还是感到一阵肉疼。铸币可是世家非常重要的财富来源，若不是卫朔替世家们找到了海贸这条新财路，真不敢保证世家们会闹出什么动静。

    “主公，铸币权收回来后，您打算让哪个曹管理呢？钱利可是一块大利润，历代官府负责管理铸钱的官员都会从中大肆贪墨，有的官员靠的就是往铸钱里面掺假获取钱利。”

    “呵呵呵，我打算新设立一家官营的钱庄专门用来负责五铢钱的铸造与发行。”

    “钱庄？主公何为钱庄？”

    “钱庄嘛，主要以经营货币间的兑换、存取、贷款为主要业务！官营钱庄将直接负责货币铸造和发行，故不从事其他业务。钱庄主事将由官府直接任命，直接对我以及郡守府负责，不受其余诸曹管辖。”

    鉴于目前金银储备不足，因此前期卫朔只打算发行五铢钱一种货币，等日后时机成熟了，他就能推出银币、金币等两种货币，并彻底建立起完善的货币体系。至于纸币，除非晋朝一下子步入现代社会，否则他连想都不敢想。

    金属货币虽然也会贬值，可不管怎么说也比一堆废纸强不是？他可是深知当老百姓手里的钱全都变成废纸的时候，比老百姓没饭吃更可怕！

    听卫朔介绍完钱庄的职能，在场三人不得不感叹，钱庄主事绝对是肥的流油的一个差事，不比崂山、旅顺两地的市舶司主事差多少。高、鲁二人身为军方一员，自不会对眼馋这个差事，可刘翰就不同了，如今他身上还没个正式官职，自然迫切想执掌钱庄。

    可惜刘翰却不知，关于钱庄的掌舵人，卫朔心中早就有了人选，没错就是之前高瞻跟他提过的那个并州莫含。莫含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商业人才，对卫朔来说是非常急缺的人才类型。可惜眼下莫含还属于刘琨，他还没找到机会向其开口讨要莫含。

    “几位先生，今日所谈内容暂时不要向外界透露，若走漏一丝风声，休怪我不念旧情！”

    临了，卫朔还不忘叮嘱高瞻三人，发行货币是一件大事，必须慎之又慎，自然不想让外界闹得沸沸扬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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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代县榷场

﻿    建兴二年，八月

    幽州与拓跋部落的榷场正式开通，韩寿代表幽州早早赶到了代郡代县。在这里，韩寿将与拓跋比延一起主持榷场开市仪式。

    不出幽州所料，拓跋猗卢还是将主持开市一事交给了少子拓跋比延，此举引发了拓跋六修的极大不满。

    为了让拓跋比延立功，拓跋猗卢特意请滞留在盛乐的莫含在一边指导拓跋比延。本来莫含无意帮鲜卑人做事，可后来得知榷场是由辽东人发起的，他顿时来了兴趣，表示愿意陪拓跋比延走一趟代县。

    与胡人开市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不但榷场内要有专人负责检查入关的货物，还要防止有人趁机走私，更要防范有人闹事什么的。

    不过，由于榷场是在鲜卑治下，故一切俗事都有鲜卑人负责，韩寿此时正坐在屋内一边优哉游哉地品尝着茶水，一边欣赏着四周环境。

    距离榷场开放还有一段时间，可四周已有部分鲜卑士兵在巡逻，且在两边的入口处已挤满等候交易的商贾，众人皆不敢高声喧哗，仅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小声兴奋地谈论着什么。

    吉时已到，韩寿、拓跋比延一起慢慢走上中间的高台上，接下来将由他们主持榷场的开市仪式。

    拓跋猗卢十分兴奋地站在台上，高声讲着代县榷场的意义，并重申了榷场内的规矩，要求所有人必须无条件遵守。

    接下来轮到韩寿代表辽东一方讲话，他看了看下面商贾，朗声道：“各位，从今日起代县榷场就算正式开市了！榷场开通，乃是拓跋部落与辽东双方的大事，接下来将由我与拓跋少主一起来完成第一宗货物的交易。”

    台下等候多时的商贾终于等到了开始的一刻，不少人忍不住热烈欢呼起来，或许只有商人才知道榷场对两地经济发展有多重要。

    不一会儿，就见两边代表带上了第一种要交易的货物。辽东一方拿出的自然是青盐、丝绸、瓷器、铁器等日常用品，而拓跋部落不出意外的将牛羊马匹作为主要货物。

    当韩寿看到拓跋部落奉上的马匹质量时，不禁暗自撇撇嘴，暗自腹议拓跋猗卢太过小气。很显然拓跋部落并不希望开通榷场后，部落中的战马流向幽州，因此此次拿到榷场交易的马匹质量均是中等以下。

    基本上只能用作耕马或者驮马，却不能用来做战马。好在辽东有自己的牧场，对战马的需求并不旺盛。而且随着济州岛马场开始产马，未来辽东的马匹数量将会大副增加，要不然卫朔也不会将辽东马贩卖到江东去。

    首次交易完成后，标志着榷场正式开通，随后两边商贾迅速涌入，然后自由寻找合适的交易对象。官府除了保证榷场的正常运转并收缴税赋外，将不插手商贾之间具体的贸易行为。

    榷场内人山人海，道路两边摆满了各种要准备交易的货物，而走在路上的鲜卑人、晋人随心所欲地挑选着让自己称心的货物。

    整个榷场俨然和菜市场一样的繁华喧闹，到处是讲价的声音，激烈地讨论声。拓跋比延早就根据莫含的提示，命令部落中税官去市场上收税，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商贾，拓跋比延心中是说不出的高兴。

    榷场开通之后，对拓跋部落来说，终于可享受白花花的青盐。在草原上是很很少能见到青盐的，因此目前榷场内前来购买青盐的鲜卑人很多。

    而辽东商贾显然不在意良马的质量，而是大肆得购买在牛羊牲畜。随着卫朔大力提倡食肉，各种肉类消耗极快，仅靠辽东还无法满足两地百姓对肉类的消耗。而代县榷场的开通，让拓跋部落过剩的肉类大量涌入幽州市场。

    由于是第一天贸易，两边的商贾爆发出了极大的热情，甚至到了正午吃饭时间，依旧热闹异常，人流没有丝毫减少的迹象。

    看到这情景，拓跋比延心中很是得意，心中想着这榷场开通以后，贸易增多了，受得税就多了，不禁想着自己的实力会越来越大。

    不过，在一旁的韩寿同样十分开心。种子已顺利种下，就看何时开花结果了。

    不像站在台前的拓跋比延那么风光，而作为促成拓跋部落开市的幕后功臣——莫含，只能站在一边笑吟吟看着眼前的一切，如果不是有心人，绝对不会有人想到他会是榷场开市的主要策划者。

    莫含之所以答应拓跋猗卢前来代县，首要原因就是是为了近距离观察辽东。对当初韩寿在盛乐的表现，他多有耳闻，以他的智商自然看出了辽东对拓跋部落没安什么好心。

    莫含与拓跋猗卢的私交是非常好，可他也没打算提醒一二。不管怎么说拓跋部落都只是异族罢了，若辽东真吞并了拓跋部落，对并州来说未必是什么坏事。

    终于到了日落的时候，榷场关闭的时刻到来了。不少商贾依依不舍地收拾起自己的货物，打算先到城内客栈休息，等明日再来榷场交易。而韩寿与莫含二人趁着交易间隙已暗中约好晚上见面。

    在一处秘密据点内，韩寿拉着莫含的胳膊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肆无忌惮的笑容响在了偌大的密室中飘荡着。

    莫含纳闷地看了一眼韩寿，想不明白他为何发笑，不由得开口道：“不知韩大人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不妨出说来让在下也开心一下。”

    韩寿轻轻摇了摇头，道：“莫先生，在下如此开怀大笑非是别的缘故，只因先生耳！。先生有所不知，自高长史从并州返回蓟城，向我家主公举荐了先生后，主公就对先生念念不忘，恨不能早与先生相识。”

    “此番韩某奉主公之命赴拓跋部落除了促成双方开市贸易外，还身负一个非常重要的秘密任务那就是寻找先生！”

    韩寿的话让莫含有些动容，他出身商贾，在这个世家当道的年代，尽管他天纵奇才却依然不受上位者欣赏。

    在并州，刘琨只是借助他与拓跋猗卢之间的交情来维持双方的友好关系，除此之外他根本无法进入到刘琨的核心集团中。

    拓跋猗卢虽然非常欣赏莫含的才华，也曾多次请求他留在盛乐。然莫含却心怀故国不想为拓跋猗卢效命。历史上也是因刘琨反复劝说，更是拿大义来威逼莫含，才让莫含最终前往拓跋部落效命。

    从不受人重视的莫含，如今听闻名震北方的卫朔竟为了他竟不惜派人寻找，不禁感动不已。

    “含一介贱民而已，怎敢有劳卫大人挂念？若非在下身不由己，定当亲往蓟城当面拜谢。”

    “若是主公得知莫先生有赴蓟城之意，一定会兴奋地睡不着觉。先生有所不知，如今辽东正筹划着发行五铢钱。为此主公特意成立了一个名叫钱庄的新机构，专门用来负责铸币、发行货币。”

    “在辽东有不少人盯着钱庄主事之位，然主公却坚持认为先生才是该职位的最佳人选。若先生真有意来我辽东，望早做决断，铸币、发行一事迫在眉睫，容不得片刻耽搁。”

    莫含一听辽东还有一重职等着他赴任，他彻底坐不住了，真想立即跟随韩寿前往蓟城。然理智却告诉他不能这样做，不然不但会给故主刘琨带来麻烦，说不定还会坏了卫朔的大事。

    “请韩主事转告卫大人，将来若有机会在下一定亲赴蓟城！”

    韩寿清楚眼下还不到莫含投靠辽东的时机，随后二人又就拓跋部落交流了一番，对于辽东挑拨拓跋部落内乱一事，莫含是举双手赞同，并表示愿意从旁协助。有了莫含相助，韩寿对辽东的谋划更加有信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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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拓跋内乱

﻿    转凉的秋风中，自永嘉以来，幽州百姓总算迎来了近十年来的第一次大丰收，农田里到处是忙碌的身影。而官府除了指导各地农户完成秋收外，还将负责征收农税。

    由于卫朔废除了各种苛捐杂税，治下农户只需按照十五税一的原则缴纳一定的农税，此举大大减轻了自耕农的负担。而且无论寒门庶族又或者世家豪族，都必须按照此原则缴纳农税，而且为了抑制土地兼并，卫朔又向大地主征收了土地累进税。

    经过这一番改造，再加上卫朔细化了商税征收的规则，使得辽东财政收入并未因减少某些税源而导致财政收入降低。相反因为扩大了征收对象，以及海外贸易的扩张，使得辽东财政收复大副增多。

    就在卫朔忙着指导各地秋收时，突然接到了莫含自盛乐传来的密信。信中莫含以相当急切的语气告之卫朔说，拓跋部落即将爆发内乱，让他早日做好准备。

    原来在莫含、辽东有意无意的挑拨下，拓跋六修与拓跋猗卢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紧张。前段时间拓跋猗卢在莫含的建议下，以拓跋比延管理代县榷场有功为由，将自己的辇乘赏赐给其使用，并且还强迫拓跋六修当众向拓跋比延施礼，企图以此定下名分。

    拓跋六修当众翻脸，不顾拓跋猗卢的威胁，带着自己护卫扬长而去返回了新平城。自此之后，父子二人形同陌路，拓跋猗卢多次召拓跋六修到盛乐，却被拓跋六修以各种借口拒绝，不仅如此他还在新平整顿兵马，打算以武力夺取大单于之位。

    ……

    深夜，长城脚下的盛乐城寂静无声，远处不时传来几声牛羊马的嘶鸣之声，萦绕在空旷无风的草原上空，久久不曾消散。

    城内的鲜卑人早已安然睡去，然谁都没料到，今夜草原边上这座明珠城市，将遭受一场空前的劫难。鲜红的血液很快就会染红整座城市，多年以后的鲜卑人在回想起今夜发生的一切时，才知道鲜卑人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就发生了改变。

    拓跋六修望着黑漆漆的夜晚沉默不语，周围围着一群彪悍的鲜卑勇士。在兴奋、激动之余，拓跋六修还有小小的担忧，一种对未来命运的担心。自从定下了武力夺取大位的策略后，最近一个月里他没有一天能睡个安稳觉，每次到了半夜就会被噩梦给惊醒。

    饶是作为拓跋部落的右贤王，拓跋六修也算是见惯了大风大浪，可真到了政变发生那一刻，他才晓得发动叛乱绝不是简单的一件事。

    不过，走到今天这一步拓跋六修已没了回头路，且不说日后拓跋比延继位定不会让他好过，就是如今看来他父亲拓跋猗卢怕也不会让他安稳过活。

    想到这儿拓跋六修用手使劲握握刀把，仿佛从战刀上汲取到了无穷的力量，就连他的身子也不由自主的战栗起来。

    “都准备好了吗？”

    “启禀右贤王，一万骑兵已潜伏到盛乐城三十里外，只需右贤王一声令下，半个时辰内就能杀到盛乐！”

    “好，通知大家立即出发！”

    拓跋六修眼中射出一道精光，翻身上马领着本部一万骑兵悄无声息地向盛乐城驶去。

    “驾！”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草原上空的宁静。原本漆黑寂静的草原上，出现了黑压压一片彪悍骑兵，一阵阵杂乱的马蹄声，夹带着刀枪兵剑的碰撞声传来，让静谧的草原一下子嘈杂起来。

    在距离盛乐城不到五里的地方，骑兵打灭了火把，一万人和同样数量的骏马竟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走近了就会发现原来马嘴里全都绑着布条。

    一万名骑突然来到盛乐城下，本来还寂静无语的城市，突然传来阵阵骇人的呐喊声：“有……有人偷袭，有敌军来袭击，快……快通知大单于。”

    盛乐遭遇袭击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拓跋猗卢的大帐内，他穿着单衣，右手提着宝剑，满脸愤怒质问前来报讯的护卫：“说，到底是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来偷袭我拓跋部落？难道他们不怕我拓跋部落报复吗？”

    “大单于，盛乐城外突然出现不少骑兵部队，他们见人就砍就杀，如今正朝着这里杀来，请大单于赶紧撤离！”护卫急急地向拓跋猗卢禀报事情的经过。

    此时拓跋猗卢还没意识到是他儿子要造他的反，以为只是普通的叛乱，故他大手一挥拒绝了护卫的提议，不以为意道：“区区叛乱，有何可惧？本单于要亲自将这群叛逆诛杀殆尽，如此方可泄我心中之恨。”

    拓跋猗卢穿上铠甲拿着武器，领着一帮亲卫走了出来，直到走到大街上他才发现整个盛乐城早就乱成了一锅粥，盛乐城内外早已是火把如林，人影憧憧，铠甲与兵器金属相击声，马的嘶鸣声，鲜卑人的惨叫声，各种声音声声入耳。

    看到大单于出来，一些守军自动向他身边靠拢过来，不到一会儿功夫就聚集了近千人。接着拓跋猗卢带人朝着喊杀声最激烈的地方冲去。

    他边走边询问道，“拓跋比延呢？他在哪儿？搞清楚是谁发动的叛乱了吗？”

    “拓跋少主已不见了踪影，至于叛乱者是……是……”

    “嗯？！到底是谁？快说！”

    “是……是右贤王！”

    “什么！拓跋六修你个逆子！老子要把你抓起来碎尸万段！”

    拓跋猗卢一听说是自己儿子在造他的反，顿时怒了。他本来就不喜欢这个大儿子，这下子更是将对方恨到骨子里了。

    就在离拓跋猗卢不远的地方，拓跋六修正指挥着精锐大肆屠戮着自己的族人，一批批的鲜卑人倒在了自己人的屠刀下。拓跋六修举目望去，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群不下千人的骑兵正朝自己杀来。

    而走在前面的一个人正是他一直恨得牙根痒痒的亲生父亲，虽然一开始他恨不得杀了对方，但当他真正面对自己父亲时，拓跋六修心里还是有点犹豫。

    这边拓跋猗卢也发现了正领兵厮杀的大儿子，刚一照面他就迫不及待的大骂起来，“你这个逆子！还不快下马受缚，难道你真要弑父不成？”

    拓跋猗卢这一骂，顿时让某些人脸色突变起来，眼前的局势可是拓跋六修占据着主动，若拓跋猗卢说些软话说不定还能留下一命，可他却在此关键时刻说这样的话只能进一步激怒拓跋六修，将其逼得铤而走险。

    果然听了拓跋猗卢的话，拓跋六修脸颊一阵抽搐，眼中突然露出一丝疯狂之色，只见他沉默片刻之后，突然大喝一声，“杀！杀！杀！”

    完拓跋六修打马提刀冲着拓跋猗卢杀了过去，紧随其后的全是他的心腹之人。双方刚一交手，拓跋猗卢的部下就被杀地连连后退。

    拓跋六修望着衣衫不整，累的气喘吁吁的父亲，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抓起佩刀朝着对方砍了过去。或许拓跋猗卢从来没有自己的亲生儿子会真的向自己动手，在这一刻他傻眼了，甚至忘记了还手。

    大刀在空中闪过一道白光，奔若闪电般地砍向拓跋猗卢的脖子，眼看拓跋猗卢就要命丧当场，只见一个护卫奋不顾身的将拓跋猗卢撞开，而他自己却被拓跋六修一刀劈成了两半。

    “噗嗤！”

    一股热血顿时喷了拓跋猗卢一身，被热血一激之后，拓跋猗卢终于清醒过来，他的大儿子真的是要杀他啊！反应过来之后，拓跋猗卢忍不住心头涌起一股悲哀，望着如同受伤野狼一样的大儿子，他觉得是如此的陌生和冷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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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莫含的大礼

﻿    是夜，拓跋六修因不满拓跋猗卢废长立幼遂引兵发动叛乱，诛杀大单于拓跋猗卢、弟弟拓跋比延以及大批部落贵族、长老、头人，控制住了拓跋部落北都盛乐城。

    在辽东刻意的挑拨下，拓跋猗卢比原本历史上提前一年多挂掉。随着拓跋部落爆发内乱，一些原本依附拓跋部落的晋人、乌丸人因担心殃及池鱼，纷纷离开盛乐，企图避开这场政治风暴。

    在这股逃离盛乐的人流中，尤以卫雄、姬澹二人为首的晋人势力最为引人瞩目。若无其他原因，卫、姬二人将和历史上一样南下阳曲投靠刘琨，而后他们将追随刘琨征战四方。最后因刘琨不听卫雄良言，结果被石勒击败，而卫雄也因此丢了性命。

    当内乱爆发后，作为并州驻盛乐的代表，莫含立即带着在拓跋部落做人质的刘琨长子——刘遵一起离开了混乱的盛乐城。

    莫含深知拓跋部落正爆发内乱，外面到处都是乱兵。如果他就这样带着大公子南下，说不定半路就会被乱兵杀死。因此为了安全起见，莫含与刘遵找到了同样打算撤离盛乐的卫雄，要求与他们一同离开。

    卫雄、姬澹二人正有南奔并州的计划，如今看到莫含、刘遵二人来投，自然欢迎之至。可惜卫、姬二人却不知莫含早存了东投幽州的心思，并且还打算拿卫、姬二人做进身之礼。

    卫雄、姬澹可不弱，除了直属二人指挥的一万部曲外，身边还有三百多户乌丸人追随，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大约有近十万人与他们一同撤离盛乐。

    十万人闹出来的动静自然不小，也惊动了正忙着接收盛乐的拓跋六修，不过拓跋六修并未派人去阻拦他们，甚至还让人对卫、姬二人大开方便之门。

    拓跋六修如此做自然有其道理：一来，拓跋六修将注意力都放在了争取部落长老支持上，并没将卫、姬二人放在眼里；二来，拓跋六修知道刘遵也在其中，他暂时没想与刘琨翻脸，而且日后他还需刘琨帮他争取到晋室的册封。

    就这样十万晋人顺利离开了盛乐，一路朝东南而去，很快就到了长城脚下。

    “卫将军，翻过长城前面就是参合陉，往北十里乃前汉雁门郡西部都尉故城，而今已是拓跋鲜卑领地。我朝无力恢复汉时鼎盛，只好将雁门郡迁至汉雁门郡的南部安置。大好河山却被胡虏侵占，殊为可叹！”

    莫含陪着卫雄、姬澹二人站在长城上，指着前面的参合径大发感慨。

    卫雄一脸严肃，站在长城上望着东边一望无际的草原，突然问道：“莫先生，你觉得在下还有机会回到家乡代县吗？”

    离开盛乐之后，卫雄虽已打算南下投靠刘琨，可他一想到刘琨朝不保夕的处境，总是不禁为自己的未来担忧。按照上代家主卫操替卫家制定的发展规划，代县卫家本想依靠拓跋鲜卑保存族人并让家族借机繁衍昌盛。

    不料，一场突如其来的内乱彻底打乱之前卫家的一切计划。并且从目前的情况看，拓跋内乱将持续很长时间，拓跋六修与拓跋普根二人定会为大单于之位打个头破血流。

    卫雄自然不想让家族在拓跋内乱中损失什么，所以他才与姬澹选择了南奔并州。选择刘琨并不是卫雄看好对方，而是因为刘琨是目前卫家唯一的选择。

    “呵呵，将军欲归家乡不是不可能，就看将军愿不愿意了！”

    “嗯？”卫雄心中一动，望着面前笑吟吟的莫含，不动声色道：“莫从事此言何意？”

    莫含并未直接回答卫雄的疑问，反问对方道：“将军可知莫某在刘并州幕府内的处境？”

    “略知一二！”

    卫雄点点头，他跟随拓跋猗卢多次南下支援刘琨，还曾与姬澹一起驻守在晋阳一段时间，故对并州文武上下非常熟悉，自然也知道莫含在刘琨府中的尴尬地位。

    “在下不过是刘并州麾下一不起眼的从事罢了，若非莫某与拓跋猗卢大单于私交甚好，想来以刘并州之高傲，才不会派我坐镇盛乐呢。虽刘并州看不起在下出身商贾，也不愿重用于我，然这些年来在下一直尽心尽力替并州做事，不曾有一丝敷衍之意。”

    “我莫含不过出身低些罢了，可说起治国安邦的真本事，阳曲满城文武除了温太真一人可与含一较高下外，其余诸人又有何人配与我相提并论？”

    看着口出狂言的莫含，卫雄却深知其并未瞎说。莫含的本事可是得到了大单于拓跋猗卢的称赞，常常将其比作故去的卫操。作为卫操的侄子，卫雄如何不知伯父的厉害，说是帮助拓跋部落重新崛起的第一功臣都不为过。

    “卫将军可知在下为何多次拒绝拓跋猗卢的邀请？”

    发泄过内心被压抑许久的情绪后，莫含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他不等卫雄回答，边自问自答道：“若非走投无路，谁有甘心做数典忘祖之辈，替夷狄之辈效命呢？你说是不是卫将军？”

    “咳咳，不错，咳咳，正是此理！”卫雄有些尴尬的附和道。

    “卫将军，在下并未有嘲讽卫家先人的意思，当初卫将军的伯父乃是奉朝廷之命镇抚拓跋部落，后来是朝廷自己不争气，一场八王之乱将当年征北大将军卫瓘在北疆打下的基础损失殆尽。”

    卫雄的伯父卫操是在拓跋力微去世后，和其他一些晋人被朝廷派遣到拓跋部落。卫操等人都是晋朝官员，他们不但在担任拓跋部辅相，同时还以晋朝官员的身份管理草原事务，这些都显示了当时拓跋部落还在朝廷管辖之下。

    “莫先生说这些到底有什么深意呢？不妨直接说出来，若是有道理，我与姬澹兄弟一定会听从。”

    卫雄带着几分不耐烦问道，被莫含三绕两绕，他早被绕晕了，一点儿也猜不透莫含的真正用意是什么。

    “其实在下说这么多，只想告诉将军，无论是鲜卑人又或者刘琨都不适合将军前去投靠！且不说鲜卑人正在爆发内乱，而且短时间内这场内乱还不会平息。”

    “其实就算鲜卑人没有爆发内乱，他们在北地的统治也不会长久，因为在幽州有一股强大的势力正在崛起。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横扫代郡，进而将鲜卑人重新撵到长城北面。”

    “幽州卫朔？”

    卫雄一下子猜到了莫含说得是谁，只是他有些怀疑卫朔是否真有对方说得那么厉害。

    “没错，正是卫大人！或许将军对其有怀疑，然若是在下告诉将军拓跋部落的内乱正是其一手挑拨的，不知将军有何感想？”

    “什么！？”

    卫雄一脸骇然，他没想到拓跋内乱竟跟幽州有牵连，谁能想到之前还信誓旦旦要与拓跋部落建立友好关系的幽州，却在背地里算计着拓跋部落。

    “这……这是为什么？”卫雄、姬澹二人怎么也想不明白，幽州干嘛往死里坑拓跋部落。

    “哼！还能为什么？！自然为了早日驱除胡虏收复河山！卫大人早想打通幽并之间的通道，好支援并州与刘聪周旋下去，然代郡却一直被拓跋鲜卑霸占，拓跋部落不内乱，卫大人如何有机会收复代郡？”

    知晓了卫朔的秘密计划，卫雄、姬澹二人彻底被震撼了。他们没想到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幽州，竟然是一头噬人的猛虎。如今再回过头想想当初韩寿在盛乐的表现，往日里一些看不明白的举动，如今一下子豁然开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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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出兵代郡

﻿    “没想到啊，没想到，拓跋猗卢苦心经营数年才让拓跋部落有了复起迹象，不成想半路杀出个幽州，在卫大人的精心算计下毁于一旦，拓跋部落经此一乱，怕是再也不会有崛起的机会。”

    卫雄喃喃自语，脸色苍白，且带着几分庆幸之色。假如他还留在盛乐，未来不是死于拓跋内乱，就是被卫朔反攻倒算。只是他却有些看不懂眼前的莫含了，本以为莫含要劝他南投刘琨，谁知人家对刘琨根本不感冒。

    “莫从事费尽心机对在下说了这么多，绝对不是劝在下南下阳曲？却不知阁下的真正用意是什么？”

    面对卫雄的疑问，莫含轻笑道：“卫将军聪明，在下确实没有劝将军南下阳曲之意。刘并州其人做朋友可矣，然做主公却不称职。我不否认刘越石为并州做出了很多贡献，然又有多少次因刘刺史之故，导致大好局面功亏一篑。”

    “刘刺史为人优柔寡断，爱感情用事，关键时刻又缺乏决断力。将军若南下投之，刚开始，其定待将军如待子侄，信任有加。然时间一长刘并州热情一过，纵然不至冷落将军，却不再会对您言听计从。”

    “再说并州一向靠拓跋部落支持，才有实力与匈奴人周旋。今拓跋内乱，必将无暇顾及并州，一旦刘聪倾力来犯，就算有将军相助，并州也不是匈奴人的对手。若是阳曲陷落，到时将军又该如何选择？”

    莫含这话说到了卫雄的心窝上，他一开始就有此顾虑，只是在并州除了拓跋部落外，已没有比刘琨更好的选择了。

    “莫从事你不是并州官员吗？为何一直不看好并州呢？”

    “实不相瞒，不久前，含已接受了卫大人邀请，准备前往幽州定居。我莫含虽说出身商家，却也不甘就此碌碌一生，刘并州既不愿重用于我，在下只好另谋他路。正好应了那句：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此去幽州千里迢迢，在下觉得路上有些孤单，就想招呼卫、姬二位将军一同前往。与刘并州相比，那个卫大人可要英明多了。行事颇有魏武之风，用人不拘一格，并且善纳良言，从不以言罪人。”

    在莫含的劝说下，卫雄、姬澹二人动心了，如果有其他选择，他们自然不想去投靠已是危在旦夕的刘琨。只是还有些担心路上有风险，参合陉距代县约两百公里，中间要横穿整个汉时雁门郡。

    “先生，此去幽州一路皆要穿过拓跋部落辖区，且在岱海北边还有拓跋普根驻守，万一被拓跋人察知，怕是不会轻易放我等过去的。”

    “哈哈哈，将军多虑了！眼下左贤王拓跋普根正忙着与拓跋六修争夺大单于之位，想是不会在意我们的去向。就算他派人来打探我等行踪，将军不妨以不愿搀和鲜卑内乱，打算东返家乡代县为借口敷衍一二。”

    “此言大善！好，就依先生之意，东去幽州，投靠卫大人！”

    ……

    在莫含忙着游说卫雄、姬澹与他同去幽州时，拓跋六修弑父自立的消息传到了蓟城。

    卫朔立即召集部下商议收复代郡一事。这是拓跋部落自当年中了兰陵郡公卫瓘的离间计后，再次爆发内乱。

    “诸位，刚刚接到急报，拓跋部落爆发了内乱，拓跋六修趁夜突袭了盛乐，一举干掉了大单于拓跋猗卢！眼下拓跋部落已乱成了一锅粥，不过，这也恰恰给了幽州收复代郡、陉北两地的机会。”

    “代郡、陉北皆是我华夏故地，而今却被胡虏霸占。此次出兵，旨在收复故土！考虑到实际情况，只需将鲜卑势力逐出内长城一线即可！另外，请诸位记住：打仗倒在其次，关键是要重新在北方建起长城防线，绝不允许胡人在北地来去自由。”

    “万胜！万胜！”

    其实卫朔明白，别看拓跋部落发生了内乱，却还不是眼下幽州所能抗衡的。但是卫朔也知道，无论是拓跋六修还是拓跋普根两人绝不敢轻易与幽州开战。

    “下面由鲁大人为诸位介绍一下代郡的情况！”

    鲁昌站起来朝四周一拱手，指着一副巨大的代郡地图介绍道：“主公，我朝代郡与前汉相比，疆域变小很多，外长城一线领土已全面丢弃，而今只下辖代县、当城、平舒、广昌四县而已。”

    “在此四县内共有鲜卑驻军约两万人，其中代县驻有鲜卑骑兵一万，剩余一万骑兵则分散在其他三个县中。因此，只要我军迅速消灭代县城内的鲜卑人，就等于消灭了鲜卑人在代郡的主力。”

    “难道其他地方的鲜卑人不会出兵相助吗？”

    “不会！”鲁昌看着刘遐十分肯定的说道：“随着大单于拓跋猗卢被杀，拓跋部落左、右贤王正忙着争夺大单于之位，哪有时间管代郡的破事？！而且为了不过度刺激拓跋部落，此次我辽东并不打算出兵外长城一带。”

    这时卫朔站起来补充道：“在代郡有两个非常重要的军事要塞，分别是飞狐口和野狐岭。其中飞狐口是关内通往关外的重要孔道，守住飞狐口就等于扼守住了自冀州北上代地的咽喉；同样，野狐岭是代县最北边的军事要塞，守住野狐岭就能挡住鲜卑人自草原南下代地。”

    “所以飞狐口、野狐岭是此次代郡之战中我辽东军必须夺取的军事要地！”

    “下面由高长史宣布出征将领以及行军计划！”

    “经过与主公商议，在参军司的协助下，制定了此次西征代郡的计划。为了收复代郡、陉北，校尉府打算调步、骑共四万余人出征，其中厢军一万五千，剩余皆是幽州府兵。考虑到敌人皆是骑兵，因此出征部队大部为骑兵。”

    “四万大军出征大军共分两路：一路由军司马孙纬率步骑九千做偏师奔袭飞狐口，拿下飞狐口后，留下步兵坚守要塞，而骑兵穿过飞狐陉直奔代县，与主力汇合。孙司马要记住，你部主要任务是抢占飞狐口，并扼守该地，以防止石勒趁机北上。”

    高瞻怕孙纬立功心切忘记本职工作，才出言叮嘱一番。让孙纬领偏师自范阳国奔袭飞狐口就没指望他参与到进攻代县，只要守住飞狐口将石勒牢牢挡在太行山、恒山、燕山以南，他就是大功一件。

    “诺！请主公、长史放心，纬心中有数，绝不敢坏了主公大计！”

    虽说这是孙纬头一次参加辽东军事会议，可他得表现却一点儿都不怯场，面对高长史的警告，他拍着胸脯保证不会因私废公。

    高瞻点点头示意孙纬坐下，他接着道：“其余人马皆有主公亲自统帅，以刘遐、能臣二人为将，自广宁郡而出，渡过桑干河南下代县，并相机拿下平舒、当城等诸县，收复长城以内的所有领土。”

    “另外，主力大军所需的粮草早就以榷场交易所需商品的名义运抵逐鹿县城，各路兵力业已往逐鹿集结！”

    当高瞻布置完军务后，卫朔又站起来道：“我离开蓟城后，将由景前与武子二位先生坐镇蓟城，代我处理幽州一切军政要务，而韩、鲁二位先生随我出征代郡。另外，邵指挥使将坐镇涿县负责幽州南边防线安全。”

    “诺！”众人起立躬身领命。

    大军出征代郡，卫朔不怎么担心昌黎慕容廆，独独担心石勒会派兵北上，故将邵玉娘放在涿县代替孙纬驻守范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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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血战飞狐口

﻿    “主公，前面就是代城！代县东面就是陉北，原是属于前汉雁门郡北部地区！”

    鲁昌站在卫朔身边介绍着大军最新军情，晋军从涿鹿出发，渡桑干河（永定河上游叫桑干河）向西南，一路急行军，不过几日就到了恒山北麓的代县（今蔚县）县城。

    自刘琨将百姓迁居到句注陉以南之后，拓跋鲜卑就霸占了陉北，其与晋朝的军事分界线就由长城南迁至雁门山一线，好在刘琨知晓雁门关的重要性，牢牢将整座关隘控制在自己手中。

    按照之前参军司制定的行动计划，辽东军主力收复代郡后会立即出兵雁门关北面的陉北，而为了不与并州发生冲突，辽东军暂时不会南下雁门关。

    在过去的大半年里，卫朔一直在幽州整顿兵马，从幽州近九十万人中，共得厢军四万两千人，府兵六万人。

    唯一可惜的是，却只有一半士兵完成了换装与训练，基本上全都被他派来出征代郡，以此让新兵历经实战。

    “可有飞狐口方向的军报？”

    “没有，那边暂时还没有任何动静。”

    鲁昌见卫朔脸上露出担忧之色，忙安慰道：“主公无须担心，孙司马足智多谋，再加上以有心算无心，偷袭一关隘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呼！”卫朔深吸一口气，望着南边巍峨的恒山山脉，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道：“飞狐口……飞狐口是兵家必争之地，乃幽燕入晋之捷径，鲜卑人一定会重兵布防！孙纬麾下总共才九千兵马，终究还是少了些，万一偷袭不成怕是要陷入苦战啊，也不知刚刚刚完成整编的幽州兵能否经受住考验。”

    ……

    “前头就是飞狐口，可有鲜卑人在此布防？”

    孙纬指着前面起伏险峻的山势，小声询问身边的斥候道。

    前面就是将河东山区和河北平原分割开来的太行山，在巍巍太行的群山之间，有那么几条山谷孔道，横贯太行东西，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而这个飞狐口，更位于太行山、燕山、恒山的交接点，其军事价值更加重要。而且飞狐口地形十分险峻，最宽处只有七、八十米到一百米，最窄处，只有二米到三米，仅可错过一辆牛车骡驮！

    易守难攻，可见一斑！

    “回禀军司马，关上共有八百鲜卑人驻守。”

    “八百人？”

    孙纬闻言眉头一皱，感觉有些不妙，八百守军再加上雄关险隘，仅凭他手中的六千刀盾兵，正面强攻真不一定就能拿下飞狐口。可到了眼下地步，也由不得辽东军退缩，不管付出多大代价必须得拿下飞狐口。

    不到一会儿功夫，刚刚还寂静无声的飞狐口，眨眼功夫便喊杀声震天。六千刀盾兵冒着鲜卑人的箭雨，在三千骑兵充当弓弩手的掩护下，前仆后继地涌上关墙。

    一时间关上关下箭矢如雨，擂石纷飞，在鲜卑人的顽强抵抗下，攻城的晋军损失惨重，飞狐口仍是岿然不动。

    “好一座雄关！我辽东军攻打数次竟无功而返，本以为胡虏不善守城，不想关上的拓跋鲜卑却也不弱我汉家男儿！”

    孙纬脸色阴沉，见战场上陷入焦灼之态，晋军一时半会儿拿不下关墙，突然高声喝道：“来人，取我盔甲！”

    孙纬打算亲自上阵，却把随行亲卫和录事参军等人吓坏了。战场上流矢不断，防不胜防，城头上不时有滚木礌石抛下，万一主将有个好歹，日后追究起责任来，在场众人谁能承担得起？

    录事参军立即劝阻道，“大人使不得呀，您为一军之主将，岂可亲自冲锋陷阵？”

    其他几名参军和护卫纷纷挡在孙纬前面，连连哀求他不要上阵。

    孙纬似乎动了真火，拧眉喝道：“尔等闪开，某要亲率儿郎杀进飞狐口去！”

    当然了，孙纬并不是真的要亲自上阵，他是要借此激起部下的血性！幽州厢军、府兵刚刚完成整编，尽管其基层将领皆是辽东军老兵担任，可毕竟大多数是新兵，不管是战斗意志又或者战斗技巧皆远远不如辽东老兵。

    果然，大小各级将领被孙纬激起了血性，纷纷主动请战，“请大人为我等观敌料阵，不攻破城池，绝不后退半步！”

    孙纬将手中长枪往地上一插，那根沉重的长枪噗地一声入土半尺，沉声喝道：“好，某以此枪为线，凡我三军将士当死命向前，退过此线一步者杀无赦！”

    主将阵前亲自督战，晋军士兵见了这般阵仗，哪还有不誓死效力的？立即掀起一波攻势来，不断有人被箭矢射中，也不断有人被抛下的巨石砸成肉泥。一旦有人死掉就立刻有人补充上去，就像大海上连绵不绝的巨浪咆哮着一遍遍冲击着鲜卑人的防线。

    “杀！杀！杀！”

    城下的晋军各个红着眼睛，嘴里怒吼着疯狂地涌向关隘。而城上的鲜卑人不断地往城下射箭，同时还不忘用手抱起巨大的石头狠狠砸向晋军，企图阻止晋军不断地往关上攀爬。

    敌我双方围绕着飞狐口打得异常惨烈，孙纬带来的六千刀盾兵都是经过严格挑选出来的精锐，却在短短的一个时辰里，损失了近一千五百人左右。

    晋军损失惨重，关上的鲜卑人同样也不轻松，不时传来各种各样的惊呼声，晋军掩护攻战的羽箭，一刻也没有停止朝着关头上倾泻。城上的鲜卑人只能躲在巨盾后面抛石浇水，然而晋军射出的羽箭实在太过密集，稍稍露出身子，就会被射中，然后发出一声惨叫后倒地毙命。

    经过一段时间的消耗，飞狐口守军实在是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伤亡人马已经不下于三百人，如果再没有援军增援，飞狐口必将落入晋军手中。

    飞狐口攻防战，终于到了最后关头，负责守城的鲜卑人已伤损了七七八八。而晋军伤亡同样不轻，六千人刀盾兵的基层军官，中坚骨干，几乎损失了一半，普通士兵伤近三分之一，可见这一仗打得有多惨烈！

    不过这一战打得不是没有收获，起码经过此战洗礼，六千刀盾兵将从新兵完全蜕变成老兵，今后再碰到同样的战事，其损失一定不会像今天这样大。

    孙纬似乎察觉到对手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决心给敌人予以致命一击。

    为大将者，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再藏着掖着，义无反顾，进行到底，直到达成战前目标。

    随后晋军发动了最后一次攻势，顺利就登上了关墙，很快关上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欢呼！

    破关了！

    关上关下，到处是晋军发出的震天响的欢呼声！

    而关下的骑兵甚至拔起腰间的马刀，不等刀盾兵打开关隘就顺着云梯爬上了城墙！

    守城的鲜卑人终于到了穷途末路，纷纷丢下手中兵器，再也不管什么守关不守关，只想早点儿逃离如同地狱一样的飞狐口。而某些机灵的鲜卑人则趁乱夺了关内的马匹，打算抢出关去。可惜却被已进关的晋军骑兵当成了移动靶子，纷纷射下马来。

    虽然付出了惨重代价，好在辽东晋军顺利拿下了飞狐口。孙纬站在关口上，望着血迹斑斑的关墙，总算松了一口气。他将伤亡的士兵安置在关内，同时鉴于刀盾兵伤亡惨重，已无力再战，孙纬决定留下剩余的刀盾兵负责看守飞狐口。

    拿下飞狐口就等于打开了直通边塞的飞狐峪南口，孙纬带着三千骑兵，沿着飞狐峪北上准备直抵代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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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终遇莫含

﻿    建兴二年，十月初十，晋军从涿鹿出发，沿着桑干河西进，杀入了后世大同盆地一带，也就是前汉雁门郡北部、代郡一线，将驻守代、平舒、当城三县的鲜卑人完全孤立起来。

    十月十四，卫朔指挥晋军步骑联军四万两千人在桑干河南岸击败一万鲜卑人骑兵，斩杀七千余人，俘虏两千，逃走者不足千人，而晋军自身的损失不过千余人。

    此战之后，代郡、陉北境内的鲜卑人再也不敢出城与晋军野战，只龟缩在各个县城内固守待援。

    十月十五，辽东军主力兵临代县城下。

    卫朔突然出兵代郡把鲜卑人吓了一大跳，驻守在盛乐的拓跋六修既恼怒幽州趁火打劫，又不敢派兵前往代郡，生怕被堂兄拓跋普根坐收渔翁之利。

    权衡利弊之下，拓跋六修只好派人前往代县修好卫朔，表示拓跋部落愿意从管涔山以东撤离，但幽州必须在管涔山停下脚步，不得再向西北盛乐方向前进一步。

    “哈哈哈，没想到拓跋六修竟主动求和，省了我们不少麻烦事。”

    “是呀，反正我辽东暂时也无力越过参合口收复阴山河套平原，主公不妨做个顺水人情，答应拓跋六修的请和。”

    卫朔微微颔首，表示认同鲁昌的提议，此次为了保证幽州不出兵盛乐，拓跋六修可是下了大本钱。不但放弃了已被幽州占领的代郡，甚至连南都新平城都割给了辽东。

    “拓跋六修怕我辽东与拓跋普根联合，才不得不放弃管涔山以东地区。传我将令：刘遐统步骑九千，由代县渡过桑干河北上高柳古城（前汉代郡治所）、平城二地；能臣统骑兵六千向西进驻旧地善无城（前汉雁门郡治所）。”

    “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收复故地，将管涔山以东的鲜卑人全部撵到长城外，然后依托长城建立起新的防线，为下一步移民开发打下基础。”

    “诺！”能臣、刘遐二人起身领命而去。

    ……

    收复代郡的行动顺利地有些出乎卫朔的预料，除了在飞狐口打了场血战外，其余各地无不是传檄而定。

    看来盛乐那场内乱，给拓跋部落带来了巨大的负面影响，不但各地守军无心恋战，就连新任大单于拓跋六修也无意与幽州为敌。

    当卫朔忙着接收陉北各地时，莫含带着卫雄、姬澹二人赶到了代县。

    得知莫含来访，卫朔高兴极了，他赶忙丢下手中的公务跑出大厅，只留下鲁昌、韩寿两人面面相觑。

    没过多久，就见卫朔笑吟吟地拉着一短小中年人的胳膊步入大厅，身后还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将军。

    只听卫朔边走边冲着厅内的鲁昌、韩寿喊道：“哈哈哈，昌之、梦华二位先生快来看看是谁来了？”

    韩寿闻言一瞧面露惊色，这不是莫含先生吗？他不是在盛乐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韩寿虽然心中感到吃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见他站起来拱拱手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莫世容！怪不得主公听到先生来访，连正事都弃之不顾。”

    鲁昌随口开玩笑道：“可不是嘛，几位是没瞧见刚刚主公的样子，就如同得了什么宝贝似的，丢下我跟韩大人一溜儿烟跑了出去，害得我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卫朔苦笑了几声，对莫含、卫雄、姬澹三人解释道：“昌之一向洒脱不羁，爱开玩笑，请诸位贤达见谅！”

    在见到卫朔之前，莫含曾幻想过很多场景，却独独没想过会出现眼前这一幕。看着鲁昌、韩寿二人在卫朔面前言语无忌的样子颇有点儿艳羡不已，作为有能力有抱负的文人，谁不想遇到个欣赏自己、相信自己的主公？

    若不是拓跋猗卢出身胡族，说不定莫含早就像卫操叔侄一样投到拓跋旗下。好在如今一切都过去，而今他终于迎来了人生的重大转折时刻。

    其实不止莫含一人心动，看到卫朔待下属如此宽厚，卫雄、姬澹二人总算放下心来。

    “朔仰慕莫先生久矣，早有意召先生至蓟城，不成想今日得遇，实乃三生有幸！望今后先生能伴随左右不吝赐教，朔定当言听计从，谨遵先生教诲。”

    “主公，言重了！含不过一介商贾罢了，不值得主公如此厚待。然主公既以国士待含，含必以国士报之！”

    “太好了，我有诸位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莫含来投让卫朔兴奋了许久，直到鲁昌悄悄扯了一下他的衣襟，才意识到自己光顾着招呼莫含了，竟把莫含身后两人给忽略了。

    卫朔忙整整衣襟，冲着卫、姬二人深施一礼，表示歉意道：“朔突闻世容来投不免有几分忘形，怠慢了二位将军，请两位莫怪！”

    从刚刚诸人的谈话中，卫、姬二人知晓莫含是卫朔仰慕已久的人物，故也没怎么对卫朔的表示不满，更别说人家还正式给他们道了歉，若还小肚鸡肠斤斤计较，那就是他们不识好歹了。

    “卫大人客气了，我等势穷力弱来投，希望卫大人看在同为华夏一脉的面上收留我等！”

    卫朔正要说什么，却见莫含站出来道：“主公，你可不要小瞧卫、姬二位将军，他们可都是有勇有谋的大将，曾多次协助刘并州大破匈奴人。”

    “哦？是吗？那太好不过了！眼下我辽东正处于快速扩张之际，急需像卫、姬二位这样可独当一面的将军，若二位不嫌弃卫某庙小，大可留在我幽州。”

    虽然卫朔并不了解卫、姬二将的真本事，可看到莫含连连给他使眼色，就知道这两人绝不简单，忙出言挽留对方。

    “末将等参见主公！”卫雄、姬澹二人忙单膝下跪向卫朔行礼。

    “主公，这两位分别是卫雄卫世远、姬澹姬世雅，曾是拓跋猗卢麾下大将！今拓跋内乱，卫、姬二位将军不愿插手其中，本打算率数万晋人、乌丸人南奔并州。过长城时，经在下劝说，两位将军临时改变行程，才转道来到代县。”

    竟是买一送二！卫朔暗自酸爽不已，刚刚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莫含身上，如今再仔细一观察，才发现卫、姬二人仪表同样不凡，一看就知二人不简单。

    “哎呀，二位将军快快请起！”

    “恭喜主公再添良将！”

    在场诸人纷纷向卫朔表示祝贺，卫朔忙让人奉上酒水，以此来庆贺莫、卫、姬三人来投！

    “今漠南拓跋部落分裂为两部，其中拓跋六修刚刚向我表达了请和之意！假如辽东要选择一方支持的话，以世容之见，我们该选择哪一部支持好呢？”

    见卫朔动问，莫含不假思索地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拓跋中部首领拓跋普根！”

    卫朔一脸讶异道：“为何？要知道到目前为止，那个屯居在阴山东侧的拓跋普根尚未对幽州进驻陉北、代郡作出任何反应！”

    “主公，拓跋普根没有反应，不是他对我们有什么敌意，而是他远在阴山东侧，怕是消息尚未传到塞外。含之所以让主公支持拓跋普根，最重要的原因乃是拓跋普根身体不好，据在下所知，他最多还有两到三年的可活。”

    “将来一旦拓跋普根击败拓跋六修，过不了几年拓跋部落为了大单于之位还得闹腾，到那时就是我们出兵塞外收复河套之时！”

    听了莫含的话，在场众人无不对拓跋部落感到悲哀，怕是他们这辈子都无法逃脱内乱的命运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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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会盟雁门关

﻿    驻守阳曲的刘琨在得知辽东横扫了陉北之地后，不禁为辽东的快速扩张能力感到瞠目结舌。

    高瞻临走之前为其定下的策略，刘琨一直铭记在心。

    可不成想他这边还未有什么动作，那边辽东已按照原先制定的战略迈出了关键一步。

    今幽并联系已然打通，日后有幽州为其后盾，刘琨将毫无顾虑地南下对付匈奴人。

    不过，在这之前刘琨需要摸清卫朔的底细，正好此时卫朔来信邀请其北上雁门关。

    “什么？！主公打算北上雁门关？”

    除了温峤赞同刘琨的提议外，其余诸人纷纷劝阻刘琨北上。尤其是卢谌、崔悦等世家子弟，因均田制、释奴令的推行，导致他们对卫朔一向欠缺好感，故不希望刘琨与卫朔走得太近。

    “主公，您是誉满天下的名士，而那卫朔不过是一介寒门竖子罢了，何须您亲自北上？就算要与那卫朔商议要事，也该他南下阳曲才是。”

    “言之有理！主公，那卫朔擅自攻击盟友拓跋部落，早该请天子下旨罢去其官职，哪里还轮到他邀请主公北上？”

    “哼！不愧是寒门出身，竟如此不通礼仪！身为下属，不主动前来拜访主公也就罢了，却还大咧咧地邀请主公北上？难不成他有意染指盟主的位子？进而非要压主公一头？”

    温峤看着同僚们各个脑洞大开，分析着卫朔的‘险恶用心’，不禁暗自叹了几口气。

    刘琨被属下们吵得头大，不知该听谁的好。他随意一瞄，无意中瞧见温峤正老神在在得站在下面闭目养神，不知怎地本来有些烦躁的心情，突然平静了下来，便也学着温峤的样子也神游天外。

    正争吵不休的并州文武众人，突然发现刘琨没有像往常那样安抚众人，反而坐在那儿闭目养神。众人竟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争吵的声音也渐渐小了起来。

    等到大厅内完全静下来，刘琨才蓦地睁开双眼，冷笑道：“吵啊？尔等倒是接着吵啊！怎么不吵了？别以为我不知你们在打什么鬼主意，不就是害怕我受卫大人影响，然后将辽东那一套搬到并州来？”

    被刘琨说中心事，众人讪讪不已。刚刚他们对卫朔口诛笔伐，的确是害怕刘琨在并州行辽东之策。自温峤去幽州走了一圈后，就不停地在刘琨耳边唠叨辽东政策的好处，而刘琨竟也有几分意动，只是考虑到并州世家势大，才最终不了了之。

    刘琨见众人脸显惭色，暗自嗟叹一声，温声安抚众人道：“请诸位放心，琨自有分寸，绝无请卫朔插手并州之意。此次北上雁门关，主要是为了与卫大人商议幽并合作一事，并不牵扯其他杂事。”

    刘琨这话自然有些言不由衷，要说他不羡慕卫朔那是不可能的。在温峤向其详细剖析了辽东新政的利弊之后，刘琨就有意也在并州推行同样的政策。然而刘琨刚一露出此意，就被温峤阻止。并提醒他此事风险太大，稍有不慎就会将并州基业毁于一旦。

    “既然尔等不愿前往雁门，那就让太真随琨走一遭吧！”

    “诺！”温峤躬身领命。

    ……

    雁门关北距定襄大约八十公里，位于恒山山脉中，是长城上的重要关隘，以“险”著称，有“天下九塞，雁门为首”之说。

    陉北的秋天，有如一幅织锦的画卷，风光分外的迷人，卫朔看着远处一座座高山连绵起伏，错落有致。山上的树，绿的、红的、浅黄的、深黄的，层林尽染，重重叠叠。

    尽管已经是深秋，但草原上的植物仍然显得生机勃勃。山上到处长满了绿的和已经黄了的野草，像铺着一层绒绒的大地毯。

    绿草如茵，像一张铺天盖地的大毯，遮住了山川大地，色彩明亮的地方，就是那一汪汪的湖泊海子。

    一群群牛羊和马，在草原上滚动，使辽阔静寂的草原，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建兴二年，十月三十，司空、并州刺史刘琨在雁门关内宴请平州刺史、平北将军卫朔，此次会面标志着刘、卫正式合流，今后幽冀辽三地最强大的两股地方势力将合力共同抗敌。

    这一日，雁门关内旌旗招展，锣鼓喧天，大批晋军士卒涌入雁门关内，负责会场安全。

    少顷，诸人以刘、卫为首，鱼贯而入，进入会场。

    刘琨作为盟主，坐在中间的主位上，左边由卫朔相陪，其余诸人皆在下面两侧就坐。

    “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忠臣虑难以立权。是以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立非常之功。夫非常者，固非常人所拟也……”

    做开场致辞的是盟主刘琨，而刘琨不愧是大名士，所做文章华彩风流，再配合他那略带磁性的嗓音，让人情不自禁沉迷其中，昏昏欲睡，直等刘琨把这套冠冕堂皇的说辞念完，卫朔才打起精神来。

    这时，幽并两地文武幕僚纷纷起身拜道：“属下等恭贺幽冀结盟成功！”

    刘琨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会盟，不禁大感兴趣，好在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表现得还算沉稳有礼，抬手道：“诸位请起！”

    “谢盟主……”

    诸人起身，归座。他们中，许多并州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卫朔，不禁上下打量起来，暗道：嘶！这也太年轻了吧！没想到威名赫赫的卫校尉，竟是个年纪轻轻的毛头小子。

    刘琨作为盟主，一开口竟先称赞起卫朔来，“方今天下胡虏造反作乱，导致百姓流离失所，朝廷朝不保夕！今幸得卫校尉，南逐石勒，北却慕容，东安段氏，西定拓跋，立有殊功！日后琨当奏于朝廷以示嘉奖！”

    刘琨的的确确对卫朔的战绩艳羡不已，瞧人家卫朔从崂山一路打到徐州、辽东、蓟城，今日更是一举收复了被拓跋部落强行占据的陉北、代郡。

    卫朔看着两鬓斑白的刘琨，不禁有些心疼起对方来。其实说起来刘琨不过才四十二岁而已，可看他满脸沧桑的样子，看起来就像六十岁的老头儿一般。

    这些年来刘琨镇守并州，劳苦功高，只是在匈奴人的压力下不过是勉力维持罢了，甚至连自己父母都被匈奴人杀害！其中固然有刘琨本人的责任，然再怎么说他也比狼子野心的王浚强多了。

    想到这儿，只听卫朔朗声道：“请刘公放心，以前拓跋部落并不真心帮您，一度让晋阳局濒临险境，好在一切都过去了。今后幽州将不再扯并州的后腿，会取代拓跋部落成为并州最坚实的后盾。”

    “以后刘公但有困难，不妨直言，在下一定会竭力帮忙！另外，为了支援刘公，在下愿向刘公资助一批军械、粮草，希望为刘公暂解燃眉之急。”

    “好！卫大人高义，琨铭感五内！”

    刘琨本就是个非常感性的人，如今更是被卫朔这一番表态感动了，觉得卫朔为人不但豪爽大义，而且行事光明磊落，有古之游侠扶危救困的风范。

    卫朔承诺要援助并州，并不只是有感于刘琨忠于国事，更重要的是刘琨的作用十分重要，以后无论是南下河东又或者东出冀州，刘琨所处的位置都不容忽视。

    其他并州文武虽然对卫朔有些不满，可看在卫朔如此费力支援并州的面上，只好将不满深深埋在心底。

    而幽州文武虽然对自家主公装大方感到不满，可他们也知道眼下并州正是最为困难之时，故只好暗中腹议几句罢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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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敲诈拓跋六修

﻿    公事谈完，自然就该谈私事。

    卫朔捉摸着该如何向刘琨开口讨要莫含，猛然想到刘琨长子刘遵还在代县做客，心中一动道：“刘公，在下还有件喜事忘了告诉您。”

    “哦？不知是何事？”

    “刘公长子遵本在盛乐做客，适逢鲜卑内乱，恐殃及自身，就与从事莫含一道离开了盛乐。后来在陉北遇到我辽东军，在下担莫含二人途中遭遇乱兵，就请二人暂时到代县居住。刘公长子，不日将南下雁门，届时与刘公一道返回定襄。”

    “吁！这下我就放心了！之前我还为遵儿安危担忧，没想到遵儿跑到了卫大人那里！多谢卫大人援手。”

    刘琨得知长子安然无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刘遵固然只是庶子出身，平时也不受刘琨重视，可刘琨总共才两个儿子，自然不希望庶长子出事。

    “诶，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卫朔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接着他欲言又止道：“这……这个，刘……刘公……”

    “怎么？卫大人还有事吗？不妨直说，琨洗耳恭听。”

    “刘公，在下与并州从事莫含一见如故，想让他到幽州帮我做事。可莫含本是并州官员，刘公若不开口，莫含也不好私自做主。在下只好厚着脸皮向刘公讨要此人，望刘公能割爱，让莫含跟我到幽州去。”

    刚刚看见卫朔一脸为难的样子，刘琨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却不想只是为了讨要莫含。刘琨虽然知道莫含有些本事，却迫于世俗观念以及当地世家的压力，很难重用莫含，故刘琨非常慷慨地答应了卫朔的要求。

    这时，卫朔才让人将莫含请进来，然后拉着他手道：“世容，刚刚刘公已经答应了在下的请求，从现在起你就是我辽东官员了！请你给刘公施个礼，以感谢多年来刘公对你的照顾。”

    莫含听了卫朔的话，恭恭敬敬地来到刘琨面前，深施一礼道：“多谢刘公宽宏大量，莫含感激不尽！”

    并州上至刘琨下至文武幕僚，基本上没有人意识到莫含的重要性。在刘琨的幕府中，充斥着大量世家子弟，他们对商贾出身的莫含带着天然的敌视心态。若非以前莫含对争取拓跋猗卢援助有用，估计莫含连进入刘琨幕府的资格都没有。

    而今随着拓跋部落内乱爆发，幽州强势入主陉北、代郡，拓跋部落已失去了原先的作用。随之莫含的地位也大不如往昔，就算今日卫朔没有向刘琨讨要莫含，日后在并州莫含的才华也不会得到任何施展的机会。

    甚至刘琨等人觉得让莫含加入幽州，对加强幽并联系有着巨大推动作用，故刘琨望着莫含勉励道：“往日并州四面受敌，之所以能存在于胡、羯之间，是因为拓跋猗卢的帮忙。今日幽州如同往日的拓跋部落，你去幽州辅佐卫大人，关系到将来幽并联盟能否团结一致，捍卫并州，消灭异类，光复晋国啊！”

    ……

    晋司空、都督幽冀并诸军事、持节，并州刺史刘琨，在雁门关与平州刺史、平北将军卫朔会盟，重建幽并联盟，并由刘琨出任盟主之位。

    消息传出，胡虏震惊！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到了盛乐城内拓跋六修的耳中。

    拓跋六修面色阴沉地坐在大帐内，幽并结盟对他来说是一件糟糕的不能再糟糕的事。本来他还想以援助并州一事威胁刘琨，让其上奏长安，表其为代王、拓跋大单于呢！可如今幽并一结盟，自然就不会再受他的威胁。

    若不能让晋室对他进行册封，拓跋六修拿什么来占据大义名分。将来一旦拓跋普根打出替拓跋猗卢复仇的旗号，他在政治上将全面陷入被动。到时部落内部同情拓跋猗卢、拓跋比延的人很有可能临阵倒戈。

    思考再三，拓跋六修决心秘密前往雁门关，谋求与幽并结盟。

    当拓跋六修赶至雁门关，引起了刘琨、卫朔二人的重视。

    当年在收复晋阳时刘琨曾与拓跋六修并肩作战，与对方有几分交情，今见拓跋六修有意重申结盟，刘琨喜出望外。

    只有卫朔嘴角带着淡淡的不屑，不紧不慢地问：“在下听说之前刘公为了请拓跋部落帮忙，将代郡、雁门关以北土地全部送给拓跋部落当谢礼。如今右贤王要借助刘公之力争夺大单于之位，却不知事成之后大单于打算拿什么来酬谢我们？”

    “额？”面对卫朔的质问，毫无准备的拓跋六修竟无言以对，不知该作何反应。

    就连刘琨也没想到卫朔会当着众人的面向拓跋六修索要好处，看到拓跋六修手足无措，再想起二人曾经并肩作战的情景，他一时心软，就想要开口帮其说点儿好话，不成想还没来得及开口，却被身边的温峤一把拦住。

    只见温峤对着刘琨轻轻摇下头，示意刘琨不要插言。尽管刘琨不太理解温峤为何要这样做，可出于对温峤的信任，刘琨只好强自按下内心要出头的欲望。

    见拓跋六修沉默无语，卫朔不由得嗤笑道：“怎么？右贤王难道以为空口白话了几句，我幽并就得上杆子似的答应跟您结什么盟吧？”

    “实话跟右贤王说了吧，要想让刘公与贵部重新结盟，除非您拿出让幽并无法拒绝的好处，否则就只能对您的提议，表示呵呵了！”

    听着卫朔赤裸裸地索要好处，拓跋六修感到无比愤怒。以前刘琨如果敢以这种口气跟拓跋部落讲话，用不着匈奴人出兵，他拓跋部落就会立马灭了刘琨。可现在面对卫朔肆无忌惮的嘲讽，拓跋六修却只能沉默以对。

    拓跋六修倒是非常想一走了之，却又担心幽并倒向拓跋普根，那样的话对拓跋六修而言就是一场灾难。

    “卫大人有什么要求不妨直说，只要是本单于力所能及的范围，就一定让阁下满意！”

    “哈哈哈，右贤王果然爽快！为了表示右贤王的诚意，请阁下先将六千匹上好战马送到雁门关，然后我们再说结盟的事。”

    “什么？！六千匹战马？！诚意？！”

    拓跋六修差点儿被卫朔气得背过气儿去，六千匹战马可不是小数目。就是对强大拓跋部落而言，差不多也是一年牧场产量的一半左右。最可气得是，这不过只是为拓跋部落表示有结盟的诚意罢了，至于最后能不能结盟还得看接下来的谈判。

    “怎么？右贤王觉得价格有些高？没关系，您可以现在就离开雁门关，当我啥也没说。不过，在下却不得不提醒一下右贤王，也许有人很愿意接受这个价格。”

    闻言拓跋六修对着卫朔怒目而视，他试着站了几次想离席而去，可最终却都没下定决心。他很怕幽并倒向拓跋普根，那拓跋普根统帅拓跋中部多年，内部铁板一块，实力本就不比他弱多少，假若再得到幽并的支持，那他的大单于之位如何做得稳？

    “好！不就是六千匹战马吗？我给！卫大人还有什么条件，不妨全说出来！”

    “右贤王果然爽快，在下就替刘公谢谢右贤王的大礼了！刘公，等日后战马送到后，你我两家平分。”

    看到卫朔像个商人一样与胡人在那儿讨价还价，不少并州世家子弟都对其露出一丝鄙夷之色。只有韩寿、鲁昌、温峤、莫含寥寥数人深知卫朔的苦心，并州疲敝，必须抓紧一切机会扩充自身实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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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刘、卫深谈

﻿    在拓跋六修回去忙着筹集战马期间，卫朔才有机会与刘琨就当前局势好好交流一番。

    只是刘琨还没从白得三千匹战马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坐在那儿半天只顾着发愣。

    “主公，主公……”温峤悄声提醒刘琨。

    “哦！不好意思，在下失礼了！”

    刘琨一摸鼻子，满脸尴尬道：“我这是第一次看到拓跋六修难堪。”

    “呵呵，那是他早没遇到我，早遇着我他早难堪了！”

    卫朔撇撇嘴道：“胡人自古是畏威而不畏德，你越是给其好脸色，他们越是蹬鼻子上脸！”

    “就拿匈奴人来说，当年汉武帝汉人将匈奴人打得有多惨！结果呢？匈奴人一下子老实了上百年！可到了我朝，朝廷倒是给各地胡人又是找安居地，又是高官厚禄！可结果呢？哼！胡人得势后立马就作乱中原！”

    听了卫朔感慨，刘琨同样是心有戚戚，可他心中依旧带着几分担心，“直元难道不担心拓跋六修翻脸吗？”

    “翻脸？问问拓跋六修他敢吗？除非他不想当什么大单于了！”

    随后卫朔将拓跋部落内部复杂的情况给刘琨介绍了一番，刘琨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拓跋六修会对卫朔的跋扈忍气吞声，原来是担心他们跟左贤王拓跋普根联盟。

    “假如，我是假如，假如拓跋六修真的就翻脸走了，直元真会跟拓跋普根结盟吗？”

    “嗯，那是肯定的！”

    卫朔脸上露出一丝神秘之色的，解释道：“刘公有所不知，其实我一开始就没打算支持拓跋六修，这是他自己撞上来了，反正是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哦？这是为何啊？我看那拓跋六修挺好的啊？直元为何执意不愿与其结盟呢？”

    这是刘琨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如果让刘琨选择他自然愿意支持拓跋六修。且不提二人曾经携手杀敌，有着不一般的交情，就拿刚刚拓跋六修表现出来的诚意，刘琨也觉得拓跋六修比他父亲靠谱多了。

    “呵呵，因为拓跋六修上位不符合大晋的利益！刘公你有所不知，据在下所知，那拓跋普根身体不好，最多只有两三年的活头儿。只要拓跋普根当上大单于，用不了几年拓跋部落还得陷入内乱，永远也不会成为华夏北方的威胁。”

    刘琨、温峤瞠目结舌，没想到看上去一脸和气的卫朔，竟然对鲜卑人暗藏如此歹毒的心思。

    卫朔看着已呆住了刘琨、温峤二人，苦笑着解释道：“非是卫某成心算计拓跋部落，实在是我们已吃够了胡虏的苦，在下实在是不想让我们的下一辈再经历跟我们一样的苦难。拓跋部落如今已很强大了，若再不加以遏制，谁知道将来会不会变成第二个匈奴汉国？”

    说到这里，卫朔也就放开了，他站起来指着北方接着道：“其实在我的谋划中，未来北方防线将全面推进到阴山一线，进而将整个漠南都掌握在华夏手中，只有这样才能将草原民族对中原的威胁降到最低。”

    “日后草原民族再想南下中原打草谷，得先千辛万苦地越过戈壁大沙漠再说。就算他们成功越过大沙漠了，等候他们则是阴山一带严阵以待的大军，以逸待劳再加上壁垒如林难道还收拾不了已成疲惫之师的胡骑？”

    刘琨满脸震惊，长叹一声，“直元大才，琨不及也！”

    “诶，刘公过誉了！刘公文采飞扬，与您相比我算什么大才啊？”

    刘琨摆摆手道：“直元谦虚了，若说写文章作曲我胜直元十倍，可要论安民治军之能，琨远远不如直元也！琨出镇并州距今已有七八年，虽也有些许成绩，可总体来说并州的局势是越来越险恶。”

    “近来更是感到力不从心！如今我这刺史府辖地不到两郡之地，民众才二十几万，兵两万余人，将只有数员。靠这点实力不要说反攻平阳，接下来能不能挡住匈奴人进攻都是个问题。”

    卫朔之前也曾预料到并州情况会非常糟糕，只是没想到会如此糟糕。怪不得历史上刘琨在两年后会一战而全军没于石勒，原来是实力不济啊！

    “直元，今并州危如累卵，我想请辽东军入驻阳曲，不知辽东方面是否愿意？”

    “这……”

    面对刘琨的盛情相邀，卫朔有些犹豫。他暂时还没有两面对敌的打算，如今他应付石勒、慕容廆已够头疼了，若是再加上刘聪、刘曜怕是应付不过来。这几个胡虏敌酋，各个雄才大略，一个比一个难缠。

    “主公……”

    正当卫朔思索着该如何拒绝时，却见一旁的温峤突然开口道：“主公，我看这事还是跟刺史府的幕僚们商议后再做决定。”

    “额？唉，好吧！”

    刘琨面色一黯，才想起他麾下大多数幕僚对卫朔没什么好感，若让辽东军进驻阳曲，刺史府还不得闹翻天！

    无法邀请骁勇善战的辽东军进驻阳，温峤同样十分失望，可是他不得不劝阻刘琨。

    他姨丈刘琨表面上总督三州，官居司空高位。可实际上就算直接受其领导的并州也不全都听其命令，在并州以太原王氏、阳曲郭氏为首的世家才是真正的主人。像邀请外藩军队进驻并州，必须得到并州世家认同，否则刘琨就无法请卫朔帮忙。

    想到这里，温峤安慰刘琨道：“其实主公不必气馁，总的来说，如今还是我们占据优势！联盟军已在战略上包围了强敌石勒，若是石勒再次攻打幽州，并州可派小股兵力穿过太行山从背后袭击石勒，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只要幽并二州协同合作，未来一定可先击破石勒！石勒一亡轮到刘聪头疼了，到时并州就可全面对匈奴人展开反攻，消灭所有胡虏！”

    刘琨眼前一亮，不禁有几分意动，忙看向卫朔问：“嗯，太真此计大妙！直元觉得如何？”

    “或可一试！”

    ……

    猗卢一死，整个拓跋部大乱，原本依附拓跋部落的晋民在拓卫雄、姬澹二人的带领下尽投卫朔。

    从拓跋部投靠卫朔的人有三万户，而且因长期居于与鲜卑人混居，几乎人人擅长骑射，如果卫朔愿意，他可以轻轻松松拉起三万骑兵。

    考虑到这些人虽以汉人为主，却在大漠生活几十年，甚至年轻人都是出生在关外，早已习惯了游牧生活，卫朔就把众人安置在代郡、陉北一带放牧。

    有了这十万人打底，再加上卫朔从鲜卑人手中解救下来的近万汉民奴隶，卫朔在陉北一带安置了大约十几万人，再辅以均田制，卫朔总算将陉北掌握在自己手中。

    而石勒在成功偷袭王浚之后，不但没得到什么好处，反倒形成了被以刘琨为首的联盟军包围局面。为了改变自身不利态势，石勒趁着幽州出兵代郡之时，派石虎从邺城攻打兖州刺史刘演，将刘演打得大败，拔除了南部隐患。

    与此同时，愈发显得昏庸的刘聪，被大臣们劝谏得有些烦了，就想着要灭掉长安朝廷，做一个君临天下的大皇帝，以此来显示自己的英明神武。

    于是刘聪开始疯狂备战，不仅命各族胡人云集蒲坂，还让国中所有粮食全都运往供应蒲坂囤积。

    不久，汉皇刘聪命汉中山王刘曜率各族胡兵近十万人进驻蒲坂，日夜操练兵马，只等来年时机成熟就将西渡黄河进攻关中。这一次刘曜就没打算再回平阳，他决心打下关中以为立足之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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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喜得贵子

﻿    告别刘琨离开雁门关后，卫朔把刘遐连同一万两千步骑留在了陉北、代郡让其负责两地防务。同时为了让刘遐夫妻二人团聚，他又让孙纬返回涿县代替邵玉娘。

    最后安排好一切之后，卫朔则带着韩寿、鲁昌、能臣、卫雄、姬澹、莫含等人快马加鞭地踏上东归路途，准备回襄平过年。

    “主公，前面就是蓟城了！”

    “好！到蓟城稍稍休整一下，过了腊月十五我们就回襄平过年”

    “诺！”听到过年二字，能臣精神一震，大声叫道。

    望着远处的蓟城，卫朔不由地长长舒了一口气。此次远征陉北、代郡历时一个半月，可把他给累坏了，如今再次回到蓟城感觉真的很好。

    “臣等恭迎主公凯旋归来！”

    在蓟城西门外站着不少幽州官员，诸人见到卫朔后，忙拱手施礼高声叫道。

    卫朔骑在马上定睛一瞧，原来是高瞻、刘翰二人出来迎接他。

    见是自己的两位心腹重臣，卫朔忙下了马，走上前去对高、刘二人拱手道：“哎呀，天寒地冻，怎好劳烦两位先生亲自出来迎接我呢？”

    高瞻、刘翰一抱拳高声道：“主公为国事奔走于陉北塞外，尚无惧风雪交加。今日主公凯旋归来，我等出来迎接不过是挨些冻罢了，要是连这点儿苦都怕的话，那还出来做什么官，不如回家做个富家翁舒服？”

    卫朔笑笑没说什么，转身将身边几人介绍给众人。

    “这位就是莫含先生，以后将出任钱庄主事一职，负责货币的发行。站在莫含先生身后的两位大汉，分别是卫雄、姬澹二位将军。拓跋内乱后，卫、姬二位将军率胡汉三万户南奔代县，为幽州掌控陉北、代郡立下了汗马功劳。”

    “哈哈哈，没想到今日我辽东又添了数位英才，真是可喜可贺！主公，正好在下这儿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哦？是什么好消息？”

    “哈哈哈，恭喜主公！贺喜主公！前日辽东有消息传来，主母顺利为主公诞下一麟儿！”

    “什么？！真的！”闻言卫朔脑袋发蒙，满脸惊喜，不敢相信是真的！

    这时，旁边的高瞻等人纷纷向他表示祝贺，“恭喜主公！”

    当夜为了庆贺西征胜利再加上嫡长子出世，卫朔在蓟城设宴遍请幽州诸文武。参加者不但有新归附的莫含、卫雄等人，还有高瞻、刘翰等原心腹重臣。众人分坐两列，济济一堂，边品尝美酒边聊闲话。

    卫朔举杯向在席地众人说道：“今日这欢宴既是庆贺西征大捷，又是为我嫡子诞生贺喜。请诸位放开拘束，随意玩乐。另外，朔在此以薄酒一杯，对在场诸位表示感谢！在下先干为敬！诸位，请！”

    “请！”众人轰然举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杯热酒下肚，众人渐渐放开了拘束。一些相熟的人，三三俩俩聚在交头接耳，说些体己的话。唯有莫含、卫雄、姬澹三个新投效过来的人，仍然有些放不开。

    卫朔一瞧忙侧过身来，冲着三人道，“世容以及卫、姬二位将军，你们刚到蓟城，对我不是很熟悉。不过时间长了，你们就会了解到，在下其实是个很随和的人，私下里没那么多讲究。比如在这宴席上，你们大可不必考虑我的感受，只管自己尽兴就是！”

    旁边的鲁昌也趁机插话道：“就是，就是，主公说得一点儿没错！像主公这样好相处的人真是太少，我等能在有生之年追随主公左右，实在是我等的幸运。”

    闻言卫朔用手点点鲁昌笑骂道：“要说在下手下也算是人才济济，却唯昌之最是洒脱不羁。不过，有他一人已够我头疼的了，你们可不要向他学习哦！”

    “哇，哈哈哈……”

    卫朔话音刚落，现场顿时爆发一场轰天大笑，不少人在笑得直打跌。

    莫含看着眼前和谐的一幕，不由得感慨万千。以前在刘琨幕府中，只有当刘琨与人畅谈文学和音乐的时候才会显得其乐融融。

    众人说了一会儿闲话，不由自主得又谈起了公事。尽管已打通了与并州之间的联系，可卫朔依旧对并州局势心忧不已。在雁门关时，刘琨曾多次向他提起并州的困难，有好几次卫朔都立即率军西进并州。

    最后考虑到幽州实情，他就只能暂时按下蠢蠢欲动之心。如今喝到酒热耳酣之际，他不禁再次想起了并州之事。

    “景前先生，刘公特意托我向你表示感谢，称若不是当初你临走之前给他献了一计，晋阳的局势怕是会更加糟糕。”

    高瞻闻言放下酒樽，轻笑一声道：“实不瞒主公，我给刘公献的计策，并不单单只是为了并州考虑，更多的还是为我辽东谋划。”

    “哦？没想到此事竟还暗藏玄机！高先生速速道来，也让我等见识一下！”

    “主公有所不知，刘公之所以死赖在晋阳、阳曲二城不愿离去，除了受到朝堂上影响外，最大的阻力却来自于以太原王氏、阳曲郭氏为首的并州世家。那些世家大族还要仰仗刘公虎威保护宗祠不受胡虏侵犯，如何肯让其撤向定襄？”

    “可现实压力却又逼得刘公不得不向定襄收缩防线！哼，瞧着吧，日后刘公必因此事与并州世家闹翻。不过这样正好，他不与世家闹翻，我辽东又怎会有机会插手并州？”

    高瞻这一番话给众人带来很大震撼，不少人暗道：怪不得当初卫朔费那么大劲请高瞻出山相助，原来人家是真有本事！同时他们又不禁为崔毖感到遗憾，若是崔毖能像卫朔一样重用高瞻，说不定辽东也就没卫朔什么事啦！

    “高先生，你……你这样做可不好！不管怎么说，刘公也是幽并联盟的盟主，同时还是朝廷册封的司空，不该如此算计人家。”

    尽管卫朔心里挺舒坦，可考虑到影响他还不得不做些表面功夫，佯装呵斥了高瞻几句。

    高瞻也很配合，用衣袖遮住脸颊，‘惭愧’而退。

    不料，这时莫含却道：“主公，高长史所作所为固然有算计刘公之意，可对刘公而言未必不是一条好计！而且从并州百姓利益而言，由您入主并州确实比刘公强多了。”

    “当初刘公不纳良言一意孤行，结果晋阳失守，导致数万黎民百姓被匈奴人掳掠而走，可见刘公的确不适合牧守一方。若是主公能进驻并州，定会一扫之前并州军颓势之局面，扭转已危如累卵的防线。”

    卫朔见众人越说越离谱，忙出言打断道：“好了，好了，不必再说啦！”

    倒不是说卫朔不想拿下并州，而是并州局势复杂，而且现实也不允许他再树强敌。再说要扭转并州颓势非常简单，只需辽东出动数万兵力足以帮刘琨稳住局势，可关键是接下来他该如何应付并州世家以及来自朝廷的关注。

    在卫朔看来，解决并州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军事，主要是政治方面，其中最关键的就是如何与并州世家、朝廷上下达成妥协。并州世家紧邻关中，与朝廷上下联系紧密，只要一有任何风吹草动，朝廷就会做出反应。

    卫朔可不想因一时鲁莽而成为众矢之的，并州是肯定要取的，因为这是他进入关中的通道。未来只有拿下并州，辽东才有机会插手混乱的关中。在南下中原有强敌阻路的情况下，卫朔早就把关中视为囊中之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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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江左裴府的变化

﻿    在蓟城停留几日后，卫朔就迫不及待的返回襄平过年。

    裴颖儿还是那样明艳绝伦、妩媚可人，只是做了母亲之后少了几分青涩却多了一股成熟撩人的风韵。

    而今裴颖儿怀里正抱着一个婴儿，浑身上下被裹得严严实实，笑吟吟地看着卫朔。

    卫朔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将其连孩子紧紧地拥入怀中。

    “这就是我的孩子？”

    小心翼翼地拔开厚厚的裘被，卫朔就看到一张熟睡地小脸，只见小小的鼻子在轻轻地扇动着，圆圆的脸蛋如同两个熟透了的小苹果，小巧的嘴巴微微张开，一双小眼睛闭得紧紧的，细长的睫毛在微浓的眉毛下轻轻地闪动着。

    “真像！真像我！”

    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根本没长开，哪里有什么像不像。只是卫朔情绪激动之下，有些话根本就没经大脑，直接脱口而出。

    听着卫朔在那儿‘胡说八道’，裴颖儿也不言语只是嫣然一笑，觉得自家丈夫这样十分可爱。

    也不知过了多久，卫朔才猛然发现自己和妻子二人竟还站在门口忘记进屋了，他连忙招呼裴颖儿抱着孩子进去。

    “对啦，夫君你还没给儿子取名字呢？”

    “呵呵，关于名字在路上我已经想好了，以后咱家男孩儿就取山字偏旁的字为名字，女孩子就取女字旁的字，所以我给咱儿子取名叫做卫峥。”

    “卫峥……嗯，不错，这名字很好！”

    “对了，孩子的事你……你告诉岳父岳母了吗？”

    一想起裴盾夫妇，卫朔就觉得自己挺对不起裴颖儿，总觉得是自己的缘故搞得她有家难回。自娶裴颖儿过门，一年来裴盾夫妇从没到辽东看望过她。而他托人给裴府送的礼物，裴盾也从没收过。

    裴颖儿黯然道：“叔父早派人跟父母说过了，可……”

    “好了，好了，颖儿莫担心，一切我自有主张。”

    到了吃饭的时候，小家伙儿卫峥睡醒了，看着小家伙那副粉嫩粉嫩的模样，卫朔跃跃欲试地想要抱一抱小家伙。谁知处理军务、政事是一把好手的卫朔，竟被自家儿子折腾地手足无措。

    “夫君，还是让妾身来吧！”

    裴颖儿伸手熟练地从卫朔手中接过小家伙，看着可爱的小人儿，脸上绽放出幸福的微笑，伸手在小家伙的脸上逗弄了几下，逗得小家伙直蹬腿。

    卫朔一脸尴尬地站在旁边，看着小家伙一脸满足地凑到裴颖儿胸前，忙转过头去。

    裴颖儿顺利产下一子的消息很快就在各地传开了，除了某些死敌表示愤恨外，大多数人都忙活着准备一些礼物。为了庆祝自己儿子出生，卫朔吩咐管家让府上的部分产业进行一番优惠活动。

    ……

    自裴府出了个逃婚的裴颖儿后，在江左裴家就沦为了一个笑话。以前裴盾还喜欢外出闲逛，与名士聚会，如今他也没脸再出门了，只好整日里闷坐在裴府。

    后来又有消息传来，说裴颖儿嫁给了庶族出身的卫朔，再次在江左掀起波澜。很多人都说裴颖儿有眼无珠，放着王应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世家子弟不嫁，偏偏要远赴辽东嫁给一介寒门竖子。

    裴颖儿嫁人的消息传到江左时，是裴家在江左处境最困难的时候。那个时候，所有人都用一种鄙视的眼光注视着裴家人，逼得家主裴盾差点儿要投河自尽。一度让裴盾以为，或许这辈子他都要在众人异样的眼光中度过一生。

    然而到了建兴二年下半年，随着卫朔收复蓟城，成功入主幽州，曾经对卫朔不屑一顾的江左人才猛然发现，原来裴家的那个寒门女婿竟如此有本事。

    虽然还有不少人在嘴上对卫朔表示不屑一顾，但大多数人却暗中对裴盾艳羡不已。有个一镇方伯做自家女婿，尽管只是寒门出身，可说出去依旧是件十分光荣的事。

    眼下适逢天下大乱，谁知道将来长江天险能不能保得住，万一保不住了，其他家族可不像裴家还有辽东可去。

    再往后裴颖儿怀孕了传到了江左，顿时让裴府上下为之疯狂，就连常年绷着脸的裴盾也露出了几丝笑容。

    经过一连串的风波后，裴盾已彻底地明白过来。裴颖儿嫁给卫朔未必就是一件坏事，说不定真会如堂弟裴嶷说得那样，未来裴家还得靠卫朔才能崛起。

    想明白了之后，裴盾就不再热衷江左的功名，只一心在家享受夫妻之乐。只是因顾忌到王家的感受，裴盾才屡屡在公开场合拒绝辽东送上门的礼物，更是多次公开表示他不会北上辽东。

    可是如今裴颖儿为卫家诞下嫡长子，其主母地位已不容动摇，将来不出意外的话，他裴盾的外孙将继承卫朔的一切。照目前卫朔的发展前景看，未来卫朔至少也是一个人郡公爵位，甚至得个国公的封号也不是不可能。

    “夫君，听说辽东非常寒冷，也不知颖儿是否过得习惯？要不我们到辽东看看咱女儿？”

    闻言裴盾白了妻子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就消停会儿吧！那王处仲正是不得劲之时，我们夫妻两个再跑到辽东嘚瑟，这不是火上浇油吗？王家拿远在辽东的女儿女婿没法，收拾我们两个还不是小菜一碟！”

    “女婿？看来夫君是真心接纳了那个卫朔，不然私下里也不会一口一女婿的叫了！”

    “谁说我认可他了？”裴盾梗着脖子不愿承认，死鸭子嘴硬道：“我……我乃是一时说秃噜了嘴！哼！等日后见到了姓卫的，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要不是因为他，我堂堂的裴氏子弟至于沦为外界一笑柄吗？”

    裴夫人苦笑着摇摇头道：“好好好！是我误会了，行了吧？可……可是夫君，我是真有些放心不下颖儿，虽说在辽东有堂弟一家照顾她，可再怎么说也没有自己亲生父母照顾的好。另外，我也想瞧瞧咱们的外孙！”

    “夫人，你以为老夫就放心的下？再怎么说老夫就颖儿一个闺女，千里迢迢嫁到了辽东，难道我不心疼？”

    听了夫人的话，裴盾眉头紧皱，他想了一会儿道：“眼下老夫是决不能去辽东的，不然就等于是公然打琅琊王氏的脸面，王敦一定不会放过我们裴家。不过，夫人倒是可以往辽东走一趟。”

    “如此也好！”

    翌日，裴夫人就开始大张旗鼓地采办礼物，准备北上辽东看望自己女儿。很多人家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一丝艳羡之色。随着卫朔势力越来越大，在江左笑话裴家的人越来越少，反而有更多的人家羡慕起裴家来。

    人家卫朔是出身不好，可架不住姓卫的能干啊！不但执掌两州之地，手下还掌握着一个庞大的崂山商社。只看看如今在各地饱受欢迎的青盐、炒茶、玻璃等商品，就能知晓崂山商社到底有多富裕。

    而卫朔作为崂山商社的幕后东主，自然会富得流油。甚至有人盛传，说卫朔拥有的财富已远远超过某些世家大族。

    在崂山商社在江左的负责人赵元朗得知裴夫人有意北上辽东，忙带着人亲到裴府拜访。正如外界所料，家主裴盾依旧没给他好脸色，甚至连见都没见对方一面，反而是裴夫人亲自接见了赵元朗。

    在崂山商社的安排下，裴夫人很快就坐上了北上辽东的海船。为了安排好裴夫人，崂山商社出动了一艘五千料的大海船，同时还从崂山调来一百名护卫保护裴夫人的安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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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一年又一年

﻿    因为马上就要到年底，郡守府上下反倒比平时更加忙碌起来，一大堆事务等着卫朔、裴嶷等人处理。

    结果卫朔、裴嶷诸人一连忙活了七、八天，才从繁重的政务中抽身出来。

    这日，好不容易有了点空闲，卫朔与裴嶷、皇甫岌、鲁昌等人坐在一起闲聊。

    “文冀，这一年来多亏有你与诸位先生坐镇辽东，我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经略幽燕之地。此番顺利入主幽州，尔等功不可没！来，在下以茶代酒，敬诸位一杯！”

    “主公客气了！这是我等身为幕僚应该做的。”

    “如今幽并之间的联系已打通，暂时不会向西扩张了，接下来一年我们将全力经营已到手的地盘，然后顺手铲除如芒在背的慕容部落。”

    听卫朔提到慕容部落，其他人倒还没什么，唯有宋该心中一哆嗦。当初被高瞻、卫朔一刺激，他头脑一发热就与慕容廆勾结到了一起。他本想靠着慕容廆报仇雪恨，可没想到辽东势力越来越庞大。

    如今别提宋该有多后悔了，可后悔又有什么用？他不敢去向卫朔坦白，生怕因此而受到卫朔惩罚。可若一直这样隐瞒下去，谁知道将来被发现后，他又将面临什么样报复？

    裴嶷点点头，他也赞同卫朔的提议，“解决了慕容廆，我们就可全取幽平两州，进而专心对付河北的石勒，不必担心后院起火。再说慕容廆占据昌黎、段末波占据辽西恰好阻断了幽平两州之间的陆上联系，严重阻碍了两地间的交流。”

    “眼下慕容廆吞并了宇文部落实力大涨，再加上又有辽西段末波为其羽翼，极大地威胁了辽东的安全。而且慕容廆胸怀大志，不可能甘居人下，趁着如今他羽翼未丰将其除去以绝后患！”

    “文冀所言甚是，早年慕容廆就野心勃勃想要挑衅大晋，结果被武帝揍了满头包，老实了一阵子。而今慕容廆趁着朝廷衰落，在辽东大肆收揽人心，如果不是有我们存在的话，想来辽东早已是他慕容廆的了。”

    “主公既有意出兵昌黎，就不得不防备东边的高句丽国。此时在东北一带，存在有三股大势力：一是以我们为首的汉族势力；二是以慕容廆为首的慕容鲜卑；三就是高句丽国；此外还有扶余等一系列小国小族。”

    “若辽东出兵昌黎，则需小心高句丽人唇亡齿寒之下出兵援助慕容部落！”

    “嗯，文冀所忧不无道理！慕容部落与高句丽之间固然有矛盾，可美川王并不傻，他自然知晓唇亡齿寒的道理。不过，高句丽国毕竟是农耕文明，与是草原文明的慕容部落不同，我想只要辽东能够拿出足够的利益，未必不能让高句丽保持中立。”

    “高句丽国有着成熟的政治、经济制度，而且在美川王、仓助利二人的治理下，其国势渐长，已成为东北地区拥有强大影响力的势力之一。暂时与其保持和平，对辽东来说非常重要，毕竟我们今后的重心是在中原，而不是偏僻的东北。”

    “可是我们手中有什么筹码值得高句丽国看重，能让其放弃与慕容部落联盟？”

    “主公，难道您忘了水泥了吗？”

    “水泥？”

    “是的，眼下水泥已是我辽东最重要的建筑材料，不但在本地大受欢迎，同样受到了高句丽人的追捧。只是因水泥是受管制的商品，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大量流向境外的。为此高句丽人曾多次向郡守府投诉，甚至他们还提出要高价够没水泥的制作工艺，只是被郡守府给拒绝了。”

    卫朔若有所思道：“文冀的意思是以水泥为筹码寻求高句丽在慕容部落一事上保持中立？可这代价是不是有些大了？水泥配方可是事关国防，为了一点儿困难就向夷狄公开这么重要的配方，值得吗？”

    “主公多虑了，在下没有向高句丽公开水泥配方的意思，只是对其放开水泥管制罢了！而且，我辽东可不只有水泥，还有玻璃、炒茶、青盐等等无不都是高句丽人眼馋不已的东西，甚至连纸甲、铁器、环首刀等等武器装备，同样是高句丽人想要得到的。”

    “在下相信，只要主公愿意放开对高句丽国的限制，允许其商人到辽东境内随意购买商品，再加上一份互不侵犯条约，我想高句丽应该不会拒绝我辽东的好意。”

    “嗯，如此此事就交予先生处置，最好能在明年三月之前完成。开春之后，我们就将出兵昌黎、辽西两郡，时间有些紧张，希望先生抓紧！”

    “请主公放心，在下一定不会耽误主公的谋划！”

    ……

    眨眼间就到了年关，因裴夫人顺利抵达了襄平，最近几日裴颖儿总是喜笑颜开。而裴夫人亲眼见到女儿生活很好的样子后，总算是放下心来，整日里抱着小卫峥不撒手，搞得卫朔都没机会亲近一下自己的儿子。

    “唉，这男人都一样，只要是做了官，就会忙得不着边际。当年你爹不就是这样，如今我看卫大人也是一个样。听说卫大人一年到头在襄平也待不了几天，干嘛还一天到晚的往外跑？为何不在家多陪陪你？”

    裴夫人抬头看看外面的天色，不禁出言埋怨了卫朔几句。

    不料，裴颖儿却娇声道：“母亲有所不知，如今夫君执掌两州之地，治下有百万之众，每天不知有多少事等着他去处理，哪有时间享受人伦之乐？作为妻子我不能在政务上帮助他，只好不让家务俗事羁绊住夫君前进的脚步。”

    裴夫人撇撇嘴不太赞同女儿的话，不过这是人家小两口之间的事，她作为长辈也不好多说什么。

    正当裴夫人母女二人窃窃私语之际，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门帘一动就见卫朔龙行虎步般走了进来。

    屋内佣人纷纷对他施礼，然而卫朔的注意力全被裴颖儿吸引住了，自生育过孩子后，裴颖儿比以前更加美艳动人，总是有意无意的勾起卫朔心中的欲*望。

    少妇曲线婀娜动人，粉晕轻缓荡漾。一款点缀着朵朵兰花的丝裤，堪堪束缚住她浑圆翘臀小半部分，凸显地勾勒出了那魔鬼般的丰润曲线，让卫朔产生深深的冲动，忍不住探头去寻觅遮掩之处的桃花美景。

    突然发现屋内还有一人，卫朔赶紧收回目光，为了掩饰刚才的失态，他故意轻声问：“岳母大人，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今日颖儿陪着我到城内阐教道观内进香，正在说途中有趣的事情！”

    裴夫人乃过来人，卫朔的一举一动怎能逃过她的一双火眼金睛，故意对卫朔刚刚的失态熟视无睹。而且她也看出看卫朔眼中的欲*望，再说她也愿意成全自己的女儿，便找借个口离开了。

    等众人全都离开之后，卫朔再也忍不住被裴颖儿引出的欲*望，他伏下身子的，用张开的大嘴，衔住了裴颖儿晶莹玉耳，早就整装待发的大舌，紧紧地缠绕上对方敏感的细小耳垂。

    瞬间，裴颖儿浑身的气力仿佛被抽空了一般，身子一软，面色微红道：“夫……夫君……”

    “哈哈哈，美人就不要推辞了，今日夫人真漂亮，我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了！”

    说完卫朔胸膛向下一压，将裴颖儿粉红浮动的玉体平摆在软床上。而那对充满欲望的眼神扫向了两腿间神秘之处。

    不大一会儿，房间里传出一阵喘息之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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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欲发横财

﻿    年前定下了开春征讨慕容鲜卑的计划，刚过完年辽东就开始进行战备：大批军械、粮草等物资纷纷往前线囤积；各地府兵、厢军在校尉府的安排下，展开紧张的战前拉练。

    建兴三年，辽东第一次军政联席会议在郡守府内举行，除了部分因职责在身不宜轻离职守外，其余辽东文武要员纷纷齐聚襄平。

    “时间过得可真快，眨眼间一年又过去了。在过去的一年里，辽东在各方面都取得了巨大胜利。首先，在军事上，顺利收复了幽州六个郡国，并协助邵大人击败了石虎大军，稳住了厌次局势；”

    “其次，在经济上，除了在传统农业继续稳步前进外，在新兴工商业领域辽东也取得了辉煌业绩。随着海外贸易兴起，辽东在商业上比去年有了巨大进步，同时大中小各型作坊遍地开花，已成为辽目前东治下最大的税收来源！”

    “最后，在政治上，辽东在继续与江左保持合作的前提下，又通过刘琨成功与关中朝廷搭上线。刘司空已有意向朝廷表奏主公为幽州牧，为主公入主幽州扫清最后一道障碍。”

    “其实有没有幽州牧的头衔，辽东并不在意，关键是与刘琨合作将有利于扩大辽东在朝堂上的政治影响力！”

    “虽然去年一年我辽东取得辉煌成绩，可我们的形势依旧不容乐观。在南边，石勒仍然是辽东的生死大敌，最多再过两三年，辽东就将与石勒直接对决。这场对决将直接影响到日后北方局势，胜者很有可能成为北方霸主，而败者将死无葬身之地。”

    “除了死敌石勒外，由于辽东将触角伸到了并州，而且由于刘琨实力弱小，为了避免其被刘聪灭掉，辽东很有可能会与匈奴汉国爆发冲突。”

    “然石勒、刘聪眼下却还不是我辽东的掣肘之患，盘踞在昌黎郡的慕容廆才真正是辽东近在咫尺的威胁。其阻断了幽平两州间的路上通路，严重妨碍了两州间的经济交流，为辽东整合两州带来不便！”

    说到这里，新任秘书监主事封奕看了主位上的卫朔一眼，接着道：“根据主公意图，我辽东决心在开春之后出兵慕容廆，争取在五月份之前围歼慕容部落并收复昌黎郡。”

    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封奕，卫朔对秘书监首次亮相表示满意。

    自入主蓟城后，随着辽东治下地盘越来越大，卫朔处理日常政务也越来越力不从心。

    年前回到襄平之后，卫朔就趁机提出要提出设立一个直属他本人的机构，该机构的职能相当于上位者的私人幕僚，与现代的秘书职责差不多。专门负责协助卫朔处理一些日常工作，比如根据卫朔的意思起草一些文件，并在卫朔与郡守府、校尉府之间充当桥梁的作用。

    裴嶷诸人显然也意识到了卫朔身上的担子太重，纷纷同意卫朔设立秘书监的意见。有了秘书监卫朔就可以将日常琐碎交给秘书们处理，而他则专注一些与全局有关的大事。

    卫朔设立的秘书监与朝廷已存在的秘书监职能不同，其实秘书监并不是一个新鲜的官名，早在东汉延熹二年就存在了。它的主要职能是负责朝廷藏书管理与编校，属太常寺直辖。后来秘书监是几经废立，最近一次是在晋永平年间设置，主要负责三阁图书。

    然辽东设立的秘书监其职权更大一些，为了管理好秘书监，卫朔将开府治事后即被闲置的封奕任命为秘书监主事。封奕当初之所以被闲置，主要是为了平衡各方利益。如今随着辽东摊子越铺越大，封奕已没了避嫌的必要。

    别看封奕年纪小，可却是辽东资格较老的臣子，除了崂山出身的那一批人外，他是第一批投到卫朔麾下的读书人，比裴嶷都早。只是当初开府治事时，为了让伯父封抽上位，他只好暂时委屈一下。

    然而两年的闲置并没有击倒封奕，反而让他有机会去充实自己。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此次封奕卷土重来，可谓是踌躇满志，打算大干一场。秘书监虽然看起来只是卫朔的私人幕僚性质，可却是极为重要的一个部门，其主事非人君信任之人不可出任。

    在封奕介绍完大概情况后，卫朔清清嗓子道：“诸位，今天把大家召集在一起，除了定下征讨慕容廆大计外，最重要的一件事却是为了钱庄发行五铢钱一事。”

    听卫朔这么一说，除了寥寥数人外，在场大多数人均感措手不及。不少人暗自嘀咕：不是商议出征昌黎一事吗，怎么又说到了货币发行上？

    卫朔也不多解释什么，只一挥手就见封奕从里间端出一个蒙着丝绸的盘子，众人均好奇地伸长脖子想探个究竟。

    “世容，别一直坐在那儿，这是你的舞台，过来给大家讲讲！”

    莫含站起来先向卫朔施了一礼，然后朝四周同僚们拱拱手道：“诸位大人，自汉末以来，由于纷争不断，导致财政日益困窘，以致各地诸侯遍设局炉增铸货币，然各地货币良莠不齐，铸钱益见轻劣，最终使钱价暴跌。”

    “至我朝新立，然朝廷无力解决货币统一之难题，遂使劣币日益泛滥！今主公从海外得大量质量上乘的铜料，为辽东自行铸造货币打下坚实基础。按照主公提出的铸额有限定、铸钱厚重、精整等要求，此次钱庄联合工曹铸造出第一批五铢钱，今日请诸位大人一一过目。”

    说罢莫含掀开了盘子上的丝绸，一枚枚黄澄澄的铜钱顿时出现在众人眼前。莫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其他人纷纷伸手拿起了铜钱观察起成色来。

    辽东五铢钱颜色金黄亮丽，其正、反两面铸有‘一文’、‘建兴’字样。以裴嶷为首的辽东文武纷纷用轻轻掂量了一下新币的重量，发现新铸五铢钱的质地确实优良。这让众人对货币发行一事增添了不少信心。

    裴嶷掂了掂手中的铜钱问：“莫主事，不知钱庄将如何发行新五铢钱？新五铢钱与市面上正流通的旧钱该如何兑换？”

    “从今年开始辽东治下将全面禁止其他五铢钱的流通，百姓可到各地钱庄以旧钱兑换新钱。因主公吩咐不可损害普通百姓利益，故在兑换过程中，钱庄将会让出一部分利益。”

    “考虑到前汉、曹魏两朝五铢钱由于质量较好，钱庄采取一比一的方式兑换。至于汉末以来的各种私钱劣币，除了普通百姓手中的旧钱可根据二比一的方式到钱庄兑换成新钱外，世家手中的旧钱只能按照二十比一的比例兑换。”

    听到两种差别巨大的兑换比例，不少人当场石化。

    这时，卫朔站起来不紧不慢道：“辽东钱庄一旦发行新币，所有旧币将全面禁止在辽东流通，争取到年底实现货币统一。而且以后在各地行商的辽东商贾，也不再接收各地的旧钱。外界如果想买我辽东商品，要么兑换我辽东新钱，要么直接拿金银等贵金属交换！”

    卫朔此举分明是要将各地的劣币赶尽杀绝，凭着崂山商社在各地的影响力，一旦其拒绝再收旧钱，必将让各地从事私钱铸造的世家损失惨重，从而让辽东从中大发横财。

    可以想象，只要质量上乘的辽东新币上市，大量粗制滥造的劣币在今后将逐渐退出市场，而辽东将兵不血刃地拿下这场经济战的胜利，这就是典型的以良币驱除劣币现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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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发行五铢钱

﻿    裴嶷硬着头皮站起来替世家鸣不平道：“主公，二……二十比一，是不是有些不妥啊？那些普通庶民钱庄都给到了二比一的兑换比例，可给世家的比例也太高了！幽平两地世家还无所谓，可其他地方的世家怕……”

    不成想卫朔嘴角冷笑一声道：“既然世家觉得二十比一不妥当，那干脆他们就别兑换了！你以为我想让钱庄跟他们兑换啊？！二十比一还是我看在诸位的面上才同意的，要不然我一个子都会给世家兑换！”

    “当初那些世家通过私铸劣币牟取了多少暴利？今天轮到给他们放血啦！文冀，你替我转告各地世家，要么他们就同意二十换一，要么就等着旧钱在手中发霉吧！过了这村可就没下店，老子没功夫陪着他们玩心眼儿。”

    听了卫朔斩钉截铁的话，裴嶷长叹一声坐了下来。自家这个主公什么都好，就是对世家存有太大的偏见，尤其讨厌世家的贪得无厌。

    莫含悄声在裴嶷耳边道：“长史大人莫担心，其实主公刚刚那一番姿态都是做给他人看的！根据钱庄的计算，就算世家以二十比一来兑换新钱，其损失也不会超过三成。三成损失至多让世家们肉疼罢了，却不会伤筋动骨。”

    “发行货币本是件赚钱的买卖，可主公不准钱庄从普通百姓身上捞钱，没办法在下只好将损失转嫁到世家身上。虽然世家损失部分钱财，却让辽东上下得利！”

    “文冀先生，你不能怪我们拿世家开刀，这事要怪只能怪各地世家太贪婪了！市面上流行的各种劣币其八成以上出自世家旗下的作坊，其成色不但差，而且做工劣质，有的劣币丢在地上都会摔成几瓣。”

    “正如主公所言，前些年世家大族从铸钱行当攫取了巨额利益，到了今天也该他们补偿一下被他们害得家破人亡的百姓们。”

    “文冀先生作为主公颇为倚重的股肱，在下希望你能尽快说服那些世家，为辽东赢下这场货币战争做出应有的贡献！”

    听了莫含的一番解释，裴嶷心情愈发沉重，他深知各地世家的德行，要让他们放弃手中近三成的利益，还不如直接拿刀杀了他们。可看卫朔今日之行径，显然是不准备做出任何妥协，一旦双方再次因货币发行一事起冲突，各地世家会不会对辽东群起而攻之？

    卫朔坐在上首，看着脸色不太好看的裴嶷，心中自是对世家有几分不满。如今裴嶷已成为外界世家在辽东的代言人，随着卫朔实力越来越强，他与世家的接触也越来越频繁。裴嶷充当卫朔与世家间的传话筒，作用也越来越重要。

    好在裴嶷分得清主次，绝不敢损害卫朔的利益，这一次他之所以站出来替世家鸣不平，主要还是担心卫朔此举激起各地世家的反对。

    却不料，卫朔根本就没将世家放在眼里，确实在发行货币一事上卫朔占据着主动权，首先辽东铸造货币所需的铜料产自南洋、倭岛，根本不需要世家们的支持；其次，无论世家是否允许，都无法阻挡新币的流通。

    “诸位，我希望大家都重视起此次货币的发行，这不是一次简单经济活动，而是一场极为关键的货币战争！”

    “货币战争？”

    “对，就是货币战争！以良币驱逐劣币！这是由辽东发起了货币战争，打赢这场战争，就意味着我辽东将在货币上首先实现统一。”

    经过数月精心准备，辽东钱庄终于开始营业了！

    新币很快就在幽平两地流通开来，而且有的幽平两地世家为了向卫朔示好，纷纷将家中储存的高质量五铢钱拿出来准备到钱庄兑换。而一些普通百姓出于对卫朔的信任，也将手里的劣币、良币统统翻找出来！

    “快点儿，动作麻利点儿！”

    卫府管家不断地催促着十几个推车的壮汉，车上全是准备兑换新币的铜钱，足足有两万贯，好几万斤重呢！

    卫朔作为辽东领袖，又亲眼见过新币的质量，故钱庄一开张，他就吩咐卫府管家拿出府内的旧钱到钱庄全都兑换成新币。

    除了卫府外，其余诸如裴家、高家、刘家、宋家、封家等幽平世家也纷纷向两地百姓做出表率，在世家大族的引领下，幽平两地迅速掀起一股兑换新币的风潮。

    当卫管家带着人感到钱庄时，钱庄门前已被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幸好有府兵在维持秩序，不然真不知会出什么乱子。

    好不容易才轮到卫府，卫管家不像其他人斤斤计较，只将一车车旧钱运到钱庄内过秤，然后再兑换成一车车黄澄澄的新币运出来。

    旁边还有人小心提醒他不要被钱庄占了便宜，可卫管家只是撇撇嘴根本不屑回答，整个幽平两州都是我卫家的，还在乎这点儿小钱。再说就算钱庄占了便宜，那与卫家有什么分别？

    最后，卫管家乐呵呵载着新币回家了！

    随着幽平两地世家带头换钱，再加上新币质量过硬，之前有些犹豫的百姓庶民，纷纷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旧钱、劣币，涌到钱庄办事柜台前办理兑换手续。

    钱庄内人头攒动，一些经过专业培训的办事员们忙得是满头大汗，不过大家脸上全带着兴奋之色。刚刚主事大人可是说了，忙过之后，有功者均有一贯赏钱。为了得到赏钱，所有办事员恨不得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

    钱庄主事莫含看到这一幕后轻轻松了一口气，虽然这只是万里长征踏出的第一步，可有个好的开始更让他有信心应付接下来的冲击。

    新币迅速在幽平两地流通上市，主要是因为以卫朔为首的郡守府在两地拥有崇高的威望，多项惠民政策的实施，让卫朔在两地庶民心中积累下良好的口碑！这些人深信爱民如子的‘卫大人’绝不会坑害他们！

    至于幽平以外地方，卫朔只能依靠崂山商社的影响力来推动货币的统一，好在眼下没有人意识到货币的重要性。而且货币流通只靠行政手段无法解决，故就算其他世家大族再抵制，也无法阻挡辽东新币在各地的流通。

    卫朔唯一担心的就是各地世家大族见无力阻止新币流通，会将不满发泄到其他方面。首当其冲的就是辽东与江左之间的关系，随着中原各地沦陷，如今江左已是世家大族最为集中、势力最为庞大的地方。

    而且江左的货币极为混乱，既有三国时期吴国发行的货币，又有汉、魏五铢钱，一旦新币流通到江左，必然要侵害到世家利益。到时面对世家对辽东群起而攻，想必琅琊王再欣赏卫朔也不会为了他而得罪全天下世家。

    只是事到如今，卫朔已无退路，只能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来！

    仅仅半月功夫，钱庄就在幽平两地兑换了百万贯钱，钱庄从中捞取了近十万贯利润。收获如此巨大，让钱庄主事莫含兴奋不已，想到今后将掌握着全天下货币的发行，他就忍不住兴奋地想要跳起来。

    由于钱庄太过重要，故卫朔将钱庄直接归于他本人直接领导，并且受到计曹、奏事掾史的双重监督，以此来避免钱庄管理人员违法乱纪。

    钱庄首战告捷，让钱庄上下振奋不已！

    一个月后，新币将流传到各地，能不能统一货币就看接下来的钱庄的表现了。同时卫朔也做好了与各地世家交锋的准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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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损失惨重的江左世家

﻿    随着时间推移，辽东发行的五铢钱逐渐从辽东扩散到四周，除了江北因局势动荡没有引起太大波澜外，在江左却引发了一场巨大风波。

    由于辽东五铢钱质量非常好，一进入江东就受到了普通百姓的追捧，纷纷用手中的劣币换取新币。

    很快辽东新币就将江东世家私自铸造的铜钱挤出了市场，江东世家见辽东侵害了自己的利益，纷纷跑到司马睿面前告状，要求司马睿禁止新币在江东流通，可惜行政手段并无法挽救江左劣币即将失去市场的命运。

    二月份的建邺春风拂面，街道上，酒肆间，到处是身着薄薄丝绸世家子弟，虽然江北中原一带早打成了一锅粥，但建邺自晋统一以来就不曾遭遇什么战火，故城中到处洋溢着欢声笑语。

    一辆宽敞的马车匆匆停靠在王宫门前，马车里望亭侯陆晔一想起眼下正急剧崩坏的江左货币体系，就眉头紧皱。

    辽东发行新币之前竟没向外界透漏一丝风声，以至于当江左世家察觉到不妙的时候，辽东新币已在市场上占据了上风，并将江左世家发行的劣币一举逐出了市场。

    自汉末以来，百十年来，江左世家靠着发行货币赚取了大量利益，而辽东竟想一举斩断这条财路，如何不让江左世家着急？

    ……

    “刘卿家，卫大人果然能干，不过大半年时间便收复了幽州大部郡县。如今他手中差不多握有八郡之地，辖民百万众，已是朝廷治下实力最强的一方诸侯。虽然他一直都谦恭有礼，可从未到建邺来过，寡人心中……”

    琅琊王刚说完，刘隗就明白琅琊王疑心病又犯了。随着卫朔实力越来越强，琅琊王对卫朔的感观也从之前的欣赏、倚重慢慢转变为怀疑、戒备。

    “大王，您多虑了！别看卫大人占据了两州之地，其实依然危如累卵。在他南边有一个非常强大的敌人——石勒，石勒一定不会甘心让辽东取代王浚的。只是眼下石勒尚未腾出手来出兵幽州，否则以卫大人的实力能不能挡住石勒的攻击还得两说！”

    “刘大人你也太小瞧卫大人啦！在下可是听说，卫大人作为崂山商社的幕后东家，多年来积累的财富数不胜数。有如此雄厚的财力支持，再加上卫大人擅长练兵，石勒怎么可能是他对手？”

    左长史刁协一向以琅琊王心腹自居，对于像王敦、卫朔一样的外藩镇将没有任何好感。在刁协看来，寒门出身的卫朔对江左的威胁仅次于王敦，只是从前卫朔实力弱小且从未到过建邺，双方才没发生什么冲突。

    听了刁协的话，琅琊王的脸色再次变得阴郁起来，他的确是越来越忌惮卫朔。且不说富可敌国的崂山商社，光是两州之地、百万之众、十万带甲之士就足以让他感到侧目。

    正当刘隗打算再次替卫朔向琅琊王辩解时，却见望亭侯陆晔匆匆走了进来。外人只一看陆晔眉头紧皱就知晓其遇到了麻烦事，如果让江东陆家都感到为难，说明陆晔遇到的麻烦一定不简单。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竟让士光如此为难？”

    陆晔拱拱手道：“大王，江左出大问题了！就在不久前一股悄悄兴起的铜钱兑换风潮席卷了整个江东，让从事铸钱行业的世家大族损失惨重。”

    “据臣下所知，目前江左铸造的铜钱基本上已被新币赶出了流通市场，若是大王再不采取措施，用不了多久本地的铸钱作坊就会倒闭掉。”

    “什么！？”

    陆晔的话让琅琊王暂时忘记了卫朔，他满脸震惊道：“到底是什么人会有如此大的本事，竟将本地铜钱赶尽杀绝？”

    “辽东！”陆晔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

    辽东！这个地名仿佛带着魔咒一般，瞬间让琅琊王三人陷入石化。连一直对卫朔抱有好感的刘隗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实在是卫朔太能折腾啦。

    “辽东距我江左相隔千里，他们的钱是怎么会出现在江左？”

    “大王有所不知，从建兴三年正月开始，崂山商社便规定不再接受各地私钱，一切交易只收辽东新币……”

    琅琊王脸上带着几分不解打断道：“等等，士光先生，就算崂山商社影响力再大怕是也无法左右货币的流通吧？难道你们不会以同样的手段反制对方吗？”

    陆晔苦笑几声，犹犹豫豫道：“那……那个，辽……辽东发行新币的质量远远超过江左的铜钱，并且在兑换时又让出很大利润，故吸引了不少百姓与他们兑换，如今江左四分之三以上的市场上流通的都是辽东新币。”

    听了陆晔的解释，琅琊王、刁协、刘隗三人顿时了然，感情是江左世家在铸钱上对百姓压榨得太狠，给了辽东乘虚而入的机会。

    “陆大人，既然辽东在兑换时让利甚多，你们为何不仰仗世家实力去冲垮辽东新币？以江左世家的能力应该是很容易办到的事情！”

    面对刁协的疑问，陆晔摇摇头道：“长史大人想得太简单了，辽东只对普通庶族让利，却给世家开出了十分苛刻的条件。若是我江左世家向辽东低头，就意味着要损失三成以上的财富，而这些财富将被辽东兵不血刃地拿到手中。”

    “三成？！”

    琅琊王闻言咋舌不已，占江左世家三成的财富必然是个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他一想到这些财富将全部流向辽东，就感到肉疼不已。

    后悔！真是大大的后悔！随着时间推移，琅琊王越来越对当初没有将卫朔召到江左感到后悔。无论其练兵手段又或者理财本事，无不是琅琊王最急需的人才。

    “那士光先生此次来我王府有何贵干？连你们世家都拿他毫无办法，寡人又能有什么办法阻止新币流通呢？”

    “臣想请大王颁布禁令，禁止辽东新币在江左流通！”

    在金融战场上全面溃败的情况下，以陆晔为首的江左世家只好寄希望于行政手段，可惜他们却不知道，经济规律根本不受行政手段的支配，要不然历史上宋、明两代靠行政手段发行的纸币最后也不会崩溃。

    当琅琊王下达了禁令后，虽然一度让新币在江左市面上消失，可还不等世家大族们举杯庆祝，又一个让江左崩溃的消息传来。江左百姓自接受了辽东新币后，他们宁愿回到以物易物的原始时代，也不愿接受江左私铸的劣币。

    江左商业发展因琅琊王禁令遭到沉重打击，而且只是江左一地禁止新币流通，在其他地方辽东新币已全面占据上风。江左在与外界进行商业交易时不得不再次选择新币，至此琅琊王禁令形同虚设，辽东新币再次统治了江左市面。

    经过这一番风波，江左世家损失惨重，其财富缩水至少三成，无数世家子弟在暗地里将卫朔骂了个狗血淋头。而辽东在这场风波，不但从世家手中掠夺了大量财富，还一举将辽东新币打入江左，为今后统一货币打下了基础。

    随着这场风波逐渐平息，卫朔的名字开始在江左流传，不少人提起他名字恨得牙根痒痒。而琅琊王经过再三思索，决心将其召至建邺一趟。虽然他没有将卫朔软禁的打算，可依旧引起一阵阵波澜。

    与卫朔有嫌隙的人表面不屑一顾，其实暗中却在筹集人手，准备一举铲除卫朔；而与卫朔交好的人则为此担心不已，纷纷劝说卫朔不要前往江左，以防中了别人的圈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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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去？不去？

﻿    晋建兴三年（公元315年），二月中旬，琅琊王征召卫朔前往建邺述职的谕令抵达襄平，打乱了辽东开春出征昌黎的计划。

    卫朔接到谕令后第一反应是立即上书拒绝，然拿起了笔后他又犹豫了。琅琊王在这个时候召见他，显然是不容许他拒绝，不然就等于是与江左公开决裂。

    对于琅琊王的心思卫朔无从揣度，可他认为自己孤身入建邺，面对满城仇敌一定前途未卜、生机渺茫。而且眼下正是收复昌黎郡消灭慕容廆的关键时刻，他怎愿意跑到建邺陪琅琊王聊天打屁呢？

    另外，这些年来卫朔可没少得罪世家大族，江左又是世家大族最为集中的地方。他身在辽东随时有大军保护自然不惧世家报复，可一旦步入建邺就等于把自身置于险地，生命安全无法保证，随时都有可能被人干掉。

    但是如果他这次抗令不遵，坚决不去建邺其后果更加严重，琅琊王就可借天子之手免去其头上的一切官职。

    当然卫朔对头顶上的乌纱帽倒没有什么留恋的，可他惧怕的是由此引发的一系列不良影响：首先，幽冀并三州联盟会在一夕之间解散，刘琨绝不会同沦为晋室叛逆的卫朔合作；

    其次，像温峤等对晋室还存有好感的世家人才，就算再看好卫朔也绝不会投靠他；

    最后，晋室对各地依然有着不可低估的影响力，卫朔眼下还没有自立的实力，他还需要借助晋室的名头来发展自身。

    卫朔左右为难紧急召见裴嶷、鲁昌、莫含、韩寿和皇甫岌诸人。

    “主公不能去建邺！”鲁昌斩钉截铁道：“主公在各地推行均田制得罪了不少世家，更别说新币发行又从世家手中掠夺了大量财富，此时去建邺无异于自寻死路。”

    韩寿手捋短须慎重地慢慢说道：“主公执掌两州八郡之地，治下百万之众，且手握重兵，琅琊王必定有所忌惮！即使有人在琅琊王面前百般诋毁主公，但我想琅琊王还不至于立即罢免主公的官职，把主公望造反路上逼。”

    “将主公逼反了，对江左未必是什么好事！故以在下之见，主公还是找个借口推辞了吧，大不了与江左解除盟友关系就是。可主公一旦入建邺，大军鞭长莫及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鲁昌焦急地劝道：“主公，如今慕容鲜卑陈兵在幽州北部、平州西部边境，而盘踞辽西的段末波也在蠢蠢欲动，值此关键时刻主公怎能擅离职守前往前途莫测的建邺呢？”

    卫朔看看裴嶷和莫含笑道：“韩、鲁二位大人皆劝我不要去，文冀、世容你们呢？”

    裴嶷小心地看了卫朔一眼道：“主公您刚刚率部收复了幽州而名传天下，琅琊王若在此时杀你无异于自毁长城，各地的晋军将士心灰意冷之下还有几个愿意再投效琅琊王？”

    “对您下手，必让各地豪杰对琅琊王薄待功臣而不满，各地拥兵自重的豪强必因此而疏远琅琊王！江左世家或许为了一己之私会想方设法要害主公，但琅琊王肯定不愿意替世家大族背黑锅，必会全力保护主公安全的。”

    “裴长史，你是何居心？要陷主公于死地吗？江左是世家的天下，琅琊王如何有能力保证主公的安全？琅琊王早不征召晚不征召，偏偏在新币发行没多久让主公到建邺述职，这明摆着是受了江左世家的蛊惑要把主公骗到建邺后下狱治罪。”

    “主公发行新币断了江左世家的财路，他们岂肯轻易放过？那帮世族官僚除了争权夺利还会干什么？他们自恃自己是公卿世家眼高于顶，主公在他们的眼里估计连给世家提靴子的资格都没有。相反主公对世家而言，却是个天大的麻烦，他们怎么可能不趁机杀之而后快？”

    卫朔摆摆手止住有些激动地鲁昌，望着尚未说话的莫含道：“世容你怎么看？”

    莫含起身，豪迈笑道：“主公勇猛无畏、豪气冲天，带着数百流民崛起于东海之滨，而后南下徐州，北夺辽东，于群狼环伺之间奇袭幽州，难道连个小小的建邺都不敢去？若主公不去，岂不叫天下豪杰耻笑吗？”

    鲁昌猛地站起来手指莫含大声叫道：“莫世容，你想让主公死吗？”

    韩寿赶忙一把拉住他小声劝道：“世容也在辽东效力，怎么可能会让主公送死呢？你等他把话说完行不行？”

    莫含毫不在意鲁昌的谩骂，只一脸淡定道：“含愿陪主公去一趟建邺，也见识见识传说中的江南风物！”

    众人似乎都被莫含表现出来的那份自信、淡定、从容所感染，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世容，且细细道来！”

    莫含拱手说道：“正如裴长史所言，在外主公是名震天下的晋室功臣，在内手握重兵坐镇一方，多重顾虑下琅琊王必然不敢轻易加害于您！当然了，此去建邺注定不会一帆风顺，风险还是有的。”

    “为了以防万一，可从崂山、辽东两支水师中抽调精锐随主公一同前往建邺，并在海上随时待命，一旦形势对主公不利，水师立即登陆建邺接主公从海路返回辽东。”

    “相反若是此行有惊无险，水师就当是进行一次长途演练。主公此去建邺，可以对琅琊王表示一下‘忠心’，尽力将两地的联盟维持下去，这对辽东未来发展十分重要。”

    “最后，在江左还有不少寒门人才，主公也可趁机为辽东招揽些人才！”

    听了莫含的话，卫朔终于拿定了主意，决定亲往建邺一趟。他立即回书琅琊王，表示将在下个月前往建邺述职。消息刚一传到建邺，便激起一阵波澜，无数江左百姓翘首以盼都想看看名震天下的卫大人是何等人物。

    趁着还有些时间，卫朔便暂停出兵昌黎的军事计划，反而开始着手整军。在原来十二厢的基础上又在扩编了十五厢职业士兵，其中十厢步兵、五厢骑兵，加在一起共八万一千名职业士兵。

    翌日，卫朔在校尉府召集各级将领商议整军事宜，随后便向全军宣布整军后的人事调整：

    指挥使、裨将军刘遐统三厢骑兵驻陉北善无、新平城，以防拓跋鲜卑；

    指挥使、昭武上校尉邵玉娘统步骑两厢驻代、高柳，以防拓跋鲜卑；

    军司马、昭武左校尉孙纬统步兵三厢驻涿县，以防河北石勒；

    军司马、昭武右校尉卫雄统步骑六厢驻徐无城，以防段末波、慕容廆；

    指挥使、裨将军张统步兵三厢驻望平，以防昌黎；

    指挥使、裨将军速丸统步骑四厢驻襄平；

    军司马、昭武上校尉曹宏统步骑两厢驻徐州；

    军司马、昭武上校尉杨黑子统步骑两厢驻崂山；

    崂山水师统领、昭武上校尉王维统水师一厢驻崂山；

    辽东水师统领、昭武上校尉刘总统水师一厢驻旅顺；

    高瞻领校尉府长史坐镇蓟城，暂代卫朔都督幽州诸军事；

    鲁昌领参军司主事坐镇襄平，暂代卫朔都督平州诸军事；

    幽、平两州政事皆由郡守府处理，长史裴嶷暂代卫朔全权统领郡守府，其余诸人协理。

    当安排好一切之后，琅琊王再次来信催促卫朔南下，并准许其自带三百护卫。至此，卫朔才算是放下心来，便带着莫含、韩寿、张彪、能臣、段文鸯以及三百护卫，在六千水师的护送下前往建邺，准备觐见琅琊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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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抵达建邺

﻿    建兴三年，三月二十，平北将军、平州刺史卫朔走海路顺利抵达建邺。

    卫朔诸人生平第一次见到与大气粗狂的塞外风光截然不同的旖旎春色，三月的江南，到处是桃红柳绿，莺歌燕舞，仿佛空气中都带着一股芬芳。

    “建邺原名秣陵，三国吴主孙权建都秣陵，并改名建业，建兴元年避天子讳又改名建康。其东傍钟山，南枕秦淮，西倚大江，北临后湖，处天然屏障之内。琅琊王移镇建邺之后，便以秦淮河为界，分置建康、秣陵二县。”

    “主公，建邺虽无外郭城，但其西南有石头城、西州城，北郊长江边筑白石垒，东北有钟山，东有东府城，南面有丹阳郡城，都屯有重兵。且东南两面又沿青溪和秦淮河立栅，设篱门，作为外围防线。”

    莫含喘了口气举起手指着远处的台城道：“主公，那里就是建邺的中心宫城，琅琊王应该会在那里接见大人。上岸后须绕过东北钟山，从南边正门大司马门而入，走过两里御道便是都城正门宣阳门。”

    卫朔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道：“战船靠岸，诸位随我入城！”

    “入城，入城！”张彪、能臣、段文鸯等人激动地连声吆喝起来。

    三百名侍卫拥着卫朔催马飞奔起来，一路呼啸着穿过钟山。

    ……

    奉琅琊王谕令出城迎接卫朔的是老朋友丞相府司直刘隗以及左长史刁协。

    刘隗今年四十二岁，中等身材，容貌俊伟，看上去神情却有些委顿，想来近来休息不怎么好，而望向卫朔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忧虑。

    而刁协则不然，其神情兴奋，盯着卫朔仿佛如待宰羔羊一般。

    卫朔一抬手，三百名铠甲鲜明的侍卫齐刷刷下马而立。其整齐划一的动作让刁协心头一震，这才想起卫朔乃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悍将，不敢再多瞧一眼，忙整整衣衫与刘隗比肩迎了上去。

    “直元，别来无恙乎？时间过得可真快，当年彭城一别，眨眼四载过去。”

    “原来是刘老大人，幸会幸会啊！”

    卫朔拉着刘隗寒暄，后来又在刘隗的介绍下，认识了刁协。他知道眼前两人皆是琅琊王心腹重臣，便小心应承不敢怠慢。随后在刘隗、刁协二人的陪伴下，卫朔一行飞一般驰进了大司马门。

    ……

    “大将军，听说姓卫那小子已住进了驿站，哼！在下没想到他真敢单枪匹马来建邺，难道姓卫的就不怕有人刺杀他吗？在这建邺城里，可是有很多人看他不顺眼。”

    说到这儿，钱凤眉头一皱不满道：“大王也真是的，竟允许他带三百亲卫入城，他才多大的官？有什么资格带三百亲卫？”

    “世仪不要这么说！”王敦嘴角露出一丝讥讽之色道：“刘琨守着晋阳屁大点儿地方都被朝廷任命为司空，而卫朔依战功早该升到三公之一，只可惜朝堂上没人替他说话。要不是上次靠着祥瑞白鹿升了一级，到现在怕是还挂着太守头衔。”

    “大将军，卫朔不是大王的心腹爱将吗？为何大王不替向朝廷鸣不平呢？”

    “心腹？哼！在大王心中，除了刘隗、刁协、戴渊等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外，其余哪个又被琅琊王视作心腹？琅琊王此人外宽内忌，对像祖逖、苏峻、陶侃、卫朔以及本将军这样的统兵大将，防范甚深。”

    “哼！也就是像陶侃、祖逖这样迂腐之人，才会只知忠君保国，而不懂得经营巩固。苏峻倒是野心勃勃，又懂得左右逢源，然志大才疏不足为虑。”

    “唯有刚刚进入建邺城的卫朔，心机手段远超常人，日后颠覆晋室江山者，必是此人！”

    钱凤没想到王敦对卫朔竟有如此高的评价，他小心翼翼看了王敦一眼，建议道：“既然大将军如此忌惮姓卫的，不如找个机会将其除掉！”

    闻言王敦瞟了一眼钱凤，鼻子里不屑地哼了一声道：“大王为了保护卫朔在建邺的安全，派了一百宫卫随行保护他的安全，却不知这点儿人对世家来说还不够塞牙缝。咱们且先不要轻举妄动，有人比我们更着急。”

    ……

    江南自古便是人杰地灵之所，尤以吴郡人才最盛，吴郡四大世家：顾、陆、朱、张，自汉末以来便执江东牛耳。当初司马睿刚刚渡江时，为了在江左立足也不得不对四家施以怀柔之策，先是征召顾荣随身参赞军机，后顾荣去世，又以陆晔代之。

    吴郡四大世家皆是书宦高门，各个人多势众，财大气粗，相互间又联姻不断，势力盘根错节，暗中控制着江左的经济大权。

    本以为能一直这么舒服的活下去，不料前段时间，辽东发行新币让江左世家损失巨大。而今‘罪魁祸首’竟堂而皇之地来到他们地盘，顾、陆、张、朱四家便聚在一起密谋不断，准备好好教训一番卫朔。

    陆晔虽然已五十二岁了，但保养的非常好。其面色红润，气息绵长，三绺长须颇有一点仙风道骨之风范，他一路寒暄着把几位故友让进书房。

    纪瞻恨恨道：“卫朔已住进了驿馆，大王为了保护他特意调一百宫卫负责驿馆安全，若不是看在大王的面上，真想立即动手！”

    纪瞻比陆晔还大十岁，出身世宦家族，为江南士族代表之一。与顾荣、贺循、闵鸿、薛兼并称‘五俊’，永嘉年间，纪瞻与顾荣等在协助琅玡王司马睿立足江左时多有功劳。

    “哼！大王派宫卫保护卫朔不就是担心卫朔在建邺出事吗？别说大王派了一百宫卫，就算是派了一千宫卫又如何？在江左还有我们做不到的事？只要我们愿意，谁也救不了卫朔的性命！”

    周札是江东士族中仅有两个手握重兵的将领之一，坐镇石头城都督水陆军事，手中掌握着万余兵马，自然不会将区区一百宫卫放在眼里。

    顾毗眯着眼睛冷笑道：“那卫朔显然已受到了大王猜忌，只是迫于形势以及外界压力，大王才不希望他在江东有任何闪失。不如先找个人与卫朔见一面，只要其愿意献出部分崂山商社掌握的技艺，我们就可以不计较之前发生的一切。”

    周札冷笑道：“哼！我看还是直接杀了好！那卫朔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为了防患于未然还是杀了省事。”

    ……

    琅琊王看着刘隗、刁协走进来开口问道：“卫刺史的住处安排好了？”

    刘隗、刁协上前回道：“回禀大王，按照大王的吩咐，臣等已将卫大人安排在驿馆暂住，另外有一百宫卫负责驿馆安全。”

    “嗯！”琅琊王轻轻哼了一声，让人摸不清他的心思，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又问道：“卫大人可曾提什么要求没有？若不麻烦可尽量满足。”

    “启奏大王，卫大人倒也没提什么特别要求，只提出明天要去裴府拜访。”

    “裴府？哦，寡人差点儿忘了，裴大人可是卫刺史的岳丈！”琅琊王恍然大悟，不过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道：“你们就没劝劝他？要知道眼下江左局势复杂，他最好是待在驿馆内不要外出。”

    “臣等自然是劝了，可卫大人执意要出去！”

    “哼！既然如此那就随他去吧！”

    随着卫朔抵达建邺，城内局势变得愈发微妙起来，不少人都在暗中观察着卫朔，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只是谁也没想到，卫朔抵达建邺后竟首先去了裴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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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裴府门前是非多

﻿    宫城正门宣阳门与朱雀门之间有五里御道，其两侧除了官署府寺外，居住里巷也主要分布在御道两侧和秦淮河畔。

    而秦淮河北岸的乌衣巷则是世家名门巨族累世居住之地，南渡世家、王公贵族的住宅多分布在乌衣巷内。

    晋建兴三年，三月二十一，巳时时分，春雨蒙蒙，秦淮河流水沉沉，南北两岸屋宇连绵、鳞次栉比，但墙高院深，亦只见萧萧穆穆，偶有丝竹管弦声传出，即随沉沉流水湮逝。

    乌衣巷并非街巷，而是前临清溪、后凭秦淮的一片形胜地，世家豪族各占数顷，庭院深深、林园广大，王氏、谢氏、裴氏、温氏、乔氏、陈氏等等世家大族全都居住在这里。

    卫朔一行沿秦淮河南岸往东行去，从绵延半里的琅琊王氏家族的宅第前经过，前面便是谢氏家族的大宅，紧接着便是陈氏、乔氏、裴氏等宅第依次排列，各个高墙环绕，大门林立，昭示着世家大族不可冒犯之威严。

    在裴府大门前，停着十辆马车，一个裴府管事和几名杂役在门房接待卫朔一行。裴府人似乎都晓得卫朔的身份，故没人敢怠慢，只是裴府主人裴盾却还迟迟不曾露面。

    卫朔悠然自得地坐在门房内，一点儿也没着急的意思，他非常理解眼下裴盾复杂的心情，换成谁也不会心无芥蒂地接受发生的一切。

    正如卫朔所料，裴盾对卫朔的到来是满心矛盾，谁也不曾想到几年前还只是他下属的卫朔，眨眼间不但官职升到与其平级，而且还‘强娶’了他女儿。

    裴盾一面既想跟卫朔拉近关系，可又担心触怒以琅琊王氏，从而无法在世家大族中立足；另一方面，他又想与卫朔保持一定的距离，却有担心让卫朔心有芥蒂。左右为难之下，面对卫朔登门来访，裴盾只好暂时先将卫朔晾在门口。

    莫含一脸坏笑，凑到卫朔跟前起哄道：“主公，看来裴公对您怨念颇深啊，要不然也不会让您在门房枯坐吧！不如咱们打将进去如何？”

    卫朔瞥了一眼正幸灾乐祸的莫含，没好气道：“打什么打？！再怎么说他也是我老丈人，岳丈大人教训女婿不是很正常吗？等会儿，再等会儿估计就该有人出来了。”

    然而出乎卫朔预料的是，裴盾尚未出来，却从外面闯进一群鲜衣怒马之辈，各个嚣张跋扈，不顾裴府下人的拦阻纷纷直往内闯。而卫朔带来的护卫，因未得将令便不曾出手，一时间裴府门前沸反盈天。

    卫朔眉头一皱暗自寻思，敢大张旗鼓到裴府闹事，来人身份背景一定极为不简单，起码人家就没将河东裴氏放在眼里。

    “言而无信的裴老匹夫快快出来！”

    “身为世家，竟与寒门庶族通婚，实在是丢我等世家的脸面！”

    “裴老匹夫快点出来！”

    “今日不给王家一个说法，这事没完！”

    王家！卫朔眼中精光一闪突然知道眼前这帮人是谁派来的了，原来是琅琊王氏在捣鬼。不过，王敦、王导绝不会使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这事十有八九是王敦嗣子王应鼓动的。

    当初王、裴两家有意结亲，裴盾也曾在口头上答应要将女儿嫁给王应。却不料中途发生变故，裴颖儿北上逃婚，让王应一时成了笑柄。后来当裴颖儿嫁给卫朔的消息传到江左后，王应更是再也没脸见人。

    气恨难平之下，王应便打算趁着卫朔拜访裴盾之际好好出一口恶气，故才找了一帮狐朋狗友前来闹事。众人自持背景雄厚，裴家一定不敢将他们怎样，再加上能好好羞辱一番卫朔，自然乐得愿意帮忙。

    正纷纷扰扰之际，裴盾终于走出了深宅大院，脸色铁青的看着众人道：“诸位到我裴府门前吵闹不休，所为何事啊？”

    “呵呵，我等皆是急公好义之辈，不耻于裴大人言而无信，特来替王兄讨个说法！”

    “就是，就是，裴大人放着王兄这样的年轻俊彦不要，为何偏偏找了一武夫当女婿？”

    “听说今日那个寒门贱民要亲登裴府拜访，我等就是要在这儿好好教训他一番，让他知晓世家尊严不可冒犯！”

    “得罪了我等世家，就别想有好果子吃！”

    听着来人越说越离谱，裴盾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且不说此事对裴家的影响，旁边可站着当事人呢，谁知道卫朔发起火来会有什么后果？

    “闭嘴！”裴盾怒喝一声道：“裴家与王家并未交换婚书，只是有结亲的意向罢了，故何来毁约之说？再说这是王、裴两家的私事，与尔等有何关系？若尔等就此离去，在下可究既往不咎。”

    “如若尔等再不知进退，老夫可要上告琅琊王了？！”

    看着裴盾色内厉荏的样子，卫朔暗自摇摇头，看来裴家在江左是真没什么势力。不过，裴家再怎么说也是他岳家，如今被人欺到门前，他脸上也没光不是？

    只见卫朔一使眼色，三百护卫齐齐往前一步，顿时将来人统统围了起来。本来叫得正欢的年轻人，一看四周围满了杀气腾腾的士兵，立即止住了叫喊声。

    只见张彪上前一步虎目一扫喝道：“奉平北将军令：擅闯将军仪仗者等同谋逆刺杀之罪！再有鼓噪生事者，杀无赦！”

    仓啷一声，三百护卫齐齐拔出腰间环首刀，对众人虎视眈眈，吓得从未经历过此阵势的纨绔子弟们两股战战，却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惹来杀身之祸。

    见震慑住了来人，卫朔才慢悠悠站起来，施施然来到裴盾面前，大礼参拜道：“小婿卫朔拜见岳父大人！”

    裴盾脸上尴尬之色一闪而过，看着正施礼的卫朔颇有些手足无措，好半天才平复下来。

    卫朔回头看了一眼瘫坐在地的纨绔子弟问道：“岳父大人，你说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这时，那些来裴府闹事的纨绔子弟们才想到卫朔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曾在北地屠杀数万胡虏，生怕一不小心被卫朔砍了脑袋。只好将活命的希望寄托在裴盾身上，纷纷冲着裴盾哀嚎哭求饶命。

    裴盾自然不希望眼前的人被卫朔杀掉，这些人都是各个出自世家的纨绔子弟，杀了他们卫朔拍拍屁股回了辽东屁事没有，反而他却脱不了干系，必然要受到各家的责难。

    “那……那个……贤……贤婿，你看不如饶了他们一会如何？”

    “行，没问题，既然岳父大人开口了，小婿自然要给您面子。”

    只见卫朔一摆手，众护卫纷纷收起环首刀，让开一条道路，纨绔子弟们如蒙大赦纷纷作鸟兽散。本以为卫朔不会给他面子，却不想卫朔一口答应下来，让裴盾突然对卫朔产生了些许好感。

    共同解决了一场闹剧后，让裴盾、卫朔二人之间在无形中走近了些。进了裴府后，二人分宾主落座，裴盾便让人奉上茶水。

    “请岳父大人恕罪，本来早该来拜访您，可犹豫各种原因导致今日才成行，实在是汗颜！颖儿以及岳母大人在辽东一切都好，另外，颖儿还让小婿给岳父大人带来不少礼物，都是颖儿亲手挑选的，希望岳父大人喜欢。”

    “唉！说实话颖儿嫁给你，老夫还是放心的！现在老夫也想明白了，只要颖儿幸福，嫁给谁不是嫁？”

    裴盾望着女儿挑选的礼物，不禁感慨万千，心中对卫朔这个女婿也愈发满意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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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路遇名将

﻿    卫朔在裴府陪着裴盾说了会儿话便告辞离去，裴盾深知卫朔江东之行公务繁忙便也没执意留他在裴府吃饭。

    出了裴府，卫朔一行准备返回驿馆休息，谁知在路过王敦家时，却看到一雄武年轻汉子正与门房苦苦辩解着什么。

    “在下毛宝，乃荥阳阳武人，此次前来拜访王刺史是有要事禀报，尔等为何不让某进去？”

    “哼！我管你是哪儿的人？！这儿是镇东大将军府，你以为你是谁？想进就进？”

    嗯？等等！毛宝？卫朔身形一顿，猛然回头仔细打量了一番站在王家门前的那个年轻汉子，暗自嘀咕：难道这位就是历史上东晋初与刘遐齐名的那个叫毛宝的名将？

    卫朔之所以了解毛宝，是因为他曾听说毛宝是新中国缔造者毛公的始祖，后来还专门在网络上查过毛宝的资料。

    西晋末年，因中原战乱，荥阳毛氏族人在毛宝的带领下南迁江左。到了江左后，毛宝被王敦任命为临湘令。

    在临湘令的位置上，毛宝默默无闻，直到王敦死后，毛宝到温峤麾下转任平南参军。

    四年后，苏峻发动叛乱，已人到中年的毛宝抓住机会一鸣惊人，此后便时来运转，成为与邓岳、刘遐齐名的将领。

    正当卫朔沉思的时候，毛宝已黯然转身离开王府。毛宝此次前来拜访王敦，无非想在军中谋一官职，好以此振兴家族、奉养亲人。只是没想到王敦并不在府上，下面人根本就没将他放在眼里。

    卫朔见状忙让人跟了上去，等出了乌衣巷后，他才让人上前拦住毛宝。

    “尔等是何人？光天化日之下阻我去路是何道理？”

    毛宝一脸警惕望着卫朔诸人，右手放在腰间剑柄上，只要稍有不对头，便打算持勇杀出重围。

    “可是荥阳毛硕真？”

    “正是某家，不知阁下是……”

    卫朔骑在马上双拳一抱道：“在下卫朔，久仰硕真大名，今日偶然得遇足下，不禁心生仰慕，若有唐突冒犯之意，还请硕真海涵！”

    “卫朔？蓟城屠胡那个卫朔？”

    毛宝悚然一惊，没想到拦着他的人竟是前段时间传的沸沸扬扬蓟城屠胡的主谋，大名鼎鼎地护东夷校尉、辽东郡守青州卫朔！

    “咦？你也听说过我的名号？”卫朔摸摸下巴，颇有些自恋道：“嘶！难道我已名闻天下了？”

    其实卫朔却不知，随着蓟城屠胡一事越传越广，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在幽州有个叫卫朔的人，已公开叫嚣着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报复胡人。卫朔的做法固然会让某些迂腐的读书人不满，但却符合大多数年轻又热血豪勇之士，恰恰毛宝就是这样的人。

    得知是自己偶像，毛宝便放松下来，将手从剑柄上移开，双手一抱拳冲卫朔拱拱手道：“原来是卫太守，失敬失敬！”

    “硕真若无急事可愿陪在下走走？”

    “额……好吧！”

    毛宝沉吟片刻便答应了卫朔的邀请，随后卫朔、莫含、毛宝、张彪、段文鸯等人漫步在秦淮河溿。

    望着十里秦淮河上的旖旎风光，听着传来阵阵乐器声，卫朔随口叹息道：“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过了一会儿，卫朔打量了一下毛宝，又看了看段文鸯，便提议道：“听说硕真身怀绝技，文鸯亦有幽燕虎将之称，不知二位可愿与较量一番？”

    毛宝自幼以壮勇闻名乡间，向来爱结交豪杰，听得眼前大汉乃是闻名北地的段文鸯，心中便跃跃欲试，想要称称自己的实力。

    段文鸯一开始并未将毛宝放在眼里，只是随意站在场地中间，做好了比试准备。

    毛宝被段文鸯态度激怒了，突然间向前一冲，手一挥白光闪现，锋利的剑锋斜斜地冲着段文鸯胸口狠狠地劈了下去。

    “来得好！”

    段文鸯脸上带着几分惊异之色大喝一声，反应奇快，闪电般拔出了腰间环首刀，与此同时他飞起一脚踹向冲过来的毛宝。

    毛宝身体微微一顿躲了过去。而段文鸯在地上打了个滚干净利落地站起身子横刀在胸，摆好了架势。

    段文鸯没有想到毛宝居然有这么厉害的身手，心中微微有些吃惊。

    “铛！铛！铛！”

    一刀一剑闪着白光如同两条白线在半空中飞舞，一连串的兵器相碰声后两人分了开来。这一场打斗看得众人是眼花缭乱，如痴如醉，二人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毛宝剑法纯熟，一时之间段文鸯也无法攻破他的防守。

    渐渐毛宝额上冒出了汗水，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虽然刚才他抵挡住了段文鸯的攻势，然而段文鸯不愧是名闻天下的猛将，让他心神和体力都运用到了极点才险险抵挡得住。

    此时段文鸯已认识到眼前的毛宝并不好对付，短时间内怕是拿不下对方。两人互相盯着对方的肩膀，小心地挪动步子转着圈子。

    走了半圈后，段文鸯嘴中发出一声喊叫，双手握刀冲了上来一道白光当头劈下。他的双眼闪动着狂热的火焰，这是一个武者遇到强悍对手后的极度兴奋反应。

    毛宝单手持剑，身形巍然不动，直到段文鸯将刀高举在头顶即将劈下之际，才一猫腰长剑平举朝段文鸯腹部刺去，同时脚尖在地上一蹬整个人如同一只利箭朝段文鸯射去。

    这是一个两败俱伤的打法，电光火石之间段文鸯反应极快，身子微微一侧剑尖擦着他的肋下穿了过去，不过由于脚步的调整他高举的长刀也无法劈下。

    毛宝顺势往下一挫，双手握着剑柄狠狠撞向段文鸯顶门，不料段文鸯左手一抬，一个肘击抢先一步重重地撞在毛宝的胸前。

    受此一击，毛宝站不稳，身形一个踉跄向后退去，段文鸯趁机紧逼过去，左手封开对手阻挡的胳膊用力一推，把毛宝推到在地，同时长刀一指指向毛宝的胸前要害。

    “行了，住手吧！”

    见胜负已分，卫朔便制止了接下来的比试。从刚才的比试看出，毛宝固然不是段文鸯的对手，但也有段文鸯八成的实力，在眼下这个猛将缺失的年代，足以明显于世，怪不得历史上能与刘遐、邓岳、朱序三人齐名。

    更别说毛宝有段文鸯无法企及的优势所在，他与刘遐一样熟读兵书，足智多谋，是个统帅之才。卫朔越看越是喜欢，恨不得立刻将其招致麾下。

    “段将军果然厉害，在下输的心服口服！”

    毛宝心胸开阔，不至于因一场比试而怨恨他人，再说人家段文鸯乃是靠真本事击败了他，自然让他心服口服。

    “毛将军好本事，是在下遇到了最强对手之一，与我辽东陌刀将刘遐将军不相上下！”

    “就是那个曾在蓟城大败数万鲜卑人的陌刀将刘遐？”

    卫朔上前解释道：“没错，就是此人，刘将军乃我辽东陌刀将，在辽东军中素有非骁勇者不可入选陌刀队、非猛将不可出任陌刀将之说！正长能威服骁勇善战的陌刀手，自然不是泛泛之辈。”

    “唉！真羡慕诸位！”听完卫朔的介绍，毛宝长叹一声，不禁悠然神往。

    “冒犯问一句，若是在江左不得意，硕真可愿往辽东？”

    “嗯？卫大人此言何意？”

    “卫某是真的很欣赏硕真，想让硕真随某前往辽东杀胡报国！当然了，辽东酷寒比不上温暖如春的江南，但硕真岂是在意外界条件的人？”

    对于卫朔的邀请，毛宝心动不已，他来江左已有些年头儿了，可依然一事无成。再这么蹉跎下去，难道让他的一身本事全埋没掉不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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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琅琊王的心病

﻿    卫朔带着毛宝一行高兴地返回驿馆，没想到此次裴府之行竟还有意外之喜。然不等他高兴太久，就被另一个消息给震惊了。他刚一回到驿站便接到侍卫禀报，说祖逖上书琅琊王请求任命祖约为豫州刺史。

    “祖士稚怎么突然想到替兄弟要官了？”

    卫朔虽然与祖逖接触时间不长，可却知道祖逖是个大公无私之辈，若无充足理由祖逖是绝不会给自家兄弟谋取职位。

    其实卫朔却不知道，由于在辽东受到刺激，祖约一回到淮阴后便按捺不住内心的蠢蠢欲动，暗中谋划着夺取兖、豫二州的计划。

    一开始祖逖是不同意祖约计划的，只是后来祖约提出夺取豫州西部为北伐大业积蓄实力，才让祖逖默许了他的行动。

    自南下以来，祖逖一直备受王敦、琅琊王打压，总是壮志难酬，一度让北伐大业出现波折。而今他已四十八岁了，若是再这么蹉跎下去，不知何时才能实现北定中原、驱除鞑虏的愿望，祖逖可不甘心一辈子窝在淮阴一事无成。

    “主公，我想祖刺史已看清了琅琊王的真面目，不再对琅琊王支持其北伐抱以任何希望，他想依靠自身的实力完成北伐大业。祖约出镇豫州虽然不符合琅琊王的利益，却大大有利于祖逖推动的北伐事业！”

    “唉！祖士稚是个让人钦佩的英雄，只可惜生不逢时，不得琅琊王重用！”

    卫朔长叹一声为祖逖的命运感到几分伤感，本以为他的到来会改变历史上祖逖郁郁而终的结局，不成想到头来祖逖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其实莫含并不关心祖逖的命运如何，作为卫朔的心腹谋士，他只单单对中原局势有兴趣。

    如今中原的情况有些复杂，兖州北部如泰山、陈留、济北、东平等几个郡国均在石勒的控制下，由石勒大将桃豹以及陈川、徐龛三人镇守。然而这三人当中除了桃豹、陈川二人乃石勒心腹外，徐龛是小人，性反复，并不得石勒信任。

    司州中部以及兖豫东部几个郡县则奉荥阳太守李矩、豪强郭默二人为主，是北方仅存的汉族割据势力之一。而豫州南部大多奉江左为首，中原分裂给了祖约乘虚而入的机会。

    在祖逖的默许下，祖约亲率大军，一路横扫相继占领了豫州谯国、梁国、沛国、汝阴四个郡国，形成北与桃豹、陈川对峙，东与李矩相望的局势。

    此番出征豫州祖家军大获全胜，祖约兴奋地向兄长报捷，并让祖逖表他为豫州刺史之职。

    石勒任由祖约能顺利占据豫州中西部，主要原因是他被冀州、幽州两地局势缠住了，根本无暇南顾。厌次大败之后，又有不利于石勒的流言传出，搞得石勒有些焦头烂额。不要说南征豫州了，就是近在咫尺的邵续他都还没摆平。

    最重要的是石勒越来越觉得卫朔威胁最大，只看对方在短短数月内就占据了幽州大部，可知卫朔比王浚难对付多了。早知如此，当初石勒说什么也得留着王浚。

    不过，祖约没有被胜利冲昏脑袋，他知道自己已经占了大便宜，因此也就不再得寸进尺。对北方和西边几个郡县不为所动，只一心经营到手的四个郡国，准备以此为根基建立属于他祖约的势力。

    祖逖表祖约为豫州刺史的奏章到了建邺后，琅琊王一脸暴怒，他自然不会想到出击豫州只是祖约一人力主而已，而祖逖只是默认了既成事实罢了，反而会觉得这是祖逖私自扩充实力且朝藩镇发展的开始。

    本来有一个王敦已经够琅琊王头疼的了，没想到他一向认为忠贞的祖逖竟也开始向王敦学习。手中捏着祖逖的奏章，琅琊王都想将其撕成碎片，可再三斟酌后，他还是按捺下内心的愤怒。

    这一次祖逖没奉诏就出兵占了豫州几个郡国，显然是没再打算像上次那样听到琅琊王的调派。若琅琊王驳斥了祖逖的表奏，不过是将祖逖逼反却让建邺失去江淮屏障，又让王敦失去了制约。

    “祖逖、王敦、卫朔、苏峻、刘琨、李矩、邵续、陶侃……”

    琅琊王摊开纸张将如今最显著的几位藩镇大将的名字一一书写下来，并在脑海中琢磨了半天。在琅琊王心目中，除了陶侃外，其他诸将皆不足信。

    本来卫朔跟陶侃是一个级别，然自卫朔占据了幽州实力大增后，琅琊王就知道卫朔再也不可能接受他的征召。只是卫朔对他的威胁远远比不上近在咫尺的王敦，故只要北地胡族一日不灭，王敦一日不屈服，卫朔就暂时不会受到琅琊王打压。

    最终琅琊王还是准了祖逖的表奏，任命祖约为豫州刺史，只是这样一来本来就不受琅琊王待见的祖家兄弟，此次彻底被琅琊王剔除在外，被列为与王敦一样不服王化且需提防的藩镇大将。

    祖逖接到琅琊王的回复后脸上没有半点儿喜色，显然他已意识到祖家与琅琊王之间已矛盾重重，再也无法修复。不过眼下的祖逖也想通了，不再纯粹的依靠朝廷推行北伐大业，而是打算依靠祖家自己的力量。

    刁协望着琅琊王阴晴不定神色，眼珠子一转，悄声道：“大王有心病？”

    琅琊王瞥了刁协一眼，呛声道：“难道你有心药不成？”

    不料，刁协却一本正经道：“嗯哼！还真让大王说着了，属下还真有心药可知大王心病！”

    “哦？是吗？你连寡人得了什么心病都不知道，就敢大言不惭表示有药可医！”

    “其实大王所虑者，无非是各藩镇大将隐隐有威胁朝廷之迹象，大王缺乏足够的手段去约束众将，导致藩镇势力越来越强，渐渐有不服王化之意。”

    闻言琅琊王脸色突变，过了好久才出言道：“先生可有计策教我？”

    刁协胸有成竹道：“大王其实您多虑了，藩镇威胁远没有您想的那么大。王、祖、苏、卫、陶、刘诸镇当中，陶侃对朝廷一向忠心耿耿，又不曾培植个人势力，故威胁最小；苏峻在诸镇中实力最为弱小，想来他是没胆子与朝廷作对的。”

    “唯有王、祖、卫、刘四镇势力最大，且各个野心勃勃一向对大王阴奉阳违，未来最有可能成为心腹之患者，非此四镇不可！”

    “然而在四大藩镇中，眼下对朝廷最具威胁的则是坐镇武昌的王敦，此人掌控着江左大半军权，又有王导为其疏通朝堂，如今已是势大难治。对王敦，大王必须早做打算，不可再姑息养奸，不然日后必然生乱。”

    司马睿微微颔首，脸上总算露出几分笑容。

    刁协见状大受鼓舞，继续道：“大王，除了王敦外，在未来真正有威胁还是卫朔！”

    “为什么是卫朔，而不是祖逖或者其他人呢？”琅琊王不解地问道。

    “祖逖充其量不过一英雄耳，可卫朔乃枭雄！英雄易束手，可枭雄呢？微臣相信，只要大王出言挽留卫朔在建邺，不出旬日辽东大军就会出现在建邺城下。”

    “故其他人与卫朔相比最多不过是癣疥之疾，唯有这个卫朔才是心头大患。不过，如今卫朔远在幽燕，其暂时还威胁不到大王，反而大王还需借其势以抑制王敦。等日后大王削平了王、祖之后，才是收拾卫朔之时。”

    琅琊王若有所思，似乎知道了该如何对待卫朔，他想了一会儿便吩咐刁协道：“等下你去驿馆传寡人旨意，让卫朔三日后进王府见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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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群起而攻

﻿    建兴三年，三月二十五，琅琊王在太初宫内举行盛大聚会。

    太初宫原是东吴讨逆将军孙策的府邸，后来孙权建都建邺，拆除了原有府邸后改建成太初宫，作为东吴皇宫所在。琅琊王移镇建邺，便将此处当做琅琊王府。

    神龙殿内，名流云集，以琅琊王氏、陈郡谢氏、颍川庾氏、吴郡顾氏、陆氏等为首的世家名士聚集大殿内，而卫朔则老神在在站在一边心思乱转。

    卫朔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世家名士，既好奇又兴奋，跟王导、谢鲲、庾亮、陆晔、纪瞻这些名传天下的大名士一比，像什么裴嶷、高瞻、刘翰之类就有些拿不出手了。

    整个大殿内，丞相府百官静立，庄严肃穆，只有卫朔那个洪亮而流畅的声音在大殿四处回响，正详细给琅琊王细说辽东现状，以及幽州大战后北方局势变化。

    谁知卫朔话锋一转开始痛斥胡人残暴，他站在大殿上大声疾呼，请求琅琊王整顿兵甲出兵北伐。辽东将全力配合江左行动，从北方牵制胡人兵力。

    “臣请大王率江左虎贲挥师北伐，收复故都，重整河山！”

    一石激起千层浪！各世家名士纷纷对卫朔怒目而视！

    卫朔请求琅琊王统帅江东军队北上，严重损害世家大族的利益。南渡北方世家与江东土著大族，就连琅琊王本人需要的均是区域和平而不是统一华夏。即使琅琊王愿意，可能不能长期与胡人争锋于中原，也要考虑世家的支持。

    汉末以来，世家大族维护自己的利益有两种方式，一个是支持某一军事集团统一华夏，另一个是支持某一集团地方割据维护区域和平。

    表面看来，世家大族如果能够控制整个华夏的会得到最大的利益，比如支持司马炎篡魏立晋统一华夏。可是如今这局势却不允许世家支持琅琊王再走这条道路，以江东一隅之地要统一华夏代价太大。

    因为统一战争是需要人力和物力支持的，战争一定要死人。即使最终琅琊王打败了胡人统一了华夏，本来就因胡人入侵而损失巨大的世家说不定会因此而大伤元气，弄来弄去得到和失去不成正比，这才是历史上东晋一直不思进取的主要原因。

    琅琊王对此心知肚明，他对世家大族对于自己的有限支持很清楚，而且这也有利于他巩固皇权，故双方几乎是不谋而合。

    卫朔话音刚落，站在附近的刘隗恨不得冲上去撕了他的臭嘴，想不明白卫朔为何要在眼前的场合提这茬儿。北伐，在江左是个非常犯忌讳的话题，君不见支持北伐的祖逖被琅琊王联合世家一脚踢到了淮阴。

    大殿上，一时间满是激烈的反驳声，大小官员纷纷争先恐后想要说话。而卫朔则任凭外界狂风暴雨，只自岿然不动！

    琅琊王坐在上面，看着下面炒成一团，揉揉眉心，有些头疼道：“好了，别再吵了！”

    霎时大殿上安静下来。

    “诸位爱卿有什么话不妨一个一个说，你们这样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琅琊王先是斥责了一番众人，随即又带着勉强地笑脸冲着卫朔挥挥手道：“卫刺史所言甚是有理，北伐肯定是要支持的，只是需要从长计议。诸位爱卿对此有分歧与争议皆是为江山社稷考虑，话语间有些激烈，希望卫刺史见谅！”

    “臣不敢！”

    卫朔根本就没指望江左上下对北伐感兴趣，他只负责点火，至于火势太大会烧到什么他才不管。不给世家大族找点儿事干，他们整日里没事光琢磨报复他卫朔。

    殿内各世家朝臣被卫朔气坏了，各种难听的话几乎脱口而出。卫朔算是见识了什么叫文化人的口舌之利，一张嘴各种典故张嘴就来，真真是骂人不带脏字。

    好在卫朔脸皮很厚，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任凭大殿内的世家名士将口水喷到他面上。好几个头发花白老家伙将卫朔围在中间，一个个吹胡子瞪眼恨不得一拳打死卫朔了事。

    琅琊王害怕几位老家伙被卫朔气出毛病，忙让刘隗等人将他们分开。

    而刘隗趁机拉着卫朔胳膊小声道：“直元，你这是干什么？没事提什么北伐？不是存心找事吗？你这样胡闹下去，还想不想回辽东了？”

    看到刘隗真心关心的样子，卫朔心中很是感激，忙凑到刘隗耳边小声道：“老大人，若不这样闹，怎能有机会浑水摸鱼啊？”

    刘隗愕然！他没想到卫朔竟是有这样的打算！

    经过卫朔这么一搅合，彻底打乱了之前世家们的部署。本来世家们打算一上来就对卫朔口诛笔伐，然后再逼着卫朔交出新货币的发行权，最好是再将崂山商社掌握的稀世珍品全交出来。

    结果没想到大半天的功夫全浪费在吵嘴上，等到众人冷静下来，才发觉早已离题万里。

    看着四周世家名士们气得直翻白眼，卫朔暗自一笑，继续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道：“大王，不北伐中原，不收复故都，您如何对得起皇家列祖列宗？听说先皇陵寝已被胡人破坏，我等身为晋室臣民，若不重修皇陵，百年之后有何面目去见先皇？”

    琅琊王以及江左世家大臣被卫朔这一通说，脸上全是尴尬之色。身为皇室一员，琅琊王自然有义务去推动北伐修复皇陵，在这事上谁敢说卫朔不是啊？人家有堂堂正正的理由。

    刘隗一看气氛不对，急忙奏道：“大王，臣以为此事太复杂，一时之间很难妥当处理，再说今日乃是为卫大人庆贺，有关北伐的事不如容后再议？”

    “嗯，爱卿所言甚是，此事容后再议！”

    “大王英明！”

    看着大殿上江东上下的丑态，卫朔微微一笑，脸上闪过一丝嘲讽之声。

    刘隗抹抹头上的汗指着人声鼎沸的神龙殿笑道：“直元，怎么样？热闹吧？”

    卫朔点头笑道：“比辽东热闹多了，大人，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世家名士都想到建邺做官了。”

    “直元，如果琅琊王有志北伐的话你会支持吗？”刘隗随口问道。

    “若琅琊王有雄心壮志要重整河山再建光武中兴大业，做臣下的自然要支持！”

    刘隗先是目瞪口呆，接着狠狠地瞪了一眼卫朔，小声骂道：“口是心非。”

    卫朔笑笑却不反驳，他知道自己的小心思绝瞒不过刘隗，不过他也不担心什么，反而笑道：“大人不要生气嘛！”

    “你懂什么！在江左有个不为人知的说法，北伐就等于是亡国灭种之论，你知道吗？为了满足自己的利益，世家大族是绝不会支持北伐的，他们只会守着江左的一亩三分地过自个儿的生活，怎会管中原百姓的死活！”

    正当卫朔、刘隗二人窃窃私语之际，琅琊王以辅政大臣的身份代朝廷下旨加卫朔特进、镇北将军、安东大都护、开府仪同三司、使持节、都督幽冀平并四州军事、幽州牧、襄平侯，所辖郡县事职可便宜行事。

    诏书一下，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纷纷交头接耳。就连卫朔也有些愕然，他没想到琅琊王会来这一出。虽然诏书上说是为了酬卫朔收复幽州的功劳，前面那一长串的官职封赏倒也无所谓，但是最后一句“所辖州郡县事、职可便宜行权”就大有文章。

    卫朔知道今日诏书一下，虽然琅琊王正式承认了他对幽平二者主权，可也意味着他与琅琊王之间结束了单纯的上下级关系，变成了地方藩镇与中央的复杂关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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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遇刺

﻿    当卫朔回到驿馆时，莫含、张彪、段文鸯等人纷纷上前祝贺他升职，连刚刚加入的毛宝也是兴奋不已，卫朔升职了，他们作为属下自然要跟着水涨船高。

    “行了，行了，你们就别跟着瞎起哄啦！”

    “怎么啦主公？出什么事了？”

    “今日在王府点了个炮仗，结果引得一阵鸡飞狗跳。”

    “啊？”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其实也没什么，今日我算是看明白了，以琅琊王为首的江左势力是绝不会支持北伐，收复故都！以后为了在众人面前作秀，琅琊王可能会装装样子，但也别指望琅琊王真会与胡虏死磕！”

    听卫朔如此评价琅琊王，其他人还没什么，唯有毛宝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之色。他无法判断卫朔所言是真是假，可看卫朔表现得如此激动，想来八成是真的。

    莫含嗤笑一声嘴角露出几分不屑之色，“其实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据说当年江左世家为了阻止小霸王孙策北上中原与曹操争霸，不惜故意布下必杀之局，让什么许贡门客刺杀了。琅琊王没有孙策霸气绝伦，又需要世家势力帮其稳住司马家在江左的地位，自然无论如何也不会选择与世家对着干！”

    “世家为何不愿支持琅琊王北伐？”毛宝原籍中原，自是盼着朝廷能早日收复中原。

    “利益！北伐有损世家利益，其自然不愿支持北伐，不然江左的祖刺史为何会在淮阴蹉跎数年？”

    卫朔摆摆手制止了众人的议论，他提醒道：“琅琊王以及世家是如何打算的统统与我辽东不相干，我们来江左已有些时日了，也算是见识过江南风物，咱们也该回辽东了！”

    这时一护卫进来禀报道：“启禀主公，有人送来份请帖。”

    “请帖？”

    卫朔没想到会接到他人邀请，在江左他可没几个朋友，反而大部分都是仇人，谁又会邀请他呢？他一头雾水接过请帖打开一看，当看到陆晔二字时大吃一惊，原来是陆晔邀请他明日上午去陆府做客。虽然摸不清对方的底细，可卫朔还是决定明日去陆府一趟。

    翌日，在宫卫和三百名护卫的保护下，卫朔带着莫含和段文鸯、毛宝等人出了驿站，一路缓缓驰向陆府。

    “主公，前面就到浮桥了。”莫含指着前方大声说道。

    秦淮河两岸楼宇林立，商埠众多，人流拥挤，车水马龙，显得热闹非凡。

    卫朔看着秦淮河上密密麻麻的游人感慨道：“这儿可真热闹！走，咱们下马瞧瞧去。”

    说完便飞身下马，在莫含的陪同下沿浮桥而行，卫朔边走边欣赏着秦淮河两岸迷人的风景。

    正在此时，人群中突然一阵骚乱，数十位蒙面大汉然从桥底下、船上、浮桥两端冒出来，手持利刃直奔卫朔而来。

    “有刺客！”走在前面负责开路的能臣一声怒吼后，拔出环首刀首先冲了上去。

    闻讯卫朔想都没想本能地拔剑而出，同时身形闪动把莫含推到一边，恰在此时一支箭矢厉啸而至，多亏其身体被改造过，且一直勤习武技，才险而又险得躲过了必杀之局。

    镇北将军遭遇刺杀，秦淮河两岸人群大乱，到处是狼奔豕突的身影、惊惶失措的叫喊声。

    能臣双手紧握环首刀直奔刺客，那刺客毫无惧色冷冷望着疯一般呼啸而来的能臣，有条不紊地抽出背上长剑。

    “当当当！”一声刀剑交鸣之声激荡而起，能臣虎口巨震连退三步。

    若单论武艺辽东无有胜过段文鸯者，但其余众将也都不是泛泛之辈。可不成想今日被刺客轻易逼退三步，自视甚高的能臣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其爆喝一声硬生生止住身形，不退反进抡刀再次朝刺客剁去。

    就在卫朔刚刚躲开弓箭袭击后，从浮桥两侧突然冲上来十几名黑衣蒙面人，各自举着长剑扑向了挡在卫朔前面的宫卫。宫卫们措手不及转眼间被杀死大半，惨叫声里十几个幸存者连滚带爬地四散奔逃。

    段文鸯、张彪、毛宝三人连连高呼，辽东护卫以最快的速度集结起来，并将卫朔、莫含二人团团围在中间，形成了一个密集的圆桶阵势。

    “主……主公，莫先生，你们没事吧？”段文鸯紧张地看着卫朔、莫含大声叫道。

    “我们没事！只是刺客该有事了！”

    卫朔怒气冲冲喊道：“文鸯、硕真、二郎，传我将令：凡刺客格杀勿论！不要放过一个！”

    “主公，不要俘虏吗？”

    “要什么俘虏？不要！”

    短时间内卫朔就想明白了，留下俘虏只会带来麻烦，反正暂时无法找幕后者报仇，不如先杀个痛快。随着卫朔一声令下，段文鸯、张彪、毛宝就像三头下山猛虎，咆哮着带着护卫杀向了刺客。

    这时，莫含才龇牙咧嘴的来到卫朔身边，“主公，你受伤了吗？”

    卫朔用剑指着地上箭矢冷笑道：“就凭这玩意儿也想伤到我？哼！他们太小瞧老子啦，老子可不是什么文弱书生，而是一头会吃人的狮子！”

    或许看不惯卫朔在那儿嘚瑟，一名刺客自持武艺高强朝着他飞身狂奔而来。

    卫朔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吩咐身边护卫道：“保护好莫先生，刺客交给我了！”

    这伙刺客武功高强，一百宫卫眨眼间就被杀死大半。辽东护卫损失了十数人后，才堪堪稳住局势，直到段文鸯、张彪、毛宝到来才将局势彻底扭转。

    段文鸯武功最高战刀呼啸迎面随手劈杀一人，紧随其后的张彪、毛宝二人无一不是悍勇之辈，他们怒吼着就像飓风一样掠过，留下一地断臂残肢。

    就在能臣竭力应付刺客时，段文鸯呼啸而来，战刀劈头砍下，两大高手夹击顿时让武功最高的刺客手忙脚乱起来，两三招后就被能臣瞅准机会一刀砍在了脖子上。

    “主公怎样？”能臣摸了一把脸上的血大声问道。

    “主公没事，要我等格杀勿论！”段文鸯一脚踢飞一个刺客答道。

    “杀！”

    卫朔仰天长啸，刺客激发了他内心的暴虐，他双手持剑，气势如虹，突然腾空而起，手中长剑化作一道精芒气势势骇人，直奔刺客胸前要害。

    那刺客大惊失色，没想到卫朔竟是个高手，就在他犹豫的刹那间，卫朔手中的长剑直直刺进刺客的胸膛，只听那刺客张嘴出一声惨叫，身形一滞便倒地毙命。

    卫朔和他的手下实力太强，不过几息的功夫，便没有活着的刺客了，近百名刺客在眨眼间便被他们斩杀一空，而护卫不过才伤亡了二十几人，至于卫朔更是连根毛都没伤到。

    ……

    卫朔在秦淮河遇刺的消息，如风一般迅速传遍了建邺。同时江东第一次领略到辽东人的强悍，百十名刺客无一漏网，而辽东损失不过才几十人。与辽东护卫相比，宫卫的表现简直让江左丢尽脸面。

    当琅琊王知晓最终的结果后，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替卫朔遭到刺杀感到愤怒，又对卫朔大难不死带有几分遗憾。

    随着卫朔被刺，建邺局势变得诡异起来，不少人纷纷猜测是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当街刺杀朝廷重臣。然而让外界吃惊的是，只用了不到半天功夫，琅琊王王府便对外公布了调查结果，声称是刺客乃胡虏所派！

    卫朔得知此消息后，嘴角露出几丝冷笑，随即更加坚定了离开建邺的打算，而且以后他是不打算再来江左了。

    “吩咐下去，过两日便向琅琊王请辞返回辽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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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封锁江面

﻿    陆府内，陆晔听完周札详细汇报后难以置信地连连摇头。

    “辽东人有如此厉害吗？你请的是高手吗？”

    周札苦笑道：“我已经很高估卫朔的实力了，只没想到……”

    他沮丧得叹口气，接着说：“那些刺客都是多年精心培养出来的，却没想到遇到卫朔后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辽东人实在是太凶悍了，怪不得卫朔带了三百人就敢进建邺，不是辽东麻痹大意，而是在辽东眼中我等与土鸡瓦狗之辈没啥区别。”

    闻言陆晔沉吟半响道：“在王府卫朔的表现你也看见了，他若不死日后必是我等死敌，今后无论在幽州又或是江左都是个大麻烦。”

    “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

    刺杀发生两日后，卫朔以鲜卑入侵幽州为由向琅琊王提出辞行。

    琅琊王固然有几分忌惮卫朔，却还不希望他死在当下，便顺水推舟准了卫朔的请求。

    三月底，卫朔与毛宝一家离开了建邺，准备坐船返回辽东。

    岂料又发生了一件让卫朔始料不及的事，江东水师以阻止北地流民渡江为由封锁了整个长江，禁止任何船只通行。

    永嘉年间，北方遭遇百年不遇的胡乱，导致大批流民南下避难。流民南来，情况各异，有的是分散行动，有的是由大族率领；有的能零星过长江，有的却大股滞留江北。

    然就算是零散涌入江东，几年下来，数量也不少。为了安置南下流民，江左上下可谓是想尽了办法，除了一少部分被安置在各地开荒外。其余大部还是沦为士族大姓的僮客、奴仆，也有部分健勇者被琅琊王收编为士兵。

    观东晋一朝，南下流民一直都是其主要的兵力来源，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北府兵，也是以流民青壮为主。

    永嘉之乱爆发后，在豫州一带、扬州上游，每日都有大量北方流民络绎南下。流民南下为江左带来巨大的社会危机，为了保护自身利益不受损失，琅琊王以及世家大族派水师将大批流民拦截于江北，使其不得南归。

    在此期间，有多少流民百姓死于江东水师之手根本无法统计，甚至有的世家官员、王室贵族为了中饱私囊竟假扮盗匪劫掠过江民船。

    ……

    长江入海口之外，一支水师舰队静静的停泊在海上，旗杆上一个斗大的辽字，表明了该舰队的身份。

    当刘总带着辽东水师战船抵达京口时才愕然发现，江面已被江东水师封锁。他望着江面密密麻麻的江东水师，心中不禁泛起一丝不祥预感。

    按照之前的约定，刘总将率领水师主力前往石头城附近海域迎接卫朔一行，并护送其返回辽东。可眼下被江东水师阻拦，必然无法按时抵达石头城，万一卫朔在江上遇到危险，谁又能保证其安全呢？

    想到这儿，刘总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全出来了！

    “大人，前去交涉的人回来了。”参军走进舰长室向刘总禀报道。

    刘总一脸愁容问：“怎么样？江东水师愿意让开道路吗？”

    参军面色凝重道：“不愿意，他们以防止流民南下为借口，拒绝放开长江航道，只答应五日后才能解除封锁。”

    “五日？五日之后黄花菜都凉了！如今主公等被困石头城，身边只有三百护卫和几艘商船，在江上一旦遇到什么危险，根本毫无还手之力。不行，决不能在这儿苦等下去！传我将令，全军立即夺取京口，沿江而上，迎接主公！”

    刘总当机立断，既然江东水师不愿让路，那只好以武力为破开水道。

    随着辽东水师摆开阵势，对面的江东水师也不甘示弱，战事一触即发。

    ……

    “主公，已到深夜了，不如您先去休息吧。”莫含看着仍然伏案等候的卫朔劝道。

    “再等一会儿，算算时间，志轩也该到了，不然我放心不下啊！”

    卫朔在等到刘总派人过来，之前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江左世家为了除掉他，竟让江东士族领袖之一甘卓率水师封锁了整个江面，阻止他乘船北归辽东。

    屋中灯火忽明忽暗，就像毛宝的心情一样颇不平静。本以为投靠了非常器重自己的卫朔后，他将在辽东一展抱负，不料却遭遇江东水师阻拦，如今能不能顺利返回辽东都难说，跟别提什么光宗耀祖、建功立业了。

    正当毛宝患得患失之际，却见莫含再次走进房内，面带喜色道：“主公，刘统领派人来了！”

    “快带进来！”卫朔急切地吩咐道。

    “属下参见主公，这是刘统领给大人的信！”来人将刘总的密信递给卫朔。

    “好！辛苦了，下去休息一下吧！”

    “哈哈哈，刘志轩来了，朔无忧矣！”

    得知刘总率水师主力抵达京口，卫朔心中最后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江东水师突然封锁江面，让卫朔感觉到其中有一股浓烈的阴谋味道，他可不敢在江面上以靠几艘商船与江东水师硬碰硬。面对江东水师的拦截，卫朔诸人并未强行起航离开，而是暂时滞留在岸上等候机会。

    “刘志轩是谁？为何主公听到他来了竟如此高兴？”

    毛宝刚加入，对辽东尚不了解，今看到江东水师阻拦，他以为卫朔会找琅琊王疏通，却不想卫朔看过一封密信后，便再没将江东水师放在心上，不由得对其口中的刘志轩大感兴趣。

    莫含笑着为其解释道：“刘志轩乃我辽东水师大将之一，是西汉城阳王刘章之后，其父刘公毅，公正清直，官至尚书左仆射！永嘉之乱时，其兄死于石勒之手。为报家仇国恨，刘总追随主公北上辽东，后执掌辽东水师，多立功勋，乃一等一的水师人才。”

    “今刘志轩率水师主力赶至京口，我等又何惧江东水师？等着吧其一旦听闻主公被困建邺，必起水师主力破开封锁，接我等返回辽东。”

    毛宝听得是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辽东陆战强悍，其水师竟也如此强大。这下毛宝对北上辽东心中再也半分芥蒂，却满腔皆是万丈豪情。

    “好了，别废话了！通知下去，让所有人好好休息，等水师接我等回去！”

    ……

    甘卓是江左土著士族，是前东吴大将甘宁的后代。他这个人在历史上以纠结闻名，刚开始在降臣与忠臣之间纠结。东吴灭亡后他一度退居自守，想做个东吴忠臣。不料，后来不知怎的又出来做了西晋的官，先后任丹阳郡主簿和功曹。

    等到甘卓不再为东吴、西晋纠结后，却又在为选择支持王敦与司马睿而纠结。

    想那甘卓大半辈子在沙场上浴血奋战，本该是个威猛男人，说话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没想到他的内心，比一个天秤座的女人还要犹豫，是选择司马睿好呢？还是选择王敦好呢？

    历史上他想啊想啊，一会儿左一会儿右，就是下不了决心，最终让朋友、敌人都抓狂、崩溃。

    眼下甘卓作为江左士族两大手握重兵的将领之一，正春风得意，尚未来得及纠结。他因先后参与讨平杜弢的叛乱，累计功勋获封南乡侯，拜豫章太守，后改任湘州刺史。此次江左世家为了除去卫朔，特意让其带领水师北上，与周札一道封锁了整个江面。

    正当甘卓、周札二人踌躇满志打算将卫朔一举灭掉时，突然被江面上出现的辽东水师惊呆了，他们没想到辽东水师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攻击江东水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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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逼退江东水师

﻿    得知辽东水师来犯，一向爱纠结的甘卓在面临选择时竟再次纠结了，不知是该派武力直接击退来犯的辽东水师好？还是直接就此退缩让开长江航道任由辽东水师接走卫朔？

    不论哪种结果，甘卓最终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如果说之前江东水师以拦截流民南下名义封锁长江，对外还算有所交代的话，那一旦与辽东水师发生冲突，所引发的政治灾难绝不是他能承担的！

    无论战后是胜是败，甘卓都将被作为替罪羊而问罪！

    可若要就此不战而退，肯定会让卫朔顺利返回辽东，而他将无法面对江左世家的责难。

    突然冒出来的辽东水师战船，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江面。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甘卓望着缓缓逼近的辽东水师内心满是纠结！

    甘卓凝神眺望，只见隐隐听到有各种号令声传来，在此起彼伏叫喊声中，近百艘战舰平铺在江面上，沙船斗舰、蒙冲战舰层次分明，中间更有走舸来回穿梭，联系各舰，说明辽东水师水战捻熟，绝非乌合之众。

    辽东水师倾力来犯，让甘卓不得不先小心应对。他倒不是担心打不过辽东水师，毕竟江东水师无论在兵力还是经验上均占据着优势，只是有点儿纠结开战所引发的巨大后果。

    吴郡世家们也没料到甘卓会在关键时刻犹豫纠结，他这一犹豫一纠结不要紧，却给了刘总突破江东水师封锁的机会。要说之前刘总面对赫赫有名的江东水师一点儿都不紧张，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江东水师自汉末以来便是江东偏安一隅的最大仰仗，水战经验娴熟，绝不是浪得虚名之辈。本来辽东水师要想以硬碰硬为卫朔破开一条生路，必将付出巨大代价。却不曾想由于甘卓的纠结，导致江东水师反应不及时，错过了击败辽东水师的最佳时机。

    战场上瞬息万变，一旦错失战机再想翻盘可就不容易了！

    刘总身经百战，杀伐决断，岂会像甘卓一样纠结，他抓住了转瞬即逝的机会，指挥辽东水师一举逼向了江东水师。

    江面上号角声连绵不绝的响起，一张张风帆被扯起，水浪声、划桨声，水手们的号子声在江面上喧嚣起来。

    刘总亲自督战，无视江东水师的上游优势，趁着敌狐疑不定之际，迅速布成三角攻击阵型，以三十艘中型战船居中，六十艘蒙冲、走舸分居两侧，其余数十余艘小船全部后置，直冲对面江东水师。

    辽东水师百十艘战船，绵延数百丈，浩浩荡荡，碾向江东水师。

    按说江东水师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可只因主将迟疑避战，竟被辽东水师逼得连连后退。

    “放火船！”船上的士兵们迅速解开小舟，船桨齐齐舞动，飞速的往后划去。

    一只只火船带着冲天的火焰，借着风势，如同一条条火龙向江东水师扑腾而去，势不可挡。

    甘卓望着江面那滔天的烈焰，不禁大惊失色，急忙大喊：“快快止住敌军火船！快快止住敌军火船！”

    刘总见时机已到，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全军突击！”

    号角声连绵不绝的响起，如同催命之魔音，吹散了天空中的云朵。数百张牛皮大鼓被齐齐擂动，激越之声冲天而起，强劲的鼓音令江水为之震动。

    幸好甘卓临战经验丰富，倒也不曾慌了手脚，一边吩咐麾下后撤分散避开火船攻击，一边不忘安抚诸人：“尽管我军有战船数百艘，但长江水域宽敞，只要我等躲避灵活，不虞火攻。纵然辽东水师放来三千艘火船，也无损我军兵威。”

    水战火攻，除非敌船静止不动，否然，火攻之策，一般只能充作辅助，而不能倚为决定利器。当年赤壁之战，东吴火攻之所以能建功，多是因为曹魏集结船只，铁锁拦江，难以躲避。正是因此，虽见江东水师放船来攻，甘卓等江东出身的将领却浑然不惧，坦然面对。

    刘总见江东水师处惊不乱，倒也露出几分钦佩之色，江东水师底蕴果然强悍。不过即便如此，江东水师已被辽东水师扰乱了阵型，不宜再战，本来就很纠结的甘卓这下不再纠结了，立即下令撤退。

    看着缓缓退去的江东水师，刘总可算是松了一口气。别看刚刚他摆出一副破釜沉舟的架势，其实他也害怕真与江东水师拼个两败俱伤。

    “主公，末将迎接来迟，望讫恕罪！”

    “欸，志轩不负众望，逼退了强大的江东水师，乃是有功之人，何罪之有啊？”

    没了江东水师拦路，卫朔等人终于踏上了返回辽东的旅途。然而正当舰队起航时，却又遇到一件麻烦事。

    原来江东水师被逼退后，长江航道再次开通，本来聚集在北岸临淮境、广陵两地的北地流民纷纷趁机南下。

    此时屯驻于江淮之间受琅琊王委署的流民帅，多数曾有在北方抗拒胡羯的历史。他们所统的武装力量长期相随，多少具有私兵性质。虽然琅琊王不得不重视他们，却又不敢放心大胆地使用他们。

    一般说来，琅琊王是按照流民帅原有的地位高低和兵力多寡，委之以太守、刺史、将军之号，划分大致的地盘，羁縻于长江之外，拒绝他们过江南来。

    比如当初祖逖率众南来，行达泗口，琅邪王司马睿“逆用”之为徐州刺史；再后来苏峻率部众由青州泛海入长江，达于广陵，不久也受命北返睢陵作战，历官淮陵内史、兰陵相；而蔡豹以清河太守避难南行，司马睿以为临淮太守、徐州司马之职屯居江北。

    如果不是卫朔改变了刘遐的命运，将来刘遐之军也只是活动于下邳、彭城、泗口一带，最南不过临淮。

    一般说来，拥众南来而止于江淮间的流民帅，或者门户不高，或者虽有门户背景但本人不具备名士风流旨趣。如祖逖出于北州旧姓，但其本人“好侠”，“有豪气”；蔡豹出陈留高门，而其“有气干”，其素质不类士族子弟；苏峻“本以单家，聚众干扰攘之际”，门第与品格均不得入于士流。

    这些名义上附晋的流民帅，曾长期置身于北方多种政治势力之间，须随时窥测形势，以谋自存。他们南来后对于江左若即若离，在政治上保留有相当大的独立性。甚至于玩忽朝命，跋扈专横。他们雄据一方，各行其是，无王法亦无军纪，有的还要靠打家劫舍，拦截行旅以筹给养，连祖逖、苏峻、蔡豹所部也是这样。

    看着在波涛中挣扎的流民，卫朔目光阴沉不定，他不清楚会有多少人为此而葬送鱼腹，可他知晓就算侥幸安全抵达了南岸，等待流民的绝不是安稳的生活。大批老弱妇孺将沦为豪族奴仆，而青壮将被江左强征入伍。

    “世容，你说若是我们在江北设立以收容所，然后将聚集在北岸的大批流民接到辽东安置如何？”

    卫朔有此提议，一是不忍流民南下受苦，二是辽东地广人稀，正需流民填充。江左世家以为流民全是负担，却不知没有足够的人口如何打得过胡人？既然江东不想要背这个包袱，卫朔不介意将流民安置在辽东。

    “主公，此议虽好，不过却需江北祖逖、苏峻、蔡豹三人配合！只要他们愿意，就算琅琊王也无法阻止流民北上。”

    “嗯，看来得亲自前往淮阴拜访一下祖刺史了！”

    想起祖逖，卫朔不禁又回忆起当初在徐州的岁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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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淮南群豪

﻿    本以为可顺利返回辽东，不成想半道又被江北流民给拖住了。

    卫朔先是让刘总带着人沿途劝说流民北上辽东，然后便坐船沿着邗沟北上淮阴。

    邗沟，南起扬州以南的长江，北至淮阴以北的淮河，开凿于春秋时期，是沟通长江和淮河的运河。

    邗沟，在东汉末年，地方割据，三国时为孙、曹兵争之地，其运道并不通畅。

    淮阴扼邗沟入淮之口，为江、淮、河、济四大水系的枢纽，不但是交通运输的要冲，且江淮地区发生战争，必争淮阴。

    如历史上东晋刘宋与北魏之争，唐末五代周世宗讨伐南唐，均曾在淮阴发生大战。在多次抵制北方群雄争霸，江东统治者亦以淮阴为据点。

    “淮阴战略地位十分重要，祖刺史以此为根基，试图北伐中原。却不想在后方以琅琊王为首的世家大族根本就无意北伐大业，结果让祖士稚这样一个大豪杰、大英雄在淮阴蹉跎了数年之久！”

    卫朔欣赏着运河两岸的风光，不禁为祖逖的命运感慨万千。历史上祖逖最终抑郁而终，也不知今世他能不能逃脱原有命运。

    “主公大发感慨难道有意招揽祖家军？”莫含陪在身边随口问道。

    “呵呵，没有！朔深知只要祖士稚存在一日，祖家军便一日不会解散！祖逖便是祖家军的象征、灵魂，辽东没有能力消化掉铁板一块的祖家军。”

    “想来这也是琅琊王为何对祖逖总是打压不断了，换成任何人都不会允许有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搞小集团。说起这茬儿，在下倒是对主公钦佩不已，早早施行了文武分制之策，从根本上避免了权臣、藩镇出现。”

    “哈哈哈，世容过誉了！”

    得到心腹重臣的夸奖，卫朔自是得意非凡，可他随后又开始为淮南局势感到担忧。

    “世容，由于琅琊王的有意纵容，使得淮南局势有些复杂。蔡豹、祖逖、苏峻、戴渊各统一方，谁也不服谁，而且相互之间还看不顺眼。戴渊身为琅琊王心腹，坐镇广陵城，其主要任务就是为了监视江北各个流民帅动向。”

    “祖逖觉得戴渊虽有名望，却无才干，而且是他在前方千辛万苦挡住了胡虏兵锋，保全了大半个徐州，结果琅琊王派了戴渊来摘果实，心中颇为不快。”

    “而徐州司马、临淮太守蔡豹虽有才干，却无名望，很是让世家出身的祖逖、戴渊二人瞧不起。蔡豹无奈只好驻屯盱眙县。”

    “那个苏峻算是既有才干又有名望的人啦，可惜却又因北伐一事与祖逖闹翻，而戴渊虽器重苏峻，却不过是借其势来牵制祖逖罢了！”

    莫含耳中听着卫朔介绍淮南局势很是头疼不已，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淮南之地竟分属四人，而且四个人还各个心怀鬼胎。

    “难怪这么多年来，连祖士稚这样厉害的角色，都只能窝在淮阴止步不前！看来琅琊王也不过如此，想靠他收复故都驱除胡虏怕是没指望了！主公，您得加把劲啦！”

    “哈哈哈，难道我一直不够努力吗？”

    ……

    “什么？你说谁来访？”祖逖不敢置信地望着祖该问道。

    “兄长，卫刺史，卫刺史来了！”

    “真的？走，随我前去迎接卫大人！”

    得知卫朔来访，祖逖喜出望外。这些年他能在淮阴活的有滋有味，多亏了卫朔帮助，每年祝其县都会给他送来大量援助，才让祖逖有能力维持数万兵马。

    “哎呀，卫兄弟，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我早想北上辽东当面表示感谢，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淮阴的支持。只因被俗务缠身，北行之愿却总也无法实现。”

    “呵呵，兄长客气了，小弟能有今日之成就，当初也是借了您的光！前日受琅琊王相召到建邺述职，今日走到长江口，突然想到兄长正坐镇淮阴，便顺路过来看看。”

    “走，走，走，咱们到屋里再谈！”

    说着祖逖挽着卫朔的胳膊朝府内走去，祖该、莫含等人紧随其后。

    “兄长，今日小弟冒昧来访，一则是为了看看兄长，二则嘛乃是有事相求。”

    见卫朔请他帮忙，祖逖忙出言道：“哦？不知是何事？卫兄弟不妨直言，只要是兄长力所能及的范围，在下一定尽力而为！”

    这些年来，祖逖一直受卫朔帮助，早想找机会回报一二，今日卫朔求上门来，却是正和他心意。

    “过邗沟北上淮阴时，小弟见长江北岸聚集了大量流民正等待南下江东，可据我所知琅琊王已明确表示不载接纳流民过江，为了阻拦流民还派出了水师拦截。小弟不忍流民受苦，便想派出船只将他们接到辽东生活。”

    “如今辽东地广人稀，急需大量人口，故流民北上却不必担心没有地方安置。再说琅琊王没有安置流民的意思，而江北又地狭人稠，若流民一直滞留北岸，时间长了必将爆发危机。若将流民引到辽东，既为江北消除了隐患，又充实了辽东的人口，可谓是一举两得！”

    “嗯，贤弟言之有理，之前在下也曾为流民聚集江北一事而烦忧。也曾就此事上禀过琅琊王，可惜琅琊王却让徐州自己解决。今贤弟愿意接纳流民，这是好事啊！行，就这么说定了！”

    祖逖一锤定音，说实话为流民的事他已头疼很久了，面对北地汹涌而来的流民，别说徐州刺史府无力救济，就是琅琊王不也无能为力？卫朔愿派船接流民北上，他自是十分愿意。

    “好！既然兄长没意见，那小弟便要派船来接人了！不过戴将军、蔡太守、苏内史那边可要靠兄长去疏通了！”

    闻言祖逖稍稍一犹豫便答应了下来，他本身就是徐州刺史，占据着大义名分，到时发布一公告就是，想来其他三人不至于在这事上拆台。

    ……

    卫朔滞留淮南的消息很快就通过戴渊口传到了琅琊王耳中，再次加重了琅琊王对他的猜忌。琅琊王可不相信卫朔迟迟不愿北归是为了什么‘流民’，在琅琊王等贵族眼中，流民都是低人一等的贱民，根本没什么价值。

    琅琊王认为卫朔滞留淮南肯定是在与江北诸藩镇密谋着什么，这些年他一直对祖逖策划的北伐大业不冷不热，祖逖早就对他失望透顶。从祖逖支持祖约出镇豫州可知，其已不再将北伐希望寄托在琅琊王身上。

    为此琅琊王十分担心祖逖失望之余会再次与卫朔‘勾结’到一起，祖、卫二人之前就曾有过一段愉快的合作，谁能保证接下来他们不会再次走到一起？

    本来琅琊王就不怎么放心那些藩镇，若祖、卫再一结盟那带给琅琊王的压力就太大了，只是眼下他也没什么好对策。琅琊王说是江东之主，实际上江东真正的主人却是世家大族，他不过是看着光鲜亮丽罢了。

    江左世家敢一而再再而三置琅琊王命令于不顾，数次刺杀卫朔就在于此。

    琅琊王最后想想还是给戴渊去了一封密信，让其密切监视祖卫二人的一举一动，一有风吹草动立即向他通报。

    卫朔滞留淮南搅动了大片风云，不但受到琅琊王的关注。就连驻守盱眙的蔡豹、睢陵的苏峻也派人送来了请帖，请求卫朔前往一会。

    “苏内史派人来请也就罢了，毕竟与我乃故人，当初在青州时曾有过短暂交流。可这蔡太守怎么也派人来请我？之前我可从没见过他？他请我去盱眙干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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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关中危矣！

﻿    自去年雁门会盟之后，并、幽、平三州表面上形成一体，尤其是卫朔收复了代郡、陉北，与刘琨守地相邻。顿时让襄国感到比较被动，可吸收了以前的教训，石勒并没有冒然出兵征伐，反而把主要的精力放在了对内政的建设上。

    石勒不愿动弹，不成想却有人逼着他去打卫朔。原来自出了谶语一事之后，刘聪就对石勒有了怀疑。他见去年石勒打王浚神出鬼没，今年却毫无动静，担心其在背后谋算汉国，就命令石勒攻打幽州卫朔。

    石勒接到命令一瞧，满心不喜不欲前往，他手底下的谋士、幕僚也不愿此时开战。

    张宾言辞恳切地劝道：“主公，如今襄国面临的形势很糟糕，北面有强敌卫朔，东面有邵续，西边隔着太行山还有刘琨，南边是中原豪强。可以说四面被晋室势力包围，根本无法出兵。不管打谁，都会遭到其他势力的偷袭。”

    “可……可汉皇那边该怎么回复？”石勒听了张宾的话，就更不愿出兵了。

    “主公莫担忧，我自有对策！汉皇不是让襄国打幽州吗？主公不妨以担心受到刘琨偷袭为由，请汉国出兵晋阳威慑刘琨。”

    刘聪接到石勒的回信之后气得不行，知道石勒说的全是推脱之词，可他又拿石勒毫无办法，仔细想想又不甘心。最后他竟让刘曜把进攻关中的大计暂时搁置，反而出大军逼向晋阳。

    得知刘曜来攻，刘琨急忙召集幕僚商议如何应付。面对赫赫有名的刘曜，并州文武无不忧心忡忡，担心守不住晋阳、阳曲。

    温峤面带忧虑地对刘琨说：“主公，此次刘曜统三万人来攻，仅凭并州如今的实力是挡不住匈奴人的。”

    刘琨问：“那应如何是好？”

    温峤建议道：“石勒有后顾之忧，暂时不敢打我并州主意。可刘聪没有后顾之忧，兵力又强，他想打下晋阳，易如反掌。晋阳深悬于敌我之间，于我们来说战线拉得太长太远，对并州的战略意义不重要，却消耗太大。以在下之见，不如趁此机会逼迫晋阳世家迁到定襄，以此加强定襄的实力。”

    温峤非常赞同高瞻提出的收缩防守的策略，晋阳战线拉得过长，去年幽州收复陉北之后，温峤就曾建议刘琨完全放弃晋阳，迁晋阳军民于定襄。可是尽迁一事却不是刘琨说了算，必须晋阳世家同意才行。

    “主公，如今可是机不再是失不再来呀！今外有大军压境，那些晋阳世家一定不会像以前那么顽固。”

    刘琨也知很难守住晋阳，只好写下命令，令晋阳军民北迁。并派温峤领二千人前去督导。

    中山王刘曜大军进入晋阳后，却发现除了一座残破的城市外什么都没有。大怒之下，刘曜本想追击北迁的军民，却又担心深入北地被晋军伏击，只好怏怏返回平阳。

    北击晋阳不成，刘聪再次将重心放在了关中，遂命刘曜统十万大军攻长安，以完成灭亡西晋的大业。

    再次进攻关中，刘曜吸取了前几次失败的教训，不再奢望一次灭亡西晋，打算先夺取冯翊郡为立足之地，进而再谋取整个关中。

    得知刘曜再次进犯关中，天子司马邺为了自保，赶紧任命麴允为大都督、骠骑将军，希望麴允能像前几次一样再次击败来犯的匈奴人。麴允接到旨意之后，迅速率大军进驻青白城，与北地郡太守麴昌共同商议退敌之策。

    麴允深知匈奴骑兵的厉害，他有自知之明。前几次之所以顺利战胜了匈奴人，很多是建立在胡人麻痹大意，轻敌冒进，将帅不和，或者孤军深入，又或者敌将之间缺乏信任之上，总之，基本上是胡人自己作死，与关中晋军关系不大。

    因此率军驻防北地郡的麴允心情十分急躁，眼下关中疲敝，根本无法补充战损，而关中晋军的损失已经到了一个十分危险的地步。他十分明白随着时间的推移，客场作战的匈奴军能够占领更多的地盘，集结更多的军队，运送更多的粮草，进而发动最猛烈的进攻。

    可关中疲敝，兵力缺乏，每次一作战，麴允就要像个守财奴一般斤斤计较每一名士兵的损失的时候，战争的结局，很大程度上早已经注定了。

    渡过黄河之后，刘曜率先开动了自己的战争机器，不久冯翊郡沦陷，郡守梁肃，逃亡万年。眼睁睁看着冯翊沦陷，而驻守黄白城的麴允却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按兵不动。眼下，麹允是不敢拿手下最后一点兵力，去在野外碰撞刘曜的大军。

    冯翊丢失，关中震动！

    长安司马邺更是一度有迁都秦州的打算，只是索綝担心秦州司马保染指朝廷大权，不愿交出手中权力，故竭力阻止司马邺前往秦州。

    关中向来有左冯翊、右扶风之说，冯翊郡可是关中东边门户，冯翊丢失意味着关中门户洞开，意味着长安即将不保。见威胁到了自家安全，司马邺再也无法镇定下去，不得不向四周发布勤王诏令。

    与此同时，麴允建议向并州求援，却不想索綝不同意。而且索琳的反对理由很充分，如同当年董卓入京，滥杀无数，又如前东海王的专横跋扈，都是前车之鉴。

    司马邺犹豫了，麹允也无可奈何，他的官职没有索琳大，级别没有索琳高，最重要的是，资历问题，当年是索琳带着一干人马光复长安，迎奉司马邺，最终登基称帝。

    可惜这一次关系到关中安危，麴允无论如何也得请外援，不然仅凭他一人是绝不可能挡住刘曜的。

    只见麴允双手一摊无奈道：“陛下，若不请并州出兵，那臣就无能为力了！一旦刘曜倾力来犯，陛下与臣等只好束手就缚！”

    “啊，这，这，这怎么行？爱卿，朕这就下旨请刘司空出兵勤王！”

    司马邺脸上一变，一想起匈奴人的残暴，他立即忘记了索綝的警告，忙不迭的答应了麴允的要求。并州刘琨接到长安救援信后，自不会坐视长安陷落，可考虑到并州实力有限，便将希望寄托在了幽州身上。

    ……

    远在江左的卫朔尚未意识到北方局势将大变，他正前往盱眙拜访蔡豹。

    “蔡豹为人颇有才干，其在盱眙，内抚将士，外怀诸众，甚得远近情！”

    卫朔讶异道：“如此说来蔡豹不失为一能吏呀？”

    “怎么？主公有意招揽对方？”

    “我倒是想啊，可惜人家门第高贵，陈留蔡氏可是蔡邕的家族，人家肯定瞧不上咱们！”

    卫朔倒是想把有才华的人全都招致麾下，可惜不现实。虽说眼下蔡豹并不得意，然再怎么说人家也算是坐镇一方的诸侯，手底下也有万把人，怎么可能会愿意来为他效力。

    “走吧，我们转道去盱眙瞧瞧蔡太守！”

    蔡豹只比祖逖年轻三岁，差四岁不到一甲子，可看起来却比祖逖有精神多了。在《晋书》上，蔡豹是与刘遐、毛宝等人在一处记传的，然与刘遐、毛宝相比，他的能力更偏向于政务方面。

    蔡豹大费周章的将卫朔请到盱眙不为别的，只想跟卫朔谈谈合作的事。自从知晓卫朔是崂山商社的幕后东主，蔡豹便想着与卫朔洽谈合作。

    蔡豹可不是一般的世家名士，深知治理地方不易，为了安抚临淮郡百姓，他可是为此绞尽脑汁。如今北地流民大量涌入临淮，而江左琅琊王又不准流民渡江南下，蔡豹为了流民一事头发都愁白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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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布局淮南

﻿    “蔡太守，久仰久仰！”

    “卫刺史，客气客气！”

    蔡、卫二人略一寒暄，便并肩而行，莫含等人紧随其后。到了大厅，众人分宾主落座。

    “在下久闻卫大人之名，却一直无缘得见，冒昧邀请，还望海涵一二！”

    蔡豹说话很是客气，然眉宇间自有一股桀骜之色，多年来主政一方，又统领数万流民，绝不是只知夸夸其谈之辈可比。

    崂山商社，如今已是天下屈指可数的大商社之一，其经营的商品种类繁多，包括水泥、玻璃、青盐、炒茶、丝绸、粮食、瓷器、铁器等等，有大小掌柜数百人，社员数万人，还有一支规模庞大的远洋贸易舰队，资产高达数十万贯。

    这样的规模别说是在古代，就是放在现代也是非常可观的。而且崂山商社背后还有一实力强大的地方诸侯支持，其发展前景更加远大。

    再加上崂山商社本身业务能力过硬，让其在短短数年内硬是在全天下取得了一席之地。就连各地胡族势力也不敢轻易得罪崂山商社的人，不然很有可能遭到崂山商社的封杀，从而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商品。

    蔡豹的脑海中闪过关于崂山商社的一些资料，望向卫朔的目光却更加急切。眼下临淮境内百废待兴，急需商贾前来，可临淮地处江淮，旁边就是强大的胡族势力，江左的商贾根本就不敢北上行商。

    “听说卫大人是崂山商社的东家？”蔡豹明知故问道。

    “不错，正是！”卫朔点点头很是爽快的答应下来。

    话音刚落，却见蔡豹眼中深深掠过一丝贪婪。

    卫朔的目光是何等敏锐，尽管蔡豹掩饰地很好，可那一丝贪婪仍然被他捕捉到了。暗自冷笑道：“蔡豹果然不是什么好鸟，想来是抢劫商旅抢劫上瘾了，竟把主意打到了老子头上了！”

    像蔡豹这样的流民帅，根本就没什么王法军纪，为了生存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像劫掠商旅这样的小事更是不在话下，历史上连祖逖都干过，更别说蔡豹、苏峻他们啦！

    不过，日后蔡豹若是敢向崂山商社下手，那卫朔绝对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是红的！

    “蔡太守，不知你找我来有何事？”卫朔顿时脸色不善起来，心中很是气愤。

    蔡豹见卫朔脸色十分不好看，并且语气一点也不客气，立马知道刚刚自己的小动作被卫朔发现了。倒不是说蔡豹真有打崂山商社的意思，实在是他习惯了做无本买卖，一听说有大商贾，就忍不住想打劫过来。

    “在下此次邀请卫大人前来，主要是想与大人洽谈合作之事！”

    蔡豹发现自己冒失了，忙小心翼翼道，“据闻卫大人麾下的崂山商社，经营粮食、炒茶、香皂等各种生活用品，并且在各地建有分店，不知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

    卫朔简单地回了一句，既然人家放低了姿态，他也没必要揪着一点儿小错不放，再说人家只是有想法，尚未付诸行动。而且考虑到辽东的实力，蔡豹绝不敢像以往一样对待崂山商社。

    而且蔡豹费劲巴拉将他请来，肯定有其他打算。事实上正如卫朔所料的那样，作为一名擅长内政的官员，在大多数人只盯着卫朔治下的两州之地时，蔡豹却凭借着多年治政安民的经验，将目光全都放在了辽东背后的崂山商社上。

    蔡豹一脸急切道：“哦？不知崂山商社可否考虑来淮南行商？卫大人有所不知，我淮南濒临前线，很少有商贾敢来淮南行商，但我知道崂山商社却不会在意。”

    “淮南地产富饶，而又是暂时没有受到战火波及的地方，我想若是崂山商社有意扩展商路，自然不会放弃淮南，只是……”

    说到这儿，卫朔嘴角微微的勾起一丝笑容，如今经过数年发展，崂山商社在江左的开发已达到极限，再发展下去肯定要引起世家的忌惮。他早就有打算开拓其他市场，却没想到蔡豹自己送上门，卫朔当然求之不得。

    “卫大人，只要在崂山商社愿意到盱眙开分店，完全可以跟我合作，在下可以为崂山商社扫平一切在临淮境内的障碍。”蔡豹也不在拐弯抹角，直接了当的表明自己的意图。

    “盱眙？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过崂山商社到盱眙行商，蔡大人能保证我们的利益不受侵犯吗？”卫朔问道。

    蔡豹脸上露出几丝自负的笑容，道：“我蔡豹在徐州或许算不上什么大人物，可在盱眙的一亩三分地上，绝对可以保证崂山商社的安全，如果出了问题，由我全权负责。”

    卫朔听了之后平静的点点头，“这倒不是不可以，不过你蔡大人又有什么要求呢？”

    蔡豹见卫朔答应了下来，立马露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之色道：“本官可以为崂山商社提供一切保证，但是需要崂山商社尽快向盱眙运送一批粮食与甲械。”

    “甲械？”

    卫朔看了蔡豹一眼，没想到蔡豹是在打这个主意，不得不说蔡豹很聪明。他知道辽东有好几座兵工作坊，可以生产纸甲、环首刀、长弓、鱼鳞甲等各种甲械。徐州刺史祖逖每年都可从崂山商手中拿到大量甲械，这也是祖家军战力强大的原因之一。

    “卫大人，淮南地处前线，甲械损耗极大，听闻辽东有几大兵工作坊，不知卫大人可愿提供些甲械与我？”

    卫朔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番，其实向蔡豹提供部分甲械倒不是不行。眼下在淮南群豪中，受卫朔支援的共有苏峻、祖逖两人，若是再加上蔡豹，说不得日后整个淮南都会被卫朔收入囊中。

    经过与蔡豹协商之后，未来一个月内，崂山商社将给其运来一万套纸甲、五千把环首刀、三千张长弓。而蔡豹将负责保证崂山商社在临海境内行商安全，并安排流民前往辽东定居。

    ……

    “主公，发生大事啦！大事啊！”

    这日，风和日丽，卫朔正刚刚抵达旅顺港，就被前来迎接的鲁昌给拦住了。

    “我说鲁大人，你这是要闹哪样？有事慢慢说，放心天塌不下来！”

    “哎呀，主公您还不知道吧？在您离开的一个多月里，发生了太多事情。”

    卫朔看着鲁昌激动的样子，让他稍安勿躁道：“有事慢慢说，你好歹也是我辽东的重要高层，每次都这样慌里慌张的岂不被人看笑话？”

    “哎呀主公，是关中，关中有危险！”

    “关中？关中怎么啦？”

    卫朔眉头一皱，在他印象中，晋愍帝至少还有一年多时间可活，也就是说距离关中陷落还有大半年时间，因此他并不认为关中会有什么急事发生。

    “主公有所不知，不久前刘曜统十万大军出征关中。不过半月便已攻陷了整个冯翊郡，导致关中门户洞开，一时长安震动！天子下诏让四方勤王，并州刘公接到诏书后，便向我辽东求援，只因主公远在江左，臣等不敢轻易做出决定，只让刘遐带兵向西运动以防不测！”

    “嘶！十万大军！”

    卫朔一时也有些头疼，倒不是他不想去援救关中，而是对他来说援救关中太不划算。关中距离辽东太远，就算以陉北为跳板，中间还隔着一条黄河呢！

    “唉，算了，这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以后再说吧！还有没有好消息告诉我？”

    “有啊，呵呵，接下来的消息主公听了一定会高兴的！”

    “哦？什么事啊？”

    “北宫纯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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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关中？昌黎？

﻿    北宫纯的到来让卫朔十分意外，按照原本历史进程，再过数年北宫纯将死于平阳内乱，不想今日却到了辽东。

    “北宫纯？竟是北宫纯！”

    “是呀！其实不止是北宫纯一人来了，跟随他来辽东的还有三百多原凉州骑兵，都是当年在洛阳城下与匈奴人血战过的老兵，只可惜他们全都受过伤，不然必可重震凉州铁骑的雄风。”

    听说还有三百凉州老兵，卫朔大喜过望，他安慰道：“昌之不必如此，有此三百老兵，再加上北宫将军本人，我相信不久之后，将会有一支新的辽东铁骑驰骋天下！”

    当卫朔风尘仆仆赶到襄平的时候，辽东文武众人早就等着急了，关中局势一日数变，并州刘琨数次派人催促辽东出兵救援关中，可辽东上下却产生了巨大分歧，迟迟无法拿定主意。

    “主公，半月前刘曜西渡黄河，败冯翊郡守梁肃，攻陷整个冯翊！盟主刘公担心刘曜趁势攻取长安，便派人向辽东求援。”

    “诸位都有什么看法？”刚回到辽东，卫朔还不太熟悉军情，想要先听听幕僚的意见。

    裴嶷、高瞻、鲁昌、皇甫岌诸人相互看了一眼，却谁也没急着开口。眼下众人意见分歧甚大，以裴嶷为首部分世家臣属建议西援关中，无论如何也得救天子以水火之中；相反以鲁昌为首的寒门弟子则坚持按原计划行事，先灭掉昌黎慕容鲜卑，再想办法西援关中。

    之所以众人存在重大分歧，主要是因为各人看问题的角度不同。而卫朔要做的并不是去调解双方的分歧，而是在充分听取了各方意见后，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决策。

    话音刚落鲁昌就迫不及待站起来道：“主公，眼下我们根本顾不上关中，反而要必须解决近在咫尺的慕容廆了！自慕容廆吞并了宇文部落后，对辽东威胁越来越大，臣担心若再不解决他，会带来巨大灾难！”

    鲁昌的担心很有道理，年前辽东就定下了出兵昌黎的计划，只是后来因卫朔南下江左而耽搁了。

    卫朔微微颔首道：“昌之之言的确可虑，慕容廆渐已成心腹之患，到了不得不解决的地步！”

    “主公，昌黎对辽东的确有威胁，可也不能因此眼睁睁看着长安陷落啊！属下还是坚决认为辽东应以救援关中为要！”皇甫岌却不同意鲁昌的看法。

    “文冀有何看法，不妨也谈谈？”

    “诺！”

    裴嶷闻言起身，先是恭敬地朝坐在主位上的卫朔深施一礼，才转身面对众人道：“诸位，汉末纷争之时，袁绍最终为何败于曹操之手？某以为在对待汉帝一事的态度上就已注定了最后结果！”

    “臣之所以坚持西援关中，乃是希望主公能像魏武曹操一般抓住机会行奉天子以令不臣之策！”

    裴嶷的建议顿时让不少人心动，有曹操做表率，对于获得像奉天子以令不臣或者挟天子以令不臣这样机会对诸侯有着不一样的吸引力。

    就连一直坚决反对援助关中的鲁昌闻言也沉默了下来，刚开始他以为裴嶷是存有私心的，却不曾料到还有如此深的布局，在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为何卫朔会如此看重裴嶷了。在大局观上，他的确有些不如裴嶷看得深远。

    关中局势一夜大变，鲁昌只看到了援助关中代价巨大，却不曾看到其背后带来的深远政治影响。且不说最终能不能实现‘奉天子以令不臣’的政治夙愿，起码可将辽东的名声打出去。

    裴嶷的谋划让卫朔也有几分心动，历史上曹操不就是靠着挟天子以令不臣而削平四方统一北方的吗？若有机会效仿曹操他自然也愿意。

    “辽东真的需要奉天子以令不臣吗？”

    正当众人以为一切已成定论时，却不料莫含去提出了质疑。这是莫含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表现自己的才华，说起来他有点儿紧张。以前他在并州时，并没有机会参与这样的决策，如今有了施展才华的机会，莫含自然不愿浪费。

    “莫主事此言是何意？奉天子以讨不臣难道不好吗？”鲁昌反而成了裴嶷的支持者。

    “主公，诸位大人，今时不同以往，魏武曹操的经验未必就是适合我辽东！汉末之时，群雄并起，说白了乃是华夏内部诸侯争夺天下霸权，若不打着汉室名头大家全处在同一起跑线，如何才能占据大义名分？”

    “可是眼下是什么世道？外族入侵，国家民族面临生死存亡，辽东还需要依靠天子的名号吗？不需要！打胡虏，复故都，这就是大义所在！即便没有天子的旨意难道就不驱除胡虏了吗？”

    “可见所谓的奉天子以令不臣的政治优势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大，天子的名号或许对各地晋室势力有点儿威慑力，可对于各地胡虏来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反而还会因此而成为众人的眼中钉。”

    本来听了裴嶷的建议，大部分人觉得应该抓住机会西入关中，趁机拿到奉天子以令不臣的政治优势。结果，莫含说完之后，众人却又犹豫了，连首倡者裴嶷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卫朔沉思了一会儿再次询问莫含道：“世容有什么建议？”

    “回禀主公，以在下之见，关中肯定是要援救的！只是何时出兵、需派多少兵力等等却需要根据形势来调整。”

    “若长安一时不会陷落，天子安全又有保障，辽东就不必急于派出主力援兵；相反若是长安危在旦夕，那主力援兵就更没必要派了，因为辽东与关中相距甚远，当我主力抵达时，说不定长安已经陷落了。如此不但救不了长安，说不定还会中了慕容廆奸计。”

    “因此基于当前局势，辽东可以向关中象征性派出点儿援兵，而主力应全力放在解决慕容部落身上！只有解决了慕容部落，辽东才能毫无后顾之忧的南下与或者西进！”

    直到这时，卫朔才算真正明白莫含的意图，别看莫含说得好听，其实说白了就是暂时以偏师稳住关中局势，使其不至完全恶化，然后先全力解决昌黎郡慕容部落再说。

    一时间众人纷纷赞同莫含的提议，毕竟慕容廆吞并了宇文部落后，对辽东的威胁太大了，已经到了不得不解决的地步。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就择日出征昌黎！”

    ……

    商议完要事之后，卫朔便在裴嶷、莫含、鲁昌三人的陪伴下前往北宫纯的住处。

    “主公，北宫将军历经千辛万苦才逃出平阳，抵达辽东时跟随他的五百兄弟只剩下三百余人，而且其还受了不小的伤！”

    正在养伤的北宫纯见卫朔亲自来看望他，不顾自身伤势想要起身，却被卫朔按住了。

    “北宫将军有伤在身，无需多礼！”

    “北宫纯本是有罪之身，早在洛阳时就该以死以谢天下。如今苟活至今，不过想着要为当年惨死在匈奴人手中的洛阳百姓报仇雪恨！得知卫大人有志驱除胡虏，北宫纯愿投身军旅戴罪立功！”

    尽管辽东十分热情的招待了北宫纯以及他们的兄弟们，可因没有见到卫朔，他的心一直不曾放下，担心卫朔会因当初投降一事而嫌弃他。然而他却不知，卫朔来自现代，对北宫纯不但没有偏见，反而带有一丝同情之心。

    “将军冒死来投，朔不胜欢喜！请将军且先安心养病，等日后时机成熟，我等定当亲手手刃匈奴为洛阳百姓雪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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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彷徨无助的段氏鲜卑

﻿    建兴三年，五月，随着辽东晋军调动频频，幽平局势骤然紧张起来。盘踞在辽西郡的段末波越来越惶恐不安，尤其是当年参与过易水惨案的鲜卑人，恨不得找个机会自行了断。

    阳乐城内，段末波眉头紧皱看着手中密信默然不语。

    整个大帐内除了大单于之外，四周坐满了段骑督、段牙、段辽、段屈云、段勤等大批段氏将领以及宗族子弟，这些人要么是段末波的心腹，要么就是段末波的支持者。

    “诸位，刚刚接到了慕容廆密报，在昌黎西、南出现了大量精锐晋军，有迹象表明辽东将会在近期内入侵昌黎郡。”

    “慕容廆顶不住了，要求段氏出兵相助！谁能想得到，前几年还打得你死我活的段氏、慕容，今天却不得不在同一条战线上作战！”

    “慕容部落固然是段氏死敌，可我们决不能眼睁睁看着辽东灭掉慕容廆！一旦昌黎失守，辽东将会与幽州晋军对辽西形成三面夹击之势。”

    说完段末波满脸忧虑之色看着众人，希望有人给他出个主意，可惜面对已陷入绝境的段氏，众人完全束手无策。

    正当众人无言以对时，却见段辽嘴里嘟嘟囔囔抱怨道：“是啊，这样一来，段氏可就危险了！去年卫朔可是在蓟城屠戮了上万段氏族人，更是当众发誓要灭绝段氏、慕容这两个易水惨案的元凶！早知会有今天，当初何必把事情做绝，这下好了报应来了！”

    “哎，段辽，你这是什么意思？！当年的事可有你一份儿！怎么？现在又想充好人啦？哼！你以为这样做卫朔就会放你一马！哼！别做梦了！”

    见段辽如此没志气，段牙忍不住指着段辽的鼻子破口大骂。

    “够了！吵吵什么！？晋军还没打过来呢？！你们这是干嘛？啊！自己竟先乱起来！”

    大单于段末波虽然喝止了众人吵闹，可看着大帐内各个垂头丧气的宗族子弟，心头不禁涌起几分绝望。随着辽东越来越强势，段氏的处境越来越不妙，尤其是当初段氏在中原造了不少孽，完全堵死了他们向卫朔投降的可能。

    段末波舒缓了一下情绪，温声安慰众人道：“辽东军固然强悍，然而段氏并非没有一战之力。如今段氏可以出动四万骑兵，若再加慕容部落，完全可聚集起十万精锐骑兵来！”

    “有了十万骑兵就算打不过辽东，起码也能固守自保不是？退一万步讲，就算最终战败了，大不了我们再退回草原深处就是！难不成晋军还能跑到草原上找段氏的麻烦？”

    “就是呀，打不过辽东还可以退往草原嘛！”

    “要我说还打什么打！干脆趁着辽东尚未开战，直接远遁漠北得啦！”

    “现在走还来得及，万一被慕容廆或者卫朔知道了，再想走可就难喽！”

    “再说段氏皆是骑兵，晋军定然无法拦截，我看此策可行！”

    “反正当年祖先们也是生活在大草原上，现在回去了，也算是荣归故里！”

    本想激起部下们的雄心，没想到段末波一番话却起了反作用，听着四下充满悲观的言论，他彻底绝望了。

    段末波恨铁不成钢地对着众人咆哮道：“混蛋，难道你们就只想着逃跑？！就没想过与晋军决一死战吗？”

    果然，听了段末波的话之后，大多数鲜卑将领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身为段氏大单于，段末波可不希望段氏基业毁在自己手中，他深知接下来一战的重要性，如若战败整个段氏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段末波脸色阴沉地扫视了一遍在座的鲜卑将领，包括他最器重的儿子段勤、兄弟段牙、段骑督诸人，结果愣是没一人有勇气站起来表示与晋军决一死战。

    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段末波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道：“诸位，前线虽然一直很平静，但从各种迹象来看，大战很快就要爆发。眼下局势不利我等，可段氏绝没有不战而退的道理，请诸位务必做好准备，随时准备与辽东血战！”

    “慕容廆要求段氏拖住幽州晋军，绝不允许有一兵一卒进入平州！目前慕容廆正调集主力打算在平州与晋军决一死战。这边打得越狠，慕容部落取胜的希望就越大，鲜卑联盟就越有可能赢得最终胜利！”

    “尔等都给我记住了！战场上谁要是出工不出力，让幽州晋军突破防线进入了平州，不等卫朔来收拾本单于就先活扒了他的皮！”

    “请大单于放心，属下等绝不敢三心二意！”

    段末波见众人信誓旦旦做了保证，才稍稍放下心来。

    “诸位，不是本单于心狠，非得逼着大伙儿去跟晋军拼命！实在是局势已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再往后退一步整个段氏部落就会万劫不复！因此为了段氏着想，望诸位务必全力以赴！”

    在段末波的再三鼓舞下，段氏将领们总算有了点勇气与晋军交战。段末波是怎么也没想到，他费尽心机登上了大单于之位，结果等着他却是噩梦一样的生活。

    几年前，段氏鲜卑可以肆意掳掠晋人，可自从蓟城屠胡发生之后，如今的段氏鲜卑别说去祸害晋人啦，就是有人把晋人女子亲手送到段氏贵族的大帐内，那个贵族不但不敢有丝毫冒犯，还得好吃好喝的供养起来。

    “其实，诸位不用担心。辽东固然强大，可慕容廆已调集了八万骑兵准备进攻襄平，只要慕容廆攻破襄平杀掉卫朔，到时整个局势或许会出现逆转。”

    “不错，大单于所言甚是，虽然辽东整体实力占优，可在骑兵一项上却远远不如鲜卑联盟！只要我段氏能将牵制住幽州主力一个月时间，慕容廆的六万骑兵就可横扫辽东！到时慕容廆携大胜之势就可席卷整个平州！”段骑督目露精光附和道。

    段末波冲着段骑督满意的点点头，暗道：关键时候还是自家兄弟可靠！

    他继续蛊惑众人道：“段骑督说得好呀，本单于坚信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段氏。日后战事结束后，本单于向诸位保证：凡有功之臣，均有机会裂土封侯。”

    而今段氏处境艰难，段末波深知不下血本根本无法激起众人的斗志，不然数万士气低迷的鲜卑骑兵怎能打得过如狼似虎的辽东军。

    “请大单于放心，我等定会让那些懦弱无能汉人知道段氏鲜卑的厉害！”

    “好！诸位不愧是我段氏子弟，只要大家团结一心，定能打败辽东，重新夺回属于鲜卑人的荣耀！”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受到了段末波蛊惑，段末波堂弟段辽就不以为然，自蓟城大败之后，段氏鲜卑就胆气已丧，根本不是辽东军的对手。在他看来，就算有慕容廆帮助，段氏也不是辽东的对手，明知不敌还硬要去打，他都怀疑段末波脑子进水了！

    只是大战在即，段辽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心思，故也随大流说了几句表决心的话。其实暗地里他早起了其他心思，可不想跟着段末波葬送在辽西。

    段辽打算趁着出征之际，带着直属部落直接逃亡大漠投靠拓跋鲜卑去。在他看来，这才是挽救段氏行将覆灭命运的最佳办法，而不是去跟辽东军拼个你死我活。

    踌躇满志的段末波却不知道，大战尚未开启，段氏内已有人起了要逃走的心思，这场大战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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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偷袭临榆镇

﻿    建兴三年，五月，卫朔一回到襄平之后，辽东的战争机器便开动起来，大批士兵、粮草、军械纷纷被调往昌黎、辽西一线。

    不少人都意识到，幽平境内战事一触即发！

    五月初八，幽州方向晋军以邵玉娘为主将、卫雄为副将，统五万步骑联军逼向辽西段氏，拉开了此次大战的序幕！

    卫朔坐在主位上向诸人通报了最新敌情，“刚刚接到消息，昌黎慕容廆、辽西段末波集结了近十万骑兵企图负隅顽抗。十万骑兵看似不可战胜，实则其内部矛盾重重不堪一击。慕容廆只是以武力强行整合了宇文鲜卑，并没有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此战关系到辽东能否一统幽平两州，前线将士已做好了击败鲜卑人的准备，诸位先生坐镇后方一定要保证粮草、军械等后勤补给。”

    “诺！请主公放心，臣等绝不敢耽误前线大事！”

    裴嶷、皇甫岌、逢羡、游邃等郡守府属官纷纷起身向卫朔做出保证，安排好一切之后，卫朔便带着莫含、鲁昌、韩寿三人前往前线大营。

    ……

    临榆镇，古代榆关之地，地处北部高山背牛顶与南部渤海之间，形胜险要，进可攻，退可守。

    古代“榆关”是范围广泛的军事防区概念，南至海，北至山，东至山海关，西北抵青龙都山。

    魏晋时期，榆关的地位尚没有隋唐时重要，也没有临榆关，直到隋开皇年间才置临榆关。

    临榆镇，位于阳乐县东边靠海的地方，不过是辽西郡东边一个小县城而已，作为地处内陆的小镇子，居住在这里的鲜卑人根本想不到会遭到晋军攻击。

    五月初十，上午巳时，在崂山、辽东两支水师的帮助下，三千晋军步兵悄悄进抵临榆镇附近海域，准备从海路夺取临榆镇，以切断慕容、段氏之间的联系，将段氏主力包围在辽西境内！

    “姬司马，真是天赐良机！刚刚斥候来报，临榆镇内只驻扎了不到一千鲜卑人，以辽东军的战斗力，只需一个冲锋就能打垮鲜卑人！”

    刘总笑嘻嘻地将手中的军报递给对面的姬澹，这是姬澹投效辽东后第一次参加军事行动，没想到却被卫朔赋予了如此重要的任务。

    “请刘统领让水师兄弟们把船靠近海岸，掩护步兵兄弟登陆！”

    姬澹一拱手便离开了船舱，他要到甲板上做好登陆前准备。

    作为草原民族鲜卑人根本不重视海防，压根儿就没想到晋军会从海上进攻。因此当大批水师战船抵达海岸时，根本没有一丝阻拦，三千晋军步兵轻而易举地就上了岸。大军稍作休整便在姬澹的带领下，直奔临榆镇而去。

    “杀！杀！杀啊！”

    “不要放走一个鲜卑人！”

    临榆镇外突然喊杀声四起，城内鲜卑人得知晋军打来，才慌慌张张地拿起武器准备抵抗。驻守在城内的鲜卑百夫长拔出腰间的环首刀，大声指挥着部下进行反击。

    “快，快，动作快点！晋军打来了！快，拿起武器将晋人赶出城去！”

    遭遇突袭，再加上兵力上处于绝对的下风，顿时让鲜卑人的防线变得岌岌可危，在三千晋军的突袭下节节败退。

    “进攻，进攻！”

    鲜卑百夫长在阵中来回吼个不停，试图激起守军的士气，可惜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在大势下根本不足以改变战场上的结局。

    “大人，快撤吧，咱们根本就守不住了，晋军太强悍了！”

    “该死的！”

    鲜卑百夫长勃然大怒，却也无可奈何。战斗才刚刚开始，他的部下在晋军的突袭下就损失惨重，九百多人眼下已剩下不到三百人，士气也极度低落。若再不撤退的话，搞不好所有守军将有崩溃的可能。

    “唉！撤退吧！”

    鲜卑百夫长不得已，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随着鲜卑撤离，姬澹率领三千刀盾兵进驻临榆镇，标志着晋军已切断了段氏撤向昌黎的道路，将整个段氏包围在辽西境内，为日后全歼辽西段氏创造了有利条件。

    ……

    大棘城，是慕容部落的政治、经济、军事中心，以前这里无论是商业还是人口规模，都毫不逊色于中原的一些大城市。而今随着大战开启，城内已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街道上，到处都是巡逻的鲜卑士兵，两旁的店铺，更是早已关门大吉，整个大棘城全面进入戒严。

    辽东突然对慕容廆开战着实吓住了不少人，近年来随着卫朔强势崛起，极大地改变了北方局势，北方抗胡势力并未像历史那样随着王浚败亡而达崩溃。

    慕容廆、慕容运、慕容翰、慕容皝、慕容仁五人一脸沉肃，面对着十四万晋军大举压境的险恶局势，无不忧心忡忡。

    “本以为关中局势会拖住辽东的进攻步伐，却没想到卫朔竟敢置长安天子安危于不顾，执意要先灭我慕容部落，这一仗若是明年再打就好了！”

    慕容部落刚刚吞并了宇文部落，急需时间来整合，开战时间越晚越有利于慕容部落。可惜卫朔不是傻子，显然是看穿了慕容部落的软肋，绝不会给他们休养生息的时间。

    “该死的卫朔，早知他如此难缠，当初就不该任其做大！”慕容皝恨恨道。

    慕容翰一脸苦涩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是多想想接下来怎么应付来犯的晋军吧！据斥候来报，此次辽东方面共调集了十四万大军，正从东、西两路夹击而来。而最可怕的是，辽东境内政通人和，连续两年粮食获得丰收，其已储存了足够多的粮草，而我们却只能饿着肚子打仗。”

    鲜卑人不事生产，昌黎又是荒凉偏僻之地，没有汉人帮忙，仅靠鲜卑人是绝不可能做到自给自足。再加上卫朔严禁幽平两州的粮食进入昌黎，导致鲜卑人一直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

    “难……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段末波不是向咱们保证不会放西路晋军一个士兵进入昌黎吗？只要段氏能做到这一点，难道我们还收拾不了东边的晋军吗？”

    慕容仁有些年轻气盛，觉得依靠十万部落骑兵就算打不过辽东，也不至于一败涂地。

    “哼！这个时候指望谁都不行，关键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慕容廆说到这儿不禁又想起了宋该，本来宋该挺热衷与他合作，可后来随着卫朔实力越来越强，宋该对慕容廆的态度也越来越敷衍，到了现在更是爱理不理。

    “段氏已被辽东军吓破了胆，根本不可能挡住幽州晋军，因此不能把取胜希望寄托在段末波身上！此战我将亲率主力前往迎敌，争取在最短时间内击败东面晋军主力！”

    正在此时，只见一斥候急匆匆闯了进来，

    “启禀大单于，辽西急报：晋军攻下了临榆镇，切断了昌黎、辽西两地的联系！”

    慕容仁满脸不敢置信之色道：“什么？！晋军攻下了临榆镇？！这怎么可能？临榆镇地处阳乐东边，难不成晋军时飞过去的不成？”

    “水师！是水师从海上偷袭了临榆镇！该死！我们都忽略了辽东水师作用！”

    慕容廆满脸懊悔，他本该想到这一点的，并且应该提醒一下段末波。却没想到一时大意，竟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辽西、昌黎失去了联系，慕容部落该何去何从？是继续向东与东路晋军主力决战？还是向西先打通与辽西的联系？慕容廆一时无法做决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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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势不可挡

﻿    晋军从北、西两个方向同时攻入辽西，没想到普一接触鲜卑人便溃散下去，根本无法挡住晋军兵锋，最后只能困守令支、海阳两座城池，以此来抵挡晋军的进攻。

    正当坐镇阳乐的段末波忙着调兵遣将支援各方时，却见段牙急匆匆从外面闯进来，冲着他喊道：“大单于，大事不妙啊，段骑督派人传讯，晋军在令支的攻击非常猛烈，他已经快抵挡不住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段末波大惊，数万大军难道还挡不住晋军吗？

    “大单于，你也知道自蓟城一战，我段氏已失去了与辽东军正面硬抗的勇气，野战中双方刚一交手，我军就大败溃逃。段骑督无奈只好依托令支坚守待援，可我们鲜卑人根本就不善于守城。”段牙解释道。

    “该死！段骑督脑子被驴踢了吗？竟放弃了所擅长的骑战！马上让人去警告段骑督，让他不要在守城了，他必须出城野战！”段末波有些恼怒的吼道。

    岂料段末波话音刚落，又一个传令兵走了进来，递了一封战报给段牙，段牙看完之后，顿时脸色大变。

    “又怎么了？”段末波皱着眉头问道。

    “大单于，晋军突袭了临榆镇，切断了昌黎和辽西之间的的联系，段氏已彻底被晋军包围在辽西了！”

    段牙手中的战报跌落地下，其面如土色如丧考妣。

    “什么？令支、海阳尚在我手中，晋军怎么可能突袭大后方的临榆镇？”

    段末波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临榆镇是辽西通往昌黎的咽喉，一旦被晋军占领，段氏将全面陷入被动。并且，整个段氏鲜卑都有可能被晋军全歼在辽西大地，如何不让段末波恐慌和气愤。

    “海上，大单于，晋军是从海上突袭的！”

    “完了，完了，辽西守不住了！”

    段末波脸色发白，颓然倒在椅子上，他知道段氏生机已绝。

    ……

    在东线战役进行到关键时刻的时候，西线晋军正把辽西鲜卑人撵得鸡飞狗跳。根据参军司部署，西线晋军在消灭了辽西鲜卑后，将北上大棘城，攻取慕容部落的老巢。

    指挥使邵玉娘统步骑联军五万，兵分两路，分别从徐无城、土垠两地出发，杀入了辽西境内，将鲜卑人分割包围在令支、海阳两城。

    首战，邵玉娘指挥晋军步骑联军三万人在令支西击败鲜卑骑兵一万人，斩杀五千余人，俘虏两千，逃走者不足两成。

    此战之后，鲜卑人再也不敢出城与晋军野战，段骑督领着最后一万多人龟缩在令支固守待援。而晋军则以两万步兵为主，在九千骑兵的协助下，将段骑督部团团包围在令支城内。

    令支作为段末波之前的驻地，不但城墙修建的十分高大，而且城内储存了非常多的粮草与军械。可即便如此，鲜卑守将段骑督依然没有信心挡住晋军的进攻。

    攻城前夕，邵玉娘以西路军主将的身份，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以分配攻城任务。

    “各位，辽西郡自古以来都是我大晋固有领土，然永嘉之乱以来，帝国崩溃，段氏趁机强占我辽西，奴役我百姓。今镇北将军卫统十四万大军与鲜卑人血战，正是要一举夺回失去的土地。”

    “出征之前，卫将军特意嘱咐我西路军，要求我等务必尽快击败辽西鲜卑，尽可能杀伤敌人，将鲜卑人曾经加诸在我们身上的痛苦百倍的还给他们，彻底恢复华夏民族的荣耀。”

    “请大人放心，属下等一定不负主公期望！”

    “很好！接下来，由录事参军布置具体的作战任务！”

    “下面，由在下布置具体作战任务：为了尽快拿下令支，攻城时，首先由弩兵发起，等大型床弩轰击过后，步兵将在长弓兵的掩护下担任主攻；而骑兵部队则担任预备队，并且负责掩护大军后方以及两翼安全，同时骑兵还将承担拦截敌军逃跑的重任。一旦发现有鲜卑人突围，必须立即马上消灭对方。”

    翌日一早，西路军主将邵玉娘便下达了攻击命令。只要顺利拿下令支，晋军就可从西北方向威胁阳乐，进而将段氏包围在阳乐一带。

    “传我将令，让他立即发动进攻，务必在日落之前拿下令支！”

    接到命令之后，早已经跃跃晋军将士们，立即跃出阵地，拿起刀枪顺着云梯冲向了令支城头，而负责守城的鲜卑人根本挡不住晋军的猛烈冲击。

    “晋人进攻了，给我起来，射箭，快射箭！”

    “冲啊！杀啊！杀光胡人！”

    “将军，大事不好了，晋军包围了令支！正对令支展开猛烈进攻，我军损失惨重快要坚守不住了。”

    一鲜卑百夫长跌跌撞撞闯进来对着段骑督大喊大叫起来，实在是晋军的攻势太猛了，那种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气势实在是下坏了这个鲜卑贵族。

    段骑督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在那里发泄，没有任何表示。随着晋军大举入境，越来越多的鲜卑人变得人心惶惶，生怕遭到晋人报复。

    晋军战斗力出乎了鲜卑人预料，本来以为凭借着数万骑军就可以挡住晋人的攻击，但是眼前发生的一切却告诉段骑督，这不过是鲜卑人的一厢情愿而已。再想想狠辣的卫朔，段骑督忍不住心中发寒，此次若不能挡住晋人的攻击，等待他的绝对是身死族灭。

    “来人，告诉众将，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也必须守住令支！”

    面对晋军攻势，段骑督也没啥好办法，只能坚守待援，希望段末波能尽快派出援兵。

    西线战场上晋军对令支的攻击正式开始，刚开始由弩兵就对鲜卑人先进行毁灭性打击，直到被各种弩炮巨石轰击了大半个时辰后，磨盘大小的石头不断地砸在城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每次都会将倒霉的鲜卑人砸成肉泥。

    随着弩兵发威，城头上已看不到有站着的鲜卑人了。这时，晋军步兵才在长弓手的掩护下展开进攻。

    鲜卑人是天生的骑手没错，可用来守城就不行了。没费什么功夫，晋军就攻破了城池。当晋军刚一突入城中，段骑督便知大势已去，他没自杀殉城的勇气，便带着残余鲜卑人从东门出城，企图突围而去。

    不过，晋军早有防备，九千骑兵对突围的鲜卑人展开了追杀，最终仅仅只有段骑督带着两千余人趁乱逃离。在晋军猛烈的追击下，只有不到两千人逃回了阳乐。

    若是再加上之前在海阳消灭的一万鲜卑人，如今晋军已歼灭段氏骑兵两万五千人，只剩下不到两万段氏骑兵龟缩在阳乐等死。至此，西路军已完全掌握住了辽西战场上的主动权。

    在攻克令支之后，邵玉娘留下一厢步兵负责看守城池，随后她亲率主力继续向阳乐挺进。并且在途中听到了卫雄攻克海阳的消息，至此西路军已完成了第一阶段作战任务，将段氏鲜卑包围在阳乐一带。

    辽西之战完全出乎了段氏鲜卑的预料，之前怎么也没想到整个大战会呈现出一边倒的局面。鲜卑人不要说打败晋军了，就是连一丝还手之力都没有，这种实力上的巨大差距让鲜卑人感到无所适从。

    这一战也极大的震慑了跟随晋军作战的归化胡人，本来有些归化胡人还有些其他小心思，可如今他们早就没了这样的想法。晋军的强大战力，加强了归化胡人对晋人身份的认同感，大大加强了对方归顺大晋的决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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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慕容廆欲决战

﻿    （今日三更，稍后还有一章）

    在短短不到十天时间里，晋军从北、西、东三个方向对辽西郡发动了猛烈进攻。

    面对晋军突袭，鲜卑人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抵抗，先是海阳接着是令支，最后段末波只好带着残部退守阳乐。

    而一心想要退往大草原的段辽始终没有找到机会，晋军的封锁实在是太严密了，他们根本就打算放过一个段氏鲜卑人。

    期间段末波也曾派人向慕容廆求援，可惜临榆镇丢失，已让他与慕容廆失去了联系。

    其实段末波却不知，就算接到段氏求援，慕容廆也不可能派出援兵，如今昌黎面临的局势并不比辽西轻松多少。

    “诸位，近日辽东水师频频出现在昌黎南部海域，害得我们不得不调集万余骑兵分散在沿海一带，以防遭到晋军水师突袭！”

    慕容廆是被辽东水师偷袭临榆镇吓坏啦，生怕晋军再给慕容部落实施同样的敌后登陆。

    “唉！谁也没想到一向不起眼的水师竟发挥出如此巨大的作用，辽东只不过动用了百艘战船却牵制了我万余骑兵，还让昌黎防守压力大增！”

    辽东水师让慕容家族精英子弟十分郁闷，面对神出鬼没的两栖打击，纵使慕容子弟天纵奇才却也只能束手无策。

    “辽东军稳扎稳打，其主力已推进到大辽河东岸，与我军隔河相望。再不想办法将其分割开来消灭掉，等西路晋军解决掉辽西段氏再挥师东进，我军必败无疑！”

    慕容廆阴沉着脸问道：“诸位都说说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卫朔非常谨慎，根本就不轻敌冒进，连日来我军没有找到一丝可乘之机！为今之计怕是只有集中主力与晋军决一死战啦！”长子慕容翰有些苦涩地答道。

    “该死的卫朔，该死的段末波，该死，该死！”

    慕容廆发泄了一番情绪外，还不忘安排战事，“翰儿，你马上去动员整个部落，让所有拿得起武器的人上马，准备与晋军决一死战。”

    “诸位，事到如今我等已无退路，只有殊死一搏才有可能为我们的族人赢得一线生机。本单于坚信最后的胜利一定是属于慕容部落！”

    “大单于，既然晋军步步紧逼，妄想一口吞掉整个慕容部落，那不如直接与他们决死一战吧！决不能让那些晋人小瞧我慕容子弟，父亲，请允许儿臣率军出战，与晋军一决胜负。”

    慕容廆膝下几个儿子中，唯有长子慕容翰最是文武双全，而且被他寄予厚望。今见其主动请战，不禁大感欣慰。

    “翰儿骁勇，本单于十分欣慰！我这就任命你为此战前锋，统一万骑兵进驻辽河一线！但你必须谨记，不得我将令，不可擅自出击，你的任务是监视对岸晋军的动静并随时向我汇报！”

    “此次晋军大举来犯，对整个部落而言，是一场生死攸关的大战！战后慕容家族能不能存在下去，还能不能继续生活在温暖湿润的辽河平原，将取决于此战能不能战胜眼前的敌人！”

    “另外，为了防止西路晋军北上抄我后路，命慕容皝率一万士兵驻守大棘城！”

    “希望诸位务必齐心协力，为了慕容家族的荣耀牺牲自己的一切！”

    “我等誓死捍卫慕容家族！”

    为了发挥鲜卑骑兵的优势，慕容廆将决战地放在了地势平坦的辽河平原上，利用慕容部落唯一的骑兵优势，一举将晋军聚歼！

    “与其窝窝囊囊去死，倒不如轰轰烈烈大战一场！既然晋军想战，那我们就和他们来一场真正的决战！命令大棘城、昌黎、宾徒、柳城四地守军，除了留下少量士兵外，其余主力全部做好出击准备，五日后全部开赴辽河西岸！”

    “遵命，大单于！”在场鲜卑众将起身拜倒在地。

    随着慕容廆一声令下，昌黎全境迅速动员起来，各地兵马都被调动起来，纷纷向东部辽河一线集结。慕容部落不愧为辽东极为强大的势力，就算没有段氏支援，仍然集结起八万骑兵。

    在慕容廆的行军大帐内，慕容廆、慕容翰、慕容仁等鲜卑将领齐聚一堂，商议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大单于，如今敌我双方隔河相望，我军该如何诱使晋军渡过辽河呢？”

    “卫朔熟读兵法，自起兵以来百战百胜，他岂会不知半渡被击的危险？若换做我是他，也不会在敌军的监视下渡河。”

    说到这儿，慕容廆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着大棘城道：“甚至我怀疑对岸的晋军正在等西路晋军的消息，一旦西路晋军消灭掉辽西段氏后，整军北上大棘城，切断我军后路，此时对岸晋军再乘势渡河夹击，定能一举将我等聚歼在辽河岸边！”

    “什么？！”慕容翰、慕容仁闻言脸色剧变，他们都没料到晋军竟暗藏如此歹毒心思。

    “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慕容廆眉头紧皱，正思索破局之法。众人不敢打搅，纷纷开动脑筋，看看用什么办法可将对面的晋军吸引到辽河西岸来。

    不知过了多久，就见三子慕容仁站起来狠声道：“大单于，不如我们将昌黎境内的晋人全都抓起来，然后以此来威胁晋军？”

    “不行！此计太过歹毒，即便成功了，日后难保不会有给慕容家族带来什么后患！”

    不等慕容廆表态，长子慕容翰便否决了慕容仁的建议。这就是蓟城屠胡带来的影响力，若是没有蓟城发生的一切，难保鲜卑人不会这样做，可现在他们也就只能想想。

    慕容廆一开始还有些心动，可一想到卫朔他就不得不按下此心思。

    慕容仁脸上带着几分不服气嘟囔道：“都到这地步了，用得着顾忌这顾忌那吗？”

    慕容翰瞪了弟弟一眼反驳道：“你懂什么？！失民心容易，得民心难！大单于经过数年经营，好不容易才赢得昌黎晋人拥戴，你这样乱搞会把晋人逼反的！”

    “大战尚未开启，却先把自己人逼反，这不是要把慕容部落往绝路上逼吗？”

    “嗯，翰儿言之有理，此战不但关系到部落生死存亡，同样也是与辽东争夺幽平两地主导权的关键一战。日后还需仰仗那些晋人，不可逼迫甚深。”

    “大单于英明！”

    “可若是不这样做，又怎么才能引诱晋军尽快与我决战呢？”慕容仁忿忿不平道。

    “儿臣倒是想到一计，就是不知行不行？”

    “哦？速速讲来！”慕容廆精神一震，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最器重的一个儿子。

    “大单于，我想咱们可以做出北撤草原的迹象，以此来诱使晋军与我决战。”

    “北撤草原……”

    慕容廆摸着下巴喃喃自语，仔细琢磨了一会儿，觉得慕容翰提出的计策具有非常强的可操作性。卫朔既然摆出这么大阵势，肯定存了要全歼鲜卑人的野心，其一定不希望慕容部落不战而逃。

    假如让慕容部落逃到草原上，卫朔固然可轻松收复昌黎，却给日后边防留下了隐患，其北方将永无宁日，每年都要担心受到鲜卑人的入侵。

    慕容廆相信以卫朔之雄才大略，其一旦知晓慕容部落有北逃迹象，肯定再也无法安坐在辽河东岸，会立即起大军追击。

    “好！翰儿此计大妙！”

    果然，没过几天，本来还聚集在辽河西岸的慕容骑兵，纷纷拔营起寨，一下子惊动了对岸的晋军，没费什么功夫，卫朔就得知了慕容部落打算北逃草原的消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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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段氏末路

﻿    建兴三年，开春后，辽东晋人与鲜卑人爆发了激烈冲突，虽然战火没有烧到高句丽境内，却让高句丽人受到极大影响。

    高句丽王宫，乐声齐作，婀娜多姿的宫娥正翩翩起舞，而端坐在王座上的美川王高乙弗却无心欣赏，其心思全在辽东大战上。

    自卫朔入主辽东之后，一改先前晋人在辽地的颓势，霸武强兵，而今更是打得强悍的鲜卑人毫无还手之力。一想到高句丽还霸占着带方、乐浪二郡，高乙弗就觉得心惊肉跳，谁知道卫朔哪天想起这事，辽东铁骑就会跨过边境线，把他的脑袋砍下来。

    为了加强高句丽实力，高乙弗决心征服南边的三韩半岛。他端坐在王座上，手指保持着节奏敲击着案几，心中不断想着高句丽该如何南下攻取三韩。

    作为高句丽大王，高乙弗自然明白要征服整个三韩半岛并不容易，最大的困难在于高句丽和三韩之间多山地丛林，后勤补给不易，而且如东且沃，挹娄，百济等当地土著彪悍难制。

    因此要想征服三韩除了要有充足的后勤保障外，还必须利用半岛上各国之间的矛盾使其互相损耗。

    曲终舞罢，高乙弗挥了挥手，撤去了歌舞，只是留下几名心腹大臣商议国事。

    “国相，寡人欲取三韩之地以充实国力，不知是否可行？”

    “大王可是在担心晋人灭掉鲜卑人后会将兵锋指向我高句丽？”

    “没错，魏晋乃虎狼之国，其一旦强盛起来必将找我报带方、乐浪之仇！”

    “大王，三韩半岛上居住的多是彪悍土著，桀骜难驯，且其与我高句丽之间有山川相阻，若要取三韩必先解决后勤补给难题。”

    仓助利之所以不怎么愿意对三韩半岛动手，便是因为补给不易，三韩和高句丽之间道路难以通行，大军出征后勤补给将全靠人力为主，其损耗将数以倍增，如出动五千大军，起码需要五万民夫为其运输粮草。

    “寡人知道，不过寡人还是坚决要打三韩！不打下三韩，未来面如何有底气与晋军对抗？”

    “至于后勤补给一事，国相无须担心，寡人自有对策。”

    “哦？不知大王有何妙计？”

    “水师！当初晋军不就是靠水师给孤军守城的张统送去了粮草吗？高句丽同样可以以水师绕过山地，直接在三韩登陆，将粮草送到大军手中。”

    说到这儿，高乙弗兴奋地站起来，走到一副巨大的半岛地图前，道：“三韩之地没有一个统一的国家，而是以辰韩、马韩、牟韩为首的部落联盟，分布着大大小小上百个部落。当地土著固然彪悍，可论战阵之道却远不如我高句丽。”

    “以寡人之见，只需派出三万人足以踏平三韩之地。”

    “大王，此战唯一地难处便在于补给不易，所以我军要速战速决，不可久战。”

    趁着辽东忙着对付鲜卑人，无暇顾及高句丽之际。在美川王、仓助利二人的策划下，高句丽出动三万大军在水师的帮助下，南下三韩半岛。

    ……

    阳乐城，原是辽西郡治所，后被段氏鲜卑霸占。

    随着晋军大举进攻，阳乐城内气氛越来越紧张，几乎每天都有鲜卑士兵从阳乐北上、西进，又有从前线撤退下来的鲜卑士兵来到这儿进行休整。

    这日，又有数千残兵从前线归来走进了阳乐城，一些鲜卑牧民堵在街道两边看着对方议论纷纷。

    “难道，伟大的鲜卑勇士又被晋人打败了吗？”

    看到这样一队垂头丧气的鲜卑士兵，几乎都有人都这样想到。不过，他们心里却还有着一丝不甘，希望奇迹能够出现。鲜卑人好不容易才过上几天好日子，可不想再被晋人撵回大草原上。

    “伟大的鲜卑勇士，是不是已经打败了晋人？掠夺的晋人奴隶呢？”一个鲜卑牧民乍着胆子询问道。

    “什么奴隶，能平安回来就不错了。大单于打了败仗，令支、海阳皆已失守，晋军正从东、北两面朝阳乐压来。唉，恐怕段氏鲜卑要完啦！”一个鲜卑将领黯然答道。

    “啊！这……这怎么可能？骁勇无敌的鲜卑勇士怎么可能连懦弱的晋人都打不过？”

    周围的鲜卑人得知前线打了败仗之后，顿时一片哗然，他们再一想起前段时间晋人大肆屠戮胡人的消息，有的人开始嚎啕大哭。前线战事不顺，不但普通鲜卑人变得惶恐不安，就是一些鲜卑贵族也开始惶惶不可终日。

    一些不甘心就此退出历史舞台的段氏贵族，就想着暗中联系辽东段文鸯。

    谁也没想到，当初如丧家犬一般离开辽西的段文鸯，如今却成了段氏唯一的救命稻草。

    在阳乐城内，段末波正与部下商议段氏的退路，他已不再奢望正面击败晋军，只想为段氏寻找一线生机。

    段末波阴沉着脸望着几位心腹，低沉地嗓音在大帐内回旋；“诸位，我段氏鲜卑已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何去何从请大家畅所欲言！”

    “大单于，数场大战之后，段氏已损失了近两万人，并失去了令支、海阳两座城池，如今段氏已被晋军全面包围，我想除了向晋军投降外已别无出路。”段骑督满脸沮丧道。

    “投降？呵呵，就算我们想，人家辽东也未必会接受。再说别忘了依段匹磾之例，部落中所有参与易水惨案的贵族、将领、士兵连同家人要统统交给晋军处理。如此一来，在座诸位又有谁能逃过晋人的报复？”

    “不投降又能怎样？那样做可至少为剩余族人博得一线生机，未来又有段文鸯照顾，想必生活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哼！我宁愿在战场上战死，也不会向晋人投降！”

    “好死不如赖活着，能不死自然是好，我想晋军也怕把咱们逼到绝路上，只要大单于提出议和，晋军一定会答应。”

    “就是，就是，如今段氏已到了穷途末路之际，再打下去又有什么意义？不如早投降的好！”

    “不行，我坚决不同意投降！你们别忘了段匹磾，就算我们投降了，也不会有好结果！”

    “段匹磾怎么啦？不过是远离了厮杀罢了，人家不也是在辽东好好活着？”

    看着吵闹不休的众人，段末波根本无力制止，随着晋军从四面八方将整个段氏包围，他已失去了对整个部落的掌控。

    段末波十分郁闷，本以为杀了叔父、侄儿，赶走段匹磾、段文鸯，他就能为所欲为。却不想内乱之后，段氏势力大减，不要说与晋人争雄，如今更是有了灭族之忧。

    面对众将的指责和诘问，段末波只能沉默，对于段氏鲜卑的未来，不要说其他人连他自己也心里也没有底，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他倒是想跟晋军议和，但他也明白这议和的代价绝对很大，有可能是他不能够承受的。

    “大单于前线急报！”

    正在此时一个风尘仆仆的鲜卑士兵步履蹒跚的闯了进来，段末波闻言大吃一惊，抓过急报一看，顿时脸色一片苍白。

    原来又有三千晋军从海上登陆进入了临榆镇，使得镇守临榆镇的晋军兵力高达六千，如此即使段氏想要强行从临榆镇撤往昌黎也无法突破晋军的拦阻。

    “找……找人向……向晋军请降！”

    “大单于……”

    段骑督、段辽等段氏子弟望着脸色苍白的段末波一脸惶急，直到得知晋军已全面封锁了段氏逃走的道路后，众人才明白段末波为何要放弃抵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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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晋军渡河

﻿    大辽河东岸，辽东聚集了厢军三万、府兵六万，共计九万人。

    除了日常训练外，晋军并未有任何其他动作，每日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却将对面的鲜卑人当做空气，只在暗中监视鲜卑人的一举一动。

    “看来慕容廆是要诱我渡河啊！”

    卫朔摸摸下巴，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起身在大帐内踱了几步，陷入了沉思，诸人皆屏息凝神不敢出声以免打断主上思路。

    “我西路军在邵指挥使、卫司马的指挥下势如破竹，打得辽西鲜卑毫无还手之力。慕容廆非常清楚，局势越是拖延下去，越是不利于鲜卑人。为了尽快与我决战，才弄出什么北逃草原迹象。”

    “不过，即使明知前面是个陷阱，我们也不得不往下跳！”

    “主公是担心慕容廆假戏真做？”

    “不错，按照参军司制定的计划，只有西路军占领了大棘城切断了慕容廆北逃路线后，东路军才会发动攻势，进而争取全歼所有鲜卑人。可万一慕容廆意识到情况不妙，将假撤离变成了真的，辽东的意图岂不将落空？”

    “若不能将慕容廆聚歼在昌黎，日后北方一线将永无宁日！”

    卫朔肯定不愿意让慕容廆逃到大草原上，以慕容廆的本事，一旦其跑到草原上，再想消灭他可就难了。

    “绝不能放一个慕容族人逃回大草原！”

    “主公，若是大军冒然渡河，万一遭到鲜卑人突袭可就麻烦了！”

    “梦华担忧不无道理，可局势逼的我们不得不提前渡河与鲜卑人决战。”

    “主公，我想慕容廆虽口口声声说要北逃大草原，可据属下推测这不过是鲜卑人在虚张声势，只要我军做出渡河假象，想来可以应付一下鲜卑人了，没必要冒着巨大风险渡过辽河。”

    “你们太小觑慕容廆，任何虚张声势都不可能瞒过他。”

    ……

    翌日一早，东岸晋军一改往日做派，突然开始忙碌起来，不但四处寻找船只、木筏等渡河工具，弩兵开始在滩头安放大型床弩，他们将负责掩护渡河部队的安全。

    对岸的鲜卑人很快就察觉到晋军的异动，慕容廆得报后立即下令全军警戒，以便随时出击。不少鲜卑人不由自主握紧了手中兵器，看向对岸的目光也变得凝重起来，就连呼吸也跟着粗重不少。

    所有人都意识到大战在即！

    曾经为了让晋军渡河，慕容廆想了无数办法，甚至不止一次派人出言辱骂对岸晋军，可惜卫朔始终坚守营盘不为所动。

    但是当大辽河对岸的晋军开始有序涌出军营，列队整军，准备渡河时，慕容廆终于兴奋起来。他早想跟纵横幽燕大地的辽东军较量一下，也曾幻想过若是那一天真的来临他必定会满怀斗志的带领族人去创造又一次辉煌。

    慕容廆攥紧了拳头眼睛死死盯着对岸如雄狮初醒的晋军，眼中战意盎然！

    “大单于，趁晋军不备半渡而击如何？”

    隔着一百步宽的河面，慕容廆非常清楚看到对岸密密麻麻分布着的大型床弩，这些床弩的射程都在四百步以上，晋军以此来掩护渡河部队安全，不就是为了防备匈奴人半渡而击吗？因此他干脆利落的拒绝了部下的建议。

    ……

    卫朔身穿鱼鳞甲腰间悬挂着一把十分锋利的宝剑，背后的披风迎风飘扬，胯下战马打了个响鼻，似乎也被周边乍然间弥漫的战场气氛所感染

    他面色平静地望着平静的河面，如浩瀚星空一样深邃的目光，跨过大辽河扫视着对岸的鲜卑骑兵，八万鲜卑骑兵给他带来了巨大压力。

    自从游牧民族驯服了马这种动物，不仅仅改变了游牧民族的文化，也改变了古代农耕民族和游牧民族之间的军事实力对比，使得军事力量的天平倾向了游牧民族一方。

    连大秦帝国这样的军事强国，面对游牧民族的骑兵时，只能依靠弩阵的被动反击来获取胜利。

    而雄才大略的汉武帝，同样只能以骑制骑，才可大破匈奴人！

    谁也不能否认在冷兵器时代，骑兵就是战场上的王者，一直都在战争的舞台上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甚至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仍然可以看到成千上万的战马和他们的骑手一起出现在各个战场上。

    可以想象，在冷兵器时代里，机枪没有出现之前，骑兵的作用如同现代的坦克，甚至要更为重要——因为冷兵器时代反骑兵的武器是如此地单一——甚至可以说是处于支配的地位。

    面对八万训练有素的鲜卑骑兵，卫朔若说不紧张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晋军的骑兵一共才三万人，其余皆是长矛兵、刀盾兵、长弓兵、弩兵等步兵。

    接到命令后，首先行动起来的是沿河而上的十艘小型战船，他们将分为几个批次与沿河巡视的骑兵一起负责上游安全。紧接着大量船只、木筏开始在简易渡口附近集结，准备接送晋军渡河。

    卫朔骑在战马上，望着如山岳一般厚重的军队，大手一挥高声喝道：“上船渡河！”

    长矛兵首先开始渡河，渡河之后长矛兵将在外围建立起防线，以此来保障后续部队的安全。长矛兵之后则是长弓手，接下来是刀盾兵、弩兵，最后才是极具攻击性的骑兵。

    “呜……”

    号角声骤然响起，在鲜卑人的注视下，晋军开始有条不紊地渡过辽河。除了安排船只渡河外，卫朔还派出辎重兵准备修建简易浮桥。不出卫朔所料，晋军渡河时，对面的鲜卑人没有一丝要进攻的迹象。

    九万人渡河，绝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渡完的，更何况旁边还有鲜卑人虎视眈眈，按照卫朔的预计，起码需要七日左右大军才可完全渡过辽河。

    期间只要鲜卑骑兵一个冲锋，就能让先渡河的晋军损失惨重。然而卫朔似乎对可能发生的危险恍若未觉，依旧指挥着大军不徐不疾渡过辽河。倒不是卫朔麻痹大意，而是他深知慕容廆的野心。

    跟卫朔想的一样，慕容廆的胃口非常大，绝不仅仅是要消灭一部分晋军，他想一举除掉卫朔。慕容廆深知卫朔对于辽东的重要性，只要卫朔一死，慕容部落就有机会统一幽平两州。故在卫朔渡河之前，慕容廆是绝不会动手的。

    “呵呵，看来慕容大单于野心不小啊，竟妄想将我等一网打尽，他也不怕崩坏自己牙齿！”

    鲁昌瞅着对岸毫无动静的鲜卑人，脸上带着几分得意道：“恐怕慕容廆永远也不想不到，其实我们比他更怕这个时候爆发战事。西路军已成功击败了段末波，用不了多久就会北上昌黎，等邵指挥使抵达后，鲜卑人就是想逃也逃不了！”

    战在河边的卫朔迎风而立，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慕容廆想要一战全胜，他又何尝不是？只要消灭了眼前这八万鲜卑骑兵，慕容部落将再也不足为虑，再也不可能像原本历史上那样几度开国。

    “呵呵，既然慕容廆如此盛情，在下又岂能辜负了他的好意。我就一直站在东岸，看着全军安全渡过辽河！”

    “哈哈哈，主公英明！”

    ……

    天黑之后，两岸点燃了无数火堆，一切亮如白昼。看着在夜间依旧忙碌不停地晋军，慕容廆本来有些焦躁的情绪一下平静了下来。

    “大军后撤三十里，夜里增加五倍以上的游骑，一旦发现晋军有可疑迹象迅速向我禀报！其余将士一切如旧，务必保证好休息，以便应付接下来即将爆发的大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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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辽西大捷

﻿    随着晋军逐步将阳乐包围，城内鲜卑人面临的压力越来越大，不少鲜卑人偷偷潜出城外，试图逃得远远地，却都被晋军骑兵斩杀。

    经过一番考虑之后，段末波终于决定向晋军投降。当他向外宣布了这个消息后，少数惧怕晋人报复的鲜卑人在绝望中选择了自杀。而大多数鲜卑人则松了一口气，近来他们被晋军压制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大单于，你的选择无比明智！”

    负责西路军行动的邵玉娘按耐住内心的喜悦，望着满脸憔悴的段末波笑道。两万多鲜卑人投降，势必让晋军减少一些伤亡。

    如今辽西境内，林林总总加在一起还有近十多万段氏族人，接下来如何安置投降的鲜卑人就成了西路军最重要的工作。

    “邵将军，你能保证我族人的安全吗？”

    投降之后，段末波最是担心自己的族人，他知道一旦鲜卑人放下手中的兵器，可就成了待宰羔羊毫无还手之力，若是晋军出尔反尔的话，那跟随他一起投降的族人就死定了。

    邵玉娘意味深长地回答：“放心吧，我家主公已交代过了，你们所有人会享受到‘应有’的待遇！”

    依段匹磾之利，辽西段氏除了要为易水惨案付出代价外，所有贵族、首领、长老、头人将为此丢掉性命，而他们妻子、女儿则统统被送到风月场所****人玩乐。

    同时为了安抚段文鸯，再处罚了所有罪魁祸首后，剩余的普通鲜卑人将统统被改头换面，从此做为一个晋人生活下去。

    随着段末波下令投降，晋军开始进驻阳乐，鲜卑人在晋军的看押下分批交出了手中兵器。在缴械的过程中，除了少数顽固之人负隅顽抗外，大多数鲜卑人仿佛认命了一样并未有任何过激地举动。

    对于普通鲜卑人来说，能够继续活下去无疑是最好不过了，他们也都了解到段文鸯如今正是辽东高级将领，有段文鸯在辽东在处置普通鲜卑人时总会有几分顾忌。

    段末波投降，标志着辽西战场迅速进入尾声。此战之后，整个辽西郡被摧毁大半，战前近二十万鲜卑人如今只剩下十多万人，差不多有数万人死于战争中。

    “将军，段末波已投降，预示着辽西郡已被我军收复，赶紧向后方的高长史报捷吧！让他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主公！”

    一名参军兴奋地催促邵玉娘，收复辽西灭掉段氏，怎么说都是一件大功劳。除此之外，还需高瞻、刘翰、高诩三人派人前来接收辽西，以便大军腾出手来北上昌黎。

    坐镇蓟城的高瞻、刘翰接到前方捷报后十分高兴，他们迅速派出官吏前往辽西接收，与此同时为了尽快让西路军北上，高瞻还亲自前往辽西代替邵玉娘处理战后事宜。

    ……

    晋军再次大破胡人！

    邵玉娘领兵五万在辽西大破段氏骑兵四万，俘虏段末波、段骑督、段辽等大批段氏将领，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辽西尽复的捷报传到襄平之后，整个城市再次成为欢乐的海洋。虽然这些年来，辽东晋人已习惯了晋军捷报频传，仍然引起一片欢腾。

    “主公，这是高长史从蓟城传回的战报，如今整个辽西郡已在晋军掌握之中。其中段氏已降，段末波、段骑督诸人正在来襄平的路上。其部落贵族、头人等已被晋军控制住。除此之外。辽西境内的鲜卑人已被扫荡干净，那些老弱病残不能任事的家伙全都被处理掉了。”

    鲁昌将手中文件递给卫朔，并满脸兴奋地告诉他西路军取得的战果。

    “太好了！景前果然没有辜负我对他的信任，总算是把辽西鲜卑人清理干净了。不过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慕容廆还没死，强大的慕容部落还盘踞在我们的土地上作威作福。不把慕容部落消灭，整个东北永远也不会稳定下来。”

    卫朔自然想尽快解决掉眼前敌人，可他也知道这事急不得。西路军经过连番大战已疲惫不堪，暂时无力北上。而对面的鲜卑人得知段氏被灭，卫朔却又不急于渡河开战，慕容廆很有可能就此逃向大草原。

    “在西路军赶到之前，只能依靠我们自己来击败对面的鲜卑人了！”

    “主公说得没错，如今随着段氏灭亡，幽州大军就可通过临榆镇源源不断涌入昌黎。慕容廆若不想两面受敌，必然要尽早与我决战。为了满足慕容廆的愿望，我们需要加快渡河脚步了！”

    “嗯，昌之，浮桥架设的怎样了？”

    “还算顺利，再有一日便可完工，一旦浮桥架起，我军就可迅速渡过辽河！”

    “为了保证大军顺利渡河，我们起码要建造五座浮桥才行！”

    在晋军使用船、木筏等工具渡河的同时，卫朔还派出辎重兵在辽河上架设浮桥。古代华夏建造浮桥的历史十分悠久，而且最开始的时候浮桥是稀贵之物，只有天子一人才能使用，用过之后还得立即拆除。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礼崩乐坏的战国时期才完全被打破，浮桥慢慢变成一种十分常见的物事，而且频频被用于军事行动。

    千百年中，建过的浮桥难以统计。许多地区在建造永久性桥梁以前，总要先造浮桥，以便摸索并了解水情，然后再寻求合适的永久性桥型，前述洛阳桥是一例。据粗略统计，仅在长江和黄河上就曾架设过近二十座大型浮桥，其中大部分属军用浮桥。

    辽东军要建设的浮桥是以船为载物，上面铺设木筏，并用结实的藤绳、铆钉连接，两侧没有护栏，整个桥面约宽两丈，可以并排走七人左右。不过为了保证浮桥不被压垮，渡河时，排与排之间要有一定间隔，而且战马渡河时更加不能一拥而上。

    “主公，需要封锁辽西大捷的消息嘛？”

    “不用，其实想封锁也封锁不了，过不了多久慕容廆就会接到大棘城急报！”

    ……

    “段末波投降了？”

    “是的，投降了！”

    段末波投降消息很快就从幽州传遍四方，这个消息彻底搅动了各地局势。连石勒都没想到曾经一度将他逼得狼狈不堪的段氏鲜卑，就这么被辽东卫朔三下五除二给消灭干净了。

    “辽东的实力有些出乎我的预料，本以为双方这场大战会持续个数月时间，可没想到段氏连坚持半个月都做不到。这下少了段氏相助，昌黎慕容廆就更不是卫朔的对手了，我看襄国需要早作打算了。”

    “是呀，一旦辽东解除了后顾之忧，其一定会将兵锋指向河北！主公，接下来无论如何也得加快抚平河北的脚步了！”

    自辽东突然崛起之后，石勒、张宾就感受到来自北方的强大压力。与狂妄无知的王浚不一样，卫朔一向稳扎稳打，且手下人才济济，无论是裴嶷还是高瞻他们的才华均不输给张宾多少。

    再加上幽并结盟，使得晋人重新占据了上风，如今襄国的局势并不太好。处于刘琨、卫朔、邵续三方包围之中，无论他向哪一方进攻，必然要受到另外两边的袭击。好在冀州大部分豪强站在了石勒一边，让他名正言顺的占领了冀州大部，实力比袭击蓟城之前扩充了不少。

    卫朔不顾关中天子安危执意进攻昌黎、辽西，惹得并州上下大为光火，就是刘琨也是心有不满，即便是温峤为辽东辩解也无法让刘琨满意。在刘琨看来，没有什么事比得上救援天子重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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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刘遐入关

﻿    拿下冯翊郡之后，刘曜稍作休整便带着数万大军赶着牛羊朝着长安方向前进。天子司马邺一日数惊，连连下旨让秦州右丞相司马保、琅琊王司马睿、骠骑将军麴允、司空刘琨、荥阳太守李矩等人率军勤王。

    驻守北地郡的麴允自知不敌，欲联合司空刘琨共击刘曜。刘琨得知长安危在旦夕，再也无法坐视下去，他不顾自身实力不足欲强行西渡黄河。

    “太真，大军还需要多久才能出发？”

    温峤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面色阴沉地刘琨，犹豫半响劝道：“主公，我军西去之路皆被羌胡阻断，若无外援怕是连黄河都过不去。”

    说实话在整个并州除了刘琨是真心实意想要救援关中外，世家大族真正关心的是晋阳、阳曲安危，因为那里有他们的田产，有他们的财富，至于天子的死活他们根本一点儿都不在意。

    刘琨的满腔热血挽救不了关中危局，最好的办法是将实力强大的辽东争取过来。可惜辽东正忙着与鲜卑人大战，即使有心怕也使不上力。

    “外援？哪里还有外援？我以为卫大人是个忠诚可靠之人，没想到他却……”

    说到这儿，刘琨脸上难掩失望之色，卫朔的表现的确让他失望了，坐拥大军却置天子安危于不顾，去跟什么鲜卑人较劲，实在是不堪为人臣之表。

    温峤自不会像刘琨那样‘单纯’，谁也不能否认刘琨对晋室忠诚，可是这样人却不适合在大争之世生存。乱世之中，唯有像魏武、晋宣一样的枭雄才能立足，并建功立业。

    卫朔选择出兵辽西、昌黎固然有失人臣本分，然却有可能一举夯实辽东基业，为下一步发展壮大打下坚实基础。

    “主公，卫将军虽然没有派遣辽东军主力前来，但他还是让驻守新平城的刘遐向西移至马邑，可见其还是十分在意关中局势。不妨让在下前往马邑去见一下刘正长，最好是能说服其出兵相助！”

    “这……这可能吗？”

    刘琨有些意动，刘遐掌握着一支六千人的骑兵部队，若是再加上并州的五千骑兵，此次出援关中就能聚集起万余骑兵，差不多能够左右一场战事的走向。

    温峤十分自信的分析道：“卫将军既让刘正长进驻马邑，就说明其一定不会坐视关中陷落，必安排有后手，刘正长手上肯定有卫将军的密信。”

    ……

    温峤猜得不错，刘遐身上的确有卫朔密信，他没费什么功夫便说服刘遐出兵相助。

    “温将军，让我出兵相助不是不行，只是一切军事行动必须以我为主，而且刘公不用亲往，只需你我二人同去即可！”

    “这……”温峤犹豫不决，回去后不知该向刘琨禀报。

    “温将军，非是正长不尊重刘公，而是大军出征在外，并州还需刘公亲自坐镇，以防宵小之辈。而且刘公名望甚高，他若亲往必将引起胡虏警惕，万一让刘曜知晓我军行动，岂不平添几分变数？”

    “嗯，言之有理，关于大军如何入关正长可有谋划？”

    “河曲！”刘遐闻言轻轻吐出了一个地名。

    河曲，位于马邑西北，地处河东、关中、前河套三地交界处，因黄河于此拐个弯而得名。此地有个西口古渡，位于内长城之外，黄河东岸之上。

    河曲城自古三面环水，跨长城而控黄河，号称雄关古塞。

    西晋建立之后，此地被羌胡占据，后臣服于刘渊。

    羌胡是个成份复杂的民族，包含有羌人、汉人、匈奴人，其中匈奴人占据主导地位，是由汉南匈奴内迁时演变而成的民族。历史上，董卓任河东太守时，曾多次征讨羌胡，并征召羌胡青壮为部曲。

    西晋末年，羌胡占据了河套南侧、西侧部分领土，与北边拓跋鲜卑比邻而居。屠各胡是羌胡部落联盟里最大的部落，其又是从南匈奴中分化而来，故羌胡各部一向对匈奴汉国表示臣服！

    屠各胡首领张罔麾下聚集了一万七千骑兵，治下有数万部众，盘踞在黄河两岸，成为并州援军西入关中道路上第一个拦路虎。

    ……

    建兴三年，五月，刘遐、温峤统骑兵一万，从马邑出发一路沿着吕梁山东侧南下，直奔楼烦关。为了达到突袭目的，大军并未经偏关西进，相反却走了南边的楼烦关。在楼烦关稍作休整，便直奔西北方向河曲县城。

    大军顺利抵达河曲，刘遐途中派出骑兵四处扫荡羌胡游骑，故河曲城内的张罔还不知道晋军已到达城下。

    “诸位，只要今日顺利拿下河曲，我等就打开了入关门户！”

    温峤没想到此行会如此顺利，望着河曲城打马来到刘遐身边，低声询问道：“将军可有破城良策？”

    刘遐轻声笑了笑，声音中带着强烈的自信心，“一个攻其不备就足矣，等天黑之后，某直接率部下精锐偷入关城，打开关门就行了。”

    温峤没有提醒刘遐不要大意，在他看来，以辽东军之强悍战力，再加上偷袭，拿下一个小小的河曲城不再话下，更何况城内还是不善守城的羌胡部族。

    是夜，刘遐从辽东军中选出五百精锐，饱餐一顿之后，换上了黑色披风，一路悄悄接近河曲城下。紧接着几名善于攀爬的士兵成功潜入城头，解决掉守夜的哨兵后放下绳梯，将剩余士兵接应上城头。

    当五百精锐士卒从天而降时，城上的守军却还躲在角落里喝酒赌钱，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晋军会突然出现在河曲城内。

    刘遐、温峤骑在马上，神情紧张地望着河曲城门，尽管他们都对此次行动非常有把握，然不到最后一刻却始终放心不下。

    正当二人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远处河曲城头上突然出现三支火把在不停的晃着圈，紧接着城门像是夜色里一只巨大的怪兽缓缓张开了大嘴。

    刘遐、温峤见状大喜，夺门行动成功了！

    “快，快！杀进城去！”刘遐兴奋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

    万余骑兵呼啸着冲入了河曲城，战至天亮，城内三千羌胡守军，几乎全军覆没，战死两千余人，被俘千余人，逃走者不到百人。

    战后河曲已经成了一座空城，晋军将城中屠各部族人劫掠一空，砍下的人头堆积如山。温峤有心制止杀戮，然刘遐却以防止消息泄露为由给拒绝。

    “我军千里奔袭关中，沿途所遇皆是羌胡部落，其一向与匈奴交好，为防其向匈奴人泄露我军行迹，本将军不得不下狠手！”

    听了刘遐的解释，温峤便不再关心城内羌胡人的命运，反正这些年胡人没少干这种事，就当是为中原百姓报仇了。

    河曲城到手的如此轻松，甚至让已站在城上的温峤都有些不敢相信。攻下河曲后，联军在黄河西岸有了立足之地，为了尽快渡过黄河进入关中，温峤开始四处搜集渡河工具。

    大军在河曲稍作停留之后，直奔黄河渡口。经过一天一夜的紧张泅渡，一万骑兵终于渡过了黄河，正式踏入关中地盘，从这一刻起整支大军将彻底在无后勤的情况下与敌作战。

    为了保证军队的战斗力，刘遐做出了以战养战的指示，凡沿途遇到的羌胡部落，都会遭到晋军无情的杀戮与掠夺。羌胡部众虽然人口、兵力远远超过刘遐，然他们却四分五裂，根本力抵挡刘遐大军。

    最终刘遐带着大军将羌胡首领张罔及其八千骑兵包围在了冯翊郡北，这一战不但成功斩杀张罔，还杀死羌胡六千余人，至此羌胡部众溃散无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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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毛宝初上阵

﻿    慕容廆年轻时曾在中原游历数年，见识过大名鼎鼎的张华，对汉人文化非常了解。

    从中原返回部落后，他便在慕容部落中大肆推行汉化教育，几个儿子受他影响均接受了不同程度的汉文化教育，慕容翰、慕容皝、慕容仁各个文武双全。

    “大单于，辽东军已全部渡过大辽河，大军何时发动攻击？”

    “晋军有什么反常举动吗？”

    慕容皝想了一会儿说：“大单于，晋军渡过大辽河后便在河边立下阵势，并拆毁了河面上的浮桥，看来他们打算向淮阴侯韩信学习，准备背水一战。”

    “背水一战？哼！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淮阴侯那样用兵如神！我倒要看看辽东军能不能挡住我鲜卑铁骑的冲锋！传令下去：全军开拔，明早与晋军决一死战！”

    其实别看慕容廆在众人面前表现得信心十足，其实他内心深处充满了担忧。他手上虽然有着八万骑兵，可是实际上真正属于慕容部落嫡系的部队只有不到五万人，剩下的全是当初俘虏的宇文鲜卑骑兵。

    而这些人只是暂时屈服于他的武力镇压之下，未必会完全服从慕容廆指挥，一旦战场上出现不利于慕容部落的局面，他非常担心这些原宇文骑兵会一哄而散，进而导致整个战局完全崩溃。

    ……

    在鲁昌布置完任务之后，卫朔环顾四周将领，高声叫道，“诸位，辽东霸业将从这一战开始！本将不会吝惜赏赐，凡杀敌立功者，我将亲自为其授衔晋职。”

    听着卫朔地话语，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激动起来，尤其是刚刚加入辽东没多久的毛宝、姬澹二人，他们需要战功来博取名位，并在辽东军中立足。

    翌日，天灰蒙蒙刚乍亮，淡淡的雾气笼罩着大地，一切显得那么安详，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

    八万鲜卑骑兵与九万步骑晋军在辽河平原上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在侍卫的保护下，卫朔出现在阵中，因阐教的影响，卫朔在普通士兵心目中是神一样的存在，故他刚一出现，四周晋军便忍不住高呼万胜！

    细心的人会发现，辽东士兵表情刚毅，脸上没有露出半分恐惧，空气中弥漫着冲天杀气，这样的杀气只有经过严格训练和无数此血战后才能积淀下来。

    随着卫朔伸出双手向下压，本来还高呼的晋军一下子寂静了下来，只有余声仍在风中回荡，而这一幕也看得慕容廆一愣。

    由此可见，晋军军纪有多严明，而卫朔军中的威望也着实让他忌惮。

    不过慕容廆并未因此而胆怯，在他看来晋军虽强，可要是在平原上打野战，未必是鲜卑人的对手。

    “诸位，哪个先与我去挫挫鲜卑人的锐气？”

    卫朔转身环顾身边诸将，从张统、速丸、张彪、能臣、段文鸯、毛宝、姬澹诸人身上一一扫过，有段文鸯、毛宝、能臣三大猛将在手，他一点儿都不担心斗将失败。

    “末将愿往！”

    “末将也愿！”

    看着单膝跪倒在地的众将，卫朔哈哈一笑道：“好！诸位骁勇，我心甚慰！嗯，我看就让硕真走一趟吧！”

    “诺！”毛宝满脸喜色地站了起来，他刚刚加入辽东，需要机会来证明自己的价值，而这正是卫朔给了他表现机会，自然要不惜一切代价抓住。

    “咚咚咚！”随着晋军阵中响起一通鼓声，只见毛宝骑着高头大马全身披挂，手里提着一柄弯头长柄大刀，缓缓来到两军阵前，高声叫阵。

    “鲜卑鼠辈，可敢与汉家爷爷决一死战?”

    毛宝的嚣张惹恼了慕容仁，只见他冲着慕容廆一抱拳道：“大单于，儿臣愿出马斩此晋将项上人头！”

    慕容仁接过亲兵递过来的长枪，枪重三十余斤，纵马疾驰，大声叫道：“来将莫嚣张，看枪！”

    好久没上战场了，毛宝显得兴奋无比，看着眼前的慕容仁就像老虎看到了猎物一样，随时准备将其撕成碎片。

    马上交战大多都是一瞬之间，特别是两马交错之时，一个疏忽就可能一招定胜负，若是不成，就会转马厮杀。

    这是卫朔第一次见到真实的武将单挑，而且斗将除了鼓舞一下士气外，对战事胜负并无太大影响。即使斗将败了，若是遇到高明的指挥，坚毅果敢的士卒几乎不会受到什么影响，若是胜了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夸耀的，上阵的大多少有统兵的大将。

    不过在冷兵器时代，打仗有时候的确需要个人勇武，尤其这种面对面的厮杀，转瞬之间险而又险的感觉，的确容易让人热血沸腾。

    “铿！”两骑闪电一般交错而过。

    毛宝和慕容仁几乎同时将手中的兵器指向对方的要害，俩人都是果敢之人，没有一人畏惧阻挡，最后都险而又险的躲过对方的必杀，长枪与大刀结结实实的交击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震撼两旁所有的军士。

    “三将军，三将军！”鲜卑人轰然作响，挥舞着手中的兵器为慕容仁叫好。

    “毛将军，毛将军！”晋军同样丝毫没有示弱，红着眼睛为毛宝打气。

    马上对战就是激烈，呼啸声不绝于耳，战马兜着圈子搅动无数的尘土，比上百人的厮杀还要震撼人心，往往一个照面就让所有人都热血沸腾起来，斗将永远是战场上最让人为之神往的场景。

    毛宝和慕容仁交错几轮之后，谁也没有占到便宜，慕容仁肩膀上被大刀划破一道小伤口，毛宝手臂上同样渗出了鲜血。二人打斗的距离越来越近，最后靠在一起转灯一般厮杀，面对面的交锋，你一枪，我一刀的交手，比之前凶险更甚，这种持续不断的高强度作战，最考验实力。

    毛宝的刀法凌厉，大开大合，攻势十足，又因比慕容仁年长几岁，气力上占了点儿便宜，渐渐压制住了慕容仁。而慕容仁毕竟才十七八岁，虽然枪使得有模有样，然气力上终究差了一截，好几次都险象环生，身上已被刀锋划破几道血口，衣甲已被鲜血染红。

    “仁儿还是差了点儿！”慕容廆紧盯着场中两人暗自感慨，本以为自己儿子可以杀杀晋军威风，却不想晋军只派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出来就能压制住以豪勇闻名的慕容仁。

    慕容仁体力渐渐不支，再对上一个回合后，便拨马缓缓退回到本阵。而毛宝虽不甘心却也不敢冒然独自冲阵，刚刚他体力消耗甚大，万一冲阵不成很有可能陷入阵中，最后只能回归本阵。

    看着慕容仁狼狈逃回去，晋军发出震天响的欢呼声，对面的鲜卑人则有些士气低落。慕容仁脸色难看，他没想到自己会败给那个从未见过的晋将。

    与垂头丧气的鲜卑人不同，毛宝回去之后受到了众人的热烈祝贺，卫朔亲自为其解下铠甲，披上斗篷，当中承诺等战后将对其酬功。其余众将看到这一幕艳羡不已，纷纷跃跃欲试，接下来打算在卫朔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随着斗将结束，真正的战争终于开始了！

    晋军像往常一样开始排兵布阵，在正前方依然是长矛兵，排成一个巨大长方形，长达一丈左右的长矛直挺挺指向对面的鲜卑人。在长矛兵身后，是由弓弩兵组成的混合方阵。刀盾兵在弓弩兵两侧。

    而在整个步兵方阵两侧则是骑兵部队，他们护卫着步兵两翼。至于重甲步兵陌刀手依然位于阵中，充当关键时刻的突击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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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炮灰作用

﻿    当朝阳从遥远的地平线升起时，鲜卑人的骑兵队伍出现了背水结阵的辽东军视线中，他们骑着高头大马呼啸而来。

    万马奔腾的气势有些骇人，一部分辽东新兵望着如乌云一样黑压压汹涌而来的鲜卑骑兵不由得生出几分惧意。

    只有晋军中的中坚，多次参加过血战的老兵，在面对滚滚而来的鲜卑骑兵铁流却岿然不动。老兵以及各级将领的表现多少也缓解了普通士卒心中的紧张感，让他们渐渐镇定下来。

    卫朔坐在高台上，通过单筒望远镜观察着鲜卑人的一举一动，他很快就发现鲜卑骑兵分成了前后两个截然不同的部分。前面骑兵的战马不但不够膘肥，他们脸上也没有后面骑兵的战意浓厚，甚至有人还带着几分不乐意。

    “呵呵，看来慕容廆对宇文部落整合的并不彻底，这一仗或许要比预想中更加轻松些。”

    “对于这一点，参军司早有预料！慕容廆靠武力征服宇文部落距今还不到一年，紧接着又匆忙投入到这场大战中，他如何有时间和精力来完成两部鲜卑的整合？暂时只能靠武力压制各方矛盾！”

    就在卫朔、鲁昌窃窃私语的时候，鲜卑骑兵开始调整马速，进入到最后的冲刺阶段。前面都是原宇文骑兵，是慕容廆用来冲阵的炮灰，而他亲自统领的慕容精锐则用来做厮杀。一旦那些炮灰冲垮了晋军防线，跟在后面的慕容精锐就能破阵而入。

    统领宇文炮灰的人名叫宇文拔，原是宇文部落中不起眼的小贵族，宇文乞得龟战败后投降了慕容廆，成为慕容廆控制宇文骑兵的棋子。

    宇文拔并不蠢，只看眼前晋军阵势，便知道这一仗不好打！慕容廆让他做前锋，存心就是要以宇文骑兵的伤亡来换取突破晋军方阵的机会。

    只是宇文拔他已没得选择。宇文部落不存在了，他以后如果要想活得好好的，自然不能得罪慕容廆，至于身边宇文骑兵会死伤多少，根本不是他所关心的。

    其实，不止是他，所有宇文骑兵除了当炮灰之外都没了其他选择！

    对于鲜卑人来说，晋军阵势严整，可是他们不得不主动进攻，因为这是他们唯一击败对手的机会。

    慕容廆十分清楚就算现在带着族人逃亡大草原，结局也不会太好，因为他们需要与强大的拓跋鲜卑争夺草场、水源。

    即将进入晋军弩阵射程时，在后方指挥的宇文拔命人吹响了号角，让冲锋的骑兵组成松散的阵列，希望以此来减少晋军弩箭的杀伤，同时也是为了消耗晋军弩箭。

    眨眼间负责试探的五千名鲜卑骑兵便来到了晋军五百步以外的地方，他们排着松散的阵型嚎叫着冲向晋军。

    对于晋军的弓弩，鲜卑人并不陌生，知道其最大射程可达五百步以上，不过真正有杀伤力的距离却是四百步以内。

    即便如此仍然够鲜卑人喝一壶！因为鲜卑人弓箭威力通常在一百步以内，而辽东军自从普及了纸甲以后，进一步降低了胡人弓箭的威力，战场上鲜卑人只有在距离八十步以内的时候才能真正对辽东军造成杀伤。

    因此此战能不能打败辽东军，关键就要看鲜卑骑兵能不能在最短时间内突破晋军弩阵的封锁。慕容廆正是深知这一点，才不惜牺牲掉前面的宇文降兵，以换得击破晋军军阵的机会。

    嚇！五千鲜卑骑兵呼喊着策动战马，震耳欲聋的马蹄声顿时响彻大地！

    慕容廆、慕容翰、慕容运、慕容仁等大批慕容嫡系子弟一脸狂热望着奔腾的骑兵洪流，所有人都相信勇敢无畏的鲜卑骑兵可以摧毁挡在前面的一切敌人！

    面对来势汹汹的鲜卑骑兵，辽东军弩兵不慌不忙操作着床弩，做好射击前的一切准备。

    通过普及算学知识，辽东军中负责操作床弩的士兵和指挥射击的军官都可以很轻松地计算出各种参数。

    很快鲜卑骑兵就进入到弩的射程内，阵中大大小小近百个弩阵，在各自将领的指挥下，不断调整着射击角度、方向。

    “射！”

    “射！”

    直到鲜卑人进入到三百步时，弩兵才开始射击，刹那间如长矛一样的弩箭像漫天飞雨，凶猛地罩向奔腾而来的鲜卑骑兵。弩箭划过长空时发出的凄厉破空声，让正在奔驰的鲜卑骑兵心头一震，不少人下意识低下头颅，将身子伏在马背上。

    划破长空的弩箭，狠狠地射穿了鲜卑人身体，轻而易举将他们连人带马钉在地上。瞬间就有数百鲜卑人死于非命，本来就有些稀疏的阵型如今显得更加空旷。

    慕容廆低估了晋军弩阵的威力，就刚才那一幕来看，也许等五千炮灰冲到晋军面前时，怕是存活不了多少人。只是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已不容许退缩了，他再次让人吹响了进攻的号角声，催促前方的宇文拔加快进攻的脚步。

    “嘣嘣……”

    随着弓弦声不断响起，一片又一片的弩箭朝着鲜卑骑兵当头罩下，掀起一片片血雨腥风。

    而侥幸未死的鲜卑人则发出一声声凄厉得惨嚎声，给后面鲜卑人带来巨大心理压力。

    五千宇文炮灰在宇文拔的指挥下，连续不断地冲击着晋军阵线，试图打开一道缺口，不成想却被弩兵连续不断地收割着性命。在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内，五千鲜卑骑兵伤亡高达一半以上，至今已有近三千鲜卑人失去了战斗力，而他们却连晋军的一根汗毛都没摸到。

    宇文拔眉头紧皱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中如滴血一般难受。当伤亡超过六成时，宇文拔终于吹响了撤退的号角声。

    当后方响起了撤退的号角声，剩下的两千鲜卑人心有余悸地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得逃离如地狱一般的战场。

    观敌瞭阵的慕容廆眉头紧皱，他没想到仅靠一些弩晋军就挡住了五千骑兵的冲击，这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心里冲击，甚至让他感到几分恐惧。他是不在乎宇文降兵的死活，可他也不会让宇文降兵死得没有一点儿价值。

    卫朔从未低估弩在冷兵器时代的威力，据说历史上秦军就是依靠弩兵才击败了强大的匈奴人，经过连续的实战检验，辽东军对弩的掌握已达到较高的水平，否则他们也不可能将五千鲜卑骑兵死死挡在一百步以外。

    作为曾经匈奴人的奴隶，鲜卑人也是从老辈口口相传中，听说过汉人的弩阵曾经重创过巅峰时期的匈奴人。以前慕容廆只当是一些传闻不足信，今天他终于意识到或许那一切真的发生过。

    其实晋军弩阵并非天下无敌牢不可破，只要冲锋的骑兵人数足够多，在付出巨大的代价后，鲜卑人就能冲到晋军阵前，只要进入到五十步以内，晋军弩阵发挥的作用就有限。

    “大单于，要想突破晋军的弩阵，一次至少要投入两万骑兵一同冲锋才行，而且最终可能伤亡在四成以上！”

    慕容廆语气冷酷道：“传令宇文拔，让其派出所有宇文骑兵，对晋军发动冲锋！告诉他！不管付出多大代价必须尽快突破晋军弩阵！”

    一次试探性进攻就损失了三千人，巨大的伤亡让宇文降兵们对晋军弩阵充满了恐惧，若非必要他们真的再也不想与之交锋。当宇文拔再次组织人发动新攻势时，不少宇文鲜卑骑兵纷纷鼓噪起来，想要拒绝上前线。

    可惜宇文降兵作为炮灰根本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他们在慕容鲜卑的威逼下，只好战战兢兢再次向晋军发起冲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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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擂鼓助威

﻿    后方看着重新发起冲锋的鲜卑人，卫朔脸色凝重起来，他知道对辽东军真正的考验来了！

    为了尽快冲垮晋军方阵，慕容廆投入了近两万鲜卑骑兵，不计伤亡发起决死冲锋。

    面对铺天盖冲上来的鲜卑人，晋军弩阵不慌不忙依旧有条不紊地朝着鲜卑人射击。

    眨眼间的功夫弩箭就飞钻进了飞奔而来的鲜卑骑军，倒霉的鲜卑骑兵整批整批地中箭死去。有的被弩箭洞穿倒飞了出去，有的则滚落马下被战马踩成肉泥，有的被弩箭连人带马钉在地上。

    在弩箭的拦阻下，鲜卑骑兵成片成片地死去，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惊人的代价，然而无可退路的宇文降兵们只能依旧顽强地进攻着，并前赴后继地死在晋军密集的弩箭之下。

    “大单于，晋军的弩阵太厉害了，宇文拔他们伤亡惨重，要不先撤下了休整一番？”

    慕容运被晋军弩阵的威力惊呆了，他忍不住向哥哥慕容廆提出撤军之议。

    不料，慕容廆却冲着他咆哮道：“你懂什么？！撤下去伤亡更惨重！传令宇文拔，让其继续投入兵力！”

    虽然弩阵仍在竭尽拦阻敌人，但效果有限，最终只能任由鲜卑人一步步靠近己方军阵。

    看到了突破弩阵封锁的希望，冲锋的鲜卑骑兵仿佛受到了鼓舞一样，他们嘴里高喊着，右手舞着刀枪，小腿使劲地踢着战马，气势汹汹冲向晋军。

    负责指挥长矛方阵的张统见状举手高呼纵声吼道：“擂鼓列阵！兄弟们杀敌了！”

    宇文拔远远看着严阵以待的晋军兴奋得两眼冒光，就像一只饿极了的野狼闻到血腥一样，疯狂地叫着喊着领军狂奔，一万五千铁骑在激昂的号角指挥下如狂飙一般席卷而至。

    在双方相距八十步时，正在奔腾中的鲜卑人手里的长箭呼啸而出，乌云一样的箭矢从天而降，落在晋军阵中，好在晋军将士皆甲胄在身，伤亡倒也不大。一直冲锋到距离晋军三十步时，鲜卑人才停止射击，同时战马奔腾的速度也提到极限。

    三万长矛兵结成军阵，严阵以待，面对呼啸而来的鲜卑骑兵，发出一声怒吼：“杀胡！”

    “轰！”的一声巨响，奔腾的战马撞上了厚厚的铁盾，霎时间战马嘶鸣声、兵器相击声、士卒喊杀声响彻整个辽河平原。

    “稳住！都给我稳住！”

    长矛阵里，各级军官们大吼着，他们都是些经验丰富的老兵，知道面对骑兵时，最重要的是要克服士卒心中的恐惧。大多数普通士卒在碰到骑兵冲向自己时，都会从心底感到恐惧，进而失去与骑兵对战的勇气。

    辽东士兵按照平时训练的那样，以严密的阵型和汹涌而来的骑兵潮撞击在了一起。几乎是在刹那间，辽东兵条件反射一般刺出了手中的长矛，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刺中了对面的鲜卑骑兵。

    与此同时鲜卑骑兵挥舞着手中的兵器，试图撕开晋军的长矛阵，血战终于开始，迈着沉着的脚步，晋军士兵按照日常训练那样不断地刺出手中的长矛，接着收回再刺出，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前面的长矛阵稳稳挡住了鲜卑人的进攻，这一幕对敌我双方而言都是震撼无比的，连慕容廆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尽管负责冲锋的骑兵并不是部落中的精锐，可晋军长矛阵的威力依旧出乎了他的预料。

    唯有卫朔对此并未吃惊，当初他在崂山时选择长矛作为步兵武器时，就想到了会有今天这一幕，以步兵长矛阵为基础来对付胡族骑兵，是他谋划多年的计划，如今终于到了收割战果的时候。

    失去了速度优势后，骑兵的威力将大大降低，甚至有可能被步兵屠杀，正如一路疯狂冲到晋军阵前的鲜卑人突然发现自己不堪一击了。他们的战马被从各个方向刺来的长矛戳成了蜂窝，连他们自己也被更多的长矛、环首刀以及四下纷飞的长箭夺去了生命。

    战场上鲜红的血雾在空气中弥漫着，鲜卑人不顾伤亡前仆后继地冲击着长矛阵，试图靠人命杀出一条血路来，可是只是转眼间，他们就被长矛刺中身体变成了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

    “我不相信伟大的鲜卑勇士打不过懦弱的汉人！”

    慕容廆面容扭曲，说话时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疯狂，看着一个接着一个的鲜卑勇士被晋军杀死，他的心里仿佛在滴血。可惜没有退路的慕容廆，只能派出更多的骑兵上去，他一心要冲破晋军防线。

    战场上逐渐呈现出胶着状态，敌我双方的伤亡在急剧增加。胡人的嘶吼声响彻天空，阵前鲜卑人的尸体也越来越多。随着鲜卑人开始拼命，晋军的伤亡开始增加，不少地方都出现了险情。

    看到这一幕慕容廆再也按耐不住终于下定决心与晋军决战，他一次性将剩下的军队全都投入了战场，打算一举消灭所有晋军。

    慕容廆猛踢马腹沿阵疾驰，亲兵高举战旗紧随其后。

    慕容运、慕容翰、慕容仁等看到大单于巡阵一个个在马上躬身为礼。

    “今日一战将奠定我慕容鲜卑万世基业，诸位务必全力以赴誓死杀敌！”

    慕容翰、慕容仁高举长枪纵声回应：“杀敌！”

    四万名慕容嫡系骑兵同时呼应：“杀敌！”

    “慕容部落的勇士们拿起手中战刀，骑着你们的战马踏着敌人的尸体跟着我奋勇前进，跟着我建立万世功勋……”

    四万铁骑纵声狂吼：“杀……杀……”

    慕容廆一马当先举刀前指：“杀敌！”

    四万铁骑开始启动开始奔跑，在震耳欲聋的呼啸声里，张开了血盆大口恶狠狠地扑向了对面晋军。鲜卑人的铁骑越来越快，四万大军犹如奔腾的江河排山倒海一般杀了过来，面对早就残破不堪的晋军大阵，鲜卑铁骑毫不犹豫地撞了上去。

    一个鲜卑士兵奋力挤开一道缝隙试图杀进阵中，却被迎面而来的神臂弩射倒在地，而紧随其后的鲜卑人不顾一切的试图扩大缺口。

    “冲阵！冲阵”慕容廆纵马飞奔举刀狂呼：“杀光晋人，一个不留！”

    晋军三个万人方阵同时遭到了鲜卑人疯狂的冲击，鲜卑人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他们好象已经抱定了决心，就是把前面的几万人全部打完了，也要攻破晋军阵势。

    卫朔本来是打算利用军阵守上两天，为辽西晋军北上争取时间，可现在看来怕是等不到西路军到来，晋军的阵势就有可能被攻破，卫朔背着手在木台上焦急地走来走去毫无办法。

    鲜卑人就象潮水一样无缝不入步步推进，前面的倒下去了后面的就补上去。他们踩着同伴血淋淋的尸体奋勇杀进，跟在后面的鲜卑人甚至跳下马与晋军厮杀。

    “我要亲自擂鼓，为辽东将士助威！”

    看到前方战事紧张，卫朔再也无法端坐在高台上，他猛然起身走下高台，直奔下方那面巨大的战鼓。

    “有主公亲自擂鼓助威！我军必胜！”

    “杀！”在鼓声响起的同时，每个亲自目睹卫朔亲自擂鼓一幕的辽东士兵同时爆出了压抑在胸膛许久的喊声，仿佛平添了几分气力，本来还岌岌可危的军阵竟渐渐挽回了颓势。

    看到这一幕慕容廆气得差点儿吐血而亡，他费尽心机好不容易看到一丝希望，不成想却被卫朔一通鼓声就给敲没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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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致命一击

﻿    “传令张统，务必继续对敌正面保持压力！”

    “让能臣、段文鸯率两翼骑兵出击，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鲜卑人两翼！”

    站在高台上的卫朔敏锐地发现退守到两翼的宇文炮灰似乎已到了强弩之末。

    自大战开始就冲锋不止的宇文降兵，伤亡早就超过了半数，实已到了所能承受的极限。

    卫朔相信只需致命一击就能轻易击溃对方，进而扰乱整个鲜卑防线。

    “诺！”鲁昌立即转身布置去了。

    接到出击的命令后，辽东骑军立即对敌两翼发起进攻。而刚刚转移到两翼宇文降兵猝然遭到猛烈攻击，竟手忙脚乱起来，有不少胆大怕死的鲜卑骑兵开始调转马头向后方跑去，整个两翼渐渐呈崩溃之势。

    “该死宇文人！”

    慕容廆看到这一幕后不由得恨恨骂了一句，只是面对即将崩溃的两翼，他已无能为力了！

    仗打到现在承担正面突击的主力几乎全换成了慕容部落的嫡系骑兵，而他们已接连发起了好几次冲锋。但除了扔下了一地的尸体外，并没有取得任何战果，慕容廆根本抽不出更多的兵力去增援两翼！他只能祈祷在晋军突破两翼之前，慕容骑兵能抢先一步突破晋军防线。

    辽河平原上，喊杀声响成一片，辽东军和数万鲜卑人为了争夺幽燕霸权展开激烈厮杀。从目前局势来看，虽然晋军面临的压力依旧很大，但已稍稍占据了上风。

    鲁昌透过望远镜发现了鲜卑人的颓势，忙向卫朔请示道：“主公，敌人的压力越来越大了。你看！慕容廆把最后一支骑兵也投入到战场上了，我们要不要出动最后的杀手锏？”

    ……

    “快，快，快，晋人快撑不住了，坚持，再坚持一下，晋军就要垮了！”

    虽然伤亡巨大，但慕容廆还在咬着牙坚持，只要能击败眼前的晋军，哪怕付出再大的伤亡都是值得的。

    “慕容翰，让最后三千人也上来吧，马上展开全力进攻！另外，告诉下面的小崽子们，谁要是敢偷奸耍滑，出工不出力，本单于一定要他好看！”

    这一次慕容部落与晋军展开决战，可谓是把老本全都要赔进去了，就算最后取得了胜利也不是判个死缓而已。晋军损失了一两万人不算什么，可若是慕容部落在这场战役中损失几万人的话，恐怕要伤筋动骨了。

    在慕容廆的督促下，鲜卑人再次发动了殊死进攻，所有鲜卑骑兵像疯了一样展开猛烈进攻，顿时一线厢军士卒压力大增。

    “命令重骑兵出击！进攻敌军中军！”

    “兄弟们，接下来看我们的了，准备进攻！”

    速丸接到命令立即整军出击，之前他们作为秘密武器已经在旁边观战了很长时间。辽东军为了挡住数万鲜卑骑兵的攻击，已经付出了巨大伤亡。现在终于轮到他们了，早就热血沸腾的三千重骑兵嚎叫着冲向鲜卑中军。

    “战无不胜的重骑兵，突击！”

    一声令下之后，没有杀声震天的口号，也没有整齐的喊杀声，重骑兵军队所有的将士都沉默不语，从那厚重的头盔面罩内，射出的道道寒光，预示着一场屠杀即将开始。

    这是卫朔耗费近两年时间精心打造出来的全铁具装甲重骑兵，不仅骑兵有重型铁甲，连战马也全副披挂铁甲，当他们推进的时候，就好像钢铁的城墙迎面压来。

    在速丸的带领下，三千名重骑兵军队排成三排慢慢将速度提升起来，而最难得的是重骑兵就算是在如此急速狂奔中，依然还能保持着整齐的阵型。

    骑兵狂奔，特别是那连人带马被铠甲武装到了牙齿的重骑兵军队，犹如滚滚海浪一般前行，地面剧烈的震动着，马蹄声浪震耳欲聋！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鲜卑将士越来越惊慌，不少人干脆是勒转马头转身逃走。

    重骑兵威力巨大，看起来就像移动的钢铁堡垒，然后一座座堡垒连接在一起又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防线。

    鲜卑人射出来的箭矢打在他们身上，只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却无法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一个个鲜卑士兵被重骑兵毫不留情的给碾压成碎片，本来还牢不可破的鲜卑防线，刹那间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而且这个缺口还越来越大！

    看到这一幕慕容廆脑海中一片空白，脸色变得煞白煞白。他没想到卫朔手中竟还藏着这样一件威力巨大的杀手锏，鲜卑骑兵面对着重骑兵冲击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慕容廆不愧是枭雄，在如此危机之下，他一连砍杀了数十人竟止住了颓势。他很清楚这个时候鲜卑人决不能溃散，溃兵只会沦为被屠杀的对象。

    在慕容廆的铁血手段下，鲜卑大军总算是堪堪稳住了局势，中军后撤数里重新布置好了阵势，如今整个战场上的鲜卑人只剩下不到四万余人。

    只不过如今的鲜卑人早没了刚开始那种悍不畏死的气势，之前一次次的冲击始终无法突破晋军防线，给鲜卑人带来巨大心理压力。当晋军的杀手锏——重骑兵出现之后，恐惧终于从每个鲜卑人的心底涌了上来。

    重骑兵一个个骑着高头大马，全身被甲具包裹着，脸上还带着狰狞的面具，手上端着钢制长矛，看起来是如此可怖！

    心有余悸的鲜卑骑兵，颤颤巍巍地举起手中长刀，看着已经近在眼前的重骑兵军队，狠狠劈了下去。

    可惜面对卫朔重金打造的重骑甲具，鲜卑人的大刀也就在表面划上一道浅浅的口子，根本无法给晋军带来任何伤害。

    重骑兵限于行动不够灵活，无法像轻骑兵那样肆意的砍杀，只能靠着前端长长的钢制长矛，将挡在前面的敌人统统撞飞。

    重骑兵方阵，就像是一只张开大嘴进食的怪兽一般，瞬间就将鲜卑大军咬下一道长达一里的缺口，而且这个缺口还一点点在扩大。靠着巨大的冲击力，重骑兵一下子就压垮了鲜卑人的阵线。

    这一番冲击下来，死在重骑兵马蹄下的鲜卑人不计其数，但更多人的却是被重骑兵吓破了胆。越来越多的鲜卑人开始避开正面的重骑兵，就这样仅仅数千重骑兵却彻底搅乱了鲜卑人的阵型。

    正在观敌的卫朔抓住时机，立即让晋军发动了反击。

    “杀！”

    两万精锐辽东轻骑首先越过阵线，沿着重骑兵突击出来的血路，杀向溃败的鲜卑骑兵！

    而慕容廆亲自带人死死地挡住晋军骑兵突击，与晋军绞杀在一起。不过，已经丧失了必胜信念鲜卑人，再也无法真正的威胁到晋军，因此双方普一接触，就被晋军打的是节节败退！

    “主公，重骑兵已凿穿鲜卑人阵线！胜利在向我们招手！”

    轻骑兵穿过重骑兵凿开的缝隙，从中央杀向鲜卑人两翼。奔腾的马匹，骁勇的骑士，雪亮的马刀，每一次劈下，都有鲜血溅出，这种肉到肉的厮杀异常惨烈，整个战场的主动权，渐渐落到了晋军的掌控之中。

    辽东骑兵基本上是以归化胡族为主，在战斗力上表现的非常彪悍，骑射本事一点儿都不输给鲜卑人，战场上更是将鲜卑人逼的节节后退！

    浑身上下血迹斑斑的慕容翰踉踉跄跄来慕容廆面前，“大单于，那些钢铁怪兽又打过来了，儿郎们挡不住啊！”

    正在此时，仿佛在印证慕容翰的话一样，只听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传来，大片的重甲骑兵再次出现在慕容廆面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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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昌黎大捷！

﻿    “什么！？那些钢铁怪物怎么又发起攻击了？！”慕容廆一脸的骇然。

    自从领略过重骑兵的威力之后，他就深知，重骑兵已经成了鲜卑人心头的梦魇。眼下鲜卑人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这个时候重骑兵出现将会一举压垮鲜卑人。

    “这场战争我们失败了，而且失败的很彻底，你马上带着仅余的精锐回大棘城吧！回去之后告诉皝儿，立即抛弃大棘城内的一切，带着族人向北迁徙，一直迁徙到鲜卑人的发祥地——大鲜卑山！记着一定要告诉皝儿，至少在卫朔活着的时候不要想着南下，也不要去侵扰汉人边境。告诉皝儿一定要忍辱负重，不要争一时之长短！”

    似乎已经预感到战事将朝着不利于慕容部落方向发展，慕容廆神色平静的叫来心腹，为慕容部落安排后路。为了给自己部族保留元气，慕容廆决心壮士断腕，用战场上这数万鲜卑精锐为自己族人争取最后一线生机。

    “快走！晋军的目标是我，本单于亲自为你们断后！”

    慕容廆嘴角露出一丝解脱似得笑容，眼中带着决绝之色领着鲜卑护卫义无反顾的冲向战场。

    慕容廆已经有了必死之心，他希望用自己的死来为慕容皝的撤离争取时间。慕容廆深知自己目标太大，若他不死晋军必然不会停下追击脚步。

    果然如同慕容廆所料，晋军把进攻重点全都放在了慕容廆身上，对于脱离战场的‘残兵败将’根本不加理会。此时整个战场上，局势已经明朗，鲜卑大军崩溃了。就算慕容廆再雄才大略也无法挽回颓势，身边护卫早就死光了，只剩下他一人还在奋力厮杀。

    只听砰地一声响，一支弩箭正中慕容廆心脏部位，正在前行的慕容廆身子一顿，随即‘当啷’一声手中长枪掉在地上，整个身子像座山一样轰然倒下。

    慕容廆死了！慕容运死了！慕容翰也死了！慕容家精英子弟死伤大半！

    慕容廆一死鲜卑大军彻底崩溃，战场上鲜卑人再也无心抵抗，纷纷向四方溃散，试图逃离如噩梦一般的战场，可惜敌我双方早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要想脱离战场逃走，谈何容易啊！

    只有少部分幸运的鲜卑人脱离了战场后没命往北或者往西逃窜，对于这部分人，晋军只能暂时先放过，眼下只有先解决掉战场上鲜卑人的主力再说。

    战斗一直进行到了傍晚时分才结束，晋军再一次取得了胜利，除了慕容仁带着数千骑兵逃走外，鲜卑主力大多数命丧辽东军手下。就连慕容廆、慕容翰也因此而兵败被杀，这场震惊世人的大战一结束，如同一场龙卷风一样席卷整个天下。

    近水楼台先得月，高句丽人首先得知辽东大胜的消息，当八万鲜卑骑兵战败、慕容廆被杀的消息传到丸都后，美川王立即加快了攻略三韩半岛的步伐。

    “哈哈！胜利了！终于胜利了！我辽东终于统一了整个幽平两州！”

    看到大局已定，卫朔终于把心放到了肚子里，轻松下来后不由得大笑起来。虽然最后的战果还没有出来，但这一次晋军无疑再次的取得了大胜，彻底的重创了慕容鲜卑，为展开下一步计划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此刻，在战场上，辽东军正在清点俘虏，打扫战场。

    此战辽东军虽获得了大胜，但损失也不小，九万大军伤亡两万三千余人，其中战死者高达万人，让卫朔心疼不已。

    好在鲜卑人损失更大，多少让卫朔心情好受些。参战的八万鲜卑人中，共有近三万人战死，受伤者更是不计其数，被俘近四万人，只有不足五千人逃脱了晋军追杀。

    不过，最让卫朔感到高兴的是，慕容廆、慕容翰父子二人均阵亡于此战中，少了这两个关键人物，日后慕容部落再想雄起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哈哈，主公，大胜啊！俘虏了数万鲜卑人！这下牧府诸位大人该开心了，以前他们老是向镇北将军府抱怨，说军方打仗俘虏太少，根本无法满足辽东对免费劳力的需求！”

    看着黑压压的俘虏，鲁昌大为高兴。随着幽平两州经济复苏，各地对免费劳力需求十分旺盛，牧府为了俘虏一事，已多次向他抱怨。

    “呵呵，是啊！裴长史他们正全力修建一条连接幽平各地的水泥马路，之前那点儿俘虏对于庞大的人力需求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这下数万鲜卑人总算能缓解一时压力了。”

    卫朔微笑着点点头，眼下幽平最缺的就是劳动力，各地雇工的价格那是一涨再涨，如今乞丐这个行业基本上在幽平两州绝迹了。

    为了防止俘虏闹事，辽东军将鲜卑贵族与普通士兵分开看押。而且鉴于历史教训，卫朔直接让人将所有贵族拉下去砍了脑袋，只留下大量普通鲜卑人。

    等到适当的时候，鲜卑俘虏将分批送往幽平各地，从事繁重的工程建设，至于最后有多少人能幸存下来，就看谁的命大了。

    随着幽平两地不断推行工业化、大农场，对于劳动力的需求急剧增加。即使卫朔提高了劳动力待遇并推广了各种福利，却依旧无法吸引更多人从事体力劳动。

    另外，使用战俘可以极大的降低成本。举个例子，一个工程若是雇佣大晋百姓，不但要为其支付高昂的薪酬，还要负责提供各种福利制度，使得人力成本往往虚高不下。

    而战俘不同，对于胡人战俘，雇主根本不需要支付任何报酬，只需要不饿死人就行，更不要说提供福利待遇了。自从晋军数次将战俘运送到各地之后，如今战俘已经成为辽东内部最受欢迎的苦力。

    翌日，完成初步整顿的晋军并没有停下脚步，卫朔指挥辽东军趁着昌黎郡人心惶惶之际，奔赴各地收复城池。与此同时，负责辽西攻略的西路军在得知大战胜利的消息后，也加快的行动步伐。

    当一众残兵败将进入大棘城的时候，顿时引起了整座城市的慌乱。出发的时候可是数万人马，可回来的时候连十分之一都没有，更为重要的是大单于也不见了踪影，这怎能不让鲜卑人恐慌？

    到了这个时候，所有鲜卑人都意识到他们败了，而且败得还很彻底！不少曾经依附鲜卑人的小部落、小势力纷纷收拾行囊，准备在情况不对时逃走。尤其是那些乌丸部族，更是暗暗向幽州的晋军暗通款曲并连连抛媚眼、表忠心。

    留守大棘城的慕容皝看到凄凄惨惨的败军之后，整个人都懵了。

    他有些失态的抓着三弟慕容仁肩膀，连连喝问：“三弟，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父……父汗呢？大军呢？怎么只有你一人回来了？”

    “二哥，天亡我慕容部落啊！大单于已经战死，他让你继承大单于之位，统领慕容部落。”

    “什么？你说什么！啊！”慕容皝听到慕容廆战死的消息之后，一声惨叫仰天倒地。

    “大单于！大单于！”

    众人慌忙将其扶到一旁，又是灌水又是按摩，好一通忙活，幸好慕容翰只是急怒攻心，慢慢缓过了劲。

    “二哥，眼下慕容部落已到了最危险的时候，父亲让你赶紧收拾一切物资迅速撤离昌黎，带着部众返回大鲜卑山下休养生息。此战之后，在辽东地区再也没有任何势力可挡得住辽东军前进的脚步，咱们必须避敌锋芒，远遁塞外才有可能躲过晋军的追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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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处置宋该

﻿    辽东再次大破胡人！

    幽州牧、镇北将军卫朔领军九万于昌黎大辽河西岸大破鲜卑骑军八万，阵斩慕容廆、慕容翰、慕容运等人，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昌黎各地胡虏更是惶恐不安，慕容部落残部近两万人，在新任大单于慕容皝的带领下，迅速离开大棘城北上，准备按照慕容廆遗愿前往大鲜卑山定居。

    与此同时西路军统帅邵玉娘自临榆镇北上昌黎郡，所过之处无不望风而靡，不过数日便拿下宾徒、大棘城、昌黎等几座城池。

    幽平尽复的消息传到各地后，再次引起一片欢腾，近年来百姓们已渐渐习惯了辽东军捷报频传。正在辽东将养身子的北宫纯更是喜极而泣，这一战让他看到了日后辽东军横扫胡虏的希望。

    “主公，邵将军已顺利进驻大棘城，昌黎境内的鲜卑人大部已被扫荡干净！只有慕容翰、慕容仁二人带着残部逃亡北方，但已对我们构不成威胁！”鲁昌手上拿着一份军报正向卫朔汇报战事的最新进展。

    “嗯，好，太好了！总算是把幽平两地的鲜卑人清理干净了，不过接下来也不能放松，慕容廆虽然死了，可他儿子却逃了！再说南边还有个比慕容廆更难对付的石勒，包括刘曜、刘聪等不把这几个罪魁祸首抓住，辽东还不能停下征伐的脚步！”

    “主公所言甚是，只是我辽东近年来连番大战，若不是靠着发行五铢钱掠夺世家财富，再加上推广玉米、红薯有成，怕是这仗早就打不下去啦！不如趁此机会好好休整一番，等幽平两州元气恢复，再行定夺也不迟。”

    卫朔微微颔首，“昌之所言深得我心，也好，我辽东就暂熄兵戈，好好休整一番！”

    可惜卫朔、鲁昌二人却不知，还有一个更大的麻烦在等着辽东。

    “主公，随着慕容鲜卑灭亡，辽东已是东北最强大的势力，东边的高句丽、北边的扶余、挹娄均向我表示臣服，故辽东东、北两个方向的安全倒也不用太过担忧。可是往西就是原来的宇文鲜卑驻地，如今已被拓跋鲜卑占据，拓跋普根向东扩张已威胁到我辽东边防。”

    “拓跋普根？没想到他把手都伸到我辽东眼皮底下了！”

    对于拓跋普根卫朔并不陌生，莫含还曾提出要与其结盟，可他在雁门关左等右等始终不见拓跋普根派人前来，最后只好悻悻返回辽东。

    “是呀，就是拓跋普根，此人比拓跋六修更加隐忍，若非此人身体不好，属下一定劝主公早早将其除去，省得其坐大为祸中原。”

    “拓跋普根可以暂时先放一边，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安定昌黎、辽西两郡！另外，我觉得有必要梳理一下辽东政务，眼下平州仅下辖昌黎、辽东、玄菟三郡，实在是不宜独立成州，我有意废除平州刺史部，将其并入幽州刺史部。”

    卫朔这么说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原平州下辖昌黎、辽东、玄菟、带方、乐浪五郡，自张统率带方、乐浪二郡百姓西归辽东后，带方、乐浪二郡便被卫朔主动放弃，如今已被高句丽占据。

    辽东今后的重心在中原，暂时没有收复带方、乐浪的打算，仅管辖三郡之地显得平州刺史部有些多余，卫朔便有了将其并入幽州刺史部的打算。

    “我意设幽州牧府、镇北将军府统一管辖幽平两州十郡之地内一切军政要务，牧府下设左右长史，由裴嶷、莫含二人分任，下领诸曹，协助我管理十郡内一切政务；镇北将军府下设左右军师祭酒，先由高瞻任左军师，下领诸司监，协助我统领治下所有军事。”

    随着战事结束，各地厢军、府兵相继调回原驻地。可在新收复的昌黎郡内，为了保证境内稳定，卫朔共留下六厢步骑，皆由新任军司马毛宝统领。

    在强大的军事威慑下，辽西、昌黎两地在新官员的指导下，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改革。大量被没收的土地全都无偿的分给了当地庶族百姓以及部分归属胡人。

    经过再三辨别之后，两地共有二十万胡人加入辽东，这部分胡人主要是鲜卑、乌桓两族中的破落户，他们对自己本族基本上没有多少归属感，在晋军清理掉胡人的上层贵族之后，底层胡人就成了重点拉拢、归化对象。

    不仅如此，所有胡人全都打散与晋人混编，同时还在各地广建学堂、道观，从文化上、思想上同化各族胡人，将其彻底改造成晋人。

    另外在卫朔的建议下，牧府正在规划一条蓟城至襄平的水泥马路，这是一条横贯东西的大动脉，通过这条大动脉辽东军可以随意调往各郡，极大地加强了对各地的控制。

    建兴三年，六月初，卫朔班师返回襄平，辽东众文武出城十里相迎，在众人中宋该最是忐忑不安。自慕容廆战死的消息传回襄平之后，宋该就知道自己当初所谋之事必将暴露。

    后来辽东军收复大棘城，宋该更是坐卧不宁，生怕有人上门来抓他。可没想到他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卫朔派人来捉拿他，今日随众人出城迎接卫朔，宋该根本不敢正眼瞧卫朔一眼。

    卫朔暗中扫了一眼面色苍白的宋该，心中不禁有几分恼怒。他实在是没想到宋该仅仅因为和同僚不睦便想要投靠他人颠覆辽东，此人心胸狭隘到如此地步倒也罕见。好在宋该并未酿成大祸，算是不幸中大幸。

    统一了幽平两州之后，整个襄平城犹如过节一般，热闹非凡。而且由于百姓们生活条件越来越好，因此这些天来城里家家欢庆。而身在县公府的卫朔也筹备了一场宴会，打算好好酬劳一下麾下文武。

    襄平县公府上，两排青春妙娘，上身着薄羽轻纱，葱臂雪白，光腿赤脚，正翩翩起舞。

    卫朔与众文武一边品着美酒，另一边欣赏舞娘的美妙舞姿，怡然自得，好不快活！今日他将诸人请来除了联络感情外，还要处理宋该、高瞻之间的私事。宋该通敌叛国固然是死罪，可念在他没酿成大祸，又考虑到此事跟高瞻、他本人有关，卫朔打算再给他一次机会。

    刚从蓟城返回襄平的高瞻，已被卫朔任命为将军府左军师，成为军方仅次于卫朔的存在，在他身后坐着张统、张彪、速丸、段文鸯、卫雄、北宫纯等军方将领。

    除了军方外，以牧府左右长史裴嶷、莫含为首的诸司主事也一个不拉全都到场。

    卫朔若有所思地看了宋该一眼，然后举起酒杯道：“宋主事，且上前来我有话与你说。”

    宋该脸色一白，战战兢兢站起来走到卫朔身边坐下，他以为这是卫朔要拿他立威，不禁追悔莫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宋主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主……主公，属……属下……下……”宋该结结巴巴，不知该从何说起。

    “朔生平最恨两种人：一是为了个人功名利禄，数典忘祖为胡虏效命，助纣为虐；二是出卖故主，行不忠之事。若遇此类人，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方消心头之恨。”

    宋该闻言汗如浆下，吓得差点儿瘫倒在地，他可是非常清楚自己暗地里都做了什么，卫朔所说的犯忌讳之事他可都犯了，怎能不害怕呢？

    “主公饶命啊！”宋该扑通一声跪在地口称饶命。

    这一幕顿时打断了正在饮酒作乐的众人，一些不明所以之辈纷纷向这边打量观望。而高瞻眉头紧皱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宋该，不明白宋该又做了什么事竟让卫朔如此生气。

    “宋主事，你与高军师之间本是私人矛盾，朔身为主公也曾多次调解，可你心胸狭隘执意不肯和解。对此我虽不赞同，却也尊重你的选择。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因私而废公，竟把我辽东机密泄露给慕容廆！”

    卫朔话音刚落，引起一片哗然，不少人才晓得原来宋该犯了如此重罪。就连高瞻也是一脸震惊，他没想到宋该竟因为与他有矛盾而暗通慕容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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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一刻不得闲

﻿    “主公，宋主事所犯过错皆因属下之故，臣愿替其承担部分罪责，只希望主公念大祸尚未铸成饶他一命。”

    高瞻看了一眼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宋该，起身替其求饶。宋该固然罪该万死，可他不得不为对方求情，不然外界不定怎么编排卫朔，甚至有可能破坏掉卫朔一贯以来所树立的英明形象。

    外界根本不知内情，或者就算知道了真相，在有心人的抹黑下，整件事便有可能变成高瞻嫉贤妒能陷害与自己有矛盾的宋该，而卫朔就是不明是非昏庸之辈。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高瞻不得不出面求情。

    卫朔自然知晓事件的敏感性，因牵扯到心腹重臣高瞻，他根本不可能重罚宋该。

    “宋主事，看到没？到了现在景前还在为你求情，可你是如何做的？你难道就不感到一丝羞愧吗？”

    面对卫朔的质问，宋该面露惭色一语不发，完全是一副认命的样子。不过，他的确没想到高瞻会再次为他求情，可见高瞻确实想与他和解。

    “看在高长史的面上，又念你尚未铸成大错，暂且饶你一命！回去之后闭门谢客，好好在家修身养性吧！”

    ……

    这日，处理完政务后，卫朔好不容易有点空闲，打算好好休息一下。回到襄平已有好几天了，他却还没好好和家人在一起，今日有了空闲便不由自主想起了家人。

    裴颖儿对卫朔的到来既欣喜又惊异，她大概没想到整日里忙得不见人影的丈夫，今日竟有空闲来看她。

    “颖儿近来可好？我来看看峥儿！”说着卫朔的目光转移到一边正在婴儿床上酣睡地儿子身上。

    “夫君近来为国事操劳，妾身不能为您排忧解难，却还有劳夫君挂念，心中实在惭愧。”

    “哎，颖儿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我夫妻一体，本该互相体谅，再说为夫在外忙于国事，多亏有贤妻将府内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我岂能不感动、欣慰？”

    “伺候夫君，打理府上，是妾身的本分，只望夫君不被家事缠身！”

    “哈哈哈，好，我有贤妻相助，何愁大事不成啊？！”

    “夫君英明神武，虚言纳谏，知人善任，早晚定能平定四方，青史留名！”

    “只是妾身看夫君近来有些憔悴，心疼不已。”

    裴颖儿把头靠在卫朔胸前，“妾身不懂什么军国大事，但也曾经听人说，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好比弓弦，是不可以绷得太紧的。来日方长，夫君且莫坏了身子。”

    “颖儿莫担心，为夫晓得。”

    “夫君且稍待片刻，前几日妾身跟公主殿下学了手厨艺，让妾身去给夫君准备些点心。”

    卫朔爱惜地用手拢拢她的头发，对于这个与他共患难的女子，他心中总是怜惜万分。

    “有劳夫人啦！”

    ……

    整个六月份，辽东上下都在谈论辽东征讨昌黎、辽西的军事行动，上至官吏，下至士子，连那些识字的闺中女子也通过报纸讨论着前线战事。

    然而就在这时，一家民间报馆突然对外曝料汶县县令伙同县府各级官吏贪污受贿，从而引得民意汹汹，以往都是官方报馆根据官方意图公开一些案件，没想到此次却是第一次有民间报馆揭露贪官污吏。

    有的时候改变一个地方的，往往是在某些不经意的地方开始。对于辽东上下来说，自从报纸诞生之后，迅速被各界接受。通过报纸人们不但可了解官府重大的政务决定，又能通过报纸向外界传达来自民间的声音。

    而对于地方官吏而言，报馆已不仅仅是麻烦的代名词了，有时候甚至成了戴在各地官吏头上的紧箍咒。稍有不慎官吏就会被报馆曝光出违法犯罪之事，从而引来督察部门调查，一旦查实就有可能被罢官去职。

    曾经有不少官吏上书卫朔，认为报馆不过是民间机构没有权力调查、公布官吏信息，要求官府出台政策限制报馆权限。

    然而，卫朔却以报馆检举地方有功为由，不但拒不接纳官吏的上书，还多次公开褒奖检举有功的报馆，从而使得各地报馆更是紧盯着辽东官吏不放。而对于官吏而言，那些报馆简直比督察部门更为难缠。

    报馆是目前辽东吏治清明的最大保障，大量隶属报馆的采风使均是出身庶族的年轻士子，他们为报馆做事多是为了赚取钱财贴补家用。虽然其中也有害群之马，可大部分都是热血好名之辈，热衷于通过揭露地方不法之事扬名天下。

    加强对官僚的监督是保证吏治清明至关重要的一步，所以卫朔在将报纸引入辽东后，为了鼓励他们向各地派遣采风使，让他们主动去监督地方官吏，为检举者开出了丰厚的名利赏赐。

    只是一直以来，百姓们遁寻着民不与官斗的原则，很少有民间报纸敢私下调查官府，或者是调查出来什么也不敢直接发在报纸上，毕竟这年头敢轻易得罪官府的人太少。

    甚至一度让卫朔以为，需要经过一个漫长的过程，才能慢慢扭转人们心中固有观念。却没想到，今日就有民间报馆站出来爆料。对于这一点，卫朔是持欢迎态度，他相信若是再配上官方监察系统，一定可以扭转晋末以来糟糕的吏治。

    “简直是胆大妄为。”

    将报纸重重地拍在案上，卫朔站了起来，目中露出的森冷目光让一旁的宋奭、封奕诸人不由打了个寒噤。众人皆知自家主公最恨贪赃枉法之辈，为此不惜大大提高了官员福利，希冀通过高薪以养廉，却没想到还是有人控制不住内心贪欲铤而走险。

    开府治事以后，卫朔多次行文各地，要求各级官吏奉公守法，就连他本人也是严以律己，从无违律之说。可言犹在耳之际，地方上就闹出了贪赃枉法之事，如何不叫卫朔愤怒。

    “哼！我倒要看看是某刀快，还是贪官手快！宋奭你身为刑曹掾史，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另外，办案全过程要向外界公开！”

    “诺！”宋奭转身离去。

    其实包括卫朔在内，并不怎么关心被曝光的官吏，真正让他们在意的则是那家民间报馆。诸人皆知报馆的厉害之处，如今庞大的民间力量也将加入到监督官吏一方，给各级官吏带来巨大心理压力。

    “裴大人，我看是不是先禁了这家报馆？”

    牧府内，一名中层官吏踌躇片刻，向裴嶷、阳耽、皇甫岌、游邃、沓氏霞客诸位大人提出了一个建议。在他看来这种事情一旦纵容下去，必将引起他人群起效仿，无疑会给各级官吏带来巨大压力。

    “胡说！怎么禁？拿什么理由去禁？主公尚且不以言罪人，我等岂可败坏主公名声？再说自身出了问题，难道还不能让外界议论吗”裴嶷脸色一沉训斥道。

    皇甫典支持裴嶷道：“不错，为今之计，应当是尽快配合宋掾史审理此案，然后将其作为典型以牧府名义行文各级官吏，要求众人躬身自省。”

    官方插手后，涉案人员很快就被法办，所有相关的人都给抓了个一干二净，没有一个逃脱。随之而来的则是那家民间报馆因此名闻天下，也鼓舞了不少民间报馆去调查、曝光地方官吏。

    官府第一次处理由民间报纸揭发的案件，并向天下公开地办案过程。不但使官府信誉没有受到损失，反而是威信大涨，而涉案那么多官吏被免职，居然没有造成任何影响，新上任的官吏很快便接过了各项工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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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移镇蓟城

﻿    建兴三年六月，关中依然沉浸在战火连连的动乱时节，唯有一地之隔的幽燕大地却是一片难得的平和景象。

    这日，卫朔正要留在府上陪家人，却见一名亲卫走了过来，“禀主公，刘大人求见。”

    嗯？刘翰不是在幽州吗？怎么千里迢迢跑来襄平？难道幽州出事了？

    卫朔不敢怠慢，急忙吩咐管家请刘翰书房等候。

    见自家夫君又要忙于政事，裴颖儿则十分有眼色地从卫朔怀中接过儿子卫峥。

    对妻子报以歉意眼神后，卫朔便直奔书房。

    此时刘翰已在书房等候，听得外面脚步声响起，转过身见是卫朔，忙起身施礼。

    卫朔快步上前扶起刘翰急声道：“武子先生，可是幽州出事了？”

    刘翰愕然道：“主公此言何意？幽州安然无恙，翰此次前来襄平是向主公报喜来了！”

    “报喜？何喜之有？”

    “恭喜主公，蓟城改造业已顺利完成，请主公派人验收！”

    卫朔闻言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亲热地拍了一下刘翰肩膀赞道：“真的？！那可太好了！武子先生果然没让我失望，比原计划提前了整整一个月。真是太棒了！此番蓟城顺利完成改造，先生功莫大焉。”

    自收复蓟城以来，辽东就开始对蓟城进行改造、扩建。目前整个工程进展顺利，城墙、街巷、道路、卫府、各曹司衙门、官员住宅区、各学堂、学院等主体工程已经竣工，面街商业店铺、大型商业区、作坊区、居民住宅区等工程在各界的投资努力下也已接近收尾。

    “主公过奖了，全是仰仗主公英明决策，再说改造工程惠及万民，百姓积极主动参与，才让整个工程在短短一年内顺利完工。”受到卫朔夸奖，刘翰十分高兴。

    “主公，蓟城已改造完毕，不知何时移镇蓟城？”

    卫朔正要说什么，忽然门外传来侍卫通报声，“禀主公，裴长史、莫长史、高军师、鲁主事四位大人求见。”

    卫朔微微一笑，暗道：四人消息倒是挺灵通，刘翰前脚来见，他们后脚就跟来了，看来诸人对移镇一事是非常热切啊！便朗声吩咐道：“请先生们进来。”

    转眼高瞻、裴嶷、鲁昌、莫含便走了进来。

    见礼毕，鲁昌望着刘翰笑道：“光看刘大人满脸笑意的样子，就知蓟城建设已成矣，可喜可贺啊！”

    刘翰笑道：“托主公的鸿福，蓟城建设确实已经完工。”

    “几位先生来得正好，朔正想找诸位商议移镇蓟城之事呢。随着辽东军收复昌黎、辽西两郡，打通了蓟城至襄平城之间联系，襄平的军事价值便不如以往重要。相反由于蓟城靠近河北、河东，便于就近处理突发事件，故移镇蓟城已是迫在眉睫！”

    移镇之事千头万绪，繁琐碎杂，涉及方方面面，以至于有关会议召开了很久，才商量出来一个大概的方案。

    次日又整整商讨了一天，然后才对外宣布，至此移镇工作才开始有序运转起来。

    最先进行搬迁的是各曹司衙门，需要搬移的物资非常多，加上大批官员家属，负责搬迁的马车足足排出去数里之外。

    移镇之后，襄平的政治地位必然要下降，然而其作为辽东最大的城市，日后将作为辽东郡的治所所在。而原各曹司衙门、官员住宅区则移交给了郡守府支配。

    建兴三年，六月二十，卫朔带着妻子儿子，坐着马车离开襄平前往蓟城，郡守沓氏霞客带着郡守府大小官员相送。

    马车缓缓驶离城门，卫朔透过窗户恋恋不舍地回望着襄平，这里作为他起家之地，留下了太多值得回忆和眷恋的往事，已经让他对这座城市产生了深厚感情。

    直到襄平城消失在了地平线上，卫朔才带着些微惆怅思绪中坐回车厢中。

    ……

    经过数日赶路，卫朔一行顺利抵达蓟城，远处一座雄伟壮观的崭新城池耸立在永定河河畔，仿似一只俯卧在天地间的猛虎俯瞰天下蓄势待发。

    卫朔望着蓟城高大的城池，心中充满了期待，这里会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刘翰站在他身边，低声介绍着蓟城，“主公，整座新城平面呈长方形，周长28公里，面积约50平方公里，接近汉魏洛阳都城面积的一半。城内道路规划整齐、经纬分明，南北中轴线上的大街宽度为十丈，其他主要街道宽度为八丈。”

    “由于大量使用水泥混凝土结构，蓟城新城坚固异常，城墙呈现一定角度倾斜，易守难攻，外城还建有瓮城、马面、城垛、角台、角楼、城楼等设施，城外有宽两丈，深约三丈的护城河环绕。”

    “臣敢说论规模之宏大、设施之完备、布局分布之规整，天下无出蓟城右者！”

    马车逐渐驶进正门永定门，高大巍峨的城楼渐渐出现在卫朔眼前，穿过城门上了中心大街，只见两旁绿树成荫，商业店铺林立，房舍鳞次栉比，楼台相望。

    卫朔对蓟城改造十分满意，基本上实现了当初他的设想，除了城防设施、街路、水道等城市基础设施、各司衙门、官员住宅区和文化区外，其余的所有区域基本上建成了商业区、作坊区，以此来带动蓟城经济发展。

    卫朔一行所过之处，穿行的马车纷纷停下靠在路边，街两旁更是传出一阵阵的欢呼声，人们纷纷涌到街边，冲着车队不断的欢呼，以此来表达对卫朔的敬仰。

    为了适应今后的发展，卫朔带着家人连同牧府、将军府两大机构从襄平迁至蓟城。

    要说蓟城早就今非昔比，可真正吸引外界目光的却还是正在建设中的阐教道观。

    当初为了节省建造道观资金，掌教寇遁之向众多信徒发出号召，数以万计的信徒响应号召从各地汇聚蓟城，为道观修建添砖加瓦。很多虔诚的信徒为了省钱就在附近扎个帐篷，吃着随身携带的干粮。

    正是在各地信徒的帮助下，作为幽平两地最大的道观，蓟城道观才能在短短一年内初具规模，而聚集在道观附近的信徒已成为幽州最靓丽的一道风景线。

    由于阐教教义、组织十分完善，再加上卫朔明里暗里的大力支持，使得阐教在幽平两州的传播几乎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

    连各厢军府兵都开始在基层配置一、两名道士来协助军官管理士兵。在军队中设置道士，一方面因大多数士兵均是阐教信徒，需要道士提供精神支持；另一方面阐教道士皆擅长医术，可在展示为伤员提供医疗服务。

    与此同时，蓟城的改造与扩建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水泥马路、下水道、商业区、住宅区等公共基础设施的修建已差不多接近收尾。

    卫朔在蓟城的新家已建造完毕，规模比襄平卫府大了不少，其建筑费用均由卫府支付，没有动用公家一分钱。自卫朔推行公私分开制度后，他对这方面抓的极为严厉。

    “夫君，前几日公主殿下来访！”

    “哦？是吗？公主有什么事吗？”

    “倒也没什么事，只是她辞去了教书先生一职。”

    本来卫朔的注意力全在自家儿子身上，听到这儿才抬头看了一眼妻子，眉头皱了一下埋怨道：“公主这又是闹什么？！你怎么不劝劝她？不去教书她靠什么养活自己？”

    裴颖儿委屈道：“公主是个有主见的人，哪里会听我的？再说这两年她让人跟着卫府经商也没少挣钱，养活自个儿不成问题。”

    “公主可说日后有什么打算？”

    “她想在蓟城办一家报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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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关中求援

﻿    却说刘曜率军第四次出征关中，自蒲坂津渡河向西，先取冯翊，后取北地郡，先后斩杀晋将数员，杀得关中晋军闻风丧胆。

    天子司马邺以麴允为大都督率军三万驻军青白城以援救北地，不成想麴允谨小慎微且胆小怕事，根本不敢主动进攻。结果轻易便中了刘曜奸计，没有及时援助北地郡，导致北地太守麴昌兵败被杀。

    关键时刻若非刘遐、温峤二人正好率军赶到并从背后袭击刘曜，说不定此时长安已经陷落。刘遐、温峤渡河西进之后，便沿着羌胡部落一路烧杀掳掠进至冯翊郡北部，威胁到刘曜后方安全，才迫使刘曜撤军。

    近万晋军被刘曜全歼，北地太守麴昌战死的消息传到长安之后，令朝野上下震动，文武百官人心惶惶，生怕刘曜长驱直入攻取长安。

    高奴城内，温峤背着手来回踱步不时低声长叹，心中满是焦虑，直到进入关中，他才意识到想要挽救关中局势有多困难。

    上面以索綝、麴允为首的朝廷大臣们对各路援军忌惮甚深，不允许援军靠近长安。而下面各路诸侯又是四分五裂，完全不能合力抗敌。而今白白损失了万余兵马，还导致关中局势恶化，听说现在索綝、麴允等人十分后悔。

    温峤却忍不住想要破口大骂，后悔又有什么用！

    刘遐叹息一声带着几分忧虑说：“太真，麴昌战死、万余晋军被灭，整个关中震怖！安定太守焦嵩、弘农太守宋哲等率军来援，散骑常侍华辑也督率京兆、冯翊、弘农、上洛四郡之兵，屯于霸上，可皆畏惧刘曜兵威，不敢逼近一步。”

    “在下担心若诸军再迟疑不前，刘曜更会放胆进击，一旦其长驱直入，长安定然不保啊！不知先生心中可有解围妙计，请助我一臂之力。”

    面对关中生死存亡之危局，刘遐心急如焚已是束手无策，只能寄希望于足智多谋的温峤。

    温峤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心中已经有了一点想法，略略整理一下思路道：“在下认为，首先应该分析败因，然后才能对症下药。此次北地大败最大问题还是在于各部援军互不统属，各自为战，给了匈奴人各个击破机会。”

    刘遐沉吟不语，心里明白温峤的意思，但以他的官职如何指挥得动其他援军？除非刘琨或者卫朔二人亲至，再辅以强大军力为后盾，方有可能统辖各路援军。

    “我意迅速将关中局势禀报给刘司空、卫将军二人，最好请卫将军亲自率军入关，刘将军以为如何？”

    刘遐想了想道：“主公来关中自然最合适，可谁负责上书朝廷呢？若朝廷不授予主公统一指挥关中晋军的大权，难道还要重滔今日之覆辙？”

    “朝廷方面可由刘司空去疏通，想来天子为了长安安全，会给刘司空一个面子！”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温峤也没多大底气，可是到了今天这地步，但凡有一点儿希望都要试一试。

    温峤又沉思片刻道：“其实还可以让晋阳方面南下取平阳，现在匈奴兵力集中在关中，河东必然空虚，可趁此机会夺取，同时也可以向刘曜施压，正长以为如何？”

    刘遐点了点头，温峤这个建议很好，他又沉思了片刻，道：“我军暂时还是以骚扰为主，迅速向晋阳、蓟城派出使者求援。”

    ……

    裴颖儿知道司马嫣为何要辞去教书先生一职，清河公主一向对卫朔有好感，之前当教书先生就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

    这一次清河公主得知卫朔有意长期待在蓟城，便毫不犹豫辞去了教书先生一职，跟着卫朔一家来到了蓟城。

    卫朔摸了摸儿子粉嫩的脸蛋说：“算了，这事夫人看着办吧！我还有事要出去。”

    当卫朔来到议事大厅时，高瞻、裴嶷、莫含、鲁昌、韩寿、刘翰诸人已等候多时。

    见状他忙冲四周拱拱手以示歉意道：“刚搬进新家，杂事繁多，让诸位先生久等了！”

    还没等高瞻、裴嶷等人做出反应，就见一位侍卫匆匆跑了过来，来到卫朔跟前说道：“主公，关中急报！”

    卫朔接过急报拆开匆匆一看脸色变换不定，最后居然狠狠地说了句：“我靠！”

    “主公，发生了什么事？”众人皆不解其意，高瞻、裴嶷、莫含诸人纷纷围了上来。

    沉默了一会儿卫朔才从嘴巴里吐出一句：“匈奴刘曜统数万精骑入关，在关中羌、氐、匈奴各部胡人帮助下，败冯翊太守梁肃，杀北地太守麴昌，兵逼长安。”

    “什么！？正长、太真呢？他们不是已率军入关了？”

    众人大惊失色，关中局势危急，让辽东上下均感措手不及。

    辽东刚刚结束了与鲜卑人的厮杀，如今各地厢军、府兵正在休整期间，实在不愿再轻起兵戈。

    “我本以为有刘遐、温峤统一万骑兵入关支援会暂时拖住刘曜，却没想到还是小瞧了刘曜。”卫朔眉头紧皱。

    “关中局势渐有崩溃之势，而右丞相司马保只知拥兵自立毫无出兵援救长安之意，司空刘琨固然有心杀敌，无奈自身实力不足。”

    卫朔满是忧虑道：“非是卫某自夸，环顾四周豪杰，能挽狂澜于既倒，拯救关中者，舍我辽东其谁？！”

    这话竟没让在场众人觉得狂妄，反而认为这就是事实。面对来势汹汹地刘曜，各路诸侯裹足不前，关中晋军无不望风披靡，唯有辽东有实力击败刘曜。

    “为何要出征关中呢？名义上是救援天子，其实说白了是为了那八百里富饶秦川！汉末以来，关中历经战乱，百姓多有逃亡，地方破败不堪，可仍有近百万民众，再加上四周胡族，其人口超过两百多万。若经营得当，其富庶将不下中原、河北。”

    “主公，关中可不比河北、河东，其距我幽州千里之遥，就算有陉北为后盾，可要想渡过黄河西取关中依然十分困难。您为什么放着近在咫尺的河北、中原、河东不打？坚持要西取关中呢？”

    不少人都对此有疑问，幽州攻打关中可比打辽西、昌黎困难多了，光是转运粮草就是一大难题。但是打河北却又要面对强大的石勒，因此大多数人认为最好是派大军直取河东，如此不但可解关中之围，又能消灭匈奴汉国，可谓是一举两得。

    面对众人的疑问，卫朔解释道：“在下为什么坚持取关中呢？是因为打下河东于整体局势无补。年前北宫将军投我辽东，让辽东知晓了不少匈奴汉国机密。自洛阳返回之后，刘聪荒淫无度，又广修宫廷，压榨百姓，使得国内民不聊生。”

    “可以说眼下汉国政局非常混乱，刘曜已有了叛汉自立的打算，不然他也不会尽起精锐攻打关中了。如今匈奴精锐已被刘曜调往关中，就算辽东打下河东，仍然无法消灭匈奴精锐。而刘曜很有可能打下长安，进而占据关中另立匈奴国祚！”

    “只有将刘曜聚歼于关中，才能彻底消灭匈奴人的机动兵力，如此不但长安之围可解，说不定还能顺利灭掉平阳，进而占据关中。”

    卫朔施行的便是以歼灭敌有生力量为主的军事方针，很显然匈奴主力已入关中，拿下一个空虚的平阳并不能解决问题。他要做的就是一劳永逸的消灭匈奴汉国，趁着刘曜远征关中，将匈奴主力聚歼，进而在石勒反应过来前，拿下关中、河东，将石勒重新逼回中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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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战前动员

﻿    建兴三年，六月，卫朔在镇北将军府召集心腹重臣、边军将领举行出征前军政联席会议。

    首先，在内政方面，幽州牧卫朔要求牧府上下，务必在连续三年工农商全面大丰收的基础上，再接再厉争取让今年财政收入再上一个新台阶。

    尤其在收复昌黎、辽西之后，为了尽快打造幽平经济一体化，牧府决心从今年下半年开始实施‘五年计划’。

    ‘五年计划’集合了卫朔、裴嶷、高瞻、莫含等大批辽东才俊智慧，又耗费无数心血才制定出来，它是今后五年内牧府的执政指南以及目标。

    其一，为了让幽平农业再上一个台阶，牧府打算在各地再增修九个水利工程，充分将幽平境内的水资源利用起来，将幽平打造成如中原一样的粮仓。

    其二，随着各郡阐教道观逐渐建成，卫朔筹谋已久的医疗保障制度终于可以全面展开。首批从医学院毕业的士子将与擅长医术的道士一起负责执行此项制度。医疗保障制度旨在提高百姓健康，预防瘟疫发生，并降低古代高得吓人的婴儿死亡率。

    其三，继续鼓励工商、海贸发展，鼓励世家、商贾投资兴建各种各样作坊。

    其四，五年内要在幽燕各地大修道路、桥梁等基础设施，按照规划今年下半年将开建蓟城至襄平这条横贯东西的大动脉。

    谈完政事才进入到军事议题，此次会议名义上是军政联席，其实重点还是在军事，由于卫朔已决心挥军入关，故这次会议也可看作是战前动员大会。

    卫朔坐在上首先道：“先让秘书监主事封奕给诸位介绍一下各地形势！”

    秘书监主事封奕迅速站起来道：“先说说关中，刘曜于建兴三年五月领兵从平阳出河东，先克冯翊，再陷冯翊，接着兵逼长安，关中各路援军均畏于匈奴兵威不敢靠前，幸有刘、温二位将军从后方威胁刘曜，算是暂时稳住了关中局势。”

    “接下来说一下河东，自北宫将军来投，辽东便加强了对河东监视。近来刘聪又做了一件荒唐事，他娶了靳准两个女儿靳月光、靳月华，分别立靳月光立为上皇后、刘贵妃立为左皇后、靳月华立为右皇后。”

    “刘聪并立三后的荒唐举动，遭到元老重臣陈元达等人极力反对。陈元达更是以靳月光行为不端为由要求刘聪废黜其皇后之位，没想到靳月光倒也刚烈，竟羞惭愤恨而自杀，此事让刘聪对陈元达颇怀怨恨。”

    “而靳准靠着女儿上位，逐渐赢得了刘聪、刘粲父子信任。据可靠情报分析，靳准乃野心勃勃之辈，其一旦掌握汉国大权必将为祸平阳。可以说靳准上位、陈元达失势标志着匈奴汉国已走向衰落，并且埋下了内乱隐忧。”

    听到这里，卫朔不由得开口道：“诸位，由此可知就算辽东军主力西入关中，以目前匈奴汉国的实力自保尚可，却也无力威胁辽东。唯一可虑者反而是襄国石勒，自斩杀王浚之后，石勒便在张宾的辅佐下一心经营冀州，如今其势渐长日益威胁我幽州安全。”

    “主公担忧不是没有道理，据斥候来报，近来石勒频频往常山郡调动兵力意图不明！”

    高瞻摸着下巴神色笃定道：“以在下来看，石勒集中兵力于常山并不是想染指幽州，众所周知，从常山北上必须得翻越整座恒山，唯一捷径便是扼守恒山、太行山、燕山交界处的飞狐陉。而今飞狐陉在我幽州掌控下，以石勒、张宾之智肯定不会强行攻打飞狐陉。”

    “嗯，我也同意景前的看法，攻打飞狐陉代价太大，若无完全把握石勒一定不会冒险，相反我倒是有点担心太行山西侧的上艾县。”

    莫含说罢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着太行八陉之一的井陉说：“从常山郡井陉县出发穿过八陉之一井陉便可越过太行山直抵西侧乐平国上艾县，只要拿下上艾县，石勒就等于打开了北上定襄的门户，而刘公将失去整个太行天险。”

    “故臣以为石勒集中兵力于常山其意不在图幽州，其目标必然是晋阳刘公！”

    经莫含一说，卫朔才想起来这不就是历史著名的乐平之战，正是经过乐平之战石勒才彻底击败了刘琨，并将其赶出并州。而卫雄、姬澹二人也是在此战中丧命，二人从拓跋部落带来的部曲损失殆尽。

    历史上刘琨之所以战败，除了不听卫雄、姬澹二人良言，导致精锐主力中了石勒埋伏损失殆尽外，其长史李宏趁刘琨领军外出之际向石勒献出阳曲投降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因素。

    卫朔想着历史上的乐平大战经过，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提醒刘琨，让其加强井陉关戒备，谨防石勒偷袭。

    石勒谋图刘琨并没有太出乎辽东预料，自雁门关会盟之后，幽并联盟便成了石勒心腹之患。可幽州实力强大，并非一时可图，其便将首要征服的目标对准了晋阳。

    在石勒看来，只要消灭了晋阳，没了刘琨这个大名士坐镇，幽并联盟便会不战自散，襄国便再也不用三面对敌压力重重。

    “出征关中期间，我意再调六厢步骑进驻范阳、代郡以防万一，诸位以为如何？”

    “主公英明！”

    虽然大多数人均认为石勒的目标是乐平郡上艾县，可谁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这不是石勒的诡计，因此都赞同卫朔加强范阳、代郡两地兵力。

    “子专你且接着说说中原局势！”

    “诺！上个月中原李矩部又打了个胜仗，被刘琨任命的河内太守郭默受刘聪威逼，不得已南下投靠司州刺史李矩。结果在李矩、司空府参军张肇的帮助下，三方合作暗中派士兵乘小船渡过黄河夜袭怀城，攻击匈奴人留守的营垒，竟大获全胜，挫败了刘聪进占河内、荥阳两地的图谋。”

    鲁昌闻言嗤笑一声道：“嘶！没想到刘聪挺能折腾啊，一边让刘曜统大军进攻关中，另一边又派遣从弟刘畅出击荥阳，难道他不知道穷兵黩武是要亡国的吗？”

    “哼！越折腾越好，他不折腾，辽东如何有机会收复失地？”

    卫朔继续说道：“如今刘聪正打算灭掉长安建立盖世功勋，将匈奴精锐尽付刘曜，却不知刘曜狼子野心早有了占据关中自立打算。再加上匈奴汉国内部危机重重，辽东若是能抓住战机一战败之，不但可尽收关陇之地，还可攻克平阳灭掉刘聪！”

    “关中不同于中原，其间胡汉杂居局势复杂，江左那些世家名士绝不愿跑到关中与我等争抢地盘，因此也就不用担心打下之后引起外界觊觎。”

    在座诸人皆是聪明伶俐之辈，自然明白话中深意，辽东不急于南下河北、中原是因为以其目前实力根本无法独吞南下中原、收复故都带来的巨大好处。故辽东暂时还需要石勒的存在，以此来威慑各地敌人。

    西进关中就不同了，关中历经多次战乱，其在世家眼中与边境蛮荒之地没什么区别。

    然而卫朔却十分看重关中，关中固然疲敝，可底子在那儿放着，只要稍加休养、整理必将能重现秦汉辉煌。

    再说拿下关中之后，卫朔还可以窥伺凉州、河西、西域等地，甚至还可经陈仓南下汉中、蜀地，进而成强秦之势。

    只要占据关中，再加上幽并两地，日后就算石勒全取中原，卫朔也不会有任何担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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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校阅出征

﻿    “据斥候来报，聚集在关中的各路大军分属两个阵营四个派系：其中麴允、索綝带表着长安朝廷；刘曜属于敌国将领自成一派；其余华辑、宋哲、焦嵩皆系外藩镇将，既不完全听命于朝廷，又有拯救社稷安定天下之心”

    “剩下最后一派则是辽东自身，在四大派系中，刘曜实力最为雄厚，乃是辽东强敌。欲灭刘曜，辽东最好是能联合麴允、华辑、焦嵩、宋哲诸人。”

    “主公言之有理，辽东军刚刚结束大战，暂时只能派出三万士兵西入关中，就是算加上刘遐、温峤麾下也不过才四万出头儿，仍然不及匈奴大军的一半。”

    “再说辽东要对付的不仅仅只是匈奴人，胡人都是白眼狼，随着刘曜入寇关中，之前老老实实定居关中的氐、羌、匈奴等胡族纷纷揭竿而起，群起响应。不过这样也好，如此一来恰给了辽东整治胡族的借口，借此机会一劳永逸解决掉胡族内忧！”

    “只是想要彻底战胜胡族联军，须得联合其他援军才行，就是不知那些援军是否愿意和辽东军合作。”

    ……

    建兴三年六月底，远在蓟城的卫朔很快就接到了朝廷任命其为征讨都督的旨意，要求其尽快率辽东军入关。

    殊不知为了让卫朔如愿，晋阳刘琨在朝堂上大肆活动，甚至不惜威胁长安朝廷，最终才迫使索綝让步，授予卫朔统领各路援军大权。

    接到圣旨之后，卫朔立刻前往蓟城外军营，点起大军出发。

    如今关中正发生大规模饥荒，而刘曜正是借助这一有利形势，率十万大军，先后攻破冯翊郡、北地郡，威逼长安，而分布在关中各地的胡族纷纷趁机起兵响应。

    卫朔带着莫含、裴嶷、鲁昌、封奕、段文鸯、毛宝、姬澹诸人飞马赶至军营，此时校场上已站满等待出征的将士。

    此次出征卫朔打算带十厢步骑共三万大军，再加上关中各路援军，在兵力上并不比刘曜少。

    莫含站在卫朔身边低声提醒道：“出征关中必然要与关西世家打交道，主公不妨留意一二，说不定还会招揽到一两个名将呢！”

    莫含的提醒并非无的放矢，后汉以来关西世家固然不如关东世家，可关西世家向来以出名将著称，安定皇甫家、胡家，陇西李氏，扶风马氏、窦氏等等皆出过名将、宿儒，其势力不容小觑。

    “某晓得，世容且放心，朔自有打算。”

    要说卫朔心中最惦记的关西人才非谢艾莫属，此时谢艾应该才十五岁左右，或许还没有在凉州出任主簿一职。

    历史上，在谢安还没有手谈观淝水的时候；在陈庆之还没有白袍渡黄河的时候；在韦睿还没有乘车定钟离的时候。

    一个名叫谢艾的儒生坐在轺车之上，身着白色衣冠，鸣鼓而行。

    临河一战，他率三万前凉军大败十万后赵军，使麻秋匹马而奔；及神鸟破王擢，再逼得麻秋远遁金城。

    石虎为之叹道：“吾以偏师定九州，今以九州之力困于枹罕。彼有人焉，未可图也！”

    谢艾不是像项羽、吕布那样的绝世猛将，而是像韩信、周瑜一样的儒将，他没有高深武艺，却以谋略见长统兵作战屡战屡胜。

    在卫朔想着自家心事的时候，却见张彪上前单膝跪倒在地，“禀镇北将军，出征将士已准备完毕，请将军检阅。”

    随后卫朔在张彪的陪同下，检阅了校场上准备出征的士兵。虽然辽东军征战较为频繁，但因其待遇较高，且各种福利丰厚，再加上屡战屡胜使得出征将士士气十分高昂。

    镇北将军卫朔以裴嶷、莫含、鲁昌、封奕随军参赞军机，张彪、段文鸯、毛宝、姬澹、能臣五人为将，调三万步骑联军自蓟城出发经陉北而入关陇。

    ……

    天子下旨召镇北将军卫朔入关勤王的消息传出后天下震惊，关中各方势力纷纷就此展开议论，大多数人均认为辽东军强势介入关中，必将影响到接下来关中局势走向。其中受影响最大的便是刘曜，得知此消息后，他迅速召集麾下商议对策。

    “诸位，大事不妙啊！晋帝以幽州牧、镇北将军卫朔为征讨都督，统数万辽东军驰援关中。辽东军可不比关中晋军，是天下一等一的精锐之师，曾在幽州大破数万鲜卑铁骑，就算以匈奴精锐对之，怕也无全胜之把握！”

    平西将军赵染闻言颇不忿起身道：“大王，何须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今辽东军大举入关，固然不利我军，不若趁势直取长安，只要抢在辽东军入关前拿下长安，辽东铁骑再骁勇也不足为虑！”

    “大王，赵将军所言甚是，辽东军固然骁勇善战，可只要我等拿下长安以逸待劳，辽东军远道而来军心疲惫，如何还是我等对手？”奋威将军刘岳赞同赵染的提议。

    “郭长史，你意如何？”刘曜不置可否，反而扭头询问下首的郭汜。

    长史郭汜沉思片刻回道：“大王，想要短时间内攻下长安怕是不太容易，且不说城内还有两万晋军驻守，在霸上还有华辑、宋哲等晋军在侧，而更大的危险却是游弋在我军后方的刘遐、温峤二人。”

    “刘遐乃辽东虎将，曾在蓟城下仅凭一把陌刀大破数万鲜卑铁骑，杀得鲜卑人闻风丧胆。入关以来其仅靠万余骑兵便在羌胡各部掀起一片血雨腥风，至今已有数万胡虏命丧其手。前段时间若非他出现得及时，想必大王已消灭了麴允，说不定眼下已拿下了长安。”

    “刘遐绝非胆小怕事的麴允、华辑之辈可比，只要一日不消灭掉刘遐、温峤部骑兵，大王如何敢放手进攻长安？”

    听了郭汜之言，刘曜顿时沉默下来，他的确十分忌惮刘遐、温峤二人。有此二人在一旁虎视眈眈，大军肯定无法全力进攻长安。

    “以长史之见，孤该如何应对呢？”

    “大王不妨暂时先停下攻打长安，以休整兵马为要，等卫朔入关之后，大王已养精蓄锐多时，到时趁辽东军立足未稳一举败之，岂不永绝后患？”

    “嗯，就依长史所言！传孤将令：即日起大军停止征讨，转入休整！”

    ……

    辽东军入关不仅仅让敌人刘曜寝食不安，就是同一阵营的索綝、胡崧、麴允、华辑、宋哲、焦嵩等人同样是坐卧不宁。本来诸人就互不统属，谁也不服谁，如今来了个管家婆婆自然让众将大为不满。

    不过，如今他们后悔也来不及了，谁让他们表现太差，竟迫于刘曜兵威而驻步不前，置天子安危于不顾，让天子司马邺在长安一日三惊。

    恰在此时司空刘琨举荐卫朔的奏章到了长安，本来天子还不在意，可当他看到辽东军以往的战绩后顿时吓了一跳，没想到在偏僻的辽东竟还有如此猛的一支劲旅。

    为了自身安全考虑，天子司马邺不顾索綝的再三反对执意下旨任命卫朔为征讨都督，让其负责征讨四夷之军事。

    只是天子的想法与索綝为首的朝廷大臣不同，甚至与宋哲、华辑等各地援军将领的想法也不一样。天子一厢情愿的以为众人接到圣旨以后，会兴高采烈的欢迎卫朔到来，其实不然，大多数人并不欢迎强势的辽东。

    索綝怕卫朔到来会夺了他的辅政大臣地位，麴允、华辑等人担心卫朔会趁机吞并麾下部曲，进而影响到家族利益。

    可以说随着卫朔到来，关中局势愈发显得诡异莫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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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南守北打

﻿    建兴三年，七月初，镇北将军率辽东军三万渡过黄河，在指挥使刘遐、建威将军温峤的陪同下，进驻肤施城。

    肤施城，原上郡治所，魏晋时被羌胡霸占，刘遐、温峤二人过河后收复了整个上郡。

    入城之后，卫朔简单询问了一番目前关中的具体情况，得知刘曜暂时停止了对长安的进攻便放下心来，打算先停驻肤施城休整一段时间。

    “主公，自入关以来，在太真的帮助下，前锋军连战连捷已收复了整个上郡，总兵力也扩充至一万五千人，只因缺少物资补充，新选拔的士兵只能暂时装备缴获的武器。”

    对于刘遐、温峤战绩，卫朔十分满意，两人仅靠万余兵力不但收复了上郡还多次威胁到匈奴刘曜，可谓是超额完成了任务。

    “正长、太真你们做得不错，大大出乎了我的预料，为今后辽东军征战关中打下了坚实基础！”

    “主公，过誉了！”

    卫朔大军在肤施城休整了数日，忽然闻得斥候來报，匈奴铁弗部首领刘虎统两万骑军自朔方南下入侵上郡，与此时同中山王刘曜率军自冯翊郡北上欲与刘虎南北夹击上郡。

    刘虎原本居住在新兴郡北部一带，其开始时臣服于晋朝，后来自认为部落人马逐渐增多，于是举兵背叛晋朝。

    永嘉四年十月，晋并州刺史刘琨联合拓跋猗卢共同讨伐刘虎。

    战败之后，刘虎收集残余部众，西渡黄河，据守在朔方的肆卢川，并归附汉赵皇帝刘聪。

    刘聪把刘虎当作宗室，任命他为安北将军、监鲜卑诸军事、丁零中郎将，封为楼烦公。

    刚开始刘虎没把辽东军放在眼里，可当刘遐、温峤一路横扫羌胡诸部收复上郡之后，才意识到辽东军的威胁。恰在此时刘曜派人邀请铁弗部共同出击上郡，并承诺事成之后愿将上郡割给铁弗部，刘虎垂涎上郡地盘便欣然答应了刘曜。

    刘曜、刘虎同时来犯，卫朔不敢小觑，赶紧将裴嶷、莫含、鲁昌等众人召来商议。

    众将來后，分列坐定，卫朔开口说道：“诸位，辽东军初入关中立足未稳，朔本想休整之后再作打算。不料，刘曜联合刘虎意欲南北夹击上郡，敢问诸位我辽东军该以何良策应之？”

    话音落地，莫含起身昂然而立建议道：“主公，匈奴骑兵勇猛善战，天下尽知！今其南北夹击而来，可见敌军对我势在必得。胡虏势大纵然主公帐下骁勇无敌，可毕竟兵力缺少，且步卒甚多，倘若南北同时对敌，我军自是吃亏。”

    “依我之间，主公不如留下步兵守南线，阻止刘曜北上与刘虎汇合，而主公则亲率精锐骑兵出击朔方，若能一战而擒刘虎，刘曜便不足为虑！”

    卫朔闻之，仔细思虑一番，觉得非常有道理，便环顾四周道：“诸位还有什么建议？若无其他建议，便以世容之议而行，明日起兵攻打刘虎！”

    众将领命，各自下去准备事物。正当卫朔就要出府之际，却被一中年书生拦住了去路。

    “在下冯翊游子远拜见镇北将军！”来人一见到卫朔便躬身作揖。

    随着卫朔名望越来越高，也让越来越多人才主动前来投效他，游子远便是其中之一，此人在历史鼎鼎大名，西晋司空张华曾评价其气度宽宏方正，后仕前赵官至大司徒、录尚书事。

    历史上因刘曜处置氐羌部落首领失措，致使氐羌部众皆反，刘曜便以游子远为车骑大将军讨伐叛军，不久击灭之，并使之心服再不反叛，为稳定前赵在关中统治立下大功，

    游子远前来投奔卫朔自是看好其发展前景，他虽身在关中可也听说过蓟城屠胡，更是了解到卫朔凭一己之力连败石勒、段疾陆眷、慕容廆等诸胡虏豪杰。

    当他得知天子下旨以镇北将军、幽州牧卫朔为征讨都督时，便意识到刘曜距离灭亡不远了。卫朔大军刚一渡河，游子远便轻衣便装赶到了肤施城，并在府门前拦住了正要出征的卫朔。

    卫朔他们打量着游子远，游子远同时也在打量着卫朔诸人。他发现传说中赫赫有名的镇北将军不过才二十岁左右，身高却有八尺有余，相貌堂堂，长的是一表人才，身上还隐隐有股卓尔不凡的气势。

    虽然出征在即，可他还是客气地将游子远请进客厅，众人分宾主落座，卫朔首先开口道：“不知游先生所来何事？”

    “久闻卫将军敬爱贤士，今日见之果真如此，子远真逢明主矣。”

    卫朔闻言喜出望外，先将裴嶷、莫含、鲁昌、温峤四人介绍给游子远，再命人即刻准备酒宴，为游子远接风，再手指游子远介绍道：“子远乃冯翊名士，今特来投奔，朔以镇北将军名义先任命其为录事参军，随侍左右参赞军机，待日后平定关陇后再以功定职！”

    “子远先生来得正好，我正要出兵征讨朔方铁弗部刘虎，军中尚缺少一名对关中诸胡部了解的人，不知先生可有良言进献？”

    见卫朔动问，游子远知道这是对他的考验，作为关中土著，他对盘踞在上郡、朔方一带的诸胡并不陌生。

    扫视众人一番后，只见游子远略一沉吟起身道：“禀主公，铁弗部刘虎自永嘉四年败于刘司空与拓跋鲜卑之手后，经过数年休养生息，其实力已恢复。现今刘虎拥骑兵四万余人，麾下部众十三余万人，是北方较为强大的胡虏渠帅。”

    “然彼持重而来必轻而无备，若主公以精骑数万迅速北上，于长城脚下以逸待劳设伏袭之，定可大获全胜一举擒刘虎于马下！”

    “子远与我不谋而合，传我将令，大军即刻出征朔方！”

    第二日，卫朔留下大将毛宝统步兵四厢守卫肤施城，而他自己则带着段文鸯、姬澹、张彪、能臣、刘遐等人统步骑三万余人迎战刘虎。

    ……

    朔方县，地处平原，城池广袤，是朔方郡郡治所在。自永嘉之乱爆发，朔方郡便被匈奴铁弗部占据。刘虎霸占此地后，便以此为根基，经营铁弗部，希望有朝一日也能像刘渊父子一样马踏中原。

    铁弗部首领刘虎野心勃勃，并不甘心只据有朔方，只是以前上郡是羌胡部众驻地，而羌胡又臣服于刘聪，就算他再垂涎上郡也不敢轻易染指。

    可这一次辽东军横扫羌胡诸部，不但威胁到刘虎利益，还让他看到了吞并上郡机会。一接到刘曜邀请，刘虎便率骑兵兵三万迅速南下。

    此时的刘虎正踌躇满志地坐在马背上呼喝着麾下向南进发，他为了尽快占领上郡，不断地催促骑兵加速前进，只用了七日大军便疾行三百里。对于正北上的辽东军，刘虎并未放在眼里，他对晋军的了解仅仅来自于原并州兵。

    想想要是击败辽东军拿下上郡，铁弗部一定会因此势力大涨，说不定就能向拓跋鲜卑报仇。听说拓跋鲜卑发生了内乱势力大减，刘虎觉得只要得到上郡，他就有希望击败占据河套的拓跋鲜卑，进而一统整个河套平原。

    若是完成这样伟业，他必然是铁弗部最伟大的首领，想到这儿刘虎脸上不禁泛起一丝得意笑容，他摸摸腰间弯刀，不由得雄心万丈，就这样刘虎带着美好理想一路带着铁弗部大军来到了长城脚下。

    可惜心高气傲的刘虎根本没料到，卫朔早在长城脚下布好了口袋等他撞进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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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迎头痛击！

﻿    长城，是世界古代史上最伟大的军事防御工程，也许有的人会说，汉民族过于依赖长城防线，乃是被动防御的表现。

    然而他们不知道，在冷兵器时代，在北方草原民族占据兵种上优势的情况下，长城防御体系的军事作用是卓有成效的。

    赵武灵王，“筑长城，自代并阴山下，至高阙为塞。”

    秦始皇，“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却匈奴七百余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

    汉武帝，“建塞徼、起亭燧、筑外城，设屯戍以守之，然后边境得用少安。”

    汉末以来，北方胡人乘中原战乱，越过秦蒙恬所筑长城，复与华夏以战国秦、赵、燕长城为界。由于这条长城年久失修，北方守军稀少，因此，强大的北方胡人不断进入长城以内掳掠，一直深入到代、上谷、太原、西河、上郡、朔方、云中等北方边疆。

    辽东收复幽燕之地后，第一件事便是重建长城防线，将胡人铁骑挡在长城以北，使其再也不能随意入侵长城以南，为幽州经济恢复奠定了坚实基础。

    “报！启禀主公，铁弗部首领刘虎统三万骑兵从朔方杀奔而来！”

    “呵呵，刘虎走这么急？莫不是赶着送死来了？”

    卫朔嗤笑几声，不慌不忙的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着长城前面的龟兹县城吩咐刘遐，“正长，你立即带九千步兵进驻龟兹旧城（此龟兹非彼龟兹，乃西汉县名）务必挡住刘虎大军越过长城，为接下来聚歼刘虎创造条件。”

    “诺！请主公放心，在下绝不让一个胡人越过龟兹县！”刘遐刷的一声站起来转身离去。

    晋军固守的长城乃是秦昭王时代修建的，基本沿着陇西、北地和上郡外围而筑，大至呈西南—东北走向。由于年代久远，城墙大多残破不堪，根本无法挡住胡人兵锋，卫朔只好将兵力安排在长城脚下的龟兹县城内。

    至于剩余两万骑兵主力，则在卫朔的带领下，向东北过黄河再次返回河曲隐蔽待命，只要刘虎在龟兹城下狠狠栽个跟头，卫朔就将趁机绕到其背后发动致命一击。

    几天之后，铁弗部首领刘虎带着三万骑兵紧赶慢赶来到了龟兹城下，见城墙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晋军士兵，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刘虎心急火燎地督促部下赶路，其中固然是野心作祟，可也有抢在晋军之前赶到长城以南的打算。再怎么说他也是征战多年的宿将，自然很清楚长城防线一旦落到晋军手中，铁弗部再想夺回非得花大代价不可。

    长子刘务桓心中涌起一股不祥预感，“父亲，情况有些不妙啊！你看城上晋军至少也有近万人，他们依托城池固守，而我军皆是骑兵，如何才能攻得下龟兹？”

    “大哥，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不就是几千晋军么？有什么可担心的？我看大哥多虑了，请父汗拨给儿子数千精骑，儿子一定擒下当面晋将献于父亲座前！”

    二子刘阏头年轻气盛，根本就没将对面的晋军放在眼里，他满脸不在乎地向刘虎请战。

    不料，却遭到刘虎痛斥，“小孩子家家懂什么？！晋人向来善于守城，而铁弗部骑兵如何能用来攻城？”

    “可若不拿下龟兹城，铁弗部骑兵怎能放心南下上郡？父亲，我看龟兹城墙破绽甚多，不如先以优势兵力试探一下，若侥幸得手岂不妙哉？就算最终进攻失利，反正我军全是骑兵，城内守军又能耐我何？”

    “嗯，我儿言之有理！”

    刘虎颇欣慰的看了一眼大儿子，二子刘阏头固然有勇无谋，然长子刘务桓却文武双全足以继承其衣钵。此次南征上郡，他将仅有的两个儿子带在身边，未必没有历练考察之意。

    看着缓缓压上来的铁弗部骑兵，刘遐拔出腰间环首刀，刀锋指向前方，高声喝道：“兄弟们，为了辽东军荣耀，为了全歼铁弗部骑兵，今日哪怕我等全都血染长城脚下也绝不后退一步！万胜！”

    “万胜！”蓦然城墙上辽东军迅速发出震天响的叫喊声！

    看着信心百倍的辽东军将士，刘遐满意地点点头。以辽东军之强悍战斗力，依托城池抵挡数倍于己的胡虏不过是小菜一碟。就算龟兹城已残破不堪，但铁弗部骑兵想要攻破此城也不是一件简单事。

    悠长低沉的牛角声从铁弗部军营里传了出来，本来寂静无语的胡虏骑兵忽然发出阵阵呐喊声，无数战旗在大营里来回穿梭，士兵们纷纷从帐篷里走出来，紧张有序的向各自的战旗下集中过去。

    大战的号角声已经吹响，战鼓已经擂起，决战的序幕即将拉开……

    城墙上辽东军士兵神情十分兴奋，并未感到一丝紧张，他们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遇到过比铁弗部更凶残的胡人，并未将刘虎大军放在眼里。

    “杀！”

    负责冲阵的刘阏头骑着高头大马，大刀一挥，刀锋扬起，坐骑呼啸而出，迎着城墙缺口方向杀了过去。

    他的脸上满是杀意，舞动马刀，恶狠狠道：“杀进城去，一个不留！”

    霎时间胡虏铁蹄纵横，匈奴铁弗部骑兵全速前行，马蹄声响彻大地，沉闷的撞击声在辽东军士兵耳边不断响起。

    刘遐冷眼瞧着万马奔腾的匈奴骑军，当铁弗部骑兵进入到弓弩射程之后，部署在城头上的床弩相继开火。

    ‘嗖嗖’如长矛的弩箭像串糖葫芦一样在胡骑中带起一片血雨腥风，本来很整齐的胡人骑军渐渐出现了混乱。

    铁弗部从未遇到过如此厉害的弩，面对辽东军新颖打法十分不适应。以往只要胡骑一冲锋对面晋军就会吓得两股战战，铁弗部很少遇到像样的抵抗。可没想到今天却一脚踢到了铁板上，首次冲锋连城墙还未摸到便损失了近两百人。

    辽东军仰仗弩箭犀利，取得了开门红，暂时死死压制住了铁弗部，整个战场上到处都是尚未死去的铁弗部骑兵的惨嚎声。铁弗部第一次冲锋便遭到辽东军迎头痛击，战斗刚刚打响不过一炷香功夫，龟兹城下铁弗部已丢下了数百具尸体。

    刘虎父子三人看着眼前的一切，气得脸色发白，恨不得将城内晋军碎尸万段方消心头之恨。

    铁弗部刘虎低估了辽东军实力，可又不甘心就此罢手，只好继续催促铁弗部骑兵继续冲杀。

    面对铁弗部的疯狂进攻，龟兹守军显得游刃有余，在各级将领指挥下，不断地收割着胡人性命。

    战场上巨大伤亡，令刘虎冲昏了头脑，不停地催促铁弗部骑兵，对晋军防线发起一次又一次冲锋。

    “杀！杀！”刘阏头斗志高昂，舞动着战刀一马当先，左劈右砍与晋军绞杀在一起。

    “嗖嗖嗖！”

    匈奴人的骑射本事还是十分厉害的，射出的利箭撕裂了晋军战士的铠甲，转眼间就有数百晋军士兵被胡人射杀在地，齐齐倒地阵亡！

    刘遐见状怒不可遏：“告诉弓弩兵，要不惜一切代价压制住胡人弓箭手！”

    “诺！”

    弓弩兵接到命令之后，立即将打击重点放在了胡人弓箭手身上，几乎每一个箭矢都能夺走一个弓箭手的生命。

    这是铁与血的战争，经过长达一个时辰的厮杀，双方连续对阵了数次，终于局势完全焦灼起来。

    此时正在黄河东岸的卫朔已接到了龟兹血战的消息，他正在等待机会渡河，给铁弗部发动致命一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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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擒杀刘虎

﻿    龟兹东北五十里外，坐落着一片树林，刚刚渡过黄河的辽东军主力暂时隐藏在这里。

    一条小河流经此地，茂密的树林，形成了一处极佳的藏兵之所。

    中军大帐内，卫朔端坐在主位上双目炯炯有神，那沉稳的气质，任谁看了都会印象深刻。

    一身铁甲，散发着幽光，尖顶的头盔横在案几上，身后一袭红色披风，腰间悬着锋利宝剑，整个人看起来威风凛凛。

    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卫朔抬眼一瞧，只见段文鸯从闯进大帐。

    “可有龟兹消息？”

    段文鸯兴奋地点点头道：“主公，刘虎入套了！”

    闻言卫朔迅速站了起来，“传令各营，抛弃多余负重，全速杀奔龟兹。能臣带六千人马，直插铁弗部西北，待主力击溃敌军之后，务必截住铁弗部逃亡朔方的溃兵，绝不允许有一个铁弗部胡虏逃走！”

    ……

    龟兹城下，刘遐仅靠九千兵力依托城池死死挡住了三万余铁弗部骑兵。

    看着部落骑兵再次无功而返，在后面坐镇的刘虎总感觉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突然旁边一个声音喊道：“父汗！快看！东北方向烟尘漫天，有大股骑兵正向我袭来！”

    刘虎远远看去，只见烟尘之中隐约看见大晋战旗，他突然明白了自己忽略的东西是什么。

    “中军稳住，全军回撤，刘务桓所部负责压住后阵，收兵回营。”

    正在冲锋的刘阏头听到退兵的号角声，急忙回头看去，只见中军高台上大旗连续摇动正向全军下达撤兵指令，吃了一惊忙呼喊着收拢部下，停止对龟兹攻击。

    就在刘虎忙着收拢军队，想要重整阵型时，不料斜刺里杀出一支骑军，全副武装的辽东铁骑如一柄利刃狠狠地扎入了铁弗部散乱的阵型中，一时间竟是把铁弗部打蒙了。

    刘虎红着眼嘶喊着：“列阵！守住！刘阏头立即带前锋反击，务必拖住辽东骑兵继续扰乱我军阵型！”

    刘阏头得令后亲率三千骑兵回身迎着辽东铁骑恶狠狠杀去，希望为父亲、大哥争取更多时间来重整旗鼓。

    只是他刚领兵冲出去不过数十米，便迎头撞上了猛将段文鸯。

    “死开！”只见段文鸯瞪着血红的双眼，手持钢枪，兜头便砸。几个铁弗部士兵刚想阻拦，眨眼之间，被其挑落马下，根本没有一合之敌。

    刘阏头见段文鸯钢枪来势凶猛，忙举刀抵挡。

    嘡啷啷！一声震颤人心的金戈声过后，伴随着耀眼夺目的火星射出，刘阏头身形连连倒退，险些被段文鸯一枪震落马下。

    只交手一个回合，刘阏头便意识到自己绝非段文鸯敌手，不等段文鸯再进招，他便拨转马头转身就逃。

    可惜动作还是慢了半拍，段文鸯一声怒吼，催马飞快冲到近前，枪交左手，右手拦腰就是一刀，森冷的刀锋凶狠的砍向刘阏头腰腹之处。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在刘阏头心头，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当初他可是曾在在铁弗部中打遍天下无敌手，如今碰到段文鸯竟连一个回合都挡不住。

    “我命休矣！”刘阏头惊呼一声，自知难逃一死，只好奋起余勇勉力坚持。

    段文鸯刀借马势，雪亮的环首刀狠狠地劈在刘阏头肩头，随着一阵断骨声传出，刘阏头的右肩，愣是被段文鸯砍了下来，还没等刘阏头发出惨叫，紧接着便被段文鸯反手一刀削下头颅。

    “杀！”斩杀了铁弗部大将刘阏头，段文鸯一声怒吼踩着刘阏头的尸体继续朝着刘虎中军杀去，辽东铁骑紧随其后，各个如狼似虎，在铁弗部阵型中来往纵横如入无人之境，掀起一阵又一阵血雨腥风。

    龟兹城下，喊杀声震天，战场上局势逐渐呈现一边倒。

    数万辽东铁骑围住刘虎大军大杀特杀，以有心算无心，片刻间将刘虎中军分割为几块。

    紧随其后撤回来的刘务桓所部只得死死咬住意图冲击刘虎所在区域的辽东骑兵，希望能挽回铁弗部失败的命运。只是刘务桓所部早已是疲惫之军，如何挡得住养精蓄锐的辽东铁骑，时间不长辽东军便渐渐占据了上风。

    刘虎看着铁弗部阵型逐渐呈崩溃之势，心中一阵苦涩。他突然明白了，这是晋军故意设下的陷阱。

    胡虏对晋军长久以来的胜利已经让他冲昏了头脑，轻视晋军战力让他为此付出了巨大代价。

    谁能想到已被匈奴人南北夹击的晋军竟还有胆子在长城脚下布置伏兵？

    “全军听令，莫要纠缠，相互掩护撤回朔方！”刘虎咬着牙下达了命令。

    “大单于！西北方向有一支辽东军堵在撤退的路上！”

    “看来本单于今日要败亡在卫朔小儿手中了。”刘虎低沉的声音，夹杂着些许不甘。

    “咚！咚！”

    龟兹城头传来了震耳的鼓声，那一直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如乌云般的辽东军步兵列阵走了出来，缓缓的朝着铁弗部后翼压去，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铁弗部大军。

    刘虎脸上肌肉颤抖着，看着环顾四周的铁弗部诸将，缓缓说道：“此战失利皆在本单于轻视晋军，急于吞并上郡，以至中了晋军埋伏，还让我儿刘阏头命丧战场。晋军以步兵坚守城池耗我元气，再以骑兵奔袭我军后路，更兼城内步兵呼应，使得我等生机尽断！”

    “然铁弗部乃伟大冒顿单于之后，就算是死也要让晋军明白，我等绝不会像懦弱的晋人一样向敌人摇尾乞怜！传我将令，摆开阵势与晋军决一死战！”

    铁弗部众将纷纷起身，纵声高呼：“呼嚇！”

    为了活命铁弗部骑兵发了疯似得冲向晋军，试图打开一道逃生的裂缝。在战场东北方向，数百辽东铁骑簇拥着卫朔，看着战场上形势变化，他轻声下达了对铁弗部刘虎发动最后一击的命令。

    “全军出击，务必突破铁弗部防线，转告众将无论如何也要斩杀刘虎父子！”

    一瞬间辽东军兵将斗志愈加高涨，似乎每一个人心中热血几乎要沸腾了，望着刘虎大旗眼中尽是灼热烈焰。

    以段文鸯为箭头，张彪、姬澹为左右两翼如砍瓜切菜一样，顷刻间杀的匈奴人鬼哭狼嚎。

    “杀！”

    段文鸯拧身一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瞬间滚落在地，滚热的鲜血顺着还未倒地的死尸高高的喷向半空，而他却阔步狞笑着继续向前，狰狞恐怖的表情，吓得与之对敌的匈奴人纷纷倒退。

    看着如杀神一般的段文鸯，刘虎真真是感到了后悔，真不该来趟这浑水，如今好处没捞到，说不得今日整个铁弗部将葬送于此地。

    刘虎身边的骑兵不断减少，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铁弗部骑兵死伤便不下数千人，而且还有不少人已经被吓得魂飞胆丧，根本不敢挡辽东铁骑兵锋。

    “不准后退，都给我上。”

    刘务桓急的直跺脚，提刀冲到几个后退的骑兵面前，唰唰几刀，一连砍翻了四个怯战的士兵，才勉强震慑住了不住后退铁弗部士兵，然而刚一抬头正好与浑身是血的段文鸯打了个对视。

    瞅着段文鸯满身血染的狰狞模样，刘务桓心里就是一阵发慌。刚刚他可亲眼看到以勇武闻名的刘阏头在段文鸯手下只走了三五个回合便身首异处，刘务桓虽本领惊人，却不认为自己是段文鸯对手。

    因此一看到段文鸯直冲他而来，刘务桓二话不说打马就逃，全然不顾大单于叮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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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回师肤施！

﻿    刘务桓一逃走，铁弗部骑兵就开始向四处溃散。

    瞪了坑爹的刘务桓一眼，刘虎却再也无法控制战场局势，大批匈奴骑兵纷纷脱离战场，企图趁乱逃回朔方。

    随即辽东军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段文鸯、刘遐、能臣、张彪、姬澹诸将争先恐后向刘虎杀去，试图抢夺头功。

    “拦住，大匈奴的勇士们，拦住他们！”刘虎脸色苍白拔出战刀，声音颤抖着大喊大叫。

    “杀光胡虏！”

    辽东军高呼着，手舞着刀枪，无情的斩向那些惶恐不安的匈奴人。

    匈奴人那一颗颗丑陋的人头，在辽东军将士眼中，就是战后换取酬劳、领赏升官的筹码。

    片刻间，战场上已是血流成河。

    战前三万铁弗部骑兵，如今已只剩下不到不足五千余众，将刘虎父子团团围在中间。

    只是五千匈奴残兵，又如何能挡得住如狼似虎辽东军狂攻？

    不到一炷香功夫，残余匈奴兵已死伤殆尽，大股大股的晋军冲破铁弗部骑兵封锁，纷纷向着刘虎杀去，而刘虎尽管已身受重伤可依然在垂死挣扎。

    刘虎顽抗，早惹恼了刘遐，喝开众军，舞动陌刀箭步杀上。

    “胡狗，还敢顽抗我大晋天威，当真不知死活……”

    暴喝声中，刘遐纵身一跃，借着下坠之势，手中陌刀当空斩下，直劈刘虎面门。

    乱战中刘虎不及多想，高举战刀倾尽全力相挡。

    猎猎狂风中，刘遐飞身落地，手中陌刀挟着千钧之力，狂轰而下。

    这一刀的力道，何其之猛，再加上陌刀乃辽东镔铁打造，锋利无比，又岂是一般武器可挡。

    只听得“仓啷”一声，刘虎手中战刀被劈成两半，而陌刀刀势不减，继续当头劈下，而刘虎眼睁睁看着陌刀刀锋临身一时呆住却忘了躲闪。

    只听“噗呲！”一声，眨眼间刘虎便被劈作两半，鲜血一下子染红了刘遐半个身子。

    刘虎一死宣告铁弗部匈奴人彻底败亡，而企图逃走的刘务桓也被能臣斩杀。

    至此铁弗部三万精骑全部被歼，只有零散骑兵逃走，但已不足为患。

    残阳西坠，红色的天空中弥漫着泥土与血腥的味道。一群乌鸦叫着落下，想要从这残破的大地上寻找食物。

    战后卫朔来不及休整，便让刘遐统步兵打扫战场，并处置战后事宜，而他则亲率骑兵主力回师肤施城，而今毛宝正在肤施与刘曜主力血战，形势已岌岌可危。

    ……

    辽东军首战铁弗部大获全胜，与此同时肤施守城大战同样如火如荼。

    在毛宝的指挥下，一万两千步兵将匈奴大军牢牢挡在城外，而刘曜遣大军连攻数日却始终无法拿下城池。

    当毛宝在肤施坚守了十三日之后，卫朔才领着一万七千骑兵主力往回赶，一路上他不断地派出斥候打探敌情。

    “匈奴、氐、羌联军一共十二万之多？”卫朔听到胡族联军数字后心头一震。

    “毛校尉已率军与敌人血战数日，大约已有三万胡虏死在肤施城下，如今初步估计胡人还剩不到九万人，其中有匈奴精锐六万人，其余皆为羌胡、氐、羌等各部胡族联军。”

    “主公，大军疾驰而来途中并未休整，若要冒然发起攻击，身心疲惫至极，怕不是刘曜对手！”

    而这恰恰正是卫朔所担心的，刘曜亲率主力而来，十二万胡虏联军对肤施围攻不止，誓要趁辽东立足未稳之际将其一举铲除。虽已剪除北边铁弗部威胁，可面对来汹汹的刘曜他不得不暂避锋芒。

    “硕真手中握有四厢步兵，面对十倍于己的胡族联军狂攻，也不知能坚持多久！”

    可卫朔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毛宝能多坚持一刻。

    ……

    “大人，您先下去歇会吧。”

    肤施城头，录事参军开口劝毛宝道：“您都连续三天三夜没合眼了，如此下去身子就算是铁打的也会垮掉。”

    “连日来敌军攻势甚急，教我如何有心思休息。”

    毛宝顶着黑眼圈，摇头问道：“目前已损失了多少士兵？”

    录事参军迟疑片刻道：“大人，自开战以来，尽管守军杀伤大量敌人，可业已损失近三千人，还有数百受伤者。”

    “唉，联军昼夜围攻不止，兵卒不得歇息体力不足，才会出现大量伤亡。只是不知如此下去，肤施还能守多久？能否挡住接下来匈奴人的攻势？”

    “大人，不是说主公援兵很快就会到了吗。”

    录事参军满心希冀道：“只要主公兵马一到，我等一定能打败城外该死的匈奴人。”

    “是啊，主公应该快到了。”毛宝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轻声叹道。

    毛宝自幼熟读兵书心里十分清楚，就算眼下卫朔率骑兵赶到了肤施城也不会冒然发动攻击。只有等匈奴人被守军完全拖垮，才会发动致命一击。

    随着时间推移，胡族联军的兵力优势愈发明显，而城内守军因得不到补充，兵力越打越少，渐渐有些捉襟见肘起来。

    刘曜统大军倾巢出动进攻上郡本以为会手到擒来，不成想交战近半月之久仍是不曾拿下肤施，让其恼怒异常。

    “没想到驻守肤施城的晋将倒也是一条豪杰，尔等给我记住了，若是打破城池千万不要伤了其性命，孤要收为己用！”

    打不下肤施城，虽然让刘曜对毛宝恨之入骨，可他却又十分欣赏其本事，正是有了毛宝的指挥与豪勇，肤施城才能坚守到今日。

    “大王您别忘了，正是此人才让我等损失惨重。”一旁的赵染却是不解道。

    刘曜冷哼一声，不悦道：“你懂什么？！尔等只需抓紧时间攻城，你们已在肤施城下浪费了半月之久，折损兵力达三万多人，可知当初孤攻打洛阳时损失也没眼前大。”

    “诺！”赵染、尹车等诸将纷纷起身称是。

    翌日，战事依旧，刘曜指挥着胡族联军继续猛攻城池。昨晚毛宝在参军的劝说下休息了一小会儿，总算是恢复了些许气力。只要其挺拔的身影如标枪一样傲立在城头上，就会让浴血厮杀了许久的辽东士兵感到心安。

    这场守城之战已持续十六日之久，城内万余兵士如今已经不足六成，好在城门已被堵死，守军只要防守好四面城墙便可。只是肤施城年久失修，多处城墙已被损坏，而匈奴人更是集中兵力猛攻裂痕处，企图从此处打开晋军防线。

    “今日定要击破肤施城，胆敢后退者杀无赦！”

    刘曜在城下咆哮着，仰仗着麾下兵力众多，他根本就不在乎麾下伤亡，只一心想要攻破肤施城，将辽东军撵出上郡、关中。

    “大人，不好了，南面城墙快要守不住了。”

    正当毛宝拿起环首刀准备步入战场时，突听南面匈奴人一阵欢呼，正当他不明所以时，就见录事参军从城下跑来，气喘吁吁告诉他南城墙出现险情。

    “该死！怎么回事？”毛宝闻言皱眉，沉着脸问道。

    录事参军垂丧着脸道：“南城墙本就不牢靠，连日来被匈奴人不停地挖掘墙根，又以撞木连续冲击墙面，今日终于出现坍塌。大批匈奴人乘虚而入，弟兄们坚守不住啦！”

    “妈的！”毛宝低声咒骂一声，转身带着亲卫屯飞身上马直奔南城墙。

    来到南城墙时，毛宝才发现情况有多糟糕。整个城墙坍塌了一处口径达五米的缺口，匈奴人正源源不断朝此处涌来，企图想要破城而入。而守卫此处的晋军正竭力抵挡匈奴人的进攻，可惜兵力处于绝对劣势，导致局势越来越危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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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城破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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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门城楼上，毛宝顶盔戴甲，手提长枪，神态肃然。他遥望城外无尽的原野，眼神中透着一丝期待。

    “咚！”忽然，一声突兀的战鼓声，在城外匈奴大营中响起，南城下黑压压一片匈奴人，逐渐向缺口逼来，看到这一幕守城士兵的神经一下紧绷了起来。

    毛宝更是飞身扑向缺口，大吼道：“准备杀敌！”

    “铛！铛！！”铜锣声不断的响起，驻守在城楼上的士兵全都凝神以对。

    匈奴人列阵而立，刘曜策马而立，遥望城楼上，神色自信，挥手下令道：“赵染，你去叫阵，勒令守城的军队开城投降。”

    “诺！”赵染立即策马上前。

    来到城楼下，赵染抬头看向城楼，大吼道：“城楼上的人听着，我家大王亲率十万大军围城，今城墙已塌，城破即在眼前，尔等立即开城投降，或可保全性命，否则杀无赦。”

    毛宝站在城楼上，眼神冷厉，他没有回答赵染的话，而是直接下令道：“擂鼓备战！”

    “咚！咚！咚！”雄浑的鼓声，在城楼上响起。

    这声音，是强势的宣战，令刘曜愤怒不已，其面色铁青地下令道：“全军攻城，城破之后鸡犬不留！”

    刹那间，一波又一波的匈奴士兵如绵延不绝的波浪不断地朝城墙上杀去。

    “杀！”

    “杀啊，杀入城去。”

    匈奴人的喊杀声，此起彼伏，声音中更是透着凶戾和狂暴。

    毛宝神色镇定，没有一丝焦虑，下令道：“弓箭手，无差别射击！”

    在敌兵密集冲锋的情况下，弓箭手进行的是无差别的攻击，混乱攻击。一波一波的箭雨下去，射入匈奴阵中，立即便是惨叫声一片，无数的匈奴人倒在箭雨之中。只是匈奴人太多了，前面的人死了，后面的人立即补上，继续往缺口处冲。

    毛宝泰然自若，有条不紊的组织士兵抵抗，在大批匈奴人逐渐抵近缺口处的情况下，他立即命令长矛兵、刀盾兵上前。

    “敌人上来了，长矛兵，刺。”

    “刀盾兵，随我杀。”

    毛宝提着长枪，在城墙上不断的厮杀。哪里出现险情他便迎上去将敌人砍杀下去，阻止匈奴人入城。

    双方以城墙为战场，不断的厮杀。

    战斗愈激烈，双方死伤人数，都在不断的增加。

    刘曜麾下的匈奴士兵，不断登上城墙，很快又被赶下去。而后，又有匈奴士兵登上城墙，再一次被毛宝赶下去……

    循环往复的厮杀，在城楼上不断的上演。

    毛宝浑身浴血，眼中却是毫不畏惧，更是杀气凛然，指挥着士兵抵抗。

    源源不断的守城兵力，支援着南城墙的攻防战。

    毛宝大战神威，手中钢枪如出水蛟龙，每一刺每一挑，都会带着一个匈奴士兵性命，转瞬间便稳住了南墙局势。

    “唉，恨此人不能为孤所用！”

    刘曜皱眉看着城头上威风凛凛的毛宝，突然转过身看向赵染、尹车、刘岳诸将，眉毛一挑道：“哪个敢上前与晋将交手？”

    “主公，末将愿往！”

    刘岳自持骁勇想要在刘曜面前显名，便疾步走到战场上，其托亲卫的掩护之功，成功攀上城墙。在越过城垛的那一刻，刘岳迅速往离自己最近的晋军劈了过去。

    那晋军士兵刚刺下一个匈奴人，还未来及缓口气，就见自己侧面的有人已向自己跳砍过来。他一急之下，急忙向边上躲避。可他边上都是人，如何躲得过去，随着一声惨叫，那名晋军士兵被刘岳砍倒在地。

    “大胆！让我来会会你！”当刘岳继续朝四周晋军杀去事，毛宝怒吼一声挺抢来战，长枪尽力一刺逼向刘岳。

    “叮”枪刀相撞，刘岳手臂一麻，长刀差点儿脱手而出，只此一击便让他心中产生一丝悔意，或许他不该冲动杀上来。

    毛宝也是在历史上留下名号的大将，岂会是小小的刘岳可敌？只见他枪尖旋转，同时枪身也横移开来再次前刺，因占着地利优势的毛宝几乎可以肯定对方是来不及挡下这一招的。

    “我命休矣！”枪尖越来越近，刘岳眼中露出一丝绝望之色，他是真没想到自己在毛宝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此刻他再挥刀格挡已是来不及，干脆双眼一闭打算就此听天由命。

    噗呲！毛宝长枪准确地刺中刘岳咽喉，对方只一声惨叫后便一头栽倒城墙下。

    “将军威武！”

    城头上晋军见状士气大震，相反匈奴人的攻势则一滞，士气受到极大影响，逼得刘曜不得不下令重整旗鼓。

    即使之前有毛宝斩杀刘岳，但肤施城的情况仍然持续恶化下去，四处城墙接二连三出现险情，让毛宝心急如焚，不禁有些担忧城池保不住。

    “大人，匈奴人正疯狂地从各处涌上城墙，兄弟们几乎抵挡不住了。”

    “让大家给我坚持住，就算全部战死，也不要把匈奴人挡在城外。”

    匈奴人的进攻从早晨一直持续到下午，除了中午略作停顿进行休整之外，几乎没有停歇过。隆隆的战鼓声，激烈的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绵延不绝、震天动地，空气中肆意飘散的血腥更是在无声地说明着厮杀的残酷。

    彻底被毛宝击杀刘岳所激怒的刘曜下令对肤施城发动了全面进攻，匈奴人进攻的重点仍然是南墙，有了破城的希望后，匈奴人的进攻力度明显比前几次要强烈了一些。

    在匈奴人持续不断的攻击下，随着损失越来越大，守军防线渐渐地变得千疮百孔，他们的反击也渐渐显得有些无力，这种情况或多或少让城下的刘曜又振奋了不少。

    战至下午，喊杀声依旧歇斯底里，城下的匈奴人和城头的晋人几乎都杀红了眼。

    终于，匈奴人用无数具尸体铺出了一条入城血路。登上城头的匈奴人越来越多，与城头的晋军展开了激烈的厮杀，拼命为后续之人打开前进的道路。城头的晋军抵抗越来越弱，在毛宝的指挥下且战且退，这让攻上城来的匈奴人更加亢奋。

    “哈哈，好，赵染部已经攻破南墙，儿郎们都给我冲啊。”

    一处攻破告破，却是狠狠的激励了城外的匈奴兵士。

    刘曜面露红光，再次想起当初攻破洛阳都城那一幕，只要打破城池，再骁勇的晋军也不会是匈奴勇士的对手。

    毛宝望着城墙上越来越少的守军心里沉甸甸的，从早上开始匈奴人的攻击就没停止。

    胡族联军不顾伤亡惨重，在刘曜的严令下顽强而固执地进攻着，一次又一次组织突击队，不知疲倦地轮番攻击，用尽各种手段爬上城墙和守军展开殊死搏杀不死不休。

    匈奴人甚至不惜用几条性命换取守军一个士兵，给了辽东军重重一击。

    双方士兵早就杀红了眼，为了杀死对方砍斧劈枪挑矛刺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连嘴咬手掐等女子打架常用的手段也用上了。

    城墙上战况空前的惨烈，密密麻麻堆满了尸体，鲜血四溢浓烈的血腥味飘浮在空中，弥漫在整个肤施城上空。

    毛宝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兼顾各个方向，很快又有一处城墙被匈奴大将尹车攻破。

    尹车趁着毛宝主力集中在南城墙时，一举拿下了北城墙，只见他站在城头上大喝道：“儿郎们随我杀进去，这城池就是我们的了！”

    尹车、赵染相继领着匈奴人杀入城内，毛宝带着最后一支预备队，将匈奴人撵出了城池，可他却知道守军已到了强弩之末，若是敌人再发动攻势，将再也无力改变城池失守的命运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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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夜间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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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点，都给我加快速度！”

    辽东铁骑每个骑手深知此刻肤施城军情如火，无不全力鞭策着胯下战马，希望早一刻抵达肤施城。

    若非当初围杀了铁弗部，缴获了大量战马，足以让每个辽东骑兵拥有三匹坐骑，不然卫朔也不敢如此催逼众人。

    ……

    肆虐了整整一天的骄阳终于沉入地平线下，黑色的帷幕再次降临，笼罩着大地。

    在肤施城西北，卫朔骑在马上，身后是一片黑压压的骑兵，耳中倾听着肤施城方向传来的喊杀声，眺望着不远处一座座极具匈奴人特色的大营，大营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看来匈奴人打算连夜攻城。

    张彪打马出现在卫朔身侧，满脸兴奋道：“主公，裴先生让俺来告诉您，大军已经准备妥当，只待您一声令下。”

    半夜时分，匈奴人刚刚进入梦乡。天色昏暗无比，密云紧布，将原本那皎洁的月色都遮盖住了，厚重的杀气开始悄悄地凝聚，而火光通明的匈奴大营却没有觉危险临近。

    进入下半夜之后，连续攻打了一天的匈奴人也累坏了，整个匈奴大营除却火把燃起“噼里啪啦”的声音之外，寂静一片，就连守夜的匈奴兵也是东倒西歪。

    卫朔拔出腰间马刀，刀锋一指前面的匈奴大营，轻喝一声：“杀！”

    随着杀声一起，卫朔狠狠地夹了一下马腹，当先冲了出去。

    张彪、段文鸯手持马刀、钢枪一左一右地紧随其后，身后则是一万五千名辽东铁骑。

    “轰隆隆……”

    马蹄声如山崩海啸，瞬间覆盖了整个夜空。万余骑兵发动了突击，刀光闪闪，枪影弥漫，人影幢幢。

    在寂静无声的黑夜中，仿佛炸雷一般的马蹄轰鸣声显得格外响亮，匈奴大营内负责守夜兵卒迅速被惊醒。

    大多数人不明所以，仍是一副天塌了有高个顶，只管躺在那儿继续呼呼大睡。只有少数警觉士兵，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低声咒骂几句，然后起身拿起兵器准备瞧瞧是怎么回事。

    然而随着“隆隆”声连续不断传来，越来越多人意识到不对劲。

    过了一会儿，甚至连大地似乎也在轻微颤抖，经常与马打交道的胡人顿时脸色一白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忙一咕噜爬起来，拿起兵器就要冲出去，不料刚一露头就被奔袭到眼前的辽东铁骑劈到在地。

    “敌袭！敌袭！”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在匈奴大营上空响起……

    短短半炷香时间不到，刚刚还寂静无声的匈奴大营，瞬时变得嘈杂无比。

    刘曜手提宝剑走出大帐，眉头紧皱看着已乱成一团的营地，恼怒不已。

    “禀报大王，晋军来袭！”

    “混账，晋军早就被打残了，哪还有兵力袭击？敢谎报军情定饶不了你！”

    到了这时刘曜都不相信自己受到了袭击，白天城内守军已到了强弩之末，若非毛宝在最后关头殊死搏杀，肤施城早被匈奴人拿下，刚刚他还在幻想明日一早拿下肤施，同时再收服毛宝，哪里会相信有晋军偷袭？

    正在此时听到前营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却是卫朔领着辽东铁骑杀进了匈奴大营。

    刘曜抬眼一瞧，看到万余衣甲鲜明辽东铁骑在大营内来往冲突如入无人之境，猛地吃了一惊，暗忖：“不好，中了晋军奸计！”

    突遭袭击，刘曜脑袋发懵，一时半晌也想不出应对之策。

    卫朔有侍卫在旁掩护，一冲入敌阵，就前劈后刺，左冲右突，大显神威。

    同样勇猛无敌的还有段文鸯，一把钢枪杀得匈奴人鬼哭狼嚎。

    大地在剧烈的震动，辽东铁骑在漆黑的夜色中席卷而来，如同成千上万的死神汹涌而至，伴随着可怕的喊杀声，犹如地狱里出现的妖魔乘着黑云杀奔而至。匈奴将领在声嘶力竭的喊叫着，企图挽回即将败走的命运，但很可惜任何声音全都淹没在辽东军激昂的喊杀声中。

    由于刘曜部已与毛宝厮杀了半月之久，早已是疲惫不堪，等到卫朔带着辽东铁骑冲上来后，匈奴人立刻崩溃了，根本挡不住如狼似虎的辽东铁骑，渐渐乱了阵脚。

    在震天响的喊杀中胡族士兵惊慌而起，急匆匆跑出帐外，不成想有的被迎面汹涌而来的铁骑撞飞，有的被无情的马蹄践踏，再有只看到白光一闪便不甘的倒了下去。

    辽东铁骑一边杀人一边纵火，平静的联军大营，瞬间变炸开了锅！

    凄惨喊叫声，猛烈撞击声，大火燃烧声，各种各样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突遭辽东铁骑攻击，那些羌胡、氐、羌各族联军只象征性抵挡了一下，便惊慌失措带着各自部落溃军向逃窜。

    而辽东骑兵则驱赶着胡族溃军，一步步往刘曜所处的中军大帐处突击。

    段文鸯最是骁勇，刚开始他还跟在卫朔身后，可后来便渐渐成了整支骑兵队伍的箭头。

    其双手持枪，以一当百，锐不可当，如风一样向匈奴中军插来，来势之猛，行动之快，让刘曜看得目瞪口呆。

    卫朔见己方人马渐渐与敌人纠缠在一起，不由得着急起来。

    突然灵机一动放声大喊，“刘曜已死！刘曜已死！辽东十万大军来援，辽东十万大军来援！”

    万余辽东铁骑大呼大叫，一路左冲右突，杀得匈奴人七零八落！

    望着正朝中军杀来的辽东铁骑，刘曜脸色突变，急令前面的各族联军务必挡住敌军冲锋。哪想到之前还对他毕恭毕敬的氐羌胡首领们，根本对其命令置若罔闻。

    有的只是把战鼓敲得震山响，咋唬一翻，虚仗声势；有的龟缩营中，听而不闻；更有几路人马，干脆布置撤军事宜，准备趁乱离去，哪里还有人硬性拼杀！

    真是应了那句话，大难临头各自飞！

    近八万胡虏联军中，有一半都是羌胡、氐、羌等各族联军。他们跟随匈奴人起兵，不过是看到关中晋军败局已定，想要趁机浑水摸鱼捞取好处。

    而今辽东军强势入关，匈奴人似乎败局已定，各胡首领顿时起了其他心思，不少人悄悄召集本部人马，打着保存实力的念头撤出了战场。

    见此情景，刘曜长叹一声，只好亲率本部人马出营接战。

    怎奈此时卫朔、段文鸯、姬澹、能臣、张彪等人早将匈奴人阵势扰乱，刘曜本事再大也无法挽回颓势。

    正在这时，一个更加恐怖的声音在战场上响起，“刘曜被杀死了，快逃啊！”

    胡骑风闻主帅战死，再也约束不住，大军顿时散乱，纷纷四散溃退，七八万人马互相践踏，踩死的尸体百里相连。

    刘曜手下的匈奴精骑绝非乌合之众，但是大军崩溃之后，再精锐的部队，也无能为力。只一瞬间，数万精锐就被漫山遍野的败兵冲得七零八落，再也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溃逃的兵士相互推挤，被马蹄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最终刘曜只得长叹一声在亲卫的保护下，一路往南而逃去。

    卫朔看着已然崩溃的匈奴大军，欣喜若狂，立即加大了攻击力度。他回过头来看着辽东铁骑分成三股洪流，铺天盖地地向胡虏席卷而去。胜利在望，突然之间他觉得全身热血沸腾，一股豪情自心里喷吐而出，刺激着他恨不能随飞奔的战马跃空而去。

    卫朔高举马刀用尽全身力气高吼起来：“杀！杀！杀光胡虏！”

    亲卫骑兵同声呼应：“杀……”

    更多的辽东铁骑听到了高呼声他们用尽全身力气的力气跟在后面大吼起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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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上郡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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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辽东铁骑好象破堤洪水，一路呼啸着怒吼着以雷霆万钧的气势摧枯拉朽一般的杀向了胡虏联军。

    至此，胡虏联军彻底崩溃，真正的兵败如山倒。

    刘曜木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能想象得出此战之后，匈奴人入主关中的希望彻底破灭，就算最终他能逃出生天也不可能挽回败局。

    负责守城的毛宝，抑制不住心内的狂喜放声大吼起来：“擂鼓，擂鼓，擂鼓助威！镇北将军率援军回来了！”

    城楼上残存的辽东士兵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同时如雷一般的战鼓惊天动地地响了起来。

    这是胜利的鼓声，是战胜敌人的鼓声！晋军终于胜利了，守军在即将崩溃的瞬间盼来了援军。

    ……

    大战之后，肤施城下一片狼藉，匈奴人丢弃的粮草、兵器铠甲堆积如山。

    就在刚刚一战中，辽东军仅凭近三万步骑击溃了十多万胡族联军，除了刘曜带走了一万匈奴精外，也就其余各部胡虏跑了两万多残部，剩余几乎全部被歼灭。

    初步预计，此战共俘虏近三万胡人，而辽东骑兵损失不到两千人，只是防守肤施城的步兵损失巨大，战前四厢步兵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千人，其余不是战死便是身受重伤，轻伤者甚少。

    看着浑身伤痕累累的毛宝要单膝下跪行礼，卫朔急忙上前一步将其搀起来，他摸着毛宝胸前的伤口，忍不住赞道：“此战大获全胜多亏硕真坚守肤施城，尔当功居首位！”

    闻言毛宝忍不住热泪盈眶，肤施城一战打得太过惨烈，战后一万两千守军幸存者不足三成，而且各个身上带伤。

    然而守城将士没有白白牺牲，以近万伤亡的代价，换得击溃胡虏十多万大军。

    可以说上郡一战彻底扭转了关中局势，胡虏十多万大军灰飞烟灭，剩余几万残兵败将已不足对关中造成威胁。

    虽然匈奴人失败了并不意味着关陇唾手可得，可却给了卫朔朔整合关中割据势力的机会和时间，接下来没了胡虏威胁，他的主要精力将放在政治斗争上。

    十多万胡族联军一战溃败，刘曜差不多仅已身免，叛将赵染、刘岳、呼延青等匈奴将领被击杀，大批胡人纷纷亡命向四方溃逃。

    卫朔派出段文鸯、张彪各率三千骑兵追击，沿途又击杀了不少逃兵，后来担心胡虏反噬，在追出去五十里后返回。

    另一边，刘曜逃走之后沿途根本不敢停留，率领万余残兵败将直接回到了大本营——大荔县。如今匈奴主力溃散，数员大将阵亡，已无力再战，刘曜割据关中的梦想彻底破灭，经此一败至少五年之内，匈奴人无力染指关中。

    辽东军大胜匈奴人的消息传到各地之后，长安全城一片沸腾。笼罩在朝廷上下的阴霾一扫而光，本来人心惶惶的朝廷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以后再也不用为自身安危提心吊胆。

    天子司马邺听到得报后十分兴奋，当时就要册封卫朔为大将军，可惜在索綝、麴允的阻拦下才作罢。

    索綝是朝臣中对卫朔最为敌视的人，担心手中权力会被卫朔夺走。随着辽东军大胜，卫朔进入朝堂似乎已成定局。

    麴允心思最为矛盾，既欣喜于卫朔大败胡人，但与索綝一般又忌惮于卫朔强大实力，十多万胡族联军竟然一战破之。再加上背后有幽平并三州为其后盾，若不加以限制，日后恐再演董卓之祸。

    秦州南阳王司马保则是最郁闷，本想着等匈奴人攻破长安杀死天子司马邺，他就能趁机登上皇位。哪成想强大的胡族联军竟被辽东军轻易击败，不但挽救了崩溃边缘中的长安朝廷，又让他染指晋室国祚的梦想再次破灭。

    战后辽东文武齐聚一堂，卫朔当先举起酒樽，向诸位遥敬道：“此次能大破刘曜，诸位功不可没！先有文冀、世容、子远、昌之庙算设谋，后又有硕真、正长坚守城池，再又有段文鸯、能臣等冲锋陷阵！”

    “总之，这场大胜乃是我辽东上下共同努力的结果，某在此向诸位表示感谢！”

    “同时向战死的辽东将士表示敬意！诸位，请满饮此杯！”

    “主公，请！”

    鲁昌将酒樽中美酒一饮而尽，笑道：“主公，属下发现您夸了一圈，却独独把自己忘了！我等固然有功，可若没有主公统筹全局，又怎会有今日大胜？”

    卫朔摆摆手，轻笑道：“我这算什么功劳？还不如战场上奋勇杀敌的普通士兵呢！若没有尔等相助，朔就算本事再大又如何能成事？”

    “主公，此战之后关中局势算是稳定了下来，匈奴人已无力再进犯长安，只是接下来我辽东该如何行动呢？”

    “文冀有何高见不妨说出来，在下洗耳恭听！”

    如今卫朔也正为此头疼，他深知击败了刘曜不等于就能占据关中。

    无论以索綝、麴允为首的长安势力，还是秦州右丞相司马保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卫朔进占关陇。

    “高见谈不上，只是一点陋见请主公指正！辽东军击破十多万胡族联军，看似占据了主动，其实不然。长安朝廷毕竟还占据着大义名分，不到万不得已主公是不会与之决裂。因此一开始，辽东兵锋将不可能指向扶风、京兆、始平三个郡国上。”

    “而今掌握长安朝廷大权的是麴允和索綝二人，他们背后都有大族支持。索綝与安定梁氏有着密切关系，原冯翊太守梁纬、梁肃，皆是索綝姻亲后辈，更别说还有大司徒梁芬与之交好；而麴允背后则站着关陇豪门麴氏，其实力与梁氏、游氏等不相上下。”

    “今后为了避免与长安直接发生矛盾，在下以为辽东可将兵锋指向冯翊、北地、安定、新平几个偏远郡国，甚至还可胡虏惨败之际，将被其霸占的前汉朔方刺史部收入囊中（汉朔方刺史部下辖朔方、北地、五原、上郡、西河等郡国）。”

    卫朔看着地图上那块面积不下于幽州的朔方刺史部，不禁有些意动，而且这片土地几乎全部位于黄河几字湾内，水草丰富，土地肥沃，一旦开发得当，未来富庶程度不下中原。

    而且他明白裴嶷的意思，辽东将兵锋指向北地胡族，既可光明正大扩充实力，又避免了与长安发生冲突，可谓是一举两得。

    “除了五原暂时属于拓跋部落，西河郡黄河以东归刘聪外，其余各处无不分属羌胡、氐、羌等小部落。这些小部落如何是辽东精锐对手，再说上郡一战已吓破了各地胡人狗胆，到时大军所过之处还不是望风而靡？”

    “拿下了朔方刺史部，再加上冯翊、北地、安定、新平等郡国，主公便算是在关中站稳了脚跟，未来一旦时机成熟，便可挥师南下进取扶风、京兆、始平三郡国，如此雍州可得！”

    “嗯，文冀果然大才，此番谋划乃真知灼见也！挥师西进拿下安定郡还可打通与凉州的联系，未来说不得我们有机会收复河西走廊、西域故地呢！”

    卫朔一想到凉州便不由自主想起了谢艾，也不知十多岁的谢艾此时在何处，历史上谢艾直到四十多岁才有机会披挂上阵扬名天下，在这之前有关谢艾的生平记录很少。若是有可能的话，卫朔真想让人将谢艾绑到辽东来。

    眼下他手底下也算人才济济，却独独缺少一个韩信、李靖、卫青之流的帅才！而谢艾便是他心目中的当代韩信、李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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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震惊关中！

﻿    十几万胡族联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出之后，震惊整个关中。

    镇北将军卫朔威名轰传天下，再没人敢小瞧他是寒门庶族出身。

    与此同时参与叛乱的氐羌胡族纷纷胆颤心惊，生怕惹来辽东军报复。

    趁着胡族士气低迷之际，卫朔迅速出兵占领了大半个冯翊郡、北地郡，算是在关中初步站稳了脚跟，为下一步征讨朔方刺史部奠定了基础。

    上郡大捷传到长安之后，索綝迅速到梁府拜见梁芬。

    其实别看索綝高居尚书仆射、太尉等职控制着大半朝权，其实若没有安定梁氏支持，他早被麴允代表的麴氏玩死了。

    说起安定梁氏，在后汉桓帝时，绝对是天下第一豪门。

    大将军梁冀专擅朝政，朝廷军国大事、宫中大小杂事、禁军将领调任包括皇帝的侍臣均由梁冀亲自确定。

    当时，梁氏一门“前后七封侯，三皇后，六贵人，二大将军，夫人、女食邑称君者七人，尚公主者三人，其馀卿、将、尹、校五十七人。”

    梁氏家族的势力达到了顶峰，超过了历代任何一个名门望族。

    然而凡事过犹不及，汉桓帝不堪被梁冀欺压，联合宫中、朝中、军中对梁氏不满的势力一举扳倒了权倾天下的梁冀。

    梁冀家三族无论男女老少，全被诛杀，极少幸免。

    安定梁家遭受了历史上前所未有的灭门之灾，显赫一时的家族轰然倒塌。

    光阴荏苒，一直到东汉灭亡，逃亡到吴地的梁万（梁冀弟弟嗣子），在隐姓埋名60多年后，终于重见天日。

    后来梁万的儿子梁璋就把家重新搬回了祖先居住发祥之地——安定郡。

    晋武帝泰始元年，梁璋孙子梁芬诞生。

    梁芬少年俊杰，聪颖好学、喜爱读书，二十多岁时已成为当地非常有名的贤才。

    永嘉之乱爆发后，梁芬护着司马邺于纷乱中逃离洛阳。辗转来到了长安。

    永嘉七年，晋怀帝司马炽被刘聪毒死在平阳。

    凶信传至长安，西晋尚书、左仆射麴允和卫将军梁芬等人紧急商议，拥立司马邺为帝。

    司马邺继皇帝位后。大郝天下，改元建兴，任命卫将军梁芬为大司徒，帮其料理朝政。

    再后来长安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权力斗争，梁综被杀后。梁芬吸取了教训将手中大部分权力交给与梁氏有姻亲关系的索綝以及另一实权派麴允共同掌管，其则隐藏幕后。

    暂时远离政治争斗之后，梁芬全部精力放在了重振梁氏家门上。

    然而现实十分残酷，梁芬虽有心恢复汉时安定梁氏的辉煌，奈何关中并不安稳，随时有可能沦陷。

    梁芬一度有再次迁居江左的打算，只是在索綝、梁肃二人的劝阻下，才暂时打消了念头。

    索綝、梁肃二人之所以不愿迁居江左，无非是不愿放弃手中权力。

    “梁公，前门刚刚撵走一头狼。后门就闯进了一头猛虎，长安依旧危险重重啊！”

    对于索綝的抱怨，梁芬古井不波不为所动，在他看来索綝太过贪恋权势，以至于蒙蔽了双眼，没有真正看清天下形势。以目前长安实力，不要说什么规复天下、拯救社稷等大志向，若非辽东及时来援怕是已被刘曜灭掉。

    梁芬对长安未来十分悲观，他不认为司马邺、索綝、麴允等人有中兴晋室的能力，甚至连盘踞秦州的南阳王司马保也不具备。相反他却十分看好受到南渡世家、江左世家支持的琅琊王。

    “巨秀，你心中可有伏虎手段？”

    “额？！”索綝满脸尴尬，他若是有办法对付卫朔，也不会颠颠儿跑到梁府求教了。

    “老夫听说那卫朔名震幽燕。与琅琊王司马睿、司空刘琨关系密切，其执掌两州之地，治民百万之众，拥十几万虎贲之士！今其率众西入关中，你觉得在这关中大地上，又有谁可堪与之为敌？”

    “难不成我等要拱手让出手中大权？”

    凡是品尝过权力滋味儿的人。没有不沉迷其中的。索綝自是不甘心失去权力，他今日来梁府便是想得到安定梁氏的支持，如此再加上大族麴氏，固然卫朔背后有游氏支持，其仍有自信与卫朔对抗。

    不料，从梁芬的只言片语中，索綝突然感到一丝不妙，梁氏似乎没有再支持他的打算。

    “梁公，想那卫朔出身寒门庶族，若让其占据关中，必将在关中推行什么均田制、释奴令，这些政策无不与我等世家为敌，难道梁公就不担心其侵害到梁氏利益？”

    梁芬毫不在意的颓然道：“我梁氏自桓帝之后便一蹶不振，其后虽有老夫竭力维持，也不过是看着光鲜罢了，还什么可担忧的？相反我倒是担心惹怒了辽东上下后，再给我梁氏带来灭门之祸！”

    最终，索綝无比失望地从梁府离去。

    ……

    受上郡大捷影响最大的莫过于匈奴人刘曜，其与晋军作战以来，从未经历过如此惨败，数员心腹将领被杀，直系精锐折损过半，可以说这一战直接将刘曜争霸天下的资本打没了。

    退保大荔县之后，刘曜一边收拢残兵，一边积极安排船只准备向东过黄河返回并州。

    刘曜深知，经此一败，入关的匈奴人已无力与辽东争锋，只好先退回并州再做打算，不过他已将卫朔列为心腹大患。

    刘曜看着周围稀稀拉拉的部下，不禁唏嘘不已，“此战错在孤，是孤情敌冒进中了晋军埋伏，才致使我军遭此惨败。孤已上表汉皇，不日将有圣旨召我等返回并州。诸位莫泄气，回并州之后，孤将卧薪尝胆，来日必将卫朔斩于马下，以血今日之耻。”

    郭汜、尹车、呼延晏、呼延寔、呼延莫诸将闻言无不心有戚戚，此战可以说匈奴人损失惨重，赵染、呼延青、刘岳等数名大将阵亡。

    更为严重的是，此战过后辽东军面对匈奴人在心理上彻底占据了上风，而匈奴人则永远无法忘记战场上呼啸而过的辽东铁骑。段文鸯、毛宝、刘遐等一大批辽东将领威震关中，不少匈奴人一提起辽东众将，便忍不住要两股战战夺路而逃。

    至于刘曜说什么图后雪耻，呵呵！诸人不过听听就是，谁要是相信谁就是个傻子。可惜呼延莫、尹车诸将没一个好糊弄，他们根本就不信刘曜还有翻盘的机会。众人皆知，刘曜怕是今生再无机会染指关中。

    甚至某些看得深远的智谋之士，已察觉到匈奴汉国表面上强盛，其实内里早就暗藏隐患，离分崩离析不远了。

    在匈奴汉国中，伴随着刘渊去世，匈奴人出身的重臣、将领已渐渐凋零，相反其他如鲜卑、氐、羌、汉各族人才开始占据中坚地位。

    胡人一向是威畏不畏德，而今匈奴汉国行将崩溃，其他诸如鲜卑族出身的呼延莫等将领便不免有了其他心思。只是暂时迫于刘曜、刘聪威胁，只好将内心的小心思深埋心底。

    正坐在首位上慷慨激昂激励士气的刘曜，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手底下的几位心腹将领已有了别的心思。

    随着刘曜大败，标志着匈奴汉国彻底由盛转衰，刘曜、刘聪对晋室将全面转入防守。

    刘聪得知关中大败，整个人脑袋嗡得一下彻底懵了！

    入侵关中的大军，可是匈奴汉国最后一支精锐，没想到全折在了关中。

    接到刘曜的奏章之后，刘聪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以消心头之恨，然而为了避免刘曜部彻底覆灭，他不得不捏着鼻子派出军队前往蒲坂迎接刘曜返回并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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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冯翊赈灾

﻿    匈奴人即将被赶出关中，然而战争给关中百姓带来的伤害却不是轻易能够消除的。

    战争完全摧毁了冯翊、上郡、北地三郡国的民生，大量流民无家可归等候官府救济。

    然而关中连续两年遭遇干旱、蝗灾，再加上战争破坏，各地百姓纷纷逃荒，使得关中农业生产遭到毁灭性打击。连皇帝都填不饱肚子，更别说普通百姓了。

    当卫朔收复了冯翊、北地之后，才意识到将要承担起什么样的责任。好在经过连续近五年的推广，如今红薯、玉米已成为幽平两地最高产的粮食，让辽东储备了大量粮食，不至于面对灾民时束手无策。

    面对关中嗷嗷待哺的灾民，卫朔一边下令从幽平紧急调拨粮食入关，另一边则组织人手着手赈灾。

    后来他又任命冯翊大族游氏出身游子远为冯翊郡守，全权协助他赈济灾民。游子远不负所托，说服游氏捐出万石粮食用以赈灾。万石粮食对于十多万灾民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却也解了卫朔的燃眉之急。

    粮食一到手，卫朔便召集幕僚商议冯翊、北地赈灾事宜，任何赈灾都得有粮食，不然一切都是空谈。

    “天灾、人祸几乎将冯翊、北地两郡变成一片白地，大量民众为了躲避战乱，纷纷逃难他乡，使得田地荒芜，民力凋弊。秦汉时关中的富饶一去不复返，没个三五年的休养，怕是恢复不了元气啊！”

    对于关中的衰败，卫朔非常痛惜，顿了顿，他扫了几位幕僚一眼，然后以坚定的口吻道：“必须尽快采取措施，重建关中！”

    确如卫朔所言，自从永嘉年间开始，关中战事大小不断。一直打到现在才稍稍停歇。辽东虽然赢得了胜利，可得到的却是一片荒芜以及流民遍地。

    大战结束后，胡人再次败退并州，不少逃难地老百姓开始重回故乡。再加上各地流民，数目众多，如何安置他们，如何重建关中，已是眼下最迫在眉睫的事情。

    卫朔就算没亲自经历过灾难。可他也知道灾后重建是一个长期工程，需要统筹规划、兼顾各方。因此当战争刚一分出胜负，他便就指示幕僚们开始做准备工作。

    如今的局势更加稳定，各路大军齐出，扫荡各地，虽然仍有很繁重地军务要处理，但相对来说已经轻松多了，卫朔自然而然地把精力转移到重建工作上来了。

    卫朔话音刚落，裴嶷轻咳一下道：“咳！主公所言极是，臣也以为救助灾民重建关中已是刻不容缓的急务。依目前情势来看。战争不但摧毁了当地经济，同时也破坏了世家在冯翊的统治。”

    “大量世家藏匿的人口将被释放出来成为自耕农，再加上逃难返家的人，这些都是需要朝廷帮助的对象。要让众人在回到故乡后不至于挨饿，不至于受冻，要让他们有饭吃，有田种，有房住。”

    “属下按照先前辽东重建时采取过措施，出动士兵搭建了不少简易房屋给灾民居住。而且有了游氏捐助的粮食，游郡守已在各地开设了粥棚。同时以均田制为基础。官府开始给灾民分配土地并鼓励他们开恳田地，恢复生产。”

    “只是由于还缺乏大量粮食、牲畜等各种物资，导致灾后重建工作进展仍是十分缓慢，目前仍有大量百姓没有住处。没有饭吃，没有医药治病。”

    在座之人如卫朔、莫含、鲁昌、游子远诸人均曾到各地看望过灾民，非常了解如今灾情。确如裴嶷所言，已有很多灾民病情得不到及时治疗而死去，也有部分人因缺少粮食而饿死，想起灾民的悲惨遭遇。众人不禁心有戚戚焉。

    莫含更是毫不犹豫道：“主公，如今大的战事已基本结束，辽东应该腾出手来赈济灾民。”

    莫含的话掷地有声，让其余众人耸然动容，不由得齐道：“臣等无异议！”

    “好，辽东就是砸锅卖铁也得将灾民安置妥当，只是眼下物资紧缺，我等该如何做呢？”

    “主公，在刚刚结束的大战中，辽东军缴获颇丰，除了给出征将士颁发赏赐外，还能余下很多。臣以为可将物资借给灾民，以资助他们盖房子、买牲畜、买种子。另外，在战场上受伤的马匹也可免费送给灾民，只要灾民咬紧牙关熬过今年一年，到了明年关中就可稳定下来。”

    莫含作为商贾出身，十分擅长利用已有物资发挥最大效用。大战之后，辽东军缴获了大量物资，如今全堆积在府库中，在幽燕赈灾物资运抵之前，战利品便是辽东唯一可用来赈灾的物资。

    “除此之外，辽东还可以在上郡、冯翊、北地建立水泥、玻璃、香皂等作坊，一来可给灾民提供薪酬给养家人；二来生产出来的水泥、玻璃、香皂等商品可卖给世家大族，以此来换取灾民急需的粮食。”

    “太好了，世容此言大善！”

    卫朔满眼笑意，十分满意莫含的表现。在众人中，也就只有莫含才会从商业角度考虑赈灾，真要让裴嶷、游子远等人出主意，无非就是什么发放粮食罢了，却根本想不到以工代赈这方面。

    “接下来郡守府就按照刚刚莫长史说得那样去做，只是尔等可不要以身试法，一旦发现有奸商、贪官从中渔利，某绝不轻饶！该关就关，该杀就杀，绝不手软！”

    卫朔杀气腾腾的话让众人心头一凛，一些刚刚投效辽东的官员纷纷暗自提醒自己，自家主公看起来不是个好惹的主，一定的好好约束好自己，省得将来被辽东树立成反面典型。

    经过卫朔与幕僚多日商讨，又听取了各方意见后，最终冯翊郡守府出台了‘以工代赈’政策。鉴于上郡、北地、冯翊三地灾民遍地，为了节省行政成本，卫朔便任命游子远为冯翊郡守统管三地民政。

    以工代赈一经推出，便在关注引起巨大震动，比当初辽东军大败匈奴还让人震惊。各方势力无不对辽东大手笔赈灾感到瞠目结舌，不少人口水直流地看着物资、金钱如流水一般花出去，恨不得据为己有。

    在这段时间内，为了筹集以工代赈的资本，辽东骑兵四处出击，扫荡盘踞在四周的胡族，通过掠夺胡人物资，来维持郡守府的赈灾运行下去。

    郡守府在莫含、卫朔的指点下，先后推出了一系列赈灾工程，这些工程基本上以农田水利、道路桥梁为主，而大量灾民青壮通过以工代赈领到了养活家人的薪水和粮食。

    为了鼓励灾民参与到以工代赈，郡守府规定灾民通过劳动获得的回报远远超过接受救济的人。凡是到各地干活者，不但保障衣食，还能赚取工钱，可比只领一份口粮划算多了，但凡有点能力的人都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以工代赈。

    为了加强对朔方北地控制，趁着以工代赈机会，郡守府打算修建一条横贯上郡、冯翊、朔方三地的南北大动脉。这条水泥路宽达六丈，虽不如几百年前的秦直道，但也算是古代少有的工程。

    南北大动脉将南起大荔县，沿途经重泉、粟邑、频阳、高奴、肤施、龟兹、大城诸县，往北直抵朔方城，全程八百多公里，计划八年内建成，建成后，将成为辽东控制河套平原的战略要道，战争中被俘的胡族俘虏将全部被发配到该工程做苦力。

    除了这条军事意义重大横贯南北的大动脉外，郡守府还将以各郡治所为中心建设次一级的水泥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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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谋取陇东

﻿    除了道路、桥梁建设外，以工代赈中最重要的便是水利工程。关中历来便是产粮大户，只因汉末以来战乱频频，导致各地水利设施惨遭破坏，趁着此次灾后重建，卫朔决定完善关中水利工程。

    按照规划，郡守府将投资百万钱到水利建设上，打算动员数十万人次，决心在数年内建成水利灌溉系统二十余处，使得受益土地面积达六百万亩，可安置灾民四十万人。

    郡守府推出的重建计划，不仅发展了农业、牧业、林业、渔业，还发展了工业。

    这个计划一旦被成功推行，远朔方刺史部将成为一个较先进的农、牧、工业区，成为推动关中经济发展的强劲动力！

    辽东推出这样一个庞大重建计划受到各方面的关注，也照顾了方方面面的利益。

    当然也不是只有赞美声，这个消息传到各地之后，各地反应不一。

    不过，卫朔一点也不在乎他人的看法，在他的强力支持下，郡守府很快就行动起来！

    尽管卫朔已将重心转移到了赈济灾民上，可他也没忘记整顿兵马。在北地、上郡、冯翊三郡完成了均田制的地方，近几十万热情高涨的庶民纷纷踊跃参军，以图报答辽东恩情，经过严格的筛选从中选出三万六千人编为十二厢职业士兵，其中八厢步兵、四厢骑兵。

    在赈济灾民步入正轨之后，卫朔一边整训新兵，一边与众人商议取陇东的计划。

    古人以西为右，故称陇山以西为陇右，也称陇西，陇东即陇山以东的安定郡。

    “主公，古语云：‘得陇者胜，弃陇者败！’陇东是长安的后背，得陇才能守秦，得陇才能望蜀！若泾渭好比关陇两条胳膊。陇东就好比关中之首。”

    “自秦王伐义渠得其民，将其卒，使其英勇向东，东周也就最后收场了。此可谓周始于陇而终于陇。战国春秋时期，秦人借陇戎而灭周实现一统，陇东便成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主公欲取陇右、凉州、蜀地，必先得陇东！”

    “安定郡素有‘陇东粮仓’之称，治安定县。领安定、临泾、乌氏、阴密、鹑觚、朝那、都卢七县。郡内望族胡氏尚可，梁氏、皇甫氏等却已没落，因此当地豪族对辽东构不成威胁。”

    “胡氏？”

    卫朔若有所思，梁氏且不说，胡氏是西北将门世家，胡遵胡奋胡渊祖孙三代出仕魏晋两朝，分别官至卫将军、镇南大将军、车骑将军，乃名重一时的将门世家。然自胡渊死后，胡氏后继无人声势大不如前。

    “反倒是胡虏、恶霸、坞主势大，自麴允、索綝执掌朝政以来。由于麴允太过仁厚，缺乏威严不够果断，对吴皮、王隐一类的无赖恶人，都加封重爵；新平太守竺恢、始平太守杨像、扶风太守竺爽、安定太守焦嵩，全部升任征镇镇守一方，加封侍中、常侍；小到村庄主帅，都赐予银青、将军之号，为的是安抚笼络众心。”

    “然而如此一来诸将骄横恣肆，羌胡跋扈，导致各郡内豪强林立、羌胡横行。”

    “主公。欲取陇东，必得起大军雷霆扫之！”

    “安定郡内最大的胡族是哪一部？他们都聚集在什么地方？”

    “回禀主公，在安定郡内有一条泸水河，其由北向南流经安定郡。上游便分布着卢水胡、氐族等各胡族部落。彭天护是卢水胡部落渠帅，麾下有九千余骑兵，被匈奴人任命为凉州刺史，目前盘踞在泸水上游。”

    “才九千人？”鲁昌嘴角一哂，颇有些轻视之意。

    不料，游子远却面色一整提醒道：“主公且莫因卢水胡人少而轻视之。卢水胡人骁勇善战，作为雇佣军曾活跃于东汉一朝长达近两百年，多次随汉军出征西域和匈奴，是汉代河西士兵的重要来源。”

    “既如此卢水胡怎么又投靠了匈奴人呢？”

    “唉！还不是朝廷自己不争气！胡人向来威畏不畏德，永嘉之乱爆发后，彭天护父子见晋室衰落便起了异心，当时安定太守贾疋为了以绝后患便杀了彭天护父亲，彭天护为报父仇便趁机举兵叛乱，至今尚未归附。”

    “豪强世家、胡族渠帅……嘶！没想到小小的安定郡内竟也有如此复杂的局势，正如游郡守所言，要铲除一切割据势力，须得起大军雷霆扫之才行！”

    “只是辽东欲取陇东，驻守陇右的司马保以及其他氐羌首领是否会出兵阻拦？”

    “主公欲取陇东，必要消灭卢水胡，彭天护野心勃勃肯定不甘束手就缚，其一定会向蒲洪、姚弋仲、杨茂搜诸首领、酋长求援。”

    “姚弋仲、杨茂搜倒还罢了，其二人一个已迁居扶风扶眉，另一个建立了什么仇池国，霸占着武都、阴平两郡，与安定郡相隔较远，怕是有心无力。”

    “唯有略阳蒲洪可虑，蒲洪本是氐族部落小帅蒲怀归之子，其家族世代为氐族酋长。苻苻洪为人好施舍，多机变有谋略，勇猛威武，善于骑马射箭，在当地甚有威望。”

    “然此人比彭天护有头脑，当初刘曜派人来游说诸胡部落时，曾许之为平远将军，可苻洪却不接受，而自称护氐校尉、秦州刺史、略阳公。若是主公不能承认其相对独立的地位，怕是其会与彭天护勾结在一起。”

    “若是卢水胡与陇右氐人联盟，虽不至于破坏辽东全取陇东的计划，可考虑到胡人熟悉本地地理，其一旦远窜深山，将大大增加今后剿匪之困境！不如先招降了苻洪，从根上断绝其与彭天护结盟的可能！”

    “我想游郡守多虑了，以苻洪之智他是绝不会看不到卢水胡到了穷途末路，帮助彭天护除了得罪强大的辽东外，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卫朔这样说自是有其一定道理，根据他在后世了解到的资料，苻洪其人十分‘识时务’，曾先后归降前赵、后赵、东晋等势力，可见其的确‘机变’到了极点。

    ……

    当卫朔在算计卢水胡时，彭天护坐在大帐内正为卢水胡前途担忧，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即将步入棺材的西晋王朝竟又起死回生。而看似强大到无可匹敌的匈奴汉国，却因辽东一击彻底失去了入主关中机会。

    而今辽东铁骑携大胜之威陈兵安定边境，威慑郡内各方势力。

    安定太守焦嵩不敢举兵相抗，连忙派出使者送出钱财，向卫朔示好。

    彭天护虽也有心向焦嵩学，可又担心卫朔不受其降。从各种传言可知，卫朔对胡族十分严厉，曾公开屠戮数万胡人，又不允许胡人首领保存自己部落，除非他甘愿接受辽东整编，不然就算他给卫朔送再多美女财宝怕是也不行。

    再者说彭天护也不甘心就此向辽东表示屈服，彭天护自小便是安定有名的豪杰，与略阳蒲洪、南安姚弋仲、武都杨难敌四人并称少年豪杰，其父彭荡仲对他寄予厚望。永嘉之乱爆发时，彭荡仲便告诉彭天护希望他带领卢水胡建立自己的国度。

    当刘曜统十万大军入寇关中时，彭天护一度以为卢水胡的机会来了，谁知上郡一战，十多万胡虏一战溃败，刘曜仅以身免，卫朔威震关中，兵锋所指无有不服。

    “唉！为今之计该如何是好？”

    彭天护左思右想觉得单靠卢水胡的势力绝对不是辽东对手，因此他就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外援身上。如今在雍、秦两州境内，还有数股不下于卢水胡的胡族势力，比如略阳氐族酋长蒲洪、南安羌人酋长姚弋仲、仇池氐族首领杨茂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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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苻洪的选择

﻿    雍州，安定郡，卢水上游，蔚蓝的天空，高高悬挂着一轮红日，尽情挥洒光辉。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一顶顶毡帐，犹如一叶叶白舟，填满卢水两岸，数以万计的毡帐如众星捧月一般环绕在位于中央的王帐四周。

    卢水胡人弓马娴熟，骁勇善战，百年来部落中勇士，常以什长、百夫长、千夫长等军职随汉军征战四方。他们以雇佣军的名义参与了汉军在河西、西域的一系列军事行动，卢水精骑之名响彻西北。

    然而自彭荡仲继任部落首领之后，其看到晋室衰落，四方蛮夷割地自居，便幻想着有朝一日卢水胡也能成就一番霸业。在彭荡仲父子二人的精心谋划下，卢水胡暗中积蓄实力，并意图投靠强大的匈奴人。

    可惜正当局势朝着彭荡仲父子二人预想得那样发展时，彭荡仲因阴谋泄露被贾疋所害。

    幸好彭天护子承父业高举反旗，割据朝那、都卢两县继续做着称王称霸的美梦。

    然而当辽东军一举击溃了匈奴主力之后，彭天护才意识到他之前所谋划的一切不过是在白日做梦罢了。面对气势汹汹而来的辽东铁骑，彭天护自知不敌便一边遣兵抵抗，一边向邻近的略阳苻洪求援。

    历史上，但凡能成就霸业的，大都有着宽广的心胸。苻洪自小性格大度，颇有心计，长大后更是“好施”而“多权略”，很有王者风范，并且“骁武善骑射”，是个文武全才的主儿，因而“群氐畏服之”，在部落中威信很高。

    民风剽悍、能征善战是氐族人的共性，精骑善射并不稀奇。苻洪的特别之处，则更多体现在“好施”与“多权略”上，他靠“好施”起家，又靠“多权略”最终成为略阳氐族首领。

    晋末丧乱。五胡涌驻中原，群豪并起，战乱频仍。

    苻洪“乃散千金，召英杰之士”。很快便以氐族为核心拉起了一支万余骑兵队伍，成为略阳当地最大实权派。

    然而苻洪并未就此满足，他知道自己终究只是草莽蛮夷出身，也无多大实力，冒然起事必然不会成功。因此苻洪一开始就不看好冒然打出反旗的彭天护父子。相反他很有耐心，一直在等待机会。

    这一次辽东军击败刘曜，让苻洪看到了部落获得扩充势力的机会。他没有冒然向辽东投诚，反而派出使者向驻守上邽南阳王司马保称臣。

    得知苻洪来投司马保十分高兴，非常爽快的册封苻洪为护氐校尉、略阳公，都督略阳军政。得到司马保的任命之后，苻洪喜出望外，他知道就算辽东军全取陇东，也不敢冒然进犯只有一山相隔的略阳郡。

    正在此时彭天护的使者赶到了略阳，只是他一进入略阳便发现气氛有点儿诡异。略阳城内似乎刚刚经历一番庆典。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可看向他的目光中却带着恶意。

    王帐内，数十名氐人将领各安其位，或大碗喝酒，或与左右低声交谈，或漫不经心打量着使者，然人人身上外散发着一股彪悍气息。在如狼似虎的胡将之中，中间一人最为显眼，即使盘坐胡椅上，也掩盖不住他伟岸雄壮的身躯。

    此人年约三十岁。浓发粗眉，方正的脸容上，带着几分威严。这不是别人，正是略阳氐族酋长苻洪。左右两边分别坐着两名心腹手下：蒲光、蒲突。

    苻洪看罢彭天护亲笔书信后，只淡淡地瞥了一眼帐下卢水胡使者，便不再理对方，他根本无意去管卢水胡死活，卢水胡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全是彭天护父子做的孽。

    “苻首领。来之前我家首领特意叮嘱小的，让在下转告诸位，只要苻首领愿出兵助卢水胡击退来犯晋军，日后打下关中，地盘由两家平分。并且，我家首领愿意向平阳汉皇表奏苻首领为秦州刺史！”

    彭天护开出的条件，一下子打动了大帐内不少氐族将领，他们目光灼灼地看着苻洪。不成想苻洪根本不为所动，只见他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而后昂起头颅，俯视卢水胡使者良久。

    突然苻洪仰天长笑道：“哈哈哈哈……笑死人也！笑死人也！想那彭天护少年英杰，名震西北，与某、杨难敌、姚弋仲并称豪杰！而今看来，其人差姚弋仲、杨难敌远矣！”

    “难道他起事之前就没想到会落到今天这地步？哼！他自己作死，却想拉着我略阳氐人陪葬，莫不是欺我略阳氐人无人？镇北将军卫朔是什么人？那是屠戮了数十万匈奴人、鲜卑人的大豪杰！”

    “凭卢水胡中不足万人的精骑如何是辽东数万悍卒对手？我苻洪虽然也有野心，可还没自大到不自明的地步。回去告诉你们首领，我要是他还是早早投降的好，说不定还能留一条性命，否则等到晋军兵临城下之际，怕是要悔之晚矣！”

    闻言使者干笑几声道：“苻首领，你也太小瞧我卢水胡了！自我家首领统领卢水胡以来，治下人口不下近十万人，除了拥有卢水精骑万余外，还有数万部落骑兵为羽翼，若是再加上氐族精骑，一定可打败辽东人！”

    苻洪手中不停地把玩着酒杯，面上虽带着笑，眼神却越发寒冷。这使者为了忽悠氐族出兵开始胡说八道了，若安定卢水胡真有数万骑兵至于会急切切跑到略阳求援吗？除非三大卢水胡部落联合，否则这一战安定卢水胡输定了。

    “何况，观镇北将军历年行为，诸胡凡有叛者，如辽西段氏鲜卑、昌黎慕容鲜卑、河套拓跋鲜卑、河东匈奴人等，战败被俘胡虏大多被诛杀，就是有幸存者也都被贬斥为奴隶，在各地从事极为危险的劳作！”

    “由此可知，此人极为仇视胡人，更准确的说，凡是对晋人不敬的胡人，必将遭到其残酷报复。若将来卫朔得势，略阳氐人岂不危哉？非是小的危言耸听，除非氐人愿意接受辽东整编，不然卢水胡的今日便是略阳氐人的明日！”

    “唇亡齿寒，即此理也！请苻首领细思之！”

    “呵呵，尔何人也？也敢在某面前大放厥词，讲什么唇亡齿寒！苻某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唇一定会亡，然齿可就不一定会寒！使者不必再多费口舌，我略阳氐人是不会出兵相助的！”

    将使者赶走之后，整个大帐内顿时热闹起来。

    只见苻光凑到苻洪身前带着几分不解道：“首领既知晓辽东不可力敌，可您为何不向卫朔投诚，却选择了司马保呢？司马保虽然是晋室宗室，可他实力却没法与代表着长安天子的辽东相提并论啊！”

    苻洪脸上带着几丝得意笑容解释道：“正是因为司马保弱小才知道我等去投靠，司马保才会因此而更加重视我等。而且未来卫朔占据陇东后，就算他有意图陇西，考虑到我等是司马保部下也会顾忌一二。”

    “原来如此，首领如此深谋远虑，实乃我氐人之福！”

    其实对于辽东全取安定郡，苻洪是有自己担心的。可毕竟略阳与安定隔着陇山，再加上略阳名义上归都督秦州的司马保管辖。他相信卫朔敢肆无忌惮进攻安定，却不敢擅自进攻略阳，可若是他插手卢水胡，必将给卫朔进攻略阳留下口实。

    苻洪的拒绝彻底让彭天护意识到情况不妙，为了挽救卢水胡覆灭的命运，他将部落中所有骑士组织起来，加上之前卢水精骑共得两万骑兵，想以此来对抗步步为营的辽东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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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卢水胡精骑？屁！

﻿    得到北地太守焦嵩的允许，辽东军很快就进入了安定郡。为了防止卢水胡东进夺取乌氏，段文鸯亲率两厢骑兵沿卢水进驻乌氏。

    这日，乌氏县城在望，然骑在马上的段文鸯突然从千里镜中发现西北方向涌来一股骑兵。

    同时，录事参军也从千里镜里面发现了敌情，提醒段文鸯道：“大人，好像是卢水胡骑兵，不好！朝乌氏县杀过来了！”

    得不到氐人帮助，彭天护打算先下手为强，他派大将彭虎带万余骑兵突袭乌氏，打算抢在辽东军前头拿下此处。

    不过，卢水胡人终究慢了一步，彭虎看着比己方先到一步的段文鸯脸色阴沉，一挥手示意部下做好出击准备。

    录事参军跃跃欲试道：“大人，听说卢水胡骑兵素有精锐之称，也不知战斗力如何？”

    “精锐？哼！在辽东铁骑面前也配称精锐？走，上去会会卢水胡骑兵。”

    段文鸯对卢水胡骑兵根本不屑一顾，他可是鲜卑人出身，什么样的骑兵没见识过？连赫赫有名的羯族精骑不也败在了鲜卑铁骑手中，更别说这种偏远地方杂胡出身的骑兵部队了，在他眼中与土鸡瓦狗有何分别？

    “大人，这不好吧？我等奉镇北将军令，前来接收乌氏城，可没授权我部出兵卢水胡啊？万一坏了主公布局可就不好了！”录事参军虽有几分心动，可还没忘记本身职责。

    “有什么不好？再说不是我等擅自出兵卢水胡，而是敌人自己送上了门。若就此避而不战，岂不坠了我辽东铁骑的威名？”

    “轰轰！”马蹄声响起，竟是对面的彭虎先动手了！

    近万正在奔驰的战马，在各自骑士的操控下，如一片乌云疾驰而来。马背上的骑士挥舞着手中的弯刀，神色坚定而从容，似乎对卢水胡精骑战斗力充满了信心。

    “卢水胡能博得一个‘精骑’称号，还是有些真本事的！”

    骑在马上的段文鸯看到这一幕心中一凛。暗自感慨不已。别看其刚刚嘴上对卢水胡颇为不屑，其实内心忌惮不已。

    段文鸯早存了要会会卢水胡精骑的想法，今见彭虎先动手了，如何还忍得下。面色一沉便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踏平卢水胡！”段文鸯高呼一声，六千辽东铁骑紧随其后冲了出去。

    骑兵果然是这个时代最为快速的部队，只不过几息时间，两队骑兵便相距不过三十丈，如此便进入到弓箭射程之内。

    “射！”随着一声大喝。一阵密集的箭雨向着辽东骑兵飞去！彭虎仗着麾下骑射厉害，首先发起攻击。卢水胡骑射无双，还真不是吹的。就这一轮箭雨，“噗通，噗通——”便有不少辽东骑兵中箭从马上摔了下来。

    “该死！”

    段文鸯看着身旁不断倒下的士兵，心中充满了怒火，只是他还没打算还击。由于辽东铁骑装备有诸葛连弩，而诸葛连弩的射程只有不到十丈距离，故而他打算到了跟前给卢水胡来记狠的。

    段文鸯心中默默计算着彼此距离，见卢水胡骑兵距离己方只有十丈时。手中竖立着的钢枪向前一指，大喝一声：“射！”

    刹那间无数弩箭从辽东铁骑阵中飞射而出，霎时间四周尽是弩箭破空声。

    正在冲锋的卢水胡骑兵猝不及防，被整整五轮箭雨覆盖，大约三千名卢水胡因此而失去了战斗力。

    “杀！”段文鸯爆喝一声一挥长枪率先杀向敌人，紧跟着辽东铁骑随手将连弩抛下，抽出腰间马刀齐声响应，同时起步，冲锋，不见一点错乱。多年征战下来，已让辽东铁骑有了精锐骑兵的风范！

    “好精锐的骑兵！”

    彭虎也是识货的人，看到对方整齐的冲锋，就知道自己好像踢到铁板了。好在自己兵力占优，或许不至于败下阵来。此时两队骑兵之间距离已不足数丈，卢水胡骑兵纷纷拔出弯刀准备肉搏。

    “当，当，当……”

    两队骑兵如两股洪流终于碰撞在了一起，爆发出激烈的火花！

    一时间。也不知道有多少把马刀同时扬起，向着面前的对手砍去。

    而且还不光如此，有些彪悍的战马竟也互相斗在了一起，真可谓是人和人斗，马和马斗！场面异常激烈！

    骑兵对决，讲究的就是身手敏捷，反应迅速。辽东铁骑大部分都是归化胡族出身，骑射本事相当彪悍。同样对面的卢水胡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作为存在了近百年的卢水胡精骑，手底下也算是有两下子。

    这一番争斗可谓是将遇良才，棋逢对手，斗了个不相上下！

    “杀！杀！”

    而作为主将的段文鸯骁勇无比，任何敌人在他手底下根本走不了三合，他越杀越痛快，渐渐吸引了彭虎的注意。

    “辽东人不要猖狂，我来会会你！”

    正在段文鸯尽情厮杀时，一声爆喝骤然响起，紧接着身材粗壮的彭虎恶狠狠地扑了上来。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骁勇的辽东将领武艺高强，一般的部落勇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就刚才短短的半炷香时间，已经有十几个勇士死在他的手上。

    说起彭虎在卢水胡部落中，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论起个人武勇，仅仅排在酋长彭天护之下！

    “来得好！”段文鸯一声大笑，转身朝着彭虎杀去。

    “当！”

    双方普一交手彭虎便是身子一震，面色惊奇得打量着段文鸯。正所谓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

    只此一招，彭虎心中就暗暗一惊，感觉段文鸯武功比酋长彭天护还高，自己根本就不是对方对手。

    至此彭虎便收起了单打独斗的心思，他朝护卫们使了眼色，示意众人上来围攻。顿时涌上数十人卢水胡骑兵，将段文鸯团团包围。

    “死去！”

    岂料段文鸯无所畏惧，仍然骁勇无敌如同一件杀戮机器，手中钢枪舞成一团旋风，挡在面前的卢水胡骑兵纷纷被挑落战马，挡者无不披靡。俗话说：将是兵之胆！在他的带领下，辽东铁骑轻而易举便凿穿了卢水胡阵势。

    面对来势汹汹的段文鸯，彭虎竟一时失去了与之对敌的勇气，惊慌失措之下竟转身策马要向后方遁走。

    段文鸯如何肯让到嘴的鸭子飞走，其怒吼道：“哪里走！”

    便朝着彭虎杀去，见主将如此神勇，辽东铁骑更是士气高昂，仅靠六千将近万卢水胡骑兵死死压制住，竟没有一丝还手之力。

    没过多久，段文鸯单骑突破卢水胡阵列，追上了彭虎，从背后一枪搠死了对方。

    “卢水胡精骑？屁！”段文鸯骑在马上，对着彭虎的尸体，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之色。

    一时间，众多卢水胡骑兵纷纷聚焦在彭虎尸体上，很多人都不敢相信，一向以骁勇著称的彭虎大人，竟这样被晋人干掉了！而且还是败得如此凄惨，这是何等的不可思议，一瞬间，所有的卢水胡骑兵都呆若木鸡，他们的信心彻底崩溃了！

    “啊，彭虎大人死了！”

    一声声不敢置信，又不得不信的声音从每一个胡人口中响起，这里面包含着太多的惊讶，太多的恐惧！

    “万胜！”

    和呆若木鸡的卢水胡骑兵相反，所有的辽东骑兵却是猛然间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呐喊！

    什么卢水胡精骑，在辽东铁骑面前全都是狗屁！

    接下来的战斗毫无悬念，彭虎阵亡，导致卢水胡骑兵士气大降，纷纷溃逃，被辽东铁骑衔尾追杀，伏尸数十里。

    此战一万卢水胡骑兵最终逃生者不足三千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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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各方反应

﻿    刘曜兵败关中的消息传到各地之后，造成巨大冲击。

    各晋室势力士气高涨，纷纷筹谋着掀起新一轮反攻浪潮，明眼人都能看出胡虏势力被进一步削弱，已不复永嘉年间无可匹敌之之气势。

    消息传到青州之后，青州刺史曹嶷立即召集幕僚商讨有关反正之议。早在数年前，曹嶷便有向晋室靠拢之意向，只因当时匈奴汉国如日中天，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让告诉卫朔小心留意罢了。

    如今刘耀兵败关中，折损十万大军，匈奴汉国已是伤筋动骨，已无力约束各地藩镇。

    而本摇摇欲坠的长安朝廷，却因上郡一战奇迹般起死回生，与此同时辽东卫朔名传天下，被称为国之柱石，一些有见识之辈意识到辽东未来可期。

    曹嶷原本是盗匪出身，曾跟着王弥作乱天下，可他尚有一丝廉耻，不愿日后在史上落了个数典忘祖的名声，便积极筹划重归晋室旗下。

    同时青州官吏本就以当地世家子弟为主，这些人与江左之间藕断丝连，自然欢迎曹嶷的反正，他们也好就此加入琅琊王阵营。

    青州反正对处在风雨飘摇中的匈奴汉国是一次沉重打击，比刘曜兵败关中影响还要恶劣。当消息传到平阳之后，汉皇刘聪气得脸色苍白，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他面色阴沉来回扫视着大臣。

    “众位爱卿，中山王兵败关中，堕我国威，竟让宵小轻视我朝！青州曹嶷本是盗匪，先帝不以其卑鄙，授以将军称号，命其永镇青州。然曹老儿见我汉国突遭变故，不思忠君报国，却高举反旗意图谋反，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朕意出兵征讨。众卿以为如何？”

    刘曜气急败坏之下竟有些口不择言，以眼下匈奴汉国的实力，不要说远征青州，接下来能不能保住国祚都是个问题。

    晋王刘粲如今还没暴露出性格中暴虐的一面。在朝堂上仍是一副谦恭有礼、仁爱百姓的样子，自洛阳大战后他便没将晋军放在眼里。虽然有不少人曾提醒过他辽东军与其他晋军不同，可刘粲依旧轻视辽东军。

    “父皇且息雷霆之怒，以儿臣之见青州曹嶷不过疥癣之疾，那辽东卫朔才是我汉国肘腋之患。儿臣请令出征关中，定将那卫朔人头割下献于父皇座前。至于那曹嶷嘛，交给河北东单于石勒处置即可，根本无须朝廷大动干戈。”

    刘粲的话引起朝堂上不少人共鸣，在某些不知情人眼中，关中大败、曹嶷反正对汉国来说固然带来了危机，但还不至于动摇国本，他们最大的仰仗便是河北石勒。

    可惜刘聪却知晓河北石勒早就与汉国不是一条心，走到今天汉国真是到了崩溃边缘。今天刘粲一提起石勒，他才猛然想起连曹嶷都反了。石勒会不会趁机自立名号？

    不得不说石勒比刘聪、曹嶷之类强多了，而且他手底下还有大才张宾辅佐，自然不会出什么昏招。关中大败、曹嶷反正的消息传到襄国之后，石虎、支雄、孔苌、桃豹等不少心腹将领纷纷劝石勒自立。

    只有张宾、夔安寥寥数人力主石勒继续奉汉国为主，而石勒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接受了张宾的建议，不但立即向刘聪进献礼物表示臣服之意，同时还请命出征青州。

    石勒早有意图谋青州，却一直没找到下手机会。这一次曹嶷自己作死，给了石勒谋取青州机会。

    刘聪接到石勒的奏章后心情十分复杂，他知道石勒并不是真心臣服。只是想得到出征青州的旨意。刘聪既担心石勒借此机会扩充势力，又担心否决后激怒石勒，从而将双方矛盾公之于众。

    以目前汉国情况，实在不易再逼反石勒。不然整个汉国会在一夕之间崩溃。刘聪拿起毛笔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在奏章上批阅了个‘可’字。

    刘聪揉揉脑仁，试图缓解一下疲劳，关中大败之后让他意识到汉国局势并未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好，因此他便暂时疏远女色，将精力重新放在政务上。只可惜多年荒淫生活已彻底掏空了刘聪身体。处理起政务来颇有些力不从心。

    批完石勒的奏章后，刘聪斜躺在座椅上，眉头紧皱思索着应对局势的办法。曹嶷可以交给石勒处置，可卫朔呢？卫朔一战打没了汉国十万精锐，匈奴人何曾吃过如此大的亏，若不反击，外界该如何看待汉国？

    只是汉国想要找卫朔报仇并不容易，双方并未有直接接触的领地（石勒不算），刘聪并未指望石勒主动进攻幽州，眼下谁都知道辽东不好惹，石勒也不傻放着弱者曹嶷不欺负，干嘛去招惹强敌辽东？

    思来想去刘聪觉得要想对外界有所交代，汉国最适合下手的对象便是刘琨。之前刘聪一直留着晋阳未曾消灭，主要是不想直面强大的拓跋鲜卑，而今拓跋鲜卑一分为二，实力被大大削弱，对匈奴人已构不成威胁。

    相反刘琨背靠辽东，实力比以前有了巨大提升，对平阳的威胁大大增加。出征阳曲，一者可剪除平阳北部敌人全取并州；二者刘琨乃卫朔盟友，打阳曲与打辽东没啥区别。若就此灭掉刘琨，必可大大弘扬匈奴汉国威名，将关中惨败、曹嶷反正的影响降至最低。

    ……

    “好！卫将军这一仗打得太解气，可以说一战定乾坤！”

    定襄城内，刘琨看着手中捷报欢喜不已。当初刘曜统十万大军入寇关中，长安局势一日三惊，为了天子安危他是绞尽了脑汁。而今总算是可以放下心来，刘曜狼狈退出关中，长安已是稳如泰山。

    前段时间石勒阴谋偷袭乐平，刘琨得卫朔提醒早早与乐平太守韩据布好了口袋，结果石勒一头撞进去，不但没有如愿在太行山以西站稳脚跟，还因此而丢了数千兵马。

    再加上背后南和令赵领招集广川、平原、渤海数千户百姓反叛他，投奔邵续，最终让石勒不得不含恨退出乐平。

    长史李宏本来挺受刘琨重用，可不知怎地却不受卫朔待见，甚至几次对其恶语相向。刘琨不明所以，却也渐渐疏远了李宏。其实卫朔之所以厌恶李宏，就是因为他知道历史上是李宏趁着前线大败，以阳曲投靠了石勒，逼得刘琨不得不经飞狐陉逃亡代郡。

    李宏看着手舞足蹈的刘琨，心中暗恨不已。他自认从没有得罪过卫朔，却不知为什么平白无故遭其刁难，以至于连带着刘琨以及同僚都疏远了他，毕竟没有人愿意为了他而得罪天下有数的一镇方伯。

    左长史杨桥却满是担心道：“主公，今镇北将军大胜刘曜稳定了关中局势，臣担心刘聪恼羞成怒之下，会将兵锋指向阳曲。而今阳曲缺少拓跋骑兵相助，辽东主力又已入关，若刘聪倾力来攻，我等该如何应对？”

    不只是杨桥有此忧虑，治中如绥同样担心匈奴来犯，如今刘琨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若非有外援支持，恐怕早就被匈奴人灭掉了。

    “诸公，为今之计当如何？”

    “主公，还是先向辽东示警吧，若匈奴主力来犯，仅靠阳曲时绝对挡不住的！”如绥建议道。

    刘琨正要说话，不料李宏却大言不惭道：“并州实力固然不强，可匈奴主力已尽丧关中，余者不过老弱病残，若是如此我阳曲还应付不来，那主公的盟主之位干脆让给镇北将军得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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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闲话西北

﻿    李宏话音刚落，便有不少看卫朔不顺眼的世家官员表示支持。

    看到这一幕刘琨脸色有些难看，自温峤入关，其幕府内少了些威慑，各种牛鬼蛇神全都跳了出来，使得刺史府变得越来越乌烟瘴气。

    最终，在大部分幕僚的反对下，刘琨只好暂时打消向辽东求援的念头。

    在中原、河东局势将变之际，辽东军却通过乌氏一战轻取安定郡。

    当残兵败将逃回卢水胡部落后，整个部落全傻眼了，折损万余骑兵再加上猛将彭虎阵亡，足以让卢水胡伤筋动骨。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阵斩彭虎又顺带消灭了万余骑兵，段文鸯可谓是出风得意，只是彭天护就有些郁闷了，其独自一人坐在大帐内喃喃自语。乌氏一战表明，辽东铁骑名不虚传，所谓卢水胡精骑，在辽东铁骑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在段文鸯强而有力的攻击下，卢水胡连败几阵，丢失了大半地盘，彭天护带着残部龟缩在六盘山脚下苟延残喘，被辽东军团团包围，身边仅剩数千精锐随行，其余族人均被辽东俘虏

    段文鸯策马来到阵前，面带笑容的看着彭天护：“彭首领，想必你已知晓自己身处何境。作为一个胡虏叛逆，若是就此下马投降，镇北将军或许会饶尔等一条狗命，若是再执迷不悟顽抗下去，等待卢水胡只有灰飞烟灭一条路！”

    彭天护闻言怒火中烧，“段文鸯，所有罪愆我彭天护愿一人承担，与卢水胡族人何干？”

    “哼？”段文鸯嗤笑道：“你父子身为卢水胡首领，为满足个人野心举兵叛乱，整个部落都别想洗清叛逆的名声！只等镇北将军军令一到，安定卢水胡就要从此消失了。可惜从后汉起，卢水胡辉煌了一百余年，现在就要烟消云散了。”

    “啊！敢灭我卢水胡？我先杀了你！”彭天护仰天长啸，跃马舞刀。直取段文鸯。

    段文鸯嘴角一哂，轻踢战马，手持钢枪，轻轻一挥。迎上彭天护劈来的大刀。

    “当”的一声，刀枪相交。彭天护虽借助了马力，又有备而来，没想到还是没能敌过单手持枪的段文鸯。

    段文鸯磕开彭天护的大刀，顺势前刺。直奔对方胸膛。

    彭天护怒吼一声，单刀一架，将长枪架了出去，紧接着两马盘旋，二人战在一处。

    彭天护本就实力不济，如今又走到了穷途末路，气势上不免又坠了几分。怒急攻心之下，心神大乱，虽然含怒出手，招数凌厉。却已经乱了章法，渐渐便落了下风。

    正战至关键时刻，借着错马而过的刹那，段文鸯左手挥抢架开大刀，右手突然探出，一手揪住了彭天护腰间的莽带，轻轻松松的将他提了起来，往地上一扔。

    “绑了！”

    辽东士兵一拥而上，摁住彭天护，将他捆了起来。而对面的卢水胡骑兵面面相觑。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晋将阵上擒住彭天护。

    ……

    乌氏之战后，安定太守焦嵩单车轻骑自鹑觚县北上临泾拜访镇北将军、幽州牧卫朔，准备效仿陶谦让徐州之举。将安定让与卫朔。

    焦嵩不是大族出身，若非遇到非常之时，凭他的出身绝对做不到一郡太守之位。只因当初适逢司马邺登基，长安朝廷上下窘迫不安，麴允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大力超擢各地坞主渠帅。以此加强长安朝廷实力。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焦嵩与同是寒门出身的竺恢分别就任安定、新平两郡太守之位。上任之初，焦嵩雄心壮志打算干一番事业光宗耀祖，不想却碰到了刘曜进犯关中。他虽然也参与了勤王，但迫于匈奴人兵威却从未与其正面交过手。

    匈奴人气势汹汹而来，让焦嵩以为长安即将不保，谁知半路杀出个卫朔，亲率辽东军一举消灭了近十万胡虏联军，连大名鼎鼎的刘曜也不得不狼狈撤出关中。

    消灭了匈奴主力之后，卫朔迅速派兵收复了冯翊、北地、上郡、朔方，同时又以征讨都督的名义下令辽东军进驻安定、新平两郡。

    竺恢、焦嵩二人根本不敢派兵拦截，只能眼睁看着辽东进入自己辖区。安定郡地域广大，焦嵩让开大路，任凭辽东军抢占北部、西部，而他则带着部下退往南部阴密、鹑觚两县。

    可惜乌氏一战，让焦嵩意识到辽东是绝不允许安定有割据势力存在，为了自身安全考虑，他不得不向辽东臣服。

    三日后，临泾城门口，安定太守焦嵩骑在马上，眉头紧皱，虽然他也不想甘心让出手中权力，可卫朔强势不留余地，他若不想落个身死族灭的下场，必然要做出牺牲。

    卫朔接见焦嵩的地方是他日常处理政务的地方，显得庄严肃穆，大堂内除了裴嶷陪坐一旁外，再无其他人。

    就算如此焦嵩仍然从卫朔身上感到巨大压力扑面而来，他急走几步深深拜下身去。

    “安定太守焦嵩拜见镇北将军。”对于焦嵩能主动来附，卫朔很是高兴。

    因需要先打压一下焦嵩，他才强忍着内心喜悦，故意板着脸道：“焦太守今日到访所为何事？”

    “今胡虏作乱，王纲不振，而将军扶社稷，灭胡虏，挽狂澜于既倒，救大厦于将倾。卑下懦弱无能，上不能扶保社稷，下不能安民治政，愿以安定郡相让，请将军勿推辞！”

    焦嵩战战兢兢一上来就表明了意图，虽说让出安定郡有些肉疼，可形势所逼他不让也不行啊！

    乌氏一战使得安定郡内各豪强胆颤心惊，相继向辽东表示臣服，他若继续硬撑下去福祸难料。

    “回禀镇北将军，我本是乡间一土霸，借了天子登基之势，受到骠骑将军麴允青睐，才骤然荣登太守之位，实无保境安民之才。还望将军接手安定，以保百姓不受胡虏戕害！”

    裴嶷看将焦嵩的骄矜打压得差不多了，便主动上前劝说：“主公，既然焦大人诚心实意邀请辽东军进驻安定郡，您就勉为其难答应吧！”

    这时卫朔才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点头叹道：“既如此某就愧领了啊！”

    见卫朔答应了，焦嵩长舒了一口气后，总算放下心来。有了焦嵩配合，辽东军迅速控制了整个安定郡。

    虽说西晋治下每一州，几乎都是世家豪强林立。唯一的区别就是，富裕的地区，世家强些，穷困的地区，世家弱些。可安定郡情况有些例外，安定郡虽不富裕，可郡内却有胡氏、梁氏、皇甫氏三大望族，只是均已没落罢了，没有实力阻挡辽东推行均田制、释奴令。

    “焦太守世居西北，可知本地可有什么贤才隐士？”

    “要说起西北人才，必首推敦煌宋配，其为前凉州刺史张轨坐下第一谋主，为张刺史立足河西凉州立下汗马功劳。此人军政谋略十分出色，深得张轨、张寔父子二人信任，被委以军国要事。”

    “宋配？”

    对于宋配他略有耳闻，是历史上前凉四大谋主之一，出身敦煌宋氏，乃河西土著大族，曾一度掌控前凉国政，使宋氏成为敦煌乃至河西的强宗盛族。

    就在众人闲话河西之际，就见鲁昌从外面匆匆而入，其面带喜色道：“启禀主公，前线段将军来报，大军已顺利平定了卢水胡叛乱，并擒获了卢水胡首领彭天护。”

    卫朔、裴嶷二人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此结果，故听到捷报后并未表现得太兴奋，反而是焦嵩感到心有余悸。幸亏早早表明了态度，不然辽东军解决了彭天护之后，定不会放任他割据安定南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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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大儒——皇甫方回

﻿    “主公，段将军请示如何处置彭天护？是杀？是留？全等您一句话！”

    “嘶！彭天护没死啊？”卫朔一脸诧异，他以为彭天护已经完蛋了。

    “没有，被段将军生擒了！”

    “文冀，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彭天护？”

    彭天护没死于战场，倒让卫朔有些为难。他一心想将卢水胡精骑收编，一刀杀彭天护倒是痛快，可万一影响到对卢水胡整编则有些不值当了。卢水胡雇佣军绝不是浪得虚名，战斗力颇为可观，只是在彭天护手底下发挥不出全部战斗力罢了。

    “其实彭天护的死活并不重要，关键不能影响辽东对卢水胡骑兵整编事宜。作为卢水胡首领，彭天护在部落中有一定威望，主公不妨暂时留他一命，依照段匹磾之例，将其迁居辽东定居。”

    裴嶷作为卫朔心腹，自是深知自家主公打得是什么主意，辽东很早时候便看上了卢水胡精骑。

    “留下彭天护争取卢水胡族人好感，又将其迁居辽东，使其不能借助卢水胡势力作乱，可谓一举两得，此计甚好！”

    随口处理完彭天护，卫朔三人再次闲话起西北人物风情来，接下来焦嵩给他推荐了一位大儒——皇甫方回。

    在安定郡朝那县有一将门世家——皇甫氏，此家自汉以来便以屡出名将而闻名遐迩。

    然皇甫嵩去世后，皇甫家渐渐没落，到了魏晋时期，皇甫家人竟出了一代儒医道三修的全才皇甫谧。

    皇甫谧有两个儿子，其一名叫皇甫方回，为人颇有文才，且心思敏捷，继承了其父儒学一道，学问精深，只因一直遵从父亲叮嘱。从未有出去做官的打算，朝廷几次征召其为博士，均辞不就。

    ……

    “主公，到了。此处就是皇甫家！”

    焦嵩指着一座不大的院落道，卫朔抬头一瞧，见皇甫方回家门前冷落，看来皇甫家中道败落之后，声势已大不如汉时。皇甫谧父子潜心研究学问有心重振家门。只没想到遭逢乱世，一身所学竟无所施展。

    “上前叫门！”卫朔站在门口沉思片刻吩咐道。

    “诺！”张彪一溜烟的跑到门前，“咚咚”敲起大门来。

    处理完政务后，卫朔便带着裴嶷、焦嵩、张彪等在五百护卫的保护下，前往朝那拜访安定县大儒皇甫方回。皇甫方回如今五十多岁，曾与张轨、挚虞等西北诸名士一同跟随其父皇甫谧研习儒学、玄学。

    历史上皇甫方回曾在永嘉之乱后避居荆州，受到陶侃礼敬。当时陶侃正被王敦忌惮，因此而惹恼了王敦从弟王廙，竟被王廙以其不尊重自己为由给杀掉，并未有太多机会表现自己。

    史书上记载：“以方回为侃所敬。责其不来诣己，乃收而斩之。荆土华夷，莫不流涕。”

    这一世似乎受到卫朔蝴蝶效应的影响，皇甫方回竟没前往荆州隐居，无意中逃过一劫。

    皇甫方回精通儒学，正好卫朔打算在关中整修学堂，就缺一名大儒坐镇。

    卫朔看着皇甫家精致典雅的院落，思绪早就不知飘向何方。此次他前来拜访皇甫方回，是希望其能出任雍州学政，主管安定、上郡、北地、新平、朔方诸地的文教事宜。

    “吱呀！”大门终于被人打开。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从院里迎面走了出来。

    卫朔抬头一瞧吃了一惊，来人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个有文化的儒生，反而有股将门虎子的感觉，只是精神有些不太好。似乎满腹心事，眉宇间带着一股忧郁。

    “请问这里是玄晏先生家吗？”

    “没错，玄晏先生正是家父，不知诸位……”

    皇甫方回面带疑惑看着门前黑压压一片人，竟是满头雾水摸不着头脑。自皇甫谧去世，他兄弟二人又避世隐居后。皇甫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拜访过了。

    “哦，原来是玄晏先生的公子，真是失敬失敬！在下裴嶷，这位是我家主公镇北将军。”

    “镇北将军？辽东卫朔？”

    皇甫谧大吃一惊，没想到来人名头如此大，竟是名震关中的镇北将军。要说近来风头最盛者莫过于眼前这位镇北将军，其一入关中便击败十多万胡族联军，轻而易举挽救了岌岌可危的关中局势。

    “正是卫某，冒昧前来，请皇甫先生见谅！”

    “将军请进吧！”

    镇北将军名头是不小，可皇甫方回一直秉承其父教诲，虽学问精深却毫无出仕之意，因此对于卫朔来访，他也没怎么表现出过多的热情来，很随意的招呼卫朔诸人。

    似乎感受到皇甫方回透露出来的冷淡，不过卫朔却不以为意，来之前焦嵩已多次提醒过，故而也没想着一见面皇甫方回就纳头便拜。

    皇甫方回引着众人步入客厅，分宾主落座，并让仆人奉上茶水。

    “皇甫先生，今日在下冒昧前来，是希望先生能出山助我一臂之力！”卫朔没废话，一上来就表明了来意。

    皇甫方回闻言却不为所动，自父亲去世之后，又逢天下大乱他便熄了出仕之心，只想找个安稳地隐居下来。

    “多谢将军厚爱，只是草民已打算隐居不再过问时事，请将军另请高明吧！”

    闻言卫朔眉头一皱，没想到皇甫方回竟如此油盐不进，正要再劝说几句。

    不料，却被裴嶷暗中拉了一把，又轻轻冲卫朔摇摇头，示意让他来。

    “皇甫先生深得玄晏先生儒学真传，若就此埋没一生岂不太可惜？再说自后汉以来，安定皇甫家便家道中落，皇甫先生身为家族精英，难道不想重振家门？”

    “草民谢将军厚爱，只是在下决心已下，打算隐居著书立说，因此只能让诸位失望了！”

    皇甫方回依旧不为所动，眼下他早就对仕途失去了兴趣，一心想要过‘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隐士生活。

    “或许皇甫先生并不知晓我家主公为何要大费周章请先生出山，真实情况并不像先生心中想得那样。我家主公深知皇甫先生品行高洁，不愿被俗务缠身，打算委任先生一州之学政要务，全面主持安定、上郡、北地、朔方等数郡之地的文教推广。”

    “自我家主公出仕以来，便十分重视文教，早在辽东时便委任刘赞、孔纂等数位大儒为学政，主持幽平两州文教推广。进入关中之后，局势稍有好转，镇北将军便决心在关中大力建造学堂，推广普及教育。”

    “在下相信，只要此计划能顺利展开，未来关西文教必将比肩关东！只可惜关西儒学不昌，竟无一人可充任学政一职。后来听闻皇甫先生大名，才特意登门拜访，想借先生盛名来发展关西文教事业，却不想先生如此迂直。”

    听裴嶷介绍起学政职能，皇甫方回心略有所动。学政一职倒挺对他脾气，既不用入仕与复杂的政治斗争打交道，又能安心做学问、教学生。

    见皇甫方回有些心动，裴嶷便趁机劝道：“先生既有意著书立说，就更应该就任学政一职。在辽东凡出任学政者，无不是宿儒大家。先生执掌文教之后，可以一边教书育人，一边与其他儒学大家交流学问，岂不更有利于先生完善自己的著作理论？”

    这时卫朔又趁热打铁道：“皇甫先生一代大儒，若就此终老山林，实乃天下学子的巨大损失，望先生慎重考虑。”

    “唉，将军如此盛情，真……真是让在下盛情难却，请诸位给在下几天时间，考虑过后一定给将军个满意答复。”

    虽最终也没有得到皇甫方回的亲口承诺，然其已有七分意动，卫朔也算是初步达到了自己目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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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高调入长安

﻿    “大晋天子诏曰：征讨都督、镇北将军卫朔出征匈奴有功，朕心甚慰，敕封其为燕郡公，着其南下长安面圣谢恩！”

    随着幽平两地储备的物资源源不断涌入关中，流民为了生存开始疯狂地涌入冯翊、北地、新平、安定几个郡县。

    灾民大量涌入给负责赈灾的游子远、莫含等带来巨大压力，而他们除了咬紧牙关依旧按照之前定下的赈灾计划，竭尽全力地安置灾民外，别无他法。

    然而辽东在雍州北部不断闹腾，却侵犯了索綝、麴允代表的关中豪族利益，其中麴家在北地的田产已被辽东军没收并分给流民。

    为了‘讨回公道’，麴允、索綝二人以天子司马邺的名义给卫朔下旨，让其到长安面圣！

    “主公，天子也太抠门了，辽东军消灭了十万胡虏，竟只赏了一郡公爵位，就这还让主公亲自到长安谢什么恩！”

    鲁昌嘴角一撇满脸皆是不屑之色，显然是对长安天子如此薄待卫朔表示不满。其余众将同样觉得不忿，想那刘琨不过是守着晋阳罢了，天子大手一挥便得了司空之位。而辽东出生入死，没想到到头来只得了这点儿好处！

    “哼！或许这根本就不是天子下的旨意，一定是索綝、麴允二人捣的鬼！”

    当辽东展开赈灾后，每日里派发出去的粮食、五铢钱不计其数，在长安城内有不少世家官僚垂涎三尺，只是迫于辽东军威名，才不敢轻易下手，便撺掇了麴允、索綝二人想将卫朔召至长安来。

    与此同时，随着辽东军连战连捷，本来还蠢蠢欲动的各部胡人纷纷再次表现出墙头草特性。为了避免遭到晋军报复，曾经与匈奴人有联系的汉族豪强、氐族渠帅、羌人首领纷纷派出使者前往长安觐见天子，表达恭顺投诚之意。

    而索綝这位总督朝政的尚书仆射、太尉越来越受关中胡族欢迎，那些胡人不傻自然知道如今朝堂上谁是真正的话事人，他们带着大笔财宝前来贿赂索綝。试图避免自己的部落遭到与卢水胡一样的命运。

    最近索綝忙着收礼收得手都软了，直到这一刻他才感觉到自己像个大权在握的上位者。

    揉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指着满屋的珠宝钱财，索綝对下人吩咐道：“赶紧收拾起来。让姓卫的知道可不妙！”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太尉大人乃中枢辅弼朝政的重臣，那卫朔不过一外藩镇将罢了，他又能拿太尉如何？”

    自被卫朔赶出新平郡之后，新平太守竺恢便跑到长安投靠了索綝，他本就是被索綝、麴允提拔上来的豪强无赖。品尝过权力的好处后再也不愿回归草民。

    “不能这么说，卫朔手握强兵，又刚刚立下殊功，再加上大肆救济灾民，使其在关中威望甚高。眼下我最担心他趁机强势入主朝堂，幸好他就要来长安了，若是他识趣也就罢了，不然……哼！”

    索綝眼中精光一闪，此人别的爱好没有，却最是贪财好权。前半生生活在父亲阴影下。显得碌碌无为，不成想机缘巧合下扶助司马邺登基长安，得到了其梦寐以求辅弼朝政的大权，一下子满足了他对权力的渴望。

    为了保住手中权力，索綝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当初为了避免权力落入南阳王司马保手中，他阻止天子司马邺西入秦州时，甚至都做好了牺牲掉司马邺的打算。

    “我的，都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索綝在心中默默念叨。

    ……

    建兴三年，八月。卫朔奉诏前往长安觐见天子。

    长安城，作为曾经的大汉都城，在两汉四百多年历史长河中，扮演着十分重要的角色。

    公元前202年。刘邦建立西汉王朝，听取谋臣娄敬、张良的建议——关中“阻三面而守，独以一面东制诸侯”，决定将都城定于长安。

    按照‘天子以四海为家，非壮丽无以重威’的标准，负责督建长安的丞相萧何将长安城修建的宏伟华丽、大气磅礴。

    不过直到汉武帝时期。汉长安城才真正完成了它的“顶级配置”，其面积约36平方公里，仅城墙周长就达25公里，规模远超同时期的罗马城、拜占庭城和巴格达城，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都城。

    俱往矣，400多年弹指一挥间，汉代以后，那个无比辉煌的西汉都城渐渐湮没在荒草之下。

    到司马邺登基时，长安便已是“君王无处所，年代几荒凉。宫阙谁家域，蓁芜罥我裳。井田唯有草，海水变为桑。”

    “没想到长安城竟如此荒凉！”

    卫朔卧马扬鞭指着破败的长安城感慨万分，自东汉末年以来，长安历经战乱，大量建筑毁于战火，早不复汉时辉煌。

    “自东汉以来，中原王朝的政治、经济中心便从长安转移到洛阳，长安的地位便一降再降。其实汉末西羌屡叛不平，与长安地位下降不无关系。”

    “主公，快看，有人来了！”

    顺着裴嶷手指方向瞧去，只见一群衣着华丽的贵人从长安城走出来，却是原冯翊郡守梁肃、雍州刺史麴特二人代表朝廷前来迎接卫朔一行。

    由于匈奴入侵，胡族叛乱，让关中百姓受尽了苦难，故而当卫朔率领辽东军消灭匈奴人的消息传遍关中时，各地百姓无不热泪盈眶，拍掌欢庆之余，奔走相告。

    今日是大功臣镇北将军抵达长安之时，不少百姓簇拥在街道两边伸长脖子，想要第一个看到卫朔身影。长安百姓对卫朔印象很好，不但是辽东军打垮了匈奴主力，更重要的是其在收拢流民，此举便轻易俘虏了关陇百万庶民的心。

    辽东人在太阳升起的时候才进城，为首的自然是镇北将军卫朔，段文鸯、张彪一左一右紧紧护着他。

    众人脸上都没有笑意，只是凝重的警惕着四方，慢慢的往前走。

    其实不止长安百姓关心刚刚进入长安的卫朔，随着卫朔进入长安城，已牵扯到各方利益。

    且不说正盼着从卫朔手中讨下叛乱胡虏性命的索綝，就是麴允、梁芬两位大佬也因卫朔到来而变得紧张起来。

    “父亲，镇北将军入城了！”梁策望着正闭目养神的父亲梁芬轻声道。

    “唉，猛虎已入城，却不知何处去寻伏虎人？”

    梁芬满脸忧虑，他深知索綝已被权势蒙住了双眼，是绝不甘心交出手中权力的。若仅仅是权力之争，梁芬倒还不怎么担心，关键是最近索綝收受大量贿赂，企图包庇叛乱胡部，他这样做只会激怒卫朔。

    以梁芬对卫朔的了解，只看他不顾豪强反对在关中强势推行均田制、释奴令可知，其人强势至极是绝不会做出妥协，索綝所作所为不过是在自寻死路罢了。

    考虑到索、梁两家是姻亲关系，梁芬担心日后遭到卫朔报复，他曾多次私下里劝说过索綝，然而索綝早被大量珠宝晃花了眼，根本听不进任何劝阻。

    “策儿，找个机会请镇北将军到府上做客，老夫要亲自见见他！”

    “诺！儿子这就去安排！”梁策转身离去。

    本来麴允挺欣赏卫朔的，可后来因辽东在北地推行均田制一事而恼恨上了卫朔。只是麴允一向仁厚无威断，他除了生闷气外，根本就没想过要对卫朔下辣手。

    故在索綝、梁芬、麴允三人中，唯有麴允对卫朔的情绪最为复杂，他既不像索綝那样欲制卫朔于死地，又不像梁芬‘识时务’准备投靠辽东，总之连他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对待卫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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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老而弥坚的梁芬

﻿    有的人未老先衰，有的人则老而弥坚，说得就是像梁芬这样的人。

    梁芬自幼便被整个梁氏家族寄予厚望，承担着兴旺梁氏的重任。

    别看梁芬已经五十多岁了，可他振兴梁氏的信念却比从前更加强烈。

    本来他把全部希望寄托在长安朝廷身上，然而随着时间推移，长安诸位大臣的表现却越来越让他失望。

    与宣帝、文帝相比，年幼的司马邺缺乏驾驭豪杰的手段和能力，连索綝都能将其玩弄于鼓掌之上，更别说卫朔、王敦、刘琨之流。

    对司马邺失望之后，梁芬便渐渐远离了朝堂，一开始他本想着迁居江左，然卫朔的到来改变了梁芬的想法。

    以梁芬的眼光如何会看不出卫朔的发展前景，很多人都说辽东背后缺乏世家支持，可他却知道像河东裴氏这样的顶级世家都在支持辽东。裴家敢在卫朔身上下赌注，显然看出辽东拥有成事的潜力。

    梁芬请卫朔前来，自然是想将梁家绑在辽东战车上。

    大司徒府门前，在梁策的陪同下，卫朔与裴嶷二人拾阶而上，两边仆人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名震关中的镇北将军，眼神中透露着害怕与兴奋。

    “见过大司徒！”

    走进到正厅，卫朔抬头便看到梁芬坐在上首，别看梁芬垂垂老矣，但整个长安城内却只有他一人让辽东方面忌惮不已。

    “请坐，卫将军果然是年轻有为！”

    “谢过大司徒！”

    “不知大司徒请卫某过来所为何事？”

    “老夫有一事不明，想当面向卫将军请教！”

    “哦？司徒大人有何疑问不妨直说，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呵呵，卫将军果然爽快，既然如此老夫便直言了，听说卫将军连日来已将数十位豪强、渠帅安上勾结胡虏的罪名，并没收了对方的田产，所得土地也被统统分配给流民。”

    “老夫曾仔细研究过卫将军在冯翊推行的新政，其中最重要的莫过于均田制。计口授田固然收拢了不少庶民之心，可……可卫将军不担心惹出大乱子吗？”

    “卫将军有所不知，在偏僻的幽燕推行均田制或许没什么，可一旦推广到关中、中原世家林立之所。将会遇到难以想象的阻力。那里世家林立、豪族遍野，若是辽东强行推行均田制，恐怕会引起天下动荡啊！”

    这是梁芬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在他看来无论裴嶷、高瞻等辽东臣属，又或者卫朔本人。无不是时代中最顶尖的人才，他们不可能看不到推行均田制的风险。

    卫朔也完全听懂了梁芬话里意思，他知道人家在担心日后均田制推行到中原后，会引发剧烈动荡。

    另外，其实梁芬更担心的是，若是梁家投向辽东，卫朔又该如何保证梁氏的利益。

    其实梁芬多虑了，卫朔并未有消灭关中世家的打算。关中与辽东不同，在这里世家大族的力量虽然没有中原强，但也远远超过辽东。倒不是卫朔没有对抗关中世家的实力。而是他担心因此陷入内乱，从而让胡人坐收渔翁之利。

    “也罢看在司徒大人忠心为国的份上，今日某就给老大人交个底。我从来就没有消灭天下世家的打算，毕竟世家在某些地方还是有其积极一面。”

    说到这儿，卫朔玩味儿地看了一眼梁芬，笑道：“世家要想在我的治下生存下去，必然得先接受改造。”

    “改造？”梁芬讶然道。

    “你们手中的土地、部曲必须交出来，这一点无可妥协！非是卫某不近人情，而是历朝历代土地兼并最为严重的地方无非是关中、中原、河北诸地，而这些地方又是最易爆发民乱。为了抑制土地兼并。必须从源头上控制。”

    “故关西、关东世家手中的土地必须交出来重新分配到庶民手中，而且为了防止土地兼并，辽东还将征收一种土地累进税，也就是拥有的土地越多。缴纳的税收也越多。”

    “为了弥补世家的损失，我打算将漠南、西域、东北等所有蛮夷之地统统交给世家开发，在这些地方，不但没有土地累进税之说，相反还会鼓励世家大族前往上述地方圈地。”

    “或许老大人以为在下是异想天开，世家是不会同意做出这样的交换。但我却可以斩钉截铁的告诉司徒大人。未来世家必须按照我的标准来，不然等待他们只有完全灭亡一途。”

    “其实大家对漠南、漠北存在某些错误认识，很多人都认为那里是蛮荒之地。然而我却知道，那里土地丰腴不下中原，只是没有得到适合的开发罢了。”

    “除了上述需要世家配合外，世家还必须分家居住！司徒大人，你知道我最讨厌世家哪一点吗？”

    “老夫不知！”梁芬闻言一愣，过了一会儿才脸色难看的摇摇头。

    “说起来世家贪婪固然可恶，但这本就是人性。真正让我下定决心改造世家的却是在世家心目中，根本就没有百姓、社稷，他们一贯保护的只有家族利益。只要有利于家族，就是让他们出卖祖宗也无所谓。”

    “匈奴刘聪是我大晋不同戴天之仇人，可太原王氏、阳曲郭氏依旧恬不知耻地出仕匈奴汉国，大批王氏子弟人模狗样的站在匈奴人朝堂上，一想到洛阳惨死的百姓，我就忍不住想要杀到太原将这些不知廉耻之辈大卸八块。”

    “所以世家在我手底下若是再向其子弟灌输什么家族为先的观念，一旦被我知晓，我绝对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是红的！”

    梁芬听完卫朔的话彻底绝望了，他发现卫朔所说的一切全点在了世家的软肋上。如果世家真按照卫朔的要求完成改造，必然无法再向魏晋时期做到掌控一切，门阀政治将彻底走向终结。

    “其实说起来我并不担心世家反抗，为了应付将来，早在数年前我开始在辽东推行普世教育，培养了大量出身庶族的读书人。就算没有一个世家愿意效命，我也不惧！”

    “我希望有天，满天下再无文盲，只是到了那一天，你们世家该如何保持自身优势呢？”

    卫朔这话就有些夸大了，来了这么久，他若是还看不出梁芬的真正用意，不如拿块豆腐一头撞死罢了。这一番夸大其词的话自然是说给梁芬听，他还是很看重梁芬的，知道梁芬是历史上安定梁氏崛起的关键人物。

    再者安定梁氏固然没落了，可在关中依旧是不可忽视的世家大族，如今游氏、皇甫氏皆已入其治下，若是再加上梁氏，只剩下个麴氏便独木难支了，对于他尽快掌握关中北部郡县有莫大帮助。

    果然，他话音刚落，梁芬父子脸色便黑了下去。梁芬听完卫朔在辽东推行的普世教育后瞠目结舌，他没想到卫朔真有这样的胆色，若真有一天天下再无文盲，世家靠什么来保持自身的优势呢？

    一个多时辰之后，卫朔、裴嶷诸人脸上带着带着满意的笑容离开了司徒府，随着他们的离去，各方无不在猜测镇北将军与梁司徒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

    不少人在卫朔离开后，纷纷前往司徒府打探，可惜无论如何也没打探出任何有价值的消息来。

    尤其是麴允、索綝二人最是紧张，别人不知道梁芬的能量，他们还不清楚吗？说梁芬是长安朝廷的擎天柱石一点儿都不为过，别看索綝在外界风光无限，可那是由于梁芬在其背后支持，不然仅凭索綝如何能掌控整个朝廷大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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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朝堂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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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建兴三年，八月初六，一辆豪华马车哒哒驶向宫门，车内卫朔坐在那儿一动不动闭目养神，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似乎没有将上朝当成一回事。

    马车快要到宫门的时候停了下来，卫朔下车后抬头看了一眼雄伟的宫殿，便在殿门外站定，他是外藩镇将必须等候天子旨意才能入内。

    “宣镇北将军卫朔！”

    司仪内侍一声高喝，大殿上，正窃窃私语的大臣们纷纷止言，回身向殿门口看去，只见当先一个身着第二品朝服的年轻人缓缓步入大殿之内。

    顿时齐刷刷数十道目光全部聚焦到来人身上，对于镇北将军卫朔，长安官员就没有一个不好奇的。

    大殿内，各式各样的目光投来，卫朔恍若不觉。

    经过不懈锻炼，如今卫朔身形变得挺拔而强壮，再加上身上铠甲鲜明，自有一股威严，所过之处百官不禁自动让出一条道路。

    “臣镇北将军卫朔，参见陛下！”

    来至殿内，卫朔先向坐在上首的司马邺行礼，光影交错的大殿之上，一个明黄的身影坐在龙椅之上。他悄悄打量了一下司马邺，却见其脸色苍白的吓人，消瘦的脸凸显出高高的颧骨，身子也瘦得有些惊人，身上那件龙袍穿在身上仿佛是挂在竹竿上一般。

    历史上对于这个年幼的亡国之君，刘聪是百般羞辱，先是像对待晋怀帝一样命他青衣伺酒。堂堂西晋的皇帝，不得不穿上贱役的青布衣服，在匈奴人开怀畅饮的时候奴颜婢膝地为他们斟酒，稍有差池还要被呵斥辱骂。

    后来每次出猎的时候，刘聪便故意带上晋愍帝，并让他全身披挂。穿着笨重的铠甲，手执长戟，为自己执鞭开路。一旦有野兽出没，刘聪便和部下指着受惊的晋愍帝哈哈大笑。

    可怜晋愍帝被处死的时候才刚刚十八岁。本来正是年少轻狂的时候，却受尽屈辱和折磨，含恨而死，甚至连一个正统皇后都没有。

    “爱卿快快请起。”少年天子十分好奇地打量着同样年轻的镇北将军。

    “此次多亏爱卿与辽东诸将士，朝廷才能摧胡虏兵锋于正锐！朕听闻爱卿才二十三岁。却已牧守一方，统领十多万虎贲之士，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爱卿且上前一步，让朕好好瞧瞧将军仪表！”

    或许是头一次看到与他年龄差不多的大臣，司马邺不顾索綝之前的警告，满脸兴奋地招呼卫朔上前，想好好看看威震关中的镇北将军。

    虽然索綝曾多次在他面前诋毁过镇北将军，可依然挡不住司马邺心中的好奇，他非常想当面问问卫朔，是如何在二十几岁便统领大军。击败了十多万胡虏。

    “嗯，爱卿果然气度不凡！”

    朝堂上毕竟是商议国家大事的地方，天子很快就被人约束住有些越礼的行为，而卫朔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刚刚索綝见天子不顾自己警告主动亲近卫朔，心中自然不喜，同时也更加不愿让卫朔进入长安。随后他想起诸胡部首领的嘱托，他便悄悄冲竺恢打了个眼色。

    得到后台示意，竺恢便站出来冲着天子拜道：“启奏陛下，自镇北将军大胜匈奴刘曜后，朝廷声威达于四方。各地胡虏渠帅、首领纷纷遣使来朝，臣请陛下按太康年间安抚胡族之例，赐予各首领渠帅显职，以此为朝廷藩篱。”

    “索爱卿意下如何？”司马邺习惯性地看向索綝。

    “臣无异议。请陛下圣断。”

    索綝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可朝堂之上又有哪个是傻子，谁不知道竺恢是索綝的党羽，因此多数大臣纷纷附和。而卫朔此时尚未意识到索綝是在算计辽东，在他看来朝廷打了胜仗，有一些墙头草前来臣服是很正常的事。

    “陛下。臣反对！”

    正当司马邺要下旨时，却见梁肃突然站出来表示反对。梁肃内心十分清楚，今日他这一弄，之前牢不可破的索梁联盟宣告破裂。尽管他也不想就此与索綝翻脸，然而家主梁芬已决心投靠卫朔，自然就不可能再支持索綝。

    没了梁家支持，索綝势力将缩水大半，他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梁肃，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梁家会在此关键时刻反水。

    “嗯？”与此同时，不少大臣也是惊疑不定，想不明白为何之前还其乐融融的索梁联盟，怎么说破裂便破裂了。

    “陛下，胡虏只是迫于镇北将军兵威不得已才向我朝臣服，微臣担心若不趁机斩草除根，恐将演永嘉旧事。”

    一说起永嘉之乱，殿内上至天子下至百官顿时脸色难看起来，永嘉之乱可以说是整个大晋的耻辱。

    索綝一看司马邺脸色都变了，暗道一声：不好，要坏事！忙抢先一步道：“启奏陛下，微臣有话说。”

    司马邺正要发火，却见索綝站了出来，他强忍不耐道：“索爱卿还有什么要说的？”

    “陛下，今时不同以往！如今各地流民四起，朝廷日衰，根本无力约束四方胡虏。再说那些胡虏已被镇北将军吓破了胆，此时朝廷应当招抚之，以此便可轻易收服数十万胡虏，而不是继续大兵压境，万一朝廷逼迫甚深导致全体胡虏反叛，不是自找麻烦吗？。”

    “陛下，索大人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当初正是由于朝廷纵容才导致有了今日之胡祸，如今有了一绝永患的机会，为何不将所有胡虏铲除？另外，臣十分好奇，到底是哪部胡人值得太尉大人为他们说好话？”

    索綝脸色微变，颇有些怒意地瞪了一眼梁肃，犹豫再三道：“原是分布在原朔方刺史部境内的羌胡、氐、羌诸部胡人。”

    “什么！？我看是谁敢主张招抚北方胡人？”

    本来站在一边看热闹的卫朔，突然听到索綝将手伸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不由得大喝一声站了出来。

    “大胆！卫将军难道要抗旨不尊吗？”话音刚落竺恢便站出来指责道。

    卫朔眼睛微眯，一道骇人的目光直射竺恢，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笑容，“尔是何人？”

    “本官乃新平太守竺恢！”竺恢一脸傲然道。

    “原来你就是竺恢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只见卫朔上下打量了一下竺恢后，便回身冲着天子拜道：“陛下，竺恢身为朝廷命官，统军勤王期间，畏敌如虎，任由匈奴人围攻长安，置陛下安危于不顾。臣请陛下当诛新平太守竺恢以警示各方。”

    图穷匕首见，卫朔终于张开了自己的獠牙，一举要把竺恢置于死地。

    竺恢这个时候已经软绵绵的倒在了广场上，人就跟疯了一样不停的念叨着：“陛下，我冤枉，我冤枉，太尉大人救我，救我！”

    天子司马邺想起之前过得朝不保夕的日子，不禁有些厌恶的看了一眼竺恢。虽然很想让人将其拉下去斩首示众，可他知道此人乃索綝党羽，索綝不发话连天子也不敢轻易处置他。

    卫朔似乎看出了天子的犹豫，只见他二话不说，走到两侧的殿前卫士面前，从对方手中夺过兵器，直奔瘫坐在地的竺恢，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一刀砍下了竺恢的脑袋。

    “卫……卫将军，你……你也太放肆了！”索綝目瞪口呆地看着卫朔。

    “放肆！？哼！本将乃陛下钦命所任征讨都督，竺恢身为我的部下，我自然有权处置他。再说，不过是杀了一个昏庸无能的下属罢了，又哪里放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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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威压索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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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没有梁芬站在他这边，卫朔是绝不敢在如此放肆。可是梁芬既已明确表态要投效辽东，他自然不会再将索綝放在眼里。索綝之所以嚣张，并不是他实力有多强，而是其背后站着梁家。

    君不见梁肃一站出来质问索綝，朝堂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就连索綝本人也是面色突变，甚至没了直面卫朔的胆气。

    “卫将军，你是陛下任命的征讨都督，自是有权处置任何职属，只是您在大殿上当着陛下与文武百官的面杀了竺恢大人，是不是未免太骄横了？”

    正当索綝进退不得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言的麴允突然站了出来。显然麴允已意识到梁氏反水之后，今后他的政治对手已从索綝变成了镇北将军卫朔。他自认不是卫朔敌手，便想联合老对手索綝。

    卫朔眼中精光一闪，若有所思地看了麴允一眼，只一眼便让麴允感到一阵心惊肉跳。麴允可是比其他人更清楚，年纪轻轻的卫镇北心有多狠，为了在关中推行均田制，已砍了不少汉族豪强、胡人渠帅的脑袋。

    若是有可能的话，他自然不想与卫朔为敌。只是麴氏与梁氏不同，梁氏老家在安定乌氏，而且梁氏没落已久，再加上安定胡乱眼中，使得梁氏家产没剩下多少。而麴氏是北地大族，辽东人在北地郡大肆给庶民分田，导致麴氏损失巨大，麴允不得不站在卫朔独立面。

    当啷一声！闻言卫朔将手中兵器一丢，朝已吓得抖似筛糠，瘫坐在龙椅上的司马邺一拱手道：“微臣莽撞了，请陛下恕罪。微臣出身寒末，起于草莽。深知胡虏均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臣敢在此断言，即使朝廷降旨施恩赦免了胡人罪愆，胡人心底依旧不会对朝廷感恩戴德。相反那些野心勃勃的胡虏会暂时收敛起利爪，将内心的桀骜隐藏起来。等将来朝廷再次衰落了，他们依然会扑上来狠狠撕咬！”

    说到这儿，卫朔扭头扫视了一下大殿上诸位朝臣们，眼中寒光四射，声音如同冬天的寒风一样让人感到彻骨寒意。

    “哼！今儿卫某人把话撂下。朔方诸胡部已犯下十恶不赦之罪，若是再有人敢替其讲情，本将军将治其通胡之罪！若是有人怀疑我的刀锋不够锋利，没关系！在北地、冯翊还有数万辽东将士，没有他们的同意，我看谁敢提议招抚胡族！”

    闻言索綝的脑袋嗡的一声如同炸了一般，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差点儿一头栽倒在朝堂之上。他根本就没想到卫朔敢当着列位大臣的面进行威胁，本想着收服些胡虏为羽翼，没想到却被一愣头青劈头盖脸揍了一顿。

    如今被卫朔这一通威胁。朝堂之上谁又如何敢再提招抚胡族之议？失信于胡虏倒是小事，可这件事却也让索綝看出卫朔欲控朝堂的野心。

    这时梁肃站出来打圆场道：“陛下，既然朝廷已将北方诸胡交给镇北将军处置，就不要再随意插手了，臣相信镇北将军一定会将此事办理妥当，诸位大人意下如何？”

    “微臣附议！”

    “臣附议！”

    见识过卫朔当堂杀人的威风后，再想想驻守上郡、冯翊等地数万如狼似虎的辽东军，大多数朝臣根本不敢再有其他异议。

    “索太尉，你一言不发，是不是还有疑问？”

    然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卫朔竟还揪着索綝不放。一双虎目直勾勾盯着索綝，非得让其当众打自己脸不可。没办法，之所以如此针对索綝，主要是对历史上索綝的印象太差。麴允虽然能力不强。但历史上起码还落了个仁厚忠诚之名。

    而索綝自私自利、贪婪无度，为了一己之私把持着朝廷大权，几度拒绝司马邺前往秦州、凉州避难。然而到了最后关头，麴允、梁芬均不同意向匈奴人投降，偏偏索綝力主投降，弄得连匈奴人刘聪、刘曜都看不起他。

    面对卫朔步步紧逼。索綝两只手在衣袖中紧紧纠缠在一起，面上肌肉一阵抽搐，恨不得让宫卫上前将卫朔抓起来治罪，但他却不敢这么做。梁氏倒向卫朔之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还有谁是真正听命于他。

    “索太尉，胡人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竟让你执意赦免罪大恶极的胡人？你可知他们曾给关中百姓带来怎样的灾难？还是说你本就跟胡虏勾结到了一起？”

    “卫将军，请慎言！在下以为太尉大人只是就事论事，绝没有掺杂任何私人感情！”

    麴允一看卫朔除掉了竺恢在朝堂上树立了威名之后，竟又将矛头对准了索綝，不得不站出来支持索綝。

    “陛下，微臣办事不力，请陛下责罚！”

    索綝面对强势的卫朔只好暂时选择退缩，不过他已将卫朔恨到骨子里，并在心中暗暗发誓，将来有机会一定要报今日之耻辱。

    朝会因意外而中止，天子司马邺也受惊了，大臣们只好回各自府邸。只是以往前呼后拥的当朝太尉索綝，却没了往日威风，一些见风使舵的官员，纷纷与索綝划清界限，生怕落了个与竺恢一样的命运。

    “可恶，实在是可恶之极！气煞我也！卫朔你等着，不把你碎尸万段，老子誓不为人！”

    一回到府内，索綝便再也忍受不住，暴怒咆哮起来。今天可以说是他自执掌朝政以来最为丢人的一天，不但心腹手下被卫朔当着他的面处决掉，他自己更是被逼不得不向卫朔低头。

    与此同时，他又想到了反水的梁氏，他没想到梁芬会如此干净利落的抛弃他这个姻亲，而投到素无瓜葛的卫朔麾下。

    梁氏反水对索綝影响极大，不但让他少了一个可靠的盟友，更是大大增强了卫朔在朝廷上的影响力。

    “来人，去秦州！”

    ……

    裴嶷一脸惶急道：“主公，您如此逼迫索綝，就不怕他铤而走险吗？”

    “哼！要的就是狗急跳墙！”

    “啊，这是为何？”

    “文冀莫急，且听我细细道来！辽东已拿下半个雍州，算是初步站稳了脚跟。可先生应该知道，我的目标是整个关中。然而如今秦州在司马保手中，长安又被索綝、麴允经营的如铁通一般。”

    “辽东虽然有梁氏支持，可在朝堂上毕竟根基浅薄，若其内部不出问题，辽东如何有机会？”

    “司马保一向视索綝为仇人，而索綝又对其防范甚深，司马保早想插手长安却一直没有机会。如今索綝失势，其为了对抗我辽东，必与司马保联合。而司马保野心勃勃岂肯会放过入主长安的机会？只是文冀你觉得南阳王、太尉两人能合作无间吗？”

    “不能！”裴嶷判断异常肯定道，“司马保、索綝均不是什么好鸟，短时间合作还行，时间长了必然要起龌龊。”

    “这不就结了！我今天逼得索綝联合司马保，不过是虚晃一枪，暂时我无意朝堂争斗。只要辽东远离长安，司马保与索綝两个蠢货必因争权而大打出手。”

    在卫朔看来，司马保、索綝两个自大又愚蠢的家伙走到一起，一定会更加自大愚蠢，只要二人稍稍犯下错误，便会给辽东机会。事实上正如卫朔所料，下朝之后索綝便向秦州司马保提出了联盟之意。

    司马保得知之后欣喜若狂，他早想控制长安、废掉司马邺，染指皇位，却一直没找到机会。

    秦州文武上下，除了淳于定、裴诜、陈安寥寥数人表示了反对外，其余大部分同僚全都被权势迷花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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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秦州内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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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阳王司马保与之前参与八王之乱的晋室王爷没什么区别，自大，狂妄，无能，又野心勃勃。

    当初晋怀帝宾天之后，司马保便有意染指皇位，只是被司马邺抢先了。

    后来天子司马邺任命其都督陕西诸军事、右丞相之职，却仍然无法满足司马保的野心。从建兴元年开始，匈奴人多次进攻关中，天子也屡次向南阳王下旨求援，然而司马保却总是装装样子，没有一次是真心实意要援助长安。

    五月，刘曜督十万大军进攻关中，冯翊陷落，长安震动！

    如此危急时刻，南阳王司马保遣将胡崧率兵入援，于灵台小胜刘曜偏师。司马保恐长安声威复振，麴允、索琳势力重新占据上风，竟命胡崧率秦州诸郡兵驻渭北不进，后又退守槐里，眼睁睁看着匈奴人进犯长安。

    就在司马保盼着长安陷落，司马邺败亡，他好登基继位时，辽东军上郡一战彻底击灭了他的皇帝梦，也让他对卫朔充满滔天恨意。

    上邽，南阳王府内，司马保一边看着密信，一边皱着眉头恨恨道：“诸位，没想到卫朔那小子竟争取到了老匹夫梁芬的支持。梁氏怎么就轻易向辽东低头了呢？不要忘了那均田制、释奴令可都是卫朔整出来的！”

    “呵呵，恭喜大王，贺喜大王。”

    “哼！何喜之有？”司马保不以为然道。

    “大王请想，梁氏倒向辽东，索綝根基必然不稳，其又刚刚得罪了卫朔，未了保住手中权力其必将倚重大王。如此一来大王岂不就有机会控制长安，进而谋取那至尊之位？”

    心腹张春的话，让南阳王十分得意，其他诸如杨次、杨曼、王连、胡崧等将亦是狂妄无知。楞是一点儿没将威名震天下的镇北将军放在眼里。

    整个南阳王府内，只有淳于定、裴诜、陈安三人还保持的头脑清醒，只是淳、裴二人看出司马保等人正在兴头上，不愿冒然得罪司马保以及张春等统兵大将。

    只有陈安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司马保劝道：“大王。如今辽东势大，卫朔又是当今天子的支持者，秦州若是僣位称号难保不会引来辽东军，请大王慎重考虑此事！”

    “唔……”

    由于陈安曾是他父亲司马模的帐前都尉，武艺高强。数次保护了司马模的安全。故而司马保对陈安一向信任有加，今见陈安出言反对，他不禁又有几分犹豫。

    张春、杨次诸将一看这场景不禁对陈安嫉妒不已，他们都是司马保部下，想通过拥立司马保获取富贵，却不想被陈安给搅合。再者司马保对陈安的信任，让张春、杨次感到巨大威胁，生怕日后司马保登上皇位后，陈安将取代众将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想到这儿，张春、杨次二人对视一眼后。双方心领神会。

    只见张春笑吟吟道：“陈将军多虑了，我陇右自古便多出强兵强将，大王都督秦州，氐羌部落又多附之，而西北多山林，如此上天时地利人和在手，就算辽东军大举入侵又能如何？以陈将军之勇，再加上诸胡勇士，又何惧什么辽东军？”

    “哼！张将军未免太小瞧辽东军，想当初匈奴刘曜统十万大军入关。不也败在辽东手中？”

    “如今镇北将军据有北地、冯翊、安定、新平雍州北部四郡以及整个汉朔方刺史部，又通过赈灾吸引了数十万百姓前往定居，均田制、以工代赈等良策牢牢抓住治下民心，又有强军良将在手。秦州拿什么去跟人家拼？”

    “陈将军如此看好辽东，为什么不直接去投靠人家？”张春脸上带着几分嘲讽之色道。

    “你！”陈安脸上怒气一闪，强行往下压了压反驳道：“在下深受先南阳王厚恩，无以为报，岂能弃大王而去？再说我陈安也不是见利忘义的小人！”

    “你若不是心怀二心，为何总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辽东军是很强。可秦州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大王雄踞西北，既拥有六盘山、渭水之利，又深得氐羌汉各族拥护，就算打不过辽东军，自保还不是绰绰有余？”

    “张春！你可有证据！？不然某定要在大王面前告你诬陷之罪！”

    陈安根本就说不过张春，没几个回合便被张春抓住痛脚，给安上个莫须有的罪名。对于两名部下发生了争吵，司马保也十分为难。内心深处他自然愿意相信张春描绘的美好前景，可理智却告诉他，陈安的担心不无道理。

    至于张春诬陷陈安有二心一事，南阳王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自他父亲起兵后，陈安便跟随左右，他这个人除了有点武勇外，可绝不会做出对不起南阳王父子的事。

    “好了，都别吵了！张春切莫胡乱攀诬，虎侯对寡人忠心耿耿岂会有二心？以后若再胡言乱语，寡人定不饶你！陈安，你也别生气，张春并非有意冒犯，请看在寡人面上，就此揭过如何？”

    陈安闻言脸上怒气稍减，冲南阳王一抱拳道：“大王既吩咐了，我就不跟他一般见识！”

    然而南阳王越是厚待陈安，越是坚定了张春等人陷害陈安的决心。在张春等人看来，陈安身为两代南阳王心腹，又骁勇善战，将来必是他最大的政治对手，为了不使将来权力旁落，张春、杨次等人便谋划着铲除陈安的计划。

    王府聚会之后，张春、杨次二人回到住处之后，便秘密派出刺客前往刺杀陈安。只因陈安武技高强，才最终杀出重围逃出了上邽。事后二人反而在南阳王面前，诬陷陈安畏罪潜逃。

    很容易可看穿的谎言，偏偏司马保却深信不疑，不但没有对张春、杨次做出任何处罚，反而对陈安发出了追捕令。

    逃出上邽的陈安本想回陇城老窝，以图东山再起，可当他听说南阳王轻而易举便相信了张春、杨次两个小人的谗言后，便决心弄假成真改变行程投效卫朔。

    只是卫朔却还不知道正有个勇猛不下段文鸯的牛人来投效辽东，后世受《三国演义》的影响，只要一提起丈八蛇矛，国人脑海中不由自主得便会浮现出张三爷形象，其实在正史中首次明确记载使用丈八蛇矛为兵器的大将便是西晋陈安。

    《晋书*载记第三》描述晋陈安的勇武——“安与壮士十余骑于陕中格战，安左手奋七尺大刀，右手执丈八蛇矛，近交则刀矛俱发，辄害五六；远则双带鞬服，左右驰射而走。”

    陈安确实牛，能左手使七尺长刀，右手使丈八蛇矛，将关二爷、张三爷的绝活全揽了。

    只可惜陈安没有遇到好主公，刚开始在南阳王司马模帐下任都尉，后来司马模死于非命，他便亡命天涯。

    直到两年后司马保成为右丞相镇守秦州，陈安才主动前来投效。

    说起来司马保倒是非常宠信这位原父亲麾下大将，然而却引起司马保部下张春等人妒忌，张春便诬陷陈安有二心，请求除掉他，司马保不同意。谁料张春等人胆大妄为，竟瞒着司马保埋伏刺客刺杀陈安，导致陈安受伤，逃离了上邽，

    建兴三年八月，陈安逃离上邽之后，按照原本历史他将回到陇城，虽然表面上他还对司马保时时进贡，但陈安已不再忠诚于司马保。历史上，他更是先后投降于前赵、成汉，便说明了一切。

    只是这一切受到卫朔蝴蝶效应的影响，陈安改变了行程，来到了长安投靠了辽东。眼下陈安还不知道，他前往安定，不但改变了原有历史上死于非命的命运，日后跟随卫朔征战四方，更成为历史上有名的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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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崩溃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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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挽回关中之败带来的不良影响，刘聪又东拼西凑弄了三万大军准备进犯阳曲。

    然而不少明智之士均不看好此战，连年大战再加上关中之败，汉国实力已下降到十分危险的地步。故包括刘景、陈元达、呼延瑜、王育等文武重臣纷纷劝阻刘聪先休养生息，而后再图阳曲。

    只是刘聪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谏，关中之败、青州反正完全让其失去了理智，一心只想通过对外战争来显示自己的英明。

    然而作为一代雄主，刘聪或许会一时失去理智，但绝不会一条道走到黑。

    早年刘聪便有荡平关中，消灭西晋的野心，而且随着身体越来越不好，心中对于灭亡西晋的渴望也越来越强烈。

    可惜辽东军惊天一击，彻底让匈奴人失去了灭亡西晋的希望，又把匈奴汉国逼到了崩溃边缘。

    关中之败传到平阳之后，整个汉国上下一片失声，以刘景、刘粲、刘乂、呼延瑜为首的匈奴贵族纷纷叫嚣着要报复晋人，相反大部分氐羌人则纷纷选择了沉默。

    氐羌人选择沉默是因为他们已经意识到匈奴汉国这艘破船即将毁灭，以晋与匈奴之间的仇恨来看，日后一旦辽东军兵临平阳，满城匈奴人估计不会有一个活口。

    氐羌不想陪着匈奴人走向灭亡，自然不愿再与晋人开战增添仇恨。其实若是有机会的话，氐羌倒是乐意向曹嶷学习，直接投降晋室。

    如今在平阳城居有六夷十万多户，其中氐人最多，也就是说，按照一户五人计算的话，汉国治下应有六夷五十多万人。一旦以氐羌为主的六夷反水，对匈奴汉国的打击将是致命的。

    刘聪显然已经意识到汉国的隐忧，可他又不能公开处置氐羌，那只能进一步加剧内部矛盾。他能做的就是用对外战争来转移内部矛盾。若是此战能顺利灭掉刘琨，必可打消外界的流言蜚语，又能稳定住氐羌各族。

    这才是刘聪迫不及待要打阳曲的主要原因！

    确定了作战计划，接下来刘聪便要选择出征将领，按照实际情况考虑。刘曜才是最佳人选。

    刘曜兵败关中并不影响他是除却石勒之外，匈奴汉国内最能打的将军这一事实，就连晋王刘粲也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然而刘聪、陈元达等人虽属意刘曜，却也不能不考虑刘粲的感受。上次刘聪将匈奴精锐调给刘曜出征关中已引起了刘粲不满，如果这一次再抽调军队交给刘曜，恐怕刘粲就要造反了。

    刘曜兵败关中之后，势力大为削减，已远远比不上晋王刘粲，刘粲正式取代刘曜成为汉国治下最大的实权派。而且刘粲又野心勃勃，需要战功来巩固他在汉国的地位。也为将来罢黜皇太弟刘乂做准备。

    自关中返回平阳之后，刘曜便低调了许多，可又不甘心失去权势地位，作为胡人出身他从小便知晓一切权势富贵全都仰仗武力为后盾。原本属于刘曜的兵力几乎全折损在了关中，为了不失去权势地位，他自然希望成为出征阳曲的统帅。

    可一想到晋王刘粲也在争夺出征阳曲的主帅，刘曜便愁眉不展起来……

    一旁的长史郭汜看到了刘曜的愁眉不展，眼珠一转，劝解道：“大王可是为谋取大军统帅之位而苦恼？”

    “不错，如今晋王殿下虎视眈眈。孤若冒然争取，必与晋王起冲突。假如是以往，孤自是不惧晋王，只是关中一败。孤实力大减，实在不易再与晋王闹矛盾！可一旦放弃眼前机会，孤也不知要多久才能恢复实力。”

    “哼，刘粲这个卑鄙的小人，亏我当初帮了他那么多，如今他不仅不感谢。还与我争夺大军主帅之位，实在是可恶！”

    “其实大王不必动怒，以在下之见，大军统帅要不要都无所谓！”

    “无所谓？哈哈，长史是在开玩笑吗？那可是三万大军，有此雄师在手，就算不能反攻关中，孤也可南下打司州，总好过困居平阳一生。”

    “反正就算是得罪死刘粲，孤也得抢得主帅之位！至于刘粲……他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大不了双方一拍两散。哼！没了我的支持，看他刘粲如何与刘乂争夺皇位。”

    郭汜看着刘曜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暗自好笑，自家主公要是真的发起倔脾气来，还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这也恰恰说明，刘曜是真的急了。为了尽快恢复实力，他已经豁出去了。

    刘曜见郭汜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试探着问：“长史，可是有了对策？！”

    郭汜见刘曜发问，并不急着马上回答，而是轻笑了几声，慢慢说道：“某确有一计，可以让主公达成所愿！”

    刘曜听到这里顿时眼前一亮。

    郭汜看着刘曜期待的眼睛，诡异笑道：“大王，你说若是晋王兵败阳曲了，您是不是就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

    “哦？！长史何处此言？！”

    “主公，当今汉国已不是几年前的汉国，连年征战导致国内困顿不堪，实力大不如前。相反刘琨则因背靠陉北，实力已然恢复到晋阳之战前八成水平。虽还不足以反攻我平阳，可已有了固守阳曲的本钱。”

    “再加上晋王刘粲轻敌冒进，妄想一举灭掉刘琨。如此将骄兵疲如何是刘越石的对手？再有辽东军虎视眈眈，某料此战晋王一定会大败亏输。到时汉皇除了再度征召大王出山外，还有其他选择吗？”

    闻言刘曜脸上阴晴不定，最终还是私欲占据了上风。正如郭汜所言，他若是没了地位、权势，汉国就是再兴旺发达与他也无半分干系。相反若是他有实力，日后就算汉国有了危机，不也有机会做个拯救社稷的英雄。

    与此同时，晋王府内，刘粲得知父皇刘聪有意再组军队进攻阳曲的打算后，便兴奋不已，他早有意继续扩大影响，只是苦于没有机会罢了。

    自从眼看唾手可得的太子宝座让刘乂得去后，刘粲便无时无刻不想着干掉刘乂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此时刘粲笑的非常得意，赶紧派人去把自己的心腹靳准叫了过来。

    靳准刚一到王府就被刘粲稀里哗啦一大推兴奋话语给砸晕了，好半天也没反应过来刘粲到底为什么那么高兴！

    只是隐隐约约的听刘粲说什么将要立军功，还要立即发兵攻打阳曲，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却完全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刘粲兴奋的脖子都有点红了，他走到靳准身边，双手抓牢了靳准的肩膀，激动地说道：“快！替孤写一封奏折！”

    靳准有些不明所以，所以发问道：“奏折？！”

    “不错，本王要向圣上请命去攻打刘琨，收取并州，一扫我汉国一直以来的心病！”

    靳准听到这里才算是搞明白了刘粲为什么那么兴奋了，感情是想争取到进攻阳曲的主帅之位。

    “哈哈哈，靳准，你是不知道啊，自刘曜那废物兵败关中之后，整个汉国都变得人心惶惶。孤这一次不但要坐上北征主帅的位子，还要打个漂亮战，好好给他人瞧瞧，孤才是汉国第一大将！什么刘曜、石勒统统不配与我相提并论！”

    靳准听着刘粲的话，只觉得这就是个疯子在叫嚣。刘粲在外面总是装出一副礼贤下士、仁义爱民的样子，只有在靳准等心腹面前暴露出他狂妄、无知、暴虐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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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阴谋在酝酿

﻿    当日，汉国君主刘聪收到了自己儿子刘粲上奏的奏折，这还没有看完，心中已经勃然大怒，他板着脸，环顾了一下四周的重臣，一挥手，就把手中的奏折狠狠地扔了出去！

    刘聪从座位上站起身，破口大骂道：“竖子！竖子啊！简直就是混账！”

    不过，刘聪虽然怒气冲天，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毕竟自己儿子知道争军权了，这是好事啊！

    虽然一开始刘聪属意的人选是刘曜，然而刘粲毕竟是他儿子，尽管不如刘曜骁勇善战，可也不是泛泛之辈，但刘聪却不能直接任命刘粲为大军统帅，他要考虑带来的政治影响。

    如今平阳城内氐人有些不稳，作为氐人单太后的儿子刘乂在此关键时刻就显得异常重要。刘聪不但不能打压刘乂以免引起氐人反弹，相反他还得想法安抚刘乂，故刘粲出任大军统帅便有些不合时宜了。

    众臣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刘聪突然这般的勃然大怒，确实让众人有些惊吓，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就怕哪个不识趣的人又跳出来造反，要是真的那样，又不知道要牵连多少无辜的宗室和大臣了。

    想到这里的众人，都屏住着呼吸，低下头，不敢看向刘聪。

    刘聪看到众臣在自己发怒后，一个个低着头，畏首畏尾的样子，心里得意极了，他就是要这些人害怕他，只有害怕了，才会不起异心。

    不过，有一个人却是毫无任何顾忌，根本不被刘聪的演技所动。

    这个人正是刘渊的遗臣，朝廷元老大臣——匈奴贵族陈元达！

    刘聪看到这个人，一下子什么兴致都没有了，他挥了挥手，示意所有的人都退下。

    正当众人如释重负般的一一告退时，刘聪又开口道：“长宏。你留一下，朕有事而和你商量！”

    陈远达见刘聪叫住了自己，心中微微一动。

    等到其他所有人都走后，刘聪的宫室里也只剩下了刘聪和陈远达二人！

    陈元达不等刘聪问话。就主动开口道：“陛下，可是晋王有意前去攻打并州的刘琨了？”

    刘聪听到陈元达的话，明显的一愣，自己还没有说出来，这个陈元达怎么已经知道了？

    刘聪古怪的看着陈元达。他实在是厌烦死陈元达这个脾气了，可是没办法，偏偏是这个人，不仅先皇刘渊看重，整个匈奴汉国内，也是人人敬重！就连自己看到陈元达也是害怕三分的，因为小时候，陈元达教过他学问，可以说是帝师！

    刘聪饶有兴致的看着陈元达，开门见山的问道：“长宏。你是怎么知道士光那个小崽子想去攻打阳曲刘琨的？”

    “陛下，晋王刘粲不仅是天潢贵胄，更是宅心仁厚，这些年来一直跟随陛下学习处理政务，如今所欠缺的不过就是一个军功，既然中山王无意出任大军统帅，陛下何不成全晋王呢？”

    “嗯，只是太弟那边？”刘聪还有些犹豫。

    “放心，交给老臣便是！”

    刘聪见陈元达大包大揽，心里也是一阵的高兴。大笑道：“哈哈哈，长宏，既如此就让刘粲带兵三万前去攻打阳曲城吧！”

    “是，臣这就去拟旨！”

    ……

    与此同时。长安索府内，太尉索綝眉头紧锁在屋内来回走动，似乎在焦急的等待着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派往秦州的竺爽终于出现了！

    索綝看到期待已久的竺爽，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他对竺爽秦州之行报以极大期望，以后他能不能继续保住手中权力。或者有没有机会报一箭之仇，可就全看秦州之行的效果。

    索綝破天荒地把一路奔波的竺爽迎到座位上，并亲自为他斟满酒。

    竺爽确实是有些受宠若惊了，作为索綝的心腹将领，他可是深知自家主公的秉性，以往能抬眼看他们一言，就好像是天大恩赐一般，更别说像现在这样斟茶倒酒了。

    竺爽知道索綝真正关心的是什么，忙急切地说道：“主公，南阳王司马保已经答应与您结盟共抗辽东了！”

    “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有救了，终于有救了！”

    “可是……”。

    “可是什么？！”索綝急切的问道：“他们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了吗？竺爽，你先喝口酒，歇息一下再说。”

    “谢主公关心，属下无事，这次出使秦州的确给主公带回来一个他们的条件！”

    “什么条件？！”

    “司马保说，事成之后必须要陛下立他为皇位继承人！”

    “什么！皇位继承人？！司马保是想做人上人吗？好大的野心啊！不行！我绝对不答应！”

    听了司马保的要求，索綝勃然大怒。他如何会看不穿司马保的用心，无非是想在对付完辽东之后，借机掌控大权。

    “主公……我们有其他选择吗？！”

    听到竺爽的话，索綝怔住了，是啊，他有选择的余地吗？他有拒绝的能力吗？！拒绝司马保就意味着双方无法结盟，不结盟如何对付辽东？

    竺爽看着索綝气得发白的面孔，也是一阵的唉声叹气，忙出言劝慰道：“主公，梁氏刚刚背盟，旁边还有辽东虎视眈眈，就连骠骑将军麴允也在觊觎主公手中权力。若是再与司马保交恶，怕……怕是连一丝胜机都没有啊，主公！”

    “哈哈哈哈，竺爽，你说历朝历代有我这么窝囊的权臣吗？这么多年来我争来争去不就是图一个舒坦吗？怎么现在我觉得越来越难受了呢！”

    “主公，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啊……”

    “怎么忍？怎么退？我已经无路可走，无路可退了！”

    “主公，暂时的忍耐只是为了更好的时机啊，虽然现在看上去，我们被司马保狠狠敲了一把，可是他们也要帮咱们对付辽东啊！”

    “竺爽，你说的我都清楚，正是因为有这个打算，我才让你不辞辛劳的前往上邽和南阳王谈判的，只是没想到这个南阳王好大的野心啊！”

    “主公，事已至此，当断则断，如果他们因为得不到他们所求的，随时有可能会抛弃咱们而选择卫朔，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怕是连一丝获胜的机会都没有了……”

    在竺爽的劝说下，索綝抬起头，双目已经变得通红通红，他望着屋顶，大叫道：“来人啊，取笔墨纸砚来！我要给南阳王写回信，答应他提出的一切条件！”

    ……

    自梁氏站到辽东一边后，卫朔便成了梁府常客。他经常到府上拜访梁芬，而接触时间越长，卫朔越是觉得梁芬不简单。怪不得历史上一手促成了安定梁氏的崛起，梁芬的心机手段均是上上之选。

    “将军，就像是河里的一条鲶鱼，搅动着如死水一般的关中局势。接下来就看对手如何布局了，将军有强大的辽东军为后盾，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卫朔看着梁芬笑道：“在下有幸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的！”

    梁芬闻言眼前一亮，觉得这句话竟是越品越有道理。看着年纪轻轻的镇北将军，他不禁感慨万千，此人若早出世几年，或许可以和当年的魏武、晋宣一争长短。

    正当卫朔、梁芬、裴嶷等人说着闲话的时候，却见梁策从外面匆匆而入。

    “父亲、卫将军，外面有人求见，说是有要事前来禀报卫将军！”

    “嗯？来者是何人？”

    梁策尴尬道：“来人没透露自己的身份，只说要见卫将军，不过以在下看来，此人绝不是辽东派来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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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西晋第一武技高手

﻿    直到陈安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卫朔依然不敢相信号称西晋第一武技高手的陈安竟会来投靠他。

    在现代的时候，卫朔曾在网络上看到过一个有趣的榜单——中国历史上真正的武林高手大全！

    其中陈安作为武技高手荣登西晋时期榜单的榜首，将杀虎屠蛟的周处、猛将文鸯统统压在身后。

    且不说榜单的排名是否合理，陈安能够入选足以说明他这个人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当陈安将索綝、南阳王的结盟的消息告诉给卫朔时，愕然发现卫朔根本就没一丝紧张，反而眼角带着笑意，不禁一时愣住。

    “呵呵，陈将军有所不知，主公早就料到索綝、南阳王二人会勾结到一起，而且这正是辽东上下所希望的。”

    裴嶷是个好心人，见状忙出言做出解释。

    卫朔并不担心索綝、司马保勾结到一起，反而对陈安兴趣比较大。陈安或许不适合做一军之主帅，但却是个冲锋陷阵的好手，而且非常适合做贴身保镖。

    “虎侯来投，我无忧矣，区区南阳王、索綝何足道哉！”

    关中一行，不但收获了梁氏一族，还捡到猛将陈安，可谓是收获颇丰。

    翌日，心满意足的卫朔便拜别天子离开了长安。

    自他进入长安就做了两件事，一是与收获了与梁氏的友谊；二是明里暗里促使了南阳王、索綝二人结盟。

    本来他还想跟相传为人十分仁厚的麴允交谈一二，只可惜麴允虽说是个老好人，见识上却差梁芬远矣！其对辽东释放出来的善意视而不见，反而进一步加强与索綝的联系。

    对于麴氏的异动，卫朔也很无奈，他确实没有一棍子打死全部世家的意思，只想通过一些手段进行改良罢了。然而世家跟辽东之间的隔阂太深，使得双方缺乏最基本的信任。

    历史经验已经告诉卫朔答案了，世家是不可能被消除的，这东西就像野草一样。今天消灭了一些，明天又会有新世家出现。

    再说世家当中也不乏人才，比如裴嶷、温峤、刘琨、高瞻、祖逖等等，那都是大才。

    华夏一向是讲究出身的。其中既受传统血统论因素影响，也有一些自然的传承观念在里面。历史上的世家子弟之所以往往能干出些名堂来，一则不愿辱没先人开创的局面，再则自己也为家族的门楣平添光耀。

    虽然没等得到麴氏的正面回应，可卫朔认为此次长安之行依旧是收获满满的。

    回到冯翊之后。卫朔便将注意力放在了战后酬功上。建兴三年以来，辽东军连番大战，却一直没有机会好好对赏赐麾下将士。

    而且随着治下地盘越来越大，目前辽东军军衔、军职均有些不合时宜。比如刘遐、张统、速丸晋升至裨将军一衔已经很长时间，早该晋升更高的军衔。

    “诸位，大战已经结束，短时间内也不会再发生大的战事，我打算重新梳理一下军衔、军职，以方便对各级将领晋升、酬功。”

    卫朔话音刚落，以鲁昌为首的军方便一阵欢呼。他们早就盼着这一刻。而莫含、游子远等文职幕僚也是露出一副与有荣焉的笑容。由于辽东坚持文武并重，也就不存在文官瞧不起武将的现象。

    “看来主公心中已有了成算，不妨直接说出来，好让我等洗耳恭听。”

    “嗯，好！在下也就不废话了，我意在指挥使上设总兵一职，可统兵一军，下辖三厢共计九千士兵。总兵暂时是辽东军中可统兵的最高级别军职，以后估计也不会有比总兵更高的统兵军职了。”

    “除了军职外，我还打算在裨将军之上设下将军、中军将军、上将军、大将军四级军衔。同时为了管理各地府兵，镇北将军府将在每一州内设次一级的军事机构即都督府，除了将军府任命的都督外，其他人无权插手当地府兵事务。”

    “下面由鲁主事宣布战后酬功事宜！”

    闻言段文鸯、张彪、能臣、刘遐、毛宝等人纷纷两眼放光似的盯着鲁昌。就连新加入的陈安亦是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他是第一次接触辽东，对各种新鲜事物好奇不已，特别是所谓的军衔制，更是引起了陈安的极大好奇心。

    “呵呵，每次主公都让在下来宣布这样的好事，看来我这美差暂时卸不掉了。”

    鲁昌先冲上面的卫朔拱拱手。得到示意后才站起来开了一句玩笑。待众人笑声渐渐消失之后，他才一本正经道：“诸位，下面就由我代表主公宣布对军方的嘉奖令！”

    “裨将军、指挥使速丸因功晋升其为下将军衔、领总兵之职，驻守襄平；

    裨将军、指挥使张统因功晋升其为下将军衔、领幽州都督之职，驻守蓟城；

    裨将军、指挥使刘遐因功晋升其为下将军衔、领总兵之职，驻守朔方；

    裨将军、指挥使张彪因功晋升其为下将军衔；

    昭武上校尉、指挥使能臣因功晋升其为裨将军衔，领总兵之职，驻守乌氏；

    昭武上校尉、指挥使邵玉娘因功晋升其为裨将军衔、领总兵之职驻守陉北、代；

    昭武左校尉、军司马孙纬因功晋升其为昭武上校尉衔、领指挥使之职驻守涿县；

    昭武右校尉、军司马卫雄因功晋升其为昭武上校尉衔、领指挥使之职驻守高柳、善无；

    昭武右校尉、军司马毛宝因功晋升其为昭武上校尉衔、领雍州都督驻守新平；

    昭武右校尉、军司马姬澹因功晋升其为昭武上校尉衔、领指挥使之职驻守昌黎；

    ……”

    “除了以上因功晋衔授职的诸人外，刚刚加入我辽东的陈安将军，也将被授予昭武右校尉衔，与张将军共同负责保卫主公安全。”

    刚开始陈安就一脸羡慕的看着毛宝、刘遐等人，却没想到最后竟还有自己的名字。虽然只是被单单授予一个很低的军衔——昭武右校尉，可他还是感到十分兴奋与高兴，因为他知道这标志着辽东已开始接纳他。

    “陈将军希望你不要介意，虽然没有授予你具体军职，但你将与张彪将军一起管辖整个辽东护卫队，负责主公的人身安全。这可是一件关系到我辽东生死存亡的大事，希望你慎之又慎。”

    “请主公以及诸位将军、大人放心，我陈虎侯就是粉身碎骨也不绝不让任何敌人伤害到主公。”

    虽然只是负责卫朔安危，但陈安并未有任何不满，反而为干老本行而高兴不已。早在为先南阳王司马模效力时，他便负责南阳王父子安全，不然你以为司马保为何会如此宠信陈安，那都是他用命拼来的。

    这时张彪也走了过来，拉着陈安兴奋道：“哎呀，可算是盼来个帮手，素闻虎侯骁勇之名，以后由你保护卫大哥，我可算是放心不少，今后我身上的担子可要轻些了。”

    “将军客气了，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陈安对张彪非常客气，可不敢仗着武功高在张彪面前耍威风，他深知张彪在卫朔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高，就跟自家兄弟没啥区别，要不然卫朔也不会把自身安全交给张彪负责。

    “诶，虎侯客气了！”

    “行了，你们俩别在那儿客气来客气去了！”

    卫朔挥挥手打断了张彪与新同僚陈安在那儿联络感情，他接着道：“诸位，军衔、军职我都兑现给诸位了，以后辽东军能不能延续以往的辉煌，可酒看诸位的了。”

    “请主公放心，我等一定不会坠了我辽东军盛名！”

    “好！趁着接下来没有战事，大家要抓好各地厢军、府兵的整训休整任务，务必保持住辽东军的战斗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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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宣威朔方

﻿    建兴三年，九月初，卫朔在裴嶷、刘遐、封奕的陪同下，带着张彪、陈安与五百护卫离开了冯翊，前往朔方视察，与此同时还有三厢辽东铁骑随行保护。

    莫含、游子远、鲁昌、温峤等因要处理政务、整训将士统统留守冯翊，未能同行。

    这是自汉末丢失朔方郡后，中原王朝首次大规模出巡塞外，再加上辽东军击破十万胡虏的威名，使得此次出行声势极为浩大。

    北方紧邻的几个周边势力得知卫朔前往朔方巡视顿时紧张不已，近年来随着辽东军连战连捷，镇北将军带给各方的压力越来越大，他的一举一动无不受外界关注。

    要说晋军收复朔方刺史部最挑动谁的神经，非拓跋六修莫属！

    当年拓跋鲜卑一场内乱，拓跋六修虽然顺利登上了梦寐以求的大单于之位，但整个拓跋鲜卑也因此分裂成两部导致实力大减。

    拓跋六修为了与拓跋普根争夺部落领导权，曾在雁门关被卫朔狠狠敲诈了一笔。

    如今强大的辽东军已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将他包围在阴山南麓至黄河沿岸一带，拓跋六修固然不愿意输给拓跋普根，可他同样担心被辽东吞并。

    九月十五，卫朔一行过上郡肤施城，越过长城进驻龟兹县。由此再往北便是原后汉护匈奴中郎将辖地，自曹操囚禁了最后一任大单于呼厨泉，并将南匈奴一分为五迁居并州西河郡安置后，护匈奴中郎将便被废止。

    “自辽东军大举北上，原本盘踞在南匈奴故地上的数十万羌胡部众已被收服。按照辽东惯例，羌胡部落中头人、首领、贵族统统去见了大天尊，剩下的普通牧民则按照‘均田制’统统被授予牧场安置在南匈奴故地上。”

    “主公，前面便是美稷城，原是南匈奴单于庭驻地，如今已在我辽东掌控下！那些胡人正在有条不紊的接受汉化教育，属下相信再过几年。这里将会成为我大晋北部屏障，日后辽东将以此为根基北上收复整个河套平原。”

    “辽东能顺利收复整个朔方刺史部，正长功不可没！”卫朔对刘遐赞不绝口。

    “全赖主公运筹帷幕，众将士骁勇善战。属下不敢居功！”刘遐表现得非常谦虚。

    “正长，各方对于辽东进驻美稷、朔方有何反应？”

    卫朔进驻美稷城后，便意识到辽东军大举北上将会让拓跋六修感到巨大威胁。虽然卫朔已有了灭亡拓跋鲜卑的计划，可暂时还不能与拓跋六修翻脸。

    “辽东军进驻朔方、美稷，的确让各部胡人坐卧不宁。各部首领一边派人向辽东表示臣服，一边沿黄河一线加强戒备。”

    “而且与拓跋鲜卑相比，辽东实力在河套并不占优。此地羌胡部众刚刚归顺，对辽东缺乏归属感，一旦与拓跋部落发生冲突，难保羌胡不趁机作乱。”

    “嗯，拓跋六修还算是个人物，过几日某打算前往朔方视察。为了稳定北方局势，不妨以我的名义向各部首领发出邀请，邀请众人前往朔方一见。”

    “诺！”

    在美稷停留数天。直到九月底，卫朔一行离开美稷朝朔方城挺进，大队人马一路向西进入后世库不齐沙漠，当然了眼下这里还是水草丰美之地，历史上关于库不齐沙漠化最早的记载出现在南北朝时期。

    当长龙般的大军浩浩荡荡行走在黄河南岸时，整个河套地区都震动了。当地大小部落首领、头人争先恐后前往朔方觐见镇北将军，纷纷献上牛羊希望讨好这位河套平原新霸主。

    卫朔对此十分高兴，命他们一同前往朔方。不管心里是否乐意，在辽东军威慑下，所有盘踞在河套平原上的胡族首领只能乖乖听命。就连强大的拓跋六修也不得不从盛乐赶至朔方拜见镇北将军。

    不知是不是故意向辽东示威，拓跋六修竟带了近六千精骑前来。

    对此，卫朔只是轻轻一笑便再也未放在心上。在他看来，拓跋六修带精锐随行绝不是为了向他示威。而是为了威慑河套诸胡。自辽东收复朔方以来，原本向拓跋鲜卑称臣的诸胡纷纷脱离拓跋六修，改向辽东臣服。

    卫朔猜得没错，拓跋六修不甘心失去河套霸权，打算趁着前往朔方拜见卫朔之际，向河套诸胡炫耀兵威。以此警告那些三心二意的诸胡首领。

    十月初，大队人马行至朔方，稍作休整后便开始召见各部胡族首领。

    诸胡首领一个个低眉顺目，齐刷刷向坐在上首的卫朔行礼叩首，看到这一幕曾经还极力保持从容的拓跋六修脸色一下黑了下来。

    看到臣服在自己脚下的胡族首领，卫朔不禁哈哈大笑：“诸位皆是我大晋藩篱，希望尔等今后奉公守法，争取做个大晋忠臣。”

    “谨遵镇北将军教诲！”

    一干胡族首领对着卫朔点头哈腰，不低头不行啊，而今辽东军愈发强势，稍有不慎就有可能给自己部落带来滔天大祸，在这之前已不知有多少部落首领被那个刘正长砍了脑袋。

    只是拓跋六修看到这一幕分外不爽，以前这可是只有拓跋鲜卑才能享受的荣耀。

    “诸位都请坐吧。”卫朔大手一挥，众胡部首领赶紧找地方就坐。

    待其坐定后，卫朔又沉声道：“本将军此次率劲卒北上，目的主要是为了巡视河套地区农牧业发展，另外则是为了维护河套永久和平。”

    然卫朔根本不顾众人感受接着说：“之前黄河以南地区被匈奴铁弗部霸占，其首领刘虎助纣为虐自取灭亡，已被天兵剿灭，望尔等今后引以为戒。今朔在此郑重警告诸位，以后无得辽东军允许，各部骑兵不得越过黄河一步，否则杀无赦！”

    “我等谨遵镇北将军将令！”

    一想到日后不能随意入长城打草谷，诸部首领虽然不甘心，可迫于辽东兵威却也只能点头称是，只是他们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便不得而知了。

    “除此之外，本将军还有一件事告知诸位，我辽东军进驻朔方，后勤补给转运十分麻烦。诸位都是河套有头有脸之人，日后辽东军一切开销将由诸位负责。每个部落按照人口多寡，每年向我辽东进贡数量不等的牛羊牲口，以此作为辽东军保护诸部利益不受侵害的代价。”

    卫朔话音刚落，顿时引起一片哗然，大小各胡部首领均目瞪口呆望着主位上的卫朔，实在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朝廷重臣口中说出来的，因为这话越听越是带着一股铜臭味。

    只有曾经遭受过卫朔敲诈的拓跋六修看着诸胡首领嘴角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对于卫朔的市侩他可是深有体会。

    “呵呵，在辽东这是非常公平的行为，就像雇佣长工一样，你们既然需要辽东军平靖地方，就得掏得起雇佣价钱。如果哪位部落觉得不公平，可以不缴纳保护费，不过我却要警告诸位，凡不缴纳保护费者，我辽东将视为非盟友！”

    诸部首领闻言悚然一惊，这才想起辽东与以往中原王朝对待胡族的政策大相径庭，辽东不在乎虚名，反而十分看重实利。所有人都相信，只要不缴纳保护费，日后必将遭到辽东报复。

    在前来拜见卫朔的胡族首领中，恐怕只有拓跋六修一人敢置卫朔警告而不顾，其他人根本没有实力与辽东硬碰硬。

    “另外，诸位也不要想着投靠其他人来逃避缴纳保护费。在下可以很负责的告诉诸位，整个漠南没有哪个部族敢无视我辽东威胁，不信你们问问拓跋大单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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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替拓跋六修请封

﻿    在众人的注视下，拓跋六修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他倒是想大声对外宣布，我拓跋鲜卑敢无视辽东威胁！只是这话他也就敢私下里抱怨几句罢了，却不敢当众讲出来。

    他可没忘记自己的生死大敌是谁，如今拓跋普根占据了原宇文鲜卑地盘，与辽东比邻而居，拓跋六修绝不允许双方勾结到一起。

    “没错！我拓跋鲜卑唯辽东马首是瞻！”

    强忍着屈辱，拓跋普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挤出来的一样。并在心底暗暗发誓，将来有机会一定将今日所受之耻辱百倍还给辽东卫朔。

    其他各部首领见状纷纷表示：“我等既已臣服大晋，自然遵守辽东定下的规矩，并以上天的名义发誓，将永远忠于大晋，绝不敢有丝毫冒犯，愿为镇北将军马前卒诛杀各地不服王化之胡虏。”

    见各部胡人一个个群情激动，争先恐后的给他灌迷魂汤，卫朔心中只是冷笑，对于胡虏他根本就没想着安抚，魏晋以来中原王朝对胡虏施恩太重，已到了该立威时刻。

    但他脸上却满是笑容道：“好好好，尔等忠心在下已知之，只要尔等尽心尽力为辽东做事，未来我一定不会亏待诸位。诸位部落中不是缺少食盐、炒茶、粮食、铁器吗？我已决定在美稷、朔方两地开榷场，凡遵守辽东规矩者均可到两地交易。”

    “谢镇北将军！”

    众首领闻言登时眼就亮了，胡人连年入寇中原不就是因为草原民族不事生产，除了畜牧业外，其他一切都需要仰仗中原输入。如果真如卫朔所言，在美稷、朔方两地开榷场，如此分布在整个河套地区的胡人将因此而受益。

    看着各部胡人喜笑颜开的样子，卫朔脸上的笑容更加和气，以军事威慑做后盾，辅以经济手段羁绊之，再加上文化、宗教实施同化。他相信早晚一天这天下将再无胡人。

    见自己的目的达到，气氛也到了最顶点，卫朔便开始与一众胡部首领们把酒言欢，这顿酒一直喝到下午日落才罢休。除了拓跋六修一人有点儿闷闷不乐外。其余众人皆开怀畅饮十分尽兴。

    夜晚，拓跋六修终于按耐不住要求单独拜访卫朔。

    连日来忙碌不停，好不容易有个空闲休息一会儿，谁知刚和衣躺下没多久，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主公。”陈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什么事？”卫朔语气中透着几分不耐烦。

    “拓跋大单于在大堂候着。说有急事找您。”

    卫朔一听是拓跋六修来访，顿时没了睡意，他早料到拓跋六修会找他，而且也想好了对策，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沉不住气，竟连一天都等不了。

    “知道了，虎侯且让他先等会儿，我这就来！”

    大堂之上，裴嶷、封奕二人正陪着拓跋六修恭候卫朔，然拓跋六修显得心不在焉。眼光不时地瞟向门外。当初刘琨、卫朔曾口头上答应过支持他继任大单于之位，可时间过去了很久，辽东从未真正付诸行动。

    此次拓跋六修从盛乐赶至朔方，可不光是为了看卫朔在诸胡首领面前耍威风，他更想从辽东那里得到确切支持。最好是拿到晋室册封，如此便可借机完成内部整顿，进而统一整个拓跋部落。

    “呵呵，不好意思，让大单于久等了！”

    过了好一会儿拓跋六修才看到卫朔满面春风地从外面走进厅内，他强忍着几分不耐问：“卫将军。本单于前来一则是向阁下祝贺辽东大胜匈奴人，二则就是希望卫将军明确表态支持在下。”

    “咦？大单于此话何意？我辽东不是一直都支持阁下吗？”

    看着卫朔一脸无辜的样子，拓跋六修恨不得上前掐死对方，他眉头一皱决定不再和卫朔绕圈子。直接道：“镇北将军，你再这么说就显得没诚意了！在下是真的想跟辽东交个朋友，若您一直这样，那在下就要重新考虑双方的盟友关系。”

    “哈哈哈，没想到大单于如此沉不住气，好吧在下直说了吧。我一直都希望于拓跋部落建立友好关系，而且我这儿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面对拓跋六修的威胁，卫朔一脸惊讶道。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

    “本将军打算向天子替大单于请封五原郡王之位，却没想到大单于如此沉不住气！”

    “五原郡王？”

    拓跋六修一脸惊喜的看着卫朔，一向吝啬的辽东怎么突然转性了？之前他曾多次请求刘琨、卫朔为他请封，可刘、卫二人总是躲躲闪闪含糊其辞，却没想到今日给了他一个大大惊喜。

    “卫将军，此言可当真？”

    “自然是真的，若大单于不信，在下可当着您的面写下请封奏折！”

    这下拓跋六修彻底没疑问了，只要有了晋室册封，他手中就有了大义，同时也向外界表明辽东是站在他一方的，如此就能扯着辽东虎皮吓唬一些小部落。

    卫朔之所以此时答应给拓跋六修请封，自然有其道理。之前辽东内有鲜卑掣肘，他根本没机会插手拓跋鲜卑。如今内患已除，再加上又拿下了朔方，解决拓跋鲜卑的时机已然成熟。通过册封一事，必可重新激起两部之间的矛盾，到时辽东就可趁机浑水摸鱼。

    当晚，拓跋六修兴高采烈地离开了将军府。

    翌日，为了威慑胡人，卫朔特意在朔方举行一场大阅兵。观礼台上，所有胡部首领发现昨日还一副愁眉不展的拓跋六修，一夜过去后竟变得神采奕奕，而且还频频向卫朔示好，弄得不少胡人又是浮想联翩。

    在各部首领的注视下，万余辽东兵浩浩荡荡登场，长矛兵、弓弩兵、骑兵等等诸兵种纷纷亮相，相继表演了骑兵包抄、长矛兵刺杀、劲弩齐射等项目，让各部胡人看得是眼花缭乱。，纷纷感叹辽东军强悍。

    就在辽东军忙着在朔方向各部胡人宣扬朝廷威名时，外界局势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经过一个月的准备，刘聪再次聚集起三万大军，以晋王刘粲为主将，向阳曲发起进攻，企图一举灭掉刘琨，以挽回关中惨败带来的不良影响。

    与此同时，石勒在稳定了冀州大部之后，尊奉刘聪旨意正式向反正的青州曹嶷开战。石勒显然打着一举灭掉青州的谋算，不但出动了十万大军，同时他亲自带着张宾、夔安两位谋主，伙同石虎、孔苌、支雄等将朝着青州杀奔而来。

    曹嶷接报后十分害怕，赶忙组织军队抵抗，同时连连向邵续、卫朔、琅琊王等晋室势力求援。看到情况如此紧急，曹嶷不禁有点儿后悔了，早知不听青州世家的意见了，他万万没想到此举竟惹来石勒来攻。

    两处军情报至幽州蓟城，高瞻迅速转送关中，冯翊接报后再送到朔方，时间已到了十月中旬，并、青两州局势已是十万火急。

    平阳汉国固然因关中一战实力大减，可仍然不是刘琨所能对付的，再加上刘隗幕府内的中流砥柱温峤正在关中，使得阳曲一线竟频频告急。

    而青州曹嶷的表现却有些出乎众人预料了，虽然曹嶷不是石勒对手，前期更是在短短半月内丢失了整个济南郡。然而当曹嶷回过神之后，他在青州世家、邵续的帮助下，竟渐渐稳住了局势。

    到了十月下旬，完成了巡视任务后，心急如火的卫朔终于从朔方返回了冯翊，同时也拉开了灭亡匈奴汉国的战争序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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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有人要作死

﻿    “情况如何了？”刚一回到冯翊，卫朔便迫不及待想了解最新局势。

    “回禀主公，距今开战已有月余，青州在邵刺史的帮助下，暂时稳住了局势，双方围绕着乐安、齐两郡国展开了激烈争夺。”

    “咦？没想到曹嶷挺厉害啊！路上我还担心曹嶷顶不住呢。”

    卫朔说得是实话，历史上石虎攻伐青州时，曹嶷表现十分不堪，青州军基本上是一触即溃，让后赵轻而易举拿下了青州。

    而且历史上石虎攻伐青州时，刘琨、王浚、邵续都已相继败亡，后赵已取代匈奴汉国成为当时的中原霸主，占据着幽并冀兖数州之地，拥劲卒数十万，再加上曹嶷十多年不曾上阵厮杀，早没了锐气。

    眼下青州上下表现之所以出众，与当前局势密不可分。自卫朔崛起，胡族势力是江河日下一日不如一日。关中之战后，在青州世家的撺掇下，曹嶷毫不犹豫便选择了反正，就很能说明问题。

    而且如今的曹嶷正是年富力强，尚未完全失去厮杀的勇气，再加上又有邵续、世家支持，青州军利用城池之利挡住了石勒进攻便不足为奇了。

    “呵呵，近些年曹刺史从崂山商社身上捞了不少好处，这些年一部分被他挥霍掉，还有一部分则换成了兵器铠甲，青州军仅从装备上讲比石勒部强多了。虽然战斗意志不如羯族人，可依托城池防守却不成问题。”

    “嗯，如此也好，正好给我们争取了不少时间！并州局势如何了了？刘司空可曾派人求援？如果并州来求援，我辽东无论多困难，也得抽出兵力援救阳曲，绝不允许匈奴人一统并州。”

    “卫朔不过是随口一问，不料在场众人均纷纷闭口不言，转而看向面带尴尬之色的温峤。

    “嗯？你们都看着太真干嘛？”卫朔有些不解。

    温峤忙拱手道：“额……回禀镇北将军，刘司空尚未向辽东求援？”

    “哦？没有求援？那想必是阳曲战事顺利！这样也好。如今我辽东军疲惫不堪正好借此机会休整一番。”

    卫朔脸上带着几分惊喜之色，自开春以来辽东军大战不断，早该休整一二。如今距关中大战结束不过才一个多月，各地厢军府兵正抓紧时间进行整训。如果青、并局势不要紧，他就不急着出兵了。

    只是话音刚落，卫朔却发现温峤脸上的尴尬之色更浓了，他不禁问：“怎么了太真？难道中间另有隐情？”

    温峤十分清楚中间肯定有人捣乱，才使得刘琨迟迟不向辽东求援。在刘琨幕府中。既有像温峤这样对辽东不乏好感者，又有大量不满卫朔的人存在。以往温峤在的时候，还可以压制对方。

    而今温峤远赴关中，幕府中一些不满辽东的世家官员便纷纷跳出来，试图让并州摆脱辽东影响，如此才造成如今这样的局面。阳曲已经岌岌可危，辽东也做好了援助准备，可并州却迟迟不向辽东求援。

    “混蛋！世家果然都是自私自利之徒！竟敢为了一己之私而罔顾整个大局？不行，我绝不允许他们得逞，传我将令：大军即刻出征并州！我要将他们统统送去见大天尊。”

    了解了详细内幕后。卫朔勃然大怒。他没想到并州世家为了阻止辽东进入并州，竟不惜牺牲一切。

    不过，从这件事看出各地世家已将辽东列为最大敌人，他们宁愿这天下被胡虏夺取，也不愿看到辽东政策推行天下。

    “主公，如今即将入十一月份，天气也开始变冷，一旦冬季降临，将大大不利于军事行动。以在下之见，既然刘司空不愿我辽东军进驻阳曲。您又何必强求呢？不如趁此机会好好整顿一下厢军府兵，等来年开春之后再做定夺。”

    莫含这话看似是好意，其实则暗藏玄机。他对并州世家同样没有好感，巴不得全都没于匈奴手中。省得将来还得麻烦辽东自己处理。

    裴嶷、封奕、游子远、温峤诸人皆是才智高绝之辈，如何会听不出话里意思，大多数人都倾向于按莫含的建议做。

    只有温峤脸色一变，他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卫朔，欲言又止道：“卫将军，阳曲、定襄一带还有二十多万百姓。一旦匈奴人攻破阳曲，以胡人之暴虐，怕是他们皆不能幸免于难。”

    这正是卫朔所担心的，说实话不要说并州世家就是刘琨的死活，他都没放在心上，可定襄二十万庶民百姓却是万万不能落入胡人手中。

    “太真所言甚是，世家死活我不会去管，可二十万百姓却不能不救！不过，刘司空那边还是需要疏通一下，太真这事交给你去做如何？”

    “诺！请将军放心，在下一定不负所托。”温峤忙起身应承下来。

    “太真，我希望你尽快返回定襄见一下刘公，争取让刘公改变主意！另外，我会让驻守陉北的邵玉娘配合你行动。”

    然而卫朔却不知，今日他这一番安排，正好给了邵玉娘大显身手的机会，让其一举成为整个华夏最受瞩目的名将。

    ……

    表面上看阻止辽东进驻阳曲的是长史李宏，其实背后的主谋却是阳曲郭氏以及晋阳王氏。郭氏、王氏因不满辽东正推行的政策，宁愿让阳曲、定襄落入胡虏之手，也不愿让辽东插手。

    其实无论在匈奴汉国又或者石勒部下当中，均有大量郭氏、王氏族人为胡人效力，而且各个官职都不低，甚至有的还是刘聪、石勒的心腹之人。

    比如郭敖本是阳曲郭氏郭淮的侄曾孙，后来机缘巧合结识了石勒，成为十八骑之一，而今更是渐渐成为石勒心腹。在他的带领下，郭太、郭详等大批郭氏子弟纷纷加入襄国阵营。

    而王氏更是早在刘渊尚未发迹时便与其扯上了关系，早年刘渊作为西晋末年南匈奴的首领，曾在洛阳做质子，当时他与西晋士族高层——晋阳王氏代表——王浑、王济父子有着密切的联系。

    建立这种联系的纽带，表面上似乎是乡党关系的延续，实际上二者的关系却是基于某种互相的利益依赖：刘渊需要通过利用王氏在朝中的地位来保证家族安全，以及为南匈奴的发展赢得空间；王氏则需要刘渊的军事实力，以保证家族利益不受侵害。

    而且如今的石勒更是一改往日苛待士族，改而设立‘君子营’以示优待，还选拔其中的士子出任显要。并且石勒尊奉九品中正制，肯定士族特权，又不许内部侮辱衣冠士族，使得大批世家大族改变了对待他的态度。

    说起来刘琨与郭氏还沾亲带故，其祖母出身郭氏，可郭氏为了家族利益依然抛弃了刘琨，可见在世家眼中唯有家族利益，其余一切都不被其放在眼中。

    定襄城内，刘琨与众多幕僚齐聚一堂，正在商议眼前局势。刘琨有些懊恼的盯着李宏等人一眼，如果不是考虑到不可预料的后果，他真想一刀砍了李宏的脑袋。

    直到今日，刘琨才发现原来整个并州刺史府并不在自己掌控之中。战事爆发后，他想向辽东求援，可以李宏为首的幕僚却执意不肯，并采取了非暴力不合作行为，公然架空了刘琨。

    以前刘琨还有些不太理解卫朔为何那么讨厌世家，可亲眼看到并州世家为了一己之私竟不惜坐视阳曲沦陷，他愤怒了，并且后悔了！早知世家是这个德行，当初就该让辽东强行吞并并州。

    只可惜到了今天这步，刘琨就是后悔也晚了，他实际上已被世家大族剥夺了领导权，虽然还没有被软禁，却也与辽东失去了联系。若非世家大族忌惮于定襄、阳曲内忠于刘琨的势力，怕是他早就被献给胡人以作进身之礼。

    刘琨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关中卫朔身上，希望辽东早日发现不妥之处，并早点做出应对措施，不然等军队中忠于他的势力被李宏清除掉，李宏等人就将打开城门向胡人投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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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奇袭雁门

﻿    实际上李宏已经开始行动了，在世家大族的支持下，已暗中控制了部分并州军权，接下来他将逐步铲除忠于刘琨的势力，然后便以刘琨为进身之资投降刘粲。

    十一月初，在并州世家蠢蠢欲动之际，温峤渡过黄河赶到了陉北，见到了新任总兵邵玉娘。

    温峤早就听说过辽东有个巾帼女豪杰——邵玉娘，可他却是第一次见到本人，面对英姿飒爽的邵玉娘，他有些不太习惯。

    至于邵玉娘早对各种异样目光见怪不怪了，她早已喜欢上了统军挂帅征战沙场，看着站在面前有些局促的温峤，轻声道：“温将军，你我初次见面，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将军有话不妨直言，太真洗耳恭听便是。”温峤朗声道。

    “好！那在下便直言了，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海涵。在下奉主公将令，驻守代、陉北两地，除了北防拓跋外，便是伺机在阳曲遭遇危机时，出兵相助。然而此次阳曲已是危在旦夕，在下也曾多次向刘公派出使者，可始终无法得到刘公的正面回应。”

    “而更加不合理的是……”

    说到这儿邵玉娘故意停顿了一下，直到温峤投来探询的目光才接着说：“从陉北派出的使者回来后告诉我，他在定襄根本就没见到刘公，每次与他交涉的人都是长史李宏，而使者多次求见刘公也被其拒绝。”

    “什么？！”温峤一脸骇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哆哆嗦嗦问：“邵……邵将军此言何意？”

    “我担心定襄有变，刘公怕是已遭不测！”邵玉娘满脸忧虑望着温峤。

    “不可能！阳曲、定襄尚未陷落，我姨丈如何会遭不测？”

    “温将军光记着胡人却是忘了自己人。”

    “自己人？”温峤满脸不解。

    “是的，世家大族一向敌视我辽东，关中大战结束后，并州世家便担心辽东趁机入主并州。如今其定襄再三拒绝辽东军好意，不能说背后没有世家的授意。而自大战后便杳无音信的刘公，很有可能已被他们软禁了起来。至于长史李宏。不过是世家推出来的代表。”

    “如此说来阳曲、定襄岂不十分危险？”

    “不不不，世家虽然为了保护家族利益要投靠胡虏，可阳曲、定襄内还有大量忠于刘公的势力，在没解决掉他们前。李宏绝不敢公开表示投敌。”

    “该死的李宏！”

    温峤恨不得一刀捅死李宏了，平时只知道他一向对卫朔不感冒，没想到内心竟如此歹毒阴险。等发泄完情绪之后，他红着眼看着邵玉娘问：“峤欲救刘公，如之奈何？”

    邵玉娘就等温峤这句话了。她早有了通盘考虑，只是需要温峤配合。只见她展颜一笑，如初春盛开的鲜花一般，虽然不如一般女子妩媚动人，却也带着一股勃勃英气。

    “在下欲率军奇袭定襄，可途中却有雁门关阻路，我欲借太真之手夺得雁门关，不知太真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温峤目瞪口呆看着邵玉娘，不敢相信这番谋划出自一女子之手，这下他对邵玉娘是彻底心服口服。同时也愈加佩服卫朔的不拘一格。

    “怎么？太真不愿意吗？”等了许久不见温峤回应，邵玉娘以为温峤不愿意。

    “啊，不不不，邵将军误会了！我自然十分愿意帮助邵将军，只是这样的重大行动不需要向卫将军请示吗？”温峤知道辽东军军纪森严，担心邵玉娘私自行动触怒卫朔。

    不料，邵玉娘却毫不在意摆摆手，轻笑道：“本将受命坐镇陉北、代两地，有权就突发状况作出应对之策。以目前定襄局势，根本来不及向主公请示。不过事后我会向镇北将军府呈上行动的详细过程。”

    “既然如此需要我做些什么？”

    “太真虽是轻骑单人从关中而回，然雁门守将却不知个中实情。我意派出精兵假扮成太真护卫，装成出征关中胜利归来的样子，然后趁机赚开城门。大军紧随其后一拥而上拿下整座雁门关。”

    “妙招啊！邵将军此计甚妙！”

    温峤闻言大喜，他出身太原自然知晓雁门关有多难攻，强取的话且不说最终结果如何，万一被定襄内李宏察觉了，可就不妙了。

    “好，就用此计！邵将军。日后若是卫将军因今日之事责罚你，在下愿意到卫将军面前替你申辩。”

    如果说刚刚邵玉娘的表现仅仅是让温峤正眼相待的话，那眼下足以让他刮目相看。怪不得卫朔实力越来越强，与其治下人才济济密不可分。当然了，卫朔敢与大胆启用各种人才也是不可或缺的因素。

    “眼下距天黑还有段时间，在下先去准备一二，请温将军养精蓄锐，等会儿可全看将军了！”

    “请邵将军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温峤信誓旦旦拍着胸脯保证，虽然有点儿危险，但只要小心防备出不了什么问题。再说世上本就没有万全之策，任何计谋实施时都会有风险。所谓富贵险中求，不外乎如是！

    “哈哈哈，好，在下就先预祝温将军马到成功。我先去挑选士卒，等到夜幕降临便开始行动。一旦得手后，大军立刻进驻雁门关！”

    雁门关位于马邑南，居天下九塞之首，从赵武灵王起，便是抵御北方胡人入侵的重要关隘，胡汉双方为了争夺雁门关不知展开了多少次厮杀。

    进入十一月的北方，已有几分寒意，尤其到了夜晚，更是冷风嗖嗖。夜色刚一降临，关门便被重重关上。除了少部分士兵还在执行巡逻任务外，大多数人早躲进暖和的被窝内睡觉了。

    “轰隆隆！”

    突然，一支数百人规模的骑兵正向雁门关疾驰而来。自辽东收复陉北之后，这还有骑兵出现在雁门关下。守关将士不敢大意，神情紧张地看着渐渐靠近的骑兵，不少人还在小声议论这什么。

    “怎么会有骑兵出现？不会是鲜卑人又打回来了吧？”

    “有辽东军挡在北方，鲜卑人怎么可能出现在雁门关？！我看有可能是辽东军骑兵，听说匈奴人正在围攻阳曲，来人有可能是辽东援兵。”

    “嘘！小声点儿，你忘了都尉大人的训话了吗？不得私下讨论辽东军！”

    “哼！也不知道上头是怎么想的，强悍的辽东军近在咫尺，可就是不愿人家踏足陉南！”

    “唉，谁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要是辽东军出马，说不定这会儿匈奴人早被打跑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就见一骑来到关下高声叫道：“关上的兄弟快开门，我等皆是温将军的侍卫仪仗，此番护卫温将军返回并州！

    “原来是出征关中的温将军回来了！”

    关上守军纷纷惊呼，最近关中大胜的消息在各地流传，大多数并州士兵早就想到温峤会返回，只没想到是今日罢了。

    正当守军就要打开关门之际，却被生性小心谨慎的守将给阻止了，只见其呵斥道：“尔等如何证明自己是温将军仪仗，却不是什么冒充者？”

    “大胆！尔乃何人？竟敢质疑温将军？不知道温将军乃司空大人的外甥吗？”

    “哼！本将才不管温将军是谁的外甥，我的职责便是看守雁门关，尔等若是无法证明自己身份，就请速速离去，不然……”

    “你……”

    正当关上关下争论不休之际，却见阵中走出一风度翩翩的文士，他打马来到关下，看着守将道：“尔可还有疑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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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再袭定襄

﻿    “打开关门。”当温峤出现之后，关上守将便彻底放下了戒心，吩咐士卒迅速打开城门。

    随着吱吱呀呀一阵乱响，雁门关那厚实的城门，终于缓缓打开。

    见城门被打开，温峤心中暗喜不已，然脸上却没露出丝毫异样来。

    “诸位，随我进城！”温峤一挥，刹那间数百辽东军抢先进入关内。

    谁知刚一进入关内，那些所谓的温峤亲兵们便鼓噪起来，纷纷舞着刀枪制服了看守关门的士兵。与此同时，随着一声凄厉的牛角声传出，夜幕下骤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显然有大批骑兵朝雁门关涌来。

    “快，快关城门！有敌来犯！”

    突遭袭击，让驻扎在雁门关的守军慌成一团。谁也没有想到，大名鼎鼎的温峤竟亲自带人突袭了雁门关，由于搞不清楚状况，大多数人根本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所有人拿起兵器，将敌人赶出城去！”一个世家出身的将领高声叫着，试图组织士兵反抗。

    只可惜邵玉娘、温峤二人根本就没给守军任何机会，进关的辽东军并未多做杀戮，只以夺关受降为要。等到控制住了局势之后，温峤才出面安抚被俘的士兵。

    “本将军知道兄弟们受委屈了，不过请大家放心，来人皆是辽东军，只要尔等不乱来，他们便无意伤害诸位性命。另外想必大家非常好奇，在下为何帮助辽东军夺取雁门关？实话告诉大家吧，刘司空已被李宏等叛逆架空软禁在刺史府，我此次出兵便是为了营救司空大人。”

    夺下雁门关之后，邵玉娘、温峤二人便开始盘算下一步行动方案。夺取雁门关不过是邵玉娘整个计划的开胃菜而已，真正的关键是如何兵不血刃拿下定襄并救回刘琨。

    “温将军，顺利拿下雁门固然可喜可贺，然不救回刘公便称不上行动成功。对于下一步行动，你有何见解？”

    温峤沉吟片刻道：“受将军奇袭雁门启发，某打算效仿之！辽东军动作迅速，想必敌人尚未得到雁门失守的消息。若是能说服关内小校以及部分士卒配合，让他们假扮溃军逃向定襄，再配以虎贲之士趁机夺下城门，如此定襄便唾手可得。”

    数日后，便有一股大约数百‘残兵败将’来到定襄城外，这群人虽身着晋军服饰，却显得异常狼狈，而且个个身上‘血迹斑斑’，显然是经过了一番厮杀。一名小校来到城下，高声叫守军开门。

    看守北门的将领看到有人靠近，立即喝令来者止步，并盘问其身份。小校来到城下，急急地与守将交谈。

    大致意思是说，他们原是雁门关守军，不料遭到辽东军突袭。众人侥幸才逃得性命，千辛万苦来到定襄正是要把辽东军南下的消息告诉司空大人。

    “辽东军是我并州盟友，如何会袭击雁门？尔等莫不是在说谎？”守将怀疑道。

    幸好来之前小校受过温峤指点，只见他不慌不忙地回答：“那辽东军口称定襄有人里通胡虏，已将司空大人软禁，辽东人打着诛贼的旗号而来，哪里还当我们是盟友？”

    不得不说邵玉娘、温峤二人运气太好，刘琨被软禁这事只有少数人知晓，不成想看守北门的将领出身世家，他恰恰是其中之一。本来他还有几分怀疑来者身份，可这话一入耳他竟全信了。

    这纯粹是温峤把握住了敌人的心理，他知道无论小校编造什么样的谎言，总会让人怀疑，倒不如直接针对世家的布局说出某些实情，如此一来反而容易让人上当。

    守将见来人说得头头是道，其又是原并州军小校，当下便去了怀疑，立即下令士卒打开城门，数百‘残兵败将’缓缓越过护城河进入定襄。

    待整支队伍尽数入关之后，众人猛然抽出腰间环首刀不顾一切地冲向守军，试图抢下城门。那名守将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一刀砍落头颅，鲜血飞扬。随着众人忽然发作，守军猝不及防之下竟被砍杀殆尽。

    “点燃狼烟，打开城门，迎接将军入城。”

    小校夺下城门之后立即朗声大喝，霎时间北门浓烟股滚，数十里之外都能看得见。不远处邵玉娘领着四厢辽东军主力，正埋伏二十里外，焦急地等待着前方信号。

    突然跑来一斥候，只见他来到邵玉娘面前，滚落马鞍，伏地拜道：“启禀总兵，前锋已拿下城门，请将军赶紧入城！”

    “好！诸位听令：大军即可出发！”

    很快邵玉娘领着主力来到了定襄城下，此时城门大开，四厢辽东军迅速冲进了城内，与城内守军搅合在一起。

    而此时城内李宏正在做着到匈奴汉国内享福的美梦。其实除了刘聪、刘曜、石勒以及辽东高层等寥寥数人外，外界根本就不知道如日中天的匈奴汉国已走到了末路。即使他们在关中损失十万精锐，可在大多数人看来，汉国还有石勒在，根本无伤筋骨。

    并州世家和李宏着急着投靠刘聪，除了受到辽东威胁外，汉国实力强横也是一大原因。

    “长……长史，有人偷袭！”突然只见一名心腹跌跌撞撞闯入房间，冲着李宏高声喊叫。

    “什么？偷袭？何人敢偷袭定襄？”李宏闻言大吃一惊，不由自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启禀长史，就在刚才辽东军假扮雁门溃兵，守军一时不察被其抢下了北门，如今大批辽东军已然入城，其攻势很猛，守军根本抵挡不住。”报信人跪倒在地声音有些嘶哑。

    “你说什么？辽东军入城了？啊！天亡我啊！噗！”

    李宏大叫一声后，一口鲜血喷出老远后迎面倒下，要不是被眼疾手快的贴身仆人扶助，他恐怕就要一头栽倒在地上了。他十分清楚辽东人定是为了营救被软禁的刘琨，而他被抓住后绝不会有好下场。

    “长史……”李宏昏迷顿时引起一片惊呼，众人手忙脚乱之下将李宏扶到榻上。

    李宏的昏迷并未阻止辽东军入主襄平的脚步，反而加速了敌人的崩溃。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辽东军便控制住了整座城池，同时大批原刘琨幕僚被看押起来，而被软禁了一段时间的刘琨终于重见天日。

    “姨丈您没事吧？请恕外甥营救来迟，让您受委屈了！”温峤一看到刘琨忙上前一步道。

    再次看见温峤让刘琨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被软禁的时间里他终于想明白了，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领袖。主政并州的几年里，不但地盘越打越小，到了今天多年信任的下属竟要通虏叛国，如何不让刘琨心灰意冷。

    “唉，一言难尽啊！这次多亏太真搭救，不然怕是在劫难逃。”刘琨一脸颓丧道。

    温峤忙指着身边邵玉娘道：“咳咳，姨丈，此次能顺利将您救出来，多亏了邵将军帮忙。”

    这时刘琨才主意到邵玉娘，同时又为其性别吃了一惊，“你……你……这，这……”

    “司空大人好，在下邵玉娘，添为辽东军总兵。”邵玉娘神情自若的向刘琨介绍自己。

    “姨丈，你可不要小瞧邵将军，她可是巾帼不让须眉，曾在厌次大败石虎十万大军。她夫君便是大名鼎鼎辽东虎将——刘正长，她父亲更了不起，正是威震河北大地的冀州刺史邵续。”

    温峤如此一说，刘琨便想起辽东有位女将，当时他还曾暗中嘲笑过人家，如今却没想到需要仰仗对方来救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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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三袭阳曲

﻿    “琨谢过将军救命之恩！”

    不管怎么说也是邵玉娘救了他刘琨一命，以刘琨之恩怨分明的性格，就算眼前站的是仇人也会好好谢谢人家。

    “呵呵，刘公客气了！这本是我的职责所在，当日主公命我坐镇陉北时，曾特意叮嘱在下，一旦定襄情势有变必须出兵援助。”

    “唉，卫将军大恩大德，琨永世难报啊！”刘琨不由感慨万千。

    “刘公不比颓废懊恼，此难非将军之过，皆是李宏勾结世家所为。”

    “哼！李宏诸人何在？我要亲自处决此等逆贼！”一提起李宏，刘琨便恨得牙痒痒。

    “刘公且慢，在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见刘琨要处决李宏，邵玉娘忙拦阻其下手。

    “怎么？邵将军还要劝我放过那些逆贼不成？”刘琨颇为不满道。

    “不不不，刘公误会了！李宏诸人死不足惜，可为了顺利解阳曲之围，怕是还得借李宏一用！”

    说完邵玉娘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显然想到了什么得意之事。

    “邵将军的意思是想以李宏的名义麻痹刘粲，进而寻得破敌良机？”温峤眼前一亮道。

    “温将军聪慧，一下子就猜到了某的心思。”

    邵玉娘满眼笑意看着温峤，暗道：“怪不得主公对温峤仰慕不已，其人果然有些本事！不比李宏、李桥、如绥等要么碌碌无为，要么只知夸夸其谈。”

    “与邵将军一比，我这点儿聪明便不值一提！将军手提虎贲之师，先袭雁门，再袭定襄，如今又要三袭刘粲，只要一战成功，将军定可名扬天下，与韩白比拟！”

    “过誉了，过誉了，本将愧不敢当！”邵玉娘连连谦虚。

    ……

    刘粲率三万大军围着阳曲日夜不停打了近一个月，却始终无法攻破城池，正当他感到有几分绝望时，一封从定襄而来的信件瞬间让他高兴起来。

    原来这是邵玉娘逼迫李宏写得一封假降书，在信中李宏表示他已软禁了刘琨，控制住了定襄，不日将前往阳曲着手解决忠于刘琨的心腹，等全部解决掉之后，便打开城门向刘粲投降。

    正为战事不顺而苦恼的刘粲一接到定襄降书瞬间兴奋起来，连日来已有不少心腹兵力折损在阳曲城下，让他心疼不已。如今李宏来降，不由让其松了一口气。可惜他却不知，这根本不是什么降书，反倒更像是阎王的催命符。

    邵玉娘统三厢骑兵疾行百十里，于次日傍晚时分抵达阳曲北一座隐蔽的树林中，她叫主力将士就地休息一下养精蓄锐，同时派出斥候向阳曲方向小心潜行，打探匈奴人动静。

    斥候的运气不错，竟半道抓到两个匈奴斥候，经过一番拷打，轻易便得到了刘粲大军的详细情况。由于大军损失严重，自定襄降书抵达之后，刘粲便停止了进攻，每日只以围城为要，就连对外警戒也是放松不少。

    得知此消息，邵玉娘又惊又喜，杀了两个匈奴斥候后，大军继续向前，一路上没遇到多少匈奴斥候，可见刘粲确已放松了警惕。

    入夜之后，辽东军悄然出发，悄悄来到匈奴人大营外面。匈奴人没有防范，正在酣然入睡。邵玉娘见状大喜，指挥大军从数个方向无声无息地围了上去。她判断对了，匈奴人果然轻而无备，晋军袭击的机会来了。

    “点燃火箭！射！”

    随着一声令下，无数支火箭从四面八方涌向匈奴营地，瞬间营地内火光四起，不少匈奴人在火光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邵玉娘忍不住哈哈一笑，直起身来，手中马刀一指，“杀！”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杀！”众将士紧随其后，从四面八方杀向了已混乱不堪的匈奴大营。

    鸡鸣时刻，正是睡意最浓之时。辽东军突然发动了袭击，九千铁骑如黑夜里的鬼魅幽灵，呼啸杀进。匈奴人措手不及，被辽东军杀得尸横遍野，很多人尚在睡梦之中便丢了性命，更多的人在懵懵懂懂之中身首异处。

    “哪里来的骑兵，哪里来的骑兵！”

    刘粲手提宝剑连连怒吼着，一边指挥抵挡，一边怒叫：“敢来袭击我汉国，你们是哪里来的？”

    辽东军却哪里会理睬他？手中的连弩一轮接一轮地发射着，主将邵玉娘更是身先士卒，带队死命冲击，杀得匈奴人哭爹喊娘，又趁机放火连烧数座营寨，不消一顿饭功夫便将刘粲大军冲乱了阵型。

    匈奴军阵势大乱，辽东军却渐渐进入状态，整支骑兵如一把尖刀将匈奴军切割成数股，分割包围。

    这时刘粲再傻也明白自己中了晋军奸计，可如今再后悔又有什么用，如今匈奴大军已经被消灭了一半以上，眼看局势愈发不妙，他便打算带人逃走，可惜到了这时哪里还来得及？

    晋王刘粲和他的护卫们拼死突围，试图打开一条生路，可万万没有料到，辽东铁骑战斗力强悍，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之前他们从未遇到过如此彪悍的晋军。

    辽东骑兵装备精良，个个手持雪亮马刀，骑在高速飞驰的奔马上左劈右砍，逢人就砸，逮人就砍，横冲直撞，挥洒自如，自战事开启便将匈奴人压制死死的。

    相反以往与晋军交锋中占据上风的匈奴骑兵，此次却一脚提到了铁板上，无一是辽东骑兵敌手。在对阵中，匈奴人不是被辽东军近身利器连弩射落马下，就是被雪亮的马刀砍翻在地，竟无一丝还手之力。

    混战之中，一支弩箭不知从何冒了出来，以雷霆万钧之势正中刘粲咽喉，大名鼎鼎的刘粲只来得及惨叫一声便滚落马下，死于非命。

    “晋王殿下……”刘粲的死引发了匈奴人恐慌，他们本来已落下风，如今更是彻底崩溃。

    这场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便结束，辽东军打得干净利落之至！

    进犯阳曲的三万匈奴大军半数被歼，超过三成被俘，只有不到一成左右的骑兵趁乱逃走，连主将刘粲也被晋军斩杀，而此战中辽东军却伤亡甚微。

    ……

    建兴三年，十一月初，随着黎明阳光洒向平阳城，让这座匈奴汉国都城从漫长沉睡中醒来，守门将士打开城门，开始检查来往路人。

    “驾！让开，快让开！急报！紧急军情！”

    突然，远处一骑快速向平阳城冲来，守门士兵听是紧急军情，忙将拥挤在城门处人群驱赶开，而来骑更是不减马速直接穿过城门绝尘而去，直奔宫门。

    “紧急军情！”来到宫门外，骑兵迅速下马。

    皇宫守卫急忙将来人接入宫内，同时派人迅速禀报刘聪。

    这时，刘聪正在吃早饭，因近来战事不顺，加上饮食不规律让他有些上火，嘴角起了泡。

    “启奏陛下，前线有紧急军情禀告！”突然，一个侍卫闯了进来大声道。

    刘闻言大吃一惊，不由自主起身道：“什么？人呢？快带他进来！朕要亲自询问。”

    “启奏陛下，小人是晋王殿下亲兵。数日前晋王一时不察被晋军偷袭，三万大军损失殆尽，连……连晋王也不幸阵亡，请陛下早作准备，以防不测。”

    “你说什么？粲儿阵亡了？啊，噗嗤！”

    “陛下，陛下，快去传太医！”

    刘聪惨叫一声，一口鲜血喷出老远，随后仰面倒下。这下所有人都慌了，不少内侍、宫女慌里慌张不知该干什么，有的去通知后妃，有的去通知大臣，总之乱作一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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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名震天下

﻿    三万精锐尽丧阳曲，晋王刘粲兵败身亡，消息传到平阳后引起一片哗然。

    很多匈奴贵族、将领皆不敢相信，前些年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匈奴铁骑，竟轻易败给了羸弱晋军。不少匈奴贵族情绪失控，纷纷叫嚣着要报复杀光阳曲晋人，唯有被匈奴掳掠而来的晋人百姓忍不住暗暗叫好，盼着晋军早日收复平阳。

    匈奴狂热之辈的叫嚣并未得到汉国重臣如陈元达、靳准、刘曜、刘景、呼延晏诸人响应，相反陈元达、刘曜等却开始暗中收缩兵力，谨防晋军趁机攻取平阳。

    不是匈奴人宽宏大量，而是现实逼得他们不得不示弱。眼下在外匈奴精锐全灭，在内刘聪突发疾病，已无法处理朝政，匈奴汉国哪还有精力、实力去报复阳曲？

    且不提惶惶不可终日的匈奴人，单说阳曲之战结束后，让邵玉娘再次名震天下！

    此战，邵玉娘以一女子之身，统领千军连袭三次，救刘琨于水火之中，挽并州狂澜于既倒，击破三万匈奴精锐，又阵斩汉国晋王刘粲，让她迅速名传天下。

    当消息传到冯翊，卫朔、莫含诸人亦是瞠目结舌，他们也没料到邵玉娘竟有如此能量。在辽东军主力整休期间，仅靠驻陉北偏师就稳住了并州局势。

    “哈哈哈，巾帼不让须眉啊！邵将军这一套组合拳，算是打残了匈奴人！壮哉！邵将军！”

    众人望着有些癫狂的卫朔，苦笑着摇摇头。邵玉娘三战三捷不仅让坐镇后方的卫朔轻松不少，同时也给青州曹嶷增加了信心，加大了石勒攻略青州的困难。

    “主公，厢军还调动吗？”

    “当然得调！趁着匈奴势弱之时，将其连根拔除！我想北宫将军等待这一日一定等了很长时间，传我将令：调府兵七厢增援陉北，暂时归邵将军统辖。另外，晋升北宫纯为昭武左校尉衔、领指挥使之职，择机出征并州。”

    ……

    正如卫朔等人猜想的那样，当邵玉娘击破三万匈奴精锐的消息传到青州后，本来有些颓势的青州军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开始疯狂的反击石勒，虽一时还无法挽回败局，可起码延缓了石勒全取青州的脚步。

    而石勒得知阳曲战事结果后，对辽东愈发重视、警惕起来，同时又把石虎、夔安、张宾、郭敖、程遐、徐光等幕僚、臣属找来商议。

    “诸位，前不久邵玉娘奇袭阳曲，阵斩晋王刘粲，大破汉国三万精锐，已彻底改变了并州敌我力量对比。勒担心辽东趁机攻取河东，一旦河东落入卫朔手中，辽东就可从西、北两个方向威胁襄国，对襄国威胁太大了。”

    说起来此时众人中最尴尬的当属石虎，当初厌次大战中，邵玉娘以疑兵逼退了石虎十万大军，让他丢尽了脸面。如今再次听到邵玉娘这个名字，石虎忍不住全身戾气丛生，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石勒却横了石虎一眼训斥道：“季龙，你不要看不起邵玉娘，其能一再击败诸如你、刘粲之类军阵宿将，足见其颇有才能。观她进入并州以来所行谋略，不过是攻其不备罢了，可她却能将袭击玩得如此炉火纯青。”

    说到这儿他环顾众将一眼正色道：“尔等都给本将记在心里，日后若是遇到邵玉娘，务必给我小心谨慎些，千万不要让她抓住机会偷袭。”

    “诺！”众将回应得有气无力，虽然邵玉娘已取得了巨大成就并且名扬天下，但她的女儿身仍然让大多数人会情不自禁地轻视之。

    “主公，卫镇北绝不是王浚、刘琨之流可比，其肯定不会放过眼下这个全取并州的机会，襄国还是要早作打算啊。”

    夔安见诸将有些不虞，生怕与石勒起嫌隙，忙出声转移了话题。

    石勒也觉得刚刚对众将刺激过甚，今见夔安出面解围不由略带感激之色看了夔安一眼，觉得还是自己老兄弟贴心。

    “对此诸位都有什么看法？”

    石勒虽是对众人征询意见，其实一双眼睛却只牢牢盯着张宾不放。随着张宾才华逐渐得到施展，其对张宾的依赖也越来越深，而张宾在石勒心中的地位也越来越重要。

    张宾果然不负其所托，略一沉吟便起身道：“主公，卫朔全取并州之势已不可阻挡，除非主公立即回师平阳，否则不可能挡住辽东军攻势，只是主公愿意抛弃青州大好局势，回身去救刘聪吗？”

    “哼！”石勒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其意不言自明。

    “故而以臣之见，襄国要做的不是去管什么已无药可救的平阳，反而应抓紧时间攻取青州，争取在辽东全取并州之前消灭曹嶷，如此主公便可以中原富庶之地对抗北方卫朔，重现汉末曹操与袁绍当时鼎峙之势。”

    “嗯，孟孙之言深得我心！传我将令，接下来诸将务必加快进攻，争取在冬季来临前，拿下半个青州。”

    ……

    “没想到邵刺史的女儿竟有这么大本事！”

    荥阳城内，司州刺史李矩看着手中军报不禁感慨万千。作为中原汉族抗胡领袖之一，李矩对在河北乐陵坚持抗胡的邵续老大人钦佩不已。

    外甥郭诵眼中精光一闪直言不讳道：“匈奴汉国历经关中、阳曲两场大败，其势已衰，距其灭亡怕是不远矣！”

    郭诵习儒家经典，一向多谋善断。以前李矩能以羸弱兵力数次击败匈奴人，其中多亏有郭诵为其谋划献策。可这一次郭诵直言判断强大的匈奴人将亡国，仍引起李矩、郭方、苟远、骞韬等司州文武上下一片哗然。

    “哦？匈奴人真的要完了？不……不可能吧！”

    “就算河东主力尽丧，河北不是还有石勒吗？”

    “哼！石勒……”

    郭诵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之声道：“你们真以为石勒对刘聪忠心耿耿？以在下之见，石、刘二人早就嫌隙丛生，石勒正攻伐青州，他肯定不会半途放弃青州转而好心去拯救什么刘聪。”

    闻言李矩目露惊喜之色问：“诵儿的意思是说，石勒已暗中背叛了刘聪？”

    “没错！瞧着吧，只要镇北将军南下平阳，石勒一定会袖手旁观，任由刘聪败亡。”

    “那司州该如何应对呢？”

    “按兵不动！”

    “按兵不动？”

    李矩满脸不可思议之色，有些跟不上自家外甥的思路。在他看来，既然匈奴人已到了穷途末路，就该趁机上去狠狠踹上一脚，以好好出一口恶气，怎能无动于衷呢？

    郭诵苦笑一声，对在座诸人解释道：“非是郭某胆小怕事，而是司州力有未逮。匈奴人固然已到了穷途末路，可越是这个时候，敌人也就越疯狂。眼下整个司州都凑不出一万骑兵来，仅靠数万步兵上去，还不够匈奴胡骑塞牙缝。人家拿辽东铁骑没辙，还收拾不了我们？”

    闻言司州文武皆默然，他们固守中原多年，与刘聪、刘曜、石勒交手多次，岂能不知胡骑厉害？辽东军为何能屡屡大败胡虏，还不是拥有辽东铁骑之故？

    “另外，将来一旦辽东进占幽并平雍朔等北方数州之地，定会逼得石勒不得不调整战略，从而将重心重新转移到中原来。如此一来，司州不就首当其冲？所以我才劝阻诸位按兵不动，反而要抓紧时间整顿兵马准备迎接来自石勒的威胁。”

    这些年石勒就像巨石一样压在各地晋朝将领心头，如今郭诵一提起石勒，李矩等人彻底没了染指并州心思，反而要加强东边警戒，以防止石勒部偷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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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北宫纯重出江湖

﻿    寒冷的冬天已然降临，各地除了俘虏仍在努力劳作外，大部分人基本上在准备猫冬了。然而在蓟城军营内，有一伙骑兵仍在热火朝天的进行紧张训练。看人数虽然只有九千人，但表现出来的气势足以媲美数万精锐骑兵。

    “快，快，加快速度！”

    “说你呢？发什么呆？快点儿跟上！”

    校场上只有北宫纯以及数百原凉州骑兵在怒吼，其余人则按照要求进行着高强度训练。

    马隆望着热火朝天的训练场感慨道：“将军，辽东士兵真是太有纪律性，比原来的凉州兵好训练多了。卑下相信等来年训练有成，新骑兵战斗力将比原凉州铁骑更强。”

    北宫纯闻言微微颔首以示赞同，自下半年开始展开训练，辽东士兵的纪律性、服从性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在辽东，由于人人皆接受军事训练，有着民兵、府兵、厢军等三个等级。能站到眼前这个训练场上，均是从府兵中精挑细选而来的精锐，自然会让北宫纯刮目相看。

    “听说邵将军打了个大胜仗，消灭三万匈奴人，又阵斩刘粲！真是太厉害了，唉！也不知主公何时调将军上前线。”

    说起打仗北宫纯两眼放光，建兴三年以来，辽东军连战连捷。若非还要负责骑兵训练，他早向将军府请命出征。

    “刘粲阵亡标志着匈奴人已失去主动权，我想主公是不会放过彻底覆灭匈奴汉国机会。只是而今骑兵训练尚未完成，怕是主公不会调我上前线。”

    北宫纯语气中透着几分遗憾，其非常想上前线打仗，可他也深知如今的‘凉州铁骑’还未形成战斗力。

    选送过来接受训练的辽东府兵虽个人素质很强，可当年凉州铁骑纵横天下除了兵源素质较高外，主要是有一套独特的战术战法，短时间内府兵再厉害也不可能完全理解新式战法。

    凉州铁骑的战法源自于汉代名将段颖，由于凉州地处西北，周边分布有匈奴、鲜卑、羌等数个擅长骑射的游牧民族。段颖主政凉州期间博采众长，研究运用新兵器，创新了骑兵作战阵法。

    《后汉书》记载：“令军中张镞利刃，长矛三重，挟以强弩；列轻骑为左右翼。”

    说得分明些便是：分左、中、右三块，中间部分有三层长矛，长矛下方列三层弩队，用来正面拦截敌军。一旦交战，两翼轻骑突出，迂回包围，敌方往往就遭覆灭之难。

    此外，再加上凉州骑兵还较早装备了鞍、蹬等先进的骑战术工具和轻便的皮马铠，加上当时凉州盛产体形最雄健、能走侧步的良马，故汉以来凉州铁骑对敌时总屡战屡胜，创造了许多以弱胜强、以少胜多的战例。

    魏晋时期，凉州骑兵是北方最骁勇善战的骑兵，东越黄河，强弩长矛，或逐鹿中原，或拱卫京师，令无数胡虏惊惧。

    而今‘凉州铁骑’刚刚结束第一阶段训练，接下来北宫纯将给骑手们配上武器、战马，着重磨合他们的战术能力。按照之前制定的训练大纲，至少要等到来年开春，新的凉州铁骑才能出师征战天下。

    “启禀大人，左军师有请！”在上午训练即将结束时，传令兵跑到训练场上找到北宫纯。

    “将军，是不是主公来调令了？”马隆反应很快，顿时满脸激动。

    北宫纯闻言心脏不由得跳动了一下，他强抑内心喜悦，跟着传令兵前往将军府。在卫朔出征关中期间，高瞻领将军府左军师之职，代替卫朔坐镇蓟城都督幽州诸军事。他突然召见北宫纯，显然是前线有了新变化。

    “北宫纯，参见军师！”

    “呵呵，北宫将军不必多礼。”

    “不知军师找某家来所为何事？”北宫纯一见面便迫不及待问道：“是不是主公要调我去并州？”

    “哈哈哈，北宫将军莫急，主公的确下令调你去前线，不过却不是上阵厮杀，而是让将军统部分援军进入陉北，为明年开春灭亡汉国行动做好准备。”

    “明年？为什么不是今年？”

    北宫纯有些失望，他对匈奴人恨之入骨，恨不得将其斩尽杀绝，如今眼瞅着愿望就要实现，却硬生生被卫朔给摁住，如何能不着急？

    高瞻不以为意，郑重解释道：“眼下隆冬将至，天寒地冻将士们如何上阵厮杀？不如趁着冬季好好休整一番，等来年开春联勤司将打仗所需的粮草、军械运到前线，一切准备完毕之后，大军便以雷霆之势一举灭掉匈奴人，为洛阳冤死百姓报仇雪恨。”

    “北宫将军，我能理解你焦急的心情，可还是希望将军以大局为重。眼下匈奴人已是砧板上的鱼肉——任我辽东宰割，将军又何必急于一时？再者到了明年开春，新凉州铁骑将完成所有训练，届时便可随将军征战沙场，难道将军不觉得这是重铸凉州铁骑荣耀的最佳时机吗？”

    当北宫纯返回府邸时，马隆与部分凉州老兵正在府上等候，见他一回来纷纷上前打探消息。

    不过，北宫纯深知轻重，不可能将将军府的谋划告诉自己兄弟，他只是告诉众人明年开春将率新骑兵前往并州。

    马隆等得知后非常高兴，他们中绝大多数人已不适合重返战场，便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北宫纯身上。如今北宫纯终于得到了重出江湖的机会，而且还是跟死敌匈奴人交手，自然引得众人一阵欢呼。

    “将军，你等到了战场上，一定多多砍下胡虏狗头，以此来祭奠洛阳百姓！”

    “哎呀，真是可惜，若非在下断了右臂，拿不起了战刀，我一定亲自杀进平阳城去！”

    “希望新凉州铁骑不要坠了我等威名！”

    看着周围情绪激动的兄弟们，北宫纯突然感觉全身上下热血沸腾起来，他忍不住纵声狂呼，“凉州大马，横行天下！”

    “凉州大马，横行天下！”

    ……

    在古代，若非遇到迫不得已情况，很少有人愿意在严寒天气下交战。随着冬季来临，本来硝烟弥漫的华夏大地再次变得和谐而宁静，各地战事基本上因天气缘故而停息下来，然而平阳局势却因严寒到了显得愈发诡异起来。

    当日刘聪吐血昏迷，之后便不省人事，后来虽被太医救醒过来，却已不能理事。只能暂时以太宰刘景、大司马刘骥、太师刘顗、太傅朱纪和太保呼延晏并录尚书事，又命范隆为守尚书令、仪同三司，靳准为大司空，二人皆决尚书奏事，以作辅政。

    消息传出，平阳城内各方势力变得蠢蠢欲动。刘粲一死对皇室势力是个巨大打击，刘聪为了填补刘粲留下的空白，不得不强行提拔另一个儿子——济南王刘骥为大司马。

    同时刘聪对刘耀平忌惮颇深，为了预防刘曜趁机夺位，竟将年富力强的刘曜排除在辅政大臣外，可他却忽略了另一个狼子野心之辈——靳准。

    近年来，靳准通过女儿巴结上了刘聪，又忽悠着刘粲对其言听计从，正想着日后刘聪宾天后，靠刘粲掌控汉赵大权，却不成想刘粲意外阵亡，导致靳准不得不改变策略。

    靳准已经意识到刘聪再也不是往日掌控整个汉国的皇帝，眼下他只是一个风烛残年的病患罢了。为了保住手中的权力，他开始寻找新的合作伙伴，很快中山王刘曜便与靳准勾结到了一起。

    其实说实话靳准并不想雄才大略的刘曜合作，只是眼下整个平阳唯有刘曜最有实力，其他诸如刘乂、刘景、刘骥等皇室成员根本不是刘曜对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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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裴嶷说王家

﻿    邵玉娘一战定乾坤，将并州世家谋划全扼杀在摇篮中。

    阳曲郭氏倒还罢了，郭氏势力大部已转移至襄国，有郭殷、郭敖兄弟在，郭氏根本不担心被没有出路。

    相反晋阳王氏就不一样了，王氏重心一向在汉赵身上，然而谁也没想到曾经如日中天的汉赵帝国，会在短短一年之间跌落尘埃。

    眼瞅着汉赵帝国行将崩溃，晋阳王氏肯定不愿睁着眼睛往火坑里跳。

    家主王卓与兄弟王聿满面愁容，相对无言，均为晋阳王氏前途担忧不已。晋阳王氏之所以能成为太原王氏代表，便是因为以王允、王凌为代表的祁县王氏在汉末以来连遭两场灭门之祸，以至于元气大伤，才让以王浑、王济为代表的晋阳王氏发达起来。

    然而晋阳王氏发达以后并未忘记祁县王氏的教训，王浑、王济父子极力交好刘渊未必没有替家族谋后路的打算。只是王卓、王聿怎么也没想到，祖父、父亲辛辛苦苦拓展的人脉如今竟成了王氏催命符。

    “兄长，您倒是说句话呀！王家该何去何从？”王聿沉默了一会儿催促起王卓来。

    王卓一脸愁容，长叹一声道：“唉！大势如此，我又有什么办法？对于王家来说，要么交出土地、部曲向辽东投诚，以此换得家族延绵；要么宁死不妥协，坚持一条道走到黑，让晋阳王氏也经历一回灭门惨祸。”

    闻言王聿亦是为难，舍弃既得利益固然可苟全性命，但太原王氏也将失去魏晋以来的骄傲，彻底沦为辽东附庸；可如果王氏满门热血只是为了捍卫所谓既得利益，那代价未必太大了。

    正当王卓、王聿二人犹豫不定之际，突听门外有声音传来。

    “家主，河东裴嶷来访！”

    “谁？”突听下人来报，王卓、王聿屁股下像着了火似得，一步三跳来到门口，抓着来人胳膊急急问：“再……再说一遍。到……到底……谁来了？”

    “来人自称是河东闻喜人，姓裴名嶷，他……”

    王卓、王聿不等来人把话说完，就着急火燎地往门外跑去。

    途中王卓轻轻吐了一口气。对兄弟王聿道：“此人一到，太原王家便有救了！”

    说起来之前做官时，王卓、王聿二人对裴嶷不是特别熟悉，反倒比较了解其堂兄裴盾。再后来天下大乱，王卓、王聿弃官返家依附匈奴人。而裴嶷则因王浚之故滞留辽东，不得已投奔了当时名声未显的卫朔。

    谁也没想到随着辽东越来越强，裴嶷名声也越来越大，不少世家子弟把他比作汉末荀彧。虽然论才能裴嶷还比不上荀彧，可他在卫朔麾下的作用与荀彧之于曹操十分类似。如果说此时，还有谁有能力拉王家一把，非裴嶷莫属。

    “没想到文冀大驾光临，卓迎接来迟，望讫恕罪。”

    王氏兄弟来到府门外，恭恭敬敬站在裴嶷面前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论门第河东裴氏与太原王氏相差仿佛；论过往官职，裴嶷曾官至晋荣阳太守，虽不如王卓给事中显要，可也不差多少。而如今裴嶷高居幽州牧府左长史，实打实的辽东文官巨头之一，是镇北将军的心腹重臣，早将王卓、王聿甩得远远的。

    更别说太原王家全族性命操于辽东之手，裴嶷就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王氏如何敢摆谱拿驾！

    “文宣别来无恙乎？嶷冒昧来访，不知可曾打扰到王家清静？”

    “欸！文冀何出此言？卓早盼着与文冀一叙。何来叨扰之说？来，快快请进！”

    说着王卓上前挽着裴嶷胳膊缓缓步入王府，王聿紧随其后，心中同样激动不已。

    不管今日裴嶷拜访王家目的是什么。对王家来说都是一次难得机会，就看王家抓不抓的住。

    众人进屋，分宾主落座，仆人奉上茶水，便悄然退去，整个房间内只剩下裴嶷、王卓、王聿三人。

    见状裴嶷是心知肚明。看来随着辽东开始处理叛乱豪族，并着手推行均田制、释奴令，让王氏有些坐不住了。

    裴嶷本就出身世家，深知像太原王氏此类顶级世家非常惧怕均田制、释奴令的推行。他今天此行的目的，便是打消王卓顾虑，尽量以相对温和的手段拿下太原王氏，为辽东入主并州打好前站。

    “文宣、茂宣你们皆是晋阳王氏精英子弟，有些话某就直言不讳了，若有得罪之处还请二位担待一二。”

    王卓、王聿顿时紧张起来，知道接下来裴嶷所说的话怕是代表了背后卫朔的意思，王氏能不能渡过此难，就得看之后双方商谈的结果。

    “连日来已有数十名世家出身的官员牵扯到李宏通敌一案，原本按照镇北将军之意，要将所有涉案人员连同他们的家人统统诛杀殆尽。”

    说到这儿，裴嶷故意停顿了一下，见王卓、王聿二人大冬天却冷汗津津，嘴角一哂接着道：“可后来考虑到大错尚未铸成，镇北将军以上天有好生之德为由打算从轻处置，除了主谋李宏寥寥数人外，其余从犯皆可免去一死。”

    闻言王卓、王聿才悄悄松了一口气，看来王家还有一线生机，只是不知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们兄弟还没有天真到认为，卫朔会大发慈悲对王家既往不咎。

    “请文冀直言相告，我王氏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才可免除灭门之祸？”

    “文宣、茂宣，裴某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也罢今天便给二位交个底。我家主公镇北将军绝不是要消灭天下世家，而是要改造世家为其所用。”

    “改造？如何改造？”王卓心中一动忙问道。

    “首先，为了遏制土地兼并，世家手中不允许在中原、关中、河北等传统农业区拥有大量土地、部曲。不过，镇北将军有意将未来的漠南草原、扶余、高句丽、西域等地方开放给世家，以此来弥补诸位的损失。”

    “其次，世家将不再享受免税特权！其实关于这一条你们也不必反应过激，在辽东连镇北将军都得缴纳税赋，更别说其他人了，可以说在辽东除了军烈属外根本就没有免税的人。”

    “这……文冀，上缴赋税、交出河东土地不是不可以，只是连部曲、佃户都交了的话，就算日后王家在草原、高句丽、扶余等地买再多土地也没用啊！”

    “呵呵，文宣莫急，且听在下把话说完。二位有所不知，如今在辽东颇为流行大农场，只需少量技术人才便可管理数万亩土地，根本用不了太多人口。”

    “真的？还有这样的好事？”王卓、王聿满脸不敢置信。

    裴嶷双手一摊，信誓旦旦道：“当然是真的！只要随便到幽燕一瞧便可辨别真伪。”

    “另外，镇北将军还让裴某转告二位，只要晋阳王氏愿意出头支持辽东在并州推行均田制、释奴令，便可参与到海外贸易当中。”

    说到海外贸易，裴嶷两眼放光，他神秘兮兮地凑到王卓跟前满脸兴奋道：“文宣、茂宣，以后你们可别怪我没把话说清楚。这海外贸易可是目前辽东盈利最丰厚行当，可比种地什么划算多了。”

    “在辽东上至世家大族，下至庶民百姓，无不千方百计想在海贸中掺一脚，不少人想找主公走后门而不可得，此次主公能对王家做出这样的承诺，可见其对王家寄予厚望啊。”

    “这……这什么海外贸易真有那么好？”

    像王卓、王聿这类没有接触过海贸的传统士大夫，是绝对无法想象海贸中所蕴藏的巨额利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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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走向前台

﻿    “自然是真的！我裴家跟着崂山商社跑海贸不过才一年时间，挣得利润竟比数万亩土地出产还多。而崂山商社每年给辽东进献的利润已达到财政收入的近四成，远远超过传统农业税收。”

    王卓、王聿听了裴嶷述说大吃一惊，脑海中做着激烈交锋，仔细权衡着利弊，若海贸真有那么好，那王家放弃一部分利益倒也不是不可接受。

    思虑再三王卓终于拿定了主意，决定冒险一试，毕竟卫朔派裴嶷亲来，已经算是给了王氏天大面子，若王家再不识好歹的话，恐怕真就有灭门之祸。

    “好！既然文冀话说到这份上了，王家也不能小气！”

    见王卓答应下来，裴嶷大喜过望，此次辽东能否顺利入主并州，首要便需解决以晋阳王氏、阳曲郭氏为首的世家豪族。王家典型一旦被树立，肯定会为其余并州世家做出榜样。就算日后郭氏依旧不肯屈服，对辽东计划影响也不大。

    相对于王氏来说，郭氏早将家族资源转移到了襄国，郭氏有势力强横的石勒做靠山，自是不惧来自辽东威胁，而辽东一开始就把争取对象放在了王氏身上。

    不久之后，裴嶷带着满意笑容离开了王家，眼下他需早点赶回去向卫朔禀报成果。

    ……

    “主公是在为裴长史担忧吗？”

    被打断了思绪的卫朔回身一看，却见是鲁昌，遂摇头道：“王家不过是刀俎下鱼肉，裴嶷此行必是有惊无险，我是在为日后担心。”

    “日后？”鲁昌不解其意。

    “嗯，今后我辽东将彻底走向前台，少了刘公在前面遮风挡雨，肯定会有不少魑魔魍魉现身，到时不定会惹出什么样麻烦。”

    “嗯，主公言之有理。随着辽东实力越来越强，敌人们肯定会联合起来算计，以往都是辽东隐藏在背后算计外人，如今却成了将被算计对象。”

    “是呀。向来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而今辽东将入主并州，未来随着匈奴汉国灭亡，对胡虏势力必将是一次沉重打击。没了胡虏近在咫尺的威胁，我担心晋室内又该爆发某些龌龊之事。”

    卫朔这么说自是有其道理。就拿入关来说，明明天子已下旨任命其为征讨都督，负责统领各路勤王大军，然而除了焦嵩外，其余华辑、宋哲等根本就不拿他当回事。而麴允、索綝正更是意图勾结南阳王，打算将其排挤出关陇。

    “主公，主公，裴长史回来了！”

    卫朔正站在雁门关上与鲁昌闲聊，听得得封奕来报，忙转身下了关墙。刚到府门前。他就看见裴嶷满面春风站在那儿，一看其笑容满脸的样子，卫朔便知大事告成。

    “主公，嶷幸不辱使命，特来向主公缴令。”

    “文冀出马哪还有搞不定的事？”

    卫朔笑吟吟夸奖道，心中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有了王家配合，想必辽东入主并州一事会轻松不少。

    ……

    建兴三年十一月底，卫朔在五百侍卫保护下，带着裴嶷、鲁昌、封奕、段文鸯、张彪、陈安诸人从雁门关南下。一行直奔定襄城。

    邵玉娘正同并州上下如温峤、韩据、杨桥、如绥诸人聚集城门外，静静等候卫朔到来。

    刘琨虽然也想亲自迎接卫朔，只是考虑到与礼不和再加上身体有恙才没有冒然出现。

    正午时分，只见远远有烟尘扬起。不一会儿就见卫朔诸人打马来到眼前。

    “恭迎镇北将军！”

    “哈哈哈，诸位不必多礼，朔愧不敢当。”

    卫朔飞身下马，一边冲着众人回礼，一边疾步上前，将韩据、温峤、杨桥、如绥等人一一搀起。大家都不是第一次见面。彼此之间倒也没那么多拘束。

    “诸位，且容在下先拜访一下刘公，过后某再与诸位开怀畅饮，一醉方休。”

    “刘公身体不要紧吧？”卫朔当先迈步向定襄城走去，边走边随口问身边的温峤。

    温峤悄声道：“李宏反叛让刘公身心俱疲，幸好有刘遵、刘群、崔悦、卢谌几位晚辈陪伴在侧时时劝解，如今已没大碍。”

    卫朔心有感触，这已是刘琨第二次遇到背叛。若说当初令狐妮背叛尚可拿令狐盛、徐润做借口，那此次李宏联合郭氏、王氏等并州世家将其软禁一事彻底伤了刘琨心。一直以来刘琨便将世家视之左膀右臂，却没想到最后关头竟是被世家给卖了，如何不让他感到心寒？

    “嗯，只要刘公没事就好。”

    ……

    “父亲，镇北将军来访！”

    “快快，快扶我起来。”

    “刘公快快躺下。”见刘琨挣扎着就要起身，卫朔忙上前一步扶着他。

    刘琨靠在榻上，脸上带着几分苦色，道：“直元，这次多亏了辽东及时插手，不然我刘琨便是千古罪人。”

    “刘公何出此言？李宏等人通敌叛国与尔何干？”

    “若非我识人不明，怎会落到今天这地步？琨已想明白了，若论作曲写赋我胜直元十倍，然说起治政安民、领军作战某便远远不及直元。今后并州一切军政要务可就全拜托给直元啦，请看在定襄城内二十万百姓面上万勿推辞。”

    “主公……”

    “父亲……”

    刘琨的话引起一阵哗然，刘群、崔悦、卢谌、韩据等原并州文武皆大惊失色纷纷簇拥到床榻前，劝说刘琨收回成命。唯有温峤对此默不作声，倒不是说温峤对刘琨不忠，而是他知道大势如此非人力可挽回。

    并州上下经此一场内乱，已经彻底失去与平阳对敌的实力。刘琨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力邀卫朔入主并州。再说卫朔也是晋室大将，交给他不比被胡虏占去好？

    “好了，我意已决，诸位无需再劝。”面对刘群等人苦苦哀求，刘琨根本不为所动。

    突然毫无征兆之下，卢谌手指卫朔暴喝道：“卫朔，是不是你在逼迫刘公让位？你不过寒门出身，高居镇北将军已是朝廷破格提拔，如何敢觊觎刘公地盘？”

    “大胆，谌儿不得无礼。”

    刘琨虎目一扫顿时让卢谌没了脾气，他转身冲着卫朔苦笑了一下解释道：“直元莫怪，谌儿自小随侍左右，与我感情深厚，乍闻琨要退位让贤，情绪上有点激动。”

    “呵呵，刘公多虑了，我岂会与小辈一般见识。不过，关于移交并州一事是否再考虑一下？”

    卫朔轻轻笑道，根本就没将卢谌放在眼里，那就是个读书读傻了的呆子。

    不料，刘琨却拒绝道：“不能再等下去了，有关移交一事务必尽快完成。若某所料不错，来年开春直元一定会南下平阳，若不尽快捋清阳曲、定襄政务，辽东如何敢放手与刘聪一战？”

    “只是有一件事还须麻烦直元，在某的幕府中还有不少人才，希望直元量才而用。若是有人不愿继续留在并州，也希望直元能放他们自由离去。”

    “请刘公放心，原并州幕僚中只要愿意加入我辽东，朔必定会厚待众人，若是有人愿意前往江东定居，在下也可安排水师护送他们离去。”

    说实话刘琨幕府中，卫朔就只看上了温峤、如绥、李桥、韩据等寥寥数人，剩余的要么是只知写诗作赋不懂俗务的艺术家，要么就是与他格格不入的世家人才。只是刘琨既然当中开口，他自然要表下态。

    原并州幕府人员见到大局已定，便放弃了劝说刘琨，开始为将来打算。像早就对辽东抱有好感的温峤，二话不说便投靠了卫朔，而且还高居将军府右军师祭酒之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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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吞并刘琨部众

﻿    “主公，谌不堪驱使，请求还乡定居。”卢谌不愿出仕辽东，随即向刘琨提出辞行。

    卢谌辞行让刘琨颇感意外，其实他挺希望卢谌留下辅佐卫朔，在几个姻亲后辈中，因卢谌文学才华最高，而且时常还能与他写诗相合，故而刘琨最是看重卢谌。

    “如今天下未定，胡虏未灭，子谅何以归家？”

    “谌愚钝，实担不起拯救天下之重任，还是回家做学问的好。”

    卢谌对卫朔成见颇深，执意不肯留下。其实说起来二者之间并未有什么直接冲突，纯粹是理念不同而相互看不顺眼。虽然卢家已加入到辽东，可卢谌却一直不肯释怀。

    “好吧，既然谌儿去意已决，我就不再挽留了！”

    对于卢谌的离去，卫朔并不在意，只要温峤留下就行。在刘琨劝说下，除了少部分如卢谌等世家子弟不愿出仕辽东外，大多数幕僚均选择加入辽东阵营。

    “诸位新入我辽东，心中肯定有不少疑虑，其实大可不必。辽东最是注重规矩，只要尔等遵纪守法，便不用怕这怕那。另外，为了尽快让诸位融入辽东，诸位身上的官职或许会调整一二。”

    “不过，也请大家不要担心，辽东一定充分考虑大家的实际情况后才做出决定，绝不让诸位才华埋没。”

    “谨遵镇北将军令！”

    卫朔敢吞并刘琨部下，就是知晓刘琨不是祖逖，其部下没有那么大的凝聚力，很容易就可被辽东消化掉。

    众人离去之后，温峤反而忐忑不安站到了卫朔面前，在大多数并州同僚被降级使用的情况下，他没想到自己会一步登天，直接就任将军府右军师之职，右军师在辽东可是军方巨头之一。

    “将军，我就任军师之职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呵呵。太真过谦了，以你的才华担任右军师一职绰绰有余，不要有任何顾虑，好好干下去。我对你期望甚高。”

    “如此某只好却之不恭了！”

    见卫朔再三坚持，温峤只好答应下来，只是这样一来却引得其余并州幕僚对他是各种羡慕嫉妒恨。纷纷感叹温峤命好，以前有姨丈刘琨罩着他，如今更有镇北将军卫朔器重他。

    接下来一段时间内。辽东开始强势整顿并州。说起来刘琨虽是并州刺史，但其治下仅仅控制着雁门、新兴、乐平三个郡国，其余各郡基本上被匈奴人霸占。

    太原两大世家郭氏、王氏一逃一降，耳那些中小世家见王家、温家相继倒向辽东，便再也生不起顽抗之心，降低了辽东整顿并州的难度。

    裴嶷坐镇定襄，在温峤、韩据、李桥等人的协助下，迅速将辽东一整套成熟政策搬到并州，大量惠民政策陆陆续续展开。

    首先是均田制、释奴令，不管卫朔如何重视商业、工业。但农业才是一个地区保持稳定的基础。并州由于战乱不休，境内存在大量荒地，官府将荒地连同从世家掠夺的土地一起重新丈量然后分给刚刚获得自由的庶民。

    均田制的颁布，刺激了并州所有百姓的热情，整个境内到处都是活动的庶民，他们怀着希望，往往不顾天寒地冻，拿着农具远走在荒野之中，携家带口开辟出大量良田，只等来年春季。就要洒下希望的种子。

    与此同时，为了方便百姓开荒，官府还从陉北调集大量牲畜以租赁的方式交付庶民使用，总之。为了恢复并州农业，官府可谓是想尽了办法。

    其次是鼓励纺织业发展，并州紧邻陉北，而陉北又是重要的畜牧业养殖区，每年除了给辽东提供大量牛羊牲畜，同时又能给纺织业提供巨量羊毛。

    不管外界有何感想。辽东入主并州已成定局。等冬天过去，来年开春之际，新兴、雁门、乐平三个郡国百姓便拥有自己的土地。

    与此同时，邵玉娘奉镇北将军府令，开始着手整编原并州军。三万余并州军经过缩编，最终大约会保留下不到四厢，大批青壮将释放地方回归农田。

    将军政各方面细节交代下去之后，卫朔便带着封奕、张彪、段文鸯前往晋阳视察，晋阳原本是太原郡治所，曾是并州最大的城市。

    “这便是晋阳？”封奕满脸惊愕，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城池。

    “嗯，没错这便是大名鼎鼎的晋阳，只可惜匈奴人多次兵临晋阳，永嘉六年，在叛逆令狐泥带领下，刘聪攻破了晋阳，并杀害了刘公父母。”

    说实话尽管卫朔早有心理准备，可真当他看到晋阳城破败城门、残缺城墙时，依然掩饰不住内心失望。

    “唉，大好河山本该让万民共享太平盛世，只可惜世道混沌悲戚重生，朔心中如焚，恨不能立即扫荡寰宇，收复河山。”

    “主公切莫发急，而今首要做的是稳定民心，牢固河东三郡之地，等明年开春之后，便可挥师南下，收复并州南部各郡。”

    “我辽东虽实力强横，但仍有襄国石勒相与抗衡掣肘。不可有丝毫大意，只有对内施恩义，对外树兵威，方有希望消灭胡虏，重整河山。”

    “子专之言深得我心。”

    ……

    刚刚从青州前线返回襄国的石勒，得知辽东成功吞并刘琨，不禁心急如焚。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件事的危害性，卫朔可不是刘琨，占据了太行西侧，一定会窥伺一山之隔的河北大地。

    “诸位都说说，平阳还有必要去救吗？”

    “主公，为了襄国发展放弃平阳不是坏事。以目前辽东态势，来年开春其必定南下平阳，而襄国必须抢在辽东拿下平阳前结束青州战事，不然辽东一旦回师冀州，必将破坏襄国夺取青州计划。”

    夔安说得十分有道理，可石勒依然不甘心，脸色便阴沉几分，面罩寒霜，环顾众僚臣问：“难道我等只能眼睁睁看着辽东全取并州吗？”

    张宾作为石勒头号智囊，自然不希望石勒因个人喜好而误了大事。在他看来舍弃平阳固然会让襄国失去一盟友，从而让辽东全取太行山以西，对襄国威胁大大增加。然形势逼迫下，襄国不得不吞下苦果。

    眼见石勒脸色都变了，张宾忙起身劝道：“主公，河东虽然重要，却不能因此赔上襄国霸业。若一直跟辽东缠于河东，陷入长期消耗战，最终不但有可能平阳保不住，青州也有得而复失的危险。”

    张宾话一说完，夔安、郭殷、徐光等人相继松了一口气。若说还有一人可让石勒改变主意，非张孟孙莫属。

    果然，听了张宾劝说，石勒便不再关心平阳。

    ……

    要说辽东入主阳曲、定襄，平阳匈奴人受到的冲击最大。经过大半月调理，刘聪虽然可开口说话，却也病入膏肓，只能将政务尽付靳准、刘景、刘骥、呼延攸、刘顗、朱纪、范隆诸人。

    元老陈元达、中山王刘曜在此关键时刻却不受刘聪信任，陈元达年纪大了不太看重权势，而刘曜则不一样。面对汉国岌岌可危之局势，刘曜自认只有自己方可有能力挽狂澜于既倒，偏偏刘聪将希望寄托在侄儿刘骥身上。

    刘曜不甘心退出历史舞台，便于靳准勾结到一起，打算在近期发动叛乱夺取平阳大权。其实在平阳内有不少重臣暗中支持刘曜上位，比如呼延攸、刘景、朱纪等。众人之所以支持刘曜，除了原本就与刘曜交好外，均认为刘曜是目前汉国最合适的继任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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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蠢蠢欲动

﻿    其实暗中觊觎汉赵大权的不止刘曜、靳准，连之前已成透明人的皇太弟刘乂同样蠢蠢欲动。刘聪身体健康、刘粲活着的时候，刘乂绝没有胆子染指皇位，可到了今天这一步，在心腹的鼓动下他也不禁心动起来。

    太傅崔玮、太保许遐对刘乂劝道：“当年汉皇以您为皇太弟，并不是出于真心，只是因为他谋逆上位，让你当皇太弟，可以安抚众心，又能拉拢氐人。可是陛下从未有让你继承皇位的打算，不然当初陛下也不会册封刘粲为晋王，领丞相之职辅弼朝政。”

    “自魏武帝以来，只要是当丞相的，后来必为皇帝，只要是被封为晋王的未来一定登基。若不出意外，将来刘粲一定会登上皇位。而殿下我看您不仅当不成皇帝，恐怕还会有杀身之祸。”

    “幸好上天待您不薄，眼下陛下已病入膏肓、晋王刘粲意外阵亡，而殿下的机会来了！您要是真想当皇帝，属下给您出个保险的主意。保您一定能当上皇帝，您听不听？”

    刘乂一听挺高兴，“什么主意？”

    “现在平阳城内只有精兵五千，趁着刘聪病倒之际，殿下不妨暗中将氐族精锐调至城外，等夜晚乘人不备，悄悄打开城门，氐族骑兵立即杀入城内，攻破宫门，到时候只要杀掉刘聪，然后再软禁百官，皇位不就是唾手可得？”

    ……

    当晋室册封拓跋六修为五原郡王的消息传到草原上后，拓跋普根便再也无法坐视下去。他本来以为辽东的战略重心在中原，应该不会插手拓跋内部纷争。

    然而卫朔替拓跋六修请封郡王一事，已明确表明了辽东插手拓跋内部事务的决心和野心，让拓跋普根对辽东抱有深深戒备之意。

    “母亲，孩儿决定来年出兵征讨盛乐！只是拓跋六修向晋室称臣，孩儿担心出兵攻打盛乐，引来辽东军报复。母亲一向足智多谋，不知可有计策教我？”

    拓跋普根的母亲惟氏是一名四十不到的妇人，与江南小家碧玉不同。她容貌秀美中又带有勃勃英姿，面容冷厉，不怒自威，是拓跋部落仅次于拓跋普根的关键人物。

    而且有时候连拓跋普根也不得不正视惟氏。历史上这个厉害又强势的女人，为了让自己儿子登上代王之位，不惜发动政变杀掉了拓跋郁律。

    惟氏和拓跋普根一样有统一整个部落的野心，对于儿子袭击盛乐之议，她自是十分赞同。唯一可虑者便是辽东反应。

    “建兴三年以来，我拓跋部落突遭内乱，不但丢失了富饶的陉北、代两地，连南都新平城也落入辽东军手中。而今拓跋部四分五裂，各部大人不听号令，气势日衰。”

    这话一出拓跋普根脸色顿变，自感面上无光。自拓跋力微之后，拓跋部落只在拓跋猗卢在位时复兴了一段时间，结果不过两三年功夫，拓跋部落便将拓跋猗卢时代赢得荣耀丢失殆尽。

    这时惟氏面色稍稍缓和了一下接着道：“反倒是晋军历经昌黎、上郡两场大战。一路势如破竹连破慕容廆、刘曜，渐有复兴之兆。不过，辽东军连番大战之后，兵疲民乏已不堪大战，而这恰恰是你目前唯一机会。”

    “能否抓住机会带领拓跋部落重新崛起，可就看接下来你的表现了！”

    ……

    建兴三年，关陇发生了一件大事，便是震惊天下的上郡之战，此战之后匈奴势力彻底被赶回了黄河以东，长安再次稳如泰山。

    当上郡之战的捷报传到建邺时。司马睿心情十分复杂，说实话内心更多是失望。他已经做好了接替司马邺登基的准备，没想到却卫朔搅和了。一想到唾手可得的皇位不翼而飞，司马睿就恨不得骂卫朔十八辈祖宗。

    其实失望的不止司马睿一人。镇东将军王敦同样对关中形势发展失望不已。得知刘曜大败溃逃的消息后，王敦脑子里一片空白，着实愣了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以前晋军遇到胡骑总是吃败仗，不想辽东军却总能战而胜之。

    一想到愈发强横的辽东，王敦不禁有些丧气。

    “世仪，老夫愈发觉得当初得罪卫朔很可能是这辈子做得最愚蠢的一件事。”

    “主公何出此言？”钱凤很少看到王敦为某件事后悔。更别说还是让其恨得牙痒痒的人。

    “此次卫朔千里远赴国难，救天子于危难之际，一举稳定了危如累卵的长安朝廷，消息传出后，其被天下人尊称为国之柱石。”

    “如今卫朔仰仗上郡大捷名扬天下，连琅琊王在他面前也有所不如，日后怕是没有人能限制其发展了。”

    “主公无须沮丧，我有一计可助主公除此心腹之患。”

    “哦？不知是何妙计？”

    “别看卫朔威风凛凛，其实暗中有不少人看他不顺眼恨不得啖其肉喝其血！在下听说，南阳王司马保、太尉索綝、骠骑将军麴允等关中本土势力对强势入关的辽东深怀戒惧，只需稍加挑拨，属下认为他们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手中权力被卫朔夺走。”

    “嗯，这事就拜托给世仪了，一定要找机会除去卫朔，不然老夫真怕将来王家会死无葬身之地！”

    “请主公放心，此事包在属下身上！”

    很快便有使者从江左出发，怀揣秘密使命，纷纷前往各地。

    ……

    张寔从父亲张轨手中接任凉州刺史一职已有一年多，在宋配、汜瑗、阴澹、阴充四人辅佐下，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渐渐掌握了一州之权柄，成为凉州名副其实的霸主。

    刘曜进逼长安时，张寔曾派将军王该率五千精骑救援长安，只因姑臧距长安千里迢迢，在王该尚未抵达长安时，便得知了上郡大捷的消息。随后王该便带着骑兵返回了姑臧，同时也带回了辽东强势介入关陇的消息。

    “诸位都说说吧，辽东强势介入关陇，对凉州到底是福是祸？”

    “福祸难料！”

    首席谋士宋配眉头紧皱，显然意识到辽东介入关中对凉州来说不是一件好事。作为河西土著大族出身，宋配前后辅佐张轨、张寔两代刺史，不但是张寔最倚重的谋臣，宋氏是凉州最顶尖的豪门士族。

    “辽东强势介入关中，必然使得关陇势力重新洗牌，主公欲割据凉州一事恐怕是要出现波澜。”

    闻言张寔脸色便阴沉下来，割据凉州自保，是从他父亲张轨时代便确立的战略计划，张家两代均一直朝着该方向努力。若是因辽东而导致此计划夭折，张寔自是不甘心。

    “不过，主公也不必过于担心，自先西平公以来，凉州待朝廷恭敬而有礼，在各地诸侯断绝朝贡的情况下，只有凉州不忘时时接济长安。这么多年下来，外界又有谁不知道凉州对晋室的忠心？”

    “辽东毕竟是晋室势力，若无必要属下料定他们定然不敢轻易冒犯我凉州！当然了为了加强凉州实力，主公应该加快征讨河西鲜卑、诸羌步伐，最好是能打下整个西域，如此一来就算日后辽东要图我凉州，也会踌躇再三。”

    “嗯，仲业言之有理，俗话说打铁还的自身硬，凉州若想在乱世中保全，最重要的还是自身强大，只有这样才能打消野心家们的觊觎。”

    随着建兴三年即将过去，天下各地局势不但没有缓和，反而因辽东强势而愈发蠢蠢欲动。无论胡族又或者晋室势力，均不甘心被辽东比下去，无不想法设法扩充自己实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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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欲行科举

﻿    等卫朔将并州、雍州两地政事安排妥当之后，时间已到了建兴三年十二月上旬，距离过年只剩下半月时间，按照以往习惯，他还是要返回蓟城陪同家人一起过年。

    十二月初十，镇北将军卫朔自雁门关启程踏上东归路途。

    此次辽东军入关总体来说达到了预期目的，不仅成功阻止匈奴人图谋关陇野心，又趁机收复雍州北部以为立足之地。

    陈安是首次从遥远的陇西来到幽燕大地，看着沿途一片祥和景象，突然之间他明白了为何辽东军总是战无不胜。是安宁富足的生活给了辽东军排除一切艰难险阻的强大信念。

    十二月底，卫朔一行终于回到蓟城。

    “臣等恭迎主公得胜归来！”高瞻、刘翰、皇甫岌、宋奭、北宫纯、卫雄等留守在幽燕的辽东众文武出城十里相迎。

    “诸位先生坐镇幽燕，殚精竭虑筹措粮草，才让雍州赈灾顺利继续下去，可以说此次辽东能顺利立足关中，诸位功莫大焉。”

    “主公过誉了，这是臣等本分职责所在，当不得主公如此盛赞。”

    “哈哈哈……”

    镇北将军出征关中胜利班师蓟城，再加上临近春节，整个蓟城突然爆发极大的热情，全城百姓、官员全都陷入了狂欢之中。

    本以为回到蓟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却没想到刚一回来，只休息了一日，高瞻、刘翰、皇甫岌三人联袂来访，让卫朔不得不再次忙起政务来。

    “诸位先生联袂而来想必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主公慧眼如炬，明察万里，我等的确是遇到了难题。自永嘉七年起州学招收第一批学子以来，到了明年六月份第一批州学学子将从学堂毕业，关于他们的去留至今牧府上下尚未拿出一个可行方案来。”

    “哦？说说看，大家的分歧都在什么地方？”一听这事卫朔突然来了兴趣。

    “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有的建议按照九品中正制考核后直接授予官职。纳入官府体系；有的则认为九品中正制与辽东推行的学堂制不符，建议改革人才选拔制度；有的干脆提出让学堂代替官府考察学子的做官能力，毕竟学院出自学堂，没有人比学堂博士更了解学子能力大小。”

    “九品中正制是肯定不行的。我辽东简拔人才一向以才能为标准，从不以门第高低来定职位。让学堂代替官府同样不妥，日后难保不会出现官学权勾结在一起私相授受情况。”

    “嗯，景前言之有理，是时候推出新的人才选拔制度了！”

    “主公是不是早有打算？”

    见卫朔一副言之凿凿的样子。高瞻、刘翰、皇甫岌三人顿时意识到怕是自家主公对今日之事早有预料，而且心中已有了解决办法。

    “也可以这么说，其实早还在崂山上当流民时，我就曾与子文就九品中正制讨论过人才选拔制度，当初还承诺将此事交给子文去办，可如今看来子文坐镇崂山，管着崂山商社，职责重要，怕是没机会插手此事了。”

    “朔打算在幽燕推行科举制，以代替目前流行的九品选官制。”

    “科举制？主公。何为科举制？”众人均不解其意摸不着头脑。

    “科举又称科考，简而言之便是用考试的方式来选拔人才。考什么、怎么考均由官府来定，学子通过考试相当于获得了进入官场的许可，经过一番历练便可授予正式官职。没有通过考试的人，不好意思将永远也不可能进入官场。”

    “而且官府举行的科考将不再以学子的出身作为考核标准，只以学子在考场上所得的成绩而论。科举考试的目的是选拔出官府需要的人才，而不是去平定一个人品德高低，故科举的核心便是唯才是举。”

    “以后辽东是不是不再有荫官？以后官员贵族子弟若想做官是不是也得参加科举？”

    “当然，这是必须的，在辽东唯有科考得官一个途径。”

    “唯才是举？科举得官？只怕此策一出辽东真要成众矢之的了！”刘翰满脸苦笑道。

    高瞻、皇甫岌闻言亦是满脸苦色。以前辽东推行均田制、释奴令、庶绅一体纳税等仅仅是拿世家经济特权开刀，而今这科举制显然是要拔除世家在政治上的特权。自秦汉以来，世家、贵族便天然拥有做官的特权，从来没有被剥夺过。

    卫朔行此法也是出于无奈。历朝历代开国贵族似乎都逃不了逐渐腐化堕落这一命运，而荫官待遇就是导致贵族失去竞争意识，最终彻底堕落下去的主要原因。卫朔要做的便是引入竞争，避免贵族走上原来的老路。

    在辽东就算你的父辈再强，若是子孙后代不争气，不好意思你们家或许只能兴盛一代。到了下一代若没有官方代言人，走向衰落是必然的。为了保住家族富贵，将逼得贵族们不得不重视后代教育，如此足以延缓贵族腐化堕落。

    “众矢之的又如何？虱子多了不怕咬，债多了不愁。反正辽东早就将各地世家得罪死了，再多些仇怨也没什么。另外，诸位无需为自家富贵担忧，虽说科考是进入仕途的唯一途径，但怎么说尔等也为辽东发展壮大付出了心血，因此诸位子弟还是会受到某些优待的。”

    “主公，若是科举制度被全面推广，将彻底触到世家的痛楚，恐怕要引起世家强烈反弹！”

    “嗯哼！此策一出，辽东将永无宁日！就看诸位先生可有胆量与我闯出一条康庄大道来。”

    “臣等敢不效死力！”高瞻、刘翰、皇甫岌纷纷起身表决心。

    “好，有诸位相助，何愁大事不成？我意年前就将科举风声放出去，将考试时间定在来年九月份，如此一来起码有大半年时间可用来做准备工作。”

    皇甫岌双手一摊说道：“主公，考试内容倒还容易确定，只是具体该如何操作？”

    在众人中，只有卫朔知道科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其他三人到现在脑海中还是一团浆糊。皇甫岌作为学曹主事，主官学堂、教育，自认为与科考关系最为密切，自然最关心科考。

    “具体来说，科举考试共分资格考试和定职考试。另外，我打算新成立一个吏曹，由该曹负责资格考试，资格考试顾名思义，通过了便自动获得做官资格。”

    “而根据定职考试将结果决定学子最终去留和职位，资格考试内容将以新儒学、算学为重点。而定职考试则根据各曹所需考察不同的重点，如算学、律法、商学、墨学等等。”

    “所谓在其职谋其位，比如想进入廷尉府当官的学子，必须通过律法考试；一县之主簿需要相应的账目计算能力；管市舶司的需要相应的商业谋划能力。”

    “说白了，通过科考只选拔出辽东需要的人才！”

    “主公，一次科考选拔多少人？有没有最高限额？”

    “当然有限额，考虑到眼下辽东仅仅下辖两州之地，还不需要太多的官员，再加上首次举行科举，不可能让太多人通过考试。按照我的预计，暂时每年官府先给予一百个名额，等以后再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另外，为了防止造成冗官冗吏现象，以后吏曹将担负起官员考察工作，并制定出相应的退休、提拔等制度，以此来规范官员管理。”

    卫朔最烦终身制了，他以为历史上宋朝之所以造成冗官冗吏，与朝廷官员只进不出有很大关系。在古代除非官员主动高老还乡，否则只要他不犯错误，基本上就能在仕途上待一辈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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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纳妾是成功人士的象征

﻿    “这是辽东第一次举行科考，我希望诸位下去之后好好做准备！”

    “对了，由于吏曹尚未有合适人选，我意调文冀回来暂时先主持吏曹日常，等有了人选之后再说。”

    “诺！”

    ……

    击败刘曜、斩杀刘粲，两场大胜再加上生活条件越来越好，让建兴三年春节比以往显得更加热闹，蓟城内家家户户都在准备欢度春节，身为辽东之主卫朔同样准备了一场宴会，一来好好犒劳自己一下，二来对下属表示一下关心。

    腊月三十，在卫府大厅内，两排青春舞娘，薄羽轻纱，葱臂雪白，光腿赤脚，正翩翩起舞。除了莫含坐镇关中、裴嶷坐镇并州外，其余辽东文武齐聚一堂，一边品着美酒，一边欣赏舞娘的迷人身姿，各个怡然自得，好不快活。

    卫朔看着堂下两侧济济一堂的文武众人，心中得意非凡，潜心努力多年，终于有了今日这局面，总算不负穿越一回。突然看到人群中威武雄壮的北宫纯，他猛然想到正在进行的骑兵训练。

    “北宫将军，骑兵训练如何了？可堪上战场与胡骑一战？”

    “有镇北将军府一力支持，在下敢以项上人头保证，骑兵战力比原凉州铁骑更强！”

    “哦？是吗？那可真是太棒了！只恨无缘得见当年北宫将军在洛阳的神威，希望明年南下平阳时，北宫将军不要让我等失望。”

    “请主公放心，在下一定亲自斩下刘聪狗头为洛阳百姓报仇雪恨。”

    自得知来年开春，辽东有意南下平阳后，北宫纯便一心想要手刃刘聪、刘曜为洛阳罹难百姓报仇。

    正在此时突听得一阵欢呼声，卫朔抬眼往场中一瞧，只见从堂前两侧的两扇边门拥出八位女子，她们个个身穿彩裙，手舞彩带，赤足应着鼓点来到中央翩然起舞。引得众人阵阵喝彩声。

    每个舞女手中彩带两头均系着一把短剑，玉手舞动间短剑翻飞，与飘荡的纱绸彩带形成刚柔相济的绝佳组合，而彩裙开合之间。雪白的素足若隐若现，引人遐思。

    随着鼓乐声愈发激昂，舞娘的速度越来越快，场中旋转的彩裙，空中飞舞的彩带。还有短剑划出的一道道光芒，让人目不暇接。

    众人皆被舞娘绝妙舞姿征服，纷纷鼓掌助威。在热烈的掌声中，众舞姬盈盈下拜，施礼后退出。

    随后宴会进入高潮，众人开怀畅饮，卫朔频频下去与诸位臣属共饮，整个宴席一直延续到深夜才结束。

    翌日醒来，卫朔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裴颖儿的音容笑貌，回到蓟城已经有好几天。可他头总是忙于政事，已经有些日子没有亲近家人，不免感到有些愧疚。

    正当卫朔浮想联翩时，去见门帘一动，裴颖儿端着碗莲子羹从外面走了进来。

    “夫君醒了？”裴颖儿见莲子羹放在旁边，拿起毛巾上前帮卫朔清洁。

    卫朔趁机仔细打量着裴颖儿，越看却觉得其身上散发出一种与众不同的美丽。算起来裴颖儿今年不过才二十岁，却已有了一个儿子，看起来身上既有少女的青春靓丽，又有少妇的成熟动人。

    “嗯。辛苦夫人了，峥儿近来可好？”

    “呵呵，峥儿最近可是淘气了。”一想起儿子虎头虎脑的样子，裴颖儿轻轻点点螓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眸子里俱是宠溺之色。

    卫朔看着妻子秀美脸庞，情不自禁将其抱进怀中，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凑起鼻尖在她发丝和脸上深吸几口气，轻轻唤声。“颖儿……”

    “嗯……”

    睁开迷离秀眸，裴颖儿抬眼见到卫朔火热的目光直视下来，不禁心头一烫，眼睁睁看着卫朔厚厚的嘴唇向她的小嘴上印下，身子骨登时变得酥酥软软，如同抽丝过的柳条，一丝娇吟从嘴里迸出。

    “咿……唔……呀……”

    裴颖儿高高昂起螓首，小嘴向外拼命吐着气，眼眸中光亮大盛，过了一会，却又猛地黯淡迷乱，软绵绵的躺倒在榻上，身下香汗淋漓，如同飘在云端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内喘息声渐渐停止，只见裴颖儿小脸赤红，小嘴微张剧烈吐着气。

    卫朔气旋嘘嘘得趴在她身边，转手将她搂进自己的怀抱中，闭目屏息了好一会，方才呼呼轻笑道：“好舒服啊！”

    “夫君！”

    裴颖儿轻媚小脸上，分明挂足了满意晕色，偏偏又被卫朔一句话逗得羞臊无比。突然她发现自己玉体裸露在外，忙不迭拉了一床裘被过来，将小脸深深埋在里面，香臀儿在后面高高翘起。

    不料，她这副样子，却又勾起了卫朔****。他用手动情得抚摸在美臀上，臀肉绷得紧，入手却是一片火热。

    初时进入时，倒还算是卫朔主动，用足了挑情的手段，到了后面，裴颖儿反而能咬着小牙，紧闭双眸的配合着他，散发出万般撩人的少妇风情。

    情潮刚过，裴颖儿芳心美满自足，刚刚一波接着一波的快潮冲击的她头晕目眩，到了现子骨软绵绵的，抬起手指头都做不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忙完政务后，卫朔总是隔三差五抽出时间来陪妻子儿女。虽然卫朔此举只是受现代思想影响，可在外界看来却有贪恋后宅之嫌。而裴颖儿见丈夫温柔体贴，感动之余又让她觉得压力倍增。

    如今二人成婚已有两年时间，连儿子一岁了，可卫朔身边却只有裴颖儿一个女人，外界已有人在谣传说她善妒，霸着卫朔一人不让其他女人染指。为这事连裴颖儿婶娘都亲自过来询问，直到裴颖儿委屈地解释再三，才让婶娘打消顾虑。

    卫朔的专情让裴颖儿感动不已，但她的出身决定了裴颖儿看得比一般人要远，未来卫朔的成就绝对不可限量，就是问鼎天下登上九五之尊也不是不可能。因此，不管是为了体现她的大度，又或者为了政治考量，卫府后宅绝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

    “夫君，公主一个人在蓟城听可怜的，不如过几天将公主接到府上住如何？”

    “为何呀？”卫朔颇为不解，“这些年她不都是一个人过的吗？”

    “夫君，如今你是名震天下的镇北将军，坐镇一方执掌数州之地，可夫君不觉得府上后宅女人太少了吗？有点儿配不上夫君的地位？”

    “夫人今日怎么了？为何提起此事？”

    “夫君，身为卫家主妇，自是希望卫家枝繁叶茂。再说主公高居要位也该考虑一下外界感受，高家、宋家、封家、刘家等几位家主多次通过叔父向妾身提起给卫府后宅增添女子，只是夫君一向忙于政事，根本无暇顾及此类小事。”

    “正好过年后夫君有闲暇，妾身便想着将此事给办了，以此来安抚辽东众豪门。”

    卫朔闻言沉默了下来，他一直深受现代影响，倒也没想着故意要三妻四妾。只是裴颖儿说的有道理，随着他地位越来越高，有些事将不再受他支配。拿此次纳妾一事来说，辽东豪门肯定是担心，未来有其他后入家族抢先，才纷纷急着往卫府后宅送女人。

    这是这个时代的特征，越是成功人士，越有下属主动送女儿巴结，要不然古代皇帝的妃子为何大多数都是臣属的女儿。

    “好吧，这事就交给夫人去办吧！”

    既然无力改变，卫朔只好主动接受，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果然，刚一过完年，裴颖儿便以卫府主母的身份，分别向高家、刘家、封家、宋家等辽东豪门提亲，几大家族得讯后，迅速将早就准备好的女儿敲锣打鼓送进了卫府。如此仅仅几天过去，卫朔便多了几房美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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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一声惊雷

﻿    相比于娶妻纳妾这样的小事，辽东第一届科举引起的轰动绝对是超出任何人想象。

    一时之间，具有“自由报名，不论出身，仅凭才选”特色的科举如同一声惊雷，瞬间传遍了整个华夏大地，让所有寒门士子为之欢欣鼓舞。

    建兴四年，正月，随着九月份将举行科举的消息传遍各地，不少寒门士子纷纷背起行囊，呼朋唤友结伴朝蓟城而来。

    而在凉州其中一名年约十五岁的年轻士子得知科举消息后，大喜过望，立即背起包裹踏上前往蓟城的旅途。此人便是日后名垂千古的谢艾，别看谢艾年纪小，可已是满腹经纶，只因出身寒门，却一直无法得到凉州官府重用。

    由于张轨本人出身大族，后来他能立足凉州也是多亏了河西豪族支持，故凉州一直以来奉行的便是依赖豪门统治地方。

    在凉州只有豪门大族才有机会进入仕途，就拿当今凉州四大谋主来说，各个出身河西豪门。宋配出身敦煌宋氏，是敦煌乃至河西的强宗盛族；氾瑗代表的氾氏同样是敦煌望族；阴澹、阴充两兄弟更是出身武威著姓——阴氏。

    而谢艾虽身负才学却因出身寒门始终无法进入凉州官场，要不然历史上谢艾也不至于直到四十多岁才受到重用。不过，这一次受科举影响，谢艾已不打算留在凉州浪费时间，他决心前往蓟城参加科举。

    ……

    “自辽东宣布九月份举行科举以来，各地寒门士子跋山涉水千方百计赶往蓟城。而开科举之道，为寒门子弟提供了进身之阶，主公必因此而赢得天下寒门士子之心！”

    高瞻不禁为卫朔坚持推行科举感到钦佩，短短半月功夫，有关科举的消息便传遍天下，成为新年以来最引人瞩目的大事件。受影响的不仅仅是幽燕之地士子，连河北、中原、关中、江左等地也受到不同程度影响。

    “只是尔等且不可大意，务必要招待好来蓟城的士子。九月份将是辽东第一次举行科举，你们好好好好准备。可千万不能出现意外。”

    “诺！”

    高瞻、刘翰、皇甫岌、皇甫典等不敢怠慢，虽然首次举办科举对细节不够了解，好在时间充裕，足以让牧府上下好好总结经验。

    “主公。按照预计仅仅是幽燕就将有数百人参加科考，若是考虑到正往蓟城赶的各地士子，前后加起来大概会有超过一千余人参加考试，甚至还有可能更多。”

    “呵呵，天下英才尽入吾罄中！”卫朔得知各地士子正纷纷往蓟城聚集。心中得意万分。

    虽预计有超过千人参加科考，可最终录取人数不会超过三百人，即便如此，在这个时代也是规模最大的一次人才选拔。这还是卫朔考虑到要为日后并州、雍州储备官吏，否则录取人数只会更少。

    “参加科考的都是寒门子弟吗？”

    “是的，主公，据调查显示，至少有一多半人出身寒门庶族，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人可能是世家子弟。而且大多数世家子还是幽燕本地出身，外地世家子弟来蓟城参与科举的人太少。”

    “尤其是幽州世家此次对科举一事十分热心。像卢氏、寇氏、刘氏、苑氏、董氏等各大世家纷纷准备派出最优秀的子弟参加科举。相反河北、中原、江左等世家对科举的态度就有些不好了。”

    要说这一次对辽东科举最热心的便是原幽州世家，随着卫朔统治日益稳固，再加上其愈发显得是天命所在，让幽州世家逐渐意识到早日融入辽东的重要性。而此次科举，便给了世家们一次机会，故幽州世家才爆发出极大热情来。

    “嗯，这很正常，各地世家对辽东抱有极大成见，想要他们支持科举不太可能。”

    卫朔点点头，并没有表现出太大失望。以他与世家的关系，人家不拆台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来给他捧场。

    “再说我本来就没打算录取那些世家子弟，只知夸夸其谈不懂治政经济如何能牧守一方？辽东举行科举是要选出一些真正有才干的人。对于那些崇尚清谈的世家子弟，一个也不要录取。”

    “请主公放心，我等一定谨记教诲，绝不敢坏了主公大业！”

    “嗯，科举选士关系到辽东兴亡，半点都马虎不得。”

    ……

    其实并不是所有世家都抵制科考。比如京兆韦氏便决心派出家族中最出色子弟韦謏（音同笑）前往蓟城参加科考。

    京兆韦氏起源于黄帝姬姓后裔大彭氏，产生于商代末期，定型于战国末期。其家族发迹于西汉中叶，至曹魏时期成为关陇士族代表之一。

    关陇地区在汉魏以来，一直是汉族传统文化渊薮所在，特别是自晋末丧乱以来，许多文人志士多避难于此。

    永嘉丧乱之后，虽有不少卫氏族人避乱南下，但仍有大量京兆韦氏留居关中。一开始韦氏迫于现实离乱，纷纷避世隐居不仕，后来卫朔西入关中，让韦氏意识到明主已然入世，韦氏已无隐居必要，遂开始谋划入幕辽东。

    新年刚过，辽东将在九月份举行科举的消息传到了关陇，虽然引起朝堂上下一片口诛笔伐，但梁氏、皇甫氏、游氏、韦氏等关陇豪门纷纷派出子弟沿着安定、北地、冯翊、陉北等路线前往幽燕参加科考。

    ……

    辽东欲行科举吸引了大批读书人前往蓟城，同时亦引起各方猜忌，其中既有赞同者又有不屑者，更有大魄力者欲效仿之。江东世家为了掩饰内心恐惧，纷纷对科举制大肆诋毁。而琅琊王虽看到科举制的好处，却迫于世家压力连提都不敢提。

    到了最后各地势力中，真正有心推行科举制的竟是奴隶出身的石勒。石勒出身底层，深知下面人才往上爬的艰辛，而辽东科举制让他眼前一亮，便有心效仿之。

    “孟孙，可曾听说辽东将举行科举？”

    “略有耳闻。”

    对于蓟城科举，张宾心情十分复杂，作为智谋之士他如何看不清科举一事的深远影响，他只是可惜如此好的政策却被辽东抢先。本来他对石勒抱有十足信心，然自辽东崛起以来，张宾愈发觉得襄国前途暗淡。

    “我欲在襄国推行科举不知可否？”

    “不行！”

    “为何？”

    自体会到张宾的作用后，他念念不忘招揽人才，只是多年来见识了各种各样人才后，再也没有人可与张宾相提并论。今日一听说科举一事，石勒便意识到科举在招揽人才上的重要性，他认为辽东推行的科举制有利于招揽人才。

    “主公，辽东推行科举制是以均田制、学堂制、普世教育制为基础，我襄国继承了魏晋体制，依靠世家大族维持统治，根本没有推行科举制的基础。若主公强行为之，必将引发政局动乱，值此关键时刻襄国一乱，谁能保证幽州不乘虚而入？”

    石勒闻言脸上一阵抽搐，他现在总算明白卫朔为何不待见世家了，原来依靠世家固然能够在最短时间内稳定一个地方，可也因此埋下了隐患。相反辽东虽然遭到世家全面抵制，可他们基础打得牢靠，根本无惧任何风雨波折。

    石勒不甘心人才被辽东所用，便咬着后牙槽道：“孟孙难道我等只能眼睁睁看着人才前往蓟城？那辽东如今已强悍如斯，若再不加以遏制，未来必是襄国大敌。”

    “除了派兵拦截外，我等又能如何？”面对大势连智深如海、智算不亚于留侯的张宾亦是无可奈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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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青州求援

﻿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

    以前元宵节虽然也是民间传统节日之一，可官方并不是很看重该节日。直到去年幽燕各地大肆推广阐教后，正月十五作为阐教极为重要的日子，才成为辽东上下最为重视的节日之一。

    按照阐教的说法，正月十五这一天是元始天尊混沌开天创世后，在世家停留的最后一天，过了十五大天尊将居于混沌回归宇宙。为了欢送大天尊，各地百姓、信徒将释放灯船寄托美好祝福。

    这天卫朔穿上新衣服，带着裴颖儿、高娟、宋莹莹等妻妾，参加辽东组织的元宵节庆祝活动，该活动旨在与民同乐，有大批百姓响应参加，现场十分热闹。

    经过改造过的蓟城，规模浩大，又引永定河从城中穿过，两边楼宇台阁耸立，岸柳成荫，芳草鲜美，元宵庆祝活动便在永定河岸边举办。

    而永定河水道经拓宽，目前已经成为蓟城极为重要的水运通道，南来北往的货船有的直接在燕国海边登陆，然后便沿着永定河而入蓟城。

    眼下正值元宵佳节，为了官民同庆，卫朔特意给了辽东文武三天假期，一时间蓟城里的瓦舍酒楼分外地热闹起来。

    若是换做几年前，幽燕百姓可不相信能过上好日子，好在造孽的王浚死了，来了个爱护百姓的卫将军，在百姓们看来，只要镇北将军平安无事，他们的生活就有盼头儿。正好借元宵节来临之际，百姓们纷纷恭祝镇北将军万寿无疆。

    当卫朔车驾出现在街上时，引得拥挤在两边的百姓纷纷欢呼不已，街道两边的酒楼上早挤满了瞧热闹的有钱人。他们在两边的酒楼订一个临街的窗户，以便居高临下的欣赏镇北将军风姿。

    只是在满楼的私宴之中，三楼有个房间内的客人却是稍有不同。

    这个房间恰好位于酒楼三层南面东端，房内客人既能够凭窗观赏街上风景，又可以避免被外界打扰。在房间里面坐着的。正是青州使者乐安国内史田华。

    面对满桌美酒佳肴，田华却是兴致缺缺，虽然随从在席间屡屡殷勤相劝，然田华也只是点到即止。只是示意众人不必在意他只管尽兴。

    微微寒风透过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将屋内炙肉鱼脍的浓烈气息稍微吹散些，冷风过后，烧烤炭火散发出的热气渐渐消失，让屋内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田华侧靠在窗边凭栏眺望。入目之处全是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自进入蓟城后，他感触最深的便是整整齐齐的街道。他本以为临淄、广固城已经够繁华，可到了襄平、蓟城之后才知道，什么是小巫见大巫。

    辽东果然是盛世景象！

    民丰物阜，君明臣贤，又有数十万可以轻松击败胡虏强寇的厢军府兵，辽东已初露出几分霸主之象。谁能想到当初托庇于曹嶷麾下的小小盐田使，几年时间便折腾出如此一番基业来？

    而今辽东已全取幽平两州，未来不出意外的话。雍州、并州怕是难逃辽东之手。辽东收复雍并两州，将来又有哪个势力是辽东的敌手？青州的出路又在哪里？

    去年曹嶷在青州世家的蛊惑下，趁着汉国兵败关中之际，悍然打出晋室旗号。刚开始得到琅琊王的册封后，多年心愿一朝实现曹嶷十分兴奋，然而随着石勒南下青州，他才意识到当初的举动有多鲁莽。

    只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买，曹嶷只好打落牙齿和血吞。好在曹嶷执掌青州以来，不曾掳掠地方，待士族甚厚。再加上青州世家担心遭到石勒报复，便全力支持青州抗敌。

    双方大战一直持续了两个多月，直到进入寒冬之后，石勒才暂时停止了进攻。

    曹嶷自知不是石勒对手。为了不被其吞并，他不得不想办法向外界求援。其中辽东便是青州上下最为看重的外援，曹嶷、田华等人认为只有得到辽东帮助，青州才有希望击败石勒。

    这一路上在辽东境内的所见所闻，见识了辽东的强大，田华不得不开始为青州前途而忧心忡忡。因为他知道就算这一次青州借助辽东击败了石勒。未来又能靠谁来击败辽东？

    正当曹嶷想着自己心事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原来是卫朔下令褒奖去年一年辽东治下表现出色的教书先生、医者、工匠、农夫。等到嘉奖名单宣读完毕，四下里登时欢声雷动。

    接下来百姓们开始载歌载舞歌颂卫朔恩德无边，而卫朔则面带微笑与民同乐。直到日落整个庆祝活动方才宣告结束，兴奋了一天的百姓们才心满意足往家赶，等吃过晚饭之后，还有大型灯谜和放灯船船活动。

    而这个时候卫朔要在卫府内开宴席款待慰劳蓟城乡老、辽东文武，主母裴颖儿等人负责招待女眷。

    席间偶然出场且还不到两岁的卫峥竟然比卫朔本人还受欢迎，大家看着健壮的小卫峥，不由得在心中想着，这样的太平岁月自己真的还有可能享受很久。

    晚宴就摆在花园里，仆人们用琉璃制作的百花灯打造了一个美轮美奂的舞台，大晋国最顶尖的乐师们围绕着舞台而坐，弹奏着动人的乐章，合着美酒醉人的香气，叫人飘飘欲仙。

    卫朔在这样的场合下做足了亲民之举，用温和又不失威严的语气和周围的乡老热烈交谈。突然一时间连他自己都要恍惚了，仿佛他天生就应该如此，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不再是流落异世的孤魂野鬼，而是真正的华夏盛世的开创者。

    晚宴结束后，卫朔依旧不能轻松，田华已等候多时，他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躯亲自接待对方。其实拖到明日再见田华也不迟，只是卫朔十分关心青州局势，故宴席一结束便亲自接见了田华。

    “乐安内史田华拜见镇北将军。”

    卫朔打量着正弯腰行礼的田华，伏只见对方年约四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之时，神情间略有些倦怠，想来最近为了帮曹嶷守住青州也是操碎了心。

    “嗯，说起来我还得谢谢田内史、曹刺史，当初多亏有二位帮助，在下才有今日之成就。如今曹刺史反正归朝，遭到石勒报复，于情于理我辽东都不能袖手旁观。不过，来年辽东欲收复并州，怕是抽不出太多兵力支援青州。”

    本来田华挺挺高兴，可后来随着卫朔话音一转，心情顿时沉了下去，略一思索问：“不知镇北将军可派多少兵力南下青州？”

    “若青州方面愿意放开城阳郡让徐州祝其驻军北上青州，再加上崂山本地驻军，我想辽东至少可出动四厢步骑。”

    “四厢步骑？”

    田华微微有些失望，不过大致还在他的心理承受范围内。他了解过辽东军制，四厢步骑就是一万两千人，若是再加上乐陵邵续，青州起码可得三万以上援兵，足以扭转青州的不利局面。

    而且田华十分清楚，三万援兵应该是青州能接受的最多援兵，再多的话曹嶷该不放心了。自卫朔占据幽燕之后，曹嶷对卫朔便不如以往热情，眼下若非青州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他也不会邀请辽东军进驻。

    “另外，曹刺史得知辽东甲械众多，愿意出钱购买一批，不知可否？”

    “没问题，这事你直接找韩寿大人去谈，他是联勤司主事，负责对外甲械贸易，青州需要多少都可以找他商议。”

    “多谢卫将军慷慨仗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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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司马保僣位晋王

﻿    建兴四年正月初，秦州上邽南阳王府内，司马保身宽体胖端坐正中，与分列左右两侧的秦州众文武商议要事。

    自从辽东军击败匈奴联军，他便知道长安司马邺皇位将空前稳固。只是司马保并不甘心就此放弃，他与太尉索綝结成了盟友，打算趁机谋取帝位。

    “诸位，自辽东军入关，长安天子地位日益稳固，寡人所谋眼看成空，尔等可有妙计助寡人一臂之力？”

    司马保虽是向众人发问，可他的目光却落在了端坐在左侧首位上淳于定。只是淳于定似乎没有开口的意思，如老僧入定一般，充耳不闻。

    淳于定本是先南阳王司马模的谋臣，当初是他力阻司马模听从朝廷征召坚持留在关中，后来才有司马保据有秦州之地。司马模兵败被杀之后，他与从事中郎裴诜逃至秦州投靠了南阳王世子司马保。

    淳于定来到秦州之后，深受司马保信任，很快便成为其心腹谋臣，与从事中郎裴诜、参军杨曼三人共同担负其辅佐司马保的重任。

    话音刚落，只见张春昂首挺立嚣张道：“大王不必为难，只需精兵数万末将自会让那司马邺退位让贤！”

    自挤走陈安之后，张春、杨次便掌握了司马保麾下大半兵力，野心日益膨胀起来。他屡次怂恿司马保僣位称号，自是眼馋权势地位，想要跟着水涨船高。

    对于张春等武将们的激烈言词，司马保虽然听着十分解气，可他还没失去理智，知道事情绝不是像武将们说的那么简单，还是需要听听文臣的建议。

    “淳于先生……”

    听得司马保低声喊叫，淳于定暗自嗟叹，他本不欲当着众人面给司马保泼冷水，可司马保却非得让他开口。

    “大王，在下心中有疑问，请诸位为我解惑！”

    司马保不知淳于定在卖什么关子。可他却知此人极其厉害，故不敢怠慢，忙恭恭敬敬道：“请先生直言，寡人洗耳恭听便是。”

    “敢问大王。辽东军、秦州兵孰强孰弱？”

    “辽……辽东军强！”司马保憋红了脸最终不得不承认秦州兵差辽东军远矣。

    “敢问大王，若天子差镇北将军西进秦州，诸将可有信心胜之？”

    “自然有……”张春不等司马保说话便抢着回答，可惜他这答案并未得到众人认同。

    “大王，非是臣妄自菲薄。实在是辽东太过强悍。镇北将军起自行伍之间，麾下谋臣如雨将士如云，自辽东起兵以来未逢一败。臣敢断言，若其倾力来犯，秦州必然不保。”

    听了淳于定的分析，秦州上下脸色十分难看，不过因他说的皆是事实，倒也没人出言反驳。

    只是司马保却带着几分不甘心道：“依先生之言，寡人这辈子岂不是无缘大位？”

    “其实以臣之见，大王完全不必贪图虚无缥缈的皇位。反而应集中精力解决秦州内部割据势力，只要剪灭南部氐族首领杨茂搜，大王便打开了南下汉中的大门。益梁，天府之国，霸王之地。若得益梁二州，大王便是效仿昭烈帝刘备又有何妨？”

    对于淳于定提出的南下益梁建立霸业的建议，司马保不是很感兴趣，他最想做的是东出长安，取代司马邺登基即位。

    “这……这个，淳于先生南下益梁困难重重。寡人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闻言淳于定内心失望之极，在他看来南下益梁、北夺河西，才是秦州真正的出路，日后就算辽东全取雍州。司马保也有自保的资本。只可惜司马保一心想当皇帝，根本就无暇经营秦州。

    司马保说是秦州刺史，其实真正掌握在手中的只有陇西、南安、天水三个郡国，其余大多在氐羌豪强控制下。若是司马保潜心经营秦州，向辽地学习化胡为夏，得秦地氐羌相助。必可称霸西北，做出一番事业。

    “若大王执意东出长安，必将遭遇不测！”

    “淳于大人未免太小觑我秦州，有太尉索綝相助，辽东卫朔又有何惧？以在下之见，大王不妨先谋取晋王之位，以此作为谋取皇位的试探之举。”参军杨曼颇不忿道。

    “晋王？”

    司马保眼前一亮，晋王在魏晋两朝有着特殊地位，进爵晋王位，就算不是皇位直接继承者，亦是有利竞争者。如今司马邺年轻，尚未有子嗣诞生，若司马保进爵晋王位，便意味着他朝着皇位迈出了坚实一步。

    杨曼立即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言辞恳切劝道：“不错，如今关中初定，人心不稳，内忧外患形势迫人，臣等恳请大王勿负天命，进位晋王，重整河山！”

    刚开始司马保‘坚辞不肯’，杨曼、张春、杨次等坚持请求，不肯罢休。最后在杨曼等人的再三劝进下，司马保只好称晋王，在上邽开府建牙，设置属官，都督陕西诸军事，建立秦州割据政权。

    司马保等人的闹剧让裴诜、淳于定二人忧心忡忡，只是众人已被权势蒙蔽双眼，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谏，最终裴诜、淳于定二人只好怏怏而退。裴诜甚至动了东归老家的念头，他是因战乱才避居秦州，可现在看来秦州也不是什么乐土。

    ……

    司马保僣位称号的消息传到长安后，引起朝堂上下一片声讨。

    天子司马邺气得暴跳如雷，当初司马保屡屡抗旨不尊置长安安危于不顾时，他就想治其罪名，而今竟私自僣位称号，分明是没把长安朝廷放在眼里。

    “气死朕了！诸位爱卿，大胆司马保擅称尊号，大逆不道，朕欲派兵剿之，太尉以为如何？”

    太尉索綝虽然不满司马保私自进位晋王，可他却不想与秦州闹翻。再说如今长安哪有实力进攻秦州，若真按照天子所言去做，将来得利的一定是辽东。

    “启奏陛下，臣以为长安刚刚结束兵乱，正值兵疲民弱之际，如何有实力进攻秦州？再说右丞相司马保乃宗室至亲，虽跋扈僣位，却也不能刀斧加之，陛下不如下旨慰藉，册封其为晋王，以正视听。”

    “什么？！太尉，是司马保擅自僣位称号，朕不但不责罚于他，竟还要下旨承认他的王位，那……那朕的脸面何在？”

    司马邺被索綝之言气得脸色发白，从没听过如此荒唐的建议，若非因索綝是辅政大臣，真想让宫卫将其拉出去碎尸万段。

    “陛下脸面重要？还是江山社稷重要？眼下关中流民遍地，饿殍遍野，长安哪还有什么粮食可去打仗？若一着不慎被秦州打败，司马保趁机席卷长安，到时陛下怎么办？是退位让贤，又或是出逃长安？”

    “朕……朕……朕还有镇北将军可用，卫将军麾下辽东军难道还打不过秦州兵？”

    “陛下，辽东军自然骁勇善战，卫将军出马一定可手到擒来，只是微臣听说辽东正筹谋消灭匈奴人为先帝报仇，岂能因这点小事而耽误报国仇？再说辽东军入关以来已经占据了半个雍州，若再任其西进秦州，那大半个关中将落入辽东之手。如此一来陛下可能睡安稳？”

    索綝的话一下子让司马邺瘫坐在皇位上，让他彻底看清了血淋淋事实。朝廷本身没有实力，就决不能任由一方做大，不然未来一定会危及到皇权。

    最终司马邺还是听从了索綝建议，下旨册封司马保为晋王。司马保得到圣旨后志得意满，而张春、杨次等人愈加忘乎所以，纷纷狂妄着表示要打进长安城，拥戴司马保登上皇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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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又要盘算家底

﻿    刚过完正月十五，辽东上上下下便又开始忙活起来。

    先是送走了青州使者田华，紧接着建兴四年，正月十六，卫朔在新建成的政事堂内召开新年首次军政联席会议，以高瞻、刘翰、皇甫岌、张统、速丸、卫雄、北宫纯等为首的辽东文武齐聚政事堂

    刚刚过去的建兴三年，因辽东军强势发挥引发天下局势剧烈变化。

    平阳刘聪如待宰羔羊已是强弩之末；襄国石勒却是如日中天图谋青州；北方拓跋普根蠢蠢欲动兵锋直指盛乐，准备开春一统整个拓跋部落。

    辽东同样不甘示弱，已决心拿平阳刘聪开刀，只是在动手之前，需盘算一下家底。

    “去年财政结余还剩多少？”

    “回禀主公，辽东尚未动用去年的财政。”税曹主事阳耽神情十分兴奋。

    “嗯？这是为何？”卫朔一脸讶异道。

    “主公难道您忘了？去年辽东光是靠着发行新币就从世家身上赚取高达数百万贯钱，正是有了这笔横财，辽东才顺利收复辽西、昌黎，并投入大笔钱财用于战后重建。另外，关中赈灾花得也是这笔钱。”

    “如此说来多亏有了那笔横财，不然我辽东去年岂不是要破产了？”

    “差不多就是如此，自建兴元年至今辽东已连续稳定发展了三年，财政收入更是一年高过一年。经税曹日夜不停精心统计，去年全年财政收入高达四百万贯，其中海贸一项收入便便占了四成左右。”

    “再加上战后结余，眼下整个辽东府库内还有近五百万贯财政可供支取。”

    “五百万贯？”

    现场所有人都忍不住眼冒精光，遥想建兴元年，满打满算财政收入不过才百万贯，而今三年过去了，却一下子飙升至四百万贯，如何不让众人兴奋。辽东财政收入越高，意味着各曹司拨款就越多。

    “咳咳。我提醒一下诸位，财政收入虽然提高了，可支出也比以往多了很多，等会儿你们提议案的时候。可别太狠啊！要不然预算通不过审核，倒霉的还是你们自己。”

    见众人摩拳擦掌的样子，卫朔忙提醒一下。且不说其他方面，单说军费支出，经过三年扩张。辽东厢军人数已达九万人，光是军饷开支就高达一百五十万贯，再加上官员俸禄，起码有两百万贯已有了固定去向。

    “阳大人，除了钱，粮食收成如何？”

    除了钱，粮食也是一个关键，随着玉米、红薯等高产作物推广，使得辽东粮食产量逐年提高。而且由于辽东粮价低廉，让不少商贾垂涎欲诞纷纷前来辽东走私粮食。若非辽东缉私严厉，怕是境内也不会有多少存粮。

    “托红薯、玉米推广之力，去年辽东秋收共收的粮食一百一十万石，不过由于下半年关中赈灾之故，已有四十万石粮食被紧急调入关中，眼下府库内大约还有七十万石粮食。”

    七十万石粮食！卫朔暗自琢磨了一下，虽然不是很多，但足以支持明年全部战事。外界总是说辽东军战斗力强悍，其实却不知有钱有粮才是其战无不胜的真正原因。可即便如此，卫朔也不会放松对粮食的管制。

    “嗯。辽东粮食还算宽绰，不过牧府还不能放松，务必严查粮食走私，绝不允许有一粒粮食外流。另外。官府要加大收购力度，将百姓手中的存粮尽量购买过来。除此之外，牧府上下还应鼓励各大作坊对粮食实施深加工。”

    “诸位，随着辽东粮食连续丰收，百姓温饱问题已初步得到解决，接下来我们要把重点放在提高百姓生活质量上。粮食收上来之后。要充分发挥辽东的技术优势，对粮食进行二次加工，如此不但可解决粮食过剩问题，还能进一步提高农户收入，可谓一举两得。”

    “请主公放心，牧府对此早有应对之策，按照工曹规划，今年工曹将加大在粮食加工行业的投资力度，争取多筹建几座面粉作坊、食品作坊、饲料作坊等一大批以玉米、红薯等谷物为原料的加工作坊。”

    “因此，今年工曹的财政预算将超过三十万贯！”

    听到卫朔关心粮食加工，工曹主事逢羡迅速站起来述说工曹计划，借机争取更多预算。见逢羡如此急吼吼争抢预算，其他各曹主事无不对其翻翻白眼以示不屑，连卫朔也忍不露出几丝无奈苦笑。

    连续几年实施财政预算制度，让诸位主事大人已然明了，争预算靠的就是脸皮厚和死缠烂打，故而逢羡面对众人的嘲讽却一点儿都没感到尴尬。

    “诸位且放心，辽东财政只会越来越好，各曹拨款也会越来越多。”

    经过长达两个时辰的讨论，各方终于就财政拨款达成一致意见。基本上与往年差不多，将军府依旧是花钱大户，基本上划拉走了六成以上的预算，剩下的被牧守府各曹瓜分干净。

    “关中厢军、府兵整编进行的如何了？”

    “回禀主公，去年镇北将军府在冯翊、北地等数郡内共招募胡汉青壮六万人，其中有两万四千人被被选进厢军，其余则加入到雍州都督府下辖的府兵。眼下这数万新兵正抓紧时间进行紧张训练，等到明年下半年将完成训练，形成战斗力。”

    “嗯，不错，有了这数万人马，辽东在雍州的统治将愈加稳固。”卫朔轻轻舒了口气。

    “招募胡虏还顺利吧？”

    “进行的很顺利，自匈奴刘曜战败之后，除了少数顽抗者外，北地、安定、朔方三地大部胡虏均选择了投诚，故辽东在各部落中招募骑士一事进行的十分顺利。不少胡人听说辽东士兵军饷丰厚，纷纷争先恐后加入辽东军。”

    “另外，为了彻底整合各部胡人，莫长史、游郡守利用崂山商贾，与各地胡虏达成了贸易协议，用茶叶、食盐、铁器等商品换取胡人手中的马匹、皮毛、牲畜等，再加上均田制、释奴令的实施，占据大多数的底层胡人已开始接受我辽东。”

    “主公，去年辽东共各部胡虏中共招募了两万名骑兵，其中有一万多人被选进了厢军，剩余的则交给了雍州都督府管辖。”

    “明年出征平阳，将军府打算调多少兵力出征？”

    “启禀主公，考虑到匈奴人主要以骑兵为主，将军府决定调十厢骑军以及两万府军步兵参战，两部共计五万余人，如此对付已是外强中干的匈奴汉国绰绰有余。”

    “你们没有轻敌吧？要谨防石勒援救平阳。”

    “主公过虑了，属下等岂敢大意？！明年石勒的战略重心依旧在青州，其一定不会插手平阳战事，仅仅是平阳如何是我五万辽东大军敌手？”

    高瞻等军方人员表现得如此自信自是有原因的，其实目前平阳的实力尚且不如去年的慕容鲜卑，上郡、阳曲两站让匈奴人折损十多万大军，再加上石勒割据自立，刘聪虽然还能凑出来十多万乌合之众，可战斗力就不敢恭维了。

    建兴四年财政预算会议顺利结束，要说最高兴、最兴奋的人却是第一次参加这样会议的北宫纯。虽然在会上他不曾说一句话，可光是听听就觉得兴奋不已。怪不得人家辽东军越打越强，原来人家都是有计划有步骤的。

    “哼！刘曜、刘聪、刘宣……我北宫纯又杀回来了！”

    北宫纯眼中寒光一闪，嘴中喃喃自语，似乎又回到了哪个战火纷飞的洛阳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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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石勒的自信

﻿    辽东军在各个战场上势如破竹，取得了一个又一个胜利，慕容廆、段末波、刘曜等等一大批胡族豪杰皆被卫朔一一击败。

    尽管胡虏在总体上依旧占据部分优势，可大部分有志之士已看得分明，胡虏嚣张不了多久了。而且各地已经很久没有传出胡虏屠杀晋民的消息了，不是胡虏转了性，而是害怕日后遭到镇北将军报复。

    连有着暴虐之名的羯人在石勒的约束下也不得不收敛一二，由此可见卫朔威名之盛！

    随着辽东军愈发强大，自永嘉以来愈演愈烈的胡乱竟渐渐有平息之迹象。

    然即使如此石勒仍然没有失去争霸天下之野心，依然坚信自己是天命所归。

    只是如今各地形势的确是没有永嘉年间有利，前两年还一副天下霸主样子的匈奴汉国，已到了穷途末路，汉国多次派人到襄国求援，然石勒却不为所动。

    不是石勒不念旧情，而是他看得清楚，匈奴人完了！根本没有搭救的必要。

    自去年上郡、阳曲两战之后，辽东军已经消灭了全部匈奴精锐。别看匈奴人还占据着西河、上党、平阳、河东等几个郡国，但已是强弩之末。

    石勒相信明年只要辽东军发动致命一击，平阳必然不保，辽东尽复并州已成定局。

    就算石勒再厉害也不认为凭襄国就能挽救人心惶惶的汉国，他可不愿把手中兵力消耗在毫无意义的并州战场。

    “主公，据斥候来报，新年刚一过完，辽东便开始往雁门、新兴两地调动兵力，囤积粮草、甲械，种种迹象表明天气一转暖，辽东军将会对汉国下手。”

    夔安是石勒早期追随者，此人聪敏而才能卓越，不仅在军事上有见地。在政务上同样是首屈一指的人才，与张宾一起成为石勒最为倚重的左膀右臂。

    “嗯，该来的终究要来！唉，没想到自永嘉七年汉国攻取洛阳其势达到巅峰。不过才过去了四五年，汉国便将走向终结！”

    “当年某与汲桑牧帅纵论天下认为胡人当大兴，某才投身军旅追随先帝刘渊。谁知霸业未成之际，先帝刘渊竟先出师未捷身先丧。自此汉国大业虽一时兴盛，但难掩日渐颓败之势。而今更是日薄西山。”

    夔安闻言亦是黯然，谁也没想到只是四五年光景，汉国便失去了当初攻破帝都、俘虏晋帝时气吞万里的气势、魄力。那个时候，天下各地胡虏蠢蠢欲动，无不准备趁着晋室衰退之时割据四方。

    然就在各地胡虏做着美梦时，卫朔竟从经营酷寒之地——辽东开始，一步步平靖四方胡乱，先后击败段疾陆眷、段末波、慕容廆、刘曜，到如今更是已成为让各方势力感到侧目的诸侯。

    “主公，这是平阳发来的求援信。至今已有十三批使者前来。为了让襄国出兵，汉皇诏封主公为赵王。啧啧！看来汉国真是到了穷途末路。”

    哼！石勒嘴角一撇，随手将刘聪的旨意丢在一边，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

    “某明确告诉诸位吧，明年襄国的战略重点依然在青州，勒是绝不会去趟汉国的浑水。以后再有汉国使者前来，不必向我禀报了。今日将诸位召集而来，乃是为了商议襄国今后的战略发展。”

    石勒的话未引起任何骚动，张宾、夔安、郭殷、程遐、徐光、郭敖等均是石勒心腹，向来以石勒唯马首是瞻。根本就没将什么汉皇放在眼里。

    “主公，襄国无力援救刘聪，可不能不防着辽东通过水师从海路援救曹嶷。”

    一提起水师，襄国诸人脸上一黑。乐陵邵续能在重重封锁下坚持下去，便是靠辽东水师之助。每隔一段时间，辽东水师就给乐陵运来大批粮草、军械。而今青州危在旦夕，曹嶷一定会向辽东求援。

    “我襄国无有水师，就算知道了也无能为力！”面对神出鬼没的辽东水师，连智算不下张良的张宾也是束手无策。

    近来石勒心情很不好。其实自得知辽东军南下阳曲之后，石勒的心情就开始变差。本来一切都是计划好的事，结果让突然冒出来的辽东军统统搅和了。

    辽东军南下并州，让石勒意识到一个极为强大的对手即将崛起，他必须重新审视之前定下的发展方略。

    当初石勒与张宾定下了北上夺取冀幽为根基，再南下中原逐鹿的战略方针！可如今随着辽东军崛起于幽燕大地，让石勒不得不改变以前的战略规划，将重心从河北重新转向中原。

    “诸位，不管辽东怎么增援青州，我襄国必须在辽东南下并州之前夺取整个青州。而且为了保证不与辽东发生冲突，大军暂时不要进入乐陵境内。”

    “什么？！主公！”

    在场众人听得石勒吩咐无不大惊失色，自转战天下以来，石勒何曾做出过如此示弱举动。

    然而石勒却不管不顾继续道：“不管诸位是否理解，我意已决不复更改！”

    张宾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眼中精光一闪道：“主公是不是打算放弃北上幽州战略，重新南下中原？”

    石勒眼底露出一丝赞赏之色，轻声道：“知我者孟孙也！北上幽燕必与强敌辽东冲突，两虎相争，必有一失！不到万不得已，无论卫朔又或者勒是绝不会向彼此开战的。不出意外，未来五到十年间，襄国与辽东之间将不会爆发大战。”

    “在这期间，辽东的重心将在漠南、关中、蜀地、河西、西域等偏远西北诸地，而我襄国的重心则在中原、淮南、江左等地，就看双方谁先完成征服了。”

    “主公，你……你是如何知道辽东的战略方向的？”徐光等面露不解问。

    “默契！这是我与卫朔之间的默契，只要襄国不去碰触辽东底线，他们一定不会与襄国爆发大冲突，其中邵续便是辽东底线之一。”

    石勒表现得十分自信，不得不说他猜得八九不离十。辽东的确没有立即与襄国开战的打算，无论石勒还是卫朔十分清楚，过早开战只能让其他势力得利，因此卫朔才会急吼吼的跑去关中。

    “明年三月份，襄国主力将南下青州，诸位务必尽心尽力，争取早日南下青州！”

    “诺！”众人起身应是。

    ……

    进入建兴四年后，在去年辽东军的刺激下，各地势力蠢蠢欲动。

    正坐镇淮阴的祖逖同样不例外，打算出兵北伐徐州。此次祖逖根本就没向琅琊王请示，而是直接派出使者前往辽东，打算借助卫朔之手取得长安天子的旨意。

    自祖约西取豫州以来，琅琊王与祖逖之间已彻底断了联系。而祖逖也想明白了，想打胡虏收复失地，就得向卫朔学习，事事靠请示绝不可能成功。

    而且在祖逖看来，匈奴汉国摇摇欲坠，襄国石勒身陷青州，可以说今年形势对北伐十分有利，他已不愿意再等下去，就算因此事与江左闹翻也在所不惜。

    祖逖能下这么大决心，其实说起来跟卫朔脱不了关系，没有来自辽东的援助，祖逖绝没有底气与江左硬抗。正是因为由于辽东援助存在，才使得琅琊王制衡淮南群豪的手段不如历史上管用。

    祖逖的选择得到了祖约的大力支持，相反祖该则有些犹豫。祖该担心此举会惹恼琅琊王，从而让淮阴彻底与江左闹翻。

    “闹翻就闹翻！只要北伐成功，兄长坐拥徐豫两州又何惧琅琊王？”

    祖约则对琅琊王十分不屑，他满脑子想的便是如何割据地方，扩充祖家势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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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福船战舰入役

﻿    时间很快就到了建兴四年年二月，各方局势愈发紧张起来，而战争的氛围越来越浓郁，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这日卫府花园内，卫朔陪着娇妻美妾在游玩，高娟、宋莹莹、游薇薇、刘玉珠等四房美妾，再加上正妻裴颖儿，五位大美女围着他一个人打转，让他好不惬意。

    原本裴颖儿还想着将司马嫣一同迎娶进卫府，可考虑到其出身晋室皇族，就算如今她已是孤身一身，辽东上下也不敢让其给卫朔做妾，没办法最后只好暂时先放弃。

    高娟、宋莹莹等四人不过是各家族为了家族利益送出的筹码，她们与卫朔之间根本没有任何感情。刚开始卫朔还有些不太习惯，时间长了他也习惯了，在古代这是很常见的事情。高娟、宋莹莹等人也没感觉不妥，反而觉得家族给自己找了个不错的归宿。

    为了培养彼此间感情，卫朔趁着出征前不断抽出时间来与娇妻美妾相聚。

    正当众人酒酣耳热之际，却听得角门外有人高声叫道：“禀主公，辽东水师统领刘大人求见！”

    卫朔歉意一笑起身离去，裴颖儿对此早就见怪不怪，她笑着解释道：“几位妹妹，咱们夫君本事大着着，日常十分忙碌，辽东大事、小事都得他拿主意，像今天这种情况日后还会发生，希望妹妹们不要有介怀。”

    “姐姐言重了，妹妹心里明白！”

    ……

    当卫朔来至前面时，却见刘总、王维二人正在大厅内等候，见他走了进来忙起身行礼。

    “自前年始，辽东每年都会从海贸中抽出一部分资金作为水师发展基金，不知近两年来你们水师发展的怎么样了？”

    说实话卫朔对水师的发展关心不够，除了每年投一笔钱外，其他方面给予的支持并不多，完全无法跟厢军、府兵相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至少在十年内步兵与骑兵仍然是辽东最为倚重的军种。

    “回禀主公。从前年开始，崂山、旅顺两地造船厂共为水师提供大小战船五十艘，其中多为中等沙船、蒙冲斗舰。直到今年过完年，两地造船厂终于向水师移交了两艘福船战舰。让水师初步拥有了远洋作战能力。”

    “福船战舰造好了？”

    卫朔闻言大喜过望，差点没蹦起来，近来他一直忙于战事几乎水师忘了个一干二净。两艘福船是孪生姐妹舰采用一摸一样的设计，之前他还曾看过图纸，是水师筹建以来服役的最大战船。具有远洋能力。

    刘总、王维满脸兴奋道：“是呀主公，今日我与王统领过来，就是向主公报喜来了，另外则是邀请主公参加福船入役仪式。”

    数日之后，卫朔便乘坐水师战船赶到了旅顺港口，准备参加福船战舰入役仪式。此刻旅顺港内锣鼓喧天，旗帜飞扬，码头上站满了水师官兵，每个人脸上都露出激动之色，很显然他们都知道福船战舰入役意味着什么。

    经过数年发展。辽东已建立起当今华夏北方最大的造船基地。如今在崂山、旅顺两地，光是官私经营的大造船厂就不下五座，中小规模的造船厂更是不计其数。拥有造船技师上三千人，而普通学徒更是达到了数万之多。

    “主公，请您为两艘战船命名？”刘总兴奋地走到卫朔身边请示道。

    卫朔闻言沉默了下来，后世各国海军战船的名字都颇有讲究，例如北洋水师的八大远等等。考虑到方便水师指挥、编组舰队，卫朔决心将水师战舰明确下来，省得像原来历史上那样，完全凭皇帝个人爱好胡乱取名。

    “这两艘福船其实不算是最大的福船战舰。只能算是中等福船，作为远洋水师的主力战舰，其装备数量一定不会少。我意统一命名为郡级福船，首艘便以辽东郡命名。其姊妹舰则命名为昌黎郡吧。”

    “等将来造船厂技术、规模上去了，造出更大的福船战舰，还可命名为州级，尔等以为如何？”

    “谨遵主公吩咐。”高瞻、刘总、王维等人纷纷躬身领命。

    郡级福船船身长八丈，宽达两丈半，深一丈。设三桅、张六帆，分四层，比用于远洋贸易的‘崂山’号略大。船首部尖，尾部宽，两头上翘，首尾高昂。它的两舷向外拱，两侧有护板，船体高大，上有宽平的甲板、连续的舱口，船首两侧有一对船眼。

    “哇哦！”当‘辽东’‘昌黎’两艘战舰缓缓驶入港口时，两边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呼声，而那些水师水手们，则跃跃欲试，想要立即登上新舰瞧个真章。

    “我水师有此利舰在海上必将无可匹敌！”刘总、王维随口感叹了一句。

    “此船首部尖，尾部宽，两头上翘，首尾高昂。它的两舷向外拱，两侧有护板。高昂首部利于安置撞角，这样船本身的安全就大大的提升了，尖底让它吃水更深，这让它行驶在深海中更加的平稳迅速！”

    “另外福船战舰采用的是双舵设计，这样它就可以在浅海和深海都能进退自如，大大的增加了福船的灵活性。”

    “诸位，作为战船用的福船全船分四层，下层装土石压舱，二层住兵士，三层是主要操作场所，上层是作战场所，居高临下，弓箭弩炮向下发，便能克敌制胜。”

    旁边有船厂技师专门负责给众人介绍福船战舰，现场大多数人肯定都听不懂某些专业词语，可却不妨碍大伙儿听得津津有味。

    “主公，随着水师战船越来越多，再加上新服役的郡级福船，水师人数便有些捉襟见肘了，臣恳请主公批准水师扩军。”

    “志轩打算再招募多少水兵？”卫朔显然也意识到水师该扩军了。

    “以‘辽东’号为例，共装备了桅杆弩、船船尾弩和最上面甲板用于接舷战的十二具床弩，该船大小床弩加在一起共计二十二具，如此算上水手、普通水兵共需配置七百三十二人，才能让其横行海上。”

    “这样算下来，水师至少得扩招三千人才行！”

    “嗯，反正造船厂正源源不断给水师提供新战船，我看趁此机会，让辽东、崂山两支水师各扩建一厢吧。这样一来水师总兵力将高达一万两千人，战船数百艘，足以横行天下了。”

    “谢主公！”见卫朔难得大方一次，刘总、王维二人不禁喜出望外。

    “哈哈哈，主公，多年来水师一直不得扩充，今日刘、王二位统领可算是得偿所愿了。”

    “主公，如今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什么问题？”

    “自打通了南洋至辽东的贸易航线后，某些野心勃勃之辈觊觎我辽东获利甚多，竟变得蠢蠢欲动起来，开始频频骚扰辽东商船，张大人已多次提出要水师派出护航舰队。只因水师缺乏远洋战船，才一直没能成行，如今福船入役，为远洋舰队提供护航也该提上日程了。”

    刘总话音刚落，卫朔便眉头紧皱，他本以为辽东能安心赚几年钱，然后才会引起其他势力注意，没想到只过了一年多，便引起了他人觊觎。

    “我辽东重心目前仍是中原陆地，根本不可能抽出精力投入到大海上，不过海贸已是辽东最重要的税赋来源，不能听之任之，不然定让宵小之辈轻视之。这样吧，以一艘郡级福船为主，组建一支小型远洋舰队随同远洋贸易舰队南下。”

    “诺！”

    刘总、王维躬身领命，他们二人深知这已是辽东能做的极限了，好在南洋上强大势力不多，一支小型远洋舰队足以应付一般危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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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拓跋崛起

﻿    建兴四年，二月初，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平静的海面上只有几只海鸥在飞翔，一眼望去入眼处全是深蓝色海水。

    卫朔在刘总、王维等水师将领陪同下，站在辽东号甲板上，亲自体验福船战舰首次航行，水师将领激动得难以平复。

    望着甲板内一排排床弩，卫朔连连赞叹，“好，好，非常好，水师终于有了海上利器。”

    “哈哈哈，主公，有了威力如此巨大的战舰，臣有信心横扫南洋！”

    “南洋算什么，往西或者往东、往南，横渡大洋之后还有大片的未知世界等着你们去探索、发现。水师上下务必牢记：海权即主权！水师的责任和使命就是是维护辽东海洋利益！将来希望有海的地方就有尔等身影，有岛屿的地方就有尔等水师战船停靠的港口！”

    “水师上下必不负主公所托！”刘总等水师将领被卫朔说得热血沸腾，纷纷向其表决心。

    ……

    建兴四年，二月中旬，平静了不到两年时间的拓跋部落再起波澜。原来自拓跋六修获封五原君王后，让驻扎在参合坡的中部大单于拓跋普根非常恐慌。

    拓跋六修的做法为拓跋普根所不屑，在原三部鲜卑中，拓跋普根统领的中部实力较弱，远远比不上继承了拓跋猗卢大半基业的拓跋六修。

    而且拓跋普根一直致力于统一整个拓跋部落，但拓跋六修倒向大晋，得到晋室天子册封，让其统一大计遭遇重创，故而拓跋普根一直视拓跋六修投靠大晋的行为是对整个拓跋鲜卑的背叛。

    自拓跋六修发动内乱以来，拓跋普根无时无刻不为统一大业而谋划，拓跋六修称王让其感到深深危机，为了尽快完成部落统一，趁着辽东南下并州与匈奴人大战之际，拓跋普根发动了统一战争。

    刚一进入二月份。拓跋普根便兴兵进犯拓跋六修，两部在阴山南麓前套平原上集结了数万骑兵进行了一场大战，结果拓跋六修大败溃逃。但拓跋普根也因损失巨大，没能趁势南下盛乐。

    拓跋六修早在拓跋普根进犯之初。迅速向蓟城派出使者求援。拓跋使者越过管涔山南下陉北，一路跋山涉水横穿代郡，直到二月下旬才风尘仆仆赶到蓟城。雕梁画栋的建筑、笔直宽阔的长街以及军容严谨的士兵，都给使者留下了深刻印象，

    在路过代郡时。代郡的变化让拓跋使者十分震惊。只是过了两年时间而已，代郡似乎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比当初拓跋部落占据时显得愈发繁荣。

    “小的拜见镇北将军！”拓跋使者恭恭敬敬站在卫朔面前。

    “拓跋使者远道而来，辛苦了，不知你家大单于派你过来有何贵干？”

    “回禀大将军，自去年得天子册封，拓跋部落便发誓永为大晋藩篱，双方永结友好！不成想部落叛逆拓跋普根，纠合中部部落犯我边境。小的奉大单于之命，前来向辽东求援。望镇北将军能早早发兵援救盛乐。”

    “拓跋六修进犯盛乐？”卫朔闻言暗喜不已，不禁腹议道：“拓跋普根终于不当缩头乌龟了！”

    “嗯，按理说你家大单于刚刚归顺朝廷，又突逢灾难，辽东不应袖手旁观，只是辽东主力正集中在并州前线，怕是暂时抽不出兵力北上。不过请贵使放心，一旦我辽东拿下并州，必起大军北上支援。”

    “这……”拓跋使者脸色十分难看，可他又知道卫朔说的是实情。不知该如何措辞。

    “拓跋使者人马劳顿，今日就先到这里吧。”

    随着卫朔一声吩咐，立即有人引着拓跋使者下去，使者固然不甘心。却只能先离开再说。

    拓跋使者离去之后，卫朔立即将高瞻、速丸、张统、刘翰等人找来商议。

    高瞻得知草原变局后忍不住开口调侃道：“拓跋普根终于动手了，他若再不动手，辽东就忍不住先下手了！”

    “哈哈哈！”众人闻言开怀大笑。

    连卫朔也忍不住莞尔道：“好了，如今拓跋鲜卑终于按照辽东设想的那样发展，不过接下来也不能放松。务必密切监视拓跋部落，争取让拓跋普根‘如愿’打败拓跋六修。”

    “主公，我看咱们还可以暗中使绊子，向拓跋六修支援一批粮草、军械，如此不但可安抚拓跋六修，又能让拓跋普根付出代价。日后就算他统一了拓跋部落，实力也会大减，为日后征服阴山河套平原减少阻力。”

    “嗯，景前言之有理！”卫朔微微颔首，十分满意高瞻的建议。

    “除此之外，将军府还可调部分厢军府兵北上高柳、善无、新平城三地，万一出现不利局势，大军可随时出兵干预。”

    “嗯，好，就依景前之言，只怕这样一来定会让拓跋六修不满。”

    “哼！他不满又能怎样？别看拓跋六修实力超过拓跋普根，可期内部矛盾重重，就算他得到了晋室册封，其内部仍有不少反对势力。相反那拓跋普根镇守中部鲜卑多年，继承的又是其父拓跋猗迤基业，内部团结一致，远非拓跋六修可比。”

    “若是没有辽东支持，拓跋六修如何有信心战胜拓跋普根？故而就算他心有不满，也只能深埋心底，在没有完成统一之前，无论拓跋六修又或者拓跋普根，均不敢得罪我辽东。哪怕拓跋六修就算野心勃勃，却不敢进犯我辽东边境一步。”

    “呵呵，拓跋普根固然野心勃勃，可惜身体不咋样！”卫朔嘴角一哂。

    整个辽东按照当初莫含提出的设想，一直采取的都是明面上支持拓跋六修，其实暗中支持的拓跋普根。定下此计的重要因素便是拓跋普根身体不好，拓跋部落很有可能因此而再次爆发政治危机。

    “日后能不能收复河套平原，拿下阴山南麓，全靠今日之谋划能否实现！世容真大才也！”

    连卫朔也不得不为莫含才华而赞叹不已，幸亏刘琨不能尽用其才，才给了他横插一脚的机会。经过一段时间接触，辽东上下无不对莫含才华钦佩不已，他不但具备十分罕见的商业才能，在治政、军事上也有独到见解。

    就在拓跋使者以为此次南行将无功而返时，没想到镇北将军府左军师高瞻亲自接见了他，代表辽东向其致以歉意，并表示辽东愿意支援拓跋部落一批粮草军械，以此支持其对抗拓跋普根。

    辽东此举虽不足以完全消除拓跋使者内心的不满，但也让其对拓跋六修有了交代。再者辽东南征并州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人家以此为借口不派兵倒也说得过去。如今能白得一批粮草军械已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敢问高军师，不知辽东可支援盛乐多少粮草、军械？床弩、神臂弩可否支援一部分？”

    高瞻忍不住翻翻白眼，暗道：“拓跋鲜卑不会把辽东当凯子了吧？”

    “怕是要让拓跋使者失望了，由于床弩、神臂弩产量有限，目前辽东尚未有余力供给外界。考虑到辽东今年还有一场大战，故而支援拓跋部落的粮草以及军械数量有限，除非拓跋部落花钱来买。”

    直到这时拓跋使者才搞明白辽东人打得是什么主意，原来所谓的军械援助不过是个由头罢了，辽东真正的目的却是为了发战争财！

    早知道晋人奸诈，没想到竟奸诈如斯！拓跋使者虽恨不得将高瞻碎尸万段，可脸上仍旧不得不装出一副笑脸，与对方斤斤计较讨论起交易价格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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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谢艾与韦謏

﻿    “人可真多啊！”

    黄河渡口边，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年轻士子站在码头上，望着穿梭于大河两岸密密麻麻的船只，不由心生感慨。

    “呵呵，小郎君有所不知，自镇北将军西入关中收复上郡后，河曲渡口边就成了连接并、雍之间的重要通道。每日里来往于两地的人群络绎不绝，老汉在黄河边生活了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盛事啊！”

    听了船夫的解释，年轻士子眼中精光一闪，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若隐若现的笑容。站在河边的年轻人便是谢艾，其自凉州过安定、北地诸郡，历时大半月才赶至河曲渡口，打算从此地过大河而入陉北，再想办法前往蓟城。

    谢艾随意观察了一下，才猛然发现码头上等待过河的人竟大部分是与他一般的读书人，想来众人与他的目的一样，都是为了到辽东参加科考。

    “在下韦謏，京兆人，不知小郎君高姓大名？”

    正想着自己心思的谢艾猛然听闻有人说话，转身一瞧只见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二十左右的读书人，正笑吟吟地与他打招呼。

    “原来是京兆韦氏子弟，在下谢艾，凉州人。”

    谢艾心中微微一动，镇北将军一向敌视世家，辽东推行的各项政策无不以限制、削弱世家大族为要，故而天下世家少有愿意出仕辽东者。只有少数眼光独到者，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替辽东效力。

    对于谢艾异样的目光，韦謏早有所料，只是京兆韦氏愿意选择辽东自有其道理。历史上京兆韦氏真正发达时期是在隋唐，眼下京兆韦氏远远算不上顶尖豪门。

    “谢郎君是去蓟城吗？”

    “没错！听说镇北将军欲行科考，不论出身简拔人才，小弟出身寒门，留在凉州毫无前途，只好远赴蓟城碰碰运气。兄长既出身京兆豪门，为何不前往长安求职。怎也千里迢迢前往蓟城？”

    “呵呵，长安城内多是碌碌无为之辈，如何会有我立足之地？相反那镇北将军，不但以一己之力挽回关中颓势。又大力赈灾救民，使得关中百姓多赖其而活命。为兄心生仰慕，欲往蓟城拜访之。”

    “既如此你我二人一同上路如何？”谢艾见韦謏风度翩翩，又没有一般世家子弟那种高傲，不禁向其发出邀请。

    “固所愿不敢请耳！”韦謏十分爽快的答应下来。

    等了很长时间。谢艾、韦謏二人才坐上渡船。谢艾率先进入船舱，找到位置后挪挪屁股，给韦謏腾出一点位置，好让两人能坐在一起。

    旅途非常美好，客船顺利地在抵达东岸，走出船舱之后，谢艾、韦謏在河曲城坐上了一辆公交马车，放好行李，给过车夫路资后，准备继续沿着水泥马路继续东进。两人都是头一次坐这种长途马车。不由大感好奇，坐在宽敞舒适的车厢内东张西望。

    韦謏摸着木质车厢，满脸兴奋，“谢郎君，早听说镇北将军天纵奇才，却没想到马车竟还有这种用途？如此不但可方便普通人远行，又增加了官府收入，可谓是一举两得。”

    “呵呵，在下对公交马车不感兴趣，反而对车轱辘下那条平坦笔直的水泥马路极为好奇。水泥真是好东西！在下竟没有感到丝毫颠簸感。如此堪比秦直道之物，若用来调兵遣将肯定十分方便快捷。”

    “是啊，听说水泥在幽燕被广泛使用，用来修建桥梁、路段等。质量比以前有了很大提高。你看这水泥路，绝对堪比秦时直道啊！”

    谢、韦愉快得交谈着，却见正行驶中的公交马车停靠在了路边，乘客们闹不清出了什么状况，纷纷鼓噪起来，而车夫忙下车去打探消息。谢艾透过窗户向外一瞧。只见前面一队辽东军士兵，正在拦截过往车辆，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

    过了一会儿，车夫走了回来，向众人解释道：“诸位……诸位，抱歉，实在抱歉啊！由于恰好碰到辽东军调派，暂时禁止通行！诸位莫担心，请稍等片刻，等辽东军通过之后，马车即刻出发。”

    车夫话音刚落，就见远远走来数千排列整齐的辽东军士兵，其雄赳赳气昂昂目不斜视，以三人排成一排，成三列纵队，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经过马车。

    这震撼的一幕给众人留下了深刻印象，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军纪严明的军队。

    “辽东军不愧是闻名天下的强兵！”谢艾喃喃自语。

    “不知哪部胡族该倒霉喽，话说自镇北将军威压天下，胡虏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

    “可不是么？要说打胡虏还得数人家辽东军厉害，愣是扫灭了几十万胡虏。”

    “不光如此，那镇北将军同样爱民如子，不但给庶民百姓分了土地、牛马牲畜，还建了无数学堂供其子女后代上学。”

    一炷香之后，辽东军渐渐远去，可其带来的影响却远未消除，车厢内的乘客们纷纷相互热烈交谈着，而韦謏、谢艾两人则好奇的竖起耳朵倾听起来。

    “那是什么人？”

    谢艾顺着韦謏手指往外一瞧，就见数位身穿道袍的道士正迎面走来。凡沿途看到的人无不对其表现得恭恭敬敬，让谢艾、韦謏大感好奇。

    “我也不清楚。”

    “呵呵，一看两位小哥便是首次到幽州来，凡是在本地人就没有不知道阐教的。那些都是阐教内有名望的道长，在各地深受百姓们爱戴敬仰。”

    “阐教？”韦謏闻言若有所思，他毕竟出身世家，比谢艾知道更多辽东秘闻，对阐教并不陌生。

    “怎么？韦郎君知道阐教？”

    “略知一二，听说阐教是镇北将军归化各地胡族最有利的手段之一，正是靠着阐教辽东才能驱使数十万胡虏为其卖命。”

    “难道镇北将军不担心宗教反噬吗？”

    “谁知道呢？想来以镇北将军之雄才，肯定有应对法子。”

    很快马车载着众人进入幽州境内，眼下的幽州可不比数年前，随着各种重振幽燕经济的政策展开，幽州已成为目前最富饶、最安宁的一片乐土。

    ……

    刚一进入二月份，平静了一个冬天的华夏大地，再次战火重燃。

    就在辽东上下一鼓作气准备拿下并州时，猛然间发现天南地北各群豪同样不甘示弱。先是阴山南麓拓跋鲜卑为争夺大单于之位爆发内乱，紧接着冀、青前线羯族骑兵与青州兵爆发了激烈冲突，最后连淮南祖逖也被卷入其中。

    “回禀主公，青州、徐州两地爆发激烈战事，石勒为了夺取青州，亲率大军十万出征。另外，驻守淮阴的祖刺史联合豫州刺史祖约出动三万大军北伐徐州。”

    “真是热闹啊！没想到各地都打成了一锅粥。”

    “啊哈，打得越热闹越好！”

    也许卫朔并不知道，各地之所以火急火燎争相开战抢地盘，大多数是受辽东刺激。近年来，辽东越打越强，让各地有野心之辈按耐不住寂寞，纷纷出兵四方。

    “淮南且先不必去管，以祖逖之本事，对付小小的王桑、赵固二人还不是手到擒来？唯有青州一线，曹嶷怕不是石勒对手！”

    “主公不是已派出了三万援军？”

    “你们不知道石勒厉害！三万人未必挡得住石勒兵锋，再说崂山青岛港是辽东重要税赋来源之一，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为了以防万一，我意再调四厢步兵前往崂山，加上原有驻军，足以应付任何危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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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平阳之乱

﻿    刚进入建兴四年，平阳不少人都意识到最近汉国形势有些不妙，北面辽东军大举压境，城内刘曜、刘乂、刘骥等汉国宗室蠢蠢欲动。

    二月中旬，靳准欲除掉仇敌刘乂，便打算联合中山王刘曜诬陷刘乂谋反。

    刘曜不是靳准可比，他与刘乂之间没有什么矛盾，不会被仇恨冲昏脑袋。刘乂虽然是他问鼎大位的绊脚石之一，但刘曜却深知刘乂在氐、羌两族中有着巨大影响力。诬陷刘乂容易，若因此而引发氐羌叛乱，那就坏事了。

    然靳准如今又是他最重要的盟友，关系到争夺帝位的关键，刘曜担心若不同意靳准建议，会引起靳准不满。左思右想之下，刘曜只好悄悄将郭汜、呼延晏、尹车等几位心腹找来商议。

    “大王，你可千万不要冲动！那刘乂固然没什么权力，但身为单皇后之后，他在氐族中有着巨大影响力，其一旦出现意外，本就人心不稳的氐族很有可能就此发动叛乱。如今汉国正处在风雨飘摇之中，可经不起什么折腾！”

    长史郭汜一听刘曜说完靳准打算就急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在汉国生死存亡之际，靳准竟还有心思报私仇。

    刘曜解释道：“靳准本是晋王刘粲心腹，以前没少与刘乂发生冲突，而今晋王不幸身亡，靳准既担心刘乂上位威胁到自身，又想通过这件事讨好孤。可惜此人格局太小，注定成不了大器。”

    “不过，眼下靳准作为刘聪心腹，是辅政大臣之一，其又与后宫联系紧密，若孤欲谋大事，必少不了靳准帮助。其一心想谋刘乂，孤若不应允，怕靳准胡思乱想！”

    “大王顾虑的是！”

    众人闻言皆沉默下来，靳准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其不但睚眦必报，而且还缺乏远见，若不是生了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儿，以靳准的本事如何能爬到辅政大臣的地位？

    就在刘曜、靳准意图诬陷刘乂之际。却不知刘乂也在密谋着夺取平阳计划。自当初被崔玮、许遐说服之后，刘乂****坐卧不宁，最后一咬牙将外公氐族酋长单征找来。

    “什么？你打算谋逆？”

    单征大吃一惊，没想到一向胆小怕事的外孙怎么突然间会有这样的想法。当初刘乂刚当上皇太弟时，单征也曾幻想过日后其继承皇位。君临天下，可谁知后来刘聪的一系列举动让单征明白，刘乂没有任何机会继承皇位。

    “外公，不是孤要谋逆，而是皇兄他不给活路！以前晋王刘粲咄咄逼人，搞得他好像是皇位继承人，而孤却连个是藩王都不如。而今刘粲自作而亡，刘聪又病入膏肓，刘骥兄弟年幼无知，孤若不趁此机会冒险一搏。难道还等着大祸临头吗？”

    “你打算怎么办？”单征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刘乂眼中寒光一闪，将身子凑到单征面前低声道：“七日后，子时夜里，孤将派心腹悄悄打开平阳城门，请外公带着氐族精锐趁机入城。到时只要杀了刘聪、刘骥，再控制住公卿大臣，到时看还有谁能阻挡孤登上皇位？”

    可惜刘乂却忘了一句话：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当初崔玮、许遐二人与他说的话，全都被东宫舍人荀裕获知，而荀裕恰恰又是之前刘聪安排在东宫负责监视刘乂的内线。在刘乂想着杀掉刘聪时。却不知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刘聪的监视之中。

    自病倒之后，刘聪就意识到屁股底下的皇位已不稳当，不然他也不会大肆排除异己，将汉国的中流砥柱刘曜排除在辅政大臣之外。又将两个儿子刘骥、刘敷强行提拔到大司马、大将军之位。

    就在刘聪决心对刘乂下手时，没想到靳准、刘曜歪打正着上奏刘乂谋反。刘聪知道靳准、刘曜二人没冤枉刘乂，可其他大臣却不知个中内情，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刘乂被下狱。

    陈元达、綦毋达、公师彧、王琰、刘易、刘延和包括刘聪儿子刘敷等朝廷大臣担心处置刘乂引发氐族离心，纷纷上表进谏。结果令刘聪勃然大怒，不但亲手毁坏叔父太宰刘易的谏书。使刘易怨愤而死。

    还将儿子刘敷叫到面前狠狠责骂了一顿，并下旨令刘敷闭门思过，陈元达见刘易死、刘敷囚，亦对刘聪彻底失望，他又不忍亲眼看着刘渊创下的基业毁于一旦，只好愤而自杀。

    清理了朝堂上的反对势力，刘聪便没了顾忌，马上下旨废掉刘乂皇太弟身份，并立刘骥为皇太子，同时又趁机诛杀了一大批他认为不可靠的官员，前前后后共有超过一万五千人死于刘乂谋反一案。

    经此一乱，整个汉国朝廷大权便落在中常侍王沈和靳准手中，在他二人的把持之下朝廷上下纲纪全无，而且贪污盛行，臣下只会奉承上级；对后宫妃嫔宫人的赏赐丰盛，反而在外军队却资源不足。

    刘聪倒是干净利落得修理了刘乂，在他眼中只剩下刘曜一人能威胁儿子的地位，就在他处心积虑想着再除去刘曜时，却不知刚刚逃过一劫的氐族首领单征带着数万户氐羌部族悄悄离开了平阳北上阳曲。

    虽然刘聪迫于氐族势力没处置单征，但刘乂的死让还是单征感到了某些威胁。再说作为汉国高层，单征深知辽东军即将南下，而刘聪却还在再三折腾自身，他已看不到汉国复起希望。

    胡人习惯于向强者臣服，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单征打算借机脱离汉国北上投靠日益强大的辽东。氐族背叛给了匈奴人致命一击，刘聪听说后暴跳如雷，却也拿单征无可奈何，不但不敢派兵去追，还要想着办法消除其不利影响。

    单征前来投诚，惊动了正坐镇阳曲的裴嶷、温峤、邵玉娘三人。

    裴嶷兴奋不已，本以为辽东军南下攻打平阳会有些难度，可看到单征来投，让其一直悬着心总算放回了肚里。

    “如今汉国匈奴精锐本就折在了关中，再少了数十万氐羌人支持，我想平阳已不足为虑。请邵将军整顿好兵马，随时准备南下平阳，我与太真将在后方为你筹措粮草！”

    “请长史放心，本将军明白。”

    “不过，这事还得赶紧通知主公！”

    随着北边辽东军兵力调动频频，导致平阳面临的压力越来越大。然而本该万众一心共度难关的匈奴人，却因为皇位继承问题再次面临分裂的局面，汉皇刘聪希望儿子刘骥继承皇位，而中山王刘曜自认有挽狂澜于既倒的本事，不愿向乳臭未干的侄儿刘骥臣服。

    只是刘聪被刘乂一案的恶劣影响吓坏了，不敢轻易向刘曜下手，只能安抚之。但刘曜、刘聪之间裂痕已生，根本不可能同心协力，匈奴汉国已走到了穷途末路。

    “哈哈哈，真真是刘聪自取灭亡啊！没了数十万氐族人支持，我看刘聪拿什么来抵挡我辽东大军。”

    卫朔接到阳曲急报后，立即意识到南下攻取平阳的时机已然成熟。

    “请主公下令，末将等愿赴汤蹈火誓死杀敌！”张统、北宫纯等辽东诸将纷纷请命出征。

    “传我将令：高瞻、刘翰、卫雄、张统、速丸等留守蓟城，张彪、北宫纯、孙纬、陈安、姬澹随我出征平阳。”

    建兴四年二月下旬，辽东军终于开动了战争机器，大批士兵、军械、粮草纷纷调往陉北大营，短时间内陉北已聚集了数万步骑联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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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胡无人，汉道昌

﻿    建兴三年，二月底，刘琨、裴嶷、温峤、韩据、李桥、邵玉娘等留守并州文武上下迎卫朔于雁门关下。

    “朔何德何能，竟劳刘公亲迎？”卫朔不敢怠慢，远远下马疾步上前。

    “直元功高盖世，某当礼遇之！”

    刘琨虽然失去了大部分权力，但因不用再为某些事烦忧，反而看起来却比以前更精神。

    当代刘琨与祖逖虽是并称，其实二者有很大不同。与祖逖相比，刘琨才情更倾向于文学、音乐等方面，非常适合做一个像嵇康一样的名士，却不宜统军安民。

    “临来之前，刘赞、孔纂、朱左车等几位儒学大家，听闻刘公闲居阳曲，便特意叮嘱在下，见到刘公当面，务必向您发出邀请。”

    “邀请？”刘琨不解其意。

    “嗯，几位先生是幽燕颇受敬重的博士大家，专门负责幽燕文教推广。而刘公是闻名天下的大才，他们想邀请刘公前往幽燕州学任博士。”

    刘琨闻言心中一动，自阳曲并入辽东后，他的心思便已不再军政俗物之上，反而对吟诗作曲、搞学问研究等大起兴趣。他早听说幽燕文教昌盛，大批名士大家聚集在一起畅谈理想、交流学问、育才教人，而这正是刘琨所向往的生活。

    “真的？那我现在就走。”

    刘琨十分激动，恨不得马上飞到蓟城去，反正并州一切有卫朔坐镇，他一点儿也不担心前线出意外。

    卫朔忙一把拉着刘琨，他苦笑了几声道：“刘公莫急嘛，等安排好出征事宜，您再启程前往蓟城也不迟。”

    诸人紧随卫朔、刘琨身后，相继走入雁门关，此地将暂时充当战时中枢。在关内一座其貌不扬的大院内，以卫朔、刘琨为首辽东众文武相聚其内。在大院之外，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兵虎视眈眈。任何想要靠近这里的人，都会被劝离，如果想要硬闯的话，则只有被射杀。

    在大厅中央。参军司已经布置好一个巨大沙盘，正是并州全境地貌，上面用一支支的红色和蓝色的小旗，标注着敌我双方目前兵力分布的具体情况。墙壁上，也挂着大幅地图。四周皆是忙碌的参军、文书。

    站在巨大的沙盘面前，卫朔心情汹涌澎湃。足够五万辽东军征战半年之久的装备、物资，已全部运抵前线，对并州匈奴人的作战，即将展开。

    这一战虽然相对来说很轻松，但却是决定辽东命运的一战。

    “主公，五万步骑联军已相继抵达阳曲、晋阳一线，正与匈奴大军对峙。邵总兵负责指挥右路军，以孙纬、姬澹为将，经晋阳往西南直取离石。夺下离石后，则南下北屈，达到从西边威慑平阳的目的；”

    “至于左路军将由主公亲自统帅，以张彪、北宫纯、陈安为将，经晋阳南下取祁县，负责经略西河郡东部，大军沿汾水南下直取平阳。”

    听封奕讲完，卫朔闻言点了点头，然后问道：“攻击什么时候开始？”

    “最近天气非常不错，各地积雪早已融化。路面也已经干了，不会影响大军行动！具体攻击攻时间，定在三月份。”

    “匈奴人有什么动静吗？虽说匈奴人已到了穷途末路，但毕竟是横行一时的强虏。临死之前的反扑仍不可小觑。诸位切莫大意！”

    “诺！谨遵主公将令。”

    “主公，匈奴人已不足为虑，但却不能不防着太行山西侧的石勒偷袭。据斥候情报显示，今年襄国的重心在于攻取青州，正在不断的加强在青州的兵力，如今聚集在青州的襄国士兵已超过十五万人。”

    裴嶷继续道：“就算一切迹象均显示石勒的目标是青州。可石勒毕竟是枭雄，谁也不能保证其不会暗度陈仓。”

    “文冀之忧的确可虑，就让新兴、乐平两郡国的府兵沿太行山一线布防，小心戒备，谨防石勒偷袭。”

    “传我将令：七日后，灭汉赵战役正式开启！”

    “战役开启后，为了实现将匈奴人聚歼在平阳，防止其越过太行山、黄河天险逃窜司州、豫、冀三州。我意派太真前往司州拜见李矩，告诉他辽东不需要司州出兵相助，只要他们守好黄河一线就行。”

    “诺！峤必不负主公之托！”温峤躬身领命，他在刘琨手下效命时，曾与李矩打过交道。

    ……

    建兴四年，随着晋阳一线辽东军调动频频，平阳城内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面临辽东军重兵压境，刘曜、刘聪也没心思争权夺利了，只好暂时先以击败晋军为要。

    皇宫内，刘聪正面色阴沉地坐在那儿，真真是应了那句老话，风水轮流转！谁能想到数年前汉赵国军队还曾打破西晋帝国都城，将泱泱中原大国逼到了绝境，而今不过是数年而已，西晋帝国竟又从生死存亡之际活了过来。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偏偏晋军反过来将匈奴人逼到了绝境！当年匈奴人在洛阳城下做了什么，刘聪可是一清二楚。以镇北将军卫朔睚眦必报之性格，此战一旦失败，匈奴将举族堪忧。

    后悔！若世上有后悔药，刘聪愿付出任何代价求得！

    其实不止刘聪人在后悔惶恐，不少匈奴、氐、羌贵族、头领，只要是参与过屠杀晋民的人，无不心生惶恐、战战兢兢。

    镇北将军卫朔在匈奴人眼中就是一杀神，为了八千少女就将整个段氏、慕容两部鲜卑灭族，前后屠杀了近十万鲜卑人，尤其屠杀起胡人贵族、将领来更是毫不手软啊。

    想想这些年他们手中沾了多少晋民的血？近十万邺城、洛阳两地百姓尽丧匈奴之手，此仇、此恨怎能轻易揭过？

    “中山王，最近晋军在频繁调动，很可能会在近期展开攻击！唉，你说当初我们的选择是不是错了？如果不是野心作祟，不想着踏马中原，也许我们的族人还在无忧无虑的生活在河东。”

    “陛下……”

    刘聪的颓废吓了刘曜一跳，没想到曾经意气风发的刘聪会说出如此丧气的话，幸好整个房间内只有他们二人，若是让外界知晓，不知会引起怎样的风波。

    “嚇嚇！以目前汉国的实力想要挡住晋军进攻，怕是痴人说梦，汉国真是走到了生死关头。曜弟你我之间虽有矛盾，可都是冒顿后裔，希望你能尽心辅佐朕渡过此劫难，若最终侥幸保存国祚，我愿意让位于你！”

    “陛下！”刘曜忙匍匐于地，慷慨陈词道：“请陛下放心，为了匈奴臣弟愿付出一切！”

    “曜弟可有对敌之策？”

    见刘聪垂问，刘曜忙面色一整凝重道：“陛下，此次辽东军来势汹汹，正面硬抗的话汉国没有任何取胜之机。然而即便我匈奴无力反击，但谨守城池应该问题不大。只要能拖上个三五个月，等到外界局势有变，说不定汉国就能起死回生！”

    其实刘曜所说的局势有变，不过是盼着襄国石勒能早日拿下青州，说不定出于战略考虑，石勒会重新考虑出兵救援并州的问题。假如未来石勒愿意出兵，平阳匈奴人就有机会击败辽东军，进而转危为安。

    此时，晋阳前线，在卫朔亲自指挥下，左右两路大军已经相继做好了准备，只等过了到了约定时间，辽东军就要发起攻击。一旦从正面撕开匈奴人的防线后，后续部队立刻跟上，趁机扩大战果。

    另外，北宫纯训练的三厢骑兵将担任前锋，战斗打响之后，他们将进行迂回穿插，切断上党的胡人和平阳直接的联系，以便辽东军全歼上党郡内的匈奴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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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讨胡檄文！

﻿    建兴四年，阳春三月，春暖花开之时。

    一大早，辽东军六厢步骑齐聚雁门关下，皆列阵而待，严整齐肃，人海无边无沿，一个又一个整齐方阵看不到尽头，阵中旌旗飘扬，在微风中猎猎作响。

    长矛密集如林，环首刀、陌刀、马刀不时闪耀着金属光芒。

    并州百姓从没见过如此严整的军容，辽东军表现出来的强悍战斗力，让不少并州人终于明白了，为何辽东军总是百战百胜。

    这样的气氛感染下，人人皆是兴奋不已，甚至有人忍不住交头接耳道：“辽东军不愧是闻名天下的强军，此次大军一出，匈奴人定然灰飞烟灭。”

    “那是一定的，匈奴人怎么可能是辽东军敌手？总算有人出头教训一下胡人啦！”

    “可不是嘛，看看现在的胡人哪还敢像以前那么嚣张？”

    卫朔身穿鱼鳞甲，腰配利剑，身背披风，威风凛凛站在高台上，满身英武让人不可逼视，邵玉娘、张彪、姬澹、北宫纯、孙纬、陈安诸将环列两侧。

    面对台下辽东众将士灼灼目光，卫朔神情不动，他早已习惯了被人仰视。

    他目光缓缓扫过场中各人，“辽东众将士，此战旨在扫灭匈奴，万望诸位努力杀敌！”

    “诺！”数万人轰然答应，气势凛然。

    卫朔手按宝剑，迎风而立，睥睨四方，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笑容，“诸位可曾忘记邺城屠杀？可曾忘记洛阳屠杀？”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正在场边观摩的氐族首领单征突然感到似乎有一股寒流涌过全身，让其不禁打了个寒噤。他看着嘴角带着笑意的镇北将军，不敢相信之前曾言笑晏晏、儒雅亲切的人，说出来的话却是如此渗人。

    单征相信如果不是他被逼得不得不向辽东投诚，他的下场一定不会好过。虽然失去了部众，变成了有名无实的富家翁，起码保住了性命。比起眼下平阳城内惶惶不可终日的刘聪、刘曜之辈强多了。

    卫朔面色冷酷，手离开佩剑，继续淡然道：“我五万大军，共分左右两路。以北宫纯部骑兵为先锋。以雷霆之举，掩耳不及之势，一举荡平平阳匈奴。”

    “荡平匈奴！”

    担任先锋之职，北宫纯非常兴奋，他等待这一天不知等了多久。三厢骑兵都是他与老兄弟们一手包办训练出来的。在辽东全力支持下，新骑兵的战斗力比之前的凉州骑兵还要强，他有信心对敌超过数倍以上的胡骑。

    紧接着，卫朔展开一道讨胡檄文，抑扬顿挫地宣读，详细历举了胡族历年来犯下的罪过。

    “稽古天地初开，立华夏于中央，万里神州，风华物茂，八荒六合。威加四海，华夏大地，举德齐天。蛮地胡夷无不向往，食吾汉食，习吾汉字，从吾汉俗，此后胡夷方可定居，远离茹毛饮血，不再兽人。”

    “然今，环顾胡夷者。无不以怨报德，抢吾汉地，杀吾汉民。中原秀丽河山，本为炎黄之圣地。华夏之乐土，而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

    “前晋八王乱起，华夏大伤，胡夷乘乱而作，扰乱中原。屠城掠地。永嘉五年，胡狗匈奴，大掠中原，劫财无数，掳掠汉民十万，以汉为‘羊’，杀之为粮。”

    “今之胡夷者，狼子野心，以掳掠屠戮为乐，强抢汉地为荣。而今之北地沧凉，胡狄遍地，汉家子弟几欲被数屠殆尽。天地间，风云变色，草木含悲！四海有倒悬之急，家有漉血之怨，人有复仇之憾。”

    “北地危矣！大晋危矣！华夏危矣！”

    “青天于上，顺昌逆亡，朔奉天举师，屠胡戮夷。誓必屠尽天下之胡，戮尽世上之夷，复吾汉民之地，雪吾华夏之仇！”

    “万胜！”宣读完毕后，众军齐声高呼，几乎用尽全身的气力，像排山倒海一样的声音，听上去是那么的震撼人心。

    卫朔一身戎装，策马从高台下方阵前缓缓经过，蹄声响动，所过之处，一个个方阵军士，纷纷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并抬起右臂横于胸前。

    校阅完之后，卫朔拔出腰间宝剑，眼中寒光四射。

    “往昔匈奴残暴，屠戮我华夏之民，我以轩辕黄帝之名起誓，必报此血海深仇！”

    所有辽东军士兵纷纷举起手中兵器，齐声呐喊：“杀光，烧光，抢光！”

    声有若惊雷，震动四野。

    卫朔深深地眺望南方一眼，随后看向台下的雄军，一扬利剑，喝道：“出征！”

    “万胜！”在铺天盖地的欢呼声中辽东军缓缓驶向远方。

    建兴四年，三月，一篇煌煌讨胡檄文如一声惊雷从并州瞬间传遍整个华夏。

    讨胡檄文一出，顿时在整个华夏，引起轩然大波。

    其透露出的冲天煞气将平阳境内的各族胡人吓了个半死。

    在匈奴、氐、羌各族看来，这是辽东军公开叫嚣要报复，若是以前他们或许还不会放在心里，可如今已今非昔比。

    从永嘉年开始，胡人一次又一次的入侵中原，烧杀掳掠，使得晋民已积蓄起了无边愤怒。辽东发布的讨胡檄文，获得了底层民众的一致支持！

    司州刺史李矩将手中的讨胡檄文放到一边，随意道：“镇北将军动手了，匈奴人完了！”

    郭诵砸吧几下道：“啧啧！真是没想到，镇北将军崛起不过才数年光景罢了，竟是连灭段氏、慕容两部鲜卑，又搞得拓跋鲜卑重新分裂一蹶不振，而今更是大兵压境，逼得匈奴人喘不过气来。”

    “镇北将军胸怀大志，能力手段皆非一般人可比，就拿科考一事来说，除了他外又有谁能有如此手段、魄力。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司州怕是少不了与辽东打交道。”

    对于辽东，李矩等人是既期待又带着些许警惕，期待自不必说，之所以有警惕乃是听说了太多有关辽东的传言。既有说镇北将军为人豁达有气节，也有说镇北将军强势睚眦必报。

    总之传言真真假假混淆世人视听，即使李矩自负胸中有丘壑亦是难辨真伪。

    “禀报刺史大人，镇北将军府右军师温峤求见！”

    正当李矩与外甥郭诵闲聊时，突闻温峤来访，吓了一大跳。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不解和疑惑。

    “温太真，此人原是刘司空麾下，都说镇北将军一向不喜世家子弟，却不知怎的独独欣赏此人。刚一接收刘司空幕僚，便委任其为将军府右军师祭酒，与其心腹重臣高瞻并列，被外界称之为辽东军两大巨头之一！”

    “此人在大战的关键时刻不随在镇北将军身侧参赞军机，大老远跑到我司州来干嘛？”

    郭诵闪烁着一双智慧的眼睛，轻声道：“姨丈，此战辽东军在战场上有必胜把握，其唯一担心便是匈奴人会南渡黄河或者西窜太行逃脱。而我司州恰好堵在胡虏南逃路上，故而外甥以为怕是辽东军求援来了！”

    “求援？！”李矩脸上露出一丝了然。

    “来人，请温军师进来！”

    温峤抬步迈进房间，就在李矩端坐中间，一年轻读书人陪侍身边。

    “峤拜见使君大人！”

    事情果如郭诵所料，温峤的确是来求援，代表辽东请求司州兵务必拦住一切企图逃亡南下的匈奴人。李矩代表司州十分爽快的答应了辽东请求，这让温峤有些吃惊，不过这也省了一些口舌。

    李矩如此爽快自然是想与辽东提前打好关系，他深知随着辽东军收复并州，日后少不得要麻烦辽东，毕竟在他东边还有强敌石勒虎视眈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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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骑兵夺城

﻿    “将军，自进入三月份，城内派出的游骑就出现了零零碎碎伤亡，而昨日更是一下伤亡了数十人，武乡基本上与四周失去了联系。”

    上党武乡，城内守将刘干本来就被气势汹汹直扑而来的辽东军吓坏了，而今再得到游骑消失的消息顿时大惊失色。作为领兵多年的宿将，刘干十分清楚游骑消失意味着什么。

    属下哆嗦着嘴唇问：“将……将军，是不是晋军要来了？”

    “嗯，十有八九是晋军来了，就不知是谁领兵前来？”

    不等刘干自己猜透，晋军前锋便出现在武乡城下。刘干站在城头上一瞧，只见城外黑压压一片骑兵，当头一员晋将威风凛凛杵在那儿。

    本来刘干还没什么，然定睛一瞧，待看清了晋将的面貌后，顿时惊呆了，面色苍白地指着晋将道：“北……北宫纯！”

    作为匈奴将领就无有没听说过北宫纯的，当年在北宫纯与他麾下的凉州铁骑给匈奴人留下了深刻印象，以至于一提起北宫纯，不少匈奴人便吓得两股战战。

    “早听说北宫纯逃到了辽东，却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他，这下麻烦了！”

    刘干仿佛想到了什么头疼的物事，眉头不禁皱起，话语间又带着某种隐隐的忧虑。

    午时，春日虽已中天，也没给城内的匈奴人带来一丝暖意，春风拂面就像钢刀一样刮得匈奴人浑身冰冷。

    辽东铁骑列阵于武乡城下，北宫纯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匈奴人，眼中满是残忍冷酷。自晋阳统前锋而出，一路基本上没遇到什么抵抗，直到进入上党郡之后，北宫纯才感受到来自匈奴人的抵抗。

    “今天就让胡虏之辈瞧瞧什么才是骑兵！”

    意气风发的北宫纯根本就没将城内的匈奴人放在眼里，而且他不打算等后面的步兵上来，约定试试新训练出来的骑兵。

    咚咚！战鼓声骤然响起，令城墙上的匈奴人心头一震，眼睛直直盯着正齐齐运动的辽东骑兵。不少匈奴人腿脚都有些发抖。即使刘干再三鼓舞也没用，不少匈奴人一想到北宫纯就不由得心中发憷。

    北宫纯看此情景，大声喝道：“诸位！匈奴人残暴凶残，视我晋民如猪狗！曾在洛阳城欠下血债。而洛阳百姓又何其无辜？结果匈奴过后，中原家家戴孝，户户恸哭！如今他们的报应来了，杀进城去，将匈奴人曾经加诸在晋民身上的苦难百倍的报复过去。”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杀进城去，鸡犬不留！”

    震天的喊杀声，吓得城上的匈奴人面色发白，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也有沦为鱼肉任人宰割的一天。

    辽东骑兵的攻势十分狂暴，九千骑兵经过大半年专门训练，如今初上战场却没有一丝生疏，反而如臂使指。不待匈奴人有任何反应，只见一阵遮天蔽日的长箭劈头盖脸覆罩了过来。

    辽东制式弓弩明显比之前的弓箭威力更大，穿透力更强。结果匈奴守军猝不及防之下，被一波箭雨当头一浇，顿时！噗嗤……噗呲！箭矢穿透骨肉的声音不绝于耳。匈奴人哪受得了这个，立即就哭天喊地的号丧了起来，比刚刚更加人心惶惶。

    刘干将身子蜷缩在厚厚的盾牌之中，冲着部下喊道：“兄弟们，莫害怕，外面的晋军都是骑兵，肯定攻不上城池，赶紧准备好滚木礌石。只要我等坚持下来，陛下一定会派援军救咱们！”

    射完首轮箭雨之后，北宫纯指挥着骑兵又绕城射了一圈，晋军射出来的箭矢几乎覆盖了四面城墙。刚刚还拥挤在城墙上的匈奴人，眨眼间变得稀稀拉拉。幸存的匈奴人蜷缩在墙角下瑟瑟发抖。

    此时城墙上早已大乱，一些匈奴士兵，更是被吓破了胆，大叫着向城下逃去。守将刘干接连斩杀了十几人才渐渐稳住了局势，反观城下的辽东骑兵则依旧有条不紊地策马抵近城墙。弯弓搭箭。

    辽东骑兵犀利的弓弩，充足的箭矢，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箭雨攻势，将匈奴人牢牢压制在城头上动弹不得。仅仅数轮箭雨，就让匈奴人付出了数百伤亡，极大地削弱了城内守军的士气。

    匈奴人基本上不会守城，可刘干又没胆子出城与北宫纯硬碰硬，只能眼睁睁看着守军白白丧生在辽东骑兵弓箭之下。

    “停！”北宫纯一摆手止住了弓箭攻击，打马上前，冲着城头上的匈奴人喊道：“一炷香之后，开门投降，或可免除一死！顽抗到底，则屠城！城破之后，鸡犬不留，凡匈奴人杀无赦！”

    杀气凛凛的宣言让整个武乡城墙上一片寂静，还没从猛烈地箭矢攻击中缓过劲来的匈奴人，一下子被吓傻了。不少人在心中嘀咕，这还是那个满口仁义的晋人国度吗？迂腐的晋人什么时候学会了草原民族的残酷？

    刘干咕咚咽了一口吐沫，四下观察了一下，却发现匈奴士兵各个战栗不已，显然是被北宫纯吓傻了。其实他并不傻，自是知道武乡是守不住的，就算北宫纯所部骑兵无法攻城，可只要后续晋军步兵赶到，武乡决无幸免之理。

    “将军，您这一手太漂亮了，先以武力威慑，再以言语恫吓，还怕城内匈奴人不乖乖出城投降？”录事参军一脸钦佩道。

    多年来北宫纯已将胡人秉性摸了个通透，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哼！要对付胡虏，就得先将他们打服了，不然你说上百句好话，他们也不会听！”

    “将军，若是匈奴人坚持不投降，您不会真让骑兵下马干步兵的活吧？”

    “怎么可能！”北宫纯没好气地瞪了录事参军一眼，“本将征战沙场多年，怎么让骑兵下马当步兵使？后面步兵很快就会跟上来，再说这骑兵可是我与诸位老兄弟费尽心血训练出来的，可不能白白浪费在攻城拔寨上！”

    城下静默而立的辽东骑兵，给城内匈奴人带来巨大压力。越来越多的匈奴士兵已经意识到，抵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开城投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于是某些心思活泛之辈，便想着要投降。

    眼下守将刘干冷汗直下，这北宫纯太厉害了，一下子点到了城内匈奴人的死穴上。自刘粲阵亡、刘曜兵败之后，辽东军已成为匈奴人心头梦魇。面对赫赫有名的辽东军威胁，没有一个匈奴人不会放在心上。

    “将……将军，要……要不咱们降了吧？”一个匈奴校尉脸色苍白建议道。

    刘干刚想呵斥对方几句，不料一抬头却看见其余匈奴将领均是一副心有戚戚焉的样子，即将说出口的话，又被其咽了回去。

    “是呀，将军！反正咱们都是后来才当的兵，也没去中原闹过，手中没什么血债，投降了晋军虽说个人不一定能保住性命，可我们得为城内的家人想想啊。那辽东军虽说恨胡人入骨，却还是给普通胡人留了活路。我听说有不少普通鲜卑人定居在辽东呢！”

    “就是啊，将军，我们家人可都在城中。若坚持抵抗，就算眼前的辽东骑兵拿咱们没有办法，可等到后面辽东军主力赶来，就凭城内的老弱病残如何会是对手啊？”

    这投降的话题一打开，就再也止不住了。不少人纷纷劝刘干开城投降，搞得刘干就是想坚持抵抗也不成了。毕竟若大多数中低层将领毫无战意的话，刘干业务毫无办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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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上党攻略

﻿    “上党郡是战略位置极为重要的一个郡国，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此地关山险固，太行八陉其中三陉位于境内，拿下此地既可阻断匈奴人逃亡冀、司、豫三州，又能从东面威胁平阳。”

    “参军司下达给我右路军第一阶段的具体任务，便是拿下整个上党郡。”

    中军大帐内，秘书监主事封奕刚刚介绍完具体任务后，就见陈安拿着一份军报喜冲冲走了进来。

    “虎侯，发生什么事了？”

    “禀主公，北宫将军来报，武乡已被拿下，其正率前锋骑军南下襄垣，请求急速派步兵前往接受武乡。”

    “哦？！武乡拿下了？”卫朔大吃一惊，北宫纯所部皆是骑兵，怎么可能用来攻城拔寨？

    “哈哈哈，主公你太小瞧北宫将军啦！当年他与数千凉州铁骑一道杀得数万匈奴骑兵狼狈而逃，早已是匈奴人心目中的梦魇。只要他往城下一站，匈奴人除了举手投降外，又怎敢举兵相抗？”封奕看了一眼捷报后调侃道。

    “是吗？拿来我看看！”

    卫朔接过捷报一看，顿时喜出望外，不战而下武乡便打开了上党门户，辽东军便可毫无顾虑的南下攻略上党郡。

    “传我将令，大军加快行军速度！另外告诉北宫将军，命他继续南下，最好是能拿下壶关，阻断匈奴人逃亡四周的通道。”

    ……

    大战开启不久，一批批快马急速冲进了平阳城。一大早，太宰刘景就冲进皇宫，而此时，刚刚睡醒过来的刘聪正在处理公务，最近随着辽东步步紧逼，每天都有数百件要事需要他亲自处理。

    “陛下，大事不好了，晋人对上党郡发动进攻了。太子刘骥派人传讯，此次辽东军集结了三万大军。对上党各地展开了猛烈攻击。而我匈奴上党驻军，普一交锋便损失惨重，武乡更是不战而降！”

    “由于兵力不足，太子只能重点守护潞县、壶口关、壶关、襄垣等几个重点城池关隘。可如此下去这仗还怎么打？”

    刘景一进来就对着刘聪大喊大叫起来，实在是这一次晋军的攻势太猛了，那种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气势实在是下坏了这个匈奴贵族。他可是知道自己手上有太多晋人血债，一旦落到晋军绝不会比段末波的下场好多少。

    刘聪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刘景在那里发泄着情绪，没有任何表示。面对愈来愈大的外部压力除了刘聪、刘曜寥寥数人还能保持冷静外。其他诸如刘景之辈已是人心惶惶。

    直到刘景逐渐冷静下来之后，刘聪才睁开双眼道：“守不住也得守！难不成还能弃守上党郡？那里是匈奴人战败后唯一逃亡冀、司、豫三州的通道，一旦被晋军所得，我匈奴人将彻底被辽东军困在黄河、太行山两大天险之内。”

    “太宰，你去告诉刘骥那小子，一定要守住上党，否则他就不要回平阳来见朕了！”

    不是刘聪逼着儿子去死，而是辽东军战斗力实在是出乎其预料，而匈奴人崩溃的速度也大大超出其预想。本来他以为凭借着数万大军固守不成问题，可战场上发生的一切却明明白白告诉了他。那不过是他一厢情愿而已。

    再想想卫朔待胡人的狠辣，刘聪忍不住心中发寒，此次若不能挡住晋军攻击，等待他和族人的绝对是身死族灭。

    “诺，陛下！”刘景也不敢多待，立即转身离去。

    “等一下，让荡晋将军兰阳领五千骑兵去支援上党一线，让他转告太子，务必将晋人挡在潞县，决不能让晋人拿下整个上党郡。另外。再向襄国石勒援，告诉他只要他出兵救援，朕便敕封其为赵王，让石勒都督幽冀并青司豫兖七州诸军事。”

    刘聪已走投无路了。不得不再三低声下气向石勒求援。只可惜他这样做只是无用功，石勒正集中全力攻取青州，根本无力支援平阳，而且他也不可能去招惹强大的辽东。

    ……

    与此同时，从上党到西河，数万晋军对各地匈奴驻军发起了全线攻击。一场旨在铲除并州匈奴人的战争就此展开。一时间，以汾水为界限，分成东西两大战场，整个并州南部到处都是战火连天，匈奴人在猝不及防之下被辽东军打得屁股尿流。

    匈奴人打了这么多仗，从来没像今天这么狼狈过，以往都是匈奴人围着晋军群殴，现在却整个掉了个个儿，让不少匈奴人一下子适应不过来。

    上党前线，在拿下了武乡后，便直绕过潞县北边门户——襄垣，直奔潞县而去。战前整个上党郡共驻有两万人，不过只过去了数日时间，匈奴人的损失已超过数千。为了保存实力，驻守上党的太子刘骥不得不让各地守军撤到襄垣、壶关、潞县、壶口关等几处重要关隘。

    “将军，发现了五千匈奴骑兵！”

    北宫纯闻言急忙问道：“在哪儿？”

    进入上党以来，他所率领的前锋骑兵，除了在武乡耍了一下威风外，连根毛都没抓着。如今一听有五千匈奴骑兵，北宫纯顿时兴奋了。

    录事参军用手比划了几下，满脸兴奋道：“据斥候来报，这些骑兵很可能是平阳派来支援上党的，将军你说咱们要不要……”

    “既然碰上了就没有放过的道理，这一次我要在潞县城下让匈奴人好好见识一下我辽东铁骑的厉害！”

    前锋大将北宫纯艺高人胆大，仗着麾下精锐，便亲率三厢骑兵打算突袭郡治所潞县。只要能拿下潞县，切断匈奴人的后路，其在上党的部署将彻底宣告失败，辽东军便可肆无忌惮攻略各地。

    此次晋军作战目的十分明确，就是一举歼灭剩余的匈奴残部，力争不让一个匈奴人逃出包围圈。

    “殿下，武乡投降了，襄垣也遭到了攻击，晋军前锋正往往潞县攻来，各地守军根本挡不住对方！殿下得快点想想办法，不然上党守军真有可能全军覆没。”

    “如今各地守军损失惨重，辽东军太强大了，他们不但拥有强大的士兵，甚至还装备了各种攻城器械，往往只要他们的弩炮围着城池轰上几个时辰，剩下的只需步兵上去收尸就行！”

    坐镇潞县的刘骥听到下属禀报后脸色阴沉，晋军的强大实在是有些出乎预料。再加上各地守军因讨胡檄文一事弄得人心惶惶，碰到晋军简直是一触即溃。就拿武乡来说，城内有数千守军，可面对着不能攻城的骑兵，还不是乖乖献出城池投降。

    而且武乡之降开了一个很不好的头，让刘聪、刘曜等匈奴贵族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士气一下子散去。而且通过这件事，辽东军明确向匈奴人表达了他们只会拿部落中贵族、将领、头人出气，一般不会残忍对付普通牧民。

    只要普通牧民没犯什么大罪，他们投降之后，辽东军就不会把他们怎么样。虽然会失去很多特权，可相比性命而言，那些所谓的特权又能算什么？再说匈奴汉国所谓的优待族人的特权，大多数是针对贵族而言，像普通牧民也享受不到什么好处。

    如此一来本来人心就不稳的匈奴汉国就更有分崩离析之兆，与此同时，自氐人在单征的带领下北逃之后，其余羌、鲜卑、羌胡、羯等胡族也开始变得蠢蠢欲动。对来自汉皇刘聪的旨意开始阴奉阳违，反而加大了对辽东军的关注，甚至有的首领已悄悄向晋阳派出使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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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不堪一击

﻿    “荡晋将军？哼！”

    北宫纯抬起千里镜，看着行色匆匆的匈奴骑兵，暗中观察了一会儿，嘴角冷冷地笑了笑，便收回了千里镜。

    “让兄弟们做好出击准备，本将要一战打没匈奴人的胆气！”

    看着神情紧张的匈奴骑兵，北宫纯仿佛嗅到了胜利味道，此战关键在于摧毁匈奴最后的士气。本来匈奴人因连战连败其士气已降至最低，只要再给其致命一击，北宫纯相信匈奴人就会完全崩溃。

    “将军，前方发现了晋军骑兵！”

    一名匈奴斥候带慌张的叫喊让荡晋将军兰阳心神一紧，顺着斥候手指方向一瞧，只见前方数里远的地方烟尘弥漫，散乱的马蹄声像重锤一般狠狠敲击在每个匈奴骑兵心头。

    该死！是辽东骑兵！看起来而是至少有一万人！看到眼前情形让兰阳内心咯噔地一下，以至于连呼吸都忘了，他没想到会在潞县城下碰到辽东骑兵。

    与此同时，驻守潞县的刘骥同样发现了城下正拦截援军的辽东骑兵，刘骥正要点将出城支援兰阳，却没想到他话刚一出口，底下将领竟各个面色如土低头不语。

    见手下纷纷畏战，刘骥顿时大怒，其怒斥众将道：“怎么？城外不过区区九千晋军，尔等难道也不敢出城对战吗？”

    “殿下有所不知，城外的那伙儿晋军有点儿特殊。”

    “特殊？怎么个特殊法？”

    刘骥满脸不解，他年纪太小，并未参与数年前发生在晋匈奴之间的洛阳大战，根本就不知道北宫纯的破坏力有多强。

    “因……因为那是北宫纯的骑兵！”

    “北……北宫纯？”

    “嗯，洛阳大战时，北宫纯所部五千骑兵在数万胡虏骑兵中来往纵横，无人可当！东单于石勒、中山王刘曜等等各路豪杰被其一人撵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若非是晋人自己作死，任由北宫纯所部消耗殆尽，怕最终也不会那么顺利拿下洛阳。”

    “难道眼睁睁看着他屠戮城外的援军不成？”

    “殿下。非是我等见死不救，而是凭城内的万余守军就算是出去了，怕也不是北宫纯对手，还有可能因此而丢掉潞县。故而。请殿下三思而行，千万不要因小失大。”

    “没错，殿下一定要稳住啊！”

    太子刘骥面色潮红，显然已是气急，可面对部下们异口同声之反对。他也没法强行下令出城。另外，他虽没亲眼见过北宫纯的威风，可多少还是听说过一些传闻，也有点儿担心潞县安全。

    荡晋将军兰阳面色阴沉与晋军对峙在潞县城下时，却发现潞县城门紧闭，守军没有一丝出城援助的意思。作为久经战阵的宿将兰阳若是还不清楚刘骥是如何打算的话，还不如找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兄弟们，知道对面胡虏打得什么旗号吗？荡晋将军！哼！历来只有荡寇将军、讨虏将军、讨逆将军，从来没有什么荡晋将军！今天我们就是要告诉眼前这群不知死活的匈奴人，让他们知道惹怒了华夏之后会遭到什么样的下场！杀光匈奴人！”

    “杀光匈奴人！”辽东骑兵振臂高呼。

    “英勇无畏的华夏勇士们。今天我们要将匈奴人的一切荣耀踩在脚下，让匈奴人在我们的铁蹄下尖叫、哭喊、求饶！冲上去杀光他们，缴获他们的战马，割下他们的头颅！让所有胡虏看看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让胡虏看清楚，这就是冒犯华夏的代价！”

    “万胜！”随着北宫纯一遍又一遍演说鼓舞，怒火在每一个辽东骑兵的胸膛里头聚集。

    对面的匈奴骑兵看着士气高昂的辽东骑兵，渐渐竟有人颤抖起来。尤其是荡晋将军兰阳，他没想到一个看似平常的将军封号，竟被对面晋军当成了天大侮辱。那杆正高高飘扬的旌旗。在他眼中彻底成了催命符。

    “匈奴人常常辱骂我等是懦弱的，可是今天我们将向胡虏证明，我华夏没人是懦夫！兄弟们，今天。就让我们在此大开杀戒！”

    “大开杀戒！”整个战场到处飘荡着辽东骑兵歇斯底里的狂热呐喊。

    骑兵们狂热的叫喊声差点震聋北宫纯耳朵，就在这时，一厢骑兵在北宫纯的带领下，开始向五千匈奴骑兵发起了冲击。

    看到这一幕，无论兰阳又或者站在城头上观战的刘骥诸人，均感受到来自辽东铁骑营赤果果的蔑视。

    当两股骑兵相聚一百五十步时。只见北宫纯大喝道：“准备！”

    三千骑兵闻言，纷纷从马背上拿出事先为每人配备上的标枪，然后将其略微向上举起，锋利的锋刃，在阳光下，闪耀着冷辉。

    标枪骑兵并不是西方人的专项，早在汉末三国时，凉州骑兵的代表人物之一马超指挥的马家军，便以标枪骑兵闻名遐迩，后来渐渐成为凉州铁骑的传统战术之一。北宫纯在接手训练骑兵任务后，便参考了历代西凉名将如段颖、马超等人的战法。

    而对面正急速奔跑着的匈奴骑兵，忽然见辽东骑兵纷纷举着约莫一尺半左右的短矛，感到疑惑不解，不知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当两军之间的距离来到百步左右时，却见北宫纯猛然大喝一声：“投！”

    辽东骑兵闻言纷纷略微后仰着身体，借着马速，奋力的将手中的标枪，向急速而来的匈奴骑兵群掷去。

    “咻咻！”标枪划破空气的刺耳声，带着闪着寒芒的锋刃，如密集的雨般，向敌军射去。

    匈奴人尚在疑惑之间，猛然间发现一片乌云迎面而来，顿时感到一丝不妙。兰阳凭借着多年战场上积累下的经验，本能的高声喊道：“散开，快散开！”

    只可惜匈奴人终究是慢了一步，三千枚标枪刹那间便纷纷落入匈奴骑兵阵营中，顿时便有数百人被标枪击中，一时间战场上到处是匈奴人的惨嚎声。

    在城头上看到这一幕的刘骥等人无不心疼的直哆嗦，自关中大败之后，匈奴人能上阵打仗的青壮越来越少。

    也没想到辽东骑兵就这么一下，匈奴人就损失了数百人，如何不让他们心痛。

    刘骥双目赤红，眼睛紧紧盯着北宫纯，若是眼神可以杀死人的话，怕是北宫纯早就被大卸八块了。

    总算在匈奴人经历了两轮标枪打击之后，双方又互射了箭矢之后，总算是到了短兵相接的时候。自开战时就憋着一股气的匈奴将领终于兴奋起来，眼下他们就想着与辽东骑兵面对面来一场搏杀。

    可惜北宫纯训练出来的骑兵，其战法不但融合了凉州骑兵的战略战术，又吸取了不少辽东骑兵的战法。其中最明显的引入便是连弩的使用，如今连弩已是辽东军制式装备，基本上每个骑兵都会装备一把连弩。

    就在匈奴骑兵舞着刀枪呜呜呀呀冲上来时，迎接他们却是一阵连绵不绝的弩箭。短短四十步左右距离，辽东骑兵竟射出了五轮弩箭，密集的弩箭给匈奴人造成了巨大杀伤。

    “魔鬼，都是魔鬼！”一些幸存的匈奴人嘴里嘟嘟囔囔恨不得早日逃离战场，他们已失去了与辽东骑兵对垒的勇气。而城头上观战的刘骥亦是不敢相信，一向战无不胜的匈奴骑兵在辽东人面前竟是一丝还手之力都没有。

    瞅着近在咫尺的残余匈奴人，北宫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大喝一声：“拔刀！”

    仓啷一声！无数把马刀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光芒，等待收割胡虏的头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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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重铸荣耀

﻿    自马刀装备骑兵之后，便深受各骑手喜欢，纷纷抛弃了以往使用的环首刀。

    阳光照射在白花花的刀身上，反射出刺眼寒芒，让对面的匈奴人感到一股冲天杀气扑面而来，忍不住浑身战栗起来。

    “杀！”北宫纯一声怒吼，长刀一指，如离弦之箭一般当先冲了出去，其余骑兵紧随其后，席卷而来。

    辽东铁骑如同一股滚滚而来的洪流，咆哮着向着匈奴人汹涌而去，像一把锋利的尖刀一般，直插进匈奴骑兵阵中。战马交错之际，辽东铁骑纷纷舞起手中马刀，借着马速，顺手劈向错身而过的匈奴骑兵。

    “啊！”“啊！”

    一连串的惨叫声在敌我双方阵营中响起，总体来说辽东骑兵仗着装备先进、骑术精湛、训练完善、战术领先等各种优势牢牢占据了上风。

    这是北宫纯自洛阳大战后首次上阵杀敌，然而却没有一丝生疏，舞起手中长刀，疯狂的砍杀着挡在身前的一切敌人。

    所谓将乃兵之胆！骁勇无敌的北宫纯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将严整的匈奴军阵狠狠地划开一道缝隙，紧随其后的辽东骑兵趁机穿插，将匈奴阵型完全冲乱。

    连续数个回合之后，辽东骑兵已斩杀了千余匈奴骑兵，而自身伤亡才不过百十人。汉胡双方巨大的战损差，让刘骥、兰阳等一干匈奴将领感到面上无光。

    看到部下被屠杀，兰阳忍不住心中滴血，恨不得让北宫纯一刀砍死自己算了，省的继续忍受折磨。如今他身边只剩下不到三千骑兵，而对面辽东铁骑还有六千生力军尚未投入战场，可以说此战他绝无幸免之理。

    想到这儿，兰阳不禁对见死不救的太子刘骥恨之入骨，他在城下为匈奴汉国出生入死，而刘骥等竟眼睁睁看着其灭亡，而不出手相救。实在是太让人寒心。

    “列阵，列阵！”既然别人指望不上，兰阳只好靠自己，他必须将剩余骑兵集结在一起。不然若是再被北宫纯杀几个对穿，怕是真要全军覆没了。

    北宫纯任由兰阳重新整合骑兵，没有一丝乘人之危的意思。这一战他要拿回属于凉州铁骑的所有荣耀，将匈奴人狠狠地踩在脚下。

    是时候给敌人致命一击了！北宫纯再次扬起手中长刀，大喝一声：“杀！”

    此时匈奴人也重新集结好了阵型。同样向辽东军杀来，两股滚滚洪流，卷起漫天的烟尘，狠狠的撞在一起。

    北宫纯骁勇无敌，随后一刀砍翻一个匈奴人，霎时间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凡是匈奴人看到一幕纷纷肝胆俱裂，根本不敢与之对敌。

    太恐怖了！北宫纯就像杀神一般，杀得匈奴人纷纷溃散。

    震撼。绝对是震撼！尤其是正在观战的刘骥，更是被北宫纯的骁勇吓到了，他总算明白为何匈奴将领一提起北宫纯便吓得面色苍白了。北宫纯和他的骑兵组合在一起，根本就是一股不可抗拒的势力。

    三千骑兵连同北宫纯在内杀得五千匈奴骑兵毫无还手之力，真不敢想象九千骑兵同时出动，得动用多少匈奴人才能完全击败对方！此刻刘骥再也不想着出城迎敌，只一心想着守护好城池要紧。

    在后方压阵的敌将兰阳见北宫纯一步步朝自己杀来，不由心下大急，忙喝道：“快，快拦住他。拦住他，本将军必在汉皇面前保举其为将军！”

    只可惜四下匈奴人早已被北宫纯杀得胆寒，如何敢上前送死？只能任由北宫纯打马向兰阳冲来，所过之处匈奴人纷纷向四周躲闪。如避蛇蝎。

    “荡晋将军？我让你叫荡晋将军！”

    北宫纯嘴里一边吼叫着，一边紧紧盯着兰阳，杀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而兰阳则勉力支撑，一些话憋在胸口总也出不来。

    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回合的间隙，兰阳脑袋一热，有些话不经大脑脱口而出：“奶*奶*的。你以为老子愿意叫荡晋将军？是刘聪死乞白赖非要封给老子！早知道会惹来杀身之祸，老子说啥也不会接受！”

    话音一说出口，刚刚还喊杀声震天的战场瞬间安静下来，敌我双方都忘记了继续交手，纷纷注视着兰阳，连北宫纯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而兰阳此时业已反应过来，只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怎能收回？

    再说刘骥见死不救已是让兰阳感到心寒，故而他索性一横心，强硬道：“老子不稀罕什么荡晋将军称号！若是北宫将军看着心烦，我以后不再打此旗号就是。”

    这话不但北宫纯听见，战场上敌我双方均是听得分明。而太子刘骥更是被气得脸色发白，恨不得一刀砍死胡说八道的兰阳。

    北宫纯一摆手止住了正在冲杀的麾下骑兵，打马来到兰阳一箭之地，有些玩味儿打量了对方一眼，玩笑道：“好，若你敢当众发誓将自己的名号改为灭胡将军，本将军便饶尔一条贱命，如何？”

    “真的？”兰阳咕咚咽了一口吐沫，颇有些心动。眼前形势已表明，仅靠自身实力是打不过眼前的北宫纯，而城内守军迫于北宫纯的威名更是打死也不会出城，既如此兰阳有什么理由继续顽抗下去。

    反正匈奴人就要完蛋了，若就此投到辽东麾下岂不更好？再说又不是只有他一人投降，自开战以来各地守将纷纷降城投降，几乎是望风而降。

    “自然是真的！你只要当着所有人面发誓，本将可以饶尔一名！至于其他人嘛……”

    说到这儿，北宫纯故意看了一眼周围的匈奴骑兵，直把对方盯得浑身不自在了才朗声道：“只要有人愿意放弃匈奴人的身份，加入到华夏来，做一个遵纪守法的晋民，本将可以向镇北将军求得一道赦免公文。”

    北宫纯如此做自然不只是为了眼前区区几千残兵败将，他真正的目的是要分化匈奴汉国，他相信只要潞县发生的一切传扬开去，各地匈奴守将的抵抗将会更弱，更有利于辽东军收复并州行动。

    果然，北宫纯的承诺刚一传出去，顿时引起城内城外一片哗然。潞县城内还好，毕竟有太子刘骥亲自坐镇，众人就算有其他心思也不敢冒然表露出来。而城下仅存的数千匈奴残兵可没那么多顾虑。

    当场便有数百胡虏抛下武器向辽东骑兵走来，便走还边喊道：“我等原是羌胡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匈奴人，情愿归附辽东，万望将军法外开恩，饶我等一条性命。”

    北宫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对眼前的情形早有预料。胡人一向是臣服强者、欺凌弱者，现如今匈奴汉国即将崩溃，辽东强势如斯，自然会有大批胡虏识时务。

    随着有人开头，接下来就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一波又一波的胡虏开始放下武器向辽东军表示要放弃匈奴身份。

    刘骥面色铁青，他不敢相信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这还是伟大的冒顿单于后代吗？

    部下的投向给兰阳带来巨大压力，眼瞅着身边骑兵越来越少，他知道再也无法拖延下去。猛然高喝一声：“北宫将军，在下愿意抛弃贼酋敕封的荡晋将军称号，从此改为灭胡将军，定追随辽东上下，杀尽所有胡虏！”

    兰阳的投向是压垮一切的稻草，顿时剩下的匈奴人开始疯狂的声讨起匈奴汉国，并争先恐后地表示要与过往一刀两断。

    “啊，天亡我匈奴啊！”太子刘骥再也受不了刺激，大喊一声仰面倒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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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实力碾压

﻿    平阳，原平阳郡治所，同时又是匈奴汉国都城。自刘渊将都城从离石迁至平阳后，整座平阳便成了各族胡虏老巢，如今城内七成以上皆是匈奴、氐、羌、鲜卑等各族胡人。

    在皇宫内，刘聪眉头紧皱，正看着案几上并州大幅地图发呆，辽东军发起进攻的消息并未让汉国上下感到意外。自去年年底以来，辽东军在并州北部调动频频，已引起汉国上下主意。

    为防辽东军偷袭，刘聪还曾专门下旨提醒驻守西河、上党的刘曜、刘骥二人。尤其是上党一线，是整个匈奴汉国的唯一逃亡他处通道，他不但让太子刘骥驻守上党，并调拨了数万大军供其指挥。

    战前刘聪曾信心十足，认为汉赵依托城池而守，就算无法主动进攻，可挡住晋军进攻不成问题。可惜战争一开始，完全出乎匈奴人预料，各地投降成风，除了少部分匈奴贵族自知投降也不会好下场而坚持抵抗外，大多数心怀侥幸的氐羌首领、汉族降将纷纷反正投降。

    “陛下，大事不妙啊，太子派人传讯，晋军在上党郡的攻势十分猛烈，襄垣已被已完全被晋军收复，上党守军如今只能龟缩在潞县、壶关等几处要点内，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刘聪大惊失色，近四万大军，却连十日都坚持不了吗？

    “陛下，我汉国一向是胡汉分制，待汉民如猪狗。汉国强大时还没什么，可如今汉国势衰，不少汉民与氐羌各族胡人联合在一起抵制匈奴人。不少地方守军甚至不等晋军兵临城下便主动换上晋国旗帜。”

    “在这种情况下，上党郡境内的四万大军最终只有不到两万的匈奴人可靠。靠这点儿兵力，太子殿下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怕也守不住整个上党郡。”

    “该死！可恶的晋狗！早知如此就该将他们诛杀殆尽！”刘聪发狠道。

    不过，眼下他也就只能过过嘴瘾了，随着辽东军在战场上势如破竹，所有人都意识到匈奴人的末日到了。就算刘聪亲自下旨给前线将领。让诸将处决各地晋民，怕也没人敢奉旨办事，毕竟镇北将军亲口威胁可不是说说而已。

    刘聪没想到才刚刚派出援兵，上党郡便有了倾覆之险。如何不让其恼火？更何况一旦上党丢失，整个匈奴汉国将被辽东军切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包围在黄河以北、以东，太行山以西、以北的平阳、河东两郡。

    “来人，传旨太子。命其无论如何也不能丢失整个上党！”

    谁知刘聪话音刚落，又一个内侍走了进来，递了将一封急报递给刘聪。刘聪看完之后，顿时脸色大变，似乎被急报内容吓到。

    “陛下，发生了什么？”太宰刘景关心问道。

    “上党完了，辽东军主力拿下了谷远、屯留、高都等上党西、南诸县城，彻底切断上党与平阳间的联系，太子带着残兵退守潞县苟延残喘。”刘聪如丧考妣。

    “怎么可能？辽东军动作再快也不可能在短短十日内占据整个上党！”

    刘景不敢相信军报上写得的一切，他还沉浸在数年前匈奴骑兵横扫中原的历史荣耀当中。却不知辽东军已今非昔比，绝不是当年晋军可比。

    其实说起来当年匈奴人能横扫中原，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晋军精锐早已在八王之乱中损失殆尽，与匈奴人作战的大多数新招募的士兵。真要是开国时晋军，未必就打不过匈奴人，毕竟那时的晋军无论将领又或者底层士兵都要强大不少。

    “陛下，既然上党保不住了，还是赶紧考虑一下平阳的防守吧！辽东军一旦拿下上党，其主力必然会西进平阳，一座霍太山是挡不住辽东军的。还有必须得提醒西河刘曜。要求其无论如何也得挡住入侵晋军，不然平阳将受左右两路晋军夹击。”

    ……

    随着卫朔亲率主力进入上党，本就被北宫纯吓破了胆的匈奴守军纷纷开门投降，不消数日。辽东军便抢占了上党大部地区，将刘骥等匈奴残兵包围在潞县、壶关等几处要隘内。

    而潞县城内，刘骥等已经慌乱成一团。随着辽东军主力南下，大晋骑兵拿下北边的武乡之后，西边靠近西河国的地方也出现了一部分晋军的骑兵和步兵；而南方，也发现了数万大晋军队正在快速向高都、天井关一线运动。

    再加上东边沿着太行山西麓脚下不断挺进的晋军。毫无疑问，晋人这是想要一举将上党郡内的数万匈奴人全部吃掉。

    一名心腹望着脸色阴沉的刘骥焦急地劝道：“殿下，不能再犹豫了，晋人是想要把上党守军全部歼灭，再不想办法的话，恐怕就来不及了！”

    “哼！你以为孤不着急？可局势崩坏至此，还有什么办法可挽救危局？”

    “殿下，臣下不是诸葛武侯，哪里有什么妙计！只是为今之计，殿下也该为自己考虑一二。以目前局势来看，汉国失败怕已是不可避免。只是殿下作为汉国太子不应就此败亡，而因先想法躲过此劫再图后事。”

    “你的意思是……”

    “臣下以为随着辽东切断上党与平阳之间的联系，殿下固守潞县已无意义。不如趁着辽东军尚未抢占滏口陉，殿下率残迅速穿过滏口陉投靠石勒。只要过了滏口陉便可直达魏郡邺城，便是东单于石勒的势力范围。”

    心腹的建议让刘骥有些心动，只是他还有些拿不定主意。若他真抛下一切逃亡冀州，虽然有可能保留下性命，可也就此拱手让出整个太行天险，坐镇平阳的父皇刘聪将彻底被晋军包围，而失去牵制后，辽东军必可西出上党，威胁平阳。

    “传令，让城内骑兵做好准备，天黑之后，大军立即出城向滏口陉挺进！”

    最终刘骥还是打算听从幕僚建议逃往冀州，正如幕僚所言，汉国已完全没有翻身机会，他留在潞县不过是跟随汉国一同走向毁灭罢了。相反西逃冀州，虽说只能在羯人手下苟延残喘，可起码他为匈奴人保留了一丝崛起希望。

    只是潞县匈奴人要想顺利撤离并不容易，因为晋军骑兵前锋已沿着太行山西麓南下，他们出逃很有可能遭到晋军拦截。

    不过，刘骥并没有太过担心，毕竟整个城内还有近万匈奴骑兵。在冷兵器时代，骑兵一向以速度快、机动性强、杀伤力大威震天下。匈奴骑兵更是其中翘楚，曾经匈奴人能一统大草原，自有其老到之处，如今匈奴人有些落魄仍然不可小觑。

    潞县城内的匈奴骑兵接到刘骥命令后，立即整军出城，每人双骑，在漫天尘土中浩浩荡荡往东边的滏口陉挺进，数万匹马纵横驰骋，场景极其令人震撼。

    刘骥骑在战马上，望着一眼看不到边的骑兵大军，内心总算是有点底气。

    得知刘骥逃离了潞县，卫朔立即下令各部加快速度，争取在刘骥逃至滏口陉前拦下对方，随后晋军兵不血刃拿下潞县。卫朔趁机将中军大帐搬迁到至潞县，以便就近指挥后续作战。拿下上党郡，标志着左路军完成了第一阶段作战任务。

    左路军进展顺利，邵玉娘指挥的右路军同样不甘示弱，其主力自大陵渡文峪河南下，与刘曜首战隰成，此战共消灭匈奴三千多人，并顺利夺下隰成以为根基。刘曜空有一身本事，奈何实力不足，完全无法抵挡堂堂正正而来的辽东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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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呼家将投诚

﻿    在并州战场上辽东军打得匈奴人毫无还手之力，东西两条战线渐渐呈雪崩之势。

    连能征善战的刘曜也因兵力不足被右路军统帅邵玉娘包围在离石动弹不得，而卫朔亲率左路军更已拿下了整个上党郡，随时有可能兵临平阳城下。

    随着局势对匈奴汉国越来越不利，原本臣服于匈奴汉国氐羌鲜卑各族酋长、首领、将领在此关键时刻纷纷起了其他心思，像乌丸首领张伏利度、鲜卑首领陆逐延、北羌王盆句除、氐人镇远将军梁伏疵等等均暗中向辽东派出了使者。

    有单征做榜样，众人倒也不担心投降后性命不保，唯一担心的是以后只能做个富家翁了，再想像以前那样活得有滋有味怕是不行了。即便如此，为了保住性命，各胡族首领仍然争先恐后向辽东投诚。

    其实不止是氐羌各族有了异心，随着局势逐渐崩溃，在匈奴内部同样发生了分裂。一部是以刘聪、刘曜、刘景、呼延晏、呼延寔等汉赵贵族为首的强硬派，他们均曾犯下屠戮晋民的大罪，自知投降也无活命机会，不得不选择抵抗到底。

    另一部是以乔豫、呼延谟等汉赵地方文官为首的妥协派，这部分匈奴贵族自持没犯下什么大罪，就算辽东要复仇也找不到他们身上，反而有可能看在其投诚的面上而留的性命。

    就在辽东军包围了离石没多久，呼延寔、呼延晏、呼延谟、呼延那鸡等呼延家精英聚集在一起商议呼延家出路。

    “诸位，都说说吧，接下来我呼延家该何去何从？”家主呼延晏扫了一眼几个兄弟。

    “呵呵，到了这地步除了鱼死网破还能怎样？难道你们还想投降？”

    呼延寔苦笑几声，没好气的翻了几下白眼，他本是一句无心之语，却没想到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呼延晏、呼延谟相互对视一眼，二人心领神会。此次呼延家聚会正是家主呼延寔与呼延谟二人发起的，其目的便是统一家族子弟意见，向辽东请降。

    呼延寔发现四周竟没一人附和他，便意识到情况不对，很有可能家族真有了向辽东请降的打算，他顿时急了。他可是当年跟随刘曜进攻洛阳的主将之一，辽东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过他。

    “家主，你不会真要向辽东请降吧？别忘了，你当年可参与过洛阳之战，辽东是绝不可能饶过咱们的！”

    呼延晏苦笑道：“你说这些，兄长岂能不知？可你我不能因自己犯的错而连累整个家族，呼延家好不容易有了今天局面，若因你我二人而被被辽东军灭族，你我将来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呼延寔面色苍白地问：“家主是不是已和辽地接触过了？”

    “不错，早在大战开启前呼延家就与辽东取得了联系，只要呼延家帮助辽东拿下离石，并俘虏刘曜，辽东便接受呼延家投诚。”

    “我呢？辽东没有理由放过我这样的刽子手！”呼延寔绝不相信辽东只提了这点要求。

    “没错，投诚之后，当年所有参与过洛阳大战以及参与屠杀晋民的呼延家子弟都将受到辽东的残酷报复，特别点名你我二人必须活着等候辽东处置，若敢私自自杀，辽东将撕毁一切协议，重新将呼延家列为叛逆！”

    “那……那不知我呼延家哪个子弟是幸运儿活了下来？”呼延寔嘴唇哆嗦道。

    “根据辽东要求，就算日后我呼延家投到辽东麾下，也只有弘农太守呼延谟一人幸免于难，其余子弟均逃不过辽东惩处。我知道家族这样做，让诸位很为难，可是你们别忘了，你们都是呼延家子弟，有义务为了家族奉献一切。”

    “等我死后，呼延谟将继任家主，日后呼延家可就全靠你了！记住再也不要当自己是匈奴人，从今天起好好做一个晋民，最好做一个忠臣！”

    呼延晏对着呼延谟再三叮嘱，却不知他今日这一番举动，却让一个闻名天下的将门世家诞生，呼家将从此名显于世。

    三月下旬，右路军统帅邵玉娘兵临离石，她并未贸然发动进攻。城内已有不少将领表示愿意帮助辽东军拿下离石，邵玉娘正在等候城内消息。

    天蒙蒙亮的时候，一个矫健的身影出了离石城门后，迅速朝着城外晋军大营跑去。很快城外的晋军就得到了城门已被打开的消息。

    “将军，大军已做好了准备，是否马上发动攻击？”参军前来请示。

    “进攻吧！”邵玉娘抬头看看天色，立刻下达了进攻命令。

    “轰！”首先发威的依然是弩炮，近百架弩炮对着离石城墙展开了猛烈轰击，一块块磨盘大小的石头被抛上城墙，将倒霉的匈奴守军砸成肉泥。

    与此同时离石城内，一队骑兵在呼延寔的带领下正朝着刘曜住处走去，其面色凝重心事重重。早先呼延晏向他传信，呼延家族已经跟辽东谈好了条件，只要呼延寔帮助晋军拿下离石擒住刘曜，呼延家族除了参与过洛阳大战的子弟外均可免除一死。

    呼延寔自知绝无幸免之理，可他不得不为呼延家族考虑。正如呼延晏所言，他一人犯了罪就要一人承担，决不能牵连到整个家族。

    再说呼延谟已继任家主之位，日后将承担起重振呼延家的责任，而他呼延寔就只能成为那个被牺牲的人。

    此时刚刚接到晋军攻城消息的刘曜，正手忙脚乱得指挥守军抵抗，绝没有想到他的心腹将领会背叛。

    “快，告诉将士们，想活命必须挡住晋军，一旦晋军杀进城里，大家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正在此时，“哒哒哒！”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就见大队骑兵突然包围了刘曜府邸。

    “啊！这不是呼延寔所部骑兵吗？他不去守城跑这儿来干什么？”

    刘曜一时摸不清呼延寔是什么意思，以为又发生了什么紧急军情，忙上前问道：“呼延将军是不是晋军攻破城池了？”

    见到刘曜当面，呼延寔尽管知晓所谋之事万无一失，却仍忍不住担心紧张。

    他硬着头皮回答：“大王，城内各处守将纷纷举旗投降，晋军已攻破了城门，我是来劝大王投降的。”

    “呼延将军，你这是要干什么？！我刘曜可没有亏待过你，难道你要背叛汉国不成？不要忘了，你可是匈奴贵族出身，又曾攻破过洛阳，屠杀了不少晋民！就算投降了也不会有好下场！孤劝你还是早点迷途知返，只要你诚心悔过，孤既往不咎！”

    刘曜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心腹将领呼延寔会造反，面色顿时大变。可惜他的话根本劝不动呼延寔，这一次行动的参与者并不单单只是呼延家，还包括尹车、郭汜等大批汉族将领。

    “大王，实话跟你说吧，如今尹车将军已打开了城门放晋军入城，到了这个时候，想必辽东军主力已控制了离石城。非是臣不知忠义，实在是臣不得不呼延家延续考虑，辽东已答应放呼延家一条生路，所有罪愆臣一人担了便是。”

    “什么？呼……呼延家已投诚了辽东？”

    刘曜闻言大骇，在匈奴内部除了皇族刘姓外，呼延氏、卜氏、兰氏、乔氏四大姓，均是匈奴汉国一等一的大族，掌握着汉国大半的权势。其中呼延家祖上出身于鲜卑人，只是后来被匈奴化了，如今随着汉国局势愈发不利，呼延谟已打算抛弃匈奴身份，重新选择鲜卑身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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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眼花缭乱

﻿    在辽东军在努力消灭匈奴残部之际，其余各地势力都没闲着，拓跋普根打响了统一拓跋部落的号角，其依托原拓跋中部部落，对拓跋六修发动了一波又一波攻势。

    拓跋普根、拓跋六修二人在阴山南麓、河套平原发生了三场大战。拓跋普根部下团结一心故技高一筹，三战三捷击败拓跋六修五万大军，占据了战场主动权。消灭了拓跋六修的机动兵力之后，拓跋普根开始直指拓跋六修残部最后驻地——盛乐。

    志在最后一搏的拓跋六修集结起部落中最后青壮共五万人，对外号称十万于盛乐城下，准备与追击而来的拓跋普根决一死战。

    建兴四年，三月，拓跋部落两大分裂势力于盛乐附近展开决战。拓跋普根以堂弟拓跋郁律为前锋率一万骑兵深入盛乐一带，引诱拓跋六修出城决战。

    拓跋六修见只有区区一万骑兵就敢孤军深入，随即下令打算一举吃掉拓跋郁律，以此来稳定盛乐城内人心。

    拓跋普根趁着拓跋六修合围拓跋郁律之际，立即命主力突袭盛乐得手，随后又亲率主力将拓跋六修残部团团包围在盛乐以西。

    八万对五万，再加上拓跋普根连战连捷士气高昂，基本上已锁定了胜利。而拓跋六修困兽犹斗其失败的命运已无法逆转，可其临死反扑仍然给拓跋普根带来巨大伤亡。

    经过一个时辰激战，最终双方共有三万鲜卑骑兵死于非命，而受伤者更是不计其数，只有不到万余拓跋六修残部投降了拓跋普根。

    拓跋普根如愿重新拓跋部落，只可惜经过接二连三的内乱，拓跋部落实力已下降至历史最低。整个部落中能战之士从拓跋猗卢时代的二十余万，到如今只剩下不到十万人，足足少了一半左右。

    拓跋普根接手的是一个满目疮痍的部落，短时间内拓跋部落根本无力南下中原。更为严重的是，身体本就不好的拓跋普根，好不容易撑到大战结束，结果刚一完成统一大业，其便病倒无法主事。

    拓跋普根病重身亡，按照胡人兄终弟及的传统，拓跋部落内有资格继承大单于之位的是拓跋贺傉、拓跋纥那。只是这两人年龄幼小，无甚威望，根本无力统领拓跋部落。

    相反拓跋普根的堂弟拓跋郁律形貌雄壮，深有谋略，在部落中威望较高。拓跋普根的母亲惟氏虽不甘大单于之位落入拓跋郁律手中，可她也知道随着长子去世，她的两个幼子根本无力与拓跋郁律相争。

    再说惟氏看得分明，如今拓跋部落危机重重，拓跋郁律继位有助于稳定部落局势。等再过几年局势稳定了，她的两个幼子也长大成人了，未必没有机会再夺回大单于之位。

    就这样在各方妥协下，拓跋郁律继任新一代拓跋大单于，依旧定都于盛乐，继位后他处理的第一件事便是向蓟城派出使者重申友好。

    ……

    “主公，右路军来报，离石已下，刘曜被生擒！”

    潞县城内，卫朔闻言笑道：“没想到呼延家动作挺快啊！”

    “哼！呼延家几个兄弟几乎掌握了刘曜麾下全部兵力，他们若是要造反，别说是刘曜，换成谁都不成！只是属下有些不明白，主公为何要答应呼延家投诚？”

    卫朔只是笑笑却没说什么，难道要他告诉众人，他之所以看上呼延家是因为历史上呼家将的缘故？当然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呼延谟的确算是个人才，而且为人正直，手上没什么血债，不然别说是呼家将，就是杨家将一样得灭。

    “诸位，大军南下以来进展顺利，眼瞅着平灭匈奴指日可待，大家心中难免有几分骄纵。在这儿，我再啰嗦几句，诗云：‘行百里者半于九十。’只要一日不曾攻克平阳捉住刘聪，诸位便一日不可放松！”

    “臣等谨遵主公教诲！”

    “嗯，如此我便放心了！”卫朔满意道。

    “主公，匈奴人已不足为虑，可北方形势又有了新的变局。那拓跋六修虽然死了，可还是完成了拓跋鲜卑的统一大业，新任大单于拓跋郁律英明神武不下拓跋普根，其一继位便向我辽东派出使者表示臣服。”

    “拓跋普根病故的突然，等驻守高柳、新平的守军得知消息的时候，拓跋郁律已经继位大单于，根本来不及插手！”

    “唉，可惜了，白白浪费了一次插手拓跋鲜卑的机会！”拓跋鲜卑局势变化太快，卫朔是有心无力。

    “主公无须如此，就算拓跋部落重新统一，可其实力已下降不少，绝不敢与我辽东为敌，若在下所料不错，此时拓跋郁律的使者应该就在路上。”

    “嗯，文冀所言不错！”

    ……

    “陛下，前方传来急报！离石已破，中山王刘曜被辽东军俘虏，守军大部被歼，只有少数人马逃了回来。”

    此时刘聪刚刚吃过早饭，正准备与大臣们商议要事。本来他是没这么勤快的，然而自从大战爆发以来，随着汉国处境越来越艰难。刘聪不得不强撑着身体处理国事，当他他抓起了急报快速的浏览之后，瞬间脸色变得一片铁青。

    “混蛋！该死！统统该死！”

    “陛下，发生什么事了？”

    正当刘聪大发雷霆的时候，靳准、范隆、刘景等辅政大臣走了进来。

    “诸位爱卿，离石丢了！中山王也……也不幸被俘！”刘聪一脸颓然和悲伤。

    “什么？刘曜他……”

    刘景、靳准等人彻底呆住了，前几日刘聪还信誓旦旦表示西河毫无问题，怎么只过了几日，西河郡就丢了！另外刘曜被俘比丢了西河郡更让众人震惊，若是连刘曜都挡不住辽东军，整个汉国还有谁能挽救败局？

    “陛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刘景怎么也想不明白，离石为何说丢就丢了！要知道离石作为曾经匈奴人的根基之地，不但城池高大，里面更是驻有大军，再加上刘曜坐镇，怎么可能一触即溃呢！

    “呼延家暗中打开了城门放辽东军进城，中山王措手不及兵败被俘！”

    “呼延家反了？”

    靳准、刘景等大臣闻言沉默不语，而脸色却是一片煞白，众人似乎已经预见到整个匈奴族在辽东军的打击之下灰飞烟灭。刘聪其实很清楚，是他一手将匈奴族推到今天这个绝境，而且很有可能匈奴人在他手中成为历史。

    足足有一盏茶时间，刘聪才从繁杂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转瞬之间他又变成了那个冷酷无情的帝王。

    只听他冷冷地问：“朕现在只问一个问题，以平阳目前的兵力，如果晋军发动攻击，我们能否挡得住？”

    “陛下，怕是不能！目前平阳总共有近五万兵力，看似兵力众多，但真正的匈奴嫡系只有不到两万人，剩下的皆是各族勇士，根本不足为信。甚至为了防止他们反水，我们还要派出部分兵力看着他们。”

    刘景沉思片刻给出了一个让刘聪心情沉重的答案。

    “可恶，可恶之极！”

    刘聪有理由发火，汉国兴盛的时候，那些氐羌各族首领可没少从汉国身上捞好处，如今见汉国即将覆灭，竟各个争先与汉国撇清关系，生怕将来遭到辽东报复。

    “陛下息怒，眼下不宜在刺激各族首领，不然不等辽东军打来，我们自己就先崩溃了！”

    刘景一看刘聪暴怒赶紧劝了劝，他可不想刘聪一怒之下找其他胡族首领出气，万一激起各族首领的同仇敌忾之心，最后倒霉的还是匈奴人。

    “既然外人靠不上，接下来就全靠匈奴自己了，传我旨意：将平阳城内晋民全部抓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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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躁动的琅琊王

﻿    “兄长，没想到王桑、赵固真送来了降表！”

    祖该一脸惊讶不敢相信是真的，此次由祖家军推动的北伐实在是太过顺利了。两路大军分别从徐州、豫州出发，一路几乎以横扫的姿态收复了徐州北部失地，最后将王桑、赵固包围在彭城之内。

    “有什么好惊讶的？！自辽东军由陉北南下，满天下谁不知道匈奴汉国已是穷途末路，连青州刺史曹嶷都反正了，王桑、赵固若想活命除了向我投降，还有其他出路吗？”

    北伐以来进展顺利，收复了洪泽湖、淮河以北大片领土，祖逖不禁意气风发。像什么王桑、赵固根本就没被他放在眼里，其目光早早瞄准了北方强虏——石勒。

    “啧啧！镇北将军真是了得，短短月余打得匈奴人毫无还手之力，连败汉国太子刘骥、中山王刘曜等人，如今更是将刘聪团团包围在平阳！”

    “是呀，卫直元胸有沟壑，军政谋略无一不精，无一不通，区区刘聪、刘曜何足挂齿？”

    “兄长如今形势对我极为有利，收复了彭城之后，大军继续北上吗？”

    “嗯，曹刺史危在旦夕，我岂能置之不理？”

    除此之外，祖逖急着北上也想与石勒一较高下，若是以前祖逖自是不敢直面石勒兵锋，而今其坐拥数郡之地，麾下有数万精兵，便有了与石勒交锋的底气。

    “另外，随着匈奴覆灭，整个北地只有河北石勒尚在，若琅琊王能举兵北上，说不定能一举铲除胡虏，收复河山！”

    一提起琅琊王，祖逖就失望不已，早先些年他对琅琊王寄予厚望，谁知多年下来才明白过来，琅琊王志不在北伐。

    “虽然琅琊王未能举兵北伐，但为兄也没想到此次北伐竟如此顺利！”

    “是呀，自北伐始大军连战连捷，更是逼得王桑、赵固来降。而今石勒将兵十万出征青州，若非冀州刺史邵续、镇北将军卫朔竭力相助，怕是曹嶷早就挡不住了。若兄长率军从南边威胁石勒，想必曹刺史定当举手欢迎。”

    “唉，只是北伐太过顺利并不是什么好事！”

    祖逖喃喃自语，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一片凝重。事情正如祖逖所料，对于北地局势变化，琅琊王全看在眼里，早在祖逖着手北伐时，他就下令广陵戴渊做好准备。

    只是没想到祖逖北伐动作太快，不等琅琊王做出反应，王桑、赵固便投降了祖逖。结果，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祖逖实力暴涨，懊恼不已。

    早知胡虏如此不堪一击，琅琊王当初也不会那么干脆利落拒绝祖逖提出的北伐之议，弄得现在倒让琅琊王十分被动。

    有时候琅琊王是真想不明白，为何当初看起来已无可挽回的北方局势，时至今日竟隐隐又有稳定之意，为此让琅琊王颇感郁闷。眼瞅着北方即将光复，而江左作为天下最大藩镇竟在驱除胡虏中毫无作为，日后怎能堵住悠悠众口。

    随着祖逖、卫朔在北地一系列军事胜利，避居江左的世家顿时躁动起来。

    说句不好听的，琅琊王宁愿北地落入胡虏之手，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卫朔统一江北，因为那有可能意味着改朝换代，毕竟还从未有胡虏入主中原之先例，谁也不相信胡虏是天命所归。

    为了应付北地变局，琅琊王特意将各家名士聚在王府一起商议对策。

    “琅琊王来了！”

    “大王！”

    “给大王问好！”

    不多时只见琅琊王司马睿带着世子司马绍走了进来，王导、刁协、刘隗、陆晔、桓彝、庾亮等王府幕僚纷纷起身行礼。

    “诸位无须多礼，请坐！”司马睿面带笑容频频向四周点头示意。

    “诸位，今镇北将军卫朔、徐州刺史祖逖连战连捷已收复了大片土地，匈奴汉国行将灭亡，我江左是不是也出兵北上？以此来向天下人表明江左收复故都之决心，打消外界疑虑？”

    刚开始，一向以英武著称的世子司马绍便迫不及待表示要出兵北伐，说起来司马绍对江左迟迟不愿介入北地一事大为不满。在他看来眼下正是驱除胡虏收复河山的最佳时机，江左应该立即整军北上，联合江北群雄一举荡平胡虏。

    看着一脸稚嫩的儿子，司马睿不置可否，自己儿子还是太年轻缺乏经验，不要说与卫朔相比，连眼前王导、刁协诸人司马绍都未必应付得来，看来还得多多锻炼一二。

    “呵呵，世子之议不无道理，只是出兵北伐不是小事，须得多方计议方可。”

    “就是，就是，世子勇气可嘉，然凡事不可冒进！”

    听着四周世家名士的指责，年轻气盛的司马绍如何能忍，正当他要反驳时，却见其父司马睿冲他轻轻摇摇头示意其不要轻举妄动。

    “好了，诸位莫苛责，世子年少考虑不周亦是理所应当！只是随着辽东军南下并州，北地胡虏势力进一步削弱，而今北地胡虏将灭，收复故都可期，江东若依旧按兵不动，怕是会引起对外界非议。”

    琅琊王话里有话，在场众人中除了司马绍懵懵懂懂外，其余众人皆知晓个中深意。说白了，琅琊王无非担心卫朔实力强大统一江北，进而篡改了司马家江山。

    “大王多虑了，其实匈奴灭亡，肯定会导致胡虏势力进一步削弱，然大王别忘了河北石勒依旧拥有不可小觑的势力。而且辽东军进占北方边疆数郡之地，必然要承担起北部边防。以臣之见，至少数年之内，辽东军无力剿灭石勒。”

    “茂宏所言有理，只……只是寡人心中依然不放心，诸位可有计策教我？”

    王导的话多少让司马睿连日躁动的心平静了几分，他最担心的便是辽东剪灭刘聪后，趁势席卷河北大地，如此司马家江山真将危矣！

    刘隗沉默了一会儿，上前一步道：“大王，以臣之见不如西征蜀地如何？”

    “西征？”琅琊王眼前一亮忙道：“爱卿且细细道来！”

    “诺！”刘隗略一沉思向众人解释道：“大王，我江东实力虽强，然不善骑战，若冒然北上与胡虏争锋，就算侥幸得胜，损失必然巨大！万一一朝尽丧，岂不有损大王声威？相反蜀地成汉国小势弱，又缺少骑兵，必然不是我江东士卒敌手。”

    “再者，益州沃野千里，昭烈帝凭此而三分天下，延续汉室社稷！若大王能据而有之，便可坐拥半壁江山，就算日后北地江山变色，大王又有何可担心的？”

    江左欲图成汉，却不知成汉此时正是国势鼎盛之际，成汉主李雄性情宽厚，简省刑律法纪，使得夷夏各族人心安定，由此而威震四方，在益州很有声望。

    而且李雄在各地兴办学校，减免赋税，公事少而劳役不常有，不过数年光景，百姓富庶殷实，闾门不关，没有抢劫偷盗之事发生，隐隐有大兴之象。

    只因交通不便，江左人士对成汉了解不多，又因李雄出身氐族而轻视之。上至琅琊王下至百官，均以为西征是件很容易的事。

    就在江左忙着西征益州，而祖逖跃跃欲试想要与石勒一试高下时，并州战局终于到了最后关头。面对城外数万辽东大军，坐困平阳城的刘聪束手无策，最终不得不以全城晋民百姓性命相威胁。

    面对刘聪的威胁，卫朔只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然后命人将各地关押的匈奴俘虏分批押往平阳城下，他要给刘聪准备一份大礼，让所有胡虏都知晓戕害晋民，必将遭到辽东残酷报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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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自取灭亡

﻿    为了活命狗急跳墙之下，刘聪竟然下令平阳内匈奴人，开始挨家挨户的把城中的普通晋民给拉起来集中看押，并且向城外的晋军发出威胁。若不撤出围，匈奴人将在被消灭前，将杀光城中晋民。

    而今整个平阳城内尚留有晋民八万以上，除了少部分豪族外，至少有五万以上的普通晋民落到匈奴手中。当得知匈奴人以晋民百姓相威胁时，城外辽东军无不义愤填膺，纷纷向向卫朔请战。

    “诸位且说说，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主公，请立即下令攻城，末将等必可生擒刘聪！”

    “主公，若再等下去怕是城内晋民就要遭殃了！”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杀进城去，将匈奴人屠杀殆尽！”

    “不行！如此一来城内晋民岂不是要遭殃？”

    “那也不能任由胡人威胁啊？不然若以后胡人皆依此例来威胁辽东，难道每次都想胡虏妥协？相反只有以强硬手段反击匈奴人，让胡虏明白如此手段不过是白费力气，日后才没有胡虏敢如此威胁我等！”

    “不行，那可是数万晋民，岂能说放弃便放弃？”

    裴嶷、温峤、邵玉娘、北宫纯等辽东文武上下，议论纷纷谁也不敢轻易拿主意，这事牵扯太大，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弄不好很有可能留污名于青史。

    唯有主位上的卫朔稳稳当当坐在那儿，一点儿都不为眼前困局烦扰。

    温峤抬头看了一眼卫朔，轻声道：“峤观主公坦然而坐，想是胸中早有成竹！”

    “呵呵，知我者太真也！”卫朔朗声一笑道。

    “诸位，胡虏出此拙计，显然已走投无路。可刘聪若认为如此便让我辽东束手，那他也太看得起自己。卫某今日便让刘聪知道，什么叫自取灭亡。”

    翌日，果然如外界所料，辽东军停止了调动，而且还后撤数里。这情景让城内匈奴人兴奋莫名，更是不遗余力的开始执行抓捕晋民指令。

    然而正当平阳城内闹得沸反盈天之际，城外开始出现大批衣衫褴褛的匈奴人，守城匈奴将领闹不清状况，纷纷跑到皇宫向刘聪禀报。

    刘聪得报面色一变，急忙带着人赶到城墙，举目一望，果然城外已聚集了数万匈奴人，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中。在匈奴人四周则围着一群手持环首刀的晋军，数万匈奴男女老少在城下哭声震天，而晋军则不顾凄惨状的胡人，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千人匈奴人被拖去杀掉，如今在短短一刻钟之内已经屠杀了数千胡人。

    站在城墙上刘聪被晋军狠辣的手段给震惊了，这还是那个满口仁义的中原军队吗？这还是那个经常施恩于胡人的晋人军队吗？

    “啊！饶命啊！”

    “饶命啊，我从来没有杀过一个晋人啊！不要杀我！”

    “儿啊，我的儿！”

    “再也不敢了，求求放过我们吧！”

    “陛下，晋……晋军是何意啊？”

    “哼！还能干什么，想必是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陛下不好了，晋军正在城外屠杀匈奴族人，那个镇北将军还传信城内若匈奴人胆敢杀死一个晋民，辽东不但将城外数万匈奴人屠杀殆尽。另外，攻克平阳之后，整个并州境内两百万匈奴人一个也别想活！”

    “陛下，快想想办法吧！因为有不少守军将士的家人都在城外，现在守军的情绪非常不稳定，尤其是在晋军发出了报复宣言之后，整个军队都在崩溃的边缘。而且听说六夷士兵为了保护晋民，已与城内匈奴士兵发生了多次冲突。”

    “怎么又牵扯到六夷了？”

    “陛下有所不知，刚刚辽东军宣称，平阳胡虏若想活命，除非保护城内晋民安全，否则就算氐族羌人投降也没用。那些氐羌士兵为了活命，不惜与我匈奴族士兵爆发激烈冲突。”

    刘聪闻言脸色大变，他没想到自己想到的杀手锏，到最后竟是作茧自缚。拒绝晋军的劝降无非就想仰仗城内数万汉民。刘聪自问非常了解卫朔，从这些年来辽东一系列的施政手段看，对方非常看重普通百姓，他本想拿数万汉民要挟对方，没想到反被对方所制。

    只要城内数万晋民有一丝折损，辽东将杀光并州两百万匈奴人为其陪葬！并且破城之后，城内无论匈奴人又或者是氐羌胡人，均将遭到辽东军百倍报复！

    为了显示辽东军决心，并震慑胡族，卫朔亲自下令，当着刘聪以及匈奴贵族将领的面，将先期抵达平阳的三万匈奴人诛杀殆尽。

    辽东这一手反报复屠杀彻底震慑住了城内匈奴人，除了刘聪、刘景等死硬派外，少部分自持没有害过晋民的匈奴人开始转变了态度，不得不与氐羌各族联合结成同盟，共同保护城内晋民生命安全。

    本来正嗷嗷叫要抓所有晋民为人质，结果经辽东一番恐吓，不少匈奴将领只得偷偷将人好吃好喝招待了一下便又放了回去。

    事情果如卫朔所料，由于给了胡人最坚决的回击。使得城内胡虏完全分裂成两部，刘聪投鼠忌器之下不得不下令释放所有胡虏。经过这一番折腾，匈奴守军士气更加低落。

    平阳发生的一切再次引爆整个天下，所有人都被镇北将军的狠辣给震惊了。各地都受到不小冲击，当年蓟城屠胡的影响正渐渐消散，一些胡虏似乎又有蠢蠢欲动之迹象，然而当平阳发生的一切传出去之后，连石勒都不得不再三约束手下。

    卫朔非常清楚，胡人一惯无视晋民，每次胡人南侵总是大肆屠戮平民，如果此次不给予强有力的回应，占了便宜的胡人日后肯定会变本加厉，以威胁平民的方式阻止辽东进攻。

    唯有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的方式，才足以让胡人清楚认识到，他们不把晋民当人的做法，只会引起辽东更疯狂的报复。以后胡人再敢玩这种低劣的威胁手段，就得三思而后行了，想想能不能承受由此带来的后果。

    刘聪手中虽然有近十万晋民，可卫朔手中却足足有两百万匈奴人，若刘聪不想让匈奴人灭族，他就必须好好仔细权衡一下利弊。

    其实卫朔却不知，经他一逼，平阳城内的强硬派与妥协派彻底决裂了。为了活命，以乔豫为首的妥协派迅速与城内氐羌各族首领合作，将大部分晋民给保护了下来。

    而刘聪、刘景担心乔家向呼延家学习，不得不先下手为强，却不料靳准又背叛了刘聪，将他的密谋统统告诉了乔豫。结果乔豫联合靳准、氐羌首领率领氐羌士兵控制了宫城，又打开了城门向辽东投降。

    当刘聪看到靳准率兵进入寝宫时，顿时意识到大事不妙，忙厉声道：“靳准你这是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哼！奉镇北将军令，某特来擒拿贼酋！”靳准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

    “什么？！太宰呢？护卫在哪儿？来人，来人啊！”刘聪疯狂地朝殿外大喊大叫，可惜他叫破了喉咙也没人回应。

    “刘聪，我劝你不要白费力气了！乔大人已经打开了城门，正迎接辽东军入城，整座皇宫都在氐羌士兵手中，其余护卫早被屠杀一空。”

    “混蛋！我是大汉国的皇帝，尔等如何敢背叛朕？”

    “呸！什么大汉国的皇帝，不过是一贼酋罢了！来人，将他给我抓起来！记住可别让他死了，镇北将军要将他与刘景等辈千刀万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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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落下帷幕

﻿    刘聪被俘、汉赵灭亡的的消息迅速传遍天下，各方无不对镇北将军卫朔侧目，谁也没想到强横一时的匈奴人就这样轻易地被辽东军消灭。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刘聪、刘曜被俘，并州重归大晋旗下，持续了近两个月的大战终于以辽东全胜而结束。”

    裴嶷、温峤、韩据、封奕、如绥、邵玉娘、北宫纯等辽东文武上下纷纷向卫朔表示祝贺。

    “此战能顺利拿下平阳，全仗诸位尽心辅佐！卫某在此谢过诸位先生，然而战争虽结束了，可接下来并州局势依然不轻松，除去要被清算的匈奴人，再加上汉氐羌鲜卑等各族，辽东至少要安置三百万难民！”

    “请主公放心，臣等绝不敢掉以轻心！”

    平阳内乱使得战争迅速进入尾声，剩余的匈奴人再也没有了抵抗意志，大批大批的匈奴人开始主动向晋军投降。

    并州之战迅速结束，对于各地胡人来说是一次重大打击！

    随着鲜卑、匈奴两大强虏臣服于辽东，使得辽东军已成为各地胡虏心中的噩梦。

    不少胡虏纷纷派出向长安派出使者，准备再次向大晋称藩。

    这场战争中匈奴人损失严重，前前后后匈奴人共战死了数十万，同时还有超过一百五十万匈奴人被辽东俘虏，至于最终会有多少人活下来，就要看辽东人报复心有多强。

    “主公，接下来那些被俘的匈奴人该如何处置？”

    卫朔略一沉吟道：“全部杀掉固然不可取，但也不能全然放掉，不然如何向当年被匈奴害死的百姓们交代？我意先暂时看押起来，等日后甄别之后，然后连同刘曜、刘聪、刘景等匈奴贵族一同押往晋阳处死，以此来祭奠永嘉之乱罹难的洛阳百姓！”

    “嗯，主公之议甚是有理，如此不但可震慑各地胡虏，又能将剩余罪愆较小的匈奴人化胡为夏，加强辽东实力。”

    “不错，并州一战除了顺利剿灭了伪汉政权外，辽东最大收获便是那三百多万人口，有了人口，才会有农夫种田，有青壮当兵，有士子做官，总之人口才是一切财富的源泉。”

    接下来卫朔便将甄别胡虏的任务交给了以裴嶷、温峤、韩据等人处置，以裴嶷等人的能力定可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

    “主公，刚刚接到下面人来报，他们在刘曜府上找到了羊皇后！”

    封奕急匆匆闯进大帐，告诉一个让众人感到分外震惊的消息。羊献容是西晋侍中羊玄之之女，晋惠帝司马衷第二任皇后。永嘉五年（311年），匈奴攻陷洛阳，羊献容被俘，刘曜将她纳为妾。羊献容深受刘曜的宠爱，先后为刘曜生下一子，名刘熙，才四岁而已。

    卫朔倒是对羊献容没什么偏见，更别说清河公主还是与他有些交情，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将羊献容怎么着，唯有担心引起外界非议。魏晋时期礼教虽然不严，但羊献容毕竟是一国之皇后，又改嫁了胡人，说出去不怎么好听，而且司马家人知道了肯定巴不得其消失掉才好。

    “大家都说说，对于羊皇后该怎么安置比较妥当？”

    裴嶷、温峤、封奕、韩据等人没一个傻子，从卫朔的问话中，众人都多少猜到了一点儿卫朔的心思。既然卫朔还承认羊献容的皇后地位，显然是不可能悄悄将其处死，可真要公布出来，对辽东以及羊献容本身都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裴嶷知道清河公主的真实身份，故而站出来建议道：“以在下之见，不如将其悄悄安置在辽东比较妥当，不是还有主母在嘛，正好可以就近照顾一二。”

    “好，就按照文冀的建议来办！”

    卫朔不愿在此事上纠缠太多，迅速一锤定音。随羊献容一同前往辽东的还有她的儿子刘熙，卫朔不担心刘熙变成第二个刘豹，因为他知道以后再也不会有匈奴这个民族了。

    ……

    “诵儿，刘聪真被生擒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司州刺史李矩第一个获知辽东攻破平阳生擒刘聪等一干匈奴贵族的消息。

    “没错，谁也没想到本是刘聪心腹的靳准关键时刻反叛，联合乔豫、氐羌等首领一举控制了平阳，而后又投降了辽东军。”李矩外甥郭诵亦是震惊不已，他料到了匈奴汉国会覆灭，但没想到整个战事竟会呈现一边倒。

    在辽东军的强势攻击下，匈奴人连一丝还手之力都没有。除了刘骥见势不妙经滏口陉逃亡冀州外，其余一干匈奴高层不是被俘被杀，便是选择了投降。

    “听说镇北将军在平阳城下又屠杀了数万匈奴人？”

    “嗯，那刘聪以为手中有晋民就可威胁镇北将军放匈奴一条出路，不料卫镇北比其想象的狠辣多了。镇北将军当着平阳城内所有匈奴人的面宣称，若匈奴敢戕害一条晋民性命，他将让并州两百万匈奴人为其陪葬。”

    说到这儿，郭诵脸上露出一丝钦佩之色道：“结果谁也没想到镇北将军豪言一放，城内匈奴人迅速分裂成两个阵营！其中妥协派联合不甘心覆亡的氐羌人，铤而走险擒住了刘聪，投降了辽东。”

    “自作孽不可活啊！若非刘聪拿城内晋民说事，想必镇北将军也不会发下毒誓，更不会逼得妥协派铤而走险！”

    李矩听完外甥的介绍感慨不已。只是他十分清楚，随着匈奴汉国灭亡，表面上司州被去一大敌，今后面临的压力大减，可辽东到底是友是敌，李矩心里并未完全确定。唯有一点他十分肯定，卫朔并不比刘聪好惹多少。

    “默儿，过几日，某意北上拜访镇北将军，你可愿与我同行？”

    “不敢请耳，固所愿也！”

    郭诵早有意认识一下大名鼎鼎的镇北将军，自是不会错过眼前机会。

    ……

    平阳被辽东攻破的消息传到青州前线后，石勒、张宾、夔安等均感措手不及。匈奴人崩溃的速度远远超过了石勒众人的预料，本以为曹嶷是个软柿子，然而最后发现刘聪才是真正的软柿子。

    “他*娘*的，匈奴人真真太让人失望了，竟让辽东轻易就得了并州！”

    石勒满脸不甘心，辽东抢在襄国之前拿下并州，必然要影响接下来的青州局势，辽东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襄国消灭曹嶷，就像石勒若有机会一样不会允许辽东拿下并州一样。

    “将军，辽东全取幽并平雍四州，完全改变了敌我实力对比，我襄国危矣！”

    夔安的话让石勒十分不忿，他看了一眼张宾，带着几分期待的语气问：“孟孙以为襄国该如何应对眼前局势？”

    辽东强势崛起同样让张宾感到巨大压力，他想了一会儿道：“主公，汉国已亡，多说无益！如今辽东顺利拿下了并州，其必然要插手青州，将为我襄国攻取青州平添几分变数。”

    其实张宾并未说实话，他认为襄国已失去了全取青州的机会。随着辽东军插手青州，再加上徐州祖逖、豫州祖约、冀州邵续，司州李矩，仅凭石勒绝对不可能同时与二祖、卫、邵、李五人同时对敌。

    “说实话，我襄国可用来限制辽东手段很少，除了加快进攻步伐外，在下也没什么好办法！”

    石勒见足智多谋的张宾都束手无策，脸上不禁露出几分难堪之色，好在他是个枭雄，迅速调整好了情绪。

    “诸位，辽东固然强大，可我们羯人也不是泥捏的！当初我带着十八个兄弟打下如今这番基业，今天我就能带着大家击败辽东，统一天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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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晋阳公祭

﻿    建兴四年六月初，处理完战后事宜后，卫朔统帅辽东军主力，同时押着刘聪、刘曜、呼延寔、刘景、呼延晏、卜豫等一大批匈奴贵族北返晋阳。

    除了害怕刘聪病死途中而得到某些优待外，其余胡虏均是如同囚犯一般，在辽东军强势驱赶下，踉踉跄跄徒步走向晋阳。

    连刘聪都没想到自己一介帝王之身，不但没有得到任何优待，反倒因此而百般受到辽东军侮辱。汉国后宫妃子非晋人出身者更是被卫朔当着所有匈奴贵族面罚作官妓，日后便是要被万人骑，他为此丢人都丢到了姥姥家！

    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报应了，刘聪暗自懊悔不已！当初他百般侮辱晋怀帝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将承受同样的屈辱。只可惜他再后悔也没用，自从被俘时起，刘聪的命运便以注定了。

    曾经有人向卫朔表示，刘聪、刘曜好歹当过王侯，多少应该给点儿优待，可惜卫朔却对此嗤之以鼻。

    “不过是一胡虏贼酋而已，趁我华夏无人沐猴而冠，有何资格妄称王侯？”

    六月初八，在卫朔抵达晋阳的第二日，便以镇北将军、幽州牧的名义通告四方，他将在晋阳为永嘉之乱罹难的中原百姓举行公祭，而约有二十万匈奴人将成为活祭！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这是辽东自蓟城屠胡后，第二次公开处决胡人，而且人数更是远远超过首次。

    全天下人均被卫朔狠辣的手段吓坏了，各地胡族更是闻风丧胆，再不敢兴起丝毫反抗念头。

    到了公祭日，前来观礼的百姓数以万计，无数被胡人害得家破人亡的百姓纷纷聚集到残破的晋阳城下，他们要亲眼看到胡人遭到报应。上天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哀怨，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巍峨的纪念碑下，摆满了祭品，包括刘聪、刘曜、刘景等匈奴贵族！

    除了刘聪、刘曜尚能保持镇定外，其余大多数匈奴贵族已吓瘫在地，刘景早没了当年驱赶晋民强入黄河的嚣张，只剩下满脸苍白，嘴里哆哆嗦嗦求饶个不停。

    卫朔站在高台上面色冷酷，凡是被他目光扫过的胡人无不吓得低下头颅，装出一副恭顺状，同时脸上露出谄媚之色，生怕惹得镇北将军大发光火。

    “浩浩我中华，自炎黄二帝设教化、制礼乐以来，泱泱华夏，礼义煌煌，迥乎四夷，谓之诸夏之国。吾人祖先，筚路褴褛，以启山林，内修德政，外御夷狄，乃有中华文明浩浩汤汤之****。”

    “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中华文明延绵千年，灾厄未始偃息。有尧舜禹汤，亦有夏桀商纣；有三代之治，亦有礼崩乐坏；有百家圣贤，亦有万马齐喑。文景之治，汉武烈烈，光武中兴而继之汉末白骨路野无鸡鸣。”

    “自永嘉以来，中原丧乱，胡虏视我中华为鱼肉，加之侮辱不可记数。然以事来记，莫甚于永嘉五年洛阳之乱。十数万百姓惨遭虐杀，妇孺老幼，除侥幸逃脱者，几无幸免。匈奴所为，实为禽兽虎狼之行！”

    “身为华夏一脉，岂可坐视胡虏欺我百姓，害我臣民？今辽东奉天举师，诛杀胡虏，追讨元凶。特此正告胡虏，凡戕害我晋民者，辽东军追至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一个！”

    “今天，我等在纪念碑前默哀，在自己的心中默哀，既是吊念遇害的同胞，为他们遭受的不幸而追思。同时也要我等铭记历史，不要再重蹈昔日的覆辙。”

    “来人，将贼酋刘渊的骨骸抬上来！”

    谁也没想到，公祭活动一开始，卫朔竟先拿死人刘渊说事，连前来观礼的李矩、郭诵二人亦是错愕不已。

    不一会儿，就在刘渊骨骸被抬了上来，不少人看到这一幕颇感不忍直视，包括一部分晋人。古人一向认为死者为大，人只要死了，基本上就没人揪着以前的事不放。像这种挖人祖坟的事，除了夷狄之辈外，甚少有人干。

    可惜卫朔根本就不在乎这一点，他依然让人挖了刘渊的坟墓，将其剖棺戮尸！

    “贼酋刘渊、刘聪、刘曜父子三人皆是洛阳之难元凶，今天他们都将遭到我辽东报复！来人先将刘渊挫骨扬灰，让其永世不得超生！再将刘聪、刘曜、刘景等一干匈奴贵族拉上祭台，受活剐之刑，不受够千刀万剐决不许他们死去！”

    卫朔话音刚落，刚刚还十分镇定的刘聪、刘曜等顿时吓得面色苍白，而刘景甚至两眼一翻吓晕了过去。

    不一会儿，祭台上便响起刘聪、刘曜之辈惨嚎声，现场观礼的氐羌首领此时已吓得两股战战，同时亦是庆幸不已。

    呼延谟看到祭台上受刑的呼延晏、呼延寔等匈奴贵族时，不禁潸然泪下。谁也都没想到，匈奴自刘渊立国崛起，不过才八九年光景，竟一朝崩溃。

    在处置完了刘聪、刘曜等贵族后，剩余近二十万匈奴人被辽东军坑杀掉！

    如果说活剐刘聪让胡族贵族感到寒意，那么坑杀二十万匈奴人，则让所有胡人从心底往外冒寒气。卫朔手段之狠辣，远远超乎众人预料。

    处置完所有胡虏，卫朔站在高台上，望着台下站着人群，朗声道：“这是我第二次参加这样的仪式，从内心深处来说，我并不喜欢参加这样的仪式，因为这意味着又有晋民受到胡虏戕害！”

    “故而只要胡虏一日不停止对晋民戕害，我想这种仪式便一日不会绝迹！辽东军也不会停下征战脚步，请诸位大声告诉我：尔等惧战乎？”

    下面的辽东军士兵先是一愣，随即纷纷怒吼道：“不惧！”

    卫朔一伸双手示意肃静，铿锵有力道：“看到台上刘聪、刘曜之辈的遭遇了吗？这就是对四方蛮夷的警告！与我华夏为敌就是此等下场。”

    “以辽东军名义传告四方：内外六夷，敢自称匈奴者，杀无赦！”

    “驱除胡虏，还我河山！”现场一片欢呼，在卫朔的的带领下迸发出天崩地裂般口号声！

    自并州之战爆发日起，就受到了各方势力密切关注，连江东也频频打探与并州之战有关的消息。当刘聪授首的消息传到江东之后，司马睿的心情比较复杂。

    作为一个大晋藩王来说，辽东消灭了匈奴人，替司马家报了仇，他不说与有荣焉，起码也应该高兴。然而一想到卫朔治下三州之地，数百万民众，强悍辽东军，司马睿就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辽东越是强大，将来夺取晋室国祚的机会就越大。如同当年曹魏代汉一般，当辽东割据势力走到那一步时，根本无需卫朔出面，就有人主动为其摇旗呐喊。

    随着并州大战结束，再加上晋阳公祭洛阳百姓，让卫朔在大晋的威望越来越高，不少有志之士已不再将司马睿治下江左当成投靠对象，反而是越来越多人看好辽东未来。

    而且更让司马睿惊惧的是，已有部分北方世家站到了卫朔一边，这比辽东击败胡人更让他担心。他本身就是靠世家成事，如何不知晓世家的能量？

    之前辽东一直不得世家青睐，司马睿曾为此而雀跃不已，可现在随着河东裴氏、太原王氏、渤海高氏、燕国刘氏、范阳卢氏、京兆韦氏等一大批顶尖世家站到辽东一边，让他突然意识到辽东真的已经威胁到司马家的江山社稷安全。

    随着匈奴被灭，胡虏势力进一步被削弱，司马睿认为辽东已正式取代胡虏成为江左第一大威胁，他今后的对手将不再是胡虏，而是辽东卫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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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总算没赔本

﻿    “李刺史快快请坐！”

    作为天下割据势力之一，卫朔对李矩并不算陌生，知晓其出身江夏李氏，是著名的书法世家，而他妻子便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书法大家——卫铄卫夫人。

    李矩勇猛刚毅，多谋略，有大志。刚开始为县中小吏，后来护送县令前往关中，受到梁王司马彤赏识，被任命为牙门将。从此便官运亨通逐渐升官，而今更是官至安西将军、司州刺史、都督河南三郡诸军事。

    “李刺史镇守河南多年，数次击败刘聪、石勒进犯，可谓功莫大焉！”

    “呵呵，卫将军客气了，下官那点枝末功劳岂敢在将军面前炫耀？”

    李矩在卫朔面前显得很客气，虽然与卫朔同为晋室官员，但仍忌惮于辽东的强横实力。他本是世家出身，自然对辽东推行的各项政策无有好感，若非形势所迫，李矩或许就不想与辽东打交道。

    “李使君过谦了，此次辽东军之所以顺利覆灭匈奴汉国，多亏了司州军严守黄河一线，阻止了匈奴人向南逃窜。”

    李矩不以为意道：“本官身为晋室官员，职责所在理当如此！”

    “不管怎么说，李刺史都帮了我辽东一个大忙，日后但有所请，我辽东定当全力以赴。”

    闻言李矩大喜过望，他虽然不太喜欢卫朔所言所行，但也不会因私而废公。此次北上晋阳，其大半目就是促成与辽东结盟。有了辽东相助，日后与石勒相争，便也多了几分底气。

    “如此某感激不尽，卫将军有所不知，近来石勒愈发强势，单凭司州一地，本官实无把握击退来犯胡虏。今有卫将军鼎力相助，石勒又有何惧？”

    卫朔早早注意到跟随在李矩身边的郭诵，趁着二人交谈的间隙，他装出一副随意的样子问道：“不知李刺史身边这位年轻俊彦是何方神圣？”

    本来作为李矩晚辈，郭诵是没资格在卫、李二人说话时插言。

    当下卫朔主动发问，他忙起身拱手道：“回禀镇北将军，在下郭诵，乃李刺史之外甥，添为阳翟县令。”

    “原来你便是号称多谋善断的郭诵郭述之，在下早听说李刺史有一外甥，乃青年才俊，今日一年果然名不虚传。”

    卫朔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据他了解，郭诵是西晋末至东晋初时代人物，他指挥的洛口战役是晋末时期著名的以少胜多战例，官居扬武将军、阳翟县令，与李矩长期驻守荥阳，是晋在北方的重要藩镇。

    “将军过誉了，在下愧不敢当。”郭诵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面颊一红谦虚道。

    “呵呵，当得当得，而今像述之这样文武双全的青年才俊可是越来越少了。”

    正当卫朔招待司州刺史李矩时，却见封奕匆匆走了进来，“主公，拓跋郁律的使者到了。”

    见拓跋使者求见卫朔，李矩意识到辽东与拓跋鲜卑之间肯定有要事商谈，而他的目的已达到，便主动提出告辞。

    “真是不好意思，慢待李刺史了，等会儿我让人从战利品中挑选三千匹战马送与阁下，以此表示卫某歉意。”

    “真的？那可真是太感谢卫将军了，我司州军一向缺乏战马，面对胡骑时不得已只能以步兵对战，而这样一来往往司州军死伤甚多。而今有了这三千战马，我司州便可组建骑兵。”

    李矩对卫朔送他三千匹战马甚是感激，司州地处中原，战马补充一向困难。他没想到晋阳一行，竟白得三千匹战马。

    望着李矩、郭诵二人离去的背影，封奕讶异问：“主公为何对李刺史如此慷慨大方？”

    卫朔长叹一声道：“子专有所不知，李矩盘踞在河南数郡之地，手中握有精兵数万，与其交好，就能从西边威胁石勒，日后再联合青州曹嶷、徐州祖逖、豫州祖约、冀州邵续，就可将石勒牢牢包围在黄河两岸动弹不得。”

    “再者，并州之战使得辽东军威震天下，但也引起各方警惕。为了缓和外部压力，多交一个朋友是很有必要的。”

    封奕闻言若有所思，刚开始没往深处想，现在经卫朔一提醒，他才猛然想起来。别看辽东军强灭匈奴威风凛凛，然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辽东的强大已渐渐引起各方敌视。就拿刚才的李刺史来说，其心中必亦是警惕不已。

    “越是这个时候，辽东越是要小心谨慎。走吧，去见见拓跋使者。”

    卫朔并非无的放矢，本来他得罪的人就不少，想他死于非命的人更是不在少数。而辽东越是强大越引起外界忌惮，万一在有心人撺掇下联合起来对付辽东，必将打乱辽东休养生息之计划。

    先不说其他问题，光是归化两百万匈奴、羌、氐各族胡人就够辽东忙活一阵子了。攻破平阳，处置完刘聪，并不意味着结束，相反接下来如何完全彻底地将两百万胡人消化掉，才是真正的困难。

    为了驯服好胡族俘虏，卫朔联合裴嶷、温峤等人制定了相关奖惩规章，在归化胡人时，不时拉几个表现好的出来给予晋民身份，或者奖励一些东西足以此来提高胡族参与归化的极性。

    同时再制定规则严厉处罚偷懒者，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只要给予一定时间，卫朔有信心将两百万胡虏全部化胡为夏。

    此时拓跋使者正焦急地等待镇北将军接见，其刚一进入晋阳，就知晓了并州之战经过，便被辽东军强悍战力所震惊。他身负大单于修好辽东的秘密使命，生怕辽东军借大胜之利提出苛刻条件。

    其实并州之战的结果对拓跋鲜卑影响最大，尽管拓跋部落已重新统一起来，但其实力却比拓跋猗卢时代减少一半以上，相反拓跋部落面临的敌人却远远强于以前。

    “参见镇北将军。”

    “不知使者前来有何贵干？”

    “奉我家大单于之命，特来向辽东表达恭顺、臣服之意！”

    “哦？拓跋郁律想清楚了？真的要臣服我辽东？”

    “是的，来之前我家单于再三叮嘱，只要镇北将军愿意与拓跋部落缔结友好盟约，将军有什么条件可尽管提出来。”

    “是吗？”

    卫朔轻笑几声，带着玩味儿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拓跋使者，直到将对方看得有些发毛才不急不缓道：“听说每年拓跋部落盛产的牛羊马等牲畜数以十万记，不知可愿向我辽东进献万头。”

    “啊？这……这……”使者被卫朔狮子大开口吓了一大跳。

    “怎么？拓跋部落不愿意？既如此尔凭什么要辽东放弃为五原郡王报仇，反而还要与尔等结盟？”

    “不是，不是，拓跋部落是很有诚意要与辽东修好，请镇北将军莫要误会！”

    “误会？拓跋部落连一点牲畜都不愿进献，凭空口白话就想让我不再追究尔等冒犯之意，是不是觉得辽东好欺负？”

    “五原郡王本是晋室册封的异姓王，没想到竟被尔等蛮夷之辈所灭，朔已上奏天子请求出兵讨伐。”

    拓跋使者被卫朔吓唬得脸色苍白，他不敢想象辽东军北上的情景，以目前拓跋部落的实力，根本就不是辽东对手，不得已只好答应辽东提出的条件。

    “请将军开恩，拓跋部落愿意每年进献一万头牛羊马给辽东！”

    “嗯，这还差不多。记住回去告诉你家大单于，进献的牲畜中牛和马不得少于五千头。”

    见拓跋使者答应下来，卫朔才悄悄松了一口气，暗道：“吁~刚刚送出的战马终于又赚了回来，总算是没赔本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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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整合政务（上）

﻿    建兴四年，七月下旬，并州之战刚刚结束，为了尽快恢复并州经济，并重新捋清治下体系，卫朔在定襄聚集辽东文武上下举行重大联席会议。

    从永嘉五年崛起崂山，到建兴四年收复并州，历经五年半。在朱文、裴嶷、高瞻、温峤、刘遐、毛宝、张统等文武俊彦帮助下，卫朔先后横扫鲜卑、匈奴两大胡虏，收复幽平并朔四州之地，治下各族百姓达四百八十万之多，其中胡汉双方几乎各占一半。

    收复并州之后，卫朔认为辽东向外扩张暂时已到极限，接下来需要时间好好休整一番，不然真有可能重滔历史上前秦苻坚之覆辙。

    从地图上观察便会发现，辽东辖地大致北以长城、黄河为界限，与拓跋鲜卑对峙；南边则以黄河、太行山为界限，与李矩司州割据势力相邻；西边仍以黄河、陇山为界限，与张寔、河西鲜卑、苻洪相邻；东以河内为界，有石勒为敌。

    虽然看似地盘较大，但因差不多横跨整个北方，使得东西战线拉得有点长，而位于腹中位置的并州却又是刚刚收复，根基不稳，很容易因并州出现问题，导致东西联系中断。

    今后辽东的重点任务便是夯实并州基业，使其成为连接幽、雍两地的关键桥梁，以此保证整个辖地畅通无阻。

    此次联席会议规模很大，辽东高层基本上全都参加。坐镇幽州的高瞻、韩寿、刘翰、皇甫岌、宋奭、皇甫典、张统、速丸、卫雄以及镇守雍州、朔方的莫含、游子远、刘遐、能臣、段文鸯等人均从驻地赶至定襄。

    得益于辽东大力推广水泥马路，而今在辽东长途坐马车已不再是一种折磨，故而大部分官员都是选择坐马车而来。一时间，北方大地上车水马龙，热闹异常。

    卫朔看着下面各个风尘仆仆的文官武将，不由得在心中幻想。若是将蒸汽机和火车给弄出来就好了！官员进行长途跋涉也不用那么辛苦，而且还能节省大量时间，要知道为了筹备此次会议，前后共耗费了一个月时间。

    然而此次会议又非常重要，不开还不行。以往辽东军都是每收复一地，接着就规划一地，建设一地。而今卫朔打算联合幽平并朔四州，重新制定新的经济振兴计划，打破四地间地域隔阂，从而拧成一股绳，经营成一体。

    卫朔端坐在高台上，看着下方分列两侧的文武重臣，左侧是以裴嶷、莫含为首的幽州牧府文官，右侧则是以高瞻、温峤为首的镇北将军府武将，双方泾渭分明。

    “诸位，收复并州是我辽东获得极大发展的一步，但是打下并州并不意味着就能将其收入囊中。在并州还有两百万胡虏等待归化，只有将他们全部化胡为夏，辽东才算是真正掌控了并州。”

    “今天将诸位召集在一起，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将幽州、雍州、并州、朔州四地战后重建计划合而为一，重新制定出一个新的战后经济复苏计划，争取用五到十年时间，将北方四州打造成牢不可破的一个整体。”

    话音刚落，顿时引起众人一片哗然。辽东上下对战后召开重建会议并不陌生，自卫朔收复辽东开始，这便是辽东一直以来的传统。可此次卫朔竟要对治下来个彻底整合，大大出乎了众人预料。

    高瞻、莫含、裴嶷、温峤等大才心思一转就明白了卫朔的真实意图，显然自家主公意识到最近辽东扩张太快，引起外界各方忌惮。同时又因自身根基不稳，不如就此沉下心来好好经营四州之地。

    “主公之议甚好，近年来我辽东大战连连，虽说靠着发行货币、海外贸易、高产作物推广等措施，勉强保持收支平衡，可战争依然拖累了经济发展。”

    “再说，辽东军骁勇善战，连灭鲜卑、匈奴两大胡虏，引得外界一片侧目！正好借此机会好好休整几年，等完成内部整合之后，辽东整体实力便可再上一个台阶，为接下来扩张打下坚实基础。”

    看着侃侃而谈的高瞻，卫朔微微颔首，果然不愧是自己心腹重臣，将自己意图领会得十分完全。

    “诸位，在议论经济之前，需要先捋顺一下政治上的头绪。之前因辖地太小，牧府之下并未设刺史一职，可现在看来似乎有点儿不合时宜。我意在牧府之下设朔、并、幽三州刺史，分别管辖幽平、关陇、晋三地。”

    “沓氏霞客调任并州刺史，高诩调任朔州刺史，刘翰调任幽州刺史，以后各州具体政务民生交由各刺史府负责，而刺史府直接归牧府管辖，其品轶略高于各曹主事一样，仅仅略低于左右长史。”

    “另外，为了让新加入的人才了解辽东，游子远、梁策、韩据、李桥、如绥、梁策、刘群、崔悦等人将调入幽州各郡县、牧府各曹任职，与此同时游邃、西方虔、封抽、逢羡、阳耽等人将分别从牧府主事任上调入朔州、并州各郡县任职。”

    “下面由牧府左长史裴嶷宣布牧府、刺史府、郡守府、市舶司等具体职事人员。”

    “牧府左长史裴嶷、右长史莫含，韩矫任计曹主事，陈休任户曹主事、王诞任税曹主事、杜群任工曹主事、如绥任农曹主事、石琮任商曹主事、皇甫岌任学曹主事、王琰任转运曹主事，阳协任吏曹主事、台产任监察署主事，游邃任崂山市舶司主事，逢羡任旅顺市舶司主事。”

    卫朔对辽东牧府上下进行了一次大范围调动，不少功绩显著的地方官纷纷上调牧府担任各曹主事，相反以前原各曹主官则纷纷调往地方。与此同时，大批出仕伪汉的耿直官员亦统统得到重用。

    经过此番调动，虽说给接下来的工作带来不少麻烦，但也因此加快了内部人员流动，避免因长时间官员滞留原位，导致既得利益集团诞生。

    再者，只要军方保持稳定，政务上些许混乱根本不足为虑。

    调整之后，牧府以左右长史裴嶷、莫含为首，下领学曹、转运、吏曹、工曹、转运曹、农曹、户曹、计曹、商曹九曹。各曹主官虽基本上被换了一个遍，但因各曹基础官吏尚在，基本上对政务有太大影响。

    另外，为了加强对各级官吏监督，卫朔又在牧府外单独设立监察署，由新近投靠而来的台产负责。台产，字国俊，上洛人，汉侍中台崇之后也。隐居商洛南山，兼善经学，泛情教授，不交当世。闻辽东南下灭汉，方才选择出仕辽东。

    除此之外，卫朔直属掾史亦有所改变，原伪汉降臣中以直言闻名的刘均、卜崇分任奏事掾史、记事掾史。

    当裴嶷念完整个职事名单之后，在场不少伪汉降臣、原刘琨幕僚、新投靠人才，均安下心来。从这份掺杂着各方人员的名单可知，卫朔果然是一视同仁。

    “诸位，我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只要今后好好为辽东做事，某绝不会亏待各位。若有人三心二意，还想像以前混世，某也也不妨告诉尔等，自有国法家规等着处置尔等。”

    “诺！”

    无论新人又或者老人，听得卫朔这番话无不战战兢兢，老人自不必说，都知道辽东法度森严，触之必遭殃。而那些新投靠而来的人才，多少也听说过卫朔对下属管理要求极严，每年辽东报馆都要曝光一批因触犯律法而被革职罢官的人。

    “臣等谨记主公教诲，绝不敢以身试法！”辽东众文武纷纷起身应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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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整合政务（下）

﻿    “诸位爱卿，接下来要推行的经济振兴计划，涉及三州二十五个郡，地域广大，人口众多，某不得不慎重行事。因此才大费周章将诸位聚集到定襄，就是为了广听民意，制定出符合实际情况的规划来。”

    “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在经济振兴计划确定之前，尔等尽可争论、挑刺、议论，都没有任何问题，可一旦最终计划被确定，各级官吏务必无条件执行。”

    “诺！”众人齐声回道。

    “一切以教育为先，先请学曹主事皇甫岌谈谈吧！”

    皇甫岌起身先向卫朔拱手示意，遂朗声道：“主公，以及在座的诸位同僚，五年前刚收复辽东时，治下百姓文盲比例高达九成九以上。而到了去年，辽东完成了首个振兴计划，其中文教事业得到极大发展，文盲比例已下降至八成五左右。”

    “正是靠着普及推广教育，使我辽东民众爆发出比以往更多的热情与力量，可以说文教是支持辽东连战连捷的最大助力。故而臣以为，在四州经济振兴计划中，辽东应该加大在文教方面的投资，争取在幽平并朔四州建立起乡、县、郡、州四级学堂制度。”

    “若是牧府每年投资在文教事业上资金不低于百万贯，臣有信心当五年经济振兴计划完成之后，整个四州境内的文盲比例将下降至六成左右，那样辽东起码实现了接近半数人都识字这个目标。”

    听了皇甫岌的话，在场众人都没出来反驳，辽东方方面面均需仰仗于文教推广，无论是卫朔又或者其他文武重臣，不无重视文教发展。再说，文教在偏远郡县推广又事关胡族归化大业，更没人敢提出反对意见。

    “皇甫主事的建议很好，下去你们学曹弄出个详细规划呈报给牧府审议。”

    “诺！”皇甫岌喜滋滋退了下去，打算回去找学曹文吏、佐官好好商议一二。

    “诸位，考虑到各地情况不一，我意分成并州、朔雍、幽平三大地域来讨论，因地制宜分别制定出相应的经济振兴计划，然后再交由牧府上下审议、讨论、综合，最后再拿出一份包含四州的大计划来。”

    “以并州为例，听说此地多有煤炭，当地官府完全可以煤炭为契机，来振兴并州经济。”

    “主公，并州有煤炭吗？”

    闻言温峤不禁有些纳闷，作为土生土长的的并州人，他从不知道并州有煤炭。自辽东以煤炭生火、炼钢之后，煤炭便取代木炭成为日常消耗最大的资源。若并州真有煤炭，那不啻于并州手中握有一座金山银山。

    “有，怎么没有？并州煤炭储藏丰富，差不多全大晋的煤炭都集中在此地，我已经让人展开勘测工作，不日将有结果出来。”

    得知并州有大量煤炭存在，让并州本地官员长出一口气，有了煤炭并州经济发展便不成问题。

    “尔等切莫以为有了煤炭就万事大吉，煤炭只是为并州经济发展提供了基础，将来并州发展的好坏，可全靠诸位努力。而且并州发展不可全仰仗煤炭资源，其毕竟有限，绝不能座山吃亏。尔等应当考虑农牧畜等并行发展，省得过分依赖煤炭资源。”

    “主公言之有理，臣等定当谨记在心！”

    话音刚落，只见新任朔州刺史高诩站了出来，只见他先向主位上卫朔行了一礼，然后又朝四周同僚拱了拱手道：“诸位同僚，朔州沦落胡人铁蹄之下数年，与其他地方相比经济相当的落后。”

    “为了振兴朔州经济，刺史府以修建南北大动脉为契机，在冯翊、北地、安定、新平四郡内广泛投资筹建水泥、石灰、泥砖等工厂。除此以外朔州还打算凭借朔方、上郡一带水草丰美的特点发展畜牧业和养殖业以振兴朔州农业！”

    高诩站在大殿上，面对着众多同僚侃侃而谈，五年时间，凭借着用心和努力他一路从县令爬升到刺史高位，付出了不少心血。为了在自己打响名头，在这之前他准备的十分充分，各种数据、资料脱口而出。

    看着意气风发的高诩，卫朔同样是欣慰不已，他认为今后官员就该以高诩为榜样，作为文官绝不能不通经济俗务，任何只会空谈的人才在辽东体系内将不会得到任何机会。

    他希望辽东上下形成一种‘不历州县，无以任中枢’的传统、原则，凡是高居显要的官员，必须是从底层一步步升职上来。他绝不允许辽东出现历史上那种考了个状元，在中枢清贵职上磨砺几年，便能出任宰相的情况。

    在卫朔未来规划中，宰相出于州牧，将军发于行伍是必须遵守的原则！

    在卫朔想着心事的时候，四周讨论依然没有停止。各地为了争夺来年的财政拨款，纷纷以高诩为蓝本，相继推出自己的主打项目。像是青岛、旅顺也就只能是发展贸易经济上做文章，希望牧府能在今后几年内继续加大投资，扩建码头。

    并州刺史沓氏霞客则充分发挥出并州多煤炭资源的优势，决心以煤炭业为龙头带动全州郡的经济发展。同时他们还希望加大对并州纺织业投资，争取在今后几年内实现经济复苏，另外农业发展也不能放松，争取早日实现粮食自给。

    幽州则继续投资到钢铁等工业上，充分发挥出他们的产业优势，以钢铁业带动辽东各地其它的行业。

    另外还有一些靠海的州郡，准备发展造船业和海洋捕捞业，总之各地官员根据自身的优势提出了一系列振兴经济的措施和计划。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计划都得到了卫朔的支持，其中朔方郡、上郡两地官府提出的要在当地开辟农田的计划就被卫朔否决了，他不光是否决了将草地开垦城农田的计划，还要求朔州刺史府必须保护好当地的草原和水源！

    很多人不能理解卫朔为何要阻挠在朔方、上郡开垦荒田，只有来自现代的卫朔知道，魏晋南北朝时期是河西、西域、关中、河套一带水土流失最为严重的时候，到了隋唐时代上述地区水土遭到严重破坏已不可能再恢复到秦汉时期。

    眼下黄河几字湾内水土流失刚刚开始，大片土地尚未出现沙漠化，卫朔不想数十年之后，本来还水草丰美的朔方郡成为一片沙漠。

    故而卫朔只能强行阻止朔方郡、上郡两地上请开垦农田的计划，并要求当地只发展畜牧业，以此来保护当地水土。

    经过了十日连续不断讨论后，辽东上下终于就经济振兴计划达成一致意见。

    联席会议之后，闻风而动的各地商人纷纷组织了大量的物资和人手，涌进幽朔并三州。商人比较最善于学习，当初辽东刚执行经济振兴计划时，很多商人还不懂得利用规则为自己谋利，可现在已懂得主动出击。

    不久之后，各地又掀起新一轮的投资热潮，各地投资不断，新工厂、新道路、新学堂不断地被开工建设。不过，这同样会带来不少隐患。

    在大建设拉开序幕之后，卫朔最看重的就是监督问题，前几年辽东上下比较穷，基本上没有出现贪腐问题。可是随着经历了五年的和平生活，各地官员肯定变了不少。

    为了预防万一，卫朔加大了监察力度，争取将各种苗头扼杀在摇篮里。他可不希望将来挖出一个巨贪来，因为那样就算是将贪官绳之以法了，当地百姓也受到了损失了。

    卫朔让牧府、监察署组成联合检查组，奔赴各地督导工作，而他又单独派出奏事掾史带着部分官吏前往各地进行暗中调查。再配以各地越来越大胆的报馆监督，基本上可以保证辽东吏治清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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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整合军队

﻿    连续十余天不断地争论、妥协、坚持，辽东上下终于完成了政务整合，在其他人接下来卫朔的注意力又放在了军务上。

    “诸位，府兵制是辽东军制基础，是保证厢军战斗力的前提。可以说没有府兵制的推广，不可能有今天强大的辽东军。只是随着地盘骤然增加，人口增多，原本以州都督府为单位管理各地府兵的措施已不合适。”

    在与辽东诸将会聚时，卫朔召开了都尉以上所有中、高级将领参加的军事会议。在这个会议上，卫朔提出了要重新整合军队，他认为应该在州都督府下次一级折冲府，以便加强各地防务，减少厢军驻守任务。

    “折冲府本是府兵制基层组织军府的名称，将分上、中、下三等，上府三千人，中府一千人，下府五百人。每府置守备一人，根据等级不等，置人数不一的参军。”

    “主公此议不错，在各关隘要地设立折冲府的建议甚好，不但可加强军方对基层府兵的管理，又可减轻州都督府的肩上责任，有利于更好的管理府兵。”

    高瞻十分赞同卫朔分设折冲府的建议，随着辽东辖地大增，需要驻守的地方太多了，建立折冲府正合时宜。

    他接着道：“据在下估计，仅仅是沿着北方长城一线，辽东至少得设二十五座上等折冲府，再加上内陆一些折冲府，幽并朔三州加在一起得设五十座不同等级的折冲府，也就是说各地要驻守十三万左右的府兵。”

    “景前之言深得我心，折冲府建立之后，将受镇北将军府、州都督府、府兵司三重管理，若要调动折冲府府兵必须得有三方联合堪发的文书。”

    正当众人以为设立折冲府已成定局时，却见将军府右长史温峤站出来质疑道：“主公，被选拔为折冲府的府兵身上的担子是不是太重了？而且他们又没有俸禄，若长期下去会不会挫伤府兵的积极性？”

    温峤的话顿时让卫朔陷入了沉思，他想了一会儿道：“嗯，太真直言不无道理，选入折冲府就要承担驻守任务，不但有可能耽误农时，还有可能遭遇战事。若没有俸禄的话，只靠减免税赋怕是不能激起府兵兴趣。”

    “可若是改成全职业厢军的话……辽东财政负担不起呀！原本战后将军府有意将厢军数量扩充至十四万人，其中步兵八万，骑兵六万。”

    “若再加上各地折冲府的话，辽东财政就要承担近三十万职业士兵的花费，真要这样做，日后不用外界动手，辽东自己就要被军费开支给拖垮！”

    “诸位有什么建议？”

    卫朔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到什么好解决办法，只好集思广益，看看其他下属有什么想法。

    闻言众人皆沉默深思，不知过了多久，只见温峤踌躇片刻建议道：“主公，不如以承担的任务不同将府兵划分成不同等级如何？”

    “太真且细细讲来！”

    “主公，我们不妨将府兵以承担的任务不同，酌情补发部分薪酬。比如位于边境一带折冲府，在那里服役的府兵可以领取厢军一半的薪酬，而其他各地折冲府，则领取三成或者两成各不等薪酬。而大量只承担训练任务的府兵仍然不领取任何薪酬。”

    “虽然这样做，辽东财政仍然会增大军费开支，但也比将折冲府升级为厢军来的划算。”

    温峤的建议，让在座众人心中一动，虽然厢军战斗力强悍，而且每次大战都冲锋在前，但府兵的作用也不容忽视。因此提高各地府兵积极性，保持府兵战斗力，对于辽东来说十分重要。

    “嗯，太真此议甚好！接下来由刘遐任朔州都督、卫雄任幽州都督、孙纬任并州都督，尔三人到任之后，在将军府的帮助下，抓紧时间组建各地折冲府，争取在年底完成府兵整编。”

    “诺！”刘遐、卫雄、孙纬纷纷起身。

    “诸位，经过几轮扩军，辽东厢军人数已高达十一万七千人，但仍然远远无法满足今后需求。尤其是最近这次大胜，光是降军就有十多万人，再加上两百万民众，一下子让辽东多出近五成人口。”

    “灭掉汉国使得辽东辖地、人口大增，必然要伴随新一轮军队扩充，军队的数量增加得太快会有很大的问题，一是训练显得滞后，二是各族融合问题。”

    “在汉国降军中，虽也有一些晋民后裔，不是晋民后裔的也有很多黄种人，但仍然以胡人居多，一眼望去，黄白参半，纵然晋军高层没有歧视胡人的意思，那些新降服的胡人兵将也不可能很快地就真正归心，要改造、教育，达成真正的融合，却都需要时间。”

    “主公担忧甚是有理，不如趁着眼前机会，在原有基础上，吸收部分降兵和青壮，组建各地府兵，然后在府兵基础上挑选出精锐扩编成厢军。”

    厢军扩编这些事情，高瞻和温峤等将军府人员在大战刚刚结束时就已经挂在心上了，这时再拿出来稍稍与卫朔讨论下便可敲定一切。按照四十比一的兵民比例，以辽东治下四百八十万民众考虑，辽东至少可征召十二万厢军。

    考虑到战事紧张，高瞻、温峤等人都建议将厢军从十一万人扩充至十四万，其中步兵八万，骑兵六万，如此在加上十三万半职业化的折冲府府兵，足以应付今后局势发展。

    “今后幽并南、东一线仍然是厢军驻防的重点，故而十四万厢军中，有十万分别驻守幽、并两州，剩余三万人则驻守在朔州。当然了眼下这些编制还停留在口头上，接下来半年时间里，将军府务必完成军队整合任务。”

    “诺！”

    ……

    建兴四年，七月下旬，羊献容带儿子刘熙秘密抵达了蓟城，早就得知消息的司马嫣正焦急的站在蓟城门口等候母亲到来。

    “母后！”

    司马嫣上前一把紧紧抱住母亲，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羊献容亦是泣不成声的样子，她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自己女儿。

    “嫣儿，嫣儿，真……真是你吗？”

    “母后，真的是我，我是你的嫣儿啊！”

    “母亲……”正当羊献容母女二人抱头痛哭之际，忽然一个稚嫩的声音嗫嗫嚅嚅，打算了母女二人情绪发泄。

    “母后，他……他是谁？”司马嫣望着四岁左右刘熙不知所措。

    羊献容脸色一黯，生怕被女儿瞧不起，可惜她却不知司马嫣可不是一般的女子，自小历经磨难，这些年更是靠着自己养活了一大家子，绝不会因此事而嘲笑羊献容。

    “他……他是……是你的弟弟刘熙，嫣儿，我知道此事让你有些为难，可……可母后也没有办法啊！从洛阳到平阳，我虽说贵为一介皇后，可关键时刻根本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刘曜虽是胡虏出身，可他十分宠爱我，我不得已只得屈身中山王府上。”

    “好了，母后不要再说了，我能理解。在这个乱世当中，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说着司马嫣儿上前抱起年幼的弟弟，领着母亲前往自家府邸。来到司马嫣住处，羊献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眼前这座豪华的宅邸竟是自家女儿挣来的。

    “嫣儿，这……这座府邸真是你自己花钱买的？”

    “当然了，最近跟着镇北将军家跑海贸，女儿可是赚了不少钱。当初买这座府邸，也是花了不少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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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蒲津古桥

﻿    建兴四年，八月初，经过大半个月讨论，辽东军政联席会议终于顺利结束，得到新任命的官员纷纷赶赴各地上任，辽东军也开始了有条不紊地整编休整。

    将具体政务、军务交给牧府、将军府处理后，卫朔并未闲着，他带着封奕、杜群、王琰等部分工、转运两曹官吏赶到了蒲坂城视察。

    蒲坂，扼蒲津关口，当秦晋要道，是河东郡内重要的政治、经济、文化和军事中心。由于其位于晋、秦、豫“黄河金三角”区域中心，河东郡出产的食盐有一大半要经蒲津渡口西入关中、河西。

    在弘农郡内潼关被朝廷控制的情况下，蒲津古桥的重要性便凸显出来。

    为了加强秦晋之间的联系，卫朔打算重修蒲津古桥。

    当封奕、杜群、王琰等人得知卫朔要在黄河上建造桥梁时，纷纷指责卫朔异想天开。不能说其他人说错了，别说是古代，就是搁在现代想要在黄河上建一座桥梁也不是一件简单事情。

    而且黄河天险桀骜难驯，脾气古怪，三年两决口，百年一改道，频繁的水患，使得黄河在古代有“不桥”之说。意思是说，在这条河流上，根本无法架设桥梁。

    然而卫朔却了解到，历史上盛唐时期，聪明的华夏人民在蒲津渡口上架起了一座巨型浮桥。它令鬼神低头，洪水肃静。这座桥建成后的几百年中，无论黄河水位高低，都无法漫过桥面，它总能够保证车马平稳通过，竟前前后后使用了近千年。

    卫朔在收复并州后首先来蒲坂视察，就是考虑到蒲津渡口上黄河古桥的重要性。

    在辽东暂时无法南下夺取潼关的情况下，蒲津渡口就成了关中与并州之间最重要的连接纽带。有了蒲津古桥，以后幽、并出产的食盐、煤炭、粮食、铁器等重要物资可以源源不断支援关中。

    其实古代人一早就意识到了蒲坂城的重要性，这里自古即有通衢大道可以西至长安，北达幽燕，处于山东和河北进入关中的锁钥位置，是卫长安、保三晋的关键所在，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

    秦公子鍼出奔晋时，曾于此地造舟相连成桥渡河而过。

    战国时，秦昭襄王为统一大业曾两次造桥于此。

    其后的东魏高欢、西魏宇文秦、定关中的汉高祖刘邦、西征马超的魏武帝曹操以及隋文王杨坚、唐太宗李世民等历代皇帝都曾不惜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在这里修建浮桥以兴师济渡。

    魏晋时期，蒲津桥已由临时性的舟式浮桥渐渐发展成了固定性的竹缆系舟式浮桥。只是这种浮桥不够牢固，容易被河水冲垮，而卫朔要做的则是在此基础上进行一番升级改造，将竹缆系舟式浮桥改为铁铸与混凝土浮桥。

    封奕站在卫朔身侧，望着波涛翻滚的黄河，轻声问道“主公，你真的要升级改造蒲津渡口上的桥梁？在黄河上修建浮桥可不是一件简单事情，不但耗资巨大，还有可能功亏一篑，徒损物资。”

    “那是自然！请子专放心，某自有成算。我打算让工曹、转运曹联合，在桥的两头用水泥砌石护堤，并在岸上铸造由铁牛、铁人、铁板、铁山、铁柱等相互关联的沉稳坚固的地锚，用来取代旧地锚，然后换竹缆为铁索串连百数叟木船系于铁牛尾部的横轴之上。”

    “如此不久，一道稳固可靠的新浮桥就可夹岸横跨在黄河上了。”

    杜群、王琰二人闻言若有所思，听了卫朔介绍，他们发现在黄河架桥似乎并不是一件异想天开的事。若真按照卫朔的策划建成了，他们就有可能因此而名垂青史。想到这儿，两人眼中顿时射出一道炙热的眼神，灼灼地盯着卫朔不放。

    “若真如主公所言，一旦架桥成功，必将大大加强秦晋交流啊！只是这样一来，岂不要消耗大量钢铁？我辽东有充足的钢铁支撑桥梁建设吗？”

    王琰原本是伪汉赵降臣，因刚直之名被卫朔简拔入牧府任转运曹主事，其刚刚加入辽东不久，对辽东实力了解不多，根本不知道辽东郡有一座巨型铁矿山。

    “哈哈哈，关于钢铁一事，栗公不必担心。辽东郡钢铁基地发展至今，其钢铁产量已远远超过太康年间全国钢产量的总和。别说建一座黄河大桥，就是再建三座也不足为虑。”

    杜群是辽东嫡系官员，从下层低级官吏一步步爬升至工曹主事一职，可比王琰知道的多得多，忙出言向其解释一二。

    “嗯，杜主事说得没错，水泥、钢铁这两样建造桥梁最有利的材料，我辽东一样都不缺。只需找专人设计好桥梁，再加上匈奴俘虏，蒲津浮桥改造工程便可正式开工。此项工程，我打算交给工、转运两曹负责，你们二位可别让卫某失望哦！”

    杜群、王琰忙躬身保证道：“请主公放心，臣等定当尽心尽力，绝不敢辜负主公期望。”

    “升级改造蒲津古桥，虽说是打着振兴经济的旗号，其实诸位心中应该有数，它的最大用途还是以军事为主。新桥建成之后，一旦长安有变，我数万大军一日便可渡过黄河西入关中。”

    蒲津黄河浮桥对辽东而言十分重要，仅靠船只来往于黄河两岸的话效率太低，非常不利于秦晋交流。相反一旦浮桥建成，必将大大加强秦晋联系，对打造雍并经济一体化有着巨大促进作用。

    “主公，新桥落成后，官府还可在东岸附近特地为镇守铁牛辟建一个场所，并迁移部分局面来此驻守。平日里也不用他们纳税种田，只需吃着官粮，其专职就是护桥并看守铁牛。两侧再种植上树木花草，营造出一派宜人景色，必可成为文人骚客向往之所！”

    卫朔白了一眼正抒发满腔浪漫主义的封奕，他刚刚只顾着介绍唐代浮桥，竟忘了镇河铁牛在古代一向被誉为神灵。几乎古代每一座桥梁附近，都少不了镇河铁牛的身影。

    “行了，别乱讲话！植树种花倒是可以，却不必找什么人专人看守铁牛，那样做只是浪费人力资源，有那点儿时间还不如让他们去种地开荒呢！”

    当卫朔一行离开蒲坂城之后，很快就有大批府兵进驻蒲坂，正好此处是折冲府之一，接着建造浮桥时机，蒲坂便成为首批建成的折冲府之一。

    ……

    “什么？嫣儿，你……你竟差点儿被贩卖为奴？”

    当羊献容得知女儿差点儿成为奴隶时，不禁吓得花容月色顿失。她虽说不幸落入到匈奴手中，可毕竟受到了刘曜宠爱，说起来倒也没吃什么苦。反而是司马嫣的经历比她更为苦难一些。

    司马嫣见羊献容要落泪，忙上前劝道：“哎呀，母亲，不是都过去了吗？您就别哭了，哭坏了身体就不好了！再说正是遇到了镇北将军搭救，才有了今天的司马嫣。不经历风雨，怎见得彩虹，我想正是有了那些磨难，才让女儿晓得原来幸福生活需要靠人去努力创造的。”

    羊献容看着女儿容光焕发的样子，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原来嫣儿就是这样认识了镇北将军，怪不得一提起他，你就红光满面。”

    “哪有？！”司马嫣面色一红，一头扎在羊献容怀中不愿起来。

    羊献容一边轻轻用手抚摸着女儿脊背，一边轻轻叹了一口气。自家女儿的心思，如何瞒得过羊献容，她只是不知该如何帮女儿达成所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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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河东世家

﻿    随着辽东进抵黄河北岸，使得整个司州被石勒、卫朔、李矩三方瓜分。

    辽东覆灭匈奴汉国之后，司州西北平阳、河东两郡随之落入辽东掌控中；而司州刺史李矩占据着黄河以南荥阳、河南、弘农、上洛四郡。

    而东北部黄河以北魏郡、汲郡、阳平、顿丘、广平五郡是石勒的根基所在，至于仅剩的北部河内郡，因恰好是三方交汇所在，为了维持平衡竟没有一方主动占去。

    卫朔南下河东郡，虽说是为了视察蒲津古桥，但其还有一个目的，则是为了拜访河东世家。在河东分布着两大顶级世家即安邑卫家、闻喜裴氏，除此之外还有大批诸如柳氏、薛氏等中等豪强世家，可以说河东世家实力之强，远远超出卫朔想象。

    若说以前卫朔真没把握收服河东世家，只是眼下不同啦，辽东已初露王霸之资，闻喜裴氏三眷中以裴嶷、裴开为代表的东眷目前正是辽东中流砥柱。

    而且西眷代表人物裴盾又是镇北将军岳父，如此裴氏三眷中已有两眷站到了辽东一边。

    虽说还有部分西眷子弟如裴宪正出仕襄国，以及裴氏中眷南迁江左支持琅琊王，但河东裴氏已明确表示要全力支持辽东。正是有了裴氏的支持，卫朔才下定决心要搞定河东世家。

    不过，即便有裴氏支持，卫朔也不敢轻举妄动。作为关东世家聚集地之一河东世家势力庞大，无论卫氏又或者裴氏、薛氏、柳氏均非易取。

    “主公，接下来咱们去哪儿？直接返回晋阳吗？”刚渡过汾水封奕打马来到卫朔身侧。

    “不，去安邑拜访河东卫氏。”

    卫朔抬眼向东北安邑方向望去，之所以将收服的第一个目标放在安邑卫氏身上，是因为他知道卫氏已今非昔比。若是放在二十年前，卫瓘还活着，卫氏正处于鼎盛期，打死卫朔都不敢冒犯卫氏。

    卫瓘才华横溢，二十岁便入仕途。

    魏灭蜀后，邓艾、钟会平蜀后争权夺利，于是，他设计收杀邓、钟二人，平定了祸乱。

    到西晋武帝时，官至司空，总揽朝政大权，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且卫瓘诸子孙，皆和西晋的名门望族联姻：长子娶陈郡阳夏何劭女；次子卫恒娶太原晋阳王浑女；三子卫岳娶河东闻喜裴楷女；其孙卫玠娶朝中名士乐广女，后妻亡，又娶山涛孙女为妻。

    不但如此，卫氏也与皇室联姻，晋武帝敕卫瓘第四子卫宣尚武帝女繁昌公主。

    由于卫瓘权倾朝野，且又生性耿直，惠帝为太子时，朝中大臣认为太子呆傻，今后难以亲政，但无人敢言。

    卫瓘曾借酒醉“俞示武帝”，以此又招致皇后贾南风怀恨在心。在她的指示下，卫瓘一门祖孙九人遭楚王玮杀害，只有卫操、卫玠幸免于难。

    到晋怀帝时，卫璪官主散骑侍郎，弟卫玠为太子洗马。

    卫玠天生俊秀，肤美而白，有“玉人”之称。

    由于当时北方大乱，名门士族部分南迁，为保存门户，永嘉四年，卫玠携母举家南行，由于路途遥远，饥寒交迫，积劳成疾，于永嘉六年不幸卒于南昌。

    卫璪因“内侍怀帝”，没有和家人同行，于永嘉五年，匈奴攻陷洛阳后遇害。

    自此以后，河东卫氏从此凋零，逐渐无闻于朝。

    虽说卫氏自卫瓘一脉被杀导致衰落，可其世家豪门的底蕴仍在，家族中仍有良田万顷，奴仆数万，而今是卫瓘弟弟卫实子卫康在执掌家族大权。

    自辽东南下河东之后，卫康就变得心神不宁。他不是没想过联合河东家族对抗辽东，可一想起与卫朔对敌的后果，不禁心神沮丧。

    后来卫康又想着南下弘农，迁居江左，然而他又舍不得家中良田、奴仆。卫氏子弟能过上骄奢淫逸的生活，全是仰仗无数良田和数万部曲。对于卫康来说，他宁愿去死，也不能没了土地、部曲。

    卫康一边放不下骄奢淫逸的生活条件，一边又自持伯父卫瓘有大功于朝廷，镇北将军卫朔未必敢以常理对待卫氏。

    就在卫康患得患失之际，镇北将军卫朔南下蒲坂视察的消息传到了卫家。

    卫康可不认为卫朔真正的目的是修建蒲津黄河大桥，他以为辽东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于卫氏。在河东只要卫氏向辽东表示屈服，河东其他世家便不足为虑，辽东就可轻而易举拿下整个河东世家。

    “父亲，父亲，镇北将军卫朔往安邑来了……”

    卫玄一路大呼小叫闯进其父书房，惹得卫康眉头紧皱，不由斥道：“慌慌张张成什么体统？！别忘了你可是世家子弟，要时刻注意自身仪表！若有你堂兄卫阶一半的风采，为父也不至于作难到今天这步田地。”

    卫玄闻言忙整整衣襟，躬身领训，“儿子谨遵父亲教诲。”

    “对了，刚刚你说谁往安邑来了？”

    见卫康动问，卫玄不禁有眉飞色舞起来，他身子往前一倾，神秘兮兮道：“父亲，刚刚接到密线来报，那卫朔亲率五百铁骑护卫，带着两三个随从，视察完蒲坂后，竟往咱们安邑来了。”

    “父亲，你说镇北将军从蒲坂轻车简从直奔安邑，是不是冲咱们卫家来的？”

    “哼！总算说到点子上了，此次镇北将军十有八九是冲咱们卫家而来。”

    卫康斜着眼瞟了儿子卫玄一眼，想想兄长几个儿子的风采，不禁暗自嗟叹不已。也不知是不是因哥哥卫瓘一门将卫家气运全占了，到了他这一支不但子嗣稀少，而且学识才华差其兄长一门远矣。

    如果不是因卫瓘得罪了皇后贾南风，惨遭灭门，而侄孙卫阶又远赴江左，根本就轮不到卫康来执掌卫氏家门。

    “咕咚！那……那卫家该如何应对？”卫玄使劲咽了口吐沫，不禁有些心慌意乱起来。

    “瞧你那点儿出息？！慌什么？！天塌不下来！”卫康看着儿子懦弱的样子，有些怒其不争，不禁出言呵斥几句。

    卫玄嗫嗫嚅嚅道：“父亲，儿子听闻那镇北将军杀人不眨眼，比那些胡虏还可怕。万一卫氏不小心得罪了镇北将军，他还不得派出辽东铁骑将我等屠杀殆尽。”

    “唉！”卫康眉头紧皱，儿子卫玄所说正是他所担忧的。观卫朔所言所行，无不带着强势之风，颇有一股顺昌逆亡的味道。然而卫氏若表态支持推行均田制、释奴令，也就意味着卫氏子弟将彻底远离之前骄奢淫逸的生活。

    可若就此扛着不尊辽东政令，万一真惹恼了镇北将军，卫康又担心自家一脉重滔兄长卫瓘一家之覆辙。经过卫瓘遇害一事后，卫康已十分清醒的意识到，世家嘴巴再利索，也比不了当权者手中的刀厉害。

    “父亲，听说镇北将军家世隐秘，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我卫氏出身？”

    “他怎么可能是我卫家子弟！？”

    卫康听了卫玄之言，毫不犹豫地否决了卫朔出身卫氏的谣言。像卫氏这样世家豪族，家中存有详细的家谱纪录，上面根本就没有一丝关于卫朔的纪录，可见其的的确确是寒门出身，与河东卫氏毫无干系。

    “父亲，他怎么不可能就是我卫家子弟？！”

    不成想卫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之色，不顾父亲卫康反对，再三强调卫朔出身于河东卫氏。

    “嗯？”卫康面露不解，他不明白一向懦弱无能的儿子为何今日表现得如此坚持，难道这其中还有他不曾猜透的深意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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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弄巧成拙

﻿    “父亲，你想那卫朔孤身一身，没有宗族势力支撑，难免会感到势单力薄。可其若是卫氏子弟就不一样啦，有了卫氏支持，他将彻底改变自身宗族弱小的不利局面。”

    “而我卫氏不仅可借此机会摆脱眼前困局，又能一举攀上当今势力庞大的镇北将军，成为辽东新贵。如此一来不但眼前利益可保，说不定还能永享富贵，日后向河内司马家看齐。”

    听了卫玄的话，卫康眼前一亮，没想到自家儿子竟能想到如此妙的办法。而且他越是琢磨，越感觉儿子的提议不错。

    自辽东强势崛起之后，已经有不少势力暗中打探卫朔的来历，可怎么也无法探听清楚。只知道其于永嘉五年突然出现在青州崂山一带，至于卫朔之前经历、家庭背景外界根本无从查证。

    而卫朔对外一直自称出身寒门，父母双亡，但真正细节却从未对外披露。外界不是没有怀疑过卫朔出身豪族河东卫氏，只是无论卫朔又或者卫氏从未直接承认过。

    卫康父子二人拿定主意后，立即开始着手做准备。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卫朔一行来到了安邑城。

    安邑历史上曾是夏、魏都城，此地盛产食盐，河东卫氏就是靠着经营安邑盐池而富甲天下。

    镇北将军卫朔拜访卫氏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河东，河东世家密切关注此次镇北将军卫家之行，纷纷派出子弟前往卫氏打探消息。河东世家十分清楚，随着辽东南下收复河东郡，河东世家能否与卫朔妥协共存，就要看此次安邑之行的结果。

    “欢迎镇北将军认祖归宗！”刚一见面卫康就笑眯眯给了卫朔当头一棒。

    卫朔一头雾水，搞不清卫家这是意图是什么，他眉头一皱，喝问道：“认祖归宗？认什么祖？归什么宗？我怎么搞不明白？”

    见卫朔发怒，卫康不禁心头一慌，事情并没有向自己预想的那样发展。

    只是到了眼下这地步，已由不得再退缩，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据老夫查阅家族隐秘资料可知，镇北将军正是我河东卫氏出身，论起来将军竟与老夫平辈，玄儿，还不上前拜见叔父。”

    “侄儿卫玄，拜见叔父大人！”

    看着跟自己一般大小的‘侄儿’，卫朔有些瞠目结舌，他真是有些低估世家的厚颜无耻了，没想到为了保住所谓的特权生活，卫家父子连仅有的脸面都不要了。

    其实卫朔低估了卫康，这个人虽然没什么大本事，可为了保住特权，在他看来丢点儿脸面根本不算什么。若卫朔就此认下这门亲戚，那河东卫氏可真要发达了。与光辉灿烂的未来相比，就算被人看做厚颜无耻又能算的了什么？

    见卫康父子要攀亲，卫朔赶紧撇清道：“等等……我可不是什么河东卫氏子弟，也没你这么大的一个侄子。某再说一遍，在下青州人士，出身寒门，父母双亡，家中只余在下一人，根本没什么其他亲眷。”

    “镇北将军多年来孤身一人，父母双亲又早早离世，如何能查清自身家族来历？老夫查阅了家族大量隐秘资料，方才弄清了镇北将军身份。以我河东卫氏查出来的东西，那是绝不会有错。”

    望着一脸大义凛然样子的卫康，卫朔竟是无言以对。搞了半天他总算摸清了卫氏的真正目的，却再也无法忍受下去，直接起身怒气冲冲拂袖离去，只留下卫康父子二人惶恐不安的呆立原地。

    河东世家上上下下均紧盯着卫朔卫氏之行，然而谁也没想到，镇北将军卫朔只是在卫氏小坐了不到一炷香功夫，便怒气冲冲带着随从离去，只留下了不知所措的卫康父子。

    其他诸如薛氏、柳氏等豪强见此情景纷纷加强了坞堡戒备，以防止卫朔派铁骑前来清剿。

    “哼！没想到河东卫氏胃口如此大，竟妄想着一步登天！”

    虽说已经远离安邑，可卫朔一想起卫康说过的话就气愤不已。他好心好意前来卫家拜访，想着是趁着卫家势弱将其收为己用，却没想到卫康父子野心勃勃，竟妄想说服他加入河东卫氏。

    卫康父子打的什么主意，卫朔是心知肚明。表面上是为了替他考虑，还说什么要厚实卫朔背后宗族势力，其真正目的不过是为了保住家族特权罢了。

    卫朔承认自己是河东卫氏出身，虽加强了自身宗族势力，可也让他多了世家羁绊。其身不正，何以正人？若是因此而对卫氏有所优待，以后休想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推行各项政策。

    正是卫朔一眼看穿了卫氏背后谋划，才毫不犹豫拒绝卫康的建议，怒气冲冲带着人离开了卫氏。

    随行人员之一杜群有些担忧世家反应，不由得忧心忡忡道：“主公，咱们这样离开，会不会打草惊蛇？万一河东世家联合起来对抗我辽东，不说耽误蒲津桥建设，就怕被石勒所乘，岂不危矣？”

    “仲直所言不无道理，只是当时某已无所选择，只能愤而离去，不然总不能任由卫康父子敲诈吧？”

    是的，就是敲诈！赤果果的敲诈！

    在卫朔看来，卫康的提议就是赤果果的敲诈，他是绝不会接受那样后患无穷的建议。

    “只是主公您倒是潇洒离去了，若引起河东世家反弹该如何应对？河东遍地坞堡，豪强遍野，各家各户部曲加在一起，足足有数万之多。而且有的世家连年与胡虏相争不落下风，其部曲骁勇善战不下我辽东军，若强行铲除，怕是又是一场不亚于灭亡匈奴汉国的行动。”

    “事已至此，无可挽回，某还就不相信，区区豪强部曲能是我辽东铁军对手？”

    杜群的一番话顿时让卫朔懊恼不已，可惜此事已无可挽回，他再后悔也没用啦。

    为了整合河东世家，怕是需要动用强硬手段了。然而卫朔却不知，今日他这一番决定，让一向战无不胜的辽东军，竟遭遇成军以来首场大败。

    一提起辽东军，杜群顿时放下心来，作为土生土长的辽东嫡系官员，他们都是看着辽东军一步步以弱变强，而今成为天下有数的强军。在他看来，这天下就没有辽东军对付不了的敌人。

    “那倒也是，辽东军战无不胜，对付一般豪强不过是小菜一碟。再说辽东各地坞堡已成为推行新政的最大障碍，不如趁此机会一举剪除河东各地坞堡。”

    卫朔闻言若有所思，随即下令辽东府兵进驻河东，剿灭各地豪强坞堡。

    数日之后，辽东军兵分数路南下，沿途拔除坞堡壁垒无数，斩杀豪强、地主、世家数十人，缴获部曲、粮食、甲械不可胜数。

    回到阳曲的卫朔得知各路大军进展顺利，各地豪强纷纷俯首称臣，不禁为辽东军战力感到自豪。可惜他高兴的太早，没过多久，便传来出征汾阴辽东军被薛氏部曲击败的消息。

    因河东地理位置重要，又因世家林立，豪强遍野，民间殷实，经常受到胡虏、盗匪侵扰。当地豪强为了自保，纷纷结寨自守，使得河东到处是坞堡壁垒。而且因此地战乱频频，以至于锻炼得某些豪强部曲的战力不下辽东军。

    只是这些内情，卫朔并不知道，或者就算知道了，或许他也不会放在心上。其实连卫朔自己都没发现，辽东军连战连捷竟让他有所膨胀。好在只是在豪强身上栽了个小小跟头，损失不是太大，若真是在石勒手上吃亏，绝不会像今天这样轻松过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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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薛氏强兵

﻿    “两厢府兵围绕着薛氏坞堡连续攻打了三日，不但一无所获，前前后后还损失了数百人！薛氏坞堡内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竟让强大的辽东军为此束手无策。”

    卫朔拿着军报左看右看仍然想不明白，在辽东府兵强大攻击下，卫氏、柳氏、裴氏等河东世家不是束手就缚，就是不堪一击。唯有汾阴薛氏仰仗着地利之便，竟迫使六千府兵无功而返。

    “主公有所不知，薛氏本非河东土著大族，而是蜀汉灭亡之时从益州迁居而来的地方豪强。与诸如卫氏、裴氏、柳氏等土著大族相比，薛氏最明显的特点就是它的地方豪强性。”

    裴嶷作为本地人物，自然十分了解河东风物人情。薛氏与裴氏相比，虽然在中枢无法相提并论，可因薛氏子弟多在河东本地任职，其成员多秉承武勇粗豪的门风，对中央政权采取若即若离的态度，是实力较为雄厚的地方势力。

    其实卫朔还是小觑了地方豪强的势力，他却不知历史上连前赵、后赵、前秦等多个胡虏势力均拿薛氏坞堡毫无办法，只能采取任命薛氏子弟任河东太守的怀柔手段来安抚。

    若是有机会打开史册一看便会发现，从西晋末年至南北朝北魏时期，薛氏连续几代人均出任河东太守、并州刺史、河北太守等职位。可以说论在河东一地的影响力，薛氏已远远超过了老牌世家裴氏。

    眼下薛氏的地方豪强性虽刚刚显露，然其薛氏部曲已有几分强兵模样。

    裴嶷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卫朔，接着道：“自永嘉之乱后，裴氏与柳氏不少支族南迁，故其地方势力大为减弱。而薛氏家族迁移到河东后，其基业并未曾转移过，加上其成员多是武将出身，职务以地方性为主，其地方性色彩就显得浓厚的多。”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就是薛氏所处的地理环境。从河东地理位置上来看，薛氏的势力范围在龙门、稷山一带，即河东的最北端。是自北经稷山入关中的主要道路，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

    “而永嘉丧乱以来，薛氏时刻不仅要面对北方狂飙而过的胡骑，又要面对西方关中地区的氐羌，这种复杂的环境使薛氏部曲成长成为当时大族中最具战力一族。”

    “再者我辽东军连战连捷，打得各地胡虏毫无还手之力，将士们难免心有骄矜。经此一败倒也合适，正好给各级将领提个醒。”

    “嗯，文冀所言甚是，好在此次是败在地方豪强身上，影响不大，若是败给石勒那后果就不可预料了。”

    说到这儿，卫朔不禁感到几分庆幸，他抬眼向裴嶷望去，求教道：“今薛氏仰仗地利，又手握强兵，不服王化教导，文冀可有良策教我？”

    “主公莫急，且听在下细说分明，表面上看我辽东兵败汾阴吃了大亏，而薛氏战胜了强大的辽东军从而风光无限。其实不然，汾阴之败对我辽东造成的伤害根本不值一提，薛氏取得了一场战斗胜利，并不能改变双方实力相差巨大的事实。”

    “真要是惹得辽东上下大怒之下派出数万大军，岂是一个小小薛氏能抵抗的？”

    “那薛氏想必也看清了此点，才没有大张旗鼓宣扬，反而在战后迅速将俘虏的辽东伤兵送还于我。由此可见，薛氏并有未与辽东为敌的意思，只要主公退让一步，我想薛氏应该会立即表示臣服。”

    “嗯，文冀言之有理，薛氏部曲再厉害又有几人？我辽东数十万虎贲之士，岂是一豪强可比？他可以胜得了一次两次，却远远不是辽东军对手。”

    “不过，这让步让多少合适？均田制，释奴令，拆除坞堡等措施是辽东加强地方统治的重要手段，根本容不得一丝退却。不然，其他豪强万一群起效仿，我辽东之前做的一切岂不功亏一篑？”

    “主公，薛氏堡垒闻名遐迩，被当地称之为薛壁，汾河之南和黄河以东的薛壁是之前抗击胡人的主要据点。这些堡壁大多地势极为险要，有的还建城在山上，易守难攻。主公还是不要强行攻打，以免徒损兵力。”

    “至于招抚条件，我想以薛兴、薛涛父子之智绝不会提什么让主公为难的条件。随着胡虏覆灭，拔除地方豪强，覆灭各地堡垒，安定地方经济乃是大势所趋。只要主公愿意简拔薛氏子弟进辽东入职，臣下以为薛氏定会举手而降。”

    “嗯，好吧，此事就交由文冀处理了！”

    权衡再三，卫朔终于接受了裴嶷劝谏，而且他认为裴嶷在处理世家豪强方面比他更拿手，上次不费吹灰之力说服王氏来降就显露出其在此方面的能力可见一斑。而且卫朔也不想与薛氏斗个两败俱伤，他还想知道薛氏部曲是如何依托壁垒而挡住辽东府兵进攻。

    这种依托有利地形发挥出有限兵力最大战力的战法，对于各地正在修建的折冲府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一个折冲府驻军最多才三千人，可未来北方一线的折冲府有可能要面临胡虏优势兵力围攻，若掌握了薛氏战法，一定可大大提高折冲府抵御外敌入侵的实力。

    事情果如裴嶷所料，薛氏击败了辽东府兵，薛兴、薛涛父子二人心中实无半分欢喜。他们深知辽东军不是胡虏，汾阴当地百姓不可能像对付胡虏一样支持薛家。

    辽东军首战失利，实非战之罪，最大的原因是辽东军轻敌冒进，而薛氏部曲占据了地利之便。

    接下来只要辽东军重整旗鼓，以薛氏那点兵力还不够其塞牙缝。一旦壁垒被破，等待薛氏一族的将是举族被灭。

    “涛儿，这次我薛氏有大麻烦了！”薛兴忧心忡忡，一副大祸临头的样子。

    “父亲可是担心镇北将军恼羞成怒之下，派大军剿灭我薛氏？”

    “不错，那镇北将军出道以来百战百胜，先后击败鲜卑、匈奴、乌丸、氐、羌、羯等强虏，收复了平州、幽州、并州、朔州等北方四州之地，解救晋民百姓两百万。连慕容廆、段匹磾、刘聪、刘曜都败到在其手，我薛氏如何是其对手？”

    听了父亲薛兴的话，薛涛沉默了，他再自付有才，也不敢说接下来能挡住辽东军大举进攻。一旦辽东倾力来犯，那就不是几千人，很有可能是数万大军，仅凭薛氏不过才三千人的部曲，如何挡得住？

    “罢了，老夫上表请辞河东太守一职，再当面向镇北将军请罪，并解散家中部曲、奴仆，交出良田分给汾阴庶族百姓。只希望卫镇北看在我薛氏一向抗击胡虏，保境安民的份上，放过我薛氏全族。”

    然而正当薛家父子忐忑不安之际，一封来自晋阳的书信，就像一股清风一下子吹散了弥漫在薛家头顶上乌云。

    这是裴嶷代替卫朔写给薛兴的一封信，在信中裴嶷代表卫朔向薛家表示，只要薛氏愿意支持辽东推行的政策，辽东将对其既往不咎，并愿意提拔薛兴、薛涛父子进入辽东高层任职。

    这封信彻底打消了薛家父子心中的顾虑，进入中枢是薛家一直以来努力的方向，没想到在他们父子身上取得了突破。

    就在外界期盼着辽东再次在薛氏身上栽跟头的时候，双方竟妥协了。薛兴父子不但迅速解散了部曲，交出了土地，还大摇大摆邀请辽东军进驻坞堡。

    而卫朔的表现更是让外界大跌眼镜，其不但没有追究薛氏大败辽东军的责任，反而非常大方的征召薛兴担任上党太守，其子薛涛进武备学堂进修，这分明是将重用的先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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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人才齐聚蓟城

﻿    随着时间渐渐逼近辽东举行科举的日子，越来越多来自天南地北的士子纷纷聚集在蓟城，其中最受瞩目自然是以封裕、皇甫真、裴开、阳裕四人为首的辽东州学首届毕业士子。

    经过四年学习，四人以优异的成绩顺利从平州州学毕业，再拿到毕业证书之后，四人不约而同选择参加将在九月举行的首届科举考试。

    早在四月份牧府直辖吏曹就对外公布了科举考试须知，包括考试流程、内容、时间等等各方面要求。按照规定，此次科举共分资格、定职两场大考，而每场大考又分为初试、复试，也就是说参加科举的士子一旦被选中，至少要参加四场考试。

    首场考试时间定在九月初九重阳节那一天，接下来的十天里，参加科考的士子要连续参加四场重大考试，对士子的精力、智力都是一次重大考验。

    为了防止考试过程中出现意外，牧府将在考前对报名士子进行一次简单体测，体测不合格者将取消参考资格。对于这一点，士子们反应十分激烈。不少身体有恙的人纷纷聚集在吏曹衙门请愿，要求取消体测一条。

    然而辽东牧府不为所动，他们给出的理由也十分充分，没有一个良好的身体，如何有精力去治理地方，安抚百姓？

    除了体测外，最受士子关注的莫过于吏曹颁布的考试大纲，考试大纲上明确划定了考试范围。考试将以《论语》、《大学》、《孟子》、《荀子》四本儒家经典以及算学知识为主。

    这基本上表示日后儒家将是辽东主流思想，其他诸如老庄之流只能在各州学搞研究，却无法得到官方支持。

    辽东科考以儒学为标准，顿时引起外界一片哗然。虽说汉代儒学昌盛，然自魏晋以来，华夏主流思想领域流行的一直是玄学，对此，儒学一派的宗师、宿儒们早就不满多时。而今镇北将军明确表示支持儒学，获得了各地儒学大师的广泛支持。

    当考试须知一经公布，又掀起新一轮前往蓟城的人才潮流，大批儒学子弟纷纷前往蓟城参加考试。

    如果说将儒学定为考试内容获得大批赞誉的话，那引入算学则引来一片骂声，各地士子无不对算学加入考试内容感到无比愤怒。

    算学历来不受古代学者重视，他们宁愿去钻研、揣测先贤说过话，也不愿意沉下心来研究算学。只有少数研究天文的学者，出于职业需要才不得不下功夫钻研算学。

    而今辽东科举明确把算学列为必考内容，使得不少从未接触过算学的士子们颇为不满。这一次到聚集在吏曹门前的士子比体测引发的人潮更多，超过数百名士子围在吏曹衙门前吵闹不休，极大地影响到了官府的正常秩序。

    直到后来新任吏曹主事阳协出来现身说法，才堪堪劝说众人离去。只是算学成为必考内容已成定局，根本不容更改。然而算学成为必考内容，在士子中间引起巨大热议，就算时间已过去了几个月，还不少士子一想起此事仍颇感不爽。

    “谢郎君，你算学准备的如何了？真没想到镇北将军会如此重视算学！”

    进了酒店二楼，韦謏拉着谢艾刚一座下，就像个怨妇一样，忍不住对谢艾抱怨起来。说起来韦謏出身世家，家中藏书丰富，根本不缺算学书籍，只是韦氏一向注重经学，他从小就没系统学过算学。

    “还能怎样？不过是囫囵吞枣看了几本与算学有关的书籍，更高深的学问也掌握不了，眼下只能祈祷考试中算学不要太难，不然……”

    谢艾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是寒门出身，以前求学期间根本就没机会接触像算学这样冷僻的学问，眼下只能靠着比常人稍高一筹的智商来强行恶补算学知识。

    “谢郎君，你说辽东牧府强行将算学定成必考内容，是不是为了照顾幽燕本地士族？”

    “嗯，不排除有这方面的可能，我听说在辽东州学中算学乃是必修课，而且六月份首届从州学毕业的士子不出意外将参与这届科考。以幽燕学子的实力，通过科考的可能性非常大。”

    “难道镇北将军也是徒有虚名？打着唯才是举的口号以权谋私？”韦謏满脸震惊。

    “你想到哪儿了？”

    谢艾忍不住冲韦謏翻了下白眼，解释道：“镇北将军这样做只是为了选拔出辽东需要的人才而已。”

    闻言韦謏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来蓟城有一段时间了，对镇北将军也算有过了解，其人绝对是大智大勇一类的枭雄，根本不可能耍这种小手段。

    就在谢、韦二人喝酒交谈之际，突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只见四位器宇轩昂的年轻人在众人窃窃私语中，目不斜视穿过大厅，向二楼雅间走来。

    谢艾目中精光一闪，直直盯在四人身上。这四人非是旁人，分别是封裕、阳裕、皇甫真、裴开，是今年平州州学首届毕业士子中最出色的人才。

    封、阳、皇甫、裴四人均出身辽东豪门，其家族均有长辈位居辽东高层，是真正的官二代，可是他们依然靠自己努力成为辽东下一代最出色的代表。有时候不得不感叹，豪门世家在培育下一代方面，实在是大大超过了寒门庶族。

    “封裕、阳裕、皇甫真、裴开……”

    谢艾嘴中喃喃自语，显然把眼前四人当成了科举最大对手了。韦謏同样是目光灼灼盯着风度翩翩的四位世家子弟，他知道眼前四人绝非一般世家子弟可比，再加上做官的封奕、武备学堂的阳鹜，此六人是辽东最出色的年轻一代人才。

    关注封裕等人的并不止谢艾、韦謏二人，在他们左边一个靠窗的位置上，同样有两个年轻人在盯着封裕四人。这两位是来自渤海、平原的年轻人，一个名叫贾坚，另一个叫乙逸。

    “世固，看到刚刚四人没？那就是最近蓟城内风头最盛的四人，他们不但出身辽东官宦世家，而且还以优异的表现从平州州学毕业，啧啧，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不料，乙逸的话却引来贾坚笑话不已，“嘻嘻，反正小弟不担心，倒是乙郎君要小心了，你要参加科举，他们可都是你最大的竞争对手哦！”

    贾坚并不准备参加科考，他自幼箭法出众，又熟读兵书，此番前来蓟城是为了参加辽东武备学堂的入学考试。

    “哼！你以为我怕他们？此次科举正好让某与辽东俊彦比试一番，看看他们到底有何厉害之处！”

    乙逸被好友一激，骤然间豪气顿生，一时间神色飞扬，让人不可逼视。

    “好！我就佩服匪石这番自信，来，小弟先敬兄长一杯，预祝兄长在日后的科举中一举夺魁，名扬天下。”

    封裕等人在众人的注视下，不管不顾相继步入雅间内，直到屏风隔断了众人视线，四人才放松下来。

    “哎呀，真是太别扭了，我看以后咱们四人还是不要出来喝酒了，实在是太不适应了。”

    “这不过是刚刚开始，以后我们都要学着去适应。”

    “唉，早知道当初就该跟着阳鹜兄长去上武备学堂了，省得跟耍猴似得让人围观。”

    “我说几位兄弟，再过几个月就要科考了，到时候万一侥幸夺得状元之位，你们可别怪做兄长的不顾情谊？”

    封裕、阳裕、皇甫真、裴开四人虽说是好朋友，可毕竟出身不同家族，又同时年轻人，故而四人之间可不光是简单友谊，还有无可避免的竞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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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南洋摩擦

﻿    建兴四年，八月初，卫朔与裴嶷、莫含、温峤一同自晋阳返回幽州。

    马车内，卫朔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同往常一样他依然保持着一贯固有的从容，但是谁都不知晓在那沉静的外表下正有着一颗暗潮汹涌的心。

    就像如今外界看似平静的局势一样，灭亡匈奴汉国对于辽东来说其实只是一次军事上的重大胜利。

    但伴随而来的却是汹涌而至的政治危机，无论是以琅琊王、南阳王为首的宗室势力，又或者是以李矩、张寔、王敦等为代表的地方割据势力，甚至以成汉、襄国为代表的胡虏势力，无不以警惕着目光注视着悄然崛起的辽东。

    好在各地迫于辽东强大，只敢暗中算计，尚不敢明目张胆与辽东为敌。

    即便如此卫朔也不敢掉以轻心，他已下令暂时收敛起辽东军锋芒，除了继续支持青州外，其余大部精力全都放在了内政建设、调整上。

    回到蓟城后，感受到局面蒸蒸日上，让卫朔心情大好，然而他却不知道，在遥远的南洋一场因为贸易权争端而发生战争即将爆发。

    当蓟城百姓已为庆贺匈奴灭亡而失去了热情时，由于海上消息传递的滞后性，在同一时间水师远洋护航舰队击败试图抢劫远洋贸易舰队海盗的消息，却还在大海上飘着。

    根据季风变化，辽东远洋贸易舰队，一般都会在上半年于旅顺、青岛两港口装满货物，然后趁着冬季风期降临刮起北风时，出发前往南洋交易；等到了六七月份，当夏季风来临时，远洋贸易舰队又会满载粮食、金、银、黄铜等物资从南洋返回辽东。

    八月份，远洋贸易舰队在护航舰队的保护下，一路突破数股海盗的拦截，总算顺利抵达了长江口附近。一旦过了长江口往北海域，基本上是辽东水师势力范围，让提心吊胆了一路的张方、刘总二人总算是放下心来。

    由于处在季风期海上的风浪比平时要凶险许多，船只随着巨浪的颠簸自然也是摇晃得厉害。此刻迎风而立的刘总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稳稳的站在了‘辽东’号郡级福船战舰舰桥上，面色阴沉地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

    自两艘郡级福船战舰入役后，水师迎来成立后最大一次扩编。同时应负责远洋贸易舰队张方的请求，水师首次组建了以郡级福船战舰为旗舰的小型护航舰队。

    连续两个多月的海上航行，即便是让已经过惯了海上日子的刘总，也不禁思念起双脚着地的日子。

    这一次随护贸易舰队远行南洋让刘总大开眼界，不但见识了迥异于中原、塞外的南洋风土人情，又重新认识到远洋贸易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就拿此行来说，刘总一路上亲率水师将士，先后击退了不下五次海盗袭击。

    “刘统领，你还在为刚才的海盗袭击而担忧吗？”

    张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刘总身后，他嘴角带着一丝嘲讽之色道：“哼！扶南国王不会真拿我们当傻子吧？那些人一看就是扶南人，若说背后没有扶南国王的支使，你会信吗？”

    “眼下还只是海盗袭击，我怕过段时间扶南国水师就要赤膊上阵了！到时以护航舰队羸弱的兵力，如何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的扶南国水师对手？”

    若真是小股海盗觊觎，刘总自不会放在眼里，然而正如张方所言，背后真正的主谋是垄断了东西方贸易权，并雄霸整个南洋的霸主国家——扶南国。

    “是呀！最可虑的反而是扶南国，扶南立国日久，距今已三百余年，国力强盛，称雄于海西大湾（今暹罗湾）及附近海域达数百年之久，是南洋上名副其实的第一大国。”

    “扶南国凭借本身强大实力，以及特殊的地理位置，控制东西方海上通道之咽喉，操纵海上丝路贸易之特权，并以自身经商之特长，大肆收敛巨额利润。”

    “扶南国传统与我大晋完全不同，其国内上至国王、贵族，下至普通百姓，均以经商为荣。其刚立国，就致力于发展海上贸易，一方面开辟哥俄厄、拘利等港口，招徕各国商人贸易，另一方面，又派出众多的特使，前往身毒、华夏、大秦等国朝贡贸易。”

    “在我辽东南下之前，扶南在连接东西方贸易商路中占据着支配地位！可惜，近年来随着辽东逐渐介入南洋，使得扶南贸易垄断权出现了松动。这是扶南王绝不允许出现的情况，而我辽东也不甘心巨额利润被小小的扶南赚走。”

    刘总面色一变惊道：“那岂不是说辽东与扶南之间因贸易权争端而引发的战争已不可避免？”

    张方没有直接回答吗，而是反问了一句，“刘统领愿意舍弃每年从远洋贸易中得到的水师发展资金吗？”

    “额！”刘总面色一僵，顿时明白了张方话中深意，无论是辽东又或者扶南，都不可能轻易放弃远洋贸易带来的巨额利润。比如扶南国，其国内一大半税收都来自于海上贸易，放弃远洋贸易，无异于自杀。

    而尝到了海外贸易甜头的辽东同样不可能放弃，不然正高速扩张中的辽东，会因财政问题而崩溃掉。同时，大批因还外贸易而聚集在辽东旗下的世家，说不定会再次离心离德。

    “看来以后有的水师忙碌了！”想着以后要亲率水师征战南洋，刘总顿时感到热血沸腾。

    ……

    蓟城，卫府内，这日难得有清闲，卫朔便带着娇妻美妾于后花园内纳凉游玩。花园甚是庞大，而且里面山花烂漫，开满了各种奇花异草。有得挂在高高枝头上，有得垂在脚边衣襟下，还有的轻轻拂过面庞鼻子，带起阵阵香气。

    裴颖儿平日没事就爱带着儿子一起逛花园，她一边为卫朔介绍着花园内各种花草，一边吩咐人安排舞曲表演。

    卫朔惬意坐在美人间，品尝着沁人心脾的茶水，不一会儿，耳边响起古筝叮咚声，那声音低低沉沉，划过灿烂的花园上空，随着弥漫的香气渲染了过来。

    古筝声初听在耳中有几分低婉凄切，然仔细品尝却又透着微微欢喜，即使卫朔这种五音不全的人，也能清晰的分辨出来抚琴之人技艺高超，听在耳中让人生了一丝安静，仿佛春风拂过一般，沁人心脾。

    卫朔抬眼望去，只见前面有一座幽静的亭子，那亭子座落在一个荷花池边，亭子中央摆放了古筝，点燃了仙妙的松香。

    此时一身材姣好的妙龄少女正背身而坐，展手抚筝，秀发瀑布般从脑后垂下，配上这山水园林，自有一番恬静的风景诗意。

    卫朔闭着眼睛静静倾听着美妙乐曲，只觉得这古筝声先时紧凑，后又松懈缠绵，先时如临战场，后又让人渐渐轻松下来，最后他竟渐渐昏睡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卫朔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裴颖儿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他略微带着几分歉意道：“前段时间太过劳累，没想到竟睡着了，是不是扰了几位雅兴？”

    裴颖儿却盈盈一拜道：“夫君何出此言？家本就是让人用来放松的。夫君忙于政事，又时常征战在外，能够在家休息好说明妾身与几位妹妹尽到职责了。”

    “嗯，夫人说得不错，刚刚那一觉睡得真爽，仿佛将几个月的疲劳都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发现浑身充满了干劲，终于又能好好处理公务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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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欲征南洋

﻿    在科考即将举行之际，远洋贸易舰队顺利返回了辽东，同时带回南洋局势骤变的坏消息。

    听完、张方、刘总二人的详细汇报之后，卫朔立即召集裴嶷、莫含、高瞻、温峤等人商议对策，好在辽东骑军、步兵已全面停止作战，转入整训，使得辽东不用海陆同时开战。

    “诸位都谈谈吧，接下来辽东该如何应对来自海洋上的威胁？”

    温峤上前一步看着刘总问：“敢问刘、王二位统领，若水师倾力一战，可有完全把握战而胜之？”

    “太真刚刚加入辽东不久，不太了解水师实力。志轩，你先给他介绍一下，另外再详细给大家说说扶南国水师。”

    “诺！目前辽东水师下辖两支舰队，分别为崂山水师舰队、辽东水师舰队，人员一万两千人，共有大小船只数百艘。不过，鉴于水师战船大部分只是适宜江河、浅海一带航行的蒙冲、斗舰、沙船，真正能用于远洋作战的只有两艘郡级福船战舰以及百十艘中等以上沙船。”

    “假若辽东水师组建远洋舰队，一次顶多只能派出五千左右兵力，与拥有近三万兵力的扶南水师相比，差距还是挺大的。再说扶南占据地利之便，人员、物资补充非常方便，相反我辽东水师将不得不在缺少补给的情况下作战。”

    “故而若辽东真与扶南海上开战，战争结果殊难预料！”

    刘总话音刚落，现场众人顿时颇感棘手。要说起来高瞻、莫含、裴嶷、温峤、鲁昌、韩寿等人无不是这个时代顶尖人才，然而作为传统士大夫出身，他们几位都擅长处理陆地上各种复杂局面，唯有对海上事宜完全两眼一抹黑。

    “咳咳……”卫朔轻咳一声，将诸人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轻笑道：“远涉千里交战，不要说是在诡异莫测的大海上，就是在陆上也不是一件简单事。然而海外贸易事关辽东霸业成败，辽东不可能做出任何妥协与退让。”

    “主公心中可有对策？”

    卫朔闻言起身踱步来到一副巨型海疆地图前，他指着大晋东南海疆道：“诸位且看，在东南海疆之上，于扬州晋安郡之东有一大岛，名曰夷州岛；在交州合浦郡之南仍有一大岛，名曰朱涯岛。”

    “夷州乃水师下南洋之咽喉要道，而前出的朱涯州正好可作为水师征战南洋的后勤基地。因此我意将征服南洋分两步走，其一从今天开始，辽东水师击中全部力量，争取在明年上半年之前，将夷州、朱涯州两地纳入我辽东体系。”

    “一旦有此两岛为后盾，以辽东水师之强悍战力，未必不能与扶南一战！”

    高瞻、裴嶷等人顿时眼前一亮，他们纷纷抢到地图前，注视着夷州、朱涯州两个毫不起眼的岛屿，越琢磨越觉得两个岛屿的战略位置重要，完全弥补了辽东水师基地远离南洋的弊端。

    “主公，辽东经营夷州还好说，毕竟自东吴之后，已很少有人注意那里。可朱涯就不一样了，其乃交州下属郡县，若辽东冒然登岛，必将被交州刺史部察觉，万一其上报琅琊王，我辽东岂不又要惹其猜忌？”

    裴嶷倒是不反对辽东水师南下两地以为根基，只是担心引起江东猜忌。如今辽东面临的形势并不好，各方均视辽东为心腹大患，辽东一举一动都有可能引起外界不必要的猜测。

    辽东南下进占朱涯、夷州，江左是绝不会相信辽东此举是为了什么与南洋蛮夷交战，反而会认为这是辽东在抄江左后路。日后一旦辽东与江左爆发冲突，辽东水师就可以从朱涯、夷州出发，从后方直接威胁江左。

    卫朔大手一挥斩钉截铁道：“文冀担忧不无道理，只是为了尽快征服南洋，也不管不了那么多了！”

    如果说几年前的话，由于辽东仰仗于江左粮食输入，卫朔绝不敢轻易得罪江左。然而到了今天，因连续六年推广高产作物，辽东粮食已经做到了自给自足，对江左物资依赖已降到最低。

    “诸位均是我辽东文武重臣，对当前局势应该都不陌生，可以说眼下辽东在中原、关中、河北各地扩张已到极限，再者因治下胡虏增多，辽东急需时间来归化。因此至少短期内，辽东不可能在陆上发动大规模扩张。”

    “而水师经过连续几年扩张，实力大增，到了下半年仍然会有两艘福船战舰入役，用不了多久，辽东水师就可将蒙冲、斗舰等小型战船交给内河水师使用，而辽东水师将全部装备适合远洋的福船、沙船。”

    “有了战船，水师就可继续扩大规模，就能在今后几年完成征服南洋，夺得东西方贸易权的计划！”

    “诸位，当年汉武帝派张骞开拓西域，打通了东方前往西方的陆上交通，开创了陆上丝绸之路。今日我辽东就要在海上开拓出新的丝绸之路，一旦打通东西方海上交通，将比陆上丝绸之路带来的利益更大。”

    “众所周知陆上丝绸之路大半利益已被西域诸国、波斯、贵霜等国瓜分，可只要辽东掌握了海上霸权，就可独霸海上丝绸之路带来的利益，届时我辽东必将富甲天下，府库充盈！日后就算同时四面对敌，辽东亦是不惧！”

    自收复并州之后，卫朔就一直在考虑辽东今后几年的发展。他并不甘心沉寂下去，可现实又逼得他不得不收敛其辽东兵锋。在陆地上，无论向关中、中原、河西、漠南哪个方向扩张，辽东都有可能遭到对方强势反弹。

    正在卫朔左右为难之际，张方、刘总带来的海上消息，让他突然眼前一亮。既然辽东在陆地上的扩张受到遏制，为何不掉头转向海洋？再者他早有意打通海上与西方的道路，只是以前辽东重心全在陆地上，根本没有精力支持在海上的扩张。

    眼下可谓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死敌石勒正被辽东联合李矩、曹嶷、邵续、祖逖等割据势力牢牢困在河北一带动弹不得。辽东若将注意力转向大海，不但可暂时消除司州、雍州、秦州、江左等势力的戒心，又能大力整顿内部，可谓是一举三得。

    “主公建议辽东转向海洋扩张，果然是一招妙棋！只要能在今后几年内征服南洋，拿下东西方贸易权，辽东必将从中获得巨额利益，而辽东实力将得到极大扩张。至于说会因此与江左发生冲突，跟获得利益相比，这点风险根本不值一提。”

    莫含作为商贾出身，很快就意识到东西方贸易权的重要性，他大力支持卫朔建议，“诸位，正如主公所言，目前辽东在中原各地扩张受到极大制约，无论向哪个方向扩张都有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后果。”

    “比如雍州南部，虽然我们都知道索綝、麴允、宋哲、华辑等人不堪一击，但辽东上下就是不敢动手。为什么呀？还不是担心因此而引发政治灾难。在下敢打赌，只要辽东朝长安下手，无论祖逖与主公私交多好，他都会毫无犹豫站在辽东对立一面！”

    “如今辽东能将李矩、祖逖、邵续、曹嶷等人聚集在辽东旗下，不光是因为辽东实力强悍，更多是辽东一贯坚持政治正确，多次出击胡虏，挽救朝廷于危难。否则祖逖、邵续、李矩等忠直之士，连胡虏威逼尚且不怕，又怎会甘心受辽东驱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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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水师陆战队

﻿    经过卫朔与裴嶷、高瞻、莫含、温峤等人再三协商，辽东高层终于决心将战略重心暂时转移到南洋上。

    水师对此是极为高兴，自水师成立起，他们就一直像是后娘养的。不是协助步兵、骑兵攻城略地外，就是负责为盟友运送粮草、物资，今日水师终于有机会作为主力单独行动，可算扬眉吐气了一回。

    “眼下水师在海上已有了济州岛基地，若再加上夷州岛基地，辽东就可将这片大大海域掌握在自己手中。其实经略夷州最大的难题不在于岛上土著势力，那些土著对于辽东军将士来说不构什么威胁。”

    “真正能对辽东军造成伤害的反而是当地气候，夷州岛气候炎热无比，且当地到处是瘴气。而辽东水师差不多都是北方人，一旦到了夷州肯定会出现水土不服！万一水师染上瘟疫，到时不用岛上土著动手，厢军府兵自己就会崩溃掉！”

    “据说当年吴主孙权听说夷州有土著数万家，想要掳来补充民力，扩充兵员。于是，在黄龙二年春，派遣将军卫温、诸葛直率领万余名水师官兵乘船抵达夷洲。结果东吴水师只在夷州驻扎了一年时间，就不得不因士兵水土不服而返回江东。”

    众人一听瘟疫顿时吓出一声冷汗，不少人面上露出几丝恐惧来。由于古代医疗条件低，导致瘟疫时常发生，而每一次爆发瘟疫必定要无辜死去无数人，故而只要一听到瘟疫二字，古代人就没有不害怕的。

    “不过，诸位也不必过于担心，只要带好预防药物，另外水师登岸之后，先不要急着往夷州深处活动，先在边缘地带活动。最好是先找个地方修建港口，等大伙儿逐渐适应了当地气候之后，再慢慢向其内陆渗透。”

    建兴四年，八月，刘总、王维亲率远洋舰队主力开始对夷州、朱涯两岛展开行动。

    远洋舰队抵达夷州后，谨遵卫朔叮嘱没有冒然登陆，而是先围着岛屿转了一圈，寻找可以修建港口的地方。最后远洋舰队在夷州北部找到一处天然港口（今基隆），准备将此地扩建为夷州基地。

    找到合适的地点之后，三千辽东府兵开始登陆。辽东军强势介入夷州受到当地土著联合反抗，近二十个土著部落联合在一起，公推巫山酋长阿里为部落联盟首领，打算将入侵的辽东人撵出夷州。

    八月十五，辽东军府兵三千人，与土著联军主力一万五千人，大战于夷州北部平原，经过一番激烈战斗，辽东军凭借着训练有素、装备先进，大败土著联军，斩首三千余人，俘虏五千人。

    首领阿里见势不妙，带着土著残部向密林深处退去。而辽东军因不熟悉夷州地理，且又担心进入密林后中瘴气，被勒令不得不追击。

    击败了土著联军主力后，辽东水师暂时在夷州站稳了脚跟，大批物资开始源源不断从辽东运往夷州，基隆港建设正式拉开序幕，其主要劳力就是当初被俘土著。

    刘总根据诸葛亮七擒孟获的经验，从俘虏中挑选一批土著释放了回去，让他们给首领阿里带话，辽东军愿意与当地部落和平共处。只要土著不随意袭击辽东人，辽东士兵将不会发动主动进攻。

    同时刘总还告诉那些土著酋长，只要他们愿意就可以到基隆来交易，在基隆辽东将开辟一个集市，专门用来与土著交易。无论是精美的瓷器，又或者是青盐、铁器等物资，土著都可以在基隆集市上交易到。

    在大胜之后，以怀柔手段安抚土著是辽东上下不得已的选择。辽东水师兵力有限，再加上夷州瘴气横行，想要在短时间内拿下夷州土著根本是不可能的一件事。而扶南水师威胁近在咫尺，辽东不会在土著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很快就有一些得到消息的小部落，因眼馋基隆集市上出现的精美瓷器、光滑丝绸，就拿着部落中的皮毛、珠宝等物资前往集市交易，没过多久便有七个部落前来归降。

    得知有人来投，刘总迅速将其树立为典型，并极大宣传力度，争取不战而屈人之兵！

    在解决了土著联军主力后，刘总将主要精力放在了港口建设上，而安全任务则交给了府兵负责。有了土著劳动力协助，大大加快了港口的建设。

    只是此次夷州行动，让刘总意识到水师的局限性，其缺乏一种在陆地上使用的兵力。虽然此次行动水师得到了府兵配合，可因府兵一直都是步兵，经过长时间坐船之后，其战斗力多少受到了影响。

    刘总突然萌生出要建立一支直辖水师步兵的想法，而日后这种步兵则专门用来执行像夷州行动这样的夺岛计划。想到就做，他立即写信给卫朔，总结夷州行动的得失。

    为了教化岛上土著，刘总甚至招收不少土著少年到辽东学习华夏文化，征服了夷州岛后，辽东水师算是控制住了华夏大陆东部广大海域。将来就可以夷州岛屿为跳板，对南洋强国扶南进行征服，并为日后渡江平定江东割据势力埋下伏笔。

    八月底，卫朔接到了水师在夷州捷报，同时送到他手上的还有刘总写的密信，看完刘总密信他眼前一亮，刘总要建立的不就是现代大名鼎鼎的海军陆战队么？

    “水师陆战队……嗯，这个提议很不错！”卫朔嘴角露出一丝赞赏之色。

    “主公，什么是水师陆战队？”

    “嗯，怎么说呢，可以说是一种兼顾水兵、步兵两种特点的军队。”

    “这……这样的军队有什么用啊？”不是每个人都能认识到陆战队的用途。

    “陆战队最大的用途便是在大海上夺取岛屿，就拿此次辽东府兵南下夷州，一般的步兵很难适应海上生活，等长途跋涉到了夷州后，基本上都成了软脚虾。若是手中有一支陆战队，就不虞有此顾虑。”

    显然刘总的提醒，让卫朔意识到辽东水师建设大大滞后，已无法满足正快速发展辽东的需求。

    想了一会儿，卫朔对诸位臣属道：“我意从厢军、府兵中挑选一万五千名擅长水性的士兵，组建四厢水师陆战队，以专门用来执行夺岛行动。”

    ……

    在辽东水师忙着建设夷州基地时，距离辽东首次科举越来越来近，为了防止出现意外，牧府调集大批府兵进驻蓟城，负责维持城内秩序。

    相比于南征夷州的悄无声息，辽东第一届科举引起的轰动绝对是超出任何人想象。

    一时之间，天下无数寒门庶族为了参加科举，纷纷背起行囊结伴朝蓟城而来。

    在蓟城酒肆间几乎已看不到以往呼朋唤友读书人，大部分士子无不趁着最后这点时间抓紧时间准备知识储备，争取在科考中取得好成绩。

    “主公，截止到目前已有超过八百五十三名士子报名参加科考，其中寒门士子占到了七成以上，而世家子弟还不到三成。而且其中大部分还是来自雍、并、幽、冀等辽东治下或者紧邻州郡的世家子弟。”

    “看来辽东以往推行的政策让各地世家十分不满，进而影响到世家子弟参与科考的热情。”

    “嗯，都在预料之中，无论均田制又或者释奴令无不受到各地世家强烈抵制，那些世家子弟是不太可能来参加科考的。更别说科考本就是在针对世家在政治上的特权，世家就更不可能支持辽东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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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科举揽人才

﻿    建兴四年，九月初九，重阳节这一天，辽东举办的第一届科举正是开考，此次题目全部由卫朔亲自审定，考试内容偏重于考察士子的实际才能。

    资格考试共分两场，主要以儒家经典、算学为考察内容，初试内容相对简单一些，主要是用来区分普通人与读书人。而复试内容则要难很多，最终只录取前两百名，参加下一轮的定职考试。

    另外，为了安抚落选士子，卫朔对外宣布，辽东下属州学将招募部分落选士子入学。这个承诺大大缓解了参考士子的紧张情绪，很多外地士子来蓟城时间不短了，大部分人都知晓州学在辽东的地位。

    刘赞、孔纂、朱左车、孔赞、胡毋翼、皇甫方回均是名动一时的大儒，更别说还有司空刘琨坐镇。进入州学学习，就可接受各位名师大家指导，大幅度提高自身能力，为下次科考做准备。

    阳裕、封裕、皇甫真、裴开、谢艾、韦謏、乙逸等人被分在不同的考试房间，正面色严肃地端坐在各自座位上，考卷刚一到手，众士子便纷纷打开考卷浏览起来。

    第一道题是填空题，主要考察士子们对儒家典籍的熟悉程度以及记忆能力。大多数士子看到填空题后眼前一亮，拿起笔迅速答了起来。

    填空题相对来说比较简单，只要是潜心研读过儒家经典的人，基本上都能答得出来，差不多相当于是给众人送分来的。

    一时间考场上寂静无声，所有士子都在埋头奋笔疾书。

    这时，只见卫朔带着温峤、莫含悄悄走进一个考场。而监考官员看到他走了进来正要上前打招呼，却看到卫朔冲他摆摆手，忙止住了身形。

    大部分士子都在认真答题，基本上没人注意到卫朔进来，只有一个名叫谢艾的年轻士子抬起头悄悄打量了一下大名鼎鼎的镇北将军。

    谢艾拿到考卷之后并未像其他士子那样急着答题，反而先快速浏览起试题来，不一会儿其眉头就深深皱了起来。倒不是题目太难，让他束手无策，而是最后一道策论题，让他看出了镇北将军改革弊政的雄心。

    接下来谢艾答题十分顺利，无论是填空题、解释经义都没多少难度，很快就到了最后一题：《论九品中正制》，直指朝廷选人、用人之弊端。

    由于，谢艾本身是九品中正制的受害者，对其利弊知之甚深，只见其稍稍一思索，就下笔如有神。

    四下查看了一下，见没什么问题，卫朔就带着莫含、温峤二人悄悄离开谢艾所在的考场，向下一个考场走去。

    “主公开科举之道，为寒门子弟提供一个进身之阶，必定能赢得天下寒门士子之心！”

    刚一离开考场，莫含就忍不住向卫朔表达钦佩之情，他出身商贾是比寒门庶族还要低贱的阶层，若非遇到卫朔他一身才华说不定都得埋没。

    温峤出身世家，但也不得不为卫朔魄力所折服，科举制可以说直接挖了魏晋两朝的统治根基。就拿此次科考来说，虽然各地大部分世家纷纷抵制，但仍然有数百名寒门士子参加科考。

    “其实那些世家多虑了，真正有眼光人都能看出科举制对世家来说不过是利弊各半。世家真要是下定决心参与科举，以世家之底蕴，根本就不是寒门士子所能抗衡的。”

    卫朔颇感唏嘘，历史已经很清楚的告诉他白科举只能对世家有些限制，却无法完全压制世家。而且若是世家适应的好，重新做到门阀政治时的鼎盛不是没可能。就像唐朝时期，科举制得到极大发展，可最终得利的仍然是以京兆韦氏、太原王氏等为首的世家大族。

    历史上真正让世家走向覆亡的是五代十国时期频繁的战乱，战争摧毁了一切，包括绵延了数百年的世家大族。除此之外，一切政策只能削弱世家，而不能完全消灭世家。

    “其实看看辽东年轻一代就很能说明问题，今年从州学毕业的学子，其中表现最好的一批仍然是世家子弟。寒门士子虽然也会冒出一两个拔尖人才，可以整体而言，寒门士子差世家子弟远矣！”

    “没错，如裴家的裴开，皇甫家的皇甫真，封家的封奕、封裕，阳家阳裕、阳鹜等等世家子弟均是辽东不亚先辈的年轻俊彦。可寒门士子却没有出现让人眼前一亮的大才，就是不知此次科考能否招揽几个寒门人才。”

    “在下倒是听到几丝风声，前段时间里，有个姓谢的凉州寒门士子在蓟城内大出风头！”

    “姓谢？凉州人？”卫朔闻言精神一震，难道是谢艾？他强按捺住内心激动问：“可知此人叫什么名字？”

    “禀主公，具体叫什么在下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是蓟城新近冒出头的寒门士子。”

    听了莫含回答，卫朔不禁有几分失望，不过他也没怪对方。参与科考的士子有近千人，莫含每天里有不知多少事务要处理，怎么可能有精力去关注一个参考士子。

    “主公莫急，虽眼下还不知道谢姓士子具体是谁，但其既然已在蓟城现身，又因其出身寒门，十有八九正在考场上答题。只要他足够优秀，相信用不了多久，主公就可见到其人。”

    卫朔闻言只能带着几分遗憾道：“嗯，言之有理！走吧，我们去其他考场看看。”

    看着前面卫朔的背影，温峤、莫含颇有默契得相互看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几分惊喜。据温、莫二人所知，上次让卫朔念念不忘的两个人才，正是他们二位。而卫朔今日之表现，不禁让他们心中直犯嘀咕：难道姓谢的士子又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才？

    在卫朔忙着各个考场视察的时候，参考士子已完成了前面大部分试题作答，正紧张的做着最后一道策论题。

    对于这道题，世家子弟、寒门士子的看法显然是不同的，大部分寒门士子对九品中正制缺乏好感，故而寒门士子一般从批判的角度答题；而世家子弟身为九品中正制的受益者，自然会从赞扬的角度来答题。

    “主公，从现场初步调查来看，最后一题明显出现了两极分化，臣等担心这样下去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呵呵，其实大家多虑了！任何一件事物都有利弊两面，众位士子对九品中正制有不同看法这很正常！不过，卫某需要提醒诸位，士子们可以站在自己角度发表不同见解。但是尔等在判题的时候，一定要站在中立的角度！”

    “记住！我们设置考题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考察士子的能力，只要对方答得有理有据，不管是持赞同还是反对的，均可得分。”

    没错卫朔又开金手指引入了考分制，不再启用历史上那种粗略的分等阅卷，减少了阅卷者对答题者的主观影响，尽量给予答题者一个客观的评价。

    “诺！”高瞻、温峤、莫含、裴嶷、鲁昌、刘翰等纷纷起身。

    “嗯，科举选士事关辽东兴亡，半点都马虎不得，此事交由诸位先生去做，朔就放心了！”

    各方势力虽然因辽东收敛了扩张势头而松了一口气，可为了弥补与辽东之间的差距，各方无不想法设法向四周扩张。其中凉州瞄准了西域，江左准备打成汉，而石勒则还在陷入青州不可自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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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互不侵犯条约》

﻿    扶南地处东西方海上要冲，繁荣的海上贸易是其发展壮大的根本原因。

    自范氏王朝第一代君王范蔓篡位立国，中间又几度乱国，距今已传八代。

    当今扶南王名叫范瑶，其继位时正好遇到张方带着辽东舰队南下，出于扶南国一直重商、重邦交的传统，范瑶非常热情的接待了张方。得知张方有意在扶南行商，范瑶是大力支持，甚至在海边划出一块地专门供辽东商贾使用。

    刚开始两年，扶南国凭借辽东带来的大宗货物，通过东西海上贸易大赚特赚，最终赚了个盆满钵满。

    然而时间一长，扶南与辽东均开始不满各自所得。扶南嫌辽东过度插手南洋事务，有染指东西贸易权之意图；而辽东则不满扶南仰仗地利之便，垄断整个东西方海上贸易权获取暴利，而辽东却只能赚个辛苦费。

    扶南和辽东之间因为海外贸易而建立了友好关系，最终也因利益分配不均导致双方关系出现裂痕，发展到今天已不可调和。双方因贸易权问题大起争执，如今扶南已打算撕毁签订的条约，甚至几度派出水师假扮海盗袭击辽东商船。

    范瑶敢朝辽东下手，不过是知晓华夏大地正爆发内乱，认为即便扶南将辽东完全排挤出南洋，辽东也拿他毫无办法。

    退一万步讲，即便辽东派出大军前来征讨扶南，范瑶也不惧！

    扶南毕竟是南洋第一大国，国内造船技术发达，又拥有丰富的森林资源和较高的冶炼技术，使得扶南水师相当强大，武器装备又不差，故而其自认为应付远道而来的辽东军不在话下。

    扶南王范瑶野心勃勃想要建立先扶南王范蔓那样的霸业，范氏王朝开国太祖范蔓勇健有权略，雄才大略。其建大船，渡海，攻屈都昆、九稚、典孙等十余国，开地五、六千里，在位二十多年，以兵威攻伐邻国，各邻国都服属扶南国，自号为“扶南大王”。

    然而自范蔓传位至今，扶南国势日衰，范瑶就算再有雄心壮志也是有心无力。幸好辽东人下南洋使得东西贸易再度兴起，扶南国势稍振，其又怎么可能任由辽东夺走关系到扶南霸业的东西方贸易权？

    扶南王抬头扫了一眼四周大臣问：“诸位，前些时日拦截辽东商船的计划再度失败，尔等可有其他办法阻止辽东插手南洋？”

    “大王，不如直接派兵……”扶南水师大将范力一拍胸脯嚷嚷道。

    “胡说？哪有视战争如此儿戏者？辽东乃上邦藩镇大国，岂能轻易起冲突？再者扶南还需辽东输入丝绸、瓷器等货物，若能与之和平共处自是最好不过。”

    扶南王不满地横了一眼心腹大将范力，他虽不惧怕与辽东开战，却也不会轻易开战。毕竟扶南国衰弱了太久，国内经济才稍有起色，他还不想太快卷入战争。

    扶南国主要经营的便是从华夏倒卖丝绸、瓷器到西方的生意，而今辽东却想抛开扶南直接与西方国家交易，此举不但打破了扶南对贸易权的垄断，更不啻于断了扶南国财路，更会进一步影响到范瑶试图开创霸业的雄心。

    “故而我意派使者到辽东一趟，只要镇北将军愿意放弃介入南洋，我扶南愿意摒弃前嫌，双方共享海上贸易之繁荣！”

    ……

    “什么？扶南人？”卫朔面带惊色问：“他们来干嘛？”

    莫含嘴角带着几分不屑道：“没想到扶南人胃口挺大，竟想不战而让辽东拱手退出南洋。不过，扶南人怎么就笃定了我辽东不敢与之争锋？”

    “想必范瑶自以为有大海为天堑，故而才派出使者逼我辽东退让，却不知辽东早有南征之打算。只等来年夷州、朱涯基地投入使用，辽东水师就可南下扶南。”

    扶南固然是南洋大国，但辽东上下还真没将其放在眼里。眼下辽东暂时解决了陆上麻烦，已有精力应付南洋危机。之前辽东一直忙着扩充步兵、骑兵，以应付各地胡虏威胁，使得水师建设放得比较靠后。而今随着南洋近在咫尺的威胁，辽东上下开始重视起水师建设，其中陆战队正抓紧组建整编当中。

    “扶南不足为虑，只是水师发展、建设夷州、攻略朱涯都需要时间，主公不妨对使者虚与委蛇，先暂时稳住扶南。”

    闻言高瞻亦是赞同道：“是呀主公，眼下造船厂正抓紧时间赶制中等以上沙船战舰，等到明年之后，辽东就可组建以四艘郡级为核心配以八十到一百艘三千料沙船战舰的庞大远征舰队。凭此实力什么扶南人，让他们统统见鬼去吧！”

    “海贸是辽东命脉所在，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被海外蛮夷霸占！既然扶南人不识好歹，干脆直接出兵将其灭掉！”

    看来利益真的是可以改变一切，以往裴嶷、高瞻等传统士族对海外蛮夷之地是没什么兴趣。然而自海贸兴起以后，辽东各豪门已从海贸中获得巨大利益，现在就是拿刀逼着他们，恐怕各辽东豪门也不可能放弃南洋。

    “好！正如景前所言，辽东还需时间来整编水师，陆战队尚未形成战斗力，看来某真得出面忽悠一下扶南使者了。”

    ……

    “你们大王派使者过来有何贵干？”

    卫朔按照高瞻等人的指点，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接见了来自扶南的使者。好在扶南使者作为边鄙小地出身，已经习惯了上邦大国高高在上的样子。

    只见其卑微地低下头，非常谄媚的表示道：“回禀将军，我家大王认为辽东与扶南之间存有误会，特意命小的前来与辽东上下解释一二。”

    “哦？你家大王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家大王让小的转告将军，只要辽东不再插手南洋，扶南愿意遵奉辽东为主，并每年向辽东进贡些礼物。”

    看来这个扶南使者已号准了华夏上位者喜好虚名，才敢来见卫朔。可惜他却不知卫朔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强忍着将眼前使者撕成碎片的冲动，反而还得强迫自己装出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因他知道所谓中原上邦大国一向有爱慕虚荣的习惯，历史上更是有蛮夷利用这一点装作朝贡使者进行诈骗。

    扶南使者偷偷看到卫朔喜不自禁的样子后，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之色，暗自腹议道：“晋人真是傻瓜，竟为了这么一点虚名，就白白放弃海贸蕴含的巨额利润。”

    “不知你们大王送来了什么礼物？”

    卫朔一面敷衍扶南使者，一边在心底暗暗发誓，等日后夷州基地、朱涯基地建好了，必要好好教训一下扶南人。

    “我家大王让小的给将军带来些奇珍异兽，希望将军能够喜欢。”

    卫朔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扶南使者，看来这个使者是真的很了解上邦大国上位者的心思，历史上那些小国总是弄些什么稀奇动物来博得上邦大国。像什么犀牛、鳄鱼等等都被做吉祥物被进献过，而每次都将引起一阵轰动。

    “嗯，看来你家大王挺有心，既如此不如你我双方签署个《辽东、南洋互不侵犯条约》吧！”

    搞了半天，扶南使者终于听到自己最想听的话，很快就带着满心欢喜离开了辽东。

    使者刚一离去，卫朔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不知道刚刚的表现能不能骗过扶南王范瑶。若是不能完全让其相信，只要能拖延几个月，等到来年辽东水师就有了全面进攻的能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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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张榜公布

﻿    经过连续几天奋战，科考资格考试终于落下了帷幕。一个个士子身心疲惫的走出考场，有欣喜的，也有沮丧的。

    谢艾站在街上，想起最近几个月的经历，不禁心神恍惚。当初在凉州屡屡碰壁时，他以为要蹉跎一辈子，谁知竟跑到辽东参加了科考。

    “谢郎君，你考得怎样？”正当谢艾神思不属时，只见韦謏从身后冒了出来。

    “还行吧，除了最后一道算学题太难而准备不足外，其余的倒还有几分把握。你呢？韦兄考得怎样？”

    这话倒不是谢艾自夸，他本就是儒家子弟，而且又不是只知死读书的书呆子，辽东出的考题除了算学外，其余的题目都不是很难。

    “我与你差不多，也是在算学上栽了跟头！考上问题不大，只怕是无缘头名了！”

    其实此次科考外地士子大部分都栽倒在算学上，只有出身州学的辽东精英士子凭借着高人一筹的算学知识，才惊险过关。

    ……

    考试刚一结束，所有考卷全都集中到一个房间内，卫朔带着裴嶷、温峤、高瞻、莫含等人开始集中阅卷。

    由于只有最后一道策论题没有标准答案，故而阅卷速度十分快，到了日落时，近千份资格复试卷宗全都被批阅了出来。

    评卷结果与之前卫朔预想的差不多，被录取的士子中辽东本地士子占了大头。

    “主公，这结果要是一发布的话，怕是又要引起争议了！”

    裴嶷看着刚刚定下的排名，前十名中，辽东士子有六名，而且还霸占了前三名。他担心此榜一旦公布将引起外界非议，说牧府照顾本地士子，从而引起外界质疑科考的公正性。

    “任何榜单都不可能做到让所有人满意，辽东士子在此次科考中表现出色，这是不容改变的事实！难道为了所谓的安抚某些人，就抹杀掉辽东士子的成绩不成？”

    “那以主公之见应该如何应对呢？”

    卫朔沉吟了一下道：“将前十名的考卷公布出去，这样虽然还无法完全避免非议，但至少可以表明我辽东没有进行暗箱操作。”

    “另外，我意将两百二十三名考过资格考试的士子分列为甲乙两榜，其中得分在八十分以上者列入甲榜，而六十至八十分者列入乙榜。名次排列均按照得分高低来，同分者则并列之。”

    很快经过一番统计，大部分考生名次就被排列出来，只剩前十名尚未确定。虽说后面的排名会有并列者，可前十名却不会。当最优秀的十人试卷放到卫朔面前时，他终于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其中谢艾、裴开、皇甫真等历史上大名鼎鼎的人物赫然在列。

    “皇甫大人，没想到你家皇甫真挺厉害，竟勇夺魁首，将裴开、阳裕、封裕等一大票精英子弟压在身后。”

    当最后的排名出来后，四周同僚纷纷向皇甫典、皇甫岌庆贺，首届科举魁首必然要纪录史册的，而且肯定会受到辽东重用。只要皇甫家不犯错误，起码两代富贵是不愁了。

    皇甫岌、皇甫典虽然内心十分得意，可面上还是装出一份淡然的样子。

    “呵呵，诸位过奖了，像裴开、阳裕、封裕等几个后辈表现也不错，只稍稍差了一点儿而已，真要说起来他们未必就比真儿差到哪儿去！”

    ……

    考试结束的第二日，蓟城酒肆间又坐满了等待张榜的士子，他们一边与身边士子议论着考题，一边神情紧张暗暗祈祷自己能高中。

    谢艾、韦謏二人找了张桌子坐下，点了些酒菜。

    一杯酒刚下肚，韦謏就忍不住道：“也不是何时才会公布结果？”

    谢艾正要说什么，忽然看见街上人群骚动了起来，隐隐约约间，其听到有人高喊：“放榜了！放榜了！”

    谢艾顿时只觉得眼前一亮，他随手将几十文钱丢在桌上，拉起旁边的韦謏立即朝牧府跑去。刚来到牧府门前广场，就听到有人在扯着嗓子大声地宣读着一个又一个名字。

    “魁首——辽东皇甫真！”

    “第二名——广平阳裕！”

    “第三名——河东裴开！”

    “第四名——凉州谢艾！”

    “第五名——辽东封裕！”

    “第六名——京兆韦謏！”

    “第七名——平原乙逸！”

    “第八名——辽东梁元！”

    ……

    每报出一个名字，人群都要出一声轰隆的叫好声跟欢呼，然后就有许多人马不停蹄的朝着四面跑去，看样子是准备去报喜，讨喜钱的！

    谢艾、韦謏两人勉强挤到人群之中，惦着脚尖向前看去，只见在牧府门前悬挂着两块巨大布帛布之下，一面为金黄色，是为甲榜；另一面为银白色，是为乙榜。

    牧府向外界公布了资格考试最终录取名单，很快榜单下就聚集了不少前来查看结果的士子。谢艾、韦謏、乙逸等虽自信有把握考上，可如今仍像其他士子一般挤在人群中，神情紧张地看着榜单。

    当从唱名者口中听到自己名字后，谢艾脑袋嗡得一下全空了，外界一切喧嚣统统与他无关，此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回荡——第四名——凉州谢艾！

    虽然没能夺得头名，但谢艾有自知之明，他算学底子远不如辽东士子，如今能高中第四名已远远超出之前预料。

    “谢郎君？谢郎君？你没事吧？”韦謏使劲摇摇身边正发傻的朋友。

    “哦，没事，一时心神恍惚而已，不敢相信自己竟名列金榜高中第四，实在是太出乎预料了！”

    “诶，谢郎君过谦了，以你的才华别说是第四名，就是夺得魁首也配的上！不过说起来牧府魄力可真大，竟将前三名统统给了辽东士子，难道他们就不怕引起非议吗？”

    在和谢艾接触的时间里，韦謏可是对其了解甚深，他知道谢艾虽年纪轻轻，却身负极高才华，连他也不得不表示钦佩。

    “韦兄过滤了！以在下之见，镇北将军为人公正严谨，他绝不会允许出现暗箱操作！辽东既然敢将榜单列出来，想必已有万全之策，我等且拭目以待！”

    事情正如谢艾所料，随着榜单一同公布的还有前十名者的卷子，本来士子中间已有人想鼓噪生事，结果考卷一公布顿时打消了某些人企图生事的念头。

    “主公，多亏您事先有布置，不然此次放榜一定不可能如此顺利！我听说已有人打算暗中生事，结果咱们把试卷一放，就逼得那些人不得不放弃原有计划！”

    卫朔一听，笑了起来，毫不在意道：“哼！跳梁小丑罢了！事实上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你越是遮掩，越引起外界揣测、议论；反而是大大方方公布出来，却不会引起什么波澜。”

    “主公所言甚是，而且此次科考为辽东招揽到不少人才，大大缓解了人才压力！”

    对于卫朔来说，科考是一件稳赚不赔的生意，不但一举打响了辽东名声，为今后辽东招揽人才提供便利。而且通过此次科考，辽东还将谢艾、韦謏、乙逸等大批非辽东杰出人才招揽麾下。

    资格考试一结束，有关辽东科考的消息瞬间传遍天下，各方无不对辽东艳羡不已。一想想又有数百优秀士子加入辽东，顿时让各方心中一紧。如今辽东已强悍如斯，若再得士族大才相助，未来岂不是没人是辽东对手？

    不少如石勒一样的深谋远虑之辈，深知人才的重要性，不得不想方设法加强对人才争夺。而像琅琊王这样有心无力之辈，只能看着辽东科举暗自流口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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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租赁朱涯

﻿    自平定杜弢之乱后，陶侃受王敦排挤到广州任职，到了广州之后陶侃并未消沉下去，

    两晋之际，门阀士族的统治秩序受到破坏。一些政治上受压抑的寒门企图利用这个机会在政治上树立势力。然而，由于门阀士族势力依然强大，寒门自身力量不足等原因，所以难逃失败厄运。

    寒门士子要想谋求政治上的出路，只有依附于某一士族势力。即使这样，他们仍处在被驱使、受摆布的地位。陶侃的这一经历正反映了眼下寒门在政治上的处境。

    历史上陶侃作为一代名将，在稳定东晋初年动荡不安的政局上，颇有建树。

    他出身贫寒，又是江南的少数民族，在西晋末年风云变幻中，竟冲破门阀政治为寒门入仕设置的重重障碍，最终当上东晋炙手可热的荆州刺史，而颇有治绩。

    陶侃是个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在《晋书》、《世说新语》等史书中，记载着不少有关他的遗闻逸事。另外，他还是个有争议的人物，赞扬的，贬斥的，以及为他辩诬的人都有。

    这日陶侃正在府内处理公务，忽闻有客从辽东来，颇感诧异。陶侃胸怀大志，时刻不忘关心天下局势，对如日中天的辽东自会不陌生，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何一向在北方活动的辽东怎么会跑到偏僻广州来。

    对于同样出身寒门的镇北将军卫朔，陶侃是羡慕有余却不敢效仿。他与卫朔相比二人能力、手段并不差多少，其唯欠缺野心，故而陶侃只想做诸葛亮，而卫朔却一心效仿魏武曹操。

    “让他进来吧，我亲自与他交谈。”陶侃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见见来人。

    当辽东渐渐在夷州站稳脚跟之后，随后就将目光对准了日后攻略南洋的两大基地之一朱涯岛。只是朱涯与已是化外之地的夷州不同，其是交州下属郡县，若不得刺史府允许，辽东冒然染指，只会引起江左怀疑。

    而自去年陶侃到任广州后迅速平定了交州刺史王机以及杜弢余部叛乱，在新刺史到任前，暂时以广州刺史身份独领交、广两州政务。为了租赁朱涯，辽东人只好前来拜访真正的话事人——广州刺史陶侃。

    为了打通广州刺史府，卫朔特意将右军师祭酒温峤派了过来。温峤先视察了夷州基地，就坐船前往广州刺史府驻地——番禺拜访广州刺史陶侃。

    温峤进了刺史府后恭恭敬敬向陶侃施礼道：“镇北将军府右军师祭酒温峤拜见陶使君！”

    陶侃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温峤，见其气度不凡，隐隐一股翩翩佳公子模样，顿时明了这又是一个世家公子。

    “温军师不在辽东纳福，怎么有空跑到偏僻的广州来？”

    “陶使君，在下此次奉镇北将军之命南下广州，主要是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陶侃闻言心中一动，暗道：“也不知是什么事，竟值得镇北将军将其心腹温峤派到广州州来，千万不要是什么谋逆之事，不然老夫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知是什么事？”

    “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想必陶使君也有所耳闻。近年来辽东有商贾跑南洋经商，可因辽东距南洋太远，中间无有可供货船停靠、补充物资的港口。”

    “镇北将军担心辽东货船在海上遇到困难会束手无策，故派在下前来与陶使君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租用交州一个港口，以此来充作辽东商贾往来南洋的中转站。”

    “嗯，不……不知辽东要租哪里为港口？合浦、日南这两郡内港口就算我答应租给辽东，我想温军师也不会接受吧？”

    陶侃担心辽东不知轻重会提出租借将合浦、日南的港口，此两郡港口在灭东吴前都是南方最为重要对外贸易港口。眼下随着广州一带港口开放，使得徐闻等港口地位有所下降，可仍然是南方重要港口之一。

    若陶侃敢将徐闻港租借给辽东，必将受到琅琊王责难，这绝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然而温峤接下来的话，却大大出乎了陶侃预料。

    “陶使君过滤了，辽东绝不会让刺史大人难做。像徐闻这样繁荣的港口，辽东一概不租借！”

    “真的？”陶侃面上一喜，心中不由舒了一口气。

    “自然是真的！”温峤肯定的点点头道。

    “嘶！可……可若不是徐闻等港口，辽东又能租赁哪个地方呢？”

    陶侃上任广州多年，不敢说本地了若指掌，也算是熟知地理。他还真不知道除了徐闻外，交州还有哪里可做港口。

    “朱涯岛！辽东打算租借朱涯！”

    “朱涯？就是那个土著横行的海岛？”

    闻言陶侃目瞪口呆，其怎么也没想到舍弃日南、合浦两郡港口后，辽东竟选择了一块不毛之地。说起来海南岛在古代人眼中一直都是蛮荒之地，是古代四大流放地之一。别说魏晋时陶侃看不上其地，就是换到唐宋时期，朱涯在士大夫眼中仍然是蛮荒之所。

    “没错，就是朱涯岛，租借这样一块蛮夷之地应该不会给刺史大人带来什么麻烦吧？”

    听着温峤略带嘲讽话语，陶侃脸上没有露出一丝波动，他知道自己的谨小慎微惹得对方有些不快。可温峤哪里知道他的苦衷，作为寒门出身，陶侃走到今天这一步并不容易，他可不想因一时大意得罪了琅琊王，导致前途尽毁。

    作为江左有名的藩镇，陶侃对王敦、琅琊王、卫朔之间复杂的关系知之甚详，他依附琅琊王而存，自不想与辽东有太多纠缠，万一惹得琅琊王猜忌反而得不偿失。

    另外，虽然明知此事不合规矩，可他依然同意辽东租借朱涯，就是不想得罪权势滔天的镇北将军。只是为了不让外界抓住其把柄，陶侃加强了徐闻一带的驻兵，以防止对岸朱涯岛上的辽东军北上。

    很快温峤就与陶侃达成了租赁协议，辽东每年向交州刺史府支付三万贯租赁费，用以租借朱涯北部地区。

    ……

    得知成功租到朱涯，卫朔十分高兴，他立即下令辽东水师组建远征舰队进驻朱涯，在朱涯南部营建三亚港口。整支舰队以‘辽东号’为旗舰，配以三十艘中等沙船护航，全队以轮状队形在海面上破浪航行着。

    大天尊保佑！一路上舰队有惊无险的出现在朱涯附近海域，数日后，当太阳冉冉升起照耀在甲板上时。远处一座青翠的大岛已经浮现在海面上――正是朱涯岛。

    辽东号的甲板上，瞭望哨报告：“朱涯岛就在正前方不远处。”

    崂山水师统领王维闻言赶紧一手撑腰，一手拿着望远镜，望着远处海面上露出的济州岛。不由得的兴奋万分。

    “诸位。建功立业只在今朝！传令！各船谨守本职，不得擅自出动，违令者斩！”

    “诺！”站在他身后参军赶紧将命令传给旗语官，通过对方传递给其他船只。

    海面上风平浪静，周围的海域万顷碧波。翠绿的大岛横卧******之上隐约可见，目力所见的海域，几乎看不到一艘船只，只有零星的渔船。见到这样庞大的船队驶来，纷纷躲避。

    王维深吸一口清新的海风，再看身后跟随的庞大舰队，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现在水师总算有点样子了，想当初，他在崂山只有一帮渔民手下，只能驾着蒙冲斗舰之类的小船只行驶在碧海涛天间，真是往事不堪回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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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谨小慎微的陶侃果然答应辽东租借朱涯，当返回辽东的温峤给卫朔带回了想要的答案之后，辽东就已最快的速度南下占领了朱涯南部。

    只是夷州、朱涯两处基地正在营建当中，一时半会儿尚派不上用场。

    而辽东虽暂时与扶南达成了妥协，可在南洋仍然有不少海盗在袭击来往于南洋的船只。

    辽东水师固然比海盗强大，可面对来无影去无踪的海盗们，颇有些束手无策。

    “主公，鲁大人、刘统领求见！”

    “哦？昌之、志轩求见？他们俩不应该忙着营建夷州、朱涯基地吗？”

    卫朔略一沉吟道，“让他们进来。”

    不一会儿，就见鲁昌、刘总二人步入客厅，见到卫朔，微微一弯腰拱手道：“参见主公！”

    “二位同来，所为何事？”

    鲁昌闻言看了刘总一眼哭着脸道：“回禀主公，今日我与刘统领同来，是因随着海贸兴起，南洋一带海盗逐渐横行，渐渐威胁到辽东利益。可主公刚刚与扶南达成妥协，辽东水师不得踏入南洋一步，故而此事颇为棘手。”

    “到底该如何应对海盗危机，参军司与水师上下商量许久仍未找到合适的办法！”

    刘总亦是眉头紧皱补充道：“海盗神出鬼没，即便整支水师出动也未必能剿灭干净，更何况眼下辽东水师根本无法踏入南洋一步！臣等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办法，只好向主公求教。”

    海盗！卫朔眉头一皱，他倒是忽略了这个问题。魏晋时期海外贸易并不繁荣，海盗也没有日后那么猖獗。然而由于辽东缘故，使得海外贸易逐渐兴起，海盗事业竟也变得兴旺发达起来。

    之前扶南水师假扮海盗，便已有几分历史上西方殖民者海上私掠迹象。当时卫朔就有意向辽东水师颁布私掠许可证，可担心遭到传统士族反对，又恰好遇到扶南使者北上，他就暂时按下内心想法。

    如今真正的海盗打上门来，让卫朔心头一动，他犹豫片刻道：“不瞒昌之、志轩，我心中确有一计可退海盗，只是此计有伤天和，一旦被外界得知，必将使辽东遭到外界非议。”

    “哦？不知是何妙计，竟让主公如此为难？”鲁昌、刘总对视了一眼齐声道。

    “我意向辽东水师颁布私掠许可证，让其假扮海盗深入南洋腹地，就可避开扶南耳目打击海盗，护我航道安全。同时又能让新招募的水师得到实战锻炼，并熟悉南洋水域，为今后征伐南洋做准备。”

    “假……假……假扮海盗？”

    鲁昌、刘总二人不禁为卫朔提议感到瞠目结舌，怪不得连一向‘离经叛道’的卫朔都筹谋不定，实在是这主意太馊了。别看历朝历代各种腌臜事不断，道貌岸然者甚多，但大家都会在表面上维持一个美好形象。

    向水师颁发私掠许可证，不亚于让正规军去当强盗。这事一旦被外界得知，卫朔包括辽东一贯保持的正面形象会在一夕之间坍塌，不但会遭到传统士族激烈反对，怕是连底层百姓也不对辽东心怀疑虑。

    一个敢让手下士兵假扮凶恶海盗的君主，无论他再怎么宣传也不可能让外界相信其会有一颗仁爱的心。

    “我知道这主意有点儿馊，可却是目前辽东唯一选择！辽东刚刚与扶南达成妥协，尚需要时间来发展水师，暂时不宜撕毁协议。辽东水师以海盗名义南下，不会受到扶南关注。即便最终被其察觉，辽东也可以敷衍过去。”

    鲁昌、刘总想了一会儿，发现卫朔的提议果然是最合适的。他们暗自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事绝不能让卫朔出头，黑锅只能由他们两人来背。对于替君上背黑锅，没有臣属不愿意的，尤其是还是替一位英明君上背，那就更毫无压力了。

    “主公，我看这事还是交给参军司与水师司负责吧！您就假装不知道有这件事，将来出了问题，大可推到臣等头上，我等绝不让主公名誉受损。”

    “哈哈哈，昌之、志轩好意某心领了，只是此事既是我提出的，自然由我来承担一切后果。二位有所不知，此次向水师颁发私掠证，并不是我一时起意，而是经过深思熟虑。”

    “征服南洋不过是辽东水师对外扩张的第一步，未来西洋、北洋、东洋等各大海洋都将是水师征服的对象。然而相对于广袤无垠的海洋来说，辽东水师不过是沧海一粟，仅靠水师那点儿兵力根本无法看顾辽东利益。”

    “相反向各大世家下属武装船队颁发私掠证，以此作为辽东水师补充，将大大缓解辽东水师面临的压力。”

    “此次让水师假扮海盗不过是一次试探之举，一方面是要新招募的水师得到锻炼，另一方面则是积累经验，为日后推行商船私掠打下基础。”

    “持有私掠证者，在战争期间可以组建自己的私人武装船队。允许持证人随意攻击、俘虏、抢劫敌国船只。当然了，其中还有许多注意事项，例如本国的船不能打、盟国的船不能打、某特定海域的船不能打、抢来的东西必须运回本国卖钱、抢来的港口交给辽东军驻扎。”

    大航海时代西欧海洋强国在白骨累累的崛起过程中，无一不是这么干的！荷兰人以劫掠西、葡发家，后来又被被英、法视为肥羊。

    卫朔如今要做的就是率先开启私掠行当，让别人成为自己口中的肥肉！他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锻炼水师，另一方面未必没有打击扶南商业的目的。卫朔是对扶南做出了妥协，可他却不会任由扶南发展壮大，通过私掠可限制扶南商业发展。

    “昌之、志轩，虽说向外界颁布私掠证有利于辽东，可这口子却不能乱开！暂时只有辽东水师有权劫掠商船，而且下手目标只能是扶南商船。若其他势力敢朝商船下手，水师可视其为海盗予以歼灭！”

    “诺！”鲁昌、刘总躬身领命，至此他们才算是放下心来，刚开始他们的确有点儿担心私掠泛滥，影响到正常贸易，如今见卫朔不但限制了私掠对象，又指定让水师负责，必可将私掠活动控制在可接受范围。

    不久，鲁昌、刘总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去，他们虽然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却依然感受不到轻松。卫朔向水师颁发私掠，不啻于公然认可强盗行径，一旦被外界获知，他们将承受巨大压力。或许有可能是辽东永远也无法洗刷不去的污点！

    建兴四年九月，由于卫朔这支外来蝴蝶的干扰，原来历史上十分平静的南洋局势竟也蠢蠢欲动。辽东与扶南之间的大战一触即发，整个南洋局势，呈现出微妙的平衡状态。

    实力最强者，当属占据地利且雄霸南洋近百多年的扶南。其靠着海外贸易聚敛了大量的财富，更有大小战船上千艘，水师劲卒数万人。

    辽东水师毕竟发展时日最短实力较弱，再加上新近招募的水师多无水战经验，只能暂时以虚言与扶南达成妥协。好在辽东潜力巨大，且控制通往三韩、倭岛的商路，又在积极营造战船，所以发展很快。

    随后得到卫朔授权的辽东水师派出数股小船队，拆去各种大晋旌旗标志，换上颇具海盗风格的骷髅头旗帜杨帆南下！一时间，南洋海域上烽烟四起，杀伐不断，到处都是被海盗袭击的商船，其中以扶南国最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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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琼林宴’

﻿    时间很快来到建兴四年九月下旬，辽东首届科举终于落下帷幕。

    以谢艾、皇甫真为首大批年轻俊彦，纷纷被辽东招致麾下。

    当第二轮资格考试结束之后，卫朔立即在大礼堂内设宴款待所有被录取的士子。

    傍晚时分，两百多名被录取的士子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依次进入与牧府一墙之隔的大礼堂内，参加与历史上著名的琼林宴相差仿佛的宴会。

    大礼堂原本是辽东召开重大庆典的地方，平常并没有多少人，可今日却显得热闹非常，到处是士子们的欢声笑语。

    正中主位暂时还空着，那是幽州牧、镇北将军的专座，在其下首左右两侧排满了座位，是专门用来供士子就坐。

    宴会开始后，士子将按照成绩高低依次就坐，皇甫真、谢艾、阳裕等排名靠前的士子，其座位均靠近卫朔。

    华灯初上，士子们纷纷找到自己位置就坐，翘首以盼恭候镇北将军大驾光临。

    “幽州牧、镇北将军到！”

    士子们等了不到一盏茶功夫，只见卫朔带着裴嶷、高瞻、莫含、温峤等辽东诸文武驾临现场。

    众士子不敢怠慢，纷纷起身相迎。

    “诸位士子，不要客气，请坐！”卫朔来到主位坐定，伸出双手示意众人入座。

    “谢座！”众士子齐声答谢。

    卫朔首先笑着道：“各位士子，朔首先恭贺诸位高中进士，从此青云直上，鹏程万里。今夜之宴席乃是专门为诸位贺喜，请诸位务必尽兴。”

    众士子闻言皆兴奋不已，他们很清楚顺利通过了科考，就意味着众人即将加入辽东。辽东作为天下有名的强藩之一，稍有见识之辈都看得见其发展前景。众士子能加入其中，未来必将随着辽东发展壮大，而得到丰厚回报。

    “也许大家心中会有疑问，为何辽东不施行察举制，反而要另辟蹊径。说来也简单，因有感于察举制在选拔人才时难免有所疏漏，为了更好的选拔人才，辽东方才大胆推出了科考。科考不问出身，只以才选，能最大程度的保证公正公平。”

    “趁此眼前机会，卫某可以向诸位保证，今年这届科举不是最后一届，以后每年辽东都会举行科考，也就是说每年都会有新士子被录取。”

    卫朔的话让在场不少士子兴奋不已，纷纷想着回去之后将镇北将军这番话，告诉那些没有考中的同窗、朋友。

    “不过，某还有几句话要叮嘱在座诸位！”

    说到这儿，卫朔突然话音一转，面色严肃道：“尔等不要以为通过了科考就万事大吉，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们，而今你们不过是有了做官的资格罢了，距离成为一名真正成熟的、合格的官员还差的远。”

    “而且在辽东信奉的是能者上、庸者下之准则，辽东每年都会对各级官吏进行严格考核，若是接下来尔等考核不合格，不好意思你依然有可能被罢去所有官职。”

    若说一开始，卫朔给众士子的感觉是如沐春风，那接下来的一番表现，足以让众人感到彻骨寒意。一些原本以为考上进士就万事大吉的士子，听了卫朔的一番警告，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直到此时他们才反应过来，辽东可不比其他地方，这里可是真正以律法治国之所。

    他们在蓟城这几个月，已深刻感受到律法在辽地的威严，在辽东可没有‘刑不上士大夫’之说。甭管世家官员，又或者寒门庶族，没有任何人敢违反牧府颁布的法律。

    而且其中还有一些法律是专门用来针对官员的，其中不乏有非常残酷的惩罚。在辽地当官，头上可是戴着太多紧箍咒，稍有不慎就有可能粉身碎骨。

    “我这个人最讨厌贪官污吏，如果将来你们当中有人被查实，不管你是什么出身，来自哪里，都将受到辽东法律严惩！”说完卫朔冷冷扫视了在场所有士子一眼，不禁让众人感到巨大压力。

    等到所有人都将他的警告放在了心上后，卫朔脸上才露出一丝笑容，说出来的话才不那么咄咄逼人。

    “呵呵，当然了，只要诸位将来遵纪守法，仁爱百姓，自可不必担心有祸患临头。好了，下面我宣布，建兴四年科举庆贺宴席正式开始。诸位，请满饮此杯！”

    “将军，请！”

    酒一下肚，现场气氛总算热烈起来，相互熟络的士子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只是大多数话题，依然离不开辽东，甚至有的人开始幻想以后在辽东的生活。

    卫朔对在场很多士子并不陌生，尤对以裴开为首的世家子弟最为熟悉，想当初他率兵出征昌黎期间，还是裴开陪着他。只是眼下他的兴趣全然在谢艾、乙逸、韦謏等几位来自凉州、雍州、冀州的士子身上。

    谢艾自不必说，就拿乙逸来说，‘乙逸怒子骄奢’是历史上有名的典故。乙逸仕前燕，为官清廉，历任护军、太守、刺史、尚书等官职，深得慕容皝器重。

    而韦謏雅好儒学，善著述，初仕于刘曜，为黄门郎。后又入石虎，署为散骑常侍，历守七郡，以清化著名。

    史书记载：‘其被征为廷尉，前后四登九列，六在尚书，二为侍中，再为太子太傅，封京兆公。好直谏，陈军国之宜，多见允纳。’

    “谢郎君，听说你是凉州人？”

    身穿白冠儒服的谢艾容貌清俊，举止雅正，这些年他已习惯了被冷落，没想到卫朔竟首先开口与他说话，颇让其有些受宠若惊。

    “回将军，艾正是凉州人！”

    卫朔看着谢艾神情磊落自然，容光昭然，好不容易才按捺住内心喜悦。虽然距离王猛出生还有八九年时间，可能得到兼资文武、明识军略的谢艾效力已经很不错了。之前他在安定时，还曾可惜没找到与谢艾有关的信息，却怎么也没想到谢艾会跑到蓟城参加科考。

    其实不止卫朔激动，连谢艾也是激动不已。在凉州时，以他这样出身的人物不要说有什么出路，就是想找几个能交心的朋友都难，更罔论商议什么军国大事，经纶韬略。

    如今得遇灭鲜卑、平匈奴的镇北将军卫朔，哪怕什么都抛开，只单单纯纯交谈一番，也是足慰平生未有之快事了。

    “对于军政谋略，不知世节较擅长哪一方面？”

    “回将军，艾虽自幼研习儒学，可向来偏爱军略，颇想以文人之身统军作战！”

    谢艾这一番话顿时引起现场一阵骚动，不少士子纷纷为其‘胆大妄为’而吃惊不已。

    本以为谢艾会遭到当世名将镇北将军斥责，却不料只见卫朔哈哈一笑道：“世节志存高远，当满饮此杯相贺。”

    将酒樽放在案几上，卫朔眼中带着笑意道：“既然世节有这方面的想法，不如到将军府来做事如何？我看你有成为名将的潜质，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这……”谢艾闻言颇有些犹豫不定，他固然有志做个儒将，可他也不愿放弃唾手可得的仕途。辽东与其他地方不同，他若是就此答应下来，以后怕是一辈子也不可能再转回文官。按照传统来说，文官可比武将清贵多了，他还真有些舍不得放弃眼前做文官资格。

    “呵呵，此事不急，你可以考虑一二，等想好了再来找我。”

    到了这个时候，再迟钝的人都能看得出，镇北将军似乎对那个从凉州来的士子十分另眼相看。不少人对谢艾羡慕嫉妒恨起来，恨不能以身代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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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江左来客

﻿    在场诸士子中，除却皇甫真、阳裕等辽东豪门子弟外，唯有谢艾最受卫朔看重，一想起大批年轻才俊被辽东收入囊中，眉宇间不禁流露出几分意气风发之色。

    如今他麾下既有裴嶷、高瞻、温峤、莫含这样足以为宰辅的王佐之才，又有文武兼资、明识军略的谢艾，均为世间第一流的顶尖人才。

    正是在各路大才的辅佐下，辽东才渐渐步上正轨，实力蒸蒸日上，只要再给他十年时间，即使石勒占据整个中原又有何可惧？收复故土，指日可待！

    ……

    建兴四年，天下各地风起云涌，琅琊王偏居江左一样不甘人后，其拿出江左一大半的税赋又联合了世家大族共同图谋成汉，不成想却连遭败绩。

    西征大业毫无建树让琅琊王颜面无存，只因江东财政紧张，各世家大族又不愿毁家纾难，不得已其只好派出刘隗、裴盾、刁协、庾亮等四人前往辽东寻求帮助，试图重整旗鼓。

    站在船头看着永定河上往来如织的船只，庾亮、刁协诸人不禁钦佩辽东人强大的建设能力，不说别的单单疏通、拓宽这条自海边直通蓟城的河道，足以给辽东带来数不清的财富。

    刘隗、裴盾等人刚一踏上燕国土地，卫朔便就得到了江左使者北上的消息，他迅速将召集幕僚商议。琅琊王忽然派出刘隗等北上，显然其负有特殊使命，辽东该如何借此机会为自己争取到最大利益？

    “诸位都谈谈吧，此次琅琊王派出使者北上，我等该如何应付？”

    “主公，以臣之见，江左与辽东之间有大海相隔，一向少有交流。此次突然派出刘、裴、庾、刁四位使者北上，恐怕是别有目的。”

    “诸位都晓得，近年来辽东军连战连捷，今年更是一举将强大的匈奴汉国覆灭，琅琊王心中肯定对辽东上下警惕不已，可他又摸不清辽东虚实，故而才大张旗鼓派人北上，想来是要探探辽东底细。“

    说到这儿，莫含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之色，接着道：“另外嘛，臣以为江左求援来了！”

    “求援？”卫朔嘴巴微张，发出一声惊呼。

    “嗯！”

    莫含十分肯定的点点头道：“主公，听说眼下江左西征蜀地连遭惨败，值此关键时刻北上，不是求援又能是干什么来了？”

    闻言卫朔闻言若有所思，当司马邺因辽东之故，坐稳了帝位之后，琅琊王失去了登上皇位的最佳机遇，他也就对辽东失去了政治上的约束。随着辽东愈发强势，江左与辽东之间的关系已渐渐由上下级变成相互对等的藩镇。

    这时，鲁昌也站出来调侃道：“主公，您不是一直担心租借朱涯一事被琅琊王搅合？而今江左自己送上了门，若不狠狠宰上一刀，岂不有损主公威名？”

    卫朔苦笑了几声吩咐道：“胡言乱语！刘大人是辽东老朋友，他来了自然要好好款待一二，再说还有岳父大人同行，迎接规格不能太低了。我看就让文冀、太真二人出面吧！”

    ……

    不提卫朔诸人正严阵以待等候江东人到来，单说刘隗四人满腹心事一路上坐船沿着永定河北上，根本无心欣赏两岸如画的风景。

    “没想到卫镇北治理地方手段如此高超，不过数年幽州竟繁华如斯！”

    刘隗四人发现自进入辽东境地后，就感觉像是进入另一番天地，沿途到处都是面上带着幸福笑容的百姓，以及笔直宽阔的水泥马路。

    “刘、裴二位大人，此次江左能否得到辽东支援，可就全靠您二位啦！”

    听得刁协所言，刘隗、裴盾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为难之意。刘隗与卫朔固然有交情，可他却没自信到一定让辽东支援江左。

    卫朔可不是司马睿，从他过往行为可看出，是个很有自己想法的主，当年他极力推辞刘隗邀请前往江左就说明了一切。碰上这样一个强势且意志坚定的人，江东此行堪忧！

    而裴盾虽说是卫朔岳父，二者间关系比以前也有了很大改变，可他依然有些害怕面对卫朔。

    就这样在四人心事重重之中，江左船队终于抵达了蓟城。

    对于此次江东来使，辽东上下十分重视，卫朔特意派出裴嶷、温峤代表辽东前来迎接他们。

    “刘大人别来无恙乎！”

    裴嶷看到当先一人乃刘隗，忙上前深施一礼，当年他前往建邺替卫朔谋划东夷校尉一职，其中多亏了刘隗帮助，这份恩情他一直谨记在心。

    看着刘隗若隐若现的丝丝白发，裴嶷不禁感慨道：“老大人辛苦了！”

    这些年刘隗为了帮助琅琊王稳定江左，他一边要替琅琊王拉拢住江左世家对抗王敦，另一边又要调和琅琊王与世家之间的矛盾，故此付出了巨大心血，而今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谢谢文冀关心，这次恐怕要麻烦裴大人了。”

    刘隗神色间有些黯然，可头脑还十分清晰，很清楚此行目的，也明白要想达成所愿，恐怕就少不了找裴嶷帮忙。

    “哈哈哈，老大人客气了！当初在下也是多亏老大人帮助，才完成了主公之托！如今老大人既已到了辽东，若有什么为难之事，尽管来找我！裴某定当尽力而为！走走走，我先领诸位入主驿馆，有事以后再说！”

    说着裴嶷、温峤二人将四位江左使者安排到专门的大马车上，这种大马车是辽东造车作坊专门为辽东迎接贵宾而制造出来的，总共就造了五辆而已。大马车宽敞明亮，可以乘坐四到六人。

    刘隗、刁协、裴盾、庾亮四人左上马车后，就上下左右打量个不停，对这种豪华马车好奇不已。而世家出身的庾亮更是眼前一亮，恨不得弄一辆回江左去。

    “早听说辽东有墨家奇技，今日一见才明白什么叫名不虚传！”庾亮摸着光滑的窗台感叹不已，不由得咋舌不已。

    庾亮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眼皮子浅的人，可仍然被这辆豪华马车的奢侈程度震撼了。

    “那是自然！人家卫镇北就是依靠墨家奇技崛起的！玻璃、青盐、水泥哪一个不是出自墨家奇技？辽东兵甲为何锋利无比？不就是因辽东掌握着一种领先各地的炼钢奇技。”

    刁协亦是对辽东层出不穷的墨家奇技艳羡不已，以前他们对各种奇巧淫技总是嗤之以鼻，而现在随着辽东仰仗奇技发展壮大，导致墨家又重新活跃起来，受到各路诸侯重视。

    有心人很快就发现四位使者当中唯有裴盾最是沉默，倒不是裴盾不想发表什么意见，而是他深知自家身份敏感，为了不惹麻烦他才决定保持沉默。其实内心他早被辽东实力给震撼了，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卫朔的分量。

    坐在马车内政闭目养神的裴盾，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堂弟裴嶷曾经告诉过他的一番话，未来整个裴家都将仰仗卫朔而崛起。以前他虽相信堂弟不至于信口开河，可心底多少还是有点儿疑问，直到眼下他才放下所有疑虑，决心全心协助卫朔成事。

    当马车载着四位使者进入蓟城时，他们彻底傻眼了，入眼处全是巍峨的城墙、鳞次栉比的楼阁、笔直宽阔的马路、川流不息的人群、热闹繁华的街市……

    庾亮满脸震惊，艰难地咽了一口吐沫，嘴中喃喃自语道：“几位大人，这……这就是蓟城吗？我怎么有种进入到帝都洛阳的感觉？”

    刁协、刘隗、裴盾亦被蓟城繁华感到吃惊，来之前他们多次听说过蓟城繁华，心里多少也有点儿想法，可当蓟城真正出现在众人眼中时，他们才发现之前一切设想都无法与现实中的蓟城媲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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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江左眼中的辽东

﻿    自进入辽东之后，刁协、庾亮等四位江左使者纷纷震撼于辽东的富有和强大！

    四人身负不同使命，其中刘隗、裴盾二人负责与镇北将军攀交情争取援助，而刁协、庾亮则分别是琅琊王、世家派来到辽东的‘眼睛’，负责将看到的一切记在心里，回去后再向幕后者汇报。

    途中四人曾见到来去如风的辽东铁骑，如惊鸿一瞥一闪即逝。虽没亲眼见证过辽东铁骑在战场上的威风，可看看倒在其铁蹄下无数胡虏，就能想象出辽东铁骑的战斗力有多悍勇！

    庾亮忍不住对身边的刁协感慨道：“玄亮，看到宏伟的蓟城，我才算想明白为何辽东总是所向披靡了！”

    “元规，镇北将军愿意相助江左吗？”刁协眉头一直皱着，辽东太过强大了，让他心情烦闷不已。

    “不好说，辽东做什么事喜欢从商贾角度考虑，向来爱斤斤计较，谁知道镇北将军会怎么想？这可不是几年前，当时辽东受制于江左，而今镇北将军携安定社稷、灭亡汉国两件大功，这满天下除了天子外，又有谁有资格对其指手画脚？”

    庾亮的话，让江东四人纷纷沉默下去。这些年江左一直忙于内乱，基本上没怎么向外发展。相反辽东则先后击败匈奴、鲜卑，大大扩张了地盘，渐渐拉近了与江左之间的差距。

    “启禀诸位大人，外面有人自称是卫府管家，奉裴夫人之命前来接裴大人过府一叙。”

    门卫冒然闯入打破了屋内的平静，裴盾闻言忙一拱手道：“诸位，小女派人来了，老夫得先过去瞧瞧！若有急事可直接往在下堂弟府上找我，若无意外老夫将暂时住在堂弟府上。”

    没想到在江左一向不甚起眼的裴盾，来到辽东之后竟成为诸人当中最受瞩目的一个。谁让当今天下最大的藩镇是他女婿一手创建的，而且其堂弟裴嶷又是辽东文臣巨头之一。

    看着急吼吼离去的裴盾，刁协眼珠子一转建议道：“我说二位大人，以在下之见，镇北将军不会立即召见我等，不如趁眼下有些空闲，先到四处看看如何？以前总听人讲，蓟城尽得天下之利，若不亲眼瞧上一瞧，岂不可惜？”

    “嗯，玄亮言之有理！”

    没过多久，就看到刁协、刘隗、庾亮三人换上日常衣服带着几个随从出了驿馆，往城内最大一座酒楼走去。进了酒楼，叫上一些酒菜，三人边吃边刻意聆听四周谈话内容。

    酒楼果然是鱼龙混杂的地方，各种消息满天飞。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总之包罗万象。

    突然，临近桌上几个士子模样的年轻人引起了刁协的注意。

    “哼！那些南洋海盗真是胆大妄为，竟敢偷袭我辽东商船！真希望镇北将军派出水师好好教训一下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蛮夷海盗！”

    “就是，若非南洋距辽东千里之遥，有点儿鞭长莫及，怎么可能会让海盗得逞？”

    “呵呵，二位莫动肝火，海盗终究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无论怎么蹦踏也逃不出辽东手掌心。近万辽东水师外加数百艘战船可不是吃醋的，听说其已做好了南征准备，只等将军府向江东租借到朱涯后，就将展开行动。”

    “就是不知江左能不能答应租借朱涯岛！”

    “哼！江东若是敢不答应，大不了双方一拍两散，没有我辽东输入马匹，看他们怎么组建骑兵？”

    “我想琅琊王不至于连一块蛮荒偏远之地都舍不得，其应该不会拒绝辽东租借请求。”

    刁协、刘隗、庾亮三人听得士子们交谈的内容后，均是满眼疑惑，搞不清楚几个辽东士子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海盗？什么租赁？还有怎么又跟交州朱涯纠缠到一起？不过，有一点三人是搞清楚了，好像辽东有求助江左的地方，这让三人眼前一亮，突然意识到求援的成功性大大增加。

    琅琊王派人到辽东求援也是没办法的事，别看江左地盘比辽东大多了，可每年的财政收入才不过一百五十万贯，远远不及辽东。

    “大连，你说镇北将军到底是怎么治理地方的，辽东连年大战而财政不见枯竭，可江左不过是稍稍与成汉交手了一番，却已有些捉襟见肘。”

    刁协、庾亮非常不理解辽东为何会如此富裕，无论从人口上还是从疆域上来说，江左都比辽东强多了，可江左始终不如辽东富庶。尤其是近距离观察过辽东之后，他们更是深刻感受到二者之间的差距。

    “这个……在下倒是了解一二，卫直元一向重视商业发展，在他手下又有莫含这样出身商贾的顶尖人才。”

    “其实早在几年前，这幽州实际上还处在一片混乱之中，当初内有王浚暴虐，外有虎视眈眈的石勒，幽州前景一片晦暗。后来机缘巧合之下，辽东巧的幽州，更是投入了百万贯钱来恢复幽州经济，故而才有今天这番盛世景象”

    “刚刚进城的时候，想必二位应该也看到那条宽阔无比的水泥马路了吧？据说这条长达数百公里贯穿幽平两州的东西大动脉，就是在当初收复幽燕时开建的，建成之后反过来又大大促进了幽燕经济发展。”

    “可以这么说，辽东经济之所以得到快速发展，具体说来只有三条最重要：一是稳定农业发展；二是鼓励工商发展；三是投资建设基础事业。”

    庾亮、刁协嘴里不断地咀嚼着辽东发展策略，尤其是最后刘隗总结的三条。在对辽东有了初步了解之后，江东人又有些迫不及待想了解辽东军事实力。

    从一些已经公开的资料中了解到，整个辽东军事体系分成三个等级，分别是民兵、府兵、厢军，其中除了民兵是准军事组织外，其他两级都是正规的军事组织。

    庾亮突然低声问：“刘大人，按照辽东的军事体系估算，若其全力发动战争动员，一次至少能征召多少兵马？”

    刘隗闻言一愣，想了一会才回答：“不好说，我也不清楚具体的数额，但以辽东内人人都接受军事训练的情况来看，若辽东面临生死威胁，短时间至少可动员百万大军！”

    “百……百万？不会是乌合之众吧？”刁协、庾亮满脸震惊，不敢相信是真的。

    “乌合之众？呵呵，等二位见识过辽东民兵的训练之后就不会有此感叹了！那些民兵每年都要接受一定的军事训练，训练合格不仅有钱财上奖励，同时还能享受税收上优惠，这就使得民兵的训练效果一点也不比府兵和厢军差。”

    “每年辽东厢军、府兵都要从民兵中挑选精锐，可见辽东境内的军事训练搞得有多好！”

    “有了这些基础，辽东想武装起百万大军一点不是难事，而且这百万大军的战斗力也不容小觑！”

    刘隗满脸严肃地解释道，越是了解辽东，他就越是对卫朔才华钦佩不已。

    从酒楼出来之后，刘隗、刁协、庾亮三人又雇车到了蓟城商业街，没想到刚一到入口就被执勤人员拦了下来。原来商业街人太多，官府不得不禁止马车通行，这或许是世界上第一条真正意义上商业‘步行街’。

    庾亮看着车水马龙的商业街，颇有感触道：“镇北将军果然是文武全才，其在军政两方面都有独特见解。辽东正是在他的治理下，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实现复兴！若是江左能从中吸取一定的经验，说不定对江左经济发展有一些帮助！”

    “嗯，元规所言不错，辽东某些政策虽然看起来有些不得其解，甚至有点匪夷所思，但细细品来，却又蕴含深意。”刘隗颇赞同庾亮提出的向辽东学习的建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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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谢艾的选择

﻿    “禀主公，刘司直、刁长史、庾参军三人已安排在驿馆内暂住，只是近来他们频频出入蓟城酒肆、街市之间，似乎在打探什么，您看需要做些安排吗？”

    卫朔看了一眼高瞻，摆摆手道：“不需要，他们能去的地方基本上都是对外公开的，没有不能被外界知晓的。一些隐秘的地方，他们就是想去怕也去不了。”

    “嗯，那倒也是！只是主公您还不打算见见他们吗？他们可是已经在蓟城待了五日。”

    “先不急着见，说实话就算江左获得辽东支持，他们也未必打得下成汉。琅琊王以为成汉好欺负，却不知成汉在李雄的统治下日益稳固。”

    “当年氐族李特雄武沉毅，有枭雄之姿。关中大乱时，李特趁机率领流民吞并蜀地、汉中，蚕食巴郡、梁州。李特及其弟李流死后，李特之子李雄继领部众，追寻昭烈帝的足迹，立足公孙述的故地，攻克成都，据有益州，在丞相范长生的辅佐下建立成国。”

    “李雄勇烈有谋，虚己爱人，继位以来轻徭薄赋，简行约法，兴文教，立学官，授用皆得其才，可以称得上孙权第二。成国有这样的君主，江左谈收复未免过早了些。”

    说实话即便辽东对上李雄治下的成汉也未必有全胜的把握，李雄虽然不是石勒那样的雄主，可也比刘聪强多了，起码他懂得休养生息，仁爱百姓。再加上蜀中地势险要，换成辽东军强攻也得付出大代价。

    ……

    韦謏看着满脸纠结的兄弟，不由得开口问道：“世杰，你还没想好吗？”

    “哎，韦郎君，你也帮我分析分析看！在下虽说看过不少兵书，但并不是正统兵家传人，可镇北将军为何偏偏建议我从军呢？”

    自宴会结束之后，谢艾就陷入到左右为难之境。他一边不想辜负卫朔期望，另一边作为儒家子弟，认为从政才是正经事。儒家子弟固然以武可安邦、文可定国为最高理想，但大部分还是以从文为最佳选择。

    “我上哪儿知道去？不过，既然镇北将军看好你在军中发展，你就依了他呗！”

    闻言谢艾翻翻白眼，没好气地看了韦謏一样道：“什么叫我就依了呗？！搞得好像我是深闺怨妇似的。这可是关系到未来前途的大事，某怎能不谨慎选择呢？”

    “你心底到底是怎么想的？对统军作战一事是否敢兴趣？”

    韦謏想了想向谢艾询问了两个关键问题。

    “说实话小弟自小对排兵布阵颇感兴趣，对淮阴侯也是敬仰有加，要不然游学期间也不会看那么多兵家典籍。只是辽地与其他地方不同，其推行的是文武分制政策，我一旦进入军队，未来必将无缘牧府长史之位！”

    “那你也可争取做到将军府军师祭酒一职嘛！那可是辽东军方两大巨头，地位、尊荣均不输给牧府左右长史之职。”

    “再说那毕竟是镇北将军当众向你提的建议，虽然其明说由你自己决定去向，可你若真弗了镇北将军好意，难保日后不会影响你的仕途。”

    谢艾脸色一变，顿时难堪起来，他一开始的确没往深处想，可现在经韦謏一番提醒，才醒悟过来。是呀！镇北将军当众表示了对他的看重，引起不少人嫉恨，假如他最终选择了文官，以镇北将军之地位肯定不会与他计较什么。

    然而这世上多小人，难免有人为了‘讨好’镇北将军而落井下石。

    终于经过再三权衡，谢艾终于拿定了主意。

    ……

    “主公，谢艾求见！”在卫朔与高瞻谈话时，却见张彪从外面走了进来。

    “就是那个颇受主公重视的凉州士子？”

    “嗯，就是他，我有意让其进入军队历练，未来有可能接景前你的班哦！”

    “哦？是吗？那臣可要好好留意一二！”

    高瞻一向知道卫朔善于识人用人，他非常想看看这个名叫谢艾的年轻士子，到底有什么本事值得卫朔如此重视。

    不一会儿，就见谢艾跟着张彪走了进来。自科考宴会结束之后，谢艾就陷入到深深矛盾之中，面对文武两种截然不同的道路，他一时有些迷茫，不知该作何选择。

    听从镇北将军的建议入军中历练，固然可得到对方支持。可谢艾作为儒家子弟，并不是正统的兵家传人，之前他虽然对统军作战颇感兴趣，却也没有步入军队的打算。

    “臣谢艾，拜见镇北将军！”

    “世杰快快请起！”

    看着稍显稚嫩的谢艾，卫朔温声道：“世杰心中是不是已有了决定？”

    “是的，连日来经过深思熟虑，臣已下定了决心。”

    说到这儿，谢艾面带激动之色道：“臣决定听从将军建议，进军中历练几年！”

    “真的！？那可太好了！”

    卫朔大喜过望，满脸笑意道：“我这就写份文书，推荐你进入幽州武备学堂学习一段时间。”

    很多人都不明白卫朔为何如此看好谢艾在军中发展，只有他自己明白，谢艾在历史上曾经留下过多么光辉灿烂的一页史册。

    那一年，自封大都督、大将军，代理凉王的前凉国主张骏因病去世，在位二十二年，终年四十岁，继承张骏之位的是年仅十六岁的世子张重华。

    张重华继位以后下令减免赋税，去除关税，开放园林，赈济贫民，又派遣使者送上印章，结好石虎。

    但石虎焉肯错过此千载良机？立即下令侵扰凉州，不久攻陷河西屏障金城，趁火打劫的动作迅速而有力。

    大难当头，张重华听从凉州司马的进谏，任命主薄谢艾为中坚将军，领五千步骑迎战。

    谢艾不负所望，大破石赵麻秋，斩首五千级。

    次年四月，石虎命麻秋、石宁再度西征，围攻前凉战略要地枹罕。

    张重华再度任命谢艾为军师将军，率领三万步骑进攻赵军，战线一直推进到黄河岸边。

    张重华虽然能力平平，可所任命的谢艾却着实是一名军事奇才。

    石赵军队的麻秋率领三万军队迎战谢艾，两军列阵，旗鼓相当。

    谢艾却不急不躁，在军前乘坐轺车、戴白巾，鸣鼓而行。

    麻秋大怒：“谢艾不过是个年少书生，两军交战，竟然不着戎装，而穿儒服，如此的藐视我！”

    于是下令麾下最精锐的三千黑槊龙骧军进击，冲击前凉军的阵脚。

    前凉军中见势恐慌，部将也纷纷劝谢艾乘马作战。谢艾却下车坐上胡床部署军队，指挥作战，并派军沿河迂回包抄，前后夹击，击败赵军。赵军败退，谢艾乘胜追击，斩赵军将领杜勋、汲鱼，俘斩一万三千人，麻秋只身逃归大夏。

    此战之后，张重华封谢艾为太尉府左长史，进封其为侯，食邑五千户，赏赐帛八千匹。

    五月，麻秋在枹罕又聚集十二万大军，企图再次反攻。张重华决定亲征，被左长史谢艾、别驾从事索遐劝阻。于是再次任命谢艾为使持节、都督征讨诸军事，行卫将军，率步骑二万出城拒敌。

    结果谢艾再次击溃赵军，班师途中讨伐反叛的斯骨真部落，斩首千余，获牛羊十余万，大胜而归。

    自古功高震主，兔死狗烹，尤其在君主本身缺乏能力与自信的情况下。

    谢艾数次以少胜多，迫使石虎放弃灭亡前凉的念头，可谓国之柱石，中流砥柱。

    可凉王张重华这时却改变心意，在宠臣的谗言诋毁下外放谢艾为酒泉太守。

    此后谢艾终生都未曾得到张重华重用，在其死后不久，谢艾便被其庶兄张祚联合张重华的宠臣赵长、尉缉给杀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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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扶南的麻烦

﻿    扶南王范瑶今年正值壮年，身材并不高大，可长得很健壮，两道浓眉，一双大眼，看起来极是威猛，而上身斜披着从辽东商贾手中买来的华丽丝绸，衬得他富贵气十足。

    不过，此刻范瑶正冲着水师将领范力大发光火，原本以为与辽东缔结了互不侵犯条约后，扶南将尽得海贸之利。然而不知从何时起南洋突然冒出一股海盗来，竟无惧扶南霸主地位，频频袭击扶南商船。

    “查清楚那股海盗来历了吗？”

    闻言范力眼神中闪过一抹怯色，忙伏地请罪道：“臣无能，办事不力！请大王责罚。”

    “嗯？”

    范瑶明显愣了一下，指节粗大的手掌紧紧捏住腰间短剑，精光四射的眼睛在范力的脸来回扫了几眼，“你是说，到现在仍没有找到袭击我商船的海盗？”

    “是的。”范力窘迫的点头道：“数日前，不知从哪里冒出一股海盗，他们先是攻击了林邑沿海港口，随后又西进袭击了当时正返回扶南的海船。各地损失惨重，纷纷向水师求救，臣曾派出水师去追捕……”

    “结果如何？”范瑶怒不可遏，

    “水师在海西大湾内、外巡查了数遍，没有找到一丝海盗迹象！”

    “什么？在南洋还有我扶南国查不明白的事吗？你这个水师大将是怎么做的？竟被区区海盗耍得团团转？”

    范力被扶南王骂的有些抬不起头，他舔了舔厚厚的嘴唇，发狠道：“请大王放心，臣这就亲率水师主力出海，定将砍下那些袭击我商船的海盗头颅！”

    “现在出海有个屁用？你知道那些海盗在什么地方吗？”

    “臣……臣不知？”范力抹抹额头汗水回答。

    “哼！一群废物！连个海盗都对付不了，要你有何用？”

    扶南王发了一会儿脾气，将心中怒火泄去了大半后，终于冷静了下来。

    他沉吟了一会儿问道：“范将军，你猜猜看，这伙海盗到底来自何方？连我扶南国水师都对付不了？南洋什么时候出现了如此厉害的一只海盗？”

    “臣也不太清楚，不过据臣所知，自从辽东商贾南下，使得南洋海域上过往商船越来越多，本来不景气的海盗事业竟也趁机兴旺发达起来。只是一直以来，扶南都是南洋第一大国，那些海盗轻易不敢招惹我国。”

    “可最近不知怎么了，那些海盗似乎疯了一般，疯狂的劫掠四处商船，连扶南商船也不例外。臣曾派出水师扫荡了附近岛屿上几股海盗，然而他们没有一个承认袭击过扶南。可见袭击我国的那伙儿海盗十分狡猾，根本就没有留下一丝蛛丝马迹。”

    “除此之外，臣还有一个重大发现。”

    范瑶脸色一沉道：“什么发现？”

    “大王，最近除了有海盗冒天下之大不韪袭击我扶南商船外，还频频发生海盗火并事件，已经有几股曾袭击过辽东商船的海盗被人端了老窝。臣曾亲自上去查看过，凡是袭击过辽东商船的海盗，均遭到残酷报复，岛上无论男女老幼被诛杀殆尽。”

    “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范瑶目光闪烁。

    “大王，我怀疑这背后是辽东在捣鬼。前些时日，大王联合南洋海盗狠狠打击了一下辽东气焰，辽东气恨难平之下，会不会暗中收买海盗想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这可能吗？就为了几个商贾千里迢迢跑到南洋找海盗报仇？”

    范瑶哑然失笑道：“如果真是辽东人搞得鬼，怎么可能只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直接派水师杀过来岂不更省事？若真是辽东干的，以扶南在南洋上的威名，怎么可能没有发现一点儿风吹草动？”

    对于范力将一切罪责推到辽东头上，范瑶不以为然，他不相信晋人会为了几个商贾而大动干戈。

    以前扶南不是没有害过晋人，只要低声下气说几句好话，再进贡点儿礼物给晋室的当权者，这事基本上就算过去了。

    范瑶深知在晋人皇帝眼中，扶南是蛮荒之所，根本不值得出兵征讨。

    扶南王虽没去过中原，可也不是对中原一无所知。近年来随着中原丧乱，有不少晋民从各地逃至扶南，从这些人口中，扶南人对中原情况知之甚详。晋人早就不是那个强大帝国，根本不足为虑。

    而且他还听说最近中原正发生胡乱，连晋人的国都都被胡人攻破了，死了无数人，哪里有精力顾及到遥远的南洋，要不然怎么可能轻易就与扶南签署什么互不侵犯条约？

    “大王所言不无道理，上邦大国一向喜好虚名，大王既以卑辞讨得辽东欢心，想来辽东人不屑用如此卑劣手段。如此看来很有可能是某些贪婪的海盗，自持武力强大，又眼馋扶南尽得海上之利，才冒天下之大不韪袭击商船。”

    “嗯，没错正是如此！扶南刚刚与辽东达成妥协，他们没有道理立刻撕毁协议！”

    对于海盗袭击扶南商船一事，范瑶十分不高兴，作为扶南国王，在南洋这片海域称王称霸了近三百年，征服了无数邦国。以往在南洋讨生活的海盗，无不奉扶南为主，从来就没有哪个海盗敢朝扶南下手，怎么可能会容忍几个海盗挑衅？

    “范将军，水师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扶南在南洋的利益，保证海上贸易顺利进行。因此我不管是谁在挑衅扶南，不管用什么办法，你务必尽快查探清楚，并在半月之内剿灭所有海盗！”

    范力拍拍胸脯保证道：“请大王放心，臣一定将那些海盗脑袋拧下来，让他们知道得罪扶南的下场是什么！”

    “嗯，如此最好！”

    “范将军打算派出多少人剿灭那些海盗？”

    范力想了一会儿回答：“回禀大王，臣打算派出大小战船二百五十艘，在半个月内将整个南洋好好梳理一番，争取将所有冒犯过扶南的海盗全都抓起来，然后砍掉他们的脑袋，以儆效尤！”

    “嗯，很好！不过，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范瑶小心提醒了一下自己的心腹爱将道：“那些海盗既然敢袭击扶南商船，说明人家肯定自持势力不俗，也没将扶南水师放在眼里，将军一定要小心应付！这样吧，寡人准你调三百艘大小战船，再将时间宽限到一个月，一个月后务必抓住所有冒犯过扶南的海盗。”

    “谢大王！”

    范力闻言面色一喜，三百艘战舰，基本上占扶南水师三分之一。这样一股庞大的水上力量，在整个南洋，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可与之抗衡。就算是遇到辽东水师，他也有信心战而胜之。

    正当扶南上下紧锣密鼓查找海盗踪迹时，此刻在南洋一片不知名海域上，正有一支武装到牙齿的舰队在航行，旗杆上高高飘扬的骷髅战旗表明了船队的身份。这就是袭击了扶南商船，又屠杀了曾袭击过辽东商船的那伙儿海盗。

    只有自己人才知晓其真正的身份是辽东水师，在被镇北将军授予了私掠证后，辽东水师假扮成数股海盗纷纷南下。他们的任务就是劫掠扶南商船，打击扶南海贸，同时在水师出征南洋前维护辽东在南洋的利益。

    眼下众人还不知道，扶南国正在组织一支庞大的水师舰队前来围剿，接下来辽东水师将面临十分险恶的境地。

    对于这一点，卫朔、刘总等人早就有预料，扶南人不是傻子，吃了亏定会想法找回来。

    不过，卫朔也正想借此机会练兵，只要接下来辽东水师在扶南水师的围剿下存活下来，他们才算是完成了蜕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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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给江东贷款

﻿    时间慢慢过去，接连在蓟城内逛了数日，刁协、庾亮、刘隗三人终于对辽东实力有了个大致了解。然越是了解，越能感受到辽东强大。

    “唉，真没想到辽东景强悍如斯，怪不得打得鲜卑、匈奴两大强虏毫无还手之力！”

    辽东出乎预料之外的强大，让刁协、庾亮对其充满了警惕之心，即便对辽东心怀好感的刘隗亦是心事重重。

    直到江左四位使者在驿馆内等了七日后，才见到辽东牧府左长史裴嶷。当刁协等人看到是裴嶷负责谈判时，他们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裴嶷虽是镇北将军心腹，却又是出身河东裴氏，是世家子弟出身，同时分别与刘隗、裴盾相熟。

    “之前政务繁忙，怠慢了诸位，真是失礼至极呀！”裴嶷一上来就连连致歉。

    “裴长史言重了，是我等打扰了辽东上下。”

    双方寒暄过后，裴嶷就带着刁协四人前往谈判地点，双方分宾主落座。

    刚一坐下，裴嶷就笑着问道：“不知几位大人千里迢迢到我辽东有何贵干？”

    “裴长史有所不知，之前琅琊王为了收复被氐人霸占的蜀地，特意遣大军入蜀，谁知李雄仰仗地利之便，竟连败王师，使得江左不但折损了大量兵力，财政也出现了问题。”

    刘隗首先介绍了下江东的困难，然后话锋一转道：“琅琊王不愿就此罢休，决心再度兴兵入蜀，可丞相府财政入不敷出，不知辽东能否支援一二？”

    刘隗话音一落，刁协、庾亮均是一脸紧张地看着裴嶷，生怕被对方直接拒绝。他们并不认为辽东无力支援江左，要知道前年那一场货币风波，江左世家三成以上的财富可都被辽东搜刮走。光是这一笔财富，足以让辽东上下富得流油。

    “琅琊王既然开口了，我辽东自然没理由拒绝！”

    裴嶷先给众人吃了个定心丸，紧接着又眉头一皱道：“只是辽东去年的财政收入早已按计划拨付出去，而今年的税赋等尚未开始征收，而今就是想帮怕也是有心无力啊！”

    刁协面色一沉忍不住质问道：“裴长史莫非是在以虚言诓骗我等？这些年辽东光是发行货币就没少赚钱，怎么可能会拿不出钱来？”

    面对江左人的指责，裴嶷也不生气，只自顾自解释道：“刁长史有所不知，发行货币的确让辽东大赚了一笔，可架不住辽东花钱的地方多呀。你们难道就没注意到，自建兴元年开始，辽东军可曾停止过征战？”

    “打仗打得是什么？不就是钱吗？再加上镇北将军又一向重视民生，每年牧府在各地投资的钱就多得数不清，哪里还有什么结余。”

    “也就是说辽东不愿援助江左啦？”刘隗面色难堪道。

    “哎呀，我的刘老大人，不是辽东不愿支援江左，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咳咳！那个裴长史，老夫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正当江东人满心失望，打算无功而返时，不料一直都在充当透明人的裴盾竟发话了。

    “裴大人有话请直说，在下洗耳恭听便是。”

    “既然辽东府库不宽绰，那不知辽东钱庄可愿贷款给江东？”

    看着一本正经的裴盾，裴嶷差点儿笑破肚皮。别看双方在一本正经谈判，实际上事先辽东早谋划好了一切。裴盾名义上是被女儿裴颖儿接到了卫府上，而实际上则暗中得到裴嶷指点，邀其配合辽东演一出双簧戏。

    经过商量辽东不愿以牧府名义借钱给江左，思来想去卫朔只好提出以钱庄名义贷款给江左，如此一来就可光明正大的向江左要求提供抵押，避免日后被江左赖账。

    “贷款？那是什么东西？”对于裴盾异想天开的想法，让刁协、庾亮、刘隗三人纷纷瞠目结舌。

    “贷款顾名思义就是向钱庄借贷！诸位久居江左不太了解辽东钱庄事务，向钱庄贷款一直都是辽东民间最重要的融资手段。不少商贾在资金遇到困难时，都会第一时间选择向钱庄贷款，甚至有时候连辽东牧府也会向钱庄贷款，以此来缓解官府财政压力。不过，贷款需要有物品抵押，而且贷款金额越大，抵押也就越贵重。”

    “裴大人，这……这能行吗？钱庄能贷多少钱给江东？”

    裴盾微微一笑，十分自信的表示：“诸位请放宽心，辽东钱庄实力雄厚，只要江左提供的抵押物品没问题，在下以为至少可贷三十万贯以上，就是贷款五十万贯也不是没有可能。”

    “五十万贯？”刁协、庾亮、刘隗三人完全被钱庄实力吓坏了！

    整个江左一年的财政收入不过才一百五十万贯，结果在辽东钱庄就可轻轻松松贷到相当于江左财政收入三分之一的款项，如何不让三人大惊失色。

    “而且钱庄日常经营不受官府管理，只要我等拿的出抵押，就可从中贷款，甚至不用找辽东帮忙！”

    “真的？假的？”

    见江东四人讨论的十分热烈，裴嶷强忍着内心欢喜，开口提醒道：“诸位，在下有几句良言要提醒一下几位，虽说辽东官府一向不插手钱庄经营，可尔等贷款金额庞大，怕是钱庄也不敢轻易贷款给江左。”

    “裴长史，不是说只要有抵押钱庄就会贷款吗？”

    “刁长史说得没错，的确是这样，只是江左与我辽东没有任何交集，在辽东又没有任何资产可抵押，那些钱庄主事如何可能会贷款给你们？”

    “额？”刁协、庾亮、刘隗本以为可绕开辽东官方，直接从钱庄贷款，没想到只是空欢喜一场，不禁有些沮丧。

    “咳咳，诸位莫急，以老夫之见，虽说江左在辽东没有抵押，可若由辽东代替江左向钱庄贷款，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没想到正当其他人束手无策时，又是裴盾提出了解决方案。

    这时，裴嶷也适时插言道：“来之前镇北将军特意叮嘱在下，只要江左愿意向辽东全面开放市场，辽东可以代替江左向钱庄贷款三十万贯。”

    听了裴嶷的话，刁协、庾亮、刘隗三人顿时沉默下来，纷纷在心中权衡利弊。对于辽东商品在江左的遭遇，三人心知肚明，眼下辽东商业在江左的扩张受到了世家的全面抵制，急需打开封锁扩大规模。

    可这个口子别说三人没胆子开，就是琅琊王也不敢。一旦答应辽东这个条件，就相当于与整个江左世家作对。虽说刁协不太喜欢世家，可也不敢轻易得罪所有江左世家。正当三人左右为难之际，刁协忽然想起当日在酒楼听到的一些信息。

    “裴长史，听说辽东有意租借朱涯岛？”

    裴嶷脸色一变，故作镇定道：“租借朱涯岛？没错，的确有这事，不过这事已经跟广州刺史陶大人谈妥了！”

    看着脸色‘剧变’的裴嶷，刁协愈加肯定自己的判断，只见其冷笑一声道：“裴长史或许忘了，那陶侃不过是琅琊王的下属，只要大王一声令下，他立即就会被罢官去职，甚至撕毁与辽东签署的协议。”

    “怎么？刁长史是在威胁我辽东吗？”

    “呵呵呵，裴长史说笑了，这怎么是在威胁辽东？在下不过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罢了！”

    “二位，二位莫冲动，莫冲动，莫冲动，请听在下一言！”

    眼瞅着裴嶷、刁协之间火药味越来越浓，裴盾忙站出来打圆场道：“以老夫之见，不如双方各退一步，江左以同意辽东租赁朱涯岛为条件，换得辽东替江左向钱庄贷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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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水师前出

﻿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到了建兴四年十月下旬，当幽燕大地渐渐感受到刺骨寒意时，而远在朱涯基地的水师官兵则依然享受着阳光普照的日子。

    经过近两个月的忙活，水师已基本上在夷州、朱涯两地站稳了脚跟。随着大批物资抵达两岛，辽东以土著为主要劳力正抓紧时间建设三亚、基隆两大港口。

    为了适应形势发展，卫朔提议将对辽东水师进行统一整编，其建议得到了将军府高层支持。

    话说辽东军历经多次整编，可水师却从未有过同样经历。

    在辽东军内部有个不成文的说法，即整编意味着大发展！

    因此，各军种无不盼着被整编，今日这好事终于轮到水师头上，以刘总、王维为首的水师将领无不欢欣鼓舞。

    与人才济济的陆军将领相比，只有大小猫两三只的水师将领真真有些拿不出手。

    好在今年旅顺水师学堂毕业了一批人才，却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眼下水师暂时只能依靠刘总、王维二人苦苦支撑。

    说来也奇怪，历史上魏晋时期是古代水师大发展年代，然而真正脱颖而出的水师将领却寥寥无几。以江东籍出身为代表将领虽大多精通水陆战法，然却少有以水师将领身份混世者。

    “我意将崂山、辽东两支水师合二为一，统一命名为辽东水师，下辖两支舰队，即南洋舰队、本土舰队。南洋舰队以辽东、昌黎两艘郡级福船为旗舰，配以百十艘中等以上沙船战舰为主，其主要任务是保护辽东在南洋的利益。”

    “南洋舰队以正筹建当中的基隆、三亚两地为母港，活动范围包括整个南洋海域。”

    “本土舰队则以适应近海作战的三千料以下沙船为主力旗舰，配以蒙冲、斗舰，主要以崂山、旅顺、济州等地为母港，活动范围在以华夏大陆以东至三韩、倭岛等广大海域。”

    参军司主事鲁昌刚听完卫朔的分配方案，顿时脸上露出一丝古怪之色，不禁笑着调侃道：“主公，你这分得也太不公平啦！本土舰队实力远远低于南洋舰队，你不怕日后刘、王二位水师统领为了争夺南洋舰队而打起来吗？”

    “啊？哈哈哈……”其他人闻言一下子爆笑成一团。

    “咳……呵呵……咳咳！”

    卫朔笑咳了几声，等气息平缓了才解释道：“眼下辽东水师实力不济，又因南洋局势刻不容缓，只能暂时以南洋舰队为先。若因照顾众将情绪而平衡两大舰队实力，必会影响到明年南洋大战。”

    “而且本土舰队眼下只是负责在近海以及内河行动，别说福船用不上，就是中等以上沙船也无法在内河运转自如，相反三千料以下船只才是最适合本土舰队。当然了，等日后水师大发展之后，本土舰队也会得到扩充。”

    “为了便于指挥，我还将对当前水师官职进行革新，新设提督、管带、舰长三级官职分管舰队、分舰队、战舰，而原本水师统领一职转为专管水师各基地的主官。”

    “我提议由刘总提督南洋舰队，王维提督本土舰队，下辖分舰队的管带、舰长以及基隆、旅顺、青岛、三亚等港口基地统领，均由水师学堂毕业的学员充任。”

    “水师完成整编之后，刘总迅速率南洋舰队南下。”

    ……

    新任南洋舰队第一分舰队管带李肇望着港口内热火朝天的场面问：“这儿就是三亚港？”

    “是啊，三亚北靠高山，南临大海，地势自北向南逐渐倾斜，形成一个狭长状的多角形，四周山川环绕，整个港口向南面临整个南洋，地势险要。另外，三亚气候不错，在北方正是冰天雪地的时候，这里还是温暖如春。”

    “管带大人，主公之所以看重三亚，是因为其战略地位十分重要，有了三亚港辽东就能有效威慑南洋。在此地虽说生活着不少山越土著，可因其在东吴时损失惨重，已无力威胁三亚安全，反而有不少山越人迫于生计到三亚港口打工。”

    “我说怎么会有那么多土著在劳作？我还以为是你们俘虏的，原来都是受雇的民夫！那些山越人看着挺老实呀？”

    “大人有所不知，东吴时期，吴主孙权为了扩充人口，曾大肆征伐山越，而今山越已是今非昔比。大部分族人都隐居在深山老林当中，生活相当艰难。要不然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山越人来参与港口建设？”

    “即便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蛮夷之辈向来不知恩义为何物，必要时不要心慈手软，该下杀手时就下杀手！”

    “呵呵，放心吧李管带，整个基地内驻扎有一厢府兵驻扎当地，那些山越蛮夷若是老老实实干活还则罢了，否则定要让他们知晓咱们辽东军的厉害！”

    “你说辽东在朱涯搞这么大阵仗，北面的江左以及西南面的扶南怎就没反应？”辽东水师在朱涯搞了近两个月大阵仗，李肇不信扶南人会一点儿没发现。

    “怎么可能没发现？最近一段时间里，扶南水师不时靠近周边海域探查，若非其内部被水师假扮的海盗拖住，我想扶南王早派出大队水师前来征讨。就是对面的陶侃不也在徐闻驻扎了大批人马，说白了就是用来防备我辽东。”

    “呵呵，北边的陶侃不必去管，主公业与江左达成协议，日后就算陶侃想反悔也没机会了。”

    “主公真是英明神武，若不是有三亚、基隆两大港口在手，未来辽东水师远赴南洋作战，真不一定打得过占据地利之便的扶南水师。”

    辽东水师南洋舰队第一分舰队经过漫长的航行之后，终于顺利到达朱涯基地，五十艘大小战船载着各种物资先后进驻刚刚有点规模的三亚港。这个时候的三亚，说是港口，实际上除了简易码头外，全是一片荒滩。

    “港口建设必须加快，未来这里将是辽东征服南洋的重要后勤基地。”

    “请管带大人放心，卑下非常清楚这一点。实际上自辽东租借朱涯之后，三亚的建设可以用一日三变来形容。只是此处毕竟距我辽东太过遥远，大量物资需要从辽东转运而来，极大拖累了港口建设速度。”

    就在辽东水师不断加强朱涯、夷州两大基地实力时，扶南国内面对‘海盗’们咄咄逼人之攻势，迅速采取了一些反制措施。为了应付威胁越来越大的海盗袭击，扶南王范瑶不得不下令水师加强对南洋海域的巡逻力度。

    “范力你这个水师大将是如何当的？连日来我扶南各海域商船纷纷遭到海盗偷袭，损失惨重，甚至连国内港口都差点儿被袭破。你不是说一个月就能消灭所有海盗吗？可如今都过去两个多月啦，海盗不但没有被消灭，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面对扶南王的质问，扶南水师大将范力擦擦额头上汗水，忙解释道：“回禀大王，臣原本以为那些海盗是乌合之众，可后来交手之后才发现，海盗战船庞大无比，竟比我朝水师战舰还要威武。”

    “你没糊涂吧？我堂堂南洋第一大国水师竟连小小海盗都比不了？”范瑶一脸错愕道。

    “大王，臣以项上人头保证，绝没有任何撒谎哄骗之意！那些海盗战船各个像一座小山似的，对了，看起来就跟辽东人的船只一样巨大。”

    “辽东？”

    范瑶闻言眉头一皱，其实他心中已有预感，南洋突然泛滥的海盗应该与辽东脱不了关系。本以为安抚住了辽东，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得打一仗才能决定谁是南洋霸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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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为石勒编织的网

﻿    “可恶！实在是可恶！”

    中军大帐内，石勒情绪激动，挥舞着手臂，嘴中不停咒骂着什么。而旁边站着张宾、夔安、郭殷、徐光、石虎、孔苌、桃豹等襄国文武上下，无不噤声而立。

    石勒之所以大发光火，主要是因为青州战事不利。年初出征之前，他怎么也没想到整个襄国会陷入青州战场无法自拔。

    其实一开始石勒进攻青州进展顺利，可后来随着辽东、乐陵两地援军抵达，襄国攻势渐渐陷入停滞。再后来祖逖北上、李矩东进，直接导致整个战线崩溃，曹嶷趁机收复了部分失地。

    “如今襄国四面皆敌，而且各个都不好惹，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陷入麻烦当中。诸位都是才智高绝之辈，你们都说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面对司州、徐州、乐陵、辽东从四面八方的包围，就算石勒再雄才大略亦是束手无策。

    张宾闻言沉默了下去，他没想到几年光景，曾经看上去有着大好前途的襄国基业，竟也几乎走到了山穷水尽。司州李矩、青州曹嶷、辽东卫朔、乐陵邵续、徐州祖逖、豫州祖约等晋室藩镇，隐隐间以辽东为纽带结成了一个共抗襄国的联盟。

    若单个来看，襄国都有把握单独抗衡，可几方联合在一起，却让张宾感到颇为棘手。几大势力联合在一起，将整个襄国包围在冀、豫、司、青数州之内动弹不得。无论石勒向哪个方向扩张，必将遭到其他势力偷袭。

    “主公，撤军吧！”沉吟了许久，张宾决心壮士断腕，以退为进。

    “撤军？不行！好不容易打下半个青州，岂能半途而废？”

    “对对对，坚决不能撤军！主公，若此时撤军，必被外人小觑我襄国！”

    张宾提出的撤兵之议引起众人一致反对，唯有石勒不为所动，他在等张宾给出解释。无论众人如何反对，只要张宾说得有道理，他一定会选择听从。

    “敢问诸位，尔等可有把握在隆冬降临之前拿下青州？”

    “这……”

    石虎、孔苌、夔安等大将面对张宾质问，纷纷哑口无言。眼下青州局势一片焦灼，在南线祖逖、祖约、北线邵续、西线李矩的人的牵制下，襄国想打下青州已是不可能了。

    “主公，襄国眼下面临的局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险恶，隐隐间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围绕着襄国编织着一张网。其中李矩、祖逖、祖约、邵续、卫朔、曹嶷均是网上的结点，这张网恰好将整个襄国包裹了起来。”

    “只要襄国稍有异动，结点上的李矩、祖逖等人就像猛虎一样扑上来，就拿这一次攻伐青州来说，没有其他人帮助，青州早被我等拿下了。可是再看看眼下，整个襄国大半财力、物力被一点点消耗在青州，却于整体局势没有任何帮助。”

    “若是主公再不当机立断，臣以为用不了多久，襄国积蓄的粮草、兵源会被消耗一空，到那时也许不用别人来打，我们自己就有可能崩溃掉。”

    当张宾将襄国处境一一剖析给众人看时，所有人都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大部分人只感觉到近来襄国似乎流年不利，没有了以往一帆风顺的境遇，反而是做什么事总显得不顺心。却想不明白为什么，如今听了张宾的话才恍然大悟。

    “孟孙既已瞧得分明，是否心中已成竹在胸？”说完石勒满脸期待地望着张宾。

    “当今形势颇有点儿战国合纵连横之意味，辽东为合纵约长联合青、司、冀、豫、徐等数州之地，全力制约襄国发展，誓要将襄国困死在河北、中原。臣敢断言，只要我等破不了这合纵之困，未来等辽东休养生息完毕，等待襄国的只有覆灭一条。”

    说到这儿，张宾眼中射出一道精芒道！“而要破合纵，只有向当年秦国学习用连横之策！”

    “连横？”

    “没错，既然军事扩张无法打破封锁，襄国不如暂时收敛起锋芒，先以邦交手段拉拢各方，等打破那道封锁的网之后，襄国再展开军事行动。”

    闻言石勒、夔安、徐光、程遐、郭殷等文臣纷纷若有所思，张宾的话的确是说到了众人心坎儿上。不打破来自四方的包围，襄国向外扩张除了徒耗财力外，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可……可具体该怎么施展连横呢？你看四周全是敌视我等胡虏之辈的晋室藩镇，李矩、祖逖之流怎么可能抛开辽东与我等结盟？”

    夔安、徐光、程遐、郭殷、郭敖等襄国文臣眉头紧皱均想不出破局之处在哪儿，最后只好把希望寄托在一向智谋出众的张宾身上。

    而张宾果然没让众人失望，只见他嘴角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道：“镇北将军的确是大才，四周也多是其盟友，可只要越过四周藩镇就会发现，并不是所有人都乐意看到辽东壮大。比如长安索綝、秦州司马保、荆州王敦，甚至连琅琊王也未必愿意看到辽东强大。”

    “先生的意思是要主公重新向晋室称臣？”夔安满脸吃惊道。

    “这就要看主公舍不舍得赵王这个称号了？”

    最后张宾将选择权交到了石勒手中，而石勒不愧是做大事的人，只见他满不在乎道：“只要能帮助襄国打开僵局，别说一个徒有虚名的赵王封号，就是将头上所有尊号全都丢弃了，又有什么舍不得的？”

    “主公英明！”张宾由衷的赞叹道，他最佩服石勒拿得起放得下，其实如果不考虑石勒是胡人出身，其能力、手段、心胸绝不输给历史上任何一个枭雄。只可惜他碰到了一个更加强大的对手——卫朔，导致其迟迟不能建立与其能力相匹配的功业。

    “长安天子懦弱无能，太尉索綝自私贪婪，骠骑麴允老好人一个，虽有梁芬老奸巨猾，可惜其志不在朝堂，已不足为虑。只要主公降表一到，我料索綝、麴允之辈定当手舞足蹈，举手欢迎！”

    “到时主公有了晋室名头，虽不可完全阻止辽东军南下，但起码可让李矩、祖逖等愚忠晋室之辈心有顾忌。到时只要襄国再稍加使些手段，将来未必不能破开眼前这张网！”

    “你们都还有其他建议吗？”

    见其余幕僚纷纷摇头，石勒心中暗自嗟叹不已，他对于自己能得到张宾这样的大才十分欣慰，可又想到自己手下只有张宾一人，而辽东卫朔治下却人才济济，不禁又有几分黯然。

    “既然尔等都没什么想法，那就依孟孙之议立即从青州撤兵，另外再请孟孙代我写一份降表，立即派人送往长安。”

    “诺！”

    ……

    就在石勒筹谋投诚时，经过两个月训练，新成立的四厢水师陆战队已变得有模有样。说起来训练陆战队这事除了卫朔自身外，外人给予的帮助有限，毕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陆战队是什么。

    然而卫朔毕竟不是正统军事院校毕业，他只能在宏观上给予指导，却无法真正参与到训练当中。陆战队只是根据他的要求，秉承着陆上猛虎、海上蛟龙标准在辽东湾展开训练。

    眼瞅着天下逐渐转冷，极大地影响了陆战队的训练。为了进一步展开训练，同时也为了适应南洋气候，为将来征战做准备，卫朔通过将军府下令调陆战队前往夷州、朱涯基地。

    随着建兴四年即将过去，辽东重心渐渐从陆上转移到海上，大批物资开始往夷州、朱涯两地囤积，南洋征服战已渐渐拉开了序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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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疑惑不解的琅琊王

﻿    建兴四年十一月，刘隗、刁协、庾亮、裴盾四人在顺利拿到钱庄贷款后回到了建邺。只是这种向民间借贷的方式，让江左上下对辽东的‘离经叛道’有了新认识。

    大部分世家大族担心琅琊王‘有样学样’转而向他们借钱，纷纷对借贷一事口诛笔伐，只有琅琊王获知后却是眼前一亮，他似乎想到了解决眼前财政问题新思路。

    在王府内，刁协、庾亮等正在向江左上下介绍辽东之行，通过他们的口，辽东的富庶与繁荣逐渐呈现在众人面前。

    尤其当众人得知辽东去年财政收入高达四百万贯时，所有人都不愿相信，饱受战争困扰的辽东其富庶竟超过了一片祥和的江东。一些自命不凡的世家子弟纷纷大声质问起庾亮、刘隗、刁协等人。

    “这怎么可能？辽东再怎么富庶也不可能超过江东！”

    “就是，就是，那卫朔出身寒门，懂什么治理地方？”

    “就算辽东发展得好，还不是通过掠夺世家财富而得？”

    面对同僚的指责与质问，刁协冷哼一声道：“你们没有去过辽东，绝对无法想象辽东有多富庶！”

    “哼！夸大其词！我江东下辖荆、湘、交、广、扬、江六州之地，一年岁入不过一百五十万贯，那辽东辖地不过才幽、并、朔三州之地，就算其再富庶，有个两百万贯都算了不起啦！怎么可能比江东多出百十万贯？”

    听着陆晔在那儿‘胡说八道’，刁协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之色，轻声道：“哼！怕是陆大人要失望了，人家辽东去年一年光是商业收入就高达两百万贯。”

    “老夫绝不相信那是真的，很有可能是辽东故意在造假！”

    陆晔满脸涨红，他不认为卫朔离了世家帮助，还能将辽东治理得像世外桃源一样美丽，不然如何体现世家的重要性？其实大部分世家都很清楚卫朔正走在汉高祖刘邦曾经走过的道路上，他的成功代表着寒门庶族又一次战胜了世家贵族。

    琅琊王司马睿得知辽东一年有四百万贯收入时，心头上狠狠抽搐了一下。显然辽东的富庶远远超乎了他想象，可惜自辽东成功挽救了长安朝廷后，已脱离了江左约束，卫朔成为与其平起平坐的地方藩镇。

    琅琊王看到众人又炒成了一团，不禁大感头疼，忙出言转移话题道：“刁爱卿，那辽东租借朱涯岛用来干什么？”

    “回禀大王，辽东正筹谋着对南洋开战，需要一个临时基地用来储备物资和兵员，因朱涯靠近南洋，故而才提出租借朱涯岛。”

    “打南洋？辽东军怎么又想起去打南洋？”

    “南洋有什么好的？值得辽东如此大动干戈？”

    “是呀，南洋都是蛮夷之地，辽东怎么会对南洋感兴趣？”

    江左上下对辽东军‘不务正业’打南洋表示不解，不明白辽东怎么会对海外蛮夷之地感兴趣。江东对海外蛮夷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年孙权派兵出征夷州，那一次东吴水师在夷州折腾了一年多，除了掳掠了些土著民壮外，啥好处也没捞着。

    再加上一些传统文化的影响，使得江左上至琅琊王下至世家大族，全都没有意识到海外蛮夷之地的价值所在。

    司马睿因一时也想不通辽东租赁朱涯的目的，只好询问刘隗：“刘爱卿，以你之见，镇北将军为何放着中原的花花世界不取，怎就偏偏对南洋蛮夷之地感兴趣了呢？”

    “这……这个……”刘隗欲言又止，他不知该不该说实话。

    “怎么？爱卿有难言之隐吗？不妨直言相告，寡人洗耳恭听就是。”琅琊王鼓励道。

    “既如此，那臣就放肆了！大王，以及诸位同僚，据臣了解，辽东税收高基本上取决于其推行的农工商并举之策。在辽东，商贾虽然没什么地位，可外人也不能对他们颖指气使，只要他们安心本分做生意，镇北将军就会保证他们的合法利益。”

    “正是靠着征收各种商税，才使得辽东每年至少多收获了百万贯左右的税收，光是这一笔财源，就占到我江左一年收入的三分之二。”

    “辽东重商，尤其看重海贸发展，在辽东海贸发展极快，每月都有来自南洋各地的船只在旅顺港口停靠。因此，辽东如此大张旗鼓的进军南洋，臣想肯定是海贸一事遇到了麻烦。”

    “海贸？南洋？商税？”听了刘隗解释，琅琊王更加困惑了，不过有一件事他搞清楚了，那就是辽东之所以财政宽绰，与商贾和海贸脱不了关系。

    “派人传信给广州刺史陶侃，让其查探清楚辽东军在朱涯的一举一动！”

    ……

    自迁居蓟城之后，羊献容仿佛一下子来到了天堂，她颠沛流离了半辈子，也没有最近一段时间过得潇洒。在女儿司马嫣家生活，虽然比不上在皇宫的锦衣玉食，然而却能享受到只有普通人才有的平凡和宁静。

    在辽东，女儿司马嫣虽没能公开其公主身份，可她曾在辽东做过教书先生，颇受当地人敬重。再者司马嫣又经常到卫府做客，与主母裴颖儿乃闺蜜好友，故而就算司马嫣家资颇丰也没人敢觊觎。

    羊献容很庆幸自己有个能干的女儿，不然她真不知道该如何养大自己儿子。在辽东待得久了，羊献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好辽东未来。

    镇北将军卫朔在她心目中，绝对是不世出的奇才！

    若当年的晋惠帝有卫朔一半本事，也不至于落了个那样悲惨的结局。

    羊献容看得分明，将来随着镇北将军权势越来越大，晋室国祚必然不保。她与女儿司马嫣，包括儿子刘熙，身为‘前朝余孽’若想活得舒服，必然要找个‘靠山’。

    说到靠山，在辽东还有比卫朔本人还大的靠山吗？羊献容虽是女子出身，可毕竟历经风雨，看问题自是比一般人要远。她既把目标对准了卫朔，自然要想法设法撮合女儿的好事。

    以羊献容之精明，女儿的心思如何瞒得过她？

    看到女儿情根深种的样子，再想想日后辽东远大未来，羊献容暗暗打定了主意。

    “嫣儿，今日母亲准备几道好菜，你去卫府请卫将军夫妇到府上做客，自来到蓟城后还没好好感谢一下镇北将军。”

    司马嫣心中一动就要出去，可又想到卫朔整天忙公务，哪有闲暇到她府上来，身形不由一顿，黯然道：“母亲，镇北将军很忙的，我们就不要去打扰他了。”

    “你这是什么话？！镇北将军是你我娘俩儿的救命恩人，请他吃顿饭感谢一下难道不是应该的吗？怎么能是叨扰呢？”

    “不是呀母亲，人家镇北将军很忙的，整天都有处理不完的公务。”司马嫣虽然万分愿意请卫朔吃饭，可她还是分得清轻重。

    羊献容微微一笑，来到女儿身边，拉过司马嫣芊芊玉手，语重心长道：“嫣儿是不是喜欢镇北将军？”

    “哎呀！母亲，说什么呀？！”闻言司马嫣面颊一红，将螓首轻轻埋在母亲怀中。

    “其实说起来镇北将军真是良配！”羊献容用手轻轻抚摸着女儿发髻，嘴中轻声道：“不管出于哪方面考虑，我都希望嫣儿能嫁给镇北将军，这样不但你下半辈子有了依靠，未来你弟弟也不至于因身份而受到他人欺侮。”

    “可……可是母亲，女儿怎样做才能得偿所愿？”司马嫣一想起自己身份尚未公开，不禁对嫁给卫朔的前景感到黯然。

    “嫣儿不用担心，一切有母亲做主。”羊献容眼中精光一闪，喃喃自语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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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封奕出使南洋

﻿    由于这个时代海上航行主要依靠风力，而夏季偏南的季风不利于船舶由大陆南下，因而只有趁着冬季偏北季风刮起，南下船只才能顺利达到南洋诸岛。

    时值十一月，正值北季风期盛行，也是船队下南洋的最佳时刻。考虑到明年辽东即将与扶南开战，为了分化拉拢南洋各国，卫朔决定派出封奕为使者出访南洋。

    之前刚开始扶南与辽东爆发冲突时，辽东上下均以为靠着上邦大国的名头，南洋各国就该自然而然聚集在辽东旗下。

    可惜出乎辽东众人预料，天*朝上国的名头在南洋并不好使，南洋各国基本上全都站到了扶南一边。仿佛辽东代表的不是他们仰慕已久的上邦大国，而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侵略者。

    当然南洋各诸侯会有如此反应，总的来说也不算是太唐突。虽然周边四夷历来有奉中原王朝为宗主国的传统，但这种宗主国与藩属国的关系并不牢靠，仅仅是建立在古老的朝贡体系上。

    再加上华夏历来就不重视海洋利益，对南洋各藩属国的羁绊远远不及西域各国，要不然如何会给扶南称王称霸的机会？南洋各国已经臣服于扶南数百年，根本不可能听到上邦大国的名头就改投辽东！

    为了分化南洋联盟，争取盟友，在水师紧锣密鼓抓紧时间备战期间，辽东派出使者——封奕前往南洋。

    经过连续数年与南洋贸易，辽东上下对南洋已不再是两眼一抹黑，基本上已将南洋地理摸了个通透。封奕只需按照张方提供的地图、路线前行即可，省去了探路之劳。

    临行之前，卫朔不忘对封奕叮嘱再三，四世纪的南洋到处是混乱与落后，除了扶南、骠国、真腊等数十国进入了文明时代外，大多数土著仍然生活在愚昧的奴隶时代。

    经过一番准备，封奕终于如愿以尝地在十一月初的一个早晨，踏上了前往南洋各国的船只。依照牧府安排此次出使南洋的使团由两艘五千料沙船组成，共有八百余人随行，除了水手、护卫外，还有正、副使及随行文官、通译十三人。

    “主公，船队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子专，出访南洋须谨记！此行旨在在分化瓦解以扶南为首的南洋联盟，宜小心低调行事，切不可大张旗鼓而引起扶南警惕！”

    “请主公放心，臣定当全力完成您交予的任务。”封奕恭身领命道。

    作为使团正使，封奕是辽东第一个同南洋正式打交道的使臣，肩负着重要使命。因此他很清楚该如何同那些南洋土著打交道。也知道在一路上要做一些什么样的打探，要联合哪些势力，回避哪些势力。

    眼见封奕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卫朔很是满意，他又扭头向负责护卫任务的陈安叮嘱道：“虎侯，此次派你跟随使团南下，主要是为了保护使团成员安全。我可是把子专等人的身家性命全交到你手上啦，一定要保证成员安全。”

    陈安自信满满拍着胸脯保证道：“哈哈哈，主公放心吧，只要有某家在，就一定不让宵小之辈威胁到封大人安全！”

    “你先别忙着打包票，南洋可不比草原、西域等地，在这些地方中原王朝一向有着巨大影响力，就算西域属国有了异心，也不敢轻易加害来自上邦大国的使者。相反南洋一向尊奉扶南为主，中原王朝在那儿的影响力很低。”

    “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为你们引来杀身之祸！虎侯虽身手不凡，可身处南洋人生地不熟，务必要小心谨慎些，切不可粗心大意。”

    “请主公放心，末将在外绝不会坠了咱辽东军的名头！不管海盗也好，土著也罢，只要敢动使团一根毫毛，末将就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是红的。”

    “主公，臣这就出发了。”见使团成员全都上了船，只剩下他与陈安，封奕面色一整，冲卫朔恭恭敬敬深施一礼。

    封奕此行出使南洋的首要目标放在了位于今马来半岛上的顿逊国，其东通华夏，西通印度，是古代南洋极为重要的商埠以及各国商人居留地。最重要的是顿逊虽亦向扶南臣服，可其国势较强，是南洋仅次于扶南、真腊的强国。

    ……

    在旅顺港送走了封奕一行，卫朔又顺路去了造船厂视察。

    秦汉时期，华夏造船业出现了第一个高峰，秦始皇在统一南方的战争中组织过一支能运输50万石粮食的大船队。

    到了汉朝，以楼船为主力的水师已经十分强大。据说打一次战役，汉朝中央政府就能出动楼船2000多艘，水军20万人。不过楼船不利于海战，只适合于内河通用。

    卫朔带着护卫马不停蹄的从港口赶到了造船厂，旅顺造船厂差不多是一片白地上发展起来的，虽然还比不上底蕴深厚的江东，然而有了来自卫朔的理论技术以及财政上的大力支持后，迅速让旅顺造船业蓬勃发展起来。

    如今造船厂内正有两艘郡级福船接受最后的检测，到下月水师又将增添两艘郡级福船战舰。选择福船主要是因为其可以军民两用，即便水师暂时用不上也可以交给远洋贸易舰队使用。

    “主公，近年来造船厂发展迅速，也许用不了多久就能建造福船的终极船型——宝船。”

    “呵呵，好，尔等办事努力，我很欣慰。只是建造宝船一事倒不用太着急，先继续储备技术，不要急着造出实物来。以目前辽东水师的实力，即便你们将宝船造了出来，也没有足够的熟练水手和经验丰富的指挥官来操纵大型战船。”

    船厂负责人闻言面色一黯，不过他也知道卫朔说的是实情，前几年辽东重点一直在步兵、骑兵身上，对水师关注不够。若非此次恰好遇上南洋争端，才让辽东上下将水师发展提到新的高度。

    只是水师以前滞后太多，一时半会儿还无法改变水师孱弱这个事实，只能暂时以郡级福船、中型沙船为主力战舰。而像宝船以及大型沙船之类巨舰，眼下还用不上。而且几十艘中小型战船的战斗力，未必比一艘大型战船差，关键是战术的运用而已。

    另外，从战略角度来说，如果不急于进行远航的话，似乎也用不到大型战舰。

    最后，郡级福船造价低廉，每艘不过才八千贯钱而已。

    辽东水师眼下的主要任务，依然是近海防御，若非南洋突起变故，想必卫朔也不会想起加大对水师的投资。以目前辽东水师的实力，即便是实力强横的江东水师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从船厂回来后，卫朔兴冲冲回到府上，刚一进入后院，竟然意外的见到裴颖儿、高娟、游薇薇等几位妻妾在包水饺。

    受现代饮食习惯影响，卫朔平时非常喜欢吃水饺，导致水饺这种新鲜食物迅速从卫府成为风靡整个辽东。

    而裴颖儿她们为了迎合卫朔，也是千方百计的提高包饺子水平，以便吸引卫朔注意，看来古今女人都知道要想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对方的胃。

    “夫君回来了？”见到卫朔进来，裴颖儿等人手忙脚乱地放下手中物什，赶紧施礼问安。

    对于裴颖儿这位一直默默无闻在背后支持自己女人，卫朔向来只有疼惜。由于其出身豪门，自小就接受了良好教育，故而在她执掌卫府期间，让卫朔省了不少精力。

    而且为了稳定辽东政局，裴颖儿还主动提出与辽东豪门联姻，让卫朔心中充满了愧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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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罗马东帝李锡尼

﻿    公元312年，永嘉六年，君士坦丁在米尔维安桥战役中击败并杀死了马克森提乌斯，统一了罗马西方。次年，李锡尼击败了占有埃及和部分亚洲领土的代亚，统一了罗马东方。

    公元314年，即晋建兴二年，罗马西帝君士坦丁与东帝李锡尼爆发了激烈冲突。不久之后，西巴莱战役以李锡尼的失败而告终，被迫放弃了除色雷斯以外的所有欧洲领土。

    两年之后，建兴四年，即公元316年，李锡尼再次与君士坦丁发生冲突，结果在马迪亚战役中李锡尼再次作战失利。

    由于双方有亲属关系这一缘故，最后东西两边达成和解，李锡尼暂时保住了自己的皇位，作为条件，他处死了导致整个冲突爆发的导火索——瓦伦斯，并放弃了部分领土。

    当东西和平条约签署的消息传到拜占庭，城内元老院贵族、将领开始满怀欣喜的期待和平时代降临，丝毫没有意识到东、西两帝之间的矛盾早已激化，根本就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眼前的和平条约不过是将战争向后延缓几年罢了。

    如果说在拜占庭内，唯一对西方君士坦丁的强大抱有恐惧感的便只有统治罗马帝国东方的奥古斯都李锡尼。君士坦丁已控制了整个罗马、不列颠、高卢等大片西方领土，让李锡尼觉得如鲠在喉，可是他却无力对付。

    整个罗马帝国，李锡尼所能控制的疆域不到三分之一，而他又颁布了不利于基督教的敕令，使得拜占庭城内有大批地家族和西帝君士坦丁暗通款曲。

    再加上接连两次败给了西帝君士坦丁，让东帝李锡尼意识到他远远不是君士坦丁的对手。而且由于连年征战不休，导致国库空虚，不得不让其暂时接受屈辱的和平条约。

    尽管双方表面上努力维持极为脆弱的和平状态，可是李锡尼从未放弃向君士坦丁复仇的打算，暗中仍不断地积蓄实力并寻找攻击对方的借口。

    在重重压力之下，李锡尼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为了进一步提升提高财政收入，李锡尼打算扩大对东方的贸易规模。只是因罗马与波斯萨珊王朝关系不佳，波斯王朝对他提出的建议不感兴趣。

    无奈之下，在建兴四年，李锡尼只好开拓海上丝绸之路，派出船队前往东方，寻找传说中生产丝绸、瓷器的东方神秘国度。

    唯一让李锡尼感到欣慰的是东方盛产的瓷器、丝绸在西方颇为流行，是贵族竞相追捧的奢侈品。只要他能通过大海找到传说中的神秘的东方国度，就意味着将拥有取之不尽的巨额财富。

    其实说起来西方罗马帝国一直在积极地寻找从海上前往东方的道路，在公元二世纪末三世纪初，希腊罗马作家对华夏的知识已深入到社会风俗礼仪。

    生活在叙利亚一带的巴德萨纳曾记载：“在赛里斯人中，法律严禁杀生、****、盗窃和崇拜偶像。在这幅员辽阔的国度内，人们既看不到寺庙、也看到妓女和通奸的妇女，看不到逍遥法外的盗贼，更看不到杀人犯和凶杀受害者……赛里斯人每天、甚至每时每刻都在生育。”

    其中有三个方面基本符合当时华夏社会实际：第一，从疆域领土上，自秦、汉在西、南两个方向拓展疆域，其规模是空前的，“幅员辽阔”是最基本的事实。

    第二，汉代以后，废除秦代苛法峻刑，禁止随便杀人，规定“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思想上“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确立孔子学说的正规地位，废除了其他偶像崇拜。

    而且这一时期，发源印度的宗佛教尚未渗入华夏盛行开来，寺院尚不存在。同时儒家思想对卖*淫和通*奸行为持强烈的蔑视和谴责态度。

    第三，中国人口众多，重家族繁衍。两汉时期迫于战争造成的人口减少，对人口增殖采取鼓励政策。人口的迅速增长必定给外国来访者留下极为深刻印象。

    三国时期吴国人康泰出使扶南，在扶南听到当地人有如下说法：“外国人称天下为三众：中国为人众，大秦为宝众，月氏为马众也。”

    最近一次记载罗马帝国商人与东方的交往是在公元226年。当时有大秦商人乘海船交趾，太守吴邈遣送其到建邺拜访孙权。

    三国时期吴国占有向海外扩展的天时地利，同时又因陆路上与西域的交通被魏国阻断，无法取得外国的特产，故于发展海外交通最为积极，成就也最大。

    孙权如此重视大秦商人的到来，亲问其国风土人情，并委派官员相送，显示出对大秦国的浓厚兴趣。大秦人来时途经交趾，说明他经绕印支半岛而来；而他归途“径还本国”，似乎意味着由交广陆路经“缅甸路”返回罗马帝国。

    为了显示对此次出海的重视，李锡尼派出了庞大的使团队伍，前方遥远的东方。与此同时，李锡尼开始着手清理拜占庭城内的反对势力。

    当使团登上舰队离去时，拜占庭城内，一些家族有了不详地预感，可是他们却无法明了这种不详的预感究竟来自何种原因，一直以来，李锡尼虽然在军事上表现得有一定的天分，可却缺乏足够的政治手腕，这才是他接连败给君士坦丁的原因。

    君士坦丁总是利用李锡尼内部的一些矛盾来牵制对方，从而导致军事上的失败。李锡尼军事天分并不比君士坦丁弱多少，可惜他的政治手段差君士坦丁远矣。

    地中海地海面上，罗马海军护送着使团队伍，曾经他们也有过光辉的历史和荣耀，但是自从爆发内乱之后，罗马海军的发展就停滞不前，已经远远比不上当年鼎盛时期的景象。

    ……

    建兴四年，十一月中旬，石勒递送到长安的降表引起一片哗然。不少人欢欣鼓舞认为代表着晋室中兴，纷纷撺掇索綝、麴允、司马邺接受石勒投诚。只有少数清醒者如梁芬等认识到，这不过是胡人的缓兵之计。

    近年来随着辽东军愈发强势，各地胡虏连战连败，已不复永嘉年间猖獗一时之风头。而石勒作为盘踞河北的唯一一个胡虏，在各晋室藩镇的威压下更是处境艰难，这才不得不向长安朝廷递送降表。

    索綝本来是不怎么愿意就此放过石勒，可石勒的使者徐光不但向他送来大量珠宝，而且还向索綝表示，只要索綝愿意接纳襄国，以后石勒愿意奉索綝为马首是瞻。

    而索綝正倍感手中实力不足以对付卫朔，同时司马保又不怎么听话，突然间得到石勒的投诚非常兴奋。他立即上书皇帝司马邺，要求朝廷接纳石勒的投诚。

    索綝的提议自然遭到了大司徒梁芬的极力反对，而作为第三方势力麴允一时间有些犹豫。从内心来讲，他不怎么相信石勒的诚意。可从理智上来讲，石勒的投诚有利于对抗辽东卫朔。

    结果索綝、麴允联合最终还是让朝廷接纳了襄国石勒，消息一经传出顿时引起各地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永嘉之乱才过去不过四五年光景，随着石勒‘投诚’，眼下整个大晋境内，除了秦州南部尚有氐族割据武都、李雄割据蜀地、汉中外，这天下竟又几乎恢复了‘统一’。

    石勒投诚的消息传到蓟城后，卫朔立即意识到外界局势又有了新的变化。长安朝廷接纳了石勒，意味着襄国成了与他一样的晋室藩镇，以后只要石勒不再公开反叛，没有朝廷的旨意他就无法随意攻击襄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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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莫含的毒计

﻿    “啧啧！石世龙果然不简单，竟然置之死地而后生！”

    卫朔眼中精光闪现，显然对石勒的表现大感钦佩，怪不得历史上能击败王浚、刘琨、刘曜、段匹磾等一干豪杰称雄北地。光是这份拿得起放得下的心胸，就不是一般人可比。

    石勒向晋室重新请降看似丢了脸面，却因此而换取了主动权，将辽东精心编制的网捅了个大窟窿。

    石勒刚从青州撤兵，又递出降表，青州刺史曹嶷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也不与周边势力协商，迅速对襄国表达了支持与肯定。

    曹嶷只想固守青州的一亩三分地，才不管石勒之前做过什么。他只知道石勒重归晋室旗下，将和青州同殿为臣，以后只要石勒不再叛晋就再也没法谋夺青州。

    而且随着石勒逐渐从青州撤兵，曹嶷与盟友之间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原来借着石勒入侵青州，辽东军已悄悄将长广、城阳两郡纳入治下。本来青州、辽东本是亲密无间的盟友，如今随着青州外敌退去，二者关系变得复杂起来。

    石勒也不简单，在接到曹嶷的响应之后，他迅速派出使者修好曹嶷，如此虽然还没有完全破开辽东编制的网，但已在网上戳开了一个洞口。

    “呵呵，没想到石勒竟来这一招！不但成功拉拢走曹嶷，又让李矩、祖约两位起了犹豫。可以说整个联盟中，除了邵续老大人以及祖刺史外，以后其余三人都不再可能与我青州同进退！”

    闻言裴嶷、莫含、高瞻、温峤、鲁昌等辽东文武亦是面色阴沉，显然石勒有些出乎预料的厉害。在石勒反正这一件事上，就属辽东受到的坏影响最大。连索綝都因得到石勒名义上的支持，而在朝堂上重新占据上风。

    “主公，石勒这一手完全打在我辽东软肋上，成功瓦解了之前的抗胡联盟，不但将曹嶷推到了辽东对立面，还让李矩、祖约等保持中立。眼下辽东只剩下邵刺史、祖刺史两个仅存盟友。”

    “主公，我等接下来该如何应付眼前局势？”

    “要不要公开表示不接受石勒投诚？”

    卫朔摆摆手制止了手下们的争论，他想了一会儿才无奈道：“诸位，石勒的表现固然出乎了我等预料，一时又让辽东陷入被动，可整体来说我辽东依旧占据优势地位。石勒退却使得战事暂时停止，但我们应该清醒的看到，这不过是石勒的缓兵之计。”

    “未来只要机会来临，我相信石勒一定还会再次背叛朝廷！到时就是我辽东出兵灭胡之际！至于眼下嘛……公开与朝廷直接唱反调是不行的，可又不能像曹嶷那样做，故而某以为辽东只能暂时沉默以对了。”

    “毕竟天子已颁布了诏书承认了石勒，若是辽东不识好歹执意表达不同意见，虽可向外界表露辽东抗胡之心坚决，但也因此会给外界留下跋扈印象。到时离心离德的恐怕就不是曹嶷一人啦，弄不好连李矩、祖逖、邵续三人也会心有芥蒂。”

    “嗯，主公言之有理，连人家司马家自己都不计较了当初石勒的冒犯，我辽东为何急着强出头？请诸位拭目以待，只要辽东保持缄默，司马家内部肯定会为了此事打得头破血流。”

    说完莫含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之色，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

    闻言卫朔心中一动，忙问道：“世容可是想到了什么？快速速讲来！”

    “回禀主公，石勒犯的罪愆比刘曜、刘聪轻吗？一点儿都不轻！当年进攻洛阳、邺城，挖掘皇室陵墓他都有参与。司马邺、司马保、司马睿当今三位宗室，绝不不可能就此轻易揭过羯族人的罪孽，不然日后该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朝廷之所以那么快下旨招抚石勒，我想多半是索綝的主意。之前索綝被辽东上下压得喘不过气来，不得已与司马保联盟。可司马保狼子野心，索綝对其并不完全放心，想来他又将石勒当成制约秦州、辽东的筹码，故才会撺掇天子下旨赦免石勒。”

    “眼下辽东的确没资格对长安指手画脚，可是诸位别忘了，在秦州还有一个不着调的南阳王司马保，臣敢断定，其一定不会放过眼前这个入主长安的机会。只要辽东态度暧昧，让秦州以为辽东对长安有所不满，司马保一定会按捺不住野心向长安下手！”

    “呵呵，司马保固然窝囊，可索綝也不是什么大才，再加上长安兵力虚弱，必定不是秦州兵对手。一旦司马保打着清君侧的名义起兵，哼！只要辽东按兵不动，长安必然保不住。到时万一天子有个好歹，那辽东的机会就来了哦！”

    辽东山下包括卫朔在内，无不瞠目结舌看着正侃侃而谈的莫含，谁也没想到一向深藏不露的莫世容施展起计谋来，竟是如此歹毒，连天子司马邺都成了可牺牲的棋子。

    温峤、裴嶷等对晋室不乏好感的世家子弟纷纷对莫含怒目而视，倒不是他们有什么其他想法，而是不满莫含不拿天子当回事。

    “世容怎可如此放肆？天子毕竟是一国之尊，不可如此随意对待！”

    卫朔表面上假意斥责了莫含几句，其实心中早就乐开了花。他早有意拿下整个关中，却一直都找不到机会下手。当初被迫离开长安，就想让司马保、索綝起内讧，可没想到二人竟维持着脆弱的联盟而相安无事。

    直到今日听了莫含的谋划，他才意识到统一关中的机会来了。可是毕竟莫含刚刚有些话对天子不敬，为了安抚裴嶷、温峤等人，卫朔只能做做样子训斥几句。

    在座诸人没有一个傻子，任谁都能看出卫朔不过是在做戏罢了，很显然莫含的话说到了镇北将军的心坎儿上，只是一时不好公开表示支持罢了。

    裴嶷、温峤等人虽说对晋室怀有好感，但也不会因私废公，他们在心中仔细回味了一下莫含的计策，猛然发现竟是眼下对辽东最为有利的对策。司马保、司马睿都不是什么厚道人，早就眼馋司马邺屁股底下的皇位。

    之前司马邺背后站着辽东，他们二人就算再眼馋皇位也不敢轻举妄动。

    当初竺恢、索綝提议招抚朔方胡虏，结果一个被镇北将军当堂斩杀，一个则被其整治得丢尽了脸面。而今随着长安下旨褒奖石勒，全天下都在看着一向主张对胡虏强硬的辽东会有何反应。

    一旦辽东态度暧昧，司马保、司马睿未必不会抓住机会大肆攻击长安朝廷，甚至有可能像莫含预料的那样，整个大晋会再次因皇位而爆发宗室内乱。

    高瞻暗自琢磨了一会儿，提议道：“主公，既如此不妨再逼一逼石勒如何？也好借此机会向外界表达我辽东态度！”

    “哦？景前有何建议，不妨直言！”

    “当初辽东军征讨上党，那贼酋刘聪的儿子刘骥不是越过太行山逃到了冀州，既然石勒有心向晋室投诚，那就先将刘骥等人交出来以示诚意吧！如此不但可向外界表达辽东抗胡之决心，又隐晦得向长安表达了不满。”

    “嗯，景前此计甚妙！好，我这就向石勒索要刘骥，倒要看看石勒如何应对？”

    如今全天下目光都聚焦在辽东身上，等着看辽东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是就此公开与长安决裂，还是听从长安旨意停下攻伐襄国的脚步。

    辽东很快就对石勒反正一事做出了反应。左长史裴嶷代表辽东向外界表示，对于长安接受石勒投诚辽东虽不赞同，可也不会质疑天子决定。不过，为了表示辽东与胡虏势不两立之决心，辽东将向襄国索要匈奴余孽刘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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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授剑仪式

﻿    得知辽东索要刘骥，石勒颇感为难，他有心拒绝却又担心惹恼辽东，引来大军征讨。可若就此交出刘骥对襄国士气将是一种沉重打击，连前来投靠自己的人都保不住，日后还有谁敢轻易来投奔？

    “孟孙，你认为该不该交出刘骥？”

    “主公，不交的话那镇北将军如何肯罢休？虽说交出刘骥影响不好，可却能向外界表露主公投诚之心。不管辽东如何想，起码李矩、曹嶷之流不会再视襄国为夷狄仇寇，如此辽东精心编织的网，将露出一大大破绽。”

    “也罢，为日后计某暂时就向辽东低头！”

    石勒满脸冷酷，瞬间就决定了刘骥的命运。不久之后，一大队襄国骑兵押解着刘骥一行前往蓟城。而原本高高在上的汉赵太子彻底沦为阶下囚，同时还得到蓟城接受辽东惩罚。

    ……

    建兴四年，是辽东自己所培育的人才喜获丰收的一年，不止有首届州学士子毕业，同样武备学堂也有一批学员毕业。

    原本卫朔早想为学员授予佩剑，以此来培养辽东军将士的荣誉感。可自九月份以来，他一直忙于科考、水师扩张等，抽不出时间前往武备学堂，后来只好将授剑仪式放在腊月举行。

    腊月某日，辽东大礼堂内挂满了五彩旌旗，芬芳的花卉点缀在四周。尽管与奢侈的琼林宴完全无法相比，但是对于军方来说，已经足够隆重。

    以阳鹜、高开为首的学员们穿戴着亮丽的鱼鳞甲，显得勃勃英气，正襟危坐在台下，满脸兴奋地看着台上的卫朔、温峤、高瞻、鲁昌、张统、速丸等军方高层将领。

    自传出镇北将军要亲手给武备学堂中优秀毕业的学员授予佩剑，无数学员早对这一光荣时刻翘首以盼，希望自己能得到卫朔亲手授予的佩剑。

    作为辽东主人卫朔正坐在台上，笑眯眯望着台下一群年轻稚嫩的军官，他们都是辽东的基石所在，日后辽东军能取得多大成就，就得看日后学员的表现。

    “主公，时间到了，你看授剑仪式何时开始？”新任秘书监文吏皇甫真上前请示道。

    “诸位，今日我等欢聚一堂，主要是见证武备学堂学员毕业！这意味着辽东将有一批新的将星冉冉升起。”

    随着卫朔开口，大厅中原本的喧哗声很快便消失了，他朝着大多数人点点头，道：“欢迎今天的主角——武备学堂应届毕业学员，请诸位上前来！”

    只见台下前排原本坐着的阳裕、高开等二十名优秀学员同时起立，在现场诸人期待的视线当中，二十名学员迈着矫健的步伐，依次走上前台。四周观礼的各级将领、学员、官员纷纷报以热烈掌声。

    前排距离授剑之地不过数十步而已，故而年轻的阳鹜、高开等人能够很清楚的看见，在另一端，大名鼎鼎的镇北将军正对着他们微笑。年轻的学员们在卫朔所站的台阶前停住脚步，微微弯腰，右臂横于胸前，以示敬意。

    坐在台下观礼的谢艾、贾坚、薛涛等今年新入学的学员们，纷纷两眼冒光得看着台上的风光无限的阳鹜等人学长不禁心生向往。在这一刻，谢艾突然觉得转入军职未必就比做个文官要差多少。

    这时，只见侍卫统领陈安领着一群卫士，手中捧着一件托盘，托盘上各放着一把光彩夺目的短剑。剑身长约一尺半左右，剑柄上雕刻着精美铭文，阳光照在剑刃上熠熠生辉，在宝剑旁边还放着一条细细腰带。

    陈安上前一步来到卫朔身前，低声说道：“主公，一切准备妥当了。”

    卫朔点了点头，来到战在首位的阳鹜面前，弯下腰亲手为其系上腰带，随后仔细的将佩剑挂在挂钩上，这一整套动作做起来显得娴熟无比。当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他又退后几步，微笑着上下打量了阳鹜一番，接着又开始为下一位学员授剑。

    学员全身铠甲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大幅的镂空勾勒出式样复杂的花纹，头盔上是一只振翅欲飞的巨龙，显得极富艺术感。

    当所有学员都接过卫朔亲手授予的佩剑之后，纷纷拔出刚刚系在腰间佩剑，随后转身面向台下观众高高举起。

    “愿为主公效死！”

    “愿为辽东付出一切！”

    “愿用手中的剑为辽东的犁夺取更多的土地！”

    大厅之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祝贺每一位新毕业的学员。学员起点要比普通士兵高，刚一出校门就被授予都尉军衔，同时根据特长不同授予不同军职。

    “接受佩剑，意味着从今天起你们就将成为辽东军中正式一员，辽东军是一个光荣而又神圣的称呼，她代表着牺牲、责任、荣耀、奉献！”

    “外界形势风云变幻，各地局势日益紧张，不可回避的战争时刻威胁着辽东的安宁。任何一个期盼和平的民族都渴望有一支强大的军队来提起卫国土的安宁，也就是意味着一支强大的军队关系着整个民族的兴衰。”

    “辽东军是一支与以往旧军队截然不同的全新军队，一路走来有着自己的光辉历程。随着局势动荡不安，辽东面临着严峻的考验和前所未有的挑战。”

    “诸位是武备学堂首届毕业学员，是日后维护辽东安宁，推进辽东军继续强大发展的强大后盾。你们的加入标志着辽东军史册从此翻开了崭新的一页，将辽东军推向一个全新的高度。”

    “万胜！万胜！”阳鹜、高开等学员们纷纷高举着宝剑，兴奋地呼喊起来。

    在卫朔为最优秀的二十名学员授予佩剑之后，接下来便是丰盛的宴会。不少将领纷纷一边狼吞虎咽享用着大块大块的肉食和一杯杯酒水，另一边向外人得意的吹嘘着自己的武力，有的要好者勾肩搭背的来到了角落里窃窃私语。

    “主公，襄国那边传来消息，石勒已派出使者押解刘骥一行往蓟城而来。”

    皇甫真疾步来到正与四周将领寒暄的卫朔身边，将获得的最新军情告之。旁边正与同僚闲话的高瞻、温峤等闻言亦探身过来，其余级别较低的人见状纷纷向旁边散去。

    “主公，发生了什么事？”

    幕僚都围了过来，纷纷打探询问，卫朔只好示意皇甫真再述说一遍。

    “你们都谈谈，石勒如此做到底有什么阴谋？”卫朔请教道。

    “怪不得主公一直都很重视石勒，他虽是胡虏出身，可手段心机皆非凡人！他能如此干净利落抛弃刘骥，其中利弊他已看得分明。短时间内看似襄国吃了亏，实际上是辽东暗中吃了一亏。”

    “石勒通过舍弃刘骥向全天下人表明了向晋之心，若辽东再揪着不放，怕是要引起众怒啊！以属下之见，不若就此罢手，暂时静观其变。只要秦州稍有异变，辽东还是有机会的。”

    “嗯，石勒有此反应倒也不出我预料！其人雄才大略，比之刘聪、刘曜之流强多了，在辽东那么多对手中，只有慕容廆能与之相提并论。可惜他们与辽东生在同一时代，是他们命不好，因为未来主宰天下的只能是辽东！”

    整个宴席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才结束，以阳鹜为首的学员纷纷被调往各地任职，有的进入府兵、厢军担任基层军官，也有的进入各司担任参军，而阳鹜更是幸运得被调至参军司跟随在鲁昌大人身边实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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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南洋风云

﻿    建兴四年，腊月底，在辽东正是冰天雪地之际，封奕已顺利抵达了炎热无比的南洋。

    正如之前预料的那样，扶南作为中南半岛上霸主国家，其对辽东插手东西贸易权一事充满了警惕和提防。其已联合了顿逊、真腊、骠国等数十个南洋国家、部落，准备抵抗来自辽东的威胁。

    形势对使团十分不利，可封奕依旧充满信心，他相信在联盟中肯定有不少不满扶南霸权的国家，而这就是辽东机会。

    再说南洋诸国的反应还算正常，说实话在辽东崛起之前，大晋在南洋的影响力未必就有东吴大。人家东吴时代，还曾几次派出使团与南洋各国交流，而到了晋朝，由于朝廷邦交重心一直在草原、西域，对南洋向来照顾不到。

    好在最近几年随着辽东水师崛起，辽东才慢慢将自己的影响力慢慢扩展到南洋各国。只是因辽东与南洋远隔重洋，南洋各国还未真正意识到辽东的强大。扶南也只是仗着地利之便，才敢屡屡算计辽东。

    之前扶南一直忙着经营海贸，也没想着与辽东为敌。可很快扶南就发现南洋局势似乎正脱离它的掌控，扶南人突然发现不知不觉中南洋各国港口里停满了来自辽东的商船，辽东商贾也开始插手东西贸易。

    随着扶南越来越感受到辽东近在咫尺的威胁，随即加强了对辽东商人的管制，近年辽东商人在中南半岛上所受到的制约明显要多得多，像是林邑、扶南等国均对大晋商人的行动有着严格的限制。

    扶南成功与辽东达成协议后，让范瑶曾长出一口气后，然而很快他又接到辽东使团抵达了南洋的消息。

    虽然范瑶很想直接派人将整个辽东使团杀掉，最终理智阻止了他冒然行动。他非常清楚使团一旦出事，就意味着辽东与扶南将不死不休，范瑶还没做好与辽东大打出手的准备。

    虽是寒冬腊月，可是马来半岛上依旧还是绿意融融，沿途竟是一片片花海，看上去令人心旷神怡。这顿逊国人有用香花事天神的传统，故而国内遍地是各式各样的香花。

    在天高气爽之时，封奕乘坐海船抵达了顿逊国，准备拜访顿逊王。

    顿逊王城内，顿逊王正召集臣属商议辽东来使一事，对于扶南与辽东之间的争端顿逊国内知之甚详。之前扶南王曾派出使者要求顿逊联合起来对付辽东，眼下辽东又派来了使者，显然是想拉拢顿逊。

    顿逊王目光如同鹰隼，他扫视了四下臣属一眼，道：“诸位，辽东使者已到王城下，到底该怎么办？大家都说说吧！”

    “大王，那扶南已称霸南洋数百年，而我顿逊国势强盛却只能匍匐在扶南脚下。以前顿逊没有机会，可眼下辽东插手南洋给了顿逊一次机会，应该趁机建立自己的霸业。”

    “那扶南不好惹啊！辽东虽是从上邦大国而来，可毕竟距我南洋千里之遥，万一其败于扶南之手，日后顿逊岂不要遭到扶南报复？”

    “大王顾虑的是，顿逊确实不易直接与扶南为敌，辽东到底有多厉害，我等也不清楚，然身处南洋腹地，岂能不知扶南厉害？以臣之见不如这样，辽东使者还是要见上一见，大王只需虚与委蛇面上不得罪对方就行，最好是找个机会试探一二，摸摸辽东底细。”

    “等日后扶南与辽东起了冲突，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我等可坐收渔翁之利！”

    “嗯，也好！”顿逊王若有所思。

    封奕静静地站在王城下，望着王城四周美丽的鲜花，不禁感到一丝羞恼。作为中原传统士大夫出身，看待四周蛮夷一向是高高在上，可没想到南下第一站就吃了闭门羹。

    对于顿逊的反应，他心知肚明，无非不相信辽东实力，担心打不过南洋霸主扶南，从而给顿逊惹下祸患。

    “呜呜……”突然从王城中传出一阵响彻云霄的号角声，随后吱呀一声王城大门敞开，两列彪悍的侍卫鱼贯而出，兵刃闪烁着阴冷的光芒，肃杀冷厉的气息迫人。接着就见顿逊王在朝臣的簇拥下，笑吟吟走向封奕。

    “哈哈……辽东使者见过大王！”面对顿逊王，封奕只略一点头示意，并未大礼参拜。

    “上国使者免礼！”

    顿逊王并未怪罪看似无礼的封奕，因为他知道这本就是历来传统，上邦使者在各藩属国地位尊贵，就算是到了扶南那样的大国，也不敢对上邦使者挑理。

    “使者代表辽东屈尊降临我顿逊王国，是小王的荣幸，欢迎封使者来顿逊做客。”

    说着顿逊王亲自引领封奕等人步入王宫，整座王宫修得美轮美奂，随处可见上身着纱的赤足少女来往穿梭，而封奕却是目不斜视昂首走到左首位置上坐了下来。

    “没想到今曰贵使会到我顿逊做客，正好王城内将举行一场比武大会。不如先欣赏一番勇士的表现，然后再谈正事，不知贵使意下如何？另外，贵使也可派人下场一试，好让我等领略一下上邦人士的风采。”

    “嗯，不知你们这个比武大会的规则是什么？”封奕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的问，其虽不知道这是顿逊的试探，然而正好他也想借机立威，不如就陪着顿逊人好好玩玩。

    “规则十分简单，双方下场交手，既可比试拳脚，又可比试兵器，不过要点到为止，在座的都是评判人，到时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好！既然大王盛意邀请，在下也不能弗了大王好意。虎侯，可有信心赢得比试？”

    “请封大人放心，此事包在某身上！”

    陈安自信满满，在整个辽东若说陆上单挑还真没一个人是陈安的对手，连马上功夫最好的段文鸯也不敢说单挑能赢得了他。更别说对付小小的蛮夷勇士，陈安根本就没将对方放在眼里。

    连上陈安一共有十二名勇士参赛，共分成六组，获胜者晋级下一轮。面对首轮对手，陈安只与对方交手不过五个回合，那人就被他给丢出圈外。惹得观战之人嘘声一片。看到陈安赢得如此轻松，正在观战的封奕彻底放下心来。

    各组比试分外精彩，引得场外叫好声此起彼伏。然而陈安的武勇显然超乎了顿逊人预料，在接下来的几轮对手中，竟没有一人可与其对战十个回合以上，让顿逊王感到颇为难堪。

    当进行到最后一轮时，场中只剩三人。这时陈安为了彻底树立威名，傲然道：“你们一起上吧！”

    此言一出，顿时惹得四周顿逊臣民大为震怒。虽说陈安之前表现的十分骁勇，可那两位顿逊勇士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狂妄之人，竟要以一搏二，独身挑战顿逊两大高手！

    顿逊王看了看身边正与他人谈笑风生的封奕，似乎一点儿也不为陈安担心，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羞恼，暗道：“我就不信一个辽东勇士能打得过我国两位勇士！”

    谁知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比武场上，就只剩下陈安傲立中心，而他脚下躺了两个人，正是被顿逊王寄予厚望的勇士。

    陈安的武勇给了顿逊人极大震撼，让他们对辽东实力有了初步了解。有了陈安做名片，随后封奕在顿逊的邦交有了重大突破，虽然没有得到顿逊王出兵相助的承诺，但顿逊王却保证未来一旦扶南与辽东发生冲突其将保持中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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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扶南欲图夷州

﻿    就在辽东忙着南征之际，扶南王范瑶亦察觉到辽东不怀好意。

    当扶南王得知辽东使者正在南洋各国大肆活动，他才想明白原来之前辽东之所以签署什么《互不侵犯条约》，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当初使者带着《辽东、南洋互不侵犯条约》回到扶南时，一时间扶南上下无不欢心鼓舞拍手称快，以为日后就能坐享东西贸易。

    以前范瑶还曾为此沾沾自喜，毕竟向来只有蛮夷属国向上邦大国低头之理，没想到扶南却能迫使辽东签署城下之约。

    如今他再回过头去想想，才意识到辽东一直都对扶南不怀好意，只是为了降低其警惕性才故意跟扶南签署了条约。

    当辽东暂时稳定住了扶南之后，其就开始大肆在夷州、朱涯囤积物资，并派出使臣分化拉拢南洋各国。

    “范将军，辽东真的正在朱涯、夷州两地囤积粮草？”范瑶满脸忧虑地问。

    “回禀大王，此事千真万确！辽东水师数百艘军舰正日夜不停地往夷州、朱涯两地运送物资，另外还有超过一万水师官兵驻扎当地，时有南下之意。”

    “以范将军之意，接下来我扶南该如何应对？难道扶南必须让出贸易权不成？”

    “大王，事到如今就算是扶南做出巨大让步，辽东也不可能停下脚步！我扶南独霸南洋日久，垄断了东西贸易，暗中不知有多少人眼红。眼下辽东频频向南调动兵力，恰恰说明其已有取代扶南之意。”

    “我扶南有水师数万人，战船上千艘，难道还怕打不过辽东？”范瑶不甘心道。

    “这……倒也不是没有机会？”

    范瑶心中一动，忙问道：“此言何意？”

    “大王，那中原不是正闹胡患吗？而辽东说白了不过是一地方诸侯，固然实力强横，又有朱涯、夷州做基地解决了后勤补给问题，可我扶南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若大王不怕承担后果，不如趁着如今辽东尚未准备妥当之际，直接派出水师主力一举偷袭朱涯、夷州两处基地。只要将两处基地摧毁，即便不能灭掉辽东水师，但起码也能打残对方，至少让其短时间内不能对扶南构成威胁！”

    “啊？！这……这……”

    范瑶目瞪口呆，没想到范力竟会提出这样险的应对之策，不过他心动了。正如范力说得那样，只要能摧毁朱涯、夷州两个基地，必能重创辽东水师。

    “只要能暂时阻止辽东水师南下，就能至少为争取两到三年时间来多独霸南洋。到时大王励精图治，借着东西贸易之机，赚取暴利，进而整顿军备。未来就算辽东军卷土重来，扶南也比眼下强大的多，辽东又能奈我何啊？”

    闻言范瑶眼前一亮，顿时双眼放光，起身拍了拍范瑶的肩膀欣慰道：“爱卿果然不愧是寡人倚重的心腹，你提出的计策太合寡人心意。如今看来辽东坐拥夷州、朱涯两地，虽看起来对扶南威胁极大，可也将自身置于险地！”

    说罢范瑶指着案几上的一份地图问道：“只是，将军眼界太小了！你可认得这座岛屿？”

    “这不是夷州吗？”范力脱口而出，最近随着辽东进驻夷州，他可没少关注此地。

    “没错，这里就是夷州，虽说那里土著横行，但也有辽阔而肥沃的土地。！听了将军之言，寡人才意识到此乃扶南百年难遇的机遇啊！寡人决心永久占领夷州，只要拥有夷州就等于卡主了辽东水师南下咽喉要道。”

    “大王你的意思是打算将夷州变成扶南领土？”范力听扶南王解释后眼睛就亮了起来。

    只见范瑶颇为自得道：“不错，就是夺夷州为我所用！既然辽东有图扶南之意，想必其水师主力正屯聚在夷州、朱涯两地！如此一来不就给了我扶南偷袭之机会？若能一战灭掉辽东水师主力，那夷州就成了我扶南囊中之物了。”

    “大王果然厉害！臣万感钦佩。只是这样一来，辽东真要跟我扶南不死不休了！”

    范力听了扶南王的话，不禁有些担心。从此次之前辽东虚与委蛇签署什么互不侵犯条约事件中，他隐约约感到辽东远比之前那些中原上邦大国难缠。

    “辽东当然不会轻易的放弃夷州，可正如将军之前所言，中原正爆发胡患，听说那辽东亦有敌人在侧，还要争霸中原，肯定不会将所有精力放在偏僻遥远的夷州。”

    “再说辽东出身酷寒之地，其士兵本就不适应在炎热潮湿之地打仗。另外，我们还可以此为煽动夷州土著仇视晋人。如此一来我扶南就同时占据了天时、地利与人和，何愁大业不成啊！”说罢范瑶一拳重重的砸在了地图上。

    范瑶的雄心壮志让范力振奋不已，以前一直认为扶南王虽有雄心却无有才能，可今日一看才知道范瑶也不是个庸才，起码比他强了不知多少倍。扶南有这样的大王执掌大权，将来必不能打败辽东。

    范力抬头正色道：“大王理想宏大，臣愿赴汤蹈火助大王完成心愿，让您成为一个像先扶南大王一样的圣明之君。”

    “好，有忠勇范卿相助，寡人何愁大业不成！这事暂时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就交由范卿一人办。记住此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不然等待扶南的将是万劫不复之地。”

    “请大王放心，这事叫交给臣下去办，臣保证一定将辽东水师主力消灭在夷州、夷州两处基地内。”范力恭敬而又自信地领命道。

    ……

    随着时间来到建兴五年二月初，经过大半年筹备，辽东终于拉开了南征序幕。大批生活物资、甲械、粮草、兵员开始不断地通过海路运抵夷州、朱涯两处基地。

    刘总这位刚刚上任的南海舰队提督，大半年来正日夜不停地为征战南洋做准备，一刻也不敢放轻松。这里几乎集中了辽东水师全部精锐，三亚、基隆两港不但驻扎了全部目前可用远洋作战的全部主力战舰，同时还有四厢水师陆战队。

    录事参军一看刘总拿起外套要出去，不禁问道：“提督大人，您又去查岗了？您每天白天不但要掌管水师训练，晚上还要查岗，是不是太辛苦了？”

    “小心一点总没错，扶南不是傻瓜，时间长了肯定会有所发现。万一其吃了熊心豹子胆发动偷袭，而我等又疏忽大意岂不危哉？”

    刘总刚刚执掌南洋舰队，可不想成为辽东水师史上最悲催的提督，自然会小心警惕一些。他可是知道扶南水师实力不弱，若换成是他也不可能放过眼前这个机会。

    “那些蛮夷会有那么大的胆子吗？”录事参军眉头紧皱道。

    “谁知道呢？扶南到底敢不敢来袭击谁也不清楚，只是我们自己小心谨慎些总没有错！”

    说着刘总就一人走了出去，他要到四处查看一下岗哨，同时向负责巡逻的水师战船询问一下是否有异常发现。

    走在基地内，刘总望着挥洒在地上的皎洁月光，再看看停泊在港湾内那一排排水师战船，不禁豪情万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辽东水师有多么需要南洋之战，以此来彻底为辽东水师正名。

    他四处看了一下，发现在基地四周有不少陆战队士兵在巡逻，同时海上还有巡逻船在警戒，可以说守备森严。若扶南水师真敢来偷袭，一定不会得逞。也许刘总不知道，今日这一番警戒，为日后避免了一场巨大灾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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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南阳王野心作祟

﻿    经过连续数月折腾争吵后，关于石勒反正一事朝堂上下似乎渐渐有了定论。然而只有少数目光敏锐着才能清楚感受到，当前局势并未因石勒反正而缓解，相反比以往更加凶险万分。

    当辽东在石勒反正一事上表现出暧昧态度后，全天下有心人都意识到长安天子与辽东之间出现了不可弥补的裂痕。

    没了辽东支持，长安虽然有新投诚而来的石勒支持，可其声势依然下降不少，也引得野心勃勃之辈，开始觊觎天子之位。

    建兴五年，二月，上邽南阳王府内司马保正跟心腹裴诜、淳于定、张春、杨次、杨曼、王连、胡崧等商讨夺取长安的计划。

    司马保恨恨道：“司马邺竟敢赦免胡虏石勒，实在是大逆不道，不配做我司马家后人！”

    “哼！大王，小儿司马邺自己作死，不正好给了大王谋取皇位的机会？如今辽东与长安之间因石勒而起了嫌隙，如果大王打着反对招抚石勒，以及给罹难的司马家子弟报仇雪恨的旗号，进犯长安！”

    “嘿嘿！”参军杨曼一脸阴笑接着道：“我想各地诸侯藩镇中对胡虏缺乏好感，又同情罹难宗室的人定然不会与大王为难，甚至连辽东也不可能再出兵助守长安。没了辽东相助，长安怎么可能是我秦州对手？”

    “只要打破长安，将索綝、麴允一干逆臣以通虏之名绳之以法，接下来还有谁可阻挡大王登基继位？”

    参军杨曼的话虽然让司马保心花怒放，但他还是要听听其他人意见，特别是以智谋著称的淳于定。这个人虽然有时很让司马保恼火，可他也知道淳于定智深如海，曾多次帮助他父亲先南阳王。

    “淳于先生觉得杨参军的建议如何？”

    淳于定虽不怎么赞同杨曼建议，可他也知道自己无力改变南阳王对皇位的野心，故而只能全力相助司马保，以此来报答先南阳王的知遇之恩。

    只见淳于定略一沉吟道：“大王，杨参军之议颇为可行，只是……”

    “真的？淳于先生也觉得寡人有机会入主长安登基即位？”司马保满脸惊喜道，之下他总算放下心来，可以说淳于定一番话，才真正让南阳王下定决心举兵进犯长安。

    “是的，只是大王还需找些盟友来，如此才能营造出一种大势所趋，民心归我的景象！让天下人都看得出，大王之所以进犯长安，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而是为了铲除朝中奸佞，扶正朝纲！”

    “嗯，不愧是淳于先生，说出来的话就是那么中听！”南阳王啧啧赞道。

    其他人亦是满脸钦佩得看着淳于定，还是人家淳于定厉害，经他这一番谋划，本是秦州举兵叛乱谋夺皇位，而今却变成了铲除奸邪的正义之举。

    “可四方藩镇诸侯又有谁愿意与寡人结盟出兵长安呢？”

    裴诜摸着下巴道：“辽东卫朔固然对天子招抚石勒不满，可他们也未必愿意与长安刀兵相向！而凉州刺史张寔、司州刺史李矩、豫州刺史祖约、冀州刺史邵续、徐州刺史祖逖诸人要么与长安相隔千里，就算有心怕也无力相助；要么就是与辽东一样，虽对长安心有不满，可不会举兵进犯长安！”

    “臣思来想去也没找到合适盟友，只是不知淳于先生可有对策？”

    望着眼巴巴的司马保，淳于定暗自嗟叹一声道：“大王，这次联合四方进犯长安说白了只是皇室内部一场纷争，只要稍有见识的四方诸侯自然不会轻易起兵。然而诸位却忘了在西北一带还有数股可观的胡族势力，而他们才是秦州应该争取拉拢的对象。”

    裴诜目瞪口呆，满脸不敢置信之色道：“什么？淳于先生你没发烧吧？大王高举驱胡旗号，到头来却要拉着一帮胡虏上阵，岂不是自打嘴巴？如何堵住悠悠众口？万一被辽东抓住痛脚反过来指责秦州通虏不是作茧自缚吗？”

    南阳王以及一大帮幕僚亦是不解，不明白淳于定为何提出这样糟糕的建议。在众人的质疑声中，淳于定仍然是一副智珠在握样子。

    “是呀，先生既然我秦州要打着驱胡的旗号，为何又有联合西北诸氐羌呢？”

    “回禀大王，臣之所以要和西北诸氐羌联合，除了秦州需要盟友外，最重要的原因是其与作乱中原的匈奴、羯人不同，他们中除了割据武都的杨茂搜、杨难敌父子外，其余大部分氐羌首领并未公开反叛朝廷。”

    “相反诸如苻洪、姚弋仲之辈仍然一直以晋室藩属自居，当年镇北将军西入关中剿灭了各地胡乱，却止步于陇山，放过了近在咫尺的陇右苻洪，不正好说明其从没将苻洪之类列入叛逆胡虏？”

    “故而以在下来看，大王拉上苻洪、姚弋仲等人一定不会激怒辽东，反而会壮大声势！”

    “哈哈哈，好，好，好！太好了！寡人有淳于先生之助，何愁大事不成？”

    “臣等恭喜大王，贺喜大王，希望大王早日得偿所愿！”

    “嗯，诸位放心，只要他日寡人登上皇位，绝不会亏待诸位！”

    ……

    匈奴汉国的灭亡对各地影响巨大，很多人都再也看不明白局势发展。但至少有一点所有人都清楚，那就是胡虏真真是到了穷途末路，再不复万日嚣张跋扈。等到石勒也选择了臣服之后，对各地胡虏更是一次沉重打击。

    连成汉之主李雄也不得不考虑去帝号称藩，去年虽说他成功击退了江东进犯，可如今看到晋室复起，李雄也感到了巨大压力，不得不想着以称藩来换取和平。

    如果说李雄还能仰仗地利之便用称藩换取生存，那割据武都的杨茂搜父子可真真是感到了大祸临头。氐族首领杨茂搜怎么也没想到，天下大势竟一朝尽变，竟让他措手不及。

    杨茂搜原本以为趁着晋室衰落就能割据武都、阴平两郡建立氐族霸业，谁知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甚至有可能给族人带来灾祸。

    “父亲，你还在为石勒反正而烦恼吗？”长子杨难敌问道。

    “咳咳！是呀！晋室解决掉了中原胡虏后，必然不会任由我等割据偏远郡县。到时镇北将军只需派出一支偏师，就能灭掉我氐族。”杨茂搜轻咳几声，满脸苦色道。

    “父亲，您身体不要紧吧！”杨难敌忙上前扶住父亲关心道。

    “咳咳，我……我没事！我儿一向骁勇多谋，可有办法解我氐族当前困境？”

    “父亲，以孩儿之见，还是抓紧时间向晋室称藩吧！不过我们不能向长安臣服，要向秦州臣服。”杨难敌眼中精光一闪道。

    “秦州？司马保？为什么要选那个废物？”杨茂搜不能理解儿子真正的意思。

    “没错，正因为司马保是个废物，我们才要投靠他！我听说南阳王野心勃勃，一心想当上晋朝皇帝。只因长安一直有镇北将军做后盾，才让其有所顾忌。可现在辽东与长安之间因石勒一事起了冲突，双方之间再不复亲密无间。”

    “司马保一定不会放过眼前这个夺取皇位的最佳时机，若孩儿所料不错，司马保一定会在近期起兵戡乱，而长安少了辽东支持，其一定打不过秦州。假如武都能加入到南阳王这一方，日后一旦南阳王顺利登基即位，我氐族杨家一脉不但可洗清头上叛逆称号，还能一举成为晋室功臣！”

    “如此，不但家业可保，说不定仇池国也能延续下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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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古代马六甲

﻿    离开位于马来半岛北部的顿逊国之后，封奕带着使团南下前往哥罗富沙国，哥罗富沙国位于后世马六甲海峡，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马来半岛西南部，哥罗富沙国王城内一片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正月底一支来自中原上邦大国的舰队进入了马六甲海峡时，引起了当地各土著部落、邦国极大震动。

    尽管当地人多少也从各地商人口中听过有关晋人传说，但却是第一次真正见到来自中原的使者，巨大的福船、精美的丝绸让当地人意识到了天*朝上国的强大与富饶。

    与后世繁忙而重要的水道相比，眼下马六甲海峡虽然已经有了几分黄金水道的样子，可距离真正繁荣还差很多。除了卫朔以外，不少人包括辽东上下都还没有意识到马六甲海峡的重要。

    近年来扶南仗着国势强大，对其属国欺压甚深。对于辽东使者封奕的到来，哥罗富沙国国王非常高兴，他认为若是哥罗富沙国能得到辽东的支持，定然能在东西贸易中占得一席之地，这样才能摆脱扶南的欺凌。

    “欢迎来自大国的客人！”国王站在宫殿前亲自迎接封奕一行。

    “感谢国王陛下的盛情款待！”

    封奕并没有自持上邦而表现的傲慢无礼，反而处处彰显世家子弟风范，让接触到他的人感到如沐春风。

    “果然是上邦人物，风采照人！”

    国王望着封奕等人身上穿着华丽的汉服感慨道，“敢问贵使，不知你们辽东能不能扩大大对我国的丝绸贸易？这些丝绸在西方深受追捧！”

    “国王若是有意自然不是问题，我奉辽东镇北将军之命出使南洋，其目的就是与各国建立稳定的贸易关系。然而国王应该知道，扶南独霸南洋，他们的存在极大妨碍了辽东与南洋各国的交流。”

    “故而辽东希望改变眼下南洋极不合理的局面，从而开辟南洋贸易新局面，如果能从海上开辟一条新的丝绸之路，建立一条繁荣千年的海上贸易航道，那就更好了。”

    “噢？大使说得都是真的？”

    哥罗富沙国国王闻言满心欢喜，他当然清楚一旦真实现了封奕口中的海上丝绸之路，处于海上航道咽喉要地的哥罗富沙国将因此而受利，也许他们很快就能富裕起来。只要有了钱。就能加强武备，未来再统一整个马来半岛也不是没有可能。

    “怎么？贵国亦有有意加入我辽东首倡的贸易圈？”封奕不动声色问道。

    “自然愿意，我哥罗富沙国地狭人少，全靠仗着地理之便赚取商税，若南洋海贸真发达起来，我国自然会跟着获利。”

    闻言封奕眼中精光一闪，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如果说辽东对顿逊、扶南是抱着打服压制的态度，那么这个哥罗富沙国就是彻底的征服。正如国王所言，其国国势弱小，却又霸占着海上咽喉要道。

    只因眼下海贸尚未完全兴起，各国都还没注意到该国，未来辽东若要执东西贸易牛耳，就必须将哥罗富沙国掌握在自己手中。

    虽然封奕心里面早就将哥罗富沙国视作必被征服之地，可他表面上没流露出什么。

    只见他故意流露出一丝难为之色道，“可据我所知，哥罗富沙国实力极为弱小，不要说与扶南、顿逊、真腊等南洋诸强国争锋，恐怕连海峡对岸的土著你们都不一定应付得了！没有强大的实力，你们如何保证辽东利益不被扶南侵害！”

    “贵使言之有理，不知你有什么好建议没有？”

    “这……”封奕犹豫了一下接着道：“在下的确有一计可助国王摆脱扶南制约，可又怕国王怀疑在下别有用心，故而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是吗？贵使但讲无妨，小王洗耳恭听！”

    “想来国王应该知道单凭贵国是不可能对抗扶南的，除非找到一个不惧怕扶南的势力做靠山。可环顾天下，除了辽东外整个南洋还有谁敢弗了扶南？只要国王愿意让辽东驻扎少量军队，不但可威慑南洋各国，就是扶南也不敢轻易染指此地。”

    “啊？这？我……我……我考虑一下！”

    封奕的建议把小小的哥罗富沙国国王吓了一跳，他固然反感扶南霸道，可也不敢公开邀请与扶南有矛盾的辽东进驻国内。辽东固然不惧扶南，可毕竟相距南洋太远，一旦出事肯定鞭长莫及。

    见自己的建议被拒绝，封奕也不生气，他知道眼下机会尚未成熟，等日后辽东打败扶南之后，到时就不是哥罗富沙国能拒绝得了。

    ……

    建兴五年，公元317年，正月初，在一座风景秀丽的雅苑四周布满了身穿鱼鳞甲，腰悬环首刀的侍卫军司护卫，数百名护卫将整座园林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威风凛凛的侍卫军士紧紧握着刀把，用锐利的目光来回扫视着往来客人。只要有试图靠近或者意图不轨者，均将遭到侍卫军格杀勿论。

    辽东本地人都知晓能让侍卫军出动护卫，其身份至少也得是各曹主事以上级别。而一下出动数百名侍卫军，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正在园内游玩的人是谁了，不少人都很自觉得避开此地。

    透过重重栅栏，只见卫朔一家大小正与清河一家在开心游玩。淘气的小卫峥更是满园子撒欢，将他银铃般的笑声洒得到处都是。

    除此之外，去年一年卫朔几位妻妾又给他增添了两个儿女：二儿子卫峻（游薇薇所出）、长女卫娥（裴颖儿所出）。只是这两个小的还是奶娃，暂时只能由各自奶娘抱着。而与此同时，高娟、宋莹莹也有了身孕，再过一两个月就该生产了。

    卫朔与裴颖儿、高娟、游薇薇、宋莹莹四个妻妾围坐在一起言笑晏晏，众人的话题似乎全都以孩子为中心，时而轻声言语，时而爽朗轻笑，看上去一片欢欣。只是在旁边一个凉亭内，却孤孤单单坐着清河公主。

    清河公主对卫朔有意，这在卫府是个公开的秘密。只是迫于其身份原因，导致清河一直不能得偿所愿。虽然每次与卫府聚会看到其乐融融的一幕总会让清河感到几分心痛，可她还是总忍不住往卫府而来。

    和裴颖儿等人戏言了一阵后，卫朔找了个借口慢慢地踱到凉亭下，清河公主旁边。

    “公主，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你母后还好吧？”卫朔轻声问道。

    “说起来还得谢谢卫将军，若非你出手相救，怕我还没机会与母后重逢。”司马嫣儿听到卫朔声音转过头来，望着卫朔，委婉一笑，轻轻施一礼道。

    “公主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只是不能公开你一家身份，还望公主海涵。”

    “人生数十年，如梦亦似幻。”司马嫣而闭着眼睛缓缓地念道，“有时我真想做一个普通人，那样就不会有太多忌讳，就能与心爱的人永远在一起。”

    说到这里，司马嫣看了一眼卫朔，看到对方正注视着自己，脸上突然一热，两朵红晕便飞上了脸颊。

    卫朔心里清楚，司马嫣对他用情很深，而他也不是铁石心肠之辈，怎能无动于衷？只是现实逼得他不能贸然将其纳入卫府，好在以后不是没有机会，只是有些话他也不知该如何对司马嫣讲，只能沉默以待。

    裴颖儿等人望着凉亭内的言谈甚欢的卫朔、司马嫣二人若有所思，不过眼下，却没人敢上前去打扰，只偷偷的用眼瞄几眼。在私下里，将军与公主的关系都可以写成一本了，日后二人事迹更是被编成了各种野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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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告别蓟城

﻿    “诸位，南洋即将爆发大战，我已打算亲自南下督战！太真先生随某身边参赞军机，同时再调姬澹、段文鸯、能臣三将出征，其余人等均留守辽东。一切政务、军务全权由牧府、将军府负责处理。”

    建兴五年三月，卫朔决心南下征讨南洋，只是临走之前他需要将后方安排妥当。考虑到南下主要是以水战为主，他也没带多少人南下，另外带了温峤帮他出谋划策。

    “扶南不过是区区蛮夷之辈罢了，何须主公亲自出马？”

    “是呀，主公，扶南交给王、刘二提督处理即可，若是主公不放心，大可派温军师或者高军师一人南下坐镇就是，又何劳主公亲自出面？”

    卫朔一摆手止住还要劝谏的臣属道：“南洋之战关系到辽东能否取代扶南独霸东西贸易之利，若是不能亲自督战，朔心中始终放心不下。”

    “再者一旦击败扶南，辽东还需与南洋各国签订条约，有我坐镇夷州就能就近处理相关庶务，省得因来回传递消息而耽误大事。”

    “诸位，我意已决，你们无须再劝！明日就将坐船南下。”

    ……

    由于卫朔不想引起外界猜疑，有关镇北将军出征南洋一事只在小范围内流传，除了部分辽东高层外，只有卫府诸人了解其具体动向。

    “夫君，你又要领兵出征了吗？”裴颖儿满脸忧虑地看着卫朔。

    “南洋形势日益危急，我若不亲自走一遭，实在是有些放心不下。”

    卫朔轻声叹了一口气，他也想多留在府中多陪陪家小，可是没有办法，如今扶南水师势大，仅靠刘总一人，他担心应付不过来。万一辽东水师失利，将再无势力可制约扶南，而辽东说不得将被彻底逐出南洋。

    “这些年夫君总是开春时出征在外，不知何时才能歇息下来！”裴颖儿美目流转感慨道。

    “唉，短时间内怕是不可能了，眼下天下大乱我也是身不由己啊。算了，夫人，不要再说这些烦心事了。过来，陪我喝一杯，此次离开之后，没个十天半月恐怕回不来。”

    “夫君……”

    “夫人……”

    房间之内，一对年轻男女相视无言，只是满含热情的看着对方。

    卫朔此时放下满腹心事，只是伸手轻轻抚摸着妻子裴颖儿脸庞，柔声道：“放心吧，颖儿！没事的，你的夫君可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这个世界上能够打败你夫君的人还役有出生呢，你就安心在这里等我回来！”

    裴颖儿并未因卫朔亲口保证而放下心来，自做了镇北将军妻子，她虽然享受到了一般人享受不了的荣华富贵，可仍然承受着巨大压力。一场婚姻已将她与卫朔绑在一起，每次卫朔出征，她总是要担惊受怕很长一段时间。

    满腔担心化作万般柔情，裴颖儿一把抱住卫朔腰间，用小粉拳不停砸着卫朔胸口，咬紧着牙关，似乎在强忍着不让自己流泪，可眼泪还是忍不住顺着脸庞滴落下来。

    裴颖儿嘤嘤缀泣，依依不舍道：“夫……夫君，你可一定要安全回来！听说大海上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船毁人亡。实在不行夫君就放弃南洋，大不了回来守着辽东就是！千万不要逞强好胜！”

    卫朔轻轻揽过裴颖儿的香肩，突然心疼起自己这个妻子，他很明白裴颖儿为何哭泣。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对一古代女子动情，可当他看到对方那担心的眼神时，却一下撞到了内心最柔软之处。

    他轻轻抱住裴颖儿身子，让其臻首更加舒服的靠在肩膀上，卫朔侧过脸去，温柔的拭去裴颖儿脸颊上的泪水，柔声道，“颖儿，莫哭了，为夫答应你就是，一定平安回来。”

    裴颖儿忽然抬起头，毫无征兆的吻向卫朔嘴唇。只在一瞬间她就做了一个决定，打算今晚好好陪自己的夫君。

    卫朔吃了一惊，完全没想到裴颖儿会突然变得如此豪放。裴颖儿是世家小姐出身，虽不至于三从四德，可也绝不是一个开放的女子。

    裴颖儿的举动让他很感动，顺势低下头，轻轻吻向裴颖儿红唇，霎时仿佛有一股清泉在两人的唇齿间互相流窜。

    卫朔自然不会放过这个一亲佳人芳泽的机会，他的舌头迅速冲开裴颖儿牙关，与对方香*舌纠缠在一起。唇舌相交之间，一股股香甜的津液不断在二者唇齿之间交流。

    裴颖儿嘴中发出一阵阵畅快呻吟声，这无疑是对卫朔行动的最大肯定，能够让自己的女人感到快感，这是值得每个男人骄傲的事情。

    不一会儿，整个室内春意无限，其中内情不足为外人道也……

    翌日，卫朔在五百护卫的保护下，乘坐水师战船离开辽东前往南洋督战。

    当他顺利抵达了夷州时，正好碰到封奕从南阳顺利返回。自去年腊月抵达南洋，历经两个多月，直到今年三月才顺利完成任务返回夷州。

    卫朔十分兴奋地拉着封奕、陈安二人胳膊道：“子专，虎侯，看到你们二人安全归来，我十分高兴。”

    “主公，你怎么在夷州？”封奕没想到会在此地见到卫朔。

    “我不放心南洋，就坐船过来看看。对了，不知此次子专出使南洋可有收获？”

    “呵呵，收获大着呢！主公即便不问，属下也正要向您汇报。幸亏主公有远见，派臣属出使南洋，不但分化拉拢了不少潜在盟友，又充分了解到了南洋虚实。在南洋诸国中大多数均不满扶南霸权，只因扶南势大，众人才不敢反抗。”

    “如今得知辽东有意挑战扶南，那些南洋属国虽然不至于公开站在辽东这边，可也曾向臣保证会在辽东与扶南交战时保持中立。”

    “嗯，能争取到他们中立我已经很满意了，子专你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卫朔十分满意封奕出使南洋的成果，他原本就没指望南洋各藩属国倒贴过来，毕竟扶南雄霸南洋近三百年，绝不是辽东打着上邦大国的名头就可取代。如今能让大部分南洋属国保持中立，已大大出乎了他预料。

    封奕指着不好意思的陈安夸奖道：“主公有所不知，其实这一次出使南洋之所以如此顺利，主要是有赖虎侯出力！”

    “主公，封大人过奖了，末将并未做什么！”陈安赧颜道。

    “哈哈哈，虎侯太谦虚了，在顿逊国王城时，虎侯一人独斗当地两大勇士，慑服了诸多蛮夷，他的威名一下子传遍了整个南洋。以至于每到一个地方，总有人不服想要挑战虎侯，结果总是不敌虎侯勇武。”

    “臣正是借了虎侯威风，才一路接连说服了南洋大小数十个国家、部落。”

    “哦？是吗？没想到虎侯竟立此殊功？”

    卫朔满脸惊讶，当初他之所以派出陈安，主要是为了保护使团安全，却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让其在出使南洋中起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蛮夷一向威畏不畏德，虎侯将军一番拳脚打响了我辽东威名。”封奕笑着道。

    “嗯，子专言之有理！不管怎么说，此次出使南洋算是获得了极大成功，将军府少不了给二位记上一功，接下来就看水师的表现了。辽东水师若能顺利打败扶南水师，南洋对辽东来说就是唾手可得了。”

    就在卫朔、封奕、陈安三人在夷州享受海上日光时，却不知扶南水师已悄悄集结起来，正兵分两路往夷州、朱涯而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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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扶南偷袭

﻿    “大人，水师已完成补给，随时可以出发，请将军示下！”

    “好，命令各舰立即出发，目标驻守夷州、朱涯的辽东水师！”

    “遵命！”

    经过精心筹备之后，扶南水师在范力带领下打着剿灭海盗名义主动出击，决心偷袭驻守在朱涯、夷州两地的辽东水师。此战只要能将辽东水师消灭在港口内，就能彻底解除掉扶南在海上的威胁，为日后夺取夷州奠定基础。

    之前朱涯、夷州不过是两处荒岛罢了，毫无起眼之处。然而直到辽东在两地划地建港之后，不少人才意识到两个岛屿的重要性。

    扶南王之所以看上夷州，显然其已意识到夷州岛的战略位置有多重要。

    范力站在船头，看着波涛起伏的海面，心中踌躇满志，对于此战他充满信心。据斥候了解，辽东水师每天都会在午时时分结束海上训练返回驻地休息。而他只要在辽东水师战船返回港口补充物资时发动偷袭，就能一击致命。

    建兴五年，三月初九，午时，扶南水师主力兵分两路悄悄抵达了夷州、朱涯两岛外海海域附近，在避过了辽东水师一波巡逻船后，无声无息地想在最短时间内靠近港口。

    大半年前当辽东水师战船载着一大批水兵、工匠、物资抵达夷州、朱涯两岛上时，就引起了扶南警惕，范力作为水师大将，很快就猜到辽东意图在两岛建立港口、基地。

    由于双方刚刚签署了《互不侵犯条约》，另外，港口、基地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建成的。扶南也就没怎么当一回事，然而他们显然低估了辽东能力，只过了不过数月，辽东就在两岛扩建了三亚、基隆两大港口。

    如今两港已成为辽东水师威慑南洋最大仰仗，竟渐渐威胁到扶南利益。再加上辽东又派出使者不断骚扰南洋诸国，现在回过头来再看夷州、朱涯两基地，以至于让扶南有种如鲠在喉之感。

    为了清除掉近在咫尺的威胁，再加上扶南王意图霸占夷州的野心，终于促使范力统帅扶南水师主力，实施偷袭计划。

    “将军，前方就是夷州基隆港！据斥候来报，港口内聚集了百条辽东水师战船，看样子他们刚刚结束训练任务归来，只要能避开担任警戒任务的巡逻船，将军就能指挥舰队长驱直入，将辽东人杀个片甲不留！”

    “好，太棒了，传我将令：水师即可出发！”

    范力立在船头，看着前方桅杆林立的海港，握着腰间刀柄，头也不回地命令道：“传令各战船，分成五列阵型实施突袭！记住！突袭时任何人不得大声喧哗，命令所有弓箭手登上塔楼，点燃火箭，做好攻击准备，没有本将命令，不得随意攻击！”

    “是，将军！”

    庞大的水师舰队缓缓逼近了基隆海港，此时因辽东水师刚刚完成海上训练，故而整个港口内布满了各种水师战船。平时来往如织的港口，而今此时此刻附近海面上，除了不时划过海面的巡逻船外，竟没有任何船只航行。

    说实话，在海上若是没有现代卫星侦查技术的帮助，根本就别想轻易找到一支古代水师舰队的踪迹。因此，就算辽东水师布置了不少巡逻船，可仍然没有及时发现正一步步靠近港口的扶南水师。

    一个时辰后，范力终于看到天边隐隐露出的海岛轮廓，同时一座耸立天际的巨大灯塔赫然出现在他眼前。之前他从未见过如此宏伟高大的建筑，说起来灯塔虽说在华夏出现的很早，可由于古代华夏轻视海防，导致其真正被广泛应用却还是进入了近现代之后的事。

    这个时代的人虽然不知道灯塔导航的重要性，然而卫朔十分了解。故而灯塔早早就被辽东应用于海上导航，崂山、旅顺两港内就建有高大灯塔。等辽东水师南下开辟夷州、朱涯两大基地，灯塔就是首要被建造的重要建筑。

    当灯塔上的人看到远远有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正迅速逼向港口时，顿时意识到不妙，他立即点燃狼烟，并敲响了塔内警钟。转眼间刚刚还寂静无声的港口，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范力一看到狼烟高高飘舞，就意识到偷袭计划被灯塔上负责警戒的辽东兵发现了，他立即下令舰队加快行军速度。他紧张地观察着港口内辽东人的反应，又在心中默默计算着舰队与港口之间的距离。

    在舰队进抵到距离港口不到三百米时，范力抽出腰间长刀大喝一声：“扶南的勇士们架好战船，随我冲进港口内！杀啊！”

    “杀！”

    “杀！”

    巨大的喊杀声，顿时打破了整座港口的宁静，刚刚还一片悠闲的基隆，一下子变得沸腾热闹起来。不少辽东军水师陆战队队员纷纷拿起武器准备迎接敌人，又有不少水手不顾自身安危，跳上战船试图开动起来。

    “射！射箭！”

    范力趁着辽东军尚未反应过来，立即下令火箭攻击，只要将辽东战船焚毁在港口内，扶南就能利于不败之地。顿时港口内浓烟滚滚，不少心急的辽东水兵纷纷抢救港口内的战船。连续三波箭雨过后，整个港口内几乎每一艘战船上都被火势覆盖。

    “所有士兵拿起武器出去迎敌，务必挡住敌人进攻！”

    此时已经反应过来的辽东水师官兵，迅速展开了决死反击，不少士兵驾着战船与敌展开了白刃战，竭力抵挡扶南水师的攻击。

    刚刚抵达夷州没多久的卫朔看着港口内乱成一团的景象，露出几丝苦笑，他没想到自己刚一到夷州就遇到了扶南偷袭。看来辽东上下是真的小觑了扶南人，此战之后不论损失多少，辽东水师锐气一失，必然要对日后作战产生不利影响。

    “主公，扶南还真有两把刷子，臣下等真没想到扶南竟敢实施偷袭！”封奕、温峤满是忧虑道。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能不能渡过此劫，接下来就看水师的表现了！”

    虽说辽东水师突遭袭击，一时有些吃亏，可毕竟辽东水师训练有素，再加上辽东技术领先，在港口四周布满了大型床弩用以守卫港口安全。

    等守军挡住了扶南水师第一波攻势后，坐镇后方的刘总才有机会抢救战船并重新布置防线。另外，驻守港口内的两厢水师陆战队也做好了出击准备，陈安、段文鸯、姬澹等猛将各个摩拳擦掌，坐等出击将令。

    很快敌我双方就进入到残酷的接弦白刃战中，虽说是辽东水师第一次经历如此战事，好在有从厢军、府兵中挑选而来的水师陆战队帮忙。这些被选入陆战队的厢军老兵，各个战斗经验丰富。

    刚开始一段时间内被匈扶南占领了大部分阵地，也被杀了许多人。但是后来，在刘总、段文鸯、陈安等人指挥下，又有港口防御床弩、弩炮相助，水师开始稳住阵脚。扶南水兵哪里遇到这样如此严谨的防御体系，一时间被杀得节节败退。

    “报！大事不妙，港口内辽东守军已稳住了阵脚，眼下他们正派出步兵方阵屠杀我军！我军面对辽东军阵时竟丝毫前进不得，被杀得连连后退，之前占领的战船和阵地业已丢失大半。弟兄们伤亡很大，接下来该如何，还请将军快快示下！”

    范力眉头紧皱，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一场志在必得的偷袭，竟渐渐变成了一场焦灼战。他完全低估了辽东人的战斗力，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催促部下加快进攻，争取早日击败辽东，拿下港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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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被激怒的辽东军

﻿    基隆港口内滚滚浓烟，无数被烧毁的战船残骸漂在海面上，一片狼藉！

    卫朔看到这一幕后脸色铁青，站在他身后的陈安、段文鸯、姬澹、能臣四人虽不是水师将领可亦是倍感屈辱。若非敌人大部还在船上，而他们又习惯于陆上厮杀，另外又未得卫朔将令，怕是早就杀将过去。

    辽东军自成立以来何曾出过如此大的亏，竟被人家堵在门口狂殴！

    幸亏有灯塔警戒哨提前示警，才给辽东水师挣得一线生机。否则真要让扶南水师抵近港口，再以火箭突袭，那辽东水师真就在劫难逃了。可即便如此，辽东水师损失仍然巨大。

    卫朔粗略算了一下，虽然两艘郡级战舰由于停靠在内侧毫发无损外，那些在外围的中等沙船战舰、巡逻舰等中小型战舰已损失了一小半。眼下正有不少扶南人往两边岸上攻来，试图突破海上大火封锁，从侧面实施袭击。

    “主公，两厢陆战队已整训完毕，请求出战！”

    “诸位，我辽东军自成立以来何曾被人家逼到如此境地过？不报此仇实难消我心头怒火！传我将令：诸军一路掩杀过去，切不可放走一个敌人，勿要全歼来敌！”

    “诺！”一声怒吼之后，陆战队在段文鸯、陈安两位猛将带领下，身穿铠甲各个手持环首刀，排成整齐方阵，向着敌人掩杀过去。

    “杀！”

    陈安大喝一声，当先杀了过去，此时他手持环首刀，心中紧张到了极点。若身后镇北将军有个三长两短，即便击退来犯扶南人，身为侍卫军将领他也别想有好结果，还是找根绳子自个儿吊死吧！

    陈安环首刀轻轻掠过扶南士兵皮肤，随着一片血迹飘洒在空中，紧接着伴随着一声惨烈的嚎叫，一名扶南士兵被其斩下头颅。

    “传令下去，让弩兵不要隐藏行迹了，所有床弩、弩炮统统亮出来给我狠狠地打击敌人！”

    “诺！”

    按照以前的布置，是不可以轻易暴露港口内床弩、弩炮的具体方位。这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床弩、弩炮的安全，防止被人偷袭；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造成打击的突然性，给敌人制造更大杀伤。

    如今卫朔要求弩兵不再保留，说明他的确是已愤怒到极致。想想也是，卫朔纵横北地多年，连鲜卑、匈奴两大强虏都被他征服了，却没想到栽倒了一小小的扶南脚下。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便有数千扶南人想要越过了陆战队防线，负责指挥弩兵的将领随即挥旗示意，大声喝道：“床弩准备！”

    随着嘎吱声响起，驻守在各自弩阵上的操作手们迅速让一百多架床弩做好了射击准备。

    “上弩！”

    “瞄准！”

    “放！”

    霎时间！嗖嗖，一百架床弩射出数百支弩箭齐刷刷的飞了出去。结果猝不及防之下，足足有近千名扶南士兵被弩箭射杀，同时又有弩炮抛射的石块相继砸伤了不少扶南战船。

    “进攻，快，加快进攻速度！”

    到了眼前份儿上，说什么都没用，范力只想尽快打败眼前的辽东军，尽快夺取整座港口。

    话音未落，去听四周一阵弓弦响动，大片箭雨当头罩向来犯的扶南人。原来是布置在四周的防御床弩发威了，扶南人身上哪有什么铠甲，结果瞬间就有不少人被瞬间射中。

    当初在营建港口时，为了加强港口防卫力量，辽东水师曾在四周密布床弩、弩炮，如今终于等到了机会发威。隔着两百步远，大型床弩不断地攒射着，使得扶南的伤亡在开始在增大。

    不过，范力已顾不了那么多，只能忍受着麾下伤亡，继续下令强攻。很可惜在已经反应过来的辽东军面前，扶南人的战力还是有些不足，大部分扶南水师要么被弩箭射成刺猬，要么被辽东士兵砍成两半。

    “杀将过去！”

    守军以段文鸯、陈安为箭头，朝着扶南人杀去，陆战队队员紧随其后。随着时间推移，辽东军渐渐占据上风。段文鸯、陈安果然骁勇，杀得扶南人毫无对手，可惜等他们扫清了岸上敌人之后，扭身一看却发现敌人早就退到了船上。

    “娘的，终于轮到老子发威了！”

    刘总望着被港口内床弩渐渐逼退的扶南水师，他终于有机会重整被大火烧乱阵型的水师战船。之前经过一番抢救，幸好大部分战船被救了回来，只有少数战船被彻底烧毁。

    可即便如此也彻底激怒了南洋舰队提督刘总，他没想到卫朔刚一到夷州，竟遇到了辽东水师自建立以来最狼狈不堪的一幕。

    他举起千里眼望去，果然看见扶南水师正竭力想要破开陆战队封锁。刘总狠狠地挥舞一下拳头，随即传令剩余战船迎战。于是南海舰队在其指挥下，迅速调转方向朝扶南水师迎了上去。

    刘总直接让舰队以矢锋阵型冲入扶南水师战船中间，决心依靠郡级福船的强大威力彻底打垮扶南人。不到一盏茶功夫，双方战船靠近到了仅有两百步距离。

    “射击！”

    随着刘总一声令下，水师战船上的弩炮和床弩开始射击，顿时海面上立刻变得沸腾了起来。不时有磨盘大小的石块落入大海中，溅起一丈多高的海浪，而且还有嗖嗖而过的弩箭对扶南水师造成了很大伤害。

    辽东水师对床弩、弩炮的应用完全出乎了范力预料，弩炮发射的巨石、床弩发射的弩箭基本上都可以在百步以外攻击到扶南水师，相反扶南水师则必须在百步以内才能对辽东水师造成杀伤。

    扶南人何曾遇见过如此攻击，登时慌乱起来。许多战船慌乱之中竟想调转方向逃跑，好在范力身经百战，连杀数名士兵才渐渐止住了乱势，但仍有数艘倒霉的战船措不及防之下相互撞在一起。

    刘总指挥着辽东水师战船在外围依靠弩炮、床弩继续杀伤敌人，扶南水师官兵见此情形，哪敢轻易靠近，只好暂时撤到弩炮射程之外。

    其实战舰上布置的弩炮、床弩也没想象的那么厉害，只因港口狭小，扶南战舰集中在一起，这才给了水师弩炮发威的机会。

    “发射！给我狠狠的砸死那帮该死的蛮夷！”刘总满目狰狞，恨不得将眼前的扶南战舰统统砸沉海底。

    “嘭，咚！”随着声音响起，大大小小石块带着辽东人满腔怒火开始接二连三的袭向扶南水师。望着如雨点一般降落的石头，就是范力也只能躲在船舱内，不然一露头就有可能被石块砸中而丧命。

    “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兄弟们根本无法抬头，只能缩在船舱内被动挨打，再不想办法等辽东水师追上来，我们可真要全军覆没了！”

    范力闻言亦是沮丧不已，他怎么也没想到，本来是重创敌人的最好时机，没想到到最后竟弄了个不上不下的结局。除了刚开始用火箭突袭给辽东水师造成了一些伤害外，其余时刻扶南水师一直被对手压制着。

    尤其当辽东水师整好队形出击之后，整个形势彻底反转过来。眼下已不再是扶南水师偷袭夷州，若他再不当机立断，很有可能让扶南水师主力都要葬送此地。

    “传我将令！大军立即放弃之前任务，全力撤回扶南！”

    随着范力一声令下，扶南水师开始渐渐与辽东水师拉开距离，打算撤离战场。刘总见此局面不禁大急，他非常清楚一旦扶南水师脱离了辽东水师纠缠，他就失去了眼下重创敌人的机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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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虽远必诛！

﻿    “嘭！”卫朔双拳狠狠砸在了案几上，吓得两侧心腹战战兢兢，他们从未见过镇北将军发过如此大的火。

    “可恶，实在是可恶至极！”

    闻言以刘总为首的水师将领更是满脸羞愧，不少人曾经自诩在海上天下无敌，可没想到被扶南水师打了个措手不及。

    “主公，末将请命立即出征扶南，不把扶南灭国，臣绝不回来见您！”刘总起身请命道。

    卫朔看了一眼满脸激动的刘总，伸手虚按几下，安慰道：“志轩莫急，我知道此事发生让水师上下面上无光，其实别说是尔等，就是某一样充满了怒火！但是你要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被怒火冲昏头脑。”

    “仇肯定是要报，只是在报仇之前，需要先安抚好后方。而今夷州、朱涯两地同时遭到偷袭，虽然损失不大，可毕竟影响到了原定计划。”

    接着他扫了众人一眼道：“诸位，说实话吧！之前对于扶南一国我是从心底鄙视，虽然口上表示重视，但情绪上还是带着天然的轻视。我想在座诸位心中多少也有同感吧？可以说这一败十分及时，彻底打没了辽东上下的轻敌心思。”

    “扶南不愧是称霸南洋数百年的国家，方有此胆识行险一博！只是扶南人低估了港口防卫力量，才不幸铩羽而归。”

    “原本我还想找个借口与扶南开战，可现在看来借口已经有了，接下来辽东将与扶南正式进入战争状态。能不能战胜敌人，报仇雪恨可就全看各位的表现了！”

    “诺！”话音刚落，辽东各将领顿时群情激奋。

    “不过，开战之前我需要明确一下战略战术，此次南洋之战，不在于占地夺城，而是以威慑蛮夷，争夺南洋控制权为要。”

    “诸位都知道，以前辽东军之所以先后击败鲜卑、匈奴两大强虏，又顺利竖立起晋民对胡虏心理优势，可以说诸事都极为顺利。那是因为辽东从海上贸易得利甚多，使得辽东财政收入一直维持着较为富余状态。

    “可以这么说，海贸已成为辽东生命线之一，没有海贸辽东军不可能连战连捷。”

    此时刘总脸上神色阴沉，他作为辽东高层之一，岂能不知道海贸的重要性？为了争夺南洋霸权，辽东上下可以说给予水师极大支持。不但拨付了大批资金，同时又将整个水师扩充两倍，结果刚一到南洋就打了败仗？

    辽东新建设的两大水师基地居然同时遭到扶南袭击，若不是仗着港口防卫严密，再加上辽东军战斗意志强，不然真不敢想象会有什么样后果发生？

    对刘总来说，被蛮夷小国堵着在港口内一顿暴揍，这不但是落了水师脸面，而且已经是公开在打整个辽东的脸面。不过也好趁这个机会彻底解决南洋，快刀斩乱麻，用雷霆手段直接将东西贸易权拿下来。

    对于正处于实力不断上升的辽东来说，扶南霸占东西贸易权是绝对难以容忍的，对于辽东上下来说，扶南敢出手，就要做好被灭国的准备，尤其是海上贸易是辽东最重要的财源，而且不少辽东世家大族都有资本投入在海贸，他们当然不会允许海贸出任何的差池。

    “主公的意思是说攻打扶南时可以无所顾忌？”刘总眼前一亮道。

    卫朔颇有深意地看了刘总一眼，明白他话中意思是什么。无非听得刚刚卫朔述说攻打扶南不用占地夺城，就知道此次南征不用考虑战争对地方上破坏。刘总就想着要报复一下扶南，以解心头之恨。

    “没错，南洋蛮夷扶南小国，罔顾上邦大国之恩德。先是冒充海盗掳我辽东商船，后又派出水师偷袭基地港口。我身为辽东之主，必当起兵诛讨元凶——扶南，以慰刚刚战死的英魂。”

    “扶南小国轻视我邦，杀我士兵。既然他们敢杀，那么就要付出代价。明犯华夏者，虽远必诛！”

    “明犯华夏者，虽远必诛！”

    在场众人纷纷跟着一同高呼了起来，即便很多人都知道战争意味着死亡，可是这丝毫不能阻挡他们此时的热情，在他们看来，侵害辽东者必将受到辽东报复，这是辽东一直以来遵循的原则。

    对于卫朔隐隐露出地对扶南进行报复的意思，在场没有一个将领反对。

    很快辽东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动了，夷州、朱涯两基地一些接受了辽东统治的土著青壮纷纷被征集了起来，将成为辽东在两地的主要劳力，同时还承担着防御当地土著袭击的重任。

    之所以大费周章的化胡为夏，主要是汉末以来华夏人口因战争而损失巨大，近年又历经胡虏肆虐，人口更是又少了很多。反正历史上，华夏就是个多民族国家，中间不知融合了多少个民族，才有了后来的华夏民族。

    而且卫朔早就有“化蛮夷为王民”的想法，在辽东时他就各地兴办教育，向四方蛮夷传授汉族的华夏文化，接受成绩优异的蛮夷士子为晋人身份，并允许他们参加科举，甚至可参与政治、军事、经济等活动。

    辽东推行的化胡政策，与以往魏晋朝推行的政策截然不同，汉魏时期中原王朝主要是笼络四方蛮夷上层人物，比如像慕容廆、拓跋猗卢等等都是当时朝廷重点拉拢的对象，而辽东却将拉拢目标放在了底层人物。

    辽东各郡学、县学和乡学等学堂，每年都会招收归化蛮夷少年入学，与晋人子弟一视同仁，可逐级升学，直至参加科举。

    与此同时，辽东允许各族通婚，只要蛮夷愿意都可以到晋人生活居住，不过要遵守辽东法规，并且加入晋人户籍。否则的话将受到诸多限制，不但没法分得土地、牧场，甚至连商业活动也无法从事。

    最后，无论是府兵还是厢军，都会招募各族青壮入伍，有功者也和汉族士兵一样升迁。总之有了这些新政策，加快了民族融合的脚步，卫朔对此表示欢喜，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将所有胡人统统变成华夏人，尽最大程度弥补汉末三国以来华夏在内战中损失的人口。

    而今为了弥补夷州、朱涯两地人口不足的情况，辽东就将这些政策推广过来，很是吸引了一批在当地失意土著前来投靠。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一大批土著愿意接受辽东归化，毕竟辽东提供的生活条件远比躲在深山老林中当野人好多了。

    正是有了这些土著帮助，才让辽东腾出足够多人手投入到对扶南战争中。

    在辽东战争机器开动以后，整个南洋局势陡然紧张起来。不少南洋诸国都没想到首先动手的竟是扶南，好在辽东损失不大，不然那些暗中背叛扶南的小国就该后悔了，可即便如此也让南洋诸国认识到扶南的强大。

    不过扶南上下并未因取得战争先手而沾沾自喜，范瑶反而未能重创辽东水师而懊恼不已。他也明白此战并非范力之故，实在是扶南低估了辽东实力，谁能想到辽东水师竟会在港口周围密布床弩。

    如今战火既已挑起，范瑶绝不会自断臂膀，范力是目前扶南经验最丰富的水师大将，今后能不能打败辽东水师还得靠他出力。

    一时间南洋海域战云密布，不少商贾都停止了往南洋跑贸易。这其中也有来自江左的商贾，很快有关辽东征战南洋的消息就传到了江左，琅琊王得知后一脸错愕，实在搞不明白南洋那一片蛮夷之所有什么值得辽东去发动战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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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神秘访客

﻿    “提督大人，.全部战船已补充完水源、食物、武器等物资，随时可以出发，请大人示下！”

    “命令各战船迅速离港，目标扶南水师！”

    “遵命！”

    参军随即转身向各战船传达命令，刚刚在基隆港完成补给作业的南洋舰队主力终于开动起来，在南洋提督刘总的亲自统领下，决定主动出击消灭扶南水师，彻底清除掉南洋海域上的威胁。

    早上巳时时刻，辽东水师南洋舰队主力离开了基隆、三亚两港，驶向海西大湾，目标直指拘利、哥俄厄两港，这是目前扶南国内最大的两个港口城市，也是扶南水师驻地。

    至少得一个月时间，留守后方的卫朔等人才会知晓大战结果。

    南洋舰队出发之后，卫朔也没闲着，他一边让温峤、能臣坐镇夷州，保证各项亊宜继续紧锣密鼓而又井然有序地进行着，其中最重要一项就是征召当地土著进入府兵；另一边其又带着封奕、段文鸯、陈安三人前往朱涯视察。

    来到朱涯没几天功夫，卫朔就来到校场上视察土著训练情况，此时正有一千名土著在接受训练，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土著孩子、妇女、老人。却没有人注意到在围观人群中，有一气度不凡的中年人，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土著训练。

    “全体集合！”随着号令，一阵跑步声响声后，分组训练的土著在几息时间里迅捷而整齐地面向卫朔排成两个方阵。

    “全体立正！”

    “刷！”

    “敬礼！”

    看着正向他行军礼的土著，卫朔满意的点点头，经过一番训练后，曾经懒散的土著士兵多少也带了点儿辽东军影子。

    “卑下正在组织进行训练！请将军示下！”

    “好！继续训练！”卫朔点点头。

    “诺！”教官铿锵有力回应之后，便指挥土著们有序地散开，继续投入训练。

    正在旁观这一切的中年男子，看到受训土著亦表现出强军才有气质，不禁震撼不已。早听说镇北将军极善练兵，却没想到一向有‘乌合之众’称呼的土著，到了辽东军手下也有变成强兵的迹象。

    中年人原本是个知兵人，自然知道土著虽然个人武勇很好，可一向不知‘服从’、‘纪律’为何物，要将这样的土著训练成具有严明军纪的士兵十分不易。

    “主公，看起来土著训练挺刻苦啊！”

    封奕来到卫朔跟前道：“再有两、三个月时间，就能达到厢军精锐近八成的战力，必能承担起港口防御任务，将陆战队从繁重的日常驻守任务解放出来。”

    “嗯，很好！看来志轩他们没少下功夫。”

    从校场归来，刚回到住处，却见一护卫远远来到陈安耳边嘀咕了几句。而陈安不知听到什么，反而面露古怪之色。

    卫朔发现了陈安的异样，于是带着几分疑问的语气问：“虎侯，发生了什么事？”

    陈安忙答道：“主公，是这样，据侍卫司兄弟们来报，近日他们在港口内偶然发现来了个奇怪的中年人。说他奇怪是因为他一不象普通客商，二不象一般游历士子，三是一眼看去就不象晋人。”

    “兄弟们担心是蛮夷派来的探子，就暗中盯着对方，谁知他一直在港口内兜兜转转，倒也没看出有什么坏心思。由此可见，来人绝不是什么蛮夷探子，只是末将真有点儿摸不清他的底细。”

    “可是今天末将又发现那个怪人在校场上出现，担心之前被其表象骗到，故而又派人去查探一番。谁知刚刚得报，那个怪人看过土著训练后就自动离去，没再四下打听什么。”

    卫朔眼前一亮，顿时来了兴趣，忙问：“哦？是吗？世上竟有这样的怪人？也不知是何方神圣？对了，你可知道这几天他都去了哪些地方吗？”

    “来人好像对朱涯的一切都很感兴趣，码头、仓库、校场、船坞等等，只要是在朱涯出现，他都有看了一个遍。”

    “子专对此有何看法？”

    “呵呵，有意思！只看来人行止，可知其对朱涯带有几分警惕之心！若某所料不错，此人应该是江左派来的，只是不知到底是何人！”

    “嗯，不管怎么说，虎侯这一次做得漂亮，保持了警惕心。尔等须谨记：朱涯基地建在江左鼻子底下，日后少不了被江左人窥视。必须时刻保持危机感，要警惕并防止一切可能危及朱涯安全的亊发生。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诺！”

    “主公，那个人怎么处置？”

    “先派人盯着吧，反正我们也没什么不能让外界看的东西。”

    ……

    “主公，那个怪人竟提出要拜访您！”过了几日陈安又向卫朔报告。

    “什么怪人？”这几日卫朔一直忙着处理政务，早将前几天发生的事忘到了脑后。

    “您忘了？就是那个不像晋民参观者。”

    “哦，是他呀！请他进来！”

    不一会儿，就见一相貌奇特的中年人步入客厅。

    见来人气度不凡，让卫朔心头一凛，暗自揣测道：看来来人身份一定不简单。

    “在下冒昧拜访，还请镇北将军见谅！”

    “呵呵，远道而来即是贵客，有什么见谅不见谅，不知阁下高姓大名？”

    自中年人进入客厅，被卫朔看清面容的一刹那间，其难以掩饰的惊讶就表露无疑，以至于显得多少有点失态。怪不得陈安说此人不似晋人，他的相貌果然十分奇特。好在卫朔来自现代，从网络上见惯了各种各样人，故而也没对来人表现出什么歧视。

    陶侃对此早就见怪不怪，早些年他因为相貌问题曾被人骂为“溪狗”。

    有次他与同州里豫章国郎中令杨晫同车去见中书郎顾荣，途中与吏部郎温雅相遇。

    温雅竟当着他的面问杨晫：“奈何与小人同载？”

    “在下陶侃，冒昧造访，唐突之处还请镇北将军海涵。”

    “陶侃！？广州刺史？”听了陶侃自我介绍，卫朔大吃一惊，竟抑制不住脫口惊呼出声。

    卫朔对陶侃生平虽不能称之为了如指掌，但也知道史书上对他评价不低：“陶公机神明鉴以魏武，忠顺勤劳似孔明，陆抗诸人不能及！”

    在东晋开国初年，其统治并不安稳，从司马睿登基一直到他去世，江东各地叛乱此起彼伏。是陶侃一生东征西讨，连破张昌、陈敏、杜弢、苏峻、郭默等贼，为稳定东晋政权，立下赫赫战功。其在军四十一载，威名远著。

    后世人即便不知道陶侃这个历史名将，但也听说过他那个声名显赫的曾孙——陶渊明！

    但凡上过中学的人，又有哪个不曾读过陶渊明那篇《桃花源记》？

    “正是在下，怎么卫将军也听说过某？”

    陶侃见卫朔反应有点大，不禁感到几分疑惑，暗道：某既非士族出身，又不是像祖逖、刘琨一样轰传天下的名士，虽然机缘巧合平定了杜弢、王机之乱，可在他头上一直有王敦压着，卫镇北怎会对他颇感兴趣？

    “呵呵，略有耳闻，早听说江左有位用兵如神的名将——陶公，一直想找机会认识一下，却始终未能如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卫将军过誉了，在镇北将军面前我算什么名将？相反倒是卫将军连败慕容廆、刘曜、刘聪等胡虏豪杰，威震天下，才是名副其实的名将！”

    陶侃表现得十分低调，这很符合其一贯行事作风，他的出身注定了其不可能像历史上王敦、桓温那样嚣张跋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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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江东的试探

﻿    “陶使君请坐！”

    卫朔打量着一身便装的陶侃，开始揣测其真正来意。眼下陶侃正深受琅琊王器重，可也因此受到王敦忌惮，被排挤到鸟不拉屎的广州任刺史。

    不过，陶侃毕竟非常人可比，其到任广州之后，一举平定了杜弢余部在交州的叛乱，又正好遇到辽东租借到朱涯岛，故而被琅琊王加职都督交广诸军事，以此来监视辽东。

    “侃早听说卫将军身负练兵奇技，训练出来的辽东军连胡虏都不是对手，之前还曾有所怀疑，直到近日看过校场上土著训练后，某才晓得以前真是坐井观天。”

    陶侃语气中带着几分恭维，但神色间却又隐隐透着几分疏远。对于陶侃的疏远，卫朔分外理解。陶侃与祖逖、蔡豹、苏峻等人不同，他完全依附琅琊王而存在，因此为了自身前途考虑陶侃绝不会与辽东走得太近。

    “呵呵，陶使君过奖了！不知使君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这……听说卫将军有意征服南洋，在下颇为好奇，就特地前来瞧瞧。”

    陶侃闻言面色一滞，没想到卫朔会如此直接，竟让他一时措手不及。他秘密拜访朱涯，自然不是为了游山玩水，而是身负琅琊王秘密使命，特意前来探查辽东真实意图。

    “原来是这样啊，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陶使君镇守交、广两州多年，应该知道每年都有大批商船来往于辽东与南洋之间。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然而从去年下半年开始，不断有海盗袭击辽东商船。”

    “难道那些海盗是扶南人？”陶侃闻言一动问道。

    “哼！何止是扶南人那么简单！陶使君有所不知，那些海盗本就是扶南水师假扮的，若非如此我辽东岂会大张旗鼓远征扶南？为了保证战役胜利，不得已才租借朱涯以为基地。”

    卫朔深知江东担心所在，到了最后他对陶侃保证道：“请陶使君上禀琅琊王，请其放心辽东租借朱涯只是为了对付南洋，岛上驻兵不会超过一万人。”

    陶侃得知辽东在朱涯驻兵不会超过一万，才多少将心放回了肚子里。随后陶、卫二人相互以言语试探对方，差不多摸清了彼此底细。虽然对彼此承诺都没有放在心上，但也最大程度减少双方之间的对立情绪。

    ……

    当陶侃从朱涯返回番禺城后，立即钻进了刺史府内，在那里正有一个从建邺而来的大人物在等着他。

    “士行见到卫镇北没有？你们谈得怎样？在朱涯可曾看到什么隐秘之事？”

    正在刺史府等候消息的左长史刁协，一见到陶侃顺利归来，就拉着对方问个不停。若非他身份不便，哪里用得着让陶侃出马。

    “侃见过长史大人！”

    陶侃并未急着回答刁协，反而先恭恭敬敬给对方深施一礼，他这种恭敬有礼的态度颇让刁协受用。历史上陶侃能始终屹立不倒，最终位极人臣，与他这种谨小慎微的性格不无关系。

    “回禀长史，辽东在朱涯正大兴土木，并训练土著为兵。”

    “难道辽东真有意通过朱涯偷袭南方诸州郡？”刁协闻言大惊失色道。

    “呵呵，长史过滤了！镇北将军亲口告诉我，辽东真正要对付的是扶南国，而其水师主力已离开了港口前往扶南。”

    听了陶侃的话，刁协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显然根本就不信卫朔做出的承诺，他将身子压低探到陶侃面前问道：“某不管卫镇北有何打算，只想问一下士行在朱涯可曾有所发现？”

    陶侃闻言心神一震，小心翼翼瞄了一眼刁协，见其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忙道：“回禀长史大人，侃在朱涯的确没发现辽东有图我江东的意思。虽说辽东正在训练土著卫兵，可总数才一千人而已，而且土著士兵的主要任务是看守三亚港口。”

    “再说眼下辽东精力全都在朱涯南部三亚一带，甚少往北部靠近徐闻一带活动。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再下已经以广州刺史的名义调拨一部分兵力驻守徐闻港口，如此就算日后辽东有异动，我们也能在第一时间内察觉。”

    “嗯，士行言之有理。”

    刁协对陶侃的表现还算满意，虽说陶侃是深受琅琊王信任的统兵大将，但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一方藩镇。在卫朔、王敦、祖逖等相继与琅琊王闹翻的情况下，陶侃无可避免的受到琅琊王猜忌。

    此次刁协秘密南下名义上是调查租赁朱涯岛的辽东，暗中还要进一步考察陶侃，也多亏陶侃行事严谨才没有被刁协抓住把柄。

    刁协沉思了一会儿又对陶侃道：“临来之前，琅琊王曾再三告之在下，说士行乃忠贞之士，绝不会辜负大王期望。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士行不愧是我江左擎天柱石，日后防备辽东的重任可就落在士行身上了。”

    “侃必肝脑涂地，以报大王厚爱！”陶侃忙匍匐在地谢恩。

    “好！士行忠心，日后某定当上报琅琊王。另外，再告诉士行一个好消息。大王已不打算再另派交州刺史，决定让士行都督交、广二州之军政，日后交、广两州可就全权托付给士行了，你可不要让大王失望啊！”

    “请长史转告大王，有侃在必保南疆安稳！”

    陶侃闻言大喜过望，有了交广二州在手，他就有信心训练出至少五万敢战士卒，日后就算朱涯有变，他也不担心影响到交广局势。

    ……

    “主公，那个陶刺史为何大费周章在朱涯折腾一圈？不会就想和您谈几句话吧？”

    “陶侃不过是人家派来探路的人，其背后肯定有人，至于是谁还用我说吗？”

    封奕若有所思道：“主公的意思是说，琅琊王不放心我辽东在南边瞎搞，故意派陶侃前来试探一番？”

    “嗯，十有八九如此，以往辽东表现于强势，让琅琊王感受到如芒在背。不搞清楚辽东在朱涯的真正目的，他一定会寝食难安。”

    “目的难道还不够清楚吗？早在温军师租赁时就说得很清楚了，就是为了对付扶南而已，哪有什么其他目的？”

    “事情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辽东越是表现得对扶南有兴趣，江东越是在怀疑咱们在背后搞阴谋诡计。算了，不说这些了，还是说说接下来如何应对南洋变局吧。此战一旦顺利击败扶南，日后南洋就是我辽东说了算，到底该如何为辽东谋取最大利益才是关键。”

    “嗯，主公言之有理，南洋地域广大，土著众多，真要将他们一一剪灭也不现实。以臣之见，我辽东不妨只控制几处要地，除此之外，只要其他各国愿意尊奉我辽东为盟主，就不要随意侵犯他们，以免激起各国同仇敌忾之心。”

    “不错，子专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我也是这么这么认为的！辽东不可能完全占领整个南洋，只要打服扶南差不多整个战争就结束了。接下来的重点就是让南洋诸国，接受我辽东在东西方贸易中占据主导地位。”

    “当然了，为了保证辽东利益不受侵犯，占据几处要地是很有必要的，只是该占领哪里合适，子专可有什么好建议？”

    “马六甲！”

    听卫朔相问，封奕毫无犹豫得给出了自己的意见，同时又上前一步解释道：“主公，自出使南洋归来，臣就一直在思考辽东如何才能占最少的地盘掌控整个南洋，最终发现只要我们控制住马六甲海峡，就能扼守住东西海上交通之咽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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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南洋大捷

﻿    经过大半个月航行，水师南洋舰队终于进入海西大湾附近海域。为了摧毁扶南水师，南洋舰队主力全出，共近两百艘各种船只，其中水战武器主要是舰载床弩和弩炮。

    站在旗舰‘辽东’号福船甲板上，刘总望着波涛汹涌的海面，眼神中露出一片炙热。他对麾下战斗力非常有信心，故而不怎么担心即将到来的海上决战。

    与此同时，扶南国已得知辽东水师到来，范瑶正与范力商议对敌之策。

    “范将军，辽东水师即将兵临城下，预计会在近期抵达我港口。为了以防万一，寡人命你立即统帅扶南水师前往拦截，务必将辽东人挡在海上，绝不许他们靠近扶南领土！”

    “请大王放心，臣等就是粉身碎骨也不会让辽东人登陆扶南！”

    翌日，辽东南洋舰队来到了海西大湾，遇到了前来拦截的扶南水师。一时间整个海西大湾变得热闹起来，停驻在各港口内的扶南战船纷纷出动，迎击来犯的辽东水师。

    南洋舰队早做好了战斗准备，一门门舰载弩炮，露出狰狞的真实面孔，笔直的发射具斜斜指向天空。

    “战船右转，准备进攻！”

    刘总迅速下达了命令，舰队中的所有战船，立即以两艘郡级福船为核心开始编组阵型，战舰上的床弩、弩炮，纷纷瞄准了正在接近中的扶南水师。

    “该死，辽东人要发射弩箭！加速，快加速！一定要赶在辽东军摆好阵势之前发动攻击！”

    范力曾经在偷袭夷州之战中，领教过扶南战船舰载床弩的厉害！他深知一旦被辽东军摆好阵势发动进攻，以扶南水师只能接舷近战的特点，怕是只能被动挨打了。

    可惜扶南人终究晚了一步，辽东人终究还是抢先一步摆好了阵势，百十艘战船组成战列线，以向西南的航向，绵亘在了扶南水师前面，双方的距离，只有不到一海里。

    “所有弩炮瞄准扶南战船，发射！”

    百十艘战船总共装列了三百五十门舰载弩炮，听得一声声弓弦声响起，一块块重达三、四十斤的石头被高高地抛向天空，然后向着扶南人战船狠狠砸去。

    “轰！轰！”

    巨大的石块带着动能纷纷落在扶南战船四周，溅起一道道冲天水柱。只有少数石块像撞大运一样，直接砸在了扶南人的甲板上，顿时就被砸出了一个窟窿，海水就像喷泉一样直接涌了上来。

    “见鬼！辽东人的弩炮怎么可能在那么远都能打中？”

    显然辽东水师的远程打击能力远远超出了范力预想，他没想到辽东人居然能够在这么远的距离上发射弩炮，虽然不是那么的精准，但在对方无差别打击下，扶南战船还是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刘总之所以在超远距离上开打，主要是为了震慑并打击扶南人的士气。在距离半海里的地方发射弩炮，根本毫无准头可言，好在他运气不错，竟有小半石头砸中了扶南战船。

    “轰！轰！轰！”

    随着双方距离越来越近，辽东人弩炮越来越准，发射出的石块也越来越密集，而扶南水师的伤亡在不断增加。

    “快，快，继续靠近，准备接舷战！”

    到了这个时候，范力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让扶南水师尽力接近辽东水师战船。如果继续被辽东水师拉开距离压着打的话，在如此众多弩炮、床弩的打击之下。要不了多久扶南水师就会彻底葬身大海。

    在海战开始之后，扶南水师士兵就发现自己只能被动挨打，看着漫天降落的石块雨笼罩在整支舰队上空，心里充满了恐惧。这种技战术上的差距，不是靠血气之勇就能弥补的。

    扶南水师为了躲避炮击，不断的转向，不断的加速。可惜啊！南洋舰队始终占据着主动，而且炮击越来越准确，扶南水师损失越来越大。

    “命令，全体向右转向，赶快脱离和辽东水师的接触！”

    范力看了一眼躲在船舱内哆哆嗦嗦的士兵，他就明白就算真与辽东人发生了近战，以目前扶南水师的士气，也是不可能打得过对方。与其如此，还不如先主动撤退，避免继续被动挨打。

    “哼！到了这个时候还想要跑？传令：各分舰队自行作战，绝不能放走任何一艘战船！”

    面对扶南人异动，刘总迅速改变部署。第一分舰队迅速调转船头，在海面上划出三道优美的弧线，凭着巨大的速度优势，试图拦截想要逃走的扶南水师。

    在激烈的追击战中，刘总眼中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扶南水师旗舰——扶南号。在数艘战船的围追堵截下，扶南号终于在劫难逃，很快就有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块直接砸中了扶南号的主甲板。

    扶南战船的甲板实在是太薄弱了，被巨石直接给击穿了整个船体，同时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洞。海水立刻顺着洞口涌进来，正在高速行驶的‘扶南’号立马在海上抛锚了。停在海面上的‘扶南’号这下彻底抓瞎了，孤零零地矗立在海面上，成了辽东重点打击对象。

    面对必死的局面，范力也被激起血气之勇，在他的鼓舞下，扶南水师拿起弓箭开始了反击。只不过他们的反击，实在是不敢恭维，射出的弓箭，纷纷落在海面上。对辽东水师战船，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又过了一炷香之后，这场发生在海西大湾内大海战终于接近尾声，除了一小部分扶南水师战船趁乱逃脱外，其余包括所有主力战舰在内的八百多艘战船全都被辽东水师击沉或者俘虏。

    看着大海上飘荡着战船残骸，刘总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自当初被扶南人偷袭之后，他脸上就没出现过笑容，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想要报仇雪恨。而今终于击败了扶南水师主力，又斩杀扶南水师大将范力，可算让刘总出了一口气。

    “娘的，看你还嚣不嚣张！”刘总恶狠狠的盯了一眼范力的尸体，随即转身命令道：“传令给陆战队，让他们立即登陆扶南沿海！记住，无需抢占地盘，只需烧杀掳掠即可！要让扶南人一想起我们，就会从心底感到恐惧。”

    这一场发生在家门口的海战，震惊了扶南国内。这场海战不管是从规模还是海战的激烈程度上来看，都是辽东水师自组建以来，遇到的迄今为止最大规模的海战。

    毫无疑问，随着扶南水师覆灭，在整个南洋再也没有一支可以威胁到辽东水师的海上力量。当水师战败的消息传回扶南之后，让所有扶南人目瞪口呆，沉重地打击了扶南王的抵抗信心。

    与此同时，在解决了海上威胁之后，两厢陆战队士兵早已整装待发，在部分土著士兵的帮助下，开始登陆扶南国土。如果说在海上扶南凭借着强大水师还可与辽东一战，那到了陆地上，强大的辽东军让终于让扶南意识到自己到底招惹了什么样的敌人。

    六千陆战队士兵严格执行上面下达的命令，根本就无任何顾忌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迅速攻陷扶南沿海两大港口，缴获物资无数。一时间整个扶南沿海一带风声鹤唳，不少扶南人为了躲避杀戮扶老携幼纷纷往内陆迁徙。

    扶南王范瑶此时也明白了辽东人不好惹，只是眼下后悔也来不及了。人家辽东已经打上了门，扶南这一次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关，也不知付出什么代价才能安抚住辽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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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南洋新秩序

﻿    扶南的天终于要塌了！

    实际上自打扶南水师覆灭，扶南就失去了翻盘的可能！万余陆战队势如破竹，像一支离弦之箭，飞快的在扶南各地推进。数日之后兵临扶南都城谷特洛，标志着辽东军在扶南的军事行动基本结束。

    辽东在扶南的军事成功，极大威慑了南洋各国，体会到了什么叫上邦大国的威严。连看似强大的扶南也在辽东军猛烈攻势下眨眼间灰飞烟灭，这给南洋各国带来极大震动。

    原本一直蠢蠢欲动的各扶南附属国，得知此消息后立马就老实起来。为了避免自己成为辽东下一个攻击目标，不少附属国纷纷派出使者前往辽东朝贡！

    辽东也有自知之明，南洋诸国与鲜卑、匈奴不一样，这里的土著对大晋可没有一点归属感，若是强行入侵其领土，他们完全可以凭借茂密的丛林来生生拖垮辽东。这可不是开玩笑，历代征伐此地的国家，无不深受丛林气候的困扰。

    在震慑住了南洋各国之后，刘总立即向各国国主发出邀请，请他们于六月中旬前往基隆觐见镇北将军，双方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南洋的未来和发展。

    接到辽东发出的邀请，南洋各国纷纷表示愿意前往基隆，就连扶南王也表示会参加。虽然有部分扶南大臣，担心扶南王会被辽东扣下，但为了扶南考虑，扶南王明知困难重重仍然坚持己见。

    扶南王范瑶如此安慰自己的臣民：“此次宴会不比以往，是镇北将军发出的正式邀请，将有大批南洋属国国主参加，众目睽睽之下辽东绝不敢轻易扣留寡人。再说辽东既然给扶南发出邀请，身为天*朝上国，自不会言而无信！”

    “可……可辽东人正霸占着我国沿海一带？”

    “正是因为辽东占据着扶南国土，寡人才必须前往夷州觐见镇北将军！如今大晋国内烽烟四起，没有任何人可以约束到辽东。扶南若想让辽东退军，除了亲自去找镇北将军谈判外，还有其他出路吗？”

    “另外，我扶南与辽东之所以会发生冲突，真正的原因不过是为了争夺东西贸易权。如今扶南已战败，寡人以为只要扶南退出东西方贸易，辽东未必真要吞并扶南。”

    实际上扶南王猜测不错，卫朔邀请南洋各国确实不是一场鸿门宴，但也不是一场纯粹的宴会，而是在无力继续扩张情况下，辽东试图用另一种方法加强自己在南洋的影响力。

    随着辽东击败扶南水师，卫朔在南洋的重心就放在了政治拉拢上，只是由于南洋各地地形复杂，气候炎热多雨，若全靠武力压服。且不说最终结果如何，肯定会让辽东元气大伤，损失巨大。

    辽东不可能将全部精力放在南洋，其重心仍在中原。故而趁着击败扶南之威，再配以合适的政治、经济手段，卫朔有信心一举收服南洋诸国。

    人称“万水之母”的湄公河发源于青藏高原的澜沧江，像一条长长的绸带一般将真腊、扶南、顿逊国、毗骞国、大晋西南地区穿连在了一起。一路跌宕起伏，纵贯滋润了整个中南半岛。

    建兴五年六月，辽东水师分舰队正趾高气扬地逆流而上。这是夷州聚会之前，辽东水师奉镇北将军之命专门进行的一场武装大巡游，其目的自然是为了震慑当地土著。

    由于辽东水师在刚刚结束的南洋海战中表现出强悍的战斗力，让中南道上各国对这支巡游舰队充满恐惧。为了免于遭到辽东袭击，沿途各国纷纷使臣前往夷州。

    看到中南各国表现得如此恭顺，刘总等人颇为满意，中南半岛一向有扶南后花园之称，如今也只能屈服于辽东。

    自从干翻了扶南之后，南洋各国对辽东的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想来是辽东水师表现出来的实力让各国忌惮不已。以前一直对大晋阴奉阳违的中南诸国，只好向辽东表示臣服。

    “禀提督大人，扶南王接受了邀请，只是要求水师暂时停止对扶南的军事行动。”

    “哼！扶南王终于沉不住气了！他不是一直自持兵强马壮不将我辽东放在眼里吗？”刘总不屑一顾道，虽然已报了一箭之仇，可他对扶南人仍没什么好感。

    “扶南国向来民风彪悍，若非海战失利也不可能轻易就臣服我辽东！只是眼下还不能对其放松警惕，大人要不要提醒主公，将顿逊国、毗骞国、真腊等国拉拢到辽东旗下。”

    “参军大人多虑啦！扶南民风彪悍，这确实不假。但正是因此而与周边各国矛盾重重，顿逊、林邑、真腊、骠国等国之间并不是真心臣服扶南，他们也想取代扶南地位。”

    “之前海西大湾一战，让南洋诸国发现扶南不过是纸老虎。眼下就算我们不去拉拢他们，各国也会主动的靠上来！”

    “大人言之有理！”

    ……

    建兴五年七月初，在辽东的召集下，南洋数十个国家、部落聚集在夷州基隆港。在宴会上，卫朔代表辽东与南洋诸国达成了一系列合作协议，一时间南洋大小势力齐聚夷州，如此空前景象在南洋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诸位，在这儿我可以向大家承诺：辽东绝无染指各国领土的打算！但是尔等必须遵循辽东规则行事。”

    宴席上，扶南王看着意气风发侃侃而谈的卫朔不禁黯然神伤，他知道今日过后，扶南统治南洋的日子结束了，他的一切雄心壮志都将成为过眼云烟。尽管他不甘心就此放弃，可现实逼得他不得不向辽东低头。

    据他了解，骠国、顿逊、真腊等中南各国已有意联合起来彻底灭掉扶南，没想到到了最后竟是辽东人制止了他们的行动，不过扶南也对此付出了巨大代价

    “朔知道之前扶南行事霸道，多次欺凌弱小国家。为了补偿各国损失，我意让扶南将之前吞并的各国领土归还给各国。扶南王你意下如何？”

    范瑶强忍着拂袖而去的冲动，挤出一丝笑容道：“小王愿听镇北将军吩咐！”

    看着扶南王的样子，卫朔大感痛快，削弱扶南正是辽东掌控南洋的开始。只有维持南洋各国均势，未来辽东才能自如得掌控南洋局势。

    “大家都知道，扶南仗着地利垄断了东西方贸易。我辽东不会吃独食，一向喜欢有钱大家赚。未来让各国都享受到海贸利润，我意让各国加入到辽东倡导的贸易圈。大家以辽东为魁首，共同和西方各国贸易，将来得利之后按照比例分红。”

    “由于辽东水师要承担起保护海上贸易安全的重任，因此我辽东将独占整个贸易的七成，其余剩下的将由各国瓜分。”

    卫朔毫不客气的将贸易利润大头拿走，一点儿都不顾忌在场各国国主感受。其他人也没表示异议，面对强势的辽东人就算他们有异议也无可奈何。

    最后，温峤代表辽东当众宣读了各方缔结的《南洋与辽东自由贸易协定》条约，条约中规定南洋诸国均为大晋属国，大晋的律法凌驾于任何属国法律之上。

    各属国的港口、城市必须无条件对辽东水师、商贾开放，并允许辽东在选定的地点建立‘租借区’，拥有统治该地华夏居民的权力；对属国居民则作一个土邦主行使权力；辽东作为宗主国代表拥有对属国物产的独占权等等条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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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进驻马六甲

﻿    签署自由贸易协定，标志着以辽东为首的辽东——南洋贸易圈正式建立，在贸易圈内每个属国都能以较低的关税同辽东进行贸易。

    南洋各国出产的香料、矿藏、木材、粮食、蔗糖等等原材料物资，就能远远不断涌入辽东，以此来换取丝绸、铁器、茶叶、陶瓷等等诸国急需的辽东商品。

    对于南洋诸国来说能以优惠的价格和较低关税到辽东进行贸易，再加上又有辽东水师保证各国利益，虽说让辽东占据大头，但总体上来说各国收入比以往要增加一些。

    而对辽东来说，顺利拿下南洋，不但拥有一个新的原材料供应基地，又多了一个相应的地区来倾销其过剩的商品，极大地促进了辽东经济发展。

    在送走了大多数南洋诸国国主后，卫朔又单单留下了扶南、哥罗富沙两国国主。留下扶南自是为了与对方谈判，大战之后其苦心经营的水师全军覆没，还被迫割让了大量土地，可以说损失惨重。

    被极度削弱后的扶南对辽东来说已不足为虑，反而一个受辽东控制且稳定的扶南却是辽东急需的商品倾销之所。

    “扶南王！”

    “小王在！”范瑶心头一颤忙站起来回话，自被卫朔单独留下，他的心就一直跳个不停。

    “你心中可有怨恨？”

    “小王不敢！”

    “呵呵，是不敢，而不是没有。可见你心中对辽东亦是怨恨至极，若非实力不济，想来也会甘心接受辽东支配。不过，你心有不忿也是应该的，扶南称雄南洋数百年，今日一朝却被辽东断送了霸业！”

    听了卫朔的调侃，范瑶额头上一下子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水，担心自家性命不保，立即手忙脚乱匍匐在地，连连口称有罪。

    卫朔看着战战兢兢地范瑶，嘴角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假意安慰道：“扶南王你这是干什么？快快请起，只要尔今后不再对辽东报以敌意，我想辽东与扶南之间是可以和平共处的。”

    “之前扶南国势强盛欺凌他国，搅乱南洋局势，又不将上邦大国放在眼中，最终才招致辽东强势反击。刚刚在大会上，若非有辽东撑腰，你以为扶南还能存在下去吗？”

    范瑶闻言顿时汗如浆下，他明白接下来扶南需要大出血了，好在来之前他已有了心理准备，早做好了被辽东宰一刀的打算。

    “小王愿意给镇北将军进献美女百名，珍宝百十件，并愿意将扶南两处港口免费租借给辽东水师使用。”

    “哈哈哈，美女就算了！听说扶南立国三百载，仰仗地利之便，垄断了东西方贸易，大赚特赚，想必国库十分充盈。而辽东却地处酷寒之地，生财不易，不知贵国可愿割舍一半国库救济一下辽东？”

    嘶！范瑶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没想到言笑晏晏的卫朔胃口竟如此大。扶南一半的国库差不多有两百两白银之多，这是三百年来累积下来的财富。而今卫朔竟开口要夺取一半，如何不让他心疼。

    可看着虎视眈眈的镇北将军，范瑶就知道自己没得选择。只要他敢吐出半个不字，已停止前进的辽东陆战队一定会加大攻击力度，甚至有可能攻下扶南都城。到那时就不再是一半国库，说不定整个国库都会被辽东搬空。

    面对强势的镇北将军，范瑶除了低头外别无选择，只是他已将仇恨深深掩埋心底，等日后有了机会再找辽东报仇。

    只可惜卫朔是不会给扶南任何机会的，他不但通过分割扶南领土拉拢周边国家，又通过租借扶南沿海港口监视扶南一举一动，最后又强迫扶南赔偿大笔钱财。如此三管齐下，就算不能完全将扶南打压下去，起码也让其至少十年内无法对辽东构成威胁。

    送走了失魂落魄的范瑶之后，卫朔又接见了哥罗富沙国国主。当初封奕出使南洋时就有意在哥罗富沙国驻军，以此来控制东方前往西方的咽喉要道——马六甲海峡。只因其国主不愿意，才未能达成所愿。

    “拜见镇北将军！”哥罗富沙国国主忐忑不安地站在卫朔面前。

    “国主不必多礼，今日将阁下找来，是有一件事要阁下协助我辽东完成。”

    虽然卫朔语气十分和蔼可亲，可哥罗富沙国国主依然感到一阵心惊肉跳，他非常清楚自己国家的位置有多重要。以往他哥罗富沙国是在扶南的羽翼下存活，而今扶南战败，辽东强势雄起，自然不可能放过战略位置极为重要的马六甲海峡。

    “我意租借贵国的星岛（今新加坡），以此作为辽东水师在马六甲海峡的驻地，另外为了保护驻地安全，还要再调一厢陆战队进驻，不知国主意下如何？”

    “这……这……小王愿听将军吩咐！”哥罗富沙国国主犹豫再三也没敢拒绝辽东要求。

    “好，国主果然爽快！”

    顺利取得在马六甲驻军的权力，让卫朔大喜过望。马六甲海峡可是风水宝地，是从印度洋进入南中国海的主要通道，乃东西方贸易的交汇点。

    辽东租借的星岛位于哥罗富沙国南边，位于马六甲内峡口，尚远远不及后世之繁华，暂时只有一个简易码头存在。可即便如此，由于星岛位于黄金水道之上，导致其经常受到海盗袭击。

    控制了内峡口星岛，并不能控制整条海峡。不过幸好之前辽东已成功从顿逊国租借到了后世吉隆坡以东的巴生港。如此辽东就能完全控制在马六甲海峡的出入口，将整条海峡掌控在自己手中。

    建兴五年八月，刘总带着南洋舰队终于顺利归来。在基隆港内，挤满了前来迎接舰队的人群，不少人望着缓缓驶入港口的战船欢呼不已。

    “主公，末将幸不辱使命，得胜归来！”

    此时此刻刘总可谓是春风得意，这一仗彻底打响了水师威名，不但彻底击败了强敌扶南水师，又从扶南国内掳掠了数不胜数的财富。

    “哈哈哈，志轩果然没让我失望，此次辽东能顺利拿下南洋，水师将士功不可没！”

    “这也多亏了主公支持，不然怎会有今日强大之水师？”

    “不知刘提督此次出征南洋战果如何？说出来让我等也高兴一下！”温峤笑着插言道。

    “哎呀，该死！若非军师提醒，某差点儿忘了正事！启禀主公，此战不但消灭了扶南水师，缴获了数百艘战船，又迫使扶南拿出一半国库来赔偿辽东。啧啧！真没想到小小的扶南竟富裕如斯！足足赔偿了两百万两白银，光是这一笔横财不但填补了南征花费，还大大有结余。”

    “嗯，与我之前估计的差不多！扶南霸占东西方贸易三百年，国库中早不知积累了多少财富。其一下拿出两百万两白银，一点儿都不稀奇。”

    对于扶南的富庶，卫朔早有预料，倒也没怎么吃惊。可温峤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小小的南洋蛮夷扶南，国库中竟如此富庶。怪不得自家主公一直重视海贸发展，原来早知道从事海贸有大大的利益。

    “诸位，击败扶南只是辽东取得南洋霸权的第一步，接下来如何将南洋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重要的。而今辽东已从扶南、顿逊、哥罗富沙等国租借到四处港口，其中光是马六甲海峡就有两个。”

    “只有将四个港口全部掌握在辽东手中，我辽东才算真正的控制住南洋。接下来辽东水师至少要在四处港口运送四厢陆战队以及进驻部分战船，如此一来辽东水师兵力又稍显紧张不够用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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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罗马人来了

﻿    闻言刘总一下子裂开大嘴，笑嘻嘻道：“主公，将军府是不是又要扩充水师规模？”

    “嗯，确有此意，随着海外驻地增多，辽东水师规模已不足以适应当前需求。正好借着俘虏过来的扶南战船，将水师官兵从当前的一万两千人扩充至三万人，另外水师陆战队也扩充到六厢共一万八千人。”

    “真的？那可太好了！”

    看着喜出望外的南洋舰队提督刘总，卫朔能深深体会到对方的欢喜之情，可以说水师建立以来数年间，就属最近一年内得到了极大发展机会。

    “接下来几个月内，我希望水师尽快将南洋海外基地建起来，争取早日将南洋控制住。”

    ……

    就在辽东上下忙着接收南洋大战的战果时，在遥远的印度洋上，罗马使团历时八个多月终于越过印度次大陆，进入到孟加拉湾一带。

    建兴五年，九月中旬，在巴生港西北方向安达曼海海面上，几艘远渡重洋的海船突然出现在辽东陆战队队员视线中。

    正在甲板上观望的劳伦斯看着前方渐渐展露的地平线，脸上露出了喜色。

    去年年底时，奉李锡尼敕命他与整个使团带着从海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水手，乘坐海船从东罗马出发，耗时近九个月终于到了之前罗马学者书中记载的神秘东方国度。

    劳伦斯出身罗马破落贵族，目前在禁卫军中任百夫长，是东帝李锡尼极为信任的禁卫军军官之一。现在他身负秘密使命，即将踏上遥远的东方帝国土地，觐见东方统治者，替东帝李锡尼给东方君主带来崇高的问候，并缔结东西贸易协定。

    罗马人历经千辛万苦来到东方，只为了大晋盛产的丝绸、瓷器。在罗马，丝绸是最受欢迎的奢侈品，一匹丝绸可以换回等重的黄金。

    只要能将东方帝国的丝绸贩卖到罗马，就根本不用担心销售。即便是被波斯贵族挑剩下来的普通丝绸，到了罗马帝国依然可以卖出高价。

    若是能够开辟海上贸易通道，就可以避免途中被波斯等中亚国家盘剥，从而让罗马独享东方帝国盛产的华美丝绸。一想起薄如蝉翼，色泽光滑圆润，手感让人着迷的丝绸，顿时让这个罗马贵族眼神中露出一丝疯狂之色。

    可想而知，一旦拜占庭内出现了足够多的丝绸、瓷器，将会引起了怎样的轰动。但有一点劳伦斯敢肯定，只要此行顺利，必能为东罗马带来无穷无尽的财富。

    劳伦斯从向导口中得知，只要越过前面的海峡，就意味着罗马使团进入了东方帝国的势力范围。在这片被称为南洋的海域上，分布着大大小小数十个国家，可让劳伦斯感到吃惊的是，数百年来这些国家竟全部是那个神秘东方帝国的属国。

    “这是一个怎样伟大的国度啊！”

    劳伦斯嘴中喃喃自语，对于遥远的东方帝国，和大多数的罗马人一样，他充满好奇，同时也把它想像成一个富足而强大的帝国，就像罗马一样。

    从很久以前开始，罗马人就渴望和遥远的东方帝国取得联系，只不过双方相距太过遥远。中间又隔着波斯、贵霜等帝国，总是不能达成所愿。

    而这一次是罗马人首次从海上试图联系东方帝国，劳伦斯怀揣着东帝李锡尼写给东方君主的国书。在国书中，李锡尼向对方表达了愿意和东方帝国建立友好关系和通商的意愿，并且表示随时欢迎他们的使团回访罗马。

    呼吸着清新的海风，不少罗马人纷纷拥挤在甲板上，踮起脚尖向远处瞭望。

    这时随船学者布雷克来到劳伦斯身边，面上露出笑容道：“将军，接下来我想我们很快就能踏上塞里斯的土地了，真不知道那是一个怎样迷人的国度。”

    “听说赛里斯地域广大，人口众多，在那里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

    一位美丽的白种小姐突然出现在劳伦斯、布雷克身边。

    “美丽的索菲亚小姐您说的没错，根据各种传闻可以证实，在赛里斯皇帝的确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而且他们有着严格的皇位继承制度，不像我们罗马凭借姻亲关系就可能继承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地位、权势。”

    “但是在赛里斯国内女子地位很低，没有任何继承权！而且在世俗中，赛里斯妇女必须服从丈夫或者父亲的安排，任何反抗都会视作是违法行为。”

    来之前布雷克查阅了大量书籍，对神秘的东方帝国习俗了解颇深。只是他这一番话却惹得索菲亚大为不满，索菲亚之所以来到东方，就是不满家族安排，本以为来到东方会有新的机遇，不成想在布雷克嘴中的东方帝国似乎也不是个好去处。

    “索菲亚小姐无须忧虑，布雷克先生说的这些都是百十年前搜集到的信息，而今时间过去了那么久，说不定赛里斯习俗早就发生了变化。”

    “谢谢你，百夫长大人。”

    ……

    当罗马人的舰队出现在巴生港时，刚刚进驻此地的南洋舰队第一分舰队立即派出战船前往拦截。管带李肇站在甲板上神色紧张地望着来路不明的舰队，他没想到辽东刚刚接管了马六甲海峡，就遇到了敌人入侵。

    “大人，对面船上全是白虏！”参军通过千里眼看到了罗马人真面目后，顿时惊呼起来。

    白虏原本是华夏历史上古代人对鲜卑人的称呼，由于鲜卑人是个多民族构成的复杂民族，不少鲜卑人具有肤白特征，故而被称之为白虏。近年来随着各族胡人入寇中原，白虏已不再单单指鲜卑人，连羯族、氐族、羌族中的一部分具有白色皮肤的胡人也被统称为白虏。

    “难道有胡人意图从海上图谋我辽东？”

    听了参军的话，再看看对面战船上一片白虏，管带李肇一下子脑洞大开。一想到胡虏打算从海陆两面同时进攻辽东，他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赶忙命令第一分舰队做好战斗准备。

    就在李肇将要下令发起攻击时，却见对面舰队竟停止了向港口靠近，并派出了一艘小船过来。对方此举虽还未让李肇全然放下戒心，可也让他意识到对面舰队似乎对辽东没有恶意。想到这儿，他悄悄朝参军打了个手势，让部下暂时停止攻击，等摸清来人的底细再说。

    不一会儿，一个明显不是晋人罗马军官在一名通译的陪同下，乘坐小船，踏上了辽东号福船。

    当劳伦斯站在赛里斯人的战船上时，他不禁为赛里斯人精妙的造船技术折服。眼前这艘战船虽然还比不上罗马海军中最大的战舰，但仅以舰载武器而论，赛里斯人在战船武备上已远远超过了罗马人。

    当劳伦斯站在李肇面前时，李肇不禁怀疑起刚刚的推断来，这真的是胡虏吗？看外表劳伦斯自然不是炎黄苗裔，可对方一举一动无不透着极高修养，显然对方是经过严格训练出来的贵族子弟。

    “尊敬的赛里斯将军，我们是来自西方罗马帝国的使团，奉皇帝之命前来觐见贵国皇帝陛下！”

    听了通译的话，李肇目瞪口呆，他没想到竟然碰到了来自西方罗马帝国的使团。他本是辽东水师学堂出身，对罗马帝国算不上陌生。知道这个国家是个像华夏一样拥有悠久历史的国家，而且这个国家还统治着世界的西方。

    “你……你来自罗马？！”

    李肇再三确认了劳伦斯的身份之后，顿时喜出望外，他可是知道镇北将军是多么希望与西方的罗马帝国联系上。没想到这好事竟让他碰上了，李肇立即下令舰队解除战备，然后以极高的礼仪将罗马使团迎接入巴生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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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刁协献计

﻿    在罗马使团进入马六甲之际，卫朔则刚刚送走一批前往长安朝贡的使团。

    建兴五年，九月中旬，来自南洋诸国组成的庞大朝贡船队浩浩荡荡离开了夷州，上面悬挂着各色旌旗，代表着来自扶南、真腊、顿逊、骠等各南洋属国使节。

    为了将使节安全送到长安，辽东从崂山商社下属的远洋贸易船队中，调集了十几艘船只来帮助他们运送贡品。

    朝贡船队闹出如此大动静，自然引起江左上下强烈关注，再加上前段时间爆发的海上大战，终于惹得琅琊王开始调查辽东在南洋的一举一动。

    结果一调查琅琊王才发现，原来南洋竟是个聚宝盆！

    “啧啧，真是没想到，辽东每年光是从南洋就赚得不下百万贯收入，怪不得镇北将军不顾一切也要拿下南洋。”

    闻言琅琊王面色阴沉，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不受重视的南洋竟蕴藏着如此巨额财富，江左财政一向不宽绰。前些日子，为了西征成汉，他还曾向辽东大举借债。

    可今日一看，若江左掌握南洋财路，每年就可平添多出百万贯收入，又怎么可能沦落到向辽东借债？

    “诸位可有法子让江东也插手南洋？”

    说着琅琊王目光期待地一一扫过王导、刘隗、刁协、陆晔、纪瞻、周顗等臣属，希望众人能给他出个万全之策，他是真的对辽东独霸南洋海贸有些羡慕嫉妒恨了。怪不得辽东富庶，原来都是得海贸之利。

    “这……”

    众人闻言顿时沉默下去，从此次南洋之战可看出，辽东上下对海贸极为重视，绝不允许任何势力插手。在长安天子存在的情况下，琅琊王并不是辽东直属上司。眼下琅琊王能够制衡辽东的手段有限，若要让辽东乖乖让出到手的南洋，怕是不太可能。

    看着四周讷讷无言的臣属，琅琊王不禁一阵气苦。本以为自己手下都是了不得大才，如今看来与辽东著名的四巨头比起来，不管是有江左管夷吾之称的王导，又或者陆晔、刁协等人，均差对方远矣！

    “大王，辽东水师强大，若江左冒然插手南洋，引起辽东强势反弹，大王该如何应付？”

    “额？难道以江东水师之实力还奈何不了辽东水师吗？”琅琊王不敢相信道。

    “大王有所不知，这些年我江左水师一直停步不前，基本上都是在吃老本！可辽东水师在卫镇北的倾力支持下，得到大肆扩张。此次其远涉千里击败扶南就可看出，辽东水师实力已远远超过了江东水师。”

    “不知可否走宁州入扶南这条陆上交通？以前不是有使者从那里来中原朝贡吗？”

    “哦？宁州有路通扶南吗？”琅琊王满脸疑问道。

    “有，以前从西方来的客商，都是在扶南上岸，然后走扶南、真腊、宁州最终进入我华夏。只是这条路崎岖难走，中间又要穿过无数土著部落，故而不但比走海路耗时，而且还危险重重。”

    “既如此那不就是我江左也可在海贸上插一脚？”

    正当众人以为找到了插手南洋契机时，刁协却给众人泼了一头冷水，“哼！如今整个南洋都是辽东说了算，就算咱们穿过宁州到了扶南，最后若不得辽东允许，诸位大人认为扶南敢与我们贸易吗？”

    “辽东怎敢如此霸道？”

    “辽东有什么不敢的？诸位不要忘了，其实说白了，江左与辽东没啥区别，都是长安天子下属藩镇。江东有何资格对辽东指手画脚？镇北将军凭什么一听到大王的谕令，就得拱手让出百万贯的收入？”

    刁协一连串的反问一下子说蒙了江东众人，直到此时众人才意识到，卫朔已经不再是那个任由江左指手画脚的小小的护东夷校尉。真要论起影响力与实力，江左远远不及辽东。

    “算了，算了，是寡人孟浪了！刁长史留下，其他人且先去吧！寡人有事与长史说！”

    “诺！臣等告退！”

    很快其他人都离开了，整个大殿内只剩下了刁协与司马睿二人。

    这时，司马睿才出言道：“整个王府之内只有爱卿曾南下广州探查过辽东，难道你也没办法让辽东在南洋一事上让步吗？一想到每年足足有百万贯财富落到辽东口袋中，寡人就夜不能寐。”

    “大王，辽东上下视海贸为命脉，怎么可能轻易让江东插手！除非……”

    “除非什么，请爱卿明言。”司马睿催促道。

    “除非大王登上九五之尊！”刁协一咬牙说了一番让琅琊王感到震惊的话。

    “这……这是为何？”琅琊王想不明白两件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怎么会联系在一起。

    “大王对上辽东之所以会感到束手束脚，除了辽东实力强横外，最重要的原因乃是江左并不能名正言顺对辽东指手画脚。若是大王登上九五之尊，大不了对辽东下一道圣旨，即便辽东敢阴奉阳违，却也将辽东真实面目暴露在天下人面前。”

    “到时大王就可携大势逼迫辽东就范，就算不能独霸南洋，也能叫其让出一部分利益！”

    “可……可长安天子无甚过错，寡人有何理由取而代之？”

    一听与皇位相牵扯，琅琊王心中顿时一片火热。对于皇位他早有意染指，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如今听得刁协有办法让他登上梦寐以求的皇位，不禁意动不已。

    “大王，长安天子怎么没犯错？您忘了石勒投诚这事了吗？众人皆知此事是太尉索綝一手策划，可名义上还是天子下的圣旨，因此最终这罪名还得由天子来背！”

    “长史，天子虽然在石勒投诚一事上处置不当，可也不至于因此而丢了皇位吧？各地诸侯不也没对天子做出什么指责？”

    “大王，各地诸侯保持沉默就是对天子最大的指责！祖、卫等人之所以不开口，不是因为他们认可天子的做法，而是他们没有合适的身份。不过，此事大王也不用着急，有人会比大王还眼馋皇位。”

    “长史是说南阳王吗？”

    “没错，臣听说南阳王蠢蠢欲动，欲联合西北诸胡部清君侧，不管最后十分成功，都可坐收渔翁之利！”

    ……

    “塞里斯是一个庞大地帝国，我们到达的只是塞里斯的南洋领地，整个南洋都是赛里斯人的属国。在港口内，那些身材矮小者很有可能只是本地的土著而已。”

    顺利进入巴生港内，劳伦斯、布雷克、索菲亚等使团成员见到不少身材矮小者在港口内劳作。让使团成员一度以为他们就是大名鼎鼎的赛里斯人，不禁让众人大失所望。

    直到后来通过向导才得知，那些不过是南洋土著，真正的赛里斯人与管带李肇将军一般无二，直到这时罗马人才将想象中的赛里斯人与现实中李肇合二为一。

    “东方朝贡体系已经存在了近千年，数百年来赛里斯一直都是周边数十个国家的宗主国，这些属国需要定期向赛里斯皇帝陛下进贡，以此来表示他们的服从。据说刚刚在月前有一支数十艘海船组成的朝贡船队正前往赛里斯觐见他们的皇帝。”

    “百夫长，我们还需要多久才能抵达赛里斯？”索菲亚忍不住开口问道。

    “亲爱的索菲亚小姐，据那位赛里斯将军介绍，他是赛里斯北方总督（镇北将军）下属将领，从这里出发在季风的帮助下，至少也得近两个月才能抵达那位北方总督的领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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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秦州联盟

﻿    “对了，忘了说一句，这位北方总督是目前赛里斯国内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控制北方大片领土和军队。而且据说他的年龄不过才二十多岁，是他率领北方军队击败了蛮夷入侵，又平定了各方叛乱，拯救了赛里斯皇帝性命。”

    “真的？！”闻言索菲亚不知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整个人显得容光焕发。

    “怎么？索菲亚小姐对赛里斯总督感兴趣？呵呵，恐怕你要失望了，那位总督已经结婚了，而且还不止一个妻子。”

    ……

    早在建兴五年七月份，南阳王司马保联合西北氐羌，以清君侧名义起兵，兵锋直指长安！

    司马保举旗之后，在上邽大会群雄，与氐族首领苻洪、杨难敌、杨坚头歃血为盟。

    西北诸氐羌出于各种考虑，纷纷聚集在南阳王旗下，组成了一个反长安同盟。

    结盟仪式之后，司马保以盟主身份邀请苻洪、杨坚头、杨难敌入王府相聚，由秦州张春、杨次、杨曼、淳于定、裴诜、胡崧等文武众人相陪。

    “诸位请！”

    “大王请！”

    大伙儿纷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看着左手边的苻洪、杨难敌，他胆气陡然壮了起来。自将西北氐羌拉入自己阵营中，司马保渐渐变得志得意满，竟隐隐开始以天子自居。

    酒热耳酣之际，身材高俊、器宇不凡的苻洪，考虑再三，还是向南阳王询问道：“敢问大王，不知镇北将军可曾对秦州举旗会盟做出过回应？”

    苻洪加入了秦州联盟后，最担心无法弄清镇北将军、幽州牧卫朔的立场。辽东实力强大，且又是长安支持者，若辽东明确表示反对，那联盟前途可想而知。

    “这……”司马保脸上尴尬之色一闪而过，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时却见谋主淳于定及时站出来接过了话题，“苻将军，其实镇北将军不公开表态支持秦州，早在我等预料之中，而这也恰恰说明卫镇北是支持秦州行清君侧。”

    “哦？淳于先生此言何意？我怎么听不明白啊？”

    “苻将军莫急，且听在下细细道来！镇北将军固然没明确表态支持秦州，可他向来讨厌胡虏祸害晋民。而石勒原本是邺城、洛阳两大惨案元凶之一，可太尉索綝却无视这一点，悍然接受其投诚！”

    “此举已大大恶了镇北将军，只因索綝是天子近臣，而卫镇北一向以天子忠臣自居，怎么可能公开表达对天子近臣的不满？但长安与辽东因石勒而不合却是不争的事实。”

    “淳于先生又是从何得知卫镇北对长安有所不满？”

    “请问苻将军，可知当初天子下旨招抚石勒时，辽东是如何应对的吗？”

    苻洪想了一会儿道：“镇北将军得知此事后，立即勒令襄国交出刘骥等匈奴余孽！除此之外再无对招抚一事发表任何看法。”

    “这不就结了嘛！没有任何表态，却正是镇北将军借此来表达对长安的不满！按照常理来看，卫镇北若是对朝廷招抚石勒没有异议，他肯定会上书表达支持，更不可能在圣旨下达后公然逼迫石勒交出刘骥。”

    “因此前前后后所有迹象表明，长安与辽东之间早就是貌合神离。故而大王联合西北豪杰举兵清君侧，只要不伤害到天子安全，仅以诛讨逆贼索綝为目标，那镇北将军一定不会与我等为敌。”

    “嗯，淳于先生言之有理，某受教了！”

    对于淳于定的判断，苻洪心服口服，同时对淳于定也暗暗上了心。结盟之前，他根本就没将秦州文武上下放在眼中，唯有氐族首领杨难敌被他列为潜在敌人。可如今看来，秦州其他人固然都是酒囊饭袋之辈，但淳于定不愧是秦州谋主，让人不可小觑。

    “其实就算镇北将军不赞同秦州起兵，也是有心无力！”

    参军杨曼颇看不惯淳于定一人大出风头，同样站起来侃侃而谈道：“据我所知，这段时间辽东上下正全力推行新政，归化胡族，整肃官场秩序，忙得不亦乐乎。哪里有时间与精力插手雍秦争端？所以苻将军完全不必担心辽东方面。”

    他非常得意地哈哈一笑道：“卫镇北虽有雄兵十数万，但在辽东收复并州时手段极为残酷。比如，以祭奠洛阳遇害百姓为由，无情坑杀了二十余万匈奴人。与此同时又将河东世家豪强的财产劫掠一空，还给安邑卫氏罗织了大量罪名，将卫家连根拔除。”

    “正因其手段过于残酷，才使得辽东不得不停下向四周扩张的脚步，将全部精力都转移到对内部的整顿上。臣敢以项上人头作保，只要一日不稳定好内部，辽东一日就不会大肆对外出兵，我秦州就一日不用担心辽东！”

    苻洪、杨难敌本来担心加入秦州同盟会遭到辽东反对，如今听淳于定、杨曼二人这么一说，立刻意识到辽东并没有想象中有巨大威胁。如果实力雄厚兵多将广的辽东真要插手雍秦争端，搞不好二人苦心谋划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西北诸氐羌奉南阳王为盟主，是有自己打算的。杨难敌看着胡虏日衰，担心日后成为打击目标，就想洗去身上的逆名，从而变成晋室藩藩。而苻洪则有意趁机扩充势力，进而保存自己。

    “大王，苻、杨二位将军，虽说各种迹象表明辽东无意插手雍秦之争，可臣以为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试探一下最好！”

    南阳王一听觉得甚有道理，忙向裴诜问道：“不知裴从事有何妙计？”

    裴诜哈哈一笑，优雅地向目光炯炯的南阳王施一礼：“听闻卫镇北一向以驱除胡虏，收复河山为己任。曾因胡虏戕害晋民而大肆报复，各地百姓因此而盛赞其有爱护百姓之心。”

    “今大王高举诛讨索綝大旗，对朝廷招抚石勒表示强烈不满，可以说与卫镇北之行事风格相差仿佛。大王不妨修书一封与卫镇北，盛赞其诛讨胡虏之功绩，然后大方地请卫镇北登高一呼，就任盟主之位。”

    “若卫镇北有意针对秦州，其一定会大肆公开指责，进而表明其支持长安的态度，大王可顺势就坡下驴解散联盟。”

    “可若是其有意盟主之位呢？”

    看着南阳王一脸肉痛舍不得盟主之位的样子，淳于定、裴诜、苻洪、杨难敌四人暗中叹了一口气。南阳王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其实在他们看来，若卫朔真当上了盟主才好，不但长安不足为虑，整个联盟也不会再有任何后顾之忧。

    “大王过滤了，以辽东目前之艰难处境，卫镇北必定极力推辞盟主之位！”

    “嗯，好计策！”南阳王大喜过望，当下不再犹豫，立刻给卫朔写了封热情洋溢的书信。

    秦州举兵的消息传到长安后，引起一片哗然，尤其是太尉索綝，更是对着秦州方向破口大骂。之前他对辽东是千防万防，却没想到竟是司马保首先举旗进犯长安。更可恶的是，司马保是打着诛讨他索綝的名号，将他比作汉末时作乱洛阳的董卓。

    如果说南阳王起兵只会让索綝跳脚，那么各地对秦州联盟的反应可就要了索綝的命。尽管索綝在秦州起兵的第一时间就代替天子征召四方藩镇进京勤王，可除了襄国石勒表示支持长安外，无论司州李矩、凉州张寔，又或者辽东卫朔、徐州祖逖均是按兵不动。

    在索綝看来，南阳王联合西北诸羌进犯长安，本该受到各地一直声讨。可是各地藩镇竟对其大逆不道的行径，采取了默许的态度，这让索綝感到巨大惶恐，他仿佛看到了秦州军兵临长安那一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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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各方想法

﻿    秦州起兵的消息直到两个月之后才传到夷州被卫朔获知，尽管之前莫含已料定会有此情况发生，可真当这一切发生时，卫朔仍然感到分外震惊。

    建兴五年，九月中旬，夷州基隆港内，卫朔好不容易等到战争结束有两天休息时间，可辽东突然传来的讯息让他不得不又再次将封奕、温峤请来商议对策。

    右军师温峤、秘书监主事封奕刚进来，就接过卫朔手中的信函，打开来仔细阅读起来。

    等到温峤二人将信件放下，卫朔才示意道：“说说你们的看法。”

    封奕略微整理下思路说：“主公，正如年前莫长史推断的一样，司马保野心勃勃，意图染指皇位。秦州联盟看似将目标对准了太尉索綝，其实司马保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长安天子身上。若臣所料不错，长安城破之时，就是天子罹难之日！”

    卫朔赞赏地点点头：“分析地不错，对南阳王的心思揣测得很清楚，那么，以子专之见辽东该如何应对此事才恰当？”

    封奕显然是有备而来，回答十分简单：“虚与委蛇，静观其变！”

    “何为虚与委蛇？何为静观其变？”

    “所谓虚与委蛇，无非是明里暗里鼓动秦州，最好让司马保以为我辽东是全力支持秦州的，让司马保的胆子再大一些，步子迈得再豪迈一些，争取将长安城内那些尸位素餐之辈统统铲除。”

    “所谓静观其变，眼下对外主公一定不要公开表态。等到司马保占据了长安之后，将自己的野心暴露在全天下人面前后，主公再站出来收拾残局，正好借此机会一举拿下雍秦两州。”

    卫朔哈哈一笑，“好一个虚与委蛇！好一个静观其变！若是封老大人还在的话，看到子专今日之表现，一定会为你而骄傲。”

    温峤脸色不太好看，作为世家大族出身，难免会对司马家保持一丝好感。他无法像封奕、莫含等人那样肆无忌惮地算计天子，只好一直保持沉默。

    对于温峤的坚持，卫朔并不在意，再说温峤也未伤害到辽东利益。等日后大势底定时，像温峤、裴嶷、高瞻等人自会改变原有态度。

    “就是可惜了那些南洋朝贡使者，本来到了长安让天子高兴一番，说不定还会给主公升一下官职，这下全泡汤了！”

    ……

    关中一乱，引得天下各大势力侧目，幸灾乐祸者有之，惊慌失措者有之，也有不少心怀叵测者企图浑水摸鱼，一时间天下风云突变。

    消息传到建邺，琅琊王在夜深无人之时，忍不住仰天长啸：老天终于开眼了！司马邺终于要倒台了！

    王府书房内，司马睿正与刁协、刘隗二人秘密商议对策。司马睿满脸兴奋之色，声音衷带着一丝颤抖之意，“玄亮，大连，关中大乱了，寡人的机会来了！”

    “恭喜大王，如今关中即将大乱，大王可趁机对外表态支持南阳王，鼓励其不要有顾虑只管放胆进攻。等到双方打到两败俱伤时，大王就可出来收拾残局了！”

    刁协同样兴奋不已，而今天下局势正朝着当年他设想的方向发展，这一刻他有种天下皆在掌握之中的感觉。

    司马睿同样把此次关中之乱看成登上皇位的最佳时机，他迫不及待地问道：“两位爱卿且说一说，你们觉得谁会取得最后胜利？司马邺又或者是司马保？”

    “司马保！”刁协、刘隗二人竟异口同声选择了南阳王。

    “司马保有西北诸氐羌相助，兵力雄厚，绝非长安可比，除非镇北将军出兵相助，不然长安必败无疑。”

    “嗯！”

    司马睿非常满意刁协、刘隗的判断，而且这也正是他所希望发生的。只要司马保成功攻陷长安，到时一旦司马邺出现意外，就是他继承皇位之时。

    ……

    相比于秦州、江东、辽东三地的蠢蠢欲动，襄国的气氛就有些凝重了。秦州起兵清君侧完全打乱了襄国部署，石勒、张宾十分清楚，此战长安必败无疑，到时襄国就又要沦为胡虏叛逆，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围攻。

    “该死！孟孙你说司马保为何要起兵清君侧？难道他不怕遭到镇北将军报复吗？”

    “还能因为什么，不过是野心作祟罢了！司马保野心勃勃想当皇帝，正好找个借口起兵。至于镇北将军……哼！我想这也是他所希望发生的。”

    “上次辽东迫于天子压力在襄国投诚一事上保持缄默，可其实他们一直没放弃围歼襄国的打算。此次秦州起兵，等于说是帮了辽东一个大忙，卫镇北鼓掌欢迎还来不及，怎会出兵报复？”

    “唉！只恨襄国鞭长莫及，不然只需出动一支偏师足以干翻秦州军。只要长安天子不倒台，我襄国就能暂时无忧。”

    “算了，不说那些了！只是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孟孙可有谋划？”

    “主公，抓紧时间备战吧！”

    “备战？”

    “是的，等雍秦两州分出胜负时，就是镇北将军出兵勤王之时，同时应该也是敌我双方重新开战的时候。”

    ……

    姑臧，凉州刺史府内，凉州刺史张寔同样将四大谋主集合在一起商议对策，可以说南阳王举旗搅得天下风云突变。

    如果说在对待秦州起事一事上，江左与辽东不约而同选择了默默支持，那河西与襄国则隐隐表达了反对。襄国不愿长安倒台自然合情合理，而张寔之所以不愿看到秦州得势，主要是其与秦州一向有矛盾，他担心日后司马保得了雍州后，会接着图谋凉州。

    “主公可是担心南阳王拿下雍州后势大难制？”

    “仲业不愧是号称凉州第一的智者，果然一下子就猜中了某的心思！可怎么才能阻止南阳王夺取长安，诸位先生可有良策教我？”

    在张寔眼含期待中，宋配、阴充、汜瑗、阴澹四位谋主均轻轻摇摇头，表示有心无力。

    “怎么？难道某只能眼睁睁看着南阳王夺取长安不成？”张寔颇不甘心道。

    “主公，南阳王掀起的这场大战，其实说白了不过是宗室内又一场因争权夺利而发生的战争。你看除了琅琊王公开表示支持南阳王外，就只有襄国石勒因利益关系才选择长安，其他诸如辽东、徐州各地藩镇均沉默以待，无不说明了问题所在。”

    “凉州地处西北，与雍州中间隔着苻洪、南阳王、卫镇北等割据势力，就算大王有心援救天子，也得考虑一下如何才能征得卫镇北同意，不然我河西大军如何进入长安？若是直接出兵袭击秦州，万一被南阳王扣上叛逆的罪名，未来不就给了别人入侵河西的借口？”

    “另外，大王也太高看南阳王了，就算他得了长安也不会对我河西有任何威胁，更何况他还不一定是最后的赢家。这事怎么看怎么透着诡异，你们不觉得辽东表现得太平常了吗？”

    “仲业的意思是说卫镇北还留有后手？”

    “没错，若在下所料不错，辽东早就对雍州南部虎视眈眈，岂可坐视南阳王东出摘桃子？我想这会儿，辽东上下正摩拳擦掌等待着出兵时机，故而别看眼下南阳王跳的正欢，其实说不定他早就是人家辽东手中的棋子。”

    “甚至我怀疑从一开始司马保、索綝，包括天子在内都在辽东的算计之中，其目的就是为了将整个关中纳入治下。一旦辽东进驻关中，未来还有谁可阻挡卫镇北一统天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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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嘿！罗马！

﻿    “李将军，据说那位伟大的北方总督就在前面那个叫夷州的海岛上？”

    得知镇北将军卫朔将亲自迎接整个使团，劳伦斯十分激动，通过李肇的口述，他已了解到那个叫卫朔的赛里斯北方总督权势惊人，手下握有数十万大军，治下有近五百万民众，同时又是赛里斯皇帝的亲信将领。

    “没错，劳伦斯使者，我家主公正亲自坐镇夷州迎接诸位大驾光临。另外，某再解释一遍，我家主公不是什么北方总督，他是朝廷的镇北将军、幽州牧！”

    对于罗马人将自家主公称之为北方总督一事，李肇已经纠正过多次，可过不了多久劳伦斯就会忘记，仍然以北方总督称之。

    从巴生港出发，穿过马六甲海峡，罗马使团又一次在海上漂泊了许久才看到陆地。

    为了不让伟大的赛里斯北方总督小觑罗马，趁着距离上岸还有点儿时间，劳伦斯立即让护卫们全副武装起来。

    两百名使团侍卫全部来自于罗马禁卫军精锐，各个身材高大武艺高强，头上戴着头盔，腰间挎着双刃剑，身着锁子甲，显得威风凛凛。而劳伦斯作为百夫长，小腿上裹着只有百夫长才能装备的胫甲。

    看着眼前这支充满异域风情的罗马方阵，李肇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凝重之色，仅看眼前罗马士兵的表现，足以知晓罗马禁卫军绝对是一支实力不亚于厢军的精锐军团。

    而且因罗马士兵体格更加高大，在单兵作战上，看起来比辽东军士兵强上不少。

    自从得知罗马使团从海上来访，卫朔就推迟了返回蓟城的时间，他要在夷州亲自迎接罗马使团到来。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罗马对于辽东来说意味着什么，可以说是一件足以改变华夏历史的大事件。

    “主公，那个大秦使团真有那么重要吗？”

    温峤站在卫朔身边轻声问道，他不太明白自家主公为何如此重视那个来自遥远大秦的使团。

    “太真，我跟你解释多少遍啦，人家不叫大秦，那是罗马——罗马帝国！那是一个拥有灿烂历史的强大国家，说得再直白一些，你可以将罗马看成是西方的华夏或者将华夏当做东方的罗马。”

    “嘶！没想到这世界上竟存在着与华夏一样强大且悠久的国家！”封奕惊呼道。

    “快看，李管带引着罗马人上岸了！”

    卫朔、温峤、封奕等抬头凝神一望，只见约两百名罗马士兵排成四列纵队，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走下辽东号。罗马士兵展现出来的气势，让温峤、封奕等人震惊不已，直到此时他们才完全相信卫朔口中的罗马是个与华夏一样伟大的国度。

    “走，诸位随我前去迎接贵客到来！”说着卫朔当先一步迎着罗马人走了过去。

    “列队！”

    “嚯！嚯！”

    随着一阵口号声响起，刚刚登岸的罗马士兵，在劳伦斯的指挥下，迅速集结成一个小型罗马方阵。而在整个方阵的前方，则是以劳伦斯为首的整个使团成员，包括布雷克、索菲亚两人赫然在列。

    来而不往非礼也！

    面对罗马人摆出来的严整方阵，早已做好万全准备的辽东不甘示弱，三百名精挑细选出来的侍卫军士兵，在侍卫军将领陈安的带领下，一样以最快的速度列阵完毕。

    在晋人不断打量罗马人时，对面的劳伦斯同样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辽东军观察。从个体上看，赛里斯士兵虽然不如罗马士兵强健，但对方表现出来的纪律性、整体性又让劳伦斯钦佩不已。

    劳伦斯十分清楚，在战场上士兵的个人勇武发挥作用有限，相反士兵的整体协作能力才是赢得战争的关键因素。从这一点来说，赛里斯士兵足以媲美最精锐的罗马禁卫军团。

    虽然早从李肇口中得知了卫朔很年轻，可真当卫朔站到劳伦斯、布雷克、索菲亚三人面前时，他们还是被卫朔过于年轻的面孔惊呆了！

    不敢相信眼前这位年轻人竟然是赛里斯人的北方总督，他不会是哪个贵族家族出来的纨绔子弟吧？仗着家中有些权势，在很小的年纪就位居高位。这种事在罗马也时常发生，如果真是这样会让劳伦斯降低了对赛里斯人的评价。

    “欢迎来自罗马的贵客到华夏来！”卫朔笑眯眯看着劳伦斯道。

    “尊敬的总督阁下，我禁卫军百夫长劳伦斯谨代表伟大的罗马东帝李锡尼阁下，向您以及您的家人致以崇高的敬意！希望你我双方能架起一道桥梁，沟通东西方两个最伟大国家。”

    “会的！劳伦斯阁下的到来，已经为两国交流迈出了关键一步，今后只要你我双方共同努力，罗马与华夏之间必将加深了解，为以后合作打下坚实基础。”

    卫朔、劳伦斯分别代表罗马、华夏寒暄了一会儿，接着二人共同检阅了罗马、华夏双方的军阵，最后劳伦斯一行被卫朔接到基隆城内参加欢迎宴会。

    索菲亚混迹在使团中，眼神一直盯着年纪轻轻的赛里斯总督，很快就被对方气度不凡的风采所迷惑。在她心中隐隐感受到，眼前这个脸上总是带着笑容的赛里斯总督，好像不是一个纨绔的贵族子弟。

    因为她貌美如花，在拜占庭内有大把贵族子弟围在她身边打转，可眼前这个赛里斯总督看向她的目光虽然有惊艳，但却没有一般纨绔子弟那种强烈的占有欲。这说明他是一个将理智和欲望控制的很好的人。

    走进赛里斯人的房子，劳伦斯又愕然发现了一种他在罗马从未见过的建筑材料。从通译口中才得知，原来这是赛里斯人发明的水泥，专门用来建筑房屋、桥梁、道路，是一种应用极广泛的材料。

    “首先，我代表辽东欢迎各位罗马朋友的到来，请诸位一起满饮此杯！”

    “请！”

    劳伦斯端起酒樽先轻尝了一小口，立即感受到赛里斯人的酒水跟罗马人日常饮用的葡萄酒截然不同。不能说哪一种酒水更好，而是两个民族因不同的饮食习惯而喜欢上了不同的酒水，又形成了不同的酒文化。

    “咳咳！”显然有些罗马人不太适应大晋的酒水，纷纷被呛住。

    “呵呵，看来诸位还不太适应本地的饮食！”

    “尊敬的总督大人，你们的酒水比罗马的葡萄酒要浓烈一些，喝起来别有一股味道。”

    卫朔大手一挥十分豪爽地承诺道：“诸位喜欢就行，等日后尔等归国时，某可以送上一批好酒，让你们带回去给贵国的皇帝尝尝。”

    “多谢总督大人的慷慨，只是不知我们何时才能觐见赛里斯的皇帝陛下？”

    “这……”

    卫朔脸上露出一丝犹豫，雍秦之乱不知何时才能结束，他也不敢保证罗马人何时才能到长安觐见天子。

    “怎么？有什么不方便吗？”

    “劳伦斯阁下，如今大晋正爆发内乱，一位宗室藩王因不满皇帝陛下的政策而发动了叛乱，此时双方正围绕着帝都展开激烈交锋。至于这场战争何时才会结束，说实话在下也不清楚，因此阁下想要尽快朝见皇帝的意愿怕是无法实现了。”

    “什么？！”

    闻言劳伦斯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在赛里斯也会遇到叛乱。看来赛里斯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和罗马一样同样有叛乱发生，就是不知这场战争会不会影响到罗马与赛里斯之间的合作。

    “各位可以先到辽东驻留一段时间，若是有什么紧急事情也可以跟我说，就算无法到长安觐见天子，辽东也可以跟罗马合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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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南安姚弋仲！

﻿    南阳王在秦州联合略阳苻洪、武都杨难敌，统帅八万大军进犯长安，首当其冲者就是驻守榆眉的姚弋仲。

    姚弋仲年少时，聪明而勇猛，英明又果断，雄武且刚毅，很受族人敬服。

    永嘉六年（312年）十二月，时值永嘉之乱次年，姚弋仲举众向东迁徙到榆眉，胡人、汉人扶老携幼跟随者有数万人。

    到了榆眉后，姚弋仲刚开始没将势力弱小的长安天子放在眼中，竟自称护西羌校尉、雍州刺史、扶风公意图割据自保。直到辽东军入关在上郡惊天一击，才让姚弋仲意识到大晋气数未尽。

    姚弋仲随即放弃一切自封的称号，向长安派出了使者表示臣服。长安朝廷处于扩大影响考虑，天子下旨诏封平西将军、绥戎校尉、西羌都督等职。

    成为大晋藩属后，姚弋仲开始在榆眉潜心休养生息。谁知到了今年，秦州一起兵，榆眉作为秦州军进犯长安的必经之路，必将受到秦州军重点攻击。

    一想到气势汹汹而来的八万秦州联军，姚弋仲忧心忡忡，若只有秦州郡兵倒也好办，唯有苻洪、杨难敌二人麾下的氐族精骑不好对付。

    “怎么办才好？”面对秦州联军大局压境，姚弋仲嘟嘟囔囔，想不出一个完全之策来。

    侄儿姚兰犹豫了一会儿，提议道：“叔父，不若我等向东撤退到郿县、美阳一带，联合骠骑将军共同对敌？”

    “怎么撤？别忘了，天子可是下旨让我等死守榆眉，没有天子旨意，某怎敢擅做主张？”

    若是有可能，姚弋仲自然也想撤离榆眉，他本无意牵扯到大晋宗室之间的纷争当中，可来自长安的圣旨却直接将其推到了秦州对立一面。

    闻言儿子姚益生不由恨恨道：“该死！父亲，这分明是索綝在逼我等与秦州死拼，怪不得南阳王要起兵清君侧，太尉索綝果然是个大大的奸臣。”

    “早知会是今天这个样子，我们就该北上投靠镇北将军去。”

    姚弋仲闻言翻翻白眼，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之色。当初闻听镇北将军大名，所有胡虏无不战战兢兢，若非形势所迫又有哪个胡虏愿意投向辽东。毕竟依附辽东，意味着部落将丧失独立性，随着时间推移，或许连羌人这个称呼也会变成历史名词。

    “父亲，你不觉得眼前发生的事太过蹊跷吗？”姚益生眉头紧皱，满脸不解。

    “哦？怎么个蹊跷法？”

    “你们不觉得辽东的反应太过异常了吗？当初是镇北将军拯救天子于水火之中，后来更是多次表达了对长安天子的支持。可此次面对南阳王大举进犯，卫镇北的反应是不是太过平静了，儿子总觉得其中有诈！”

    “大家想想以镇北将军之手段，面对关中局势将变，难道其会没有后手安排？”

    “堂弟的意思是说，眼前的局势是镇北将军有意挑拨，进而寻机控制整个关中？”

    “没错，父亲，堂兄，你们好好想想，若是换成你们处在镇北将军的位置，会眼睁睁看着索綝、麴允、华辑、宋哲等辈占着半个雍州，却不知好好经营地方吗？”

    姚弋仲眼中精光一闪道：“自然不会！若是换成某，说不定当初上郡之战后就南下拿下了整个雍州，哪里会像镇北将军那样主动停下南下脚步，转而北上去收复朔方。”

    “这就是镇北将军的高明之处，他这一退不但向天下人表明其无意做第二个董卓，又可以光明正大的征讨胡虏，扩充势力。如今再回过头看看朔方，那里经过近两年发展，已大大变了样子。”姚益生一脸钦佩道。

    “好了，你先别说什么镇北将军啦，还是说说接下来怎么做才能让族人躲过眼前的灾厄！”

    “其实说起来，可供羌人选择的道路并不多，最简单可也后患无穷的选择就是直接易帜投靠南阳王，这样做说不定还会让南阳王给父亲封了一个大大的官，但将来一旦辽东军插手雍秦纷争，我们很有可能跟着南阳王一同覆灭。”

    “不行，投靠南阳王是绝对不行的！我姚弋仲虽然不是什么大豪杰，但也不会在此时背叛天子，不然与小人何异？”

    姚弋仲除了不愿背上反复小人的名声外，他根本就不看好南阳王，不认为其有统一天下结束乱世的能力，若换成是琅琊王他或许考虑一二。

    “除此之外，若想摆脱眼前困境，我们只好北上投靠辽东！”

    投辽东！闻言姚弋仲面容一阵抽搐，他很清楚投靠辽东意味着什么，整个部落都要被解散重编，他再也不是什么羌族首领，只能成为一名普普通通的晋人将领。可不投靠辽东，难道死守长安与索綝等辈一起烟消云散？

    “既如此传我命令：姚兰领前锋三千骑兵前往拦截敌人，姚益生随我立即收拾人员物资撤往北边汧水上游的汧县，让开榆眉大门。”

    “诺！”

    ……

    在关中局势越发紧张之际，卫朔仍在夷州招待来自罗马的使团。劳伦斯得知赛里斯帝国都城正爆发战乱，无法前往长安觐见赛里斯皇帝，感到分外失望。

    “总督阁下不准备出兵帮助你们的皇帝陛下吗？”

    “呵呵，劳伦斯将军，那是皇室内部纷争，我作为地方藩镇是不适合插手的！不过请将军放心，只要局势一有好转，我立即安排诸位前往长安。但是，若是将军不介意的话，倒是可以选择与某合作。”

    “与总督合作？”

    劳伦斯满脸不乐意，作为东帝李锡尼的代表，他不愿意跟一个赛里斯地方总督合作。说到底他还是有些怀疑卫朔的实力，在他眼中，地方总督权限再大、实力再强，也不如直接跟皇帝合作来得划算。

    “是啊，辽东境内有不少大晋特产的商品，比如深受贵国追捧的丝绸、瓷器，就连阁下十分喜欢的玻璃器皿也是应有尽有。商贸合作不一定非得有皇帝同意才行，只要阁下有意，辽东完全可以满足罗马在商业上的追求。”

    “这样将军也不用为了等候皇帝召见而在辽东枯等下去！”

    卫朔的建议，让劳伦斯眼前一亮，他来到赛里斯的最大目的就是促成东西方海上贸易交流，若辽东真有卫总督说得那样有实力，或许真的可以试一试。只是作为地方总督，卫朔有实力满足罗马的需求吗？

    “或许将军还在怀疑辽东的实力，没关系！我一点儿都不介意，等再过月余时间，你和使团就能抵达辽东，到时尔等可亲自走一走，看一看，自会对辽东有个清晰而直观的认识。”

    宴席刚一结束，封奕就在卫朔耳边忿忿不平道：“没想到那些罗马人挺高傲，主公主动提出合作，他们竟然还推三阻四！”

    “强大的罗马帝国自然会让劳伦斯底气十足，他看不上辽东这个地方势力不很正常？有什么好抱怨的？不过，等到了辽东参观一圈，我有信心让他改变主意。罗马人虽然急于觐见长安天子，可他们从海上冒着巨大风险来到大晋主要还是为了做生意。”

    “太真、子专，如今南洋已被辽东掌控，扶南等国纷纷向辽东臣服，可以说南征已顺利结束。我意三日后返回蓟城，剩下的事交给水师负责，也不知长安局势如何了？”

    “怎么？主公担心长安局势有变？”

    “是啊！离开蓟城差不多有大半年之久，而且眼下南洋局势愈发稳定，某也该回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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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长安城破

﻿    建兴五年，十月下旬，当卫朔从南洋返回了蓟城之时，司马保率军攻破了长安。

    随后太尉索綝被乱兵杀害，骠骑将军麴允兵败自杀，司徒梁芬被困府内，而天子司马邺则被囚禁皇宫，司马保顺利掌控了朝廷大权。

    全天下人都在注视着长安一举一动，然而谁也没想到司马保夺取长安后发布的首个公告竟是推翻了之前太尉索綝的决定，重新将襄国石勒列为胡虏叛逆。

    并代天子下旨给镇北将军卫朔、司州刺史李矩、冀州刺史邵续、徐州刺史祖逖、豫州刺史祖约、琅琊王司马睿等晋室藩镇，要求众藩镇出兵消灭石勒。

    “我原本以为司马保会在第一时间罢黜司马邺，然后顺势登基上位。不过现在看来他还没蠢到家，知道眼前还不到废黜天子的时候。司马保什么时候变聪明了？懂得利用四周局势给辽东添堵。”

    “哈哈哈！”

    听着卫朔略带调侃的语气，高瞻、裴嶷、温峤、莫含、鲁昌等人忍不住捧腹大笑。

    只见裴嶷轻咳几声道：“咳咳！主公，司马保为了防止辽东插手长安，竟想让辽东去打石勒。不过，眼下还不是辽东出兵襄国的最佳时机，但为了迷惑司马保，以臣之见驻守幽燕南部的厢军还是要动上一动。”

    “裴长史所言甚是，为日后考虑，南阳王司马保既已天子名义下旨，主公还是要‘听从’一二。”

    莫含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南阳王的意图他一清二楚，无非担心辽东借机插手雍秦之争，却不知辽东也需要一个向天下人表明支持当今天子司马邺的机会。

    之前辽东任由秦州军攻破长安，主要是因不满索綝招抚石勒。而今索綝被杀，石勒又被重新列为叛逆，辽东自然会再次借机表明自己是天子的支持者！如此日后假如司马保大逆不道篡位夺权，辽东就可师出有名，趁机进占雍秦两州。

    顺利攻占长安，除掉了心头大患索綝，让南阳王司马保志得意满，在杨次、张春、杨曼等人的蛊惑下，忍不住想要马上废掉司马邺登基上位。幸好在裴诜、淳于定、苻洪等人还没冲昏头脑，纷纷极力劝阻。

    “大王，您是打着诛讨奸臣的旗号起兵，全天下人都认为您是匡扶朝政的功臣，可若是现在就将天子罢黜，您马上就会从功臣变成像索綝一样人人喊打的叛逆！”

    淳于定苦口婆心劝说南阳王放弃登基想法，可惜南阳王眼馋皇位多年，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解，满脑子都是三宫六院。

    “哼！淳于先生是在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大王既已下旨给了镇北将军，用不了多久辽东与襄国就会开战，到时哪有精力来理会长安发生了什么？”

    张春野心勃勃早想靠着南阳王赢得权势、地位，如何肯放弃眼前机会？至于辽东早被他放在了脑后，或者即便意识到了，仍然选择性忽视掉，只是抱着过把瘾就死的心态在忽悠南阳王。

    看着南阳王被张春忽悠地蠢蠢欲动，淳于定、裴诜二人颇为忧虑地对视了一眼，暗自叹息不已。眼下除了他们两人还保持着清醒头脑外，其余上至南阳王下至杨曼、杨次、张春等人无不被权势迷花了眼。

    “诸位可别忘了，在北方朔州可还驻扎着至少四万辽东厢军，以及大量府兵。可以说不用镇北将军调动厢军主力，仅靠朔州驻兵就足以搞定我们。”

    “那……那以先生之意，孤这辈子岂不是要与至尊位子无缘了？”司马保满脸不甘。

    裴诜同样满脸凝重道：“至少眼下时机未至，若大王强行僣位，怕有不测之祸！”

    见手底下两大谋士都极力反对，南阳王有些狂热的头脑终于有了一丝凉意，他沉吟了一会儿突然道：“既然眼前不是机会，不如延后至明年如何？中间有这些时间，尔等也可趁机罗织罪名，为日后罢黜司马邺做准备。”

    裴诜、淳于定见自己费了那么多口舌，仍然无法改变南阳王决定，不禁有些沮丧。好在南阳王也做了些让步，将登基时间放在了明年。这样长安起码在几个月内是稳定的，期间他们还有机会劝说南阳王改变主意。

    随着南阳王夺取长安，掌控朝政，当初跟随他一起起兵的苻洪、杨难敌二人也随之水涨船高。其中苻洪因功晋升秦州刺史、征北将军，而杨难敌则趁机甩掉了仇池国头上的叛逆头衔，成为大晋旗下又一个夷狄藩镇。

    建兴五年，仇池国国主杨茂搜因病去世，长子杨难敌、次子杨坚头分领部曲。南阳王任命杨难敌为征南将军、左贤王屯下辨，杨坚头为右贤王，屯河池。

    杨难敌、苻洪得到册封之后，又亲眼见到南阳王野心勃勃妄图废黜当今天子，两人担心日后受到牵连，觉得长安不是久留之地，很快就带着部曲返回了秦州。

    “将军为何不留在长安呢？”

    苻光打马跟在苻洪身侧，回身望着渐渐远去的长安城，颇有些不舍得就此返回贫瘠的略阳郡。

    苻洪瞅了一样苻光，语气带着几分惆怅道：“长安就要起风了，留下会受到波及，还是早点离去的好！”

    “将军是担心辽东插手雍秦之乱？”闻言苻光心中一动。

    “嗯，南阳王野心勃勃，用不了多久就会罢黜当今天子而上位，而辽东一向自诩为天子支持者，岂能任由南阳王作乱关中？瞧着吧！用不了多久长安会再次易主，而到那时这天下大势怕也渐渐清晰了！”

    苻洪看得分明，辽东早有图关中之意，肯定不会放弃眼前这次机会。而辽东一旦进占雍秦两州，未来再也没人可阻挡其统一天下脚步，只是到时略阳又该何去何从？

    苻洪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

    南阳王攻破长安，再次将石勒列为叛逆，顿时让原本和缓的中原、河北一带局势再次变得紧张起来。无论是襄国又或者其他诸如青冀幽并司等州郡纷纷加强了边境戒备，以防止被人偷袭。

    石勒再度变成大晋敌人，最让青州曹嶷感到不爽，于暗中他已不知骂了多少次南阳王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为青州利益考虑，曹嶷最希望石勒变成敌人，因为那意味着青州会再次受到襄国进犯。

    若是有可能的话，曹嶷真想与石勒结盟，可惜这想法也就想想罢了，却不敢付诸行动。眼下青州四面皆是亲近晋室的藩镇，只要青州有一丝风吹草动，到时不等石勒出兵，青州就有可能被辽东联合冀、徐两州灭掉。

    就在各方小心戒备互相警惕之际，原泰山太守徐龛悍然打出反抗石勒的旗号，宣布重新归附晋室。徐龛性格反复无常，当初为了活命投降了襄国，而今他看到襄国日渐衰落，石勒再次成为了叛逆，受到各地围攻。

    这让徐龛意识到襄国将大祸临头，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参与这场瓜分襄国的盛宴中。只是徐龛却不知道他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石勒，其已下定决心要彻底铲除他。

    索綝意外倒台固然让石勒处境危险，可石勒还真没将小小的徐龛放在眼里。而且徐龛也估错了周边形势，他本以为只要打出反正旗号，就能像当初曹嶷一样得到八方支援。

    可惜鉴于兖徐局势大变，又因其人品败坏，当石勒表示要亲征泰山时，周边各势力竟无一人公开声援相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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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罗马人的震惊

﻿    布雷克望着街道上衣着华丽的晋人啧啧称奇道：“赛里斯不愧是丝绸之国，真不敢想象只有罗马皇室、贵族才穿得起的丝绸，在蓟城内竟随处可见！”

    “不只是丝绸，还有精美的瓷器、玻璃等等，在罗马十分罕见甚至没有的商品，在赛里斯却到处都是。怪不得那个年轻的总督大人，敢夸口与罗马帝国合作。”

    蓟城的繁华让初来乍到的罗马人震惊了，他们在西方从未见过街道如此整洁，设施如此完善，商品如此繁多的城市。虽然拜占庭规模更加庞大，城内居住的人口亦超出蓟城很多，可在繁华与舒适度远远不及蓟城。

    “我真想在这里生活一辈子！”

    布雷克喃喃自语，其一进入蓟城就深深迷上了这里。在蓟城内，不但可以买到各式各样的丝绸衣服、金银首饰，还可以享受到无数美食。最让他感到满意的是，在蓟城内，有无数让人流连忘返的娱乐场所

    “布雷克不要忘了将看到的一切都记录了下来？”劳伦斯提醒他不要忘记本职工作。

    “请百夫长大人放心，每日睡觉前，我都会以日志的形式将一路上所见所闻，事无巨细纪录下来，以便日后供皇帝陛下查阅。”

    “嗯，如此最好！明日赛里斯总督将邀请使团成员参观军队演练，我会带你一起去，到时别忘了记录下赛里斯军队的表现。”

    ……

    翌日一大早，卫朔带着陈安、张彪等侍卫，与部分罗马使团成员出现在蓟城校场内。此时整个校场内，聚集了大约一万五千名府兵。

    这是罗马人第一次直观赛里斯军队，与之前遇到的水师陆战队完全不同，眼前府兵表现出来的气势一点儿都不输给罗马禁卫军团精锐，而据说府兵还不是年轻总督麾下最厉害的军队。

    在演练中，辽东府兵在罗马人面前展示了花样繁多的战术。其中最让劳伦斯感到震惊的则是一种被赛里斯人称之为弩的兵器，在演示过程中弩的有效射程超过一百五十步以上，威力远远超过了弓箭。

    那些装备了弩的府兵拥有极高的战术素养，在他们娴熟地操作下，威力巨大的弩仿佛拥有了生命一样，随着令旗不断挥舞，弩阵不断地变幻着阵型，让罗马人看得眼花缭乱。

    除了弩之外，像环首刀、长矛、鱼鳞甲、纸甲统统给罗马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武备精良，这是辽东军留给劳伦斯最深的印象，可以说辽东军是一支完全不亚于罗马军队的强大军队。

    更让劳伦斯感到震惊的是，赛里斯北方总督治下拥有完善的兵役制度，光是职业军队人就有十四万人，而像眼前这种半职业化的府兵多得数不胜数。

    他有点儿想不明白为何人口不过是罗马东部四分之一的辽东，竟可以拥有比东帝李锡尼还要多的军队，而且还一点儿没有影响到辽东经济、民生。

    不像罗马经过数年内乱，不但完全分裂成东西两部分，国内民生早就是一塌糊涂，财政更是到了破产边缘，要不然李锡尼也不会派出使团从海上寻找传说中的赛里斯。

    看过了府军步兵表演后，劳伦斯等人又见到了精锐的辽东骑兵。这是一种与罗马重骑兵完全不一样轻骑兵，在罗马军人观念中，轻骑兵属于非传统正规军，很少有皇帝、将领愿意组建规模庞大的轻骑兵。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现象，与西方地理条件不无关系，虽说西方欧洲大陆不乏广阔平原，但大多数地方并不利于轻骑兵展开，因此罗马军队中一向以少数重骑兵为主。

    重骑兵的威力不言而喻，而罗马重骑兵又装备了锁子甲、战斧战锤、双手重剑，其正面冲击力是非常惊人的。

    即便是见识过了辽东精锐轻骑兵的威力，劳伦斯仍然有信心用罗马重骑兵正面冲垮数量数倍于己的辽东轻骑兵。

    不过，劳伦斯作为禁卫军中身经百战的百夫长，他并非盲目的乐观，而是深知重骑兵优势所在。重骑兵的强大在于冲击力，尤其装备了全副钢甲的重骑兵，一旦冲起来任何阻挡都是徒劳的。

    辽东轻骑兵在劳伦斯面前展示了迂回、包抄、偷袭、穿插等眼花缭乱的战术，让罗马人意识到赛里斯人在对轻骑兵的运用上，已达到了非常高超的地步。

    布雷克站在劳伦斯身侧小声问道：“百夫长大人，没想到轻骑兵到了赛里斯人手中竟发挥出如此巨大的作用！你觉得将来若是在战场上相遇，禁卫军中的重骑兵能否打得过数量庞大的赛里斯骑兵？”

    “不好说，这要看地形更有利于哪种骑兵发挥威力！若是在广袤的平原地带，以赛里斯轻骑兵的机动能力，完全可以拖垮罗马的重骑兵，然后再上前将毫无反抗力的重骑兵屠杀掉。”

    “幸好罗马与赛里斯相距遥远，分居世界东、西方，不然双方一定会爆发一场不亚于当年与迦太基之战一样大的争霸战争。”

    劳伦斯同样十分庆幸道：“不错，罗马与赛里斯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两个国家，真不敢现象两国一旦爆发战争，不知会发生怎样的悲剧。”

    “听说赛里斯人对外售卖各种兵器，不知他们愿不愿卖给罗马！如今罗马分裂成东西两部分，罗马东帝与西帝之间已经爆发了几次冲突。今后肯定还会爆发战争，若是能和赛里斯总督达成武器购买协议，我想东帝陛下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见识过了辽东军制式装备后，劳伦斯脑海中就抑制不住想要购买一批回罗马。在罗马军队中，除了直属皇帝的禁卫军团外，大部分罗马军队缺乏统一的武器装备。完全不像眼前的赛里斯军队，身上全都穿着统一的纸甲，手中拿着统一的环首刀。

    观赏完赛里斯军队的晨练之后，劳伦斯一改之前的犹豫，立即求见卫朔，并答应与辽东签订贸易合作协议。

    “亲爱的总督大人，只要您愿意将辽东军制式装备卖给罗马，我愿意代表皇帝陛下与辽东签署您所希望的贸易协定。”

    卫朔看着态度大变的劳伦斯，心中暗自得意不已。幸亏他知道眼下罗马东西两帝正为了帝国统治权打得是头破血流，然后才定下了这个以展示武备来吸引罗马人上钩的策略。

    果然演练刚一结束，劳伦斯就主动找上门，并提出合作意向。

    “我可以考虑向罗马提供武器装备，因为那本就是双方贸易中的一部分。我希望与贵国签署一项涵盖广泛的贸易协定，以此来加强双方的交流。”

    “亲爱的总督大人，感谢您的慷慨！”

    劳伦斯闻言大喜，他没想到卫朔竟轻易就答应了像罗马提供武器装备。其实他却不知贩卖武器已经是辽东最重要的商业收入之一，每年卖到各地的环首刀、长弓、纸甲等不计其数。

    “不知那些弩是否也在售卖的名单之中？”劳伦斯见识过弩后，就对它念念不忘。

    “怎么？劳伦斯阁下也对弩感兴趣？”

    “是的，我想没有人可以拒绝弩的诱惑，就算拥有光荣传统的罗马军人也是一样。”

    “呵呵，我很欣赏阁下的坦诚，在这儿我可以向你承诺：弩一定会在双方贸易的名单中！”

    “总督大人，您是见过的最英明、最慷慨的人！”

    劳伦斯兴奋地只能不断赞美卫朔，好像不如此不足以表达他内心的喜悦之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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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徐兖变局,江左内争

﻿    在辽东忙着与罗马签署贸易协定时，兖徐两州局势却又出现了变故。

    徐龛反叛石勒以后，自称为兖州刺史，随即领兵向西进击济北国，同时又因小人性情自私自利之故，竟派出人马往东南寇掠徐州东莞郡。

    徐兖局势出现变故，让江左上下意识到插手徐州的机会来临。随即王导向琅琊王举荐泰山人羊鉴出任征讨都督，其举荐的理由是羊鉴出身泰山高门大族，与徐龛是同乡，必能相机制之。

    可惜琅琊王不是傻子，知道羊鉴是王敦舅舅，因此其看得分明，举荐羊鉴必是王敦的主意，只不过是借王导之口说出来罢了。

    随着祖氏兄弟北伐徐州成功，不但琅琊王感受到来自徐州的威胁，连王敦亦不例外。虽说在制衡祖逖上，琅琊王与王敦利益是一致的，然而在掌控徐州上，二者却存在巨大分歧。

    琅琊王宁愿维持现状，也不可能任由王敦再掌控徐州，故而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王导的建议。

    “启禀大王，羊大人非将帅之才，不堪重任，请大王再选良才以赴徐州。”

    正当琅琊王、王导为出征人选争论不休时，只见辅国将军郗鉴站出来声援琅琊王。郗鉴出身山东望族，曾经做过流民帅，只因其门第高贵，气质出众，又是只身过江，才成为当时少数深受琅琊王信任的流民帅之一。

    郗鉴过江后顺势投靠了琅琊王，被其派到合肥坐镇，充当制衡王敦的棋子之一。此次琅琊王将其召至建邺，就是有意任命郗鉴为兖州刺史，让其都督兖州诸军事。

    “郗将军此言差矣！羊大人泰山羊氏子弟，其家族中可是出过钜平侯羊祜这样的军事奇才，若论军事家学底蕴在场又有哪个家族敢自言超过羊氏？”

    虽明知郗鉴说得都是实情，可王导仍然一意孤行，坚持让羊鉴前往兖徐前线。王导的固执己见大大出乎了众人预料，即便是琅琊王也被震惊了，他从未见过王导如此强硬。

    其实仔细想想也不难理解，自王敦坐镇武昌掌握了江东大半军权后，琅琊王就渐渐疏远了王氏兄弟二人。在这种情况下，王导自然要优先为王家利益考虑，让羊鉴领兵在外都是为了巩固王家权势。

    只有到了利益攸关之际，才真正能看出谁才是江东真正的话事人！

    就比如眼前，在王导的强烈坚持下，即便琅琊王再三反对，最终仍然由羊鉴挂帅出征。

    建兴五年，十月，琅琊王以左丞相名义任命羊鉴为征虏将军、征讨都督，亲率徐州司马兼任临淮太守蔡豹、睢陵内史苏峻、武威将军侯礼等将领讨伐泰山太守徐龛。

    江左突然出兵北伐赫然打乱了整个兖徐局势，不但引得以祖逖为首的祖家军上下警惕不已，就连襄国石勒同样以戒备的眼光看着徐徐北上的江东军。

    可惜外界高估了羊鉴的本事，自其率军抵达了前线之后，他根本不敢与入侵徐州的徐龛部接战。只有徐州司马、临淮太守蔡豹率军在檀丘小胜徐龛。随后蔡豹请求羊鉴长驱进攻，可羊鉴胆小怕事却坚决不同意。

    檀丘失利以后，徐龛眼见晋室竟不再接纳自己，不得已又重新打出反晋旗号，并派使者前往襄国，向石勒进献击败江东联军，夺取徐州计划。

    而石勒根本不敢相信反复小人徐龛说的话，随即就以襄国面临辽东威胁为由表示不能派大军支援，只派遣王步都率领三百骑兵先行试探，另派张敬率领骑兵为后援。

    然而出乎各方预料的是，王步都到了徐龛那里以后，专横跋扈不把徐龛放在眼里，还奸*淫了徐龛的妻室。

    王步都的横行霸道，让徐龛怒火中烧。

    这时，张敬的部队恰好开到了泰山郡附近。不禁让徐龛怀疑张敬此来是偷袭自己，为避免可能出现的祸患，再加上对王步都的仇恨，他趁机派兵诛杀了王步都以及三百名羯族骑兵，并再次向琅琊王请求投降大晋。

    至此徐龛在短短的数月之间，连续在晋室与胡虏之间先后倒戈数次，其反复小人行径，引得各方侧目。

    可以说到了这地步，徐龛已让外界彻底失去了对其基本信任。故而当琅琊王再次接到其降表时，不但没有任何欢喜，反而恼火异常，恨其为人反复无常，不予接受，同时命令羊鉴、蔡豹等立即发起进攻。

    同时在襄国的石勒得知徐龛斩杀了王伏都，勃然大怒，立即下令张敬暂且领兵驻扎在险要地带，坚守待援，接着命令石虎率领四万大军前往讨伐徐龛。

    眼瞅着徐龛将被石勒所灭，江左北伐将一事无成，蔡豹建议羊鉴立即发动进攻，抢在石虎之前拿下泰山郡。

    然而羊鉴畏敌如虎，不敢率兵北上，而有心出力的蔡豹因孤军势单只能停下北进脚步。

    当羊鉴畏敌不前的消息传到建邺后，琅琊王勃然大怒，好好的一个插手徐州的机会就这么让羊鉴浪费掉了，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幸亏刁协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他对已经失去了理智的琅琊王劝道：“大王，北伐诸军已经丧失了迅速占领泰山的时机。目前天寒地冻，不如暂筑深沟高垒，等到来年开春再行进军。”

    此时司马睿对羊鉴已是恼恨至极，根本不听刁协劝谏，执意下令羊鉴等出击。

    “不战先退，将士士气大丧，也会让外界小觑我江东，因此这个时候决不能后退一步。”

    当琅琊王要求进攻的谕令传到下邳时，羊鉴仰仗背后有王敦支持，竟拒绝执行司马睿谕令。

    羊鉴此举彻底激怒了琅琊王，随着刁协上书，就顺势罢免了羊鉴官职，并降蔡豹为折冲将军，作为先锋以观后效。

    羊鉴犯下如此大的罪孽，最终仅仅是被罢免了官职，而没有受到其他惩处。琅琊王不是不想重罚羊鉴，只是考虑到羊鉴出身高门又与王氏、皇室有姻亲，只能免其死罪，以罢官去职草草了事。

    另外王导也因为举荐不力，上书请求自贬。

    司马睿知道轻重，处罚了羊鉴已重重打击了王氏，他立即将王导奏疏驳回。

    面对行动迅速的石虎四万大军，徐龛自知负隅顽抗下去，只能是以卵击石。再加上琅琊王不接受他的投降，最后为了活命，徐龛狠下心将自己的妻儿送到襄国作为人质，再次向石勒投降。

    等江左结束了内部纷争，再次准备进攻泰山郡时，对手已从徐龛变成了石虎。蔡豹自知不敌，而琅琊王又不愿祖逖帮忙，故而为了避免无谓伤亡，他连夜率部撤回下邳。

    可就在撤退途中又遭到徐龛偷袭，丢失了大批粮草、军械，若非驻守彭城的祖逖主动出兵接应，江东北伐大军很有可能全军覆没。

    谁也没想到，此次琅琊王踌躇满志想要借着出征泰山之际插手徐州，结果前前后后忙活了近两个月时间，不仅没有消灭徐龛，反而损兵折将，大败而回。

    当大军溃败而逃的消息传到建邺后，琅琊王感到颜面无光，气得暴跳如雷。

    此次特意将能征善战的祖家军排除在外，除了像外界表明江左北伐故都、收复失地之决心外，就是想让嫡系立点儿功劳，趁机在徐州北部安插棋子。

    可谁知先是出了个畏敌如虎的羊鉴，紧接着大军连敌人面都没看到，就被石虎吓得溃逃南奔，让江左上下颜面顿失。

    蔡豹失利又给了王氏机会，王敦立即上书琅琊王任命王舒都督青徐诸军事。

    琅琊王不甘心王氏插手徐州，只好将怒火撒在蔡豹身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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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蔡豹之死，群豪离心

﻿    蔡豹刚把身家性命压在了琅琊王身上，却不知他早已作为弃子被抛弃。

    在羊鉴已脱罪的情况下，无论是以王氏为代表的世家大族，又或者是琅琊王，为了对外界有所交代，都已下定决心拿蔡豹充当此次北伐失利的替罪羊。

    蔡豹也意识到了自身处境危险，当他败退临淮以后，决心只身返回建邺，向琅琊王请罪，以此来减轻身上罪责。

    就在蔡豹打点好行囊准备南下建邺请罪之际，其新任顶头上司王导从弟、都督徐兖诸军事的王舒赶到了临淮。

    王舒一到极力阻止蔡豹南下，并蛊惑蔡豹道：“胡人将要南下，士宣还是先暂时执掌军务，安定徐州。等到敌人退却以后，再去建邺向琅琊王请罪不迟。”

    蔡豹以为王舒是琅琊王氏子弟，不可能以虚言诓他，压根儿就没想到王舒已挖好了坑等着他往里跳。

    结果蔡豹这个老实人，欣欣然听从了王舒的建议，从而没能及时返回建邺向琅琊王请罪。

    以至于让琅琊王以为蔡豹自持藩镇出身，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其诛杀蔡豹之心愈加坚定，立即派人前往临淮索拿蔡豹。而当初建议蔡豹不去建邺的王舒则露出本来面目，联合琅琊王使者趁夜拿下蔡豹，送往建邺。

    而蔡豹刚一抵达建邺就被司马睿下令诛杀，还将尸体陈于建邺街市中示众三天。

    蔡豹作为临淮太守，很得当地军民之心。故当蔡豹被杀的消息传到临淮后，临淮百姓为此感到十分痛惜。而以祖逖、苏峻、祖约、李矩、曹嶷等为首的外藩镇将，则彻底为蔡豹遭遇感到同情，同时亦对琅琊王所作所为感到寒心。

    “唉！可惜了蔡豹一干才，没有死于胡人之手，竟遭自己人毒手！真是可悲可叹！”

    想着如历史一样死于非命的蔡豹，卫朔叹息不已。原本历史上，屯居在江淮之间的各路流民帅没有一个是庸才。就拿蔡豹来说，其虽然不善军阵，可治政安民却很有一手。若换成他是琅琊王，绝不会任由这样的人才损失掉。

    高瞻闻言轻笑道：“呵呵，这样岂不更好？主公，江东北伐失利，琅琊王不拿真正的罪魁祸首羊鉴问罪，反而冤杀蔡豹必使各地藩镇离心离德，接下来只要辽东稍使手段加以拉拢，还怕诸人不倒向辽东？”

    “嗯，景前之言深得我心，表面上看，此次讨伐徐龛失利乃羊鉴之错，然而真正导致北伐一无是处的原因却是江左内部争权夺利引起的。”

    “现在再回过头去看看当初王茂宏一力坚持启用羊鉴作为征讨都督，企图掌握淮南最高军事大权时，不能不怀疑王导时存有私心。假如羊鉴一旦顺利入主淮南，必可向北遥制祖逖，向南呼应王敦。”

    “只可惜羊鉴毫无作为，不但白白浪费了蔡豹因檀丘之胜而创造的大好局面，最终又害得蔡豹死于非命。”

    “而羊鉴的所作所为无不再次证明了，九品中正制选拔出来的世家名士不过是一绣花枕头徒有虚表罢了！”

    “不但于民于国无利，还会害人害己。”

    “从整个事件进程上看，只有蔡太守开始取得了檀丘胜利。后来，又是他主张积极进兵，而其他众将则寸功未立。即便最后因局势发生重大变化，而导致讨伐失利，可也不应该将全部罪责推到蔡豹头上。”

    “可惜琅琊王得罪不起王家，只好让王导、羊鉴等人全部逍遥法外，而次等士族出身的蔡豹做了替死鬼。”

    卫朔这话一说出来，连裴嶷、温峤、高瞻等世家出身的官僚亦是默然，很显然王导以北伐徐龛之名，举荐羊鉴领兵于外，根本就动机不纯，其真正目的是要掌握江北军队。

    “主公，不管琅琊王是不是有心，这蔡豹一死各地群豪必将对江左离心离德，如此辽东的机会来了！不妨趁着新年将近，邀请李矩、曹嶷、祖逖、苏峻等人来蓟城做客，顺便联络联络感情，以便为日后收编群豪打下基础。”

    听了高瞻的建议，卫朔眼前一亮，对于各地群豪，他早有心将其拉到辽东一边，只因时机未至才迟迟没有下手。而今因蔡豹被杀一事，使得群豪对琅琊王大起疑心，正是辽东下手拉拢之机。

    “好！就依景前之意，立即以我的名义给李祖逖等人发出请帖，邀请众人到蓟城相聚！”

    建兴五年，十一月中旬，在江左北伐徐龛失利不久，镇北将军卫朔力邀徐州刺史祖逖、冀州刺史邵续、司州刺史李矩、青州刺史曹嶷、豫州刺史祖约、睢陵内史苏峻前往蓟城一会。

    消息传出，各方震惊！

    ……

    石勒担心辽东又要联合各地讨伐襄国，立即将张宾、夔安、徐光等人找来商议。

    “主公不必担心，臣以为辽东邀请群豪齐聚蓟城，最担心的不该是我襄国。”

    “哦？孟孙此言何意？”

    “主公，自蔡豹之死的消息传出之后，各地群豪无不对琅琊王感到寒心。而至此关键时刻辽东突然力邀群豪北上，显然是要趁机拉拢群豪。等着吧！用不了多久，江左就该坐不住了，臣有点儿好奇，不知琅琊王该如何反击？”

    ……

    事情正如张宾所料，当琅琊王得知辽东邀请各地群豪前往蓟城时，顿时心慌了。他很清楚江左在处理蔡豹一事上伤了各群豪的心，司马睿很担心群豪受蛊惑而彻底倒向辽东。若真发生了那样的事，那这一次琅琊王将输的连裤衩都不剩！

    不得已，琅琊王只好将刘隗、刁协、戴渊、庾亮等人找来商议对策。

    “大家都说说，辽东此举到底有何意图？”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不就是想趁机拉拢各地藩镇吗？我听说早些时候，驻守淮南一带的祖逖、苏峻、蔡豹等人都在暗中接受辽东支援。双方眉来眼去已久，而今蔡豹横死，藩镇离心，若辽东再下把力气，未必不能将他们拉拢过去。”

    刁协面色凝重斩钉截铁道：“大王，绝不能任由藩镇投靠辽东！”

    司马睿沉重地点点头，冤死蔡豹让他在政治上失分太多，大大损害了之前一直维护的高大形象，经过这件事他别想再像以前那样号令群雄。如今再回过头想想，当初真不该迫于世家压力处决掉蔡豹。

    不过，不管司马睿如何找借口，蔡豹之死的责任总要由他来承担。而且真要说起来，其中琅琊王未必没有顺手推舟之意，不然他真要坚持己见，不说让蔡豹像羊鉴一样脱罪，起码保住性命应该问题不大。

    “诸位可有良策教我，以解眼前之困？”

    刘隗长叹一声道：“唉！而今除了高官厚禄以外，也没什么好办法啦！”

    升官！？琅琊王眉头一皱有点儿不乐意，而今那些外藩镇将各个高居一州之刺史，若是再升的话，岂不要给他们都加上侍中的头衔？

    可不要小瞧侍中头衔，在秦汉之时，侍中原本为少府属下宫官群中直接供皇帝指派的散职；西汉时又为正规官职外的加官之一，文武大臣加上侍中之类名号可入禁中受事。

    西汉武帝以后，地位渐高，等级直超过侍郎。魏晋以后，侍中往往成为事实上的宰相。

    最后琅琊王思来想去还是不得不接刘隗的建议，他立即上书长安，以讨虏有功为由升卫朔为镇北大将军，祖逖为徐州牧、镇西大将军，李矩为司州牧、安西将军，邵续为冀州牧、平北将军，曹嶷为青州牧、安东将军，祖约为豫州牧、平南将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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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群豪聚蓟城

﻿    虽说琅琊王下了大血本来拉拢各群豪，可效果并不明显，无论出于什么考虑，不但接到邀请函的藩镇打算前往蓟城，其他诸如河西张寔、南阳王司马保竟也派出了使者。

    一时间蓟城竟成为天下风云汇聚之所，吸引了天下所有人注意！

    “嚯！城墙好高啊！”

    在蓟城城门下，姚益生望着巍峨的蓟城城墙不禁从心底感受到辽东的强大，只有强盛的势力才有能力建造如此宏伟高大的城池。

    当初秦州联军东进长安，姚弋仲走投无路，只好北上安定郡投靠辽东。朔州都督刘遐接到安定折冲府禀报后，立即下令姚弋仲父子侄三人前往蓟城拜见镇北将军。

    自十月中旬，从安定出发，历时近一个多月，姚弋仲横穿辽东辖地，终于顺利到达蓟城。结果刚一到蓟城，就被蓟城的宏大震惊了。

    话说这一路来，姚弋仲可算是大开眼界，终于见识到了辽东的富庶与强大，也算是打消了心底那一丝不甘。

    “走吧！先进城到将军府报备，然后等候镇北将军召见！”

    姚弋仲身上怀揣着朔州都督府签发的文书，必须先到将军府去报备，然后将军府才会安排时间让他们拜见镇北将军。

    正当姚弋仲父子侄三人要穿过城门进入蓟城时，突然看到身后涌上一群人，当先一中年文人骑在马上，正上下打量着蓟城，身边跟着风度翩翩的年轻人。

    “姨丈快看，温军师来迎接我们啦！”

    中年人闻言举目一瞧，却见温峤正笑眯眯迎面走来，他不敢怠慢忙下马迎了上去。

    温峤冲着李矩、郭诵二人拱手道：“哈哈哈，欢迎李大人到蓟城来做客！”

    “太真别来无恙乎？”李矩上前一步，十分热情地拉着温峤的胳膊。

    本来若没有蔡豹一事，李矩真不愿与辽东走得太近。实在是琅琊王此事做得太让人寒心，想那蔡豹也是陈留蔡氏高门出身，结果竟生生被琅琊王冤死，这让同是藩镇以及世家出身的李矩感同身受。

    蔡豹之死让李矩意识到琅琊王并非值得依靠的后路，相反通过与辽东接触，他发现被世家妖魔化的镇北将军，也非想象中那么坏。因此，一接到辽东邀请，李矩二话不说迅速带着外甥郭诵奔赴蓟城。

    “托李州牧的福，在下还过得去！走吧！请大人随温某先入城到驿馆安置，等青冀豫徐诸州客人全都到齐之后，镇北大将军将在府上举行盛大欢迎宴席。”

    “哦？祖将军、邵老大人、曹将军等人还未到吗？”李矩随口问道。

    “邵老大人早到了，正在刘遐将军府上做客。”

    “瞧瞧本官这记性！竟忘了邵老大人的女儿女婿都是辽东中流砥柱，他到了这儿跟在自己家没什么区别！”

    看着李矩、温峤一行浩浩荡荡进入蓟城，姚弋仲还没什么，可姚益生、姚兰两个子侄后辈可就没那么好受了。

    只见姚兰满脸愤怒冲着姚弋仲大声嚷嚷道：“叔父，辽东也太欺负人了吧，想叔父也是西北著名豪杰，麾下也有十多万部众。而今举众而降，让辽东凭白得了数万精锐骑兵，不说劳驾镇北大将军亲迎，起码也得派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才行！”

    “可到现在除了一个朔州都督刘遐给咱们发了一张文书外，竟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还让我等亲自去什么将军府上报备，真真是没把我等放在眼里啊！”

    姚兰的抱怨让姚弋仲父子二人脸色十分难看，好在姚弋仲看得分明，而今的辽东早已今非昔比。若是换做两年前辽东刚入关时，姚弋仲举众而降必定受到辽东上下热情欢迎。

    “行了，别废话啦！以当今镇北大将军之权势，怎会将我等放在眼里？你们可知道刚刚进城的人是谁吗？那可是朝廷刚刚册封的司州牧李矩李世回，李世回坐镇河南，承担着拦截石勒西入关中的重任，你说咱们如何能跟人家比？”

    “可即使这样，辽东也不该如此轻贱父亲！”姚益生亦是满心不满辽东区别对待。

    “哼！辽东敢轻贱我们，那是人家有底气和实力！但你我敢一怒而离去吗？”

    姚弋仲看着脸色难堪的儿子、侄儿，语重心长道：“这世道已经变了，如今是辽东人做主，其作风与以往的晋人不同，不可能像过去一样优待胡族。如果尔等还抱着以前心思，我想你们早晚会为此而丢掉性命。”

    “不信的话，你们再瞧瞧曾经威震西北的豪杰彭天护，如今你们可还听说过他？辽东需要的是速丸、能臣、段文鸯，绝不允许存在一个彭天护，明白了吗？”

    “诺！”

    ……

    在随后的日子里，不断有豪杰抵达蓟城，先是曹嶷、田华，紧接着又是祖氏兄弟。随着不断有客到来，为了保护众人安全，将军府调派了两厢精锐侍卫，在侍卫统领陈安、张彪的带领下，将驿馆严密保护起来，禁止人随意出入。

    “虎侯，二郎，随着祖将军等人到来，蓟城内一时间鱼龙混杂，不少来自各地的探子正潜伏在城内查探消息，其中肯定有人要暗中搞事，所以这几日你们侍卫军要多辛苦一下，注意严查可疑人物，绝不许出现任何纰漏！明白吗？”

    “请主公放心，末将等晓得轻重！”陈安、张彪拱手道。

    “嗯，有二位在，我无忧矣！”

    自陈安加入了侍卫军后，在他的帮助下，侍卫军有了巨大发展，而今整个辽东共有九千名侍卫，而且各个都是从厢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虽不怎么亲自上阵杀敌人，可其战斗力绝不容小觑。

    “主公，裴长史、莫长史求见！”皇甫真进来禀报道。

    “虎侯、二郎你们去忙吧，我与文冀、世容有事商议。”

    “诺！”陈安、张彪一拱手便转身离去。

    “臣等拜见主公！”

    “文冀、世容，不知二位有何事？”

    “回禀主公，刚刚接到消息，凉州刺史张寔派来的使者到了蓟城。”

    闻言卫朔心中一动忙出言问道：“凉州张寔？他也派出使者了？不知是哪位？”

    “主公，不止是张寔派来了使者，连南阳王也派人到了蓟城。若不是琅琊王不好意思拉下脸面，我想他也一定会派人前来。其中凉州派来的人是张寔的首席谋主宋配，可见凉州还是挺看重辽东。”裴嶷一本正经回答道。

    莫含却满脸不屑道：“哼！哪里是看重辽东？不过是担心辽东与秦州联合图谋河西，才不远万里派个人前来。”

    “至于秦州来的淳于定，臣以为他眼下肯定是最忧虑的一个，明眼人都看得出辽东对关中是志在必得，未来秦州与辽东必有一战。除非南阳王主动退出关中，不然无论派谁来，都无法改变辽东决策。”

    卫朔忍不住提醒道：“话虽如此可还需要迷惑一下对方，听说那个淳于定足智多谋，想来不太好糊弄，你们前万不要粗心大意，万一让其看出了破绽，影响到未来辽东进取关中的计划，可就麻烦了。”

    “请主公放心，臣等晓得轻重！不过即便淳于定看出了什么来也不打紧，因为做决策的人是南阳王，以南阳王的一贯表现来看，他的愚蠢是显而易见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禀报主公，南安羌人首领姚弋仲到了，正等着主公接见，您看什么时候召见对方？”

    “姚弋仲到了？让他明日过来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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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祖、刘再会

﻿    祖该拦着正急匆匆往外走的祖逖问：“兄长要出去吗？”

    “嗯，越石贤弟邀请我到家中做客，怎么？你有何事找我？”

    “倒也没什么大事，原来兄长要去刘司空家做客，不如我陪兄长一起去如何？”

    “好吧！”

    说着祖逖、祖该二人在侍卫的护送下，坐上马车前往刘琨府邸。祖逖透过车窗望着热闹非凡的街道沉思着，不知为什么每次来到辽东，总是感到分外舒心。他早发现辽东与大晋其他地方不一样，让人感到勃勃生机，其中又蕴藏着一股无比庞大的力量。

    “兄长到了！”

    正当祖逖沉思时，突听得耳边祖该提醒，忙掀开门帘走了出来，抬头一瞧就看到刘琨正站在台阶上，笑吟吟望着他。

    “哈哈哈，兄长别来无恙，真是想煞兄弟了！”刘琨上激动地一把拉住了祖逖。

    “多年未见贤弟风采依旧，真是可喜可贺！”

    “哈哈哈，兄长过誉了！走走走，有什么话，到了府内再谈。”

    说着祖、刘二人把臂而行，缓缓步入刘府。自刘琨迁居蓟城后，卫朔就将一座风景雅致的独居小院送给了他。像这样的房产卫朔手中有不少，主要就是用来送人，就像古代皇帝给臣下赐田产、房子一样，都是拉拢人心的手段。

    “早听说贤弟在辽东享福，对此我原本还有些怀疑，可今日一看才晓得果真如此！”

    “呵呵，这事说起来全是直元的功劳，若非他将琨从繁重的政务、军务中解脱出来，说不定眼下不知我躲在哪儿愁眉苦脸呢！”刘琨笑着解释道。

    祖逖闻言一动，当初听说刘琨隐退时，他还曾担心其是受到了辽东逼迫。可看到眼前轻松惬意的刘越石，他才明白刘琨隐退怕还真是其自愿的。

    “而今胡虏未灭，贤弟怎么就突然隐退了呢？难道贤弟忘了当初你我之间的约定？”

    年轻时，祖、刘在司州主簿的职位上相遇相识。

    刘琨“有纵横之才，善交胜己！”，而祖逖则博览书记，该涉古今，有赞世才具。

    二人志同道合，很快由一般同事关系发展成情比金坚的兄弟。

    他们共被同寝，闻鸡起舞，关心世事，每每中宵起坐，他们会相互鼓励。

    再后来二人就有了一个约定：“若四海鼎沸，豪杰并起，吾与足下当相避于中原耳！”

    年轻时的约定虽犹在耳边响起，可多年过去了，天下四海鼎沸的乱世真的来了。而祖逖、刘琨二人却一南一北，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他们是朋友，相互激赏，彼此惦念，在黑暗时代他们能够照亮人心，只可惜当年的约定已变得永远无法完成。

    “唉！说起来是小弟失约了！非是小弟忘了与兄长的约定，而是我把完成这个约定责任交给了直元。直元其才胜我十倍，某相信早晚一天他定会与兄长相遇于中原。我希望到时兄长不要忘记当初的约定，能与直元‘相避于中原！’”

    刘琨满脸郑重地望着祖逖，他是真不愿看到日后卫朔与祖逖发生冲突。自打来到蓟城之后，刘琨虽说过上了悠闲生活，可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这些年他看得分明，卫朔志向远大，小小的镇北将军只是一个起点罢了，未来其成就肯定不可限量。

    然而今日看到祖逖，又突听他提起了当年约定，刘琨虽不再发愁日后与祖逖相遇中原后谁退避相让的问题，可他不能不替祖、卫二人担心。这两人都是胸有大志的人，一旦日后在中原相遇，谁能保证双方不发生冲突。

    “这点请贤弟放心，直元功高盖世，再说又几度相助于我，兄长岂能与他为敌？”

    眼下祖逖心中的确是没有与卫朔为敌的想法，不过这是建立在卫朔没有反叛晋室的前提下。不然以祖逖对晋室的忠心，一旦卫朔站到了晋室的对立面，祖逖肯定会毫不犹豫选择与其绝交。

    “如此最好不过！兄长与直元都是才高八斗的人物，同是朝廷重要方伯，坐镇一方。日后剿灭胡虏还需你们二人精诚合作，小弟不希望你们因误会而发生冲突，那样只会让亲者痛而仇者快！”

    “贤弟今日是怎么啦？说话怎么怪怪的？”祖逖颇为不解道。

    见祖逖起疑心，刘琨忙掩饰道：“没，没什么，想起当年在司州与兄长一同读书、习武的日子，有些伤感罢了！”

    ……

    “臣姚弋仲拜见镇北大将军！”姚弋仲恭恭敬敬给坐在主位上的卫朔深施一礼。

    看到眼前的姚弋仲，卫朔不禁又想起了远在西北的苻洪。在历史上，两人的出身、老家、经历十分相似，就像一对“双胞胎”似的。而他们的后人，又各自建立了一个国家，也像“两兄弟”，分别是前秦、后秦。

    苻洪、姚弋仲两人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十分识时务，曾多次投靠比自己强大的势力。然而虽屡次变节，但并不代表他们没本事，说起来两个都是文武双全、雄才大略，在各自的部落享有崇高的威望。

    不过，他们的能力也没达到枭雄的级别，别说跟石勒这样的牛人比不了，就是与次一点儿的刘曜、刘聪比起来也差一点儿。不然历史上，他们也不会在“前赵”、“后赵”面前不堪一击，先是投降刘曜，再投降石勒。

    “姚首领举众来投，朔不胜欢喜！”

    卫朔并不介意姚弋仲在历史上多次变节，毕竟连受过传统教育的不少晋人在这个大争之世中都会变节投敌，更何况人家本是胡族出身，哪里懂什么是忠义？而且姚弋仲、苻洪都是在势穷力孤时才变节，不过是识时务罢了。

    “不知首领对将军府的安排可还满意？希望首领不要误会，让首领父子侄三人到武备学堂进修，并不是要雪藏诸位，而这本就是辽东定下的规矩。凡是新加入辽东的将军都必须先到武备学堂进修一段时间，只有进修合格者才能重新出来带兵。”

    “主公多虑了，臣没有任何不满。”

    姚弋仲忙解释起来，刚开始得知辽东将其父子侄三人安排进武备学堂，他的确有些不满，认为这是辽东在轻视他，直到得知这是辽东惯例他才释然，不过他心里还是有点儿不痛快。

    再怎么说姚弋仲也是一部之首领，不说直接安排个总兵之职，起码也得跟当年段文鸯投诚时一样吧，结果呢？却被‘发配’到学堂当学生。

    然而当姚弋仲在学堂内，见到不少正在参加进修的学员后，心中彻底没了芥蒂。要知道刚刚高中科举第四名的谢艾，还有河东世家子弟薛涛，这两个人哪个不比他受卫朔重视？可不也一样被其丢到学堂进修？

    这说明到武备学堂进修确如卫朔所言，并不是要雪藏他，相反正是要重用其的先兆。

    “嗯，你能这样想就很好！不让你直接带兵并不是不信任尔等，而是辽东军与其他军队不同，不学习日后怎能好好的指挥厢军？”

    “请主公放心，臣一定在武备学堂内好好学习，绝不辜负主公信任。”

    “好！不错！我等着你早日建功立业的捷报传来！”

    “另外，我还有些话要嘱咐你，在辽东将不再有什么羌人、鲜卑人、匈奴人，日后你们只会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晋人！”

    卫朔的话让姚弋仲心中一凛，他虽还心有不甘，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只好躬身答应下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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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先谈经济合作

﻿    建兴五年年底，在沉寂了一年多时间之后，辽东再次发力，力邀四方豪杰齐聚蓟城。

    在各方正式接触谈判之前，温峤、莫含二人在各方之间穿梭来往，频频约见各方要人进行先期摸底，同时拉陇亲辽东一方。

    与此同时，尽管琅琊王使出一切手段企图破坏掉辽东此次合纵，挽回不利局面。可因蔡豹之死缘故，各方对江左猜疑之心尚未完全解除，故而江东还是阻挡不了合纵之势。

    经过一番调查，卫朔大致摸清了各方底细，虽然众人对琅琊王感到寒心，可也没有全面倒向辽东的意图。各方都有各自利益所在，大多是人只想借辽东这面大旗来狐假虎威，却少有愿真正与辽东结盟者。

    听完莫含、温峤二人汇报，卫朔若有所思，原来各方利益并不完全一致，看来想要建立以辽东为首的合纵，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卫朔想了一想，问：“世容、太真你们以为此次合纵能否谈成？”

    温峤沉吟片刻道：“有希望但不大，关键看辽东能不能拿出足够吸引人的条件！”

    莫含闻言亦是赞同道：“温军师说得没错，另外臣以为辽东在合纵谈判中，可以淡化军事、政治方面联盟，先以经济合作为要，等日后机会来了，再谈其他合作。”

    “嗯，二位所言甚是，我看此次谈判就全权交给二位负责，就按照刚刚意见来谈。先解决经济合作，正好辽东与罗马达成了合作协议，在谈判过程中完全可以从这点突破。”

    ……

    翌日一早，接到邀请的各地豪杰纷纷从驿馆出发，准备前往蓟城大礼堂。大多数人心事重重，觉得此次前来蓟城福祸难料。

    为了彰显对各路豪杰的尊重，辽东方面确实花了不少心思。不但安排人手实施戒严，为使团通行布置好路线，沿途街道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并且按照古代一些礼仪还散上了一些黄土，浇上净水。

    在大街的两侧，各站着一排侍卫，从驿馆门口开始，一直排到了谈判地点——大礼堂。这些侍卫个个精神饱满，士气高昂，腰杆笔直，威风凛凛。

    而在使团两侧，还各有一队身着鱼鳞甲的骑兵护卫，腰间挎着马刀，刀枪耀眼，旌旗飞场，军威肃整。让各路豪杰大开眼界，怪不得辽东军能够大败胡虏，只看这样的军威，也就可以窥豹一斑了。

    等所有人都到了大礼堂后，就看到卫朔正站在门口相迎。辽东果然是人才济济，看着站在卫朔身后的大批辽东高层，不少人在心中艳羡不已。

    “哈哈哈，欢迎诸位到辽东做客！诸位，请随我入内就坐！”

    祖逖、李矩、曹嶷等人听了，纷纷走下马车，然后跟在卫朔身后进入到大礼堂内。看到这座巨大的大礼堂，各方豪杰又是大吃一惊。自打进入到辽东之后，各方豪杰已不知被震惊多少次，总之每次看到新鲜事物，各人总要被辽东的强大感到吃惊。

    各路豪杰在不同司仪的带领下，进入到各自区域坐下。其中豫州祖约、徐州祖逖二人坐在卫朔对面，而青州曹嶷坐在卫朔右手边，司州李矩则坐在卫朔左手边，至于冀州邵老大人则直接跟辽东坐在了一处。

    各方豪杰再加上随从人员，大约有数百人，然而在宽敞明亮的大礼堂内，一点儿都不显得拥挤。

    虽然在座诸人都是卫朔前辈，可真要论起来，却是他官职最高。

    故而一开始大家还得先向他问好，只见祖、李、曹诸人拱手道：“见过镇北大将军！”

    卫朔也不敢怠慢，忙起身还礼道：“诸位不必多礼，请坐。”

    见诸人谢过之后，纷纷依次坐下。卫朔这才道：“诸位响应辽东邀请，不远千里，从中原各地来到蓟城参加聚会，对此朔不胜欢喜！之所以将诸位聚集到蓟城，主要是为了商讨日后合作抗敌之事！”

    “胡虏势大，任何一方都无法单独对抗，故而我等只有联合起来共抗胡虏，才有希望驱除胡虏，收复河山！”

    卫朔这番场面话，除了博得了祖逖一些好感外，其余如李矩、祖约、曹嶷之流根本丝毫不感冒。在他们看来，辽东只是个可以借势的盟友，还没有达到让诸位誓死追随的地步。

    合作抗敌自然是好，可就怕抗着抗着，最后连自己地盘也丢了。对于这一点，曹嶷是深有感触，在他心目中，辽东对青州的威胁，未必就比石勒小多少。

    只见祖逖微微颔首道：“卫大人所言极是，之前我等能逼得石勒从青州撤兵，就是各方合作之故。如今胡虏势大，若我等不齐心协力，恐怕日后都会被石勒逐个击破歼灭，因此各方合纵同盟，仍是自保之举，此次若能合纵成功，真是天下幸甚！”

    卫朔非常满意祖逖的表现，正要趁热打铁促使各方合纵时，却见曹嶷道：“卫将军，在下有些话要问阁下。”

    “曹使君有疑问，但讲无妨，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曹嶷轻咳一声道：“敢问卫将军，一旦此次合纵成功，是不是以后我等就得奉辽东为主？然后事事都得听从辽东调派？还有日后打下了地盘又该如何划分？对朝廷又该是什么态度？”

    卫朔闻言心中一动，看来各方对辽东合纵的真实意图存有不少疑虑，若是不能打消众人后顾之忧，此次合纵前景堪忧。好在辽东不是没有准备，卫朔也放弃了之前建立全面联盟的打算，改而以经济联盟为主，辅以军事、政治合作。

    “曹使君心中疑虑，某已知之！在这儿，某可以郑重向诸位承诺：辽东不会将自己意愿强加到诸位身上！即便我等合纵成功，辽东也不会干涉各地活动。再说辽东也没有将诸位绑在辽东身上的意图，此次将诸位请到蓟城，最重要的是商议经济合作。”

    “经济合作？”

    卫朔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一片哗然，连祖逖、李矩二人亦是瞠目结舌，显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辽东如此大费周章将大伙儿弄到蓟城来，只是为了合作经济！

    “没错就是经济合作！诸位有所不知，辽东刚刚跟西方罗马帝国签署了贸易协定，每年大概有近千万贯的贸易额。如此庞大的商贸合作，仅靠辽东一地是无法消化掉的，故而就想找几位盟友，如此一来不但可以将罗马抛下的订单全都吃下，诸位也能跟着受益不是？”

    “据在下估计，仅此一项，每年就可为诸位带来少则数十万贯、多则百万贯的收入！”

    “什么！？这……竟有这好事？”

    “卫将军不是在诓骗我等吧？”

    一时间礼堂内喧哗一片，各地诸侯纷纷与自己谋士、心腹交谈起来。大家都在猜测辽东此举意图所在，然而不管辽东有何企图，大多数人都不愿放弃到手的钱财。若是真像卫镇北说得那样，每年可增收数十万贯的话，那他们各自的实力将有个巨大提升。

    “诸位，静一静，且听在下把话说完！我知道大家心中有不少疑问，搞不清辽东为何要拱手让出这么大的好处来。说出来也不怕大家笑话，辽东还没有实力完全吞下这笔订单，与其浪费掉，不如拿来送与大家做人情。”

    “另外，某也知道让大家直接签订军事同盟有些强人所难，故而辽东打算退一步，我等先签署经济合作，等日后大家有了更多合作的意向后，再来商谈其他合作，诸位意下如何？”

    卫朔这话一出口，顿时迎来一阵赞扬，不少人都说他高风亮节，顿时会场气氛变得热烈起来。接下来的合纵谈判根本没什么难度，在卫朔与各诸侯敲定了大体方向后，剩下细节就交给下面人负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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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孤立宗室势力

﻿    “主公，凉州司马宋配求见！”皇甫真进来禀报道。

    “看来凉州人等不及了，楚季，请宋司马进来吧！”

    正在批阅文件的卫朔闻言身形一顿，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自前些日辽东成功与各方达成经济合作协议后，宋配、淳于定二人就变得蠢蠢欲动。

    任何一个有眼光的人都能看得出，辽东合纵成功，毕将对各方产生巨大影响力。先不说政治上的影响，单单是经济合作就让宋配眼馋不已。

    作为敦煌世家大族出身，没有人比宋配更清楚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性，因为宋家就卡在陆上丝绸之路上，靠着陆上丝绸之路而发家。

    不一会儿，就见皇甫真引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

    卫朔精神一震，他知道眼前这个患有皮肤病、满身长有鳞甲，个子不高的敦煌人就是凉州首席谋士。在张轨出任凉州刺史后，被拜为司马，辅佐全州事务。

    在凉州的四位股肱谋主中，宋配以显赫的军功位列四谋主之首。在公元305年，曾以弱势兵力击败河西鲜卑首领若罗拔能，俘虏其军民十余万人，从而名震河西。

    “凉州司马宋配拜见镇北大将军！”

    宋配姿态放得很低，他虽是河西名士，可来到了蓟城，也不敢在威震天下的镇北大将军面前摆威风。

    “仲业，快快请起，不知张刺史派司马大人到我辽东有何贵干？”

    “回禀将军，我家刺史大人之所以派在下前来拜访将军，主要是想加强双方合作。”

    “合作？”卫朔面上不动声色，装出一副随意的样子轻声道：“不知张大人想怎么合作？”

    “这个……”

    宋配犹豫了一下才道：“听说辽东打通了海上丝绸之路，又跟什么罗马帝国签订了贸易协定，不知我凉州是否也可以加入其中？”

    “呵呵，怎么？凉州也对海上丝绸贸易感兴趣？不过据我所知，凉州地处河西，不正恰好位于陆上丝绸之路关键所在？为何还要千里迢迢跑海贸呢？”

    “将军有所不知，汉末以来，中原在西域的影响力日益衰落。尤其自前任戊己校尉马循因病去世后，驻守车师前部高昌城的戊己校尉府已名存实亡。”

    “嘶！没想到西域形势竟如此恶劣！不知宋司马可愿再多介绍一下西域的情况？”

    好不容易碰上个了解西域的专业人士，卫朔忍不住想要多了解一下西域。而宋配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镇北大将军，竟对小小西域产生了浓厚兴趣。既然主人愿听，宋配只好客随主便，仔细向卫朔介绍一番西域形势。

    “自东汉以来，西域各国经过长期相互兼并后，逐渐形成了龟兹、于阗、康居、乌孙、疏勒、月氏、鄯善、车师（后部）八国争雄之局面。”

    “而我大晋戊己校尉府只能退缩高昌苟延残喘，而依附我大晋的车师前部已名存实亡，天山北麓尽归车师后部。”

    “难道张刺史就没想过出兵收复西域？只要打通了西域，以河西之要地，想要富兵强国应该不是什么难题？何必千里迢迢找辽东合作？”

    闻言宋配斟酌了一下回答道：“将军高估了凉州实力，别看凉州下辖七郡之地，可与两汉时期相比，疆域已大大减少。若非因关中大乱，导致民众西迁，凉州人口也不可能达到如今的三十多万人。”

    “而且河西孤悬在外，四周皆是氐羌鲜卑各部心怀叵测之胡虏，如此一来凉州固守尚可，哪还有精力去经营西域？”

    卫朔自然不会完全相信宋配之言，不过，凉州无力图西域应该是事实。历史上，凉州真正将西域纳入治下应该是在张骏在位期间，可若说凉州对西域没有什么想法，怕也不可能。

    不过卫朔仍愿跟凉州合作，这样一来除了秦州、江左两大宗室势力外，其余非宗室藩镇将全都被其拉入联盟中。

    “既如此从我个人角度来说，自是十分欢迎和凉州合作，接下来宋司马可以找裴长史去商谈一下具体合作细节！”

    “如此宋某就先告退了！”

    看着宋配转身离去的身影，卫朔有意考一考身边的皇甫真，“楚季，你说说，凉州为何要急着加入联盟中？”

    “回禀主公，以臣之见，凉州做出这样的选择，应该是出于两点考虑。其一，显然凉州不愿被孤立，之前辽东与各方合作谈判成功，标志着大晋非宗室藩镇将全面联合。而凉州身为晋室藩镇之一，又跟宗室势力之一南阳王有嫌隙，如此一来除了向辽东靠拢，还有其他选择吗？”

    “其二，就是所谓的经济利益啦！自主公抛出罗马帝国订单这一大杀器后，已引起各方觊觎。而凉州本就是传统陆上丝绸之路关键所在，怎么可能愿意放弃眼前这个大发展的机会？”

    ……

    春节将近，卫朔在送走了各诸侯之后，就把心思放在了过年上。随着几房妻妾相继为他产下五个孩子，而今卫府人气变得相当旺盛。其中长子卫峥今年已经三岁了，而最小的女儿卫姝业已开九个月大。

    小卫峥正是最淘气的时候，他一个人在屋内屋外跑个不停，身后跟着几个神情紧张的仆人，生怕他摔着绊着。只见他一会儿跑到妹妹卫姝身边摸摸其粉嫩的脸颊，然后又张牙舞爪想要吓唬一下其他弟弟妹妹。

    裴颖儿看着淘气的儿子，不禁眉头一皱，轻声呵斥道：“峥儿不得淘气！”

    卫峥听到母亲训斥后，不由得小嘴而一撇，满脸委屈扑向旁边的卫朔。

    而卫朔哈哈一笑，一把抱起儿子，拿着额头顶着其柔软的小肚子，不一会儿就逗得卫峥喜笑颜开。

    看着玩闹成一团的父子二人，裴颖儿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几乎整个卫府都知道威震天下的镇北大将军，是个对孩子极为宠溺的父亲。自卫府长子出生以来，很少有人看到其板着脸教训孩子。

    相反作为主母裴颖儿却始终扮演着严母角色，为了教育好卫峥，她可没少教训卫峥。倒不是卫朔不会严厉教育孩子，而是他毕竟来自现代，骨子里跟这个时代行事风格截然不同。

    在他看来，眼下孩子还小，还不到对其实施教育之时，日后卫峥、卫峻等人长到六岁左右，自然会对他们严格教导。

    “给各府的礼物准备好了吗？”卫朔一边逗弄儿子，一边询问妻子裴颖儿。

    “请夫君放心，礼物早准备好了，只等新年一到，妾身就让人给各府送去。”

    “嗯，夫人做事，我很放心。另外，别忘了顺便照顾一下那些罗马客人。”

    “一切都安排好了，妾身还给索菲亚小姐送去了新年宴会邀请函，请她参加宴席！”

    自签署了贸易协定后，百夫长劳伦斯就带着大批货物连同前往罗马的远洋贸易舰队踏上返程路途，而布雷克、索菲亚二人则留在了蓟城。因为索菲亚是女的，只好交给裴颖儿招待，结果没几天，索菲亚就成了卫府常客。

    就在辽东上下渐渐沉浸在过年气氛中时，而来自秦州的淳于定却还在为求见卫朔而上蹿下跳。尤其当淳于定得知凉州与辽东也达成了合作协议后，更加着急了，可无论怎么努力，辽东对于秦州总是一副若即若离的态度。

    辽东上下似乎有意无意将秦州这个宗室势力排除在外，如果真是这样，那辽东用心之险恶就可想而知了。淳于定甚至都能想到，日后一旦长安有变，辽东登高一呼，而四方豪杰将望风景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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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宴会上的罗马人

﻿    “夫人，公主，你们看我穿这件衣服好看吗？”

    索菲亚正在试穿一件华丽魏晋女式衫裙，她满脸兴奋地来回转着圈，不断地向上下打量着身上与罗马风格迥异的衣服。丝绸穿在身上实在是太舒服了，索菲亚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穿如此华丽的丝绸衣服。

    “嗯，很好看！”清河公主、裴颖儿笑着附和几句。

    “哎呀！”

    索菲亚有点儿得意忘形，光顾着显摆衣服，不料一不下心脚下踩到了衣裙下摆，差点儿将她绊倒在地，幸好旁边的仆人眼疾手快扶助了她。

    魏晋时期，女子服饰虽大体上承袭秦汉旧制，可受胡服影响也较大。以襦、衫、裙为主，以大袖衫为尚，流行上襦对襟（开衫），裙一般是裙腰高，上衣短，衣袖窄下裙长。

    裙长戋地，贵族女子的裙长要戋地五尺。而新手索菲亚试穿的正好是贵族服饰，被绊倒自然不足为奇。

    等裴颖儿带着索菲亚出现在宴会上时，整个宴会上已聚集了不少人。每年春节时，作为辽东主人卫朔都要举行盛大宴席，参加者全是来自辽东各个阶层的杰出人物。

    “哇！人可真多！”

    索菲亚一走进会场，顿时像换了个人似的。作为罗马贵族出身，她没少参加宫廷宴会，对宴会上的一切非常熟悉。

    “瞧，总督大人在那里！”说着索菲亚就要朝卫朔走去，幸好被裴颖儿给一把拉住了。

    “索菲亚小姐，夫君有政事要处理，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走，咱们去偏厢！”

    裴颖儿不由分说拉着索菲亚来到了偏厢，此时偏厢房内已经聚集了不少名媛贵妇。她们看到裴颖儿拉着‘胡女’走进来，忙起身相迎。

    “恭迎夫人！”

    “诸位不必多礼！”

    索菲亚虽然人坐在偏厢内，可目光却一直盯着正厅中卫朔的身影，她很想上去跟对方跳一支舞，可惜这里不是罗马，大晋的习俗不允许她做出如此惊天之举。

    在索菲亚受到贵妇们热情招待时，布雷克同样受到了不少人追捧。不过，作为学者他最喜欢跟辽东州学诸位博士交流。来到辽东近一个月里，布雷克就深深迷上了华夏文化。

    布雷克最最欣赏的就是儒家宣扬的伦理道德，而华夏借此建立了一整套政治体制。他认为这是罗马社会最缺少了东西。若是罗马拥有跟华夏一样完善且得到全体公民认可的伦理道德体系，也许就不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军队将领作乱。

    在劳伦斯忙着与辽东高层接触、索菲亚沉迷于美食服装时，布雷克却每天跑到州学内跟刘赞、孔纂等儒学大家们悉心讨教各种问题。为了让罗马人更多的了解赛里斯，布雷克日*日夜夜不断翻译着各种儒家典籍。

    “布雷克先生，您是罗马帝国著名学者，不知可否向在场众人介绍一下罗马帝国？”

    “尊敬的总督大人，我很荣幸接受您的邀请，同时也非常乐意向赛里斯朋友介绍罗马！”

    布雷克以一个标准的西方礼仪，向卫朔深施一礼后站了出来，朗声道：“罗马与华夏一样是个拥有悠久文明的国度，自伟大的奥古斯都盖乌斯*大维之后，共和制走向灭亡。”

    “代之而起的则是帝国制，只是帝国制导致军队权势过大，数次插手皇帝废立！第一位奥古斯都屋大维去世之后，只稳定传了一世，到了第三任皇帝就是近卫军所立！”

    “什么？！”

    布雷克介绍的罗马历史惊得在场辽东高层目瞪口呆，这是一个与华夏风俗迥然不同的国度。罗马崇尚武力、暴力，与华夏看似细腻的政治活动完全不一样，充满了粗狂之感。

    在华夏历史上不是没有军阀拥立皇帝，只是一般这样的情况发生后，意味着距离改朝换代已不远了，很少像罗马这样军阀接二连三拥立皇帝，怪不得布雷克对华夏的官僚政治如此推崇。

    “虽然罗马在文治上远远不如你们赛里斯帝国，可因为崇尚暴力、重视军队的传统，使得罗马帝国在军事上的成就足以媲美伟大的赛里斯！”

    “自罗马诞生的数百年里，其先后征服了迦太基、希腊、斯巴达、雅典、波斯等等数个邦国，近年若非因内乱导致实力下降，罗马帝国也不至于被高卢、日耳曼等蛮族压制。”

    看着大厅上侃侃而谈的布雷克，卫朔十分满意，他之所以让辽东高层倾听布雷克介绍罗马帝国，就是想让他们从中获取灵感，从而更好的为辽东服务。

    “我们罗马人不是个探索民族，我并不讳言这一点，因为这是事实，罗马继承了希腊文化并将其发扬光大。辉煌属于希腊荣耀归于罗马，可是这并不妨碍罗马的伟大，因为罗马人十分善于实践和学习。”

    “比如我们第一次打迦太基人的时候，尤其是海战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也没有搞过海战，但是罗马人还是凭借自己的意志和学习能力，不断的改进战术和战船最终打败了迦太基。”

    “后来面对强大的汉尼拔，我们开始依然是打不过，但最后还是依靠罗马人坚强的意志力和善于学习的头脑战胜了这位生不逢时的一代名将。”

    “四次马其顿战争，打败拥有著名的马其顿方阵的马其顿，这些无不说明了我们罗马人是一个善于学习且意志力坚定的民族。”

    “我跟百夫长劳伦斯大人肩负着皇帝陛下的使命，历经千辛万苦才来到赛里斯。在这儿，我见到了一个与罗马截然不同，但又同样拥有灿烂历史的国度。”

    “在赛里斯有不少东西是值得我们罗马人潜心学习，在这儿，我真诚地向总督大人提出申请，希望您能慷慨地允许我进入你们的大学做一名学子。”

    “哈哈哈，好！这事我应允了，等过完年，布雷克先生就可以到幽州州学报道！”

    “接下来我宣布宴席正式开始，请诸位开怀畅饮！”

    很快宴席上一片觥筹交错，气氛一下子就变得热烈起来，只是有关罗马的话题仍在私下交流中。

    “从那个布雷克先生的述说可知，这个罗马帝国实力不容小觑啊！”

    “嗯，文冀所言不错，以在下之见，这个罗马帝国与大秦帝国有几分相似之处，怪不得史书上将之称为大秦！”

    “嘶？你们还别说，罗马还真有点儿与大秦帝国相似！他们都极度崇尚暴力、武力，建国之后更是征战连连，而最终也因战争而陷入动乱。”

    “不错，罗马在文治上与华夏相比或许有所不如，可正如布雷克所言，其在军事上的成就并不下于秦汉两大帝国，而我大晋则远远比不上对方了。”

    “将来若是有机会的话，真希望与真正的罗马军团较量一番，看看到底是罗马人厉害，还是我辽东厢军强！”

    “其实我觉得你们有点儿低估罗马人的文治了，在下倒是觉得罗马人创造的灿烂文明一点儿都不比华夏差。尤其罗马人的法律可比我们的完善多了，若是有机会的话，我希望可以将罗马法拿过来好好研究一番！”

    建兴五年的新年宴会一结束，罗马瞬间成为辽东最热门的关键词，几乎每个家族、每个读书人、每个军人、每个商贾都在讨论与罗马有关的事情。而且这股风潮迅速从辽东扩散到四周，又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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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宗室鼎沸

﻿    建兴六年，公元318年，在原本历史上这一年年号是不存在的，因为在建兴四年时刘曜攻破了长安，俘虏了晋愍帝。

    司马睿随即在建邺称晋王，改年号为建武元年，因此318年应该是建武二年才对。

    随后晋愍帝将死于今年二月，三月份司马睿于建邺登基称帝，改元太兴，延续晋室国祚。

    可惜由于卫朔偶然闯入，虽然未能改变司马邺做阶下囚的命运，但起码避免其落入胡虏手中，而百般受尽屈辱。天子活得好好的，故而这建兴年号就只能一直使用下去。

    自建兴四年下半年至今，是辽东上下过得极为平静的一年，也是辽东军停止征伐，全面进入整训的一年。

    经过一年多休整，十四万厢军已彻底恢复过来，各地经济、民生发展业已步入正轨。再加上夺取了南洋，控制了东西方贸易权，又与罗马帝国签署了贸易协定，为辽东今后发展注入了一道强劲动力。

    然而辽东越是强大越是引起外界警惕，春节刚过完，当辽东与各藩镇达成一系列合作的消息传出之后，更是引得天下各方侧目。

    与此同时，罗马热迅速从蓟城扩散到大晋各地，成为建兴六年开年最热门的话题。

    在建邺，王府内镇东大将军王敦望着老对手刘隗一脸嘲讽道：“刘大人，卫朔不是你举荐的大才吗？你不是一直夸其忠心耿耿，是我大晋的忠臣能吏，可今日看来好像刘大人也看走眼了。”

    “哼！老夫早觉得那个卫朔越是觉得其心怀狼子野心，若非大王刻意阻拦，怎么可能会有今日之祸？啧啧！卫朔真是威风啊，竟敢私自召集各藩镇前往蓟城相聚，看来人家根本就没把大王放在眼里啊！”

    “这下尔等不会再说某嫉贤妒能了吧？”

    大殿内，上至琅琊王，下至文武幕僚，全都肃穆而立，只有王敦一人站在那儿肆意地嘲讽着众人。此刻王敦分外得意，等着一刻不知等了多久，眼前发生的一切无不证明当初他敌视卫朔是正确的。

    而琅琊王尽管内心充满屈辱，可谁让王敦说的正确，故不得不装出一副恭敬受教的样子。

    “大将军，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还是多想想该如何应对吧！”

    旁边王导见琅琊王脸黑如锅底，生怕其恼羞成怒，忙拉住还要继续嘚瑟的王敦，将话题转移开来。

    王敦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没有王导居中调解，以其强势作风，王家早跟世家、琅琊王闹翻了。故而他可以不给琅琊王面子，却不能不给王导面子。

    “嗯，茂宏所言甚是，说起来连老夫没想到辽东征伐南洋竟隐藏如此深的心思！一年近千万贯的交易额！怪不得辽东远涉千里也得打败蛮夷扶南。不过，这罗马帝国到底是何方神圣，有没有辽东说得那么富裕？”

    “大将军有所不知，据辽东传来的消息可知，那罗马就是史书上记载的大秦，其国据我大晋在万里之外。东吴黄龙年间，有零星大商人通过海路来到东吴，曾受到吴主孙权热烈招待，可未引起任何人重视。”

    刁协话音刚落，现场包括陆晔在内的江左世家们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且不说南方沿海一带港口，以及强大的江东水师，单单从掌握的信息来看，也该是江东成为罗马帝国最佳贸易伙伴才对，怎么就让辽东抢先了？

    “难道就没有办法取代辽东夺过海上贸易的主导权？”

    一想起每年有数百万贯财富通过海路源源不断涌入辽东，琅琊王就懊悔不已。他怎么没早点儿想到海上丝绸之路呢，要不然也不至于跟罗马使团失之交臂。更不会因此让辽东发展壮大，失去制约辽东的机会。

    右长史周顗沉吟了一下无奈道：“回禀大王，除非能让天子直接下旨宣布辽东为叛逆，再联合各诸侯出兵讨伐，不然江东只能眼睁睁看着辽东借机坐大。”

    “天子？哼！天子如今还在南阳王手中，你觉得南阳王敢得罪辽东吗？”

    王敦冷哼一声接着道：“虽说南阳王成功入主了长安，掌握了朝廷大权，可那是因为辽东按兵不动的缘故。只要南阳王不傻他就绝不敢宣布辽东为叛逆，不然那就是拿自家性命开玩笑。”

    “唉！如此说来强夺是不成了，只能派人前往蓟城跟卫镇北谈谈啦！”王导长叹一声道。

    “尔等说说，派谁前往蓟城？”琅琊王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接受王导的建议。

    “回禀大王，臣愿往！”

    “臣亦愿往！”

    谁料琅琊王话音刚落，众人竟争先恐后抢着要去蓟城，甚至连一向与辽东不对付的江左世家也不甘示弱。显然众人对辽东大感兴趣，觉得老是听外人述说有点不放心，不如亲自前往实地考察。

    经过一番争夺，最终周顗、王导、刘隗、顾毗四人成为第二波使者前往辽东。之所以将刘隗放到名单中，主要还是考虑到其跟辽东不少人有交情，有这个熟人跟着，不至于让众人到了辽东受到冷遇。

    说白了，刘隗就是个引荐人，而另外三人则分别代表了琅琊王、王家、江左世家三大势力。

    “不过眼下还不合适去辽东，这事得过些时日再说！”

    ……

    “可恶！那辽东如何敢不给寡人面子？竟将淳于先生晾在一边？”

    回到长安后，淳于定刚刚禀报在蓟城遇到的一切，南阳王就忍不住咆哮起来。在他看来自己抛下宗室王爷的尊严，低声下气派人到蓟城寻求和解，卫朔就该屁颠屁颠接过自己释放的好意。

    “大王，既然辽东不识好歹，不如直接下旨斥其为叛逆，然后号召天下诸侯共讨之！”

    淳于定闻言脸色大变，忙站出来劝道：“大王不可啊！一旦跟辽东撕破脸皮，最终还是大王吃亏啊！尔等莫忘了，在雍州北还驻扎有数万辽东军，到时不等外界进攻辽东，长安说不定就会被其占领！”

    南阳王怒气冲冲反驳道：“可……可若不这样做，难道寡人只能任由辽东欺侮不成？”

    自南阳王进入长安执掌朝政以来，别的能力没见长，反而脾气比以往更加目中无人，换做以前他绝不敢去惹辽东。只是自囚禁了司马邺后，司马保已不自觉得将自己当成了天子。在其看来，卫朔不把他放在眼里，就是不把天子放在眼里，是该被诛九族才对。

    “大王，辽东既然敢将臣晾在一边，显然就没将大王放在眼里，而今其又利用海贸将天下藩镇跟辽东牢牢绑在一起。而且镇北将军是匡扶社稷的大功臣，就算您代天子下旨，那些藩镇也只会认为这是乱命，根本就不会听从。”

    “看来寡人还是名不正言不顺嘛，既如此寡人直接废掉司马邺，当上天子不就行了？”

    “大王，万万不可！这样一来只会给辽东留下进攻长安的借口。”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先生，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好了，先生不复多言，寡人心意已决，这就准备登基继位！”

    “大王英明！”

    对于南阳王的选择，麾下幕僚一下子分成两派，淳于定、裴诜坚持按兵不动，不能过分招惹辽东，以便让对方找到借口。相反杨曼、张春、杨次诸人却群情激昂纷纷叫嚣着支持其即位。

    这些人早被权势蒙蔽了双眼，根本就不顾辽东强大的事实，只想过把瘾就死。要不是之前有淳于定、裴诜拦着，他们早撺掇南阳王废掉司马邺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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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新年初定计

﻿    远在蓟城的卫朔还不知道遥远的长安城内正酝酿着一场巨变，而他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海贸盛世做准备。他十分清楚，随着打通海上与罗马联系，海贸将迎来一次大发展，只是在这之前有太多问题需要处理。

    “诸位，刚过完年就把大家找来，是有件重要的事需要与大家商议。”

    卫朔边示意裴嶷、莫含、高瞻、温峤四位心腹重臣坐下，又让一旁侍立的皇甫真给几位上茶水。

    “据远洋贸易舰队负责人张大人汇报，崂山商社又在南洋发现了一座巨大金矿，而且是天然金矿，黄金储量十分丰富，开采也非常方便，甚至可以直接从旁边河流中把黄金直接淘出来。”

    在场诸人闻言非常兴奋，裴嶷有些不解的问，“主公，这应该是好事啊？！毕竟黄金是贸易硬通货，辽东早在建兴二年起就开始储备黄金白银。如今有了这座金矿将大大加快黄金储备，可是我看主公好像不怎么高兴？难道有人贪墨这座金矿？”

    尽管辽东一早就从制度上着手预防贪腐，但贪腐问题却一直都存在，每年被查处的官员不下数十人。而近年来随着辽东逐渐富裕起来，各种各样的问题都开始多起来。因此，裴嶷有这样的担心并不意外。

    “不不不，不是贪腐问题，而是金银储备的问题！”

    “随着金矿的开采，日后辽东的黄金储备将越来越多，尽管眼下对辽东来说，黄金越多好处也越多。然而黄金过多的话，若不能及时将其变成货币加入流通，一旦引起黄金贬值，那就全然是坏处了！”

    卫朔叹了口气道，“随着黄金、白银等贵金属的大量流入，辽东金银早晚都会贬值。而且根据目前黄金、白银的流入速度，也许三、五十年之后，辽东白银、黄金将会开始大规模贬值。”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将会直接影响到百姓的生活。随着金银贬值，百姓手里的财富实际上是缩水了，而导致金银贬值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大量的黄金白银流入，导致市场上流通的黄金与白银严重的超过了实际需求量。”

    说到这里，卫朔喝了口茶水接着说：“当金银变得不再值钱时，对辽东来说将是一场巨大灾难，甚至可能因此而拖垮经济发展，给辽东带来灭顶之灾。”

    这绝不是卫朔在危言耸听，在之前的那个世界里，盛极一时的西班牙帝国，就是因为大量的地从美洲地区开采的黄金、白银，结果白银、黄金的大量流入，最后竟然撑死了这个国家。

    金银是好东西，这谁都知道，而华夏人又有囤积白银、黄金的喜好。不过黄金、白银太多的话，就是有害无益了。这就如同人一样，营养价值高的食物是必要的，而且还能改善生活，不过太多了，就将因此而产生消化不良，甚至因此而得病，导致身体完蛋。

    “虽说距离金银贬值还很远，但做人做事要有忧患意识，孟子说得好：‘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因此如何预防金银贬值，将是辽东今后面临的重要难题。尔等有什么建议，不妨说来听听。”

    “主公，既然是金银大量流入造成贬值，那不如直接控制一下金银的开采？”

    卫朔闻言却沉默着，没有急着开口，过了好一会，他才说道：“要控制金银的开采，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算由官府出面，将金矿、银矿都收归国有，也不能阻止其他人去寻找与开发新的矿藏。”

    “而且当初辽东为了吸引大家前往海外冒险，颁布的新政策中明确规定，发现的新矿藏都将归私人所有。很显然辽东不可能出尔反尔，毕竟很多人都是看着这些黄金和白银而冒险到海外去的。”

    “因此控制金银开采是行不通的！”

    当初为了鼓励更多人走出华夏，走向更广阔的天地，同时也为了鼓励对新征服的土地的开发活动，开放金矿与银矿的开采权是必然的，可如今看来好像这样下去必然要伤害到辽东根本利益。

    “不知主公有何建议？”

    虽说在座诸人都是才智高绝之辈，但他们都是传统士大夫出身，对于经济事务不是很了解，就算是莫含同样是懵懵懂懂一知半解。

    “我认为如果由钱庄出面直接收购金银，然后将其铸成银元金币投入市场流通，建立起完善的货币体系。另外，再借助与罗马帝国贸易的机会，一举将辽东货币推上世界货币的地位，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

    “接下来五年之内，辽东经济必然会有很大规模的发展，到时将需要更多的货币，而新流入的金银货币正是经济繁荣的基础。同时，发行金银货币也能改变辽东经济结构，这对我们来说，应该有很大好处。”

    “主公的意思是辽东不但不该控制金银开采量，还应该继续鼓励开采？”

    卫朔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错！只要我们建立起了完善的货币体系，并且取得世界货币地位，那么流入再多的黄金白银也无法对辽东经济体系构成威胁。而只要控制了黄金、白银，那么就能控制全世界的贸易，这对辽东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诸位都知道，去年辽东与罗马签署了贸易合作协议，不出意外，从今年开始海贸将迎来高发展机遇，未来国与国之间的大宗贸易将占据主流。”

    “而伴随着大宗贸易兴起必然要用到货币，其中金银作为贵金属肯定会是交易中首选货币。可目前辽东通行的货币是五铢钱，五铢钱作为铜钱必定会被罗马人拒收。相反罗马货币却包括金银铜三种货币在内，有着非常完整的体系。”

    “我担心日后在交易中，会让罗马货币趁机成为世界货币，如此罗马人单单凭借发行货币就能大赚特赚。”

    卫朔十分清楚发行金币、银元的好处，而且他密谋发行银元也有好几年了，建立起完善的货币体系，并且有着严密的，强有力的监管机构，对辽东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眼下辽东当务之急是要建立起新的货币体系出来，逐渐减少对五铢钱的依赖，让金银代替部分五铢钱的作用，以此来货币的稳定。”

    在古代发行货币最重要的一个技术问题就是如何进行防伪，当然了就是到了现代货币防伪技术依然非常重要。对于这个问题，卫朔非常重视。

    在会上，卫朔郑重地提醒几位心腹臣属，“发行银元还有一点必须要注意，那就是防止别人伪造。关于这一点我们要从两方面着手，一是相关的立法工作，这个已由牧府具体负责了。任何伪造纸币的行为都将是重罪，罪行恶劣的甚至可以等同谋逆大罪。”

    “另一方面要提高银元金币的铸造技术，并且普及银元、金币的鉴别方法，要做到让普通人都能鉴别真伪的地步。”

    “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世容来办，一定要妥善办理！”

    说到这儿，他不禁有想起了民国发行的袁大头，可以说是一个非常成功的典型。卫朔与四位心腹重臣商量了一些细节方面的事情之后，他就将具体的事情交给了莫含去安排，接下来发行银元金币成为辽东目前头号大事。

    可以说，金币银元直接关系到辽东未来，特别是在辽东经济发展极为迅速的时候，银元金币的发行，成为了当前巩固、刺激经济发展的最佳办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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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与世家关系转暖

﻿    随着长安、江左对辽东所作所为保持沉默，使得天下各地局势竟进入一种诡异的平静当中。不过去也没有一人会乐观地认为天下将重现太平，大部分人明白，眼前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罢了。

    与此同时，随着石勒再次沦为叛逆，全天下人都在看着睚眦必报的镇北将军卫朔将如何整治杀戮最重的羯族石勒部。

    而石勒亦绝不会束手就缚，必将掀起激烈反抗，俗话说：‘两虎相争，必有一失！’

    无论襄国、辽东哪一方出现损失，肯定会给其他势力带来机会。

    喧闹无比的春节总算过去了，辽东上下又迎来了新的一年。

    刚刚过去的建兴五年，虽说厢军、府兵没怎么动弹，可水师征服南洋，又带回来了罗马使团，竟让海贸在辽东掀起新的热潮，同时又让卫朔与辽东世家关系进入到一个崭新时代。

    从建兴六年正月起，趁着冬季风横行期间，辽东各大世家、商贾开始纷纷派出装满货物的海船南下，辽东海贸比以往更加繁荣兴盛发达起来。

    凡是加入辽东的世家无有不涉足海贸者，而每年海贸都将给各大世家带来巨大利益。

    所以之前世家得知镇北将军有意取代扶南，独霸东西海贸时，纷纷嚎叫表示支持水师南下，让辽东征伐南洋得到了世家最大支持。

    而今当世家发现从事海贸的利益远远超出土地产出时，绝大数世家开始甘心接受卫朔的统治。

    总体而言，卫朔补偿给世家的利益远远超出曾经侵害过的利益。一个懂得妥协与交换的君上，是值得信服和追随的。

    政治有时候就是妥协，就像卫朔虽然强力打击土地兼并，却也给世家指出了海贸这条新路。

    随着海贸发展，卫朔与世家之间关系在逐渐转暖，曾经恨卫朔入骨的世家，也开始从内心接受其统治。如此在辽东境内一个崭新的利益集团正在逐渐成型，日后一旦发展壮大，辽东将无可阻挡！

    在辽东与世家关系转暖之后，卫朔开始频频向世家示好。每次有大型活动，都要邀请一批世家参与。而今年正月以来当济州岛马场又送来了一批好马后，他立即向幽并雍世家发出邀请，请各大世家到蓟城参加赛马比赛。

    对于骑兵来说，一匹优良的坐骑将大大提升骑兵的战力，辽东需要更多的优良马匹来武装骑军。然而改良马种这种事单靠官府来做是不够的，若是能拉上全天下世家一起来做就事半功倍了，而推动赛马比试就是吸引世家参与重要举措。

    以前辽东不缺乏优良马匹，却没有合适的场地。随着赛马场修建完工，卫朔终于可以向世家推广赛马比试。

    对于世家子弟来说，一匹好马可以说是身份地象征，在古代追求名马的人绝不在少数。

    而卫朔正是要利用世家子弟对马的偏好，来诱使世家主动来培育优良马匹。

    赛马比试一经出现，就受到了辽东世家疯狂追求。与蹴鞠这种贫贱皆适的大众运动不同，赛马只适合有资本的世家参与，平民子弟虽然也能下注赌马，可真要买一匹马参赛那就是不自量力了。

    正是由于赛马的小众性，才引起了世家的疯狂追求！

    在世家看来，这才是彰显世家与庶民不同的运动。随着赛马比试在辽东推广，不少世家子弟纷纷穷尽一切办法寻找优良马匹，以便在赛马场上一举夺魁名动四方。

    托水泥和混凝钢筋土等新建筑方法推广，这座与传统建筑完全不同的赛马场历时两年终于竣工。水泥钢筋为主体的巨大看台，一共设置了一万个座位，看台内部则设置了餐饮和接受赌马的专门门面。

    新年开春第一场赛事开张，又是镇北大将军亲自下请帖，使得辽东文武上下、士农工商、世子庶民，纷纷齐聚蓟城赛马场。不少人为了争夺入场券，差点儿打破了头。

    在看台正中央有个巨大豪华包厢，卫朔带着辽东文武上下正坐在里面喝茶聊天，像这样的情景在前几年里并不常见。唯有灭掉匈奴之后，辽东暂时停止了向四周扩张，才让辽东上下一直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

    除了卫朔自己的豪华包厢外，两侧的包厢内坐满了诸如皇甫家、裴家、卢家、王家、苑家、高家、宋家等等世家子弟，他们呼朋唤友聚在一起，其中谢艾、韦謏、乙逸、贾坚等来自外地的士子也跟着各自朋友来到了现场。

    “镇北将军手段真是神鬼莫测，万余人聚在一起，只是为几匹马而疯狂呐喊！”

    韦、谢诸人都是首次参加这样的活动，纷纷被赛马场上热烈的场面震撼了，目瞪口呆望着四周疯狂的民众喃喃自语。

    而皇甫真、阳裕、裴开等辽东本地士子则脸上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那是自然的！镇北将军天纵奇才，我等凡夫俗子怎能与之相提并论？不过，今日请几位同僚过来主要是了欣赏赛马比赛。韦、谢、乙、贾几位郎君来自外地，之前应该没见过如此盛景，今日不妨好好瞧瞧。”

    在正式赛马比试之前，还有不少用马而进行的表演，其中大多数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优秀马匹。十几名骑术精湛的骑士正在赛道中间的场地上，进行盛装舞步表演，其华丽的演出引得看台上的观众阵阵欢呼。

    以往众人都只看过赛马奔腾的壮观场面，哪里见过战马踏着步子灵巧无比、神采飞扬的样子？不少世家子弟看得着实心动，忍不住也想拥有同样的马匹。

    包厢内卫朔听着四周不时传来的喝彩声，脸上顿时露出了笑意。看来有了名利诱惑，辽东世家已开始主动参与到赛马这项新兴运动中，这可比历史上各朝各代推行什么马政强多了。

    历史教训已让卫朔知道，前期再良善的马政到了最后都只能沦为弊政，无论将马匹培育托付给官府又或者民间都是不可行的。普通民众根本承担不起养马的负担，更别说投资改良马种了。

    而官府虽然有财力养马，可到了最后都避免不了被贪腐所破坏。故而卫朔想走一条新的道路，将马匹培育交由世家来进行。世家既拥有普通民间不具备的财力支持，又因是私人财阀基本上避免了贪腐横行。

    “主公手段真是厉害，只要赛马活动推广开来，日后辽东骑兵将不会再缺乏优秀马匹！”

    “啧啧，是呀！只要赛马活动长盛不衰，再加上日益繁荣的纺织行业，未来草原必将落入辽东手中。”

    在简短的盛装舞步完了以后，接下来则是马匹障碍赛。当看着那些骑手驾驭着坐骑灵活地跳跃过一道又一道的障碍时，看台上的人们几乎都是把心悬紧了，不时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

    其实赛马比赛的起源可追溯至公元前4500年，当时，马匹被驯养不久，大多用作展示或作战。古人深被马匹漂亮的体格和动作所吸引，遂将马匹训练成为赛马，赛马活动也迅即横扫罗马帝国、中亚及地中海。

    早于公元前638年，马车和骑马比赛已是希腊奥林匹克运动会中的重要项目。但是这项运动在华夏的推广比较晚，后世最早的赛马场始于上沪。

    而今却因卫朔的关系，使得赛马这项运动被早早引入华夏，并很快与蹴鞠成为深受各界欢迎的两项运动之一。而官府每年也从两项运动中，谋取到巨额利益，光是税收就高达近十万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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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赛马场上定大计

﻿    “嘻嘻，没想到赛里斯也有赛马，而且比罗马赛马场热闹多啦！”

    终于到了紧张刺激的赛马比赛，包厢内索菲亚小脸上满是兴奋，与几个刚刚认识不久的闺蜜正大呼小叫着。

    “怎么？罗马人也喜欢赛马？”清河公主一脸讶异道：“不知罗马人都喜欢什么运动？”

    “罗马啊……最盛行的运动应该是角斗！”

    “角斗？”

    “对，就是找两个强壮的奴隶进行捉对厮杀，有时候甚至还让人与狮虎等猛兽决斗。总之，每次到了角斗士表演的时候，整个罗马上至贵族下至普通公民，都会陷入疯狂。”

    “啊！”

    索菲亚的述说把在场名媛吓得是花容月色，她们根本无法想象，在罗马最流行的运动竟如此血腥。看着索菲亚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裴颖儿等聪慧者才赫然明白过来，为啥自家夫君要千方百计将罗马引入到辽东。

    罗马过于暴力，而大晋又过于温柔，二者相互融合，吸取两家之长才是王道。

    时间不长，终于进入到正式赛马比赛中，首批十名骑手牵着各自坐骑进入了赛场，在每个骑手后背，连同每一匹马的马鞍垫布上都写着一个大大的号码。

    包厢里的参与赛马的人早早选好了马匹，然后将代表吗的号码连同下的筹码一同交给马场负责下注的地方。等比赛结束，他们就可以根据结果到柜台前兑换不同的奖金。

    一时间，赛马场外人山人海，粗略一看不下万人，看着来了这么多人，税曹主事王诞差点把嘴都笑歪了。

    “哈哈，还是主公有想法，赛马场这么多人，以后这税收绝对少不了！”

    “主公，赛马推广固然增加了财政收入，可会不会就此引发民众参与赌博的狂潮？”

    “这事得看怎么说，没有赛马场难道就没有赌博了？可见赛马与赌博之间没有必然联系，相反我倒是以为经营赛马恰好能将普通民众从赌场吸引到赛马上。而赛马风险相对赌场来说小很多，对普通人来说还是有好处的。”

    “当然了，这并不是辽东就要支持赌博发展，今后对于某些非法赌场仍然要加大打击力度！只有合理有序的赌博事业，才是辽东所支持的。”

    “主公言之有理，俗话说：堵不如疏！既然完全无法杜绝赌博发展，不如依据主公之议将其纳入管理当中，从而为我所用。”

    “哈哈哈，诸位，今天我们是来消遣的，有什么事等日后再说。比赛马上要开始了，尔等还不去下注吗？晚了可就赶不上首场比赛了！”

    就在众人忙着去下注时，却见莫含托着盘子来到卫朔身边。众人见莫含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眼中不禁露出几分好奇来。

    “主公，趁着比赛开始还没开始，我这儿还有个喜事告诉您。之前您吩咐的铸造银元金币一事已经有了眉目，这是工曹刚刚铸造出来的银元金币，请主公过目。”

    “哦？这么快就铸好了样品？”卫朔也没想到莫含的动作这么快。

    “呵呵，主公亲自吩咐的事，臣哪敢耽误。再说有些技术都是现成的，辽东早在几年前就开始储备技术啦。因此臣一接受了任务，就赶紧让工曹与钱庄动手去准备样品。这不只用了不到五天时间，样品就被铸造了出来。”

    说着莫含掀开盖在盘子上的丝绸，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那个盘子上，只见盘子中整齐的摆放着一排排银色、金色的钱币，正泛着诱人的银色、金色光芒。

    莫含微笑着拿起了其中一个银币介绍道：“这是由钱庄统一铸造的银元：重七钱二分，含银八成八、铜一成二！从今往后辽东市面上将废除如金银块、元宝等规格形式的流通，以后所有交易必须以金币、银元来交易，这就是所谓的‘废两改元’之策。”

    “敢问莫长史，铜钱与银元、金币之间该如何兑换？”

    “回诸位，在全面实施‘废两改元’之后，银元将作为辽东本位币，而金币、五铢钱只能作为辅币。朝廷规定的兑换率为一枚银元可兑换一百枚五铢钱，而一枚金币可兑换十枚银元，一千枚五铢钱。”

    底下众人一边听着莫含介绍，一边将银元拿在手上仔细观察。银元、金币与传统五铢钱不同，其中间无方孔，正面上方镌有“壹圆”字样，背面则镌有“国朝制钱”、盘龙图案及发行年份。

    “世容，你这银元、金币的防伪措施搞得怎么样？”

    见卫朔动问，莫含笑眯眯拿起一枚银元，用嘴对着其边缘使劲吹了一口气，然后迅速将银元贴着耳朵，那种银币特有嗡鸣声听起来让人很是愉悦。

    其他人看着莫含一脸享受的样子，纷纷效仿起来。不一会儿众人都被银元的表现惊呆了，不少人满脸惊愕的望着莫含，搞不清这是什么缘故。

    “哈哈哈，诸位大人是不是觉得很神奇？说实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也不清楚，在下只知道只要是真银元，必能吹之闻声，反之假的则一定吹不响。以后不需要什么专业技能，连普通人都能迅速鉴别出银元真伪。”

    “真的？这可真是太好了！”

    众人闻之不禁喜出望外，说实话发行货币最重要的是担心有人伪造，没想到即将发行的银元还有这么一道杀手锏。

    正当众人都在拿着银元欣赏时，却见裴嶷站出来对银元发行提出了疑问，“主公，以及莫大人，将银元按照五铢钱的方式行是否可行呢？我朝乃至前朝都没发行过银元？整个华夏历史也没这样的先例啊！”

    “依我之见，这不是问题！任何一种金属一开始都不是货币，金银也一样。之前华夏货币中没有金银的地位，与金银储量过少不无关系。”

    “如今形势不同啦，随着外界金银大量涌入，辽东储备的金银已远远超出历朝历代，发行银元金币的时机已然成熟。再说西方罗马帝国已经开始使用银币为本位币，甚至还使用金币。”

    “接下来随着辽东与罗马通商日益频繁，银两以银币的方式流通乃是大势所趋。辽东若是墨守成规，必将在未来交易中吃大亏啊。”

    “辽东要懂得与时俱进，不能死守什么祖宗家法！不能否认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很多都是瑰宝，但也不能事事以老祖宗为准绳。”

    卫朔十分清楚，若是辽东不能及时推出银元金币，未来辽东商贾就会发现与罗马发生大宗交易时，使用整块金银会带来巨大麻烦，而且还很容易吃亏。

    “世容，不知到目前为止钱庄已储备了多少金银？”

    “回主公，从建兴二年起，根据您的安排钱庄就开始大规模储备金银。到了去年，也就是建兴五年，经过连续四年努力，钱庄已经储备了近一千万两白银，三百万两黄金，大概可发行一千万枚银元以及三百万枚金币。”

    “另外，根据金银的储备速度，预计每年可增发三百万枚银元以及五十万枚金币，基本上可以满足市场需求。”

    “为了保证白银黄金储备，钱庄打算全面加大对金银矿的开采力度，再加上日后贸易增加而带来的自然流入，绝对可满足银元金币的发行。”

    正在众人围绕着银元金币热烈讨论时，精彩的赛马比试已经开始了，瞬间巨大的欢呼声曾四面八方涌入包厢内。如今的隔音效果肯定无法跟现代比，一时间包厢内全是噪音，根本无法交流，众人只好暂时放下其他心思，专心致志欣赏其赛马比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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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石勒的应对

﻿    襄国城内，最近石勒的心情很不好。来自外界的情报，已陆陆续续送到了他面前。他的心情，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变差。本来一切都计划好的事情，都让辽东，还有突然占据长安的南阳王给破坏了。

    窗外天空灰蒙蒙的一片，从中午开始下起小雨。到了下午，襄国城上空出现如城池般大小一片乌云。云层越积越厚，隐隐有阵阵雷鸣声，不时从上空传来。

    豆大雨点滴答滴答落下来，雨势越下越大，雷声越来越响，城内居民行色匆匆返回各自家中，小商小贩也收拾好货物，早早结束了今日生意。

    石勒此刻正站在窗边，看着顺着屋檐淅淅沥沥落下的雨水，看着它们越来越密，最后成了一幅悬挂着的水帘。哗哗的水流声，像是一条小河在窗外流淌，闪电的亮光映照在他的面孔上，脸色显得愈发阴沉冷峻。

    在辽东咄咄逼人之下，襄国前途就像眼前的天气一样晦暗难明。石勒内心马上就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曾经在中原风光无限的胡族骑兵已经失去了往日的荣耀，而今风头最盛者当属辽东军。

    石勒并没有将谋划失败的责任推到张宾身上，甚至他认为若非南阳王横插一脚，襄国必然就可按照张宾的谋划继续走下去。故而身为主公，其理所当然将所有之前失败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为了商讨对策，今日所有襄国高层，都被石勒召集起来。

    石勒一般不会轻易向众人流露出自己心思，会让每个人都充分发表自己见解，然后他从里面选择出最合他心意的。

    羯人在石勒的率领下能够一路横扫各豪强，并强势崛起，和石勒善于聆听下属一件分不开。

    对于到底该如何打破眼前僵局，石勒依然没有头绪，不得已只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诸多幕僚身上。

    “诸位，青州之战所以失利实非战之罪，主要是因未能瓦解以辽东为首的联盟，才最终导致军事行动失败。接下来该如何打破僵局，让襄国走出眼前困境，请诸位试言之，勒洗耳恭听。”

    支雄，十八骑之一，性格火爆，做事不计较后果，只要快意恩仇，自己觉得爽快就行。他是最早投奔石勒小八骑之一，因此也算是石勒麾下资格最老的人之一，是心腹中心腹。

    眼瞅着众人都是哭丧着脸，支雄忍不住站起来嚷嚷道：“主公何必那么麻烦，直接派出大军杀到幽州擒下卫朔就是！当年主公能凭两千骑兵奔袭王浚成功，今日难得依靠十万兵马还打不破蓟城？”

    支雄的话是没人放在心上的，只要稍有见识者都知道眼下襄国绝不是辽东对手，人家辽东军连败匈奴、鲜卑两大强虏，其战斗力可不是吹出来的！

    房间内沉默了一阵后，还是张宾最先开口道：“主公，臣考虑再三，若想破局，还得依之前所议，施展邦交手段破坏掉围绕在襄国的联盟才行。”

    “可要破此联盟谈何容易啊？且不说李矩、祖逖、邵续、卫朔四人皆是死硬抗胡派，剩余祖约、曹嶷就算有心与襄国和平相处，迫于四周之压力怕也不敢轻举妄动。”

    面对众人质疑，不成想张宾定了定神，捋清自身思绪后，才分析道：“臣以为大家都夸大了那个联盟的凝聚力，其实认真想想，李矩、祖约、曹嶷三人未必就甘心尊奉辽东。”

    “尤其是曹嶷，这老小子一向只关心自个儿，甚少有心思理外界形势。若非当初襄国将其逼到了绝境上，想必他也不会邀请辽东军进驻，这个联盟也未必能形成。”

    “主公有所不知，青州世家一向不待见辽东，只因襄国近在咫尺对其威胁甚大，其才不得不加入到联盟中。若是主公能暗中派一能言善辩之士，说动曹嶷与襄国签订《互不侵犯条约》，再进一步降低青冀兖边境驻军以示好曹嶷。”

    “臣以为青州就算不立即反出联盟，也不可能再跟辽东保持步调一致。”

    “以邦交手段安抚住青州之后，接下来就该以军事手段解决掉豫州祖约！”

    “祖约？为何是祖约？”大多数人包括石勒都不理解为何张宾第一个打击目标是豫州。

    这是却见夔安站出来接着道：“主公，张大人之所以将打击对象视为豫州，是因为豫州最适合偷袭。”

    “知我者，夔大人也！的确如此，豫州东北部是襄国地盘，与南边祖约相邻。只要将精锐骑兵秘密调至豫州，一个突袭就能彻底打崩祖约，甚至在各方反应过来之前拿下祖约也不是没有可能。”

    “至于为何不选司州李矩、冀州邵续，乃是因为邵续地狭人少，打下来对襄国毫无帮助，反而会彻底激怒辽东。而李矩坐镇中原多年，历经战阵，经验丰富，再加上又有黄河天险在手，非一时可图。”

    “豫州祖约不同，其才不如李矩、邵续、祖逖，为人颇为自傲，一向目中无人，只要稍施手段，不难让其中招。拿下豫州不但可以扩充襄国实力，又打开了南下荆襄大门，若能长驱直入全取长江以北地盘，未来又有何惧辽东？”

    张宾侃侃而谈，说得头头是道，众人刚开始皱起眉头，沉默不语，后来纷纷拜服不已，石勒亦是面露赞赏之色。

    这时，夔安咳嗽一声，清清嗓子道：“张先生之言，很有道理，仔细想想要说服曹嶷按兵不动确实有点困难，不过也不是没有希望。曹嶷固然担心襄国吞并他，可他难道就不没有提防辽东吗？”

    这时石勒四下扫视了一眼，询问众人道：“诸位还有其他意见吗？”

    见众人再无异议，于是石勒下令：“本将正式宣布：徐光即日起立即前往青州，务必想法设法劝服曹嶷，哪怕付出再大代价都行。另外，命令石虎、孔苌、支雄、麻秋等统三万骑兵以扫灭徐龛名义南下豫州。”

    随后石勒征求了张宾、夔安等人的意见后，又充分考虑到各地形势，认为当前抗胡联盟还有许多弱点可以利用。

    对于石勒来说，南征豫州是他平生又一次军事冒险。尽管之前石勒已经冒险多次，但仍然会禁不住内心激动，目光炯炯，发出锐利的光芒，脸庞也因为兴奋显得微微发红。

    石勒这一生似乎和各种选择和冒险离不开，第一次选择的时候，是他和小八骑跟在汲桑身后参加了成都王的叛军，那一次是石勒第一次登上历史舞台。

    第二次则是在成都王兵败之后，那个时候汲桑刚刚战死，石勒不得不选择北上投靠了匈奴人。而正是这一次投机，让石勒随着强大的匈奴汉国崛起而快速雄起于河北大地。

    最近一次军事冒险除了奇袭蓟城外，当属出征青州，前者获得了巨大军事上胜利，而后者则一败涂地。

    这一次出征豫州是其再次进行的军事冒险，谁也不知这次选择之后，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命运，但如今可供他选择的道路已经不多了。

    就在石勒密谋再次南征时，远在长安的南阳王终于忍不住要对司马邺下毒手了。他在杨次、张春、杨曼等人的撺掇下，司马保彻底撕下了伪善面孔，悍然以勾结胡虏、不修德福之名对外宣布废除司马邺皇位，为了防止朝政出现混乱，暂时将由他以晋王身份摄政。

    消息传出，天下震惊！

    南阳王觊觎皇位之野心，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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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司马保称帝

﻿    “淳于先生请回吧，陛下没时间见你！”

    淳于定望着拦在身前的内侍，脸上肌肉一阵抽搐，强按捺住内心怒火，以一种十分平静的语气解释道：“我有要事禀报，必须见到大王。”

    自南阳王在杨次、张春、杨曼等人的撺掇下废掉司马邺之后，作为反对者淳于定、裴诜二人彻底被弃用，甚至连见上南阳王一面都很难。

    淳于定在宫门前徘徊了很长一段时间，最终只能黯然离去，他很清楚如今南阳王已是劫数难逃，他就算是有通天本事也无能为力。

    “唉！先南阳王，老臣对不住您啊！”

    一想起日后司马保的悲惨下场，淳于定忍不住潸然泪下，他深受先南阳王信任，一心想辅佐司马保开创一番事业，谁成想司马保是烂泥巴扶不上墙不堪大用。

    在淳于定暗自嗟叹时，裴诜已打点好行囊准备离开长安这个是非之地，他没有淳于定那么愚忠，不会留在长安陪着南阳王玉石俱焚。

    眼下他正在大司徒梁芬府上做客，作为闻喜裴氏出身，裴诜已打算前往辽东，他族弟裴嶷可是威名赫赫镇北将军麾下心腹重臣，他去了辽东还能担心没前途？

    “裴大人，你就一点儿不担心南阳王降罪于你？”梁芬看着老神在在的裴诜不由调侃道。

    “哼！眼下南阳王满脑子都是三宫六院，哪里有心思找我的麻烦？再说就算有人要加害在下，不是还有司徒大人？这满长安又有谁敢到司徒府上闹事？”

    裴诜这话一点儿没说错，梁芬就是镇北将军在长安的代言人，背后站着的是辽东，任何人都不敢轻视梁府。别看长安城内南阳王风头最盛，却依然不敢拿梁芬怎么样。

    “哈哈哈，老夫不过是借了镇北大将军之虎威罢了！”

    提到卫朔，裴诜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地问：“敢问司徒，镇北大将军何时起兵戡乱？”

    “呵呵，裴大人为何笃定镇北将军一定会起兵？”

    “老大人，南阳王戕害天子，作乱朝纲，僣位称号，一向被称为朝廷柱石的镇北将军怎么可能会任由叛逆霸占长安？”

    望着一副大义凛然样子的裴诜，梁芬呵呵一声笑而不语。镇北将军肯定会出兵，不过却不是为了什么晋室，而是眼馋关中八百里秦川，以及百多万民众。

    司马保废黜天子之举引得天下民意汹汹，无论是凉州张寔、司州李矩、又或者徐州祖逖无不对其口诛笔伐。

    ……

    得知司马保称帝，在蓟城的卫朔兴奋地手舞足蹈，喜不自禁道：“太好了！辽东机会来了！虎侯，快派人去请诸位大人到政事堂！”

    “诺！”陈安一抱拳转身匆匆离去。

    不一会儿，高瞻、裴嶷、莫含、温峤、鲁昌、韩寿、刘翰等人相继赶到政事堂，一抬头见卫朔已坐在主位上，众人不敢怠慢忙走向自己座位。

    “子专、楚季你们二人先把军报传给诸位大人看看。”

    “什么？！南阳王大逆不道竟敢私自罢黜天子？！”

    “南阳王想干什么？要作死吗？”

    瞬间政事堂内就跟菜市场一样热闹，不少人开始对南阳王口诛笔伐起来，很显然南阳王称帝一事大大震惊了众人。

    “咳咳，诸位！”

    卫朔轻咳几声，将大家注意力吸引过来后，才沉声道：“南阳王大逆不道罢黜天子，我意起兵征讨，诸位意下如何？”

    “南阳王僣位称帝罪该万死，臣支持主公决定！”

    “请主公早早发兵征讨！”

    不出意外，卫朔的提议受到众幕僚一致支持，很快辽东就定下了出征长安的计划。

    接下来众人相继离去，唯有莫含被卫朔留了下来。

    “主公是不是有事吩咐我去做？”

    卫朔微微颔首，意味深长地道：“嗯，世容猜得没错，我的确有紧要事吩咐你。虽说辽东已定下了出征长安的计划，但短时间内这仗还打不起来，你可知是为什么吗？”

    莫含闻弦歌而知雅意，心领神会道：“臣明白，不就是司马邺还没死吗？”

    “知我者，世容也！我虽有意出兵讨伐南阳王，却不想再救回一个麻烦。故打算派你秘密前往雍州，想办法煽动司马保弄死司马邺。这一战打我要打没两个宗室王，彻底铲除晋室套在辽东头上的禁锢。”

    别看裴嶷、高瞻二人最早跟随卫朔，可四大重臣中最合卫朔心意者，反而是莫含。倒不是说其余三人不受卫朔信任，而是他们均出身世家大族，对晋室天然存有好感。像眼下这种暗中算计司马家之事，只有交给莫含才最合适。

    莫含出身商贾，心中只想着帮卫朔成就霸业，也只有他敢肆无忌惮算计任何阻挡辽东成事的敌人。相反换做其他任何人，如果听到卫朔要暗害天子，虽不至于直接拂袖而去，但也绝不会像莫含这样爽快答应下来。

    “请主公放心，臣一定让您得偿所愿！”莫含眼中寒光一闪，早将司马邺看成了死人。

    ……

    “恭喜主公，襄国的机会来了！”张宾笑眯眯冲着石勒一拱手道。

    南阳王称帝搅得天下各地局势动荡不已，同样让正密谋袭击豫州的羯人感到振奋。此刻石勒已意识到晋室内部即将爆发一场冲突，而辽东势必被卷入其中。

    “司马家的王爷真是一个比一个愚蠢，不过司马保若不自寻死路，又怎会给了我襄国机会？”

    提到司马保石勒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之色，眼下他心情十分不错，只要辽东被长安之变牵扯住精力，襄国就会有机会突袭豫州。

    “不过，这样一来，辽东就要全取关中了！”

    张宾一想到辽东会趁机拿下雍秦两州，心下就发凉，到时面对坐拥北方雍并朔秦幽五州之地、数百万民众的辽东，襄国若不能快速拿下中原，将来如何会是辽东对手？

    “眼下襄国根本插手不了关中，只能眼睁睁看着辽东鲸吞关中！”

    ……

    当南阳王称帝的消息传到建邺后，同样引起一阵波澜，所有人都意识到北方局势将大变，司马睿立即将心腹重臣召集起来商议。

    “诸位都说说吧，南阳王称帝对天下局势有何影响？”

    “大王，辽东一定会出兵长安，以南阳王的实力如何会是卫朔的对手？辽东全取关中已是势不可挡！”

    王导语气沉重道：“一旦镇北大将军拿下关中，将坐拥北方五州之地，日后会有谁可制约他统一北方？”

    司马睿闻言顿时将皇位即将到手的喜悦冲淡了几分，刚刚他光想着皇位了，却没注意到辽东会借此次机会统一雍秦两州。江东早拿辽东没有任何办法，若是再让辽东夺下两州之地，司马睿不敢想象日后还有谁可制约卫朔。

    “爱卿可有办法阻止镇北将军入关？”

    “臣哪里有什么办法？南阳王大逆不道，卫镇北师出有名，其又紧邻关中，想要出兵十分方便。环顾四周豪杰，又有哪个敢从辽东虎口中夺食？”

    “司州不是还有李矩吗？寡人这就下令让其带兵入关勤王！”

    看着司马睿慌慌张张的样子，旁边的王敦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之色，看来司马睿真是健忘啊！早先将蔡豹丢出来当牺牲品，司马睿就已寒了各地藩镇的心，要不然去年人家也不会齐聚蓟城达成什么协议。

    见自己的建议没有得到臣属响应，司马睿身形一顿，顿时想到了蔡豹，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

    看着旁边一脸嘲讽之色的王敦，琅琊王内心一片愤怒。当初若非王家逼迫甚深，他怎么可能会牺牲掉蔡豹，以至于跟各地藩镇离心离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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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祖逖的担忧

﻿    建兴六年，二月初，彭城刺史府，自收复徐州后，祖逖就将治所迁回这里。

    “兄长，南阳王称帝了！”

    祖逖刚刚喝完手里茶杯里的茶水，听到兄弟祖该的汇报心里不由地一愣，盘桓了几息才回过神来问：“辽东有什么动静？”

    “辽东除了谴责之外，暂时没听说有大军调动，甚至连镇北将军仍然滞留蓟城，似乎没有西进意图。如今外界都在谣传，说镇北将军早与南阳王暗中达成和解，谴责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祖逖不置可否反而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觉得镇北将军会是大晋忠臣吗？”

    “兄长怎会有此疑问？你不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祖该满脸惊讶，不知祖逖所言何意。

    “现在辽东推行的政策与大晋完全不同，镇北将军就像是另造了一个世界一样。而辽东又是如此成功，谁能保证日后镇北将军不会将辽东模式推广至整个天下。到那时还会有大晋的立足之地吗？”祖逖既不高兴。也不恼怒只是淡淡地说道。

    “兄长，以前你不是挺欣赏辽东推行的政策吗？”

    “到了现在我一样欣赏，只是随着胡虏势弱，而辽东日益强大，某不得不担心日后镇北将军会成为第二个魏武晋宣！”

    说白了作为晋室忠臣，祖逖担心卫朔篡夺晋室江山。以前这种感觉还不明显，而今随着辽东愈来愈强盛，他内心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

    “不能吧？卫兄弟不是那样的人！”祖该满脸不敢置信之色。

    “唉，别忘了魏武帝一开始的愿望也不是当个汉征西将军！这种事走到最后根本就不受个人意志左右，说实话我自然也相信卫兄弟不是狡诈野心家，可是当辽东实力增长到一定地步是，有些事就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去年腊月你也曾跟我一起到过辽东，在那儿你可曾感受到辽东对晋室的忠诚？辽东上下可曾将大晋放在眼里？他们只以镇北将军唯马首是瞻，根本就不知晓天子为何物！这与汉末形势何其相似？”

    “某敢断言别看眼下辽东一副毫无动静的样子，那是因为以南阳王的实力还不足以让辽东大动干戈，仅仅朔州驻军就足以攻下长安拿下司马保。”

    “现在最让我担心的是，随着辽东全取雍秦两州，其实力必将大涨，未来将再也无人可制约其发展。万一真走到了那一步，你说我祖家该何去何从？”

    辽东一旦另建国家，祖氏兄弟夹在中间将左右为难。祖逖一方面为忠义所困，另一方面他已意识到大晋气数已尽，祖家势力在辽东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

    “兄长，你是不是有些杞人忧天了？”祖该到现在仍然不愿相信祖逖说的话。

    祖逖轻轻地端起茶杯，看着茶香就着热气慢慢地飘了起来，不由地吸了一口气让清香充满自己的肺部，回味了好一会儿，才满是忧虑地解释道：“你知道年前在蓟城与刘越石相会时，谈起辽东他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众所周知辽东通过学堂制培养了大批人才，然后又通过科考将其招致麾下，经过一番简单培养，再派到各地充任官吏。因为学堂教授的学问都是有利于辽东统治的学说，根本和大晋没有一丝关系，相反却有很多批判大晋各项政策的文章出现。”

    “结果从学堂走出来的学子多是对晋室态度说不上太好，甚至还抱有一定敌意。再加上大晋这些年做的真不咋地，远远不及辽东辉煌。等再过几年，当数以万计的辽东士子成为辽东真正的中流砥柱时，天下真要江山变色了！”

    听到这儿祖该脸色突变，这些年辽东的确是战绩辉煌。先是光复幽燕，接着逐鲜卑于辽地，定拓跋于阴山，平匈奴于并州，安南洋于海上，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光耀青史的大功！

    辽东各家报馆已经在拼命为镇北将军摇旗呐喊，有些狂热露骨者，甚至将其比作汉光武帝，功绩直追前贤！

    与之相比，大晋朝廷就比较难堪了。

    辽东与晋室两边表现的巨大落差，很容易让人与汉末以来频繁的改朝换代联系起来，从前魏受禅于汉，再到司马氏入主，最后胡马入主中原，百十年间改朝换代的速度简直让人目不暇接。

    “那兄长心中可有对策？”

    “我连自身问题都没法摆平，对此又能有什么办法？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最近一段时间里，祖逖也曾好好研究过卫朔，表面上看卫朔是个英明神武且忠于晋室的人，而且他还善于把握机会，更善于利用机会为自己牟取利益。

    其实接触时间长了，祖逖再次看卫朔就不像以前那么单纯。知道卫朔不是像他那种大公无私的人，跟他心目中匡扶社稷、中兴晋室的英雄有些差距，而且永远也成不了周公。

    仔细想想这几年，卫朔行事无不是打着讨伐胡虏的旗号来扩充辽东的实力，同时提高自身威望。在祖逖看来卫朔所作所为无不跟魏武晋宣一样，都是在处心积虑为日后夺取江山做准备。

    一想到日后辽东要举旗推翻晋室，祖逖就不寒而栗。一旦辽东军南下，第一个要铲除的对象就是挡在前面的祖家军。以辽东军的实力，祖家军如何会是对手？到时除非举手投降，否则等待祖家军的只能是灰飞烟灭。

    ……

    就在祖逖在为晋室命运而担忧时，远在蓟城的卫朔已悄悄拉开了西征序幕。在莫含前往雍州坐镇后，少量精锐辽东军业已开始往蒲津集中。

    封奕接过皇甫真递过来的军报，看了一眼后，撇撇嘴不屑道：“主公，江东那边又开始指责辽东穷兵黩武了，如今他们也就只能过过嘴瘾了。”

    “看来江东不高兴辽东入主关中啊！”闻言鲁昌调侃道。

    “哼！他们这是担心辽东实力过于庞大，进而威胁到江东利益！”

    “穷兵黩武？”卫朔不由哑然一笑，“看来辽东扩张的太快，已经让江东感到害怕了！”

    “只是在这个大争之世，不打仗怎么可能会有今日之辽东？不打仗那些胡虏会像现在这么老实吗？不打仗怎能驱除胡虏收复河山？”

    卫朔转而悠悠地道“自汉末以来，天下离乱了那么久，百姓们都渴望安定，若非这世道逼人，又有谁愿意进行无休止的战争。我不会在意外界看法，关中是一定要拿下的，只是策略上需要与以往有所不同。”

    “这一次消灭的对象虽然是叛逆，但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晋人，故而制定作战计划务必以逼降为要。除了司马保、张春等寥寥几个首要逆贼外，其余秦州兵只要愿意放下武器，辽东就可以对他们网开一面。”

    “另外，大家需要注意到西北诸胡问题，雍州北部胡族已被消化吸收，可在秦州仍然分布着百万氐羌部众，其人数已超过了秦州晋民。故而征伐秦州关键不在司马保，最重要的是如何妥善处理西北氐羌。”

    “略阳苻洪、武都杨难敌、阴平杨坚头都是西北有名的氐羌豪族，他们各个拥有十几万部众，再加上分布在高原深山中的未归化的羌人，秦州胡族实力不容小觑！辽东军进入秦州时一定要小心谨慎！”

    “诺！”

    这场会议持续了近数个时辰，直到过了晌午，众人陪着卫朔一同用过午餐后，才拖着疲惫的身子离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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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愍帝之死

﻿    建兴六年二月二十深夜，一个矫健的身影悄悄潜出长安，很快就消失在黑夜中。不一会儿，在通往冯翊郡道路上响起了一阵阵急促地马蹄声。

    冯翊郡治所临晋城中，辽东牧府右长史莫含端坐在首位上，手中正拿着一份密报浏览着，两边相陪的竟是朔州刺史高诩、都督刘遐。

    “长史大人，密报上怎么说？”

    “南阳王、张春准备动手了。”说着莫含嘴角带着些许笑意。

    “大人，具体是怎么回事？”都督刘遐眉头一皱问。

    “近来朔州驻军频频调动，给南阳王带来巨大压力，在杨曼、张春、杨次等人的撺掇下意图杀害天子。同时为了让辽东罢手，南阳王敕封主公为燕王、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假节钺。”

    “哼！痴心妄想。”刘遐、高诩均表示不屑。

    “南阳王为了保住皇位，在杨曼和张春等蛊惑下，不断派出心腹公开贬低天子，并大肆吹捧自己。其谋害天子之心，已是路人皆知。”

    “岂有此理！南阳王怎敢如此胆大妄为！”

    高诩担忧道：“可恶！眼下我等该怎么办？需要派人将天子营救出来吗？”

    “哼！救天子？怎么救？整个长安都在南阳王控制下，除非辽东军能在最短时间内拿下长安，不然一切努力都是徒劳！再者，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救出了天子又能怎样？行奉天子以令不臣？此策虽佳，但后患无穷。相反若没了天子，辽东世家就只能乖乖侍奉主公一人，明白吗？”

    下等士族出身的高诩立即明白过来，忙出言附和，“长史说的是，救回天子的确是个大麻烦！”

    ……

    最近关中局势愈发紧张，更是有消息传出说辽东将出兵长安，打算废掉司马保皇位，重新改立司马邺。

    皇宫内，南阳王司马保端坐在龙椅上，手上拿着一份急报，下面大殿上站满了心腹手下。

    “陛下，密报上说了些什么？”

    “镇北大将军镇北要动手了。”司马保满脸惶恐道。

    “陛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参军杨曼着急地问。

    “密探来报，北边朔州都督府已开始调厢军、府兵南下，各地报馆开始为出兵长安摇旗呐喊，种种迹象表明辽东会在近期出兵。”

    “陛下，干脆杀掉司马邺得了，一了百了！这样一来就算辽东打破长安欲行废立之举也没了人选，如同汉末董卓废立汉帝一样，结果关中联盟救回天子后最终不还得供奉汉献帝？”

    淳于定极力反对张春建议，道：“张将军此言大谬，尔等别忘了在江左还有个琅琊王，据说辽东与江东关系密切，废掉大王不正好推琅琊王上位？若大王依张将军之议害死天子，等于是将大王逼上绝路，辽东一定不会放过大王。”

    “哼！到了眼前这地步，陛下除了置之死地而后生还有其他出路吗？不然等辽东打破长安，司马邺重新登上皇位，陛下一定死无葬身之地。”

    “相反除掉司马邺之后，辽东又是地方藩镇，镇北将军再跋扈也不敢拿陛下如何。而且司马邺有没有后代，只要他一死，日后自然没人找陛下报仇。”

    “嗯，张卿言之有理！”司马保琢磨再三，觉得张春的话甚是有理。

    建兴六年，三月初，在张春唆使下，司马保趁夜派出心腹秘密包围了囚禁司马邺的偏殿。

    正在昏睡的司马邺突然听到殿外动静，猛然意识到南阳王要对他下毒手了，顿时慌乱起来。

    前来执行命令的士兵，都是司马保的心腹，再加上有张春、杨次两大心腹亲自压阵，司马邺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张春、杨次亲自带兵将整个偏殿团团包围，在宣布了新皇旨意后，立即有人强迫司马邺认罪伏法。

    到了最后关头，司马邺彻底崩溃了，他披头散发满身是血，指着张春、杨次凄厉道：“你们这些狗贼以为杀了朕就万事大吉了吗？哈哈哈……镇北将军会为杀光尔等为朕报仇！朕在下面等着你们……等着你们！”

    司马邺毕竟做过天子，四周士兵看到司马邺如此疯狂的样子，气势一时被夺，竟被逼得纷纷后退。

    张春、杨次见势不妙，立即命心腹让人在偏殿四周堆满柴火，很快整个偏殿就被大火吞噬。

    大火熊熊燃起，火光冲天而起，在黑夜中照亮了整个长安城。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在漫天浓烟中，数万长安百姓仿佛听到了他们的皇帝在火光中疯狂的呐喊声。

    “天子完了！南阳王完了！大晋完了！”

    淳于定喃喃自语满脸颓废，他知道这一把火彻底烧掉了南阳王一系所有退路，等待他们的只有覆亡一条。他不忍看着司马保罹难，回到府上立即遣散了家人，随即举火自焚。

    对南阳王一系忠心耿耿又足智多谋的淳于定死了，可惜他的死依然没能唤醒沉迷于权势中的南阳王。

    司马保等人已经顾不上自焚的淳于定了，因为天子遇害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顿时四海鼎沸，对南阳王一片声讨。

    司马保不甘示弱，他一边令杨次、张春等人整军备战，一边连忙给各方下诏书，企图用高官厚禄拉拢各地藩镇。

    长安一番动作倒也有点儿效果，起码让打算起兵勤王的张寔犹豫了，凉州上下捧着司马保敕封张寔为凉王、凉州牧、大都督、都督凉州诸军事的诏书犹豫不决。

    凉州上下在经过了张轨时代的疯狂勤王后，对勤王这种投入与产出不成正比的行动，越来越不感兴趣，而今凉州最想做的事凉州利益不受侵犯，对凉州以外的事兴趣不大。

    天下各地藩镇出于各种原因，大多数只是动动嘴巴子而已，到最后只有辽东一家宣布出兵征讨。祖逖倒是有心出兵，可惜他与长安相隔千里，出兵勤王根本不现实。

    卫朔接到莫含密报后，立即召开军政联系会议，商讨出征长安的有关事宜。

    “司马保这个乱臣贼子，胆敢杀害天子，实在是罪无可恕！”

    “臣请主公立即发兵，征讨逆贼！”

    “好了，大家不要声讨了，接下来商量一下出兵事宜。昌之，我知道参军署从去年开始就在策划夺取关中，听说已经在沙盘上演练多次，快把你们演练的结果给大家介绍一下。”

    鲁昌嘿嘿一笑站起来，走到一副地图前，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解释道：“年前参军署就派出了大量密探调查秦州兵分布情况，经过核实，南阳王麾下一共有大军六万人，大部分驻扎在长安城内。”

    “还有少数兵力固守在秦州，也就是说只要辽东军顺利拿下长安，雍州战事基本上意味着结束。为了防止秦州胡族越过陇山趁火打劫，朔州都督府已经调了十厢辽东军由北宫将军统领，秘密集结安定郡内，他们将趁机收复雍州西部，虎视秦州。”

    “另外驻守并州的四厢步骑联军由毛宝将军统领，通过蒲津桥渡过黄河进入冯翊，南下直扑潼关，保障左翼安全。”

    “最后，朔州都督刘遐将军统三万府兵由北地、新平南下扶风国。”

    “嗯，不错！我补充一下，调姚弋仲、能臣赴安定协助北宫纯，陈安、段文鸯、姬澹三将随我一起前往冯翊。”

    建兴六年，三月中旬，卫朔在蓟城以幽州牧、镇北大将军、都督幽冀并平朔五州诸军事名义，发表檄文声讨司马保，同时集结数万步骑分数路关中长安挺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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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袭取华阴

﻿    镇北大将军昭告四方，进京勤王，引得关中顿时一阵鸡飞狗跳，虽然南阳王事先大肆封赏了一番，可依然无法阻止各地人心惶惶

    看着司马保急得要吐血的样子，张春却不以为然：“陛下，长安城池高大，又有数万将士驻守，就算辽东军打到城下，有末将在绝不会让他们轻易攻破城池。”

    南阳王是真的急了，忙不迭的吩咐道：“先派人四处查探一下辽东军动静，告诉各地守将要小心把守城池，千万不要被敌人偷袭。”

    就在南阳王手足无措之际，四厢辽东步骑联军在毛宝统领下，迅速越过冯翊与扶风的分界线——渭水，直插潼关以西的华阴县。

    华阴是长安以东门户，东起潼关，西邻郑县，南依秦岭，北临渭水。华阴名义属于弘农郡管辖，然而无论谁占据关中，都会将该县连同东边的潼关一向控制在自己手中。

    华阴战略位置虽然十分重要，可因其东边有潼关天险，故此地驻军一向不多。

    当毛宝率领大军抵达华阴城下时，守军早就人心涣散，根本没有一丝要抵抗的意志。

    刚刚入夜，毛宝统帅辽东军，悄悄地来到华阴城下。为了尽快拿下华阴之前毛宝就派出了一支精锐打算偷袭城门。而他亲率主力离着城墙一里远近，伏在野草与树林里，等待进攻的号角声。

    因是攻城战，辽东军特意准备了攻城用具，其中井栏、床弩、弩炮等等都是必不可少的工具。

    除此之外，还拉来几辆冲车。冲车主体是一根两人合抱的巨木，面前削尖，包上几层铁皮，十分坚硬。

    如果斥候偷袭失败，没有及时夺下城门，就只好使用冲车破开城门了。

    毛宝骑在马上望着漆黑黑的夜色，心如止水，他的确没啥好担心。辽东军以泰山压顶之势入关，他不认为秦州兵有任何机会。

    “将军，这一次肯定出乎敌人预料，谁也不会想到辽东军首战会选在华阴。”

    听了录事参军的话，毛宝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意。不禁为参军署制定的计划而骄傲，夺取华阴比直接攻取潼关容易。只要拿下华阴就可切断潼关与长安之间联系，继而逼迫潼关守军投诚，减少大军损失。

    由于秦州兵主力全都集中在长安，华阴城内不过才三千多守军。

    为了保证偷袭成功，毛宝派出了三百厢军精锐，以辽东军强悍战力，再加上守军士气低落，定可一鼓而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渐深，城里城外一片寂静，只有呼呼夜风还在不停的刮着，倒是更增添了几许寂静。夜露湿重，已经令许多辽东军衣衫尽湿。

    就在毛宝翘首以盼之际，就见华阴方向亮光一闪，紧接着又有几声呐喊声远远传来。

    辽东军将士心头一震，所有人都意识到偷袭成功了！

    毛宝举起千里镜还在紧张地观察着，派出去的人果然没让他失望，只见刚刚寂静无声华阴城立刻有了动静，人群的喧呼声开始响彻夜空。

    就是现在！毛宝拔出腰间环首刀，刀锋一指，发出号令：“进攻。”

    随着一阵阵激昂的号角声响起，隐藏待命的辽东军迅速出动，四野中埋伏的人马一齐呐喊，冲了上来，前排的弓弩手们冲到射程内，便一齐放箭，无数支弩箭被射上城头。

    城头上守军刚刚得知有人偷袭，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忽然听到城外有马蹄声，忙向城外望去，只见城外一股黑压压一大片人影，正叫喊着冲过来。

    值守将领面色大变，大吼一声道：“不好，有人偷袭，快快……”

    可惜后面的字还没说完，突袭而至的一枝劲箭已穿透了他的脖子，守将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射倒在地，直接毙命。随即其余士兵也被弓箭杀伤不少，城头上响起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突遭袭击，整个华阴城立时乱套，真真应了那句大难临头各自飞！

    除了少部分秦州兵想着拿起武器抵抗外，大部分秦州兵的第一选择竟是趁机想逃走。

    此时华阴守将已接到急报，疾步来到城墙向外一瞧，顿时一阵心惊肉跳。城外辽东军至少也有万人，仅凭城内的数千守军无论如何也不是对手，再加上眼下城门已失，城中一片混乱而士无战意，就更不可能守住华阴。

    守将是南阳王心腹，知道投降了也不会有好果子吃，即便已全面陷入下风，只能做困兽之斗。他决定亲自带亲兵增援失陷城门，企图重新夺回城门控制。另外，又下令城头上守军尽量以弓箭压制城外辽东军，阻止城外辽东军接近华阴城。

    可惜华阴守将反应终究慢了一步，当他率亲兵赶到城门时，正好撞上一马当先的毛宝。

    守将见辽东大将赶来，立即舞动长枪打马上前，企图趁毛宝不注意实施偷袭。

    守将显然不了解毛宝，以毛宝之武功高强，岂会被一无名之辈的得手？

    当守将长枪堪堪刺中毛宝胸前要害时，毛宝不慌不忙借助马势猛地一歪身子，那枪尖紧擦着他的肋下刺过去。

    毛宝顺势左臂一挟，已将枪身挟住，然后右手抽出环首刀闪电般劈出，只听噗呲一声，刀锋划过守将皮肤，眨眼间砍下了对方头颅。

    守将坐骑余势不歇，继续前行，然没走几步尸体从马背上一头栽下，重重摔在地上。

    “传令下去：反抗格杀勿论，投降免死！”毛宝不屑地看了一眼守将尸体，吩咐道。

    “反抗者格杀勿论！投降免死！”

    随着辽东军涌入华阴城内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守军选择了投降。天色将明之时，华阴之战以辽东军顺利夺取了城池，守军全面投降而结束。辽东军军纪严明，不曾扰民，当地百姓倒也没怎么惊慌。

    甚至有些胆大的百姓，在天亮之后，战战兢兢走出家门，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在街上巡逻的辽东士兵。

    刚刚拿下拿下华阴的毛宝，并未就此满足，他依照参军署部署，迅速派出人前往潼关劝降。只要潼关在手，辽东军东侧安全就有了保证。

    毛宝相信潼关守军一旦得知华阴失守的消息，必将人心惶惶，以辽东军的威名定可将敌人吓得不战而降。

    事实正如毛宝所料，当华阴失守的消息传到潼关后，潼关守将吓得面色苍白，就在此时辽东军前锋抵达了潼关下。

    守将望着关下黑压压一片辽东军，彻底没了抵抗意志。

    其实自辽东起兵宣布讨伐南阳王后，秦州兵士气就开始狂跌。除了少部分南阳王心腹打算死硬到底外，大多数秦州兵无意与辽东对抗。

    这些年辽东军威名赫赫，不止是各地胡虏闻风丧胆，就是同为晋军的秦州兵闻之同样胆寒。即便有雄关在手，守军也没多少底气，因此当华阴失守消息传来后，守军彻底崩溃了。

    面对城下步步紧逼的辽东军，潼关守军毫无战意，无奈之下只好选择投降。

    而且在大多数秦州兵看来，投降辽东军没什么可担心的，大伙儿同属晋军，比投降胡虏强多了。

    很快辽东军突袭华阴、潼关两地的消息就传遍了各地，不少人得知这个消息后感到震惊不已。谁也没想到辽东军动作会这么快，仅仅数日时间就连下华阴、潼关。

    长安司马保得知潼关失守一下子变得惶惶不可终日，他再也不认为长安是安全的，不再想着固守长安，竟打算率领大军返回秦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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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西北氐族反

﻿    建兴六年，三月，镇北大将军卫朔起兵勤王，兵锋直指长安，一时间关中各地烽烟四起纷纷告急。面对危局只知争权夺利，而胸中无半点权谋的南阳王惊慌失措，急忙将众心腹召集起来商议对策。

    只见张春面色惶急道：“启奏陛下，京兆、扶风北、东各郡县相继差人送来八百里加急公文，称数万辽东军兵分数路入寇各地。其中毛宝部已攻取了潼关、华阴一线，占领了整个东部。”

    听了张春的禀报，南阳王整个人都呆滞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颤声道：“诸……诸位……位爱卿，不若放弃长安退保秦州若何？”

    杨曼眉头一皱有些担心道：“陛下，辽东军气势汹汹而来，各地守军士气本就低迷，一旦弃守长安的消息传出，我怕众人会望风而降。到时不但无法拖延住辽东军前进，反而可能让辽东军借机长驱直入。”

    “一旦在野外被辽东铁骑追上，在场诸人有谁敢拍着胸脯保证能战而胜之？”

    “这……”杨曼的话让张春、杨次、王连、胡崧诸将纷纷默然不语，显然都不敢打包票。

    南阳王一看诸将畏敌如虎顿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眼巴巴看着参军杨曼，指望对方给他想一条出路。自淳于定自焚、裴诜遁走，杨曼就成了南阳王麾下唯一能出谋划策的人，又因其经常顺着南阳王心意，故而深得南阳王重用。

    “陛下，弃守长安肯定不行，为今之计只有加强长安防御，凭借坚城挡住辽东军兵锋！”

    说到这儿，杨曼不禁暗自叹息：唉！一切不幸都被淳于定言中！

    早先杨曼、张春、杨次等人蛊惑南阳王称帝时，淳于定就极力反对，说此举会给众人带来祸患。可惜当时众人都被权势蒙蔽了双眼，根本就听不进任何劝谏。

    南阳王坐在龙椅上呆若木鸡，半响无语，而今关中局势糜烂至少有一半责任要怪到他头上。若非他一心想尝尝当皇帝的滋味，也不会贸贸然从秦州跑到长安来。

    “坚守长安谈何容易？且不说长安城残破不堪，就算长安城没有遭到任何破坏，就凭城内不到五万守军，如何挡得住如狼似虎的辽东军？”

    “守不住也得守！不然大家都将死无葬身之地！不过只靠我们的确不是辽东对手，请陛下立即下旨给略阳苻洪、武都杨难敌、阴平杨坚头，让三位首领亲率氐族大军进京勤王。有数万氐族骑兵相助，臣以为此战还有三分胜算。”

    南阳王闻言眼前一亮，忙不迭点头附和道：“对对对，这个建议不错！朕这就下旨让西北氐羌首领率军勤王。”

    张春、杨次等人亦是满脸兴奋，大脑像开了窍一样，纷纷上前建议，“大王还可派人到雍州西北拉拢当地氐人，自辽东进占安定郡之后，原本生活在阴密附近的氐人纷纷南下迁居扶风雍县。”

    “由于辽东强制归化胡人，使得氐人与辽东之间有着血海深仇，只是因辽东势大氐人才不得不忍气吞声。而今辽东大举入侵，氐人在切身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一定会听从陛下的旨意起兵对抗辽东。”

    “陛下可趁机委任氐人酋长以重任，敕封他们显职，让其率领部落骑兵抵抗辽东。”

    “好好好，太棒了！”

    猛然间听到长安竟还有那么多援军，本来有些心灰意冷的司马保一下子变得眉飞色舞起来。他忍不住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手舞足蹈地就要吩咐众人赶紧去请援兵。

    ……

    略阳城内，苻洪凝神望着窗外，独自沉思，自得知镇北大将军统军入关勤王的消息，他就一直在琢磨着该如何为自己部族争取到最大利益。

    其实对于苻洪而言，有一条最安全同时亦是最没有风险的选择，可惜若非到了绝境，他一点儿都不想投诚辽东。苻洪十分清楚，投靠辽东意味着彻底失去部族掌控权，只能老老实实做一个辽东忠臣。

    正在这时苻光走了进来，他扬了扬手中密报，十分高兴道：“大单于，陛下下旨让您率部落骑兵支援长安！”

    苻洪听了苻光的话，并未露出高兴神色，反而满是忧虑道：“你也认为应该听从南阳王的旨意出兵吗？要知道此战是跟强大的辽东对敌，一着不慎将满盘皆输。”

    苻光不甘心地说：“大单于难道我等只能眼睁睁错失良机？我真是不甘心呀！这是多好的时机啊！如果能够出征关中，说不定能将散落在关中氐羌部落收拢起来，我部落的实力将会大增。”

    “真要说起来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关键看豪帅杨难敌部落是否愿意跟咱们合作？”

    苻光吃惊问：“何以见得？”

    苻洪侃侃而谈：“略阳与武都正好占据了整个陇山西侧，只要两部氐族联合，即便在关中战败了，双方通力合作仰仗陇山地利也能割据秦州自保。”

    “可……可杨难敌愿意与我们合作吗？”

    “他有其他选择吗？”苻洪冷笑道。

    正如苻洪所料，杨难敌的确没有选择，为了保住仇池国他不得不站在司马保一边。于是一接到南阳王求援诏书，他立即联合弟弟杨坚头、略阳苻洪共起大军八万支援长安。

    与此同时，散落在扶风西部的氐人亦接受南阳王征召，他们共同推举归善王句渠知为主，发动叛乱，沿途羌、氐、羯等不甘接受辽东整编的胡族部众纷纷响应，叛乱胡族一时多达三十多万之众。

    这使得西北地区一片大乱，消息传出，整个关中震动！

    ……

    四月，当卫朔统帅骑军抵达关中时，整个西北胡族不甘心接受辽东整编，在南阳王的号召下纷纷举旗叛乱。

    “这些胡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真敢反对我辽东！”

    虽说之前参军署早就向他进言表示西北胡族会叛乱，但真当这一切发生时，卫朔仍然感到震怒。其实发生这一幕并不算太意外，之前辽东推行的民族融合政策，非常受各部胡人抵制，若非走投无路没有哪部胡人首领愿意放弃麾下部落。

    乌丸、鲜卑、匈奴、卢水胡等等部落要么是衰落了实力不足，不得不接受辽东整编，要么就是被辽东彻底打趴下后，被迫接受整编。

    反正没有一个部落是心甘情愿接受整编，而西北一向是胡虏聚集地，部落众多，以前众人是敢怒不敢言，而今好不容易等到个机会，终于将心头对辽东的愤恨全都宣泄出来。

    熟悉西北事务的游子远对卫朔进言说：“主公，虽说西北胡族叛乱声势浩大，其实都是乌合之众罢了，只要策略得当，叛乱将在一个月内平定。”

    “哦？子远有何妙计，且先说说看。”

    游子远回答：“大多数反叛的胡人，并非野心勃勃如石勒、刘曜等有心平定海内、统一天下，他们只是被辽东的各项化胡政策所逼罢了。”

    “事到如今，主公先从已接受归化的胡人中挑选一些人回去，让他们告诉那些叛乱的氐人，辽东推行的政策不全是为了吞并他们，而是为了让他们生活的更好。”

    “臣相信，有人现身说法，那些胡人即便不会放下武器，他们怀疑各自酋长、首领诋毁辽东的话。然后主公再遣精锐南下，消灭叛乱者当中的死硬分子，同时招抚其中的犹豫者，如此双管齐下，我想胡人的叛乱很快就会被平定下来。”

    “没有雍州氐人在前面摇旗呐喊，盘踞陇右的氐人就彻底暴露在辽东兵锋下。只因苻洪、杨难敌占据着陇山地利，大军不要急着去进攻，等拿下长安擒住司马保之后，再想法劝降他们。若是苻洪、杨难敌死不悔改，继续带领顽固分子拒不投降的话，主公再派大军平定叛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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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石勒的闪电战

﻿    得知西北诸胡族纷纷响应号召，加入到抵抗辽东队伍当中，让长安声势大振。

    司马保大喜过望，一口气下旨封赏了十几个侍中、征讨都督、将军头衔。

    关中局势大变，让辽东压力倍增，却给了石勒一次难得的机会。

    建兴六年，四月初，石勒打算袭取豫州，其战略计划是：趁辽东主力滞留关中之际，派出羯族精锐骑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深入豫州中东部，争取在最短时间内击溃祖约，一举占领整个豫州。

    进而瓦解掉晋室对襄国封锁，让襄国势力渗透到荆襄一带，让残余的晋室藩镇势力自顾不暇，然后各个击破，隐隐和后世二战时期德国实施的“闪电战”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至于豫州刺史祖约就没料到石勒会偷袭，他一直认为石勒的目标是青州，却不知石勒早通过邦交与曹嶷达成谅解。

    祖约这个人野心颇大，然而其能力、手段、心胸、眼界差祖逖远矣！

    在他眼里只有豫州一亩三分地，不允许任何人插手豫州事务，甚至连兄长祖逖也不行，这也为此战失败埋下了伏笔。

    按照原定计划，建兴六年，四月初五，石勒亲率五万骑兵，以及步兵数万人，出兵南征。

    三日后，石勒秘密抵达豫州任城国，与早就隐蔽在梁国、沛国一线待命的主力汇合。

    因沿途道路状况良好，大军在石勒的严令下以每天近三十公里的速度急行军，迅速直扑沛国、梁国、谯国，同时未来防止徐州祖逖出兵，石勒特意让石虎统两万步骑联军直扑临近彭城。

    在接下来不到五日内，石勒充分发挥出骑兵速度优势，让襄国骑军兵分数路先后占领梁国、沛国、谯国大部分城池。

    当驻守汝阴城内的祖约得知消息时，石勒已经亲率骑兵主力挺进到了汝阴城下。

    石勒的攻击击速度完全出乎了祖约预料，对于眼前状况没有一丝心理准备。他甚至都想不明白，沿途各地驻守士兵为何没有拦阻对方，以及发出示警讯息，反而让对方长驱直入到汝阴城下？

    其实说起来不能怪各地守军，古代由于技术低下，不可能建立起远程通讯，一切联系只能靠人。守军不时没有派出斥候向后方示警，实在是石勒的攻击速度太快了，不少斥候甚至都没有抵达汝阴就被襄国骑兵追上杀掉。

    夜晚时分，襄国主力全部赶到汝阴城外百里，这里是祖约最后一个据点，同时也是豫州兵主力驻扎所在。

    石勒没有冒然下令进攻，而是停下来开始稍事休息。从豫州北出发到兵临汝阴城下，全程直线距离共三百公里，前后石勒的大军只用了不到二十天时间，简直是一个奇迹！

    更别说沿途水网密布，还要打击当地驻军。就此时条件而言，石勒大军创下的这一速度可说是惊人的。但也因此造成了大军疲惫不堪，故而石勒不得不下令稍作休整。

    翌日拂晓，石勒在众军面前进行誓师，经过一番慷慨激昂地演说，顿时羯族将士们士气大振，欢声雷动，响彻云霄。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远方豫州军阵形也渐渐显出轮廓。在阵中的祖约本来斗志昂扬，认为豫州军以逸待劳一定可以打得过羯族，然而当他看清楚对面的羯族大军后，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羯人军队黑压压地一片，几乎要一直排到天边，一面面旗帜像森林一样一望无际。虽然不知道对方确切有多少人，但是瞎子也看得出来，要远远多过己方。豫州军将士刚刚鼓起的勇气又快要低落了。

    战斗刚一开始，石勒就命孔苌率数百名精兵上前挑战，震慑豫州军并冲乱其阵脚，然后石勒亲率主力跟进冲杀，将对方的阵形彻底打乱，导致豫州军全面崩溃。

    广阔平坦的原野地上，数万羯族骑兵在朝阳下组成大小不一的阵型，快速逼近豫州军阵线。与此同时，豫州兵前排的弓箭手开始放箭，霎时间少数被弓箭射中的战马悲嘶着倒在血泊中，马背上的骑手被狠狠抛向空中。

    但大部分的骑兵仍不为所动，如飞鹰扑击一般，冲向对面的豫州军旗帜之林中。豫州军显然无法跟身经百战的辽东军相比，不但缺乏训练，缺少弩兵、骑兵配合，更重要的是他们缺乏足够的实战经验。

    当豫州士兵看到羯族骑军疾速逼近时，不少人手都哆嗦了起来。片刻之后，当羯族骑兵渐渐逼近到只有一箭之地时，羯族人狰狞的面孔清晰可见，面对汹涌而来的骑兵大军，豫州兵斗志全无，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缩。

    正在此时羯族骑兵开始放箭，草原民族赖以生存的骑射本领发挥了巨大作用，乌云一样的箭矢不断地飞向豫州军阵中。每一片箭雨下去就引起一阵惨叫哀嚎，魂飞魄散的豫州士卒开始狼奔豕突，阵线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缺口。

    关键时刻孔苌、支雄等人率领突击队冲入了豫州军之中，溅起一片血光，极大地扰乱了豫州军阵线。一直在后方观战的石勒不失时机，命令挥舞军旗，擂起战鼓，主力骑兵也开始了冲锋，像一片巨大的乌云一样从地平线上席卷而来，呐喊声响彻云霄。

    而对面的豫州兵面对骁勇善战的羯族人只能呆呆地站着，不知如何是好。眼瞅着阵线被突破，胡族骑兵即将冲到面前，有几个机灵的豫州兵一下子回过神来，扭头就跑，旁边的人纷纷仿效。

    霎时间，出现了多米诺骨牌效应，数万豫州兵如同潮水一般向后退去，身后是大举追击的羯族骑兵。

    战场上豫州兵崩溃速度太快，作为统帅祖约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看到豫州兵溃败下来。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其根本原因当然在于豫州兵战力低下，再加上被羯族大军打到了老巢，导致士气低落。

    但直接的原因仍然是羯族骑兵占据了兵种上优势，在晋室所有藩镇当中，除了辽东军外还有哪方势力见识过数万骑兵部队？故而当缺乏对付骑兵经验的豫州步兵碰上骁勇善战的羯族骑兵后，作战失利已在情理之中。

    豫州残余的抵抗虽然持续了一天，但已无力挽回局面。这一天夕阳西下的时候，祖约狼狈万分地逃出了豫州，不敢在豫州多停留一刻，直接奔向了后方扬州淮南寿春，进入到郗鉴地盘。

    坐镇合肥的郗鉴得知石勒大举南下，并击破了豫州刺史祖约，不禁大惊失色，他立即派出使者向建邺报急，他十分担心石勒会趁势攻取豫州南部、扬州长江以北郡县。一旦丢失淮南、合肥，建邺屏障将顿失。

    与此同时，站在彭城城头上祖逖望着城下羯族大军的欢呼声，心中一片阴郁。他很清楚这换欢呼声说明石勒得手了，兄弟祖约凶多吉少。自石虎亲率大军前来，祖逖就意识到祖约危险了，他一个月来他曾多次派出军队试图击败石虎。

    然而石虎牢记石勒叮嘱，面对祖逖各种试探始终不为所动，只以拖住徐州军主力为要，为石勒全歼豫州军争取机会，结果石虎成功了！祖逖被死死摁在彭城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祖约全军覆没。

    豫州这一战，让石勒意气风发，他终于破开了晋室的封锁线，彻底改变了以往不利局面。

    今后襄国不但可以南下荆襄，又能东出徐州，西进司州，总之主动权彻底回到了石勒手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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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军情如火

﻿    在中原局势行将大变之际，关中随着西北诸胡造反，辽东军将面临一场严峻考验。

    氐人归善王句渠知在雍县附近，聚集了六万多胡族骑军，志得意满之下，打算主动出击夺取雍县西北方向的榆眉。以此来解除雍县西北方向的威胁，同时也扩大氐族势力范围。

    “驾驾！吁~~！”

    “报！”

    “回禀大王，前面两里处便是汧水，其上游不远就是榆眉，眼下城内有辽东军大约两万人，主将为北宫纯。”

    句渠知骑在矫健的骏马上，抖抖后背的披风，扬鞭一指西北方向，随口下令道：“继续严密监视榆眉城内驻军，大军立即渡过汧水北上，待攻破榆眉擒住北宫纯之后，我要在榆眉城中宴请诸位！”

    “大王，而今我六万骑军进逼榆眉，区区两万辽东军兵如何是大王对手？！”

    对于下面人的奉承下，句渠知十分受用，他从没想到举兵反抗辽东会那么顺利，只几天功夫，麾下人马就从刚开始不足万人，扩充至六万大军，让他体会到什么叫做望风景从。

    “只要顺利拿下榆眉、汧县，整个扶风郡西北部指日可下！”

    句渠知仰起头，望着四周一望无际的平原，豪迈道：“辽东不仁，万民愤慨，本单于顺天应时，吊民伐罪，岂能不无往而不利？再说，这大好河山为何只能由晋人窃据？我氐人一样能够闯出一番基业。”

    “大单于说的是，天下原本就是惟有德者居之！而今辽东倒行逆施，大单于不过是顺天应民出兵征讨辽东！”

    “嗯，本单于定要亲自抓住镇北将军，当面好好问问他，为何要待我等胡人如此苛刻！”

    ……

    此时正值建兴六年春天，漫长的严冬刚刚过去，春天的脚步渐渐靠近，到处一派春的气息，空气中仿佛洋溢着花香。

    关中平原上已经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青草，在数万战马的踩踏下，那翠绿的草叶依旧像个顽强的斗士一样在不屈地挺直着身子。

    在汧水西岸，五名斥候正在河边密林处休息、吃干粮，这些斥候穿着制式纸甲，外人一眼就能够认出这是大名鼎鼎的辽东厢军。

    “伍长，你说胡人会来吗？”一名年轻的斥候，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询问身边的伍长。

    伍长喝了口水，喃喃自语道：“谁知道呢？眼下胡人气焰高涨，听说关中氐族全都反了，在雍秦两州聚集了十多万骑军，光是雍县附近就有超过六万大军。”

    “唉！这杀千刀的胡人，真是杀不光屠不尽！一有风吹草动就起兵叛乱。还有那个南阳王也跟着瞎起哄，不知廉耻大肆册封叛乱胡族。”

    “嘻嘻！胡人再厉害又哪里是我辽东军对手？”

    “呵呵，你可别小瞧胡人，胡骑战斗力还是很强的，而且胡骑数量远远超过榆眉驻军，万万不能粗心大意。”

    “好了，休息够了，赶紧骑上马，大伙儿再去巡视一圈。”

    “好嘞！”很快众斥候就收拾妥当，然后骑马离去。

    刚刚下过春雨的的大地上，留下了几排凌乱的马蹄印。

    辽东军斥候小队沿着汧水西岸来回不停巡视，突然间伍长通过千里镜被对面几个移动的黑点吸引住，他赶忙朝着手下喊道：“停下，大家快停下！找地方隐蔽起来。”

    众人纷纷勒马停下脚步，悄悄聚拢在伍长身边隐蔽下来，其中一个斥候问道：“伍长，发生什么了事？”

    “大家注意啦！刚刚我发现对面有游骑活动！眼下我军全都在榆眉、汧县驻扎，整个汧水沿岸除了辽东军之外，恐怕只能是叛军了！”

    这时，一名视力极好的斥候也发现胡人游骑，他指着远处正移动的黑点叫道：“唉呀妈呀！真的有胡骑啊！快看，那些游骑在移动呢？”

    看着远处隐隐绰绰的胡骑，伍长面色焦急道：“不好！这定然是胡人的前锋游骑，必须赶紧将眼前情况告诉北宫将军，让将军做好迎敌准备。”

    “伍长，接下来该怎么办？”

    “派两个人赶紧返回榆眉城，向将军汇报情报，本伍长带着其余人留下来负责监视胡人动静。记住！动作要快！中途不要耽搁，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通知北宫将军！若是晚了，说不定榆眉就危险了。”

    “请伍长放心，属下一定将消息传给北宫将军！”

    在伍长的催促下，两名斥候骑着战马以最快的速度向榆眉绝尘而去。作为斥候二人深知军情如火，早一点将军情报告给大军，驻军就能早一日做好准备，也就意味着战事爆发时就能多一分胜算。

    ……

    “驾驾！”

    “闪开！快闪开！急报！急报！”

    斥候很快就来到了榆眉，刚一通过城门便大声喊着，周围百姓纷纷向两侧躲避让道，很快两名斥候就来到了北宫纯所在地。

    “报！”

    北宫纯远远就听到了斥候的高嗓门，心里顿时一沉，暗道：难道是胡人来犯？

    果不其然，斥候很快就来到了北宫纯身边，向其汇报了斥候小队侦查到的军情。

    北宫纯闻言眼中精光闪动，他千里迢迢率七厢步骑联军进驻榆眉，其主要任务就是消灭叛乱氐人，然后相机占领雍县、陈仓等扶风西部郡县，切断南阳王西退秦州的道路。

    刚开始句渠知将主力集中在雍县，北宫纯一时不好直接下手。而今句渠知竟亲自统大军前来，正好给了北宫纯破敌良机。只是胡人有六万骑兵，而他麾下才三厢骑兵，剩下的全是步兵，兵力处于全面劣势。

    要想击败胡人，北宫纯还得好好思量一番。

    “你先下去休息吧。”

    北宫纯吩咐完斥候摆后，他想了一会儿又道：“马上将胡人大军入侵的消息告知主公，就说句渠知率六万胡骑叛军进犯榆眉，估计敌军就在今晚或者明天早上抵达榆眉。另外，再告诉主公，让他不要担心榆眉一线，我已有了破敌良策，请主公静候佳音。”

    “传令下去，打开仓库分发武器，所有士兵立即回营备战。”

    “最后，赶紧派人到城外疏散百姓，让他们暂时进城躲避。”

    数个传令兵带着北宫纯将令快步骑马离去，奔向不同方向。很快整个榆眉城就被辽东军戒严，大批士兵开始进驻城头，一批批游骑被撒了出去，探查敌军动向。

    ……

    夜晚，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卫朔眉头紧皱阴沉着脸坐在上首位，西北诸胡发动叛乱让辽东上下均感措手不及。正在这时，陈安拿着一份军报走了进来，将其递到卫朔手中。

    卫朔拿起军报扫了一眼，面上顿时一片喜色，只见笑着道：“诸位，刚刚接到北宫将军急报，据称氐族渠帅句渠知统六万胡族骑军，正缓缓逼向榆眉。北宫将军心中已有对策，他建议我等趁着胡族主力北上之际，赶紧直取长安，只要长安一下，关中局势将大定！”

    “北宫将军没有请求援兵吗？”封奕惊问道。

    “没有，北宫将军特意让人告诉我，他已有了破敌良策，让我等不必为榆眉担忧！”

    温峤闻言笑道：“如此那可真是太好了！主公有所不知，雍县南边是陈仓，是翻越秦岭联系关中与汉中的重要关口，可见雍县的战略地位有多重要。日后辽东军不论是南下袭取陈仓，又或者要切断雍秦间联系，雍县都是必取之地。”

    “只要北宫将军能聚歼句渠知北上主力，雍县将唾手可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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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榆眉会战之前锋战

﻿    建兴六年，四月初，六万胡骑在句渠知统领下直扑榆眉。

    与此同时，北宫纯开始下令收缩兵力，将主力齐聚榆眉，一时间围绕着榆眉城，敌我双方即将展开一场大决战。

    为了彻底击败这股叛乱胡族，北宫纯在随行参军帮助下，早早制定好了作战计划：主力大约有四厢步兵背城立阵，准备与胡骑正面交战。同时派能臣、姚弋仲二人各统一厢骑兵实施远距离穿插，包抄敌军后路。

    虽说作为久经战阵，经验丰富的骑兵指挥官，能臣、姚弋仲对于这种骑兵穿插战术无不了然于胸。但为了掩护骑兵主力穿插，北宫纯亲率三千骑兵南下，准备趁敌立足未稳之际，给胡骑来个当头一棒，以期将胡骑注意力全都吸引过来。

    建兴四年，四月初九，随着叛乱胡族联军先锋逼近榆眉城，战幕缓缓拉开。

    漫天的细雨、泥泞的道路归善王句渠知紧锁了眉头，如此天气十分不利骑兵作战，而且经过雨水浸泡后，胡人粗制滥造的弓箭竟变得湿缓而不堪使用。

    与此同时，从榆眉城中驰出一队约三千人的骑兵，朝着句渠知大军飞驰而去。

    在辽阔苍茫的关中平原上，两支骑兵群正在迎头对进。一方是六万胡族联军，另一方则是辽东军精锐——三千铁骑，一场大战势必不可避免。

    氐人，原本是个不起眼的小部落，然而经过数百年发展，到了魏晋时期，散落在西北、西南一带大大小小的氐人部落已有近百支，人口更是多达百十万人。

    更别说这一时期氐人人才辈出，苻洪、杨难敌、李特、李雄等人都是氐人最杰出的人才。

    句渠知虽然无法与上述几人相提并论，但不管怎么说他借助此次叛乱，成功将雍州氐人捏合在一起，成为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随着实力逐渐壮大，句渠知已渐渐不再满足只当个部落首领，其野心勃勃妄想像杨茂搜父子、李雄兄弟那样建立自己的王国，出征榆眉不过是他在建国道路上迈出的第一步。

    一路上，六万胡族联军如蝗虫般铺天盖地沿着汧水北上，不少胡族骑兵连连嚎叫，显然他们把出征榆眉当成了一次狂欢，这是在宣泄战前兴奋的情绪。

    从胡族联军队形上看，显得非常杂乱，说明其缺乏系统的军事训练，只是一支乌合之众罢了。然而当这支乌合之众的数量达到数万人时，足以产生足够大的破坏力。

    这日傍晚时分，胡族联军到达榆眉以南百里处，由于天色将晚，而大军连日来不断行军早已疲惫不堪，因此句渠知决定全军在此休息一晚。

    由于此地距榆眉只有百里，句渠知担心被辽东军偷袭，派出了大量斥候在周围巡逻，同时还让各部起兵轮流休息。不得不说句渠知的小心谨慎，挽救了大军覆灭的命运。

    当天晚上，月冷星稀，凉风习习，高原的夜晚显得非常安静。

    在淡淡的月光下，只见密密麻麻的人影从北边缓缓地涌了出来，直朝胡族大军驻地而来。

    这么多人骑着马一起走在地上，却没发出什么响动，连马嘶声都没有。

    在这支人马走过的地方，躺着几批共几十人的胡人骑兵的尸体，他们都是胡人斥候，他们是在这支骑兵出现之前便被干掉的。

    三千骑兵在淡淡的月光下缓缓前进，越来越接近胡族联军大营。北宫纯眼睛紧紧盯住夜幕下的联军大营毫无动静，而胡族联军似乎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

    可惜当北宫纯率领的骑兵进抵到距离胡族联军大营只有数百步距离时，突然出现了令他最不愿意见到的情况。一支响箭从离辽东铁骑不远处的黑暗处带着尖啸声升上半空，显然胡族事先布置的暗哨发现了辽东铁骑的突袭！

    “可恶！”北宫纯暗骂一声，接着一箭射死了那个报信的胡人。

    但此时再杀了那个胡人暗哨已经晚了，只见胡族联军中突然响起了急骤的呼喊声，随即整个大营都仿佛动了起来。

    北宫纯身形一顿，随即一咬牙大声喊道：“全军突击！”

    “杀！”喊杀声顿时炸响，真可谓惊天动地。

    几乎同时便看见三千骑兵突然加速，整个大地随即颤抖起来。三千骑兵全速冲锋，在黑夜中就仿佛一头让人望之生怖的巨兽一般。

    铁蹄滚滚，奔涌而来，只片刻时间便到达了距离胡族大营仅两百步的距离。

    就在这时，一支约万人的胡族骑兵从大营中驰出，万人猛发一声喊，直朝那黑暗中的辽东铁骑迎了上去。

    眨眼的功夫，两支骑兵便猛地撞在了一起，喊杀声顿时随之拔高了几分。

    甫一交战，胡人便大吃一惊，他们感到对方的冲击力出乎意料的强大。对于辽东军盛名，胡人多少都听说过。可人往往总是不愿相信听到的真相，在没有真正见识过辽东军战斗力之前，胡虏中不少人是带着几分怀疑的。

    然而今晚这支突然出现的骑兵表现出的强大冲击力，彻底让交战中的胡人相信，盛名之下并无虚士，辽东军威名赫赫绝对是靠实力打出来的。

    尽管胡虏震惊于辽东军强悍战斗力，可因为参与叛乱的胡虏都是不愿接受辽东整编者，对辽东有着彻骨恨意，一时竟激起了他们凶性，与偷袭的辽东骑兵混战在一起，嘶吼着搏杀着。

    胡人的表现不可谓不强悍，但辽东铁骑却更加悍不畏死！

    不少胡人看到，对方的许多士兵即便身中数刀鲜血淋漓了，也仍然毫无惧色，更有甚者，不顾断残鲜血喷涌的左臂，仍然挥舞着大刀追杀着正仓惶逃跑的对手。

    胡人虽然自负武勇，但在此时此刻，却不由得从心底升起一丝惧意。

    更令胡人恐惧的是北宫纯，其挥舞着长枪从十几名胡人骑兵中间穿过，随即那十几名胡人骑兵便在他过后栽落马下，就像一台杀戮机器，不停地收割着周围胡人骑兵的生命。

    不管有多骁勇的胡族勇士都无法在北宫纯手下走上一招，眨眼间功夫，已经有三名武力值排在前十的胡虏勇士死在北宫纯手上。

    随着时间推移，在辽东铁骑一浪高过一浪的冲击之下，前来拦截的胡骑渐渐地支持不住了，开始缓缓后退。终于，在最后一轮凶猛地冲击之下，一万胡族骑兵崩溃了，纷纷朝两侧惶逃走。

    然而北宫纯所部虽然成功突破了胡骑拦截，可也让其余胡骑完成了集结。在句渠知再三催促下，剩余五万胡族骑兵正气势汹汹地从两个方向朝北宫纯他们包夹过去。

    “全军撤退！”

    见势不妙，北宫纯当机立断下令撤退，随即辽东铁骑在北宫纯的带领下，于胡族骑兵完成合围前，从缺口冲了出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胡虏大营，和暴跳如雷的句渠知。

    此战虽然因胡虏小心警惕，使得辽东军未能重创胡虏大军，但北宫纯他们已成功激怒了句渠知，吸引到了敌人注意力，为姚弋仲、能臣二人的穿插打好了掩护。同时此战杀伤胡虏数千人，沉重打击了胡虏士气。

    在汧水边的草地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战马和胡虏尸体，鲜血将汧水都染成了血红色。虽然战斗已经结束了，但一股难言的惨烈气氛却仍然弥漫在这片杀场的上空。

    归善王句渠知神情十分难看，他在众部将的陪同下走如同修罗杀场的草地上，心中是又惊又怒。在这之前他根本就没有想到，有人会有胆量对他的数万大军发动突袭。

    同时，句渠知又有些庆幸，庆幸自己严密布置了警戒，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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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榆眉会战之背城而战

﻿    “禀大单于，已经弄清楚了，从这支骑兵的装束看，偷袭者应该就是辽东军。”

    “辽东军！”句渠知低声念叨了几句，随即又问道：“此战损失了多少？”

    “回……回大王，大约五六千人。”

    “什么？只是一小股辽东骑兵偷袭，竟让我等损失了五千余人？难道辽东军的战斗力真就那么强吗？”

    来人面色一变，脑海中掠过北宫纯在战场上的英姿，眼神中不禁闪过一丝惧意，他哆哆嗦嗦道：“回禀大王，那支辽东骑兵十分可怕！我们派出了足足万余胡骑，却挡不住辽东三千骑兵的突袭，尤其那个北宫纯，简直不可阻挡！”

    来人话音落下，现场是一片寂静。句渠知难以置信属下所说的一切，但血淋淋的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相信。

    过了好半晌，句渠知才道：“看来我们都小觑辽东军了！辽东军战斗力超出想象！今后大家须小心谨慎，切不可大意轻敌！”

    其实就不用句渠知特别交代，在见识了辽东骑兵强悍战斗力后，谁还敢存轻视之心。

    经过一番整顿，近六万胡族联军迅速朝榆眉挺进。

    在接近中午时分，骑在马上的句渠知已经能远远望见榆眉城。

    这时斥候来报，辽东军主力在城南列阵，以当由南边攻来的胡族联军兵锋。

    辽东军背城立阵，侧后无忧，并处于守势，可充分发挥步兵军阵正面对敌的先天优势。

    来犯胡虏虽多，但缺乏训练，又因城池所限无法发挥骑兵穿插包围的威力，只能从正面突破辽东军军阵。

    “轰轰！”震撼无比的马蹄声响起，声震如天，不断的在原野之上荡漾。

    数万胡族骑兵大军在句渠知率领下，向着榆眉缓缓推进。

    在榆眉城下，辽东军蓄势以待。前面摆着拒马阵；中间刀枪林立，所有士兵都是凝神肃穆，气氛凝重；最后则是严阵以待的弩阵，一具具床弩旁边站着肃穆而立的弩兵，巨大如长枪一样的弩箭更是泛着寒光，对准了胡族骑兵。

    “轰轰……”沉闷的马蹄声重响几下，胡族骑兵赫然停在距离辽东军两百丈远处，透着无边杀气。

    只见胡族联军中走出一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归善王句渠知，昨晚被辽东军偷袭，他心中早已怒气恒生，打算要血洗榆眉城，以报此仇。

    打马来到阵前，猛地一拉缰绳，战马前蹄高抬，立马停住，句渠知双眼圆瞪，气沉丹田，厉声吼道：“狡猾晋人，手段卑劣，只敢趁夜偷袭我军！今天要让那些晋人知道惹怒我们的下场！”

    一番鼓动后，胡虏士气大涨，呼喊声阵阵。句渠知眼冒寒光，口中暴喝道：“全军突击！”

    “呼嚇！”句渠知话语落下，所有胡族骑兵挥舞着手中长刀，口中爆发出阵阵吼叫声，争先恐后杀向对面的辽东军，骑兵集体冲锋的阵势，的确声势惊人，让人心中颤抖。若参战的是刚刚登上战场的新兵，肯定会吓得手脚发软。

    然而对面的辽东军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他们对眼前这一幕早不陌生。不少人只是习惯性的微微闭着眼睛，然后深深吸一口气，渐渐让有些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最后静静地等待厮杀的命令。

    “杀光胡虏！”

    “杀光胡虏！”

    先是北宫纯，紧接着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辽东军上下怒吼声连连，声音荡漾在原野之上，声震如天，雄壮无比。

    刹那间，两军之间，紧张气氛瞬间达到极点，彼此刀兵相向，寒光闪闪，所有士兵都屏气凝神，死死盯着对面敌人。

    此时，辽东军已被彻底动员起来，长矛兵在前，赫然而立，充当阻挡着胡虏骑兵冲阵的主力。弓弩兵分列侧后，长矛般大小的弩箭，泛着寒冷光芒，犹如索命的魔鬼的镰刀，如此层层战阵岿然而立，轰然不动。

    此时，北宫纯赫然站立在军阵之中，面容肃立，目光灼灼，双眼之中寒光闪闪，死死地盯着胡虏骑兵。

    在他身后，数千弓弩兵早就做好了射击准备，只等他一声令下，就会纷纷将箭矢射出去，几千支长矛般箭矢一定会给敌人带来巨大伤亡。

    “轰轰………”片刻时间，胡族骑兵便发动了进攻，数万匹战马在奔腾，马蹄踏击在地面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声势震天。

    辽东军士兵屏气凝神，脸色肃穆，凝重无比，双眼死死盯着冲锋之中的胡虏骑兵。

    近了，近了，更近了…….

    北宫纯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敌我双方之间的距离，嘴巴微微张开，舔着有点干涩的嘴唇。

    当胡族骑兵冲锋到距离辽东军军阵只有三百步远时，他猛地一挥手中长枪，双眼圆瞪，口中爆喝道：“弓弩兵，射击！”

    “崩崩！”随着北宫纯一声令下，弩阵之中接连不断的响起弓弦声，片刻所有待发的弩箭纷纷被射向空中。几千只箭矢，爆发出阵阵嗖嗖声，直奔迎面而来的胡虏骑兵，铺天盖地如同下雨一般，瞬间将所有骑兵笼罩在内。

    呼吸间，大片箭矢落下，正在冲击中的胡虏骑兵轰然倒下大片，而一些侥幸没有被射死折，刚一滚落在地面上，就被轰然而至的千军万马踏成了肉泥，惨死在马蹄之下。

    仅仅一轮弩箭袭击，就让冲锋的胡虏损失了千人以上，并极大地震慑了胡虏胆气。因为一些胡虏按照以往经验试图躲避辽东军弩箭，可惜小觑了弩兵威力，直接被连同战马在****穿而钉在地上。

    见辽东军弩阵如此厉害，在后方观战的句渠知更是吓得心惊胆颤，只是到了这地步已容不得他后悔。再说只有冲到辽东军军阵前面，才能减弱弩兵带来的杀伤。

    一轮箭矢落下，辽东再也无所顾忌，纷纷再次弯弓射击，瞬间几千箭矢再次铺天盖地射向胡虏骑兵，如此密集箭阵，再次重创了胡虏骑兵。

    连续数轮弩兵攻击过后，胡虏骑兵付出了惨重伤亡后，终于冲锋到距离辽东军不到八十步远。这时迎接胡虏的是严阵以待的长矛阵，所有长矛兵持矛而立，锋利的矛尖斜斜指向天空。

    “嚇！嚇！”看着近在咫尺的辽东军，所有胡骑兴奋不已，他们把辽东军步兵当成了可肆意屠杀的对象了

    “轰！”的一声巨响，两军便是如同波涛汹涌的浪花重重的撞击在海岸之上，掀起巨大浪花，顿时人仰马翻。尽管辽东军士兵躲在厚厚的巨型铁盾之后，可在战马的高速冲击下，仍然有不少士兵直接撞死过去。

    “刺！刺！刺！”

    随着各级将领怒吼声响起，长矛兵纷纷举起手中长矛刺向马上胡骑，几乎不费吹灰之力，长矛就轻而易举刺穿了胡虏身上穿得皮甲。而被刺中的胡虏则纷纷跌落马下。

    “收！刺！”如同训练一般，在各级将领的号令中，辽东军长矛兵习惯性的纷纷将手中长枪刺出，每一下，都是带起一片血水，之后便是惨叫声响起。

    战场之上，惨烈无比，不论胡虏骑兵，还是辽东军士兵已陷入彻底疯狂，都是拼命地厮杀，纷纷将手中兵器杀向对方，战场之上完全是血和泪的聚集地，在这里没有丝毫仁慈，只有残酷，只有死亡。

    北宫纯并未出击，他仍然在等待给予敌人致命一击的机会，在他身后则是不到三千骑兵精锐。这是当初袭击胡虏的那一厢骑兵，如今他们是整支军队的预备队，等到关键时刻才会被派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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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榆眉会战之单骑冲阵

﻿    胡骑不断狠狠地冲击着辽东军军阵，排在最外围的长矛兵首当其冲，沉闷的撞击声连绵响起，鲜血如同爆炸般在空中飞溅，许多胡骑被长矛戳穿了身体的同时，巨大的惯性却将许多长矛兵撞得口鼻喷血。

    长矛兵顶在最外围，吼叫着拼命地挺动着长矛，骑兵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向前猛挤着。

    敌我双方将士都表现出极其强悍的战斗力。

    随着时间推移，胡虏骑兵始终没有冲破辽东军步兵军阵，很快战场之上的形势开始变得焦灼起来。事实再次证明，轻骑兵面对密集步兵组成的防御阵地，难以实现有效突破，双方再次相持住。

    失去了速度优势后，胡虏骑兵只能被严阵以待的长矛兵一一猎杀。

    反观辽东军是越战越勇，气势如虹。

    北宫纯紧紧盯着战场局势，紧皱双眉，他一直在寻找破局的机会，可惜直到现在依然无所发现。胡骑数目众多，眼前的伤亡还不足以让胡虏心生怯意。

    很快句渠知见无法正面突破晋军军阵，只好派出骑兵远远朝辽东军抛射放箭，顿时如暴雨般的箭雨开始罩向辽东军，不少士兵接二连三被射中倒地。

    北宫纯见状心下一紧，神情非常凝重，双眉紧皱。

    似乎是看到胜利在望，胡虏攻击得更加猛烈了。

    “诸军稳住，看本将杀敌！”

    言罢，北宫纯一踢马腹迅速飞驰而出，一马当先硬是从疯狂的人潮中杀出一条血路。

    只见北宫纯手持长枪，飞速从诸胡骑身边掠过，血光闪耀中，胡虏骑兵纷纷被刺落马下。

    单人独骑北宫纯在胡族骑兵中间来回冲杀眨眼功夫数名勇士也死在其抢下。

    句渠知望着单人独骑正向他冲过来的北宫纯，满脸震惊，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忙下令围杀北宫纯，号令传下，四周胡骑立刻做出了反应。纷纷掉转马头，朝着北宫纯冲了过来。

    见此情形，北宫纯不急反喜，他仗着武艺高强，在胡虏阵中来回穿梭，手中长枪不时挥舞着，不断有胡虏被挑落马。

    见此情形句渠知异常恼火，不停地催促着麾下围剿北宫纯。几名氐族勇士从各个方向朝北宫纯围来，而茫然不知的北宫纯仍在自顾自地在兵丛中纵横驰骋。

    突然，一柄大刀从北宫纯正面斩来，单凭那大刀带起的风声便足以说明对方很不简单。

    北宫纯侧身避过，抬眼一看，却看见一个身着皮甲且满脸狰狞的胡虏。在双方错身冲过的一瞬间，北宫纯顺势反手挥出长枪，几乎同时，惨叫在身后响起。只听噗通一声，胡虏高大的身体跌落尘埃。

    只见北宫纯跃马飞驰，在胡虏军中纵横驰骋，连斩句渠知麾下数名勇士，杀得胡族骑兵人仰马翻惊恐非常。

    北宫纯又斩杀了两名胡骑，抬眼一瞧，就看到不远处正不停地催促麾下进攻的句渠知。他眯着眼睛一笑，随即调转马头挥抢朝句渠知方向杀去。

    一波波骑兵正面朝北宫纯冲来，然其马不减速挥枪直进。

    顿时胡虏骑兵人仰马翻，根本无法挡住北宫纯片刻。

    在逼近句渠知途中，两名胡虏勇士一左一右再次朝北宫纯杀来。

    三骑错身的一瞬间，只见北宫纯手中的长枪左右连刺两下，随即三骑交错而过，相互分开不过十几步距离，两名胡虏勇士捂着咽喉一头栽倒在地。

    此刻北宫纯距离句渠知只剩下仅仅仅十几步距离，当即举起长枪指向句渠知，只听他大喝道：“某乃北宫纯，鼠辈句渠知可敢与我一战？”

    北宫纯嗓门大的吓人，周遭胡虏十分清楚地听到了他那极其骄傲的咆哮声。

    句渠知眉头一皱，心中燃起怒火，被北宫纯指名道姓堵在门口，实在是避无可避，否则必然无法在崇尚武勇的胡虏中混下去。

    当下句渠知只得策马出阵，在北宫纯战马前约十步处立定。句渠知生的雄壮非凡，体格壮硕，是西北诸胡中有名的勇士，不然他也不敢接下北宫纯挑战。

    当句渠知策马来到北宫纯对面时，北宫纯微皱着眉头，神态显得有些凝重，他直觉地感到这一次的对手不简单。

    若说北宫纯只是有点儿紧张，那句渠知心中则是沉重万分。北宫纯的骁勇无须赘述，整个西北又有谁没听说过北宫纯的大名。再加上刚刚其一番勇武表现，就算句渠知自持武艺高强也不敢说有完全把握。

    两员猛将并未立刻开战，而是隔着十几步的距离遥相对峙，磅礴的气势在无形中升腾弥漫。虽然只是两个人，但给人的感觉却彷佛是两支大军在对阵一般。

    双方观战的将士不禁都屏住了呼吸，每一个人都紧张地注视着场中的两人。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此时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宁静。

    突然，句渠知动了。只见其猛地大喝一声，随即便高举大刀催马朝北宫纯冲了过来。气势汹汹，威势赫赫，就如同远古猛兽一般。

    见此情景，胡虏情绪顿时被点爆了。只听四周猛地爆出惊天动地般的呼喊声，胡虏将士的激昂情绪已经上升到了最顶点。

    句渠知一动，随即北宫纯也动了，两人迎头对冲，只几眨眼的功夫便相错而过，几乎同时‘砰’的一声大响骤然响起，两人在相遇之时硬碰硬狠狠拼了一记。

    随后两人调转马头然后继续对冲，如此反复几个回合之后，两人缠战在了一起。

    远远的只见北宫纯和句渠知枪来刀往，打得激烈无比。两人的吼声传遍整个战场，即便是四周几万人的呼喊声，也不能压制。

    北宫纯和句渠知在很短的时间内便交手了三十多回合，互有攻守，不分胜负。句渠知能同骁勇的北宫纯打到这种程度，倒是够让人吃惊的了。

    面对强大的对手，北宫纯不仅不紧张，反而越打越兴奋。只见他手中的长枪舞得越来越快，气势越来越盛；反观他的对手句渠知，似乎越来越感到吃力。

    又交手了将近三十个回合，句渠知在北宫纯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已经明显地露出不支之相，而北宫纯的优势越来越明显。又是数招过后，句渠知掌中大刀被北宫纯猛地一磕磕到一边，随即便见北宫纯手中长枪如同毒蛇吐信般直取句渠知胸前要害。

    句渠知满脸惊骇，根本来不及躲闪，只好双眼一闭，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一句：吾命休矣！

    “杀！”北宫纯爆喝一声，狠狠的一枪直接刺穿了句渠知胸膛，然后长枪一挑，将句渠知尸体挑在空中。

    四周胡虏看到这一幕无不心神巨震，不敢相信一向以武勇闻名的大单于竟这样被晋将斩杀了！刚刚还如疾风暴雨朝着辽东军狂攻的胡虏，在句渠知被阵斩的一刹那间瞬间停了下来，不少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反应。

    胡虏主将被杀，全军为之气沮，败像已现。北宫纯岂能错过破敌良机，他手中还有一支骑兵预备队，这是他留着对胡虏发动最后一击的。军令下达，千军轰然而动，辽东军骑兵再上战场，马蹄落下，轰鸣声阵阵。

    “建功立业，只在此时，杀胡虏！杀！杀！”

    如此声势震天的呐喊，落在各个胡虏耳中，无异于天外惊雷，心中大震怯意更甚，大部分胡骑再也承受不住压力，纷纷如同潮水一般向后退去。

    见状，北宫纯脸上终于闪现丝丝笑容，开口说道：“传令下去，胡虏败退，全军追击，务必全歼来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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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榆眉会战之大获全胜

﻿    战场之上，败军如潮，胡虏大军瞬间败退，纷纷向南逃去，不少部落首领看到此景先是怒气冲天，紧接着便是满脸惊惧，身体剧烈颤抖，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有时候决定一场战斗胜负并不是兵力的多寡，也是武器的先进与否，最为重要的是士兵的意志力。原本经过长时间连续厮杀，胡虏大军的锐气已被消耗殆尽。等到句渠知被北宫纯亲手斩杀，胡虏如遭雷击，胆量全部消散，纷纷溃败。

    真正的败军如潮，随着胡虏大军溃散，此战胜负已成定局。尽管有些胡虏首领不甘失败，仍然在嘶声力竭的吼叫，却是始终不能够将溃军止住。

    正在此时，辽东铁骑如同黑云压阵一般压了上来，成为压垮胡虏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胡骑如同潮水，向着南方纷纷逃去，如同惊弓之鸟。三千辽东骑兵在北宫纯的带领下，紧紧追在后面，并沿途斩杀掉队的胡虏。

    此时，大战已经结束，整个榆眉城下躺满了胡虏尸体。由于下雨的原因，地面上低洼处的积水已经变成血红色，翠绿色的草丛之上，也是沾染上血红色，一个个的低矮的帐篷都是歪倒在地面上。

    入眼处满是残肢断臂，一具具尸体横躺在那里。远处有一只只野狼在不断的游荡，趁着打扫战场的辽东士兵不注意，瞬间咬住一具尸体然后拖到远处撕咬起来。

    此时辽东军紧紧地追在溃败而逃的胡虏身后，不急不缓，但是始终都不留给胡虏丝毫喘息之机，如此高压逼迫之下，胡虏溃兵心惊胆颤，整个大军都是如同惊弓之鸟，高速冲向南方，一路之上，没有丝毫的停留。

    大地之上，轰鸣声阵阵，马蹄不断的敲击在地面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剩余不到三万胡虏在辽东军的追击中，仓皇南逃。

    在北宫纯心中早就已经计划好，只能前方能臣、姚弋仲二人迂回到位，就将对胡虏展开最后的围杀，他唯一的担心就是两部骑兵不能及时迂回到位。

    事实表明北宫纯的担心很有道理，由于榆眉城下正面战场上，胡虏败得太快，而对方又全是骑兵，逃走时更是拼了老命在逃。

    结果，导致辽东军先期派出负责包抄的骑兵未能及时参与正面决战，而能臣、姚弋仲所部骑兵的任务就由包抄变成了迎头拦截的截击任务。

    幸亏胡虏不是主动退却，而是渐渐演变成一场大溃逃，大大减弱了拦截的困难。

    当胡虏顺着汧水南逃时，早就严阵以待的姚弋仲、能臣二人迎头杀出，对胡虏大军展开正面拦截。在前有阻敌、后有追兵的危险境地下，走投无路的胡虏一下子迸发出强劲的战斗力，与正面拦截的辽东骑兵展开了激烈厮杀。

    能臣、姚弋仲率领的六千骑兵，完全压制住了胡虏大军。

    胡虏兵力是辽东军三倍有余，但由于士无战心并不能发挥出全部战斗力。

    又由于句渠知的死亡使得他们缺少统一的指挥，胡虏只好单打独斗各自为战，虽然胡虏个人武勇较高，但在训练有素的辽东军面前仍然不堪一击。

    只见胡虏阵中辽东铁骑来回冲杀，刀光闪耀，血光迸现，双方的骑兵不断有人掉落下马。胡虏仍在竭力想要杀出一条生路，可惜力不从心，已经渐渐地呈现出不支之相。

    很快负责拦截的辽东军骑兵就与逃亡的胡骑纠缠在一起，辽东军的战斗力强于胡骑，但胡人却占据着人数优势，双方打得激烈无比，互有胜场，谁都无法占据绝对优势。

    就在双方混战之时，北宫纯率领骑兵杀入了战场，原本就处于相对劣势的胡虏顿时急转直下，不少机灵的家伙甚至开始悄悄脱离战场。

    正面阻击敌人让辽东军付出了巨大伤亡，但总算迟滞了胡虏的逃亡，为后面北宫纯争取到了时间。

    结果当尾随胡虏的北宫纯赶到战场时，正好看到敌我双方在汧水河畔正杀得难解难分。

    看到这种情况，北宫纯立即带领自己部下直扑胡虏。

    随着辽东军骑兵相继投入作战，形势渐渐发生了转变，连经恶战的胡虏已经变得无心恋战，不少部落眼瞅着不能摆脱辽东军，沮丧之下只好抛弃武器选择投降。

    与之相反的则是辽东军，尤其能臣、姚弋仲两部骑兵，他们作为迂回部队根本就没参与厮杀。在一整天的养精蓄锐后正是斗志昂扬的时候，而今终于找到了用武之地。

    之后的战事成为两部骑兵独舞，他们赶着胡虏一路追杀了百里，只杀得各处胡虏胆战心惊。战斗中，身先士卒的能臣、姚弋仲二人多次因坐骑乏力而不得不更换战马。

    最终在汧水西侧，北宫纯所部辽东军全歼句渠知部胡虏主力，六万胡虏大军最终逃脱者不足万余人，其余不是被杀就是被俘。

    此战，辽东军取得了巨大战果。

    当战事完全结束，北宫纯、能臣、姚弋仲押着俘虏、战利品返回榆眉的时候，天已经开始黑了。

    战后北宫纯兴奋不已，他连忙安排人给卫朔报喜，同时整顿兵马打算南下雍县。

    翌日，北宫纯亲率两万步骑联军自榆眉南下，沿途可谓是传檄而定，各地世家、豪强纷纷献地归降，短短数日间先后占领雍县、陈仓等扶风西部郡县，完全切断了雍秦联系，将南阳王与秦州苻洪、杨难敌分割成两部。

    榆眉之战在外界瞠目结舌中拉下了帷幕，起兵叛乱的胡族损失惨重，句渠知不但命丧战场，还丢掉了全部地盘，而辽东军损失则微乎其微。

    这一仗大大超出了各方预料，尤其对关中氐族而言，不啻于一场噩梦。

    无论是杨难敌还是苻洪，开战之前他们绝没想到句渠知损失这么大，不但将地盘丢失殆尽，麾下各族联军也折损了七七八八。

    ……

    “哈哈哈，太好了！北宫将军这一战打得漂亮，不但彻底歼灭了胡虏主力，还一举拿下了整个扶风东部，切断了司马保西逃通路。”

    卫朔拿着战报喜不自禁，没想到北宫纯竟给了他如此大一个惊喜。

    “主公，眼下机会难得，雍州氐族主力被灭，司马保已彻底失去了翻盘机会，相信只要榆眉之战的结果传到长安，长安将不战而降。”

    “嗯，太真说得没错，传我将令，诸军加快速度，务必将敌人全部包围在长安城！”

    当榆眉之战的结果传到冯翊时，卫朔、莫含、温峤、封奕、皇甫真等人大喜过望，立即下令诸军发动全面进攻，争取早日拿下长安，平定叛乱。

    在卫朔的严令下，东路毛宝部自华阴而出，向西直扑郑县、新丰、霸城等长安以东诸城；中路刘遐部自雍州新平郡，沿着泾水南下，目标同样直指长安；唯有西路北宫纯部按兵不动，只负责警戒西边秦州一线，防止杨难敌、苻洪越过陇山袭击。

    与此同时，当榆眉之战的结果传到长安后，司马保等人一脸茫然，他们想不明白为何六万胡族骑兵竟然连两万步骑混合的辽东军都打不过。这下不但西逃道路被完全切断，他们躲在长安城一下子成了瓮中之鳖。

    所有人包括司马保在内惶惶不可终日，面对从东、北、西三面包围过来的辽东军，司马保、杨次、张春、杨曼等人早已是束手无策。无可奈何这下，只好加强长安防守，企图借助长安城来挡住辽东军兵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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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中原变局

﻿    建兴六年，春，卫朔以镇北大将军身份颁布了讨伐关中将令，宣布辽东即日起进入战争状态。早就严阵以待的厢军、府兵，在刘遐、北宫纯、毛宝的统领下自冯翊、新平、安定出发，兵分三路攻略关中各地。

    一时间关中烽烟四起，短短月余时间，除了雍州南部郡县外，包括华阴、潼关、榆眉、雍县、陈仓等县在内的雍州东、西郡县先后落入辽东掌控。

    以司马保为首的秦州系只能退守长安，企图苟延残喘。

    与此同时，经过榆眉之战沉重打击了参与叛乱的关中氐族势力。

    当榆眉战果传到秦州时，苻洪、杨难敌、杨坚头三个氐族首领无不对辽东表现出来的实力感到侧目，同时亦担心不已。以镇北大将军卫朔之睚眦必报之性格，他们三人都不会有好果子吃。为了防止日后被辽东清算，三人趁着眼下辽东尚未插手秦州之际，立即兵分数路抢占秦州地盘。

    就在卫朔忙着征讨关中时，一条来自中原的讯息彻底打乱了辽东布局。

    “没想到豫州牧祖约竟如此不堪一击，还不如人家曹嶷呢！”温峤言语间带着几分怨念。

    “这事说起来不能全怪祖约，豫州一战看出石勒显然为此筹谋了很久。不但设法让曹嶷保持中立，还充分发挥出骑兵攻击的速度优势，在各方插手之前彻底击溃了祖约。”

    说到这儿，鲁昌摸着下巴沉思道：“在下就是想不明白，石勒是如何让曹嶷保持中立的？”

    “若曹嶷真有意退出联盟，那中原局势真要大变了。眼下辽东主力尽在关中，假若没了曹嶷牵制，祖约又是新败，仅靠李矩、邵续、祖逖三人怕是无法压制石勒。”

    “嗯，昌之之忧亦是朔所担心的，豫州之败可以说标志着之前为石勒精心编制的网已露出了大大破绽。以石勒之雄才大略，他是绝不会放过眼前这个机会。”

    卫朔、鲁昌、温峤三人话刚一落音，现场诸人纷纷附和，屋内顿时一片叹息、担忧之声。

    “主公，中原之变对辽东未必就是坏事。”

    听到这话，卫朔心头一惊，转过头仔细一看原来是莫含。自莫含加入辽东以来，先后设谋算计拓跋鲜卑、关中各方，所料所谋无一不中，隐隐间竟有辽东第一谋士之称。

    其实真要说起来，裴嶷、高瞻、温峤三人未必就比莫含差多少，只因三人的出身决定了他们在出谋划策时，心中会有所顾忌与坚持。反倒是出身商贾的莫含，只会从卫朔角度考虑问题，只要是对辽东有利，任何人都可以被其算计。

    刚还忧心忡忡的卫朔听到这话，心里不由一愣，接着又一喜，连忙问道：“世容，何出此言？”

    “主公，辽东集中近十万精锐出征关中，可见关中对于辽东的重要性！除非是关系到辽东生死存亡的大事，否则主公绝不会半途而废放弃唾手可得的关中。”

    闻言卫朔微微颔首以示赞同，中原之变的确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可真要让其放弃眼前入主关中的机会，转而去攻打石勒，那他也绝对不会答应！拿下关中后，辽东将拥有雍秦并朔幽五州之地，只要经营得当，就有了统一天下的基础。

    “可也正是辽东主力被牵制在关中，石勒才敢放胆袭击豫州！豫州被占，彻底打破了辽东企图困死石勒的布局。不过，这事对辽东来说虽然不利，但也有一定好处。”

    “众所周知，李矩、曹嶷、祖约、祖逖之流，皆为晋室藩镇，只因石勒势大才不得已奉辽东为盟主。可见诸人不是真心要投靠辽东，每个人心中都有小九九。之前若非琅琊王自己作死，再加上主公以利诱之，我想他们未必就心甘情愿听我辽东调派。”

    “对于这种不是一心一意要投靠辽东的藩镇，我们没必要去太在意他们的死活。在辽东势弱的时候，借其势定可谋划大事。可而今随着辽东入主关中，辽东实力将迎来一次巨大发展。”

    “说句不好听的，拿下关中之后，辽东手握雍秦并朔幽五州之地，下辖数百万民众，即便没有李、祖、曹等人相助，就算石勒占据了中原，主公又有何惧？”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辽东变得越来越强，像李、祖、曹等藩镇将不再是辽东助力，反而会逐渐成为辽东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莫含的话引起在场众人沉思，卫朔同样若有所思。莫含这话是有些大逆不道，但却说到他心坎儿里了。在可预见的未来，辽东与晋室翻脸是早晚的事，而李、祖之辈肯定是不会站到辽东一边行叛逆之事。

    如此说来莫含担心不无道理，眼下还是盟友的各地藩镇，在未来很有可能变成辽东敌人。

    “一旦双方爆发冲突，且不说最终结果如何，单说主公可愿杀到彭城灭了祖逖？这些藩镇虽然一向跋扈自立，但在抗击胡虏上贡献甚大，我想若非无可奈何，主公也不愿意与祖逖等人发生直接冲突吧？”

    卫朔闻言轻轻点下头，若是对付曹嶷、祖约之辈，他肯定能狠得下心来。但面对一心为国的祖逖、李矩、邵续诸人，他心中肯定会有顾忌。

    “这不就结了？！既然辽东不忍心下手，那就不妨直接交给石勒吧！没有辽东帮助，诸藩镇如何是石勒对手？等石勒一一剪灭了对方，主公再打着为其报仇的旗号起兵，定可一举荡平中原。”

    就在众人为莫含的谋划而钦佩不已时，温峤却提出了疑问：“可这样一来，石勒的实力岂不要得到大肆扩张？莫长史不怕养虎为患吗？”

    “温军师对于‘养虎’说得对，不过‘为患’就不一定了！”

    莫含眼中精光一闪继续道：“辽东并不是要完全袖手旁观任由石勒统一中原，而是要适当的减少对各藩镇的援助，让他们起到消耗石勒的目的。等石勒费尽心机统一了中原，结果发现自己早就元气大伤。”

    “而我辽东却趁机休养生息，将实力提升了一个档次。到时辽东兵分数路攻伐中原、河北，连年大战的石勒如何挡得住辽东精锐？”

    “主公，莫长史此言大善！想那李矩、祖逖之辈绝不是祖约、曹嶷之流可比，石勒可以轻松拿下豫州，但绝不会三招两式击败祖逖、李矩。到时辽东再从旁协助，让他们拖个三年五年应该不成问题。”

    听了莫含的谋划，鲁昌亦表示赞同。且不说眼下辽东没有精力插手中原，如今听了莫含的话，就算是有能力插手，他也要反对。

    “尔等还有其他意见吗？”卫朔随口问道。

    “臣等无异议！”

    “那好！传令蓟城：保持当前政策不变，厢军主力继续调入关中！幽并两地府兵小心戒备，防止石勒偷袭！”

    说到这儿，卫朔站了起来挥舞双手道：“另外，再传令给关中各路大军，务必按照原定计划继续执行，不打下长安、抓住司马保，辽东绝不退兵！”

    “诺！”诸人起立躬身应答。

    随着镇北大将军传令四方，刚刚因中原局势而停下脚步的辽东军，再次开动起来。原本以为将逃过一劫的司马保，得知此消息后，彻底懵了！

    司马保想不明白，一向以打击胡虏为己任的辽东，为何放着中原石勒不打，干嘛偏偏揪着他司马保不放？难道卫朔真是司马邺的忠臣？可这话说出去，别说外人不信，就是他自己也觉得不可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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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兵临城下

﻿    “西面，北宫纯于开春时领两万步骑联军在榆眉大败归善王句渠知六万胡族联军，挟此大胜之威，北宫纯传令四方：各胡虏凡附南阳王者灭族！此令一出整个关中震怖，氐、羌、鲜卑、羌胡、匈奴等各部落无不纷纷易帜，并捐献大量牛羊牲畜以示诚意。”

    “北面，刘遐部已经攻下扶风治所郿县，眼下兵锋直指美阳、武功，西距长安已不足百里，至多五日将兵临城下。”

    “东面，毛宝部前锋更是出现了灞水岸边，随时有可能打到长安，也有可能南下蓝田、峣关。”

    整个大殿内寂静无声，只有杨曼的声音在空中飘荡，其他人包括司马保在内全都是面色苍白，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坐在龙椅上的司马保忍不住道：“北宫纯原是凉州名将，有此能耐倒也罢了，只是这刘遐、毛宝二人为何也如此厉害？听说他们都才二三十岁，居然也如此厉害！”

    “陛下有所不知，那刘遐、毛宝都是卫朔心腹将领。听说当年刘遐初入辽东时，就被镇北将军欣赏，然后强留在了辽东。结果这么多年来，其追随在卫朔左右，南征北战，立下赫赫功劳！”

    “而那个毛宝据说原是中原人，后来因胡患爆发，才不得已带领族人迁居江左。后来在镇东大将军王敦府上遭到刁难，恰好遇到到建邺述职的镇北将军。最后到了辽东后，其屡立战功，很快就成为与刘遐齐名的将领！”

    “人人都说卫镇北极擅识人、用人，从刘遐、毛宝二人身上可见一斑！”

    说到这儿，杨曼话音一转，语气阴郁道：“陛下，眼下我军主力被压缩在长安一带动弹不得，除了向南以外，其他方向都有辽东军拦截。可往南又是绵延不绝的秦岭，除了经蓝田关、峣关、武关可逃向司州外，除非长出翅膀飞过去，不然就等着被辽东包围聚歼吧！”

    “这么说来长安没救了？不如我们向南逃入司州吧？”

    司马保一脸颓废满脸希冀望着杨曼，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

    “陛下，司州牧李矩本就是辽东盟友，就算我们逃到了司州又能如何？更何况毛宝统大军在侧虎视眈眈，只要我等一出长安，他一定会派出骑兵追击。到时于野外遇到辽东铁骑，诸位谁有把握战而胜之？”

    “眼下辽东北宫纯部袭取雍州西部，切断了雍秦两地联系，使得秦州胡族无法有利支援长安。然后卫镇北又亲自坐镇大荔，都督刘遐、毛宝两路夹击长安，除非奇迹发生，不然此次怕是在劫难逃！”

    “唉，若是苻洪、杨难敌、杨坚头能率领氐族精锐东出陇山，击败北宫纯就好了！”

    “哼！别再提氐人了，之前句渠知手下有六万胡骑都打不过北宫纯，即便秦州氐人越过陇山又能如何？”

    在座不少人对氐人怨念颇深，皆以为都是氐人太不中用，不然众人也不会被困在长安。

    看着众人全都愁眉苦脸，坐在龙椅上司马保有些沉不住气道：“这……这可如何是好？”

    杨曼沉吟许久方才缓缓答道：“回陛下当今之计只有拼死一战了！请陛下立即下旨征召长安内青壮参军，然后再将始平国内郡兵全都集中到长安，只要辽东拿不下长安，陛下就有机会与辽东讨价还价！”

    “好！就依杨卿之言！”直到这时，司马保脸色才稍微好看些。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杨曼、张春、杨次等人亲自督阵调度，将长安城内大约三万青壮与五万秦州兵精锐混编，再加上来自始平的郡国兵，七凑八凑弄出九万大军，分驻在长安各个城墙上。

    就在辽东军逐渐逼近长安之际，除了大司徒梁芬外，长安城内各方已变得人心惶惶。不少心思机灵之辈，看出司马保即将败亡，不甘心随其一同败亡，便费尽心机想要同辽东搭上关系。

    于是在司马保入主长安后，变得门前冷落车马稀的梁府竟再次车水马龙，不少人打着拜访司徒大人的名头，纷纷明里暗里向辽东表忠心。

    司徒梁芬显然对此准备不足，面对各方探询，在不得卫朔同意情况下，他只能以虚言安抚之，却不能给出任何实质承诺。好在梁芬老奸巨猾，他的一番表演竟没有被外人拆穿。

    “呵呵，啧啧！而今我算是开了眼，怪不得镇北大将军会将司徒老大人留在长安，怪不得人人都说盛名之下并无虚士啊！老大人在洞察人心方面，真是让人望尘莫及。”

    一直躲藏在梁府的裴诜，这几日见识过梁芬的表演后，真是大开眼界，佩服的五体投地。

    “呵呵，子振过誉了！眼前不过是些墙头草，哪里有什么见识，想糊弄还不容易？”

    “听说当年老大人曾在府上与镇北大将军有过深谈，不知其人如何？”

    “嗯，怎么说呢……卫镇北其心胸志向不下魏武晋宣，但手段能力又远超二人远矣，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真……真的！”裴诜没想到梁芬对卫朔评价这么高。

    “你只看看卫镇北整顿世家的手段，就可知其比魏武晋宣强出太多。魏武帝也不过是在活着的时候强行压制世家，结果他一死魏文帝曹丕就向世家妥协了。而晋宣祖孙三代全是仰仗世家成事，大晋朝一切都由世家掌控。”

    “可自卫镇北崛起于崂山之滨，世家在辽东治下受到极大制约、打压，已不复汉末以来之强势。按说与世家作对者，应该不会有好结果才是，可卫镇北不但活得好好的，辽东还越来越强，渐渐有统一天下之迹象。”

    “嗯，老大人言之有理！卫镇北推行的各种政策，在下也略有耳闻，无论是通过均田制、释奴令限制世家在经济上的特权，又或者是通过科举制限制世家在政治上的特权，都极大的限制了世家在辽东的扩张。”

    “可不是么！若是当年魏武帝提出的不仅仅是唯才是举令，而是科举制，那魏国国祚也至于只传了短短数十年。”

    ……

    建兴六年，四月十七夜，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长安城宁静。

    “启奏陛下，六万辽东军兵分东西两路，其中刘遐部连克美阳、武功、始平治所槐里等城，其前锋已进抵始平城，距离长安城不到十里！而东路毛宝部现在已经沿着霸水南下直奔蓝田、峣关、武关，看来辽东军事要彻底封闭长安与四周的联系。”

    这个消息像巨雷一样在秦州诸人脑海中炸响，就连一向非常镇静的杨曼也大惊失色，蓝田关、峣关一失，长安将彻底与外界失去联系。

    “卫镇北这是要将我们一锅端啊！”司马保喃喃自语。

    “据斥候来报，一直没露面的镇北大将军旗号于昨日傍晚出现在霸城！”

    “哗！”果然是人的名树的影，不过是卫朔的旌旗罢了，竟让秦州系众将感到一阵阵巨大压力扑面而来。这些年来卫朔东克鲜卑，北伐拓跋，西征匈奴，南败扶南，从军以来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早就树立起赫赫威名。

    “卫镇北亲自坐镇，辽东军各部谁敢不尽心尽力？看来我真是等在劫难逃啦！”

    “杨卿，朕该怎么办啊？”司马保哭丧着脸问。

    “臣亦束手无策矣！”杨曼深深叹了一口气，最后无奈道。

    面对辽东军堂堂正正而来，不是靠阴谋诡计就能退敌的，杨曼再足智多谋，也想不出任何解困办法。

    翌日，下午，辽东军刘遐部主力进抵长安城下，很快就将长安围了个水泄不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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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江左管夷吾

﻿    “长安还是那么残破！”看着眼前残破不堪的长安城，卫朔轻轻叹了一口气。

    若是历史没有改变，至少还得几百年后盛世大唐时，长安才会重放光彩。

    “自光武帝建都洛阳，长安地位就一降再降，到了今天已不复前汉辉煌。”

    “我决定了，即日起辽东将重修长安，建成后其规模至少得与汉长安相当！”

    若是搁以前，卫朔这话肯定得被属下们喷其好大喜功，劳民伤财，然而经过连续几年‘计划经济’洗礼、实践，不管是商贾出身莫含又或者是传统士族温峤，他们都已经意识到大搞城市建设并不只会徒耗民力，关键看官府如何筹划。

    闻言鲁昌忍不住调侃道：“呵呵，眼下长安还没被攻下呢，主公竟开始想着要重修长安城，看来真是没把南阳王放在眼里啊！”

    听到这儿，卫朔不由大笑起来，指着鲁昌道：“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何足道哉！”

    旁边温峤、莫含、游子远、刘遐、陈安诸人闻言亦是大笑不已，由此可看出辽东上下根本就没把司马保当成对手。甚至在众人看来，司马保还没有秦州苻洪、杨难敌、杨坚头三人威胁大。

    “主公，接下来该如何行止，您还得拿出个章程来，这样臣等也好安排下去。”

    “嗯，长安城内大多数是晋人，若直接动用武力攻打，难免会伤到普通百姓，最好是能不战而逼降对方，不知诸位可有妙计教我？”

    “嘶……好像不太容易，南阳王犯下十恶不赦之罪，投降也绝无好下场，在这种情况下，其肯定会选择困兽犹斗。”

    “是呀主公，且不说南阳王愿不愿投降，就是他真要投降，主公也不能随便答应啊。万一其要求放过他一命，难道主公也答应吗？辽东是打着为天子报仇的旗号起兵，假若最后却放了司马保一马，外界该如何看待主公？您一世英名不都毁了吗？”

    “主公要我说，根本就不用劝降，直接让刘将军指挥弩炮对着长安城轰上几炮，然后趁着守军人心惶惶之际，主力迅速展开攻城，说不定可一举而下。”

    卫朔劝降的提议竟遭到众人一致反对，他只是怜惜城内百姓，战场上刀枪无眼作为普通人难免受到波及。若城内是胡虏也就罢了，可满城都是晋人，怎么也无法让他硬下心来。

    “你们说得对，也很有道理，只是大家别忘了，城内可都是晋民！倒不是某妇人之仁优柔寡断，而是自汉末以来，华夏一直战乱不止，无数庶民百姓在战乱中丢掉性命。曾经汉时近六千万民众，到了今天已不足三千万，足足少了一半以上人口。”

    “眼下辽东虽说有四百八十万民众，可其中一半都是胡虏，要想保证辽东稳定，必须保持晋民占到人口一半以上。眼下每一个晋民都是宝贵的资源，辽东必须尽最大努力去拯救晋民。”

    见众人被自己说服了，卫朔接着道：“如果大家没什么意见，那就派个人进城跟南阳王谈判了？”

    ……

    就在刘遐部主力包围长安期间，东路军毛宝部已经南下攻取了蓝田关、峣关，卡主了关中通往上洛的关隘。紧接着毛宝并未停下脚步，继续分兵西进，一路横扫京兆郡西部以及始平国南部。

    在京兆辽东得到了当地豪门韦氏鼎力支持，自去年科考成绩公布后，韦謏高中第六名的消息传到京兆韦氏家中，整个家族开始全面向辽东靠拢。

    今年随着辽东军入关，韦氏更是早早派出人与辽东军取得联系，然后充当大军向导。结果毛宝在韦氏的帮助下，十分顺利拿下京兆、始平两郡国。

    晋镇北大将军、幽州牧卫朔从开春出兵到四月中旬包围长安略定关中，不过只用了月余时间，当这个消息传出之后，所有人都不得不开始以一种敬畏的眼神仰视辽东。

    四月底，琅琊王正在府内设宴款待部下幕僚，当长安被围的消息传至建邺时，司马睿一下子呆住了，他心情十分复杂，不知该欢喜好还是该发愁好。

    千里关陇一夜之间改姓卫，让琅琊王深切感受到来自辽东的强大与威胁。现在他越发觉得未来对晋室国祚威胁最大者，非辽东莫属！很可惜辽东失去了制约辽东发展的最佳时机，眼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一步步壮大。

    看着琅琊王坐在那儿愁眉苦脸喝闷酒，旁边的王敦脸上露出几分幸灾乐祸神色。他早看卫朔不对眼，还曾几次与对方交手，不像琅琊王那样感到懊悔。

    看着面前心思各异的堂兄与琅琊王，王导觉得非常头疼。由于琅琊王与王敦二人不合，时常因各种事情而闹矛盾，而王导作为中间人只能竭力调解，每年光是耗费在上面的精力不知有多少。

    眼下人家辽东将拿下关中，统一半个北国，成为天下最强的藩镇，而江左两大代表人物却还是面和心不合。如此下去江左如何赶得上辽东？将来等到辽东兵临城下，江左除了引颈就戮外，哪里有其他出路？

    想到这儿，王导站起来主动道：“大王，今辽东全取关中已成定局，未来说不定还会统一整个北方。以在下之见，江左也该为以后考虑一二了！”

    “不知爱卿有何见解？”司马睿亦深深感受到辽东威胁，迫切想加强自身实力。

    “臣请大王行土断之策！以此来增加王府收入，并扩充兵源。鉴于土断之策关系到国计民生，非重臣不能推行，臣请镇东大将军亲自督阵施行。”

    “哗！”王导的话引起在场众人一片哗然，在座的有不少原是朝廷官员，对于土断政策并不陌生。

    土断，是两晋维护社会稳定的重要措施之一，指以现居地为准，将人户著之于籍。

    西晋武帝太康五年(284)，汝南王司马亮、司空卫瓘上疏，咸用土断，使举善进才，各由乡论，以纠九品中正制之流弊，是为土断之始。

    而王导倡导的土断则是针对当时侨人和侨州郡而实行的政策。

    西晋末，北方百姓大量南流，江左为了彰显规复失地的决心，又为了高标郡望门第的风气，同时出于重视地域乡里的观念考虑，设立了许多侨州、侨郡、侨县予以安置。

    侨人中的世家豪族多占有田园别墅，而底层庶民百姓只能沦为部曲、佃客、奴婢，结果使得官府征收税源锐减，大量财富流入到世家大族口袋中。这也是江左雄踞六州，财政收入却远远不及辽东的重要原因。

    “大王，而今江东辖地六州，有民六百多万，按说应该比辽东强大才是，可现实却是江左差辽东远矣。臣思来想去认为江左之所以比不上辽东，主要是因为江左财政收入太低。”

    “而行土断之策，就可重新整理户籍，使居民不分侨旧，一律在所居郡县编入正式户籍，取消对侨人的优待，以便官府统一编户齐民，增加税源。”

    “与此同时，清查隐匿漏户，把逃亡农民和由豪强隐占的私属搜括出来，充作官府的赋役对象。总之，土断的最终目的就是要增加政府财政收入，只有这样未来江左才有实力应付各种危机。”

    王导的建议让琅琊王眼前一亮，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看到江左管夷吾的风采！

    可惜琅琊王很快就意识到这事不是那么简单，土断之策毫无疑问损害了世家大族的利益，若不得世家支持，他也不敢轻举妄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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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劝降

﻿    王导提议推行土断之策，就是借机向琅琊王表明王家对朝廷的忠心，减少琅琊王对王氏的戒心。同时其又推荐堂兄王敦主持土断，一方面非威名素著之辈无法完成土断，另一方面通过土断缓和王敦与琅琊王之间的关系。

    琅琊王、王敦均非愚笨之人，自然看清了王导的良苦用心。王敦且不说，琅琊王自是十分感激。司马睿很清楚若行土断之策，非王敦不能推行，而且土断对增加江左财政收入大有好处，实是增加江左实力的良策。

    而王敦虽有些不以为然，可考虑到辽东越来越强大，他也不得不选择与琅琊王联合，不然日后不用辽东来攻，江左内部就得爆发内乱。更何况推行土断虽然有损世家利益，但他作为主导者，自然有法子让王家毫发无损。

    “不知处仲意下如何？”

    “为江左考虑，臣愿主持推行土断！”

    吁！看到江左两大巨头终于有了和解迹象，让在场众人统统松了一口气。面对来自辽东越来越大的压力，不少有识之士已经意识到，王敦与琅琊王之间的对立，已严重影响到江左整体利益。

    就在江左忙着增加税源时，为了减少伤亡，莫含代表辽东准备进入长安城实施劝降。莫含小心翼翼爬进吊篮，被城头上的秦州兵拽上了城墙。

    莫含抖抖衣角，从吊篮中很从容地站了出来，对于即将到来的谈判劝降，他没有感到一丝紧张，反倒像是来长安游玩一般。

    “在下莫含，不知阁下是……”莫含上下打量了一下杨曼问道。

    “在下杨曼，欢迎莫长史到长安。”杨曼拱手道。

    “原来是杨参军，幸会幸会！”

    “请莫长史移驾皇宫，陛下已经等候多时了。”

    莫含撇撇嘴没有在意杨曼称呼南阳王为天子，反正要不了多久，南阳王就得去帝号伏法。

    “既如此请杨参军前面带路！”

    从城墙到皇宫不过仅仅数十里地，莫含可以优哉游哉享受路边景色，但杨曼却恨不得这段路永远也不要走到尽头。因为一旦到达目的地，以南阳王为首的秦州系将极其屈辱的同辽东商讨投降事宜。

    当杨曼、莫含一行抵达宫门时，门口早有一队鲜衣怒马的宫卫前来接应，打头的正是南阳王的心腹将领张春。

    张春恶狠狠盯了莫含一眼后，有气无力道：“陛下请莫长史进去，二位请随我来。”

    “呵呵，有劳将军了！”面对张春的恶意，莫含毫不在意，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大殿上，整个殿内除了南阳王跟他的几个心腹外，再无其他人。自从长安北包围，南阳王惶惶不可终日，生怕被辽东军攻破长安。但也不知怎么回事，辽东军包围长安以后并未主动发起攻击。

    每日里站在城墙上的秦州人就能远远看到辽东军大营内，一队队整齐划一的辽东军士兵在操练，那些士兵各个精神抖擞士气高昂，嘹亮的歌声传遍了整个长安。见识过辽东军整齐的军容，犀利的弩炮之后，南阳王对死守长安再也不抱任何希望。

    就在南阳王诸人心惊胆颤等待最后审判时，镇北大将军卫朔竟传信城内，表示愿意跟南阳王商讨和平解决争端的办法。

    得知辽东有意劝降后，南阳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忙不迭的答应下来。虽然所谓谈判其实就是投降，但南阳王能不能有个体面投降，就得看此次会谈的结果了。

    杨曼作为南阳王的智囊，眼下他有点儿摸不清辽东真实意图所在。在他看来，眼下辽东占据着全面优势，只要镇北将军愿意大可立即挥兵攻城就是，用不了多久整座长安就是其囊中之物，何须大费周章派人谈判！

    是想借机羞辱秦州一系？还是另有企图？杨曼想不明白，就只能盯着莫含一举一动，企图找到蛛丝马迹，很可惜莫含表现得始终很完美。

    “幽州牧麾下右长史莫含，拜见大王！”

    南阳王身形一滞，从莫含刚刚对他的称呼，看出辽东肯定不会让其继续当大晋皇帝。虽早料到了这一点，可真当其发生时，司马保心中颇感不爽。

    “长史快快请起，寡人曾闻先生之名如雷贯耳，不想今日才得见真容，真是可喜可贺！”

    “大王过奖了，含不过一商贾，出身低贱，幸得遇镇北大将军，方有机会一展胸中所长！”

    等双方寒暄已毕，交谈内容逐渐回归正题。莫含语气舒缓道：“大王，镇北将军让某转告诸位，希望大王能顺应形势开城投降。”

    莫含话语一出，把在场秦州诸将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而脾气有些暴躁的杨次当即忍不住对着莫含讥讽道：“投降？哼！镇北将军未必太小瞧人了！难道你们真以为长安城防是纸糊的？”

    莫含闻言立即露出了鄙夷神色，撇了杨次一眼道：“在辽东军眼中，长安城防可不就是纸糊的？”

    “好了，都别吵了！光知道逞口舌之利，有何用？”

    杨曼一看诸将渐渐被挑起了火气，生怕一言不合激怒莫含，彻底堵死了和谈门槛，忙出言呵斥众将。

    见状南阳王忙出来打圆场道：“莫长史莫气恼，寡人手下都是些粗人，不懂礼数让长史见笑了。”

    “大王，我也不跟尔等废话了！说实话真正希望和谈的只是镇北将军一人而已，不管是某，还是刘遐将军，我们都不同意和谈。用刘遐将军的话来说，他只需一个回合就能拿下长安，根本用不着什么和谈。”

    “然而镇北将军怜惜长安百姓，不忍加诸战争让他们受苦，才派含前来与诸位和谈。废话也不多说，只要尔等愿意放下武器投降，我辽东可以考虑给诸位一个体面的结局。”

    “不知所谓的体面结局是什么？”杨曼面色难堪得问。

    “辽东不会擅自决定尔等生死，你们最终有没有命下去就得看新天子表现了。”

    “新天子？”闻言南阳王、杨曼等人目瞪口呆。

    “没错，眼下南阳王退位已成定局，但国不可一日无君，镇北将军认为还需一位宗室站出来继承皇位。至于尔等命运，只能等新皇即位后来处置了。”

    “那……那不知镇北将军有意让哪个宗室即位？”南阳王面色不虞道。

    “无论从实力还是从名望上看，江左琅琊王都是皇位的唯一继承者！因此等长安战事一结束，包括大王在内的秦州系将全部被送往建邺，日后尔等命运将完全由琅琊王决定。”

    “辽东为何让我等去建邺？放寡人回上邽不行吗？只要镇北将军答应寡人回秦州，寡人将立即下旨让守军投降。”

    说完司马保满脸希冀望着莫含，他不怎么愿意去建邺，因为那意味着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中。就算琅琊王大度饶他一命，等待他的也是无休无止的软禁。

    “呵呵，不好意思，在辽东消灭掉秦州叛乱氐族之前，大王是不可能回到秦州的。”

    见莫含油盐不进，张春非常恼怒地质问道：“那这样我等投降与不投降有什么区别？”

    “呵呵，当然有区别，若是尔等坚持不投降，一旦辽东军攻破城池，尔等决无幸免之理！相反投降了，却可以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尽管希望十分渺茫，可总归是有希望不是？”

    额！这下南阳王等人彻底无语了，搞了半天，原来辽东的劝降不过是让他们选一个早死或者晚死的结局罢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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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入长安

﻿    在莫含结束谈判返回城外大营后，为了进一步震慑城内守军，卫朔下令弩兵以弩炮不断轰击长安城墙，导致城内一日数惊人心惶惶。

    面对辽东十分苛刻的投降条件，南阳王众人犹豫不决。到了今天这地步，除了南阳王和他心腹还在硬撑着外，大多数人都已看得分明，长安是守不住的！

    既然镇北将军只罚首犯不问胁从，一些中下级将领为了活命开始四下串联，打算暗中打开城门迎接辽东军入城。

    谁也不知道镇北将军无意追责中低级将领的消息从哪儿传出来的，也没有人去追究消息的真假，总之长安守军开始变得人心不稳。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部分识相见机快的秦州中级将领暗中打开了城门，迎接辽东军入城。负责具体指挥任务的刘遐，看到此景来不及向卫朔禀报，迅速下令大军进入长安城。

    “辽东军入城啦！”

    随着一声凄厉的呐喊声，整个长安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早就人心惶惶的秦州军彻底崩溃了，不少溃兵趁机烧杀掳掠，长安城骤然大乱。

    闻乱而起的杨曼、张春等人纷纷带着部曲前往皇宫请示南阳王，却不知皇宫中已乱成了一锅粥。南阳王得知辽东军入城，竟吓得一人躲在寝宫内瑟瑟发抖。等张春、杨曼等人找到他时，南阳王哆哆嗦嗦指示杨曼赶紧向辽东请降。

    “大王，晚了！一切都晚了！辽东军已经入城了！”杨曼满脸颓败道。

    “大王莫担心，臣这就护着您杀出长安城！”

    说起来张春等人虽然人品、才能均不咋地，可对南阳王却是忠心耿耿，历史上亦是同前赵战到了最后一刻。

    面对张春的叫嚣，南阳王苦笑道：“爱卿忠勇，朕深知！然而面对骁勇善战的辽东军，你又如何杀得出去？罢了，罢了，朕这就肉袒出降！”

    “大王！”张春、杨曼、杨次、胡崧、王连等人哭拜在地。

    当卫朔进入长安时，正好看到各处有溃兵、乱民趁机在杀人放火，他立即下令让陈安带着三百侍卫，连同三千厢军开始执行戒严。喝令各街各里所有百姓、士兵各归居处、营地闭门不出，但有胆敢在街上奔走者一律视作奸细、暴民，就地斩杀。

    很快陈安带着侍卫们开始策马奔驰在长安街道上四处传令，同时又毫不手软一连斩杀了数十个不听命令的乱民、溃兵。

    长安百姓、守军见识到辽东军的铁血手段后，终于意识到再闹下去，小命将不保，一些心思灵动者，迅速扔掉武器返回家中。

    大约过了半刻钟后，在陈安以及侍卫军的强力整顿下，混乱的长安城终于渐渐平静了下来，几处起火的地方也被辽东军扑灭。混乱虽然造成一定损失，但因辽东介入及时，并未给长安百姓造成太大伤害。

    除了长安底层百姓神情兴奋，盼着辽东入主外，城内大多数官员、豪强只能心情复杂地等待天明到来。

    看到刘遐走出皇宫，卫朔笑着问：“南阳王没事吧？”

    “没事！臣进去的时候，张春、杨次、杨曼几人正守着他呢。不过看他那样，显然受惊了！臣只警告他们不要乱来，留下人守着他们后就出来了。”

    “嗯，很好！南阳王活着比死了价值更大，等下让温军师安排人手，赶紧将他们送到江左去，另外再让他替我给琅琊王写份劝进书。”听到南阳王没事，卫朔才算放下心来。

    “主公，为何要把南阳王送到建邺？直接将他处死替天子报仇不是更好？”

    卫朔笑笑解释道：“正长，南阳王毕竟是宗室出身，若由辽东处置会让外界认为我等专权跋扈。相反将南阳王交给未来皇帝处置，不但借机表明辽东没有僭越之举，又能给江左添加些麻烦，何乐而不为呢？”

    “琅琊王登基后，直接下旨处死南阳王不就完了？江左还会有什么麻烦？”

    “呵呵，主公，让臣给正长来解释吧！南阳王虽然大逆不道僣位称号，可谁也不能否认琅琊王能登上皇位，多亏了南阳王‘相助’。反倒是已死去的司马邺跟琅琊王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若是琅琊王坚持处死司马保，肯定会让众人以为其刻薄寡恩，再加上当初蔡豹之死，各地藩镇必然更加对琅琊王离心离德。”

    “可要是琅琊王赦免了司马保呢？”

    “那就更好了，连僣位称号这种事都能无罪，日后我辽东要是做点儿出格的事，江左也就没资格指手画脚了。”

    辽东军接手了长安城后，卫朔想到第一件事就是重修长安城。据他了解，汉长安和后来将要出现的唐长安不是同一座城，汉长安在龙原北渭水南而唐长安却在龙原以南。

    当年隋文帝杨坚嫌汉长安历时过久，城中宫宇破败，供水、排水等日常设备严重不畅，又因不易修复，再加上汉长安范围狭促难以扩大城区规模，显现不出皇家的气派。

    随即下令于龙原南侧地形开阔处，修建新都号大兴城。后来唐高祖李渊将大兴城改为长安城，也就是后来的西安城。

    “从明日起，牧府立即派人调研四周环境，为重修长安城坐准备。这一次我们要在汉长安的基础上，修建一座规模更加宏大的新长安。我看龙原南侧就很适合，我意在那里修建新城，将来与旧城合并，作为新的长安。”

    听了卫朔的话，莫含笑着答应下来，他内心早就将新长安当成未来国都，根本不介意大兴土木，另建新城。

    “主公，您这是把长安当成都城来修啊！”

    闻言卫朔笑笑没有说什么，忙岔开话题道：“拿下长安标志着雍州战事基本结束，接下来辽东军稍作休整后立即出兵陇右，收复秦州。辽东今后首要任务依旧是安抚雍、秦、幽、朔、并五州之地。”

    “然后警戒北、东、南三个方向上的鲜卑人、高句丽人、羯人，将打击重点放在蜀地、汉中。所以辽东要西联凉州张家，北和拓跋鲜卑，东拒高句丽国，南打益、梁两州。只要再收复益、梁、秦三州之地，辽东强秦之势将成，未来谁也不能阻挡我等统一天下！”

    “主公睿智！”莫含、刘遐等忙躬身道。

    正在这时，却见温峤手疾步走来，卫朔心中一动忙问道：“太真可是写好送往建邺的劝进表了？”

    “回主公，已经差人送往建邺去了，另外南阳王等人也被送走了。”

    “你们说琅琊王接到劝进表后会怎样？会不会感激我们？”卫朔调侃道。

    “哼！感激肯定不会有，恐怕又要为辽东实力感到震惊！不过，我想琅琊王多少还是会惊喜的，毕竟闭门家中坐，皇位天上来，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好的事了吗？”

    渐渐地终于到了天明时分，长安百姓、官员、豪强、世家已经担惊受怕了一整夜，直到家门打开，看到满街上都是戒严的辽东士兵，所有人才意识到长安城再次易主了。

    要说最失意者非那些朝廷官员莫属，他们都知道随着辽东军入主长安，他们中将有很大一部分人要丢掉官职。

    对于这些人，卫朔并不打算挽留，反而明确告诉众人让他们自谋出路。想去建邺者，辽东也不阻拦；想留下也可以，只是不再担有官职。总之，一切来去自由。

    大多数原朝廷官员得知辽东决定后选择南下江左，他们已经习惯了旧的那一套模式，留下来根本无法适应辽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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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秦州诸胡

﻿    随后几日中，大批物资从雍州北部运抵长安，再加上各项政策的推行，使得辽东在雍州的统治逐渐稳固下来。

    为了更好的建设雍州，，尽快恢复经济，卫朔任命游子远为雍州刺史、毛宝为雍州都督，再从各地抽调大批官吏前往雍州南部任职，包括像韦謏一样的新晋士子。

    在雍州局势逐渐稳定下来后，卫朔开始将目光对准秦州。

    这日，卫朔将长安府邸召集文武幕僚商议攻取秦州方略，不但温峤、莫含、封奕等辽东文武参加了会议，原朝廷司徒梁芬、原南阳王从事中郎裴诜赫然在列。

    “诸位，今日将大家找来，主要是为了商讨攻取秦州一事。眼下北宫将军统军两万驻守在陇山脚下，正日夜不停监视着秦州。他一日数次上书要求出兵征讨，然某考虑到秦州情势复杂，只好勒令其暂缓出兵。”

    “听说裴从事常年活跃在凉秦一带，不知可否为朔介绍一下秦州？”

    “固所愿不敢请耳！”

    裴诜十分爽快的答应了下来，说起来裴诜跟卫朔还沾点儿亲戚，他与裴盾都出自裴氏西眷，同是裴徽这一支后裔。裴诜与裴盾之间血缘关系要比裴嶷近多了，毕竟二者有共同的祖父。

    “裴从事客气了，说起来你我还是姻亲关系，家岳与您是正儿八经的堂兄弟，故而您有什么话可放心大胆说。即便说错了也没关系，看在夫人面上，我也不能把您怎么着不是？”

    “额？”裴诜面露尴尬，忙一拱手介绍道：“秦州境内杂胡混居，其西有羌族，东、南有氐族，北有鲜卑，各部胡族加在一起人数不下两百万人。而全部晋人加在一起还不到五十万人，这还得加上在永嘉之乱爆发后，大批西迁秦州的雍州百姓。”

    “敢问裴从事，氐羌鲜卑三胡，哪部实力最强？”

    “若以人数论羌人最盛，若以人才论氐人最强，若以威胁论鲜卑最大！”

    “哦？请裴从事细言之，我等洗耳恭听！”

    “诺！”裴诜站起身子，在屋内从容走了几圈，猛然停下脚步，朗声道：“以羌人为例，其分布十分广泛，除了一部分内迁羌人外，还有数不清的羌人分布在西北大山丛林中。是西北三部胡虏中，人数最多的部众。”

    “但羌人人数虽众，但汉化程度远远不及氐族，故而除了姚弋仲外，羌人真正数得上雄才大略者没有。反而因各部互不统属，相互攻伐导致势力大减，不但无法与氐族抗衡，还被慕容吐谷浑吞并了不少部落。”

    “相反氐人则不同，由于氐族深受我华夏文化影响，出了不少大才。如割据益梁的李雄，割据武都、阴平的杨难敌、杨坚头，割据略阳的苻洪，无不是雄才大略之辈。故而臣以为秦州大乱之后，最终获利者非氐人莫属。”

    “若辽东军西入秦州，最大的对手必是氐人，只要击败氐族，秦州唾手可得。”

    “既然裴从事认为氐人占据着秦州大部，将是辽东最大敌人，为何又说鲜卑威胁最大？”

    “乞伏鲜卑比人数虽不如羌人，比汉化程度也不如氐人，但与氐人、氐人相比其更加团结，而且经过数十年发展，还建立了国家联盟雏形。他们以金城、苑川为中心，生活在金城郡以东，南安、略阳郡以北的黄河两岸一带。”

    “未来辽东全取秦州之后，若不能击溃占据北方草原的乞伏鲜卑部，整个秦州将时刻受到来自北方的威胁！如何不是鲜卑人对秦州威胁最大？”

    裴诜不愧是秦凉土著官员出身，对西北诸胡部了解十分清楚。在裴诜如数家珍般的介绍下，卫朔众人总算对西北胡族势力有了初步了解。他赞同裴诜的看法，认为未来鲜卑人对秦州威胁最大。

    鲜卑人不像氐族那样汉化程度深，一旦被击败可迅速被消化掉变成晋人，又不像羌人那样各部分裂。就算日后击败了鲜卑人，如何处置对方仍然是个大麻烦。

    “乞伏鲜卑首领是何人？眼下有多少部众？”

    “乞伏鲜卑是陇右鲜卑中最强大的一支，原居于漠北。在我朝立国之初，在首领乞伏祐邻带领下大量南迁，进入高平川一带。并吞并了原本生活在这里的鲜卑鲜卑鹿结部7万余户，导致部落实力大增。”

    “乞伏祐邻去世后，其后代又继续向西扩张越过大陇山，沿途吞并了陇右鲜卑两万余户，一直迁徙到苑川(今甘肃榆中)定居下来，直到今天。”

    “从泰始初年开始，乞伏鲜卑经过乞伏祐邻祖孙三代努力，到而今乞伏述延在位时，其部落人数已从最开始的五千余户发展到十万余户，人口五十余万人，势力渐盛。”

    “同时，由于乞伏鲜卑不断南迁，越来越受华夏文化影响，其内部开始由游牧部落联盟逐渐向国家政权过渡。”

    “首领乞伏述延建立了简单的官制，以叔父柯埿为师傅（相当于丞相），委以国政，斯引乌埿为左辅将军，镇蔡园川；出连高胡为右辅将军，镇至便川；叱卢那胡为率义将军，镇牵屯山。”

    “除此之外，各部落首领分镇一方，而统主（联盟首领）则一直为乞伏氏世袭！”

    “因此击败西北诸胡简单，难得是如何将秦州彻底消化掉！”

    听到乞伏鲜卑有五十余万人，卫朔不禁咋舌不已。对于西北诸胡，他了解不多，除了知道这儿是氐羌老巢外，对鲜卑一族知之甚少。幸亏来了个裴诜，不然真得两眼一抹黑。

    “以先生之见，辽东该如何才能以最小代价拿下秦州？”

    “回镇北大将军，以臣之见，先以兵威慑之，然后辅以辽东各项政策，如此下去秦州必定！”

    “另外，对于苻洪、杨难敌可以采取不同的策略！苻洪相对来说比较权变一些，一旦让其意识到辽东不可力敌，他很有可能选择投降。相反杨难敌则要坚韧许多，不到真正的绝境他是不会选择投诚的。”

    “而且杨难敌、杨坚头兄弟二人割据武都、阴平多年，在当地根深蒂固，辽东军进入之后要小心被其偷袭。最后仇池与成汉之间亦有来往，臣怕万一杨难敌自知不敌，引成汉军出益梁，届时辽东军压力将倍增啊！”

    温峤闻言点点头道：“嗯，裴从事担忧甚有道理，成汉还真有可能插手秦州！反正日后辽东有意南下益梁，不知可否趁机拿下成汉？”

    “成汉李雄仁厚宽仁，治理蜀地深得民心，急切之下不可图！”裴诜非常严肃地阻止辽东南下益梁。

    “好了，有关西北诸胡就先暂时了解到这儿，接下来我来安排一下出征秦州事宜：五万大军以北宫纯为征讨都督，统能臣、姚弋仲、胡崧三人为将，五月中旬出兵。”

    “另外考虑到裴从事熟悉秦州风物，我意请裴从事前往雍县协助北宫将军，不知裴先生意下如何？”

    “诺！谨遵主公将令！”裴诜知道这是自己加入辽东机会，赶紧站起来躬身领命。

    在计议将定之际，却见胡崧站起来扭扭捏捏道：“末将多谢主公不杀之恩！”

    “哈哈哈，南阳王有罪，尔等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我不会搞株连。日后只要胡将军认真为辽东做事，自有前程可期！让将军去秦州，是因为考虑到尔出身秦州，对当地环境熟悉。等此战顺利结束，你还得去武备学堂进修。”

    胡崧一抹后脑勺，赧颜道：“诺！我明白了，末将这就下去准备，争取协助北宫将军早日拿下秦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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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隐士献策

﻿    镇北大将军、幽州牧卫朔从三月出兵关中，到四月底攻长安，取雍州，前后只花了月余时间，消息传出天下震惊！

    辽东全取雍州的消息像一阵飓风一样，接连不断滚滚向东而去。

    坐镇彭城的祖逖仔细地翻阅着手中捷报，一字一句地看着，生怕错过任何细节，过了许久才长叹一声，默然无语。

    一直静立在侧的祖该见祖逖仿佛石化了一般，等了许久不见其有动静，忍不住上前轻声唤道：“兄长……兄长！”

    祖逖这才回过神来，闻声看向祖该，见其一脸担心的样子，不由温声道：“没什么，只是一时失神而已。看来我真是小觑了直元啊，你看他行事作为无不谋定而后动，一步一个脚印才有了今天这番成就。”

    “到现在我都无法忘记永嘉五年与他相会于彭城的情景，那时卫直元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兵曹从事，麾下兵马不过三千，将员寥寥。而今不过才七年光景，卫直元高居镇北大将军，辖地五州之多，治民数百万之众，手下更是谋臣如雨、将士如云。”

    “逖远不及矣！”

    “兄长，如此下去这天下岂不早晚会落入卫镇北手中？也不知他会不会趁眼前机会自立称王！”

    听了祖该之言，祖逖却摆摆手道：“你太小觑直元了，他一定会上表劝说琅琊王继承大统！”

    “直元能有今日之成就，除了他个人能力、手段出众外，还与他善于借势不无关系。卫镇北一向爱占据道德至高点，让外界对他无从指摘。就看其攻取长安后，第一时间将南阳王押送至建邺可知，眼下他绝没有脱离晋室自立的打算。”

    祖该闻言眼珠子一转，小心看了一眼祖逖建议道：“兄长既然连卫镇北都支持琅琊王上位，那我们是不是也上书劝进？正好趁此机会与琅琊王拉近一些关系。”

    闻言祖逖面色一黯，自当年他默许祖约袭占豫州西部，又上书表其为豫州刺史以来，其余琅琊王之间的关系就将之冰点。多年来，徐州与江左之间几乎没有任何往来，琅琊王已经很久没有召祖逖回建邺述职。

    原本徐州一直有辽东支持，再加上又有豫州为羽翼，祖逖倒也不着急改善与琅琊王的关系。然而谁也没料到，建兴六年刚一开春，在石勒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祖约干脆利落地丢了豫州，然后狼狈地逃了回来。

    豫州一失让祖逖感到前所未有之压力，再加上以他对晋室的忠心，自然隐隐对辽东产生了些许警惕之心。多种因素促使下，让祖逖迫切想跟江东改善关系。

    “兄长，眼下豫州丢失，辽东主力全在关中，祖家若想保住徐州就不得不依靠江左支持！”

    “若兄长同意，小弟愿亲往建邺说服琅琊王！”

    看着面前言辞恳切的祖该，祖约终于缓缓点了点头。见状祖该大喜，他是几个兄弟中最不希望看到，祖家与琅琊王决裂的人。

    ……

    话说北宫纯自得卫朔授以征讨都督重职，全权负责西征秦州事宜，自感责任重大，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日，他正在雍县大营内与参军商讨出兵秦州的方略，忽然侍卫来报，说门外有一读书人求见。

    北宫纯闻言一愣，带着几分不满抱怨道：“什么读书人？若是求职的话，让他直接前往长安拜见主公就是？到这儿找我作甚？难道他不知道辽东一向是文武分制吗？身为武将在下怎敢插手政事？”

    录事参军忙劝道：“将军且慢！主公一向求贤若渴，您若是就这么打发来人，万一坏了主公名声岂不因小失大？再者，若来人是本地士子的话，将军也可趁机向其讨教一下秦州地理。”

    “嗯，参军言之有理，请他进来吧！”

    北宫纯是个单纯的武将，自然不会搞什么礼贤下士之举，很是随意的摆摆手吩咐侍卫去请来人。

    不大一会儿，就见侍卫引着一位气度洒脱的中年人步入客厅，这个人身上有一股感到很舒服的气质，让人望之不禁心生好感。

    “不知先生高姓大名？”见来人气质不凡，北宫纯语气亦柔和不少。

    “在下天水杨轲，拜见北宫将军！”

    “杨轲？你……你就是那个隐居在陇山中的方士杨轲？”

    得知来人姓名，北宫纯大吃一惊，他没想到眼前这人竟是本地大名鼎鼎的隐士。

    虽然他是凉州人，但也听说过杨轲的大名。

    《晋书*隐逸传》中记载：杨轲，天水人。自小熟读经史，学业优良，精通《易》。他出身寒门，家境贫苦，平日里只能粗茶淡饭维持温饱，衣着简陋，旁人都受不了那份清苦，而杨轲悠然自得。

    学有所成之后，杨轲隐居陇山，开始收受门徒，教授学业，名声也越来越大。

    匈奴汉国刘曜称帝后，闻杨轲的贤名，便征召延聘他为九卿之首的太常。

    杨轲本对仕途已心冷，更不愿意侍奉夷狄之君，便固辞不受。

    再后来石虎甚至以胁迫手段迫使杨轲出仕，但杨轲心内耻于效力粗蛮残暴的夷狄，始终不曾出仕为官，最终病逝。

    “不知先生今日到访有何贵干？”

    得知来人是著名隐士大才，北宫纯就更不敢放肆，恭恭敬敬将杨轲请到主位上就坐。而他只站在一旁，聆听教诲。

    “轲今日到访，主要是为了襄助北宫将军收复陇右秦州。轲虽隐居陇山不问世事，但也不忍坐视胡虏窃据秦州，害我晋民。久闻辽东军军纪严明，镇北大将军爱民如子，轲闻之既敬且仰，又感念将军举兵伐秦州不易，不才愿助将军一臂之力。”

    “秦州诸胡聚兵十数万，凭借陇山天险企图割据自保。而将军虽有五万精锐，想要一举突破陇山天险却也不易。”

    “先生所言甚是，我受主公之托，被委以重任，受命征讨秦州。若是正面决战沙场，我自是不惧胡虏大军，可前有陇山阻路，若不能顺利通过陇山，如何才能平定秦州？不知先生可有计策教我？”

    “将军莫急，且听在下一一道来！陇山又可细分为大陇山（今六盘山）、小陇山，横跨南北，是雍秦两州的天然分界线。自古由东往西穿越陇山者，大多选择陇坻道为途径。此路乃汉时因丝绸之路而兴起，陇坻道是关中通往河西的重要通道。”

    “陇坻道东起于陇关，往西南经清水县，可直接通往上邽城，秦皇、汉武两位帝王等都曾经此道前往陇西视察；往西北，经上关、阳城，翻越小陇山，就可进抵苻洪老巢略阳城。只因此道极为重要，以苻洪之智肯定会派重兵把守沿途关口，除非将军派大军强取，不然很难拿下。”

    “敢问先生，除了陇坻道可有其他通道能翻越陇山？”

    “有！而且还不止一条！”杨轲笑眯眯答道。

    “真的？那……那不知都有哪些道路？”北宫纯急问道。

    “在陇坻道北边有一鸡头道，再往北就是番须道，这两道是后汉汉光武帝征讨陇右隗嚣时所用，至今已有些荒废，途中道路崎岖，人迹罕至。但因与陇坻道有重合部分，苻洪就算不派兵驻守，也会派出警戒，想要偷袭成功仍然不易。”

    “那我等应该取道何处进入陇右？”见杨轲接二连三否定了几处古道，北宫纯着急起来。

    杨轲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手指着安定西北边的萧关，道：“瓦亭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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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整顿关中

﻿    “瓦亭道位于陇山最北，起于安定萧关，沿萧关古道北上至瓦亭，然后到大陇山下，再沿山上小道翻越大陇山，就可西至苑川、金城。”

    “穿越瓦亭道完全可绕开略阳郡，直达后方南安、金城两郡。从侧后袭击略阳，让陇山天险失去作用。而且由于途中山大沟深，林木茂密，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驰道可过，向来不为人所知。”

    “将军可先于南边陇关虚张声势，让秦州诸胡以为我大军要强取陇坻道，而后秘密集结精锐北上萧关，只要大军顺利翻越陇山，秦州唾手可得！”

    “高啊！先生此计甚妙！”北宫纯顿时兴奋地手舞足蹈起来。

    “将军先不要高兴太早，大军通过瓦亭道翻过陇山后，还要面临一个难题。眼下苑川一带是乞伏鲜卑领地，若是不能击破乞伏鲜卑部落，大军别说进不了陇西，甚至有可能全军覆没，故而希望将军慎之又慎。”

    “请先生放心，本将晓得，定不会冒然行动，一定有了完全把握之后再行动。”

    “另外，我见先生谈吐大方，满腹才学，不若前往长安投靠我家主公如何？而今镇北大将军求贤若渴，若知先生在此，定会亲来拜迎。”

    “将军过誉了，某一介山野村夫，哪里是什么大才！镇北大将军人中龙凤，麾下人才济济，哪里用得着在下？”

    见杨轲坚持退辞不就，北宫纯只好暂时先放下，等日后让告之镇北大将军亲自处理就是。

    ……

    看到众人都到了，卫朔吩咐会议开始，他指着秘书皇甫真道：“按照以往惯例仍然先议军务，楚季，你先说说吧。”

    皇甫真闻言起身拿起一份军报朗声道：“主公，诸位大人，昨日接到北宫将军密报，其已得陇山隐士相助，制定了详细入陇右之计划，等时机已到，大军将翻越陇山直取金城。”

    “隐士？什么隐士？”在座不少人纷纷对皇甫真提到的隐士产生浓厚兴趣。

    “据北宫将军所报，这位陇山隐士姓杨名轲，字希仁，天水人，善易经。这次也是杨轲主动拜访北宫将军，并给大军指出了一条通过陇山的隐秘小道，解决了征讨大军的燃眉之急。北宫将军还曾力邀其来长安，可惜被他拒绝了。”

    “好了，有关隐士的事暂时先说到这儿，以后有机会再详谈。楚季，你接着介绍军务。”

    “诺！据斥候来报，石勒击溃祖约后，兵锋直指淮河以南！坐镇合肥的郗鉴，为了防止自己遭到跟祖约一样的命运，迅速加强了武备，一时间江淮之间形势分外紧张，大有一触即发之势。连坐镇建邺的琅琊王都被惊动了，生怕石勒横扫江淮，直指建邺。”

    “祖约败逃，祖逖可有什么动静？”

    “回主公，祖逖除了加强各地武备外，最大的动作莫过于派祖该为使者前往建邺。各种迹象表明，徐州与江左之间有和解意图，这对我们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卫朔毫不在意地摆摆手道：“祖士稚是个有主见的人，他既已下定决心，就绝不会轻易更改。”

    “总体来说，随着石勒南下，中原、淮南一带的形势将比以往要紧张的多。在可预见未来石勒与徐州、江左之间为了争夺淮南控制权将会大打出手，而我辽东军正好趁此机会攻略西北各地。”

    “还有关中虽然拿下了，可接下来的担子仍然不轻啊！雍州南部三郡有晋民四十万，胡人百一十万，加在一起有近一百五十万人需要安置，雍州刺史府可得好好规划一番。”

    闻言游子远起身拱手道：“请主公放心，眼下刺史府正着手在扶风、始平、京兆三郡内推行均田制，只要均田制得到全面推行，关中就能很快稳定下来。”

    “嗯，子远所言甚是，眼下关中最要紧的事莫过于推行均田制！各地府兵要注意监视当地豪强世家，要谨防豪强借机生事，一旦发现有人图谋不轨，府兵、厢军务必迅速开动，以雷霆手段灭之。”

    这时鲁昌起身补充道：“主公，参军署早就向各地调派了大批斥候，为的就是监视各地豪强世家，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大军就能在第一时间获知，然后将叛乱扼杀在摇篮中。”

    “嗯，很好！随着均田制推行，各地出现叛乱不足为奇！没有叛乱，那才奇怪。眼下我们要一边整编厢军府兵，一边加快施行均田制。只要百姓手中有了土地，生活就有了盼头儿，就算豪强世家叛乱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商议完军务之后，接下来是政务，还是皇甫真先介绍。自从科考结束后，皇甫真就被卫朔调到身边当秘书，协助封奕管理秘书监，被当做后备官员重点培养。

    “主公，以及在座的诸位大人，眼下辽东政务当务之急不过是推行均田制、重修长安城、建设水利、桥梁、道路等基础设施，这些都需要投入巨大人力、物力。”

    “整修长安是一件大事，在未来规划中，长安、蓟城和晋阳将是北方三大经济中心，成为带动北方经济发展的龙头。蓟城经主公数年扩建，其规模已经不亚于当年之洛阳，而目前重建当中的晋阳比之蓟城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某些细节设计更是精妙。”

    “倒是长安城，自光武以后就开始颓败，经汉末之乱后更加破败不堪！若是长安有当年宏伟，想必我辽东军也不会如此轻易入主长安。而今长安落到辽东手中，朔以为扩建长安已是刻不容缓。”

    莫含闻言点点道：“长安残破，确实是到了扩建之时！而且经过整修蓟城锻炼，我辽东已在扩建城池上积累了丰富经验，只要资金、人员到位，我想最多两到三年时间就能看到新的长安。”

    卫朔笑道：“世容所言有理，不过此事应该还要听听雍州刺史的意见吧？”

    游子远闻言微微一笑，说道：“回主公，在下已经拿到了当初扩建蓟城时的图纸，眼下正在召集人手设计新长安，等有了结果我再单独向主公汇报。”

    “哦？是吗？”卫朔惊喜道：“没想到子远动作挺快啊！”

    “呵呵，当初刚进长安时一听主公提这事，属下就着手开始准备。同时在下根据主公的提议，打算将新长安建在在龙首原南侧，其规模至少也得跟汉长安差不多才行。这样再加上整修旧城，日后长安将包含新旧两座城池。”

    “嗯，不错嘛！很好，这个方案不错！”

    “另外，臣以为将来关中作为北方三大经济中心之一，必将商贾云集。为了不使各方感到拥挤和交通不便，我意在关中渭、泾、灞等八大水系上开挖河道，同时引渭水入长安，使得来往客商可从长安直出渭水，而后入黄河，至河东、洛阳，乃至全国各地。”

    “除此之外，正开建中的南北大动脉将从大荔县向西南延伸至长安，而后再向南辐射到雍州南部各郡。”

    “而以长安为中心的东西大动脉正在规划当中，起点在潼关，途径长安，向西一直延伸到陇山脚下。若将来收复了秦州，这条大动脉还将越过陇山，将横跨整个雍秦两州，成为辽东控制西北的重要干道。”

    “哈哈哈，游刺史之言深得我心！这样吧，将从扶南获赔的两百万两白银统统交给雍州刺史府支配，我希望几年之后，游刺史能让我们看到一个崭新的关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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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元帝登基

﻿    建兴六年，五月初，镇北大将军卫朔劝进表到了建邺，引起一片哗然！

    众人在吃惊发愣后，迅速回过神来，顿时各地劝进表如同雪片一样涌入建邺。

    随着司马邺被害、司马保被推翻，当今天下有资格登上皇位的宗室还有不少，但最合适者非琅琊王司马睿莫属。

    很快有一条童谣从建邺传遍各地，童谣曰：“五马浮渡江，一马化为龙。”

    永嘉大乱时，司马王室大多沦覆，但仍有几名幸运儿如琅邪王、西阳王、南顿王、汝南王、彭城王五王获济。

    大多数聪明者看得分明，这条童谣显然是指琅琊王将继承国祚，至于童谣出自何处，有何目的，不言自明。

    自秦州起兵起，琅琊王就开始在为登基做准备，在暗中他早与心腹刁协、戴渊、刘隗、周顗等人商议好了对策。

    当卫朔的劝进表连同南阳王一进入建邺，司马睿立即发动了舆论宣传。

    一时间各种童谣、谶语、祥瑞等等登基必备的要素，纷纷涌现。

    最让司马睿开心的是，随着卫朔公开支持他上位，其余各地藩镇亦纷纷上书表示支持。

    虽然看起来司马睿是人心所向，很得群臣拥戴，可他仍然不敢冒然登基，因为还有个重要人物没有表态。

    这个人就是掌握着江左大半军权的王敦，王敦从未正面表态支持其上位。鉴于王敦权重，琅琊王不得不想法取得王敦支持，不然这皇位他肯定坐不安稳。

    此时，建邺内局势显得十分微妙。

    长安被攻破以后，在以司马羕为首的宗室和以卫朔、李矩、祖逖为首的地方藩镇纷纷劝进的时候，手握强兵的镇东大将军王敦态度并不积极，甚至私下与堂弟王导商议，要另立他人。

    王敦认为司马睿过于精明，不利于他掌控朝堂，想要改立司马羕等容易操控的宗室为帝。

    辛亏王导头脑清醒，没有被权势迷花眼，他语气诚恳地劝说道：“兄长欲立他人，卫镇北、祖镇西、李司州等人岂能甘心？万一引发诸人联合不欲承认，兄长难道忘了汉末董卓的下场了吗？”

    “大王镇守江东多年，无有过错，深孚人望！骤然改立他人，必然引发动乱！你我兄弟二人虽然权势惊人，可又怎能逆天而行呢？请兄长三思而后行！”

    王导说得没错，王敦有些高估自家实力了。真要按照王敦意思改立他人，江左必然陷入动乱，到时石勒趁机南下，说不得整个南方半壁江山都将沦陷。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司马睿都是当前皇位最佳继承人选，从他早年进位安东将军、都督扬州诸军事，到后来的镇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等到洛阳陷落、晋怀帝司马炽被俘，司马家族内便有人移檄天下，推司马睿为盟主，只因当时司马睿重心在整顿江左上，才让司马邺抢先登基。

    而晋愍帝司马邺即位以后，司马睿又被加封为左丞相，过了一年多，正式进位为丞相、大都督中外诸军事。

    而到了今天，随着各地藩镇公开表示支持司马睿，其登基做皇帝已是水到渠成之事。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王敦与堂弟王导商量另立皇帝这件事，很快就被司马睿耳闻。

    为了以防万一，司马睿并没有匆匆登基即位，而是走了非常耐人寻味的一步棋：仅仅自称为晋王！

    这是司马睿对王敦的试探，晋王在两晋时期有着特殊地位，相当于太子一样，是皇位继承者。

    司马睿进位晋王顿时引爆了天下舆论，各地又掀起了新一轮劝进风潮。

    百官奏请晋王使用皇帝尊号，司马睿坚持不同意。

    纪瞻趁机代表江东士族劝道：“今四海鼎沸，国家不宁，不可一日无君！大王应当继承大业。遍观皇室子弟，又有谁值得推让！大王如果荣登皇位，那么祖先神灵和国民都能有所依凭；如果拂逆天命，违背人心，大势一旦失去，就无法挽回了。”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乐意看到司马睿登基，就在大多数人苦苦劝进时，却有人冒天下之大不韪提出了反对意见。这个人就是司马睿心腹周顗的弟弟周嵩，周氏兄弟三人，皆是名士，为世人所敬。

    周嵩上疏说：“古代帝王，道义周全而后撷取，谦让顺成而后据有，所以能长久地统治国家，恩泽被服万世。现在胡虏尚未被驱除，故都耻辱尚未涤清，胸怀节义者痛心泣血，士子民女惶惶失措。”

    “这时大王应当广开言路，征求良好建议，训练士卒、整备兵器，先洗雪国家覆亡的大耻，实现天下庶民之共同愿望，再实现君临天下的大权！”

    周嵩这话的大意是说现在为多事之秋，等打回中原、雪了社稷大耻以后，再登基称帝不迟。

    虽然这话说得十分义正词严，但在司马睿看来，却是居心叵测。

    别看周顗深受琅琊王信任，但他弟弟周嵩却是王敦的侄儿王瑜的岳父，与王敦的哥哥王含是儿女亲家。

    琅琊王显然认为周嵩此举是得到了王敦暗示，是对他进位晋王一事的反击、试探。

    司马睿十分清楚，再多人劝进都没有用，只有得到了王氏家族的认可，尤其是王敦的认可，他才能顺利登基。

    眼下他将争取王敦支持的希望都放在了王导身上，好在王导不负众望，终于说服了王敦改变主意，不再图谋改立他人为帝。得到王导传来的消息后，司马睿欣喜若狂，多年谋划终于要实现了，他忍不住差点儿喊出来。

    建兴六年，公元318年，五月二十，司马睿正式登基为帝，改元太兴，定都建邺，东晋历史自此拉开了帷幕。

    司马睿登基后，册立司马绍为皇太子，各项仪式、庆典办得还算顺利。

    但在登基仪式上，司马睿却做出了一件十分突兀的事情，他竟然请中书监王导也坐到御座上来。

    面对这样的殊荣，王导坚决不同意，而司马睿这边却一直苦劝不已。

    两个人拉拉扯扯，相持不下。无奈之下，王导只好说：“如果太阳与天下万物等同，怎么能俯照苍生！”

    最终，在王导的坚决推辞之下，司马睿才没有再勉强。

    司马睿做出这样的举动也是迫不得已，虽然他通过王导劝服了王敦，可谁知道琅琊王氏真实想法是什么！为了以防万一，同时也为了向王氏表明自己坚持‘王与马，共天下’的政治格局，他不得不厚待王氏中唯一支持他的王导。

    司马睿登上皇位的第一件事就是酬功，文武官员一律升级二等；凡是上书“劝进”的官员，再升级一等；凡是签名“劝进”的白身，都擢升他们到政府做“吏”，人数高达数万人。

    功劳素著者，如王导因功升骠骑大将军、中书监，成为事实上的宰相；而王敦则改拜侍中，升任大将军、江州牧，自此王氏兄弟权倾朝野。

    而劝进首倡者卫朔，也被改拜大司马、加特进、侍中、燕郡公，算是跻身当今官职最显赫的一批人中间。

    司马睿终于登基了，其登基的时间仅仅比历史上晚了两个月，而且年号依然用的是太兴。

    这不能不让卫朔感叹历史惯性的强大！

    随着司马睿登上皇位，未来辽东将不再可能像以往那样随心所欲算计对方，甚至在某种情况下他还将陷入被动。除非他立即公开与晋室闹翻，不然吃亏是必然的，幸好他已做好了准备，倒也不怕江左花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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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千里夺战马

﻿    自古陇上进入关中的通道主要是渭河、泾河等河流穿切成的河谷低地。

    渭河方向山势较险峻，而泾河方向相对较为平易。

    萧关，在大陇山山口依险而立，扼守自泾河方向进入关中的通道，是关中西北方向的重要关口，屏护关中西北安全。

    关中西北方向的威胁主要来自陇西、河西及青藏高原上的游牧民族。秦汉时期主要是匈奴，而眼下则是乞伏鲜卑。

    太兴元年（即建兴六年），五月下旬，征讨都督北宫纯亲率三万‘步’骑联军，督将姚弋仲、能臣，于萧关往西北，进入茫茫大陇山。

    进入瓦亭道北宫纯才晓得什么叫行路难，有的地方仅仅容一人一马穿过，而且瓦亭道沿着大陇山山脉曲曲弯弯，绕路一圈又一圈。有时候北宫纯以为自己走出很远，可抬头一看发现自己仍在原地打转。

    就这样三万‘步’骑联军艰难地在陇山中穿行，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在六月中旬翻越了陇山山脉，来到了陇山西侧、略阳郡北部边境一带。

    参军打马来到北宫纯身边指着远方道：“将军，从这儿再往北、往西百十公里内，至黄河岸边，都是乞伏鲜卑领地，越过黄河那就是凉州刺史张寔的地盘。”

    “凉州？！”

    北宫纯听到凉州二字心有触动，他本是凉州武将出身，受前任刺史张轨所托而千里赴国难，从没想过会有一天能再次回到凉州。

    “嗯，自永嘉之乱爆发，凉州张轨、张寔父子二人多次开边拓土，金城郡黄河以北基本上被其占领，以南则落入到乞伏鲜卑手中。其中乞伏鲜卑首领驻地苑川，就位于金城、南安二郡之间，距咱们大概有一百多公里远。”

    “据参军署传递过来的情报显示，乞伏鲜卑有户十余万，民五十万人，势力不容小觑！”

    “哼！不管怎么说，这苑川我们是拿定了，只要先灭掉乞伏鲜卑，我军才能夺得足够多的战马，将三万‘步’骑联军全都变成骑兵，这样一来主动权可就在我们手中啦！然后背靠凉州不管是向西攻略陇西，或者南下进取南安、略阳两郡都无所谓。”

    北宫纯眼中精光闪烁，当初他率大军进入瓦亭道时，考虑到道路崎岖难以通行，三万‘步’骑联军其实大部分是下马的骑兵。除了两厢骑兵拥有坐骑外，其余都是没有战马的骑兵。接下来大军要通过掳掠鲜卑人，来达到重新武装自己的目的。

    这样做虽然有些风险，但北宫纯以为只要大军动作迅速，完全能在鲜卑人反应过来前夺得足够多的战马。毕竟这里距离苑川一百五十公里，等晋军入侵消息传到乞伏述延耳中时，他麾下早从步骑联军变成三万骑兵啦。

    “将军不担心凉州背后捅刀吗？”参军提醒道。

    “张寔没那个胆子，另外宋配等人也不允许他这么做。传令下去：大军即刻出发往西疾行，一路掩杀过去，除了马匹以及部分牲畜外，其余人等格杀勿论！记住！动作要快，绝不允许走漏一丝一毫消息。”

    一声令下三万步骑联军在向导的带领下，迅速朝着西北乞伏鲜卑部落杀去。沿途遇到了不少乞伏鲜卑部众，而大多数牧民趁着水草丰美之际，正四处赶着牛羊牲畜放牧，根本没想到会遇到袭击。

    而且袭击者竟还是一向被他们称之为弱者的晋人，故而当北宫纯率领大军杀入乞伏鲜卑领地时，引起一阵慌乱。

    随着杀戮越来越重，渐渐引起了苑川内联盟首领乞伏述延警惕。

    乞伏述延满脸震惊，不敢相信来人说得是真的，“你说什么？晋军来袭？这……这怎么可能？”

    “回大首领，此事千真万确，数万晋军骑兵在领地内烧杀掳掠，目前已有数千无辜牧民惨死在晋军铁蹄下，臣请大首领速速发兵救援！”

    “叔父大人如何看？”乞伏述延眉头紧皱，到现在他还是不太相信是晋军袭击。

    柯埿捋下颌下胡须，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道：“首领，听说北方新晋崛起一名叫卫朔的晋人，此人高居镇北大将军之职，连灭辽东三部鲜卑、并州匈奴两大强虏。”

    “早些时候，就有在东边靠近大陇山附近放牧的部落人说，镇北大将军已统一了关中，正对陇右虎视眈眈。如此说来，来犯之敌人很有可能是辽东军。不管怎么说，请大首领集合部落骑兵前往查探一二。”

    就在乞伏述延在苑川集合大军时，北宫纯已经挺进到乞伏鲜卑部落中心一带。这里随处都是鲜卑部落，而且部落人数众多，最小的也有数千人，眼下挡在大军面前的就是一个有着两千户的部落。

    部落中的青壮还没来得及拿起武器，就被突袭而来的辽东军砍翻在地。

    当北宫纯冲进鲜卑部落时，迎面恰好看到一个人鲜卑人骑在马上张牙舞爪，他二话不说一挥长枪直奔来人咽喉要害。

    只见寒光一闪，刚刚还活蹦乱跳的鲜卑人双手捂着咽喉，一头栽倒在地。很快一股清风带起几丝血迹，随即有股血腥味儿，开始在空气中渐渐弥散。

    三万辽东军在鲜卑营地内来回地冲杀，看到四处慌乱逃散的鲜卑人，无论老幼无论男女策马上去就是一刀。不一会儿火光冲天而起，随处可见都是燃烧的帐篷等物，大批缴获的牛、羊、马镫物资堆在一起等候处理。

    过了好一会儿，惨叫声渐渐平息下去，参军策马来到北宫纯身边禀报道：“报将军，除了寥寥数人逃脱外，营地里所有鲜卑人已被屠杀殆尽。此战共俘获了大约五千余匹好马，还补充了一批箭矢和牲畜。”

    北宫纯询问参军道：“眼下还有多少兄弟没有战马？”

    “回将军，还剩下不到两厢左右的士兵尚未分到战马，属下认为再往前干掉两个部落就差不多啦。若是运气好，碰到像刚刚那样的大部落，说不得一下子就能凑齐。”

    “好！让兄弟们稍稍休息一下，大军继续前进。”

    “诺！”众人齐声大喊道。

    在逐渐变黑的夜色中，近三万大军开始分成左右两翼并行前进，好像一股铁流滚滚向西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三万大军一路急行直奔苑川，途中又消灭了数股鲜卑部落，终于在抵达苑川前缴获到了足够多的战马。

    到了这个时候，死在大军手中的鲜卑人已有数万人。

    而此时晋军入侵的消息也传遍了整个乞伏部落，所有鲜卑人都知道领地内来了一群晋军，正在领地内烧杀掳掠。

    所有鲜卑人都震怒了，自乞伏鲜卑西迁以来，整个部落还从没吃过如此大的亏。

    在联盟首领乞伏述延的号召下，大量鲜卑青壮开始往苑川集结，很快鲜卑人就集结起一支六万人的骑兵部队。

    乞伏述延看着密密麻麻的部落骑兵，不禁踌躇满志。乞伏鲜卑自乞伏祐邻始，传到他这一代已经是第四代，经过上三代人数十年努力，乞伏鲜卑终于占据黄河以南、以东大片水草丰美的地区。

    他站在高台上，举起长刀，扬天狂呼：“伟大的鲜卑勇士们，那些懦弱的晋人正在侵犯我们的领地，屠杀我们的子民！请拿起手中的武器，跟随我一起杀光入侵的晋人！告诉那些晋人，我们鲜卑人才是这里的主人，他们最好是滚回中原去。”

    “杀光晋人！”所有鲜卑人热血沸腾，嗷嗷直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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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骑兵对决

﻿    太兴元年（建兴六年），六月，北宫纯率部赶到苑川（即后世榆中）地区，这里是乞伏鲜卑根基地，亦是鲜卑联盟王帐所在地。

    “报！前方发现大队胡骑赶来，人数约在六万左右！”一斥候飞马来报。

    北宫纯一摆手止住大军前行，举目望去，见四周视野开阔，地势平坦，十分有利于骑兵交战，而且此地恰好东高西低，适合骑兵由东向西发起冲锋。

    “传令！大军停止前进，原地做好战斗准备，随时等候胡虏到来！”

    与此同时，乞伏述延在叔父柯埿、左辅将军斯引乌埿、右辅将军出连高胡的陪同下，统帅六万部落骑兵渐渐逼近了辽东军主力。

    当太阳正当午时，浩浩荡荡的胡骑出现在了辽东骑兵面前。望着黑压压一片胡骑，辽东军骑手们没有一丝紧张。在他们眼中，装备简陋的乞伏鲜卑人根本就是一支乌合之众。

    北宫纯甚至懒得耍阴谋诡计，直接以堂堂正正之师来对敌。

    或许是感受到来自对面辽东军发自肺腑的蔑视，鲜卑首领乞伏述延脸色涨红扬天怒喝：“杀光晋人！”

    随着大首领乞伏述延一声令下，鲜卑骑兵排着松散鲜卑阵型，开始加速冲锋起来。

    “哼！不自量力！全军出击，凿穿胡虏阵形！”

    北宫纯见敌人不顾地势不利主动来攻，心中冷笑，胡人就是胡人，也就是仗着一身蛮力有点儿用处。一碰到用脑子的时候，就彻底歇菜。

    明明地形非常不利于骑兵由西向东冲锋，可乞伏述延不但不懂得蓄养马力，竟然不顾地形不便，毅然决然派出部落骑兵前来送死，真是愚不可及！

    北宫纯不慌不忙控制着麾下骑兵冲击的速度，战马跟人一样，它也会疲劳。因此打仗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控制好马力，不然很有可能当骑兵冲锋到敌人眼前后，战马后继乏力导致战事失利。

    北宫纯指挥的骑兵大多沿袭了凉州铁骑的战术，不但要求拥有高超的骑射本事，还得学习投射标枪。只见辽东军前锋阵中，每个骑手一手挽着马缰，另一只收拎着跟短矛，而在战马一侧竟还装着三四支短矛。

    北宫纯在心底默默计算着敌我彼此距离，见乞伏鲜卑部落骑兵距离辽东军只有三百步左右时，其手中长枪朝前一指，大喝一声：“冲锋！杀！”

    “杀！”

    辽东精骑齐声大喝，随即同时起步，冲锋，不见一点错乱，这才是精锐骑兵风范！不像对面胡骑，不要说无法像辽东军这样做到整齐划一，就是让那些部落骑兵完成一次有秩序的集团冲锋都不成。

    乞伏鲜卑人刚刚进入到部落联盟后期，尚未完成国家制度建设，其骑兵部队缺乏系统的军事训练。以往乞伏述延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此次跟辽东军一比，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点儿坐井观天啦。

    而这一次乞伏鲜卑人好像真踢到了铁板上！他回头看看身后部落骑兵一窝蜂似得冲锋，心头上不禁蒙上一丝阴影。

    “放箭！”见辽东铁骑逼近弓箭射程之内，乞伏述延大喝一声立即下令攻击。

    紧接着，鲜卑骑手放箭攻击，顿时一阵黑色的箭雨****而出，直奔辽东铁骑而来。

    “加速冲锋！”北宫纯见状大吼一声，一枪拨掉眼前箭矢，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辽东骑兵速度很快，甚至快得让鲜卑人来不及射出第二轮箭矢，就已经冲锋到了眼前。

    “投射！”辽东精骑猛地向鲜卑骑兵投出短矛，霎时间天空中传来一阵凄厉的空气破空声。不少鲜卑骑手直接被短矛刺中要害跌落马下，死伤不计其数。

    经过连续几轮远程交锋之后，敌我双方渐渐逼近到数十步距离内，这个时候所有骑手都做好了肉搏的准备。

    辽东骑兵纷纷拔出腰间马刀，冲着鲜卑人杀了过去。

    “去死！”

    北宫纯好像一团精密的杀戮机器，手中钢枪舞成一团旋风，挡在面前的鲜卑骑手纷纷被挑落战马，无一幸存，挡者无不披靡。

    看着晋将在自己阵中如入无人之境，乞伏述延心中恼火至极，他环顾四周众将道：“晋将如此骁勇，儿郎们不是其对手，尔等哪个敢上前与我斩了晋将？”

    闻言左辅将军斯引乌埿一抱拳道：“首领务忧，待末将去会会他！”

    话音刚落斯引乌埿一抖马缰，挺起长矛杀奔北宫纯。

    转眼之间两骑相交，斯引乌埿大吼一声舞着长矛对着北宫纯胸膛猛地刺來。却见北宫纯艺高人胆大，身子向后一仰，长矛贴着他的面庞刺过去。

    瞬间两骑交错而过，斯引乌埿急着要在乞伏述延面前立头功，急忙勒转马头，口中怒吼着，冲着北宫纯再一次冲來，一人一马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般，威势惊人。

    而北宫纯根本就没将他放在眼里，立在原地丝毫未动，，只冷冷地注视着飞驰而來的斯引乌埿，长枪倒提在手中。

    斯引乌埿被北宫纯蔑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冲到北宫纯面前，大叫一声，挺矛就刺，眼见长矛像毒蛇一样就要刺中北宫纯胸前要害。

    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北宫纯一侧身，就看到长矛擦着其肋下刺过去。

    与此同时，北宫纯右手提起钢枪对着斯引乌埿的咽喉刺去，只见寒光一闪，噗的一声大响，长枪瞬间洞穿了斯引乌埿咽喉，霎时间热血奔涌而出，斯引乌埿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身体直接向后栽倒下去。

    所有鲜卑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左辅将军的尸首，他们万万没想到在部落中有万夫不当之勇的斯引乌埿，面对那个晋将竟连三个回合都走不了。

    正在后方观战的乞伏述延亲眼看到手下大将被北宫纯斩杀大惊失色，他朝左右看了看各个面如土色的部落勇士，心中暗叹一声，彻底熄了靠勇士缠住北宫纯的念头。

    就在鲜卑人心神巨震之际，北宫纯抓住机会，一挥长枪大喝一声：“杀！”

    随着荒凉的号角声响起，标志着辽东骑兵发起全面进攻，打算一举击败敌人。

    转眼之间，双方数万骑兵冲杀在一起，震天响的吼叫声传遍四野，辽东骑士奋力挥舞马刀砍向胡虏。

    一时间，战场上到处是人仰马翻，不幸落马的士兵瞬间就被汹涌奔腾的铁蹄淹沒，战马嘶鸣声，士兵惨叫声，还有刀砍枪槊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整个大地好像沸腾了起來……

    漫天征尘中，敌我双方杀红了眼，到处是血肉横飞，整个战场就好像屠宰场一般。

    北宫纯在战场上左冲右突，无可阻挡，渐渐逼近了鲜卑人的核心阵地。见主将如此神勇，身后辽东骑兵更是士气高昂，顺着北宫纯杀出来的缺口，迅速撕裂了鲜卑人阵型，一时间人数占优势的鲜卑人彻底被辽东军压制。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辽东军越战越勇，对面的鲜卑人缺乏训练的弱点被无限放大。终于一部分承受不住压力的小部落骑兵开始纷纷向两侧溃散，竟将阵中的乞伏述延给暴露出来。

    看清楚了乞伏述延所在位置，北宫纯奋起余勇亲率精锐直接杀到对方眼前。面对来势汹汹的北宫纯，乞伏述延惊慌失措之下，转身就逃。

    结果被北宫纯连续单骑突破鲜卑三次阻拦，迅速追上乞伏述延，从背后一枪搠死乞伏鲜卑大首领，然后纵马赶上一刀将其枭首！

    “乞伏述延已死！余者投降免死！顽抗者，杀无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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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威震西北

﻿    北宫纯将乞伏述延的尸体高高挑起，带着亲卫屯在整个战场上，四处喊话。

    乞伏鲜卑只是个部落联盟而已，其内部有不少原是乞伏鲜卑吞并而来的部落，他们原本就不是真心归顺。而今看到乞伏述延惨死，顿时起了其他心思，不少部落首领悄悄带着嫡系逃离了战场。

    而剩下的乞伏鲜卑嫡系部落骑兵，见到首领已死，顿时士气大降，再也无力抵抗辽东铁骑冲杀，被杀得纷纷溃逃。

    此战六万乞伏鲜卑部落骑兵，最终逃走者只有万余人，其余不是被辽东军在战场上斩杀，就是被辽东军俘虏。

    大战一结束，辽东军顾不上休息，骑上战马直奔乞伏鲜卑老巢——苑川。目前苑川已经乱成一团，到处是惊慌失措夺路狂飙的鲜卑人。

    当北宫纯带着大军来到苑川城下时，竟没有遇到丝毫抵抗。而且城门大开，也不见有守卫看守，可见眼下苑川城内秩序有多混乱。

    辽东军趁机一拥而上夺下城门，冲进城去。不一会儿，整个苑川上空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顿时鲜卑人的惨叫声、呼喊声、求饶声传遍四方。大火随着野风呼呼席卷整个城池，一些鲜卑贵族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而无能为力。

    当杀戮终于结束的时候，浓浓的血腥味弥漫了整座城池，一些幸存的鲜卑人眼含恐惧地望着凶神恶煞一般的辽东军士兵，辽东军的表现彻底颠覆了他们对晋人的印象。

    原来部落中所有有关晋人是懦弱的传言都是假的，这一战彻底打没了鲜卑人胆气！

    眼下整个苑川都落到了晋军控制下，街上到处是杀气腾腾策马警戒的辽东骑兵，他们用胜利者的目光来回扫视着城内一切形迹可疑的鲜卑人。只要稍稍露出破绽，那些负责警戒的辽东军冲上去就是一刀。

    面对毫不讲理的辽东人，鲜卑人只能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一部分活下来的部落首领纷纷向辽东表示臣服。

    “将军，终于乞伏述延的贵族、将领、部落首领都被处理干净了，剩下的都是之前乞伏鲜卑部落中的失意者，正等着将军接见。”

    北宫纯看了一眼低眉顺眼的姚弋仲，满意的点点头道：“嗯，不错，姚大人此战表现不错，等日后回到长安我一定亲自在主公面前为你请功。”

    “多谢将军厚爱！”姚弋仲一抱拳道。

    “哈哈哈，谢我作甚？这都是你应得的！走，我们一起去见见那些部落头人。”

    北宫纯带着姚弋仲、能臣等人刚一进入一座营帐，大帐四周的部落头人纷纷跪倒在地。

    “见过将军大人！”

    “呵呵，都起来吧！”

    待大帐内重新安静下来后，北宫纯颇为豪迈的表示道：“诸位，我代表镇北大将军向诸位保证，只要尔等配合辽东在秦州的军事行动，等日后功成名就之际，我会在镇北大将军面前为诸位请功。”

    “到时诸位一定会得到丰厚的赏赐！”

    “谢将军大人！”

    “我等一定不会辜负镇北大将军期望！”

    “嗯，如此最好不过！只要尔等尽心为我辽东办事，镇北大将军一定不会亏待诸位。”

    “但若是有人三心二意，那就不要怪本将军心狠手辣！接下来尔等回到各自部落后，立即召集青壮，自备战马与武器到金城集合，跟随本将一同出征。”

    北宫纯话刚一落音，在场十几个部落头人立即匍匐在地，谦卑地表示道：“请将军放心，我等这就回归部落招募勇士赶来汇合。”

    “好！好！好！尔等赶快回各自部族，此事刻不容缓。”

    紧接着趁着乞伏鲜卑群龙无首之际，北宫纯、姚弋仲、能臣各统三厢骑兵，一路横扫北至靖远，西至金城，南至定西等原乞伏鲜卑领地。先后俘虏近近四十万民众，缴获牛羊马物资不计其数，解救晋民数万人。

    击败了乞伏鲜卑后，辽东军算是在金城郡东南一带站稳了脚跟，同时又拥有金城、苑川两座城池为根基之地。

    辽东军突然出现在金城，引起西北各方一片震惊，首先得到消息的则是占据金城郡黄河以北领土的凉州。

    原来有一伙儿乞伏鲜卑余孽逃过了辽东军追杀，渡过黄河投靠了凉州，并带去了辽东军占据黄河对岸金城的消息。

    “主公，辽东军进占金城，不但彻底堵死了凉州南下道路，而且以后还得谨防辽东插手河西事务。上次在蓟城拜见镇北将军时，他就对河西丝绸之路十分感兴趣，日后一旦辽东收复整个秦州，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对河西感兴趣？”

    听了宋配的话，张寔脸色阴沉，说实话他宁愿让那个废物司马保占着秦州，也不愿与辽东比邻而居。

    “乞伏述延真是个废物！早知其如此不中用，还不如我河西渡过黄河收为己用！”

    宋配闻言叹道：“唉，谁也不曾想到拥有近十万骑兵的乞伏鲜卑会如此不堪一击！”

    说实话凉州上下早有图乞伏鲜卑意图，只是一直因对方不曾挑衅凉州，而且凉州忌惮于乞伏鲜卑数万骑兵厉害，才一直按捺住内心蠢蠢欲动。

    没想到却便宜了远道而来的辽东军，扫灭了整个乞伏鲜卑，北宫纯不但缴获了大批物资，还趁机整编出三万胡骑仆从军，让凉州一下子感到压力倍增。

    “主公，为今之计，我凉州只有竭力向西域扩张了，不然等日后辽东兵锋指向凉州，等待我们的只有覆亡一途。”

    ……

    “你……你说什么？北宫纯占领了金城？他……他不是一直在雍县吗？怎么一眨眼跑到了金城？难不成是飞过的陇山？”

    略阳城内，苻洪此时正对着前来报信的斥候大发脾气，得知北宫纯统帅数万骑兵击杀了乞伏述延，又收复了金城的消息后，他再也坐不住啦。

    自辽东起兵以来，为了防止辽东军越过陇山，他可是派了不少兵力驻守在陇山西侧，却没想到最终还是让辽东军顺利越过了陇山，而且还是数万精锐骑兵。可以说从这一刻起，雍秦之战的主动权渐渐转移到辽东手上。

    苻光挥挥手让斥候下去，然后他又转身安慰苻洪道：“大单于，虽然辽东军突然出现在侧后方，让我等一时措手不及，但辽东军毕竟是孤军深入。接下来只要我们牢牢守住陇山一线，不让更多的辽东军进入秦州，就凭金城那股偏师还不足以撼动部落十数年基业。”

    “希望如此，可不知怎么的，最近我总感觉有些心惊肉跳。派人去平襄找苻安，让他小心戒备，不要被辽东军偷袭。”

    “大单于担心辽东军夺下金城后会趁势南下？”

    “是呀，辽东军孤军远征千里，最有利选择便是在各方摸不清虚实的情况下，速战速决！”

    ……

    当秦州之战逐渐进入关键时刻的时候，司马睿登基的消息也传遍了整个天下。司马睿一下子从一宗室藩镇，变成深受天下瞩目的皇帝。

    司马睿刚一当上皇帝，颇有一番雄心要干出一番事业。为了增加财政收入，他开始全力支持王导提出的土断之策。同时，又下旨升卫朔、王敦等人官职。

    王敦得知卫朔进位大司马后，心中抑郁难平。因之前的一些冲突，王家与卫朔之间已是不死不休，未来注定了只有一方可活下去。眼瞅着辽东将全取关中，一统北地之势不可阻挡，卫朔实力越来越大。

    王敦为了除掉卫朔不得不冒险一搏，随后将一直握在手中舍不得动用的棋子拿了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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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宋祎北上

﻿    “二位客官，永定河港口到了！”

    随着客船靠近码头，船夫一声喊叫，只见门帘一动，从船舱内探出一名俏丽小丫鬟，她丢了一串钱给船夫以作船资。

    “朵儿，看看岸上有没有租赁马车的？去雇两辆过来！”

    就在小丫鬟朵儿忙着与船夫交割船资时，从船舱内传出一阵媚人的女声。四周不少男子听得此声后，均忍不住探过头来，想瞧瞧声音主人的面貌，只可惜厚厚的门帘挡住了众人窥视的目光。

    不过一盏茶功夫，小丫鬟朵儿就雇了两辆大马车回来。

    朵儿站在码头上冲着自家船喊道：“小娘子，马车雇来了！”

    “嗯，知道啦！先让他们把行李搬上马车吧！你小心盯着点儿，别让他们损坏了那些乐器！”

    “哎，知道啦！”

    随着那个魅惑的声音又一次响起，顿时引起一阵骚动。四周不少文人雅士、挑夫莽汉无不被其诱惑，纷纷驻足观望，想要一睹美人尊容。

    一阵悉悉索索声音响起，只见门帘晃动，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耸立在船头。只在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所有人都停下手中活计，眼神直直盯着美人身影。虽因面纱遮面看不清美人面容，但仅从媚人的声音可知主人的面貌一定差不了。

    轻柔曼妙的美人似乎早已习惯了被外界瞩目，她目不斜视，袅袅而行，在丫鬟朵儿的搀扶下钻进了一辆马车。正在注视美人的男子们，见此情景恨不得上前拆了车厢，好继续欣赏美人动人的身姿。

    车夫们将一箱箱行李搬上另一辆马车，在朵儿的指挥下，缓缓驶向蓟城内。

    此时正在车内闭目养神的宋祎心潮澎湃，踏上辽东意味着她将开始一段新的旅途，未来是福是祸殊难预料。她并非一般女子可比，是西晋末年石崇宠妾绿珠的嫡传弟子，不但容貌秀丽，还精通各种乐器、表演。

    只可惜她命运不太好，在她刚刚成年时，师傅绿珠就为石崇殉情而死，而宋祎最终落到王敦手中。虽然作为石崇家出身，她明知道王敦十分残暴，可宋祎仍然决心跟着对方。

    跟着王敦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她看得分明，在乱世之中美女若想活得舒坦些，就得找个有本事的男人为依靠，不然最终只能沦为他人的玩物。

    凭借着出色的魅惑本事，在王敦妻子襄城公主（一说舞阳公主）被王敦丢在半路被乱兵所害之后，宋玮就成了王敦府上最受宠的妾室。到了后来，王敦甚至半刻都离不得宋祎，以至于被其心腹钱凤等人力谏要除掉宋祎。

    即使这样王敦仍然舍不得离开宋祎半步，更别说下手暗害了。

    若是当年襄城公主有宋祎一半本事，也不至于被王敦丢在半路上。

    王敦宠溺宋祎，不止是因迷恋上了宋祎，而是他深知宋祎有真本事。

    宋祎得了绿珠真传，在迷惑男人这一方面，其已经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远远超过了其师傅绿珠。

    故而王敦一直都将宋玮当做手中十分重要的一枚棋子，原本他打算利用宋祎魅惑与其不睦的太子司马绍。只是随着辽东越来越强，卫朔对王氏的威胁越来越大。

    最后当得知司马睿册封卫朔为大司马的消息后，王敦立即拿定了主意，派宋玮北上。

    就这样宋祎在王敦的精心安排下，乘坐客船来到了蓟城。

    宋祎挑起窗帘目光灼灼地望着繁华热闹的蓟城，在她的印象中，这样的盛景只有当年在洛阳时见到过。

    “唉！”放下窗帘，宋玮满腹心事叹了一口气。

    此次北上辽东之前，王敦对她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务必想方设法混进镇北大将军府上，最好是得到卫朔宠爱。

    虽然宋玮对自身本事很有信心，但一想到目标是威震天下的镇北大将军，她心中多少也有些打鼓。传闻镇北大将军不好女色，就连那几房美妾都是处于利益考虑，由他夫人帮其纳进府的。多年来他只对妻子裴颖儿情深义重，不离不弃，不知羡煞了多少闺中待嫁的小娘子。

    更别说镇北大将军是闻名天下的大豪杰，数次挽狂澜于既倒，功绩显赫，拯救了北地无数黎民百姓。要迷惑这样的俊杰之士，宋祎感到压力山大。

    一路上穿梭在蓟城街道，宋玮第一次领略到北地不同于江南的风土人情，虽然少了几分温柔，但却多了一份粗犷、大气，细细品来别有一份滋味。

    “小娘子，快看那楼好高啊！”

    身边的丫鬟朵儿自打进了蓟城小嘴儿就没停下来，指着窗外景色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不时将自己看到的新鲜物什一一禀报给宋祎，而宋祎虽笑吟吟在听着，但其心思早已转到如何接近镇北大将军上。

    由于卫朔一向深居简出，除了家人和辽地高层外，外人很难见到其人。因此一开始宋玮就把目标瞄准了镇北大将军夫人裴颖儿身上，初步计划就是取得裴颖儿信任，然后通过裴颖儿再接触到卫朔，进而一步步完成王敦交代的任务。

    要说镇北大将军不好接近，可裴颖儿却十分容易见到。因为卫朔是现代人缘故，故而他从未有约束裴颖儿行动之想法，反而因担心裴颖儿一人孤单，鼓励她多多交闺蜜朋友。

    几年下来，裴颖儿不但与辽东各豪门主妇建立了良好关系，又跟公主司马嫣成了闺蜜，不久前更是与来自罗马的贵族女子索菲亚也成了好朋友。正是因裴颖儿闺蜜、朋友多，所以隔三差五她都会出门参加各种聚会，这就给了宋祎接近对方的机会。

    一直到正午时分，宋祎才在蓟城找到住处安顿下来。本来她打算过些日子再行动，然而一个额外消息让宋祎不得不改变之前的主意。

    刚刚从外面回来的朵儿，气喘吁吁跑到宋祎跟前道：“小娘子，三日后，镇北大将军夫人将在城内最大酒楼上举办慈善宴会，遍请辽东各界名流士商家眷参与。听说蓟城不少歌姬都接到邀请，将在宴会上献歌献舞。”

    “小娘子歌舞双绝，吹笛又是一绝，若非咱们初来乍到，说不得也能登台献艺。”

    闻言宋玮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精光一闪，她不想放弃眼前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虽然时间上有些仓促，但也不是没有机会。最好的办法就是花费重金买通一家受邀请的青楼，然后以江南歌姬身份参加。

    想到就做，宋祎立即吩咐道：“朵儿，准备一下，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

    最近几日整个蓟城都在为镇北大将军顺利收复长安而庆贺，主母裴颖儿为了给关中灾民筹款，她力邀各界家眷在三日后参加慈善宴会。像这样的宴会，裴颖儿已经主持过多次，可以说对个中细节是轻车熟路。

    “啧啧，尊敬的裴夫人这下您又要大出风头啦！”

    索菲亚满脸羡慕地看着裴颖儿，自打认识了裴颖儿后，她就对这位温柔善良的镇北大将军夫人艳羡不已。

    裴颖儿闻言淡然一笑道：“什么大出风头，不过是为灾民筹集款项罢了！夫君征战在外，我这个妇道人家帮不上什么大忙，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罢了。”

    “这……这是小事吗？整个辽东各府家眷全都因夫人一句话而蠢蠢欲动，我再也没见过比您更风光的贵妇了，即使在罗马城，皇后也未必由您这么风光！”

    “我哪里有这么大本事？不过是借了夫君盛名罢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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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太子司马绍

﻿    随着辽东越战越勇，收复故土越来越多，实力越来越强，让江左面临的压力越来越大。

    为了不被辽东超过太多，琅琊王开始想尽一切办法来加强江左实力，其中推行土断之策乃是重中之重。

    琅琊王能下定决心实施土断，除了受到来自辽东的压力外，最大原因是他看得分明，世家已经威胁到社会稳定，再不想法限制世家势力，将来必定要威胁皇权安危。

    说实话琅琊王有点儿羡慕卫朔，通过各种渠道他了解到，在辽东绝对没有任何一家族敢像琅琊王氏那样嚣张跋扈。

    就连河东裴氏出身的裴嶷，其贵为辽东治下第一文臣，可却从未听过他有任何跋扈之举！

    再看看王敦，简直不堪为人臣之表！

    可即便如此，琅琊王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忍受王敦一次又一次侮辱和欺压。

    造成这样的局面，与琅琊王本身势力不足，过于依赖世家脱不了关系。

    历史上琅琊王能够督领江东，并且最终登上皇位，并不是其本身实力、地位起到决定作用，而是北地士族和江东士族妥协后的产物。

    因此即便司马睿当上了皇帝，他活得依旧很憋屈。他想推行任何一项政策都必须得到世家认可，就拿此次推行土断之策来说，若非琅琊王氏鼎力支持，像这种损害世家利益的政策甭想得到推广。

    在原本历史上，司马睿甚至被下属给活活气死，可谓是华夏历史上死得最窝囊、最憋屈的一位开国帝王。

    历史上的司马睿憋屈到什么程度呢？

    他曾亲自“脱戎衣，着朝服”对王敦说：“欲得我处，但当早道，我自还琅邪，何至困百姓如此！”

    意思是说，王敦你如果想当皇帝，早和我说啊，我把皇位让给你，还当我的琅邪王去。何苦让百姓跟着受苦呢？

    在历代开国皇帝中，能被臣子搞得这样狼狈，这么窝囊，这般没有尊严的，司马睿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不过眼下司马睿正是春风得意马蹄急之时，不但一举登上皇位，还找到了土断这个能增加财政收入的良策。虽然推行土断过程中遭到世家强烈反弹，可因前面有王敦挡着，司马睿倒也没怎么受到波及。

    这一次司马睿可是得到了王敦全力支持，整件事都是由王敦具体负责。一时间，王敦麾下兵马开始打着司马睿旗号在江东各地查检世家藏匿的人口，凡是隐瞒不报的家族统统被抄家，所得钱财一部分被王敦截留充当军资，另一部分则归朝廷所有。

    结果在短短十几天功夫里，司马睿就从王敦处接收了百十万贯钱财，同时有十几万百姓和数万亩良田。司马睿看着堆积如山抄家而来钱财，心中的怒火却是再也压制不住。

    “呵呵呵！这就是所谓的朝廷股肱之臣？一个个只知道挖朝廷墙角！卫镇北说得一点儿都没错，天下最大的盗匪就是世家大族！世家不死，大盗不止啊！”

    不过，他这番话也就只敢私下里发泄一番，连当着心腹刁协、刘隗等人面都不敢提。这两人虽然不是顶级世家出身，却也是次等士族世家子弟，他们可以支持琅琊王限制顶级世家发展，却不可能赞同灭绝所有世家。

    旁边一直侍立的太子司马绍闻言苦笑一下道：“父皇，这次朝廷国库是丰盈了，可也深深得罪了江左世家，他们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经过一番发泄，司马睿心情平复不少，闻言没好气道：“哼！就算他们要报仇也该去找王敦，朕可没派一兵一卒去抄捡世家！”

    然而太子司马绍却依然放心不下，他非常清楚江左世家实力，即便是王敦也不可能完全压制对方。眼下对他们压制越狠，未来江左世家的反噬就越厉害。

    想到这儿，司马绍不禁又想起了辽东，他想不明白为何卫朔就能将治下世家压制的死死的。要知道在辽东也有像河东裴氏、范阳卢氏、晋阳王氏这样各方面不输于琅琊王氏顶级世家，可从来就没听说过辽东有世家闹事。

    “父皇，镇北大将军是如何整治世家的？怎么就没听说过其治下有世家闹事呢？”

    司马睿闻言看了自家儿子一眼，说实话他对司马绍十分满意，年纪很小的时候，就显露出异于常人的表现，而且非常有主见，是个不错的继承人。

    “绍儿有所不知，前几年的时候，辽东依然有世家反抗闹事。只是最近几年不知怎么一回事，留守北方的世家纷纷向辽东臣服，再也没有任何不满，大有完全拥护辽东之意。”

    司马绍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上前一步请命道：“听说父皇有意派人给镇北大将军宣旨？儿臣不才，愿亲往长安走一趟！”

    太初宫内，太子司马绍英气勃勃向司马睿请命前往长安。出生于元康九年的司马绍，今年已经十九岁啦，算得上少年英才，但跟名闻天下的卫镇北相比还差不少。

    自打司马绍十五岁，正式介入政事以来，镇北大将军卫朔的名字便多次出现在他耳中，而且每一次出现都会给他带来巨大震撼。他是少年人，对同时年轻人又立下赫赫战功的卫镇北心生仰慕。

    多年来每时每刻他都想亲自见见卫朔，然而却总是没有机会。

    眼下随着司马睿登基，他顺势成为太子，若是再不行想办法的话，怕是这一辈子都没机会啦。

    “邵儿身为太子怎能担任使臣？不像话！再说你为什么要去长安？”司马睿训斥道。

    “回父皇，那卫镇北威名赫赫，立下无数功绩，儿臣仰慕已久，特地想去亲自去看看！”

    “就为了这个？”

    “额……也不全是！”

    司马绍犹豫了一下，一咬牙接着道：“听说辽东富庶无比，儿臣也想去亲自考察一下，看看我江东可有借鉴之处。虽说有关辽东的各种传言到处都是，可总没有亲身体验来的直接。”

    司马睿看着一脸坚毅的儿子慎重道：“你想好啦？真的要北上？”

    “是的！眼下父皇正春秋鼎盛，一切国事用不着孩儿操心，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学习一二。等将来父皇百年之后，将江山社稷交到儿臣手中时，儿臣希望有足够的能力、手段、才学来接过这副重担。”

    听了司马绍的话，司马睿十分欣慰，他这一生可以说是成也世家、败也世家，也许就这样啦。可他不想自己儿子也跟他一样天天活在憋屈、无奈之中，若是可以的话，他希望儿子能做个真正的皇帝。

    故而对于司马绍北上取经，他是万分支持的。正如司马绍自己说得那样，别人转述的东西，都是经过二次加工，一部分甚至都已失去了原有本质。辽东到底是什么样，需要司马绍亲自去看一看，走一走，并且亲自体验一番。

    “既然如此，朕准许你带几名心腹一同前往，另外再调五百护卫负责你的安全！记住此去辽东，你是为了学习以及增长见识，不要为了一时之气与人发生口角。”

    司马睿殷殷叮嘱司马绍，他倒不担心儿子安全，毕竟司马绍是太子，各地藩镇除非得了失心疯否则绝不会害了司马绍性命。到了辽东就更不需要担心司马绍安全，这天下还有谁敢在镇北大将军地盘上闹事？哪里还有比辽东更安全的地方？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数日之后，以太子司马绍为首的使团终于踏上北上长安的旅途。此次前往长安宣旨，不但有太子亲往，还有数名朝廷重臣随同前往，同时太子心腹庾冰亦随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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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宋祎初啼

﻿    三日后，蓟城最大酒楼内人声鼎沸，到处是一片莺莺燕燕，四周布满了警戒的府兵，禁止任何男子靠近。

    以裴颖儿为首的辽东贵妇名媛纷纷齐聚酒楼，不少人都知道今日免不了要破费，但来之前她们都得到家中男人们再三叮嘱，该花钱的时候一定不要小气，一定要在卫夫人面前留下慷慨好善的印象。

    这一次裴颖儿举行慈善聚会，给了不少人一个接触辽东顶尖人物的机会。当首批二百五十份请帖散出去后，不少没有弄到请帖的人纷纷表示不满，争相要求自家家眷也加入其中。

    考虑到举办慈善的目的是为给关中灾民多多筹集善款，参与的人自然越多越好，裴颖儿只能将原定人数增加一倍。

    可即便如此请帖依然是供不应求，辽东各界对宴会是趋之若鹜。

    待到宴会举办日子，蓟城最大酒楼原本平日就很热闹，而今更是人头攒动，门庭如市，数百辆马车挤满了附近几条街。府兵司出动了数千名府兵前来维持秩序，以防止出现混乱。

    上午巳时时分，只见酒楼内翠玉云拥，莺莺燕燕，满目都是锦衣玉绣。

    为了招待参加宴会的夫人、小娘子们，裴颖儿受索菲亚建议，借鉴了罗马宫廷宴会的模式。

    整个宴会上没有像传统男子聚会那样大鱼大肉，山珍海味，反而只准备了一些些度数较低酒水、果汁、点心、水果供女眷们品尝，而且宴会期间不限制女眷、小娘子们行动，大家可随意找相熟的人聊天、交流或者结交新朋友。

    随着时间临近，酒楼门前，车马林立，红巾翠袖，莺莺燕燕；或鲜衣烈马，衣衫猎猎，华美之至，热闹之至。

    在酒店二楼房间内，一个年轻女子正临窗而立，婀娜身段落在金灿灿的阳光里，雪白的衣裙衬得巴掌小脸艳丽非凡，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宛如山间清泉。

    女子乌黑的发丝犹如一匹举世无双的黑色丝缎，整个儿披散在身后，纤细的腰身不盈一握。只望一眼，却令不少人呼吸一窒，在心底由衷赞叹：好美！

    突然间街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队衣甲宣亮的侍卫迅速将两边街道戒严，紧接着一辆华丽的马车在侍卫们严密保护下，缓缓停在了酒楼门口。四周人看到这一幕后，顿时有细微的抽气声响起。

    “来了，来了！卫夫人来了！”

    “镇北大将军夫人来了！”

    宋祎似乎心有所感，微微侧过臻首，透过窗台只见一个面容秀丽的少妇在贴身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下马车。其所过之处，所有人无不主动弯腰行礼。

    看到这一幕宋祎眼中精光一闪，目光灼灼地盯着裴颖儿。

    裴颖儿似是察觉到有人注视，眉头轻皱，想要抬头瞧瞧是谁这么大胆。

    不料，楼上窗户全都紧闭，也不知刚刚那个有些放肆的目光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待到众人到齐之后，裴颖儿与几户豪门贵妇依照之前规矩，既然是募捐，得有个由头，不能让大家白白出钱不是。

    于是众人将一些有意义、价值的物件拿出来，供客人们拍卖，而后所得款项全部用来捐给关中灾民。

    另外，裴颖儿十分清楚眼前这些参加宴会女眷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因此每次宴会上她都会从府内找些价值不高但都是卫朔用过的东西来。每一次都会引起众人疯狂竞价，刚开始裴颖儿还放不开，担心此举败坏卫朔名声，可没想到却得到卫朔大力支持，还美其名曰：资源再利用！

    这一次裴颖儿不但拿到了卫朔一个虎形镇纸，她还亲自向刘赞、鲁纂、朱左车、刘琨、裴嶷等各大学堂博士、名士求来各种墨宝，以用来充当拍卖物品。

    众名士大家闻听此善举之后，无不欣然应允，纷纷慷慨铺墨挥毫，极尽文才。

    吉时已到，裴颖儿作为发起者，欣欣然走到台前准备讲话。刚刚还嗡嗡一片的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裴颖儿笑吟吟望着四周客人道，“诸位，眼下镇北大将军成功收复了长安，但因雍州连年遭灾，关中百姓流离失所，急待援助。牧府虽已竭尽所能帮助灾民，但相对于数量巨大的灾民而言，那点儿粮食、物资不过是杯水车薪，目前仍然有无数灾民等待救助。”

    “我家夫君常说：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而今雍州流民遍地，急需外界伸出援手，故而本夫人才举办此次宴会以向诸位募捐，并聚得钱财善款，为灾民尽微薄之力，存功德与诸人。待会儿万望诸位慷慨解囊，在这儿我先替那些灾民向诸位表示感谢。”

    “另外，为了表示对本次善举的支持，辽东各大学堂博士、名士纷纷捐赠墨宝文迹，以供大家拍卖。”

    裴颖儿话音刚落，顿时引得下面人一阵骚动，不少人蠢蠢欲动，对各种墨宝虎视眈眈。不说那些位居辽东高层的裴嶷诸人的墨宝，单单是在各大学堂教学的博士墨宝一样可遇而不可求。

    很快拍卖会就开始了，一个精明的妇人走上台，她便是此次拍卖会的具体主持者。

    “诸位夫人，拍卖会正式开始，另外中间还穿插有歌舞表演供大家欣赏，听说来了一位曲舞双绝的江南舞姬，希望大家不要错过哦。”

    “好！废话不多说，我们先来看看第一件物什！嗯，此物件出自镇北大将军府，乃是大将军心爱之物，是一块上等玉制作而成虎形镇纸，底价一千贯。”

    “诸位夫人，襄助善事，义不容辞！请出价！”

    “三千贯！”

    “五千贯！”

    “一万贯！”

    “一万三千贯！”

    “一万六千贯！”

    拍卖刚一开始，几位财大气粗地世家家眷就翻着倍叫价，很快就将镇纸叫到了两万贯高价。价格已远远出了物件本身价值，显然在场众人目的就不是镇纸。若要买镇纸，在蓟城商业区，什么样的买不到？

    关键是这镇纸可是镇北大将军使用过的，能跟一般镇纸一样吗？

    而且这还是镇北大将军心爱之物！别说是两万贯，就是五万贯也有人争着要。

    “三万贯！”

    “四万五千贯！”

    “八万贯，八万贯一次，八万年贯次，八万贯三次！成交！”

    随着主持者话音落地，她手里小锤也敲响了前面的桌子。很快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喜滋滋上前领了镇纸，至于钱财只能等以后交割。拍卖方一点儿都不担心买家赖账，估计也没人敢赖账。

    在拍完数十件个人捐赠的物品后，无论是拍卖者，又或者买方，双方均已疲惫不堪。

    这时事先准备好的歌舞就用上了，众人一边欣赏着歌舞表演，一边品尝着美食略作休息。

    “宋小娘子，轮到你了！”

    宋祎闻言精神一震，终于到她出场了！能不能引起裴夫人注意，可就看接下来的表演啦！

    当宋祎出现的一刹那，整个酒楼再次陷入沉寂当中，无数贵妇名媛死死盯着她那绝世容颜，就算是同样身为女子她们也忍不住感到震惊。

    红衣罩体，修长的玉颈下，一片****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一双颀长水润匀称的秀腿裸露着，就连秀美的莲足也在无声地妖娆着，发出诱人的邀请。

    这女子的装束无疑是极其艳冶的，但这艳冶与她的神态相比，似乎逊色了许多。

    她的大眼睛含笑含俏含妖，水遮雾绕地，媚意荡漾，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欲引人一亲丰泽。

    这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着妖媚的女人，她似乎无时无刻都在引诱着男人，牵动着男人的神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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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名动蓟城

﻿    宋祎没再说话，她就站在台上，将木笛横于唇边，开始吹奏起来。

    当笛声回响时，所有目光皆望向台上一身月华流露的女子身上。

    一时之间，众人像是被慑住了心神般，再无法移开半分目光。

    女子站于台上，手持木笛，身上的白衫，随着吹进来的风，而翩翩舞动着。

    所有人仿佛整个魂魄似乎都沉浸在那笛声里。

    终于，笛声渐歇，结束在最后一个清婉的音符上。

    霎时间四周掌声如潮，刚开始大家注意力还在宋祎美貌上，可很快就被对方笛声所吸引。

    “好曲！”

    裴颖儿听完宋祎笛声演奏后，不禁为对方高超技艺而折服，如此才色双全的女子可不多见，没想到今日却见到一位，让她有些好奇。

    “请宋大家上前来，夫人有话要问。”

    宋祎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盈盈走到裴颖儿面前深施一礼。

    “妾身宋祎见过夫人！”

    “宋大家不必多礼，听说你是洛阳人？”

    “是的，妾身的确是洛阳人，后来不幸流落到江左。听闻辽东乃人间乐土，妾身心生仰慕，便坐船来到辽东。没想到刚一进城，就听闻夫人义举，小女子不才也愿献绵薄之力，聊表心意。”

    “呵呵，多谢宋大家好意！不知除了表演吹笛，你还有什么才艺？”

    “妾身尤擅跳舞，若是诸位夫人不嫌弃的话，妾身愿给诸位表演一段，以此来为拍卖义举助兴。”

    “好！既如此那我等就静待宋大家表演啦！”

    就在宋玮转身离去不久，清河公主司马嫣来到裴颖儿身边，轻声道：“夫人为何如此看重这个女人？她一看就不像个正经人家。”

    “公主多虑了，我只是有点儿好奇罢了。像宋大家这样才色双绝的人，怎么可能会毫发无损出现在辽东？她身后肯定有不少秘密，如今其突然现身蓟城，我若不亲自查清楚，怎能放心？”

    经过多年历练，裴颖儿早不是当年那个单纯女孩，她已经成长为一个合格的主母。对于宋祎刻意的接近，怎么可能不被其察觉一二？只不过裴颖儿对宋祎同样好奇，想要弄清其真正目的，故而才顺势而为。

    “原来如此！妹妹不及姐姐多矣！”清河闻言由衷的钦佩不已。

    就在裴颖儿、清河二人窃窃私语之际，宋祎已经换好装束重新站到了台上。

    随着响起乐师的弹奏声，一种不俗的音律，传入众人耳中。

    宋祎就着乐声，开始翩翩起舞。不得不说宋祎的舞姿，绝对是上乘的，随着她的舞动，粉色的衣裙，也随风起舞，一时看去，就好像天边的一朵云彩，随着风，而肆意飘动。

    众人眼前一亮，这样的舞姿，实在令人耳目一新。

    随着乐声的高低不同，舞者也能随乐声的变化而作出变化。

    如此倾城舞姿，实是教人大开眼界。

    一曲舞毕，宋祎再次得到所有人掌声。

    宋祎心情雀跃，下意识地朝裴颖儿望去，发现对方冲她微微一笑，心中顿时一定。她知道此番心血总算没有白费，总算让裴颖儿记住她了，以后再稍加努力，未必不能成为卫府常客。

    在欣赏完宋祎的表演后，众人也得到了充分休息，接着又到了拍卖环节。这个时候轮到诸位名士大家的墨宝，结果谁也没想到裴嶷、刘琨、高瞻等人的字画都拍出了五万贯高价，价格最低也拍出了三万贯，可以说此次宴会收获颇丰。

    忙了近两个时辰，总算将准备的东西全都拍卖完了，经过简单统计，最后裴颖儿十分高兴地当众宣布道：“此次拍卖共募得善款八十八万四千六百五十三贯钱，这些钱都将以在座众人的名义捐给雍州刺史府，然后由对方用来赈济灾民！”

    “在这里，我代表那些灾民再次向各位女眷表达感激之情！”

    “另外，明日各报馆会对这次义举进行全方位报道，在场凡参与者都有机会登报，”

    诸人闻言心中皆是一喜，忙回礼道：“夫人高德，妾身等只是随善附德，略尽微薄绵力而已。”

    直到日落这场深受瞩目的拍卖酒会才算结束，现场众人才纷纷告辞离去，慈善宴会取得空前成功。

    翌日，辽东各大报馆对此事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评论，并向四周各地藩镇发出质问，灾民嗷嗷待哺之际，辽东上下连妇孺尚且知善，尔等可曾救济过治下灾民？又在各地引起一番风波。

    借着这股风，裴颖儿再次做出表率，代表卫府从库房中拿出三十万贯捐给雍州灾民，紧接着清河公主、裴嶷、高瞻、刘翰等辽东高层纷纷慷慨解囊。

    在众人带领下，辽东各地世家大族、富商巨贾再次掀起捐赠热潮，前前后后共募得善款近三百万贯。

    之所以收获如此巨大，主要是多年来辽东各界从海贸中捞了不少钱，早就担心钱多了烫手，想要向镇北大将军表表忠心，可是一直没有机会。而今这次裴颖儿亲自主持的拍卖义举却给了众人一次很好的表现机会。

    要说此次拍卖义举除了为灾民募得大量善款外，最受益的人非宋祎莫属。宴会一结束，宋祎美艳之名就传了出去，一时间整个蓟城都在议论那位貌若天仙的宋大家，不少人都渴望一睹其真容。

    “小娘子，最近有不少世家子弟在打探你的消息，还有不少人在想与见你一面。”

    听着朵儿汇报，宋祎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之色，暗道：师傅说得果然没错！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对美女完全没有免疫力。不过，她的目标可不再这些人身上。

    “有没有来自卫府的邀请？”

    “额？没有！”朵儿翻找了一会儿才回道。

    宋祎闻言身形一滞，原本以为宴会结束之后，卫夫人就会派人来接她进府表演，可没想到一连几日过去后，竟没有一丝动静。

    “对了，蓟城各大酒楼、青楼都对小娘子发出邀请，想让你去表演，小娘子去吗？”

    “先不要忙着推辞，等等再说，另外我也得好好挑挑！”

    既然一时半会儿无法打入卫府，宋祎只好暂时先以打响自己名声为要，只要她名动四方，就算日后卫夫人想不起她，日后镇北大将军回到蓟城，说不定也会对她感兴趣。

    ……

    很快辽东一场慈善宴会募得数百万巨款的消息就传遍天下，建邺琅琊王得知后顿时艳羡不已。

    由此可知，辽东富庶可见一斑！想到这儿，琅琊王又开始为江左财政而烦恼。

    上次王导提出在江左推行土断之策，琅琊王欣喜万分，打算在境内推行。结果却被各大世家联袂拒绝，很显然世家不愿有损世家利益的土断之策得到推行。

    没办法琅琊王只好按照王导提议，将推行土断的责任交给王敦负责。王敦倒也没提其他条件，反而欣欣然接受了琅琊王赋予的重任。

    王敦答应得如此痛快，是因为他有自己打算。推行土断的确不利于世家，可惜这也得看主持土断的人是谁。由他王敦负责，必可力保王氏利益不失，又能趁机打压江左士族，可谓是一举两得。

    要说在江左这种世家林立的地方推行土断之策，就得靠王敦这样的强力人物，不然根本就推行不下去。不管王敦如何为自家牟取利益，他强力推行土断，客观上增加了江东实力，提高了朝廷财政收入，并且缓和了社会矛盾，稳定了司马睿在江左的统治。

    推行土断之策，让王敦与琅琊王受益匪浅，可也不是没有后患。其中本就与江左世家不睦的王敦，经过这一番折腾，双方关系就更加恶劣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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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宴请隐士

﻿    太兴元年七月，镇北大将军卫朔再三派人到陇山中延请杨轲、辛谧、索袭出山，盛情难却之下，在陇山上隐居的三个大才只好坐上马车前往长安。

    汉末至魏晋时期，由于政权交替频繁，政治斗争残酷，稍有不慎有可能惹来杀身之祸。而且越是有名望的人，越容易沾染上祸患，如孔融、嵇康、潘岳之流无不是因卷入政治斗争而惨遭灭门。

    因而，在这个特殊时代里，形成了极具时代特色的隐逸文化现象。

    “隐逸文化”最直观表现就是一大批名士纷纷遁迹山林，不问世事，当起隐士。

    尽管儒家创始人孔子说过“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隐”；孟子也说过：“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文人得意时仕，失意时隐，自古而然。

    但汉末魏晋南北朝时期隐士之多，恐为历代之冠。

    在这一大批隐士当中，虽有像诸葛亮、王猛、谢安这样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的绝世大才，又有像陶渊明这样妙笔生花的文人雅士，但大多数都是沽名钓誉、浪得虚名之辈。

    杨、辛、索三位是西晋末西北有名的隐士，其才华不在于治世安民上，反而各个都是善属文、教书育人的学问大家。

    随着辽东军收复整个关中，各地大学堂正在筹建当中，急需名士大家坐镇。

    故而，卫朔才再三盛情邀请杨、辛、索到长安来。

    为了招待好三位陇山隐士，卫朔还把曾隐居商洛山的大儒董景道、台产、续咸三人请来作陪。

    华灯初上，到了开宴时间，卫朔连忙邀请众人入座。

    随着辽东实力越来越高，前来投奔的名士大家也越来越多，而每次举行宴席时，参加的人越来越多。

    众人纷纷谦让，找到自己的位置后坐下。

    紧接着数以百计的签约女婢男仆，在酒席间穿梭往来，为客人捧菜添酒。没过多久，大堂内气氛热烈起来。

    因为是为隐士举办的宴会，显得隆重而不热闹，采用目前流行的双席制，足足筵开三十多席，直摆满了整个厅堂。

    大堂对着大门的一端只设四席，一席是卫朔这个主人，另三席则是杨轲、辛谧、索袭三位名震西北的大隐士。

    其他席位陈列两旁，共有三重，每席四人，中间腾出大片空地，以供歌舞表演之用。

    不多时菜肴美酒上来，众人兴趣纷纷被吸引到吃喝上。宴席间酒水食物有太重的辽东痕迹，不但有卫朔从后世带来的新作物、新食物，又有辽东商贾从别处引进的稀罕物，总之让参加宴席的人大开眼界。

    杨轲、辛谧、索袭坐在宴席之间毫无拘束感，一边品尝着各种珍馐佳肴，一边对着各种奢侈品咋舌不已。三人早听说辽东富庶无比，今日一见才晓得孤陋寡闻。之前他们再怎么想象辽东富庶，也没料到宴席上所用器皿竟全是琳琅满目的玻璃制品。

    满屋玻璃器皿，白的晶莹如玉，红的古朴典雅，青的苍翠可爱，在三位隐士眼中各个价值不菲。

    酒过三巡后，只听音乐声起，一群百多舞姬来到场中，载歌载舞，彩衣飞扬，极尽视听之盛宴。

    舞伎素质极高，个个姿容俏丽，垂着燕尾形髻，穿着呈半透明质轻纱衣，翩翩若飞鸿地舞进殿内，载歌载舞，作出各种曼妙的姿态，看得众人如痴如醉。

    随着舞姬舞罢退了出去，现场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大儒续咸此时举杯道：“若非镇北大将军力挽狂澜，击灭胡虏，我等也不可能在今日齐聚长安，共享歌舞、美食之乐！老夫遥敬镇北大将军一杯，让老夫不至于沦为亡国之奴，也不用远离家乡遥祭先人。”

    言罢续咸一饮而尽，这时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出言附和起来，当然免不了又对卫朔一番恭维。

    连杨轲三人也面露敬意，忍不住随声附和几句。他们虽是因不满朝廷政策而被迫隐居避世，但却对于数次拯救了天下危局，又让天下晋民避免被胡虏奴役的镇北大将军卫朔怀有深深敬意。

    若非如此，当初轲也不会主动出来给北宫纯出谋划策，帮助其翻越陇山。

    “孝宗过奖啦！”

    卫朔谦虚道：“续老先生将挽救天下的大功归于朔一身，实在是让某感到汗颜。没有文冀、景前、世容、太真、昌之等栋梁之才庙算筹谋，没有段文鸯、刘遐、毛宝、北宫纯等将士冲锋陷阵，怎会有辽东今日之盛世？”

    “辽东军之所以百战不殆，与重视人才不无关系。希仁、伟祖、叔重都是当世大才，若一直避世隐居不免由浪费人才之嫌，我意延请三位先生出山相助，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这……”杨轲犹豫了。

    面对北宫纯盛情，他可以选择拒绝，可此次面对未来最有可能一统天下的镇北大将军的邀请，杨轲犹豫了！

    魏晋时期隐士文化兴起与当时政治形势、天下局势密不可分，除了极少数是真正的淡泊名利之辈外，大多数隐士并不是‘真隐’，而是迫于某种现实压迫不得不隐居避世。如诸葛亮躬耕隆中，王猛隐居华山，都是在择机出仕。

    以杨轲为例，虽然他骨子里亦有淡薄名利之念，但若说他对名利一点儿都不动心也不可能。从他隐居后，还能开馆收徒看出，其人是有政治抱负和理想。而今面对卫朔力邀，他自然要权衡再三。

    “朔知道三位先生品行高洁，皆视名利为粪土，故而不敢以高官厚禄败坏几位先生名节，不如请几位入主长安大学堂，主持筹建雍州学堂如何？”

    随着时间推移，辽东推行的各项政策开始流传出去。虽然有不少世家士族对辽东推行的大多数政策极为不满，可要说起辽东各大学堂山长、博士无不翘起大拇指称赞。作为辽东极为清贵的职位，受到无数读书人追捧。

    “镇北大将军麾下人才济济，续孝宗、台国俊、董文博都是当世宿儒名家，有诸位大才在，长安大学堂必将在最短时间内筹建成功，大人还是放我等回归山林吧。”

    不出预料是索袭先拒绝了卫朔邀请，在三人当中，索袭最不看重名利，而且所学最为驳杂，亦是卫朔最看重的人才。

    在杨、索、辛三人中，杨轲研究易经，属黄老一派；辛谧，正统儒家子弟，善属文，工草隶书尤为出众；唯有索袭不但研习了儒学，还精通阴阳学、地理学、天文学，足见所学之杂，有天文、地理方面的著作数十篇。

    “伟祖先生为何拒绝呢？是不是朔某些地方做的不够好？我听说先生正在编写几篇地理文章，若是先生不嫌弃，朔愿意出资支持先生编著一部囊括世界地理在内的煌煌巨著。”

    索袭表面上竭力保持平静，沉声道：“镇北大将军功高盖世，在下岂敢有所不满？以在下之见，未来能还天下百姓一片净土者，非镇北大将军莫属。说实话大人的提议，在下十分心动，可索某一向疏懒，担心不能完成大将军之重托。”

    “哈哈哈，伟祖先生过谦了，以先生之才华，编纂一部地理学术不是很简单事吗？再说了，有辽东在背后鼎力支持，先生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就是，就是，伟祖先生有所不知，进入学堂任博士，还有很多学生、博士可以给你帮忙！”

    “三位皆是当世大才，隐居山林太可惜了，不如趁机出世为天下百姓做点儿共享！”

    面对来自卫朔诸人盛情邀请，杨轲、索袭、辛谧三人最终只能选择留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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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退耕还林

﻿    太兴元年，七月底，从秦州传来了北宫纯率军收复陇西、南安两郡的捷报！

    至此辽东军在秦州算是站稳了脚跟，苻洪、杨难敌精心布置的陇山防线，宣告失败！

    接到捷报后，卫朔立即下令雍州都督毛宝、朔州都督刘遐各统三万步骑联军分南北两路，翻越陇山进攻秦州。

    在秦州大势底定之际，卫朔开始将重心转移到恢复关中经济发展上。

    收复秦州意味着辽东彻底打通了关中与河西间的陆上通道，同时也意味着恢复陆上丝绸之路有了可行性。

    长安卫府内，卫朔坐在正中主位上，下首两侧站满文武幕僚。一边是以莫含为首，身后站着游子远、封奕、杨轲、台产、皇甫真等人；另一边以温峤为首，身后则是鲁昌、韩寿、阳鹜等。

    看着下面人才济济，卫朔心中自然欢喜万分。

    他微微一笑，先向杨轲表示歉意道：“朔本不欲打扰先生清休，然此次议事牵扯到西北地理人情，而先生又是当地土著，非常了解西北，才不得不将先生找来，以备咨询。”

    “主公客气啦，臣既已出仕，自当尽力而为，何来叨扰之说？”

    “呵呵，先生真是爽快，那我就不客气啦！楚季，你先给大家介绍一下秦州战事！”

    “诺！”皇甫真闻言上前一步道：“诸位，自北宫将军西入秦州以来，连战连捷，先是击破乞伏鲜卑收复金城，而后又在陇西、南安大破氐族联军，而今已占据了陇西、南安两郡，逼得苻洪部全面退守略阳郡。最多再过月余时间，即可收复秦州全境。”

    待皇甫真介绍完毕，卫朔朗声道：“秦州局势大体上已成定局，只是拿下秦州之后该何去何从，还须诸位拿出个方案来，大家不妨畅所欲言，有何高见请一一讲来，朔洗耳恭听。”

    只见莫含皱眉思索了一会儿，道：“主公，西征之后，再加上雍秦两州赈灾、重建，辽东财政将面临巨大压力，之前储备的物资将要被消耗殆尽。而无论凉州张寔又或者益州李雄，皆是仁厚爱民之人，其境内百姓宾服，生活安定，想要强行夺取，怕是不易。”

    “再者，关中历经战乱，此地民众已是厌战至极，渴望安稳和平的生活。”

    “故而，臣以为拿下秦州之后，大军不妨就地转为休整，以安关中百姓之心。”

    莫含说完，游子远亦开口道：“右长史所言不差，关中重建需要大量粮草、钱财支持！臣也认为在拿下秦州之后，实不宜再兴兵事。”

    见到卫朔目光望来，温峤亦开口道：“莫长史、游刺史所言皆有理，峤亦以为不应再出兵。眼下秦州光复在即，然其境内羌氐横行，桀骜难驯，羌氐不安，秦州难稳，秦州不稳，关中何安？”

    卫朔闻言微微颔首以示赞同，拿下秦州，并不意味着就能将秦州纳入辽东治下，他可不愿在雍秦统治根基不稳的情况下，与强大的凉州、益州开战。

    “诸位之言，深得我心！拿下秦州之后，辽东的确不宜再起争端。我意将重心转到恢复关中经济上，眼下关中一片破败，到底该具体如何做，请大家畅所欲言！”

    “主公，而今关中四塞皆在辽东掌握中，臣以为应当立即全力发展关中农业。只要牧府全力支持，雍州刺史府有把握在三年内让关中成为辽东又一个粮仓。”

    雍州刺史游子远雄心勃勃欲振兴关中农业，恢复秦汉关中粮仓之地位。然而对于刺史府有意发展农业的计划，卫朔并不感兴趣。作为现代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关中水土流失对天下影响有多大，在接下来的百十年里，关中就会因过度开垦而全面衰落，再也没有恢复到秦汉时辉煌。

    因此从一开始卫朔就没想过像以往那样发展关中农业，相反他还要想法设法试图恢复关中地力。华夏先民早在前年之前就生活在关中平原上，再历经秦汉两代数百年开垦，关中土地就算再肥沃，到了今天又能保留下多少地力？

    见卫朔眉头紧皱默然不语，游子远不解道：“怎么？主公不赞同在关中大力发展农业吗？”

    游子远作为传统士族，面对关中千里沃野，怎么可能不兴奋？眼下他满脑子都是怎样才能将关中打造成粮仓的想法。

    见游子远动问，卫朔斟酌了一下解释道：“诸位，关中自三代以来就有先民在此耕种。其中西周、强秦、西汉，皆以关中为本而横扫天下。自周而至前汉，关中土地被开垦了近千年。如此关中土地再肥沃，然而经千年所用，其地力到今天只怕已接近枯竭。”

    “后汉光武帝刘秀弃关中而都洛阳，除了政治考量外，其中未必没有为关中地力问题担忧之故。而今游刺史亦建议大力开垦关中，朔担心百十年乃至数十年过后，关中之地将完全不可用也！”

    “这不是要遗祸后世子孙吗？”

    卫朔这番言论给在场众人带来巨大冲击，古代人虽然讲究天人合一、道法自然，但因没有见识过工业时代对环境造成的巨大破坏，无法理解卫朔对关中环境那种迫在眉睫的担忧之情。倒不是众人考虑不周，而是卫朔原本就是站在前人肩膀上的。

    “那以主公之见，如之奈何？难不成要在关中全面抛荒不成？正在开工建设水利工程也停下？”

    游子远双手一摊无奈道：“主公，眼下除了幽燕一地产量有富余外，并州、朔方两地的粮食产量皆有限，每年产粮仅仅能维持自给自足罢了。这些年辽东大战连连，又是忙着四处赈灾，都是靠南洋粮食支撑。可辽东不能一直将粮食命脉交到外界手中，臣发展关中农业，就是想彻底解决辽东粮食问题。”

    闻言温峤颇为遗憾道：“若有益州在手就好了，益州沃野千里，又不存在过度开垦，完全可以代替关中的作用，只是眼下要取益州时机未至啊！”

    正当诸人束手无策之际，却见莫含眼珠子一转笑道：“主公，不知可否先大力开垦关中满足当前需要再说，等日后打下了益州后，再想办法恢复关中地力。”

    卫朔闻言沉吟片刻道：“世容此议虽好，却不宜施行。辽东何时收复益州哪里有准？可关中地力本就损耗严重，不易治理。某怕再开垦几年，不等我们收复益州，关中地力怕是早就崩溃了，到时就是治理也晚了。”

    “故而朔思来想去，觉得为今之计唯有以养护为主，开垦为辅了！”

    “为了尽快恢复关中地力，牧府务必控制关中人口，将多出来的人口尽量迁徙到辽东、朔方等地广人稀之所。另外还要控制关中田地数目，争取将关中耕种土地降低一半。剩余土地也不能荒废，而是要广种树木、草地，尤其在关中渭、泾河流两岸大力植树造林。”

    “主公，若减少一半良田，就算在关中大力推广高产作物，再加上广建水利设施，关中粮食顶多也只能自给自足而已。若是再算上即将收复的秦州之地，亦是缺粮之所，未来雍秦两地都需要外界输入粮食，如此一来辽东粮食压力将大增啊！”

    满心担忧地游子远接着道：“看来至少十年之内，辽东无法摆脱对南洋粮食的依赖！中间一旦出现问题，必将影响到辽东未来发展。”

    众人的担忧，卫朔均看在眼里，但他不想在有生之年经历唐朝皇帝的尴尬，每年都要像个‘乞丐’似得，频频到中原、河北就食。再者，关中一旦衰落必将降低华夏对西北的控制力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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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发展关中，商业为先

﻿    面对众人担忧，卫朔轻笑道：“南洋刚刚被征服，至少十年内不会出问题，子远担心是毫无必要的。另外，大家别忘了，收复秦州之后，我们还可以到益州买粮，再加上盛产粮食的江左，足以保证辽东粮食所需。”

    “而且有关发展关中一事，不能仅仅从辽东一隅之地角度来考虑，大家应该站在天下一统之后的大格局上考虑。日后统一了天下，在江左还有大量肥沃土地等待开垦，一旦南方土地被开发出来，再加上高产物种推广，足以满足数千万乃至上亿人的粮食需求。”

    “到时只需修建一条横跨南北的大运河，再加上发达的海运，南方粮食就能源源不断补充北方各地。”

    “如此看来抛荒关中对辽东影响并不太大。”

    说到这儿，卫朔看看神情沮丧的游子远安慰道：“游刺史你也不用气馁，牧府不准备在关中大力发展农业，并不是说要放弃关中，相反关中的繁荣对于日后掌控西北、经营西域具有战略意义。”

    “我建议雍州刺史府可将发展关中的重点放在商业、工业上，尤其是商业，未来随着陆上丝绸之路重启，长安的商业地位必然要提高，将成为带动整个西北经济发展的龙头。

    “为了促进关中商业发展，我意沿着丝绸之路修建一条贯穿雍秦两州的东西大动脉，其东起潼关，经长安、武功、郿县、雍县、汧县、清水、上邽、陇西、狄道等县，向西直抵金城。”

    “只要这条水泥马路动脉建成，再加上丝绸之路再兴，关中发展必将迎来一个崭新局面！”

    说着卫朔站起来，来到一副巨大地图前，指着长安至姑臧一线道：“眼下辽东已经打通海上丝绸之路，可这陆上丝绸之路也不能放过。以往西北战乱频频，百姓流离失所，以至于商路受阻，极大影响到了关中发展。今后若要恢复关中经济，重新打通陆上丝绸之路，将是重中之重。”

    “不知希仁可否介绍一下当前丝绸之路详情？”

    杨轲拱手道：“固所愿，不敢请耳！陆上丝绸之路始于前汉张骞出使西域，东以长安为起点，向西经关中平原，再越过陇地高原、河西走廊和西域，进而入波斯、贵霜等国，最后终于罗马帝国。”

    “汉时丝绸之路中段围绕着沙漠绿洲总共有两条路线，分为南北两道。到了前朝魏时，在南北两道基础上，又增开了一条新道路，叫新北道。”

    “从玉门关西出，经婼羌转西，越葱岭，经县度，入大月氏，为南道；”

    “从玉门关西出，发都护井，回三陇沙北头，经居卢仓，从沙西井转西北，遇龙堆，到故楼兰，转西诣龟兹，至葱岭，为中道（旧北道）；”

    “从玉门关西北出，经横坑，辟三陇沙及龙堆，出五船北，到车师界戊己校尉所治高昌，转西与中道合龟兹，为北道（即新北道）。”

    “以上都是丝绸之路中段路线，在辽东收复西域之前，还无法将自身影响扩展到中段，眼下只能通过凉州来保障辽东利益。因此臣建议主公，尽快前往凉州与张寔一会，将重启丝绸之路一事好好商议一番。”

    “嗯，先生之言真乃真知灼见，某这就写信给张寔，就重启丝绸之路一事先试探一二！”

    “敢问先生丝绸之路东段路线又如何？”

    “东段起自长安而至敦煌，同样又分三线：北线由长安，沿渭河至陈仓，过汧县，越大陇山，沿祖厉河，在靖远渡黄河至姑臧。”

    “此路程较短，但沿途供给条件差，是早期开发的路线。”

    “南线由长安，沿渭河过陇关、上邽、狄道、枹罕，由永靖渡黄河，穿西平郡，越大斗拔谷至张掖。”

    “中线与南线在上邽分道，过陇山，至金城，渡黄河，溯庄浪河，翻乌鞘岭至姑臧。”

    “汉魏以来，由于南线绕道较远，北线补给条件差，因此中线渐渐成为主要干线。”

    杨轲不愧是西北土著出身，说起当地风土人情可谓是如数家珍，听着他将丝绸之路一一道来，卫朔喜不自禁。收复秦州只是第一步罢了，接下来重启丝绸之路，才是振兴关中经济最为重要的一步棋。

    “若是真能说服凉州重启丝绸之路，不出十年，雍秦两州将会重新焕发生机，而长安恢复汉时辉煌也并非是妄言！”

    看着雄心勃勃的卫朔，温峤皱着眉头提醒道：“主公，重启丝绸之路固然好处多多，然据峤所知，而今玉门关以西的西域诸国早就不服大晋管辖，各国互相攻伐，战乱频频，使得商路断绝，商旅不行。”

    “除非主公能够收复凉州，重定西域，不然想要重启陆上丝绸之路太难！”

    “故此峤以为，重启丝绸之路其意虽好，但困难重重！”

    听了温峤所言，卫朔才意识到重启丝绸之路不是那么容易。众人闻言亦很快陷入到沉默之中，纷纷思索解困之法。

    不知过了多久，卫朔抬头看见年轻的皇甫真欲言又止，忙鼓励道：“怎么？楚季有新想法？不妨说出来，让大家听听。”

    皇甫真脸色激动道：“主公，臣以为既然辽东无力恢复整条丝绸之路，为何不先抓着东段丝绸之路？辽东可以将关中出产的商品经东段路线运往凉州交易，然后鼓励张寔向西域扩张。”

    “凉州占着地利之便，完全放心经营西域。有丝绸之路巨大利益诱惑，再加上辽东背后支持，我想张刺史没有理由会放过向西扩张的机会。”

    卫朔等人闻言眼前一亮，大为意动。大家刚刚野心太大，妄想掌控整条丝绸之路，其实知控制东段路线，而后通过河西影响到中段，只要能让丝绸之路畅通，就能带动关中经济发展。

    皇甫真不愧是青史留名的大才，心思敏捷，提出的建议也很务实。

    卫朔颇欣慰地点点头，“楚季此计可行，不过却需一人前往凉州走一遭。不知子专可愿前往？”

    封奕闻言忙躬身道：“请主公放心，臣竭尽全力必使主公达成所愿！”

    ……

    刚与辽东众人刚刚定下关中发展大计没多久，卫朔就接到负责在江左行商且打探消息的赵元朗传来的紧急密函。密函内详细介绍了江左最新动态，其中就包括琅琊王登基、王敦推行土断等大事件。

    其他事卫朔都不怎么关心，即便土断之策在某种程度上提升了江左实力，但在他看来，江东仍然不足为虑。土断之策不过是朝廷已意识到门阀政治不对头而不得不做出微调，可惜像这种在原有基础上的微调，即便又延长了门阀政治的寿命，但也无法改变其走入死胡同的结局。

    唯有太子司马绍北上一事引起卫朔重视，对于这个较有作为且命短的未来皇帝，他非常感兴趣。后世有谣传说，司马绍之死与美女宋祎脱不了关系，很多人都认为是宋祎奉王敦之命毒死了年轻有为的司马绍。

    “太子为何要北上呢？有什么大事值得太子亲临？”

    莫含、温峤均猜不透司马绍北上真实意图，在他们看来，司马绍作为国之储君，是不能轻易离开建邺的。除非有非常重大的事务需要他出面，可辽东有什么值得太子亲临？

    “难道辽东还想对南洋贸易不死心？不过，这事别说是太子亲临，就是皇帝亲来也没用！老子辛辛苦苦打下了南洋，江东那些废物世家想过来占便宜。哼！这事绝不允许发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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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初见司马绍

﻿    “大晋天子诏曰：朕闻褒有德，赏至材，镇北大将军朔事君忠正，宣德明恩，守节乘谊，以安社稷，朕甚嘉之，特敕封其为大司马，燕郡公，以辽东地益封三千户！”

    宣旨后，太子司马绍笑吟吟道：“大司马领旨谢恩吧！”

    “谢陛下隆恩！”

    卫朔恭恭敬敬接过太子手中圣旨，内心万分惊讶，没想到这么快就一步登天。大司马在魏晋时期是武将之首，与大将军并列，比镇北大将军高一等，为第一品品轶官职。

    “大司马之名，孤闻之已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司马绍十分热情，上前一把搀起卫朔，拉着其胳膊他感慨不已。卫朔也就比他大了八九岁而已，但取得的成就却让他望尘莫及。

    “太子殿下客气了，臣不过是侥幸成事而已，与朝廷诸位大臣相比，在下还多有不足。”

    “呵呵，大司马过谦了。这满天下有谁不知是大司马力挽狂澜，多次拯救了岌岌可危的朝廷！”

    双方寒暄了一会儿，司马绍突然凑到卫朔耳边低语，“不瞒大司马，此次孤北上主要想考察辽东，不知是否方便？”

    闻言卫朔心神一震，虽摸不清司马绍真实意图，但面上却不动声色道：“这有什么不方便的？请殿下放心，辽东一定全力配合。若有需辽东帮忙的地方，殿下尽管直言，臣一定鼎力相助。”

    看着司马绍、卫朔二人在那儿窃窃私语，无论是从江左而来的周顗、王导、刘隗、顾毗等诸人，又或者是温峤、莫含、游子远、鲁昌等辽东高层，无不错愕当场。

    “哈哈哈，好，大司马果然爽快！来来，来，孤给大司马介绍一下朝廷几位重臣。”

    说着司马绍一指王导介绍：“这位便是有着‘江左管夷吾’之称的王导王骠骑，为朝廷柱石，是陛下极为倚重的股肱大臣。”

    王导不敢怠慢，拱手道：“太子过誉了，臣愧不敢当，导见过大司马。”

    “原来是王骠骑，久仰大名！”

    望着神色从容的王导，卫朔目中精光一闪。王导不愧是世家顶尖人才，尤擅调和各方矛盾，天生就是做宰相的料。在江左若非有他居中调和，说不定司马睿与王敦或者北地世家与江左世家怕是早就闹翻了。

    “站在王大人右边之人是顾毗，江左吴郡顾氏出身，前侍中顾公荣之子，而今官居散骑侍郎；而左边那位是周顗周将军，汝南人，官居护军将军；最后一位不用孤介绍了吧？他是大司马的老朋友，刘隗刘大人。”

    “剩下一人是孤随从属官庾冰，其听说了镇北大将盛名，特意跟来见见世面。”

    卫朔满面笑容，耳中听着司马绍介绍，目光从周顗、王导、刘隗、顾毗、应詹、庾冰诸人面上一一扫过，眼神中放出炙热光芒，这六位可都是满腹才华的大才。

    历史上眼前六人包括司马绍在内，除了顾毗声名不显外，其余诸人无不在史册留下赫赫声名。

    以前卫朔总觉得西晋衰落与人才凋零有关，可现在看到眼前六人，突然意识到西晋并非没有人才，而是上层贵族、皇室太废材，才导致人才不能尽其用。且先不说王导、庾冰先后两位功绩显著的辅政大臣，就是周顗、刘隗、应詹三人亦非泛泛之辈。

    说起周顗大家或许不熟悉，但要说起‘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典故大多数人绝不陌生。而其中这个‘伯仁’就是指周顗，其字伯仁，而说这句话的主人就是大名鼎鼎的王导。

    “哈哈哈，朔在此欢迎诸位到长安做客。”卫朔爽朗一笑，大手一挥引着江左诸人缓缓步入长安城。

    在前往卫府途中，江左诸人看到长安城内外到处是衣衫褴褛辛苦劳作的民夫，不禁眉头紧皱。众人皆想不明白一向有爱民如子之称的卫镇北，为何在刚刚收复长安之际，就如此急着滥用民力，难道就不怕官逼民反吗？

    其他人不好开口相问，而太子司马绍原本就抱着学习态度而来，遂问：“大司马，孤看四周劳作者皆是衣衫褴褛、身体虚弱之辈，辽东为何不放粮赈灾，反而还要强征百姓劳役呢？”

    见司马绍满脸疑问，又如此好学，卫朔也不隐瞒，遂将辽东‘以工代赈’之策详细介绍给众人。

    “殿下有所不知，在辽东就没有劳役一说，官府若想使用民力，除了出钱雇佣之外，别无他法。眼前这些参与劳役者皆是自愿而来，每日他们都会从官府手中得到工钱，用以养活家人。”

    “出钱雇佣？”司马绍满脸呆滞。

    “怎么？殿下不信？呵呵，辽东与外界多有不同之处，日后殿下待得时间长了自会明了。简单来说就是，在辽东讲究等价交换，你想获得什么就得付出代价，连官府也一样。”

    “等价交换？”司马绍彻底蒙圈了，从小他就知道上位者天然拥有一切特权，可在辽东似乎不是这样。

    “这样一来岂不是加重了官府负担？”一直沉默不语的庾冰突然开口道。

    “呵呵，官府负担再重也比让百姓生活困顿要好！”

    听了卫朔介绍，王导、庾冰、刘隗、周顗等智谋之士纷纷若有所思，难怪辽东四海宾服，百姓生活殷实，与卫朔如此厚待百姓不无关系。

    卫朔向诸人详细解释以工代赈之策，倒不担心江左学了去。因为他很清楚，辽东一切政策都是以限制世家势力为前提，在江左那种世家林立的地方，政策再好也不可能得到推行。

    “太子殿下，可能要委屈一下诸位了，由于长安刚刚收复，物资、条件等都比不了蓟城，希望诸位见谅。”

    “无妨无妨，有个住的地方就行。”

    司马绍摆摆手不以为意，他来辽东可不是为了享清福，而是要考察辽东各项政策，从中吸取经验。

    将江左众人安置在了驿馆后，卫朔告辞离去。而江左诸人因一路车劳马顿早已疲惫不堪，纷纷回各自房间休息。

    而司马绍回到房间后，立即将心腹庾冰找来商议。

    庾冰是太子妃庾文君兄长，东宫侍讲庾亮之弟，被称为庾氏之宝，因才华横溢且是姻亲而被司马绍引为心腹。

    “季坚，今日一见对大司马观感如何？”

    庾冰略一沉吟道：“回殿下，大司马不愧是人中俊彦，风度翩翩，气度非凡。明知殿下在考察辽东，仍然和盘托出而毫无隐瞒，大司马如此做显然是底气十足，根本就不怕咱们学到什么。”

    司马绍目光一紧忙问道“嗯？季坚此言何意？”

    “殿下虽有心效仿辽东，却不知辽东一切政策都以削弱世家特权为要，这样的政策如何在能在江左推行？大司马显然是看清了个中关键，才事无巨细向殿下讲明，因为他知道即便殿下了解透彻，也无法在江左推行。”

    “唉！如此说来，此次辽东之行，孤要无功而返啦？”

    “殿下无需懊恼，该学习还是要学习，辽东有些政策还是不错的，值得江左效仿。就拿以工代赈一事来说，虽然官府负加重，却于民有利。殿下不妨继续考察下去，说不定还会有其他发现。”

    “唉！孤真恨自己晚出生了几年，要不然当年怎么着也得让陛下将大司马召至江左！”

    “殿下，大司马早年若是去了江左，以其才华创下一番成绩不难，但想要有今日之成就怕是不可能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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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出巡之太子随行

﻿    太兴元年，夏，江东使团顺利抵达长安，其中最引人瞩目者非太子司马绍莫属。

    太子一来到长安就没闲着，整天带着庾冰四处瞎逛，有时还跟在卫朔身后视察长安。

    也不知从哪儿听说卫朔打算要出巡辽东，司马绍颠颠儿跑来，又死缠烂打非要一起去。

    卫朔被他缠不过，只得答应下来。

    翌日大早，卫朔在莫含、游子远、皇甫真、陈安等陪同下，骑马出长安往渭水岸边而来。

    司马绍则带着庾冰也夹杂在人群中，连日来经过初步考察，太子发现辽东有太多值得江左效仿的地方，这才缠着卫朔要求做个‘随从’。

    庾冰打马跟在司马绍身边，悄声道：“殿下听说辽东盛产水泥，乃营建工程之上佳材料！”

    司马绍瞥了庾冰一眼，“怎么？庾氏也对水泥感兴趣？孤劝你还是趁早熄了这念头，多年来不知有多少势力想打水泥主意，结果全都在辽东身上栽了跟头。”

    “殿下多虑了，臣怎会有如此不切实际之想法？”庾冰讪讪而笑道。

    不一会儿，卫朔一行浩浩荡荡到了渭水岸边，此时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四周堆满了石块、水泥、木头等建筑材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将有大工程要开建。

    待到一干要人来齐之后，一阐教道长点起长香，絮絮叨叨祭祀大天尊，辽东文武官吏以及现场商贾一起上前随之叩拜，最后又有专人抬起三牲放到祭台上。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看着辽东官民，又是叩拜又是贡献祭品，司马绍、庾冰二人可不认为卫朔是在搞什么宗教迷信。他们十分清楚阐教在辽东的地位有多重要，可以说没有阐教在思想上维系，辽东上下绝不会像现在这么团结一致。

    经过数年发展，阐教已经成为辽东最大的宗教势力，为辽东推行民族融合政策提供了思想上保障。是阐教的发展，消除了各族之间的隔阂，将辽东上下拧成一股绳。

    看着眼前热闹情形，庾冰感叹道：“只有像大司马这样雄才大略的人物，才敢扶持宗教发展，而不担心被其反噬！而且正是因基层有阐教制衡，才使得世家在辽东无法做到一呼百应。”

    就在司马绍、庾冰大发感慨时，那边卫朔已在主持水泥路奠基仪式。

    听着卫朔在那儿念叨，司马绍二人才注意到这条横贯雍秦两州的东西大动脉。

    当初听到这项工程时，司马绍还曾以为辽东在夸大其词，直到看到雍州刺史府开始雇佣民夫、储备材料才意识到，辽东是真打算修建一条堪比秦直道的水泥马路。

    “壮哉！此路一旦建成，西北再无忧矣！”

    司马绍十分清楚此路对西北的重要意义，自汉以来西北就是动乱的代名词。

    从汉末西羌之乱，到魏晋时河西鲜卑造反，再加上关中氐族之乱，总之近年来西北一带胡族就没停止过叛乱。

    之所以造成这样局面，除了关中衰落导致朝廷对西北控制力下降，交通不便亦是不能有效统治西北的重要原因。

    “何止西北统治牢靠，若臣所料不错，这条东西大动脉一旦建成，必将促进陆上丝绸之路发展。臣听说辽东极度重视商业发展，我不相信大司马在筹建此路时，没有考虑商业因素。如此看来，辽东富甲天下不是没有道理啊！”

    “季坚，你来说说，为何辽东推行的政策大多异于传统，反而会取得不俗成就呢？”

    跟随卫朔转悠了几天，司马绍最大的感触就是辽东是个反传统的地方。这里有太多与大晋传统风俗完全不一样的地方，可偏偏施行后的效果却十分好，这不禁让司马绍开始怀疑起自身来。

    庾冰闻言亦是默然，他也搞不明白，为何离经叛道的辽东看起来欣欣向荣，就像蓬勃升起的朝阳一样，让人满怀希望。而江左一直循规蹈矩，按照祖制来治国，到头来不过是勉强维持局面罢了，看不到一丝北伐失地、收复故土的希望。

    “殿下，不管怎样反正都已到了辽东，而且有机会近距离观察辽东，只要用心学习，未必不能找到答案。”

    “也只能如此了，孤恨不能与大司马早识。”

    在司马绍跟庾冰在一旁嘀嘀咕咕的时候，卫朔已经完成了奠基仪式。

    看到大司马走向自己，司马绍由衷赞道：“大司马真是好手段，这条道路一旦修通，必将商贾云集，令人好不羡慕。”

    “呵呵，殿下过奖了，在下不过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而已。”卫朔谦虚地拱了拱手。

    这时庾冰突然向卫朔问：“大司马，在下听说辽东有旅顺、崂山两大海港可通南洋、西洋诸国，每年光是两地市舶司收入就有百万贯以上，不知江左能否也向辽东学习？”

    闻言卫朔身形一顿，神色不变，颇有深意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庾冰，道：“其实以江左地理，自然也可像辽东这般整修港口，投资海贸。”

    “江左也建海港？大司马不怕抢了辽东生意吗？”司马绍故意问。

    卫朔嘴角一撇，霸气绝伦道：“哼！谁敢抢辽东生意？整个南洋都是辽东地盘，到了大海上就是辽东说了算，谁要是不按照辽东规矩做事，辽东就让他的海船出不了海。”

    “额？”司马绍、庾冰闻言顿时气馁，刚刚庾冰一番试探，没想到却得到卫朔如此霸气回答，一下子让二人心沉到了谷底，彻底熄了插手海贸的念头。

    ……

    就在司马绍跟在卫朔身边考察时，秦州战事终于愈见清晰，自北宫纯统军偷袭乞伏鲜卑成功后，辽东军连战连捷，先后收复金城郡黄河以南土地以及陇西、南安两郡，算是在秦州站稳了脚跟。

    与此同时，刘遐统帅援军业已越过陇山逼近天水郡，而氐族首领苻洪已退守略阳，企图负隅顽抗。而另一氐族豪强杨难敌、杨坚头同样不复之前意气风发，眼下二人分守阴平、武都两郡。

    原本苻洪、杨难敌以为凭借陇山天险足以挡住辽东军进入秦州，保住部落利益。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辽东军出兵之迅速出乎了氐人预料。先是声南击北一举越过陇山平定了乞伏鲜卑，而后北宫纯又故意示弱引诱苻洪主动出击，暗中却知会刘遐让其率军偷袭上邽。

    结果正在与北宫纯交战的苻洪突然得知辽东军在攻打上邽，顿时慌了，哪里还愿停留？当下就要回军救援，苻光等人虽然心有不甘，可担心略阳安全只好先撤再说。

    随着辽东军军连战连捷，氐人在秦州的统治渐渐呈雪崩之势，而秦州本地晋人豪强世家开始纷纷派人与辽东军取得联系，投靠过来，以期为家族牟取利益。

    眼瞅着辽东军渐渐占据了战场主动权，除了杨难敌还不甘心放弃仇池国外，苻洪已经在考虑投降问题。眼下苻洪部落被辽东军包围在略阳郡南部，早已失去了取胜希望，为了不使部落覆灭，苻洪不得不选择投降。

    当北宫纯、刘遐接到苻洪的降表后，当即下令苻洪部撤出略阳等候辽东整编，他本人则前往长安觐见大司马。

    苻洪投降标志着秦州平叛进入到崭新阶段，北部除金城郡黄河以北土地被凉州占领外，其余陇西、略阳、天水、南安四郡均已落入辽东手中，眼下只剩下南部阴平、武都两郡还在杨难敌、杨坚头二人手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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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出巡之潼关、大荔

﻿    太兴元年，八月底，随着秦州平叛逐渐进入到收尾阶段，卫朔将各项具体事务全权委托给雍州刺史府以及都督府后，其在陈安、莫含、温峤、皇甫真等人陪同下离开长安，前往各地视察。

    与游子远、毛宝等雍州文武高层作别之后，卫朔乘马车向东而去，而太子司马绍以需要学习为由，决心把跟班这个光荣而伟大的角色继续扮演下去。

    卫朔出巡的第一站是关中东边门户——潼关。

    潼关始建于东汉建安元年，北临黄河，南踞山腰，是关中的东大门，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

    自辽东占据此潼关后，立即重修了关墙，使其比以往更加险要难攻，并在关内筹建了上等折冲府，驻扎了三千府兵。

    站在潼关关墙上，卫朔忍不住诗兴大发，“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东都，意踌躇。伤心魏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这是卫朔首次在外人面前表露文学才华，他‘作’的这首诗词在外人眼中格式不甚严整，与当今流行的五言诗完全不同，但诗词意境深远、感情真挚，非常容易感染他人。

    无论是温峤、庾冰、皇甫真等才华横溢之辈，又或者是陈安等不通诗词者，都被卫朔这首别致的诗词所感染。

    而太子司马绍联想到已化成废墟的洛阳，忍不住潸然涕下。

    “没想到大司马竟也是诗词高手，这首小诗别具一格，意境深远，引人深思。”

    “太子过奖了，朔哪里懂什么诗词歌赋？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真要说起写诗作赋的本事来，又有谁及得上刘公越石，‘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仅此一句足以名垂千古。”

    说到这儿，卫朔望着司马绍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问：“太子殿下真要随在下回蓟城？”

    “那是自然，孤此次北上就是抱着向大司马学习的目的，不亲自到蓟城看看，又怎能发现辽东各项政策的妙处？”

    司马绍早打定了主意，不考察清楚辽东底细，他是绝不会返回江东。

    而且只有近距离观察辽东，才能真正感受到辽东的强大。再说司马绍也是个有野心的人，他不甘心像父亲司马睿那样饱受世家欺凌，有意在接位后摆脱世家对皇权的压制。至于辽东对江东的威胁，在他看来，未来江左摆脱世家控制后，才有希望与辽东一争长短。

    看了看眼前踌躇满志的司马绍，卫朔微微颔首道：“既如此臣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一切按照殿下的意思来！”

    在潼关稍作停留之后，卫朔一行随即又折回往西经华阴，渡渭水向北，接着便是冯翊郡大荔县。

    大荔，是黄河西岸县城，而连接黄河两岸的蒲津古桥就在大荔县以东。靠着交通便利，大荔县经济迅速发展起来，成为联系雍并的纽带城市。

    卫朔出巡大荔县的主要目的是考察蒲津古桥开通后，对当地经济发展的带动作用。

    蒲津桥是黄河上建成的首座固定桥梁，大大加强了秦晋之间交流，促进了两地经济发展，以蒲坂、大荔为代表的两岸城市很快就得到巨大发展，迅速变得繁荣起来。

    以大荔为例，在蒲津桥开通之前，仅仅是个拥有五千户人口的小县城。然而自蒲津桥贯通后，大荔很快成为秦晋两地货物东进西出的集散地之一。

    大荔，四方商贾云集，境内各种行业迅速发展起来，城市规模也日益扩大。到了今天城内仅各种店铺就超过了千余家，而来往于县城干道上的马车更是绵延十余里，已成为雍州相当繁华的城市。

    随着黄河水上交通不断发展，每年来往与大荔的商贾数不胜数。

    此时，卫朔、司马绍等人站在城墙上放眼远远望去，只见自黄河岸边至县城门口，密密麻麻全是来往的马车，浩浩荡荡一望无边。

    而这些往来的马车上装满了各种商品，既包括稻米、小麦、红薯、玉米等粮食，又有河东盛产的食盐、煤炭、水泥等关中急需的物资。

    地处黄河西侧的大荔县是一座具有悠久历史的古城，而且由于大荔位于“襟连黄河，背倚关中，承东启西”的要冲之地，当蒲津桥架起之后，到而今已迅速发展成商业极度繁荣的经济重镇。

    大荔因得交通之利而迅速发展起来，因此境内一些与运输有关的手工业、商业亦随之兴起。像车行、冶铁、制绳、木材加工以及纺织之类的作坊在城内是星罗棋布，另外酒楼、客栈行当同样是兴旺发达。

    优越的地理位置让大荔县在蒲津桥开通仅仅一年间就已繁荣富庶、商贾云集。各富商大贾从四面八方纷纷涌向这里，当中既有珠宝商、米商、茶商、丝绸商、木材商、药材商等各种商人，也有从事对外贸易的大商贾。

    看到大荔县繁华如斯，卫朔相信当辽东打通陆上丝绸之路后，其作为南下北上、东去西去的交通枢纽，大荔县将会迎来新的发展机会。

    到了大荔县城之后，冯翊郡守、大荔县县令等当地大小数十名官员纷纷前来拜见。

    卫朔对着当地官员开门见山道：“诸位，某将在大荔停留几日，尔等可将往日政务整理一下，提交上来供我查阅。另外，在政务上有什么难题也一并讲出来，能当面解决就当面解决掉，若不能当面解决等我回到蓟城与牧府商议后再做安排。”

    听完卫朔吩咐，在场地方官员赶紧将事先准备好的材料拿出来汇报。这种汇报当然会掺有一定水分，然而大伙儿都清楚卫朔最讨厌弄虚作假，而且还会派出直属官吏私下调查，因此众人倒也不敢过于做假。

    当日卫朔与郡县两级官吏整整谈了一下午公事，直到夜幕降临，众人才告辞离去。

    而自愿做跟班的太子司马绍在这期间一直站在卫朔身后聆听，由于刻意隐瞒外人竟没发现太子殿下的存在。

    亲眼亲耳看到听到卫朔处理政务，司马绍内心受到极大震动。在江左的时候，他作为继承人曾多次旁观司马睿与属下商议政事。那个时候给司马绍留下最深的印象便是，作为最高统治者司马睿不过是个盖章的人，根本就没有一丝实权。

    大多数情况下，世家们已处理好了各种政务，拿上来讨论不过是做做样子，即便琅琊王有异议也不可能有所更改。

    相反卫朔那才叫处理政务，各级官吏在他面前噤若寒蝉，不敢有一丝一毫欺瞒敷衍之意。

    而有些事关战略发展的大事件更是得大司马亲自下决定才行，在辽东又有哪个人敢代大司马做决定？

    司马绍满心苦涩，越是参观越是觉得父亲司马睿活得憋屈，内心越是有一团火在燃烧。

    “殿下莫要气恼，江东上下虽有各种问题，可毕竟底蕴深厚，只要措施得当，未来必可超越辽东。”

    跟在太子身边的庾冰看到司马绍满脸阴郁，以为其看到繁荣的大荔县受到了刺激，忙出言相劝。可惜他却不知，司马绍真正恼火的原因是感受到皇权受世家制约太大了。

    作为一个有雄心壮志的人，司马绍是绝不允许这种情况继续存在下去。在内心他已下定决心，将来只要时机成熟，一定要削弱世家势力，作一个真正的帝王。

    在大荔县停留数日之后，卫朔一行顺利通过蒲津桥渡过黄河而进入河东境内，在视察完安邑盐池生产后，大队人马随即北上晋阳视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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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秦州局势

﻿    随着秦州战事逐渐明朗，辽东军入主秦州之势渐成定局，西北各方无不受到影响。

    首先，凉州南下秦州战略胎死腹中，不得已只能与辽东以黄河为界，并严守边境，再不敢轻易南下侵占秦州。

    除此之外，凉州牧张寔还担心卫朔会向他索要金城郡黄河以北领土。

    但随着封奕抵达姑臧，双方之间的矛盾终于得到解决。封奕代表大司马卫朔向张寔保证，辽东不会要求凉州退出金城郡，但凉州自此之后不得再渡黄河南下。而为了弥补凉州损失，辽东愿意支持凉州并力西进。

    全取西域是凉州上下梦寐以求的事，张寔为何频频南下秦州抢占地盘？还不是为了加强自身实力，以便为日后夺取西域做准备，西域大大小小的国家加在一起有数十个，仅靠凉州一地绝对无力攻取。

    张寔、宋配等人很愉快地答应了辽东条件，即以停止南下换取辽东支持，进而谋取整个西域。并答应辽东会在日后丝绸之路畅通时，保障辽东利益不受侵犯。

    “仲业，大司马果非常人，若是换做他人，在全面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即便不逼着咱们退出金城郡，也绝不会如此大方地支持凉州开拓西域。”

    宋配神色坚定，语气凝重道：“主公，话说有舍方有得，大司马想得深远啊，其非常清楚别说是大半个金城郡，就是整个秦州加在一起，也未必有丝绸之路带给辽东的利益大。”

    “只是接下来我凉州要殊死一搏啦，大司马支持凉州全取西域固然有为自身谋利的意图，但对凉州来说未尝不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既如此主公不妨趁机机会顺水推舟，借辽东之力，收复整个西域。”

    “也罢，某就暂借辽东之手，努力向西扩张一次。嘶！说起来，我倒是有点儿欣赏他卫直元了，其果然与众不同。别人打仗都是为了争地盘、抢人口，他可倒好打下秦州后，竟是为了重启丝绸之路。”

    “很少有人会像大司马一样对西域的重要性认识的如此深刻，西域对于中原来说，从来就不是征服几个属国那么简单，而在于如何保证丝绸之路的畅通。”

    ……

    受辽东军入主秦州影响的不止是凉州，西北诸胡亦深切感受到来自辽东威胁。

    首先以苻洪、杨难敌、杨坚头为首的割据斗争失败，氐族势力遭到重创。

    苻洪部十数万氐人被辽东强行打散重编，部落中头人纷纷被迫放弃部众迁居别处。

    而杨氏兄弟二人退守秦州南部，负隅顽抗。

    随着氐人大败，秦州各部胡人震骇，一些实力弱小的部落纷纷遣使向辽东臣服。由于要求内附的胡人太多，使得北宫纯不得不暂时停下征战脚步，坐镇狄道专门处理招抚胡族事宜。

    在北宫纯入秦州之前，曾与裴诜就秦州胡虏商议过对策。当时裴诜提出对威胁最大的鲜卑人以剿灭为主，对人才鼎盛的氐人采取剿抚并举之策，最后招抚人数最多的羌人。

    而今鲜卑人已被剿灭，氐人也被剿抚之策解决了一部，只剩下招抚羌人情况无有任何进展。趁着当前各部胡人纷纷前来归附之际，北宫纯特意将原羌人首领姚弋仲找来商议招抚羌人一事。

    “启禀将军，不知找卑下前来有何要事？”姚弋仲进来后先行礼。

    看着有模有样的姚弋仲，北宫纯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他先坐下，而后道：“最近不断有羌人到狄道来，或请求内附，或要求援助，搞得在下无心专于南下。听闻姚校尉出身南安羌人，就想请姚校尉介绍一下本地羌人具体情况。”

    招抚羌人？姚弋仲抬眼看了一下北宫纯，心下一惊，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招抚羌人。从姚弋仲内心诉求来说，若是按照原魏晋传统，他肯定举双手赞同羌人受招抚。魏晋两朝一直都有迁徙胡族到内地并优待安置的习惯，他姚弋仲就是此政策的受益者。

    但眼下辽东推行的招抚之策，与魏晋大大不同，若非走投无路没有哪个首领愿意接受辽东整编？眼下姚弋仲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若他敢有一丝异动，辽东立即会将他连同亲人斩杀殆尽。

    姚弋仲虽心思乱转，可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将军既有意了解羌人，属下定当知无不言！”

    “眼下羌人分布大概以湟水、白水、羌水三大河流为聚集地，其中分布在白水流域的羌人部落有参狼羌、白水羌、宕昌羌，人口大约有十多万人，尽附仇池杨氏兄弟。”

    “而分布在湟水的湟中羌人数更多，大约有数十万人，分为先零、当煎、当阗、封养、钟存、巩唐、傅难等诸部，主要生活在陇西、金城两郡以西、以南，各部自有酋长，数相攻杀掠夺，战火频频不断。”

    “此部人数虽众，但实力较弱，连地盘都被吐谷浑占去。将军若想招抚羌人，没有比湟中羌更合适的了。”

    “这……这个吐谷浑是什么部落？很强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回将军，吐谷浑原本是生活在辽东的慕容鲜卑，永嘉末年在慕容吐谷浑的带领下，从阴山南下，经河套南，度陇山，从辽东一直迁徙到陇西之地枹罕西北高原上。”

    “慕容吐谷浑随即开始向南、北、西三个方向大规模扩张，先后降服陇西南、益州北等两地不少羌人部落，成为西海高原上强盛一时的部落。”

    “建兴五年，慕容吐谷浑去世，其子吐延继位。吐延骁勇善战，时常派兵攻击四周羌人部落，并掳掠羌人为奴，各部羌人对他无比痛恨，恨不能啖其肉、喝其血。然羌人人数虽众，却四分五裂，始终无法摆脱吐谷浑压制。”

    “最后一部羌人是生活在羌水一带的白马羌，亦有部众十余万人，自汉末以来，白马羌数次被蜀汉政权征讨、内迁，直到今天仍然臣服于成汉。”

    北宫纯听了姚弋仲讲述后若有所思，他想了一会儿道：“如此看来只有生活在湟水流域的羌人适合被招抚，若某派姚校尉招抚湟中羌，你可愿往？”

    “将军，要招抚羌人不难，随着吐谷浑崛起，湟中羌包括分布在西海高原上的羌人，无不尽受吐谷浑压制，早想摆脱吐延控制。属下相信只要在下亲自在各部落间走一趟，就能说服大多数羌人来附。”

    说到这儿，姚弋仲颇为担忧道：“可这样一来，吐延必视辽东为仇寇，万一其联合氐人南北来犯，我等岂不危哉！”

    北宫纯嘴角一哂道：“姚校尉之忧不无道理，然而时至今日，敌我之势已今非昔比！随着刘遐都督统援军越过陇山，在秦州的辽东军人数已达七万人，其中光骑军就有四万余人，若再加上沿途收编的鲜卑、氐、羌等胡族联军，骑兵人数就将达到八万人。”

    “有这么多兵马在手，若吐谷浑在高原上好好待着也就罢了，若其敢下高原，老子就叫他有来无回。再说那杨难敌，而今已被我辽东军吓破了胆，若非其舍不得手中权势，怕是早跟苻洪一样弃械投降了。”

    “既如此那某就往羌人部落中走一趟！”姚弋仲见北宫纯打定了主意，也就不再有异议。

    “好！只要招抚成功，姚校尉就是头功一件，日后我亲自替姚校尉请功。”

    事情果如北宫纯所料，姚弋仲招抚羌人行动十分顺利，大多数不堪吐谷浑压制的羌人部落纷纷接受辽东招抚。而得到消息的吐延虽然十分恼火，但考虑到辽东强大的实力，也不敢轻易下高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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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出巡之调查

﻿    数日后，卫朔一行顺利抵达晋阳。

    与此同时，由晋阳大学堂内博士、学子撰写的有关农业发展的调查报告被呈到卫朔面前。

    卫朔一开始还没在意，可当他细细看过内容后，顿时惊为天人，忙将温峤、莫含等人找来。

    “诸位，这里有份晋阳大学堂提供的一份调查报告：《商业发展对农业的影响》，我觉得写得很好，对辽东今后发展有很大的指导意义。大家先看看，有什么想法，待会儿再说。”

    卫朔示意皇甫真将数份内容相同的纸张分给温峤、莫含、沓氏霞客三人，而他则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倚着床榻小憩。

    报告内容大致分了两部分，第一部分先是肯定了商业发展对农业的引导作用，主要是以陉北为例，集中阐述了陉北是如何利用贸易优势来带动当地经济发展，进而完成农业结构调整。

    第二部分则讲述了商业发展在有效补充和促进农业发展的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伤害了农业发展。尤其是当商业力量得不到有效的引导和监督时，其给农业带来的危害将是灾难性的。

    在调查中，晋阳大学堂的博士、学子们发现随着与周边贸易的兴起，陉北经济得到迅速发展，而商业同样繁荣起来。

    而随着陉北商业发展，很快就影响到农业布局。

    由于并州南部纺织业、煤炭业兴起，故而对羊毛、牲畜等原材料、肉食需求极高。

    结果造成陉北蓄养牲畜获利极高，其地畜牧业、养殖业很快进入到发展的快车道。

    一些心思灵活的百姓在参加过培训班学习过畜牧养殖等技术后，立即通过官府在钱庄内贷款，从而建立起大型农牧场，不久就发展成为当地有名的富裕之家。

    然而商业的过度繁荣很快就影响到陉北农业的发展，由于当地工商业发达，百姓们在农闲时可以去作坊内打工，以此来获取不菲的薪酬。

    在每年农闲时期，有近三分之一的陉北青壮到工商业发达的城市打工，妇人也会去邻近作坊做工，短短数月劳作，其获得的报酬甚至超过一年耕种的农产品价值。

    在报告当中，晋阳大学堂经过统计发现：因此而有大约十分之一的农户干脆将家中的土地转包给他人，全家迁居城镇，专门依靠在作坊内做工生活，数年下来便是小康之家。

    而少数则承包他人土地之人，迅速成为大农场主，也渐渐富裕了起来。只有少数坚持走传统劳作方式的农户，虽一心经营家中田地，可日子过得仍然很一般。

    报告中还发现，越是商业发达地区，农业越容易受环境影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卫朔见在座诸人基本上都看完了报告，便主动开口道：“关于这份报告，诸位都说说吧！”

    “主公，以臣看来，晋阳大学堂提供的数据资料，对牧府日后制定政策有巨大启示作用。另外，从这些数据可看出，辽东新政推行这么多年来成绩斐然，效果明显，商业的繁荣给百姓们带来了巨大好处。”

    “不过呢，虽然报告当中也指出了一些弊端，但在臣看来，这些弊端虽然有很大警示作用，可未必就有普遍性。毕竟这份报告仅仅是以陉北一地为例子，未免有点狭隘。若想得到更为详细的数据资料，臣以为必须多调查几个地方才行。”

    “嗯，世容之言果然是老成谋国之言！尔等怎么看？”

    卫朔闻言颇为赞许地点点头，随后又把目光投向温峤、沓氏霞客、皇甫真。他特意将皇甫真带在身边，为的就是好好培养一后备力量。

    “回主公，臣亦赞同莫长史建议，还是多多调查之后再下结论为好！”

    尽管温峤智商很高，但说起商业运作却远远不及莫含，这份报告他虽看得明白，却想不出更深的应对之策，而年轻一辈的皇甫真就更加插不上嘴啦。

    “这样吧，楚季你负责将这份资料以快马转发蓟城，让牧府组织人手着手调查。”

    “诺！”皇甫真立即转身离开去安排人手。

    ……

    “殿下，你说的那份调查报告弄到手了，可在下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啊？不就是一份有关商业的调查吗？殿下何至于如此大动干戈？”

    面对庾冰的絮絮叨叨，司马绍不为所动。这份报告在庾冰眼中或许不值一提，但见识过辽东上下谨慎以待的态度，由不得他不重视。

    司马绍伸手接过报告仔细浏览起来，然而因辽东教育体系的特殊性，使得司马绍对报告中提到的各种名词感到费解，以至于严重影响到他对内容的理解。

    然而有一点司马绍看明白了，那就是自秦汉以来，华夏一直奉行的重农抑商之策未必正确。商业发展对农业的确有影响，可这种影响不全都是消极的一面，也有积极一面。

    就拿报告中提到的那样，商业繁荣极大的促进了各地之间物资交流，对当地经济有非常大的促进作用。不少百姓借助繁荣的商业发展，而发家致富。这也是辽东经济得到迅速发展的重要原因。

    相反以庄园农奴经济为代表的江左，由于庄园内佃农、部曲受条件限制，他们只能在特定的环境下生产。而那些庄园主实际上又承担着财富分配的职能，却严重挫伤了佃户、部曲的生产积极性，最终又影响到江左经济发展。

    在江左遍地都是的庄园，除了高高在上的庄园主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外，极大多数部曲、佃户却连温饱都无法保证。

    跟着卫朔的出巡的时间越长，司马绍感受到的收获越大。同时亦觉得江左与辽东之间差距太大，若不下大力气去整顿，未来江左必然不是辽东对手，那晋室国祚很有可能断送在他手上，这是司马绍绝不允许发生的事。

    ……

    就在卫朔出巡期间，远在蓟城的宋祎已成功接近了卫府，成为主母裴颖儿时常邀请入府表演的常客，同时结识了索菲亚、司马嫣等人。

    在与众人相处期间，宋祎凭借着高超手段，从卫府内打探到不少有价值信息，都被她通过秘密渠道送回建邺。

    要说宋祎获得最有价值的一份情报非清河公主身份莫属，虽然在辽东严密封锁下，知道司马嫣真实身份的人只有寥寥数人，但是宋祎却通过细致观发现了司马嫣的真正身份。

    这份情报是宋祎最近才发现的，还没来得及传回江左。要说发现清河身份的过程十分偶然，那是在一次聚会上，清河一时说漏了嘴，被宋祎怀疑。结果一番调查后，清河公主的真实身份彻底水落石出。

    然而虽然宋祎查到了清河公主的真实身份，可其想不明白为何堂堂的公主要隐姓埋名，而辽东上下也在有意无意帮其隐藏事情的真相。

    虽然宋祎已竭尽所能在查找整个事件真相，但因缺乏足够条件，根本查不到其中细节。

    就在宋祎患得患失之际，她又从卫府得知当今威震天下的大司马卫朔正在各地出巡，再过月余时间就将回到蓟城。听到这个消息后，宋祎精神一震，她盼这一刻盼了多时，终于盼到了卫朔归来。

    卫朔是闻名天下的豪杰，连她夫君王敦都忌惮不已。多年来王敦施展了无数手段，却总是拿卫朔毫无办法，最终不得不将宋祎这个杀手锏派出来。

    “卫朔……”宋祎眼神迷离，喃喃自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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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宋、卫初见

﻿    太兴元年，九月，视察雍并两州，卫朔一行顺利抵达蓟城，接下来他休整几日，然后前往辽东视察。

    当身心疲惫的卫朔刚一回到卫府，就看见裴颖儿等数位妻妾领着孩子们，正热切地期盼他归来。

    “欢迎夫君回家！”

    见到家人卫朔顿时感到一阵轻松，上前一把抱起正向他冲来的儿子卫峥，揉揉他的小肚子笑道：“哈哈哈，小家伙，想我了吗？”

    “想！”卫峥奶声奶气道。

    人人都说温柔乡乃英雄冢，刚回到府上，卫朔啥也不用干，整日里四仰八叉躺在床榻上，任由高娟、游薇薇捏肩捶腿，旁边还有裴颖儿给他喂点心，真是太惬意、太舒服，搞得他都想一辈子这样过下去得了。

    “啊哈！还是家里舒坦啊！”

    “既如此，夫君不妨在家中多待些时日。正好最近蓟城从江左来了一位宋大家，极擅长吹笛跳舞，不如找个时间将其请到府上，为夫君表演一段歌舞，夫君以下如何？”

    听了裴颖儿的建议，卫朔尚未表态，游薇薇、高娟倒先忍不住出言附和：“好呀，好呀！请宋大家来表演最好啦，妾身最喜欢听宋大家吹笛子！”

    “不知这宋大家是何方神圣？”卫朔讶异道。

    “夫君，宋大家两个月前刚刚来到蓟城，曾经在慈善宴会上大出风头，从而名动蓟城。”

    “是吗？那就五日后请她到府上来表演吧！”

    ……

    时间过得很快，五天眨眼而过。

    天刚刚蒙亮，宋祎就在为卫府之行做准备，这是她千盼万盼的机会，能不能成功接近大司马就看这次表演的效果了。

    大司马是当今天下风头最盛的男子，既温柔多情，又英雄豪迈，不知多少豪杰甘愿被他驱使，也不知多少闺中少妇为他流泪，连当今名义上的皇帝司马睿也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想到身上肩负的使命，宋祎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不安，迈步坐上了卫府马车。

    由于是小型聚会，又有卫朔妻妾参加，故而除了清河公主、索菲亚两个裴颖儿闺蜜参加外，再没有其他人参加。

    场地就在卫府后花园，中间有一小高台，专门用来供宋祎表演。眼下卫府管家正指挥着仆人穿梭在花香鸟语间，将水果、点心、茶水一一摆放在八角凉亭下。

    “尊敬的总督阁下，见到您真是太高兴了！”

    索菲亚看到卫朔十分激动，差点儿又要扑上来，幸好被眼疾手快的裴颖儿挡住了。

    面对索菲亚的热情，卫朔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忙道：“大家请坐吧，这次请了名满蓟城的宋大家来表演，待会儿诸位可是有耳福了。”

    闲话间，宋祎袅袅步入花园，一绺绮丽的黑发如飞瀑般从她后背飘落下来，纤细的腰身带着一股弱不禁风的优雅。

    此时宋祎披着面纱，虽然看不清容貌，但朦朦胧胧的，反而显得格外迷人。

    待到四周寂静，忽然一阵悠扬的笛声传进诸人耳中，刚开始笛声很是轻微，忽强忽弱，忽长忽短，但现场每个人却又能听得清清楚楚。

    对卫朔来说，那段笛声如一魔咒般吸引着他，很想去掀开面纱看个明白。

    除了心底那份好奇心外，同时卫朔还在这笛声里听出了无尽的寂寞之感，让他在感情上产生了共鸣。悠扬的笛声悠悠长绵，如天籁般的仙音，一直在卫朔脑海中徜徉着。虽说来到西晋之后，卫朔不但创下一份傲人的基业，同时又有了妻子和孩子，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心中那份孤寂是怎么也无法排解。

    紧接着笛声变得急促起来，原本伫立的倩影开始随风而舞，如瀑布般洒落的秀发在微风中飞扬着。

    众人屏息凝神看着翩翩起舞的宋祎，腰若纤柳，神情雅然，在淡淡的阳光中犹如遗世仙子。

    莹白玉指一扬，笛声再起，长袖一挥，袖摆飞扬，直袭无尽长空。巧足跃起，踢动裙摆，玉足微露。一双精致如玉琢的粉足忽隐忽现，诱人心智，翩翩妖娆舞姿令众人看得如痴如醉。

    渐渐笛声和旁边池塘中泛起的涟漪波纹彼此相应着，随波泛起时而高吭如龙吟，随波退却时而谧凝如凤鸣。

    青衣飘飘长发漫扬的女子，如仙音般的笛声，烟雾袅袅泛起的湖面，这一切都如此的美妙，如诗如画，莫名的触动着卫朔枯寂的心灵。

    笛声渐渐变得缓慢起来，一曲肝肠寸断的忧伤悠然而成，如泣如诉，如啼血杜娟婉婉而唱。

    最后那笛音消失了，而众人却完全没有察觉到笛声是何时停止的，仍然觉得自已耳还在萦绕着那天籁般的笛声。

    此时众人完全沉醉在了那笛声之中，如痴如醉，如狂如魔。

    表演结束，宋祎缓缓掀开面纱，一张风华绝代的容颜出现在卫朔面前，顿时定格在了脑海深处。

    “啪啪！”不知过了多久，四周终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宋祎年约双十，宛若翩翩下凡的人间仙子般飘逸出尘，如柔荑般的玉手中正握着一支翠绿色的笛子，盈盈而立。

    “今日听了宋大家笛声，我才知道什么叫天籁之音！”卫朔由衷赞叹道：“来，来，宋大家请坐！”

    “谢过大司马。”宋祎轻轻一屈身，轻移莲步走到下首位子上坐下。

    看着明艳动人的宋祎，卫朔面容微微带笑，举杯相问：“听说宋大家自江左而来？”

    “小女子原本是京城洛阳人，八王之乱爆发后，担心担心被波及，便迁居江左定居。妾身喜欢安逸生活，后来又听人说起辽东在大司马治理下，富庶而安宁，就变卖了家产来到蓟城。”

    “说起洛阳，我倒是又想起一位薄命红颜。当年富豪石崇有一宠妾名叫绿珠，与宋大家一般擅长歌舞。可惜天妒红颜，石崇因卷入朝堂斗争，最终被杀，而绿珠因此殉情而死。”

    说到这儿，卫朔颇为感慨道：“自古红颜多薄命，香消玉殒谁人怜！”

    宋祎强忍着内心波动，面带笑容道：“大司马也知道石崇、绿珠？”

    “略有耳闻，说起来石崇之死怨不得旁人，完全是自作自死，然终有绿珠为其殉情而死，做人也不算完全失败。”

    宋祎因对绿珠有深厚感情，爱屋及乌下对石崇不乏好感，今见卫朔言语间对石崇多有不屑，不由出言辩解道：“若非赵王贪图石家财富，小人孙秀贪图绿珠美貌，二人怎会遭遇横祸？”

    “哈！绿珠红颜祸水且不必说，那石崇落了个家破人亡的结局完全是咎由自取。朔听闻石崇在任荆州刺史时，曾让手下假扮盗匪劫掠过往商旅，如此他才在短时间内积累起巨额财富。”

    “干了坏事，发了横财，石崇不知关起门来小心过日子，却在京城内肆意张扬起来。像石崇这样动辄杀人劫财，又不知收敛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好下场？”

    卫朔意望着有些激动的宋祎疑惑道：“宋大家怎么突然对石崇、绿珠感兴趣了？难道你跟石家有什么关系不成？”

    宋祎面色不变道：“哪里有什么关系！妾身只是有些惋惜绿珠罢了！”

    司马嫣亦是满脸惋惜道：“绿珠吗？我只听说过她名字，只可惜从未见过真面目，听说她长得极美。”

    众女陪着卫朔一直待到日落西山，临离去时，卫朔还不忘让宋祎有空多到卫府做客。

    宋祎搁在现代就是天后巨星，卫朔的行为倒是有点儿现代追星的意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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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美女是间谍

﻿    宋祎刚一离去，卫朔就忍不住询问道：“夫人，不知宋大家芳名是什么？像她这样能歌善舞的人，应该早就名动天下才是，为何上次我在建邺时从未听说过她？”

    听了卫朔之言，裴颖儿心中一惊，莫非自家这个从不好女色的夫君亦被宋祎吸引？可她仔细看了卫朔一眼，却发现其神色如常，没有一点儿异常。

    “夫君有所不知，宋大家姓宋名祎，原本是洛阳人，后来才流落到江左。一直以来宋大家之名都只在世家子弟间流传，而以夫君跟世家的关系，怎么可能得闻其名？”

    裴颖儿还在那儿絮絮叨叨，却不知旁边卫朔早已被宋祎二字震惊，满脑子都是后世网络上有关美女间谍的猜测。

    历史上宋祎的经历十分传奇，先后与王敦、司马绍、阮孚、谢尚四个男人纠缠不清，除了谢尚外，其余三个男人均死于非命。

    宋祎无疑是位绝色美女，不然她也不会得到无数人竞相追逐，然而其并非是个一无是处的花瓶，作为绿珠的弟子，其深得绿珠真传，尤善吹笛子。

    绿珠殉情死后，宋祎被王敦所得，成为王敦的小妾，而王敦亦是宋祎首个男人。北方大乱时，当时王敦被乱兵追杀，中途将妻子以及婢女统统抛下，却始终将宋祎带在身边，可见宋祎深受王敦宠爱。

    自从得到宋祎之后，王敦就基本上沉迷于酒色之间而不能自拔，甚至一度引得钱凤、沈冲等心腹幕僚力谏其诛杀宋祎，可每次王敦都不忍下手害宋祎。

    王敦不忍加害宋祎除了贪恋其美貌外，最重要的原因是他深知宋祎底细，知道这个女人不好惹。若不能一击必中，必将遗祸无穷，而且宋祎擅长的本事又恰恰是王敦所倚重的。

    原本按照历史发展，王敦将在司马绍登基后，将手中这颗极为重要的棋子派到司马绍身边，充当监视天子的耳目，并伺机除掉一向与他不睦的司马绍。

    然而局势发展到今天，卫朔对王敦的威胁，已远远超过了皇室势力，为此他不得不将原本用来对付司马绍的宋祎，派遣到辽东来。

    刚开始卫朔还真没将‘宋大家’与大名鼎鼎的‘宋祎’联系到一起，可从裴颖儿得知宋祎的名字后，他彻底想明白了对方真实身份。

    而宋祎处心积虑接近于他，其目的不言而喻。不过卫朔可不是晋明帝司马绍，一旦宋祎有任何不轨企图，他绝不会惜香怜玉。

    历史上宋祎“潜伏”到明帝身边，一边刺探绝密情报，另一边则趁机给明帝饮食中下了慢*性*毒*药。

    结果英明神武的司马绍登基不过三年，在还不到三十岁的时候就一命呜呼，当时朝中不少大臣已经隐隐感到了宋祎的诡秘。众人趁着明帝病重时，要求诛杀宋祎。

    可惜司马绍已被宋祎迷魂了头，根本舍不得杀宋祎，就这样宋祎不但成功避免了杀身之祸，又一举离开了是非之地——皇宫。

    接着卫朔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从裴颖儿口中探知了宋祎来辽东后的一举一动。结果他越是了解，越是觉得这个宋祎不怀好意。

    另外，卫朔看着仍无所察觉的妻子，甚至担心宋祎已经从卫府打探到不少机密事，恐怕连司马嫣母女的真实身份也暴露了。

    虽说眼下以辽东的实力，已经不惧由此而引发的风波，但宋祎的危害性已初露端倪。为了防止其进一步搞破坏，卫朔不得不让侍卫军统领张彪派人秘密监视对方。

    听完卫朔吩咐，张彪不禁脸色古怪道：“主公的意思是说让臣去监视一个歌姬？”

    “你想到哪儿啦？”卫朔没好气地白了张彪一眼解释道：“二郎可别小瞧宋祎，她可是王敦派到辽东来打探消息的负责人！让你监视她没有其他意思，而是防止其搞破坏！”

    “切！不过是一介女流之辈罢了，又能造成什么威胁？”

    张彪颇为不屑地撇撇嘴，随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道：“我知道卫大哥为何要监视宋大家啦，听说那个宋大家国色天香，不会是卫大哥您想着要金屋藏娇吧？”

    啪！卫朔伸手在张彪头上拍了一巴掌，好笑道：“金屋什么藏娇？在你眼中，我很好色吗？那个宋祎的确是国色天香，我也曾为她的表演而感动，可还没狂热到要拿辽东基业做陪葬的地步。”

    “辽东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暗中既有不少敌人盼着咱们自乱阵脚，又有太多敌人使出各种手段想让辽东一蹶不振。”

    “然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正面对敌辽东自是不惧，可像宋祎这样暗中使坏者，却让人防不胜防。另外，你可不要小瞧宋祎，我甚至担心其已经打探到辽东不少机密事。再者她又是夫人好友，在辽东各界都会给她几分面子，这也增加了侍卫军监视的难度。”

    听了卫朔再三解释，张彪总算是意识到了任务的严重性，他满脸严肃向卫朔保证道：“请卫大哥放心，这事包在小弟身上，只要那个宋祎敢有任何异动，我一定第一时间抓捕她。”

    “嗯，有二郎亲自坐镇，我就放心了！最后我再提醒你一点，那个宋祎极擅用毒，要防止其趁乱下毒。”

    “什么？！既然她如此危险，不如直接抓起来不就行了？干嘛还耗费精力去监视她？”

    “二郎莫着急，要懂得放长线钓大鱼！要抓宋祎很简单，派出一队侍卫就能让其束手就缚。可抓了之后呢？若是王敦再派人过来呢？这一次是我们运气好，在造成更大危害前，宋祎身份暴露了。”

    “我相信下一次王敦派来的人会更加小心谨慎，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再被抓住把柄。与其日后夜夜担心，不如留着宋祎这根线，说不定还能趁机反间敌人。”

    “卫大哥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啦！”

    在卫朔紧锣密鼓安排人监视宋祎时，刚刚回到住处的宋祎正在为成功引起了卫朔兴趣而暗喜不已。她相信有了今日这一番表现，用不了多久卫朔就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宋祎对自己的魅力有充足信心。

    可惜宋祎却不知，她的确是引起了卫朔注意，但却不是其想象得那样。

    ……

    “早听闻蓟城尽得天下之利，以前孤还有三分怀疑，可今日才知蓟城繁华是名不虚传！”

    看着大发感慨的司马绍，庾冰带着三分调侃之意道：“殿下可知据说当年大司马在扩建蓟城时，就是比划着洛阳帝都的规模规划。新蓟城别说是当一州之中心所在，即便是充当帝都亦绰绰有余。”

    司马绍闻言身形一顿，他自是明白庾冰话中深意，无非是说卫朔早就意图不轨。然而即便知道了卫朔野心勃勃，晋室拿辽东依旧毫无办法，相反还得想方设法拉拢住对方，不使其狗急跳墙下，彻底走向晋室对立面。

    “季坚之深意，孤已知之！然辽东强大，江左弱小，悍然翻脸于朝廷不利！再者眼下胡虏未灭，朝廷尚需借助大司马之力收复河山。等日后天下大势底定，朝廷实力超过辽东，才是解决各地藩镇的时机。”

    “殿下睿智，臣拜服！”庾冰心服口服，对司马绍的冷静，钦佩不已。

    “接下来你我主要任务是考察各地，将见到的一切纪录下来，要想尽快提升江东实力，非得吸取辽东经验不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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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成汉入援仇池

﻿    随着秦州北部陇西、略阳、南安、天水四郡相继被辽东军收复，割据武都、阴平两郡的杨难敌、杨坚头在重重压力下感到孤立无助。

    原本下辩城内热闹无比的仇池国国主府而今也变得无比寥落，门前满脸紧张且不断来回巡视的氐人护卫，无不说明着仇池境内局势日益紧张。

    府内，坐在那里默然许久的杨难敌突然转过头来看着杨坚头问：“成汉主李雄是否亲口答应要派出援军？”

    杨坚头精神有些萎靡，顿了几息才回过神来道：“嗯，是的，李雄亲口承诺将派五万大军来援。”

    杨难敌脸色这才好看一些，其实他倒也不愿让成汉插手仇池，可面对辽东军大肆入侵，其已经顾不了那么多啦！

    “不管如何，只要成汉援军抵达，无论多寡都将振奋仇池军心、民心！这场大战我们就有三分取胜的希望。”

    “兄长没想过投诚辽东吗？听说苻洪已投降，而今当年名震西北的四大胡族俊杰，除了战败被俘的彭天护外，姚弋仲、苻洪相继投靠辽东，没想到到了今天，就只剩下兄长一人还在坚持。”

    杨难敌闻言愣了一下，不知过了多久才苦笑道：“兄弟是不是认为我要保住仇池基业只是一厢情愿？也是只要头脑正常者都会这么想，眼下数万辽东军大举压境，就算击败了眼前敌人，后续亦有源源不断辽东军到来。”

    “不是为兄不识时务，而是不甘心让仇池基业毁在咱们兄弟手中！这时父祖几辈人耗费数十年心血才挣下仇池国，我杨难敌虽自知难敌，可也不能拱手送基业与辽东。”

    说到这里，杨难敌眼睛不由地射出精光来，接着道：“只要成汉援军抵达，就是我们的机会，到时仇池集中全部精锐与辽东决战，只要能击败入侵秦州的辽东军主力，就可暂时缓解压力。”

    杨坚头显然没有兄长那么乐观，他不无忧虑道：“兄长，现在仇池国内人心涣散，能战之军不过五万余人。就算加上成汉援军，也不过才十万人，想要击败辽东太难了！”

    听到杨坚头几近自言自语地话，杨难敌眉头一皱，刚准备出言呵斥两句，最后忍住了。

    他哆嗦了几下嘴巴，道：“兄弟何必如此灰心？当年我听说羯族石勒亦是历经艰辛、磨难才崛起于河北大地，我相信只要渡过眼前难关，日后仇池定可发扬光大。”

    杨坚头摇摇头道：“镇北大将军不是司马保那样的废物，他不会给胡族任何再起的机会。”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啦！听说李雄十分疼爱李家几个后辈，若某所料不错，此次成汉派出的援军一定有李家后辈在。到时咱们稍施计谋，让李雄的几个侄儿命丧辽东之手，还怕成汉不跟辽东开战？”

    闻言杨坚头目瞪口呆望着杨难敌，他没想到自家兄长原来还隐藏着如深的心思。

    “为兄费尽心思谋划，就是希望能早日光大仇池大业。”杨难敌无比沉重道。

    听到这里，杨坚头不由一时愣住了，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但是要劝说的话语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正当杨难敌、杨坚头在交谈时，从外面闯进一人，将一块带字的纸张，交到杨难敌手中。

    杨难敌一头雾水，展开纸张一看，结果勃然大怒，原来这是辽东军散发的讨仇池檄文。

    太兴元年，九月，辽东传文四方，在檄文中辽东历数氐酋杨家种种劣迹，痛斥杨家野心勃勃窃据武都、阴平两郡自号仇池王，叛晋自立，罪大恶极。

    “……杨家先人杨飞龙本是受朝廷封号的征西将军，被恩准其率部还居略阳。”

    “不料，杨氏不思天恩，不服王化，在惠帝元康六年，匈奴﹑卢水胡﹐雍﹑秦二州氐羌作乱期间。杨飞龙外甥杨茂搜不思皇恩，不图报国，反而趁乱自号仇池国主，割据秦州二郡。”

    “氐酋杨氏狼子野心由来已久，今天兵降临，仇池不思归附，反而以举兵相抗，企图继续保持自立。”

    “此等作为与谋逆作乱何异？如此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之！……”

    “可恶！”哗啦一声！看完辽东散发的檄文，杨难敌气愤难平，横肘一扫，案几上的东西全都散落地上。

    “兄长无需动怒，辽东不过是在逞口舌之利罢了！晋人打仗就喜欢玩这一套，讲究什么师出有名。哼！除非其迅速击败我仇池大军，不然像这种檄文写得再犀利又有什么用？”

    杨难敌看了一眼兄弟杨坚头微微颔首，本来两人关系不是很和睦，只因辽东军大举压境才逼得两人不得不联合起来。

    “而今成汉主李雄已答应派兵来援，再加上仇池地势险要，已脱离中原割据数十年，辽东军虽然强悍，可也未必就打得过我仇池。”

    杨氏兄弟之所以敢举兵对抗辽东，最大的仰仗便是仇池地理。历史上仇池国不过是个地方性政权，却先后断断续续存在了三百多年。其之所以能够存在和延续如此长的时间，除了与当时特殊的政治局面有关外，其优越的地理环境亦是重要因素。

    仇池国位于秦岭西南侧，东接汉中，南接梓潼，北连天水，西接阴平，背秦面蜀，对汉中、关中和益州都构成一定的威胁，具有很高的战略地位。

    ……

    成汉援军在征东将军李寿统领下，以中领军李琀、安北将军李稚为前锋，从梓潼郡晋寿（今广元）出发，沿着西汉水一路北上，直奔武都。

    李寿作为成汉第二代代表人物，曾经跟随父亲、伯父李骧、李特、李流征战多年，经验丰富，这也是堂兄李雄将其派来坐镇的原因。

    对于此次援救仇池，李寿不敢大意，临出发之前还特意叮嘱李琀、李稚二人要小心谨慎！

    可惜身为成汉第三代人物，李琀、李稚二人根本就没将堂叔李寿的叮嘱放在心上，二人年轻气盛，一心想通过击败大名鼎鼎的辽东军来名扬天下。

    前锋自梁州沿西汉水北上武都郡，一路上基本上没遇到什么困难。刚一进入武都，杨难敌就派人来联络李琀、李稚，就成汉驻地进行协商。

    杨难敌原本就存着让成汉、辽东互相厮杀心思，有意让成汉大军驻守在前线武都城。若是换做李寿在，他肯定不愿让成汉顶在最前面。然而李琀、李稚心高气傲，怎么受得了杨难敌刻意撩拨？

    结果李琀、李稚为争一时之气，又因急于击败辽东军，一气之下率领一万五千前锋军进驻武都城，与进驻西汉水上游始昌城的辽东军对峙。

    ……

    “将军，据斥候来报，成汉李雄遣李寿、李稚、李琀等将，领兵五万入援仇池！”

    听完录事参军汇报，北宫纯眉头紧皱，颇为担忧道：“仇池本就易守难攻，而今又有了外援，这下更不易被攻取了。”

    “将军，以属下之见，不如诱而歼之！”沉思片刻后，录事参军提出了诱敌建议。

    “诱敌？杨难敌会上当吗？”

    北宫纯颇为怀疑参军的建议有效果，若能将敌军引诱出来消灭，自然是好的。然而眼下杨难敌、杨坚头早是惊弓之鸟，怎敢轻易离开老巢？

    “将军，杨坚头、杨难敌兄弟自然不会轻易上当，然而成汉诸将就不同了。成汉立国已久，威名远播，之前又曾大败江东进攻，可谓气势正盛，诸将难免心有骄矜。若将军能略施小计以骄其心，再诱敌以深入，必可大破敌人。”

    “好！参军此计大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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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阴差阳错

﻿    既然知道了宋祎有可能是间谍，卫朔自然不会再轻易招惹对方。

    结果宋祎苦等了多日，却不见有卫朔有任何动静，让她不禁有些怀疑自身魅力来。

    卫朔不主动找来，宋祎也没有办法，不过随着在蓟城表演越来越多，她的大名开始蓟城流传，无数辽东豪门纨绔子弟一掷千金只为听她吹奏一曲。

    当然不是没有人仰仗权势想占她便宜，可惜都被宋祎巧妙借助卫府名头打发掉。渐渐地在蓟城内，有关宋祎、卫朔之间的谣言开始在私下流传。

    知道内情的人自然会对此事嗤之以鼻，可大多数普通人却深信不疑，谁让卫朔有前科呢（清河公主一事）？

    外界产生这种谣传，肯定有宋祎在背后推波助澜，其目的不言自明。一方面想通过这种手段，引起卫朔注意；另一方面，也能打消一部分人对她的觊觎。

    不得不说宋祎很聪明，很懂得利用四周一切资源来为自身服务。

    虽然阴差阳错让卫朔充当了宋祎的保护伞，但卫朔没有感到不满，反正他也有意利用宋祎，故而吩咐张二郎将计就计，混淆视听。

    随着卫府没有出面否认，使得宋祎名声再次高涨，各处求见的人络绎不绝，连刚刚抵达蓟城不久的太子司马绍也不能免俗。

    ……

    这日傍晚时分，宋祎的马车抵达酒楼时，看到整座酒楼上下一片忙碌，众多伙计来往穿梭，给各位客人添茶倒水，又有不少打扮得花枝招展歌姬们不停地冲下面的贵公子们抛媚眼。

    可惜今天到场的客人根本无心在她们身上浪费精力，所有人都慕宋祎之名而来，想要听听据说是天籁之音的表演。

    司马绍正是年少轻狂之时，听说了宋祎之名，难免产生好奇之心，就带着庾冰换上便服来到了酒楼。

    今天酒楼的客人明显比平日多上不少，由于宋祎没有签约到任何一家青楼、酒楼，她又只对外表演吹笛与歌舞表演，故很多青楼、酒楼只好每次花重金请她来表演。

    靠近舞台的地方，整齐的摆上了案几，桌子上还放着水果、点心和茶水，几个小厮站在四周，准备随时为客人服务。

    司马绍、庾冰二人找了个靠近舞台的地方坐下，点了些酒菜，趁着表演没开始，先垫垫肚子。

    “季坚，听说这位宋大家才貌双全，大司马一见倾心，因顾忌外界非议，才没有将其纳入府内。更有传言称，大司马暗中给了宋大家通行证，许其可自由出入卫府。孤倒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镇北大将军竟也是个惜香怜玉的多情种子。”

    庾冰闻言摇摇头道：“殿下说这些大多是外界谣传，个中内情到底怎样，怕是除了当事人外谁也说不清。”

    “怎么？季坚以为此事有假？”

    “真假都无所谓，想卫大司马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政务，哪有闲心谈风花雪月？”

    “嗯，你说得不是没有道理，但宋大家去卫府表演可是真的，而且其与卫府关系极为亲密，不然以她一介弱女子，怎么可能在蓟城这个豪门云集之所安居乐业呢？”

    就在司马绍、庾冰二人闲聊之际，表演终于开始了。此时舞台前已经陆陆续续坐了不少人，看着都是有钱有势人家的公子哥，外围还有不少围观的。宋祎站在二楼的一个角落，正好可以看清楚下面的场面。

    “宋大家，快点儿出来啊！”

    “宋大家！宋大家！”

    看来宋祎的魅力真是不容小觑，人还没出来呢，现场就为她喧嚣起来。就在客人们等的有点儿不耐烦的时候，终于轮到宋祎出场了，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这架子还真不小！可偏偏现场男人就吃着一套，本来有些慌乱的场面，结果宋祎一露面顿时引起一阵惊呼。在一片吵闹声中，宋祎身着一身湖青色的衣衫缓缓从二楼的楼梯处出现，婀娜多姿，衣摆随之飘动，就像是秦淮河里的涟漪。

    缓缓挪步至台中央，宋祎对着下面摆摆手，微微一笑，下面顿时一片安静。

    宋祎面色红晕，不知道是因为太热还是因为太兴奋，轻启樱唇，“小女子初来乍到，感谢诸位捧场照顾，为了答谢诸位支持，今日特地为诸位献上一曲！”

    说完宋祎缓缓坐定，身子摆正，伸出雪白的玉手，接过朵儿递过来的笛子，横在肩头，轻轻的吹响了笛声。这份气质，那种沉迷其中不自觉流露出的微笑，真的让人心动不已。

    很快现场众人全都沉浸在了优美的笛声中，而司马绍则完全被宋祎吸引住了，第一眼看到宋祎他就有种心悸感觉，眼神中透露着强烈的占有欲。

    一曲作罢，客人意犹未决，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大概说的就是这样了。

    “再来一曲！”

    “再来一曲！”

    不过众人的欢呼与挽留，并未让宋祎多待一会儿，她在朵儿的陪同下，迅速离去，只留下与犹未尽的男人。不是没人想仰仗权势强留宋祎，结果刚一有此意，就被外人以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望着他。

    那人不明所以，最后还是旁边一好心人告诉他宋祎背后站着卫府，在辽东除非脑子被烧坏了，否则谁敢得罪卫府？

    果然那人听完之后，顿时老实了，再也不提什么威胁、强留之意。

    司马绍望着宋祎离去的背影，一脸痴迷地道：“宋大家果然名不虚传，不但笛子吹得好，而且人更美！”

    庾冰亦被宋祎折服，深深被其高超技艺和绝美容貌所倾倒，随声附和道：“见识了宋大家风采，臣才相信之前那些传言或许是真的！像宋大家这样才貌双全之人，又有谁能抵挡她的魅力？”

    不知怎地，司马绍闻言突然感到一阵不舒服。说来也怪，刚开始时，司马绍对那些谣言有三分怀疑，而庾冰却完全持怀疑的态度。而当表演结束后，庾冰对传言变得深信不疑，而司马绍却希望那些谣言都是假的。

    “刚刚楚季不是说谣言都是假的吗？怎么现在又深信不疑了？”

    庾冰感叹道：“没有亲眼见识过宋大家魅力，臣自是怀疑传言真假。但今日欣赏了宋大家一番表演，才知道自己小觑了宋大家魅力。敢问殿下，若换做你是大司马，能抵住宋大家之魅力吗？”

    “额？”司马绍顿时哑口无言。

    坐车离去的宋祎还不知道，她原本是要引起卫朔注意，不料阴错阳差之下，如同宿命一般，像原本历史上那样再次吸引到司马绍目光。

    自宋玮离去之后，司马绍就像丢了魂一样，有点儿魂不守舍，脑海中不断浮现宋祎绝美的脸庞，内心那股冲动蠢蠢欲动，似乎无法压制。

    看着司马绍痴迷的样子，庾冰脸色有点儿难堪，他不得不狠下心来提醒道：“殿下，臣劝你还是不要打宋大家的主意啦，俗话说：红颜祸水！招惹宋大家很有可能为您带来祸患。”

    面对庾冰的苦口婆心，司马绍根本听不进去，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宋祎，恨不得立刻将其纳入府中。

    “孤是大晋太子，满天下除了天子之外，又有谁敢拿本宫怎样？宋大家孤是要定了，孤看谁敢阻拦？”

    “殿下，您忘了这是哪儿吗？这里可是辽东！是大司马、燕郡公的地盘！说句不好听的，别说是殿下，就是陛下亲至又能拿辽东怎样？”

    司马绍闻言顿时脸色难堪起来，但这并没有让他放弃宋祎，反而更加坚定了要得到对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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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公主身份公开

﻿    “你说什么？！羊皇后、清河公主在蓟城？”

    司马绍被庾冰带回来的消息震惊了，近来他满脑子都在想如何接近宋祎，连考察辽东一事都忘在了脑后。

    然而由于宋祎要接近的目标异不再是历史上的晋明帝，故而她对司马绍根本毫无兴趣，面对司马绍的死缠烂打而无动于衷。

    这日，司马绍刚垂头丧气从宋祎处无功而返，就从庾冰那里得到了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

    “嗯，臣亦是从无意中得知的，眼下还不能确定此消息的真假！”庾冰一脸凝重道。

    这会儿司马绍也没心思再想什么宋祎，当年永嘉之乱爆发时，不知有多少宗室罹难，但也有少数幸运儿逃出生天。当年辽东军收复并州时，曾对外宣传没有发现幸存的宗室，外界也没怀疑，怎么到今天又有羊皇后冒出来？

    “殿下，若此事属实，对大晋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幸事！不管清河公主是怎么沦落到辽东的，她既然在这儿生活了数年，说明辽东上下没把她当外人。”

    “殿下可趁机上书陛下，让朝廷下旨将其赐给大司马，如此一来大司马跟皇室之间不就有了关系？日后再有什么事发生，也可让清河公主从中调解，不比现在有事非得让刘隗老大人出马强？”

    司马绍闻言颇为心动，历朝历代都有以公主下嫁拉拢朝臣之举，大晋在这方面做得更出色，而且渐渐演变成一种传统。正如庾冰之言，朝廷跟辽东之间总是隔着一层，双方缺乏有效的沟通渠道。若真让卫朔变成晋室驸马，无论对皇室还是朝廷来说都是利大于弊。

    “嗯，季坚言之有理，不过眼下得先找到羊皇后住处！”

    ……

    “主公，最近太子殿下在频频打探公主一事，咱们是不是做点儿防备之策？”

    面对裴嶷的担忧，卫朔却轻笑一声，摆摆手不以为意道：“有什么可防备？如今辽东早已不是数年前的辽东，就算外界知道了公主真实身份又能怎样？辽东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清河公主身份早晚得曝光，以前让司马嫣隐姓埋名，是因为那时辽东实力弱小，承担不起引发的政治风波。而今不一样啦，辽东已是天下势力最为庞大的藩镇，除非立即宣布叛晋自立，否则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动摇辽东地位。

    正是看到了这一点，卫朔才任由外界去揭露公主真实身份。而司马嫣苦等他多年，身为男人也该给司马嫣一个交代。

    想到这儿，卫朔沉思了一下吩咐道：“文冀，你去安排人手，让报馆将公主当年逃难经历编成故事发布出去，最好是将当年江左世家到北地私掠良民贩卖为奴的那点儿腌臜事全都抖露出来，将他们的丑恶嘴脸曝于天下人面前。”

    ……

    在辽东有意纵容下，司马绍、庾冰很快就查到了羊皇后、清河公主住处。结果当司马绍二人来到公主家时，顿时被眼前豪宅震惊了。

    接到门房通报，司马嫣、羊献容二人没有任何慌张，隐隐间还带着一丝期待，而羊献容知道这是目前让女儿得偿所愿的唯一机会。

    “嫣儿莫怕，万事有母亲处理，你且在一边旁观即可。”

    不一会儿，司马绍带着庾冰走进了大厅，就见羊献容母女端坐在主位上，正等着他们。

    “臣司马绍、庾冰，拜见娘娘！”

    来之前司马绍、庾冰二人曾纠结该以什么身份拜见羊献容，最终决定还是以臣属身份较为合适。

    羊献容一脸淡然道：“我哪里还是什么娘娘，不过是一普通村妇罢了，若不是因女儿能干，又怎么可能住得起眼前这座豪宅？”

    司马绍闻言心下一惊，没想到眼前豪宅竟是司马嫣出资购买的，他沉吟片刻道：“既如此，那孤就叫您婶娘吧！”

    “嗯，也好！不知太子殿下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婶娘与公主闲居蓟城，就特地来拜访一下。”

    “唉，说起来我与嫣儿大难不死多亏了大司马之功。”

    “大司马？”司马绍、庾冰满脸疑问道：“是大司马救了你们？”

    “嗯，当年匈奴进攻洛阳，我不幸被掳进了刘曜府上，后来大司马领兵击破平阳，将我解救出来。等我抵达蓟城才获知，原来嫣儿早在数年前就生活在蓟城。”

    “婶娘是说堂姐很早就生活在辽东？”

    司马绍眉头紧皱，看了一眼保持沉默的司马嫣问：“这么说公主很早就认识了大司马？”

    “哼！说起来嫣儿遭遇的一切磨难都是拜江左世家所赐！”

    “婶娘此言何意？”

    随即羊献容将当年发生的一切向司马绍和盘托出，不一会儿司马绍、庾冰脸黑如锅底。他们没想到这事会牵扯到江左世家，而且世家扮演的角色如此不光彩。到了现在，司马绍终于想明白，当年辽东为何隐瞒司马嫣的公主身份了。

    很明显以当年卫朔之实力，若将此事曝光，必将被江左世家撕成碎片！

    恐怕也不会有机会北上辽东，进而打下而今这片基业。

    “婶娘，事情已过去多年，侄儿认为还是不要曝光的好！孤知道此事让婶娘跟堂姐受了委屈，故而等日后回到建邺，孤将上书陛下，请陛下重新册封堂姐的公主身份，以享受食邑供奉。”

    羊献容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她心里很清楚司马绍在担心什么。当年卫朔没有实力替司马嫣讨回公道，司马睿出于政治考虑，同样会牺牲掉司马嫣。

    可现在不一样了，由于司马嫣跟卫朔之间的特殊关系，司马睿为了安抚卫朔一定会处置江左世家。只是这样一来，最近原本就因土断一事而与琅琊王不睦的江左世家，双方关系会更加恶劣，这绝不利于皇室在江左的统治。

    “我这边倒是没什么，即便让你堂姐吃点儿亏，只要有利于朝廷也没问题，只是……”

    司马绍也顾不上尴尬，忙道：“有什么吩咐，请婶娘直说，侄儿一定照办！”

    “好！绍儿果然爽快！这些年你堂姐多受大司马照料，日久生情早就喜欢了大司马。可因各种缘故一直不能得偿所愿，所以请陛下下旨将嫣儿赐给大司马为妻。”

    司马绍悄悄松了一口气，原本他还担心羊献容会提出什么大难题，没想到竟是司马嫣的婚事。这事跟江左利益一致，即便眼下羊献容不提，他也会建议朝廷这么做。

    “请婶娘放心，这事包在侄儿身上，我一定让堂姐得偿所愿！”

    听了司马绍的保证，司马嫣面色潮红，内心充满了喜悦。为了能嫁给卫朔，她已经等了足足六年，从及笄之年一直等到花信年华，到了今日终于看到了希望。

    “绍儿，婶娘要提醒你一句，虽然我与嫣儿不会主动说出真相，可当年有不少人知道嫣儿之事。眼下那些知情者都位居辽东高层，我可不敢保证其他人守口如瓶！”

    “啊？！”

    司马绍、庾冰闻言面色大变，他们突然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卫朔与江左世家之间发生过那么多龌龊事，甚至卫朔还曾受到江左世家几次三番的刺杀，以卫朔睚眦必报的性格，怎么可能放弃报复对方的机会？

    事情果如司马绍、庾冰想得那样，很快辽东报馆就开始大肆报道当年隐秘之事，一时间江左世家受到天下无数人指责，名声一片狼藉。原本不稳的江左局势，再次变得风雨飘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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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擒获李琀、李稚

﻿    太兴元年，九月，辽东屯兵始昌虎视武都城，北宫纯听从录事参军之意，派出小股兵力引诱李琀、李稚北上。

    结果李琀、李稚轻敌冒进，亲率一万五千前锋军，出武都杀向始昌。

    虽说仇池一带地势险要，不利骑兵展开，但是武都恰好位于陇山与岷山之间，四周地势平坦。

    北宫纯将首战的伏击地点选在武都，不得不说辽东已将一切因素都考虑在内，此战若不胜，天理难容！

    仇池山中，正在等候斥候消息的北宫纯，统领大军埋伏在成汉军北上要道上，就等着敌人自投罗网。

    不多时就见斥候来报：“禀将军，李琀、李稚连同一万五千成汉前锋步兵已来到山脚下，正往山谷赶来，请将军做好准备。”

    能臣闻言笑着对北宫纯调侃道：“没想到成汉军这么轻易就上当了？！李琀、李稚不过是两个毛没长齐的家伙，哪儿来那么大信心竟妄想要击败我们？！”

    北宫纯冷哼一声，不屑道：“不过是仗着祖上余荫的纨绔子弟罢了！还是主公英明，早早定下规矩，拿不到学堂证书，谁也别想进入官府、军方。少了些纨绔子弟搞破坏，辽东军一定能保持长盛不衰。”

    或许北宫纯之言有些夸大，但卫朔为了延缓贵族堕落腐化速度采取了不少措施，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各家继承者务必拿到学堂毕业证书，不然就算是嫡子出身亦无法继承父辈荣耀。

    “将军不担心敌军派出援兵吗？”

    北宫纯笑着解释道：“哪里会有什么援军？此乃杨难敌借刀杀人之计！杨难敌私心太重，仇池国已成了他心中执念。我敢断言！为了挽救仇池，杨难敌一定会想法设法将挑起成汉与辽东之间的矛盾。李琀、李稚两个笨蛋，自进驻武都起，他们的命运就注定了！”

    “另，传我将令：传令各营一干将校，没有不得军令，不得擅自行动。”

    众将答曰：“诺！”

    山脚下，李琀、李稚兄弟二人正面色轻松率军行进，不住察看周围山势。

    受主将骄横心态之影响，大多数成汉士兵并未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

    李琀手下一名偏将狂妄道：“将军，外面都在吹嘘辽东军如何强大，可以卑职来看，那辽东军也不过如此。其进驻始昌多时，却不敢南下武都一步，分明是怕了二位将军虎威。”

    李琀闻言颇为自得，完全不顾自身只有区区一万五千步兵，却偏要去做长途奔袭，已犯了兵家大忌。

    李稚还算有点自知之明，他把眼一瞪，训斥道：“尔等休要罗嗦，此处地势险恶，若辽东军在此设伏，则我军危矣。传令全军加速行进！”

    随即传令兵在队伍间来回叫喊：“全军加速行进！”

    谁知话音未落，只听周围一声锣鼓声响，四下伏兵齐出，到处是旌旗挥舞，战鼓齐鸣声震天。

    与此同时，“活捉李琀、李稚！”的呐喊声响彻四野。

    李琀、李稚闻言脸色大变喊道：“不好！这里有伏兵！”

    正在这时一斥候骑马驰至，翻身下马，“报！将军大人！前、后山口已被敌军封锁！”

    此时前方一阵哗然，旗门开处，北宫纯一身鱼鳞甲，骑着高头大马，身边跟着能臣、各参军出现在战场上。

    他神情严肃冷笑道：“尔等已经被辽东军团团包围，若想保得性命，就快快丢下武器投降，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大胆！我乃成汉主李雄麾下上将，岂可降尔等？！”

    李琀、李稚虽然知道自己已经陷入重围之中，却没有一丝投降的念头，两人还对自己麾下实力抱有一丝侥幸心理。

    见对面敌人不愿投降，北宫纯不愿再废话，立即从容吩咐帐下军校摆好阵势，准备用武力解决对方。

    这时李琀、李稚帐下一偏将忍不住劝道：“将军！辽东军势大，咱们还是赶紧撤退吧！”

    “撤什么撤！传令全军，边战边进，只有冲出此谷才是生路。言退者斩！”

    “遵令！”众人纷纷夺路狂奔。

    北宫纯看着冲上来的成汉军轻蔑一笑，右手一挥，吩咐道：“放箭！”

    顿时左右万箭齐发，前行中的成汉士兵纷纷中箭倒地，两侧杀出无数辽东军。顿时山谷中杀声动天，战马狂跳嘶鸣，双方军队在狭窄的山谷中展开激烈厮杀。

    大战从一开始就处于一边倒的状态，万余辽东军呼啸而至，杀得成汉大军毫无还手之力。

    接到己方突围再次溃败的消息后，李琀勃然大怒，“来人，把这些窝囊废全都给本将拖出去斩了！”

    “兄长且慢！”

    面对盛怒的李琀，众人瑟瑟发抖，那几个打了败仗的家伙更是面如土色，关键时刻李稚站了出来。

    李稚硬着头皮劝道，“兄长，且息雷霆之怒！我军之所以失利不能全怪麾下将领，兄长即使杀了他们也不能解决问题，何不让他们戴罪立功呢？”

    “不怪他们怪谁？辽东军不过万余人罢了，还没我们人多！若非他们怯战，何至于到现在还没突出重围？不是废物是什么？”

    眼瞅着辽东军步步逼近，李琀情绪已接近崩溃，他很清楚若不能尽快撕开辽东军防线，等待他的不是被俘就是被杀。

    “兄长，辽东军占据了地利优势，又利用我军骄横之心，才一步步引诱我们步入险地。”

    “那你说该怎么办？若是再不击破敌人防线，你我兄弟二人将死无葬身之地。”

    “以小弟之见，暂时还是不要再冲击辽东军防线了，将兄弟们都撤回来，然后固守待援！只要驻守下辩的杨难敌得到消息，其一定会派兵来援！到时就能前后夹击辽东军，夺得胜利！”

    可惜就在李琀、李稚翘首以盼援军时，远在下辩的杨难敌根本无意派出援兵，为了拖成汉下水，他已经做好了牺牲掉成汉前锋军的打算。

    杨坚头忧心忡忡道：“兄长，这样不好吧？万一被后面统帅主力的李寿知道，那可就大大得罪成汉了！若是成汉一怒之下跟辽东合作，我仇池可就大祸临头了！”

    “呵呵，贤弟多虑了！你我不说成汉怎能知道？那李寿还得一日才可抵达下辩，等成汉主力抵达，李琀、李稚连同那一万五千成汉军说不定早变成孤魂野鬼了。”

    “到时我们再稍加挑拨，就不信李寿不去为自己两个侄儿报仇！不然回到成都，他如何想李雄交代？只是可惜了武都城，若能成功挑起成汉与辽东之间纷争，这点损失不算什么。”

    杨难敌显然估错了李寿抵达的时间，由于担心两个侄儿安全，一路上李寿不敢多做停留，紧赶慢赶比预定时间提前了半天抵达下辩，即便如此也无法挽回李琀、李稚被俘的命运。

    “什么？！你说我的两个侄儿被辽东军俘虏了？这……这怎么可能？！”

    杨难敌一脸歉意道：“李将军，都是在下之错，才导致二位小将军被俘！”

    李寿强忍着心中怒火，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麻烦杨将军详细告之。”

    “具体说来，前日李琀、李稚二位将军抵达下辩之后，不顾在下劝解，非要跟辽东军一较长短，执意率军前往武都。结果今日午时有消息传来，说二位少将军轻敌冒进，中了辽东军奸计，陷入包围，最终战败被俘。”

    听完杨难敌解释，李寿心中的疑虑并未彻底消散。两个侄儿有些冲动是不假，但他相信其中肯定有杨难敌在火上浇油。因此从这一刻开始，仇池与成汉之间的合作出现了裂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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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两个夫人，艳福齐天

﻿    太兴元年，九月，一条震惊天下的消息传遍四方。永嘉年间，江左世家曾派人到北地掳掠良民为奴，连羊皇后、惠帝之女清河公主都差点儿遭了毒手，多亏遇到了大司马卫朔才幸免于难。

    顿时天下民意汹汹，江左世家受到外界一致责难！

    原本就因土断之策而焦头烂额的江左世家，一时间声势大减，彻底落入下风，再也无法阻挡王敦。

    虽然辽东在无意间帮助王敦在江左推行了土断之策，加强了江左实力，但也加剧了江左内部矛盾。

    江左世家与南渡世家之间关系愈加紧张，连司马睿都受到了影响，为了安抚各方王导日夜不停穿梭于各大世家。

    清河公主的出现让琅琊王眼前一亮，他一直想加强对辽东之间的联系，之前刘隗曾担此重任。可多次实践下来，刘隗并不合格。不管是之前向辽东贷款，又或者是此次强行插手海贸，最终结果都不理想。

    司马睿一直想找人取代刘隗的作用，可始终没找到合适人选。而今清河公主突然冒了出来，让他想到了赐婚，就在这时太子司马绍的密信也到了建邺。

    “诸位爱卿，最近外界疯传的那件事都听说了吧？”司马睿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臣等均已知之！”刘隗、刁协、周顗、王导四人弯腰躬身齐声答道。

    “大司马已上书朝廷，要求严惩所有参与私奴贩卖生意的世家，不然他将举兵勤王！”

    听到‘举兵勤王’四个字时，刘隗等人并未感到一丝紧张，因为他们都清楚，辽东绝不可会在此时对江左举兵相向。

    “陛下莫急，臣以为只要随便处罚几家次等士族，对大司马有个交代就行了。”

    司马睿摆摆手不以为然道：“朕不是担心这个！最近太子写信回来说，羊皇后有意将清河公主嫁给大司马，众卿以为如何？”

    “陛下，这是好事啊！”

    王导、周顗四人闻言无不欢欣鼓舞，历史上东晋一朝就是完全靠笼络朝野上下的‘名士’、‘有才之士’才勉强维持其统治，诸如王敦、桓温等大量名垂青史的豪杰拜倒在晋室石榴裙下。

    “嗯，看来诸位爱卿与朕想法一样！那清河公主乃朕之侄女儿，嫁给大司马这样的当世豪杰也算是良配。日后朕与大司马也算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大家就可商量着来。”

    “朕这就下旨改封清河公主为临海长公主，食邑五千户，择选良辰吉日尚大司马卫朔！”

    “陛下英明！”

    所有人都忽略了卫朔已有了正妻这个事实，不是众人故意忽视裴颖儿，不管怎么说裴颖儿都是河东裴氏出身，其堂叔又是辽东重臣，最重要的是其又为卫朔诞下了麟儿，朝廷再怎么着也不可能让卫朔弃之再娶。

    幸好晋朝武帝为解决此类问题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范例，当时贾充先娶李婉，后因李家出事，李婉被判罪流放而离异，再娶郭槐。

    不久以后，李婉遇赦，武帝特许贾充娶两个正妻，称为“左右夫人”。

    虽然后来贾充妻子郭槐听说后深感不满，认为自己才是辅佐贾充成就事业的人，李婉不应和她平起平坐。贾充也因畏惧郭槐，最终辞让了准置两夫人的诏书，导致‘平妻’没有真正实现。

    但这件事为司马睿解决清河公主尚卫朔一事提供了一个很好蓝本，在诏书中，他依武帝处置贾充之例，明确封司马嫣、裴颖儿两人为左右夫人，均为卫朔正妻！

    “四位爱卿，这……这个……这朕还有一件事与大家商议。”

    司马睿犹豫了一下说：“朕意召大司马回建邺，以便正式诏授册封和尚亲。只是恐大司马因之前不愉快经历，而误会朝廷好心，所以诸位可有什么办法打消大司马疑虑？”

    王导、刁协、周顗、刘隗四人一听顿时眉头紧皱，司马睿交代的事可不好办。卫朔第一次到建邺时，曾受到刺杀。虽然当时将一切罪责都推到了胡人头上，但当事人双方均心知肚明。

    眼下辽东刚刚揭了江左世家的短处，这边朝廷就下旨征召其到建邺，恐怕是个人都会怀疑其中有诈。先别说卫朔会不会答应，单单是辽东上下都不会答应。

    而今可不是几年前，那时辽东弱小，卫朔名义上还是琅琊王下属，肯定不敢轻易拒绝江左要求。而且琅琊王还需卫朔在北地牵制胡族，故而虽然当时卫朔受到刺杀，但总体而言是有惊无险。

    如今辽东实力大增，完全有实力对朝廷说不！

    再者胡族势力极度衰落，再也无法威胁到晋室存亡，卫朔的存在对江左来说已不再有利，反而成了尾大不掉的威胁。

    “陛下不用白忙活了，就算说的再天花乱坠，大司马也不会到建邺来！”

    ……

    事情果如王导四人预料的那样，当密探将天子欲召卫朔前往建邺的完婚的消息送到蓟城后，辽东上下没有一人同意卫朔前往建邺。

    当时卫朔正带着莫含、裴嶷前往辽东郡视察，这是自建兴三年六月移镇蓟城后，他再次踏上辽东大地。辽东是卫朔命运转折之所，让他对辽东怀有特殊感情。可以这么说，全取辽东奠定了卫朔逐鹿天下的根基。

    路上，卫朔、莫含、裴嶷三人看完从蓟城转来密函后，随意丢在一边。

    而莫含则公然嘲讽道：“反正公主身在蓟城，就算朝廷想反悔也没用！”

    作为当年建邺之行的亲历者，他可是对江左世家没有任何好感，在莫含看来，这又是江左世家想要暗害卫朔而设置的阴谋。

    “主公，朝廷的目的应该很明确，就是想通过在建邺册封向天下宣扬新皇恩德，可惜辽东不稀罕。”

    裴嶷虽然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可话中意思同样不赞同卫朔前往建邺。

    卫朔闻着空气中传来的麦香味儿，不禁感慨道：“辽东不愧是发展了六年的老根基治所，繁华程度远远超过了雍并两州。”

    “这都是主公当年的功劳，自主公入主辽东后，大力推行均田制，同时整饬吏治，打击地方豪强，无罪而不刑，无才而不任，不过几年光景就使得整个辽东郡面目一新。”

    “哈哈哈，文冀过誉了，治理辽东可少不了你的功劳，到现在我都记着当得知文冀前来投靠时，心情是多么激动。”

    “眼下辽东郡可以说是水利设施最为完备的郡县，再加上农场遍布，使得辽东农业极为发达，是目前牧府最大的粮食产地。”

    三人视察了一会儿，卫朔抬头看看天色，见日头渐渐升起，不禁感到几分疲劳，就指着前头建议道：“二位先生，眼看晌午渐至，不如到前面那片草地上休息一下，吃点儿东西喝口水再走吧！”

    很快陈安带着侍卫们简单布置好了休息场所，卫朔三人接过侍卫递过来的水囊喝了起来。三人聊了一会儿闲话之后，再次扯到了建邺身上。莫含、裴嶷担心卫朔脑子一热决定前往建邺，就再三劝了起来。

    莫含很是直白道：“江左这帮人就知道胡闹，而今关中初定人心不稳，再加上外有强敌环视，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功亏一篑。主公哪里有时间跑到建邺去接亲？”

    看着莫含、裴嶷担忧的样子，卫朔忙保证道：“怎么？二位先生担心我会去建邺？这怎么可能？打死我也不会逞强去建邺！”

    裴嶷、莫含相互对视了一眼，眼中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虽然他们都知道卫朔不会去建邺，但不得到卫朔亲口保证，二人心中总是没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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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视察辽东

﻿    卫朔一行沿着蓟城至襄平的水泥马路一路往东视察，最后一站便是襄平城。

    自永嘉六年从崔毖手中夺得襄平，此后数年间襄平城一直处于辽东军控制之中。

    过多年大兴土木扩建之后，襄平已是平州一带最大的城市。

    扩建襄平是辽东第一次改造城市，但城内并不缺少各种基础设施，就算与号称设施最完善的蓟城相比，也不遑多让。

    而且由于襄平地处辽东，是夏日避暑的好去处，现在城内卫朔还保留着一座府邸，就是想着日后天下太平了还想回襄平居住。

    其他文武幕僚见卫朔没有卖掉府邸，自然也不敢轻易出手，纷纷保留着襄平住所。而今襄平地位虽然下降了不少，但因是卫朔起家之地，其在辽东依然有着不一般地位。

    太兴元年，九月中旬，卫朔、莫含、裴嶷三人刚到襄平就先去了当地埋葬辽东军将士阵亡遗体的陵园内参观祭拜。

    看着一排排整齐的陵墓，卫朔感慨万千，辽东能有今日之局面，都是千千万万个辽东军将士用命换来的。

    在祭台前，卫朔打头，侧后站着莫含、裴嶷以及陈安等众侍卫，所有人面色肃穆手持燃香隆重行礼祭拜。

    祭拜完烈士后，众人登上高台远眺，只见远处陵墓山丘整整齐齐沐浴在西斜的阳光中，笔直宽阔的陵道和四周寂静的山林，为整座陵园平添了几分庄严肃穆。

    “这里埋葬的都是华夏勇士，没有他们的牺牲，或许华夏早已亡国灭种！永远都不要忘记勇士们的英雄事迹，作为幸运儿，我们要学习勇士们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无畏的牺牲精神！”

    在陵园祭拜过阵亡将士之后，卫朔一行前往平州大学堂参观。平州大学堂是辽东首座大学，多年来为辽东培养了大批人才，而首届毕业的学子更是在科考中一举打响了平州大学堂的名声。

    皇甫真、阳裕、封裕、裴开四人已成为无数后进学子们争相效仿的榜样，凡考入平州大学堂的学子们，无不以超越四人成绩为目标。

    虽然辽东牧府陆陆续续又修建了幽州大学堂、并州大学堂、蓟城大学堂、晋阳大学堂等数座规模庞大的大学堂，但在底蕴上还是远远不及平州大学堂。

    每年到了报考州学时，平州大学堂依然是各地士子的第一选择，即便幽州大学堂请到大名士刘琨坐镇，短期内依然无法改变平州大学堂的龙头地位。

    然而卫朔内心十分清楚，平州大学堂毕竟地处东北酷寒之地，文教底蕴远远比不上其他地方，随着时间推移，各地州学学堂必可超越平州大学堂。

    在辽东治下推行的是山长负责制，每座学堂由各自山长负责具体事务，重大事务则由学堂各博士组成的教务会商议后决定。反而官府各曹无权对各地学堂指手画脚，就连学曹也只有监督权，指导权而无管理权。

    当卫朔带着人来到大学堂门口时，山长孔纂与博士朱左车、刘赞正在门口迎接他的到来。

    “哎呀，竟劳烦山长以及诸位博士相迎，朔真是深表荣幸！”

    卫朔不敢怠慢，执弟子礼节上前向几位功勋卓著的儒学大家问好。别看刘、朱、孔三人一生都不曾进献什么惊天动地的计谋，可三人的作用一点儿都不比裴、莫、温、高四人少多少。

    可以说没有刘、朱、孔三人从细想上、文化上教育改造辽东，即便辽东军取得再辉煌的胜利，最终的下场也不会比历史上的前秦好多少。

    “主公亲临学堂，臣等身为下属理当亲迎。”

    “这些年辽东文教日益昌盛，三位功不可没，在这儿朔拜谢三位了！”

    “诶，主公客气了！都是我等应尽之责！”三位闻名天下的大儒忙拦着要行礼的卫朔。

    接下来卫朔在孔纂、朱左车、刘赞的陪同下行走在学堂内笔直的水泥路上，一路上不时遇到来来往往的学子，虽然有人驻足观望，但看到不远处戒备森严的侍卫，倒也没人上前打扰。

    “孔山长，而今学堂内有多少学子？”

    “回主公，眼下学堂内共有四级五千余学子进学，而且每年招收的学子数量是一年比一年多。说起来这都是托主公当年推行普世教育之功，随着时间推移，接受教育的小孩日益增多，也使得每年报考州学、郡学的学子越来越多。”

    卫朔闻言颇为自得道：“嗯，这正是我所希望的！只有开启民智，民族才会崛起！”

    在场众人都十分了解自家这位主公，知道其一向反对被秦汉以来统治者所推崇的愚民政策。

    传自商鞅的愚民治国之术的核心：一是毁商，二是弱民。先不说毁商，其中弱民政策中最重要的措施就是不向普罗大众推广知识，只保证上层少数精英分子掌握知识，最终通过弱民实现王朝长治久安！

    只是很可惜历代统治者的弱民政策虽然都取得了一时成功，但从没有造就过什么长盛不衰的王朝。细数秦汉以来推行愚民政策的历朝历代，从未有超过三百年的太平盛世（东西汉、南北宋严格来说是两个朝代）。

    可见愚民政策是多么的后患无穷，卫朔掌权之后迅速摒弃了传统治国之策，转而开始大力推广教育以开启民智，同时推行农工商并举之策，他想尝试着走一条不同以往的道路。

    在最开始的时候，不管是推广教育，还是重视工商都跟传统相左，辽东上下对此曾疑虑重重。但在卫朔的极力坚持下，又经过这么多年来实践，到而今再也无人对卫朔推行的政策有异议。

    辽东治下发生的巨大变化，就是对辽东各项政策最有力的支持。

    很快大司马卫朔正视察平州大学堂的消息传遍了整座学堂，所有学子、教授、博士都兴奋了，纷纷涌向卫朔所在地。

    后来卫朔一看这样下去不行，就跟孔纂等商议，不如在大礼堂举办一场见面会。孔纂闻言大喜，忙吩咐人去安排，他打算让学子与卫朔来一场面对面交流会。

    在山长孔纂引导下，卫朔一行走进大礼堂内，受到了上百名博士、教授、学子们的热烈欢迎。不少人都是第一次看到大名鼎鼎的大司马，心情紧张是在所难免的。

    卫朔非常地客气地与所有人一一见礼问好，显得十分平易近人，让一部分心情紧张的学子、教授暂时放下心来。

    交流当中，卫朔还不时讲些笑话，开点儿小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在他的慢慢引导下参与交流的教授、学子们变得更加轻松起来，说话也开始无所顾忌起来。

    即便有些话听起来有冒犯之意，卫朔也十分大度的摆摆手不以为意，在他看来学子就该保持自己独立的人格，然后对外界事物有自己清晰而独到的见解，不能只会人云亦云。

    假若辽东花费巨大心血，最终培养出来的都是只知唯唯诺诺的人，那就太失败了。

    很快交流会结束了，卫朔的大度、风趣、博学都给诸位学子们留下了深刻印象。相信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卫朔都会是学子们谈话的中心内容。而卫朔的形象在各位学子心目中变得更加高大。

    最后，卫朔又听了孔纂等人汇报，一直到夜幕降临时，才离开大学堂，返回住处。接下来卫朔将从襄平城一路南下前往西安平，稍作停留后便往西前往旅顺港，最后结束在辽东的视察，坐船从海路返回蓟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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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红颜祸水

﻿    司马绍眉头紧皱看着一脸寒霜的宋祎，忍不住质问道：“宋小娘子，你为什么屡次将在下拒之门外？难道以孤的身份还配不上你吗？”

    “太子殿下，妾身已多次告诉过你了，我不喜欢你，喜欢像大司马那样的豪杰！”

    闻言司马绍身形一滞，最近他为了赢得美人的芳心，连考察辽东如此重要的事情都丢下不顾，结果忙活了数日依然被宋祎冷冰冰拒绝。

    望着宋祎绝美容颜，司马绍眼中寒光四射，恨不得直接派人将宋祎掳走，只可惜光天化日之下他不敢轻举妄动，最终只能恨恨离去。

    注视着司马绍愤然离去的身影，宋祎嘴角露出一丝莫名笑意，虽然没能接近卫朔，但能给对方树立个敌人也不错。

    “小娘子，那可是太子殿下，今日将他得罪狠了，难道不怕他日后报复咱们吗？”

    宋祎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之色道：“哼！报复？若司马绍真敢派人将我给掳走，我倒对其刮目相看。可惜司马家族的气运已被宣帝、文帝、武帝三代耗尽，以至于后辈子孙除了傻子白痴外，就是只知争权夺利的愚蠢之人。”

    宋祎可以说是亲眼见证了西晋王朝从盛世走向衰落，她更是亲历了当年八王争权的混乱时代，同时她师傅绿珠的死与赵王脱不了关系。

    因此宋祎有理由对司马氏心怀怨恨，这也不难理解历史上为何帮助王敦谋害晋明帝了。

    不过，此次宋祎显然低估了自己的魅力，同时也小瞧了司马绍，历史上能被王敦再三忌惮的晋明帝，怎么可能没有两把刷子？

    司马绍回到住处越想越气恨难平，觉得自己放下一国太子之尊严，去追求一歌姬已经很给宋祎面子啦，没想到却被对方狠狠羞辱了一番。

    “季坚，孤欲三日后离开蓟城返回建邺，你去准备一下。”

    “诺！”庾冰也没再劝说什么，自司马绍迷恋上宋祎后，他们的考察就陷入了停顿。与其留在蓟城无所事事，还不如早日返回建邺，这样也能离那个宋祎远点儿。然而司马绍接下来一番话，却让庾冰大吃一惊。

    “季坚，孤欲将宋祎绑回建邺，你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闻言庾冰望着眼中寒光四射的司马绍，心中不禁打了突，有些后悔跟太子来辽东，之前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糟心事，

    虽然庾冰很想拒绝司马绍，可又担心被司马绍所恶，故而只能硬着头皮帮司马绍。这事无论是否成功，他都不会有好结果。成了等于是给庾文君找个强劲对手，为日后庾氏掌权平添几分变数；可若不成又会彻底得罪太子司马绍，同样影响日后庾氏进入中枢。

    想到这儿，庾冰目光灼灼地望着司马绍道：“殿下，我可以帮你把宋祎弄到建邺去，但你必须发誓，日后不得让宋祎威胁到太子妃地位。将来殿下登基后，必须立当今太子妃之子为太子。”

    司马绍想都不想立刻答应了庾冰的条件，眼下他最想要的是得到朝思暮想的宋祎，别的根本就没想那么多。再说司马绍也没有废黜庾文君的打算，日后他需要靠庾氏来对抗王氏。

    ……

    三日后，当夜幕降临后，一群黑衣人秘密潜入到宋祎住处，三下五除二就将制住了宋祎主仆。

    看着四周全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宋祎明智地放弃抵抗，她语气沉静的对来人道：“将朵儿放了，我跟你们走。”

    “小娘子……”朵儿悲鸣一声，可怜兮兮看着宋祎。

    宋祎挤出一丝笑容安慰道：“朵儿莫怕，我走之后你留在蓟城好好生活，屋里还有些钱财，足够你下半辈子生活。”

    “宋大家，你也太不把我等放在眼里了吧！老子凭什么要听你的安排？”来人玩味道。

    宋祎冷哼一声不屑道：“哼！你以为我不知道是谁派你们来的？你主子有多喜欢我，你不会不知道吧？如果不想日后死无葬身之地，最好乖乖听我的，明白吗？”

    来人面色一滞，显然他被宋祎的威胁吓到了，以太子对宋祎的迷恋程度，若是今日不能让宋祎满意，日后定会给自己带来祸患。随即他一摆手，有人上前解开了朵儿身上的绳索。

    就在黑衣人带着宋祎刚一离开，就见张彪带着人出现了，他望着黑衣人离去的方向，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此时司马绍、庾冰二人正在城外焦急等候消息，按照庾冰的谋划，一旦得手后众人立即坐上马车直奔海边，然后坐船离开辽东。

    终于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司马绍精神一震，迫不及待地远远迎了上去。

    看着司马绍急不可耐的样子，庾冰开始怀疑自己这样做是不是错了？

    “禀报殿下，属下幸不辱命，已将宋大家请来！”

    司马绍听完侍卫回报后，兴奋不已，他一想到千娇百媚的宋祎，心中就忍不住有一团火在燃烧。

    “好！太棒了！等回到建邺后，孤重重有赏！”

    说着司马绍来到宋祎面前，十分自得看了美人一眼，颇为解气道：“宋大家，你不会想到会有今天这一慕吧？”

    宋祎撇撇嘴不屑道：“太子殿下，不得不说小女子的确小看了你，不过你不会真以为这样就能把我带出辽东吧？你也太小瞧大司马了，在辽东没有他的允许，别说你是太子，就是你父皇来了一样没辙！”

    不知为什么，每次听宋祎谈到卫朔，司马绍心中的怒火就像喷薄的火山一样，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

    他恶狠狠盯了宋祎一眼道：“哼！不管怎么说，你现在是落到孤手中了！就算宋大家所仰慕的大司马站在孤面前又能如何？他还能把孤怎么着？”

    看着眼前有些疯狂的司马绍，宋祎微微叹了一口气，她可不会像司马绍那样乐观。不久前，她已察知在住处四周布满了辽东密探，她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辽东会一无所知。这会儿说不定辽东已在前方布置好了拦截，就等着司马绍一头撞进去。

    宋祎猜得没错，侍卫军统领张彪、陈安二人已在江左人必经之路布置好了陷阱。辽东肯花气力去救宋祎，不是因宋祎美色，而是宋祎对辽东而言有一定利用价值。

    “殿下，我等还是速速离去吧，万一被辽东察觉，事情可就不妙了！”庾冰上前劝道。

    司马绍微微颔首，立即让人将宋祎请到一辆马车上，然后众人迅速上马朝海边而去。司马绍虽然不相信宋祎之言，但他的确不想被辽东察知，进而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惜，事情果如宋祎所料。就在司马绍一行跑出去不到二十里地，就看到前方有数百人马将去路挡得严严实实。司马绍心中一沉，心中顿时涌起一丝不妙之感。

    “季坚，这是怎么一回事？”司马绍面带惶急之色问道。

    “殿下，怕是咱们的动作惊动了辽东，你看，来人身上全都穿着制式鱼鳞甲，腰挎统一环首刀，在辽东除了侍卫军以外，还有那支部队有这样奢侈的装备？”

    “侍卫军……”司马绍喃喃自语，他很清楚侍卫军是什么，那是一支传说中的军队，只对卫朔一人负责。两大侍卫军统领：一个是可在战场上斩将夺旗的猛将陈安；另一个则是卫朔心腹中的心腹张彪张二郎。

    侍卫军虽然只负责卫朔人身安全，从未上过战场，但由于侍卫军都是从厢军中挑选的精锐，故而谁也不敢小觑侍卫军的战斗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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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太子算个屁！

﻿    （ps：感谢书友指正，女间谍叫宋袆不是宋祎，从这章将一一改正，前面的只能对诸位说声抱歉。）

    司马绍望着前方黑压压一片侍卫军，心中不由一紧，暗道：难道传言是真的？大司马跟宋袆之间真有奸情？不行！为了宋袆，别说是侍卫军来了，就是卫朔亲来，也不能放弃。

    想到这儿，司马绍高声叫道：“来人，将本宫的仪仗打出来！”

    张彪静静看着远处缓缓驶来的大队人马，看着随风飘扬的太子旌旗，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来者止步！”

    “大胆！尔等是何人？竟敢阻拦太子座驾？”

    “奉大司马将令：侍卫军负责严查一切可疑人物！”

    “这是太子座驾，尔等也要查吗？”

    “哼！没有大司马亲手赦令，任何人都不得阻拦侍卫军调查，否则杀无赦！”

    仓啷一声！三百侍卫军齐刷刷拔出环首刀，明晃晃的刀身在火把照耀下，闪着耀眼的光芒，漫天杀气开始朝司马绍他们不断用来。

    司马绍看到这一幕，心下一凉，知道今日怕是没法轻松过关了。就在庾冰劝说司马绍忍气吞声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时，不成想司马绍却无意中看见宋袆嘴角那一丝嘲讽之色，顿时心头怒火中烧，再也不顾庾冰劝解，执意要硬闯过去。

    愤怒得司马绍掀开窗帘怒吼道：“尔等难道要造反吗？连太子的座驾都敢拦阻？”

    太子？哼！张彪嘴角露出一丝不屑，打马而出，神色间瞧不出有一丝敬畏太子身份之意，随意一拱手，道：“辽东侍卫军统领张彪，见过太子！”

    司马绍、庾冰得知拦截者乃张彪，顿时脸色大变。别看张彪名声不显，甚少有独当一面的机会。但熟知内幕的人都清楚张彪一家在辽东的地位，从卫朔一直把自身安全问题交给张彪负责，就能看出卫朔有多信任张彪。

    “原来是张统领，不知将军为何阻拦本宫返回江左？”

    “呵呵，太子殿下欲回江左，辽东上下自是不敢阻拦。不过殿下随从中多了一个人，这人是主母朋友，殿下这样不告而掳人就有点儿不厚道了。”

    司马绍闻言神色一窘，随即有点儿恼羞成怒道：“胡说！本宫哪里掳人了？是宋大家自愿跟本宫去建邺！”

    “既如此请宋大家出来与在下见上一面，只要她亲口承认是自愿的，让本将在嫂子面前有了交代，末将就立马放行，绝不为难。”

    “大胆！张将军，你这是在质疑本宫吗？”

    “殿下莫气恼，你应该比在下更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司马绍见张彪油盐不进，可他又不能让宋袆出来，不然宋袆必然要被辽东救走。他费了那么多心血，不就是为了霸占美女吗？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

    “张将军，若本宫执意不肯尔等搜查呢？”司马绍咬牙切齿道。

    看着司马绍已经有些扭曲的面容，可知此时他心中有多憋屈。司马绍有些高估他太子身份的威慑力了，没想到辽东人真没将他这个太子放在眼中。

    “太子殿下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某就再述说一遍大司马军令：侍卫军负责严查一切可疑人物！违者，杀无赦！”

    “给太子殿下半柱香时间考虑，若是痛痛快快将宋大家交出来，就放尔等离去。不然就休怪本将心狠手辣了，真要论起来，在辽东太子算个屁！”

    太子算个屁！司马绍闻言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背过去，连庾冰亦是满脸震惊地望着对面神色从容的张彪。早知辽东上下只知有卫朔，而不知有朝廷，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

    看着杀气越来越重的侍卫军，庾冰心神巨震，担心再这么对峙下去，张彪真会将他们一行屠杀殆尽。

    真是红颜祸水！古人诚不欺我！庾冰暗自叹息，他拉拉司马绍衣襟小声道：“殿下，不如将宋大家还给辽东吧！”

    “宋袆是本宫的，谁也不能抢走！看辽东能拿本宫如何？”司马绍梗着脖子道。

    “殿下，你难道真要为了一个女人而丢掉性命吗？”庾冰怒其不争道。

    “谁敢戕害本宫性命？那张彪胆子再大也不敢杀本宫，本宫相信最终退缩的一定是他！”

    庾冰看着色迷心窍的司马绍痛心疾首，他没想到原本有着英明神武之称的太子，到了辽东后竟为了一个女子，闹出荒唐的掳人之举，还被人家辽东人追在眼前要人。

    半炷香的功夫很快就过去了，张彪看着无动于衷的司马绍，不禁遗憾的摇摇头道：“以前老是听卫大哥说，世家贵族都是属毛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以前我还不太明白，现在终于想明白了。”

    “所谓的权贵果然都是欠揍，你不把对方揍舒服了，他是不会好好听你说话。看来太子殿下是不愿主动交出人来了，既然这样，那就休怪本将心狠手辣。”

    说完张彪一把抽出腰间环首刀，刀锋一指，爆喝一声：“杀！”

    看着迎面冲过来的张彪，司马绍吓呆了，他不敢相信，辽东军真敢下手啊！

    就在侍卫军将将冲到东宫侍卫跟前，庾冰站了出来阻止了悲剧发生，只见他拦在张彪身前质问道：“张将军如此作为，难道不怕被大司马责罚吗？”

    “责罚就责罚，在下又不是没受过卫大哥责罚？现在某只问一句，关于宋大家你们是放还是不放？”

    面对张彪步步紧逼，庾冰只好保住司马绍安全为要，赶忙让人将宋袆给请出来。而司马绍看着艳丽的宋袆一步步走向辽东，心中就像滴血一般难受。可他不得不忍气吞声，因为就在刚刚他是真感受到了来自张彪的杀气。

    “宋大家委屈你了！”

    “多谢大司马救命之恩！”宋袆盈盈一拜，神色从容，没有因被掳而感到一丝慌张。

    张彪看着神色镇定的宋袆，意味深长道：“大司马早盼着与宋大家再次相会！”

    “太子殿下，末将任务完成，这就告辞了！”说完张彪带着人马如旋风一般离去。

    司马绍望着渐渐湮没在夜色中的辽东军背影，面色阴沉，心中屈辱感倍增，不知过了多久才目光阴沉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殿下本身没有实力，而大司马又是天下最大的藩镇，自然不会将殿下放在眼中。说句不好听的话，即便今日殿下被杀，朝廷上下恐怕也不会拿辽东怎么着。即便翻脸了又能怎样？辽东大不了自立为王，依然会活得好好的。”

    司马绍闻言点点头道：“今日孤总算明白了，为何王敦、卫朔之流敢不把朝廷放在眼里，原来都是实力不济所致。若今日乃武帝当朝，你说那张彪敢如此对待孤吗？等日后回到江左之后，本宫将以削藩为己任。”

    先不提司马绍日后回到江左之后是如何与王敦斗法，单说张彪将宋袆送回住处后，详细地向卫朔汇报发生的一切。

    卫朔也没想到刚从辽东视察归来，就遇到了这件糟心事，更没想到司马绍为了宋袆竟干出了掳人这样的荒唐事。

    看着眉头紧皱的卫朔，张彪不禁心下惴惴道：“卫大哥，是不是我这次做得有些出格了？”

    “啊？没有！二郎做得很好，不过是得罪了司马绍而已，没什么了不起。”

    卫朔安慰道：“我只是在想如何处置那个宋袆？发生今天这样事，我想有一半是宋袆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结果。”

    “什么？！没想到此女心思如此深沉！”

    “大名鼎鼎绿珠的传人，肯定不会简单。这样吧，你安排下，过几天我亲自跟她谈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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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仇池灭亡

﻿    “禀报将军，二位少将军回来了！”

    “什么？！”

    这日夜深人静之际，成汉征东将军李寿独坐大账暗自嗟叹，此次奉堂兄李雄之命统军出征仇池，结果出师未捷先折损了前锋军。

    然在李寿看来，损失万余兵力不算什么，最可惜的是两个侄儿被辽东军俘虏。

    自从知道这个消息后，他无时无刻不为两个侄儿的命运担忧。

    正当他想方设法营救两个侄儿时，李琀、李稚却突然出现在了大帐内。

    “你……你们怎……怎么逃出来了？”看着眼前活生生的两个侄儿，李寿满眼不敢相信。

    李琀满脸羞愧不愿多言，还是李稚出言答道：“叔父，我们没有逃出来，而是北宫将军特意释放回来的。”

    嗯？！李寿心中一动，忙吩咐人四下警戒，然后拉着两个侄儿低声问：“北宫纯为何放你们回来？他是不是让你们回来说降于我？”

    “叔父想到哪儿了？北宫将军怎么可能会让我等来降叔父？北宫将军让小侄儿转告叔父，他说辽东南下阴平不过是为了平定叛乱，无意与成汉为敌，希望成汉能撤回援兵。”

    李寿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且先将撤兵之议放在一边，我来问你们，之前尔等是怎么被俘的？那杨难敌可曾出言挑拨？”

    听了李寿的问话，本来一直沉默不语的李琀突然爆发了，他面色狰狞道：“我说呢！原来都是杨难敌搞得鬼！是他一直在挑拨我跟稚弟，拿言语挤兑我们，逼迫我俩主动出击，结果中了辽东军埋伏！”

    “更可气的是，在我等被辽东军包围期间，侄儿曾派出了数批求援使者，结果一个援兵都没求到！很显然是杨难敌故意陷我跟稚弟于死地。”

    李寿虽然心中已开始怀疑杨难敌，但为了寻找真相，不得不提出了质疑，“也许你派出的使者都被辽东军猎杀，没有赶到下辩。杨难敌曾告诉我说他得知消息时已晚了，你们已经被俘了！”

    这时李稚苦笑道：“叔父有所不知，被俘之后，北宫将军亲口告诉我跟兄长说，他从未派人拦截过求援使者，他有意以我军为诱饵调杨难敌出下辩。可惜自始至终杨难敌部下就没出现过，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李寿闻言面色难堪，他咬着后牙槽恶狠狠道：“没想到杨难敌用心如此险恶，枉我成汉还冒着得罪辽东军之风险大力援助，此人太过阴险狡诈。”

    “叔父、兄长，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还是赶紧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李琀眼下正一肚子火，闻言不由恨恨道：“还商量什么！请叔父立即集合大军攻取下辩，报仇雪恨！”

    李寿摇摇头否决了李琀建议，他可没李琀那么头脑简单。李寿从小就聪敏好学，雅量大度，崇尚礼仪容止，异于李氏诸子。其堂兄李雄认为他才能不凡，足以担重任，在他十九岁那年，拜为前将军、督巴西军事、征东将军。

    此次更是受命任大军统帅，督众将入援仇池，若非两个侄儿莽撞，前锋军也不至于中计。

    “直接翻脸是不行的，这里是杨难敌兄弟的地盘，若真打起来吃亏的还是我们。”

    “不知叔父有何妙计？”

    李寿嘴角微微一笑，目光灼灼地盯着两个侄儿反问道：“你们回来时可曾惊动过外界？”

    李稚见问忙保证道：“没有！回来之前，北宫将军曾再三叮嘱我俩，说千万不能被杨难敌察知我等踪迹，不然一定会惹来杀身之祸。”

    “嗯，看来北宫纯真的很有诚意啊！”

    李寿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郑重道：“很好！接下来继续让杨难敌以为你们仍然在辽东军手中，千万不要被杨难敌查到任何蛛丝马迹，不然大军主力就危险了？”

    李稚闻言面色大变道：“叔父担心杨难敌对我军发难？他……他没那么大胆子吧？”

    “哼！幼稚！若是换做尔等，身边放着一支敌我不明的军队，你们难道不会想方设法除掉它？一旦杨难敌得知两位贤侄平安归来，其一定会怀疑成汉与辽东达成了对仇池不利的协议，为了以防万一肯定会先下手为强。”

    最后李寿警告两个侄儿道：“总之，最近一段时间内，你们不要随意走出军营，一切生活起居均由心腹负责，千万不能走漏一丝风吹草动。”

    “诺！”李琀、李稚忙躬身答应下来。

    ……

    “哈哈哈，这一次我就不信敌人不中计！”

    北宫纯想到得意处不禁高兴万分，自出征雍秦以来，除了前些时日连战连捷，出征顺利外。而自打进入仇池以来，大军被地势所阻，大半月过去了，依然困顿不前。

    幸好俘虏了李琀、李稚，才让北宫纯想到破敌良策。经过几次试探，他已看得分明，以仇池国内之地理优势，除非其内部生乱，不然只能靠人命去填。

    “接下来再给双方添点儿火，来人，将李琀、李稚已被辽东军放回的消息散播出去！”

    事情果如北宫纯所料，虽然李寿尽力封锁了李琀、李稚回归的消息，但却无法阻止辽东撒播。很快杨难敌就知晓了事情真相，同时他也开始怀疑成汉与辽东之间是不是已达成了不利于仇池的协议。

    就这样在北宫纯算计下，大战尚未开启，仇池与成汉之间嫌隙已生，辽东军胜算大增。

    杨坚头多番苦劝无功，杨难敌坚持要先下手为强。

    太兴元年，九月，杨难敌统五万大军进攻成汉主力，李寿不甘示弱指挥军队奋起抵抗。

    双方在下辩附近展开激战，最终杨难敌依靠地理优势击败了李寿。战后李寿带着残兵败将撤回了梓潼郡，同时也断绝了与仇池的关系。

    而杨难敌虽然取得了胜利，可他一点儿都不高兴，因为他十分清楚，这一战也打没了成汉与仇池之间的友谊。

    不过，杨难敌并不后悔做出这样的选择，在当前辽东军大举压境的情况下，任何一点儿疏漏都有可能埋葬仇池基业。就算成汉与辽东没有达成合作协议，他还曾算计过李琀、李稚，而今两人平安归来，谁能保证他们兄弟不会趁机报复？

    既如此还不如趁机与成汉闹翻，然后一心一意对抗辽东。

    可惜北宫纯根本就不会再给杨难敌机会，就在杨难敌与李寿打得难解难分时，辽东军主力在北宫纯、刘遐二人统领下，分左右两路迅速逼向下辩、河池。

    刘遐在河池城下击溃了杨坚头主力，然后立即挥师西进，与北宫纯夹击杨难敌。刚刚经历过血战之后的氐族大军如何是以逸待劳辽东军的对手？

    结果在下辩郊外，辽东军趁势大败仇池大军，而北宫纯又阵斩杨难敌，使得氐族骑兵溃散奔逃。

    随后辽东大军兵临下辩城下而负责守城的氐族士兵，见杨氏兄弟一死一俘，再也五胆气抵抗，纷纷选择投降。

    辽东军因而占据了下辩城，至此辽东军历时数月终于收复收复了雍秦两州。

    而杨难敌的死彻底让仇池国失去了复起希望，历史上正是靠着坚韧的杨难敌，仇池才在几大势力逼迫的下艰难存活下来，中间又是他从前赵手上收复失地，光复仇池，并最终发扬光大。

    辽东收复秦州对成汉影响最大，成汉主李雄立即下令加强剑阁一带兵力，谨防辽东军效仿邓艾平蜀汉，实施偷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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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天子赐婚

﻿    太兴元年，十月，宗正曹统身怀天子赐婚的旨意抵达了蓟城。

    说来也怪，曹统出身谯国曹氏，乃正统曹魏宗室子弟。而司马睿竟让曹魏宗室做晋朝宗正，这事多少有点不可思议。

    而且曹统是历史上清河公主的下嫁对象，如今却成了宣旨使者。

    只见曹统一展圣旨朗声道：“大晋天子诏曰：兹闻惠帝之女清河公主嫣，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躬闻之甚悦。”

    “今特晋封其为临海长公主，并赐婚于大司马朔。望尔二人同心同意，永结秦晋之好，夫妻和睦，方不负朕意。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

    “臣卫朔谢陛下！”

    “大司马，恭喜！恭喜！”

    “多谢，多谢，宗正大人辛苦了！”

    “大司马，临来之前陛下再三叮咛，若大司马有暇不妨亲往建邺一趟。”

    “哈哈哈，宗正大人，请你回去之后转告陛下，建邺我就不去了，等日后有机会我再与公主回建邺叩谢陛下。”

    见卫朔如此干脆利落拒绝了回建邺，曹统脸上笑容却不减丝毫，依旧笑着与辽东高层打招呼，随后他就去了公主府上宣旨。

    今日的公主府格外热闹，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四周街坊邻居对于突然冒出来的公主府十分好奇，大家怎么也没想到，比邻而居数年的马府（司马嫣化名马妍）竟是当朝公主住处。

    听着外面喧闹声，司马嫣多年心愿一朝得偿，心情十分激动。六年了！为了等待这一天足足等了六年，女子一生中最美好的青春年华，生生虚度在等待之中。

    “嫣儿，记住母亲交代你的话，日后千万不要牵扯到任何朝政纠纷中，身为内宅女人服务好自家夫君就是最大成功。裴颖儿为何独得大司马恩宠？就因她分得清主次，从不恃宠而骄，也不插手任何政事。”

    “女儿晓得！”司马嫣垂首而立，牢记母亲教诲。

    “现在趁着朝廷宣旨官尚未到府，母亲再叮嘱你几句！嫣儿可明白，为何江左那边一得知你的身份，就迫不及待要册封你公主称号，又大张旗鼓得赐婚于大司马？”

    “不就是想拉拢大司马吗？”

    司马嫣撅着嘴回答，她虽然政治斗争经验远不如羊献容，可这点儿眼力见儿还是有的。

    “没错！朝廷就是想通过你来拉拢大司马！随着辽东实力越来越强，朝廷需要通过你来充当中间人。但是嫣儿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搀和到里面。”

    “放心吧母亲，女儿没那么傻！”

    就在羊献容在教育自家女儿之际，宗正曹统骑着马来到了公主府门前，立马就被眼前这座豪华奢侈的府邸震惊了。坊间早有传闻，说公主与大司马一家关系密切，曾跟着卫府挣了不少家资。

    “臣宗正曹统拜见娘娘、公主殿下！”

    虽然朝廷没有迎回羊献容之意，甚至有刻意忽略对方的打算，但曹统来到了当面，却不敢有丝毫慢待，更别说她还有一个女儿即将嫁给当今权势最大的藩镇。

    “曹大人客气了，我哪里是什么娘娘？不过是一侥幸得活的老妪罢了！”

    双方寒暄已毕，曹统就将册封司马嫣为清河公主以及赐婚旨意再次宣读了一遍，司马嫣双手捧着赐婚旨意激动万分。

    曹统见状忙乘机进言道：“公主，莫忘今日陛下赐婚之恩情，日后请多多关照一下江左！”

    羊献容闻言神情一紧忙道：“曹宗正说的哪里话？公主既下嫁大司马为妻，自然该一心在家相夫教子，哪里还有精力关照江左？假如陛下想叙家事，公主肯定乐意。可若是谈什么正事，诸位可直接找大司马。”

    额？！曹统闻言身形一顿，他没想到今日竟连遭两个‘拒绝’。可面对当事人，他却连提出异议的胆子都没有，只能怏怏而退。

    ……

    当一天的喧闹退去之后，卫朔轻车便装悄悄来到了公主府。屏退了其他人，只剩下了卫朔与司马嫣二人。

    “嫣儿，这些年苦了你啦！”卫朔抚摸着司马嫣娇艳的面庞柔声道。

    “卫大哥，嫣儿不苦！只要是为了卫大哥，别说是等六年，就是等十六年又如何？”

    “傻丫头，你以为这是小龙女与杨过啊！还十六年，人生有几个十六年？”

    “嘻嘻！大哥，小龙女和杨过是谁啊？”司马嫣瞪着一双好奇的眼睛问。

    “嗯，这是一对游侠夫妻，他们为了在一起，竟等候了对方十六年。”

    “大哥，你给我讲讲小龙女与杨过的故事呗？”司马嫣拉着卫朔的胳膊央求道。

    卫朔怜惜司马嫣等他六年不易，就抱着她坐在榻上讲起了小龙女与杨过的故事。当讲到杨龙最终相会时，司马嫣已被感动得稀里哗啦。

    “好了，嫣儿莫哭了，这不过是个故事罢了！”

    司马嫣擦擦眼角泪水，语气哽咽道：“人……人家……感动了嘛！有情人终成眷，真好！”

    “嗯，以后嫣儿总算可以光明正大公开身份了，只是羊皇后那里有些不好处理。江左那边不想让辽东占据任何大义名分，故而无意恢复岳母大人的身份。”

    江左那点儿小心思卫朔很清楚，即便羊献容不曾失陷于胡虏，以她的敏感身份依然不会得到江左承认，除非她愿意迁居建邺。

    “大哥不用为此而内疚，母亲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朝廷不会让一个当朝太后久居蓟城！”

    “岳母大人睿智！”

    卫朔感慨万千，羊献容的政治智慧果然不低，看问题一针见血。当年惠帝若有她一半的智慧，大晋朝也许不会落到今日这地步。

    “大哥，以后我还能经常回来住吗？我担心去了卫府后，母亲和弟弟会孤单。”

    “当然可以啊！这里是你的家，你想什么时候回来都行，而且你还可以时常请岳母到卫府做客。”

    “嘻嘻，谢谢卫大哥！”

    “傻丫头！”

    ……

    翌日，满蓟城的人都知道天子赐婚于大司马之事，临海长公主即将下嫁大司马，消息传出天下震动，不少人都以为这是辽东与朝廷之间全面合作的开始。

    这一次卫朔再次感受了古代婚礼的复杂，旁边有宗正曹统监督，各项礼仪都不能少，必须按照要求一步一步来。好在前面一些准备工作不需要卫朔亲自出面，不然真得忙死他。

    到了十月初八，卫朔亲自出面行纳采问名礼，以宗正曹统、长史裴嶷为大婚正副使，按照礼仪行采纳礼。

    这就是周礼中结婚六礼的第一礼，具体来说正副使带着男家聘礼去女方家，征询女方父母同意。当下不过是走走形式，女家自然欣然同意。

    之后就是结婚六礼中的第二礼：问名！

    羊献容将女儿司马嫣的名字和生辰八字交给曹统和裴嶷，两人再把写有八字和名字的庚帖交给张老汉。张老汉再次充当了卫朔长辈，当初那个原本只是个普通人的庄稼汉，而今已成为人人仰视巴结的大人物。

    可即便如此张老汉依旧不改初衷，从不把自己当成大人物，反而还时时提点两个儿子不要给卫朔丢脸。

    张老汉拿到生辰八字后，要亲自去请卜卦，看双方八字有没有相冲相克的情况，结果自然是大吉。

    但这些都不用卫朔出面，真正的大戏还在后头，婚礼要在十二月初才会举行，毕竟是天子赐婚，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准备一下，所以时间才会拖得很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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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我知道你的底细

﻿    随着辽东收复雍秦两州，其实力再次得到扩张，卫朔调裴诜出任秦州刺史，北宫纯任秦州都督，重心逐渐转移到恢复雍秦两州经济、招抚西北诸胡上。

    好在西北世家力量相对较薄弱，使得各项政策被迅速推广下去，极大稳定了当地民心。

    在各级官府主持下，秦州开始了轰轰烈烈地政策改革，大批底层胡人、农奴、佃户、奴仆被授予田地，成为自耕民。

    至此收复雍秦两州，让辽东又多出了三百万人口（包括投降、俘虏的胡虏），同时西北广袤的土地和丰富的资源为辽东经济发展再次注入巨大动力。

    与此同时，牧府不甘示弱，在卫朔主持下，拿出巨额资金投到雍秦两州，一条横贯大西北的水泥马路正式开工建设，各项措施推行下去，将大大加快关中经济的恢复。

    具体政务用不着卫朔亲自动手，他只要把握住大的方向。剩下具体的事情就可以交给牧府以及各级官府处理。

    在辽东上下为振兴西北经济、卫朔大婚忙碌之际，卫朔终于抽出时间召见了宋袆，只是这一次会面外界并不知晓，而且四周布满了侍卫。

    看着戒备森严的庭院，宋袆心中直犯嘀咕，搞不明白其中深意，直到现在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

    其实不能怪宋袆大意，实在是穿越者本事太大，仅仅从一个名字就知晓了宋袆所有底细。

    宋袆没有用化名，主要是在古代女子姓名一般情况下很少被外界知晓，要不然历史上也不会有那么多某某氏啦。

    作为王敦的宠妾，除了个别心腹人外，外人又怎么可能知道其闺名呢？

    宋袆自打被张彪救回之后，就没睡过一天安稳觉，每天一醒来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司马怎么还不见她。辽东为何派人救她？是不是被发现了什么？等了几天，终于等到了卫朔的召见。

    卫朔坐在上首，抬眼望了宋袆一眼，不由叹了口气。他的到来可以说改变了太多人的原有轨迹，其中就包括眼前的宋袆。对于宋袆来说，这种改变福祸难料。

    “妾身谢过大司马救命之恩。”宋袆走到卫朔跟前盈盈一拜道。

    “宋大家不必多礼，请坐！”

    卫朔上下打量了一眼宋袆，果然艳丽无方，怪不得历史上有多位男子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而被其害死的晋明帝司马绍，到死都没怀疑过宋袆，临死还竭尽所为宋袆安全考虑。

    美女虽好，然心如蛇蝎，卫朔自然要敬而远之！

    若非宋袆还有点儿用处，卫朔早让人送她去见大天尊，但是眼下婚礼举行在即，宋袆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为了防止其在婚礼上下毒做手脚，卫朔不得不主动出击。

    “宋大家，或许你不相信，但我的确知道你的底细！”

    卫朔这话如同炸雷一般在宋袆耳边响起，若不是其功力深厚，怕是当场就要露馅，即便如此仍然被吓出一身冷汗。她搞不明白这是卫朔在试探，还是已掌握了真凭实据。然而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说明她已引起了辽东怀疑，对宋袆来说这绝不是好事。

    “大司马，妾身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宋袆强装镇定反问道。

    “哈哈哈！”卫朔洒然一笑道：“宋大家果然不愧是绿珠嫡传弟子，到了现在还镇定自若！”

    听完这番话，宋袆彻底绝望了！连她是绿珠弟子的身份都知道，可见辽东已将她底细查的一清二楚。

    “宋大家自小跟在绿珠身边学习，八年前石崇死后，被王敦所得，后来一直居住在王府上。在下不知宋大家为何会出现在蓟城，但应该跟王敦脱不了关系。众所周知，某与王大将军关系不睦，均恨对方入骨。”

    “想来王大将军觉得正面无法击败辽东，只好把希暗寄托在宋大家身上。听说宋大家是用毒行家，只要能顺利混到卫府中，以宋大家之本事，下毒还不是很简单的事？”

    听着卫朔坐在那儿慢条斯理将自己之前的谋划一一述说出来，宋袆感到无比震骇。原本以为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却不知自身早就在辽东全面监控之下。

    “不过，我想宋大家一定会下慢*性*毒*药，这样既可以洗清自家嫌疑，又能趁机打探辽东机密。啧啧！宋大家果然厉害，考虑得十分周全。说实话若非一些偶然因素，宋大家之谋划或许真能成功。”

    “大司马饶命啊！妾身罪该万死！”宋袆终于崩溃了，匐匍在地连连求饶。

    卫朔看着失声痛哭的宋袆眼神中却没有一丝怜悯，因为他知道一旦宋袆谋划成功，对辽东、对华夏将是多么巨大的一次打击。很有可能让天下局势再次回归到永嘉年间，而胡虏会再次卷土重来，最终受苦的还是天下黎民百姓。

    “你的确是罪该万死！不止是你，连幕后王敦同样罪该万死。尔等在施展毒计时，根本就没考虑到这样做会引发什么样后果。一旦朔突然身死，辽东必将陷入大乱，本来已陷入绝境的胡虏会重新得势，天下再次陷入胡虏手中。”

    “王敦千不该万不该将万民牵扯到我跟他之间！”

    “大司马饶命啊！”宋袆吓得瑟瑟发抖，全身抖似筛糠，甚至隐隐有些后悔来辽东。

    “在辽东某有千种手段可让你生不如死，宋大家可愿亲身试试？”

    “请大司马饶命，妾身愿听从大司马一切安排。”

    “真的愿听从我的安排？”卫朔有些玩味儿道。

    “愿意，愿意，非常愿意！”见卫朔有些意动，宋袆忙不迭点头。

    “好！只要你诚心为辽东做事，我可以饶你一命！”

    “谢大司马！”

    卫朔从没想过要杀掉宋袆，之前一系列恐吓都是为了收服对方。除了可以利用对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外，宋袆还是个特殊人才，只要能收为己用，对辽东来说是一种有效补充。

    卫朔见把宋袆吓得够呛，轻笑一声道：“呵呵，起来吧，原本按照你犯下罪愆，实在是罪无可恕。不过呢……看在你如此识趣的份上，又愿意为辽东效力，某就暂且饶你一命为。”

    “谢大司马不杀之恩！”听到卫朔不再追究其责任，宋袆终于松了一口气。

    “日后你负责继续向王敦通报辽东‘机密’！”

    “啊！？这……这是为什么啊？”

    宋袆脸色大变，以为是卫朔又在试探她，忙连连摇头拒绝掉。

    “啊什么啊！？你不会被吓得脑子秀逗了吧？”

    卫朔眉头一皱，眼神凌厉地扫了宋袆一眼，他以为凭宋袆的智商不应该没有这么眼力价儿啊？

    “不，不是，妾身不是这个意思！”经卫朔一番提醒，宋袆霎时间就想通了其中关窍。

    “嗯，如此最好，日后你向王敦通报的一切情报，必须是经过辽东筛选过的。请你也放心，只要用心为辽东做事，我不会亏待你，无论是荣华富贵，还是锦衣玉食都不是问题。”

    “谢大司马！”

    宋袆这下总算是安心了，而且经过一番思量，她发现加入辽东不是一件坏事。相反能够被当今最有希望统一天下的辽东看中，她就不用担心日后前途问题。至于说怕日后被王家发现而遭到报复，宋袆相信有辽东在，琅琊王氏也不过如此。

    “行了，你回去吧！”

    卫朔看折腾地差不多了，生怕再折腾下去真把宋袆吓死。不管怎么说，宋袆也算是比较有才的人，若真因为此事而变得一蹶不振，说起来那也是辽东损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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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扶余来使

﻿    当辽东实力越来越强时，卫朔引发的蝴蝶效应影响的范围也越来越大，渐渐从中原一地扩散到广大北方草原上。

    在原本历史上，随着鲜卑人逐渐南迁河套、辽东、河西等地，敕勒人、柔然人开始迁入漠北漠南大草原，经过一番休养生息后，重新成为草原上新的霸主。

    但现在柔然、敕勒等部落仅仅占据了漠北草原，在南下漠南草原时遭到拓跋、慕容两大鲜卑部落强力狙击，之所以会造成而今这局面，与辽东骤然兴起不无关系。

    这些年鲜卑人没少被辽东收拾，其中拓跋鲜卑丢失了代、陉北两地，只能困局在阴山以南、黄河以北，而慕容鲜卑更是直接被撵出了昌黎，只得远窜漠南草原苟延残喘。

    对此，拓跋郁律、慕容皝都颇不甘心，他们在继任大单于后，一直想拓展部落生存空间。

    在原本历史上，拓跋郁律于太兴元年，率军西进击败匈奴铁弗部首领刘虎和鲜卑白部。

    同年，拓跋郁律又西取乌孙故地，东并勿吉以西，使得拓跋部兵强马壮，称雄北方。

    而今拓跋鲜卑只得再次将兵锋重新指向漠南，强力阻击漠北柔然、敕勒南下，维持拓跋部落在漠南的霸主地位。

    慕容皝自知不是拓跋部落对手，他很明智地派出使者向拓跋郁律称臣，然后将兵锋指向大鲜卑山东侧的扶余国。

    经过近五年休养生息，慕容皝、慕容仁已不再满足于仅仅控制大鲜卑山西侧草原。

    然而往西往南有盟友拓跋鲜卑，往北将遭遇强大势力敕勒、柔然的反击，均不可取。

    慕容皝又牢记慕容廆临终遗言：在卫朔有生之年内，不可南下中原！

    最后思来想去他发现只有越过大鲜卑山往东进攻扶余，而且扶余曾被慕容鲜卑灭国，打它有心理优势。故而自大兴元年六月份起，慕容部落展开了对扶余国的征服战争。

    辽东崛起竟搅乱了草原局势，其中影响最大的莫过于扶余国。扶余国存在至今，国祚已延续了六百多年。扶余最强盛之时，疆域达到万里长城以北，南达高句丽、东达挹娄、西接鲜卑，方圆约两千多里。

    当今国主为依罗王，国势已大不如前。曾在三十多年前，依罗王父亲在位时，被慕容廆灭国。之后在西晋帮助下，依罗王才成功复国。

    结果没想到到了今天，慕容廆儿子慕容皝带着鲜卑残部逃到了鲜卑山西侧，竟再次威胁到扶余国安危。

    听到鲜卑人入侵，依罗王就被吓破了胆，他一边派兵抵抗，一边派出使臣南下辽东求援。

    扶余使者先是一路南下越过燕长城，直抵玄菟郡高显县，这是辽东最靠近东北的一个县城。原本这里破败不堪，而今随着边境榷场开通，高显通过与扶余、高句丽、挹娄贸易渐渐变得繁荣起来。

    有不少晋民非常享受地生活在边境之地，不再想以往那样担心随时有胡人入侵。

    因为在最近几年中，已经有无数胡族部落用血淋淋事实向外界证明，任何敢觊觎辽东富庶的势力，都将遭到辽东残酷报复。

    扶余使者沿着南北水泥直道，自高显南下经高句丽城，直抵襄平，然后又一路向西穿越越昌黎、北平两郡，最后才抵达燕国蓟城。

    位于东北酷寒之地的扶余部落，原本就是蛮夷小国，当初若没有大晋支持恐怕早就灭国了。这一路走来，沿途所见之繁华，给扶余使者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所遇到的每一座城池，看上去都是那么宏伟，那么高大。

    当使者以为襄平城已达城池之最时，结果蓟城的壮观与繁华让他们意识之前的想法有多么可笑。与眼前晋人高大城池相比，扶余的都城简直就是一座不起眼的土城。

    踏入蓟城，扶余使者甚至觉得得自己掉入了仙境当中，辽东物资之丰富、土地之肥沃、民众之富庶远远超出他想象。

    直到这一刻，扶余人才明白为何当年匈奴人、鲜卑人都削尖了脑袋纷纷竞相南下，而有些胡族更是宁愿被同化也要硬着头皮留在中原，原来都是留恋中原的花花世界。

    辽东确实是个充满诱惑的地方，到处都是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和倾城美女。扶余人实在想象不出有什么东西是辽东没有的，有那么一瞬间连他们自己甚至也有了一种想将这一切占为己的冲动。

    然而冲动来得快去得更快，因为在两旁来回巡视的辽东士兵正带着审视的目光警告着四方蛮夷，不要心存非分之想！

    随着鲜卑人、匈奴人、高句丽等等一个个胡族倒在辽东铁蹄下，辽东的威名已经深深扎在每一个胡虏心头上。

    熄了心头不切实际的想法后，扶余使者又不禁为辽东强大而高兴，因为只有强大的辽东才能挽救岌岌可危的扶余。

    扶余使者在相关官员指引下，踏入牧府办公的政事堂内，此刻两排直道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的侍卫。一种未曾有过的庄严感顿时泛上了使者心头，心中敬畏之情在他面见大司马卫朔前达到了最顶点。

    当使者战战兢兢来到卫朔眼前，立即恭恭敬敬叩首道：“边鄙小臣拜见大司马！”

    “使者远道而来，辛苦了！”

    使者连忙以略带颤抖的声音回答道：“小臣奉国主之命前来上国朝贡，希望上邦大国速速派兵救援我扶余。蛮夷鲜卑人自打被上国赶出辽东，就远窜漠南草原。按说其应该诚心悔过才是，谁知那慕容皝依旧野心勃勃，屡屡越过大鲜卑山犯我扶余，恳请大司马再次出兵征讨！我扶余愿世世臣服大晋，永为大晋藩篱！”

    “鲜卑人又擅起兵戈了？”

    闻言卫朔眉头一皱，暗道：果然不愧是慕容皝，不会那么容易消沉下去。

    历史上慕容皝雄毅多权略，崇尚华夏知识文化，继承了慕容廆基业，建立了前燕。其在位期间平定内部叛乱，击败宇文、段两部鲜卑，击退后赵进攻，破高句丽，威震北方，为日后前燕入主中原打下了坚实基础。

    “回大司马，慕容皝在大鲜卑山西侧休养生息了五年，慕容部落实力已经有所恢复，拥有敢战骑兵三万余人。相反我扶余国国势却极度虚弱，根本无力抵抗鲜卑入侵。若上国不能及时援助的话，小臣怕扶余会再次亡于鲜卑手中。”

    “嗯，使者所言我已知之，然此事事关重大，我得慎重考虑。而使者一路人马劳顿，不妨先下去休息。至于派援军一事，待我与诸位幕僚商议之后再做定夺。”

    说到这里卫朔吩咐道：“来人，带使者去驿馆休息。”

    “小臣告退！”言罢扶余使者缓缓退出了房间。

    挥退了扶余使者后，卫朔立即将莫含、高瞻、温峤、裴嶷等人找来商议。

    “诸位，鲜卑人野心不小啊，还妄想着重新复起，看来胡虏亡我之心不死啊！”

    “哼！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以目前鲜卑人之实力，只需一支偏师即可搞定。”

    “主公，扶余不能亡！尤其不能亡于鲜卑人手中，慕容皝少年英杰，其雄才大略不输其父慕容廆。若任其吞并扶余，慕容鲜卑会很快恢复实力，进而威胁辽东安宁。”

    “没错主公，扶余国主无有进取心，其在东北可为辽东之藩篱。慕容皝就不同了，其与辽东有血海深仇，慕容部落一旦雄起，日后辽东北部竟永无宁日。臣请主公趁着慕容部落实力弱小之际，一举铲除掉永绝后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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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欲伐草原

﻿    “嗯，扶余肯定是要救的，但怎么救却需要好好谋划一番。”

    说着卫朔目中精光一闪道：“另外，我有意趁此机会北上收复失地，以解除北方游牧民族对辽东的威胁。”

    这时鲁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呵呵，刚刚臣还在纳闷，为了一个小小的扶余过，何至于搞这么大阵仗？原来主公大张旗鼓地将臣等召来，是为了扫平漠南草原啊。”

    “哈哈哈，知我者，昌之先生也！没错！一个丧家犬似的慕容部落不值得辽东上下大动干戈。我真正的目的是要趁机恢复秦汉时对北方草原的优势，将北方防线推进至阴山、大青山、燕山一带，彻底终结被草原民族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被动局面。”

    随即卫朔起身指着北方地图上，由阴山余脉、燕山山脉环绕的一块草原说：“诸位先生请看，这儿被称为坝上草原，乃漠南高原与幽燕大地之间的结合部位，是鲜卑人的核心统治区域。”

    “后汉时，鲜卑族中涌现出一位勇健而有智略的首领——檀石槐。鲜卑在檀石槐带领下大断壮大，其率部北拒丁零，东败扶余，西击乌孙，南扰汉边、尽据匈奴故地，建立了一个强大的军事部落联盟。”

    “在统一了鲜卑诸部后，檀石槐建牙帐于高柳城北三百余里的弹汗山，而弹汗山就位于坝上草原南部。在檀石槐死后，鲜卑联盟瓦解，坝上草原由拓跋鲜卑、宇文鲜卑两部平分。”

    “紧接着宇文鲜卑灭亡，慕容鲜卑远窜漠南，坝上草原完全落入拓跋鲜卑手中，连同西南边的参合陂以北、阴山南麓的东套平原并称拓跋鲜卑三大核心牧场，是拓跋部落主要聚集地。”

    “坝上草原，战略位置十分重要。只有据占此地，鲜卑人才能北控漠南草原，南向入侵幽燕、并州等大晋疆域。”

    “相反若辽东占有坝上草原，再收复东套平原、参合陂以北，就可全据阴山以南。然后再依托阴山山脉上的秦古长城，完全可将胡虏兵锋挡在阴山以北。”

    “主公，刚刚收复雍秦两州，明年又要出征？这是不是有点儿急切了？”

    “不急不行啊！尔等不了解游牧民族，其恢复能力远远超出大家想象。拓跋郁律英明神武，肯定会将部落损失转嫁到漠南诸胡身上。据参军司估计，也许三五年之后，拓跋鲜卑就会重新恢复实力，会再次纵兵南下掳掠。”

    听了卫朔分析，众人面色一下子凝重起来。之前不少人似乎完全将已臣服辽东的拓跋鲜卑给忽略掉了，甚至将其从威胁者名单上剔除。但眼下经卫朔一提醒，众人才反应过来，原来拓跋部落是隐藏在身边的一头恶狼，一旦伤势痊愈就会随时反咬辽东一口。

    历史上不少草原部落都用这种方法获得休养生息的机会，等到实力雄厚后，再反咬中原王朝一口。

    作为现代人卫朔自然不会犯同样的错，他打算趁拓跋、慕容鲜卑尚未恢复元气之前，彻底将其覆灭掉，以绝后患。

    面对众人，卫朔斩钉截铁道：“诸位，随着秦州被收复，辽东向西扩充已达极限，之后重点将是归化西羌部落，武力征服反而退居其次。向南则时机未至，因此辽东只能向北扩张。”

    “而在北方，那里不但漠南有拓跋、慕容两部鲜卑，漠北还有柔然、敕勒部落，都是辽东最好的征服对象。”

    “为了解除来自北方的威胁，明年开春，辽东必须将北方防线推进至阴山一线，进而依托秦长城实施主动防御，从而将草原民族挡在阴山脚下。”

    “在未来的规划中，阴山以南绝不允许再有一个独立的草原部落存在，而阴山北麓漠南草原虽可允许草原民族进驻，但必须是完全臣服于辽东的部落，今后我们将不会再养虎为患。”

    在卫朔的设想中，北方第一道防线将直接建在阴山山脉上，只有这样才会让辽东得到最大保护。

    “哦！原来如此啊！主公真是大才，臣望尘莫及啊！”

    “怪不得主公早早收复了朔方，原来早有了出击阴山打算。”

    “诶，诸位过奖了。朔又不是神仙，哪可能想得那么远？只是当时辽东军初入关中，又不能轻易南下与长安翻脸，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将兵锋指向朔方，却没想到为今日攻略阴山南麓埋下伏笔。”

    “最后，我还要提醒一下各位，大家可千万别小看了拓跋郁律。他的能力比拓跋普根、拓跋六修强多了，即便与拓跋猗卢相比也不遑多让。之前拓跋部落的衰落怪不到他头上，相反在他的带领下，拓跋部落不但稳定了漠南统治，还将部落损失转嫁到漠南诸胡身上，眼下实力依旧不容小觑。”

    接下来众人围在地图前比比划划，过了好一会儿，裴嶷摸着下巴道：“看来辽东又要大兴土木了，想要实现主公心中的谋划，辽东就得下大气力修复阴山、燕山上原秦、赵、燕等国修建的古长城。”

    “这些长城不但年久失修，而且距离辽东核心区域太远，一切原材料、劳力都得从后方转运。原材料还好说，可在当地阴山山脉中解决，但劳力问题就不好解决了。因此，此战还需辽东将士们多多抓些胡虏战俘，老夫可不忍心让大晋子民远赴阴山劳作。”

    “哈哈哈，这个请裴长史放心，将来出征时我一定将长史的要求转告给各将士，让他们多多抓捕俘虏。”

    这时一直沉默的高瞻突然建议道：“主公，我们还可以先派人前往漠北游说柔然、敕勒等漠北部族，若是能与漠北诸胡达成联盟，就可从南北两个方向共同夹击漠南草原。”

    “高军师建议虽好，就怕柔然、敕勒等漠北诸胡心怀叵测，别弄到最后变成前门拒虎后门进狼的局面，万一咱们前脚灭了拓跋鲜卑后，后脚柔然等胡虏却趁机南下，辽东岂不仍要面对来自北方草原的威胁？”

    温峤眉头紧皱，显然不太赞同高瞻建议。这些年由于胡患频频爆发，已经让大家对胡虏有种谈胡色变的心理。

    而且永嘉之乱发生的一切，无不证明了借胡骑助剿不是一个高明的策略，从拓跋猗卢到段疾陆眷、慕容廆，从鲜卑人到乌丸人、氐人、羌人，最后往往总会养虎为患。

    “主公，温军师顾虑确有道理，但臣比较赞同高军师之议。柔然、敕勒漠北诸胡与那些内迁胡虏不同，其远在漠北草原，对辽东的威胁远远比不上漠南诸胡。”

    “只要辽东能抢在柔然、敕勒前头拿下漠南草原，就可将漠北诸胡压制在漠北酷寒之地，再加上漠北与漠南之间隔着浩瀚不便的大戈壁，如此一来就能将漠北诸胡的威胁将至最低。”

    “而且辽东结盟漠北诸胡并不是真的邀其出兵漠南，不过是借其势牵制一部分漠南胡族骑兵罢了。而漠北诸胡又被鲜卑人狠狠教训过，肯定不敢轻易南下，他们一定会等到我们与拓跋鲜卑分出胜负之后，才会大举南下坐收渔翁之利，岂不知那时我辽东已全取漠南之地，哪里还会任其占据漠南？”

    “漠北柔然、敕勒胡虏刚刚从遥远北方迁居漠北草原，纯以实力而论，不要说远远不及鼎盛时期的匈奴、鲜卑，就是当下拓跋鲜卑也能稳稳压其一头。因此短时间内，辽东完全不必为担心漠北诸胡为祸北方。”

    “另外，臣以为若是击破了漠南诸胡之后，最好不要将其彻底覆灭，留下一部分部族安置在漠南草原，只要让整个漠南草原上各部胡族之间保持均势，就能将游牧民族对中原的威胁降至最低。”

    “嗯，世容言之有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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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婚期将至

﻿    虽然定下了出征拓阴山的策略，但一时半会儿仗还打不起来。大量粮草、军械需要秘密运往前线囤积，兵力也需调遣，同时支援扶余的前戏还要做足。

    而且即将进入冬季，辽东军一般没有冬季打仗的习惯，再加上卫朔大婚即将举行，故而辽东上下除了悄悄进行战备外，外界并未听到一丝风声。

    随着婚期渐渐临近，蓟城城内气氛愈加喜庆热烈起来，无数人都在盼着这场盛典。不像当初娶裴颖儿时，辽东势力还上不得台面，前来恭贺的人基本上都是卫朔心腹、家人，外界势力一个没有。

    而今可不一样啦，作为天下最大的藩镇，娶的又是皇室公主，卫朔这场婚礼被全天下瞩目。自婚期定下之后，各方无不派出使者前往蓟城，而辽东借机宣布将在婚礼举行期间进行冬狩阅兵。

    这一消息更是引爆天下舆论，各方都想乘机打探辽东虚实，派往辽东的使者愈发多起来。让蓟城再次成为天下风云汇聚之所，除了江左、徐州、司州、凉州等传统盟友派出使者外，此次连成汉李雄、襄国石勒亦派出使者到蓟城贺喜。

    ……

    “直元，不是当岳母的说你，眼看婚礼即将举行，你不要老往公主府来。”公主府内，羊献容正拦着企图密会司马嫣的卫朔进行训斥。

    以前为了司马嫣清誉，卫朔从不主动来府上，都是司马嫣打着拜访裴颖儿的名义到卫府。然而自从赐婚旨意下达，卫朔就开始毫无顾忌起来，只要一有时间他频频来府上与司马嫣相会，似乎要弥补数年来全部遗憾。

    卫朔看着拦在身前的羊献容，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笑容道：“岳母大人，小婿这厢有礼了！”

    “大司马你得为嫣儿考虑一下吧？您老是这样往府上跑，不怕外界非议吗？”

    “哼！在辽东又有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编排我？小婿只是觉得这些年来嫣儿过得不容易，我想在婚礼之前多陪陪她，给她一些欢乐与开心。”

    “你呀，真是！唉，反正我也管不了你们，随你们去吧。不过，你们千万不要做出格的事啊！”

    闻言羊献容只能无奈摇摇头而让开身子，卫朔趁机闪身进入后院，而随行侍卫则立即在院内布置警戒起来。

    刚一转过角门，就看到司马嫣正翘首企盼，见卫朔出现，就如乳燕入巢一般飞扑入怀。

    “卫大哥，你来啦？”

    卫朔怀抱着美人，嗅着迷人的胭脂味儿，用手轻轻抚摸着司马嫣美丽的脸庞问：“我来看看你，最近没累着吧？”

    “嘻嘻……没有。有母亲在旁边帮忙，倒也没怎么累着。我没想到结婚这么繁琐，犹记得当年大哥娶裴姐姐时时也没现在这么忙啊！”

    看着司马嫣娇憨的样子，卫朔点点其鼻尖宠溺道：“嫣儿可是公主出身，自然得按照国朝礼制进行，当然要比一般婚礼复杂一些、奢华一些。”

    “卫大哥，我感觉现在真的很幸福，觉得这些年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司马嫣紧紧抱着卫朔。

    感受到美人深深的依恋，卫朔不由抱紧了怀里娇躯，将其臻首轻轻拥在肩上，耳语道：“都是我的错，让嫣儿苦苦等了数年，今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我不要什么补偿，只想一生一世跟卫大哥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

    “傻丫头说什么呢？！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们当然要永远在一起。不仅如此，我们还要生几个儿子、女儿，更加幸福美满的生活下去。”

    二人在外面畅谈许久，才依依不舍相依回到屋内。

    此时已是明月初升，凉风习习，深秋时节，北方夜晚已渐渐感受到凉意。

    司马嫣连连大呼小叫，吩咐仆人摆上菜肴，温上酒水，打算陪卫朔喝点儿小酒。结果本来酒量很好的卫朔，在美人陪伴下，竟不知不觉有了几丝醉意，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有三分醉意后，卫朔轻晃着身子站起来，高声吟道：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皇。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皇兮皇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吟罢掷杯于地，他回身望着司马嫣深情道：“我这儿有一曲《凤求凰》请主公欣赏！”

    “凤求凰？司马相如的凤求凰？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皇……”

    司马嫣眼神迷离喃喃自语，完全被卫朔精心准备的撩妹手法迷住了，正一脸痴迷地望着对方。

    为了今日卫朔暗中可是下了不少功夫，总算将古筝弹得似模似样。

    而司马嫣因完全沉浸在幸福当中，只顾目光灼灼盯着卫朔，哪里还顾得上曲子弹得十否标准。

    “叮叮咚咚~~”

    卫朔坦然而坐，抚筝弹奏，曲调悠扬婉转，而司马嫣闭着眼睛，一脸的享受和愉悦。

    之前司马嫣曾欣赏过多次古筝表演，然唯有此次最让她感到曲子更有韵味，寓意更加浓烈！

    《凤求凰》！这是男子像女子表达爱意，求亲的曲子。卫朔当面演奏出来，自然是表达了对司马嫣的爱慕之心。

    古筝声委婉幽长，犹如习习春风轻轻抚慰着河边青柳，又仿佛在等待什么，突然古筝声变得和谐起来，犹如一凤一凰在相互缠绕着飞上青天。

    最后琴声幽幽，一直在倾听的司马嫣犹自觉的曲子还在空气中轻轻飘荡着……

    司马嫣闭着眼睛不愿睁开，面色微微有些嫣红，神情颇为愉悦，这是从所未有之感受啊，让她不舍得这么快结束。

    不知过了多久，司马嫣才睁开眼睛笑了笑，也没说话，只满眼情谊盯着卫朔道：“卫大哥曲中情深意切，律调优雅，让妾身感动万分。”

    卫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问：“喜欢吗？”

    “嘻嘻，谢谢卫大哥，我真得很喜欢！”

    ……

    太兴元年，各地局势大变，先是石勒击败祖约全取豫州淮河以北，兵锋直指江淮，让江左感到巨大压力。逼得刚刚登基不久的司马睿不得不给坐镇合肥的郗鉴下旨，让其加强戒备合肥、寿春一线，以防止被石勒偷袭。

    石勒夺取豫州让江左、徐州压力倍增，在这种情况下，双方只好抛弃旧怨，再次重新走到一起。司马睿下旨诏封祖逖为范阳县侯，而祖逖更是亲赴建邺领旨谢恩，标志双方彻底和解。

    虽说司马睿仍免不了对祖逖有所忌惮，但随着刘隗以征北将军出镇泗口，加上坐镇淮阴的征西将军戴渊，可以说司马睿在徐州的布局已初步完成，而且由于祖约实力大损，祖家兄弟对江左的威胁已不足为虑。

    反而随着石勒主力南下，让司马睿不得不联合祖逖共同抑制襄国扩张。

    与此同时，随着辽东全取雍秦两州实力大增，其对天下的影响力越来越大。

    只看卫朔婚期一经宣布，各方纷纷派出使者前往庆贺，就可看出当今辽东之赫赫威名。

    除了众多与辽东交好的使者外，连石勒亦悄悄派出张宾为使者前往蓟城。

    这是石勒又一次十分大胆的冒险，他不知道卫朔会作何反应，是将张宾直接赶走又或者是杀掉张宾以除后患。

    原本他是不想让张宾亲自出马，但张宾坚持己见，他不得不答应下来，为了保护张宾，其特意派猛将冉瞻随行保护。

    可惜石勒、张宾却不知，这一次冒险彻底葬送了襄国大好局面，为日后辽东灭亡襄国埋下了伏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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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张宾至蓟城

﻿    太兴元年，十一月初，随着婚期越来越近，来自天南地北的客人纷纷往蓟城而来。

    通往蓟城的各条道路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襄国使者张宾在冉瞻的保护下一路北上终于抵达了蓟城。

    “军师，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冉瞻有些发愁道。

    “莫急，先找家客栈再说。”

    自从进了蓟城后，张宾就彻底放下心来。他心里非常清楚，辽东上下不可能不知道襄国使者的行踪，既然到现在仍然没有派兵拦截，说明双方都有意接触。

    不久襄国众人来到一家占地广阔的客栈，其中光是用来住人的楼房就有五层楼，门前足足有数十名伙计忙进忙出，不断将客人引入客栈。很快就有三名伙计上前招呼张宾等人，一人负责询问，一人负责引领马车到后面马厩安置，最后一人则负责帮忙安置行李。

    选好房间后，张宾带着冉瞻走出了客栈，来到蓟城最大的一座酒楼上。

    在古代，到了陌生地欲打听消息，没有比三教九流云集的酒楼更合适了。

    步入酒楼二层，张宾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些酒菜后也不动分毫，只顾出神地望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

    冉瞻自顾自吃喝了一阵，突然发现对面的张宾几乎没怎么动筷子，不禁纳闷地问：“军师，你在看什么呢？怎么不吃啊？酒楼的菜烧得不错，很好吃的！”

    张宾摇摇头不理吃货一般的冉瞻，仍然目不转睛盯着窗外人流看个不停。经过观察，他已大致摸清了辽东底细。

    从街上行人步履从容的神态上，可看出辽东上下政通人和，百姓安居乐业。而且辽东百姓所穿服饰几无补丁，脸上也没有饥馑之色，从这可知辽东多么富庶。

    “辽东果然是兴旺发达呀！”张宾看了许久，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正在胡吃海塞的冉瞻闻言也停了下来，突然道：“卫镇北不愧是我晋人中的大英雄，天下百姓跟着他是幸福的。恨只恨某生不逢时，不然我一定去投奔他，哪里用的着认胡虏作父，真替祖宗蒙羞。”

    这话冉瞻也就在私下里敢在张宾面前说，换个场所或者当事人，他绝不会透露丝毫。

    果然，张宾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只顾想着自己心事。冉瞻哪里知道，何止他一人不甘心，其实张宾在夜深人静时也会叹息自己命不好。当年永嘉之乱爆发后，张宾见汉家无英雄，唯有羯人石勒有枭雄之资，已不惑之年的张孟孙毅然决然选择投靠了石勒。

    而今张宾犹记得当年是何等地意气风发，“我见到的能人很多，只有胡将军（指石勒）可以跟他一起成就大事。”

    然而没想到他投靠石勒后不过数年功夫，卫朔就横空出世，以辽东一隅之地强势收复大半个北方，更是将他选中的‘明主’压制得死死的。

    可惜世上独独后悔药难买，既选则了错误道路，就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这些年张宾看得很清楚，卫朔是个坚持华夷之辨的君上，未来其一旦统一华夏，像他这样为胡虏卖命的人绝不会有好下场，抄家灭族都是最轻的惩处。

    每每半夜惊醒，张宾都会吓出一身冷汗，梦中无数次看到，南和张氏家族男女老幼被辽东军连同无数胡虏坑杀。

    “这是上天不绝我华夏啊！”

    很奇怪张宾、冉瞻都是襄国使者，却不约而同对辽东兴盛而感到高兴。这并不难理解，在魏晋以前，胡虏一向被中原鄙视，大多数汉人都看不起胡虏，也不认为胡虏有问鼎中原的能力。

    直到永嘉之乱发生，大晋被胡虏所灭，彻底将华夏从高高在上的神坛打下尘埃，一部分华夏有志之士出于各种原因开始屈服于胡虏，但内心根深蒂固的优越感从来不曾消失。

    因此看到辽东强盛，即便身为敌方，张宾、冉聃二人亦忍不住为之喜悦与骄傲。

    “是啊！天不绝我华夏，每每在生死存亡之际，总有豪杰降世临凡！”

    正在张宾、冉聃喝酒闲谈之际，就见又有两位客人走上二楼。打头中年人似乎是个患有皮肤病的矮个子，而且看得出来他对这里很熟悉，很快就叫了一座好菜，并招呼好了同伴。

    待伙计离开后，汜瑗忍不住问宋配道：“仲业，你觉得这次大司马会答应凉州要求吗？”

    “先别急着见大司马，我先去找文冀、景前谈谈，若是他们两位觉得问题不大，再直接跟大司马谈。”宋配建议道。

    “找裴文冀、高景前行吗？他们俩能做主吗？”汜瑗首次来辽东，不了解辽东权力构成，以为大司马卫朔大权在握。

    “呵呵，彦玉有所不知，大司马虽威名赫赫，但却不是个嗜权如命的人，他十分信任辽东四位股肱重臣。以裴嶷、莫含领左右长史之职全权负责辽东政务，一般具体事务都无需他亲自出马。”

    “咱们这事说起来也不过是向辽东寻求支持罢了，只要裴长史同意，这事十有八九就成了。若是再加上高军师从旁协助，差不多就十拿九稳啦。”

    汜瑗闻言心中琢磨了一会儿，也不得不认为宋配说得很有道理。直接找卫朔去谈，万一被拒绝，岂不连一丝缓和的机会都没有。相反若是说服了裴嶷、高瞻，想必卫朔也不会无视手下两大重臣的意见。

    “唉，说起来还是凉州实力太弱，连个小小西域都搞不定。”

    说到这里两人都不由停下不说，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黯然伤神起来。与辽东相比，凉州真是不值一提。

    ……

    在各方使者纷纷齐聚蓟城时，卫朔难得有闲暇宴请去年刚刚加入辽东的首届士子。这批士子中出现了大批年轻才俊，尤以皇甫真、谢艾、阳鹜三人为最，皇甫真不必说一直跟随在卫朔身边，充当随身秘书，得到极大锻炼。

    阳鹜作为武备学堂最出色的学员，其一毕业不但亲手接过卫朔授予的佩剑，还在将军府跟着参军署主事鲁昌身边实习，其后更是参与制定了年初攻取关中的计划。他的能力得到了鲁昌交口称赞，称其有‘王佐之才’。

    而谢艾虽然没有得到实践机会，但因在武备学堂学习了一年，无论见识、能力都得到巨大提升，其中军略一项更是得到长足进步。而通过学习，让谢艾对辽东军各项制度、纪律有了深刻了解，为今后征战沙场打下了坚实基础。

    除了上述三位杰出之士外，裴开、阳裕、封裕、韦謏、贾坚、乙逸、梁元亦得到了不同锻炼，基本上都完成了从读书人到官僚、军人的转变。这一点对于已通过了科考的士子而言尤为重要，这是士子们融入辽东的开始。

    望着三位年轻俊彦，卫朔忍不住出言考较道：“楚季、士秋、世节你们说说，以我一贯之行事风格，此次为何没有派人将襄国使者赶出蓟城？”

    皇甫真、阳鹜、谢艾闻言有些面面相觑，对卫朔此举的确有些摸不着头脑。

    卫朔对胡虏一向强硬，从未向任何胡虏妥协过，为何单单此次对襄国网开一面？难道只是因惧石勒强大吗？

    “臣等愚钝，猜不透主公心思，请主公明言。”

    “哈哈哈，猜不到也不怪你们！其实连世容、景前他们也没猜到。”

    卫朔并未怪罪几个年轻人，他这一次全然是突如其来的想法，别说是谢艾三个初出茅庐的菜鸟，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裴嶷等人亦猜不到。原来卫朔竟打着要暗中逼降张宾的想法，这事太过匪夷所思，裴嶷、温峤等人纷纷不看好。

    但卫朔却不在意，一心等着张宾上门，他有把握逼降张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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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冬狩阅兵

﻿    太兴元年，十一月底，一场让天下人震惊的盛典终于徐徐拉开了帷幕。

    这日天刚刚蒙亮，蓟城内无数百姓、教民、士兵、官员纷纷云集蓟城大广场，参加期待已久的阅兵仪式。来自四面八方的客人也接到了通知，在礼仪官的引导下，前往高台左侧观礼台上就坐。

    高台后侧位子上坐满了数千名辽东官员、将领，文武双方之间泾渭分明，分列两侧。而百姓们则纷纷聚集在对面广场上，短短一炷香功夫，已经聚集了数万人，人数还在持续增加中。

    按照牧府预计，今日将至少有十多万百姓围观阅兵仪式，为了维持现场秩序，将军府调集了万名府兵在现场忙活。

    站在观礼台上，整个广场四周尽收眼底，远远望去张宾发现，眼前黑压压的一大片全是人，就像是无边无际地大海一样，望不到尽头。

    辰时将近，卫朔龙行虎步缓缓走上高台，裴嶷、高瞻、莫含、温峤四人为首的辽东高层紧随其后。霎时间整个广场上响起一片欢呼声，卫朔站在前面频频挥手向台下众人示意。

    而观礼台上的王导、张宾、宋配、李寿等人看到一幕心情各不相同，而王导的心情最为复杂，看着眼前正享受万民欢呼的卫朔，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是皇者诞生。

    在江左，司马睿都不可能得到百姓们衷心拥护，怪不得卫朔敢不把世家放在眼中。

    辰时已至，仪式正式开始，先由三十三名侍卫军精锐组成一个小型方阵，护着一面辽东军战旗从广场左侧缓缓走来。一时间全场所有人目光都被吸引住了，只见三十三名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到高台前方旗杆前。

    “升军旗，唱军歌！”

    随着陈安一声怒吼，包括卫朔在内所有辽东人全都起身立正，而王导等人虽搞不清状况，也纷纷起身张望。

    过了一会儿，一阵雄浑的鼓声传来，紧接着洪亮的歌声响起，在场每一个辽东人都跟着鼓声大声吼唱：“……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一呼袍泽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净胡尘，誓扫胡虏不顾身！……”

    虽歌词直白、曲调简单，但数万人合唱，显得气势磅礴，声音高昂雄壮。看着歌声中显得狂热的辽东人，王导、张宾、冉瞻等人纷纷瞠目结舌，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情景，眼前发生的一切颠覆了他们心中固有观念。

    雄浑无比的歌声，让现场每一个人血脉骤然沸腾起来，随着旭阳越升越高，歌声就像阳光一样洒满了整个天地间，而卫朔等人沐浴着朝阳，显得神圣而庄严。

    从歌声中，每一个来辽东的人都能深切感受到，辽东人发自肺腑的骄傲与坚定不移的信念。而这恰恰是外界畏惧辽东重要原因，除了辽东外，外界任何一方势力都无法做到像辽东那样将自身统治力延伸到社会方方面面。

    当歌声停止，军旗升到顶点后，阅兵指挥卫雄打马来到高台前方，冲着卫朔横起右臂行军礼道：“禀大司马，受阅将士已准备完毕，请大司马示下！”

    “立即开始！”

    “诺！阅兵仪式开始！”

    只听到一阵节奏宣明的鼓声骤然响起，四周人群闻之立即安静下来。

    卫朔身穿鱼鳞甲，腰悬利剑，站在高台上，肃穆而立，显得威风凛凛。

    在朝阳下，由一百五十名武备学堂学员组成的方阵迈着整齐的步伐，从广场左侧缓缓驶向正中的高台，整个广场除了整齐的脚步声外，就是哗哗的甲片声和呼呼的红旗猎动声。

    卫朔拔出腰间利剑，斜斜指向天空，在他的注视下，学员方阵缓缓走过高台，在广场上绕一圈，再回到左侧列队。

    学员方阵之后上场的是五百名轻装步兵，刀盾手们身穿制式纸甲，左手圆盾紧紧靠在身前，右手持环首刀立于身体右侧。刀盾兵是辽东军极为重要的组成部分，战场上肩负着保护长矛兵、弓弩兵安全的重任，同时又是攻城拔寨的主力军。

    刀盾兵过后，接下来则是嚇嚇有名的弓弩兵。近年来伴随着辽东军战无不胜，其弩兵之威力已被各方忌惮，弩具犀利是外界对辽东军最深刻的印象，鲜卑人、匈奴人、氐人等等各部胡胡骑无不被辽东弩兵狠狠打击过。

    看着由各式各样床弩组成的方阵缓缓走来，来自各方的客人顿时感到呼吸一紧，王导、张宾、宋配、李寿等人均眼神炙热地盯着床弩不放。张宾还好他很清楚辽东不可能将床弩卖给胡人，王导和宋配可就有点儿坐不住啦。

    王导觉得眼下石勒正举兵南下，严重威胁江淮一带安全，若能弄些床弩回去，安放在合肥、盱眙、寿春一类城池上协助守城，必能大大加强地方守御。而宋配则想着若是凉州军也有如此犀利弩具配合，何惧西域小国？

    弩兵过后，长矛兵、长弓手、轻骑兵一一走过高台，每一个兵种都受到现场百姓热烈的欢呼声。很快阅兵式进行到了最后一刻，这时从广场左侧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股凝重的杀气从远处袭来。大将冉瞻眼神一眯，死死盯着缓缓而来的军阵。

    “陌刀之下，人马俱碎！”

    陌刀手刚一出现，现场百姓立即发出最热烈的欢呼声。在辽东向来有：非骁勇者不可入陌刀队、非猛将不可任陌刀将之称，因此陌刀手在辽东有着崇高声望，民间更是有各种与陌刀手有关的传说。

    比如首任陌刀将刘遐，在传言中，他不但力大无比而且是三头六臂，有斩妖除魔之手段，是辟邪驱鬼的最佳选择。

    看着身穿重甲，手持陌刀，如山岳一般走来的陌刀方阵，冉瞻面色凝重，作为军阵宿将，他十分清楚重装步兵对胡族轻骑兵的狙击能力。一般情况下，以轻骑兵为主的胡骑很难正面突破重装步兵方阵。相反重装步兵反而可依靠手中陌刀让失去了速度优势的轻骑兵沦为被屠杀的对象，怪不得各地胡骑碰到辽东军屡屡碰壁。

    如果说重装步兵只是让在场众人感到了巨大压力，当重骑兵出现后，所有人都觉得全身上下似乎要窒息。

    辽东重骑兵包括战马在内浑身上下全都披着铁甲，远远望去就是一座座钢铁堡垒。每个骑士手持钢制长矛，沉重的马蹄重重击打在水泥地面上，发出阵阵轰鸣声。

    “辽东兵器甲天下，真是名不虚传！”王导、宋配等人喃喃自语，恨不得全都据为己有。

    当重装骑兵通过高台后，整个检阅将士已经尽数集结在广场上，组成一个巨大的长方形。

    此时一直站在高台上的卫朔，将利剑收回剑鞘，下了高台在陈安的护卫下骑在战马上，从广场左侧一直巡视到右侧。他将右手横于胸前，在一个个方阵面前掠过，每次都引起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万胜！万胜！”刀盾兵、长弓兵、弩兵、陌刀兵、轻骑兵、重骑兵纷纷高呼。

    随着卫朔身形驰过，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当卫朔走到右侧后，整个广场立即陷入一片如虹的欢呼中。

    至此，整个阅兵仪式胜利结束，留给辽东百姓无数值得回味的记忆。同时让首次接触的辽东的张宾感触颇深，同时对襄国前途感到分外悲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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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威逼张宾

﻿    阅兵结束后，其影响之深远远超众人想象。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王导、宋配诸人穿梭于牧府各曹间，与辽东相继达成一系列合作协议，其中收获最大者非凉州莫属。

    不但买走大量心仪已久的弩具，还受到辽东巨大援助。

    而来自襄国的使者张宾也没闲着，在等了数日之后，终于得到卫朔接见。

    “孟孙先生请！”陈安冲张宾拱了拱手道。

    “多谢将军！”张宾客气地应道。

    虽然陈安只是个侍卫军统领，但因时时随侍卫朔左右，肩负着保护卫朔安全的重任，因此张宾很清楚眼前这位壮汉武艺有多高强，与北宫纯、段文鸯并称辽东三大猛将。

    在石勒麾下或许只有冉瞻能与之一战，其余支雄、桃豹诸将皆不是其对手。

    陈安不紧不慢走在前面，而张宾紧跟其后，二人穿梭在亭榭回廊间，沿途不时看见有巡逻、站岗的辽东士兵。这里是卫府名下一处风景秀丽的园林，自打建成之后，卫朔就时常带着家人来此闲居游玩，有时还会在此会见客人。

    张宾跟着陈安，沿着弯弯曲曲的回廊向园林深处走去，发现越到里面，景致越是秀丽迷人，而侍卫也愈加多了起来，看来距离大司马卫朔也越来越近。

    果然，没走多远就听到有一阵水流声传来，张宾远远望去，只见一片桃李相间中，有一座假山、瀑布，一阵阵水雾随着清风飘来，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转过假山就看到大司马正坐在一凉亭下与人对弈，屏风后面传来到阵阵幽雅琴声，伴着哗哗地流水声传来，真是一块风雅之地！张宾不由在心中赞了一声。

    看到张宾走来，卫朔趁机一丢棋子叫道：“好吧，这把我又输了！太真棋艺胜我十倍！”

    说罢卫朔起身向张宾拱手道：“多谢孟孙先生来得及时，不然这次又要被太真先生虐惨了！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整个辽东就我棋艺最差，偏偏诸位先生就喜欢找我下棋。看来大家都喜欢挑软柿子捏啊！”

    “哈哈哈，跟主公下棋太有成就感啦！”温峤亦起身冲着张宾拱拱手，随口道。

    在众人轰笑中，张宾走进了凉亭，正要上前行礼，却被卫朔一把拉住。然后指着温峤介绍道：“这是温太真，现任将军府右军师之职，刚刚领你进来的是陈安陈虎侯，是辽东侍卫军统领。”

    介绍完辽东温峤、陈安后，卫朔这才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张宾，然后颇为遗憾道：“孟孙先生之盛名，朔闻之久矣，早想与先生一会，不想直到今日才实现。以先生之大才，竟不能为华夏崛起而添砖加瓦，不能不说是一件憾事。”

    听了卫朔这颇含深意的一番话，张宾心头一紧，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之预感。

    他忍着内心不适，强颜欢笑道：“大司马过誉了，宾不过一介乡野村夫，哪里算得上大才？太真先生才是绝世大才，有他相助，大司马定能无往而不利。”

    “哈哈哈，孟孙先生过谦啦，先生助石勒经略河北，计除王弥，攻灭王浚，立下赫赫功劳！先生大名早已传遍天下，我家主公闻之亦是赞叹不已，恨不能与先生早识，却便宜了胡虏石勒。”

    张宾这个时候真是汗如浆下了，别看温峤说得云淡风轻，可听在他耳中就像炸雷一般轰鸣不已。温峤这话典型的是反话正说，天下谁不知道大司马一声最恨胡虏，直接或间接因他而死的胡虏已超过了数十万人。

    以大司马之行事风格，恐怕已将他张宾恨到骨子里，所以才念念不忘，看来未来辽东一旦统一天下，他和张家绝不会有好下场。

    “孟孙先生作为传统儒生，不知怎么看待孔圣人之华夷之辨？”

    卫朔笑吟吟的一句问话，彻底将张宾逼到了死角，后世很多人都把所谓的，“夷狄进于中国则中国之，中国退于夷狄则夷狄之。”归于子曰，如此论调实则大谬。

    首先，这话不是孔子说的，也不是孟子说的。

    孟子只说过：“臣闻用夏变夷，未闻变于夷者也。”

    “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中国入夷狄，则夷狄之！”

    这句实际出于韩愈之笔，是韩愈对《春秋》笔法所作的概括。

    韩愈云：“孔子之作《春秋》也，诸侯用夷礼则夷之，夷而进于中国则中国之。”

    但韩愈的意思是说《春秋》以“礼”作为判别夷狄与中国的标准，凡是言行符合“礼”的，夷狄亦可视为中国，反之，则中国亦可视为夷狄。

    “入夷则夷，入夏则夏！”的真正出处乃是效力于蒙元的伪儒许衡为论述蒙元政权的合法性而发明的，其核心论述即“拥有华夏这片土地延用华夏制度”的“无论是否具有华夏民族血统”都承认它的合法性。

    不过，眼下许衡言论尚未出现，张宾这样的传统儒生当然不会拿这个作挡箭牌。因此面对卫朔质问，张宾只能沉默以待，不然就是对坚持华夷之辨的孔圣、亚圣不敬。这样的行为在儒生眼中，不啻于欺师灭祖，张宾不屑这样。

    由此可见，孔圣人创立的儒教理论其实大部分是不错的，比如劝人向善，宣扬真善美等等。只是后人一些别有用心之辈，纷纷曲解了圣人真实意图，才导致儒家发展渐渐走入死胡同，最终连同华夏一起埋葬。

    “孟孙先生，我辽东正在筹划编纂一部《汉奸录》！”

    “何为《汉奸录》？”张宾面色苍白地问。

    “凡附胡虏者；为胡虏出力者；仰仗胡虏为虎作伥者都会被纪录在册！为警示后人，这些人连同他们的家族都会遭到清算，甚至其本人还将被铸成铁人跪在各地受害晋民面前，享受万民世世代代唾骂，其家族永世不得翻身！”

    卫朔这招狠啊！简直是直接挖了读书人的根。

    读书人最怕什么？无他，身败名裂耳！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桓温那样理直气壮宣布：“大丈夫不能流芳百世，亦当遗臭万年。”

    大多数人都希望自己能在历史上留下好名声，尤其是对于读书人而言，青史留名是他们毕生追求。能够在史册上留个好名声，读书人可以付出一切代价。高瞻、裴嶷、温峤等人追随卫朔左右，同样希望自己在史册上留下光辉灿烂的一页。

    “看来我张宾之名必定要在《汉奸录》上出现。”张宾颓然长叹一声，神情十分萎靡。

    “若是先生有信心助石勒在五年内击败辽东，或许有希望改变自己命运。”

    “呵呵！五年？”

    张宾苦笑了几声，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连自己还能不能活五年都不知道，哪里有信心助石将军成事？”

    眼瞅着将张宾打击得可以了，卫朔立即见好就收道：“先生的命运虽然无法改变，但却可以为张家后代考虑一二。只要先生助我辽东平灭襄国，日后我自会对张家照顾一二，虽不能保证其完全脱罪，但却可以隐匿两个后代，隐姓埋名后为张家传宗接代。”

    在这个重视家族延续的时代，任何人都承担不起家族断绝传统的责任，即便强如张宾也不得不认真考虑卫朔建议。

    不过，这道坎儿可不容易过，作为一个传统儒生出身，张宾绝不希望自己是个两面三刀的人。像他这样的绝世大才，一旦认定了主公，绝对会追随到底，中途肯定不会背叛。

    然而谁让石勒是个胡人，接着卫朔连同温峤对张宾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说服，直到张宾认识到他的行为不能叫背叛，而应被称之为反正，是大义之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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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再次大婚

﻿    太兴元年，腊月初八，终于到了婚礼举行的日子。今天整座蓟城被装扮的格外喜庆，到处是欢庆的人群。

    看着盛装打扮、如花似玉的女儿，羊献容忍不住骄傲的点点头，自家的女儿，肯定不比别家的差，当看到女儿从内心发出来的笑容，高兴之余，心中不由多了几分愧疚。

    在羊献容心中，她一直没有尽到母亲的职责，反而最后还得托庇女儿照顾。对于女儿嫁给卫朔，羊献容发自肺腑的表示赞同。不只是因女儿得遇良人，以后她儿子刘熙也有了依靠，能够更好的生活下去。

    趁着结亲人尚未来到，羊献容抓紧时间拉着司马嫣嘱咐一些事情，特别叮嘱女儿要敬重裴颖儿，不要让卫朔左右为难。

    司马睿为了拉拢卫朔下了血本，不但册封司马嫣为第一品临海长公主封号，连食邑也高达五千户，可谓恩宠无边。

    此时，公主府上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就连左右街道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府内上上下下全都挂着一张笑脸，一脸期待着望着大门外，期盼着大司马上门迎亲。

    巳时时分，一路吹吹打打的迎亲队伍终于抵达了公主府，新郎卫朔昂首迈进府内，来到厢房内，顿时被司马嫣惊艳到了。

    盛装待嫁的司马嫣显得格外漂亮，头发乌黑隽秀，高高挽起凤缵，用银丝线穿起珍珠散在鬓边，看起来明恍恍。两道峨眉如远山秀，高高的鼻梁相衬着樱桃小口，让卫朔一望之下忍不住想要啄一口。

    司马嫣本就皇室贵族，底蕴深厚，自然有股子大家闺秀风范。但因其自幼经历磨难，后又顶门立户独自撑起了家门，故而身上比一般大家闺秀多了几分洒脱爽朗。举手投足之间不但韵味十足，隐隐透着一股英气，显得更加娇艳媚人。

    “公主，你今天好漂亮啊！”卫朔由衷地赞叹一句。

    娶亲队伍并未在公主府上多待，卫朔拜别岳母羊献容后，迅速抱起公主离开。由于卫府与公主府相距不远，因此很快卫朔就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携带公主司马嫣进府。接下来就是一系列仪式。

    在司仪指挥下，一队新人按照传统相继完成转毡、跨火盘、开面扇、敬酒、拜堂、闹新房等等程序。最后身为卫朔两大正妻之一，除了裴颖儿外，其余妾室全都得出来给司马嫣敬酒，以示对其地位的认同和尊崇。

    好不容易拜完堂，卫朔将新娘子送到洞房内，他则返回席间与众多宾客欢饮。今天为了庆贺卫朔大婚，卫府可谓是大排筵席。辽东上上下下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上全都到场，即便今日因公务无法来到，大多数都会派专人亲到卫府送上礼物。

    这场宴席一直闹腾到深夜才渐渐散去，而喝得醉眼朦胧的卫朔跌跌撞撞总算摸到了洞房内。只见偌大一间房子内，只有司马嫣一人枯坐在床榻上，屋内点了很多大红蜡烛，烛光照在斗大的喜字上，显得格外喜庆。

    原本司马嫣早已听得卫朔进屋，然而等了片刻不见有动静，她忍不住掀开一道细缝往外偷瞧，结果正好与卫朔双眼打了个征兆，不禁脸色一红，忙垂下臻首小声道：“夫君为何默然不语？”

    “见美人独坐，我见犹怜，为夫不忍上前。”

    说着卫朔坐到了司马嫣身边，他毕竟有过一次经验，不会再想上次那样手足无措。

    司马嫣听得情郎亲口称赞，不由心中一甜，微微一笑道：“妾身哪里美啦，不过是庸脂俗粉罢了。”

    “诶，夫人此言差矣！你若是庸脂俗粉，那天下就没人敢自认是美女了。”

    “嘻嘻，油腔滑调。”

    这时，司马嫣突然伸出白葱般粉嫩的玉臂，搂着卫朔脖子温柔道：“嗯，今晚就让妾身好好侍候相公。”

    闻言卫朔心中一荡，一下子吻在司马嫣樱桃小嘴上。刚开始司马嫣还有些放不开，动作生疏，后来在卫朔引导下，变得主动而热烈起来。两人不知吻了多久，总之在双方就要快喘不过起来时，这才舍得分开。

    卫朔一把压倒司马嫣，耳语道：“夫人，我来了！”

    司马嫣双眼紧闭，脸颊通红，声如蚊纳地说：“夫君……”

    看着司马嫣秀丽的面庞，曼妙的身材，长长的睫毛，雪白的肌肤，欲拒还迎的神态，卫朔再也按捺不住，一个饿虎扑食，重重压了上去……

    翌日早上，司马嫣首次以卫家人身份与卫府诸人吃饭，倒也没感到拘束。裴颖儿表现出身为正妻的大度，不但亲自安排她入座，还多次为她夹菜，让卫朔感动不已。这也就是在古代，换做现代双方不打起来就不错啦，哪可能像现在这么和谐。

    几个孩子年龄还小不明所以，只知道昨日家里好热闹，不但来了好多人，还收获了不少礼物，让他们兴奋不已。虽然桌上多了一个人吃饭，但在孩子看来没什么，只顾自己吃自己的。

    其他几位妾室就更不可能与司马嫣争风，不说司马嫣也是正妻之一，就是卫朔与司马嫣之间的感情也比她们深厚。因此几个妾室恭恭敬敬给司马嫣行礼后，才回到自己座位上。

    看着数位貌美如花的妻妾，卫朔心满意足，笑吟吟吩咐开席。

    ……

    自大婚之后，辽东军进行了一系列调动，大批厢军、府兵纷纷调往东北、北方一线，并且开始大张旗鼓地表示要救援扶余国。

    奉大司马将令朔州都督刘遐进驻朔方，并州都督孙纬进驻陉北，幽州都督卫雄进驻昌黎，负责指挥当地厢军、府兵，随时准备出兵草原。

    辽东军大举北上不但引得鲜卑人警惕不已，就连东边高句丽国同样惊骇不已，美川王不得不下旨加强边境戒备，谨防辽东军偷袭。

    经过这几年发展，高句丽已今非昔比，其不但占据着带方乐浪二郡，同时又南下征服了三韩半岛，实力得到大大提升，已是东北地区首屈一指的国家。

    但美川王依旧不敢小觑辽东，当年占据着巨大优势都无法击败辽东，而今他更是信心不足，只能加强防御，企图依托坚城阻止辽东军入侵。

    不过显然这一次美川王显然担忧过了，辽东真正的目标并不是高句丽国，而是盘踞在漠南、阴山南麓的鲜卑人。

    拓跋郁律同样预感到情况不妙，这些年来拓跋部落一直在休养生息，为了结好卫朔，不得不每年进献牛羊万头给辽东，才得以保几年太平。而今辽东军频频调动，拓跋郁律一边整军备战，一边派出使者南下蓟城，企图打消辽东军北上意图。

    在漫天风雪中，一队鲜卑人正艰难的行进着，他们就是拓跋郁律派往蓟城的使者。拓跋使者骑在马上，缓缓地走在草原上，身后跟着一队骑兵护卫。

    “大人前面应该就是参合口，越过参合口就是陉北，原是我拓跋部落南部所在，自建兴二年，部落发生内乱，辽东军趁机收复了陉北，直到今天拓跋部落更是被辽东人撵回了长城以北。”

    那个领头的大人，听得骑兵护卫头目的抱怨，面无表情道：“自身实力不如人就该被欺负！若是当年拓跋部落不发生内乱，辽东军岂有机会偷袭代、陉北两地？以至于从此之后导致拓跋部落一蹶不振。”

    “哼！早晚一天我拓跋骑兵会再次饮马中原！”骑兵头目恨恨道。

    “嗯，这一天早晚会来，但不是眼前！然而眼下辽东正愁找不到借口，待会儿进入辽东后，尔等要恭顺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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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请鲜卑人离开华夏故土

﻿    随着婚礼结束，来自各方的使者带着不同心情踏上返程，其中心情最沉重者非张宾莫属。

    冉瞻骑在马上，透过窗户看着面色憔悴的张宾，心中不禁升起一团疑云。自见过大司马卫朔归来，他就发现张宾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常常一个人独坐发愣，有时更是整夜整夜不睡觉。

    一开始冉瞻以为张宾与大司马会面不顺利而为襄国前途担忧，可后来才发现事情远不是他想得那么简单。

    而且有时军师张宾总是会问他一些十分奇怪的问题，比如若是再给一次选择还愿意为胡虏效力吗？

    冉瞻当时毫不犹豫地表示，若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千方百计跑到崂山去投靠当今的大司马，打死都不愿留在中原被胡虏俘虏。

    冉瞻哪里知道张宾内心的痛苦，一方面卫朔所吩咐之事有违他做人做事的原则；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为家族考虑，同时‘汉奸’之名他是真的不想背。因为他看得十分清楚，谁背上这个名声，将会遗臭万年。

    眼下张宾内心所受之煎熬，简直不可名状，就像将心放在油锅中煎炸一样难受。

    虽然大批使者已离开了蓟城，但拓跋部落使者拓跋宏才刚刚抵达蓟城。

    沿途见识到了辽东繁华之后，拓跋宏心情格外沉重，因为辽东越强大意味着日后拓跋部落重现辉煌的机会越小。

    拓跋宏在政事堂内见到了声名赫赫的卫朔，不敢怠慢，忙上前施礼道：“拜见大司马！”

    “拓跋使者远道而来，一路上辛苦啦！请坐吧。”

    卫朔随意道，对于拓跋鲜卑的来意，他心知肚明，无非最近北方驻军连连调动，给拓跋鲜卑带来巨大压力。

    拓跋宏此行目的就是为了摸清辽东真实意图，并及早做准备。

    “不知拓跋使者此来蓟城有何贵干？”

    “禀大司马，我奉大单于之命前来蓟城，主要是为了向辽东重申友好。”

    “嗯，拓跋部落这些年还算老实，进献贡品也算及时，使者回去之后替我向你家大单于表示感谢。另外，希望今后拓跋部落一如既往对辽东恭顺！”

    闻言拓跋宏暗恨不已，脑袋一热直问道：“敢问大司马为何在北地频频调动兵力？可是有意图我盛乐？”

    “你盛乐？盛乐什么时候成鲜卑人地盘啦？在前汉时盛乐本为定襄郡成乐县，后汉时又归云中郡。曹魏时期，定襄、云中被乔迁并州，盛乐才被你们拓跋人占据。”

    拓跋宏将盛乐当成拓跋鲜卑领地的举动遭到了辽东人激烈斥责，温峤更是指着拓跋宏鼻子引经据典教训对方。

    拓跋宏被训斥的面红耳赤，气得他差点儿出拳将聒噪的辽东人打翻在地。明明盛乐就是汉人自己丢掉的，然后被他们拓跋部落重新整修后才焕发生机，怎么一眨眼功夫自己部落反倒成了霸占华夏故地的强盗。

    “大司马，这到底是何意思？”拓跋宏终于察觉到几丝不妙，隐隐有一股不祥预感。

    闻言卫朔十分诚恳道：“拓跋使者且听某一一道来，说实话朔很感谢拓跋鲜卑这些年替我大晋看守云中、五原两郡故地。以前辽东实力不强没能力收复故地，只能暂时交由拓跋部落看管。而今辽东强大了，要拿回属于我们的故土，所以恳请鲜卑人离开华夏故土，重新迁回大草原去。”

    “大……大司马，这……这是为……为什么？”拓跋宏满脸震惊道。

    “不为什么，辽东不想让华夏再经历一次永嘉之乱！阴山以南诸胡族要么接受辽东整编成为晋人，要么就滚回北方大草原酷寒之地。日后阴山以南草原上，将不再允许任何非晋人进驻、放牧、生活。”

    “拓跋部落如果不愿意迁回北方酷寒之地，那就请贵使转告拓跋郁律，劝其赶紧接受我辽东整编，不然就等着辽东军兵临盛乐，与拓跋部落一同烟消云散吧。”

    听了卫朔如此强大的解释，拓跋宏彻底懵了。不过总算搞清楚了辽东真实目的，这一仗在他看来已不可避免。别看辽东人说得大义凛然，其实说白了不过是随着辽东强盛起来，看上了拓跋部落的地盘，想要动手抢走。

    “大司马，你就直说看上了盛乐地盘就是，用得着费这么多口舌吗？”

    听着拓跋宏似抱似怨的话，卫朔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没错，我就是看上拓跋部落地盘了！以前都是你们胡人南下抢我们晋人，这一次也让你们尝尝被抢的滋味。而且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今后这种事将成为惯例。”

    “每年驻扎在北方一线的辽东军都会派出精锐深入草原打秋风，凡是不服辽东管理者，都将遭到辽东残酷报复。另外，为了限制漠南胡部发展，任何一不人数超过十万人的部落都必须到辽东报备，然后每年接受辽东定点检查，同时缴纳部落中三成以上的收入给辽东。”

    “大司马，你这是不给胡族活路啊！”

    听到这儿，拓跋宏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真要按照刚刚卫朔所言来办，那未来任何一家部落都不可能再像之前匈奴、鲜卑两大强虏那样强盛起来，最后只能彻底沦为晋人附庸。

    “我怎么不给你们活路啦？想要活路很简单啊，只要接受辽东整编，加入华夏大家庭不就成了？如此不但省去在草原上风餐雨露，又能享受到晋人各种优待，何乐而不为？”

    拓跋宏这会儿已经没精力生气了，这哪里是给胡人活路，分明是要灭绝整个胡族。看来永嘉年间胡虏作乱中原让晋人对胡虏充满仇恨，以至于当晋人复起之后开始往死里整治胡人。很明显根据大司马所言，日后胡虏只有两个出路，要么接受整编成为晋人，要么成为敌人被大晋消灭。

    至于剩下的一些苟延残喘者，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部落，即便能存活下来，也别想得到机会发展壮大。因为每当有威胁即将产生时，辽东人都会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中。

    一想到辽东军大举北上的情形，拓跋宏满脸绝望道：“大司马，难道我们不能一直保持现状吗？只要大司马点头，我愿意代我家大单于做主，将每年进献的牛羊数目提高一倍。”

    望着凄惨的拓跋宏，卫朔不为所动，他满脸严肃地问道：“若是当年拓跋鲜卑有机会入主中原，即使刘越石将整个并州割让出来，你们会放弃南下吗？”

    拓跋宏一时语塞，是呀，面对当下全取阴山以南的大好机会，辽东上下岂能因两万头牛羊而放弃？就像拓跋部落一样一旦有机会入主中原同样会不顾一切南下。

    “回去告诉你家大单于，要么束手就缚主动接受辽东整编，要么等着辽东军拿着刀枪逼着尔等整编！”

    拓跋宏自知再也无法说服卫朔改变主意，他不废话立即收拾行囊返回，他需要快点赶回盛乐，将辽东军即将北上的消息通知拓跋郁律，让大单于赶紧做好迎敌准备。

    “主公，你这就这么放拓跋使者离去，不怕他将辽东军北上的消息告知拓跋郁律吗？”

    “我就是要将明年辽东军大举北上的消息散播出去，最好能将漠南诸胡部落搞得人心惶惶。等来年开春之后，辽东军北上时，也许不用吹灰之力就能收复阴山南麓。”

    “主公，你也太小瞧拓跋郁律了吧？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一代人杰！”

    “不是我小瞧他，而是当今拓跋部落实力远远不及辽东，我以堂堂正正之师北伐，有何惧什么拓跋郁律？就算是加上慕容鲜卑，我亦是不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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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大战之前

﻿    当拓跋郁律听完拓跋宏转述完蓟城见闻之后，就知道辽东已下定了决心，拓跋部落此次是在劫难逃。

    “大单于，这次辽东来势汹汹，我们得早做准备啊！”拓跋宏面色惶急。

    “这还用你提醒？原本以为每年进献些牛羊牲畜，能安安稳稳修养生息几年，看来我还是小瞧了辽东人。大司马志向远大，他是绝不会允许拓跋鲜卑恢复实力。”

    “拓跋宏你立即北上草原拜访慕容皝，邀请其率领部落骑兵南下，集合两大鲜卑部落实力，本单于就不信还打不过辽东人。”

    就这样刚刚返回盛乐的拓跋宏不得不再次北上大草原，直到腊月底才抵达了拓跋部落。

    一座白色的帐篷在大鲜卑山脚下的草原上显得分外显眼，不单单是因为这座帐篷比寻常帐篷要大上几倍，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帐篷外那一群毫无声息站立彪悍的鲜卑勇士们。

    这些鲜卑勇士身上披着皮甲，腰间挎着环首刀，一律用围巾围着面部下方以防风沙，单是从外形上看就能知道他们是鲜卑精锐。

    所有鲜卑勇士均背向大帐站立，在距离大帐约十丈远地方形成了一道天然人墙，给人的感觉是就是一只小鸟也不可能越过他们，去偷窥大帐里面的内容。

    “不知拓跋大单于派阁下前来有何贵干？”

    在靠近大帐的地方，才能听到正有一个冷冷的声音自大帐内传出。若是掀开大帐往里面一瞧，就能发现当年逃过了辽东军追杀的慕容皝正赫然坐在主位上。

    经过多年在草原上的历练，慕容皝再不复当年英俊潇洒，整个人看上去满面风霜，大约三十如许的年纪，其实他才二十二岁而已。然而这几年一人独自支撑部落发展，就算慕容皝能力不凡，仍然感到心力憔悴。

    在慕容皝旁边坐着一个健硕且面白目蓝的鲜卑人，他就是慕容皝的得力助手——慕容家老三慕容仁。当年慕容廆连同慕容家老大慕容翰一同战死在辽东，只有他们兄弟二人逃得性命。

    这几年在慕容皝、慕容仁兄弟二人同心协力下，让慕容部落渐渐在大鲜卑山东侧站稳了脚跟，同时又通过征服四周弱小部落，大大扩充了部落实力。

    慕容皝身上套着一件明亮的鱼鳞甲，膝间放着一把产自辽东的环首刀，他端起一盏热乎乎的羊奶尝了一口，闭上眼睛细细品味了一下口中那股特有的奶香。

    大帐中央有堆篝火正在燃烧，将整个大帐烘烤的是暖烘烘，只见拓跋宏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慢慢道出了一句话。

    “宏此次奉大单于之命前来贵地是有要事与慕容大单于商议。”

    此次拓跋郁律为了对抗辽东军，不得已只好派出使者北上大鲜卑山，联合慕容鲜卑。对于游说慕容皝一事，拓跋宏信心十足，慕容部落跟辽东之间有着血海深仇，他不信慕容兄弟不想找辽东报仇雪恨。

    “大单于，辽东一向待我胡人苛责，而今更意图北上漠南，试图消灭所有胡族部落。鲜卑部落本是漠南领袖，首当其冲必将遭到辽东残酷报复。你我两家必须联合起来才有可能打得过辽东，不然别说大单于躲在大鲜卑山，就是跑到漠北也没用。”

    “什么？辽东军要北上草原？”慕容皝闻言心中不由着急起来。

    “没错！这事说起来跟慕容部落脱不了关系！”

    “怎么又跟我慕容部落扯上了关系？”慕容皝一脸不解，他一直谨遵慕容廆教诲，从未主动招惹过辽东。

    “大单于所有不知，贵部不断向东袭击扶余，导致扶余国主派人前往蓟城求援，大司马卫朔得知后勃然大怒，决心趁机北上扫平漠南草原。”

    拓跋宏这话真真假假，辽东的确是因扶余求援才定下北上之策，但其首要目标是阴山以南河套地区。至于漠南草原，辽东还没有那么大野心。不过，拓跋宏显然是在逼慕容鲜卑做出南下选择。

    果然听到辽东意图北上草原，慕容皝、慕容仁兄弟顿时紧张了。眼下慕容部落正潜心休养生息，绝不希望有人打扰，尤其还是实力强横的辽东。辽东军北上草原，必然要破坏慕容部落修养生息之大计。

    “请慕容大单于仔细想想，将来辽东北上草原，慕容部落还能置身事外吗？”

    闻言慕容皝眉头紧皱，心中满是担忧，辽东军北上草原，慕容部落绝讨不到好。辽东放过他一次，绝不会放过第二次。早知会惹来辽东军，当初就不去袭击扶余。

    “大单于只要你我两部合作，再加上漠南诸部落，未必不能击败辽东军！”

    “拓跋单于有什么计划？”

    “很简单，集合漠南诸胡全部兵力，充分发挥我们胡骑的优势，于野外与辽东军进行一场骑兵大决战！”

    ……

    随着时间来到太兴二年，北方局势越来越紧张，敌我双方都意识到大战即将来临。在这种情况下，卫朔下令北方一线厢军、府兵进入战备状态，随时准备出击胡人。

    与此同时为了夹击漠南胡族，卫朔准备派使者前往漠北结盟柔然、敕勒等部落，从北方骚扰并牵制漠南鲜卑人。

    “诸位，眼下漠南各部胡人频频串联，又联合起来共抗辽东意图。辽东对此不能无动于衷，我意派人出使漠北草原，联合柔然、敕勒两部胡人南北夹击漠南。”

    “由于出使漠北路途遥远，而且北地酷寒，故而需要智勇双全且年轻体健之辈担当，不知哪位敢亲往漠北走一趟？”

    “禀主公，臣愿往！”卫朔话音刚落，就听屋内响起一洪亮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站在文臣末尾的阳裕在主动请缨。阳裕作为阳耽侄儿，曾经深受其指导，对出使这样的事很感兴趣。再者，随着皇甫真、阳鹜、谢艾三位年轻人纷纷崭露头角，阳裕感受到巨大压力，他需要机会向外界证明自己。

    故而当得知卫朔有意挑一年轻人充当出使漠北的使者时，阳裕立即意识到他苦等多时的机会终于来了。虽说前往漠北危险重重，但回报同样巨大，一旦成功必可被大司马看重，对日后发展有巨大好处。

    “士伦勇气可嘉，朔心中倍感欣慰，我辽东年轻人就该像士伦一样有不惧一切艰难险阻之勇气。既然士伦有意做使者，那我就要好好考考你，上前一步来，我问你：对出使漠北有何设想？”

    “远交而近攻，离强而合弱，这是臣出使草原的基本方针，请主公指正！”

    卫朔微微颔首，不由赞道：“士伦果然睿智，不愧是阳大人调教的后辈子侄，对出使一道了然于心。好，这次就有你来担当正使出使漠北。”

    出使漠北是个苦差事，年龄大的人还真不太合适。只有像阳裕这种年纪虽小，但家学底蕴深厚，又足智多谋者才能承担重任。

    众人也都看出了卫朔有意锻炼、栽培年轻人的心思，只见裴嶷拱手笑道：“士伦与参军司阳参军并称为阳氏双士，同时又是辽东目前最有前途的一批新晋士子，此去漠北必定大放光彩，扬我朝威。”

    在场不少人都对阳家羡慕不已，不但前面有阳耽领军，下面还有阳裕、阳鹜两个年轻一辈，差不多能保证阳氏在两代之内不会衰落。

    在辽东向阳氏这样的家族，还有皇甫家、裴家，基本上只要不犯原则错误，两代之内维持家族富贵权势不成问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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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北伐誓师

﻿    太兴元年在各种喧嚣中远去，在过去一年中，天下大势发生了巨大变化。

    首先辽东西征雍秦成功，成为天下最大藩镇；其次琅琊王不但登基称帝，实现了多年夙愿，同时又跟徐州祖逖缓和了关系，手中多了一个抑制王敦、卫朔的棋子；最后石勒南征击败祖约，打破了辽东对襄国的封锁。

    太兴二年二月初，在蓟城校场上，辽东军在晨曦中，面朝北方安然肃立列阵以待，军阵当中旌旗林立迎风招展，高台之上辽东军旗高高飘扬。

    卫朔拾阶而上，缓缓步入高台上，侍卫军统领陈安、张彪落后三步相随其后，其余诸如裴嶷、莫含、温峤、高瞻、张统等辽东高层、将领相继走上高台。

    征服草原是中原任何一个有雄心皇帝的梦想，秦皇、汉武两位雄主为了同一个梦想谱写了不同的华彩乐章。

    而今卫朔将沿着先辈们留下的光荣足迹继续前进，征服阴山是他平定天下、征服草原的关键一环，绝不容有任何闪失。

    只有夺取阴山南麓，羁绊住漠南草原，才能让辽东扫除后顾之忧，全心全力南下与石勒争雄于中原。

    这些年来卫朔通过各个手段极大地削弱了拓跋鲜卑实力，可以说击灭鲜卑的机会已然成熟。今日出征与五年前出征陉北、代不同，当时拓跋猗卢虽已身死，但拓跋部落实力犹存，辽东实力不济，只能先图陉北、代两地。

    五年时间早已物是人非，首先，鲜卑人连续历经两场内乱从而实力大减，而辽东实力却趁机得到极大扩张。尤其陉北、代两地已成为辽东北伐草原最坚实的后盾，大大减弱了前线对后方补给的转运依赖。

    另外，辽东面临的外部形势也比五年前好太多，当年卫朔辖地仅一州之地，四周皆是胡虏，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满盘皆输。而今辽东雄踞北方五州之地，最大的敌人石勒也不敢轻易招惹辽东。

    最后，在战前辽东已将各种物资逐步储备到陉北、代、广宁、朔方等前线，可以说为了这一战辽东准备的相当充分，比五年前要充分得多。

    “辽东将士们，尔等可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在此地誓师？”

    “杀胡虏！”

    “没错！就是杀胡虏！蛮夷之辈不知恩义，我朝待之如子民，而其却反戈一击，占我土地，害我臣民，实在是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随着卫朔这一番铿锵有力的宣言，让在场不少人面露凶狠之色。虽然已多年没再听说有晋民受到胡人戕害，但是数年前那场让天地变色的胡乱，依旧像噩梦一样萦绕在每一个晋民心头。

    “众所周知，胡人是华夏心头的噩梦，不把胡人重新踩在脚下，不把胡人加诸在晋人身上的耻辱洗刷干净，这个噩梦永远也不会结束。”

    “就在八年前，永嘉五年，胡虏大肆入主中原。每次城破之后，胡虏竞相屠城，见到晋人男子就杀，见到女子则掳掠而走，甚至食人为乐。等各部胡族心满意足之时，中原各地晋民遗骸已达百万之多。”

    饶是辽东军当中一些‘杀人不眨眼’的老兵，听卫朔讲述当年胡虏肆虐时，百姓遭遇的浩劫，亦不禁感到心寒。

    “从那一刻我就在心底发誓，对待胡人只有以杀止杀！以暴制暴！我们需要胡人感恩吗？不需要！需要胡人臣服吗？不需要！只需让那些胡虏从心底畏惧我们，害怕我们！”

    卫朔的话引起下面一片轰然，虽然大多数传统读书人不太认同他的观点，但却引起底层士兵狂热追捧。实在是这些年晋人被胡虏压制的太狠了，有太多的怨气在晋人心中郁积而不得发泄。

    “每当胡虏兴起，华夏必有城池被屠之一空，百姓必会因之而流离失所。”

    魏晋以来胡汉混战不休，胡人对华夏造成的创伤可为历代之最。即便因卫朔到来大大降低了胡人带给晋民的伤害，但中原各地依然有百万以上晋民死于胡人之手。

    “自魏晋立国以来，胡虏兵威日盛，各地屡遭胡人侵扰，百姓深受北方胡人荼毒，那些胡虏就像野草一样杀之不绝！这都是为什么？”

    说到这儿，卫朔稍微停顿下喘了口气，迅速自问自答：“因为每次中原王朝在击败了胡虏之后，总是为了显示自己的仁慈、大度，将北方屏障阴山南麓拱手让出。结果胡人占据阴山南北丰美草原，通过休养生息再度获得南下肆虐的实力。”

    “而今我辽东要打破这个定律，北伐阴山，将阴山南麓变成我华夏固有土地，让漠南草原永远成为我华夏牧场。任何胡人不经我华夏允许，胆敢越过阴山一步者，杀无赦！”

    “杀！杀！杀！”在卫朔的煽动下，校场上响起震天呐喊声，每一声都是对胡虏之声讨。

    “天下百姓苦胡虏久矣！今辽东军奉天举义，北上收复五原、云中故地，以此来根除掉胡虏南侵据点。这是为华夏开创万世之基，为万民之期盼！此次北伐诸军当并力争先，复我秦汉故土，逐胡虏于塞外沙漠，还华夏以太平安宁。”

    誓师仪式结束后，卫朔打算前往雁门关坐镇指挥。出征前为了后方安定，卫朔留下高瞻、裴嶷连同牧府高层坐镇蓟城代他处理政务。在交战期间，除了重大事件，一般政事将交由裴嶷领军的牧府负责。

    太兴二年，二月底，在阳裕说服漠北柔然、敕勒胡部南下之际，晋大司马卫朔顺利抵达雁门关，亲自向各级将领下达了作战命令。

    “大司马军令：

    一、左路军三万由朔州都督刘遐指挥，自朔方渡黄河北上后套平原，收复五原故地，将整体防线向北一直推进至狼山山脉高阙塞，并建立防线；

    二、中路军六万由大司马亲自指挥，督将陈安、段文鸯、孙纬、姬澹，自善无、高柳两城向西进攻参合陂、弹汗山，并越过参合径向西收复盛乐城；

    三、右路军四万由卫雄、邵玉娘指挥，分别自广宁、昌黎两郡北上坝上草原、扶余。”

    大战开始了，这是辽东对北方鲜卑残余势力的最后一击，只要成功，未来至少可保北方十年平静。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兴奋起来，而像阳鹜、谢艾这些首次参与重大军事行动的年轻将领，浑身热血都要燃烧起来。

    卫朔宣布完军令后，目光深沉地扫视着会议室里所有辽东军将领，“诸位，这是辽东对鲜卑人的最后一战，望大家同心协力再接再厉，彻底覆灭这个对华夏威胁最大的胡族。”

    “眼下拓跋鲜卑尚有骑兵近九万人，再加上漠南草原上的慕容鲜卑以及其他附属部落，鲜卑人至少还能凑齐十五、六万骑兵。考虑到胡骑众多，此战辽东将派出的九万骑兵出征。虽说人数比胡骑少，但我相信在强大的辽东铁骑面前，胡人将不堪一击！”

    “经过八年时间历练，辽东军已成为这个当今天下最强大的武装，任何阻挡在我们前面的敌人，都将被辽东军毫不留情击个粉碎！”

    “等到三月春暖花开之际，将是北方胡虏末日降临之际，让那些胡虏在我们面前瑟瑟发抖吧！让我们一起为华夏开创最伟大的时刻！”

    “华夏万胜！”最后卫朔振臂高呼！

    “华夏万胜！”

    雁门关战前会议一结束，各级将领开始纷纷前往各地做最后的战前准备，其中一部分从武备学堂毕业的年轻将领也被卫朔分配到各个大将手下实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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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拓跋郁律

﻿    在雁门关外，阳鹜与谢艾两个初上战场的菜鸟正互向道别。

    谢艾、阳鹜同为军方后起之秀，备受卫朔器重，相互之间虽互为欣赏，但暗中谁也不甘人后，亦存在着激烈竞争。

    当谢艾在武备学堂崭露头角后，不少人暗自感叹，大司马果然善于识人，被他看重的人就没有一个是庸才，都是惊才绝艳之辈。

    大战一开始，阳鹜、谢艾就被卫朔分别派到刘遐、邵玉娘处锻炼。

    说实话阳鹜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遇到对手，一直以来他都隐隐以年轻一辈领军人物自居，只有一个皇甫真被他视作最大竞争对手。

    然而自打谢艾进入武备学堂进修，他身上表露出来的军事才华震惊了整个武备学堂，只有了不到两年的时间，就打破了当初阳鹜上学时创下的各种记录。

    上次西征雍秦时，由于谢艾还在进修，阳鹜没有机会与之较量。但这一次，谢艾以优异的成绩提前从学堂毕业，并被卫朔派往邵玉娘处听用，而他则前往朔州都督刘遐处效命。

    两人终于有了正面较量的机会，阳鹜望着满身儒雅的谢艾拱手道：“世节，战场上兵凶战危，万望多加小心！”

    “士秋兄放心，小弟定会牢记兄长嘱托。”

    “好！既如此你我就此别过，预祝贤弟此去广宁旗开得胜！保重！”

    “士秋兄，保重！”

    谁也不知道，眼下两名尚不起眼的年轻人会在这一次大战中火速崛起，成为辽东年轻一代军方领军人物。

    ……

    鲜卑族原本是在匈奴统治下的弱小部族，直到汉军大败匈奴之后，鲜卑人才渐渐兴旺发达起来。到了魏晋时期，鲜卑势力遍布整个北方一线，从河西走廊一直到辽东深山老林中，到处是鲜卑人足迹。

    其中尤以拓跋鲜卑、辽东三部鲜卑为最，然而自建兴元年以来，随着卫朔崛起辽东，鲜卑势力遭到沉重打击。先是辽东三部鲜卑被彻底逐出长城以内，除了慕容皝带着慕容残部逃到了漠南草原外，其余鲜卑人无不被强行归化、整编。

    在辽东鲜卑被击溃之后，卫朔又将目光对准了拓跋鲜卑，在莫含接二连三的算计下，一代雄主大单于拓跋猗卢被儿子拓跋六修弑杀，使得拓跋鲜卑实力锐减。

    等到拓跋郁律继任大单于时，拓跋部落不但将陉北、代等管涔山以东、恒山以北领地损失殆尽，连原本臣服的黄河以南朔方诸胡亦被辽东收服。

    最后拓跋鲜卑只龟缩在漠南草原以及阴山南麓脚下狭长区域内苟延残喘。

    拓跋郁律自知部落实力远不及辽东，其上位后立即派出使者向辽东表示臣服，还不得不答应卫朔每年向其进贡万余牛羊牲畜。

    原本以为付出了如此大代价，就能顺利获得休养生息之机。谁知不过才过了几年，辽东人就迫不及待要北上阴山。

    显然以卫朔为首的辽东人吸取了魏晋王朝错误的草原民族政策，是不可能任由鲜卑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恢复实力。

    拓跋郁律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一场事关部落生死存亡的大战。他立即下令征召部落中所有能战的勇士，并向漠南诸胡部发出集结令，要求所有部落青壮拿起武器，准备向辽东开战。

    随着辽东军大举北上的消息传来，盛乐城内戒备森严，每日六个城门都会早早紧闭上，大街上还有胡骑来回巡视。

    而到了夜晚若无拓跋郁律亲手签发的文书，私自上街者一经发现将被当奸细立即斩杀。

    在盛乐城的王帐内，大单于拓跋郁律正召集部落长老、头领、勇士们商议对策，他高坐于上，看着眼前众人一语不发，心中不由得彷徨无计。

    拓跋郁律说起来也是一代人杰，历史上其伯母惟氏忌惮于其太得部落人心，恐将来她儿子没有机会继承大单于之位，不得已将拓跋郁律暗中杀害。

    可即便如此，后来拓跋部落在拓跋郁律次子拓跋什翼犍带领下变得兵强马壮，称雄于北方，他的曾孙拓跋珪建立的北魏更是成为魏晋之后首个统一华夏北方的政权。

    不过，这一切都因卫朔的到来而彻底改变，拓跋郁律并不知道自己后辈开创了怎样的基业，眼下他正为部落生死存亡而忧心忡忡。

    辽东军倾力北上，让他感到压力巨大，即便争取到了慕容鲜卑相助，拓跋郁律也没多大信心击败辽东军。

    拓跋郁律抬眼往下一扫，发现众头领、将士们各个颓废而萎靡不振，这些年由于没有机会南下入寇中原，鲜卑人全然失去了以往的剽悍狠辣。

    自打辽东军崛起之后，鲜卑人就再也没有越过长城一步，不是他们改了性，而是被辽东军打怕了。刚开始时，还有小股胡人不顾辽东警告肆意越过长城入寇辽东，结果每次遭到辽东残酷报复。

    只要有胡虏南下，即便没有造成晋民伤亡，辽东军仍然会北上斩杀千人鲜卑头颅予以警告。万一不小心伤到了晋民，那接下来简直就是一场血雨腥风。辽东军会将罪魁祸首与他们有姻亲的部落连人带牲畜屠杀殆尽，为晋民报仇。

    五年来，在辽东军强大威慑下，鲜卑人包括漠南诸胡不敢越过长城一步。没有了杀戮来激励士气，鲜卑勇士早已失去了自身锐气。

    一直以来拓跋郁律都小心谨慎维护着与辽东关系，然而谁也没想到今年开春以来，辽东军倾巢出动，摆出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气势北上。

    还有有机会力挽狂澜吗？拓跋郁律内心实无半分把握，他阴沉着脸道：“诸位，此战非同小可，关系到部落生死存亡，希望大家小心应对。”

    “据斥候来报，辽东晋军兵分三路，其中大司马卫朔亲自坐镇中路兵锋直指盛乐，左右两路分道并进，各领军主将均是刘遐、卫雄、邵玉娘等辽东赫赫有名的大将。”

    “辽东军攻势相当凶猛，我部落骑兵数量虽众多，但各附属部落见局势危急，难免心属两端，此时若是贸然出城迎战，万一临战不利则必酿后患。”

    “大单于，盛乐坚城经部落数年扩建经营，不但城池高大，而且粮草贮备充足，不若收缩兵力坚守盛乐，以避敌锋芒。待辽东势竭力穷之际，我军再衔尾袭之，定可一举破之。”

    听了拓跋宏的建议，拓跋郁律犹豫不决，他眉头紧皱道：“若是对付一般晋军这计策或许能行，可此次对手是辽东军，其向来以军械犀利而闻名天下，弩炮之威势不可挡，就凭盛乐挡得住如狼似虎的辽东军吗？”

    “那以大单于之见，又该如何应对呢？”

    “我意只留部分精锐坚守盛乐，其余主力由本单于亲自统领汇合漠南诸胡部落，发挥部落骑兵优势，在野外寻机与辽东军决一死战。”

    “什么？！大单于要在野外与辽东军决战？”拓跋宏满脸震惊，不敢置信地望着大单于。

    “没错，我思来想去发现除了野外决死一战外，拓跋部落实无其他出路。”

    拓跋郁律选择与辽东军硬碰硬也是不得已，他对把守城池不报任何希望，在辽东军的攻击下，本就不擅长守城的鲜卑人更是不堪一击。

    出城野战虽然风险极大，但鲜卑人原本就擅长骑战，倾力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拿定主意之后，整个拓跋部落立即行动起来。

    太兴二年元月，拓跋郁律以替拓跋猗卢报仇为由，正式宣布断绝向辽东岁贡。

    太兴二年二月，拓跋郁律在盛乐誓师，决心亲率大军南下，大战序幕终于拉开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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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谢艾首秀

﻿    涿鹿城内，邵玉娘看着面前器宇轩昂的谢艾，心中不免有几分考校之意，于是问道：“世节，可知野狐岭？”

    “回将军，卑下略知一二，沿着上谷、广宁、代三郡北方一线，乃幽燕平原与坝上草原交界之所，为阴山南支脉最东段，岭内有一处十分险要的隘口——野狐岭口。”

    “古时那里獐狼结队、野狐成群，故被人称为‘野狐岭’，此处山势高峻、风力猛烈，又被称为黑风口。”

    “于野狐岭上，俯首南望，群山起伏，沟壑纵横。但见巍峨的秦、燕长城，向东北盘旋于深涧峭壁之上，蔚为壮观；回头北眺，则是一望无垠平坦开阔的坝上草原，它与坝上草原相连，是自幽燕大地通向塞外草原的交通咽喉。”

    “险峻的野狐岭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称，自我辽东雄起之后，野狐岭口一直是拓跋鲜卑南边最重要的关隘。可以这么说，野狐岭口自古为军事要塞，兵家必争之地，正好卡住辽东军北上草原的咽喉，凭借野狐岭之险，胡人进可攻，退可守。”

    “不知世节，可有计策助我取此要地？”

    “形胜之地，不可力敌，只能智取！”

    “嗯，世节之言深得我心，不知尔可愿担此重任？”

    “固所愿不敢请耳！”

    看着谢艾自信满满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邵玉娘特意出言提醒道：“眼下野狐岭口有三千鲜卑驻军，每天都有鲜卑人巡逻，世节可千万不要大意。”

    “诺！请将军放心，在下一定会小心谨慎。”

    谢艾十分激动，大司马之栽培看重之意一直深深激励着他，眼前就是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他必须抓住，容不得有一丝失误。

    得到邵玉娘授权，谢艾立即下去安排，他敢在邵玉娘面前打包票，是因为其对野狐岭了若指掌。在他看来，野狐岭落到胡人手中，真是白瞎了大好地形。

    胡人不懂城池建造，又没有工匠技术人员，无法依据野狐岭地形营建关隘，只能用一些树木弄出个简单的木栅拦围子。平时用于拦截来往商旅，征收课税；战时就是守军可依托的简易‘城池’。

    然而，别看关隘简陋，但因依山而建，地势险要，若要强取必将付出巨大代价。但只要能设法混入木栅之内，野狐岭不难拿下。

    ……

    俗话说：春困秋乏！阳光和煦的春日午后，总是让人有昏昏欲睡的感觉。某日午后，整座野狐岭都沐浴在暖和的春日阳光里。虽然守关的鲜卑人已经昏昏欲睡，但强撑着精神尽职尽责地盘查过往商旅人户。

    别看战争即将打响，但野狐岭似乎没有受到影响，一切仿佛如常，仍有商贾来往于草原与幽燕间做生意。自打辽东崛起，胡人再也不能南下打草谷之后，商旅就成了草原部族获得物资重要途径。

    唯一不同的地方，野狐岭驻军比平时更多些，游骑巡察地更密集，看来胡人亦认识到该地的重要性。

    这时把守关隘的鲜卑将领突然看到南边山道上远远走来一队商旅，其中每四名骑士围着辆马车，缓缓的跟着商队前行，马车上塞满麻袋，不知装些什么。

    鲜卑将领眼神一眯眼放精光，眼神中流露出炙热地贪婪之色。每次有商旅通过，关上鲜卑人都要从中渔利。

    可惜来的这伙儿商旅可不是一般人，是谢艾特意找人假扮的，为了不引起鲜卑人怀疑除了五十个护卫是辽东军将士外，其余几个伙计都雇自真正的商贾之家。

    自辽东崛起之后，由于野狐岭位置关键，每日每月都会有无数商旅从此经过。因此，关上鲜卑守将倒也一点儿没怀疑来人，

    眼见即将来到关前，中间一男子原本漫不经心的样子，突然睁开双眼，问：“到了吗？”

    旁边一骑士急忙回道：“都伯大人，前面就是野狐岭。”

    “好，吩咐下去，让兄弟们做好准备，到时等我手势，众人一起动手夺关。”

    “站住！车上装得什么？！”车队刚到关前就被鲜卑人拦住了去路。

    “回将军，车上装得是茶叶、食盐，想到漠南交换些牛羊牲畜。”伙计上前回道。

    “你们怎么这么多人？”鲜卑人眉头一皱，看着跟着的五十个护卫，心中带着一丝不安。

    “回将军，听说最近北方正在打仗，为了安全考虑，我等商人只好多雇些护卫。”

    “是吗？”鲜卑人用怀疑的眼光来回扫视着那些护卫们。

    看着鲜卑人将信将疑，不由让后面的都伯暗暗捏了一把汗，他那双眼睛不时扫过整个关隘，寻找容易突破的地方。经过观察都伯发现，城内鲜卑人将防御重点集中在了关门，只要城门遇袭，两侧守军能在最短时间内增援过来。

    观察到这儿，都伯心下一沉，不禁担心自己一伙儿坚持不到主力到来。

    就在都伯想着自己心事的时候，那边伙计已经跟鲜卑人讲好了买路钱。谢艾找来伙计不愧是常年跑草原的商贾，对各种门路十分熟悉，他私下里给守门的鲜卑人塞了不少钱。

    那个原本有些怀疑的鲜卑人一接到沉甸甸的几枚银元顿时乐开了花，一下子忘记了本职工作，连连摆手让商队赶紧过关。

    眼见一切顺利，都伯悄悄松了一口气，并冲四下使了个眼色，让众人做好准备。当众人完全进入关内后，都伯突然从腰间拔出环首刀，闪电般劈向身边的鲜卑人。

    “杀！”随着一声怒吼，整个关内喊杀声顿时响成一片，五十名辽东士兵纷纷杀向鲜卑人，抢夺起关门控制权，同时又点燃起狼烟向主力报信。

    在后方等待消息的谢艾，一发现有狼烟燃起，立马知道夺关计划成功了，他立即让麾下加速前进。三千刀盾兵、一千弓弩手在谢艾的敦促下，急速朝着野狐岭奔来。

    与此同时，夺关门战斗已到了白热化程度，鲜卑守将自知野狐岭的重要性，调集所有守军不断朝着辽东军围杀而来，试图尽快夺回关门控制。

    参与偷关的辽东军皆是精锐所在，虽然人数较少，但众人结成一个小型防御阵型，依托关内狭小地形，竟挡住了鲜卑人优势兵力的围攻。

    敌我双方展开激烈白刃战，辽东军士兵凶猛无比，杀的鲜卑守军接连后退，牢牢控制着关门，不让鲜卑人靠近一步。

    关键时刻，谢艾终于带领主力大军杀来，当他看到依旧稳如泰山的防线，不禁大喝一声道：“众将士听令：火速冲进关内，杀光鲜卑人！”

    “杀！”随着一声呐喊，越来越多的辽东士兵涌进关内，谢艾更是亲自带领亲兵杀上关墙，一下子占领了不少一段阵地。

    随着越来越多辽东士兵加入战团，敌军纷纷后退，不到一刻时间，就占领了关门。而不甘失败的鲜卑人并未就此放弃，而是继续依托关内进行抵抗，双方为了争夺野狐岭控制权展开了激烈巷战，直到傍晚时分才将关内全部鲜卑人歼灭。

    当战后谢艾再次见到偷关的五十名士兵时，已经剩下不到二十人，而且各个身上带着伤，有的人连头发都被烧焦了，其中都伯还为此伤了一只胳膊。

    谢艾深深一作揖道：“此次攻打野狐岭，诸位功不可没。等日后回到蓟城，我将亲自为诸位请功邀赏。”

    很快野狐岭上升起了一面大旗，旗面正中绣的是“辽东”两个大字。

    也就是在旗帜升起之时，从野狐岭南边涿鹿城方向腾起滚滚的烟尘，随着烟尘渐渐靠近关下，正在城楼上守望的谢艾终于看到了右路军总指挥之一邵玉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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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有点儿不对劲！

﻿    太兴二年，三月初，谢艾以小股精锐假扮商贾偷袭野狐岭成功，打开了邵玉娘部北上坝上草原的大门。

    消息传至漠南，诸胡为之震动，各部落青壮纷纷响应大单于拓跋郁律号召，拿起武器，骑上战马迅速集结起来。

    在邵玉娘拿下野狐岭不久，卫朔亲率中路军主力自善无城北上，经参合陉往西穿过参合口直达盛乐城下。

    自辽东举兵北伐以来，似乎进行的太顺了！

    各路大军连战连捷，沿途除了一部分老弱病残之外，基本上没怎么遇到大股胡虏，鲜卑人精锐早已不见了踪迹。

    面对如此诡异之局面，辽东上下包括卫朔在内无不感到惴惴不安。

    在盛乐城下，卫朔不得不暂时停下大军征伐的步伐，将各位幕僚召集起来商议对策。

    温峤心中满是忧虑道：“主公，鲜卑人的反应似乎有点儿不对劲呀！这辽东军都打到了盛乐城下，可前后遇到的鲜卑骑兵加在一起还不到万人，而且大多数还是老弱病残，难不成拓跋郁律已放弃了抵抗？”

    “你们怎么看？”卫朔沉思了一会儿并未说什么，反而向四下幕僚讨教。

    “主公，以臣之见，拓跋郁律肯定不会束手就擒，此刻其应该已北上联合漠南诸胡。拓跋郁律心里十分清楚，仅靠拓跋部落是打不赢我辽东，他最大的仰仗便是漠南诸胡部，其中慕容鲜卑应该是其最大助力。”

    鲁昌分析道：“在集合漠南主力之前，拓跋郁律不会白白损失兵力与我辽东大战。”

    卫朔微微颔首以示赞同，不过他又提出了另一个疑问，“嗯，昌之言之有理。但是即便如此，拓跋郁律也不应放弃盛乐城啊？这可是鲜卑北都啊？据斥候来报，盛乐城内只有不到两万鲜卑人把守，其余大约还有五万左右的鲜卑精锐不知去向。”

    莫含接过话茬轻笑道：“主公，拓跋郁律不傻，非常了解敌我双方的优劣之势。胡虏一向不善守城，在辽东军的强大攻击力面前，即使把鲜卑主力全部集中在盛乐也不可能守住。”

    “既然明知盛乐守不住，拓跋郁律怎么可能还会将兵力白白浪费在守城上？”

    “嗯，鲜卑人傻不傻我管不着，既然眼下盛乐驻军不多，那就不如先拿下盛乐再说。”

    接着卫朔又轻轻叹了口气，“实际上，我还真希望拓跋郁律能据城而守，这样一来我们就有机会全歼鲜卑主力。”

    “不像现在鲜卑人踪迹全无，就算拿下了盛乐，仍然危险重重，大军随时有可能遭到神出鬼没胡骑的偷袭！”

    听卫朔如此说，温峤、莫含诸人亦沉默下来，众人真是小瞧了拓跋郁律的魄力！

    大家都没想到，拓跋郁律敢如此果断抛下拓跋部落都城盛乐遁走漠南草原。

    沉默了一会儿，卫朔嘴角露出了一丝冷酷的笑容，直接道：“拓跋郁律想要野战，行！我就遂了他心愿，朔倒要看看是鲜卑骑兵厉害，还是我辽东铁骑强！我还就不信，不过一群鲜卑余孽罢了，能翻出多大浪花来？！”

    “主公豪勇，臣等不及！”

    “行了，别拍马屁啦！诸位先生赶紧琢磨一下，鲜卑人打算在哪儿与我决战？”

    “坝上草原！”

    温峤稍加思索就有了腹案，“主公，坝上草原乃是漠南草原水草最为丰美之地，是鲜卑人阴山南麓最重要的牧场，亦是拓跋鲜卑核心统治区域，在那里决战会让拓跋郁律占据一定地利优势。”

    “若臣所料不错，拓跋郁律是想以诱敌之计，引诱辽东军北上。而他将汇合漠南诸胡部落骑兵，凭借骑兵的快速突击能力，绕过阴山东侧直达坝上草原，然后袭击辽东北上大军。”

    “主公不妨将计就计，以攻打弹汗山之名，调集兵力北上草原，与胡虏决一死战。”

    “坝上草原……”

    卫朔若有所思，他摸着下巴轻声道：“若将决战之所选在坝上草原，胡虏可就大大占了地利之便了，那里地势平坦最利于胡虏骑兵发挥威力。不过，也只有这样，拓跋郁律才会有胆子南下，辽东才有机会毕其功于一役。”

    “主公，温长史此计甚妙，将计就计引诱拓跋郁律南下坝上草原，只要此战胜利，就可顺势横扫漠南诸胡。”

    “嗯，很好，就按照这个设想，参军司尽快拿出一份可行性计划来。不过，在与敌决战前，要先拿下盛乐再说。”

    太兴二年，三月中旬，六万辽东军将盛乐围了个水泄不通，留下来守城的两万鲜卑士兵早做好了全员死守打算，他们已从里面将各个城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随着劝降失败，卫朔立即下达了攻城命令，辽东军弩兵首先开动，巨大的弩炮、床弩被弩兵一路推进直抵盛乐城下。

    霎时间弩炮齐发，突兀而来的破空声，引起城内鲜卑人一阵骚动，不少人意识到灭顶之灾将要降临。

    几十斤重的石块被抛石机、弩炮狠狠抛向空中，掠过盛乐高大的城墙，然后斜斜地砸向了城墙后的鲜卑士兵。劈头盖脸的石块雨直接将密密麻麻的鲜卑人砸出一片空地，空地之上到处是哀嚎惨叫的鲜卑人，以及无数断臂残肢、心肝脾肺。

    不少近距离目睹了身边袍泽粉身碎骨全过程的鲜卑士兵，一时间都被眼前这血肉飞舞的景象震骇得陷入了失神状态。

    辽东军并没有等鲜卑人缓过神来，第二批打击随之而来，又有更多的鲜卑人被弩炮送去见大天尊。

    而今辽东军弩兵经过数年发展，各操作手、观察手、指挥者早就换成精通算学者，可以通过简单计算，大致算出石块的飞行路线与目标所在，能让弩炮打击的更加准确，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由于第二轮轰击石块落点的准头提高了不少，导致其比首轮造成的伤害更严重，直接造成数百人被砸成碎肉。因为近身目睹如此惨状的鲜卑骑兵，渐渐变得心胆俱寒，士气低无。

    正在这时，辽东军吹响了全员进攻的号角声，在弩炮、床弩、长弓手的掩护下，刀盾兵举着盾牌沿着云梯杀到了城墙上。霎时间，盛乐城内喊杀声震天，敌我双方为了争夺城池展开了激烈厮杀。

    陈安、段文鸯、姬澹、孙纬诸将各自负责一面城墙，带着亲卫屯，迎着敌军的箭雨，冒死冲了上去。

    陈安动作最快，尽管鲜卑人不断往下抛石头、射箭，其仍然借着云梯之力，奋不顾身冲上了城墙。顺利跃上城墙后，陈安手提长矛、大刀，杀入鲜卑阵中，大片大片的鲜卑人随着刀光纷纷躺下。

    陈安近战肉搏太凶悍了，只见他就抡起大刀和长矛杀得鲜卑人接连后退。顿时将犬牙交错的僵持局面打破，不到一刻时间，就占领了一段城墙。

    与此同时，段文鸯、孙纬、姬澹三人亦纷纷攻占了一段城墙。随着攻上城墙的士兵越来越多，在陈安、段文鸯、孙纬、姬澹的人的带领下，渐渐占据了主动。

    面对辽东军强大攻势，城内鲜卑守军已经不再想着完成大单于交予的任务，除了少部分企图顽抗外，大部分人只想保住自身小命。

    夺下城墙后，敌我双方又展开激烈的巷战，直到日当正午，才算将城内鲜卑人军全部歼灭，其中被杀万余人，只有剩余不到三千人被俘。

    在卫朔收复盛乐之际，辽东军左右两路大军进展同样十分顺利。

    刘遐部已渡过黄河收复了东套平原，让辽东全取河套之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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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第二次河南之战

﻿    “禀主公，邵将军来报，其已顺利拿下野狐岭！”盛乐城内，封奕正在给卫朔介绍军情。

    “是吗？邵将军动作挺快，拿下野狐岭就能威胁到坝上草原，这下鲜卑人该慌了。”

    听着封奕汇报，想着自开战以来各路大军进展顺利，卫朔心情十分愉快。

    他一边盯着屋内那副巨大的沙盘，一边喃喃自语：“接下来右路军邵玉娘部、卫雄部不该停下脚步，应继续沿着大鲜卑山左右两侧北进，争取一直打到漠南草原深处慕容鲜卑部落处。”

    “日后为了更好的保护陉北、代郡、上谷的安全，右路军必须继续向北推进，拿下燕山山麓下草原地带（今坝上草原）。那里是漠南草原南部，由阴山——燕山山脉余脉环绕，水草丰美，位置重要。”

    “若被胡虏占据，等于是有了南下幽燕前沿基地，可经野狐岭南下上谷、代。相反辽东若将其掌握手中，不但可屏护代、上谷，还可前出威胁漠南，将彻底扫除胡虏威胁。”

    对卫朔的宏大构想，在座诸位是心知肚明，自家这个主公鉴于历代饱受北方草原民族威胁，一心想彻底根除这个顽疾。而今辽东军大举北上，就是为了实现卫朔的战略构想。

    温峤沉吟片刻道：“主公，其实早在大秦帝国时代，秦军已经把长城推进到了坝上草原的北部，将燕山——阴山相接处的草原跳板，纳入了帝国统治的范畴。辽东要想控制坝上草原，重修秦长城就是必须的了。”

    闻言卫朔眉毛一挑，斩钉截铁道：“修！必须得修！为了华夏不再受北方胡虏威胁，就是砸锅卖铁也得修！”

    后世有不少人都在诟病北方长城是一种被动防御，对古代国防起到十分消极的作用。但在古代待了这么长时间，通过仔细了解，卫朔才发现古代长城对北方安危的重要性。可以说正是依托长城，农耕文明才堪堪挡住了来自北方草原民族的滚滚铁骑。

    因此自卫朔收复了北方数州之地后，他就一直在积极整修秦汉时代遗留的长城，然后依托长城建立了一整套完善得防御体系。

    以前辽东没有实力、能力将防线往北推进，只能暂时将防线稳固在野狐岭以南。

    但而今不一样了，随着辽东军展开全面反击，辽东已经有实力依托坝上草原北部的秦长城故址，完控坝上草原，让燕晋北部的战略安全得到充分保障。

    换句话说，北方草原民族再想像以前那样，如入无人之境般的深入马邑、平城、代、涿鹿等内陆，已经几乎不可能了。

    “诸位，只要右路军进展顺利，日后幽燕安全就有了保障，接下来该说说左路军刘遐部了。派人向传令给刘遐，告诉他务必尽快解决掉后套平原上的鲜卑部落，将战线推进到高阙塞一线。”

    偷袭野狐岭拉开了晋人对北方草原民族全面反攻的序幕，右路军邵玉娘部自野狐岭出上谷后，进入后世的坝上草原（漠南草原靠南部分），沿燕山山麓向东北方向攻击前进。

    至于统辖右路军另一部的卫雄，自辽东郡襄平北上，经高显县越燕北长城，沿着辽河一路北上杀入大鲜卑山东侧平原地带，从侧翼威胁漠南诸胡。

    而刚刚拿下了盛乐的中路军主力，在卫朔指挥下突然止步不前，反而对阴南参合陂一带虎视眈眈。

    与此同时，在中、右两路辽东军攻势渐渐展开后，战争的重心开始往西转移，一场规模较大的战役，也在刘遐的率领下，即将在后套平原的战场上展开。

    如果说往日里秋高马肥之时的南下，对于草原民族来说是一场节日，那么眼下初春时的被动反击，则更是一种无奈的表现了。

    在太兴二年春，被辽东军在盛乐、野狐岭相继反击得手后，拓跋郁律特别希望取得一场对辽东军的胜利，以此在鼓舞日渐低迷的士气。

    在漠南诸胡尚未做好南下决战的情况下，唯有后套一带的鲜卑部落适合展开反击，结果正好一头撞上北进的刘遐部。顿时胡、汉双方在黄河以北、狼山以南的后套平原上，为了争夺生存空间，展开了激烈厮杀。

    河套平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这片能够得阴山庇护，河水润泽的土地，对于蒙古高原游牧民族，以及来自黄土高原的农耕民族都有着重要意义。

    眼下辽东军已占据了整个西套平原，正在对占据东套（分前、后套）的鲜卑人发起反击。

    如果鲜卑人被彻底逐出河套地区，那么他们也就失去了漠南最为肥美的草原，而辽东日后再也不用为马匹供应而发愁，同时又能彻底屏护关中安全。

    太兴二年春，一场发生在黄河两岸的大战也拉开了序幕，史称晋“河南之战”。而后世为了与前汉河南之战区别，又将此次会战称之后第二次河南之战。

    所谓河南地，从字面上看似乎指向的是黄河以南地区，其实并不完全准确。真正的河南地，除了今黄河几字湾内的鄂尔多斯高原以外，还包括乌加河以南，被阴山与今鄂尔多斯高原包夹而成的那片平原，也就是所谓的“后套平原”。

    河南地距离长安不足千里，占据此地骑兵只需疾驰一二日便可到达。因此一日不收复此地，长安一日不能安稳，也就一直处在鲜卑铁骑的威胁之下。对于辽东来说，鲜卑占据河南地，就如一把锋利的尖刀插在背后，让辽东上下如芒在背，寝食难安。

    此次北出朔方的辽东军，首先攻击的自然是乌拉山山前地区，也就是今天包头所在的，后套平原东部的夹角一带。这里原是匈奴在漠南的核心之地，河南之战后连同黄河南岸的部分鄂尔多斯高原，建制成为了西汉帝国的“五原郡”。

    乌拉山前战斗进行的很顺利，当地留守的鲜卑部落根本无力抵挡辽东军进攻，刘遐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入到后套平原的核心区域。

    紧接着左路军在刘遐、阳鹜统领下，向西大迂回，两部先沿黄河北岸西进，接着在秦长城的掩蔽之下迅速推进至高阙塞，切断驻守后套平原的鲜卑部落与阴山北麓拓跋郁律的联系。

    切断了鲜卑人退路之后，左路军主力迅速南下，完成对后套及其以南地区的迂回包抄，突然掩袭驻守当地的鲜卑部落，并一举击溃之。

    除了少数鲜卑人逃遁外，辽东军歼敌万余，俘获数万胡人，以及牛羊数十万头，收复了河南地全部土地。

    河南之战，双方投入的兵力不多，规模亦不为大，但它在却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辽东收复河南地，使得关中北部边防线更往北推移至阴山，为长安增添一道屏障，从而在很大程度上解除了草原民族对关中地区的直接威胁。

    在左路军十分顺利征服了后套平原后，刘遐已经开始着手恢复秦帝国在阴山上修筑的长城了，正好那些被俘虏的胡虏可以用来充当劳力。

    如果说偷袭野狐岭拉开了辽东战略反击的序幕，那么河南之战就相当于一把钥匙，直接开启了敌我双方之间的惨烈大战。

    自此役之后，辽东、鲜卑之战在军事上进入了惨烈的拉锯阶段，每一天都会有战事发生。只不过，与以前的情况有所不同，胡虏不再总是主动发起进攻的一方，辽东开始按照自己的节奏，一步步的将鲜卑逼入死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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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马踏弹汗山

﻿    自誓师北伐阴山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虽然各路大军连战连捷收复不少失地，但由于始终不见鲜卑主力，卫朔悬着的心一直没有放下。

    和鲜卑人的决战，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每拖一日，虽说会对鲜卑人造成麻烦，可十几万辽东军聚集在草原上，不一样也产生着巨大的消耗？

    更何况一个强大的鲜卑部落不符合辽东利益，对辽东始终是一个威胁，再加上这些年胡汉之间不可调和之矛盾，如今也该好好把这笔帐清算一番。

    俗话说的好，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在卫朔的心里，拓跋鲜卑就是那一头虎视眈眈的恶狼，随时准备寻找机会反咬辽东一口。

    不趁着眼前大好时机将其铲除，往后卫朔就得整日里提心吊胆，随时担心鲜卑铁骑南下。

    卫朔决心一下，四方兵马立刻运动起来。这盛乐城内，也一下子变得格外热闹，各路大军纷纷调动起来。

    除了留下莫含、孙炜驻守盛乐外，卫朔亲帅五万铁骑，督陈安、姬澹、段文鸯三将穿过参合陉，向东北方向的弹汗山挺进。

    在后汉初期，大部分鲜卑人还依附在匈奴的帐下。随着北匈奴的衰落，鲜卑人才逐渐的崛起。北匈奴西迁之后，鲜卑人占据漠北高原，通过武力征服残余匈奴部落，由此，鲜卑人渐渐变得强盛起来。

    檀石槐统一了部落后，建立牙帐于高柳北部三百余里的弹汗山下的仇水河畔（今东洋河），北拒丁零，东败夫余，西击乌孙，南寇汉边，将匈奴故地，尽数掌握在手中，成为塞外草原上的新霸主。

    而今的弹汗山早不复汉时之辉煌，自檀石槐、和连之后鲜卑部落四分五裂，弹汗山王庭也随之衰落。不过，弹汗山在鲜卑人心目中仍然有着不一般的地位。

    “主公，前面就是弹汗山，原鲜卑人王庭所在地。”温峤指着远方若隐若现的弹汗山道

    卫朔骑在马上，眺望着弹汗山的方向。挺拔的身影，如同山岳一般厚重，身后辽东铁骑全都安静下了，静静等待大司马下达攻击命令。

    攻击弹汗山引拓跋郁律南下决战，是卫朔与众人商议后定下的策略。此次辽东面临的对手将是誓死一搏的拓跋郁律，一想到漠南十几万胡骑如蝗虫一般滚滚南下，卫朔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传我将令：段文鸯、姬澹各统四厢骑兵从左右两翼迂回包抄，其余人等随我一同杀向弹汗山。记住！凡沿途遇到之胡虏部落立即斩杀，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扫平弹汗山附近部落。”

    由于鲜卑人靠游牧而生，随水草而迁徙落户。故而即便拓跋部落人口众多，但分布在弹汗山附近的部落并不多，再加上大战在即，一部分部落早随拓跋郁律北上漠南，而今留下来的不过是老弱病残。

    辽东军突袭的时候，正是傍晚时分，刚刚放牧归来的鲜卑人正忙着准备晚饭，哪里想到辽东军会杀到跟前？

    战马轰鸣声乍然响彻天地间，在空寂无垠的草原上传出很远。感觉到大地震动的鲜卑人疑惑地抬起头望向远方，却见南边烟尘滚滚而来，鲜卑人顿时脸色大变，立即吹响凄厉的号角声。

    哒哒哒！铁蹄踏踩地面发出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急，渐渐逼近了鲜卑部落。五万辽东铁骑高高扬起马刀，在夕阳下泛着渗人的寒光，如同一群幽灵一般出现在地平线附近。

    前锋陈安一马当先，发出巨雷般地嘶吼，闪电般的在草原上掠过，闯入了鲜卑人营地。

    陈安二话不说，冲进了人群，左右手刀矛俱发，上下翻飞，将挡在身前的鲜卑人全都砍翻在地，所过之处留下一地断肢残臂，杀得鲜卑营地一阵骚乱。

    匆忙迎战的鲜卑人，反应相当的迅速，纷纷跳上了战马。

    这时候卫朔带着骑兵主力已经杀了过来，只见刀光闪耀，如同蛟龙出海，带起了一片片的血光。森冷的环首刀，闪烁着幽幽寒芒，锋利的刀口借着战马冲刺之势，十分容易的劈入胡虏身体，发出噗呲！噗呲！的声音，随即凄厉的惨叫声，开始不绝于耳。

    辽东铁骑冲进了惊慌失措的鲜卑人群，战刀挥舞，上下翻飞，一蓬蓬鲜血飞扬，一个个鲜卑人被砍翻在地，大肆收割着鲜卑人的人头。

    呜呜呜！苍凉而悠远的号角声连绵不绝的响起，这是檀石槐建立弹汗山王庭以来，王庭第一次遭遇袭击。

    近百年来，向来只有鲜卑人南下劫掠、屠戮中原百姓，何曾见过成建制的汉人大军打到草原上来？更别说马踏弹汗山啦？无数悲观绝望的鲜卑人，无助的呆坐在草地上，眼睁睁看着鲜卑人心目中的圣地化为灰烬。

    一个部落首领试图组织麾下反击，结果被段文鸯赶上，长枪直接洞穿对方喉咙，鲜血洒了一地，尸体重重栽倒在地。

    段文鸯杀死了那名试图反抗的首领后，战马不停，继续向前冲杀，手中长枪不停挑刺，顿时掀起一片血雨腥风，所过之处根本无一合之敌。

    弹汗山下群龙无首的鲜卑人，根本不能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只能任辽东铁骑来回践踏和蹂躏。不一会儿功夫，弹汗山脚下血流成河，如同修罗地狱，而鲜卑人心目中的圣地弹汗山更是被辽东人一把火烧掉。

    大火整整烧了一天一夜，当年檀石槐花费数年心血打造的王城故地，就这样被辽东军付诸一炬。

    弹汗山鲜卑王庭，就此不复存在。

    连续两轮冲杀之后，弹汗山下留守的鲜卑部落死伤殆尽。

    此战，辽东军共斩杀鲜卑人两万余人，只有寥寥数人逃过追杀。

    战事爆发的突然，结束的也迅速。敌我双方实力不在一个档次上，随着鲜卑人远窜漠南草原，留守弹汗山的部落根本无力抵挡五万辽东铁骑冲杀，辽东军不论在装备又或者战斗力上，都要远远的超过留守的鲜卑人。

    当惨叫声渐渐停息的时候，卫朔漫步在战场上，思绪早已飘飞到远方。

    他在想若是拓跋郁律是不是已经得知他将亲上坝上草原的消息后，是不是已经统领漠南诸胡南下？

    ……

    “该死的，跟辽东人拼了，”

    “该死的晋人，竟然连女人、孩子都不放过，他们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大单于，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必须尽快南下与辽东军决战，不然用不了多久我们留守阴山南麓的部落就会被辽东军屠杀殆尽。日后就算我们打败了辽东军，可没了部落人口还不一样毫无出路？”

    连日来随着阴山南边战况不断传来，一直在阴山被漠南草原上等候消息的拓跋部落彻底沸腾了，大多数部落将领被辽东军狠辣手段激怒了，纷纷叫嚣着要求拓跋郁律尽快南下。

    然而拓跋郁律只面色阴沉着呆坐着，根本不为所动，他的确低估了辽东军的手段，谁也没想到在鲜卑主力大踏步后撤之后，辽东军竟趁机开始强力整合阴山南麓部落。

    而且由于留下的都是老弱病残，根本无力抵抗辽东军，大批鲜卑部落被辽东军打散重编，无数族人死在辽东铁蹄下。更为可恶的是，辽东军竟然一把火烧掉了弹汗山，即便弹汗山不再是鲜卑人的王庭，但在鲜卑人心中依然有着不一样地位。

    过了许久，拓跋郁律郑重的向慕容皝请教道：“慕容首领，你怎么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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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鲜卑主力南下

﻿    “大单于，这不正是我们所期望的吗？”

    面对慕容皝的反问，拓跋郁律心下一愣，不由暗道：“是呀，当初定下主力北上漠南之计时，不就料到会有今日之困？舍弃阴山南麓固然让拓跋部落心痛，却因此而集中了兵力。”

    “大单于，辽东军看似气势汹汹占据了大片草原，实则我们已成功分散了其兵力。据斥候打探而来的消息可知，眼下卫朔亲帅五万铁骑出现在弹汗山一带，与左右两路大军相隔甚远，就是距离弹汗山最近的高柳城也在三百里之外。”

    “假若此时大单于亲帅十万铁骑绕过阴山东端余脉，长途奔袭弹汗山，直接在坝上草原聚歼卫朔部。若能一举击杀掉卫朔，不但可解此次危机，说不定我鲜卑人就能趁机恢复以前的荣光，就是重新入主中原也不是没有可能。”

    听了慕容皝的建议，拓跋郁律心动了，实际上这个建议与他之前的谋划不谋而合。这更加坚定了，他南下决战的雄心。

    ……

    太兴二年，四月某日傍晚时分，一轮血红色的残阳挂在天边，将蔚蓝的天空映照的一片血红，夕阳的余晖显得那么的清冷，幽静。

    在一座无名阴山大峡谷口前，鲜卑大军浩浩荡荡，杀气腾腾的朝着东南方向挺进。

    鲜卑大军的中央，雄壮英武的拓跋郁律在慕容皝、拓跋宏、慕容仁等将领陪同下，正策马缓缓随大军前行。

    他抬头望望天色吩咐拓跋宏道：“通知下去，今日天色已晚，大军先在前方找个地方安营扎寨，休整一晚，让勇士们养好精神。等明天天亮之后，大军一鼓作气奔袭弹汗山与辽东人决一死战。”

    此时天色已晚，天开始暗下来，整个鲜卑大军开始停下来安营扎寨，营寨勾连数十里，鲜卑中军大帐，鲜卑各级贵族，将领齐聚一堂，商议如何才能在决战中击败辽东军。

    拓跋郁律正值壮年，浑身上下透露着草原民族强悍，他端坐于上首位，其余鲜卑贵族们一边享受着烤全羊等食物，一边窃窃私语。

    “咳！”

    过了一会儿，等众人酒包饭足之后，拓跋郁律轻咳一声咳嗽，嘈杂喧闹的大帐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主位上大单于。

    只听拓跋郁律道：“诸位，此次我们集合了漠南诸胡全部力量大举南下，主要是为了彻底击败鲜卑人的死敌——辽东人。此战非同小可，诸位务必竭尽全力，中间若有人三心二意，若最终我等败了还则罢了，一旦我军取胜，本单于绝不会放过他。”

    “我等绝不敢有负大单于重托，必定与辽东人血战到底。”不少胡人首领忙匍匐在地。

    警告过漠南诸胡首领后，拓跋郁律又同慕容皝商议起对策来。自从慕容皝来了之后，凭借其才华，迅速成为拓跋郁律最为倚重的人。

    慕容皝也不藏私竭尽所能协助拓跋郁律打好当前这一仗，他心里十分清楚，此战若是胜了慕容部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然必将被辽东军彻底铲除。

    “慕容首领，不知怎的，本单于总隐隐感到不安？”

    望着面带忧虑之色的拓跋郁律，慕容皝忙安慰道：“大单于之所以不安，不过是此战干系太大，内心紧张所致。其实细细说来，此战我军胜算颇大。首先，我们的兵力几乎是辽东军一倍；其次坝上草原地势平坦，十分有利发挥我们擅长的骑射优势。”

    “另外，辽东也并非毫无破绽，这些年卫朔强行推广均田制、释奴令不知得罪了多少世家大族，他们早就不满辽东多时。只因卫朔强势坐镇，辽东才没发生大的动乱。某相信，只要此战能斩杀卫朔，辽东一定会自行崩溃，到时我鲜卑大军就可趁势席卷雍秦并朔诸州。”

    听到慕容皝的话，大帐内鲜卑贵族、将军们顿时群情激昂，纷纷叫嚣着要血洗辽东，将这些年辽东人加诸在鲜卑人身上的苦难，一一还给辽东。

    慕容皝接着继续为己方打气，“大单于，以及诸位首领，这些年来辽东军连战连捷，根本就不将我等放在眼里。却不知其已孤军深入草原腹地，实是犯了兵法大忌。只要大单于能抓住机会，一举将卫朔保卫在草原上，任凭其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逃过此劫。”

    翌日一大早，鲜卑大军开始拔营，大军主力直奔弹汗山。

    ……

    大晋太兴二年，四月下旬，弹汗山以北，坝上草原。

    随着春天脚步来临，草原上的天气越来越温暖，辽东军将士行走在广袤的原野上，一路上欣赏着大漠上迷人的风光。

    春天的草原是美丽的，地上的小草长出了嫩芽，铺满了地面，像一张碧绿的地毯，如白云一样的羊羔点缀期间，让人不禁沉醉在这片如诗如画的风景里。

    大帐内，辽东诸将围坐在一起商议军情。

    卫朔先介绍了一下当前局势，随后重点谈到了正急速南下的鲜卑主力。

    “诸位，此战能否重创鲜卑主力，将直接关系到辽东能否永久占据阴山以南，能否确保辽东北疆百年无忧。所以这一仗，我们不但要打，而且还必须一战成功，即使我们手中这五万铁骑损失殆尽，也要务必将鲜卑人永远留在这片草原上。”

    话音刚落，众将神情兴奋，各个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即杀到鲜卑主力面前。

    “另外，跟大伙儿说句实话，我们的粮草不多了。即便一路走来，我们从胡虏手中抢了不少，但五万骑兵再加上战马，人吃马嚼即便是一座粮山也不够。所以，此战我不但要重创鲜卑人，而且还要速战速决。”

    “根据斥候打探来的消息，拓跋郁律在漠南一共集合了十三万大军，其中留守漠南者大概有三万余人，剩余九万多人全都被他带了过来。”

    “在这九万胡虏中，其中拓跋部落嫡系兵马有四万余人，加上慕容部落两万骑兵，剩余三万人都是漠南诸胡提供的部落骑兵。”

    卫朔最后道：“此战，我军虽兵力处于劣势，但我相信辽东军一定会取得最终胜利！”

    ……

    辽东军自弹汗山北上的消息让拓跋郁律、慕容皝等人非常兴奋，他们盼望已久的机会终于出现了。但兴奋之余，每人心头总是不由自主浮上一丝不安，此次鲜卑人能顺利击败辽东重塑鲜卑族荣光吗？

    为了这一战，拓跋郁律不得不率精锐撤退道阴山北麓，丢弃了部落耗费数十年心血打下的北都——盛乐。与此同时，被丢下的还有大量老弱病残，为此整个部落中怨声载道。

    即便此战打赢了，整个鲜卑部落也会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很难恢复过来。

    但是拓跋郁律没得选择，他必须集中全部力量与辽东打一仗。

    此次辽东人大举北上攻击阴山南麓跟以往汉军出击塞外完全不一样，当时汉军出塞除了重创胡虏外，还有一个目的是象胡族入侵中原一样烧杀抢掳，破坏胡人的战争潜力。

    而今辽东人摆明是不打算再撤回长城以南，却一反常态要以占据整个阴山以南。辽东展现出来的雄心和毅力，让所有鲜卑人感到震惊和害怕。

    如果真要让辽东人实现了战略意图，即便鲜卑人最终保留了阴山以南，也会被困死在漠南草原上。因为向北扩张有浩瀚的大戈壁为天堑，向南又是如同铜墙铁壁一般的阴山要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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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狭路相逢

﻿    太兴二年五月，弹汗山以北大草原上，胡汉双方主力狭路相逢，这是一场没有机会取巧的战事，任何一方都必须拼尽全力去击败对方。

    拓跋郁律将整个大军一分为三，其中中、左两军集中了拓跋、慕容两部鲜卑精锐，他需要尽快在左翼或者中央突破辽东军阵线。

    至于大军右翼，他交给了拓跋宏负责，由三万漠南诸胡联军负责防守辽东军左翼突破。

    随着此起彼伏的号角声响起，鲜卑人渐渐摆好了阵势。

    与此同时，卫朔亲率陈安、段文鸯、姬澹共五万铁骑也赶到了战场上。辽东军同样分左中右三列，大军一字展开衣甲鲜明，旌旗飘扬，气势如雄，激昂的战鼓声顿时响彻整个坝上草原。

    卫朔观察了一会儿，环顾众将笑道：“看来，鲜卑人打算要重点攻我中军与右翼，虎侯、文鸯接下来可就看你们的表现了，务必拦住敌军，为左翼姬澹部争取时间。”

    段文鸯不屑地冷笑道：“哼！就凭手下败将慕容鲜卑怎么可能突破我军防线？”

    “传我将令：段文鸯、姬澹各率四厢骑兵从两翼展开攻击，陈安与我坐镇中军。”

    “命令姬澹，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尽快击溃胡虏右翼，完成从侧后迂回敌后方的重任。”

    “敲响战鼓，诸将士随我杀上去。”吼完卫朔战刀高举，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刹那间整个原野上响起了辽东军震天响的喊杀声。

    鲜卑人望着铺天盖地杀过来的辽东铁，耳中听着如惊雷一般的喊杀声，眼睛里不由得露出意思恐惧之色，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

    拓跋郁律目光阴沉，神态自若的扬起马鞭指着辽东铁骑道：“诸位，击败辽东军，杀进中原，财富、美女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目前我们在兵力上胜出辽东军一大截，只要我等同心协力，就有能力击败辽东。”

    “勇士们，为了鲜卑族荣耀，杀啊！”

    鲜卑铁骑分成三股，在拓跋郁律、慕容皝、拓跋宏的带领下呼啸而下，坝上草原平坦的地势，让胡人的战马瞬间冲刺到最高速，胡人的骑射本事在这一刻得到充分发挥。

    “轰轰！”

    随着一声巨响，敌我双方十几万骑兵如同滚滚洪流一般，直接撞击在一起。顿时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到平静的湖面上，突然溅起千重骇浪。凄厉的惨叫声，凝重的血腥味儿以战场为中心，像涟漪一般向四周荡漾开来。

    卫朔兴奋地连连狂吼：“儿郎们，杀杀，杀啊！大天尊就在苍穹之上注视着我们，他将赐予我们力量与勇气，杀光胡虏为中原百姓报仇雪恨！”

    猛将陈安势如猛虎左手一刀砍掉了胡虏脑袋，紧跟着右手一刺直接洞穿了胡虏咽喉，眨眼功夫就有十几名胡虏命丧其手，杀得周边胡虏四散奔逃。

    敌我双方各个奋勇争先，谁也不甘落后，迅速绞杀在一起。天空中如蝗虫一样的箭矢到处乱飞，一不小心就会射中某个倒霉蛋。

    拓跋郁律瞪着血红的眼珠子纵声狂吼道：“让慕容皝给我重击辽东军右翼，告诉拓跋宏务必守住右翼阵线。”

    姬澹指挥左翼骑兵摧古拉朽一般将拓跋宏杀得节节后退，毫无还手之力。拓跋宏组织了几次反击，试图遏制辽东军攻势，结果每次都被姬澹杀了回来。

    胡虏右翼本就是由各部漠南诸胡联军组成，若是打顺风仗，胡虏仗着人多势众或许会发挥出巨大威力。但眼下处境艰难，三万胡虏被一万两千名辽东铁骑压制的死死的。随着伤亡越来越大，右翼渐渐呈现雪崩之势。

    眼瞅着击破胡虏右翼有望，姬澹顿时发动士气大振攻势愈加猛烈。他身先士卒高举战刀奋勇杀进胡虏阵中，杀得是血肉横飞。

    与此同时，接到拓跋郁律攻击命令的慕容兄弟，各自带着一万骑兵就象两只杀红了眼的猛虎，不计伤亡轮番冲击着辽东军右翼。

    而段文鸯即便再骁勇面对拼了老命的慕容皝兄弟，也只能要紧牙关苦苦支撑。

    战事渐渐陷入焦灼，双方十几万骑兵在辽阔的坝上草原上鏖战不已，战场上杀声震天。

    一开始鲜卑人就试图突破辽东军中军以及右翼，结果遭到辽东军强力阻击，进展十分缓慢。相反原本就是防守的右翼在姬澹持续攻击下，渐渐有些抵挡不住。

    坐镇中军指挥的拓跋郁律看到这一幕十分焦急，他冲着前来求援的使者吼道：“回去告诉拓跋宏，他就是战死了也得给本单于守住右翼，务必将辽东军挡在阵线以外。”

    与此同时，拓跋郁律下令加大正面突击的强度，试图在辽东军攻破己方右翼之前，抢先突破辽东军中军。

    而卫朔显然也意识到胡虏要拼命，他忙向陈安吼道：“虎侯！攻击，加速攻击！”

    闻言陈安双目圆睁拼死杀向胡虏中军，手中刀矛俱发，勇不可挡，左手长矛犹如出海蛟龙，右手大刀快如闪电，整个人呼啸而上，迎面鲜卑人就象草芥一样被他一一斩杀。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拓跋郁律指着步步紧逼切骁勇无敌的陈安，面露惊恐之色，声嘶力竭地指挥四周鲜卑人上去拦截对方，一名鲜卑千夫长得令带着数十人迎着陈安围了上来。

    面对虎视眈眈的胡虏，陈安夷然不惧抢步上前，随后左手长矛扬起，直接洞穿了一名鲜卑大汉的咽喉，鲜血像喷泉一样汹涌而出，那名大汉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栽倒在地。

    “去死吧！”陈安怒吼一声，右手大刀劈向一名试图偷袭他的胡虏，直接将那名倒霉蛋劈成两半。趁着两名勇士用死换来的宝贵时间，千夫长带着其他鲜卑人顿时蜂拥而上，试图靠人数优势围殴陈安。

    作为辽东猛将之一，陈安何时惧怕过群战？而且他最擅长的就是群战，只见他长矛、大刀一左一右护住全身要害，不让敌人近身。

    与此同时，卫朔见陈安被困在了敌人阵线，顿时大急，连连高呼：“杀上去，杀上去！”

    卫朔身先士卒固然可以激励辽东众将士士气，但也因此将自己置身险地。自穿越以来这是他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当初在辽东面临刺杀时都没有现在这么紧张。

    战场上到处是飞逝的箭矢，神出鬼没的战刀，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命丧黄泉。好在卫朔多年来坚持习武，再加上身体天赋异禀，若非其厮杀经验少，他的杀伤力未必比陈安等人小。

    在后方指挥全军的鲁昌、温峤二人见卫朔冲锋在前，频频面临危险不由担心其安全，便让人传言给卫朔让其退至后方指挥。

    虽然明知这是二人的好意，但卫朔依然忍不住暴怒道：“我是谁？我是朝廷大司马！是辽东军统帅！值此关键时刻，我怎能退缩？尔等随我一同上前，斩杀拓跋郁律。”

    面对杀气腾腾的卫朔，再无人敢劝阻，顿时一千侍卫军精锐在他的亲自统领下，沿着陈安杀出来的血路，奋力杀向拓跋郁律所在的中军位置。

    “大单于辽东军快要杀到这儿了，您赶紧向后方撤退！”

    “撤什么撤？！谁敢私自撤退，老子灭了他！传我将令：全军不准后退一步，给我杀！”

    无论拓跋郁律又或者卫朔，心中十分清楚，这个时候决不能撤退，不然整个大军会在一夕间崩溃，眼下就看谁能坚持到最后一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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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阵斩拓跋郁律

﻿    原野上战马嘶鸣，敌我喊杀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惊天动地。

    战场上一片混乱，双方阵线犬牙交错，士兵深陷期间只顾得上疯狂的杀戮，这个时候任何一方都不会主动退却，不然必会要遭到另一方血腥屠杀。

    左翼姬澹手执长枪左右翻飞，所过之处鲜卑人纷纷倒地毙命，鲜卑人像躲避瘟神一般躲着他。

    经过辽东军数次冲杀，右翼拓跋宏再也无法挡住辽东军的冲杀，在溃兵簇拥着下，他身不由己地向后方逃去。

    胡虏右翼最先崩溃彻底让胜利的天平倒向辽东，姬澹一边挥动长枪清扫右翼残敌，一边指挥剩余兵力从侧后方杀向胡虏中军。

    拓跋郁律眼睁睁看着大军右翼崩溃却无能为力，直到现在他才晓得，自己有些高估了右翼漠南诸胡部落骑兵的实力。

    战前拓跋郁律就曾担心右翼挡不住辽东军冲锋，为此他特意让两万慕容部落独挡一面，几乎将所有诸胡部落骑兵全都集中在右翼，足足是当面之辽东军人数的三倍，结果仍然是功亏一篑。

    左翼辽东军在姬澹的指挥下，就像一把利刃狠狠地扎进了鲜卑中军肋部，顿时引起中军一阵骚乱，甚至连左翼慕容兄弟都受到了影响。

    慕容仁狼狈不堪地打马来到慕容皝身边，大声提醒道：“二哥，右翼不行了，那些由漠南诸胡组成的联军根本不堪一击。我们赶紧突围吧，眼下突围还来得及，等到辽东军再解决了中军，咱们兄弟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不料，慕容皝面如寒霜绝望地摇摇头拒绝了慕容仁的提议，冷笑道：“突围？往哪儿突围？凭咱们这点儿残兵败将就算逃回了漠南又能怎样？面对如狼似虎的辽东军，你我兄弟拿什么来抵抗？”

    “你没看到拓跋郁律还在死战吗？他为什么不突围？难道他不知道此战我们已经输了吗？不不不，他当然知道。但是大单于更清楚的是，此战战败我们就算是逃回漠南也免不了覆亡的结局，既然都是死，为什么不选择血战到底？”

    慕容仁神色一震，面露决绝之色，二话不说转身又朝着段文鸯杀去。

    慕容皝看着三弟决绝的背影，心痛如绞，他抬头望着有些昏暗的天空，仿佛看到父亲与大哥的身影，痛苦和绝望像毒蛇一般萦绕在他心头。

    父汗，我该怎么办？慕容部落的出路又在哪里？

    负责正面阻击的慕容鲜卑的右翼辽东军，在慕容鲜卑连续不断的冲杀下，一个又一个辽东士兵倒在血泊中。

    看到这一幕，段文鸯气得睚眦欲裂，突然发狂了一般，手持长枪杀进了鲜卑人战阵，一口气连杀数十人，长枪所指无人敢掠其锋。而鲜卑人惊惧其神勇，被杀得四散奔逃。

    “杀！”慕容仁高声咆哮长刀挟带狂风，一刀剁下一名辽东军士兵的头颅，几个辽东士兵夷然不惧奋勇迎上。两把长刀分别从慕容仁左右杀到，慕容仁身形微侧，险之又险躲过右侧砍杀，手中长刀则呼啸着朝着左侧挥去，霎时一颗人头腾空而起。

    恰在此时，段文鸯趁势杀到，直接一枪抽在了慕容仁后背。尽管有铠甲保护，但慕容仁还是痛得惨哼一声伏在马背上，同是一口鲜血喷出老远。

    就在右翼还在僵持，姬澹率军渐渐逼向中军时，在陈安连续不断的冲杀下，拓跋鲜卑精锐固守多时的阵线终于出现松动，渐渐将拓跋郁律给暴露出来。

    猛然看见拓跋郁律身影，卫朔大喜过望不由高声叫道：“兄弟们冲上去，杀死拓跋郁律。”

    “杀死拓跋郁律。”

    由于渐渐占据了战场上主动权，辽东军将士看上去士气如虹，叫喊声一浪高过一浪。不少鲜卑人闻之胆战心惊，生怕大单于有不测。

    听得卫朔喊叫，陈安立即带着精锐以排山倒海之势杀了上去，他们一连砍杀了数百名鲜卑人，终于看到了拓跋郁律的大旗。

    “杀，杀上去，砍倒大旗！”陈安怒吼一声奋不顾身杀向大旗。

    拓跋郁律更是气疯了，他一连斩杀了数十个逃兵，才堪堪止住中军颓势，然而一抬头却看到卫朔亲自带着精锐正向他这个方向杀来，不由急得大喊大叫：“挡住，给我挡住他。”

    卫朔一刀砍倒一名挡在身前的鲜卑人，仰天狂呼道：“杀，杀，杀光胡虏。”

    此时鲜卑中军已到了强弩之末，左翼姬澹部已经从侧后迂回包抄上来。陈安更是无可阻挡，手中刀矛俱发，接连挑杀数名拦路的鲜卑人，直奔鲜卑中军大旗所在地。

    无数鲜卑骑兵不顾一切涌上来试图阻止陈安砍倒大旗，但很可惜陈安刀矛齐飞，很快就杀出一条血路，眨眼间就杀到了鲜卑中军大旗前。他不待敌人援兵抵达，直接上前一刀砍倒了大旗。

    “拓跋郁律死了！”

    随着一声凄厉的叫喊声，正在厮杀的鲜卑人不由得望向中军方向，果然再也看不到高高飘扬的大单于战旗。鲜卑人气势随之一堕，攻势一缓，局势再次朝着不利鲜卑人的方向滑落。

    此时拓跋郁律已经疯狂了，望着四周岌岌可危的局势，他亲自带人冲到了最前面，试图靠个人勇武来挽救即将崩溃的阵线。

    而卫朔狂奔而至，他要上前亲手斩杀掉拓跋郁律，数十名侍卫紧随其后象旋风一般杀向了拓跋郁律。

    拓跋郁律仍然在奋力厮杀，他这种不要命的反击，让辽东军短时间内伤亡惨重。战场上一片混乱，双方将士早已失去各自的阵形，虽然辽东军稍稍占据上风，但也不敢说有完全把握击败眼前敌人。

    号角声、战鼓声、喊杀声，汇聚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拓跋郁律抬头望着渐渐昏暗的天空，他心情就如同这天空一样死气沉沉。鲜卑人百年基业彻底断送在他手中，他再也没有机会挽救拓跋鲜卑的命运。

    虽然他曾竭尽全力想力挽狂澜，但时运不济遇到了技高一筹的卫朔。而今鲜卑精锐尽丧此地，再也无人可阻止辽东称霸草原。

    先大王檀石槐打下的万里江山，终于在他手中走到寿终正寝，数万战死疆场的鲜卑铁骑也无法挽救轰然倒塌的鲜卑帝国。

    一想到这一切，拓跋郁律心神俱碎，扬天狂吼：“天啊，你为何如此苛待我鲜卑人？！”

    就在拓跋郁律感叹命运不公的时候，卫朔带着侍卫军终于杀到了他跟前。在战马的嘶鸣声中，卫朔直接腾空而起，落到拓跋郁律跟前，扬起手中长刀像闪电一般狠狠劈向拓跋郁律脖子。

    拓跋郁律只能目瞪口呆望着锋利的刀锋，距离自己脖子越来越近，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至此纵横草原多年的大单于拓跋郁律被卫朔一刀枭首。

    卫朔高举战刀，仰天长啸，犹如从地狱走出的恶鬼。

    四周鲜卑人看到这一幕再无战意，纷纷向四方夺路而逃，然而在辽东军全力围杀下，混乱的鲜卑人只会沦为被屠杀的对象。

    在解决了胡虏中军之后，就只剩下左翼慕容鲜卑还在苦苦支撑。慕容皝不愧是鲜卑人中最出色的人才，慕容骑兵在他的训练下战力较强，在右翼、中军相继崩溃下，他依然坚持奋战，与段文鸯拼了个旗鼓相当。

    可惜当辽东军主力全都围上来后，慕容兄弟也走到了最后一步，慕容皝本事再大也无力翻盘，最终眼睁睁看着兄弟被段文鸯一枪洞穿身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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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草原大捷

﻿    太兴二年五月，在阴山最东端南麓坝上草原上，两支军队从南北两个方向如洪水般冲撞在一起，激起冲天的喧嚣和尘土。

    无数战马的嘶鸣声和喊杀声响彻草原，成千上万的手臂在空中不停挥舞着战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一道又一道的寒光。

    随着寒光乍起，一条又一条的血幕和血花迎风绽开。

    看着忠心耿耿的部属不断地倒下，局面逐渐走向崩溃，慕容皝双目赤红舞着刀枪疯狂地厮杀着，眼下他已不再奢求胜利，而是在发泄内心的不甘与无助。

    原本以为躲在漠南大草原上就能生存下去，结果没想到辽东军依然不肯放过他，集结了十几万大军北上草原，一下子将慕容部落逼到了绝境上。

    战事渐渐接近尾声，围在慕容皝身边的鲜卑人越来越少，而被属下围了起来的慕容皝再也不愿躲下去。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兄弟死了，部落青壮尽葬于此，他即便侥幸得活又能怎样？

    最后一刻慕容皝挥舞着大刀，纵马冲向对面的辽东军，边冲边喊道：“慕容皝在此，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慕容皝大刀抡开舞得呼呼生风，耳中听着呼啸声他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纵马驰骋在草原上，他仿佛又想到当年鲜卑铁骑纵横中原场面。

    段文鸯打马上前，冲着慕容皝喊道：“慕容皝尔已身陷死地，还不快快下马受缚。”

    闻言慕容皝放声大笑道：“本单于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今日能死在沙场之上，也不算辱没我慕容家英名。本单于大好头颅在此，谁敢上前！”

    段文鸯心中微微叹息一声，纵马上前仅仅几个回合，趁着慕容皝身疲力尽之际，其一枪刺中慕容皝胸膛。早已存死志的慕容皝脸上露出一丝解脱似得笑容，身子渐渐软瘫下来，鲜卑人最后一位大单于终于死了。

    随着拓跋郁律、慕容皝相继战死，这场规模超大的骑兵战，最终以辽东军胜利而终于告一段落。

    然而辽东军固然取得了胜利，但也付出了巨大伤亡，战后五万骑兵最终还能骑马者只剩下不到两万人，其余要么战死沙场，要么重伤再也无法骑马打仗。

    大战之后，卫朔气喘吁吁得拄着长刀，望着一片狼藉的战场，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温峤、鲁昌满脸兴奋地过来禀报道：“主公，经初步统计，此战我军共消灭胡虏九万余人，其中当场斩杀者超过五万人，另外有近三万人被俘虏，只有数千残兵逃走。可以说经此一战，漠南诸胡再也不足为虑，”

    “嗯，很好，也不枉我辽东军损失巨大。”

    卫朔初步估算了一下，胡虏主力基本上被他消灭的差不多，虽说漠南还有数万胡骑，但已威胁不到辽东。可以说经眼前这一战基本上改变了辽东北部边防，胡虏经此打击后至少数十年内将一蹶不振。

    “唉，我军损失也不轻，其中光战死者就高达两万多人，还有近一万人受伤，最后只剩下不到两万人，一下子少了一多半兵力。”鲁昌有些心疼道。

    卫朔强忍着内心痛苦，无奈道：“此战中胡虏拼死抵抗，才让我军损失巨大。但这些牺牲是值得的，正是由于他们的牺牲才换得全歼胡虏主力的巨大战果。”

    随后他又指着四周广袤的草原狠声道：“这是将士们拿命换来的土地，谁要敢言放弃就是与整个辽东军为敌。我们要通过筑城、修路、移民、贸易等手段，将这片草原牢牢掌握在辽东手中。”

    “关中不是正在退耕还林吗？将那些多出来的人口统统不要再往辽东迁移了，全都迁到草原上。除此之外，还可再从辽东各地迁一部分已归化的胡虏来，如此基本上可以保证辽东对阴山南麓的控制。”

    “接下来整顿坝上草原的重任就交给太真了，我将带着部分将士继续北上，深入坝上草原最北边——阴山东端北支脉长城。”

    “啊？冒然北上会不会太危险了？”温峤担心道。

    “太真过虑了，眼下胡虏尽灭，草原上哪里还有什么大股胡骑？我带着四厢铁骑北上足以保证安全，另外尔等别忘了，眼下右路军卫雄、邵玉娘部正深入漠南草原，说不定此时已平定了漠南诸胡。”

    ……

    没过多久，草原大捷就像风一样迅速传遍天下，让各方势力为之侧目。

    “三月，大司马卫朔亲率辽东军主力成功收复盛乐。”

    “四月，辽东军刘遐部已收复了整个河套平原，收复五原、云中两城。”

    “五月，大司马卫朔于坝上草原阵斩拓跋郁律，大破九万胡虏。”

    听着夔安念着来军报，石勒面色阴沉，强大的辽东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他心头，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抬头环顾一下众位幕僚问：“诸位，而今辽东即将解决掉北方威胁，用不了多久其就会南下河北、中原，到时我襄国将首当其冲。一旦襄国覆灭，我等将死无葬身之地。面对辽东近在咫尺的威胁，诸位可有应对之策？”

    “徐州！”在众多幕僚沉思时，张斌突然提出要攻打徐州。

    “主公，而今我襄国底盘基本上集中在河北、中原一带，基本上都处在辽东几面包围之中，未来双方一旦爆发冲突，各地很有可能同时受到攻击。而要解决当前被动之局面，唯有扩展襄国生存空间，让我们多一些回旋余地。”

    “或许你们会有疑问，既然要扩张为何不打司州、青州，偏偏选择徐州呢？”

    张斌自问自答道：“徐州祖逖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豪杰，他绝不会坐视襄国攻打司州、青州等地，也就是说只要我们打司州、青州就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来防备徐州插手。”

    “相反襄国若是对徐州动武，胸无大志的曹嶷一定会袖手旁观，而李矩自身实力有限，在辽东军主力孤悬塞外之际，他对徐州的支持有限。至于江左……哼！王敦怕是早就巴不得祖逖去死，他肯定会阻止朝廷出兵救援。”

    “对主公而言，对付一个孤军奋战的祖逖还不是手到擒来？拿下徐州北部，主公还可顺势南下淮南，将整个淮南地掌握在手中，如此一来可大大拓深襄国之南北纵深。”

    听了张斌的话，石勒顿时一扫刚刚之颓势，立即振奋军心，打算趁着辽东军大举北上草原之际出兵彭城。

    ……

    太兴二年，五月底，辽东军自弹汗山往北一路穿过整个坝上草原进抵最北边长城一线。

    站在残破的长城上，卫朔眺望着北边一望无际的漠南草原雄心勃勃，在长城脚下就是后世康保县城，当然眼下只是一片水草丰美的草原。

    春秋时期此地被东胡占据，东胡是春秋战国时期强盛一时的北方民族，公元前279年为燕将秦开所破，北退千余里。

    其后，燕国沿北部边界修筑长城，置上谷郡。康保地域属之。

    直到战国后期，匈奴冒顿单于击败东胡后东进，康保地域为匈奴游牧地。

    汉初，高帝刘邦北征失败，被迫跟匈奴和亲，划分疆界，此地归匈奴左贤王管辖。

    武帝北击匈奴，大破之，康保复归汉。

    东汉为了避免匈奴杀掠，光武帝弃上谷郡女祁县北境900余里，包括康保地域。徙上谷等郡吏民六万余口于居庸、恒山以东。匈奴左贤王部得以转居塞内，康保县境复属匈奴。

    三国至魏晋时期，康保地域为鲜卑族活动地和游牧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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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漠南，我的漠南！

﻿    太兴二年，春，辽东军兵分三路大举北上，在左路军刘遐部顺利收复东套平原，中路军一举歼灭了胡虏主力之际，右路军在卫雄、邵玉娘的统领下已经深入到漠南草原深处。

    卫雄部自高显而出沿着辽河北上，杀入到辽河平原上，沿途收拢无数胡虏。

    而邵玉娘则沿着燕山山脉而行，自大鲜卑山西侧北上，与东侧卫雄部并行，直扑鲜卑老巢——大泽（今呼伦湖）。

    历史上公元一世纪时，活动在今鄂伦春一带的拓跋鲜卑族南迁大泽，取代了匈奴的统治，后来拓跋鲜卑以大泽为根基发展壮大，最后更是入主中原，建立北魏王朝。

    五月初，卫雄、邵玉娘统四万步骑联军突然杀入漠南草原，漠南诸胡慌成一团。先是生活在大鲜卑山西侧的慕容鲜卑残部被辽东军攻破，近千名慕容部落贵族、头人被辽东军杀个干干净净，剩余三万余普通牧民举手降于辽东。

    紧接着右路军自大鲜卑山脚下往西一路横扫整个草原（大致范围相当于今天的呼伦*贝尔大草原一带），沿途又先后斩杀数十个不服辽东统治的部落，降服部落十数万之众，渐渐逼近西边拓跋鲜卑老巢——大泽。

    留守大泽的各部胡虏惊慌失措，万般无奈之下众人集结起最后青壮，共四万余骑兵，于大泽湖畔与右路军展开决战。

    两军在大泽之东的广袤草原上连战三场不分胜负，然而就在此时传来了拓跋郁律战败身亡的消息。漠南诸胡联军闻之顿时士气大跌，卫雄、邵玉娘趁势发动反击，亲率精锐冲击漠南诸胡联军。

    士气低迷的漠南诸胡联军怎么挡得住如狼似虎的辽东军？结果被卫雄来回冲阵数次，最终全线崩溃，邵玉娘趁势指挥主力掩杀过去，胡虏败军互相践踏，人马死尸延绵数百里。

    至此一战，阴山以北、大泽以东、海拉尔河以南、大鲜卑山以西的广袤漠南草原统统臣服于辽东，原本生活在这片草原上的鲜卑、匈奴等部落尽数被杀尽降服。

    大战结束后，卫雄、邵玉娘于大泽商议善后事宜，以及如何防备漠北柔然、敕勒。

    卫雄敲敲案几道：“诸位，漠南是拿下了，但要防着被漠北柔然、敕勒摘桃子。”

    闻言谢艾忍不住冷哼道：“哼！这漠南大草原是我辽东军十多万将士浴血奋战才夺下的，漠北柔然、敕勒若想趁火打劫，我们一定会让他们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能胡乱伸手的。”

    谢艾原本是高中科举的凉州士子，不成想被大司马扔到武备学堂进修之后，竟成了辽东军中有名的后起之秀。此次跟随右路军北上，谢艾屡立战功，受到卫雄、邵玉娘两位将军的赏识与提拔。

    听了谢艾杀气腾腾的话，卫雄、邵玉娘二人不由笑了起来，他们二人自加入辽东以来，就没听过有谁能从辽东手上抢走东西。

    这时邵玉娘满心疑问道：“辽东军杀到漠南已有月余时间，为何漠北诸胡仍无动静？”

    其实辽东军并不了解漠北实情，敕勒、柔然各部胡人虽然垂涎漠南草原，但因他们曾多次败于鲜卑之手，在未确定漠南诸胡大败之前，柔然、敕勒并不敢轻易南下。

    漠北两部胡人一直试图坐收渔翁之利，他们希望辽东与漠南鲜卑人打个两败俱伤，然后再由他们出来收拾残局。

    “不管胡虏在打什么心思，总之眼下漠南已归辽东统治，柔然、敕勒两部胡人若是老实也就罢了，不然正如谢校尉所言，定让他们好看。”

    “二位，大战虽然结束了，但接下来右路军的任务还很重。首先得防备漠北诸胡，其次还要尽快完成对漠南的整顿。为了适应形势需要，我意即日起大军一分为三，邵将军、谢校尉与某各统一部。”

    “其中邵将军统帅六厢骑兵越过大泽往西北警戒漠北柔然，而某则留在大泽以东整顿当地胡虏，而谢校尉则以三厢步骑押着漠南诸胡头人南下，前往长城拜见大司马。”

    “卫都督，某与谢校尉将骑兵全都带走，你身边只留下了四厢步兵，会不会太危险了？”

    “诶，邵将军多虑了，眼下整个漠南胡骑以被我军消灭干净，再加上各部落贵族、首领又被谢校尉押着南下，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反倒是邵将军面临的压力要大一些，万一漠北诸胡倾力南下，紧靠你手中不到两万人的骑兵，未必就拦得住对方。”

    “请卫都督放心，末将一定不会让一个柔然人进入漠南草原。”

    五月下旬，鲜卑大败的消息传至漠北，柔然、敕勒诸胡不甘心漠南落入辽东手中，遂集结四万骑兵联合进犯，于大泽西北（今满洲里）方向与邵玉娘部相遇。

    结果双方均没有顾忌之前盟约的意思，纷纷摆开阵势打算以武力胜负来决定漠南草原的归属。最终四万漠北联军被邵玉娘连胜三阵，逼得漠北联军连退百余里才堪堪稳住阵脚。

    获胜之后的邵玉娘得势不饶人，由东向西席卷整个漠北草原（今喀尔喀），接连斩杀柔然、敕勒两部共三万余胡人，吓得漠北诸胡纷纷向西、向北溃逃，以避辽东兵峰。

    邵玉娘在打服了漠北诸胡后，其沿着弓卢水（今克鲁伦河）继续西进一直挺进到狼居胥山（今肯特山）东侧。

    弓卢水，蜿蜒如带，波光粼粼，甚是美丽。在弓卢水之滨，有一座高耸的大山，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狼居胥山。

    狼居胥山，原是匈奴人繁衍之所，后来匈奴西迁之后被东胡、鲜卑人占据，在鲜卑人南迁之后，又归柔然、敕勒所有。

    封狼居胥、绝域轻骑，是每一个中原将领心中最高理想。邵玉娘站在山上，遥想数百年前冠军侯的风采，不禁心向往之。她打算追随冠军侯的脚步，代替所有辽东将士完成封狼居胥山的梦想。

    邵玉娘戎装在身，腰挎环首刀，威风凛凛站在祭台前，四周站满了辽东士兵，甚至还有数十个被辽东军征服的胡虏首领匍匐在地。

    令兵士摆上香案，杀牛宰马，献上牺牲，开始祭祀，邵玉娘手持燃香上前叩首，祭拜大天尊，其余将士跟着她一同跪拜在地。

    祭祀完大天尊之后，邵玉娘又命人于石壁上简单刻下几行字：“太兴二年，六月初，晋大司马朔麾下总兵官邵玉娘于弓卢水湖畔大破漠北柔然、敕勒，降服胡虏十数万之多，特此立石以记之。”

    完成所有一切之后，邵玉娘又上下打量一阵石壁，对四周仍匍匐在地的胡虏吩咐道：“尔等务必保证此石壁之完整，若稍有损坏，辽东军必拿尔等是问。”

    “谨遵将军吩咐。”

    各个胡虏异常驯服，不敢表露一丝不满，实在是被辽东军杀怕了。别看邵玉娘是个女儿身，杀起胡虏来一样不手软。自她率军进入草原以来，死在她手上的胡虏数都数不清。

    拿下狼居胥山，标志着辽东军在漠北的军事行动接近尾声。邵玉娘十分清楚，辽东暂时不会占据漠北，未来或许也不会，只要能将自身影响力扩展到漠北草原就可以。

    随后邵玉娘带着麾下离开了漠北，准备返回漠南草原。接下来辽东的重点将放在漠南草原，只有完全掌控整个漠南，辽东才有希望遥控漠北，进而将整个大草原控制在自己手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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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长城会盟（上）

﻿    太兴二年六月，漠南诸胡首领在辽东军刀枪威逼之下，不得不将部落暂时交予卫雄，而他们本人则随谢艾一同南下长城拜见大司马卫朔。

    六月份正是草原上最美丽动人的时节，春日暖暖地照在绿色的草地上，洁白的羊群像一朵朵白云在绿色的海洋中飘动。

    在远处空地上扎满了帐篷，万余辽东军连同数万胡虏暂时居住在那里，让往日有些空寂的长城显得热闹非凡。

    在驻地最大的帐篷里，大司马卫朔和鲁昌商议要事。连日来不断有快马将各处军情送到这里，然后经过卫朔处理后再送往各地。

    “主公，刚刚接到右路军急报，卫都督、邵将军二人已经打到了鲜卑人老巢，消灭了数万胡虏，彻底覆灭了留守漠南的胡虏。”

    “太好了，漠南无忧矣！接下来要尽快将漠南掌握在辽东手中，彻底根除北方威胁。”

    此次辽东军动员了十几万大军，利用拓跋郁律急于野战的心理，将漠南鲜卑主力骑兵一锅端，现在漠南除了老弱病残外，再也没有一部实力强盛的部落。

    右路军顺利拿下漠南，卫朔总算放下心。在他的规划中，阴山以南是要彻底变成大晋领土，而阴山以北的漠南草原则必须完全受辽东威慑，成为辽东附庸。

    占据了阴山以南广袤草原外，接下来就是如何巩固这块地盘。结合历史教训，卫朔认为首先要做的就是筑城，以此为城池据点，扼守交通、运转要道，威慑各个草原。

    “首先要在草原上筑城，通过辽东掌握的畜牧养殖技术，改变草原民族逐水而居的生活习惯，让他们习惯于定居，这样才有利于辽东设郡县管理。”

    “筑城不但可改变草原民族生活习惯，还是辽东赖以控制草原的军事要塞，连同北边阴山要塞防线，足以将阴山以南草原变成中原王朝固有牧场。”

    “当然了，你我都十分清楚，仅靠要塞与城池是无法完全抵御胡骑入侵，真正起主导作用的还是强大的骑兵队伍。”

    “不错，主公睿智，光靠几座城池要塞当然不可能封锁住千里草原。其实修建城池的根本目的不是为了封锁胡虏，其存在的军事意义是让辽东军在广袤的草原上有个落脚地以及物资储备所。”

    “只有依托城池，辽东军才可以越过阴山深入漠南草原威慑各部。”

    说到这儿，鲁昌带着几分庆幸道：“多亏主公发明了水泥，不然辽东还真无法完成规模浩大的草原筑城计划。”

    卫朔悠然一笑，神色间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崂山与流民辛勤劳作的日子。自永嘉五年离开崂山后，他已足足有八年时间未有回去过，眼下崂山只有朱文一人坐镇。

    “不过即便如此，想要完成筑城计划也不容易。在整个阴山南麓草原，我们至少需要在东套、岱海、坝上三大草原上修筑十二座城池，每座城池至少要能容纳二十万人居住。”

    “筑城所需一切物资、粮草都要从后方转运，没个十年八年别想完成。”

    “是呀！”

    鲁昌补充道：“这儿距辽东核心地带太远了，中间有没有河流可用，只能依靠骡马运输，沿途光是人吃马嚼就是一大头。”

    面对古代落后的运输条件，卫朔也只有束手无策，而这也是辽东打下阴山以北草原却又不想占据的原因，代价太大了。整个漠南草原面积巨大，包括阴山南北广大区域，辽东能将阴山以南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然后以雄兵威慑阴山以北，足以将漠南牢牢掌控自己手中。

    “主公，咱们是不是先不急着筑城？漠南诸胡首领即将南下会盟，当务之急得赶紧先建一座会盟台。”

    “嗯，昌之言之有理，营地内有不少胡人俘虏，我将其中男子全都交予你，必须赶在谢艾与诸胡首领抵达前完成会盟台建设。”

    “诺！请主公放心，臣一定不辱使命。”鲁昌躬身领命。

    ……

    太兴二年，六月中旬，谢艾与三厢步骑，押着漠南诸胡首领共一百五十四人抵达阴山长城，参与辽东主持、发起的长城会盟。

    漠南诸胡刚一进入会场，就看到长城脚下不远出耸立着一座高台，即会盟台。

    会盟台建在一片平坦草原上，该地东西长十公里左右，南北宽六公里左右，是一片辽阔的草原。抵达长城下的漠南诸胡首领需先前往大帐拜见卫朔，就漠南草场、部落等安排达成一致意见后，才会举行会盟仪式。

    卫朔的中军大帐位于中心，按众星捧月之意、众人朝崇的格局，其余辽东将士在方圆五十里内支设帐篷，屯兵列营，拱卫中军大帐。

    漠南诸胡首领按照部落大小分列左右两队，依次步入大帐，行大礼拜见卫朔。作为向辽东致敬称臣的礼节，赶来的漠南诸胡首领按照传统纷纷向卫朔进献了各种贡品、礼物。

    看着恭恭敬敬进献礼物的胡人首领，卫朔并未感到任何振奋之情，因为他知道这种仪式的礼节意义远远大于实际意义。如果各胡虏以为这样一叩拜，再献几头牛羊，辽东就能‘放过’他们的话，那就太天真了。

    “尔等都起来吧！此次辽东军北上主要是为了扫灭不服王化的鲜卑人，以后只要大家遵守辽东规矩，你们又能顺应天意，诚心投附，便可享受永久之和平。”

    “臣等绝不敢辜负大司马教诲，回去之后必以辽东为马首是瞻，永为辽东藩篱。”

    “嗯，不错，你们能想到这点就很好，按照秦汉以来的传统，长城会盟之后辽东会重新回到长城以南，然后将漠南草原交给尔等居住。”

    卫朔这话引得在场诸位胡虏首领暗自兴奋不已，辽东军大举北上彻底终结了鲜卑人在草原上的霸权。不少有雄心壮志的胡虏首领在鲜卑人兵败那一刻就想好了对策，先向强大的辽东军臣服，然后借机占领漠南最丰美的草原，然后再寻机向四周扩充部落实力。

    只是卫朔这么堂而皇之讲出来是何意？在场诸胡首领没有一个猜到其真实意图。

    “但是考虑到晋民受胡虏戕害最为严重，为了彻底根除胡虏威胁，阴山以南将不再允许独立部落进驻。整个阴山以南草原将全部划归辽东管辖，尔等胡虏擅自进入阴山以南就是对辽东的挑衅，将遭到辽东残酷报复。”

    “什么？！”

    闻言诸胡首领顿时脸色巨变，众人皆没想到大司马一句话就将漠南一分为二，而且辽东还要占据水草最为丰美的阴山南麓草原。本来大多数胡人首领是不太愿意的，但考虑到辽东军强势无比，他们即便有再多不满也只能深埋心底。

    “大司马，阴山以南归辽东所有，我等皆无异议。”

    “好，痛快！我相信在我等共同努力下，草原上一定会实现永久和平。”

    漠南诸胡首领非常识时务，卫朔对此十分满意，将阴山以南三大草场弄到手，日后辽东将不会再缺战马、耕牛等牲畜。

    诸胡首领一边恭维着大司马卫朔，一边暗自打着小算盘。阴山以南草场不用想了，已被辽东军收入囊中，剩下可争取的只有阴山北麓草原，其中属大泽一带草场最为肥美。大多数有野心的首领已经盯上了那里，正想着如何才能不着痕迹弄到手。

    “大司马，既然阴山以南归辽东所有，那不知阴山以北的草场将如何划分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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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长城会盟（下）

﻿    “阴山以北牧场？”卫朔有些玩味儿的看了一眼在场的诸胡首领，每个被他目光扫到的人均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有一种无处遁形的意思。

    “阴山以北草场自然归各位首领所有。”

    吁！卫朔话音刚落，所有首领同时松了一口气。这样一来即便没了阴山以南草场，漠南诸胡还有崛起的希望。然而卫朔接下来的一番话，彻底让诸胡首领一下子从天际跌落凡间。

    “草场虽然归各位首领所有，但必须按照辽东指定划好的范围放牧，任何部落不得擅自吞并其他部落草场，一旦违背此规定，众人共讨之。”

    “什么！这……”

    卫朔不顾已傻掉了的漠南诸胡首领，继续道：“另外，为了加强对漠南的统治，辽东将在漠南实施盟旗制度。”

    随着鲜卑族在草原上的统治崩溃，辽东面临的迫切任务是迅速填补这个空白，代之以自己的制度和秩序，把漠南诸胡力量重新组织起来。

    卫朔思来想去发现只有盟旗制度才能有效控制草原民族，盟旗制度是满清控制蒙古的成功典范。通过盟旗制度，辽东就能在阴山以北漠南草原建立起新的秩序，牢牢控制各部胡人发展，使之不产生与辽东相抗衡的新的政治核心。

    除了盟旗制度外，再伴以军事征服、政治瓦解、经济笼络和文化同化等政策，也许百十年后，漠南将真正纳入辽东统治当中。

    “以千户部落为基础，凡部落大小与之相近者均划为一旗，而户数远远超过千户的部落将被分割成数个旗。各旗长官为总管，总理一旗事务。”

    “设旗编佐后，数旗合编为盟。各盟设盟长一名，副盟长一名，盟长与副盟长的人员从各旗总管中选拔，并呈报辽东牧府批准，任命盟长后颁发给印信，任期为终身制，但不得世袭。”

    “需要各位注意的是盟并非行政机构，盟长的主要任务是履行比丁、练兵、清查钱谷、审理重大刑名案件等职责，但无发兵权，不能直接干涉各旗内部事务，也无权向各旗发布命令，只是对盟内各旗总管实行监督，有责任随时告发总管的不法或叛逆行为。”

    “另外，为了监督各盟各旗事务，每隔一段时间，一般为三或者五年，辽东有权召集各盟于长城脚下举行会盟，时间多为当年夏、秋之际。”

    “会盟时，由各盟长、旗长率领本旗所的贵族、勇士携带军器、马匹参加，不得迟误，否则受到严厉处罚。”

    在场诸胡首领彻底弄明白了卫朔的真正意图，大司马看似大方的将阴山以北草原交给了胡虏，但却又要推广什么盟旗制度。

    而这个盟旗制度显然保护了中小部落利益，限制了有野心部落的发展壮大。对于有野心的首领而言，这简直是戴在头上的紧箍咒，无论如何也得拔除。

    “大司马，我等既已归附，辽东为何不直接将草原交予我们处理，反而要大费周章来推广什么盟旗制度呢？”

    卫朔带着笑意道：“尔等虽已归附，但之前多为叛乱胡虏，辽东没有将尔等尽数斩杀已属法外开恩，如何能再赐予草场？尔等要么按照辽东规矩来，要么选择继续与辽东为敌。”

    听了卫朔这满含杀意的话，在场少数部落首领就算再有不满，也只能怏怏而退，更别说大多数实力不济的部落首领对此表示举手欢迎。

    “我知道盟旗制度的推行让一部分心生不满，为了补偿各位，接下来我将为大家指一条发财的路。大家都知道，在辽东有很多纺织作坊，每年都要消耗大量羊毛，仅靠辽东是绝对满足不了需求。”

    “日后尔等回到草原之后，就可大力发展养殖业，然后将羊毛贩卖给辽东商贾，仅此一项足以让你们富得流油。”

    众人闻言心中不由一动，他们对辽东纺织业并不陌生，以往每年都有不少辽东商贾北上草原收购羊毛，没想到今日却成为辽东拉拢各部胡人的重要手段。

    “除此之外，辽东商贾还会在阴山南麓修建肉食罐头作坊，你们部落中的牛羊都可以赶到阴山以南来贩卖。”

    “可以这么说，日后不用尔等南下掳掠，只需多养一些牛羊牲畜，足以保证各部落过上美好生活。”

    这下所有胡虏首领纷纷思量起来，而今形势逼人，辽东吸取了以往教训，显然不会再将牧场随意交给胡虏处置。任何胆敢不遵守辽东规矩者，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盘算来盘算去，所有部落首领虽心有不甘，但最终还是不得不装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欣然接受。

    近年来，随着纺纱技术不断改进，让辽东纺织业得到迅猛发展。而海上贸易又是个巨大漩涡，无论作坊中生产多少纱布都会被吞噬的一干二净。这就导致了羊毛紧缺，原本辽东已有了圈地养羊的苗头，只是被卫朔生生被阻止。

    但羊荒问题一日不解决，未来早晚一天辽东会为此而付出巨大代价。好在今日收复了漠南草原，让卫朔找到了新的羊毛供给地。如此一来，辽东不但解决了羊荒问题，又能以经济羁绊漠南诸胡，可谓一举两得。

    “还有最后一件事需要拜托诸位首领，阐教在辽东流传极为广泛，日后会有道长北上传教，希望诸位到时能给予帮助。”

    听了这个要求，在场众多首领总算松了一口气，之前他们已被卫朔搞得有点儿过敏，生怕其再提出什么难办的消息。没想到只是为了帮助阐教传教，大多数人纷纷点头表示一定协助道长完成传教任务。

    卫朔看着眼前无所察觉的众人暗自冷笑不已，传教应该是最不引起胡虏怀疑，而且生效最缓慢，但却又是必不可少的政策。

    总结起来卫朔在漠南草原总共实施了四项政策，其一通过筑城实施军事威慑；其二通过通商实施经济拉拢；其三通过盟旗制度实施政治羁绊；其四通过推广阐教实施思想同化。

    只要坚持实施四项政策，卫朔相信百十年后，整个草原将不再有胡虏存在。

    在与漠南诸胡首领商议完各项制度后，最后大家一致决定将在三日后于长城脚下举行首次会盟，将达成的各项条约公之于众。另外在会盟时，卫朔还将对各位首领进行册封。

    三日后早上，会盟台四周彩旗招展，站满了等候卫朔出现的诸胡首领，所有人都望着中军大帐方向翘首以盼。

    伴随着朝阳升起，卫朔的中军大帐终于有了动静，先是各色旌旗，紧接着一队队盔甲鲜明、威风凛凛的骑兵出现在众人面前。众胡人见侍卫渐渐临近，自然不敢怠慢，纷纷跪倒在地恭迎卫朔。

    “臣等恭迎大司马。”

    随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卫朔一脸肃穆，在陈安的护卫下缓缓走来。身后则是两队护卫，纷纷身穿铠甲，配环首刀，紧紧护卫周围。

    来到会盟台前，卫朔在鲁昌的陪同下，径直走到高台上，将写好的册封文书放在已经摆好香案的桌子上。

    卫朔先接过燃香祭拜过大天尊之后，才打开文书朗声宣读起来。根据现场部落统计，卫朔将阴山以北诸胡部落划分为十八盟八十六旗。本来每一个念到名字的首领都要上台接过辽东颁发的印信，但因相关印信仍在制作当中，只能在日后补发了。

    会盟后，卫朔又举行了盛大的阅兵仪式，参与者有数千骑兵和部分步兵，主要是为了向诸胡宣示兵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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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徐州之变

﻿    就在卫朔指挥辽东军在北方草原上大展雄风时，徐州祖逖却陷入死境之地。

    五月初，石勒突然出兵攻打寿春，有好几次差点儿攻破寿辰，逼得坐镇合肥的郗鉴连连调兵遣将，支援寿春。

    当众人皆以为石勒目标是寿春、合肥时，石勒却忽然虚晃一枪，直接出兵包围了彭城。

    彭城被围，整个徐州、淮南一线震动，无论是取代蔡豹镇守盱眙的王舒，还是祖逖北上后移镇淮阴的戴渊，亦或是一直待在睢陵的苏峻，纷纷向建邺告急。

    众人非常清楚一旦祖逖守不住彭城，整个徐州淮河以北领土有再次沦陷的可能，胡人兵峰有可能再次直指淮河一线。

    建邺接到徐州告急后气氛十分诡异，首先天子司马睿是希望江左能出兵救援祖逖，毕竟祖逖刚刚与他和解，再者祖逖亦是他牵制王敦、卫朔的重要棋子，于情于理司马睿都不希望祖逖出事。

    然而江左真正当家作主的是世家，即便司马睿几次催促朝廷赶紧拿出援救方略，但无论是尚书令刁协、中书监王导、领军将军陆晔三人态度均模糊不定。

    这三人是当今朝堂上三大势力（保皇派、南渡派、江****）的代表人物，三派出于各自利益考虑，均不愿出兵救援祖逖。

    其中南渡派代表人物王敦一直视祖逖为较大威胁，而今有机会借胡虏之手除去对方，他自然不会派一兵一卒。早在王舒写信向他求教时，王敦已暗中指示对方静观其变。

    而陆晔出身江左世家，在他看来即便祖逖与王敦斗得不亦乐乎，但说起来对方依然是南渡世家，与江左世家利益截然对立。再说少了一个北方世家名士掌握军权，更有利于江左发展势力。

    按说其他两派与祖逖都有这样、那样的矛盾，不愿出兵救援徐州。可身为天子心腹的刁协应该与司马睿保持一致才是，但很可惜刁协同样想借刀杀人，致祖逖于死地。

    刁协不想救祖逖的原因很简单，在他看来祖逖与王敦、卫朔之流毫无区别，未来一旦壮大都会威胁皇权。如果没有之前祖逖‘跋扈’替兄弟祖约谋求豫州刺史之职，刁协考虑到抑制王敦的需要或许会同意派兵救援。

    自从发生那件事之后，刁协对祖逖的感观一下子差了许多。即便不久之前，祖逖与天子之间和好如初，但在他看来不过是祖逖迫于外部压力不得已而为之，根本就不是真心投诚，像这样的‘两面三刀’之辈就该死无葬身之地。

    江左援兵驻步不前给了石勒从容布局的机会，其已不再仅仅满足拿下淮河以北，他将目光瞄准了整个淮河以南。

    看到事情朝着之前张宾预设的方向发展，石勒不禁由衷的钦佩道：“事情果如孟孙所料，江左真的没有派出一丝一毫援兵。”

    “哼！江左内部纷争太严重，像祖逖这样于朝堂毫无根基之辈，早晚会被玩死。君不见强如卫直元在实力不济的时候，都要拉拢刘隗为他摇旗呐喊。”

    听了张宾嘲讽之言，石勒微微一笑不再关注，随即他沉吟了一会儿问：“孟孙，你说我们此次是否可趁机拿下淮南以南？”

    “主公想趁机拿下淮河以南？”张宾心下一惊，倒是小瞧了石勒魄力。

    “没错！当前辽东军被牵制在草原上，徐州祖逖又被包围在彭城动弹不得，李矩、邵续不足为虑，曹嶷又是襄国暗中盟友，以某之意，不如趁着当下大好形势，好好扩张一下势力。”

    “主公，襄国打彭城因不足以威胁建邺，江左上下才会站在一边看戏，可大军若是敢朝淮南下手，江左一定会跟我们拼命。”

    “守江必守淮，可见淮南之地是江左的生命线，从当年蔡豹之死，到后来将祖逖排挤出淮阴，无不显示着江左对淮南的重视。江左沿着淮河一线，以寿春、当涂、睢陵、盱眙、淮阴五座城池为核心，构筑了一道严密封锁线，就是为了保护淮南之地。”

    石勒嘴角一哂不屑道：“哼！江左士兵在某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根本不足为虑。”

    闻言张宾十分慎重地劝道：“主公，江左士兵虽然羸弱，但其水师实力不可小觑。江淮一带水网密布，不利我骑兵发挥威力，反而会让江左水师如鱼得水。有了水师相助，我们不一定打得过江左。”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机会从身边溜走？”石勒满脸不甘心。

    “主公莫急，不如先拿下彭城再说，臣先细细思量一下，看看有无破敌良策！”

    “好！此事就拜托给孟孙了。”

    在石勒密谋攻取淮南之地时，徐州告急的消息也传到了蓟城，大司马出征在外，一切军政要事全权委托给留守后方的裴嶷、高瞻负责。

    正在政事堂值班的裴嶷一抬头就看到高瞻急匆匆走进来，不禁出言问道：“不知发生了何事？景前竟走得如此匆忙，是不是主公要班师归来？”

    “文冀且看看吧，这是刚刚从徐州传回来的急报，称石勒突然派兵攻打徐州，而今已包围了彭城，祖将军派出使者向江左求援，不料江左只是虚张声势，援军竟不越过淮河一步。”

    “如此说来彭城岂不危险了？”裴嶷眉头紧皱，不禁为徐州局势担忧。

    “何止是彭城危险，整个淮河以北都将落入石勒手中，另外祖士稚怕也难逃此劫。”

    “景前，你觉得此事应该如何处理？需要禀报给主公吗？”

    高瞻并未直接回答裴嶷，而是突然提到了祖约，“文冀还记得祖约吗？当初石勒突袭豫州，莫世容建议主公借胡虏之手铲除各地豪杰，既有前例可循，你我不如效仿之！”

    “嘶！这可是名满天下的祖士稚啊？且不说其与主公之间的渊源，我们怎么也得考虑一下刘越石的感受吧？”

    裴嶷此事会刺激刘琨，不管怎么说当初刘琨拱手让出并州，主动退居幕后，立下大功。辽东上下多少也得考虑一下影响，不能让人指着脊梁骨唾骂忘恩负义。

    “刘公那边无需多虑，他眼下一心扑在了给学子上课上，哪里顾得上祖逖？再说就算辽东要算计徐州，也不会像江左那样做得如此明显，肯定会仔细谋划。眼下主公领大军出征在外，辽东反应迟顿些，援军出动慢些，外界也说不出一点儿不是来。”

    听了高瞻的话，裴嶷微微颔首表示赞同，按照当初定下的策略，他与高瞻联合给驻守徐州、青州两地的曹宏、朱文二人写了封密信，详细介绍了全盘谋划，希望他们全力配合。

    搞定了徐州之后，裴嶷又想到了曹嶷、李矩，忍不住道：“这下中原群豪中就只剩下李矩、曹嶷两人，若能再趁机摆平青州、司州，整个北方除了凉州张寔外，就只剩下襄国与辽东两方。”

    闻言高瞻身形一顿道：“如此说来距离大决战应该不远了，石勒急着拿下徐州未尝没有在决战前扩张自身实力的意图。”

    “嗯，不排除有此可能，看来我们也得加快脚步了，也不知有没有机会逼降曹嶷、李矩？”

    “李矩还好说，一旦胡虏压过力，走投无路之下他一定会选择投诚辽东。青州可就不一定了，青州上下有不少人与襄国牵扯不清，就算曹嶷想投诚，石勒知道了说不得咱们还得跟咱们大战一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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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祖逖之死

﻿    石勒出身奴隶，从军以来历经战阵少有败绩，几乎参与了汉赵灭亡西晋的所有战役，既参与过聚歼东海王集团的战役，也参加过攻破洛阳的战役。

    凭借其卓越的军事天赋，使他很快就成为汉赵最炙手可热的大将。

    当汉赵灭亡之后，他又摇身一晃，成为威震天下的中原霸主。

    谁也不能否认，襄国的发展壮大少不了石勒的精明强干，可即便如此为了对付祖逖，他仍然调集了十万大军，将彭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石勒骑在马上远远望着城墙上那个挺拔的身影，忽然问道：“江东援兵依旧龟缩不前？”

    “戴渊、王舒纷纷止步于淮河一线，再不敢前行一步，石虎将军已攻入下邳、彭城两郡。”

    石勒嘴角露出一丝不屑道：“孟孙，看到没有？这就是晋人的德行，当年八个诸侯王为了一己之欲，罔顾朝廷利益，大肆作乱北方，要不然某怎会有机会入主中原？而今江左朝廷仍然为了一己之私，竟然要抛弃对大晋忠心耿耿的祖士稚。”

    “我真替祖逖感到不值，他这一生至公至忠，为了晋室一直冲杀在第一线，没想到最终却落了个这等下场。”

    张宾亦唏嘘道：“祖士稚乃万人敌，又善用兵，此次被我大军团团包围在彭城，实非战之罪，乃实力不济也！”

    “哈哈哈，这一切都有赖孟孙先生筹谋划策，我有先生相助，何愁大事不成？不过眼下还不能大意，某将亲自督阵，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拿下彭城。时间长了怕有变故，一旦有援军赶到，胜负就难以预料了。”

    张宾微微摇头道：“祖士稚文武兼备，若拥大军而来，我等自当退避三舍与之周旋。如今他坐困孤城，正可一战成擒。再者，辽东远征草原，江左欲行借刀杀人之计，哪里会有什么援军？”

    ……

    彭城内，刚刚视察完城墙防务的祖逖身心疲惫，面色严峻地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当前形势危急，但援军却迟迟不见踪影。

    “兄长，为何朝廷迟迟不发援兵？按说淮阴戴渊、盱眙王舒距彭城吧并不远？他们就是爬也该爬来了，为何至今杳无踪迹？”

    看着焦躁不安的祖该，祖逖苦笑了一下道：“你还没看明白吗？哪里有什么援军？”

    “什么？！为什么啊？去年兄长不是已跟天子和解了吗？天子还册封兄长为县侯，怎么一眨眼朝廷又翻脸不认人？”祖该满脸震惊，他完全不能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或许天子想救你我兄弟，但掌握朝廷大权的琅琊王氏可就不一定了。王敦一向忌惮某与卫直元，他怎么可能会放弃眼前机会？”

    “那……那辽东呢？在徐州东部沿海不是还有不少辽东驻军吗？他们应该不会眼睁睁看着兄长殁于彭城。”

    提起辽东祖逖不由又想起卫朔，后来其逐渐疏远辽东纯粹是道不同不相与谋。这些年来他已看得分明，未来只要辽东得势必然是要取代晋室。而作为晋室忠臣，这是祖逖绝不能容忍发生的事。

    祖逖苦笑道：“辽东？呵呵，若卫直元还在蓟城，或许还会有一线生机。而眼下其远征塞外，坐镇蓟城的辽东高层，怎么可能会愿意救一个未来的‘敌人’？”

    “像曹嶷、李矩和某这样的割据势力，当辽东势弱时或许会拉拢我等壮大声势。而今辽东已有了统一天下的实力，某就城了辽东统一道路的绊脚石。”

    听了兄长的话，祖该脸色发白，他终于搞清楚了祖家的处境。作为晋室忠臣，江左上下对祖逖猜疑甚深，却又因此而不容于辽东。

    “原来不知不觉中，我们兄弟早已得罪了辽东与江左。”祖该一脸惨然，喃喃自语。

    祖逖正要说几句安慰一下祖该，不料突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顿时脸色大变高叫道：“不好，胡虏攻城了！”

    说着祖逖抓起大刀疾步走向城墙，向外一望就见城下一阵鼓响，旗门开处，石勒一副戎装，带着大批心腹将领出现在城下。

    石勒神情严肃劝道：“祖将军，尔已被某十万大军团团围住，可谓是插翅难飞。勒敬你是个豪杰，不忍刀斧加身，你若立即献城投降，我可保你性命无忧。”

    “哼！逖乃晋室忠臣，岂可降尔等胡虏蛮夷！”

    祖逖虽明知自己已生机断绝，但仍没有一丝投降的念头。面对来势汹汹的胡虏，祖逖怡然不惧，从容不迫地指挥守军摆好阵势，打算与胡虏决一死战。

    这时祖逖帐下一偏将忍不住劝道：“主公，而今胡虏势大，不如寻机撤退吧！”

    祖逖怆然一笑：“尔等以为还有退路可走吗？城外足足有十万胡虏，其中光是骑兵就有数万之多。只要我等一离开彭城，胡骑就会凶恶地扑上来，将我等撕成碎片。自古忠臣遇险逢难，宁可战死殉国，也断无投降敌人者！”

    “而今我等坐困孤城，万望众将士与某同心协力，与胡虏决一死战！敢后退一步者，杀！”

    “诺！”城内守军多是祖逖心腹，既然主将做好了战死殉国的打算，他们自然也不例外。

    战事进行得相当惨烈，数万襄国精锐围着彭城攻打不休，城墙四处纷纷告急。祖逖带着亲卫不断增援各方，竭尽全力将胡虏挡在城墙下。

    这场大战从早上一直打到下午，祖逖连同守军将士与胡虏厮杀了整整一天，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但是他们中间没有一个人抱怨、退缩，反而凭借意志杀伤了大量敌人，数次将胡虏赶下城墙。

    祖逖自永嘉年间见过洛阳惨剧之后，就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将胡虏赶出中原，为此他不惜与司马睿翻脸也要北伐徐州，也因此而埋下今日之祸根。

    但其从未对此后悔过，若是再给他一次选择，祖逖仍然会毫无犹豫地选择北伐，即便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北伐中原、驱除胡虏是祖逖为之奋斗的理想，而今壮志未酬身将死，他心中除了一丝解脱外，并未有任何遗憾。

    因为祖逖知道即便他死了，仍然会有卫朔、李矩、邵续等人继续扛着驱胡的大旗奋斗到底。他相信总有一天，胡虏终将会被消灭，天下百姓再也不会受到胡虏戕害。

    饥饿疲惫的彭城守军将士与野蛮胡人展开了生死血战，战斗几乎不能用战斗来形容，那是一场惨绝人寰的撕咬和搏杀。敌我双方从早晨，战至中午，再从中午，又战至下午，最终一直战斗到日暮。

    在祖逖站在城头上浴血奋战时，王舒、戴渊、苏峻就那么远远地看着，看着……

    看着祖逖的士兵一个一个倒下，到了最后守军不但弓弦全部被拉断，箭矢也全部用完。

    危急关头，又有人劝说祖逖突围以保存有用之身。不料祖逖手按宝剑，扬天长叹：“今天正是某尽忠报国之日，怎能抛下兄弟独自突围？从古至今良将受命之时，都是有进无退。而今由于援军迟迟未到，使我军深陷死地，我祖逖身为朝廷大臣，以身徇国，不亦可乎！”

    祖逖深知绝无幸免之理，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敌人，他长刀一指吼道：“杀胡！”

    将军吼罢，挥刀西指，率领最后的亲卫与胡虏做孤注一掷之战！将军的身影渐渐湮没在数也数不清的胡虏中间，突然间天空大雨倾盆，仿佛都在为将军哭泣送别。整个彭城守军无有一人降第，最终全部战死沙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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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王者归来！

﻿    在徐州局势大变之际，卫朔已完成了草原征服，在处理好阴山以北诸胡部落后，他又在新收复的土地上设置了坝州。

    整个坝州辖地阴山以南、长城以北，其中在以岱海为中心的草原上设山南郡（治凉城）。而广袤的坝上草原被一分为四郡，治所都是即将新筑的城池。

    为了将坝州尽快纳入辽东治下，卫朔一边下令将关中多出来的人口全都迁居过来，又从幽燕之地迁来不少已归化的胡虏；另一边则急调刘翰任坝州刺史，邵玉娘为坝州都督。

    其他收复的土地也都有了安排，其中在东套平原上恢复云中、五原两郡旧制，归朔州。

    太兴二年七月底，在完成了善后工作后，卫朔终于再次返回蓟城。结果刚一回来，就接到了祖逖战死彭城的噩耗。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祖逖怎么可能会战死在彭城？”

    一想起当初二人在徐州并肩作战的情景，卫朔难掩悲痛。当初是祖逖将徐州东部划归他名下，让他在徐州有了立足之地。即便近来二人因理念不同关系渐行渐远，但卫朔对祖逖的敬仰之情从未减少。

    因为他很清楚，祖逖疏远辽东不是因为他侵害了世家利益，而是辽东时时刻刻都表现出来要取晋室而代之，这是祖逖最不能容忍的事。

    “主公，朝廷援兵迟迟不过淮河，致使祖将军孤军奋战，最终寡不敌众，以身殉国。”

    “朝廷救援不力？！辽东呢？辽东的援军在哪儿？”

    面对卫朔的咆哮，辽东上下各个噤若寒蝉，谁也不敢轻易开口。

    最终还是裴嶷仗着资历最老，踌躇片刻道：“主公，非是辽东不派援兵，而是祖将军根本就没向辽东求援！”

    “什么？！”卫朔满脸震惊，不敢相信裴嶷所言。

    “主公，确如裴长史所言，自始至终祖将军也未向辽东求援。”高瞻在一旁解释道。

    裴嶷看了一眼卫朔继续道：“主公，祖将军不向辽东求援，未尝没有成全辽东之意。”

    卫朔闻言顿时一震，一下子想通了其中关窍。祖逖是个不折不扣的晋室忠臣，即便他明知辽东对百姓不错，又志在驱除胡虏，但他仍不会跟辽东——在他看来旨在推翻晋室江山的‘逆贼’同流合污。

    眼看着辽东越来越强大，未来一统天下之势越来越不可阻挡，祖逖在不愿未来做螳臂当车的同时，选择战死沙场来作为自己的归宿。

    “来人，向石勒喊话，让他在一个月内将祖逖尸体给我完完整整送到蓟城，不然老子就亲率大军自己去取。”

    “某要在蓟城为祖将军举行隆重的国葬！”

    ……

    “嘭！”的一声巨响，石勒双拳狠狠砸在案几上，咬牙切齿道：“卫直元，欺人太甚！怎能如此羞辱某？竟像挥斥仆人一般对我呼来喝去！你不是想要祖逖遗骸？老子偏偏不给你。”

    原本襄国与辽东之间就是死敌，而这次卫朔又毫不顾忌石勒感受，直接呵斥他交出祖逖遗骸，彻底点燃了石勒心中怒火。面对盛怒的石勒，襄国上下除了张宾外没人敢上前劝解。

    “主公，且息雷霆之怒，不过是一具无用的尸体罢了，辽东既然想要给他就是，何苦为这点儿小事大动肝火？眼下我襄国主力齐聚淮河一线，后方空虚，万一因此激怒了辽东，而使得卫直元大怒兴兵，岂不因小失大？”

    张宾若有所思道：“再者将祖逖尸体交还给辽东，对我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嗯？孟孙此言何意？”石勒眉头紧皱满脸不乐意。

    “主公，按说作为晋室忠臣，祖逖战死沙场，朝廷不说厚葬之，起码得大肆封赏以彰显朝廷恩德。然而自祖逖战死之后，江左******除了下了一道追封诏书，将祖逖品轶提升一级了事外，再无其他举措。眼下大司马卫朔高调要回祖逖尸体，显然是要隆重礼遇之。”

    “辽东如此做必然会让天下人认为朝廷薄待功臣，天子受到责难又会将一切责任推到卫朔身上，如此江左与辽东之间矛盾必然加深，若主公趁势攻取淮南，不虞担心辽东援救江左。”

    “嗯，如此就依孟孙之意。”

    ……

    果然，正如张宾所料的那样，当卫朔王者归来并高调宣布要在蓟城为祖逖举行国葬的消息传至建邺时，引起朝廷上下一片哗然。

    卫朔此举分明让朝廷处境尴尬无比，一时间各地纷纷指责朝廷薄待功臣，让刚刚当上皇帝的司马睿恼火不已。

    “咳咳，咳！”司马睿轻咳几声，说起来他比石勒还要年轻两岁，但多年来尽心维持着江左局面，让司马睿心力憔悴，身体远远比不上石勒强健。

    “其实朕是想救祖士稚的，只是他得罪的人太多了，不光王敦想让他死，以陆晔为首的江左世家也不希望他活。祖氏兄弟灭亡固然少了一个藩镇，但也让淮南少了一道屏障。”

    “眼下石勒兵峰直指淮南，辽东又因祖逖之死而怨恨上朝廷，日后一旦淮南遇险，朝廷上哪儿找援军？”

    太子司马绍满心担忧道：“父皇，辽东居心叵测，分明是要与朝廷争夺民心。当初儿臣在辽东考察时，当地就有不少人指责朝廷北伐不力。而今大司马携平靖漠南之殊功，又要公开为祖逖举行国葬，怕是北地民心再也不属朝廷矣！”

    “自大司马推行均田制以来，北地民心就已不在朝廷这边。其实朕更担心祖逖之死，会让北地豪杰彻底倒向辽东。”

    ……

    “唉，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祖逖竟死了！想当初某与邵续、曹嶷、祖逖、祖约五人，在大司马牵头下，相约共守中原。谁知只过了数年，祖氏兄弟相继败亡，曹嶷首鼠两端，唯有老夫还坚守在司州。”

    李矩得知祖逖战死彭城感到十分震惊，没了祖逖在南边牵制，司州压力倍增。而中原越来越复杂的局势，让李矩感到越来越力不从心。

    “姨丈，说句不好听的，祖逖之死完全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若是他能果断一点儿投到辽东，以他跟大司马之间的交情，即便混得再不如意，也不可能落到今天这地步。”

    郭诵意味深长道：“不过祖逖之死却给司州敲响了警钟！”

    “嗯？述之此言何意？”

    “姨丈，大多数人都把祖逖的死归于朝廷援救不力上，其实真正致其于死地的是辽东！”

    “辽东？！这……这怎么可能？大司马远在塞外，辽东就算有心也会无力吧？”

    “姨丈小觑了辽东，若要救祖逖，根本无需出动大批兵马，只需青徐二州驻军足矣。关键是辽东上下并无救祖逖之心，而这才是祖逖战死彭城的原因。”

    “随着辽东解决掉草原威胁，未来其重心必然要转移到收复失地、统一天下上，像祖士稚、姨丈这样割据一方的诸侯也会成为辽东统一天下的绊脚石，为日后计，辽东难免会借胡虏之手除去各路豪杰。”

    “啊！”李矩面色苍白，哆哆嗦嗦地问郭诵：“诵儿，你一向足智多谋，可有计策教我？”

    “姨丈应该很清楚，单靠司州绝对不是石勒对手，为了避免日后像祖逖那样死无葬身之地，我们需要早早选好投靠的对象。既然要拿司州换前程，未来辽东一统天下之势不可挡，姨丈为什么不选择当一个开国功臣呢？”

    郭诵十分看好辽东前途，极力怂恿姨丈李矩投靠卫朔。至于江左他从没考虑过，且不说司州与江左相隔重重，单单朝廷薄待各路流民帅的举措就让他望而却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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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张宾献计取淮南

﻿    在辽东崛起之前，也就是建兴初年，胡汉之间的对抗，主要发生在黄河流域，其中幽冀司青并五州必争之地。七八年后，特别是辽东覆灭汉赵强势崛起之后，并司幽三洲成了辽东辖地。

    而今胡汉对抗的重点开始往南转移，渐渐集中在淮河一线。从西往东，江左沿着淮河一线设有四座重镇，分别为寿春、钟离、盱眙、淮阴，以郗鉴、刘胤、王舒、戴渊为守将。

    只要保有这几个重镇，淮南、江南可以确保高枕无忧，而石勒若将此四镇争夺到手，就可横扫淮南，进而威胁长江沿岸，使建邺朝廷难以安稳。

    夺得徐州北部之后，石勒于太兴二年七月，集中兵力进攻寿春，日夜挥兵攻打城池。奈何寿春城高池厚，再加上郗鉴指挥得当，又有水师相助，让石勒连连损兵折将。

    无奈之下，他只好向张宾问计。

    “祖逖这颗钉子已被拔掉，扫清了淮河以北晋军，本以为可以顺势而下淮南，没想到寿春却久攻不下。眼看天气渐热，雨季将至，淮河又以泛滥无常著名，万一晋军来个水淹之计，整个大军都有覆没之险，不知孟孙心中可有妙计助我解眼前困境？”

    张宾沉思一会儿道：“寿春守将郗鉴，深通兵法，乃是攻守兼长的将才，以至于之前我军用尽了种种攻城方法，却均未奏效。据臣从俘虏和本地百姓的口中探来的消息，郗鉴对司马睿忠心耿耿。自从镇守合肥、寿春以来，就积极备战时刻防备着我军取淮南！”

    “尤其自祖逖战死之后，郗鉴早早开始收集守城用物和粮食，做好了死守寿春准备。目前寿春城内至少尚有可维持一年之粮。如果我军仍继续攻打，必将被牵制于寿春城下。旷师日久，必然师老兵疲，万一不小心再被江东水师偷袭，恐怕……”

    石勒听后更为忧心，“照孟孙所言，此次攻打淮南岂不要无功而返？”

    不料张宾摇摇头，给出了不同建议，“不不不，臣并非劝主公撤退，反而宾以为，大军千里迢迢远征淮南，若苦战无功而回，必将重挫大军锐气。士气一旦不振，日后必难以在战场上争雄。所以臣以为，此次务必全取淮南，扩展大军战略回旋余地，方可奏凯还朝。”

    张宾这一番震耳欲馈煌煌大言，正好击中了石勒内心最深处的隐忧。由于自辽东崛起对胡虏开战以来，几乎是逢战必胜无一败绩，强大的辽东军给襄国众人带来巨大压力。而缓解众人压力最佳办法，就是像辽东一样石勒也做到战无不胜。

    “孟孙可有获胜良策？”

    张宾胸有成竹道：“以卑职愚见，寿春攻打不下，就不必硬攻下去，必须改变战略。”

    石勒眼前一亮，“孟孙有何高见？”

    “为了避免大军久困寿春坚城之下，必须声东击西开辟新战场。”

    “开辟新战场？在何处？”

    “主公，整个淮南一线共有四座重镇，除了寿春外，尚有盱眙、钟离、淮阴三城。其中在盱眙、淮阴二地分别屯有江东水师，又有洪泽为天险，而我军将士出身北地，擅长陆战而不习水战，同时还缺乏战船，故而从东线突破淮河难度颇大。”

    “相反位于淮河中游的钟离既没有大湖为天险，守将刘胤不过一匹夫耳。其虽出身世家亦有名望，但自受任平南将军驻守钟离以来，自持官高位显日益骄横，天天纵酒迷乐，不问政事，只知大肆敛财。”

    “主公只需对寿春围而不取，暗中遣偏将一员，出奇兵昼伏夜出，偷袭钟离。只要钟离一破，淮南门户洞开，大军可直取合肥，如此整个淮南郡将唾手可得。而江左精心布放的淮南防线也失去作用，大军便可长驱直入横扫淮南之地。”

    “即便寿春、盱眙、淮阴三座坚城也会不战而降。”

    石勒闻言大喜过望，连连赞叹道：“孟孙高见，若此战能顺利收取淮南，尔当居功第一。”

    当下，石勒立即召集众将安排偷袭钟离事宜，他令侄儿石虎领兵两万实施偷袭。

    数日后来到钟离城下，石虎举目一望，发现城池险峻不下寿春，好在守将刘胤确如张宾所料好酒欢饮，让他抓住机会集中兵力一举攻破了城门。

    拿下钟离后，石虎一边向石勒报捷，一边马不停蹄地往南直取合肥。

    合肥守军措不及防之下被石勒攻破，结果合肥一下整个淮南防线宣告失败。

    寿春郗鉴为了避免坐困孤城，在水师协助下向西南撤往庐江郡。而淮阴戴渊则立即南下海陵城，固守江北最后一个据点，至于王舒则直接坐水师战船一路南下渡江返回江东。

    而石勒得知侄儿石虎攻占钟离，歼敌数万的捷报后，心中大喜，立即分兵南下攻伐淮南！

    江北淮南失守整个建邺震动，朝廷上下竟终止了无休止的内耗，相约齐心协力共保长江一线。为了防止胡虏趁势威胁都城建邺，司马睿下旨加强历阳防务。

    历阳当江淮水陆之冲，左挟长江，右控昭关，梁山峙其东，濠滁环其北，为“淮南之藩维”，“江表”之保障，自古以来，为兵家必争之地。

    凡自淮西来者，必趋渡江，进取京陵。

    南略北地，亦由采石渡江而西。南北起事发难，历阳当其要冲。

    原本石勒还想趁机攻取历阳，却被张宾劝阻。

    张宾毫不客气道：“襄国攻淮南不过是为了扩展战略回旋空间，以便日后方便与辽东争锋，而不是为了与江东结下死仇！在襄国无有水师的情况下，大军不可能飞过长江夺取江东，因此历阳，对我们而言无足轻重。反而江左上下为了保证建邺安全，誓死也要确保历阳。”

    “若是将历阳让给江东，会让江东上下松一口气。然后主公再趁机派使者南下建邺，争取与江左达成谅解。”

    “啊！与江左达成和解？这可能吗？”石勒不禁怀疑起张宾的判断。

    “凡事争取必有一线希望，江左朝廷保守有余、进取不足，大多数人只知固守江左一亩三分地，根本无有规复中原之志。若主公提出以长江为界，保证大军不犯江南，江左上下对此肯定会举手欢迎。”

    说到这儿，张宾嘴角露出意思嘲讽之色接着道：“更何况江左上下巴不得襄国与辽东打个两败俱伤，我们的使者不妨向江左透露一二，只要双方达成和解，襄国不日就将北上与辽东争锋！”

    事情果如张宾所料，原本江左上下正因胡虏入侵淮南而惊慌不已，而当石勒使者一进入建邺表明来意，朝廷上下顿时松了一口气。

    在各方促成之下，江左与襄国迅速达成了和解之意。

    司马睿愿意跟石勒和平共处，打得就是坐山观虎斗的算盘，以江左的实力无论对付襄国还是辽东都无一点儿胜算。唯一的希望就是让襄国与石勒拼个两败俱伤，到时江左趁机高举北伐大旗一举荡平宇内。

    得知江左有意和解，石勒十分愉快地接受了江左好意，他留夔安镇守淮南，然后亲率主力北返襄国。

    至此，淮南争夺战告一段落，天下人关注的焦点再次回到辽东身上。

    到了八月份，祖逖遗骸终于被顺利运抵蓟城，大司马卫朔、刘琨、裴嶷等辽东上下出城二十里亲迎祖逖遗骸。

    卫朔趁机当众宣布将在蓟城为祖逖举行国葬，并将其列为民族英雄，受百姓四时祭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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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国葬

﻿    在蓟城北十里外有一座茂密幽静的山林，几条溪流从山林中蜿蜒而过，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草地上留下无数光斑。

    在密林深处，有无数英灵在那里安然栖息。

    在整个陵园内一片空地中央已挖好一个墓坑，四周皆用青石、水泥砌成固定，旁边还立着一块巨大的墓碑。墓碑正面由卫朔亲书的永垂不朽四个大字熠熠生辉，背面则是祖逖生前好友刘琨誊写的祖逖生平记。

    这里便是安葬祖逖之地，太兴二年八月十二，卫朔、刘琨、张统、高瞻、裴嶷等辽东高层亲自护送棺柩前往墓地。

    由八名武备学堂学员抬着祖逖棺木缓缓走向旁边那辆去了车厢的四轮马车，棺桲上覆盖着一面崭新的辽东军军旗。

    很快载着祖逖棺桲的马车沿着通往陵园的水泥马路缓缓而行，辽东自卫朔而下，包括各级官员、将领、普通百姓，无不徒步跟在灵车身后前往墓地。

    整个陵园早被修葺一新，无数隐隐绰绰的墓碑在阳光中闪耀着圣洁的光芒，仿佛也在欢迎英雄的到来。

    在通往陵园的直道两侧站满了全副武装的辽东军士兵，自蓟城外一直延伸至墓地，所有人屏息凝视着缓缓移动的灵车，而右手持环首刀立于身体右侧，一动不动。

    庄严隆重的灵车载着祖逖的棺木，从这些站的笔直的军列中间驶过，缓缓驶向陵园墓地。

    当灵车来到陵园入口处才停下，灵车上负责抬棺木的薛涛、贾坚、姚兰、姚益生等学员纷纷肃立，小心翼翼抬着棺木下了灵车。

    这时在两侧列队欢迎祖逖棺柩的士兵已换成了陌刀手，一个个盔甲玄亮的陌刀手手持一把把寒光四射的陌刀，自陵园门口一直延伸到墓地终点。

    陌刀队是辽东最为精锐的兵种，在辽东军中象征着胜利、荣耀、武勇，再没有比陌刀手更合适来迎接祖逖到来。

    “敬礼！向故镇西大将军祖逖致敬！”

    随着陈安一声令下，所有陌刀手排成整齐的队列，分列到道路两侧，将手里的陌刀郑重的放到左侧，然后十分干练的横起右臂，抬头挺胸，陌刀微微前斜。

    与此同时，四名侍卫走到棺木前，抽出腰间环首刀，列于身体右侧，踏步向前，负责引导棺木前往墓地。

    身后负责抬棺的学堂学员们紧随其后，迈着缓慢的步伐，平稳的如同滑动一般，踩着整齐的步伐，一步一步穿过陌刀阵列，缓缓来到了早已挖好的墓地处。

    几乎在同时，激昂的号角、战鼓声骤然响起，一股肃杀的气势充塞天地间。

    而这时天空也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似乎上天也在为英雄去世而动容。

    随着祖逖棺木葬入墓穴，卫朔木然上前，含泪大声说道：“今天，我们在此沉痛悼念一位伟大的民族英雄，他用自己的生命谱写了一首壮烈的人生序曲。他无愧于炎黄子孙，为抵抗胡虏而死，其死重于泰山。”

    “故镇西大将军祖公讳逖，字士稚，范阳人，终年五十有三。祖家为北地大族，世代都有两千石的高官。太康十年，公被郡府举为孝廉。”

    “公少时生性豁荡，不拘小节，轻财重义，慷慨有志节，常周济贫困，深受乡党宗族敬重。成年后公发奋读书，博览书籍，涉猎古今，时人都称尔有赞世之才，常怀报国之心。”

    “公刚直豪爽，沉毅知兵，为将善战。永嘉年间护百姓南下，公亲历徐州保卫战，战功显著。朝廷嘉之，进位徐州刺史，拜镇西将军。”

    “建兴初，公既至淮阴，简料战士，信赏必罚，兵势遂振。始招徕降寇，得兵数万人，又缮葺城池，安抚百姓，使淮阴面貌一新。后公举兵北伐徐州，西征豫州，与胡虏角逐十数战，力挫敌锋，收复城池无数。”

    “太兴二年，胡虏自西而东，集于彭城。公闻之欣跃，赍金银、兵械，纤悉毕具。然终因年迈体弱，力不从心，不幸以身殉国，令中外悲叹。”

    “呜呼！如公之忠义，败且不惧，沮而不屈，毅然有古忠臣烈士之风。”

    “诗曰：洪河滔滔，撼野摧山。砥柱中立，力当狂澜。知无不为，独殿中原。方事北讨，将以身先。赤羽若日，朱旗绛天。将帅大才，英勇抗胡。赤子之心，后人敬仰。”

    “豪杰西去，永垂不朽。嗟夫祖逖，伏惟尚飨！”

    现场辽东文武高层，各级将领、士子、学员、百姓代表纷纷上前吊唁，前来祭奠者，络绎不绝。而与祖逖感情最深的刘琨，长跪在地嚎啕大哭不能自已，整个人似呆傻一般。

    里里外外，满悬一幅幅挽联。香烛、冥钱，装满一筐又一筐，硬是摆满整个墓地，已经有二十几排。

    卫朔面容肃穆，倾听着四周一片窸窸簌簌的饮泣声，不禁想起当初检验祖逖遗骸时发现的伤情，他身上共有几十处创伤，致命的创伤有七处，全部都在身体正面。可见即便战至最后一刻，祖逖都昂首向前。

    祖将军，你生前恐怕不会想到，会死的这般屈辱，而又这般壮烈，你无愧于炎黄子孙，是民族的骄傲、朝廷的栋梁。

    胡虏蛮夷狰狞的面目，因你的顽强而失色；胡虏血染的双手，因你的无畏而颤抖；昏君佞臣熏黑的心灵，也因你的正气而黯然。

    祖将军，即便你早已身死，但正气仍犹在。你是个值得人人敬重的真英雄、大豪杰。

    祖将军，你虽死犹生，大晋百姓为你而骄傲，为你而自豪。

    祖将军，你安息吧！

    随着尘土渐渐填满墓穴，墓碑被赫然立起，国葬仪式渐渐进入尾声。

    卫朔站在众人面前，拔剑指天，高声喝道：“为祖将军送行！”

    现场三千名士兵顿时挥舞起长刀，嘴中发出‘嚯嚯’的巨响，节奏铿锵有力。

    对着祖逖墓碑深深鞠了一个躬，卫朔最后大声道：“请允许我以一个普通晋人的身份谢谢大家，感谢诸位来送别我们民族的英雄。”

    “没错，在我看来祖逖就是当代民族英雄！何为民族英雄？指的是华夏民族在反抗外来民族的侵略、压迫的斗争中，不畏强暴、不怕牺牲，并做出了杰出贡献的人物。如春秋战国时赵武灵王、李牧、秦开，秦时蒙恬，汉时卫青、霍去病、李广、窦宪等等。”

    “这些民族英雄都曾为保护华夏不受胡虏入侵而奋战不已，他们英魂长存天地间。从今天起，我们要为他们立英烈祠，让所有华夏英烈们享受世世代代百姓的供奉与祭拜。”

    “众所周知，魏晋以来各民族间矛盾骤然加剧，各地胡族竞相入寇华夏，导致华夏民族面临生死存亡，在保家卫国抵抗胡虏入侵的过程中，涌现了一大批可歌可泣的民族英雄。”

    “前有胡奋、胡烈、马隆奋战西北边疆，后有祖逖、邵续、李矩、张轨与胡虏并争于世。”

    “身为炎黄子孙，我们都要像祖将军一样，为民族不受外族欺辱去征战沙场，保护华夏百姓幸福生活下去，华夏民族才有希望。”

    “为华夏崛起征战沙场，在所不惜！”

    “哪怕有一天你们战死在抵抗胡虏入侵的沙场上，你们也不用沮丧，因为你们是为抵抗外族侵略而牺牲。多年后，百姓们会传颂你们的英雄事迹，你们的后代，会因为有你们这样的先辈而自豪，你们的名字将会像这巍巍群山，永不磨灭，流芳百世！”

    “万胜万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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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汉奸录

﻿    “死后能得此褒赞与礼遇，祖镇西殊荣也！”

    “祖镇西，大丈夫也！乃天以资华夏之兴复也，然天不假年，惜哉！”

    “镇西大将军，民族英雄也！”

    祖逖国葬规格之高，仪式之隆重，远超众人想象。即便过去了数日之久，外界仍然对此议论纷纷，辽东各地报馆对当其中细节进行了全方位报道。

    种种议论不绝于耳，并且渐渐从辽东一地扩散至全天下，产生意想不到之影响。

    而卫朔在国葬仪式上提出的民族英雄概念更是引起不少人共鸣，像李矩、邵续等与祖逖并列者，均感到与有荣焉。对各地抗胡之军心、民心产生巨大振奋作用，有志驱除胡虏之豪杰无不以祖逖为榜样，誓死杀敌报国。

    而司州牧李矩在外甥郭诵劝说下，原本有意亲近辽东，而今获封民族英雄称号后，其立即上书大司马卫朔，奉上司州典籍、户口、账簿，要求辽东尽快派人接收。

    李矩举河南三郡而投辽东，惹恼了之前依附司州而存的豪强郭默。

    李矩视功名为粪土，但郭默做不到。作为寒门出身，郭默是趁着永嘉之乱时，劫掠东归行旅，积累致巨富，凭此建立坞堡，招收流民，才渐渐有了今日之地位，舍不得手中的财富与权力，就与其弟郭芝筹谋南逃。

    雍州都督毛宝领军过潼关进入河南三郡，就在此时李矩听说了郭默南逃一事，气愤之余他正要派兵追赶，却毛宝阻止。

    将河南三郡交给毛宝处理，李矩则带着家人与外甥郭诵前往蓟城拜见大司马。

    ……

    太兴二年，八月下旬李矩一行顺利抵达蓟城。在距离蓟城十里处，李矩、郭诵就看到远处站满了人，为首者正是名满天下的大司马卫朔，在他身后紧紧跟着一个四十多岁、风骨峻逍的男子，正是大名鼎鼎的高瞻。

    看到卫朔亲迎，李矩不敢怠慢，赶紧下马弯腰行礼道：“卑职李矩，拜见大司马！”

    卫朔连忙走上前去一把扶住了李矩，上下大良了一下李矩道：“世回此举高风亮节，于国于民均有大功，日后收复河山，少不了你的功劳。”

    听着卫朔赞叹之语，李矩忙谦虚道：“卑职能力有限，这些年镇守河南战战兢兢，多亏有诵儿与辽东相助，不然恐早为胡虏所图。而今将司州百姓托付给大司马，某这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哈哈哈！”

    卫朔不由大笑起来，李矩这个书法世家出身的大族子弟还真有点意思，这时他又瞧见了立于李矩身后的年轻人郭诵。

    “原来是述之啊，果然还是一表人才，这次跟随世回入我辽东，不知有什么打算？”

    “回大司马，臣愿进入大学堂进修一段时间。”郭诵恭敬地拱手道。

    “嗯，看来述之有大抱负，如此某就拭目以待了。”

    与李矩寒暄之后，卫朔就一手拉着其胳膊，在众人前呼后拥中回到城内。

    由于这是首次有地方豪杰主动进献地盘，因此辽东上下给予李矩很高的礼遇。

    卫朔在政事堂内正式接见李矩，接过对方进献的奉表，算是完成了最后仪式。

    “世回或许觉得自己不过进献了三郡之地，没什么大不了，岂不知尔所作所为不在于进献土地大小或人口多寡，其本身蕴含的意义怎么褒奖都不为过。你为后来者树立了一个很好的榜样，日后史书上必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大司马，过誉了，臣在司州得知自己与祖镇西并列为民族英雄，高兴、兴奋、自豪之余，臣又惶恐不已。与功高盖世的祖镇西相比，臣功劳寥寥，才华又不足以保境安民，于当今大争之世之中，非雄才大略如大司马者不可力挽狂澜。”

    “臣私下里思来想去，越来越觉得难以承担起护佑三郡之民的重担。将三郡托付给辽东之后，臣将效仿刘公进入大学堂教书育人，万望大司马能给予方便。”

    李矩牢记之前侄儿郭诵提醒，一心效仿刘琨。当年刘琨交出并州后，主动进入大学堂任职不再插手任何政务，结果这么多年来不但赢得辽东上下一致称赞，还越活越滋味。

    “世回要是去教书育人可就有些浪费人才了！”

    赞叹之余，卫朔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考虑到世回刚来辽东，对这里的一切不是很熟悉，先到学堂缓冲一下倒是个不错的提议。等日后时机成熟了，某再请世回出山助我一臂之力。”

    卫朔是真不希望李矩就此混迹于大学堂，他与刘琨不同，虽然名声上远远不如刘琨，但在治政安民上却很有一手，是世家子弟中难得的治世人才。

    “正好当下刘公他们正在编纂一部书，正跟某抱怨人手不足，世回到了幽州大学堂正好可以帮上忙。”

    “哦？不知刘公正在编纂什么书？”李矩颇为感兴趣道。

    “《汉奸录》，既然有民族英雄，自然会有民族败类，我们在褒奖像世回、祖公这样的民族英雄时，也不能放过那些助纣为虐的民族败类。”

    “何为汉奸？”

    “华夏之初，始防边患。北鄙诸胡，日渐交逼。或与之和亲，或与之构兵。”

    “所谓汉奸者，助异种害同种之谓也。如引犬戎灭西周之申侯，教单于进兵中原之中行说。而今日之汉奸者，莫如助羯人占据河北、中原者如张宾、程遐、徐光、郭殷、李农等。”

    听了卫朔解释，李矩顿时出了一身冷汗，他很庆幸自己一生都在与胡虏对抗，不然今日说不定也会上这份《汉奸录》。

    而郭诵更是双眼放光盯着大司马不放，以他的智商自然想得到，当《汉奸录》传遍华夏大地时，各地附逆胡虏者必然心生惶恐。日后再为胡虏出力时，肯定会犹豫再三，因为但凡有点儿羞耻心者都不会愿意背负汉奸的骂名。

    “某之所以编纂这部《汉奸录》主要是为了警告汉人，慎毋为害民之汉奸。更愿今日为汉奸者，及早反正，为剿灭丑类，恢复三千余万里之山河，各尽其才智力量。”

    当李矩找到刘琨时，《汉奸录》编纂已进入尾声。结果不过数日之后，辽东精心编纂的《汉奸录》正式刊发天下，引起各地一片哗然。

    ……

    辽东公开遵祖逖为民族英雄，高举华夷之辨的大旗，将所有胡虏归于民族死敌，对与极度渴望在中原立足的羯族而言不啻于当头挨了一闷棍。

    为了化解来自辽东的政治攻势，石勒与内迁胡族大多攀附华夏远祖不同，他非常高调地自名为“胡”，下令襄国内所有胡人为具有一定政治权利的“国人”，这是首次以法律的形式将胡人的政治地位制度化。

    在抬高胡人地位的同时，石勒为了拉拢中原晋人，严禁胡人不得侮衣冠华族。

    石勒试图通过对胡、汉双方的约束，使境内胡汉双方和平相处，以此来实现羯人入主中原的愿望。

    可惜石勒这种措施太过理想化，根本无力解决胡汉双方矛盾日益尖锐的问题。

    虽然刘渊称帝冲破了华夏传统思想中‘胡人不得为帝王’的藩篱，但内迁胡族的社会地位仍旧不高，贬抑胡人的现象普遍存在。

    在襄国内部石勒只能通过强力手段，对有污名化倾向的“胡”之称谓全刻意回避，又通过将胡物改名，从而在襄国境内强制提高胡虏在中原的地位。

    就在石勒为了羯人大业殚精竭虑时，辽东一份《汉奸录》彻底将他之前的努力化为乌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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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影响（上）

﻿    虽然成功夺取了淮南之地，但石勒的日子仍然不好过。

    最近辽东动作接二连三，先是隆重安葬了祖逖，又借势推出数位民族英雄，一下子将羯人推为华夏之民族死敌，让所有羯人压力倍增。

    原本石勒是想强行推行胡汉平等，借此来化解辽东攻势，谁知效果并不明显。但石勒很清楚单靠羯人是不可能在中原立足的，若想成就霸业就离不开汉人帮助。

    为了进一步拉拢晋人，消除襄国内晋人对羯人的抵触心理，石勒不得不大肆提拔以张宾、程遐、徐光、郭殷、郭敖等为首的晋人，以示恩宠。

    这些天以来，石勒一闭上眼睛，梦境中总会出现辽东军兵临襄国情景，似乎预示着羯族大业前景不妙。而每次从梦中惊醒后，他更是要为当初轻易放弃幽州而懊悔不已，若是知道辽东有今日之强，当初说什么也不会让卫朔占据幽州。

    幸亏之前拿下淮南、徐州，又跟江东暗中达成和解，避免了陷入数线作战的窘境。

    但是石勒心中总觉得不安，因为随着地盘增多，襄国招募了不少晋人百姓当兵，以此来弥补羯人人数不足的短板。而由于羯人当年在中原造孽甚多，晋人对胡人怨气冲天，谁也不知道未来一旦辽东军南下，招募的晋人士兵会不会临阵倒戈。

    然而即便石勒对各地晋人充满了怀疑，尤其对毫无节操而言的世家更是戒备甚深，但他仍不得不借助世家来维持羯人在中原的统治。

    永嘉年间创造的大好局面，没过多久变成眼前这样，让石勒感到无比憋屈。同时他又不得不佩服卫朔的手段，硬生生将大晋从崩溃边缘拯救回来。

    而今辽东军更是蠢蠢欲动，石勒深知日后辽东军不动则已，一动必然是雷霆万钧，到时他还能力挽狂澜吗？

    就在石勒愁肠百结之际，却见大舅哥兼心腹程遐匆匆找上门来。

    一看到石勒，程遐都顾不上行礼，慌里慌张将一份报纸塞石勒手中，面色惶急道：“主公，你快看看吧，辽东这招太狠，若处置不当，我襄国危矣！”

    原本石勒还想呵斥程遐无礼，结果一瞧见报纸上内容顿时顾不上程遐，他一把抢过报纸仔细浏览起来，脸色渐渐变得铁青。

    原来程遐带来的报纸正是辽东刚刚公开刊发的《汉奸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百十个汉奸名字，从春秋申侯开始，一直罗列到当代，襄国内包括张宾、程遐、徐光、郭殷、郭敖等大批晋人被辽东列为汉奸。

    每一个名字下详细记录了各人的背景、家世、祖宗等等，又介绍了众汉奸是如何数典忘祖为胡虏效力。

    “可恶！辽东殊为可恶！”

    石勒面色阴沉，他十分清楚，没有以张宾为首的晋读书人帮忙，紧靠一群头脑简单的胡人无论如何也不会今日之襄国。而今辽东这一手可以说直接打在了襄国软肋上，只要稍有羞耻之心的读书人，肯定不愿背上汉奸的骂名。

    在《汉奸录》面前，石勒之前所有拉拢晋人的手段全都变得毫无用处，就在他一边翻阅报纸，一边思索破局之策时，接到消息的徐光、张宾、郭殷、郭太、傅畅等大批晋人出身的幕僚纷纷赶来。

    徐光面色惨然道：“主公，辽东用心险恶啊！《汉奸录》一出，我等名声扫地，遗臭万年！”

    听了徐光的话，程遐、郭殷、傅畅等人均是面色苍白，而原本在蓟城曾有幸与大司马交流过的张宾，整个人更是死气沉沉，再无之前的意气风发。

    夔安忍不住建议道：“依某之见，既然诸位已不容于晋人，不如直接加入我羯人！只要尔等助我羯族成就霸业，未来你们就是大大的功臣。而且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到时大可颠倒是非，将尔等书写成我羯人大大的英雄。”

    石勒闻言眼前一亮，若能借此机会将麾下晋人人才纳入羯族，不但可消除《汉奸录》带来的不良影响，还能一举扩大羯族影响力。

    可惜夔安毕竟是个胡虏，他怎么可能了解晋人内心根深蒂固的乡族观念。加入羯族可真就成了不肖子孙，日后到了下面也无颜面见列祖列宗。更别说加入的是低人一等的胡虏，你让一向优越感爆棚的读书人情何以堪？

    因此对于夔安的提议，在场晋人幕僚没有一人表示同意，纷纷做眼观鼻状不发一言。

    看到这一幕，石勒心情更加烦躁，他没想到自己做了那么多努力，然而在晋人心目中依然是低人一等的胡虏。

    故，而颇不耐烦道：“卫直元以民族英雄、汉奸强行将晋人划分为两个阵营，而你们不愿放弃晋人身份，那就只能顶着个汉奸头衔了！不然还能弃襄国而投辽东不成？”

    也许石勒万万没想到，他不过是随口一句戏言，却让在场有的人起了别样心思。其中程遐已隐隐有几分后悔将妹妹嫁给石勒，只是眼下他后悔也晚了。他妹妹已为石勒生下儿子石弘，备受石勒宠爱，更是有被立为世子的迹象。

    而世家出身的郭太、郭祥等人更是心思乱转，他们这些世家大族向来没有节操，当初晋阳郭氏依附襄国不过是不满辽东推行的政策。而今他们看到王氏、裴氏等世家在辽东活得有滋有味儿，而郭氏将被作为汉奸被灭族，心中难免不忿。

    当石勒发现众多幕僚突然变得兴奋起来后，他稍一思索就想明白了其中关窍。要说起来石勒一开始还真没众人会起二心，但石勒不得不以防万一。

    石勒一发狠道：“某意择日登基称帝，尔等都是功臣，我将大肆封赏酬劳众位。”

    闻言众人心下一惊，知道这是石勒要强行将大家绑在襄国战车上。尽管有些人对此表示不满，但也不敢公开表露出来。不然怕是不等他们向辽东投诚，就会被石勒撕成碎片。

    ……

    随着《汉奸录》越传越广，在各地造成的影响也越来越大，尤其对河北世家而言，这不啻于一张催命符。因为有不少世家家族纷纷榜上有名，未来辽东一旦南下河北，他们这些传承了百年的家族很有可能被辽东以汉奸名义斩草除根。

    不少世家大族为了避免日后获罪辽东，纷纷暗中派人北上，试图挽回家族命运。其实大多数世家已看得分明，辽东已有了统一天下之迹象，他们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向曾经再三唾弃的辽东示好。

    这里面感觉最冤的则是清河崔氏，当初正是清河崔氏的妥协，才让石勒轻易收服了河北世家，将冀州牢牢掌握在手中。而今也恰因为这一点，让清河崔氏被辽东打上汉奸之名。

    但清河崔氏认为他们有不得已的苦衷，当时石勒以兵逼崔氏屈服，为了家中数百条人命考虑，崔氏不得不将家族女子嫁给石虎以示臣服。

    为了在未来不被辽东清算，崔氏急忙派人北上辽东找人疏通。不得不说清河崔氏的人脉的确广，不但有刘琨是崔氏女婿，连两大军师之一的温峤亦跟崔氏有姻亲关系，而崔悦作为清河崔氏催林这一派嫡系子孙更是辽东中级官员。

    崔悦接到家族密信之后，他立即跑到大学堂找到姑丈刘琨，哀求刘琨看在姑母的面上替崔氏在大司马面前说些好话。

    而刘琨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岳家被灭族，他二话不说拉起崔悦就到了卫府求见卫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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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影响（下）

﻿    “刘公今日怎么有暇到我府上做客？往日里我想请您来都不行，每次都是刘群兄出来告之去请的人，说您不是去了大学堂上课，就是又跟博士们探讨学问。”

    卫朔亲自将刘琨、崔悦二人迎入府内。虽然刘琨手中没什么实权，但因教书于幽州大学堂让他名声越来越大。更何况连卫朔都尊他为刘公，再加上有个手握重权的外甥温峤，倒也没人敢小觑他在辽东的影响力。

    “哈哈哈，直元尽说笑了，我哪敢拒绝当朝大司马的邀请？实在是教学任务太重，你又把编纂《汉奸录》的重任交给某，我不尽心尽力行吗？”

    待众人寒暄已毕，遂分宾主落座，仆人上来奉上茶水。

    卫朔笑吟吟打量了一下两人道：“不知刘公与道儒今日到府上有何贵干？”

    崔悦闻言忙起身跪倒在地请罪道：“回主公，臣有罪！”

    卫朔满头雾水，指着崔悦问：“刘公，道儒这是何意？你让他起来说清楚，到底哪里有罪？”

    这时刘琨接过话头儿，瞅了一眼崔悦解释道：“直元有所不知，道儒一向恭谨有礼，做事兢兢业业，哪里会闯祸？他只是为家族所累罢了。之前主公命人编纂的《汉奸录》，将清河崔氏收录其中，道儒身为崔氏子弟，哪能眼睁睁看着家族覆灭？”

    “请主公法外开恩，臣愿代崔氏答应一切条件。”崔悦随即匍匐在地，替崔氏求情。

    听了刘琨的话，卫朔这才搞清楚二人来意。暗自寻思：看来《汉奸录》发挥作用了！河北世家已有了几分松动，这对辽东日后攻略河北、中原大为有利。

    他面上露出几丝为难之色道：“刘公与道儒应该很清楚，辽东编纂《汉奸录》主要是为了警示世人，同时让那些民族败类身败名裂、遗臭万年。若轻易将崔氏罪行揭过，那《汉奸录》不就成了一纸空文？”

    “这……”这下连刘琨也无言以对，作为《汉奸录》主编者之一，他深知卫朔编纂《汉奸录》的真实意图，其中就是要通过血腥惩罚，让世人引以为戒。若辽东不能严惩汉奸，其推出的《汉奸录》也就没有意义。

    “那……那能不能以功赎罪呢？只要能洗刷身上的污名，清河崔氏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闻言卫朔身形一顿，意味深长得打量了一下崔悦，玩味儿道：“崔氏真愿以功赎罪？”

    见卫朔态度松动，崔悦忙不迭道：“愿意，愿意，主公有什么事请尽管吩咐，清河崔氏一定尽力去完成。”

    其实卫朔根本就没有覆灭清河崔氏的意图，且不说崔氏本身是天下顶级世家，他还得考虑一下刘琨、温峤、崔悦三人的想法。至于杀鸡骇猴的对象，卫朔早选好了，没错就是晋阳郭氏，没有比郭氏更好的选择了。

    “好！只要崔氏在日后辽东攻略河北时立下殊功，我可以考虑减轻崔氏身上的罪名。另外，日后当辽东在河北推行均田制等政策时，我希望崔氏能带头接受。”

    “真的？谢谢，谢谢主公宽宏大量，臣一定将主公厚爱告知家族每个人。”

    至此崔悦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至于所谓接受均田制，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在辽东待了这么多年，崔悦早看得分明，辽东世家压根儿就不是靠土地收入来维持家族发展。大多数家族已从传统的大地主，转变为大海商。

    每年世家从海贸上获取的利益远远超过土地产出，因此将土地交出来由辽东推行均田制已不再是让世家大族难以接受的条件。

    ……

    一部《汉奸录》让整个襄国风波不断，胡汉双方之前的矛盾愈加尖锐对立起来。其中羯人担心晋人迫于压力暗中首鼠两端，而晋人在各种压力下，内部不可避免出现了分裂。

    其中以程遐、郭殷、郭敖、郭太等人为首，他们自知难逃辽东惩罚，也无法洗刷身上背负的骂名。因此在破罐破摔之下，众人只好死心塌地为石勒效死力。

    相反以清河崔氏为代表的部分世家大族，自认造孽不深，就想着在未来帮助辽东收复河北立下大功，进而洗清污名，重新做人。

    还有一部分是以徐光等为首的部分读书人，这部分人既不愿背负千古骂名陪胡虏死无葬身之地，又不愿暗中首鼠两端违背做人的原则，只能暂时选择观望。

    在襄国内暗流涌动之际，张宾却秘密拜访了冉瞻。原本作为石勒谋主，张宾一向很少与军方大将有交往。此次拜访冉瞻，主要是为了完成卫朔之托。

    自《汉奸录》发布，张宾就知道辽东已着手开始谋取襄国。也就是说到了他大展身手的时候，考虑到自身目标太大，缺少人帮忙，经过再三考虑张宾选中了冉瞻。

    冉瞻作为石虎麾下大将同样名列《汉奸录》，以张宾对冉瞻的了解，对方一定不会甘心背负汉奸之名，他有信心将冉瞻争取过来。

    张宾来到冉瞻府上时，冉瞻正独自一人喝闷酒。得知自己被辽东列为汉奸，冉瞻就在想办法洗清头上污名。但思来想去冉瞻发现除了直接投靠辽东外，别无其他出路。

    如果是在前几年，说不得冉瞻早单枪匹马跑到蓟城去。可眼下他一家老小十几口，哪能说走就走得了？就在冉瞻喝闷酒发愁时，张宾上门了。

    “不知长史驾到，有失远迎，望讫恕罪！”

    冉瞻知道张宾乃石勒心腹，虽不知对方来意，但也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将张宾迎入府内。

    对于冉瞻的紧张，张宾毫不在意，自顾自道：“宏武客气了，某今日到访不为公事，咱们只叙私情。自去年蓟城而回，你我二人很少有机会坐在一起喝酒聊天。”

    张宾的突然热情，让冉瞻心惊胆战，忙收敛心神小心翼翼道：“先生乃主公股肱谋主，每日都有数不清的军国要事处理，瞻不过是一小小将军而已，哪里有资格与军师同坐聊天。”

    “呵呵呵，将军过谦了，某正好有一要紧事需将军帮忙，不知将军可愿助某一臂之力？”

    “哦？是吗？”

    冉瞻没有冒然答应张宾，一边与张宾虚与委蛇，一边在心中不断权衡利弊。能让张宾为难的事一定不简单，可看张宾的样子，显然就没打算让他拒绝。

    “不知军师所言为何事？是主公吩咐的吗？”

    “我不是说了吗？今日你我只谈私事，与公事无关，这事与主公无关。”张宾不耐烦道

    “请军师吩咐，末将照办就是。”既然无力反抗，冉瞻只好选择屈服。

    “很好，以后你就是我的代言人，日后会有人到你府上拜访我，你不用管其他的，只要做好中间人即可。我必须提醒一下冉将军，这事事关重大，务必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明白吗？”

    最后冉瞻忍不住内心好奇问道：“诺！请军师放心，我一定不负军师之托，将此事办好，只是在下能打听一下军师要跟谁联系吗？”

    “冉将军，你可知历史上有多少人是因为好奇而丢掉性命的吗？你只需好好做事，日后自然少不了你的一份功劳。另外，等时机成熟了，我自会告诉你其中内情，眼下你只要好好做事就是。”

    张宾并没有冒然上去告诉冉瞻实情，只是暂时逼他充当与辽东联系的中间人，等日后时机成熟再将冉瞻争取过来。

    而今整个襄国都在为石勒称帝做准备，谁也没想到在小小的冉瞻府上，襄国支柱张宾已做好了出卖襄国的准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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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青州之争

﻿    祖氏兄弟相继败亡，曹嶷是要负一部分责任的。正是由于他的暗中观望，石勒才能无后顾之忧南下征战。

    原本青州上下还曾沾沾自喜，但自从辽东将邵续、李矩、祖逖等人尊为民族英雄，却又单单落下了他后，曹嶷就意识到大事不妙。

    “诸位，最近外界局势不妙啊，襄国与辽东两大势力连连碰撞，而青州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老夫为此感到心憔力悴，苦不堪言啊。”

    田华、高粱、徐邈、李茂等青州文武见曹嶷大倒苦水，亦是心有戚戚焉。

    青州弱小，原本就是夹在两大势力中间艰难存活。而今随着襄国与辽东之间矛盾愈发尖锐，已越来越容不得像青州这样左右摇摆的势力存在。

    “主公，实在不行您就像李矩学习，交出地盘到辽东做个富家翁。”

    “凭什么让主公到辽东做个富家翁？不如投靠石勒，说不得主公还能混个侯爵。”

    “侯爵有什么了不起？你没见到辽东刊发的《汉奸录》吗？投靠石勒不是明摆着让主公当汉奸吗？这要是戴上汉奸之名，日后主公不得遗臭万年？”

    “还是投辽东靠谱，大司马已经削平草原，不日将南下中原平靖四海，这个时候我们不赶紧投靠过去，还等着日后被清算吗？”

    面对吵成一团的幕僚，曹嶷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自己仅仅只是稍稍抱怨一下罢了，竟惹出这么大风波。却也由此看出青州上下已是人心惶惶，既有人看好辽东，又有想继续跟胡人同流合污者，总之没有人看好青州继续割据存在下去。

    曹嶷同样没有信心继续守住青州，近十年来他虽然执掌一州之地，但从未精心去经营过地方，所收缴上来的税赋大多数被他用来维持奢靡的生活，而他的雄心壮志也渐渐消磨在风花雪月之中。

    另外，祖逖之死也给青州敲响了警钟，让曹嶷意识到天下形势进入新的阶段。日后青州再也无法在辽东与襄国之间左右逢源，最终命运只能被辽东或者襄国吞并。

    如果让曹嶷选择一方投靠，他还是看好辽东。除了迫于辽东军威名外，辽东是晋人势力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原因。曹嶷虽是盗匪出身，但他同样不想背负汉奸之名。

    而且经过这些年与卫朔接触，曹嶷深信对方是个有底线、有原则的人，他投靠辽东不担心日后被牵扯到政治斗争中成为牺牲品。

    而若是投靠襄国，即便一开始石勒开出的条件很好，但未来存在太多的不确定性。让已没了争强好胜心思的曹嶷望而却步，眼下曹嶷最大的愿望是带着这些年搜刮而来的财富，找个安稳的地方颐养天年。

    “别吵了，我意已决！田內史你替某跑一趟蓟城，转告大司马青州愿依司州例。”

    “主公！”有些不甘心便宜辽东的人纷纷劝说曹嶷改变注意。

    曹嶷双眼一瞪呵斥道：“尔等在打什么心思，以为我不知道吗？不就是担心辽东开出的条件太低，你们不能保住眼前权势！哼！尔等也不仔细想想，像我们这样曾经与胡虏效力过的人，哪里有资格谈条件？”

    “你们不会真想背上汉奸的骂名吧？”

    “臣等不敢！”见曹嶷发怒，众人忙跪下请罪。

    “哼！别怪老夫没提醒你们，尔等都是跟随老夫多年的心腹，我还能害了大家不成？这汉奸的名声千万不能背，不然会遗祸子孙。”

    “而今眼瞅着辽东即将一统北方，我们不赶紧趁着眼前机会靠上去，难道等着日后被清算吗？去了辽东固然没了权势，但起码可过上安逸的富家翁生活。老夫厮杀了大半辈子，早已厌倦了这一切，而今有机会离开这是非之地，何乐而不为呢？”

    青州上下在曹嶷坚持下，终于定下了投靠辽东的决策，很快田华就前往蓟城拜见卫朔。

    ……

    青州文武有很大一部分出自原匈奴汉国，不少人与襄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故而青州这边刚有异动，襄国石勒就获知其中细节。

    对于曹嶷舍弃襄国一事让石勒极为震怒，最近他一直在忙着登基称帝，试图营造一种襄国众望所归的情景，以此来抵消《汉奸录》带来的不良影响。可没想到他这边还没发力，那边曹嶷就当头给了一闷棍。

    在石勒看来，如果他刚宣布登基称帝，曹嶷就公开表示投靠襄国，那就太完美了。只可惜曹嶷不识好歹，在此关键时刻选择投靠辽东，让襄国陷入被动。为了教训一下曹嶷，同时向外界炫耀武力，石勒打算派兵夺取青州。

    “主公想打青州？”众幕僚得知石勒的打算后十分震惊。

    “嗯，曹嶷在这个时候投靠辽东，对我襄国影响极为恶劣。若不作出反应，恐让外界以为襄国怕了辽东，会引发进一步混乱。”

    “主公想法是好，可就怕这样一来会惹恼辽东，襄国可还没打算与辽东全面开战啊！”

    程遐的话让石勒身形一滞，刚刚他光想着要教训曹嶷，竟忘了考虑辽东反应。显然辽东绝对无法坐视襄国攻打青州，其一定会插手其中，到时襄国要面对的就不再是青州兵，而是精锐的辽东军。

    这时张宾忽然道：“主公，你不觉得这是襄国与辽东决战前摸清辽东军实力的机会吗？”

    “襄国与辽东早晚得为北方霸权大打出手，但说实话我襄国上下从未与辽东军正面交手过，对辽东军缺乏直观的了解。未来一旦开战，很有可能因不能准确预估辽东军实力而做出错误判断。”

    “而今青州之争正好给了襄国一个直接了解辽东军的机会，此次主公完全将战事控制在青州境内，将其定位为一场有限制的局部战争。既避免了过早与辽东发生全面冲突，又能进一步了解辽东军实力，为日后决战打下基础。”

    石勒闻言若有所思道：“控制战争规模自是最好，可辽东愿意吗？”

    “主公，以宾愚见，辽东刚刚结束草原大战，肯定不会这么快就卷入另一场大战。当然了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可在河北一带集结重兵，让辽东知难而退。”

    ……

    “主公大喜呀，没想到曹嶷也要效仿李州牧，举青州而投辽东。不过，襄国亦对青州虎视眈眈，种种迹象表明石勒很有可能出兵干预，辽东要做好在青州与羯族大战的准备。”

    “青州局势复杂，不可能像接收司州那样轻松，这一仗看起来似乎不可避免。”

    高瞻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道：“只是辽东刚刚结束大战，粮草、军械都不足以支持一场规模较大的战事，最好是将战事定为一场局部战争。”

    “局部战争就局部战争，正好利用这一场战事锻炼一下新人。朔听说武备学堂内出现了好几名天才学员，将军府大可将青州战事交给学员们负责。”

    “这……这样行吗？”对于卫朔的建议，高瞻有些瞠目结舌。

    “有什么不行，若是景前不放心，大可将阳鹜、谢艾两人派过去坐镇，另外我再让陈安领一千陌刀手坐镇，如此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既然青州之战注定不会大打，卫朔就想到了用来锻炼新人。正好武备学堂内出了几位天才学员，让对方早一点儿接受实战考验，也可尽快让他们成才。

    “若是有士秋、世节坐镇，那臣就放心了。”

    听到阳鹜、谢艾也会参与青州之战，高瞻彻底放下心来。这两名后起之秀表现不可谓不出色，几乎是目前公认的辽东军方新一代领军人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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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大战在即

﻿    在蓟城内有一家只对军方开放的园林，深受辽东各级将领欢迎。由于在这里游玩的都是军方人物，保密性较高，一般情况下将领之间的聚会都会选择这里。

    这日，在园林某个包厢内坐着四位武备学堂的学员，案几上虽摆满了食物、酒水，但四人的兴趣显然不在美味佳肴上，正在热烈讨论着什么。

    贾坚神秘兮兮附身低语道：“诶，几位你们听说了吗？青州曹嶷欲投我辽东，惹恼了羯胡石勒，大司马担心胡人进犯青州，特意点将谢艾、阳鹜两位学长前往青州。”

    薛涛闻言叹息道：“此事早在军中内传遍了，大家都说这是大司马有意栽培阳鹜、谢艾两位学长，也不知你我兄弟什么时候才能像两位学长那样，有机会亲自上战场独当一面。”

    自草原大战结束，立下大功的谢艾与阳鹜已成为武备学堂学员们的偶像，众人无不以超越谢艾与阳鹜为目标。

    “我说的不是这个，听说大司马有意在学堂内挑选几名学员到青州接受锻炼！”

    “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

    正当贾坚、薛涛、姚益生、姚兰四人围绕着青州讨论不休时，突然包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随着门打开，走进两位器宇轩昂的年轻人。

    四人抬头看清来人后，忙起身热情道：“二位兄长可算来了，小弟恭候多时啦！”

    谢艾与阳鹜对视一眼，笑着回道：“不好意思我等刚从参军司出来，让诸位贤弟久侯了，”

    四人闻言顿时眼前一亮，其中薛涛脸上带着笑意问：“二位兄长，是不是事情有了定论？”

    “呵呵呵，难怪主公常说，大家都是属狗鼻子的，什么都瞒不了。”

    “兄长说笑了，这事早在前几天都传遍了学堂，不少学员都盼着上战场。今日我等四人一接到兄长邀请，就猜到青州之事八九不离十。”

    待谢艾、阳鹜入席，气氛比刚刚还要热烈几分。谢、阳二人也不忙着谈正事，反而对着美食开动起来。贾、薛等四人虽心痒难耐，但看着两位学长胡吃海塞，只好暂时按捺主内心的好奇，先填饱肚子再说。

    不一会儿，众人酒包饭足，阳鹜擦擦嘴角道：“呵呵，还是这儿的菜味道正，在草原上的几个月里，虽然天天是烤羊肉，但我总是不由自主想起这儿的美食佳肴。”

    “而今酒也喝了，饭也吃了，接下来我们该谈谈正事了。”

    说到这儿阳鹜面色严肃地扫视了一眼四位学弟道：“下面我要说的内容事关青州战事之机密，尔等听完之后不得向其他任何人透露丝毫，若是有人管不住自己的嘴巴，自有军规军法处置。”

    “诺！末将等绝不敢以身试法！”贾、薛四人忙抱拳向两位学长保证。

    “好！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接下来我就给大家谈谈青州之事。如今曹嶷使者田华已抵达蓟城，正在大司马府上做客。辽东牧府、将军府已做好了全盘接受青州的打算，但是襄国羯胡不甘心青州并入辽东，石勒已派出侄儿石虎统帅大军入寇青州。”

    “大司马出于保护青州同时也为了维护辽东利益，决心派部分兵力前往青州抵抗石虎。由于辽东刚刚结束草原大战，暂时无力支撑一场规模较大的战事。因此大司马将青州之战定为局部战争，战事的最终目的是保证辽东完整接收青州。”

    “啊？！原来是小打小闹啊！”

    姚益生忍不住嘟囔了几句，他原是羌人世子，加入辽东之后就失去了部落支持，为了日后考虑生活的更好，他需要赢得战功，自然希望战事越大越好。

    “哼！小打小闹？！若非小打小闹你们怎么可能有机会上战场？想必大家也听到了一些风声，没错！将军府已将青州保卫战的指挥权授予给某与士秋，四位学弟将随我们二人一同前往青州。”

    果真如此！从谢艾口中亲耳证实传言，薛、贾四人顿时喜出望外，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阳鹜嘴角带着笑意看着面前欢呼雀跃的学弟，直到众人情绪平复下来才道：“几位学弟先去安排一下学堂之事，三日后我们将乘坐水师战船前往青州。”

    ……

    太兴二年九月，曹嶷接到急报，得知石勒试图进犯青州顿时慌了。此时曹嶷早没了之前的雄心壮志，面对实力庞大的羯胡襄国，他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辽东身上。

    “诸位，而今羯胡大举来犯，我意固守广固、临淄二城，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在场多是跟随曹嶷多年的心腹，对曹老大的心思是心知肚明，无非是见羯胡势大，不敢正面迎敌罢了。而大多数青州文武与曹嶷心思差不多，面对如狼似虎的羯胡，众人可没有信心战而胜之，只能将退敌希望寄托在辽东援军上。

    “主公英明，羯胡石虎骁勇善战，而我青州目前无人可敌，与其白白损兵折将，窃以为不如依托坚城守待援，更为稳妥一些。”

    “就是啊主公，反正这青州已经归属辽东，丢不丢都与我等无关。”

    眼前附和曹嶷的臣属大多是原盗匪出身，心中没有保境安民之责任，故而他们对抵抗羯胡入侵、固守青州兴趣不大。再者，战场上刀枪无眼，万一不小心阵亡，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此战不论输赢，对他们而言无所谓。战败了，从此离开军队，大不了到辽东做个富家翁。就算最终侥幸战胜了羯胡，辽东或许会多赏赐给他们一些钱财，可对在仕途而言毫无帮助。

    因为辽东自武备学堂开花结果之后，辽东渐渐杜绝了提拔非学堂出身的人进入军队，任何想要担任将领的人，必须到武备学堂进修。

    所以大多数青州幕僚眼下最大的愿望是保住这些年搜刮而来的财富，然后到辽东买套房子做个衣食无忧的富家翁。

    “好，就依大家所言！众将听令：李茂统两万步兵负责临淄防务，剩余人马全都集中在广固城，务必在辽东援军抵达前守住广固、临淄二城。”

    “诺！”青州文武躬身领命。

    ……

    以此同时，石勒也在为征伐青州进行全方位准备，首先他派遣使者进入青州，试图劝说曹嶷改变注意；其次他正在积极调动大军，一旦做好准备就会立即出兵；最后石勒为了筹措军资下令各地世家有钱捐钱，有粮捐粮。

    最后，石勒向邻近的辽东派出了大量的探子，收集辽东军调动情况，谨防辽东军偷袭。

    此次为了教训曹嶷，石勒特意调侄儿石虎统八万大军，连同支雄、桃豹、麻秋、张豺等将出征青州。

    襄国城外，石勒带着张宾、程遐等心腹亲自送石虎一行出征青州。

    “请叔父放心，侄儿一定亲手砍下曹老儿的脑袋。”石虎眼中寒光四射道。

    石勒则摇摇头叮嘱道：“季龙此去青州切不可大意轻敌，你此次的对手可不是曹嶷那个废物，若不出意外辽东军一定会插手青州。这些年来辽东军战无不胜，闯下赫赫声威，遇到他们之后可千万要小心谨慎。”

    “哼！那是辽东军没有遇到我羯人，这一次侄儿就替叔父好好教训一下辽东人！”

    见侄儿石虎毫不把自己的提醒放在心上，石勒不由严厉道：“季龙，虽然你叔父我将很快登上皇位，但说实话这不过是为了稳定内部人心采取的不得已措施。若此战再大败亏输，必然加剧我羯胡帝国内部纷争，很有可能葬送我羯人大好前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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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形势不妙

﻿    在石勒再三叮嘱下，石虎总算对青州战事提高了警惕。拜别了羯胡上下，石虎统八万大军直奔青州而来。

    羯胡大军自兖州泰山郡兵分三路，一路由支雄统领北上攻打济南郡，严防黄河以北的邵续渡河南下；另一路则由麻秋统领一万步骑攻取巨洋水（今弥河）上游的临朐，确保辽东军不能从临朐渡过巨洋水北上广固城。

    剩余六万主力由石虎亲自统帅督将桃豹、孔苌、张豺、张貉、李菟，直取广固，沿途连陷般阳、新沓两城，直到在昌国才遇到青州兵拦截。

    面对羯胡大举入侵，曹嶷除了固守临淄、广固二城外，他还派出徐邈统两万青州兵前往昌国，试图延缓羯胡前进的步伐，以便青州能坚持到辽东援军抵达。

    徐邈领兵两万刚刚来到昌国城外，没想到一头撞上羯胡前锋孔苌。

    此时羯胡先锋大将孔苌，胯下骑着一匹矫健异常的战马，左手到提着长枪，身上背着一副弓箭，正威风凛凛带领七千名羯胡骑兵杀向广固城。

    由于一路上基本上没有遇到青州兵抵抗，再加上又抢了不少财宝与女子，让孔苌心情非常好，兴致也颇高。后来他又听说曹嶷搜刮而来的财富全都集中广固城，不禁垂涎三尺，随即下令前锋军加快行军速度。

    就在此时孔苌遇上了徐邈大军，然而孔苌骁勇善战又自持勇力过人，沿途所见青州兵不堪一击，心中难免有点儿野心膨胀，妄想一口吞掉两倍于己的徐邈大军。

    “我知道这个徐邈，原本他与高粱跟着王弥混，后来又脱离了王弥投靠了曹嶷。但其实在某眼中就是个废物，不过徒有虚名。如果来得人是田华，我或许不敢轻易与之交战，但对付徐邈就容易多了。”

    “我等也无需排兵布阵，待会儿众将士听我号令一起掩杀过去，必可大败此人！”

    “诺！谨遵将军军令。”

    不一会儿战场上战鼓擂擂，两军对列而立。孔苌骑在马上观望青州兵阵势，结果一望之下心中更加轻视对方。原来他发现青州兵队列不齐，骑兵偃旗息鼓，步兵成散队，两个兵种杂乱地混在一起，全无行军章法。

    再仔观察，他又发现青州士兵各个衣甲不整，大概因为连日行军身体乏力，故而青州将士纷纷脱去了铠甲。有的将领坦胸露乳，把盔甲都去了挂在马鞍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似乎都已经劳累过度，只一心想赶紧进昌国城内休息的样子。

    “全军出击，冲垮青州兵！”

    孔苌见到青州兵羸弱的军容后，大吼一声，立即抓住机会命麾下先锋骑兵纵马冲了上去。

    徐邈虽突遭袭击心中有些慌乱，但避无可避之下只能硬着头皮拍马相迎。

    等到两马交会之时，徐邈先声夺人亮出战刀，狠狠朝着孔苌的头顶，以泰山压顶之势劈将下去！

    只听‘咣’的一声巨响，徐邈战刀被孔苌长枪挡住去路。

    徐邈只觉得虎口一阵酥麻，虽只交手了一个回合，但其认为自己远非孔苌对手，为了小命考虑，立即转身拨马就逃。

    “嘿！徐邈你哪里走？！你孔爷爷还没杀过瘾呢！”

    孔苌见徐邈逃走不由大喊一声纵马追了上去，与此同时七千羯胡骑兵已将两万青州兵杀了个七零八落。正在逃跑中的徐邈转身一看孔苌正紧紧追在身后，心神俱震之下，命令部下已弓箭手拦截。

    只听得一阵“嗖嗖”的声音，如蝗虫一般的箭矢冲着孔苌攒射而去。见此情景孔苌并不慌张，他双手舞动长枪，顿时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气罩，连同战马在内给掩护得严严实实，射过来的箭矢全部被打落在地。

    虽然孔苌躲过了弓箭袭击，但也因此而耽搁了时间，等他想要再次纵马追击徐邈时，却发现早已找不到对方踪迹。恼羞成怒之下，孔苌纵马杀入了青州军阵中，简直是虎入羊群一样杀得青州兵毫无还手之力。

    坐镇般阳的石虎接到孔苌报捷嘴角顿时露出一丝不屑之色，孔苌以七千骑兵横扫两万青州兵，让他将石勒的叮嘱彻底抛至脑后，愈加对青州上下充满了蔑视。

    “哼！想当年曹嶷也是跟大王齐名的豪杰，没想到不过十年功夫，他就成了废物！”

    石虎心腹之一李农闻言亦笑道：“曹嶷老匹夫那配与赵公相提并论，当初若非机缘巧合哪里轮得到他霸占青州？”

    这时张举却好意提醒道：“主公，虽然青州兵不堪一击，但我等须谨防驻扎在青州东部的辽东军援救青州。”

    “辽东军不来则罢，若其敢阻挠某攻取青州，我一定让他们好看。”石虎咬牙切齿道。

    广固城内的曹嶷得知徐邈面对羯胡骑兵一触即溃，彻底没了主意，羯胡大军的战斗力远远超乎他想象，为了保住自身财富，他不得不再度派人向辽东求援。

    这时以阳鹜、谢艾为首的辽东众将刚刚坐战船抵达崂山，受到了朱文的热烈欢迎。别看朱文没有进入辽东文武高层，但因其是最早追随卫朔的老人，又跟张家关系密切，掌握着崂山商社这个庞然大物，因此没有一人敢在朱文面前放肆。

    朱文深知自己身份的敏感，因此在安排好众人的食宿之后，他就主动告辞离去，将指挥救援一事交给众人负责。

    阳鹜环顾四周道：“诸位，刚刚接到急报，石虎统九万大军入寇青州，已相继拿下了济南、齐两郡大部分地区，逼得曹嶷只能龟缩在广固、临淄固守待援。”

    “唉，我也没想到赫赫有名的青州兵到了曹嶷手中竟变得如此羸弱不堪，在羯胡骑兵面前几乎是一触即溃，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闻言谢艾满脸不屑道：“哼！曹嶷只懂得享乐，哪里顾得上青州兵死活？每年青州都会从与辽东的贸易中获利百万钱，哪怕曹嶷拿出三分之一来加强青州兵训练，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地步。要知道青州自古出强兵，历史上魏武帝曹操就是靠着青州屯田兵统一了北方。”

    青州局势之恶劣有些超出阳鹜的预想，原本他以为即便曹嶷打不过羯胡，但也应能依托城池狙击羯胡鲸吞青州。但没想到青州兵羸弱不堪，遇到羯胡纷纷溃散。

    阳鹜沉吟了一下严肃道：“诸位，大司马将青州战事全权委托给我们，这是大司马对我们的看重与栽培，因此无论如何也不能羯胡占据青州。”

    “请大人放心，卑职等定会全力以赴，绝不让主公失望。”贾坚、薛涛等纷纷抱拳道。

    “好，接下来我要给诸位分配任务了！”

    看着士气高昂的众人，阳鹜颇感振奋，说起来他对几位各具所长的学弟十分满意。

    其中出身河东薛氏的薛涛最擅攻城拔寨，尤其对守城颇有心得。而出身渤海的贾坚箭法出众，有武备学堂第一神射手之称。至于羌人出身的姚兰、姚益生则天生就是骑兵将领，在指挥骑兵作战上很有一套。

    他先扫视了众人一眼，然后盯着薛涛吩咐道：“子洪擅长守城，我意派你统两厢刀盾兵先期进入广固，协助曹嶷把守好城池，千万不可被胡虏攻破。”

    薛涛满脸兴奋地起身领命，“诺！请大人放心，只要末将在就绝不让胡虏踏进广固一步！”

    “好！广固城我就拜托给子洪了，眼下军情紧急，你即刻带上人马前往广固。记住！进了广固城一切以保证城池安全为第一，若中间有人敢从中作梗，尔大可自行处置，出了什么事有本将一力承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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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谢艾智破麻秋

﻿    望着眼前阳鹜一副大将之风，负责压阵的段文鸯、陈安二将不禁放下心来。看来大司马坚持让阳鹜为此次战事的具体负责人，谢艾为其副手，不是没有道理。

    阳鹜自学堂毕业之后就一直跟随在鲁昌身边实习，参与制定多次辽东军军事方案，大局观上十分出色。相反谢艾的长处则在于两军对垒，临阵指挥上。

    安排好薛涛之后，阳鹜一转身又望着谢艾笑道：“鹜深知世节精通兵法，不知可愿领兵与羯胡大将麻秋一决高下？”

    “固所愿，不敢请耳！”谢艾闻言欣然领命。

    “我闻麻秋乃羯胡名将，久经战阵，少有败绩，万望世节小心谨慎！”

    不料，谢艾一抱拳，满脸自信道：“大人，麻秋在某眼中不过是一介武夫而已，只因我汉人时无英雄，遂使胡虏成名罢了！臣只要六千兵马，便可大破之。”

    见谢艾口气如此之大，屋内众人包括被卫朔派来帮忙的段文鸯、陈安亦露出了惊讶之色。

    阳鹜略一迟疑提醒道：“麻秋麾下有一万步骑，其中光骑兵就有七千之多，世节只要六千步骑，是不是有些轻敌？”

    谢艾微微一笑，安慰众人道：“兵贵精而不在多，将不在勇而在于谋！行军打仗岂能以士兵的多寡，将帅的勇猛论输赢？末将既然夸下了这个海口，自然是有破敌之良策。”

    “好！既然谢校尉坚持如此，想必胸中早有对策，鹜也就不复多言，便在此静候贤弟佳音！”

    其余贾坚、姚兰、姚益生等人见薛涛、谢艾领了任务纷纷离去，唯独剩下他们几人留守大营无所事事，顿时嚷嚷了起来：“学长为何单单不让我等几人也前去战场与胡虏交手？莫非小觑我等不成？”

    见此情景，不等阳鹜解释什么，却见段文鸯虎目圆睁呵斥道：“大胆？尔等竟敢藐视上官，难不成不怕军法处置？”

    贾坚等人一听军法顿时气馁，这时阳鹜忙上前解释道：“诸位，非是阳鹜轻视大家，而是时机未至，大军主力自然要隐蔽待命。等日后时机成熟，少不了大家上阵杀敌的机会。”

    ……

    很快谢艾领了六千步骑，从城阳郡而出，浩浩荡荡杀向临朐。别看谢艾表面上没有将麻秋放在眼里，其实他还是很重视对方。

    麻秋，并不是无能之辈，性虓险鸩毒，有止小儿啼哭的凶名，是襄国羯胡中为数不多的几员异姓大将之一，深受石勒、石虎信任。

    因此在大军出征之前，谢艾就派遣斥候到处散播谣言，大肆贬低麻秋，并抬高自己名声，试图激怒麻秋，以方便他布局谋敌。

    果然，刚刚夺下临朐的麻秋见谢艾只带了六千步骑就敢前来征讨，又因之前谣言，惹得麻秋勃然大怒，恨不得立即砍下谢艾头颅以泄心头之恨。

    大战前，麻秋在中军大帐之中，召集众将商议如何聚歼谢艾。由于谢艾自文官转入武将以来所立功勋多在草原上，其威名尚未在中原广为流传。

    而外界对谢艾的印象还停留在高中科举第四名，因此麻秋很是看不起谢艾，不认为一个白面书生有什么领兵的能耐。

    其实不光麻秋轻视谢艾，连他的副将杜勋、汲鱼二人同样如此。

    杜勋大声嚷嚷道：“将军，这个谢艾不过是个白面书生，竟然敢以区区六千兵马，挑衅我一万大军？难道辽东无人了吗？听说不是有个段文鸯很厉害吗？他怎么没来？偏偏派来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汲鱼请命道：“看来谢艾活得不耐烦了，此战无需将军出马，末将一人便可收拾了对方！”

    这时麻秋大嘴裂开哈哈狂笑了几声，然后看着麾下众将正色道：“诸位，辽东军竟如此轻视我等，那我等趁机好好教训一下辽东军。等下到了战场上，谁也不许给我杀了谢艾，本将军要亲自生擒对方，然后好好羞辱对方一番。”

    “诺！”羯胡诸将轰然应是。

    来到两军阵前，麻秋一望对面辽东军心中怒火再次腾地升起。原来谢艾不但没有顶盔带甲，完全就是一副书生打扮。只见谢艾在数千步兵的环绕下，乘坐轺车，戴白窥，鸣鼓而行，不知道还以为他在出游呢！

    麻秋远远望见，愤怒地说：“艾冠服如此，此必轻视我也！全军出击，务必生擒谢艾！”

    万余羯胡大军，以七千骑兵为前锋迅速对辽东军发起攻击。而对面的谢艾见敌人果然不顾一切的攻来，顿时大喜过望，随即站在车上从容不迫的指挥着三千步兵迎击胡虏。

    原本正在冲锋的麻秋忽然看到谢艾从容不迫的样子，顿时疑心大起，难道谢艾在暗处布置好了弩阵，这才故意激怒于我，趁着大军一拥而上之际，他再以床弩射杀之？

    想到这儿，麻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忙不迭下令大军停止冲锋，并向后方急速撤退。原本正嚎叫着大肆冲锋胡骑，突然听到撤退的命令，一下子丧气万分，好不容易鼓起的士气经次一退，至少消散了三分之一。

    面对麾下的疑问，麻秋忙将心中的怀疑和盘托出，杜勋、汲鱼听得麻秋解释方才释然。他们对辽东军中闻名天下的弩阵自然不陌生，可以说各地胡虏基本上是闻辽东军弩阵就会色变丧胆。

    看到麻秋冲锋到一半又缩了回去，谢艾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之色，他挥挥手让身边将士齐声呐喊道：“久闻麻秋将军乃羯胡大将，常以古之名将自比，为何今日见了我一文弱书生就不战而退呢？”

    “尔是不是担心某在阵前埋伏了弩阵？将军大可不必为此而担心，某虽是初经战阵，但却不屑行此卑鄙小人行径，誓要正面击败将军闻名天下。”

    面对谢艾赤裸裸的嘲讽，麻秋气得肺都要炸了，他骑在马上望着不远处谈笑风生的谢艾恨得牙根痒痒。

    “麻将军，尔等退又不退、战又不战，为之奈何呀？”

    “哇呀呀！气煞我也！来人传我将令，全军出击，务必击杀谢艾！”

    此刻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麻秋再也顾不上有什么弩阵埋伏，一心只想击杀谢艾，以泄心头之恨。遂下令大军再次发起攻击，而他亲自统领七千骑兵冲锋在前，直奔谢艾的中军所在。

    三千步兵按照谢艾部署不慌不忙布成阵势，与冲锋而来的胡骑撞在了一起。这是羯胡骑兵首次与辽东军长矛兵交手，显然辽东军长矛兵的战力出乎了麻秋预料。

    以前只要胡骑一发起冲锋，对面的晋军步兵基本上就崩溃了，最后不过是沦为骑兵猎杀的对象。而眼前的长矛兵面对来势汹汹的羯胡，根本没有一丝慌乱了，在各级将领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与胡骑厮杀在一处。

    麻秋厮杀了半天，发现愣是没能突破辽东军防线，反而己方渐渐失去了主动权。原来麻秋光顾着冲杀，竟忘了派兵布阵，骑兵、步兵一窝蜂地冲上来全都搅和在一起，根本无法发挥出兵力优势来。

    就在这时负责迂回包抄的辽东铁骑杀到了胡虏身后，此生力军一加入彻底让麻秋心慌意乱起来。他有心回身领骑兵前往拦截，偏偏己方步兵挡住了骑兵冲锋的路线，结果只能眼睁睁看着辽东铁骑像一把利刃一般将羯胡大军分割成数块。

    “杀胡！杀胡！”随着一声声怒吼，一把把雪亮的马刀，亮瞎了胡虏狗眼。三千辽东铁骑像飓风一样席卷而过，留下一片狼藉。胡虏纷纷四散奔逃，再也无法组织有效抵抗。

    谢艾乘此机会大举进击，前后夹攻，遂大败赵军，斩麻秋将杜勋、汲鱼，俘斩八千级，麻秋匹马奔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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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整编青州兵

﻿    临朐大捷迅速像风一样传遍了青州各地，顿时振奋了各地守军士气，同时也宣告了辽东军正式介入青州战事。

    借着谢艾大胜羯胡麻秋的东风，薛涛带着六千步兵刚一进入广固城就受到了曹嶷的热烈欢迎。

    在曹嶷看来，有了辽东军助守，他再也不用担心那些搜刮而来的财富被羯胡抢走。

    “末将薛涛拜见曹使君！”

    虽然薛涛打心眼里瞧不起青州文武，但面上却不露丝毫，一上来就恭恭敬敬给曹嶷见礼。毕竟今后若想守住广固，多少还需曹嶷支持。

    “哎呀！薛将军总算把你盼来了！”曹嶷对薛涛很是热情，他已把退敌希望全都寄托在辽东军身上。

    “薛将军，眼下羯胡大举入侵青州，广固随时都会遭到攻击，不知你可有破敌良策？”

    “曹使君莫担忧，有在下以及六千辽东将士在，再加上城内数万青州兵，定可将胡虏挡于城下！而且临来之前阳校尉特意吩咐在下，让我转告诸位，只要能保的广固无忧，辽东援军就可找到破敌良机！”

    薛涛话音刚落，曹嶷却苦笑道：“将军有所不知，眼下城内虽还有三万余守军，但皆已被羯胡吓破了胆，根本无法上阵杀敌。”

    原来自徐邈战败逃回广固之后，原本就惧怕羯胡的青州兵彻底崩溃了，要不然曹嶷也不会将全部希望寄托在辽东军身上，实在是他已走投无路。

    “什么？怎么会这样？如此说来，整个广固城内只有某手中的六千生力军可堪一战？”

    面对薛涛的质问，青州文武上至曹嶷下至徐邈、高粱等人均面色难堪的点点头。

    这下薛涛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原本他想着即便青州兵再羸弱不堪，但数量加在一起足足有三万之多，用来守城足矣！却没想到青州兵竟已不堪重用，接下来要完全依托六千辽东军去跟数万胡虏厮杀。

    辽东军虽然骁勇善战，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而且羯胡士兵也并非浪得虚名在之辈。仅靠区区六千兵马，薛涛即便再自负才高也不敢妄言能守住广固城。

    薛涛沉思了一会儿，在曹嶷的眼巴巴的渴求下，他慎重地向曹嶷请求道：“曹使君，由于在下没有料到广固城内的形势已严峻到眼下地步，为了完成守城任务，需要您授权与我整编青州兵。”

    “整编青州兵？这……这能行吗？”

    曹嶷倒不是舍不得这点儿权力，反正他都是要投靠辽东的人啦，哪里还在乎这点儿兵权？他只是担心胡虏将至，此时整编青州兵有些来不及。

    “自然可行！城内三万青州兵虽说大多数都是不合格者，但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上过战场的老兵，某相信经过一番整顿起码可得数千能战之士，如此加上六千辽东精锐，凭借着高大坚固的广固城，足以将胡虏兵峰挡在城外。”

    曹嶷仿佛一下子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盯着薛涛问：“果真有效？”

    薛涛拍着胸脯，俨然一副胸有成足的样子，“只要曹使君愿意放权给在下，不出数日就可整编出数千新青州兵来。”

    薛涛这样说并非在诓骗曹嶷，而是他心中真有成算。说起来薛涛也是家学渊源。当年薛氏强兵在河东一带甚是出名，不但各地胡虏拿他们没有办法，就是强如辽东军亦曾在薛氏部曲身上栽过跟头。

    “好！好！好！将军豪勇！”

    曹嶷闻言大悦，忙吩咐道：“快拿酒来，我要敬薛将军一杯！薛将军不愧是辽东武备学堂出来的佼佼者，果然有魄力呀！这广固城中的一切我可就全权委托给将军啦！”

    “曹将军不用担心，整编青州兵一事就交给我了！”薛涛拍拍胸脯。

    ……

    领了曹嶷将令，薛涛也不耽搁，拜别青州众人后就带着人前往城内校场。此时校场上站满了青州兵，人数大约在三万，不少青州士兵脸上带着颓废，整个大军方阵显得萎靡不振。

    看到这一幕薛涛眉头紧皱，他知道这些士兵已完全没了上阵杀敌的勇气，到了战场上除了当逃兵外，再无任何益处。

    “奉青州牧曹使君之令，某今日对尔等进行整编，凡是通过考核者将被视作辽东军中一员，享受辽东军中一切福利待遇。尔等应该都听说过辽东军不但待遇丰厚，而且战死后家人会得到官府照料，子孙后代免费入学堂就学。”

    原本死气沉沉的青州兵士兵，听到可以加入辽东军这才有了一丝生气。以前他们在青州当兵不过是为了混一口饭吃，可若是加入到辽东军就不一样了。满天下谁不知道辽东军待遇最好，不但使用最好的武器装备，还有各种福利待遇。

    薛涛见状趁热打铁道：“现在诸位听我吩咐，家有老父老母者出列！”

    看到现场士兵犹豫不决，薛涛大声解释道：“自古忠孝不能两全，若不能尽孝道于父母跟前，即便尔等杀再多胡虏又有何用？而且家中有父母，心中难免有牵挂，我不需要心有牵挂的士兵，各位无需犹豫，请直接出列！”

    听了薛涛解释，很快就有至少四成士兵出列。

    薛涛无视少了将近一半的人，继续喊道：“家有妻儿者出列！”

    话音刚落，又有近两成士兵人出列。

    “家中是独子者出列！”

    最后又有近一成者出列。

    “不情愿者出列！”

    嗯？这下余下尚有两成多士兵面面相觑，谁也不明白眼前这位薛将军真实意图所在。薛涛不管众人想法，他一心只想选出自己所需要的士兵。

    “辽东军之所以逢战必胜，除了训练严格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众人皆是自愿上阵杀敌。尔等心中有怨气，到了战场上自然不会全力杀敌，如此不但害己还有可能危害到身边袍泽安危。因此，我不能带着一群三心二意的士兵上战场。”

    话音刚落，又有数百多士卒出列，如此经过反复挑选，整个校场上只剩下不到两成士兵了。虽说剩下来的还不是真正的辽东士兵，但起码在薛涛看来已有了成为强兵的基础。

    接下来薛涛需要将众人与六千辽东军混编，如此以军纪严明的辽东军约束青州士兵，初步达到上战场的要求。

    薛涛看着剩下的青州士兵鼓舞道：“或许有的人会在心中叹息自己倒霉，那么多机会摆在眼前，怎么就留下来了呢？但我要说，你们留下来不是运气不好，而是运气太好了！”

    “你们并不清楚辽东军三个字意味着什么，在辽东那意味着衣食无忧；意味着光宗耀祖；意味着受人敬仰。就是犯了法官府都无权治你们的罪，那得军法司亲自过问。若是要砍辽东士兵的脑袋，那更得大司马亲自点头才行。”

    薛涛一连串的话彻底点燃了在场青州士兵那颗原已死寂的心灵，不少刚刚出列的士兵此时不再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隐隐中有股后悔的情绪在蔓延全身。

    “身为辽东军中一员，只要你不违反军纪国法，你大可在任何官老爷面前挺直腰杆。”

    “原本像你们这样一群熊兵，是没资格加入神圣而光荣的辽东军，但很可惜为了守卫广固城，本将不得不将一再降低标准。不过，请诸位放心，虽然招收的标准降低了，可尔等该享受的待遇一点儿没降低。”

    “在这儿，我可以向尔等保证，将来无论谁战死沙场，不用担心你们的父母妻儿家小，我辽东一力养之！日后谁敢欺负他们，老子亲自带人砍了他！”

    “我等愿誓死追随将军，赴汤蹈火，万死不辞。”顿时校场上群情激愤，呼声如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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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石虎城下遇挫

﻿    经过薛涛再三鼓动总算挑选出近六千合格的青州士兵，将他们与六千辽东军混编后，他手中可用之兵已达万余人。这点兵力虽还远远不及石虎大军，但用来把守城池却足够了。

    曹嶷听说之后除了感叹一句辽东人厉害外，只能眼睁睁看着薛涛将广固军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但对此曹嶷也别无选择，手下无一人可独当一面，为了不让羯胡攻破广固，他只能借助薛涛背后的辽东。

    ……

    麻秋带着这七零八落的队伍，垂头丧气地见到石虎。他也感到很惭愧啊——败在了年轻将领谢艾的手里，同时又是在兵力远远多于对方的情况下。

    石虎怒气冲冲地召见了麻秋这个败军之将，恶狠狠地训斥他：“去之前，我一再叮嘱你，要小心辽东军偷袭，你怎么就当耳旁风了呢？”

    面对带着残兵逃回来的麻秋，石虎差点儿忍不住一刀剁了对方。

    他怒气冲冲地朝着麻秋咆哮道：“你是个废物吗？万余大军竟被一文弱书生击败，而且对方的兵力不过是你的一半。我都有点儿怀疑到底是你太弱，还是谢艾太强？”

    麻秋垂头丧气地跪在地上不置一言，任由石虎发泄心中怒火。作为跟随石虎多年的心腹将领，他很了解石虎，只要让对方将心中怒气撒出来就没事了。

    旁边李农适时劝道：“将军，想必麻秋将军只是一时大意才被谢艾所乘，不妨再给他一次机会，让其戴罪立功。”

    “哼！”石虎狠狠地瞪了一眼麻秋道：“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将你手中的兵马补足万人。接下来你务必尽快夺回临朐，绝不许一个辽东军自临朐北上广固，明白吗？”

    麻秋闻言忙不迭点点头答应下来，同时心中松了一口气，总算没事了。

    待麻秋打马离去，李农、张举见石虎依旧气愤难平，遂劝解道：“将军无需懊恼，即便谢艾小胜了麻秋，只要主力大军拿下广固，也无碍大局。”

    “嗯，言之有理，传我将令大军即可开拔，前往广固！”

    数日之后，石虎亲率羯胡主力直扑广固城。沿途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让羯胡五万大军顺利抵达广固城下。

    在这五万羯胡军中，光是精锐骑兵就占据了一多半，其中还有一千名来自襄国最精锐的重甲骑兵——龙骧黑槊军。

    剩余两万人皆是从原乞活军中改编而来的精锐步兵，主要作用是用来攻打城池。

    广固城是曹嶷入主青州后新修建的城池，得益于水泥的使用，使得广固之险要远远超出了石虎想象。

    广固城座落在尧王山东南，外有叉河环城围绕，四周绝涧，岨水深隍，城防能力极强。

    马上的石虎不住打量眼前城池，心中阴云密布。广固城墙实在是太高了，比当年晋都洛阳的城墙还要高大、坚固。

    没想到曹老匹夫为了小命考虑，真舍得下本钱啊！石虎忍不住暗自腹议不已。

    就在石虎忙着打量广固时，站在城墙上的曹嶷亦在一眨不眨地望着下面的石虎。说实话曹嶷虽然也害怕石勒，但不知为什么，却对残暴的石虎畏惧到了骨子里。此次若非有辽东军在背后撑腰，说不到石虎一到，他立马就会举手投降。

    石虎目光渐渐移动，突然一道杀气从他眼中迸出，直接射向城头上的曹嶷。

    迎着石虎的森森的目光，曹嶷差点儿被吓得瘫软在地，幸好被身边的薛涛一把扶助。

    “曹使君，有辽东军在，你何必惧怕一区区胡虏？”

    曹嶷擦擦额头冷汗，面色尴尬地回道：“听说石虎残暴不仁，此次多亏有薛将军相助。”

    城下石虎看到曹嶷的狼狈样，嘴角露出一丝不屑之色，紧接着他的目光一一扫过青州文武上下，大多数如曹嶷一般纷纷像躲瘟神似得躲开。

    唯有薛涛面对石虎逼人的目光，没有一丝示弱！他代表的可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辽东的代表，身后有强大的辽东军为后盾，自然不会惧怕石虎。

    原本石虎对青州上下的胆怯行为鄙视不已，不成想竟遇到个不怕死的。

    薛涛、石虎二人四目对视，谁也不甘示弱，在空中碰撞出激烈火花！

    “将军，广固城池险要，而今又有大军镇守，恐怕不容易攻取呀！”

    心腹李农跟在石虎身后，凝望着高大险要的广固城，不由感慨万分。广固之险要，犹在洛阳、襄国之上。

    石虎微微颌首，目光凝重道：“听说当年为了修建广固城，曹老匹夫可没少往里面砸钱，崂山上生产的水泥大半都用在了广固城上。关键是辽东军先我们一步进入广固，若非其横插一脚，老子说不得此时已逼降了曹嶷！”

    “眼下既然已无可能逼降曹嶷，那就只能靠强攻了！传令下去，大军速速做好准备！”

    不一会儿，五万羯胡大军整顿完毕，整齐的站在广固城下，杀气冲天。

    望着城下黑压压一片胡虏，薛涛手持环首刀面色严肃，只看城下羯胡大军所表现出来的气势，就知道领军之人不是个简单人物。

    薛涛的感觉没错，石虎虽然残暴不仁，但的确是石勒麾下一等一的大将，久经战阵，罕逢败绩。但其杀戮过重，大军所过之处往往屠城灭村，历史上石虎曾在逼降了曹嶷后，将广固城内百姓几乎斩尽杀绝，只留下了区区数百口。

    “石虎！”薛涛脑海中闪过和石虎有关的情报，此人早在辽东军方挂上号了，是大司马念念不忘的胡虏之一。

    “来吧，石虎，让某看看是你这羯胡名将厉害，还是我薛涛技高一筹！”

    “大人，胡虏就要进攻了！”看着羯胡大军不断移动的方阵，守军一片惊呼！

    “呜呜呜……”

    激昂的战鼓声和苍凉的号角声在广固城下响起，胡虏列阵之后踏着整齐的步伐向着广固城墙前进，速度不缓不急，给人如山岳一般厚重的感觉。

    城头上守军感受着羯胡强大的气势，一些原青州兵整编过来的新兵，紧握着武器的手不由自主地渗出了汗水，同时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紧张的气氛开始笼罩着整座城池。

    同时那令人窒息的杀气从关下胡虏大军身上不住飘起，在广固天空之上不住汇聚，杀意涌动，激得胡虏上下人人目露凶光，紧握着兵器的手不住挥舞，兵器交击之时发出鸣叫，仿佛随时在等候战斗召唤。

    与此同时石虎眼露凶光，眼神牢牢盯着广固城墙，大手一挥，顿时麾下步兵开始嚎叫着冲向广固城！

    这时候曹嶷耗巨资打造城防体系终于发挥作用了，在辽东军的操作下，城头上配置的投石车、防城弩车发挥出巨大的威力。大大小小的碎石、弩箭，劈头盖脸罩向胡虏，原本士气高昂的羯胡顿时被砸的鬼哭狼嚎。

    在薛涛的指挥下，守军凭高大的城墙以及犀利的防守器械让攻城的胡虏吃足了苦头。

    而曹嶷见如此轻易就逼退了胡虏第一波攻势，顿时放下心来，再也不用担心胡虏打破城池。

    与此同时，大军进展不顺，石虎被气得暴跳如雷。面对着如刺猬一般的广固城，众胡虏均是一筹莫展，就连一向足智多谋的李农亦是束手无策。

    “呜呜……”

    一阵苍凉的号角声响起，正在攻击的羯胡大军突然像潮水水一般退了回去。仿佛如大浪淘沙一般，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血迹斑驳的城墙，在向世人昭示这里曾经发生过惨烈的厮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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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东、西罗马之争

﻿    当青州战事进入到关键时刻时，为了稳定人心石勒终于在襄国宣布称王，其自立为大赵天王。立妃刘氏为王后，石弘为世子。

    原本石勒是要称帝的，但张宾担心影响与江左的关系，遂劝石勒先称王。

    石勒沉默了一会儿后对张宾道：“说实话孟孙，若非形势所迫，连自称天王，某都感到害臊，实在是没脸啊！你看辽东卫朔，爵位不过燕郡公而已，可满天下有人敢小瞧他吗？即便是建邺城内的天子也不敢对他呼来喝去。”

    “而今我是看明白了，没有实力即便强行称帝，最终也不过落了个袁术一样的下场。先称王也好，既可以安抚内部人心，又能稳住江左，还省得被外界嘲笑，一举三得！”

    随后石勒立刘氏为王后，以石弘为世子，任命石虎为太尉，进爵为中山公。

    其余文武百官，各有封赏。其中张宾为尚书令，郭敖为尚书左仆射，程遐为右仆射、领吏部尚书，左司马夔安、右司马郭殷、从事中郎李凤、前郎中令裴宪，皆为尚书，参军事徐光为中书令、领秘书监。

    ……

    就在石勒煞费苦心对境内晋人威逼利诱之时，辽东上下却发生了一件措手不及的事。原来继东帝李锡尼之后，西帝君士坦丁派出的使者也抵达了蓟城。

    君士坦丁使者的到来，大大出乎了辽东预料。就连卫朔也没想到，君士坦丁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做出了反应。

    卫朔刚一走进政事堂就看到辽东高层早已静候他的到来，待与众人见过礼之后，他望向左首位上裴嶷问道：“文冀，而今西罗马使者安置在何处？”

    “回主公，为了不让东罗马人察觉，臣暂时将其安排到了一个秘密之所。”

    “嗯，很好，暂时先不要让东罗马人察觉！”卫朔微微颔首，认为裴嶷安排的甚为妥当。

    “主公，这东罗马与西罗马之间到底有何关系啊？”

    “罗马帝国原本是个疆域庞大的帝国，在数十年前遭遇到与大晋一样的命运，受到无数胡虏蛮夷入侵，国势渐渐衰弱。后来在帝国的东西方先后崛起两位豪杰，分别击败了入侵的胡虏，收复了东西方土地。”

    “上次那个劳伦斯就是来自统治罗马东方的李锡尼的使者，罗马东西方之间矛盾重重，谁都不甘心被对方吞并。”

    “如此说来东西罗马之间早晚会为了统一罗马而大打出手？”温峤眼中精光一闪道。

    卫朔点点头道：“没错！其实在这之前东西罗马之前早爆发过多次冲突，但基本上都是以东帝李锡尼战败而结束。西帝君士坦丁绝非一般人物，拿到咱们华夏来类比，其雄才大略绝不下于秦皇汉武。”

    想起后世西方国家将君士坦丁推为对世界影响最大的帝王，虽然不乏有西方故意抬高自身的意图，但抛开其他因素不谈，单单君士坦丁能将危机重重的罗马帝国拯救过来，就说明这个人绝非一般帝王可比。

    “嗯，此人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就派出了使者前来，可见那个罗马西帝也不简单！”

    辽东上下都低估了丝绸、瓷器对罗马的影响力，在最近两年内东帝李锡尼依靠着与辽东的海上贸易大赚特赚，不但成功缓解了财政压力，还一举拉拢了不少罗马贵族。

    东罗马的变化自然引起了西罗马君士坦丁的注意，他很快就注意到了辽东的存在，为了不使李锡尼独占海贸暴利，他也悄悄向辽东派出了使者。

    卫朔皱眉想了一会儿问道，“远洋贸易负责人张方那边有没有送消息回来？”

    莫含起身将一封密函递到卫朔手中道，“主公，这是前些日张大人派人送回来的密信。从信里看，今年上半年东西罗马之间又爆发了几次冲突，其中东罗马军队仗着从辽东贩卖回去的床弩赢得了战事胜利。”

    “原来如此，肯定是辽东的武器给西罗马人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否则君士坦丁也不会这么着急地派遣使者过来。诸位都猜猜西罗马人此行有何目的，难道他们想让辽东放弃与东罗马贸易？”

    “哼！痴心妄想！且不说辽东每年都会从东西海贸中获利巨大，另外支持东罗马与西罗马对抗对我辽东有利，因此于公于私都不该与东罗马断绝关系。”

    卫朔亦赞同高瞻的判断，李锡尼远非君士坦丁对手，在辽东成长起来前，一个分裂的罗马显然对辽东有利。即便最终有人要统一罗马，卫朔也会选择能力稍差的李锡尼，而不是雄才大略的君士坦丁。

    “主公，这是西罗马的国书，语气上倒是挺客气的。”裴嶷将一份国书交到卫朔手上。

    卫朔一边看国书，一边嗤笑道，“你们可不要小瞧罗马帝国。诸位没有去过西方。所以对于罗马帝国并不是很了解。这个罗马人建立的国家，是从一个小城邦开始，几乎打败了身边的所有敌人，慢慢发展成一个横跨欧亚大陆的庞大帝国。”

    “数百年来，罗马人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对外扩张。从来没有停止过去征服别人，占领别国的土地。罗马帝国的数代君主都是以扩张、侵略为主的，这完全就是一个建立在扩张与侵略基础上的国家。”

    “在西方，数百年来，罗马帝国都是最为强大的国家，特别是在迦太基衰落之后，几乎无人能够对付这个强大的国家。他们也是一向嚣张惯了，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另外，罗马帝国的尚武氛围非常浓烈，很多男孩从小就接受军事化训练，其一生都是为战争服务的，社会上也以作战为荣誉，其军队极为顽强。这些，都足以证明罗马帝国是一个野蛮成性，且掠夺成性的帝国，是一个豺狼般的国家。”

    “大家可不要被他们的表面给迷惑了，这次西罗马人肯派人过来，主要还是我们卖给东罗马的武器极大的改变了双方的实力。若非我们双方相距甚远，恐怕来得就不是一个使者了，而是一个军团的罗马士兵。”

    “诸位都说说，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对待西罗马使者。”

    “回主公，若是直接将其赶走倒是省事了，但这样不但便宜了李锡尼，对我辽东来说也没什么好处。虽然主公不愿支持西罗马统一罗马帝国，但是这不妨碍双方之间贸易。不过为了对李锡尼那边有交代，大可将武器一类禁止对其销售就是。”

    卫朔满意地看着裴嶷道，“文冀说得不错，不管怎么说，维持罗马均势是辽东既定之策略，在这个基础上可以与西罗马保持贸易。

    “既然这样，那我就见见那个西罗马使者，看看西罗马到底有何打算？他们到底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好处？”

    “诺！，臣这就去安排！”裴嶷连忙躬身道。

    ……

    在辽东上下就西罗马人议论纷纷时，西罗马使者布鲁斯亦同样在观察着辽东。自打进入马六甲海峡，布鲁斯就开始震惊于赛里斯的强盛，尤其当他得知在海上飞驰而过的战船统统归赛里斯北方总督一人所有时，他对接下来即将见到的卫朔充满了畏惧。

    这是人在面见权势滔天人物的一种本能的反应，而且越是了解的多，布鲁斯愈发觉得这位赛里斯总督不好惹。

    同时布鲁斯亦开始怀疑此行能否完成皇帝君士坦丁赋予的使命，眼下他没有一点儿信心去说服辽东上下放弃东罗马支持西罗马。就在他忐忑不安时，突然接到了卫朔的召见，就这样布鲁斯怀揣着复杂心情，踏上前往政事堂的道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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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货卖两家

﻿    很快布鲁斯就被带到了卫朔面前，他给卫朔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人很精明。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外人会觉得布鲁斯就是是个常年行走在外的商人，而不是一个外交官。

    布鲁斯单膝下跪，以一个标准的罗马礼仪向卫朔行礼问好，“伟大的罗马皇帝君士坦丁向赛里斯总督阁下问好！”

    “使者请起，感谢贵国皇帝陛下！不知你们皇帝派贵使到遥远的东方来有何贵干？”

    “尊敬的总督阁下，皇帝陛下派我前来，是带着和平与友谊而来，希望与赛里斯成为永久的朋友！当然了，最好是能得到与赛里斯贸易的机会。”

    布鲁斯十分沉着地应付着卫朔，显然，他是个很老练的外交官。

    “怎么？贵国也想跟辽东贸易？”

    闻言卫朔脸上带着几分玩味儿的笑容道：“这恐怕要让使者失望了！贵使有所不知，辽东与东罗马已经签署了贸易协定，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禁止与西罗马交易。”

    “这根本不算什么，我们西罗马完全可以代替东罗马，而且还可以做的比东罗马更好！”

    布鲁斯鼓起三寸不烂之舌试图说服辽东人抛弃东罗马，但很可惜卫朔认为扶持君士坦丁的隐患太大，始终不愿与西罗马贸易。

    眼见卫朔油盐不进，布鲁斯耐性终于被磨尽，忍不住出言威胁道：“难道总督阁下不怕我们也去联合赛里斯其他势力吗？据说眼下赛里斯国内还有好几位与总督大人不相上下的大人物！”

    卫朔看着有些气急败坏的布鲁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哦？看来贵使是有备而来啊！”

    布鲁斯十分得意道：“那是！在与总督大人见面之前，我们已将贵国情况打探清楚，赛里斯国内战乱不断，你们还有一个巨大敌人没有击败。如果我们东罗马与对方联盟，不知总督阁下该如何应对？”

    “哼！愚蠢！”面对布鲁斯的威胁，卫朔轻轻吐出了一个词语，他冷冷地看了布鲁斯一眼问道：“我倒是很好奇，就算西罗马和大晋其他势力结盟了又能怎样？我很好奇你们该如何为那些势力提供帮助？”

    “你好想忘了在整个亚洲海域上，辽东水师是最强大的力量。可以说没有辽东水师的允许，你们连一块木板都别想出现在这片海域。”

    “既然贵使喜欢威胁，那我就直接告诉尔，从今日起辽东正式与东罗马结成军事盟约！”

    “你们不是认为我们向东罗马贩卖武器伤害到西罗马利益吗？哼！从即日起，我们不但加大对东罗马的武器输入力度，还会组织军事观察员进入东罗马教授对方掌握最新武器。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威胁厉害，还是老子的威胁大！”

    西罗马使者劳伦斯脸色都吓白了，他没想到自己只是一时冲动说出来的话，竟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原本得了辽东援助的东罗马已渐渐有搬回些主动权，若辽东再次加大对东罗马的支持，难保李锡尼不会打到罗马去。

    正如卫朔刚刚所言，西罗马制衡辽东的手段有限，除非他们能击败辽东水师，控制整个东方海域，不然即便他们与大晋其他势力结盟也没用。可是派遣远征舰队一事根本不现实，且不说打不打得过占据主场优势的辽东，光是舰队如何顺利抵达东方都是个问题。

    “好吧，总督阁下，我承认刚刚是在下胡言乱语，请您不要怪罪！现在我代表我们皇帝陛下，郑重的问一下总督阁下，不知需要什么条件，您才能放弃对东罗马的支持？”

    “呵呵，贵使似乎忘了，东罗马是辽东的朋友。因此对于贵国提出的要求，辽东无法答应。再者说武器买卖，完全属于正常的贸易往来。”

    眼瞅着不能说服卫朔改变注意，布鲁斯只好退而求其次，继续道：“那不知我西罗马是否也可以在辽东购买武器？”

    “不好意思，由于我们跟东罗马之间有条约，不能向贵国输入武器，但是其他商品却不再此禁令中。贵使可以选择购买一些瓷器、丝绸回去，这都是在西方极为受欢迎的商品。”

    到了这个时候，西罗马使者已经想明白了，当前想要辽东放弃东罗马是不太可能的。除非日后君士坦丁彻底击败李锡尼，但眼下只能争取到与辽东进行正常贸易，也还算不错，起码布鲁斯不算是空手而回。

    “主公，没想到罗马人竟还想着威胁我们！”裴嶷看着布鲁斯背影嘲讽道。

    卫朔亦是不屑道：“他们在西方当老大当惯了，来到了东方就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主公，咱们这样货卖两家一旦李锡尼知道肯定会不高兴。”

    “不高兴又能怎样？眼下是卖方市场，我们就是大爷，他不高兴也只能受着，不然逼急了我甩开东罗马直接跟君士坦丁合作。再说我已经很照顾那个李锡尼了，不然他早被君士坦丁给收拾了。”

    卫朔并不是很在意李锡尼的感受，且不说双方早签订的有协议，另外眼下是东罗马有求于辽东。李锡尼肯定不愿意与辽东闹翻，因为那样做对他没有一点儿好处，即便他政治智商再低，也不会干这样损己利人的事。

    “算了不说罗马人了，还是说说外界形势吧，眼下青州战事进行地如何了？”

    “回主公，眼下敌我双方已陷入僵持中，石虎大军正坐困于广固城下，阳鹜、谢艾他们正谋划着反击，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捷报传来。”

    “嗯，很好，拿下青州之后，我辽东手中就掌握有八州之地，治民千二百万之多。唯有可惜的是当中胡虏竟占据了三分之二，所有晋民加在一起才四百万左右。”

    卫朔一想起治下胡汉双方比例达到惊人的二比一就头皮发麻，这也就是辽东军强势，才将各方矛盾压制下来。但这终究不是办法，未来唯一的解决之道就是尽快收复中原，以中原庞大的人口基数来提高晋民比例。

    当前大晋人口主要分布在中原、江东两地，其中江左大概有不到六百万人，中原人口原本有千万之多，但经过多年战乱后，现在估计也就只剩下七成或者更少。

    “说到中原，我听说石勒称王了？”卫朔随口问道。

    对于石勒称王一事，辽东上下并不太关注，毕竟这年头称王称帝的胡虏多了去，多了一个石勒不多，少一个石勒不少。

    “石勒称王显然是要加强自身在中原的影响力，前些日子，辽东宣扬的民族英雄论让石勒十分被动，为了安稳人心，他也就只能拿出这措施了。”

    “哼！石勒还不蠢，他还没直接称帝，不然那就不是在稳定人心，而是在火上浇油！”

    “有张孟孙在，石勒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嗯，加强对石勒的监督，张宾不是已决定投靠过来了吗？好好利用好这条线，日后能不能以最小的代价收复中原，可就看张宾的了。”

    经过辽东多方努力，张宾终于下定决心暗中投靠辽东。他不投靠过去不行，辽东已将他名列汉奸，家中长辈已不再将他视作振兴家族的功臣，反而忽略到之前张宾为家族带来的富贵与权势，对他多有抱怨，认为是张宾让整个家族蒙羞，并陷入危机中。

    面对来自家族、辽东等各方面的压力，张宾不得不硬着头皮充当辽东间谍！

    这是张宾唯一能为家族做的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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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即将巨变的凉州

﻿    刚打发走了西罗马人，卫朔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皇甫真匆匆走了进来。随着封奕被卫朔外放坝州任地方官，皇甫真就成了秘书监新任主事，负责打理一切来往文件。

    “楚季，又有什么要紧的事？”

    “这次臣要禀报的事情有点儿多，既有和西北有关的军情，又有来自江东、中原的情报，不知主公先听哪一个？”

    卫朔闻言苦笑了几声，他揉揉眉头想了一会儿道：“先挑容易的来吧，说说西北，西北有北宫纯、裴诜在应该没什么大事。”

    不料卫朔话音刚落，皇甫真眼带笑意道：“呵呵，主公一向英明神武，不成想此次却失算了！秦州都督北宫纯、秦州刺史裴诜联合上书称凉州将有大变，希望辽东做好接应准备。”

    “什么？！”

    卫朔顿时吃了一惊，他一把抓起皇甫真手上的军报快速浏览起来。果然上面写得全是裴诜、北宫纯对凉州局势的担忧，二人一致要求辽东及早做准备。

    “虎侯！派人去请文冀、景前几位先生来。”卫朔一边看文件，一边吩咐陈安。

    “诺！”陈安知道军情紧急，不敢怠慢，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卫朔喃喃自语道：“我原以为张寔才能不下张轨，短时间内怕是没机会谋取凉州，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临了。”

    凉州局势骤然变化的确出乎了卫朔预料，他从未想过向来稳定的凉州会出问题。凉州在张氏两代人的治理下，是晋末时期难得的一片乐土。

    张寔的父亲张轨是个文武全才，年少时就聪明机敏，很有名望。

    当时河西不但有鲜卑人在叛乱，境内更是寇盗纵横，而张轨初到武威就斩寇盗首级万余，杀死鲜卑首领若罗拔能，俘获十余万口，一时威望大震，被河西世家公推为凉州霸主。

    在凉州立住脚后，张轨极力推崇儒学，建立学校、学馆，选择世家弟子五百人入学读书，在文人中很有影响。当时雍秦一带的民众、读书人认为天下方乱，避难之地唯有凉州。

    以至于各地的百姓、文士纷纷前往姑臧投奔张轨。

    张轨死后，张寔继任为凉州刺史。张寔和张轨一样文武并用，以武守文。

    史称张寔“学尚明察，敬贤爱士”。

    中原大乱以后，关中也在所难免，唯有河西地区平安无事，一方面抵住鲜卑族的侵袭，一方面却不参予中原的纷争，有时还可腾出余力支援西晋王室。

    就在卫朔想着心事之际，以莫含、温峤、高瞻、裴嶷四人为首的辽东高层在陈安的通知下纷纷来到了政事堂。

    “主公发生什么事？以至于如此急匆匆将臣等找来。”

    “秦州北宫纯、裴诜急报，称凉州将爆发内乱！”

    “啊！？这……这怎么可能？”

    裴嶷等人也被凉州之事震惊了，显然大家都没料到凉州会出现动乱。如果凉州那么容易出问题的话，当初辽东攻略西北时绝不会止步于黄河一线。

    卫朔指指皇甫真，示意他将凉州情况再给众人详细介绍一遍。随着皇甫真述说，众人才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在凉州有个叫刘弘的野心家，此人野心勃勃一心要效仿汉末之张角、张鲁，想要靠宗教势力来割据一方。

    刘弘假装成得道高人，利用自己擅长的旁门左道之术，客居在凉州的天梯山。并且他在山穴中点灯悬挂镜子取亮，以此用来迷惑百姓，使得跟从他受道的百姓有一千余人，甚至连张寔身边的部分将领都崇奉他。

    其中最受刘弘看重的两人名叫阎沙、赵卯，纷纷将他们引为心腹。而刘弘之所以如此看重阎沙、赵卯二人，是因为他知道阎沙、赵卯二人的真实身份。

    其中阎沙是负责张寔安全的账前都尉，而赵卯作为牙门将又控制着部分兵力。刘弘欲利用阎沙、赵卯杀掉张寔，然后设法取而代之。

    听完皇甫真介绍，裴嶷忍不住为张寔叹息道：“没想到张寔如此英明神武，竟也难逃小人之手，真是可悲可叹！”

    “然而此事恰恰说明了无有约束的宗教将会给地方带来巨大危害，还是主公英明早早将宗教势力控制在自己手中，不但可利用宗教力量为辽东所用，还能控制其不为祸地方。”

    卫朔根本就没顾上听裴嶷的夸赞，他眼下只一心想要确定凉州之事，遂问道：“哦？以文冀之见，此次张寔是在劫难逃了？”

    “嗯，张寔必死无疑！除非他能提前察觉除掉刘弘，不然难逃此劫。”裴嶷十分肯定道。

    “主公，张寔虽在劫难逃，可刘弘却不一定有机会成事。刘弘把争霸天下这样血腥的游戏想得太简单了，他以为除掉了张寔，然后靠一部分教民拥护就能占据凉州吗？哼，幼稚！”

    “却不知张寔只不过是当地世家统治凉州的代言人，即便他突遭横死，只要以宋配、阴冲的世家大臣在内乱中安然无恙，这凉州就不可能落到刘弘手中。”

    “因为世家大族绝不拥戴像刘弘这样毫无根基，又只会装神弄鬼之人统治凉州。更何况张家并非后继无人，虽然张寔儿子年幼无法继成张寔基业，但是众人别忘了张寔还有一个弟弟张茂。”

    “张茂虚靖好学，能断大事，能文能武。年纪轻轻就协助其父张轨治理凉州，在当地深有威望。一旦张寔横死，宋配等河西大族一定会拥张茂上位，而刘弘最终也难逃一死。”

    莫含一针见血指出刘弘不可能成事，不过他话锋一转接着道：“主公，虽然刘弘所谋不可能成功，但却因此而搅乱了凉州局势，为辽东收复凉州创造了机会。”

    “是呀，张家两代施恩威于凉州，若非机缘巧合辽东怎会有机会插手凉州？”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请主公速做准备，以防不测！”

    “而今青州收复在即，若再加上凉州，辽东将下辖雍秦凉朔并幽青坝司平十州之地！”

    莫含的话引起在场众人共鸣，纷纷出言附和，连卫朔也忍不住微微颔首。如果不是出了刘弘这么一档子事，至少在张寔在位期间或者在辽东统一天下之前，几乎都没有任何机会拿下凉州。

    听了众人之言，卫朔极为振奋，他扫视了众人一眼道：“虽说凉州将变，但其内乱爆发之前，辽东不宜大动干戈，以免引起凉州警觉。我意以防备西海高原上吐谷浑为由，下令北宫纯调部分厢军进入狄道郡河关县城。”

    “如此一旦凉州有变，大军即可向北渡过黄河北上凉州，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掌控凉州大局。”

    “主公英明！”

    凉州的局势确如辽东所料，除了张寔还茫然不知危险即将降临外，无论辽东又或是刘弘均蠢蠢欲动。其中刘弘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自己的计划，他一边拉拢阎沙、赵卯为其所用，另一边则继续靠旁门左道愚弄百姓。

    在刘弘的不断努力下，他已成功将张寔身边十多人转变成自己的忠实信徒。这些人已不再将张寔视为恩主，反而将其当作众人获取荣华富贵的绊脚石。

    后来刘弘又拿出一个伪造的玉玺对他的追随者们宣称：“这是上天送给我的神玺，意味着我不久后将在凉州称王，尔等都是上天选派来辅佐我成就大业的功臣。”

    就这样一番胡言乱语，竟轻而易举地取得了阎沙、赵卯等人的信任，暗中与刘弘密谋打算找机会杀害张寔，然后奉拥刘弘为君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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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剑拔弩张的江左

﻿    议论完凉州之事，皇甫真又拿起了一份与江左有关的文件介绍道：“主公，不止是凉州局势将变，据斥候来报，江左形势似乎也有些不妙。”

    “江左？江左又闹什么幺蛾子了？”卫朔眉头一皱，想不明白江左能出什么大事。

    “嘁，还不是天子跟琅琊王氏又闹翻了！”

    卫朔带着几分不耐烦地问：“天子没事又在瞎闹腾什么了？”

    对于江左这种常常内讧不断的******，卫朔是一点儿好感都没有。若是江左能把花费在梳理内部的精力，全都放在北伐中原上，或许这会儿胡虏早被消灭干净了。

    皇甫真嘴角一哂不屑道：“近来也不知怎么了，天子突然疏远了王导，只一心重用以刁协、戴渊、刘隗等人，就是江左世家亦比王氏兄弟受重用。天子此举无疑打破了朝堂上的平衡，引起琅琊王氏剧烈反弹。”

    “作为王氏姻亲的御史中丞周嵩甚至上书指责司马睿受刁协等人蛊惑，无故疏远忠臣（指王导），放逐旧臣，还污蔑刁协、刘隗等人为佞臣。”

    “王茂宏不是一直颇受天子信任，怎么会突然被天子疏远？”温峤满脸不解。

    皇甫真看了一眼密函解释道：“回右军师，自祖公不幸以身殉国，再加上坐镇襄阳的周访身染重病，让王敦没了后顾之忧，其自持无人可制而愈加跋扈无礼，搞得他的叛乱之心路人皆知。”

    听了皇甫真的话，卫朔才猛然意识到距离历史上王敦之乱可没几年了，历史上王敦就是在祖逖死后不久发动了叛乱。

    眼下祖逖提前了两年战死，而且王敦年纪也大了，时间不等人，谁也不敢保证王敦不会提前发动叛乱。

    “能不能设法抑制一下王敦的野心？”卫朔想了想还是觉得保证朝堂政局稳定为好。

    “这事不太容易啊，江左与辽东之间关系本就不睦。原本王敦或许只是有了些想法，可万一辽东一插手，弄不好王敦一受刺激，很有可能弄假成真。”

    “其实就算辽东不插手，王敦也不会轻易发动叛乱。没了祖逖、周访牵制，尚有甘卓、陶侃、司马承、戴渊、刘隗等人让王敦忌惮，不到万无一失，王敦一定不会冒然发动叛乱。”

    “如此说来，辽东只能静观其变了？”卫朔不甘心道。

    ……

    原本他对祖逖颇为忌惮，结果太兴二年，祖逖战死彭城，如此王敦再没什么顾忌，渐渐将密谋反叛的行动被纳入到议事日程。

    但是王敦并未轻举妄动，而是先试探了一下天子心腹刘隗的反应，当下刘隗正领兵万余坐镇泗口，其目的就是在预防王敦。

    为了拉拢和试探刘隗，王敦给其写信道：“近来圣上对阁下您眷顾有加，如今北方强贼未灭，中原鼎沸。我愿意与您以及周顗等人一起报效王室，共同扫平海内。如果能够顺利，帝业就此兴隆，如果不利，天下再无希望了。”

    结果让王敦失望的是刘隗根本不理睬他递过去的橄榄枝，反而强硬地回信说：“鱼儿一到大海，就相互忘掉了对方；人在道义面前，也忘记了彼此。我尽心竭力报效国家，这是我志向。”

    其大致意思是说，我刘隗只忠于司马睿，尽忠报效国家，不可能与你王敦做朋友。

    就在王敦尚未从被刘隗拒绝的怒火中恢复过来时，建邺又传出天子疏远了王导，这下子王敦心中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他愤而提笔给天子写了一封质问奏疏。

    王敦的奏疏刚开始落入到了王导手中，而王导虽然也不满天子，但他十分清楚琅琊王氏绝不能与朝廷闹翻，因此他迅速扣下了王敦的奏疏。可惜王导低估了王敦，就在他扣下奏疏不久，王敦又上了一道奏疏。

    司马睿看到王敦通篇都在指责他受小人蛊惑而疏远忠臣，却一点儿也不躬身自省。结果不但没能化解琅琊王氏与天子之间的矛盾，反而因此而让天子感受到更大的威胁。

    但是司马睿也担心王敦铤而走险，为了安抚王敦，司马睿加王敦羽葆鼓吹羽葆（帝王仪仗中以鸟羽联缀为饰的华盖）。古代帝王常常以此赠重臣，以示恩宠。并且允许王敦增加从事中郎、椽属、舍人名额各两人，以示尊崇。

    仅仅只是这些表面文章，王敦怎能买账？

    看着怒气冲冲的王敦，心腹沈冲挑拨道：“大将军，当初是您与中书监大人二位协力才将天子扶上江东之主的位子。不料，如今天子羽翼丰满，却要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这不是不把大将军您放在眼里啊？”

    另一名心腹钱凤同样蛊惑王敦道：“是啊，大将军，天子昏庸受小人挑拨，您作为大晋柱石，这个时候应该站出来主持公道！”

    尽管两名心腹皆大力支持王敦起兵清君侧，但王敦仍然犹豫不决。在他看来清君侧不是小事，一旦打出旗号将再无退路，而眼下王敦尚未有把握在起兵后获得胜利。

    “清君侧乃大事，不可不慎重！眼下梁州刺史甘卓、广州刺史陶侃、湘州刺史司马承等人对我们阴奉阳违，如果不把这些隐患扫除，我们怎么能放心进攻建邺呢？”

    听了王敦的担忧，钱凤摸着下巴建议道：“大将军，甘卓原是东吴旧臣，对新朝没什么忠心，大将军完全可以用高官显贵将其拉到我们这一边。”

    “至于陶侃，其远在岭南，根本不足为虑。就算他忠心朝廷，然等到广州兵到来，大将军已经占据了建邺，到时只需一道诏书就可让陶侃退兵。”

    “唯有这个司马承乃宗室出身，是铁了心的保皇派。对付此人，大将军不妨两手准备，一方面派人将湘州刺史下辖的水师全都调到武昌听用，借此削弱司马承实力。即便日后他要出兵，也无水师可用。”

    “另外，主公起兵时只把矛头对准刁协、戴渊、刘隗三人，并告之司马承大将军无意损害司马家利益。如此虽不足以让湘州刺史司马承对我们放弃敌意，但或许会让对方迫于压力保持中立。”

    听了钱凤的谋划，王敦是大喜过望，他发现自己一向忌惮不已的几人，在钱凤的谋划下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有了钱凤的打气，王敦总算有了些信心。

    接下来他就走出了密谋反叛的第二步，他想了会儿对沈冲吩咐道：“自古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吴兴一向有江左粮仓之称。而士居，你又是吴兴大族出身，我打算派你回老家吴兴筹集粮草。一旦时机成熟立即举兵响应，配合主力扫清建邺东面。”

    “请大将军放心，末将回去之后一定完成您交给的任务！”

    对此沈冲信心十足，他沈氏本身就是豪族出身，更是掌握着江东铸币大权，凭借铸钱这一行当沈氏积累了巨额财富。

    沈冲一直都有通过王敦企图为自身攫取更大的权力的想法，而今听得王敦终于下定决心要密谋叛乱，他立即兴奋地答应下来，并秘密潜回自己老家，为起兵做着最后的准备。

    面对咄咄逼人的王敦，天子司马睿同样不甘示弱。他内心十分清楚，仅仅依靠戴渊、刘隗手中的数万兵马肯定不是琅琊王氏的对手。若想对抗琅琊王氏，必须依靠江左世家才行。

    好在江左大部分世家还是站到了司马睿一边，让司马睿紧张的心多少放下心来。

    就在江左、凉州境内形势大变之际，青州之战终于到了最后决战关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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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广固之战（上）

﻿    看着部下再次无功而返，石虎脸色阴沉，他已忘了这是第几次从广固城头上败退，只记得羯胡大军一次次被城内守军顽强的赶下城墙，始终无法踏进广固城一步。

    石虎不是没想过采用其他手段，比如以屠杀晋民威胁曹嶷投降，可惜他这想法刚提出来就遭到众人一致反对，连羯胡出身的桃豹、桃豹等人也不赞同。

    “诸位，眼下大军困顿坚城之下，迟迟无法打破僵局，尔等都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农看了一眼的石虎，正色道：“主公，我们不能再继续无休止的耗在攻城上了，守军的顽强出乎了我们的预料，从目前情况来看，仅凭当前兵力是拿不下广固了。”

    “而且据斥候来报，辽东援军主力已渐渐逼近了广固。万一其趁机偷袭我军，猝不及防之下，后果不堪设想啊！”

    “李将军多虑了吧？即便我军连日来受挫于广固城下，但折损的兵力皆是步兵，我们的骑兵仍然完好无损。即便遭遇辽东军偷袭，也不至于有什么损失吧？”桃豹很不以为然道。

    石虎却没管桃豹，而是认真看着李农问：“以子民之见，我军应该如何应对？”

    “主公，城内守军之所以顽强抵抗不过是仰仗辽东军为外援，若是我军能在守军眼皮底下一举击破辽东援军，定能震慑城内守军，进而不战而下！”

    “子民的意思是将计就计，与辽东军展开决战？”

    “然也！”

    ……

    负责指挥青州战事的阳鹜得知石虎停止攻打广固，很是不安。他知道自己的谋划已被石虎察觉，想要再实施偷袭计划已不可能。

    阳鹜出身武备学堂，每次军事行动之前，总是习惯性地想要将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

    经过反复地考虑，一遍又一遍地推演，最后，阳鹜决定先发制人，马上率军出发。

    为了与胡虏决战，阳鹜共动用了步骑共计三万人，其中还包括一千陌刀手。

    太兴二年，十月，阳鹜率军从长广郡出发，横穿整个北海郡，一路长驱直入，于十月中旬到达广固城下，遇到了严阵以待的四万羯胡大军，其中三万骑兵完好无损。

    双方也没废话，均想着以武力胜负来决定青州归属，因此战斗很快就开始了，

    这些骑着高大战马的羯胡骑兵，他们在最近几年里纵横中原、河北，罕遇敌手，曾打得各路晋军毫无还手之力，让他们养成了骄横之气。

    也许在羯胡骑兵眼里，晋人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即便对方是大名鼎鼎的辽东军，依然不被羯胡人放在眼中。

    所以大战一开始，三万羯胡骑兵狂热地挥舞着战刀，嗷嗷喊叫着冲了上来。以为这一次还会象以往一样，只要一个冲锋，就可以将那些羸弱的晋军阵线冲个七零八落，然后任他们随意宰杀。

    面对着锋芒正盛的羯胡骑兵，阳鹜没有按辽东军作战时，长矛阵在前的惯例，而是稍加变化。他一反常态的将弩兵、弓箭手排在了最前面，在三排弓弩兵后面则是作为杀手锏而存在的陌刀手。

    此时，阳鹜冷眼看着冲上来的羯胡骑兵，面无表情。待到对方进入弩兵射程后，负责指挥弓弩兵的贾坚一声令下，数百具强弩同时射出了密集的弩箭。

    刹那间，如蝗虫一般的弩箭，将冲在前面的羯胡骑兵纷纷射落马下。

    但是弩箭的杀伤并不足以让羯胡骑兵胆怯，反而激起了他们内心的残暴，嚎叫着疯狂着依旧向前冲。在他们的印象里，晋军的弓箭手射速很慢，基本上不等对方射出三轮，羯胡骑兵往往就能仗着精湛的骑术冲过去，然后就可以大肆砍杀。

    然而此次似乎出乎了羯胡人的预料，辽东军弓弩手采取了三段式射击，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箭雨。无论羯胡骑兵如何努力，却怎么也无法冲破弓弩兵的封锁。

    羯胡骑兵们接连不断地冲上来，却怎么也冲不到辽东军的阵前，虽然双方只隔了一百多步远，但就在这一百步的距离上形成了一条死亡地带，羯胡骑兵无论如何也跨不过去。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羯胡骑兵就在两军阵前留下了一地尸体。

    在后方负责指挥的石虎、李农、桃豹、孔苌、张豺等人看到眼前一幕后，彻底震惊了！

    巨大的伤亡终于让从不胆怯的羯胡骑兵感到心寒了，越来越多的羯胡骑兵开始忍不住向远方退去，试图避开辽东军弓弩兵的射杀。可惜羯胡骑兵都小瞧了辽东军强弩的射程，即便他们退到三百步远的地方，仍然会被威力巨大的床弩射杀。

    战无不胜的羯胡骑兵被辽东军的床弩吓得亡魂皆冒，很多胡人再也不顾什么冲杀，纷纷掉转马头向后方跑去。但是这些擅自脱离战场的羯胡骑兵并未有什么好运，而是直接被后面的督战队砍杀殆尽。

    阳鹜通过千里镜看到羯胡督战队的动作后，心下凛然，暗道：看来这些年羯胡骑兵战无不胜，与如此严苛的军法不无关系。

    紧接着阳鹜发现弓弩兵已经扰乱了羯胡骑兵阵型，正好到了己方骑兵发挥其所长的时候了，便大喊一声：“骑兵出击！”

    在两翼早就急不可待地两万骑兵立即催动胯下战马，在段文鸯、姚兰、姚益生等骑兵将领的指挥下，舞着马刀从左右两侧向阵型不稳的羯胡骑兵包抄过去。

    只在眨眼之时，辽东军骑兵就冲进了羯胡人军中，他们手中的马刀就像索命的魔鬼，所当者无不被劈成两段。

    原本羯胡人已经被弓弩手们杀得心胆俱寒，战意已尽，面对犀利的辽东铁骑，只能步步后退，若非羯胡军法严酷怕是早就溃不成军了。

    李农面色苍白嘴里哆哆嗦嗦道：“早听说辽东军械甲天下，极其擅长使用弩，之前我还一直有所怀疑。但看到今天这一幕，我才明白什么叫孤陋寡闻。此战之后，我军将闻辽东床弩而色变。日后再遇到辽东军弩兵，再也不能像今天这样一股脑儿冲上来了。”

    石虎亦有同感的点点头，刚刚他没有下令撤退，未尝没有试探辽东军弩兵底线之故，却没想到损失了数千骑兵依然无法冲破辽东军弩兵封锁。

    不过此时石虎尚未失去战胜辽东军的信心，因为他手中的杀手锏——重骑兵、黑槊龙骧军尚未出动。在石虎看来，虽然辽东军弓弩兵十分犀利，但面对重骑兵时依旧无能为力。

    “传令桃豹、张豺，让他们将骑兵阵型分散，给重骑兵让开道路！”

    他对手中这张王牌寄予很大希望，毕竟不仅仅是因为黑槊龙骧军是羯胡最强大的骑兵，而且自组建以来，黑槊龙骧军从未在战场上失败过。石虎对黑槊龙骧军充满了信心，他相信运用好这只王牌骑兵，足以反败为胜，击败当面之辽东军。

    胡人的异动自然尽收阳鹜眼中，但他面上古井不波，心中早已谋算好了对策。

    这时负责指挥陌刀手的陈安走了过来，兴奋地喊道：“士秋，你这一仗打得真漂亮！”

    阳鹜微微一笑道：“陈将军，接下来可就看你的了，准备的怎样了？有没有信心？”

    陈安一拍胸脯道：“请士秋放心，这一仗老子会告诉那些蛮夷羯胡，这些年他们在中原无法无天，无人可制，不是他们有多厉害，而是我辽东军没顾得上收拾他们！”

    “好！将军豪勇，鹜将静候将军佳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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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广固之战（下）

﻿    经过刚刚一番试探性攻击后，敌我双方开始重新整合队伍，准备展开第二波对决。

    有了前车之鉴，石虎在布阵的时候，充分地考虑到辽东军弩兵的威力，将轻骑兵阵线排得很散，而且他们的任务是负责拦截两翼辽东骑兵，至于突破辽东军阵的希望全都寄托在重骑兵身上。

    而辽东军中中路冲在最前面依然是弓弩兵，只是他们的任务已经由拦截变为诱敌，真正承担拦截任务的则是手执陌刀的陌刀手。这些都是勇猛无畏的重装步兵，两翼是骑兵突击。

    战事一旦打响，弓弩手将立即撤退到最后，负责支援己方的骑兵和步兵，直到将对方完全击溃。

    今天阳鹜将以辽东军中最精锐的陌刀手，来对付羯胡军中引以为傲的黑槊龙骧军。

    毫无疑问在当今世界上，在阳鹜看来，辽东军是最为强大的军队，无论是在装备、素质、士气还是将帅指挥能力上，都达到了冷兵器时代的最高峰。

    而这恰恰就是阳鹜敢跟羯胡硬碰硬的原因。

    最先吹起进攻号角的依然是羯胡人，他们的军队先是列成左中右三阵，两翼各有一万轻骑兵，中路是足足有两万人的大阵，一窝蜂般快速地向对面的辽东军冲来。

    此次负责开路的前锋部队是被石虎寄予厚望的重骑兵——黑槊龙骧军，这些重骑兵披着厚厚的重甲，基本上不惧怕弓弩的远程杀伤。除非被大型床弩近距离击中，才能直接使其丧失战斗力。

    羯胡重骑兵小心翼翼轻松越过了那道死亡地带，几乎没受到伤害冲到了辽东军阵前。

    羯胡骑兵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认为辽东军弓弩手再也无法发挥作用，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们大展雄威，因而更加肆无忌惮的冲了上来。

    看到这一幕让后方的石虎兴奋地狠狠地挥舞了一下拳头，觉得此战胜券在握。

    可惜接下来的一幕却让石虎终生难忘，他眼睁睁看到辽东军弓弩手从容向后方撤退，紧接着一队盔甲玄亮的步兵迎着羯胡重骑兵杀了上来，他们手中各拿着一把长长的陌刀。

    领队之人，赫然是大名鼎鼎的辽东猛将陈安。

    只见陈安上身赤*裸，不披片甲，手持一把特制的五十多斤重的陌刀，威风凛凛，不怒而威。

    他怒目圆睁，大喊道：“兄弟们！该是咱们露脸的时候了！跟我杀胡！”

    “杀胡！”紧随其后的众陌刀手们大喊一声杀出阵外。

    陌刀手们冲锋的速度并不快，但步伐却整齐不乱，战意高昂。

    看到冲上来的陌刀手，羯胡骑兵很是不解，按照以往经验在步兵碰上骑兵时，都是面露怯意、被动防御，怎么眼前这支辽东军步兵看上去挺兴奋似的？

    羯胡心中的疑惑尚未来得及解开，这些辽东军的陌刀手已经冲进了他们的队伍之中。

    陌刀手们虽然身在敌人的队伍里，他们的动作却是丝毫不乱，斜砍横砍都是一样的动作，整齐划一。陌刀落到羯胡的身上，却是百分之百的灾难，每一刀砍下去，都会有无数羯胡被砍死。

    陈安更是军中勇猛之人，手中的陌刀犹如吞噬生命的恶魔，每一刀下去，总是血光四溅。

    只见陈安双手紧握陌刀，盯着冲上来的一个羯胡骑兵，在对方的长矛刚刚刺出来时，猛然挥起，砍断了那支长矛的矛头，随即再一回手，将那个羯胡骑兵砍成两段。

    陈安也顾不上抹一抹喷溅在脸上的热血，又将陌刀挥向了旁边另一个羯胡骑兵。

    “噗！”又一颗好大的头颅，带着一溜血雾斜飞出去。

    那个失去了脑袋的羯胡由脖腔处交叉喷出了两道血柱，尸身却随着战马继续向前跑了几步远的距离，才掉了下来。

    这一恐怖的情景把四周的羯胡骑兵吓得嗷嗷直叫，却让辽东军的陌刀手们大受鼓舞。

    陈安所率领的一千陌刀手像猛兽一样直冲进了敌群之中，他的那把陌刀所过之处，没有一合之将。

    他所率的陌刀手也如墙而进，像铰肉机一样，绞杀着敌人。

    众陌刀手在敌群中反复冲杀，也不知道究竟杀了多少胡虏，甚至杀得刀口已经有些卷刃了。

    他们所过之处，无论是羯胡还是战马，只要被卷进这面用陌刀组成的墙壁里，待其过后，留下的总是一地死尸。

    陈安刚刚劈死了一个羯胡人，就见又有一个羯胡冲了上来，他兴奋地大叫道：“来啊，胡虏！吃你大爷一刀！”

    话音未落，手中的陌刀已经直劈过去，将那个羯胡连人带兵器一起劈成了两段。

    完了他还“呸”地吐了口唾沫，用手一抹脸上鲜血，随后又拎着那把尚滴着血的陌刀砍向了另一个攻上来的羯胡人。

    众陌刀手随后跟进，整齐划一的砍向敌人，没一会儿的工夫，在他们面前就已经有八千多羯胡被陌刀分割成了碎肉。

    更令羯胡人惊骇的是，辽东轻骑兵已趁机从两翼冲了上来，直向羯胡中军包抄杀过来。

    这些冲入敌群中的辽东骑兵纷纷用右手迅速抽出横在马鞍上的马刀，这种锋利且又坚固实用的武器，在羯胡骑兵眼中就是夺命的魔鬼。

    随着雪白的刀光泛起，一个又一个胡虏被马刀劈作两段。无论在装备还是武技上，羯胡骑兵都远远不如辽东铁骑。

    辽东骑兵就像是嗜血的疯子一样，兴奋得追着羯胡人砍杀着。面对如此嗜血的军队，羯胡骑兵已经再也生不出一丝与之一搏的勇气了。甚至每当辽东军靠近时，羯胡骑兵总是有意无意的向旁边闪避。

    石虎骑在马上木然地看着战场的一切，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被他寄予厚望的重骑兵连朵浪花都没溅起，就直接被辽东军陌刀手斩杀殆尽。

    与此同时，已经退至大后方的辽东弓箭手在神射手贾坚的指挥，开始向被包围在中间的羯胡骑兵实施抛射，密集的箭矢像急风暴雨一般地收割着羯胡人的生命。

    这样的场面有多久没有出现了？在后面指挥的石虎见了，倒吸一口凉气，这才明白，原来以前那些匈奴人、鲜卑人并未夸大事实，辽东军的战力的确令人生惧。

    石虎骑在马上，看着眼前的战况，越看越是心惊，因为倒下之人绝大多数都是羯胡。

    而他所仰仗的一千黑槊龙骧军，已经没有一个活着的了。那可是他最大的本钱哪，整个襄国才三千黑槊龙骧军，结果这一战就打没了三分之一，让石虎心疼得直哆嗦。

    倒不是石虎是输不起的人，而是那一千黑槊龙骧军死的太憋屈了，原本都是随着他征战四方的精锐之师，没想到在今天这一役里竟然被辽东军的步军给杀了个干干净净。

    在他的观念里，骑兵一向是步兵的克星，却没想到今天却让辽东军的步兵把他多年来形成的观念改变了。

    他那曾经所向披靡的骑兵在悍勇的辽东步兵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此时石虎早就不再奢望击败辽东军占据青州，他再望了望剩余的军队，除了还剩万余骑兵在苦苦挣扎外，其余大多数羯胡骑兵已倒在辽东铁蹄下。

    即使那剩余的羯胡骑兵，脸上再也没了之前的狂傲和轻视，取而代之则是满脸惊惧。他们已北辽东军的凶悍吓破了胆，根本就没胆气直面辽东骑兵，尤其是一看到辽东陌刀手，纷纷裹足不前。

    甚至有些胆小者只敢远远地呐喊着，却不敢上前一步。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清楚，羯胡人距离彻底败亡已不远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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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贾坚神射

﻿    此时天色已经接近傍晚，双方的军队厮杀近一天了，羯胡一方渐渐显露出败相，而辽东军则越战越勇。

    尤其是陈安统领的陌刀手，他们挥舞着陌刀，更加起劲地砍杀着战场上的羯胡人。他们的身上、脸上到处都是喷溅的血污，这让他们看起来更像是嗜血的杀神！

    他们双手握着陌刀，瞪着通红的双眼，寻找着下一个杀戮的目标。只是当他们的目光一望向哪里，哪里的羯胡就吓得纷纷后退。

    随着段文鸯、姚益生、姚兰等骑将指挥着轻骑兵将羯胡骑兵分割包围，局势更加朝着不利于羯胡的方向发展。

    战场上胡虏越杀越少，在陌刀手、骑兵的夹击下，很快被斩杀殆尽。

    这让初上战场的姚益生、姚兰、贾坚等年轻将领既大呼过瘾，又感觉没有杀得尽兴。

    姚益生、姚兰两兄弟对视一眼，忽然同时将目光锁在了敌军阵中的石虎身上，二人也不相互招呼一声，各率三千骑兵从左右两侧包抄了过去。

    石虎冷着眼看着两个毛没长齐的小屁孩儿不为所动，只一挥手身边边冲出两员大将，分别是张豺、桃豹二人各带部分骑兵拦住了姚氏兄弟。

    就在此时陌刀手已经彻底击溃了羯胡骑兵，渐渐退出了厮杀一线，而陈安已经丢掉了陌刀，重新骑上了战马，正大发神威肆意砍杀着胡虏。

    陈安一马当先，一手持长矛，一手挥舞长刀，远者用丈八蛇矛刺，近者挥刀直砍。所过之处，头颅乱飞，血雾狂喷，胡虏垂死之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所过之处，地上又留下一片断尸残肢，数十名羯胡骑兵，只在片刻之间，就被斩杀大半。

    此时，羯胡骑兵已经被辽东军杀得再也没有对战的勇气，一见有辽东军向着自己这一方冲来，吓得马上向后逃窜。

    所有辽东军不顾自身伤亡，正奋不顾身朝着石虎方向杀去。

    而石虎在剩下万余骑兵的保护下，且战且退，试图摆脱辽东军纠缠。

    而同时，正在后方坐镇指挥的阳鹜看到石虎要脱离战场，忙对身边贾坚大喊道：“世固，快带上弓箭手去支援众将，务必尽可能多多射杀的胡虏。”

    “诺！”贾坚一摆手中长弓，率领麾下长弓手向着战场上厮杀最激烈的地方冲去，一边冲还一边弯弓射箭。

    所过之处，羯胡纷纷中箭坠马。

    当贾坚带着弓箭手赶到战场之时，段文鸯、姚益生、姚兰、陈安等将早已率军和羯胡骑兵战成一块。他一眼就看见了正杀得胡虏狼奔兔窜的猛将段文鸯、陈安，两位猛将即使身处在混乱的战场上，依旧十分惹人注意。

    眼见辽东军已掌握占据主动权，贾坚并未冒然下令众箭手上前助战。因为此时敌我双方骑兵早已混战在一起，除非箭法极为出众之人，否则一般弓箭手根本不敢轻易出箭，不然很容易就伤到自己人。

    至于杀伤力最大的覆盖性射击那就更不成了，那样做只会损人不利己！

    贾坚目光灼灼盯着战场形势，手持长弓搭箭待发，准备随时射杀敌将。

    作为号称辽东军中第一神射的贾坚来说，却一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战绩，而当前形势正是发挥他自身长处的时候。

    只见阵中段文鸯舞起钢枪，直奔石虎。石虎大惊，慌忙迎战。斗至八十余合，石虎招架不住，大败而走。

    段文鸯紧追不舍，被李菟、孔苌截住去路。

    段文鸯毫无惧色力战二将，而四周羯胡骑兵则趁势一齐拥了上来，将其里里外外围裹了数十重。面对羯胡围杀，段文鸯夷然不惧，舞起长枪，银光飞溅，直杀得羯胡血肉横飞。

    无奈包围的羯胡太多，又有孔苌、李菟竭力阻拦，段文鸯虽然骁勇，却也终究不能透围。

    “哈哈哈，看老子神射！”

    身处外围的贾坚看到段文鸯被羯胡阻路，飞快的从的箭筒中抽出一支利箭，慢慢地搭在了手上的长弓之上。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只见贾坚手指一松，手中长箭便已经夹带着破风之声飞向远方，像一道闪电一般直奔敌将李菟。

    正在厮杀中的李菟忽然感觉一阵心悸，抬头一望，只见一道黑影正急速朝胸前袭来。

    他暗道一声：不好！正要闪避，却不知怎的身形似乎被‘定住’了一般。

    李菟只能满脸惊骇地，眼睁睁看着利箭如闪电一般射穿自己胸膛，然后发出一声惨叫，仰面栽倒下来。

    亲眼看着敌将中箭落马，贾坚脸上露出了微笑，暗道：这下老子总算没辱没辽东第一神射手之美誉！

    说实话就在之前贾坚心中一直有点儿底气不足，此次前来青州的诸将中，除了一直负责大局指挥的阳鹜外，无论协助曹嶷保广固不失的薛涛，还是在刚刚的大战中浴血杀敌的姚氏兄弟，又或者击破麻秋的谢艾，各个都有上佳表现。

    唯有贾坚似乎没有出彩的表现，尽管此战弓弩兵居功至伟，但大部分功劳都要归为床弩犀利，与贾坚关系不大。

    如今他终于在战场上射杀敌将，展现了自身价值和特长，让贾坚觉得不虚此行。

    虽然已射杀了李菟，但贾坚并未满足，他又从箭筒中抽出一支利箭，将弓弦拉满，箭头直指敌军主将石虎。

    “嗯？”正在厮杀的石虎猛然感到一阵寒意袭来，他不明所以，抬头观望，却见在远处有一晋将正手持弓箭指着他。石虎看了看双方距离，大概有一百四十步左右，他不认为有人能把箭射得这么远，这么准。

    尽管如此，石虎身边几位亲卫仍然不敢大意，连忙做好了防守准备。

    贾坚眼神如电般闪烁着无数光彩，夹在箭尾的手指没有一丝的颤抖，可见满弓的力度对他来说简直如喝水吃饭般简单。

    “力由心发！”随着贾坚的低吟，箭如破空流星飞速射向石虎，所过之处空气隐约发出嗤嗤声，箭身随风而旋。

    “主公！小心！”张举突然发觉贾坚射出来的箭矢似乎威力巨大，他赶忙一扯身边的石虎，不料此一扯恰好救了石虎一命。

    石虎似乎完全被贾坚之神技震惊，眼见箭矢如闪电般划过长空将奔至眼前，他才在匆忙中急忙举起手中长刀欲要抵挡，可不料箭速超快划过了刀侧，继续前冲。

    在石虎惊骇的眼神中，箭矢直接射中了他的头盔，被带起十步多远才落在地上。

    石虎被贾坚这一神射吓慌了神，心中撤退之意愈加坚决，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贾坚就会一箭要了他性命。为了不将自身置于危险之地，石虎只好带着众人仓皇撤退。

    贾坚望着纵马逃奔的石虎，纵声高叫道：“石虎受死吧！”

    说完，贾坚手上又搭起了第二支箭。

    “快撤！”

    石虎自亲身体会到贾坚的射术后早就心有余悸，今见对方盯上了他，他再也不敢停留片刻，忙不迭带着众人溃逃。

    看着渐渐湮没在人群中的石虎，贾坚十分遗憾的放下了手中长弓，他为不能射杀石虎而感到可惜。

    这时阳鹜来到贾坚身边，看着对方沮丧的样子安慰道：“世固不用沮丧，此战尔大发神威一箭射杀了敌将，又逼得石虎仓惶而退，此战之后尔神射之名将传遍天下！”

    听了学长夸奖，贾坚一点也没骄傲，忙收起弓箭，谦虚道：“此战我军大获全胜，全仗大人坐镇后方指挥，以及众将士奋勇杀敌！末将才有机会施展射术射杀敌将、逼退石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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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大战之后

﻿    随着石虎溃逃，羯胡骑兵终于崩溃了。除了少部分幸运者逃离了战场外，大多数羯胡骑兵都没能逃过辽东军追杀。

    如狼似虎的辽东军很快就将残留的羯胡人杀了个干干净净，但还是有些意犹未尽，面对着已经远去的羯胡人，他们仍然举着陌刀、环首刀，大喊大叫。

    此战辽东军虽然也有了一定的损失，但和羯胡人比起来，却少了很多。

    这一仗的结果是，羯胡被杀三万多人，辽东军则阵亡两千多人，失去战力者也有千余人。

    至此，在青州战场上，八万羯胡大军前前后后被辽东军斩杀了六万多人。孔苌、支雄、桃豹、张豺、麻秋等将各个身受重伤，此外还折了李菟等数员大将，可谓是一败涂地。

    一向骄狂无比的石虎以及羯胡，经此一败彻底看清了自身与辽东军之间的差距，恐怕这是襄国唯一的收获了。

    站在城墙上全程观看了整个大战全过程的青州文武无不震惊于辽东军的强大，曹嶷更是满心不是滋味儿，他麾下的青州兵面对羯胡时几乎是一触即溃，而辽东军不但战而胜之，还是在兵力逊于对方的情况下。

    看着城外战事已结束，薛涛忙提醒道：“曹将军，咱们打开城门去迎接段将军他们吧！”

    “对，对，对，瞧我这脑子，也不知都想些什么，倒把正事给忘了。”

    曹嶷一拍脑门高声吩咐道：“来人，打开城门，某要亲自迎接辽东众将士。”

    紧接着曹嶷带着青州文武，在薛涛的陪同下，大开城门向着阳鹜、段文鸯、陈安等人迎了上去。而阳鹜、段文鸯等人在曹嶷面前表现得很低调，一下子就赢得了青州上下的好感。

    “见过曹将军！”

    “哈哈哈，辽东果然人才济济，没想到击败大名鼎鼎石虎的阳将军竟如此年轻！”

    曹嶷对年轻有为的阳鹜是赞不绝口，他目睹了整个大战，自然也看得到阳鹜在整场大战中表现得既沉稳又睿智。数万辽东军在他的指挥下，死死压制着羯胡，不愧是武备学堂出来的佼佼者。

    “曹将军过奖了，某这点儿雕虫小技哪里值得将军夸奖！其实要说起临阵指挥，谢艾贤弟才是真正的行家。可惜他暂时不在眼前，还在临朐对付麻秋。”

    说到这儿阳鹜一指身后的段文鸯、陈安等人介绍道：“曹将军，容在下先为你介绍一下辽东诸将。这是威震天下的辽东猛将段文鸯段将军，这位是……”

    随着阳鹜将段文鸯、陈安、贾坚、薛涛等人一一介绍给青州上下，不少人听在耳中不禁暗暗乍舌不已。这些年随着辽东军连战连捷，段文鸯、陈安二人的大名也随之传遍天下，几乎没人不知道他们大名的。

    “段将军、陈将军两位的大名，老夫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曹将军客气了！”段文鸯、陈安虽打心眼里看不起曹嶷无能，但面上却不露丝毫。

    “诸位，请到城内再叙吧，老夫已让人准备好了酒水，今日我等一醉方休！”

    “好！就依曹将军之意。”

    且先不提曹嶷如何在广固城内招待辽东众将，单说驻守临朐的麻秋得知石虎主力大败溃逃的消息后，他再也不敢在临朐待下去，立即收拾一番打算撤离。

    然而麻秋刚一有异动就遇到了克星谢艾，结果在谢艾一路‘护送’下，麻秋部最终只有不到千余骑兵逃出升天，其余剩下人马均留在了青州。

    经过青州这番遭遇，麻秋再也不敢小觑白面书生谢艾。眼下只要一提起谢艾，麻秋就忍不住泪流满面。难怪人人都说，就数读书人心眼儿最坏，以前麻秋还有所怀疑，但而今却对这句话是深信不疑。

    至此在所有入侵青州的羯胡各路大军中，唯有一开始北上负责经略济南郡并负责防备邵续的支雄部完整外，其余近七万大军被辽东军全歼。

    当青州大战的结果传出之后，外界除了继续感叹辽东军强大外，更是震惊于辽东军后备人才贮备之丰富。在大战中，无论是阳鹜、谢艾，还是贾坚、薛涛、姚兰、姚益生，均表现不俗，显示出一流将领的素质。

    ……

    远在蓟城的卫朔同样接到了青州捷报，得知阳鹜众人轻松消灭了八万胡虏，彻底将整个青州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主公，青州既已收复，只是派谁去做刺史和州都督呢？”

    “哦？你们牧府有推荐的人选吗？”卫朔看着裴嶷、莫含问道。

    按照辽东惯例，一般涉及到高级官吏任命，卫朔都会让牧府推荐几名人选，然后由他从中选出合适的人选。

    “回主公，倒是有几个人选。一个是上党太守薛兴，此人河东薛氏出身，担任上党太守以来兢兢业业，而且能文能武，非常适合像青州这样的四战之地。”

    “另一个则是原匈奴汉国降将呼延谟，此人自入辽东以来同样为人谨慎，做事认真。在连续几年吏曹考核中，均名列前茅。同样呼延谟一样能文能武，而且在年龄上比薛兴更为年轻一些。只是此人出身匈奴，如果这么快就登上高位，恐会引起外界议论。”

    闻言卫朔摆摆手不以为意道：“外界想怎么议论都无所谓，既然辽东已接受他投诚，而呼延谟又没做什么危害辽东利益之事，为什么不能提拔？”

    “我看就让呼延谟去青州任刺史吧，再把薛兴调到司州任职。至于青州都督……”

    说到这儿卫朔突然问高瞻：“景前，姚弋仲还在秦州北宫纯麾下吗？”

    “回主公，是的，姚校尉在秦州负责羌人招抚。听北宫将军讲，姚校尉做事认真，而且有勇有谋，锻炼一番自可独当一面。怎么？主公想调姚弋仲任职青州？”

    “不不不，青州局势复杂，还是派个经验丰富之人为好。姚校尉加入辽东不过才几年功夫，虽然表现不错，但还不宜执掌像青州这样危机四伏之地。”

    “我意调并州都督孙炜到青州任职，然后让姚弋仲去接孙炜的职。”

    “诺！”

    安排好青州文武人员，裴嶷又提到了对原青州文武的安排。

    他沉吟了一下道：“主公，曹将军他们就要到蓟城了，到底该怎么安排他们？”

    提到原青州文武卫朔亦是头疼，与李矩不同，曹嶷出身盗匪，其部下也多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大老粗。若是放在以前，卫朔出于人才匮乏或许会将他们吸收进辽东，但而今辽东人才鼎盛，已不需要像曹嶷他们这样的人才。

    “曹嶷手下没几个人才，也就一个田华因打交道较多，看起来还有点儿本事，至于其他人就算了。牧府拿出点钱赏赐一下就行了，至于安排职务还是算了。”

    “这样做会不会让外界认为辽东薄待投诚的人？”温峤有些担心道。

    “辽东哪里薄待曹嶷了？没错曹嶷是进献了青州，但是别忘了若非辽东军浴血奋战，曹嶷保不保得住性命都还难说。说白了，这青州是我辽东军用热血换来的，与曹嶷关系不大。”

    “再者，曹嶷是什么人？且不说他曾经投降过匈奴人，之前更是与羯胡纠缠不清，我不拿他是问都够大度了，难不成他还想与李矩一个待遇吗？”

    卫朔对曹嶷的感观自然不如李矩好，且不说李矩一直坚持在抗胡第一线，光是在才华上曹嶷也没法跟李矩比。

    “谨遵主公吩咐！”众人见卫朔拿定了注意便也不再多说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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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召见呼延谟

﻿    几天后卫朔在政事堂内接见了回蓟城交接公事的呼延谟，自当年呼延家于阵前擒住刘耀投靠辽东，呼延家在呼延谟的带领下，一直低调且安分守己的生活着。

    呼延谟虽然高居一郡太守之职，却正如裴嶷所言，其从来不骄纵待人，反而一直都是兢兢业业、认认真真做事，博得牧府上下一致称赞。

    至今距离匈奴汉国灭亡已过去了近四年之久，这些年在呼延谟的不懈努力下，呼延家已渐渐融入到辽东中。他自身也即将荣登青州刺史之位，家族还有不少子侄辈正在各大学堂中就学。

    “臣呼延谟拜见主公！”

    得知卫朔召见，呼延谟不但怠慢，刚刚入大殿内内，就吓得两股战战匍匐在地。要说起来，呼延谟也是主政一方的大人物，不该表现得如此不堪。实在是因为他每次看到卫朔，总会忍不住想起当年晋阳公祭时辽东军活剐匈奴贵族的场景。

    “起来吧，我常听文冀与世容二人提起你，说你在广宁郡做的不错，很是促进了当地经济发展。你给我先介绍一下广宁的情况吧？”

    “诺！”

    呼延谟恭恭敬敬站了起来，捋了一下思路道：“回主公，如今广宁郡恰好是幽燕进入坝州重要通道，而牧府又在大力发展坝州，广宁郡借此机会未来发展必可再上一个台阶。”

    卫朔微微颔首，呼延谟果然是个人才，一下子说到了点子上。随着辽东开发坝州，广宁以及代两郡的重要性就体现了出来。日后只要利用好这点，想要发展起来很容易。

    “看来你这几年没白在广宁历练，见识与才能都有不少长进，是时候给你加加担子了！”

    “臣谢主公看重！”

    呼延谟压了压略微激动的内心，再次跪倒在地谢恩。在辽东待了那么长时间，呼延谟十分清楚只有进入到刺史一级，才算真正踏入辽东高级官员行列。虽还远不及牧府左右长史之位，但亦可与诸曹主事比肩。

    “尔不要高兴的太早，青州刚刚收复，局势十分复杂，几乎是四战之地，可不比你待过的广宁郡安稳，一着不慎很有肯能就是满盘皆输。”

    “请主公放心，臣唯有鞠躬尽瘁，竭尽所能力保青州安稳！”

    呼延谟知道这是他踏入辽东高层的机会，岂能因些许困难就知难而退？再者正因青州乃四战之地，日后才能显示他才华不凡来！

    “好！某就喜欢有冲劲的人！”听了呼延谟的豪言壮语，卫朔忍不住为其鼓掌助威。

    他继续笑着问：“呼延刺史此去青州，面对复杂形势，心中可有方略？”

    呼延谟心中一动，顿时明白这是卫朔在考校他。但其并不慌张，自打得知自己将出任青州刺史，他就开始搜集与青州有关的讯息，同时思考日后主政青州之方略。

    因此见卫朔动问，只见呼延谟稍微斟酌了一下，不慌不忙道：“回主公，自石虎败退之后，整个青州再无羯胡势力。而且经过羯胡一番肆虐，原青州土著势力亦遭到重创。”

    “可以说整个境内无有一支势力可与辽东抗衡，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青州万无一失。”

    “恰恰相反，正如主公所言，眼下青州是危机四伏。在内有不甘心失去权势地位的世家大族，在外又有羯胡虎视眈眈。中间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一些寡廉鲜耻之徒很有可能勾结羯胡颠覆辽东在青州的统治。”

    坐在上首的卫朔十分敏锐地察觉到呼延谟提起羯胡时，内心深处散发而出的仇恨。当年汉赵岌岌可危之际，刘聪曾几次三番派人向羯胡求援，而石勒始终按兵不动。

    在呼延谟看来，羯胡此举完全就是忘恩负义，石勒完全忘记了当年刘渊对他的恩情。

    当然了辽东与汉赵之间的仇恨也不低，但二者乃是堂堂正正的国战，既然汉赵失败了，自然得接受失败的命运。

    因此呼延谟对此表示能接受与理解，时间长了他也就释然了。唯独对羯胡石勒，呼延谟是恨到骨子里，恨不得将其抓起来千刀万剐。

    “呼延刺史既然如此了解青州，想必心中已有了对策，不知可否详解一二？”

    “固所愿，不敢请耳！”

    呼延谟一拱手接着道：“主公，若想稳定青州，其实关键仍在安抚百姓，只要青州百姓之心在辽东，又何惧什么世家、胡虏？”

    “近十年来青州百姓虽然没有受战乱波及，但因曹嶷不懂经营地方，百姓们并未因此而过上好生活，反而因世家与曹嶷的双重压榨而生活艰难。”

    “臣入青州之后将以整顿地方、安抚百姓为要，同时青州濒临大海，沿海有不少良港可用，只要效仿崂山，立足海贸发展，未来青州兴旺指日可待！”

    “嗯，看来你是花了一番心思，所提之议大多切实可行！”卫朔颇为赞许地点点头。

    “说实话这一次调你去青州，除了你在广宁干得确实不错外，更重要的是考虑到你做过将军、领过兵、打过仗，是个难得的文武双全之辈。青州局势复杂，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与羯胡发生冲突，派个一般文官过去还真不一定压得住阵脚。”

    “不过，我倒是挺看好你，相信以呼延刺史的能力，绝对可保青州无忧！”

    呼延谟听了卫朔这番话，不但未感到一丝窃喜，反而心生惶恐。他深知在辽东，最忌以文职插手军事，或者以军务干扰政务。当初呼延谟初入辽东时，曾考虑过是从事文职还是加入武将。

    后来经过深思熟虑，呼延谟加入了文职。这并不是呼延谟不重视武将，其出身胡族，自然会比一般人更看重武职，但他深知作为降将过早插手军务绝非幸事。

    因此呼延谟毅然决然转入文职，而将从事武职的机会留给了呼延家下一代。而今卫朔突然让他以刺史插手军事，谁知这是不是对呼延家的试探。

    故而呼延谟十分干脆地拒绝道：“回主公，臣乃文职刺史，不宜插手军务，军事方面自有新任青州都督负责。”

    对于呼延谟的拒绝卫朔也不在意，只一拍额头道：“哎呀，我差点儿忘了给呼延刺史介绍一下新任青州都督。”

    “这一次与你搭档的人是孙纬，之前曾任并州都督，为人精明强干、足智多谋。”

    对于孙纬呼延谟自然不陌生，其人骁勇善战。当年在幽州上下皆不对石勒报以戒心时，孙纬早早意识到石勒不怀好意，并向王浚提出警告。只可惜王浚并不重视，最终才落了个家破人亡的结局。

    后来孙纬在易水边袭击石勒，逼其狼狈退出辽东，又在很早的时候就加入了辽东，追随卫朔南征北战，屡立战功。

    “我希望尔二人到任之后，能精诚合作，确保青州局势稳定，力争早日将青州纳入辽东！”

    “这点请主公放心，臣一定协助孙都督尽快让青州稳定下来。”呼延谟保证道。

    接下来卫朔又仔细交代了呼延谟一番，才放对方离去。

    而他正要拿起文件继续处理公务，却见卫府管家匆匆进来禀报道：“哎呀，主公，您怎么还在这儿啊？夫人们已在府上等候多时了，她们正等着主公入席呢！”

    “该死，我竟把这事给忘了！”

    卫朔这才想起今日是他的生日，妻子裴颖儿、司马嫣一早就起来忙活，眼下全都在等着他。想到这儿他赶紧将手中政务全都丢下，一溜烟儿地跑回了卫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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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欲修洛阳

﻿    卫朔刚一进府就看到几位妻妾连同儿子、女儿正眼巴巴等着他回来，见此情景卫朔忙向家人表示歉意道：“不好意思，我回来晚了，孩子们都饿坏了吧？”

    “孩子们有点儿饿了，刚刚峥儿、岑儿、娥儿都嚷嚷着在问夫君怎么还不回来。”

    “是吗？那赶紧开席吧！”

    卫朔接过裴颖儿递过来的毛巾擦擦手，赶紧来到圆桌前。

    几个孩子一看到卫朔，立即叽叽喳喳闹了起来，显得格外热闹。

    “好了，大家也饿坏了，都开动吧！”

    卫朔坐在主位上，左右两侧是裴颖儿、司马嫣，其余几位妾室依次排座，五位孩子则闹哄哄夹杂期间。

    由于卫朔有些宠溺孩子，使得这些年随着孩子们渐渐长成，卫府变得越来越热闹。几个孩子并没有老实的坐在位置上吃饭，而是相互之间打闹不停。

    裴颖儿举起酒杯向卫朔道：“夫君，今天是你的寿辰，身为妻子妾身代表几位姐妹敬你一杯，祝夫君身体健康！”

    “夫人辛苦了！”卫朔起身回礼，过了今天他就三十了，正是而立之年，来到这个世界也正好九年。在这近十年间，经过一番努力，为日后统一天下打下了坚实基础，与当年周世宗柴荣执行的策略不谋而合。

    说来也怪，在后世有那么多人崇拜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而卫朔偏偏尊崇周世宗。

    历史上周世宗柴荣在位时间并不长，只有短短五年半时间。

    若论英伟，他比不上秦始皇和汉武帝；论名气，他比不上宋太祖和光武帝；论功绩，他比不上隋文帝和明太祖；论权谋，他比不上汉高祖和武则天；论刚猛，他比不上唐太宗和明成祖。

    然而，若要论生平无懈可击，要论身后无一微词，只要周世宗一出场，包括上述十大杰出帝王在内的所有皇帝统统靠边站。

    即便柴荣只当了五年半皇帝，但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在卫朔心中却凝集了华夏历代帝王之美德。

    在位期间，柴荣励精图治，任人唯贤，虚心纳谏，锐意革新，抗击外敌，关心民生，在短时间内后周得到强势发展。

    而最让卫朔欣赏的则是周世宗即位之初，就立下了“以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的宏伟目标和长远构想，这在华夏历代皇帝中是相当罕见的。

    正当卫朔沉思时，却听旁边裴颖儿提醒说：“夫君，孩子们给你祝寿呢！”

    只见五个孩子以老大卫峥打头，每个人手中端着小酒杯来到卫朔面前行礼道：“祝父亲身体安康！”

    听着几个孩子奶声奶气的话，卫朔笑盈盈地接受了孩子们的祝福。待到众人全都饭饱酒足之后，卫朔又歉意地向几位妻子告声罪，随即又起身来到政事堂处理政务。

    面对而今这局面，卫朔可不敢有一丝放松，今天这顿家宴不过是忙里偷闲一次放松罢了。

    当卫朔来到政事堂的时候，裴嶷、高瞻、温峤、莫含等人早已恭候多时，忙上前道：“让诸位久候了，今天都要议什么事？先捡要紧的事处理！”

    莫含闻言站出来道：“主公，刚刚接收河南三郡的毛将军上书要求牧府重建洛阳！”

    “重建洛阳？”卫朔沉吟了下来，他倒不是担心财政问题，而是考虑到政治影响。

    见卫朔沉吟不语，莫含略一思索便心知肚明，忙上前一步问：“主公可是在担心江东？”

    “知我者世容也！重建洛阳与重建长安不同，那里曾是汉魏晋三朝都城，若辽东突然大肆重修洛阳，在朝廷眼中难免有僭越之嫌。”

    “即便此举僭越，江左又能奈我何？”，莫含傲然道。

    卫朔摆摆手道：“江左自然不会拿辽东怎样，我是在担心会让原本局势不稳的江左，出现混乱。据各种消息可知，王敦正在密谋叛乱，若此时辽东再与朝廷爆发冲突，会让王敦以为辽东已彻底放弃对天子的支持，到时他说不定会提前发兵叛乱。”

    “可……可，那也不能因此而放弃重修洛阳啊？且不说重修洛阳可以加快振兴司州经济发展，更有利于主公收揽中原士心啊。当年永嘉之乱爆发，匈奴人损坏了不少汉魏晋皇陵，而为历代帝王重修陵墓都乃士心所向。”

    高瞻也表达了对莫含的支持，重修洛阳对辽东来说利大于弊，至于对江左的影响众人根本没放在心上。

    说句不好听的，即便最终王敦发动叛乱，与辽东有何干？

    但卫朔却不这么认为，他以为当前保持江左稳定对辽东而言十分重要！

    看来要找机会派人去江东走一趟了，卫朔忍不住暗自寻思，只是找谁去合适呢？突然妻子裴颖儿身影出现在脑海中。

    “如果辽东要重修洛阳，那就不是简简单单建一座城池了，而是要连同东边的虎牢关一起纳入重建计划中。”

    其实对于重建洛阳一事，卫朔早有谋划，在他心目中，洛阳是未来帝国的四都之一。与长安、蓟城、建邺三大都城组成未来帝国四座帝都，其中以蓟城控制东北、以长安控制西北、以洛阳控制中央、以建邺控制南方。

    “洛阳，南临伊阙，北倚邙山，东西分据虎牢、函谷两关，是一个山青水秀、物产富饶、易于防守的地方。而最重要的是，其恰好居天下之中，较长安既便于控制东方，又有易于漕运的地理条件。”

    “非常适合作为未来帝国都城！”

    作为关东世家代表高瞻、裴嶷、温峤等人都希望卫朔将洛阳当作未来都城，这也是众人积极怂恿他重建洛阳的主要原因。原来众人看到长安重建工作即将完工，而新长安又是原汉长安规模的两倍，让众人心中有些担心卫朔会选择长安作为未来都城。

    “洛阳肯定是要修的，而且规模也不小了，至少得与汉都相当。不过这洛阳城真是多灾多难啊，在最近短短数百年间，竟先后被大火焚毁了两次。辽东若是要重建洛阳，务必尽量减少木材使用，要像蓟城、新长安那样多多使用水泥、石块。”

    闻言众人脸上不禁露出一丝黯然，正如卫朔所言，洛阳的确多灾多难。东汉末年，军阀董卓在洛阳尽烧宫室，洛阳毁于一旦。

    三国魏时又在洛阳修建了昭阳殿、太极殿和总章观等宫殿，于芳林园开挖陂池，以满足统治者生活的需要。但就整个洛阳城而言，仍是人烟萧条。

    一直到西晋时洛阳人口才渐渐多起来，工商业呈现出一派繁荣景象。全城有金、马、羊三大市场，每天在规定的时间通过击鼓通知开市闭市。贵族生活奢糜，有不少华丽的建筑物。

    但很很可惜西晋只维持了四五十年，永嘉之乱洛阳又化为一堆瓦砾灰烬。

    “薛大人还需几日到蓟城？”卫朔突然问道。

    “回主公，大概还需七八日。”

    “嗯，等新任司州刺史薛涛大人抵达蓟城，到时把这事好好跟薛大人说说，让他日后到了司州，先做好前期准备工作，等牧府完成规划后就能迅速开工建设。”

    “另外，我觉得这事还是跟辽东打声招呼吧，眼下保持江东稳定对辽东比较有利。”

    “那不如以主公名义上书朝廷，就说辽东不忍心看皇室寝陵暴露于荒野，打算自筹钱财整修陵园。想来朝廷那帮人即便再不舒服，也不会说什么。其实不过是挂着羊头卖狗肉而已，辽东真正目的当然是为了重建洛阳。”

    卫朔听了莫含的建议微微颔首，这也是不是办法中的办法。他是真不想让江东在这个时候出乱子，最好是将暴乱退后几年，到时辽东说不定就能顺势一统南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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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张茂的担忧

﻿    太兴二年，十一月，一日清晨，张茂早早地起来，站在窗外望着院子里瑟落的秋色，默然无语。

    侍妾王氏端上一个盘子走了进来，上面放着几碟精致小菜和一壶温酒。

    “夫君，请吃早饭！”

    张茂转身默不作声来到案几前，也不管菜肴，只拿起酒杯喝了起来。

    看着张茂坐在那儿喝闷酒，侍妾王氏便小心翼翼道：“夫君心事重重，不如由妾身弹奏一曲，以为夫君解解闷？”

    征得张茂同意，侍妾王氏便取下古筝，抚手弹奏起来，很快清扬婉转的古筝声悠悠而起。

    张茂喝着美酒，耳中倾听着清幽动人的古曲，再一想到当前危机四伏的凉州，不由暗自叹息不已。

    当下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英明神武的兄长张寔，竟也被小人阎沙、赵卯欺骗，将一妖道刘弘当作世外高人。

    之前张茂也曾提醒兄长张寔小心被奸人蒙骗，但张寔并未放在心上。

    而又因阎沙是张寔心腹将领，负责其宿卫安全。故此张茂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生怕引起兄长张寔猜忌。

    张茂虽说与张寔是一母同胞，但在权利面前连父子亲情都不算什么，更别说兄弟情了！

    故而张茂明知刘弘、阎沙、赵卯等对兄长不怀好意，可其出于各种顾虑，在未拿到确切证据前，却不敢直言相告。

    刘弘自知要谋划的事会掉脑袋，岂能不小心谨慎？因此想要拿到刘弘的把柄谈何容易！

    “唉！”张茂想到当前困局忍不住长叹一声，他这样长吁短叹并非因刘弘不自量力图谋不轨而忧心忡忡，其实他真正担心的是辽东会乘虚而入。

    很显然依照大司马卫朔一贯之表现，其一定不会放过眼前这个夺取凉州的机会。原本张茂以为其父兄两代割据凉州，保一方百姓安宁，这份功业足以保张家百年基业。

    直到辽东强势收复雍秦两州，张茂才意识到凉州基业并非看上去那么安稳，在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辽东。

    若凉州自身不出问题，张茂敢肯定大司马一定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攻取凉州。

    然而眼下凉州内部隐患丛生，辽东绝不会保持以前的和善面孔！

    若是辽东借机大举入侵，这父亲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还能保住吗？

    吃完早饭，张茂心事重重出了家门，他决定去拜访兄长的谋主——宋配，看看这位有着凉州第一谋士之称的智者，是否有解决问题办法。

    得知张茂来访，宋配十分诧异。身为辅佐张轨、张寔两代人的谋士，对于张茂他自然不陌生。张家这位二公子自幼才华不凡，曾多次受到先南阳王、长安朝廷的征召，但每次都被他拒绝。

    自打张寔上位之后，这位名声赫赫的二公子渐渐变得深居简出，而且为了避嫌更是从不主动交结凉州文武，却不知今日突然登门又是为了什么？

    “哈哈哈，今日一早老夫听得窗外有喜鹊鸣叫，料定必有贵客临门，却不想竟是二公子！”

    张茂面对凉州赫赫有名的谋士，不敢怠慢，忙上前一步深施一礼道：“茂冒然拜访，希望没有叨扰长史大人！”

    宋配上前扶起张茂笑道：“二公子何出此言？尔来宋府是某之荣幸，何来叨扰之说？”

    宋、张二人携手步入客厅，分宾主落座，仆人奉上茶水。

    因不知张茂来意，宋配没有冒然开口，他在等张茂自己和盘托出。

    “长史大人，某听说你曾在蓟城多次见过大司马卫朔，不知其人如何？”

    面对张茂的疑问，宋配虽有些不明所以，但仍然认真地回道：“想当年，我辅佐武穆公（张轨死后谥号）在河西大败鲜卑人，阵斩若罗拔能，平定鲜卑叛乱，又招收流民，剿灭当地匪盗，安定凉州政局，原本自问也算是个天下排的上名号的豪杰。”

    “然而直到见到大司马我才明白，自己小觑了天下英雄！当某与武穆公还在为凉州一点点功绩而沾沾自喜时，却不知大司马卫朔已定下了驱除胡虏、收复河山的志向，其靠着辽东一隅之地，振臂高呼，连灭鲜卑、匈奴两大强虏，与之相比，我们不过是尽到了一个地方官吏保境安民的基本责任，有何资格妄称豪杰？”

    “不出十年，这天下必属辽东无疑！”

    望着满脸震撼之色的张茂，宋配笑道：“是不是没想到我会对大司马评价如此之高？其实这很正常，凡是见过卫直元其人的，无不被其独特的魅力倾倒。他待人至诚，对下属有宽容忍让之心，从不以言罪人。在我心目中，这就是理想的上位者啊！”

    “其实在辽东夺取了雍秦两州后，凉州已经没了机会，就算日后夺了西域，同样无法与辽东抗衡。但某深受张家厚待，即便明知不可为，也要竭尽全力辅佐主公，保住武穆公艰辛打下的基业。”

    “宋公高义，茂深感钦佩！”张茂忙起身肃容朝着宋配一拜。

    宋配劳苦功高，又是辅佐过张轨的老臣子，很是坦然地受了张茂一礼。

    待张茂重新坐好，宋配才出言问道：“不知今日公子到访有何贵干？”

    闻言张茂苦笑了一下道：“宋公可知刘弘？”

    “略有耳闻，据说是当地很有名望的一个得道高人，二公子怎会提起此人？”

    “宋公有所不知，此人名为得道高人，实乃一心怀叵测之辈。”

    “他假借传道名义网罗愚民为其所用，暗中欲行不轨之事。”

    “哼！不过一跳梁小丑罢了，何足道哉？”

    对于张茂的担忧，宋配认为完全是多此一举，他根本就不认为一个装神弄鬼的小人，能掀起多大风浪来。

    不料张茂却语气沉重解释道：“若刘弘仅仅是个只会愚弄百姓倒也没什么，关键是他还将手伸到了军中将士身上。据某暗中观察，至少有数位中低级将领与刘弘来往甚密，而且连负责我兄长宿卫安全的帐前督尉阎沙也拜刘弘为师。”

    “什么？！”宋配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再不复之前的轻松惬意，脸上一片凝重，显然张茂的话吓到他了。正如张茂所言，若刘弘只会愚弄百姓，那对方充其量也就是个张角，甚至还不如张角，只要世家大族发力，对方根本不堪一击。

    可若是刘弘将手伸进了凉州军中，那问题就严重了。万一对方暗中掌握了凉州军大部分兵士，到时刘弘登高一呼，说不得凉州上下就得束手待擒。

    宋配怒目圆睁呵斥道：“事情既已如此严重，你为何不直接禀报主公，来老夫这儿作甚？”

    张茂苦笑了一下道：“宋公以为茂没有告知兄长吗？我只是在偶然情况下才发现了刘弘的阴谋，手中并没有掌握到切实证据。告诉兄长之后，他并不相信在下所言，而且又牵扯到兄长心腹将领，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宋配闻言顿时了然，知道张茂这是在避嫌，他对此不但没有斥责对方，反而表示极为赞赏。唯有张茂如此知进退，凉州才能避免兄弟阋墙的惨剧发生。

    “茂今日拜访宋公，就是希望宋公能找个机会向兄长提个醒，以免其被刘弘所乘。其实某真正担心的并不是刘弘，而是在一旁虎视眈眈的辽东。”

    “正如宋公所言，大司马胸怀大志，有心统一天下，若此时凉州爆发内乱，辽东岂能袖手旁观？一旦辽东军大举介入，我凉州基业很可能会毁于一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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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政策调整

﻿    在凉州内部风诡云谲之际，经过大半个月时间，薛兴终于从上党赶到了蓟城。这是他首次来蓟城，顿时为蓟城的壮观与宏伟而震惊。

    “蓟城不愧为辽东首府，老夫已无法用文字来形容。”薛兴对前来迎接他的薛涛感叹。

    “那是！据说当年大司马刚一入主蓟城，就命首任幽州刺史刘翰刘大人着手扩建蓟城，后来刘大人在吸取了扩建襄平城的经验，经过数次易稿，才最终设计出而今这座宏伟壮观的蓟城！”

    望着英武的儿子，薛兴满眼笑意，对于薛涛在青州战场上的表现他十分满意，又或者说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可以预见，汾阴薛氏至少在薛涛这一代会保持兴旺。

    “父亲，听说此次大司马有意让您去接替李州牧的位置？”感叹完蓟城，薛涛又关心起父亲的前途来。

    薛兴闻言点点头道：“没错，随着河南三郡加入辽东，使得辽东已掌握了司州至少一半郡县，而且由于司州人口众多，再由并州刺史府代管已不合时宜。”

    “嘿嘿，现在看来当年父亲决定举家投靠辽东是多么的英明啊！”

    闻言薛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在当年对抗中，河东世家损失惨重，唯有裴氏、薛氏寥寥几个世家得以保存，其他诸如卫氏等大批世家纷纷被辽东问罪拔除。

    ……

    翌日，薛兴到政事堂内拜见卫朔，恰好遇到辽东高层在政事堂商议政事。而卫朔考虑到重建洛阳一事需要司州刺史府协助，他就将接见薛涛一事与政事商议安排在了一起。

    “臣薛涛拜见主公！”

    “季达快快请起，无需多礼！”

    说完卫朔拉着薛兴将裴嶷、高瞻、温峤、莫含等辽东高层一一介绍给他，最后又指着薛兴介绍给场众人。

    待众人寒暄已毕，卫朔指着皇甫真道：“好了，大家寒暄已毕！接下来就该谈谈政事了！楚季，你先将近来牧府收集与辽东经济发展有关的资料简单给大家介绍一下。”

    “诺！”皇甫真闻言立即站出来道：“自辽东打通与罗马的海上贸易通道后，海外贸易的规模是一年比一年大。就拿今年来说，由于东、西罗马之间并不太平，东帝李锡尼为了与君士坦丁争锋，他从辽东购买了大批军械，仅此一项为辽东创造的利益就超过数十万贯。”

    “嘶！”薛兴听到这儿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他早听说辽东海贸利润惊人，但没想到仅仅一项军械交易就有超过数十万贯利益。若是再加上其他商品的交易额，那辽东每年的收入岂不要超过百万贯？

    其实薛兴还是小瞧了海贸利润，每年辽东从海贸中获利早就超过了百万贯，今年更是有可能高达数百万贯。

    “如此说来罗马内战是不可避免了？”卫朔若有所思道。

    “根据各种情报分析，最迟两年，东西罗马会为了罗马统治权再次大打出手。”

    卫朔看热闹不嫌事大，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道：“好呀！打得越激烈越好，最好打他个十年八年，那样我辽东差不多就能将罗马国内的财富统统赚到手中。”

    “除了罗马外，南洋依然是辽东最为仰仗的地区，那里不但是辽东原材料供给地，还是辽东最大的粮食采购区。每年辽东都要用大量丝绸、瓷器、玻璃等商品，从南洋运回来一船船铜矿、金矿、银矿、铁矿、稻米等辽东急需的物资。”

    “而辽东之所以会消耗掉如此多原材料，除了每年连战不休外，辽东还在各地大搞公路、桥梁、水利等基础建设。”

    “可以这么说，正是由于海贸的带动作用，才让辽东在极短时间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其中在幽燕辽等地，水泥马路基本上覆盖到了每一座县城。”

    “与此同时，大量作坊开始在辽东各地开设起来，其中尤以幽燕之地最多，并、朔、雍三州紧随其后。”

    “随着经济发展、道路桥梁陆续开通，以及牧府对于各地远程公交马车的建设，极大加强了各地劳力之间的流通。”

    “臣敢拍着胸脯宣称，以往历朝历代都没有我朝百姓这么自由！”说完皇甫真满脸自豪。

    “经济繁荣自然会带动各地交流，这是好事，官府应该给予积极引导！”

    卫朔话音刚落，裴嶷忍不住站出来大吐苦水道：“主公，你或许不知道，就为了这事各级官府已多次到找我诉苦，他们都说百姓比以前难管了。不但比以前更精明了，而且有时候在面对官府追究时，很多人都会选择躲出去。”

    “呵呵呵，那是你们牧府的责任，百姓素质提高了，尔等官吏难道就能止步不前？”

    裴嶷闻言只能无奈地苦笑几声，他自然知晓卫朔绝不会限制民众行动，如此只能进一步提升官员素质。任何不能适应辽东发展需要的人，都会在未来被淘汰出局。

    “主公，虽然人口流动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经济发展，但是由于人们出于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往幽燕迁徙。这也导致了幽燕辽聚集的人口越来越多，臣担心随着时间推移，形势会越来越不妙。”

    “嗯，世容言之有理。对于人口向富裕的幽燕之地转移，这是一正常现象。这也是辽东各地经济发展不均衡导致的，要想消除不利影响，则必须在尽快调整辽东政策。将建设投资的重心，渐渐从幽并朔等州郡向关中、青司、草原等新收复之地转移。”

    说到这儿，卫朔看着薛兴、呼延谟二人道：“将经济引向青司转移，主要的措施首先就是农业的转移。其中均田制是基础，另外也要加快大农场、牧场的发展。”

    “接着就是工、商业上的转移，牧府要鼓励幽燕当地大商贾、世家资本向其他地方扩张。”

    “尤其是青州要利用好自身靠海的优势，积极发展港口经济，而司州则充分发挥其在传统农业上的优势，结合辽东技术优势，尽快恢复当地农业水平。”

    “我希望大家明白，这是辽东在政策上的一次较大的调整，以后我们的投资发展的重心将渐渐向南、西转移。牧府要让尽快派出指导人员前往各地考察，引导资本到关中、司青、草原等地开设分厂。”

    “另外随着辽东境内开设了越来越多的作坊，劳动力短缺这个问题也越来越突出，牧府对此有什么应对之策？”

    裴嶷与莫含对视了一眼，然后由裴嶷站出来道：“回主公，对此牧府早有对策，从今年开始牧府将加大对农业机械方面的投资，争取推广机械在农业上的应用，以减少从事农业的人口，以此来弥补工商业上对人力的需求。”

    “嗯，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卫朔对牧府的建议十分满意，看来经过近十年磨合，辽东高层的观念已经有了很大改变，已不再死抱着偏见对待所谓的奇技淫巧。

    其实这些年卫朔一直在鼓励机械的使用，尤其在农业上，更是大力推广翻车、收割机等农业机械，极大的减少了人口较少的压力。

    “诸位，我再强调一下，辽东政策不会一成不变，眼下很多政策都是十年前制定的。有很多已不适宜当前形势需要，我们要以一种发展的眼光看待事务，同时更要懂得与时俱进。”

    “诺！”在场众人都是跟随卫朔多年的老人，十分了解自家主公的性格，绝不是一位墨守成规的君上，十分崇尚改革与新鲜事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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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征收个人所得税

﻿    在经济政策的重心渐渐往南、西转移的同时，卫朔也拉开了征收个人所得税的风暴。

    这些年随着海贸不断发展，辽东出现了越来越多家资巨厚的世家、商贾。

    虽然辽东凭借着‘士绅一体纳粮’之策在某种程度上抑制了财富向少数人群集中，但是靠这种政策征收的税赋对各大世家、巨贾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为了进一步防止财富两极分化，卫朔打算将征收个人所得税提上日程。

    “什么是个人所得税？个人所得税作用又是什么？”

    “个人所得税是一种用来重新划分社会财富的方式，可以用来对社会财富进行调控，防止贫富差距扩大，造成两极分化，以免引起社会内部发生激烈冲突，从而引发政权动荡。”

    “像秦末、汉末爆发的民乱从某种意义来说亦是由社会财富分配不均导致的，每一个王朝末期，总是会出现财富集中在少数人手中，全天下大多数百姓却过着食不果腹的生活，如此人家不造反才怪呢！”

    听了卫朔的话，在场众人除了像温、高、裴、莫四位心腹重臣事先得到些风声外，其他尤其一些世家出身的官僚纷纷脸色大变。

    眼下众人心思乱转，他们想不明白卫朔突然提出要征收各人所得税到底有何意图。他们可不相信什么重新分配社会财富之类的说辞，如果不是卫朔一向表现得有原则、有底线，众人都忍不住要怀疑卫朔是不是打算打劫各家财富。

    卫朔看着底下神色乱变众人，心中充满了无奈。他当然清楚众人心中担忧所在，在古代这种毫无安全感的年代里，别说个人财富了，有时连个人身家性命亦无法保全。

    因此，卫朔突然提出征收个人所得税，众人心中难免会多想。

    想到这儿，卫朔觉得有必要跟众人多交代一些，他斟酌了一下道：“各位，尔等心中之顾虑，某已知之。然朔要郑重向众人承诺：无论现在或者将来，我不会也决不允许我的后代以任何名义抢夺臣属、百姓们的个人合法财富。”

    “你们家中的财富只要是通过合法手段所得，就不用有任何担心。不论是官府，亦或者其他任何人都无权掠夺尔合法所得。而且即便你犯了罪，官府也无权没收你的合法所得，除非你的财富都是非法所得，那将不受法律保护。”

    “今后在辽东我们要着力要求众人遵循一条原则，即个人合法所得，神圣不可侵犯！”

    这下刚刚还苦着脸的众人一下子又变得春光灿烂起来，甚至有些人自动将征收个人所得税看做是向大司马缴纳‘保护费’。也就是说只有缴纳了个人所得税，大司马才会不遗余力保护所谓的个人财富神圣不可侵犯。

    虽然大部分都曲解了个人所得税的真正意义，但卫朔也不忙着去纠正，他相信随着时间推移，这项政策的益处早晚会被众人理解。

    “敢问主公，这个人所得税以什么标准去征收？又征收多少合适呢？”

    后世征收个人所得税的原则就是多征收中高收入群体的税赋，而中低收入者也得交税，一般不交或者交得极少，主要作用是控制贫富差距的水平。

    这种缴纳方式是建立在现代社会中极为复杂且明确的社会分工上，在古代这种界定模糊年代里，想要凭借收入多寡来征收个人所得税有些不太现实。

    为此经过与莫含、裴嶷等人协商，卫朔打算以家资多寡为征收标准。

    “经过与税曹列为臣属商议，牧府初步拿出了一个方案，即家资在百万钱即一千贯以下普通百姓将免征个人所得税；一千贯以上至五万贯的以下者，需每年缴纳家资百分之一；五万贯以上至十万贯以下者，每年需缴纳家资的百分之五；”

    “家资在十万贯以上至三十万贯以下者，每年需缴纳家资的百分之十；家资在三十万贯以上至五十万贯以下者，每年需缴纳家资的百分之十五；家资在五十万贯以上者，每年需缴纳家资的百分之二十。”

    这个人所得税收得够狠的！听了卫朔的介绍，在场众人除了少数家资达百万贯的百年世家以及巨贾觉得征收额度太高外，大多数人觉得牧府制定的标准基本上都在众人心理承受范围内。

    虽然极少数巨商富贾和百年世家对这个标准颇有异议，但在卫朔的镇压下，对推行个人所得税并无影响。而且经过卫朔再三整治，如今留在辽东的世家已不复魏晋时的嚣张，目前卫朔完全能镇住他们，不论是经济还是政治上，他都占主导地位。

    确如卫朔所料，数日后当辽东牧府对外公布了个人所得税征收方案之后，虽然引起巨大波澜，但并没有出现资本外逃等严重问题。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就算有些巨商富贾、世家大族想跑，他也没地方跑啊！除了辽东能公开承诺保护个人财富神圣不可侵犯外，无论跑到哪个地方，像他们这样的人都是上位者眼中的肥羊。

    至少在辽东，大司马行事做人皆有原则，不会像某些上位者那样直接下手抢夺。缴纳了巨额个人所得税固然心疼，但与家破人亡相比，这点损失根本不算什么。

    再者辽东虽然对世家没什么免税特权，但也给了众人不少发财的机会，其中光是从海贸上获利就不下数十万贯，足以缴纳所谓的个人所得税。再加上遍及各地的作坊等等，即便征收了个人所得税，世家财富每年依然在增加中，只不过增幅不像以前那么多。

    除此之外，一部分眼光卓著之辈，反而认为缴纳个人所得税是保证家族财富安全的重要保证。正如大司马所言，缴纳了这样一大笔税款，辽东推行的个人合法所得神圣不可侵犯的原则很快就被众人接受。

    即便未来卫朔百年之后，其继任者也绝不敢推翻这项事关众人利益的原则。这就避免了再次出现像石崇那样的悲剧发生，对家族延续而言十分重要。

    抵制征收个人所得税都是些乍富之家，一般的百姓因不再受征范围，反而出于某些仇富心理，纷纷为之呐喊、叫好。

    各地报馆趁机采访了来自各个阶层的人对个人所得税的看法，一时间辽东各界为此事议论纷纷，经过统计，大部分民众都是很支持的。

    虽然推出了个人所得税，但为了防止有人偷税漏税，为此卫朔会同税曹、监察署，共同制定了对偷税漏税者的惩罚措施。按照相关规定，偷税达到一万贯者抄没家产，这个处罚主要是针对家资较大者。

    如果偷税达到十万贯以上者，不但要被抄没家产，还将面临牢狱之灾！

    之所以制定如此严格的处罚力度，自然是为了能够确保个人所得税的顺利征收。

    当然了卫朔也不是一味的靠严刑峻法保证税赋征收，他还发动舆论宣传，让官府咽喉报馆纷纷发表文章，深度剖析征收个人所得税的好处，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为此卫朔还亲自在报纸上撰文阐述征收个人所得税的意义。

    “八州之父老，牧府之所以要征收个人所得税，是为了进一步扩大财政收入，尽快让辽东强大起来，同时为了防止贫富差距拉大，如此辽东才能尽快完成驱除胡虏、实现民族复兴之伟大历史使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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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纷纷扰扰

﻿    “老子有言：天之道，其犹张弓与！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与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道则不然，损不足，奉有余。孰能有余以奉天下？其唯有道者。”

    “这是先贤在教导后人，应该使贫富平均，使大多数人得利！”

    “我们不得不承认，之前辽东在这方面做的不够好，依旧处在损不足而奉有余上。但我相信通过征收个人所得税，将大大消除贫富差距，达到先贤推崇的均富目标。”

    卫朔撰写的文章引起广泛反响，辽东不少名士纷纷就个人所得税发表见解，基本上都是持赞同的态度。为日后推广个人所得税，打下了非常好的舆论基础。

    实际上在辽东刚刚冒出要征收个人所得税时，无论石勒还是王敦都曾想煽风点火，结果卫朔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再加上辽东已被卫朔经营的如铁桶一般，竟让羯赵、江东毫无下手之处。

    与此同时在解决了个人所得税之后，卫朔又紧接着推出了筹谋已久的医疗保障制度。

    在医疗技术如此发达的现代都会出现看病难，更别说在缺医少药的古代了，普通百姓愈加难得到有效的医疗服务。

    医疗水平的高低，会大大影响人口的发展。

    尤其对于极度缺少人口的辽东而言，推广医疗保障制度已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在最近的百十年间华夏历经汉末、三国、晋末三场暴乱，人口已经下降到不足两千万。

    为了弥补人口损失，卫朔认为除了归化胡人外，还要提高自身人口数量和质量。

    在经济发展逐渐走上正规后，财政也渐渐变宽松，再加上个人所得税的征收，让卫朔意识到推广医疗保证制度的机会已然成熟。

    卫朔想法虽好但面临的困难可不少，城镇居民还好说，对于生活在城外农村的人就不好处理了。

    “我意在每个县城至少建一座可容纳五百名病人的医馆，这些医馆中要包括妇幼科在内的各种专科，要足以解决大部分常见病情。”

    “为了满足对医生的需求，从明年开始，牧府要加大对医学专业的扶持力度。”

    “除此之外，还要借助遍布各地的道观，推行免费医疗的协助政策，即低费用医疗。”

    “主公，免费医疗的费用从何而来？”

    “就从个人所得税中而来，正好应了那句取之于民而用之于民嘛！”

    卫朔不是没想过像后世那样征收医疗保险金，可几经思索后他就放弃了。还是那句话古代各项制度的缺失，让各人缴纳保险金几乎成为一项不可完成的事。

    ……

    虽然太兴二年即将过去，但随着青州之战、征收个人所得税、推广医疗保障制度，再次让辽东受天下瞩目。

    尤其青州之战曾引起各方不断猜测，如今随着披露出来的细节越来越多，各方愈发对辽东的强大有了新的认识。

    无论对于辽东，还是对襄国而言，青州之战的胜利都显得那么如梦似幻。

    石勒怎么也没想到能征善战的石虎统帅数万大军，竟被一帮辽东还未毕业的学员击败。

    原本为了不让此事影响到内部内心，石勒封锁了有关青州之战的详细过程。

    但随着辽东大肆宣传，石勒的封锁起不了什么作用。

    可以说青州一战虽然摸清了辽东军实力，但也因此将石勒逼到了绝境，这样的结果显然无法鼓动更多人在未来站在羯胡一边。

    为了迎接即将爆发的内部矛盾，羯胡上下已经做好使用铁血手段的准备，但他们也试图转移矛盾，一切都在准备。

    另外正是因为在青州战场上一败涂地，才让石勒意识到眼下襄国远非辽东对手。正是有了这样认识，明知辽东将抓获的羯胡俘虏全部坑杀掉，石勒不但不敢有任何报复举措，还大肆处罚了在青州战场杀戮无数的孔苌等人，

    石勒此举一方面是为了拉拢晋人，另一方面则中向辽东表明羯胡无意挑衅辽东。在没有准备充分的情况下，石勒绝不会冒然与辽东开战。

    因此青州之战结束后，石勒一边试图平息内部纷争，一边极力避免过早于辽东开战，同时还在想尽一切办法在加强襄国实力。

    但是这一战却让原本之前就犹豫的世家彻底坚定了要投靠辽东的信念，很多人都通过青州一战看清了羯胡是徒有虚表，未来一旦辽东军倾力南下，羯胡定然不是对手。

    就连原本纠结的张宾此刻也不纠结了，眼下他在想着是该如何帮助辽东以最小的代价夺取河北、中原。从大司马以往作风来看，保存人口应该是他首先要考虑的。

    张宾曾暗自思考多次，但每次都不能满意。后来张宾觉得除非能够在大战发生后，将羯胡主力全都‘调’到野外，为辽东军创造聚歼的机会。但要实现这一点并不容易，石勒不是个好糊弄的人，尤其在晋民蠢蠢欲动的时候，一般情况下石勒绝不会把后路交给晋人负责。

    好在这事并不着急，在辽东南下之前，张宾还有时间来运作。

    ……

    青州之战的发展不但超乎了交战双方的预料，即便是江左得知厚同样感到震惊。在江左不少人都忍不住在想，辽东紧靠一帮年轻人轻而易举击败了羯胡大将石虎，如果大司马卫朔亲自出动，再加上刘遐、毛宝等名将的话，那羯胡岂非毫无还手之力？

    虽然明知这样类比毫无意义，但外界总是忍不住如此去联想。若是再往下想象，难免会想到未来辽东击败羯胡一统北方大地，到时怕是真的要改朝换代了。

    正是在这样那样猜测下，让裴盾在江左地位愈加超然，别说司马睿不敢轻易得罪他，就是权势滔天的琅琊王氏在裴盾面前也得收敛着点，谁不知道他有个能干的女婿？

    天子司马睿为了缓解来自琅琊王氏的压力，他不但下诏书向辽东表示祝贺，还赏赐给大司马卫朔一些绫罗绸缎以示恩宠。

    原本众人以为面对天子的示好，辽东会像以往那样以一种很官方化态度的回应。然而谁也没想到，在接到天子的赏赐后，大司马卫朔不但亲自上书表示感谢，还特意对外界宣布，其妻子裴颖儿将于近期前往江左看望父母。

    消息一经宣布顿时在江左引起轰动，即便裴颖儿身份不如卫朔敏感，但这也足以证明了辽东对江左朝廷的支持，对正在密谋叛乱的王敦党羽不啻于当头闷棍。

    显然辽东的支持无疑会让司马睿底气大增，在他看来有了卫朔牵制，王敦绝不敢轻易发动叛乱。这样他就有足够的时间来布局，慢慢剪除琅琊王氏党羽，为日后太子司马绍登基扫除障碍。

    原本司马睿是不需要如此着急对付王敦，但一方面王敦逼迫日深，另一方面他的身体也出现了问题。他很担心一旦自己突然去世，太子司马绍再年少有为也不可能是老奸巨猾的王敦对手，因此为了以防万一，他必须尽快将王敦这个隐患拔除。

    但是很显然王敦不好对付，所以才有司马睿借机拉拢辽东之举。而今卫朔‘意外’向朝廷示好，司马睿自然大喜过望。他一边亲自指示心腹安排好裴颖儿接待问题，还特意将裴盾找来再三商议其中细节。

    要说对裴颖儿到来最兴奋者，自然非裴盾莫属，他已有七八年没有见过自家女儿。连他夫人都曾多次到辽东陪女儿，唯有裴盾迫于王家压力，一次也不曾北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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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迟来的归宁

﻿    “夫人此去一路小心谨慎，若非不方便，为夫倒想陪夫人一道前往。”

    看着依依不舍的丈夫，裴颖儿心中充满甜蜜，她十分清楚在当前局势下，辽东上下无论如何也不会允许卫朔陪她回娘家。

    这是自永嘉六年裴颖儿逃婚至辽东后，七年来首次返家。当裴颖儿得知此消息后激动不已，抱着卫朔的肩膀忍不住嘤嘤起来。

    “请夫君放心，妾身此去江左看过父母后便迅速返回，绝不给夫君惹麻烦。”

    “诶？颖儿此言大谬，此去江左大可放心，我让二郎陪你走一趟，谁要是不长眼找你的麻烦，你也不用有任何顾忌，只管交给二郎处置即可。”

    就这样在与卫朔的依依惜别中，裴颖儿带着两个儿女坐船一路南下直奔建邺而来。两个孩子卫峥、卫娥都是第一次出远门，一路走来兴奋不已、叽叽喳喳，对外面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经过近十日海上奔波，裴颖儿一行安全抵达建邺。此时在建邺门口，裴盾亲自安排了大量人手前来迎接女儿。与此同时，司马睿夫人郑阿春代表皇室特意派出使者，当面向裴颖儿发出邀请。

    而裴颖儿则愉快地接受了皇后的邀请，表示在拜见过父母后，一定会抽出时间前往皇宫拜见皇后。使者得到满意的答案后，非常高兴地离去了。

    “阿母，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阿父呢？怎么没看到父亲？”

    当越来越多的陌生的人出现后，两个孩子渐渐安静下来，直到坐上裴府的马车，两个孩子才忍不住问裴颖儿。

    裴颖儿紧紧搂住一双儿女道：“我们要去你们的外祖家，娥儿不是一直很喜欢外祖母？”

    “真的吗？”卫娥忍不住满脸喜悦，她对于外祖母并不陌生，因为在她小小人儿的印象中，每次外祖母来看望母亲时总会给她与哥哥卫峥带来很多礼物。

    这时卫峥也忍不住道：“阿母，阿母，我也想外祖母了！”

    很快车队驶入建邺，在各方羡慕、嫉妒等各种目光中，裴颖儿顺顺利利进入了裴府。下车后，裴颖儿打量着四周既熟悉又陌生的环境，不禁心下黯然。离开家整整七年了，七年来尽管她受尽卫朔宠爱，但仍然无法完全排解内心无时不刻存在的思家之情。

    当裴盾夫妇眼巴巴出现后，裴颖儿再也把持不住，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道：“父亲、母亲，女儿不孝，直到今天才回来看你们！”

    裴氏夫妇看着自家女儿热泪盈眶，尤其是裴盾禁不住老泪纵横。正当一家三口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卫峥、卫娥怯怯地上前拉了拉裴颖儿衣角，一下子惊醒了沉浸在悲痛中的三人。

    “阿母……”

    “这……这就是老夫的孙子与孙女？”裴盾一看到卫峥、卫娥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

    “是的，来，峥儿、娥儿快来跟外祖、外祖母磕头见礼！”这是裴颖儿才想起儿女来。

    “给外祖母、外祖请安！”两个小人儿，按照裴颖儿吩咐，规规矩矩给裴氏夫妇问安。

    “好好好！哎呦我的乖孙，快快起来，可想死外祖母了！”

    望着眼前粉雕玉琢的的小人儿，裴夫人再也坐不住了，她上前一把抱起两个孩子。连裴盾都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两个孩子，不止是两个孩子可爱，更重要的是在裴盾心中，卫峥就是未来卫朔的事业的继承人。

    照目前情况发展，未来卫朔很有可能统一天下，也就是说他的外孙卫峥很有可能成为太子，未来登上皇位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想到这些，裴盾怎么还坐得住，他一把从裴夫人手中抢过了卫峥。不料，由于卫峥从未见过他，竟忍不住哭了出来。

    这下子惹怒了爱孙心切的裴夫人，只见她怒视着裴盾喊道：“老家伙你又怎么着了？敢伤害我外孙一丝汗毛，我可跟你没完！”

    裴盾面露尴尬之色辩解道：“老夫并未做什么？是他自己哭的！”

    这时裴颖儿上前从裴盾手中接过卫峥解释道：“母亲你别怪父亲，是因为峥儿首次见到父亲，有些认生罢了，等过些日子熟悉了就没事了。”

    果然卫峥一回到裴颖儿怀中，顿时止住了哭声，同时躲在其怀中，还在用一双眼睛不停打量着裴盾。

    “这么说颖儿要在江左待上一段时间了？”裴夫人心下一喜忍不住问道。

    “嗯，来之前，夫君曾特意叮嘱我，说回来一趟不容易，让女儿在家多多陪一下您二老。”

    “这……这不会有什么不妥当吧？”

    裴盾不同于裴夫人，考虑的问题自然多些，他担心裴颖儿长期停留建邺会对辽东产生不利影响。

    然裴颖儿却毫不在意道：“这点请父亲放心，夫君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其他的不需要我们操心，接下来咱们一家只需好好享受一下天伦之乐即可。”

    别看裴颖儿表面上不甚在意，其实来之前卫朔已将此行目的向她和盘托出。随着王敦愈发蠢蠢欲动，为了抑制其野心，卫朔才在偶然情况下，想到让裴颖儿‘归宁’以便威慑一下王敦。

    虽然卫朔在拿自己妻子当棋子使用，但裴颖儿对此并不介意，作为世家子女裴颖儿深知家事即公事的道理。到了卫朔这一步，有时候就不在有单纯的家事，反而家事与公事往往会交织在一起。

    就像此次裴颖儿归宁，虽说也是一次私人旅行，但在有心人眼中，未尝不是辽东对天子的支持。

    “好吧，一切自有直元安排，老夫就不插手了，省得坏了直元布局。”

    不提裴家三口欢聚一堂，单说裴颖儿一进入建邺就引起无数人瞩目。而今的裴颖儿已是今非昔比，与当年狼狈逃出建邺不同，如今她是名震天下的大司马卫朔的妻子。而且还独得大司马恩宠，不知羡煞了闺中少女。

    可以这么说，整个建邺城内，几乎没有比她更有影响力的夫人了，即便是天子的夫人郑阿春也比不了她。

    谁也不能否认，裴颖儿的到来的确是在某种程度上缓解了司马睿身上的压力。

    但却让王敦压力倍增，为了搞清辽东真实意图，王敦特意将心腹钱凤商议。

    “世仪你说裴颖儿突然来到建邺有何意图？是不是在针对某？”

    “据各种情报判断，此次十有八九是冲着大将军而来。想来大将军的某些举动，已经引起天子警惕，故而天子才会对一妇道人家隆而重之，希望借助辽东抵消大将军施加给朝廷的压力。”

    “这么说来卫朔并不希望老夫发动叛乱？”王敦眉头紧皱道。

    “那是自然！一个稳定的江左能帮辽东牵制羯胡不少力量，未来辽东若要南下，就少不了江左的牵制作用，大司马自然不希望江左发动叛乱。”

    “哼！这个卫直元真是管得太宽了，老夫偏偏不让他如意，我看他能奈我何？”

    “诶，主公莫急！您何必与大司马争一时长短？不妨借此机会将所有谋划隐藏在暗处，以此来麻痹朝廷一方。等日后准备妥当，到时大将军就可高举清君侧的大旗，像大司马一样一举攻克建邺铲除朝中奸佞。”

    “这么说老夫这一次非得咽下这口气不成？”

    “小不忍则乱大谋，请大将军慎思之！再说这也不是什么耻辱，对我们来说，由明转暗反而更有利于大将军从容布局。”钱凤耐心劝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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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调整农业政策

﻿    送走裴颖儿与孩子后，卫朔也没闲着，他正忙着与麾下商议政事。如今辽东已发展了将十年，即便关中发展了也快两年，正处在一个十字路口上。

    当初制定的政策，走到今天多少都出现了某些不合适宜。

    最近一段时间里，卫朔一直忙着与臣属就各项政策中出现的问题进行商讨，以便找出解决问题的对策。

    “今日该讨论什么？”

    随着卫朔话音刚落，就见皇甫真站出来回道：“回主公，今日讨论和农业政策调整。”

    说实话农业政策在短短十年内就出现问题是卫朔没有想到的，他一直以为随着均田制的推行，农业政策至少可保证五十年内不出问题，但很可惜卫朔低估了工商业发展以及高产作物推广带来的影响力。

    光是推广高产作物一项就让辽东农业发展远远超过了前朝历代，最大程度上解决了温饱问题。粮食的极大丰富，促使百姓们将目光从传统土地上移开，渐渐进入到日渐繁荣的工商业行当中。

    正如去年卫朔视察晋阳时看到的一份调查报告，工商业繁荣已大大影响到农业发展。这种影响既有好的，又有坏的一面。

    “大家都说说当前农业发展中出现了那些问题！”

    “回主公，据农曹一年来调查发现，在幽并朔平四州内，经过长时间的稳定发展，各地经济繁荣，农业发展迅速，百姓基本上已不再为生存问题而担忧。”

    “反而因工商业繁荣吸引了大量人口脱离了农业，在不少地方都出现了不少人将家中土地转租给外人，然后一家人进城打工赚钱的现象。”

    听了农曹主事如绥介绍，卫朔眉头一皱，虽说他对这种现象早有预料，但没想到出现的会这么早。其实说起来，出现这种情况还是与当前人口稀少有关。

    总共就那么点儿人口，即便不发展工商业，全都以均田制为基础从事农业，也足以让卫朔建立的帝国稳定一二百年，创造像隋唐一样辉煌的历史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卫朔野心大啊，他老是担心随着人口增加，会出现历代都不可避免的土地问题。为了避免出现该问题，卫朔在推行均田制稳定民心的同时，又全力发展了工商业。

    结果就出现了今天这样的问题，工商业的繁荣吸引了一大部分人口脱离了农业，导致从事农业的人口不足，出现了土地抛荒或者向少数人手中集中，均田制仅仅推行了十年就出现了某种程度上的‘崩溃’。

    “对此牧府可想到什么解决办法？”

    裴嶷、高瞻、莫含等人对视一眼后，由莫含站出来道：“主公，经过牧府讨论，找出了两条解决办法。其一便是以参照历代经验坚持以农为本，限制工商业发展，将流动人口重新逼回土地上。”

    莫含刚一说完就看到卫朔眉头紧皱，他心中顿时了然，知道此策不合主公心意。其实莫含本身也不同意推行此策，但面对强大的传统力量，莫含也无能为力。

    “不行！此策乃重走历史老路，根本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顶多也就保证王朝一二百年和平。随着时间推移，当人口越来越多时，土地与人口的矛盾将会越来越严重，到时肯定回再次爆发‘黄巾之乱’！”

    “尔等皆是才智高绝之辈，讨论数日竟只提出这样一条办法，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见卫朔毫无不犹豫拒绝了第一个解决方案，莫含心中松了一口气，他出身商贾自然不会像某些传统士族出身的人那样奉行重农抑商之策。

    卫朔不管现场某些失意的人，他紧盯着莫含继续问道：“其一已说完，其二呢？”

    “其二便是继续坚持辽东推行的农工商并举之策，但考虑到农工商发展之间存在着相互依存又相互影响关系，牧府打算在原有政策上进行某些微调。”

    “哦？都有哪些微调？”卫朔这才来了兴致，忍不住探身向前急问莫含。

    “首先在政策上不再坚持均田制，允许百姓自由出售手中土地，以便为某些想进入工商业的人提供方便。同时这样做又会让土地向少数人手中集中，以此防止土地出现闲置。”

    “这样不就又回到了太康年间的老路上？土地掌握在少数世家手中，如此难道不会危及辽东统治吗？”

    面对卫朔的质问，莫含不慌不忙解释道：“请主公放心，臣等怎能任由少数世家掌控天下土地？根据新政策规定，一户名下最多只能购买五万亩土地，如此既防止了土地集中在少部分人手中，又能不会让土地过多而成为负担。”

    “根据农曹调查发现，在大量使用农业机械、牲畜、不请人帮忙的前提下，一个五口之家顶多可照料万亩左右的良田。再多的话，要么加大投资招募雇工，要么就得抛荒部分土地。”

    卫朔脸上这才露出几丝满意之色，他闭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又提出另一个疑问，“牧府打算在哪里推行农业新政策？”

    “由于是新政策调整，再加上关中、坝上等地刚刚收复，当地工商业不发达，尚未出现这样的问题。因此，我等经过商议一致决定只在幽平并朔四州推行，等再过几年关中、坝州等地发展了起来，然后再根据推行的效果决定是否推广到其他地方。”

    “嗯，牧府考虑的十分周全，其他人还有意见没？若是没有那就着手开始执行吧？”

    就在这时计曹主事韩矫满脸疑问道：“主公，既然推行均田制分地没多久，而今又要鼓励土地集中，为何不在新收复的青州等地直接废除均田制，反而还要大力推广均田制，如此不嫌麻烦吗？”

    在场不少人听到韩矫之言，脸上均露出不解之色。显然很多人都想不明白卫朔为何要如此折腾，在大多数看来，既然时间证明了均田制不是彻底解决土地问题的良方，那就彻底废除均田制好了。

    卫朔扫视了在场众人一眼，站起来解释道：“我知道大家心中都会有这样的疑问，认为辽东如此折腾，纯粹就是浪费精力、物力、人力！”

    “尔等只是看到了均田制的坏处，却发现通过推行均田制，辽东彻底打破了当地原有利益阶层，进而将辽东影响力扩展到最基层。如果没有均田制，辽东的统治能如此深入到村乡一级吗？”

    “推行均田制看似多此一举，其实这是在各地建立辽东统治的必经之路！哪怕因此有重复浪费之嫌，我们也要坚持在新收复的土地上推行均田制，然后经过一段时间发展，再依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

    “如若不然，辽东与魏晋当权者有何区别？”

    “原来如此，主公英明，臣等拜服！”听了卫朔这一番解释，众人纷纷恍然大悟。

    “好了，别拍马屁了！”卫朔摆摆手继续提醒下面臣属道：“诸位，接下来可就看新政策的推行了，为了防止有人从中以权谋私，监察署务必做好监督工作。”

    “若发现有人掌握的土地远远超出牧府规定的数额，哼！我不介意砍几个人的脑袋！”

    “臣等绝不敢以身试法！”

    在场众人闻言凛然，纷纷以一种畏惧的眼神打量着旁边执掌监察署的台产。自监察署成立，数年来，台产可是查处了一大批违纪乱法的官员，很快就在辽东赢得了‘铁面御史’的美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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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高僧佛图澄

﻿    与西罗马贸易的事终究没能瞒过东罗马，当然了辽东上下也没有刻意去隐瞒，而东罗马得知辽东并未向西罗马出售武器装备，也就默认了辽东与西罗马之间的正常贸易。

    唯一的变化就是东罗马要求加大双方武器贸易的规模，种种迹象表明，李锡尼似乎正在抓紧时间做战备，罗马内战或许会在不久的将来爆发。

    其实卫朔愿意支持东罗马自然是希望保持罗马内部分裂，为日后华夏谋取利益。

    这日卫朔处理完政务难得有闲暇，他又想起多日不曾到街上体察民情，遂带上莫含、皇甫真，在陈安的保护下出了政事堂一路往街上而来。

    “近来蓟城可有什么新鲜事没有？”卫朔边走边问身边的皇甫真、莫含。

    皇甫真、莫含相视一眼，皇甫真笑道：“回主公，近日有位大德高僧在蓟城传扬佛法，吸引了不少人前往围观。”

    “哦？大德高僧？弘扬佛法？”

    卫朔闻言明显愣了一会儿神，虽然辽东没有明确禁止阐教以外的宗教在辽东传播，但大多数人并不傻，他们都知道阐教是大司马一手扶持、发展起来。

    如此明显造成了阐教在辽东一家独大的局面，无论传统道教又或者外来佛教在辽东生存都极为艰难。其中传统道教大部分都被阐教收为己用，只有少数信仰坚定者，仍然选择固守在原有山门中。

    而佛教为了挽回在辽东的颓势，一大批佛门高僧纷纷从华夏各地往蓟城集中，试图通过向辽东人展示佛法妙处，来达到宣扬佛法的目的。

    “可知是从哪里来的大德高僧？”卫朔觉得反正眼下无所事事，不如去看看高僧讲法。

    “据说是一位来自西域的高僧，名叫佛图澄，原来在中原传教，近来才北上蓟城。咦？主公也对那些和尚感兴趣？”

    皇甫真满脸惊讶，他没想到卫朔会突然来了兴趣。要知道那些来蓟城的大德高僧混得十分凄惨，往往一场佛法讲下来，认真聆听者寥寥，更别说有影响力的人物参加了。

    宗教若是没有高层支持，紧靠自身扩展影响力的话，效果不会太明显。眼下辽东高层全是阐教的信徒，自然不会对佛教感兴趣。

    “什么叫我对和尚感兴趣了？”

    卫朔嗔怪地看了皇甫真一眼，总觉得对方话中有歧义，他解释道：“尔要清楚眼下阐教在辽东一家独大，为了不助长其养成唯我独尊的心态，同时为了加强内部竞争，适当的扶持其他宗教发展是很必要的。”

    “当然了，阐教在辽东的主导地位不会改变，引入佛教只是为了促使阐教更好的发展！”

    于是在卫朔的坚持下，众人一行直奔大德高僧宣讲佛法的所在地——即法华寺。

    一路走来卫朔发现人迹寥寥，可见佛教在辽东被阐教压制的有多厉害。

    卫朔一行人数众多，又有全副武装的侍卫随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来人身份不简单。

    正在寺内宣讲佛法的佛图澄突然睁开双眼，对身边法华寺住持智远大师道：“今日有贵客临门，讲法到此结束。”

    对于佛图澄‘预言’有贵客临门，智远大师没有一丝怀疑，知道对方不但佛法精湛，而且神通惊人，事实上法华寺众僧早已多次领略佛图澄大师的神通。

    “住持，不如随我一同前往迎接贵客如何？”

    说着佛图澄不待智远大师拒绝，便起身往大门走去。智远大师不敢怠慢，立即领着寺内众僧徒紧随其后。

    直到智远大师来到山门口才发现佛图澄所言‘贵客’竟是大司马本人，其不敢怠慢忙带着数十名僧众迎了上去，并双手合十道：“智远恭迎大司马尊驾！”

    卫朔含笑还礼，除了少数欺名盗世之辈外，他对于真正的大德高僧是心怀敬意的，要不然也不会听了佛图澄的大名就迫不及待前来拜访。

    佛图澄在历史上是鼎鼎大名，活了一百多岁，深受历代佛教徒钦敬，有‘神僧’之美誉！

    佛图澄是西域人，九岁时在乌苌国（今巴基斯坦境内）出家，为东渡传教，他长途跋涉来到汉地的佛教“圣地”敦煌，住寺多年。

    晋怀帝永嘉四年（公元３１０年），79岁高龄的佛图澄来到洛阳，隐居4年后，83岁时才开始了其人生中最“辉煌”的时期，经过他的努力，彻底改变佛教在北方的地位。

    佛图澄利用他的‘神通’赢得了石勒、石虎的重用，又凭借这层关系，使佛教在华夏历史上首次被最高统治者作为真正信仰所崇奉，上升为“国教”。

    佛图澄建造佛寺多达893座，收弟子数千人，其中很多著名弟子都为佛教在华夏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影响可谓空前绝后。

    历史上佛教虽在汉明帝时就传入华夏，但仅在民间流传，又因官府“只许胡人立庙，不许汉人出家”，使得佛教影响并不大。

    直到佛图澄来到之后，在八十三岁高龄时担负起宣扬佛法的重任，才彻底改变佛教的尴尬处境。由于当时恰逢胡虏作乱中原，佛图澄以超卓的眼光选中了石勒，然后在石勒的支持下，使佛教一下子成为羯胡内最大的宗教势力。

    原本佛图澄看到佛教在中原愈发兴旺，内心十分欣慰。然而随着辽东崛起，再加上阐教的强势，让他很快就意识到佛教在中原的兴旺不过是昙花一现。未来随着辽东军南下，佛教一定会随着羯胡覆灭而宣告败亡。

    青州之战一结束，当佛图澄看到石虎八万大军败于辽东几名年轻将领手中后，他看到辽东实力远远超过羯胡。为日后佛教大业考虑，佛图澄不得不抛弃经营了数载的中原，不顾高龄之躯，毅然决然选择北上弘扬佛法。

    吸取在中原传教成功的经验，佛图澄一开始就把目标放在了卫朔身上。别看这些天他都安坐在法华寺内大肆宣讲佛法，其实他一直都期望能吸引到卫朔注意。

    哪成想卫朔一直躲在政事堂与臣属商议政事，直到今天才抽出时间休闲一二。

    卫朔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环境，发现法华寺内很多地方残破不全，或许是因为香火不旺的缘故，导致寺内经费不足，因而无钱整修。

    “果然是佛门净地，庄严肃穆！”

    智远大师一边随声附和卫朔，一边给他介绍寺内众多高僧。

    卫朔一一依礼与众人见面，表面上给足了众人面子，同时他还特意打量了一下佛图澄。一看之下才发现对方果然不愧是佛门高僧，周身上下神采奕奕，让人望之不禁心生好感。

    “没想到今日法华寺内聚集如此多高僧，真是难得的佛门盛事呀！”卫朔无限感叹道。

    这时佛图澄趁势越众而出，满脸诚恳回道：“这都是仰仗大司马之力，若非大司马平靖四海，有心治理地方，我等哪里有机会聚于此弘扬佛法。”

    卫朔转身望向佛图澄，脸上带着笑意问：“想必这位就是来自西域的得道高僧佛图澄大师？久闻大师一向在中原传教，不成想今日竟在此地相见，幸甚幸甚。”

    “贫僧亦久闻大司马盛名，早在中原时就渴望一见，但因俗物缠身一直不得远行。”

    “此次受智远大师邀请北上讲法，还望大司马给予方便。”

    “哈哈哈，大师客气了，辽东是个讲规矩的地方，尔等尽管在法华寺内安然讲法，自不会有人前来打搅！”

    周围僧众看到佛图澄大师与大司马卫朔在谈笑风生，不禁心下暗喜，佛门已很久没有出现一位受辽东高层欢迎的大德高僧了。只要佛图澄大师能继续维持主与大司马之间的友好关系，以后佛教在辽东即便赶不上阐教，也会是前景远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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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与高僧交流

﻿    卫朔随着众位高僧往里面走去，法华寺原本就不大，不一会儿众人就到了寺院招待客人有的厢房内。

    “大司马，请用茶！”智远大师让徒弟奉上茶水，他与佛图澄等数位高僧在旁相陪。

    智远大师看到卫朔兴致不错，忙趁热打铁道：“大司马，为了在辽东弘扬佛法，贫僧想扩建寺庙。按照辽东规定，若是征用土地，必须得通过牧府审查。然而此前贫僧已申请了多次，但总是不被牧府通过。”

    “还请大司马看在贫僧等诚心事佛的面上，批一块土地吧！”

    听了智远大师讲述，卫朔便知道这是牧府在故意打压佛教发展，当然了这话不能拿到台面上讲。而且以今日阐教之地位，已不需再像眼前那样压制佛教，反而需要借佛教刺激阐教。

    故而卫朔略一沉吟道：“请大师放心，等我了解完事情经过，若无问题，便让人将土地使用权批文送过来。”

    “真的？！太好了！贫僧多谢大司马！”看到卫朔当面应允，让智远大师喜出望外，对着卫朔连连表示感谢。

    其他僧众同样面露喜色，唯有高僧佛图澄仿佛早有预料，面上不动声色。佛图澄十分清楚，搞定土地批文只是扩建法华寺的前提，之后还需投入巨额资金购买原材料、招募雇工。以目前法华寺的实力根本无力完成这一项浩大工程，除非得到外地佛教信徒有力支持。

    解决了寺院头等大事，智远十分兴奋，趁机向卫朔宣讲佛法奥妙，试图引导大司马信仰佛教。

    “佛云，世间有缘起、法印、四谛、八正道、十二因缘、因果业报、三界六道、三十七道品、涅盘。”

    “而世间万物都是由各种因果结合而生；万物又变化无常，非永恒实在，是缘生缘灭的，一切皆空。有生有死是世间法，在佛祖看来不生不死才是出世间法。”

    “世间一切苦痛即生老病死等八种苦恼，一切又皆虚幻不实、变化无常，不足贪恋。因此，众生须通过修行来解脱烦恼，达到寂静快乐的涅磐境界。”

    看着卫朔正津津有味听自己讲法，智远还以为自己佛法精深感化了大司马，却不知卫朔早已神思不属，魂游天外。

    此时卫朔已将注意力放在了佛图澄身上，或者说他对其掌握的‘神通’颇为好奇。

    历史上佛图澄就是靠着绝妙神通征服了石勒、石虎后赵两代帝王，终其一生都将其当作世外高人供奉起来，重视程度绝不亚于智计无双的张宾。

    据说当初佛图澄首次拜见石勒时，石勒对所谓的佛法根本不屑一顾，刚一见面就问：“你的佛法究竟有何灵验？”

    而佛图澄深知石勒并不懂佛法，就决定展示神通让他信服，说：“佛法虽然深奥，但也可在这里稍微演示一下，让你相信。”

    说着佛图澄要了一个瓦钵，盛满水，烧起香，然后拿起侍兵身上的利刃，往自己的胸膛一刺，挖出一颗血红的心，并且对那钵清水念念有词。说也奇怪，那盆平静无痕的清水突然长出一朵洁白的莲花，鲜艳夺目，顿时馨香盈室。

    佛图澄大师面不改色地把“噗！噗！”跳动的心拿给石勒说：“我的心就像这朵净莲一样的高洁无染！”

    见此大‘神通’石勒等人大惊失色，立即拜服。

    虽然卫朔并不相信所谓当众挖心之类神通，但不可否认佛图澄的确是个得道高僧，而且自身肯定也掌握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神通’。

    要不然史书上，也不会多次记载其演示神通的事迹。

    据说有一次，鲜卑人段末波进攻石勒。段末波兵强马壮，令石勒非常恐慌，赶紧向佛图澄请教对策。

    结果佛图澄若无其事，回答道：“昨日寺里铃响，我仔细听了，是说今天中午时分当捉住段末波。”

    石勒且信且疑，与手下登城了望，只见鲜卑军铺天盖地而来。

    石勒大惊失色，对四周心腹抱怨说：“敌军行进，地动山摇，段末波怎能被擒呢？一定是大师宽慰我罢了。”

    石勒欲派人再问佛图澄时，突然得知段末波已被抓住。原来城北有一支伏兵，出击时正遇段末波，便将他擒获了。

    更神奇的事发生在石勒与刘耀大战中，当时刘曜亲率大军进攻洛阳。石勒的侄儿石虎守洛阳，而石勒打算亲自前去抵抗刘曜，然而内外僚佐都反对，认为这太危险。

    石勒只得又去请教佛图澄。佛图澄说：“……军出定能捉刘曜。”

    石勒这时己深信佛图澄，于是不听众人的劝说，决心亲征。

    谁知刘曜貌似强大，哪知才一交战，他的军队就大溃，刘曜的马没入水中，果然被活捉了。

    等到智远讲法结束，卫朔突然开口问佛图澄：“我闻大师曾向羯胡石勒宣讲佛法，不知效果如何？”

    智远等高僧闻言面色一紧，在辽东待了那么久，众人皆知大司马一生最恨胡虏，尤其恨那些与胡虏效力的民族败类。虽说佛图澄严格说起来不算是大晋人，但其与羯胡高层来往过密却是不争的事实，因此众人皆担心大司马会怪罪佛图澄。

    不料佛图澄一点儿也不担惊受怕，十分平静道：“石世龙崇尚暴力，虽面上十分敬重于贫僧，不过是被贫僧神通慑服罢了，内心实无一丝敬佛礼佛之意。”

    闻言卫朔忍不住自嘲道：“如此说来某也与佛无缘！因为我与石勒一样同样崇尚以暴制暴，以杀止杀！”

    “非也！非也！以贫僧看来，大司马是以金刚降魔之手段，拯救了千万百姓，又给了他们幸福安宁之生活，因此大司马是个有大慧根以及慈悲心之人。”

    “哈哈哈，大师果然与众不同！”

    对于佛图澄试图将自己拉入佛家，卫朔并未反感。而且在他看来，佛图澄虽然侍奉过羯胡，并借助羯胡力量大肆扩张佛教。但这都是做为一个佛教大师应该做的，而且不管怎么说，佛图澄都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晋民，在中原有不少晋民有赖佛图澄求情而免遭羯胡屠杀。

    “大师在中原备受尊崇，为何千里迢迢来我辽东呢？”

    “佛家有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如今辽东佛法不昌，贫僧身为佛门弟子，有义务与责任弘扬佛法。故而贫僧才接受智远大师邀请，到辽东宣讲佛法。”

    “大师志向远大，在下深感钦佩，不知某有什么可帮忙的？”

    出于对高僧的尊重，又或者某些政策上的需要，卫朔愿意在给予佛教一定方便。其他僧众看到卫朔如此看重佛图澄，不禁喜出望外，眼巴巴看着对方，希望佛图澄借机向大司马求助，以改变佛教地位。

    谁料面对卫朔好意，佛图澄竟十分干脆的拒绝道：“贫僧多谢大司马好意，然一切皆有缘法，佛法能否在辽东昌盛，关键还得靠自身努力。”

    卫朔十分意外道：“咦？大师好想一点儿也不为佛教在辽东的未来担忧？”

    佛图澄依然面无表情道：“因为贫僧深知大司马虽无扶持佛家之意，同时亦无灭佛、禁佛之心，既如此贫僧又有何可担心的？若是日后机缘来了，自有佛法重新弘扬天下的一日。”

    “大师睿智！”卫朔不由开口赞道，他的确没有灭佛之心，甚至在阐教气候已成的今天已有了对佛教松绑的心思。他今日到法华寺拜访诸位高僧，其实就是在向外界释放某种信号。

    这一刻在场众人无不对佛图澄深感钦佩，果然不愧是大德高僧。

    随后卫朔在法华寺内待了大约一个时辰，大部分时间里都是跟佛图澄交流，在场聆听的众人皆受益匪浅。直到天擦黑时，卫朔才带着众人离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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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过年

﻿    “唉！今后佛事要艰难了！”

    法华寺一众高僧刚刚送走大司马，尚未来得及庆祝一番，就被佛图澄一句感叹吓坏了。

    住持智远大师忍不住反驳道：“不至于吧！我看刚刚大司马与大师聊得很投机啊？而且大司马也明确表示不会公开灭佛、禁佛！”

    佛图澄摇摇头解释道：“在辽东原本就是阐教一家独大，灭不灭佛又有什么关系？我等无有官府支持，再怎么发展又怎能赶得上阐教呢？”

    “既如此刚刚大师怎么不趁机向大司马开口求助呢？”智远不解道。

    其实这才是佛图澄的高明之处，因为他知道即便他开口向卫朔求助，大司马也不可能真给予佛教什么有力支持。既然如此还不如留一份想火情在大司马那里，说不得日后大司马看在这份香火情上，会看顾佛教一二。

    ……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又到了年底。裴颖儿携一双儿女南下归宁，让今年江左裴府显得格外热闹。裴氏夫妇为了招待好女儿、外孙、外孙女，恨不得把府内最好的东西全用在裴颖儿母子三人身上。

    除夕之夜，裴夫人特意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家宴，准备好好犒劳一下女儿。而裴盾更是连朝廷宴席都给推辞掉，就只为了陪家人吃一顿晚了数年的团圆饭。

    裴颖儿举着酒杯语气哽咽道：“父亲、母亲请恕孩儿当年不孝，竟狠心抛下二老北上辽东。这么多年来一直未曾在二老膝下尽孝，直到今日才与二老团圆。”

    “唉！要怪只能怪老夫当年利欲熏心，竟欲拿颖儿幸福做进身之资！”裴盾满脸自责。

    “这事怎能怪父亲呢？说起来您也是为了我们裴家考虑，要怪只怪当年女儿年幼无法体会父亲苦心。”

    而今事情过去了多年，裴颖儿心中对父母早没了怨恨，反而因不能尽孝膝下而感到愧疚。

    “说起来也多亏颖儿胆大逃婚，不然真要嫁给了王应，到今天不但不会给裴家带来任何好处，反而会给裴家带来滔天大祸。”

    对于王敦欲行不轨，江左不少人都有察觉，即便裴盾也不例外，别看其手中无实权，但他与各大世家联系密切，消息依然灵通。

    “就是，颖儿若是不逃婚，哪有今日这般好处？”裴夫人在一旁附和着父女二人。

    “好了，不说过去的事了，今后我们一家要好好生活下去！接下来先让峥儿、娥儿给父亲、母亲大人拜年吧！两个小家伙早等不及了！”

    裴颖儿边说边招呼着儿女们上前，只见卫峥、卫娥两个孩子恭恭敬敬地给裴氏夫妇磕了三个头，然后奶声奶气地说道：“外祖、外祖母过年好！”

    “好！好！”裴氏夫妇连忙起身将两个粉嫩玉琢的小童揽到怀里。

    “只要看到这两个小人儿，我浑身上下都满是劲头。”裴夫人满脸慈爱地说。

    闻言连裴盾亦是心有同感，自打裴颖儿带着儿女进门，他每天醒来想得第一件事就是陪外孙玩耍。古代人讲究的是抱孙不抱子，长辈一向爱在子侄辈保持威严，只能将满腔爱意全都放在孙子身上。

    裴盾眼下最爱的就是天伦之乐，看到外孙、外孙女在跟前嬉戏，周身洋溢着喜悦之情。

    “外祖母您吃鱼肉，祝您长命百岁！”卫峥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鱼肉放到裴夫人碗中。

    “好好好！外祖母吃，峥儿真真是外祖母的宝贝心肝儿。”

    裴夫人非常高兴地接过卫峥夹地鱼肉，然后又一把揽过对方狠狠亲了一口。旁边的卫娥看到哥哥受到外祖母夸奖，顿时急了，她也忙高高举起小手，表示要给外祖母夹菜。

    顿时惹得裴夫人忙转身又去安慰小卫娥，得到外祖母夸奖，卫娥一扬小脑袋，满脸得意地看向哥哥卫峥，那样子仿佛再说：哼！我也得到外祖母夸奖了！

    如此可爱的样子惹得众人一阵大笑不已。裴夫人一边吃东西，一边笑得眼泪都快要出来。

    一家五口说了一会儿闲话，将两个孩子交给裴夫人看顾，裴盾想起明日的宴席，他又忍不住问女儿：“颖儿，听说郑夫人邀请你明日到宫内赴宴？”

    裴颖儿知道裴盾在担心什么，忙出言安慰道：“父亲莫担心，此次是郑夫人代表皇室设宴款待我，不会有什么危险。再者又不是女儿我一人赴宴，听说众多豪门夫人都接到了邀请。”

    裴盾闻言唏嘘道：“唉，老夫力薄怕是帮不上颖儿什么，只是颖儿需谨记一点，到了皇宫内一定要多长个心眼，那些皇宫中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小心不要着了外人算计。”

    “女儿谨记父亲教诲！只是不知这位郑夫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女儿怎么没听说过她？”

    “颖儿不了解郑夫人倒也不稀奇，她嫁给天子时你已到了辽东。郑夫人出身豪门世家荥阳郑氏，自小父母双亡，姐妹四人，她排行最大。郑阿春先嫁给渤海人田氏，生下一个男孩。田氏死后，郑阿春投奔舅舅濮阳人吴氏。”

    “啊？这不就是说郑夫人是个寡妇？”

    裴颖儿倒不是歧视寡妇再嫁，其实早在汉魏晋时期，无论庶民还是世家均存在寡妇再嫁现象。只是做了寡妇还能嫁给皇帝，这就不简单了。

    “颖儿切莫因对方曾是个寡妇就小瞧对方，当年先元敬皇后虞孟母去世，天子原打算纳郑阿春舅舅吴氏的女儿作夫人。谁知天子最终却看上了陪吴氏女儿一起游后园的郑阿春，遂纳郑阿春为夫人，对她很是宠爱。”

    “郑阿春虽然只是夫人，但天子令太子司马绍、东海王司马冲、武陵王司马晞都按母亲之礼事奉她。甚至为了讨郑阿春欢心，天子亲自做媒让自己的心腹刘隗的儿子娶了郑阿春妹妹为妻。”

    “如此说来这个郑夫人倒也不简单啊！”裴颖儿若有所思。

    “眼下天子急需借助辽东来压制王敦，故即便郑夫人再不简单也不敢拿颖儿怎样。”

    “父亲，眼下江东局势不稳，过年之后不如您二老随我一同返回辽东吧！”

    裴颖儿非常担心父母安危，来之前她从卫朔那里可没少打听江东局势，知道眼下王敦正密谋叛乱，不知什么时候建邺就会陷入一片战火当中。

    “放心吧，那王敦只是不满天子所作所为，不可能将矛头对准我等世家。即便王敦打破了建邺，也不可能拿我等世家如何！”

    裴盾并不太担心自身安全，王敦不是卫朔，他出身世家即便他要改朝换代也需要拉拢各大世家为其所用。就如同当年司马氏代曹魏一样，除了部分曹魏宗室遭殃以外，大部分世家根本毫发无损。

    “哎呀，即便王敦没有伤人之意，可他手下那群骄兵悍将呢？到时一旦打起来，王敦哪里还顾得上咱们家？更别说裴家与王家还有仇怨，谁能保证王氏不会借机报复？”

    虽然裴盾再三保证，但裴颖儿依旧不太放心。作为卫朔的岳家，难保王敦不会起什么歹意。临来之前，卫朔曾再三叮咛过裴颖儿，若是机会合适就将岳父一家迁到辽东。对此，裴颖儿是深以为然。

    “这……要不等过完年再说？”说实话裴盾在江东住惯了，一时半会儿还真不想挪地方。

    裴家这场除夕家宴一直吃到很晚才结束，其实大家都没怎么吃东西，反而聚在一起说起了家常。一直到两个小人儿困了，众人才撤去宴席去休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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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夫人外交

﻿    青砖铺就的御街宽逾两丈，由于天子、后妃都要在宫中赐宴，大批文武百官、贵妇名媛纷纷坐上马车、牛车前往赴宴。

    裴颖儿坐在马车上，在辽东侍卫的保护下缓缓驶向皇宫。当裴颖儿来到宫门口时，附近已经停了不少马车。

    此次她的江东之行，并非一次简简单单的回娘家，而是肩负着不一般的特殊使命。用卫朔的话，这是所谓的夫人外交。原本清河公主是最合适的人选，不巧的是公主已怀身孕，根本无法远行。

    当裴颖儿下了马车跟着前来迎接的宫女往后宫走时，正巧又来了一辆马车，她不由停顿了下来，然后抬头看向来人。

    却见车帘一动，走出一对母女，那年长的贵妇倒没什么出奇的，反而那个十五六的少女显得英气勃勃，吸引了裴颖儿的注意。

    虽只看了那个少女一面，但却让裴颖儿不由自主想起了辽东赫赫有名的巾帼英雄——裴颖儿，两人身上有太多相似的地方。

    “咦？请问那是谁？”既然来了兴致，裴颖儿忍不住问前面引路的宫女。

    很显然那个宫女知道裴颖儿的身份，见其动问，忙小心翼翼道：“回夫人，那是尚书左仆射荀大人的夫人与女儿！”

    “哦，原来她就是荀灌娘？”

    闻言裴颖儿心中一动，对于荀灌娘她并不陌生，自家夫君曾经不止一次对她感叹，说天下共有三位巾帼女豪杰。

    除了已在辽东扬名立万的邵玉娘外，剩余两人其中一个是南夷校尉、宁州刺史李毅之女李秀，李秀在其父李毅死后，镇抚宁州，多次身先士卒，击败蛮夷叛军，保护宁州安全。

    另一个就是眼前的这位荀灌娘，她从小就与其他女孩儿不同，非常喜欢打拳踢腿，舞枪弄剑，到了十三岁，练就了一身武艺，刀枪剑戟，骑马射箭样样娴熟。

    就在两年前，当时她父亲荀崧还是镇守在宛城，一次被叛军包围，是荀灌娘突出重围找来援军，击退了叛军，并拯救了父亲性命。

    去年司马睿登基，荀崧从地方被调往朝堂任尚书左仆射，与刁协负责共定礼仪制度，深受天子重用。

    “前面的是不是大司马夫人？”

    就在裴颖儿想着该如何与荀夫人母女搭讪时，没想到荀灌娘竟主动开口相问，裴颖儿闻言转身笑吟吟看着荀夫人母女。

    荀夫人看起来有些局促，拉着荀灌娘的手来到裴颖儿面前，小心赔不是道：“不好意思大司马夫人，是小女莽撞了。”

    虽然颍川荀氏与河东裴氏都是顶级世家，但荀崧显然无法与名震天下的大司马卫朔相提并论，荀夫人生怕女儿惹恼了裴颖儿给丈夫带来祸患。

    然而出乎荀夫人预料的是，裴颖儿似乎对女儿荀灌娘很宽容，不但没有对女儿的无礼有一丝怪罪，甚至还颇有兴趣地跟女儿聊了起来。

    “卫夫人，听说辽东允许女子当将军？”

    “没错！如今名传天下的邵玉娘将军就是女儿身！”

    “就是逼退石虎、解救刘公、封狼居胥的邵将军么？”

    一提起邵玉娘荀灌娘忍不住面露崇敬之色，自从得知邵玉娘之名，她总是忍不住搜集与之相关的讯息。尤其当邵玉娘封狼居胥传至建邺时，荀灌娘更是忍不住想要亲往辽东见见为天下女子典范的邵玉娘。

    “就是那位邵将军，今年上半年邵将军跟随大司马远征塞外，于漠北击破柔然、敕勒两部数万胡虏，并于狼居胥山完成祭天仪式，成为魏晋以来首位完成此壮举的大晋将军！”

    “此生未能追随邵将军至漠北，真是一大憾事！”荀灌娘满脸遗憾不已。

    闻言裴颖儿忍不住出言招揽道：“我闻灌娘喜爱刀枪剑戟，若是方便的话，不妨到辽东一趟，妾身可将你引荐给邵将军，说不得日后也会成为像邵将军那样统帅三军的女中豪杰！”

    “谢夫人，若是有机会的话，小女子一定到辽东拜访夫人与邵将军！”

    荀夫人看着与裴颖儿谈笑风生的女儿若有所思，能嫁给荀彧嫡系子孙的女子哪是什么简单任务。他夫君荀崧曾多次向她感叹，说颍川荀氏或许会在不久的将来会彻底衰落。

    虽然荀崧并未向荀夫人详细解说个中缘由，但荀夫人多少也猜到一些，无非荀氏与当今权势最大的大司马卫朔扯不上什么关系。未来一旦辽东统一天下，他们荀家自然无法与跟随卫朔多年的辽东新晋豪门竞争，衰落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一路上三人各怀心思，很快就来到了郑夫人举行宴会的地方，此时宴席上已坐满贵妇名媛。裴颖儿与荀夫人母女分别后，被宫女引导着来到左首首位位子，在她对面则是中书监王导的妻子曹氏。

    古人有云：妻凭夫贵！作为当今天下大司马卫朔的夫人，当裴颖儿进来时，顿时引起一阵骚动，不少人贵妇名媛纷纷以嫉妒、羡慕、淡然等各种眼神注视她。

    面对各式各样的目光，裴颖儿目不斜视走到自己座位上，抬头一瞧正好与曹氏打了对眼。

    曹氏名叫曹淑，她可不是什么善茬儿，作为王导的老婆，醋劲特大，因此对王导检查很严。禁止王导身边有任何婢女，即使男仆，曹淑也要仔细瞅瞅。如果长得俊美，曹氏也会发火，痛骂王导，然后把这些美男辞退。

    但物极必反，王导只好在外面偷偷包养小妾，如此生了不少儿女。有一次，曹淑外出，远远地看到几个小孩骑着羊，长得特别好看，其实这几个就是王导的儿女。

    曹氏一时好奇，就让身边的婢女去问问是谁家的孩子，真是太可爱了。这一问不打紧，一下子把王导包养小妾的事给败露了。

    曹淑一听，真是五雷轰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她带着二十多个婢女驾车，人人带着菜刀，出门去找那些小妾。

    王导得到消息后大惊失色，赶紧出门驾牛车去追。嫌牛跑得太慢了，他左手抓住车上的栏杆，右手拿着拂尘帮助车夫打牛。一路飞驰，总算比曹淑先到了别墅，把小妾们安全转移。

    在裴颖儿打量曹氏的时候，曹氏亦在上下观察裴颖儿。曹氏很清楚王氏与大司马之间的龌龊，未来大司马一旦得势，他们王家必然没有好下场。不过，曹氏倒也不太担心自家，毕竟大司马与王氏的矛盾主要集中在王敦身上，与王导反倒没什么大的冲突。

    “夫人驾到！”

    随着内侍一阵高叫，原本喧哗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只见雍雍华贵的郑阿春在宫女的簇拥下，婀娜多姿走了过来。大殿内所有贵妇名媛纷纷跪倒在地，迎接郑夫人到来。

    “诸位请起！”郑阿春满面笑容走到正中主位上，看了一眼左右两边的曹氏与裴颖儿。

    “今日乃新年第一日，本宫在宫中略备酒水，感谢诸位夫人、小娘子前来赴宴。”

    “娘娘客气了，能来宫中赴宴，臣妾等深感荣幸。”

    “哈哈哈，今日宴席主要目的是让大家放松，因此我等只谈家常，不涉其他！”

    “谨遵娘娘旨意！”

    宴席很快就开始，裴颖儿施展起自己长袖善舞的本事，与郑夫人谈笑风生，仿佛多年的好朋友似的。这一幕落到不少人有心人眼中，就连对面的曹氏亦是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不少人都在心中忍不住嘀咕，难道辽东与皇室真的达成了秘密协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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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新年述理论

﻿    在裴颖儿忙着在建邺与各位贵妇名媛打交道时，远在蓟城的卫朔同样没有闲着。

    太兴三年，正月初六，卫朔在府上设宴，辽东文武、世家以及各大学堂的名人雅士欢聚一堂，连刚刚抵达蓟城的曹嶷也接到了邀请。

    随着辽东实力越来越强，每年参加新春宴席的人越来越多。而今年参加的人数更是远超历年，光是请帖就散出去了数百份之多。像曹嶷、佛图澄等人都是首次参加辽东聚会，而对于高瞻、裴嶷等辽东老臣子来说，像这样的聚会至少也参加了七八次。

    站在卫府门口，曹嶷突然有一种很荒诞的感觉，九年前的卫朔，或许就像今天的他一样，正怀着对未来命运的担忧，等候对方召见。

    佛图澄作为一代高僧，自然不会像曹嶷那样战战兢兢，他纯粹就是以一种看客的心态观察着大厅内形形色色的人，而阐教掌教寇盾之是他重点关注的对象。

    寇盾之像往常一样匆匆走向自己的座位，中途基本上不与外人有任何交流，当他走进阐教专有席位时，突然发现席间多了一位高僧。

    嗯？寇盾之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早先他曾听卫朔吐露过口风，说是到了给其他宗松开紧箍咒的时候。而出现在眼前的佛图澄，就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

    但寇盾之对此从未放在心上，他很清楚大司马不可能放弃阐教去支持其他宗教，在辽东没有官府支持，其他宗教拿什么跟阐教比？

    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却见卫朔、刘琨、李矩、邵续等谈笑着步入大厅，众人见状纷纷起身相迎。

    在万众瞩目中，卫朔朝四周频频拱手，引起全场热烈呼应。

    热烈的气氛之中可见卫朔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那是一种自内心的敬爱与崇拜。

    因为他的能力，他的功绩，他的爱民，他那与众不同的独特魅力！

    是他带领众人先后打趴下了鲜卑、匈奴两大强虏，延续了岌岌可危的大晋*江山；是他让北方数百万晋民得以摆脱胡虏奴役，进而脱离了朝不保夕的困苦生活，走向富足安宁；又是他远征塞外，收复失地，彻底根除了北方草原民族的威胁。

    “诸位请坐”卫朔走到主位上，双手一伸请在场众人就坐。

    “谢大司马！”在场众人纷纷弯腰施礼。

    卫朔抬眼一望，左首边是以裴嶷为首的辽东文武，右手则是以刘琨为首的各界名人，整个大厅内黑压压一片坐满了人，不由心潮澎湃。

    他双手自然一分向上抬了抬道：“诸位快快请起，今日乃新春宴席，我等当共欢同乐！”

    “诺！”众人心思不同，纷纷起身，又是一阵道谢后，转身依次在两旁坐定。

    卫朔右手举起酒樽，示意了一下，笑道：“各位，在过去的一年辽东先平漠南，又收司青两州，取得了不俗成绩！这都有赖在场众人，我先代表辽东上下敬诸位一杯，感谢诸位一年来任劳任怨，泽被辽东千万黎民！”

    众位辽东臣属连呼不敢，忙举杯回敬卫朔后仰头喝下。

    太兴二年，风雨飘摇中的大晋王朝内部隐忧丛生，外部仍有胡虏肆虐，但无论如何，总算是又平安渡过了一年。

    在场众人纷纷把酒言欢，即便是平常有点儿小矛盾的人亦表现出一种和睦，至少表面上是其乐融融。整个辽东高层相聚一堂，丝竹之声悦耳，舞蹈之美乱眼，一片其乐融融的盛事景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卫朔脸上已有三分醉意，借着酒气道出胸中早就存在的疑惑。

    “趁着今日众人难得聚在一起，我也说一下心中一直都有的一个疑惑，为什么我们的民族创造了灿烂的文明，然每个王朝却总也无法摆脱宿命一般的命运？”

    “每一个王朝往往都要经历建立、繁荣、衰落、败亡等过程，夏商周、秦汉魏等王朝概莫能外。而当每一次王朝衰落时，往往就是异族肆虐中原之际，从秦末汉初之匈奴，再到今天之诸胡乱华皆是如此。”

    “要问我们的民族为何总是少不了被游牧民族肆虐，那么就不得不说我们的地理问题。在华夏北方是辽阔的大草原，那里分布着众多的游牧民族，而游牧民族生产能力落后，经常缺少食物以及生活必需品，为此不得不想办法去抢。”

    “而草原民族又天生占据了时代最强大的武装力量即骑兵队伍，因此面对农耕文明时往往能轻而易举占据上风。”

    “其实说起来，若是在王朝强盛时期，游牧民族就算再强大也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汉匈奴之战就证明了这一点。”

    “真正让华夏陷入危险境地，有可能被外族统治，往往是一个王朝的末期。”

    “因为那个时候华夏内部矛盾丛生，面对草原民族入侵毫无抵抗力。”

    “而草原民族往往仰仗强大的骑兵部队，在王朝极为虚弱的时候，将整个华夏搅得天翻地覆。

    “但是从今天起，辽东要打破以往宿命，要彻底终结草原民族对华夏的威胁。”

    说到这儿，卫朔站起来霸气绝伦的一挥手，斩钉截铁道：“首先，我们绝不应该向宿命臣服，要懂得利用自身优势，彻底的、永远的将胡虏压在身下，永世不得翻身！”

    “华夏是农耕文明，有先进的农业技术，可以生产出足够多的粮食，养活足够多的人口，又有最好的工匠，可以制造出最锋利的武器。我们要善于利用手中最多的物力、人力，让那些游牧民族永远也无法动摇华夏的统治。”

    “其次我们要坚定信念，要明白我们比那些游牧蛮夷之辈强大多了，高贵多了，他们都是低贱的胡虏！”

    “虽然魏晋以来，华夏一时被胡虏打败，那并不代表我们就比草原民族弱小。很多汉奸就是因为对自身民族失去了信心，才转而投到胡虏怀抱中，甘愿当胡虏走狗。”

    “最后，说是宿命，其实有一定内在因素在起作用，只要找出其中关键所在，再对症下药未必不能解决问题。”

    “众所周知，一个王朝内部最重要的矛盾便是土地与人口。王朝建立初期，人口稀少、土地资源丰富，此时内部矛盾最少，只要官府不太混蛋国家很快就会变得繁荣富强。”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人口渐渐多了起来，人口与土地之间的矛盾渐渐变得尖锐起来。”

    “这时若再有贪官污吏火上浇油，往往就会爆发内乱，也就是王朝进入末期之时。”

    “最后又有一个新的王朝在旧王朝的废墟上兴起，接着又开始往复循环以上步骤。”

    “由此可见，农耕文明存在一个周期，只要把握好土地与人口的矛盾，就能保证王朝稳定与发展，而只要王朝繁荣，那些胡虏异族根本就没有一丝作乱中原的机会。”

    在场众人边喝着酒，便聆听卫朔高论，不少人都被其震惊了，显然大多数人都没有意识到卫朔看问题会如此深刻。曹嶷、李矩等人亦是彻底心服口服，他们总算明白了辽东为何总是蒸蒸日上了。

    而高瞻、裴嶷等人则是若有所思，对辽东当前推行的各项政策有了更深的认识。

    卫朔十分清楚作为一个传统农业国家，若想摆脱文明固有的繁荣与衰败的周期，就需要大大提高生产力水平。什么是生产力？简单来说不就是所谓的奇巧淫技！

    只有生产力有了极大提高，才不会因为人口的增长而出现土地矛盾，才会让华夏民族永远拥有对草原民族优势地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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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姑臧之乱

﻿    太兴三年，刚过完春节不久，一直图谋不轨的刘弘终于找到了杀害张寔的机会。

    据阎沙等人打探来的消息可知，晚上张寔将在刺史府内设宴款待凉州文武重臣。

    阎沙、赵卯等人虽然无法亲到现场，但他们需带领侍卫负责护卫警戒，而阎沙更是接到了宿卫张寔的重任。

    接到阎、赵二人汇报，刘弘立即意识到他等候多时的机会终于出现了，他一面吩咐阎沙负责寻机斩杀张寔，另一方面则让赵卯带领心腹在张寔死后抓捕凉州高层。

    其实刘弘并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机会’不过是张寔、宋配等人设下的陷阱罢了。

    自从接到宋配密报有人欲行不轨，张寔就提高了警惕，并与几位谋士定下了引蛇出洞之计。

    元月十五，这天晚上宴席过后，张寔假装喝醉了酒，又点名让阎沙带着人护送他前往后院休息。阎沙接到任务后强按住内心喜悦，以为一切都在刘弘的掌握中，却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张寔、宋配等人的圈套中。

    张寔、宋配等人安排地万无一失，他们一边派人去斩杀刘弘，一边暗中调派人手抓捕阎沙、赵卯等原凉州将领。

    捕杀刘弘的过程没有任何意外，刘弘一看到全副武装前来的凉州士兵就意识到情况不妙，但刘弘并不甘心，试图蛊惑奉命前来的史初，对他说：“张使君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杀我！”

    结果惹得史初发怒，把刘弘关了起来，后来又担心刘弘蛊惑守卫，遂割掉了刘弘的舌头。

    这个时候张寔对阎沙、赵卯等人尚存一丝香火情，他以为几位将领只是被一时迷惑，只要自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就能重新让阎沙等人再次回归凉州怀抱。

    不得不说张寔低估了宗教蛊惑人心的本事，另外也不得不承认刘弘这个大神棍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尤其在蛊惑人心方面已达登峰造极之境界。阎沙、赵卯等人原来都是张寔颇为倚重、信赖的人，结果全都彻底倒向了刘弘。

    就在史初成功抓捕刘弘期间，张寔见到了已被捆绑成一团的阎沙、赵卯等人。身为君上张寔做的还不错，非常有宽仁之心，他以为杀掉了刘弘，阎沙、赵卯等人就没理由再为对方效力卖命。

    然而阎沙、赵卯并没有对张寔的宽宥有任何感激之情，反而因刘弘之死更加怨恨对方，他们二人假装顺服暂时博得了张寔信任。结果当身上一没了束缚，阎沙、赵卯二人立即寻机夺了一把刀，然后在张寔的目瞪口呆中插入到他胸膛中。

    杀死张寔后，阎沙、赵卯二人脸上露出一丝解脱之色，也不再做无畏的抵抗，任由张寔的护卫们将他们砍成肉泥。

    当宋配、阴元、索辅、汜袆等凉州高层得知张寔遇难的消息均不敢相信是真的。

    宋配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夜色，面色惶急道：“凉州危矣！”

    翌日，凉州文武上下经过紧急商议，急奉张寔之弟张茂为新的凉州刺史。

    同时在姑臧城的街市上，对刘弘处以车裂的酷刑，并诛杀刘弘党徒数百人。

    但是凉州上下并未因张茂即位而稳定下来，相反内部气氛愈加紧张起来，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面对此次凉州内乱，与之相邻的辽东会作何反应。

    其实早在凉州之乱爆发前，秦州都督北宫纯已派出数名斥候潜入姑臧打探消息。

    正月十五当夜，一个矫健的身影自姑臧南门悄悄闪出，很快就消失在黑夜中。

    不一会儿，在通往秦州河关城的大道上响起了一阵马蹄声，一直向南而去。

    河关城内，辽东秦州都督北宫纯，正端坐在内堂主位上，手里端着一份密报，而左右坐着的都是秦州各级将领。

    “都督，姑臧的密报怎么说？”

    “张寔完蛋了。”

    北宫纯满脸兴奋，他知道辽东拿下凉州的机会来了。他扫视了一眼面前众将，最后将目光定在了新调来的苻洪身上。

    由于秦州地处偏远西北，一方面要防备氐羌等胡人侵扰地方，另一方面还要警戒凉、成汉两地，负担很重。因此在姚弋仲调任并州后，为了不减弱秦州实力，大司马卫朔又将雪藏了一年多的苻洪调来帮助他北宫纯。

    “都督，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轮到我们动手了？”

    “没错，刚刚接到急报，张寔在捕杀刘弘过程中出了意外，被阎沙、赵卯刺杀身亡！”

    “真的？如此就太好了，这下凉州再也逃不脱我辽东手掌心。”

    “苻督尉有什么要补充的没有？”北宫纯见苻洪不发一言，遂出言考校道。

    此时苻洪经过一年时间雪藏与学习，已经彻底意识到在辽东面前，他所谓的建立氐人自己的国度不过是个空中楼阁一样，根本无法实现。

    眼下苻洪已没了雄心壮志，一心效仿段文鸯、姚弋仲争取早日融入辽东，为家人、自己赢得荣耀。

    今见北宫纯当中考校，苻洪也不怯场，朗声道：“都督，虽然机会已出现，但是我们该以什么名义进入凉州？最好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弄不好会激起凉州激烈反弹！”

    北宫纯微微颔首，道：“广世言之有理，大司马早为我们准备好了一切，天子已经下旨让大司马兼任凉州牧！诺，这就是朝廷发来的圣旨！”

    说着就见北宫纯从怀中掏出一份明黄色的圣旨，上面明明确确写着，一旦凉州有变，大司马将兼任凉州牧，下面盖着天子司马睿的玉玺。

    提到这份圣旨就不得不提还在建邺展开‘夫人外交’裴颖儿，这都是她的功劳。

    裴颖儿将辽东的要求告诉郑阿春后，天子司马睿很快就派人送来了圣旨。

    并不是司马睿乐意看到凉州并入辽东，而是他很清楚这事朝廷根本无力阻止，即便没有这份圣旨，辽东依然有实力吞并凉州，虽然中间会有一些波折，但于大局无补。

    相反若是司马睿痛快地给了这份圣旨，就能做个顺水人情，借助辽东之势压制王敦。

    “诸位，如今万事俱备只差临门一脚，下面我将宣布出征将令，请诸位务必依令而行”

    “诺！”众人闻言纷纷起身应是，深情兴奋，都希望北宫纯点到自己名字。在辽东，由于赏罚公正，而且奖赏丰厚，虽还做不到大秦之闻战而喜，但也相差仿佛，大部分将士都盼着多打仗、立功劳。

    不提北宫纯如何布置攻取凉州，单单说说刚刚处理完刘弘党羽的凉州上下。

    张茂虽然在宋、阴、汜、索四大世家的支持下继任凉州牧一职，但他心中却始终感到几分不安。

    “长史大人，你觉得辽东知道某接任了凉州牧职位会作何反应？”

    宋配闻言面色忧虑道：“不太好说，以大司马之雄心怕是不会轻易放弃眼前这个机会！”

    “我等都已经推出了新州牧人选，就算辽东不甘心又能如何？”左司马阴元道。

    长史宋配摇摇头道：“左司马没有与大司马打过交道，不了解大司马的为人，其胸怀大志，立志重现秦汉时辉煌，怎么可能允许凉州割据一方？眼下其已夺得北方幽平并朔坝青司秦雍九州之地，治下超过千万民众，凉州哪里有实力抵挡辽东倾力一击？”

    “再者万一大司马从朝廷拿到天子旨意，你说我凉州上下该如何应对？是束手就缚，听从朝廷之意，拱手让出凉州；还是抗旨不尊，顽抗到底，与凉州玉石俱焚？”

    听着宋配所言，凉州上下包括张茂等人均面色难看，不知所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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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尔等欲抗旨乎？！

﻿    不出宋配所料，只过了几日，就有消息从秦州传至姑臧，称天子已下旨辽东，要求大司马卫朔接任凉州牧一职。

    由此可见辽东图凉州之意，张茂不敢大意忙将凉州上下找来商议，但是商量来商量去也没拿定主意。

    虽说凉州上下皆畏惧辽东强大实力，但是却也不甘心就此束手就缚。

    因为凉州自永宁初年，即公元301年，张轨出任护羌校尉、凉州刺史以来，到了今日张家已镇守凉州近二十年。

    眼下凉州境内百姓宾服，文昌武盛，即便实力远远不及辽东，凉州上下亦有信心逼辽东退让。

    长史宋配足智多谋，想了一会儿提议道：“主公，眼下凉州不宜明目张胆对抗辽东，不如先暗中整顿兵马，然后急速派人到蓟城找大司马疏通，务必为凉州争取到自立的条件。”

    “嗯，长史所言甚是，凉州实力远不及辽东，最好能和平解决眼前危机。”张茂面色沉重，赞同宋配的意见。

    然而不等凉州做出反应，太兴三年，正月十七，秦州都督北宫纯正式传檄河西凉州，并对外宣布了朝廷诏书。

    诏书中明确表示由于前凉州牧张寔骤然遇难，朝廷以凉州地处西陲，位居要道，显重于天下，不可轻授于人。张寔之子张骏年幼无知，难理政事，天子遂请大司马卫朔以国事为重，暂代凉州牧一职，为朝廷戍守凉州。

    另外朝廷念张家两代执掌凉州多年，深得民心，功劳甚大，故敕封张骏为凉国公，以表彰张家功绩。

    秦州都督北宫纯一边打着朝廷旗号大举北上凉州，一边要求凉州上下接受朝廷旨意。

    当张茂得知这一切时面色变得雪白，一下子就明白了辽东吞并凉州心意之坚决。但是出于保全父兄基业之考虑，张茂明知事不可为仍然派出宋配亲往秦州去见北宫纯。寄希望于宋配的能言善辩，以说服辽东退兵。

    可惜拿下凉州是辽东既定之策略，别说北宫纯无意放弃眼前机会，即便他想没有卫朔亲手签发的文书，北宫纯也不敢轻易更改大司马定下的战略。

    “我敬宋公意欲保全凉州基业之心情，然如今天下重新一统势在必行。凉州地处要道历属中原，辽东上下万万不能做分裂华夏疆土之罪人。再者凉州偏僻，即便没有今日之祸，难保日后不会有其他事情发生。”

    “不若趁眼前机会早早并入辽东，如此不但凉州上下富贵可保，也能让凉州百姓不再受战乱分离之苦。”

    果然宋配刚一见到北宫纯不但被其毫不犹豫拒绝，还被对方劝说放弃抵抗。这下他彻底明白了辽东意图所在，在那位旨在一统天下的大司马眼中，怎么可能继续允许凉州这样的割据势力存在。

    想到这儿，宋配怀着一丝侥幸心理继续劝道：“北宫将军，你也曾是凉州出身，受过先凉州刺史张公厚待，请务必看在凉州数十万百姓的面上，在大司马面前美言几句。”

    “若大司马允许张家继续坐镇凉州，我凉州愿世代臣服辽东，绝不敢有丝毫二心！”

    “长史大人，正因为我出身凉州，才希望凉州上下尽快纳入辽东，这满天下还有谁不知道大司马最爱护百姓？！只有大司马才能给凉州百姓百姓带去幸福安康的生活。”

    “反倒是凉州众人屡屡拒绝辽东军进入凉州，迟迟不愿接受朝廷旨意，难得尔等欲抗旨乎？”

    “本都督在此郑重警告凉州，希望你们不要为了一己之私而选择顽抗，如此不但害了凉州百姓，也害了众人。先生乃才智高绝之辈，回去之后希望你能劝导凉州上下尽早接受天子旨意，免得战火降临，荼毒地方。”

    宋配当然不会相信北宫纯所言，其实这事说白了就是辽东看上了凉州一亩三分地，而凉州的原有主人却不甘心拱手相让，最终还需做过一场才能决定凉州归属。

    ……

    见宋配从秦州无功而返，张茂便知辽东非欲得凉州，无可奈何之下只好领兵相抗。他联合宋、阴、汜、索河西四大世家集中五万兵力固守姑臧，试图凭借坚城抵挡辽东入侵。

    但凉州内部并非团结一心，除了凉州世家、文武高层担心并入辽东自身利益受损而选择顽抗外，境内尚有不少底层百姓、寒门士子殷切盼望着辽东军入主凉州。

    甚至连张寔遗孀以及十二岁的儿子张骏母子二人同样不愿与辽东刀兵相向，倒不是张骏舍得放弃凉州基业，而是张骏母子看得分明，即便没有辽东军横插一脚，张骏也不可能继承张寔的职位。

    无论能力还是威望，张骏都远远不及叔父张茂，他必须等到张茂百年之后才有机会，这还得是在张茂无有子嗣的情况下。若将来张茂万一有了自家儿子，谁知道他还会不会再将凉州基业交到张骏手中。

    因此当下凉州无论落到谁手中，与张骏母子没有多大关系。反而他们母子经过深思熟虑发现，若痛快接受朝廷旨意，张骏作为张寔儿子顺理成章得到一国公之位，日后自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一旦像张茂、宋配等人那样选择顽抗，即将到手的国公爵位不但会飞走，恐怕日后还会有灭门之灾。因为张骏母子同样没有信心对抗辽东，当年张寔在位时，曾无数次私下里对教育他们母子，未来若是辽东一统中原，凉州就不要再做无谓抵抗，顺势归顺辽东，以保全性命。

    然而张骏母子虽有心投诚，但苦于手中并无实权，只能眼睁睁看着张茂等人在姑臧竖起反旗，负隅顽抗。

    ……

    太兴三年（公元320年）秦州都督北宫纯亲率三万步骑联军渡过黄河北上凉州，一路所向披靡直达姑臧城下。

    姑臧城外，一面巨大的辽东军军旗高高飘扬，北宫纯策马眺望着高大的姑臧城，不禁心潮起伏。当年他也曾是凉州文武中一员，后来奉张轨之名千里驰援帝都，没想到今日会以‘敌方’将领的身份重返凉州。

    三万辽东步骑联军有条不紊推进至姑臧城下，整齐而沉闷的脚步声，不断敲打在凉州文武心间。

    早听说辽东军军容严整，而今终于眼见为实，果然是名副其实。看着城下一排排整齐的步兵方阵，在阳光下泛着寒光的雪亮马刀，凉州上下清晰地感受到辽东军那气势如虹的士气以及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盎然战意。

    三万辽东军分左中右三列，其中左右两翼各两厢骑兵，中军为八厢步兵，其中包括三厢弓弩手以及五厢刀盾兵。

    五厢刀盾兵是此次攻克姑臧的主力，每个士兵都身穿制式纸甲，并且左手拿小圆盾，右手持环首刀，列于最前面。

    在刀盾兵后面是闻名天下的弓弩兵，其装备了各式各样的攻城器械，包括大型床弩、弩炮等等极为先进的武器。

    站在城墙上正观察辽东军的张茂，看到城下一台台高大的弩炮、一具具犀利的床弩，不禁心神俱震。

    原本张茂以为靠着优势兵力和高大城墙，或许有希望击退辽东军进攻，进而谋取凉州独立。

    可他当看到城下排列地密密麻麻的床弩、弩炮等武器时，好不容易聚起来的信心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时北宫纯打马来到城下，高声叫道：“尔等还要执迷不悟，欲抗旨不尊乎？尔等可知此战一旦打响，你们将不再是凉州功臣，而是华夏千古罪人。城破之后，张、宋、索、阴、汜五族很有可能就此从凉州消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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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鼓励生育

﻿    “灌娘，你父母知道你随我北上辽东吗？”

    在建邺过完年之后，裴颖儿终于要启程返回辽东，最终裴盾也没有跟她一同离开，只让裴夫人前往蓟城。在苦劝无果的情况下，裴颖儿只好带着母亲返回辽东。

    不料，中途荀灌娘却跑来要求随船队一同前往辽东，裴颖儿担心荀灌娘是离家出走，这才有了刚刚的疑问。

    “夫人放心吧，我早就告诉父母了，他们也赞同我跟随夫人身边长长见识。”

    “在我身边哪里长什么见识？等到了辽东，我介绍你认识认识邵将军，那才是真正有本事的人，执掌一州之军事，杀得胡虏闻风丧胆。”

    “真的吗？我也有机会认识邵将军？其实我此次北上辽东的目的就是为了拜师！”

    “拜师？”

    “嗯，我打算拜邵将军为师，学习战阵指挥之道，做个像邵将军一样的名将！”

    ……

    太兴三年正月，过完年辽东第一次军政联席会议在政事堂内举行，包括卫朔在内的辽东文武高层齐聚一堂，对新的一年进行展望与规划。

    “从今年开始辽东将调整经济发展重心，资本将往雍秦司青坝五州转移，希望在五年之内追上幽并朔经济水平。”

    “用五年时间赶上幽州经济并非不可完成之难题，眼下雍秦两州已经过两年稳定发展，经济复苏已初见端倪；而司青两州虽说刚刚收复，但两州原本就是富裕之地，只因受战乱影响才阻碍了经济发展。接下来只要当地刺史府顺利理清以往弊政，努力发展经济，用不了多久就能赶上幽燕发达之地。”

    “嗯，世容言之有理，其实真要说起来雍秦司青四州底蕴深厚，时机一到经济水平自会快速复苏。唯有坝州最让某担心，那里秦汉时就是中原固有属地，后来一直归胡虏所有，地处偏僻北方，不但人口稀少，经济底蕴亦是最为薄弱。”

    “主公，坝州虽底蕴薄弱，但发展潜力可不小。随着辽东纺织业大发展，对羊毛需求量极为庞大。而坝州以畜牧业为主，用不了多久其经济水平，就能依托纺织业而快速崛起。”

    “只是坝州经济易发展，但人口数量却不易增加，尽管主公已从关中、辽东迁徙了十数万人口到坝州，但相比于广袤的草原来说，这点人口不过是杯水车薪。即便加上百十万胡虏，也无法满足当地对人口的需求。”

    听了莫含言语，卫朔同样以一种担忧的语气道：“何止是坝州啊，整个辽东都极为缺乏人口。眼下辽东全部人口加在一起不过才一千两百多万，却分布在九州之地，平均下来一州不过才百十万人口。”

    “相比于中原一个州两三百万人的数量而言，辽东人口还是太少了！”

    华夏自古就有重视人口增长的传统，人口多寡更是衡量一个王朝是否达到盛世的重要标准。

    而在一个家族中，子孙众多更是多福多寿、家族兴旺的重要体现。

    而卫朔重视人口问题，除了受传统文化影响外，其中还有非常实际的需求。随着辽东农工商发展，人口不足已渐渐成为制约辽东进一步发展的关键因素。因此，鼓励人口生育，已成为当前辽东最重要的政策之一。

    托推广高产作物的福，未来华夏人口至少要达六千万以上才算勉强合格，若是能超过一亿那就更好了。

    这并不是卫朔在妄自尊大，而是有一定理论支持。

    在现代时，卫朔曾经在网络上看见过一个有趣的帖子，讲述的是古代人口数量与粮食物种的关系。

    众所周知是人都要吃饭，因此粮食的多寡与人口数量有着密切关系，在不考虑其他原因的情况下，粮食供给越充足，人口增加也就越快，当地承载的人口数量也就越多。

    在秦汉隋唐时期，由于华夏经济的重心一直在北方，种植的粮食作物主要以粟、小麦为主，在这个时期稻谷虽然也存在，但并不是主要的粮食作物。

    因此影响人口数量多寡的主要是粟、小麦的产量，华夏人口在小麦、粟的作用下达到第一个高峰，即六千万人！

    经过五代十国的战乱后，北方经济以及农田水利设施遭到重大破坏，到了北宋时期，华夏经济开始从北方转移到南方。这时稻谷取代了原本小麦的作用，成为当时最重要的粮食作物。

    从宋朝开始，江南的粮食产量渐渐超过了北方，成为全国最重要的粮食产区。而且由于稻谷亩产量远高于小麦和粟，同时南方某些地方又种植两季或者三季稻，使得华夏人口基于稻谷产生了第二个高峰。

    人口数量一下子从六千人突破到一亿左右，这是一次巨大的超越。

    明朝中期以后，随着玉米、红薯等高产作物传入华夏，华夏人口再次迎来第二次高峰，人口一下子突破到四亿之多。

    由此可见，粮食作物对人口数量的重大影响。眼下高产作物提前进入华夏，必然要对人口产生有利影响。

    当然了，四亿人口或许夸张了，八千万到一亿左右应该是个合理数字。

    “从今年开始辽东要鼓励人口生育，并不是以往辽东不重视人口增长，而是从今天开始人口增长将被列为一项重要的战略政策来抓，希望大家都重视起来。”

    “为了让大家更好的去执行人口政策，我意制定一个近期目标、一个远期目标。”

    “近期目标？远期目标？”

    “没错，所谓近期目标即在五十年内让华夏人口恢复到汉时巅峰，即人口数量达到六千万；远期目标即在百年内争取让华夏人口达到八千万以上，最好是达到一亿人。”

    “一亿？”

    在场辽东文武听到这个数字乍舌不已，在大多数人心目中，人口数量超过四千万都是了不得的盛世景象，真不敢想象人口达一亿是什么情景。

    “据调查如果要维持一个地方人口的恒定数值，一对夫妇要生两个孩子才行。而要让人口数量增加，一对夫妇至少要生三个孩子才行。眼下辽东治下大概有一千两百万人口，中原大概还有六七百万，江东人口与中原差不多。”

    “也就是说当日后天下一统之后，华夏人口加在一起大概有两千五百万左右，与晋初相比少了足足有五百万以上的人口。而且这还是辽东归化了数百万胡虏情况下，不然华夏全部人口加在一起未必有两千万。”

    “因此要完成人口增长至六千万的近期目标十分艰巨，一对夫妇至少要生育四个孩子，才能保证人口至少翻一番。”

    “依照传统百姓们都喜欢多生孩子，别说生四个，就是生十个八个的也有，关键是如何让孩子们健康长大成人。”

    “首先要大力发展幼儿医疗，尽量减少疾病造成的人口损失；其次则需立法禁止父母长辈随意丢弃、伤害婴孩；最后还可大力奖励生养孩子有功的人家。”

    “下去之后牧府要合计一下整出一份完整公文来，然后以牧府的名义行文整个辽东，要求各地务必遵从执行。”

    “另外，还需要大家注意的是，人口增加必然要带来各种各样的麻烦与问题，辽东上下要及早做好准备。比如要大力发展经济，争取不让人口成为经济发展的负担，不能因人口增加而导致生活水平下降。”

    卫朔非常担心人口增加而导致生活水平下降，因此才再三叮嘱在场众人抓紧经济发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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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姑臧争锋

﻿    在辽东各地享受和平的时候，姑臧城下正在进行着一场生死角逐。

    三万辽东军在北宫纯的指挥下，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逼向姑臧城墙。

    远远看去，整个辽东军军阵横平竖直，整个天际间只有夸夸的脚步声。

    这一幕落在凉州人眼中，震惊不已。

    “都督大人，大军已列阵完毕，随时可发动进攻。”

    “嗯，知道了，让诸将做好准备，听我将令，随时发动攻击。”

    北宫纯点点头，继续眯着眼睛看着远处密密麻麻的军阵。每次看到辽东军出阵，心中都会有一种感慨和震撼。

    在辽东大司马很注重培养军队气势，总是强调战场上输人不能输阵，因此打仗时即便人数上远远不及对方，辽东军也要从气势上压倒对方。

    当辽东军行进至距城墙三百步时停了下来，这是辽东军中大型床弩、弩炮最适合发威的距离。

    随着辽东军停止移动，一部分中低级将领开始下达战前指令，一具具床弩、弩炮做好了射击前准备。

    北宫纯有些失望地看了一眼城墙上的凉州文武，转身吩咐身边的苻洪道：“苻督尉，你上前去掠阵，再将天子的旨意宣讲一番，问问对面的凉州是否投降？”

    “若是凉州人依旧不识好歹，大军即刻展开攻击。先以弓弩兵压制敌军，然后再由刀盾兵发起攻击，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攻破城墙，两翼骑兵负责拦截逃脱的敌人。”

    “诺！”众将得令后，纷纷策马离去，前往各自位置。

    苻洪一马当先，策马快速从军阵中穿过，一直奔至姑臧城下。

    一拉手中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他对着城墙上的人高声叫道：“某乃秦州都督麾下都尉，奉命前来问话。”

    张茂闻言眉头一皱问身边的宋配：“苻洪不是氐酋首领吗？怎么又变成辽东军都尉？”

    “主公有所不知，当年辽东军西入秦州时，遭到氐人激烈抵抗，苻洪就是在起兵失败后才投降了辽东。大司马一向有使用胡虏的癖好，像能臣、段文鸯、姚弋仲等都是辽东赫赫有名的胡将。”

    “大司马还真是不拘一格降人才啊！”张茂忍不住感叹不已。

    “是呀，在辽东无论是寒门士子还是世家子弟，只要有才华，都会得到重用。”

    见识过辽东军整齐的军容，张茂对此战前途愈加担忧，忍不住问：“长史大人，你认为此战我们能守住姑臧吗？”

    宋配听到了张茂的问话，又看了看旁边的凉州将士，心下黯然不已。说实话没有见到辽东军之前，宋配多少还是有点儿信心，但是看到了眼前的辽东军阵势外，他内心的那点儿自信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臣只能尽力而为！”面对赫赫有名的辽东军，宋配也不敢打包票。

    就在张茂、宋配二人窃窃私语时，却见苻洪高声叫道：“张家两代执掌凉州功劳甚大，天子特意降旨敕封张寔之子骏为凉国公，以嘉张氏之功！如今辽东奉天子旨意接收凉州八郡四十六县之地，望凉州上下顺天应命不要做无谓抵抗。”

    也不知多了多久，城头上的宋配才代表凉州做出回应，“张家执掌凉州近二十年，数十万凉州百姓赖张氏保护而存活！今张州牧不幸罹难，朝廷不念凉州上下之民意，执意让大司马接任凉州牧，实在是让凉州上下感到心寒。”

    “唉！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见凉州上下坚持不愿束手就缚，北宫纯摇摇头遗憾不已。

    北宫纯抬眼望去发现弓弩兵已做好了发射准备，随即仓啷一声拔出腰间环首刀，大吼一声道：“弩炮，发射！”

    “嗖嗖！”随着北宫纯一声令下，一块块石头夹杂着破空的呼啸声，如同雨点一样猛烈地砸向姑臧城头。

    顿时城头上响起一片哀嚎声，许多毫无心理准备的凉州将士都被砸了个措手不及，有的倒霉蛋直接被砸了个正着，脑袋一下子被砸开了花，士兵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就命丧黄泉。

    “啊！！”眼前血淋淋的一幕，吓得许多凉州士兵直接扔掉手中家伙，或转身离去，或抱着脑袋蹲在墙角，整个身子颤抖个不停，更有甚者大喊大叫已被吓得精神错乱。

    而幸存的凉州士兵也被吓的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粒不断地顺着脸颊往下滴，再无一丝战意。

    连亲临战阵的张茂也没想到，辽东军只一轮弩炮打击，就让数百人丧失战力，其余大部分士兵也被吓破了胆。

    随着弩炮完成打击任务，接下来轮到床弩实施掩护攻击，射速明显比刚刚快了许多，一支支弩箭如连绵不绝的雨幕，不停地倾泻到城墙上，压得凉州士兵抬不起头。

    虽然攻城时床弩的威力没有弩炮大，但是重在发射容易、数量庞大，每次覆盖性发射总是像一片乌云一样，其带来的震慑力非同一般，一旦被弩箭射中，少有幸存下来的人。

    原本攻城战都是需要拿命去填，而且是十分耗费精力、物力的事情。

    比如攻打眼前像姑臧这样的坚城，若非有各种攻城机械相助，否则即便强如辽东军，也需月余时间才能见分晓。

    然自从辽东‘奇巧淫技’发展起来，弩兵就装备了各式各样攻城器械，大大减少了攻城难度，降低了士兵折损。

    通常情况下，只要弩炮、床弩往城墙上轰上一阵，敌人差不多就崩溃了，剩下的只需刀盾兵上去收拾残敌就行。

    凉州士兵就差点儿被弩炮、床弩打崩溃，当床弩攻击过后，又有数百凉州士兵倒在了城墙上，士气更是降至最低。

    看着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凉州士兵不由感到心虚起来，他们实在是被辽东军展现出来的气势彻底震撼了。

    见攻城时机成熟，北宫纯一挥长枪，大吼道：“进攻！”

    很快战鼓声响起，五厢刀盾兵开始缓缓压向姑臧。

    每个刀盾兵左手持着圆盾，护着身体要害部位，腰间挎着环首刀，右手拽着云梯在弩箭的掩护下，以熟练的动作飞快的向上攀爬起来。

    “杀啊！”刀盾兵刚一爬上城墙，就从腰间拔出环首刀，大喝一声冲着凉州兵杀了过去。

    顿时双方短兵相接，展开了激烈的搏杀。

    趁着凉州兵尚未缓过神来，辽东军一下子攻取了大片城头，死死地压制主了凉州兵。

    “先用手弩！”辽东军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普一站稳脚跟，上来就是一阵弩箭。只见每个辽东军士兵手中拿着一支连弩，瞬间五轮弩箭被射出，迎面消灭了一大片凉州兵。让后面观阵的张茂等人，看得心头直发颤。

    冲在最前头的苻洪当真如猛虎下山，一把大刀舞得风车一般，横扫竖劈，四周凉州兵无不是中着倒地。

    随着猛将苻洪犹入无人之境，城墙上的凉州兵渐渐被分割开来，形势逐渐向有利于辽东一方转变。虽然城墙上的辽东军兵力远逊于凉州兵，但是苻洪的武力实在是太惊人，整个凉州武将中无有一人有能力与之抗衡，这才导致兵力极少的辽东军死死压制主了凉州兵。

    看着苻洪在城墙上纵横无敌的样子，张茂气得脸色发白，忍不住环顾身边问：“哪位与我去会会那个苻洪？”

    大多数凉州将领闻言脸色惨变，根本不敢直视张茂期待的眼神。

    就在张茂失望之际，却见旁边站出一十七八岁的娃娃将领。

    “末将愿往！”只见他单膝跪在张茂面前请命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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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凉州猛将——索苞

﻿    张茂见凉州众将皆畏苻洪之威，最终只有一个不到十八岁的小娃娃主动站出来请命，顿时失望不已。

    张茂望着稍显稚嫩的年轻将领，忍不住问道：“小将军是谁家的孩子？今年多大了？”

    “回主公，末将索苞，年方十七。”索苞虽满脸稚气，却显得英气勃勃。

    原来是索氏族人，张茂恍然大悟。

    在河西共有宋、阴、汜、索四大世家，这四大世家不但精修儒学、玄学，而且由于凉州地处边疆，常受胡虏骚扰，使得各大世家亦重视武学、军略传承。

    像宋配就极为擅长军阵谋略，而索氏家族除了经学外还偏爱武功，家中子弟从小就要接受严酷训练，以至于索氏子弟各个身具不俗武功。

    而索苞就是索氏家族中最具武学天赋的年轻子弟，其小小年龄已是打遍索家无敌手，号称河西索氏第一高手。

    原本索家因索苞年龄小，且经学知识掌握不够，不愿这么快将索苞推出来。

    谁知偏偏遇到了辽东军进攻凉州这样一件大事，如此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故而索氏也顾不了那么多，只好提前将索苞推上前台。

    “茂环顾凉州众将无一人敢上前与苻洪对敌，尔小小年纪怎有胆子上前？”

    索苞一抱拳信心满满道：“请主公放心，末将一定将苻洪擒下，献于主公座前！”

    “好！若卿能擒下苻洪，我将授你征虏将军之职！”

    张茂难得大方了一回，在场众将虽眼馋征虏将军一职，但也没人出言反对。

    一方面索苞出身索氏，是河西真正的豪门大族，一般人根本不敢得罪他；

    另一方面，索苞要对阵之人是眼下豪勇无敌的苻洪，大多数人都不看好索苞，认为年纪轻轻的索苞绝非苻洪对手。

    因此，对于即将死去的人而言，众人实在是无法心生嫉妒。

    但是不得不说，众人都小觑了索苞的本事，作为未来凉州第一猛将，索苞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只是眼下索苞气血尚未长成，好在刀法已颇具火候，一把大刀舞得虎虎生风，竟与苻洪斗了个旗鼓相当。

    不说张茂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就是城下观敌瞭阵的北宫纯亦是震惊不已。

    苻洪在辽东军中虽不是以武勇闻名，但也非泛泛之辈，他完全没想到苻洪竟被凉州一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缠住。

    “此将是谁？凉州何时出了如此勇猛的一员战将？”北宫纯惊疑不定。

    当前敌我双方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城头上苻洪、索苞身上。

    却见苻洪刀锋一指喝道：“你是哪家小儿，不在家中吃奶，跑这儿来送死乎？”

    索苞闻言也不恼怒，抬头望天，满脸不屑道：“哼！老匹夫，小爷此来特为取尔狗命！”

    “休逞口舌之利，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吧！”苻洪说完，一挥大刀直奔索苞当面。

    “好，某亦有此意，且先吃我一刀。”

    索苞同样不甘示弱，挥着手中的长刀直往苻洪头上劈去。

    “当当……”索、苻二人身子交错，两把刀接连在空中相交了数次，每次对砍时，都爆发出耀眼的火花。

    索苞毕竟年轻，气力上比不了正值壮年的苻洪，强忍不适咧嘴嘲弄道：“哼！也不过如此嘛。”

    苻洪虽然在气力上占了几分优势，但并未形成压倒性优势。况且他的优势在于骑战，并不习惯在陆上厮杀，因此一时半会儿竟与索苞斗了个旗鼓相当。

    “呼……”缓缓吐出一口长气，苻洪将有些翻腾的气血压了下去，看着在面前耀武扬威的索苞，脸上顿时凝重起来。

    “杀！”苻洪欲速战速决，猛然爆喝一声，将浑身气势提至巅峰，大刀裹着烈烈狂风，以一往无前之气势劈向索苞。

    “啊呀！索将军小心！”

    “苞儿小心！”正在后方观敌瞭阵索辅、张茂等见了，不由心下大急，纷纷大叫出声。

    而其余凉州众将见识了索苞的真本事，早已是心服口服，纷纷思考若是换作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索苞不愧是未来前凉国第一猛将，眼见刀及要害，却是不焦不躁。手中长刀突然以诡异的角度划出，正好击中苻洪长刀，挡住了苻洪的必杀技。

    “好，再来！”

    见索苞轻描淡写挡下了自己的攻势，苻洪也忍不住为索苞叫好，随即他又甘心劈出第二刀。这一刀比上一刀气势更盛，似乎凝聚了苻洪剩余全部的精气神，将速度、力量、角度均发挥到了极致。

    “不愧是闻名西北的氐族豪杰！”

    索苞轻轻突出一口浊气，又掂了掂手中长刀，旋即直指苻洪，双目圆睁道：“若尔技止于此，你的命，我收了。”

    “哈哈哈，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看刀！”

    “当当……”又是一连串的声响传出，两旁士兵都看呆了，连绵不绝的好声响彻云霄，全都一眨不眨地紧紧地盯着战成一团的两个人，生怕错过任何精彩的地方。

    在后方观察良久，北宫纯对身边将领感慨道：“凉州小将武艺不错，再过几年等身体长成，必是一员猛将！”

    “都督，属下看苻都尉最多与那个小将战个旗鼓相当，若想胜过对方，却是有些难度。”

    “嗯，某亦有同感。看来，还得我亲自出马才能收拾得了对方，先鸣金收兵吧！”

    虽然索苞展现出一流猛将的潜质，但在北宫纯眼中仍不足为虑，他就没将索苞放在心上。不过这也正常，北宫纯成名多年，眼下身体、武技正值巅峰，自然不会将一个小毛孩儿放在眼中。

    “当当当！”随着一阵金锣响起，原本已累得气喘吁吁的两人趁势停止交手，在各自亲兵的保护下，缓缓退出战场。而苻洪更是亲自断后，掩护攻城士兵撤下城墙。

    刚一回来苻洪推开搀扶他的亲卫，来到北宫纯面前大声嚷嚷道：“都督，再给某一次机会，我一定擒下索苞！”

    北宫纯好意安抚道：“苻都尉好武艺，然而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苻都尉千金之体，何必与一小儿争一时长短？且先歇息一二，待大军攻下城池，再做定夺。”

    “呃……好吧！”苻洪不是莽撞之人，听了北宫纯劝解自是不再强求上阵。

    相比于辽东军这边云淡风轻，姑臧城内可就闹翻了天，不少人围着年级轻轻的索苞赞叹不已。

    连张茂都忍不住拉着索苞上下看个不停，嘴中不断地说着夸赞的话。

    “索将军真豪勇也！真乃我凉州第一猛将！此战大大涨了我凉州军士气。”

    面对众人夸赞，索苞满脸得意，唯有听到张茂夸他是凉州第一猛将时，才忍不住摇摇头否认道：“眼下某还算不上凉州第一猛将，等末将击败对面的北宫纯之后，才是名正言顺的凉州第一猛将！”

    原本凉州文武上下还在为索苞战平了苻洪高兴不已，如今听到北宫纯之名心一下子又沉到了谷底。那北宫纯原是凉州第一猛将，自入辽东后，与段文鸯、陈安并列辽东三大猛将，无论是征讨并州，还是攻略秦州，均立下赫赫功绩。

    在张茂等人心中，索苞战平苻洪已是意外之喜，绝不敢再奢望对方去打败北宫纯。或许将来索苞有超越北宫纯的机会，但眼下绝不是北宫纯的对手。

    虽然索苞暂时鼓舞了姑臧守军士气，但并不能挽救姑臧日渐危急的局势，而且随着辽东军在军事上渐渐占据优势，又相继展开了政治攻势，一下子将凉州逼到了绝境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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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开春视察

﻿    春节过后，各地春播很快就要开始了。

    与往年不同的是，从太兴三年开始，幽燕大地要进行农业政策调整，加大机械在农业中的使用比重。

    因此卫朔首先带着人前往幽州各大机械作坊视察农业机械生产情况。

    如今辽东重要的农业机械有数种，但最重要的只有两种，分别是轮式重犁、轻犁；汉代的播种机——三脚耧；主要负责耕地与播种。

    其中轮式重犁是卫朔参照了中世纪欧洲重犁，让工匠们结合华夏技术研制出来的耕地工具，需要四到八头牛或者马来拉拽。

    由于八牛/马一起拖曳的轮式重犁耕地时不便掉头，因此重犁在华夏传统的小农个体户家并无用武之地。

    所以，这种轮式重犁一般都是用在那些大农场内，大农场的犁沟一般长达二三百步长，非常适合轮式重犁发挥威力。

    而通常情况下一家一户只会选择少于三头牛/马拉的轻犁，这种轻犁虽一次耕作的面积远远少于重犁，但由于其轻便且价格低廉，非常受农户欢迎。

    除了用于耕种的犁外，作为播种用的三脚耧亦是重要的农业机械之一。

    华夏在战国时期就有了播种机械。

    汉武帝的时候，赵过在一脚耧和二脚耧的基础上，创造发明了能同时播种三行的三脚耧。

    一头牛拉着，一人牵牛，一人扶耧，一天就能播种一顷地，大大提高了播种效率。

    得到三脚耧后，卫朔如获至宝，曾多次行文各地官府，要求在辽东范围内大肆推广这种先进的播种机。

    三脚耧的构造十分复杂，有耧脚开沟，三根中空的耧腿，下端嵌入耧铧的銎里，上端和子粒槽相通。子粒槽下部前面由一个长方形的开口和前面的耧斗相通，耧斗的后部下方有一个开口，活装着一块闸板，用一个楔子管紧。

    为了防止种子在开口处阻塞，在耧柄的一个支柱上悬挂一根竹签，竹签前端伸入耧斗下部系牢，中间缚上一块铁块。耧两边有两辕，相距可容一牛，最后则是耧柄。

    播种前，要根据种子的种类、子粒的大小、土壤的干湿等情况，调节好耧斗开口的闸板，使种子在一定的时间流出的多少刚好合适。

    然后把要播种的种子放入耧斗里，用牛拉着，一人牵牛，一人扶耧。

    扶耧人控制耧柄的高低，来调节耧脚入土的深浅，同时也就调整了播种的深浅，一边走一边摇，种子自动地从耧斗中流出，分三股经耧腿再经耧铧的下方播入土壤。

    在耧后边的木框上，用两股绳子悬挂一根方形木棒，横放在播种的垅上，随着耧前进，自动把土耙平，把种子覆盖在土下，这样一次就把开沟、下种、覆盖的任务完成了。

    直到现在卫朔仍然能想起当初第一次看到三脚耧时的震惊，即便现代最新式的播种机的全部功能也不过把开沟、下种、覆盖、压实四道工序接连完成，而两千多年前的三脚耧早已把前三道工序连在一起由同一机械来完成。

    虽然最后一道程序——压实，是通过砘子完成的，但并不能因此而否认三脚耧的伟大。

    刚一过完春节，牧府就向各大机械作坊下了巨额订单，要求在春播前生产出大量农业机械，以供应各地所需。

    下午，卫朔在皇甫真陪伴下，前往蓟城内规模最为庞大的农业机械生产作坊视察。该作坊位于永定河边，在大量使用了水力机械助力的情况下，仍拥有雇工数百名。

    坊主早接到了大司马前来视察的消息，正垫着脚尖向远处张望。

    不一会儿，就看到大司马正飞马朝作坊赶来，他不敢怠慢，忙带着人上前迎接。

    “恭迎大司马！”

    “诸位辛苦了！”

    卫朔笑着对坊主道：“我今日过来主要是为了视察作坊生产情况，待会儿不用惊动作坊内的生产人员，让他们继续生产，只需坊主一人带着某参观一下就行。”

    “谨遵大司马吩咐！”

    说完坊主领着卫朔进了作坊内，一进作坊入眼出全是排列整齐的木料，不时有雇工将一根根木料运走，然后送到加工处，经过初级加工变成所需的形状。得益于水车的推广，在作坊内随处可见水力应用，省却了不少人力。

    看着作坊内热火朝天的情形，卫朔忍不住问：“敢问坊主，你这作坊内一月内可生产多少具三脚耧？”

    坊主准备的十分充分，面对卫朔的询问，他脱口而出道：“在原材料供应充足、人力资源丰富的情况下，一个月至少可生产一百五十具三脚耧。眼下作坊内已储存了近三百具三脚耧，据在下估计，至少在春播开始前，本作坊至少可生产五百具三脚耧。”

    “五百具！嗯，也不少了，再加上其他地方的机械作坊的产量，足以满足今年需求。”

    卫朔对该作坊的生产量十分满意，随即他又指着四周忙忙碌碌的雇工故意问：“你们没有压榨雇工吧？”

    “哎呀，小的哪里敢呀？且不说有牧府工曹****盯着，还有监察署的人前来巡查，甚至连报馆的人都时不时过来采风。除非小的活得不耐烦了，谁敢克扣压榨雇工啊？”

    “哈哈哈，没有最好，这些雇工都是生活在底层的人，全都靠这点儿薪水养家。你们身为作坊管事的人，不说拿对方当亲人，起码得尊重人家的劳动成果。只要雇工好好做事，就不要随意欺压他们。”

    “请大司马放心，在辽东没人敢欺压雇工！”

    这可不是坊主为讨好卫朔而说的漂亮话，而是有事实依据。在辽东有不少确保底层百姓利益的法规，一旦有人犯法很容易被人告到官府。再加上无处不在的报馆，几乎没人敢以身试法。

    “今年幽燕之地的农业政策将进行重大调整，对各种农业机械需求十分旺盛，你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保证生产顺利，绝不能出现供应不足，影响到春播大事！”

    “诺！”

    ……

    视察完作坊后，卫朔就回到了府上，谁知一回到府上，却发现南下建邺的裴颖儿不但顺利返回蓟城，还随身带回一个英武小娘子。

    “阿父，阿父……”卫峥、卫娥两个小人儿一看到卫朔就忙不迭跑向卫朔。

    卫朔忙弯下腰来，一把抱起一双儿女，笑着问：“想爹爹了吗？”

    “想！”两个孩子奶声奶气回答。

    “哈哈哈！爹爹也想你们！”

    说着卫朔扭头看向旁边的裴颖儿心疼道：“夫人此去建邺辛苦了！”

    裴颖儿带着柔和的笑容回道：“不辛苦，其实此去建邺妾身也没做什么，大家都是看在夫君的面上不断恭维我。”

    “呵呵呵，夫人谦虚了。对了，为夫听说你把岳母大人接到蓟城了？”

    “是呀，眼下江东政局不稳，妾身担心裴家受到波及，只好将母亲接到蓟城。原本我还想将父亲也接来，谁知父亲死活不愿离开建邺。”说到裴盾，裴颖儿不禁又担心其安危来。

    “夫人莫担心，岳父大人坚持留在建邺，想必有他自己的想法。再者他是裴家家主，一般情况下，也没人敢动他分毫，更别说我还是他女婿，除非有人活得不耐烦了。”

    “对了，夫君，此去建邺，妾身还带回一个小娘子！我看她颇喜舞刀弄枪，又很崇拜邵玉娘将军，就答应灌娘拜邵将军为师。”

    “你说她叫什么名字？”

    “荀灌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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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凉州张家

﻿    “荀灌娘要拜邵将军为师？这是好事啊？”

    荀灌娘的到来算是意外之喜，卫朔对此高兴不已，倒不是他有什么特殊爱好，而纯粹是为辽东多了个人才而高兴。

    原本他还担心邵玉娘之后，辽东军中再也难觅女将军身影，如今荀灌娘正好可在未来接邵玉娘的班。

    历史上荀灌娘与邵玉娘一样除了惊鸿一瞥的惊艳外，再无其他出彩的表现。这并不是说二人能力不足，而是古代男权至上社会，总是会有意无意地打压女子表现出色。

    ……

    虽然凉州出现了索苞这员猛将，但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凉州弱小的事实。

    在辽东军接二连三的打击下，姑臧防线岌岌可危，随时都有可能被辽东军攻破。

    面对着越来越危急的形势，姑臧城内一下子变得扑朔迷离起来，不是每个人都像宋配一样愿意为张家呕心沥血。

    即便是宋配，他的行为也只代表了本人态度，宋氏家族显然不会陪着张家玉石俱焚，其他家族就更不可能了。

    每个世家都有自身利益诉求，若张氏统治根基牢靠，大家自然愿意奉张家为主，以便在大树底下好乘凉。

    可眼看凉州即将不保，各大世家自然要为自身利益考虑！

    姑臧城内蠢蠢欲动，张茂对此并非一无所知，只是他也没有好对策，除非能立时击败辽东军，不然一切都是徒劳。

    夜晚，刚刚完成巡防回到府上的张茂，突然看到十二岁的侄儿正在等他回来。

    “咦？骏儿？你这是在等我吗？有事吗？”

    见张茂归来，张骏忙起身相迎，帮着叔父褪去铠甲，又递上毛巾方出言道：“嗯，听说叔父连日来为战事忙碌，母亲特地让侄儿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虽然张茂脸上带着疲惫之色，仍然斩钉截铁安慰自家侄儿道：“回去之后告诉你母亲，让她不要担心，只要叔父在一日，就绝不让外人夺走父兄基业。”

    “只要有叔父在，侄儿就没什么好担心。父亲在时就常常对我夸奖叔父，说叔父能断大事，有雄才！即便他不在了，凉州只要有叔父在，一切都没问题。”

    “唉！某算什么雄才啊，比起父兄来差远了。”想起眼前局势，张茂忍不住苦笑几声。

    张骏今日来找叔父，可不单单是为了话家常，是想说服张茂站在他这边。张骏是目前姑臧城内最大的投降派，并不是张骏没有骨气。而是在权衡了几方利益后，张骏母子做出了最有利于他们自身的选择。

    虽然张骏很想拿着朝廷敕封的凉国公爵位到辽东享福，但他手中并无半分权力。而且别看张骏年纪轻轻，其实他很清楚凉州世家大族并不甘心就此放弃独霸河西的大权。

    “咳咳，叔父，您跟侄儿交个底，这姑臧城到底守不守得住？”

    “嗯？”张茂猛然抬头看着一本正经的侄儿，搞不清对方到底有何意图。

    “叔父，侄儿没别的心思，虽然我年龄还小，但身为张家子弟，自然担心凉州局势。听说此次攻打姑臧的是闻名天下的辽东军，大司马雄踞北方九州之地，治下千万之众。与之比起来，而凉州不过一隅之地，治下尚不到百万民众，如何是辽东敌手？”

    “骏儿，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张茂突然严厉道，他不相信年幼的侄儿会说出这番有条理的话，反而担心是某些人想要投诚辽东，找侄儿到他跟前探口风。

    “不不不，叔父多虑了，没人蛊惑侄儿，这都是侄儿肺腑之言。”张骏忙保证道。

    “真的只是你个人的想法？”张茂将信将疑道。

    “也不全是，其中还有母亲的一些想法。私下里侄儿跟母亲商议多次，均认为眼下顽抗辽东绝非正途，会让张家自绝生路。”

    “骏儿，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叔父，你难道还没看明白吗？如今兵权都在那些世家大族手里，如果他们在最后关头背叛凉州，我们张家能怎么办？侄儿现在非常担心，一旦姑臧守不住，那些世家大族会不会拿我们张家做献礼？”

    听了侄儿张骏的话，张茂脸色十分难看。他本身就是世家子弟，因此世家大族都是什么德行，张茂自然十分清楚。

    说句不好听，中原某些世家为了利益连祖宗都能不要，直接投靠胡虏。而河西大族为了自身利益，若是最后关头卖了张家，张茂一点儿都不奇怪。

    “叔父，那些世家大族为什么怂恿凉州与辽东军决战？其实他们早做好了万全之策，若侥幸胜了他们可以继续割据凉州；假若一败涂地，只要最后关头将一切罪责推到张家头上，再把你我叔侄儿二人往阵前一绑，他们依旧算是辽东有功之臣。”

    “那……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拱手让出父兄打下的基业吧？”张茂满脸颓废道。

    “叔父，你深思熟虑一番，觉得姑臧守得住吗？”

    “不能……”虽然张茂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如此。

    “就是嘛！姑臧是无论如何也守不住的，既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识时务一点？”

    “我……我这不是不甘心丢掉父兄基业吗？”

    “叔父有没有考虑过，一旦姑臧城破，我张家何去何从？到时杀红了眼的辽东，会不会在恼羞成怒之下将我张家灭族？”

    “这不……不可能吧？”张茂哆嗦着嘴唇，满脸震骇，显然他被侄儿的设想吓坏了。

    “怎么不可能？原本只是一纸诏书就能解决的问题，结果折损了大量兵马，换成是叔父你能不发怒呢？”

    听了侄儿的话，张茂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发现自己果然无法释然。换做是他，即便当时不会发作，事后也不会让张家有好果子吃。

    见叔父有些意动，张骏立即趁热打铁道：“叔父，大势不可违！辽东强势如斯，您何必做那螳臂当车呢？不但于国于家无益，最终还会害人害己。”

    “若就此投靠辽东，张家不过舍弃一块注定要失去的土地，却能轻易赢得大司马好感。以叔父之才华，说不定还会有机会重返仕途，重新光大我张家门楣。即便不能进入仕途，我张家不是还有一国公爵位？日后自有荣华富贵可享。”

    “侄儿言尽于此，请叔父细细思之！”说完张骏就退了出去。

    在张骏走后，张茂如同一座石雕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他脑海中正坐着激励的斗争。两种思想像冰与火一般互不相容，斗得十分激烈。

    他一会儿觉得不该如此轻易交出父兄基业，一会儿又觉得侄儿所言有道理。

    正当张茂拿不定主意时，猛然看到自己夫人正领着仆人丫鬟往大厅走来，他一下子想通了。他眼下所做的抵抗都是无谓的，除了给家人带来祸患外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凉州说是张家基业，其实还不如说是河西大族的基业更合适一点。历史上凉州共出现了前凉、后凉、北凉、西凉、南凉五个地方割据政权，其中前凉、北凉、西凉都是在河西大族的支持下建立起来的，竭力扶持和重用河西大族。

    作为前凉政权的前身，当前凉州实际上是河西大族的政治联盟，代表著河西大族的利益。

    而张家不过是河西大族推出来的代言人。

    想明白了张家处境后，张茂就更不愿意替河西大族背黑锅了。

    拿定主意后，张茂一下子轻松下来，同时也觉得以前所作所为十分傻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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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局势将变

﻿    “什么？张茂要投降？他早干嘛了？这不是拿辽东开涮吗？”

    “就是！都督，凉州分明是戏弄我等，不能这么便宜对方！”

    “要我说，管他什么投降不投降，大军直接一拥而上就是。”

    “没错，这法子好，就凭城内那些歪瓜裂枣如何挡得住我辽东大军？”

    “行了，都吵吵什么？！”

    吼完北宫纯冷冷扫视了一圈，顿时大帐内变得异常寂静，刚刚还抱怨不断的众将，纷纷肃穆而立。

    其实对于凉州突然投降一事，同样让北宫纯感到非常不爽，倒不是他好战，而是正如众将所言，有一种被凉州深深戏弄的感觉。刚开始他就抱着很大诚意去招抚凉州，不料却被张茂毫不犹豫拒绝了，如今在他做好了大打出手时，对方却又毫无骨气的投降了。

    如今双方已血战数场，不少辽东将士都打出了真火，结果凉州一投诚，一下子让辽东军心中憋屈的怒火无处发泄。

    好在北宫纯知道轻重，又因凉州是他故乡，若能就此免除战火，他倒也十分乐意。

    “哼！真没想到不过是打了几个胜仗，尔等自信心竟已膨胀到如此地步！凉州主动投诚有什么不好？不但可避免大军折损，又省得将姑臧打成一团糟。”

    “都督，莫要气坏了身子，众将只是发发牢骚而已。”

    北宫纯环顾了四周一眼，语气凝重道：“尔等以为拿下姑臧战事就结束了吗？哼！幼稚，别忘了，我们不过才拿下凉州一个郡而已。沿着姑臧往西北，尚有张掖、敦煌、西海、酒泉、西郡等数个郡国，那些郡县均由当地大族掌握，他们会不会凭险据守谁也不知道。”

    “因此，这仗还有的打，说不得我们要一直打到西域去，后面还有无数功劳让你们夺取。”

    这一番话让刚刚还愁眉苦脸的辽东众将顿时眉开眼笑，面对辽东众将之好战，北宫纯也只能苦笑几声作罢。

    达成统一意见之后，原本还在攻城的辽东军主动后撤十里，同时与凉州展开谈判。

    ……

    张茂突然提出投诚辽东，不但让辽东措手不及，在凉州内部更是引起轩然大波。

    谁也没料到，前几日张茂还表现出一副与姑臧共存亡的样子，今日却突然变成了坚定的投降派。

    面对骤然变局，索、宋、阴、汜四大世家连忙召集家族精英商讨对策。

    如今过了这么多年，当今天下鲜有不知大司马一生最为讨厌世家与胡虏。

    很显然将来随着辽东入主凉州，河西世家担心自身利益受损害。

    但是由于辽东非常强势，又因大司马心狠手辣，让河西世家根本没有胆量站出来直接与辽东对抗。

    原本张家是个很好的挡箭牌，谁也没想到张茂突然倒向辽东，让河西世家之前所有谋划付之东流。

    可真要让河西世家跟着张家投降辽东，并交出掌控了近百年的河西统治权，众人心中却又十分不甘心。

    魏晋时期是华夏历史上一个大动荡年代，也是一个急据变革的朝代。

    这一历史发展阶段中最突出的是一个政治现象就是门阀士族的崛起。

    关于世家豪强之强大，历史上葛洪曾详细记载描述过，即“僮仆成军，闭门为市，牛羊掩原隰，田池布千里。”

    河西也不例外，魏晋以来世家豪强纷纷筑坞堡以自保，并占有大量劳力，土地兼并十分严重。

    如敦煌阴氏、索氏均有大量的田庄坞壁，其经济、政治势力东达姑臧，西至敦煌。

    时谚云：“阴与索，牛羊不数头，南开朱门，北望楼。”

    而且由于河西情况特殊，使得曹魏以来，河西世家拥有比中原世家更为强大的军事力量，基本上就是河西土皇帝。

    史载：“太和中，慈（仓慈）迁敦煌太守。郡在西邮，以丧乱隔绝，旷无太守二十岁，大姓雄张，遂以为俗。旧大族田地有余，而小民无立锥之土；又有西域杂胡欲来贡献，而河西诸豪族多逆断绝；既与留迁，欺诈侮易，多不得分明。”

    这段记载十分详细的说明河西凉州受朝廷政权影响较弱，地方豪族把持政权，占有大量土地，垄断对外贸易。

    也就是张家势力集中在武威，而河西大族势力集中在敦煌，若不然张茂突然投诚，很有可能被河西大族暗中干掉。即便如此，张家与河西大族之间的关系也因此而出现裂痕。

    其实河西大族对议和一事十分矛盾，他们既不想明着与辽东对敌，又不甘心交出手中权势，所以姑臧城内竟表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在众多河西世家中，对议和反对最为激烈者非索氏莫属。不是索氏狂妄自大，不将辽东放在眼里。实在是索氏有不得已苦衷，谁让索氏近支族叔辈人物索綝与大司马有嫌隙。当年索綝执掌长安朝政，处处与大司马为敌，索氏非常担心遭到清算，故而才不遗余力反对投诚，并试图说服阴氏、宋氏等其他世家联合割据敦煌。

    ……

    在河西局势将变之际，荀灌娘已经来到了大草原上，见到了心中偶像——坝州都督邵玉娘。

    递上大司马亲笔信，荀灌娘神情紧张地站在下面，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邵玉娘看个不停。

    与她想象中不同，未穿戎装的邵玉娘难得露出几分少妇风情，很难想象看起来很娇弱的一个女子，竟完成无数将领梦寐以求的宏伟壮举——封狼居胥。

    看完大司马书信，邵玉娘内心十分震惊，她没想到大司马会那么重视荀灌娘，称对方是未来辽东军女将领军人物。

    将书信放下，邵玉娘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荀灌娘，见其满身英武，不禁微微颔首，对大司马推荐之人颇为满意。

    “尔出身颍川荀氏，乃鼎鼎之高门大户，为何要入军营之中受苦？”

    “回将军，卑职自幼不喜针线女红，只爱舞刀弄枪。听闻将军精通兵法，小女子欲拜在将军门下，学习兵法。”

    “当今天下尚有胡虏作乱，正值兵戈四起之际，小女子亦有征战沙场、驱除胡虏之志，故而无惧军营辛苦。”

    邵玉娘闻言唏嘘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有此大志向，到让本将军小瞧了。”

    “说起来大司马并不鼓励女子上战场，某有今日之成就一则是大司马器重，二则是机缘巧合。”

    “将军为何这样说？难不成连你也小瞧咱们女子吗？”闻言荀灌娘颇为不服地反问道。

    面对荀灌娘质问，邵玉娘不以为意，反而好心解释道：“女子天生就比男子气力弱，在战场上这点殊为吃亏。你我天生根骨不凡，才能练就一身本事，即便如此以某之骁勇对上一流猛将依然力有未逮。”

    “日后尔上了战场千万不要逞个人勇武，好好用心学习兵法、战阵之道方是正途。”

    “呀？这么说将军愿意收我为徒了？”荀灌娘满脸惊喜。

    “嗯，大司马看人一向很准，被他看重的人鲜有不成才者。既然他这么看好你，说明你未来不可限量。”

    “希望你不要辜负了大司马之期望！”

    “请师父受徒儿一拜，徒儿一定不会辜负大司马的期望。”荀灌娘神色一整，突然跪倒在地。

    邵玉娘上前搀起荀灌娘，谆谆教导道：“当今胡人待我晋民如猪狗，唯有大司马能力挽狂澜、救大厦于将倾！你既已加入了辽东军，日后当事事以辽东利益为重，切不损害辽东丝毫利益。”

    “请师父放心，徒儿日后生是辽东的人，死是辽东的鬼！”说完荀灌娘满脸坚毅之色。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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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欲霸西域，必先得凉州

﻿    随着辽东着手收复凉州，参军司开始收集与西域有关的情报，并分类整理后送交大司马阅览。

    自汉末以来，中原王朝就失去了西域控制权。

    西晋建立之后，虽在高昌设立了戊己校尉府，但由于朝廷实力有限，所谓的戊己校尉只能控制高昌一地而已。

    “主公，这些全是跟西域有关的资料，都在这儿，您现在要看吗？”

    望着抱着一堆文件走进来的皇甫真，卫朔揉揉脑仁吩咐道：“先放在那边，等几位先生来了再说。”

    过了一会儿，裴嶷、高瞻、莫含、温峤四人联袂而来。四人一到就看到旁边案几上，撂得有一尺多厚的文件堆，相互间十分有默契的对视一眼。

    “哦？诸位先生到了？快快请坐，楚季，你去给几位先生泡壶茶水来！另外，再告知虎侯一声，就说今日我不再见客，若没什么要紧事，不要让外人打搅我们议事。”

    “诺！”闻言皇甫真匆匆走了出去，只留下卫朔与四位重臣在屋内。

    “主公，这一叠厚厚的文件都是跟西域有关么？”莫含随手拿起一份浏览了起来。

    “嗯，都是楚季花费数日从各处搜罗而来，眼看凉州即将收复，河西一到手，如何能放过西域重地？先不说收复西域本身是留名青史的大事，单单其中蕴含的经济效益就无法预计。”

    “收复西域、控制陆上丝绸之路，将给辽东带来数不清的财富，尤其对振兴西北经济而言十分重要。只有西北经济水平上来，才能保持当地稳定，避免发生暴乱，进而拖垮中原。”

    裴嶷语气带着几分忧虑道：“主公，西域可不好拿下啊！凉州在辽东支持下，努力了几年也不见有任何成效，可见西域土著实力之强。”

    “嗯，言之有理。”

    卫朔微微颔首十分赞同裴嶷的判断，随即他又拿起一份文件念道：“据不完全统计，西汉时西域各城国人口如下：”

    “龟兹八万余人，焉耆三万余人，姑墨两万五千余人，扜弥两万余人，于阗两万人，疏勒两万余人，莎车一万五千人，鄯善一万五千人，尉犁、温宿、车师前国在五千人以上，危须、皮山、精绝、乌秅、渠勒、戌卢、且末、小宛在一千人以上，单桓不到两百人。二十个城国共有三万四千户，二十七万人，约占西域总人口八成以上。”

    “到了东汉时，于阗人口增加到八万三千人，焉耆人口增至五万人，疏勒人口则直接超过了十万人，于阗、焉耆、疏勒是当时西域三大强国。据说到了今天，亦是天山南道强大势力之一。”

    说到这儿，卫朔话音一转又道：“虽说西域土著势力很强，但说实话对此某不太担心，只要辽东用心经营，西域各国不足为虑。其实我比较担心外来势力插手西域，那样必然要加大辽东经略西域的难度。”

    卫朔这样说并非危言耸听，而是在未雨绸缪。

    自汉末董卓之乱爆发，犹如一股强劲的暴风，使飘摇欲坠的汉王朝土崩瓦解。

    在中原到处是军阀割据、王室贵族自相杀戮的同时，西域的政治形势也因此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东汉政权崩溃后，西域出现了暂时的权利真空。

    于是，西域地区原有的数十个大小政权相互之间展开了激烈的兼并，形成了七国对峙的局面。

    天山以北有乌孙国和车师后国；天山以南有焉耆、龟兹、鄯善、于阗和疏勒五国。

    这种政治格局给贵霜、康居、柔然、高车、波斯等势力进入西域争霸提供了有利的外部条件，各势力为了争夺西域霸权进行了长期活动和战争，渐渐形成了各自固有势力范围。

    未来一旦辽东强势入驻西域，必然要引起当地土著势力反弹。

    在反抗无果的情况，难保西域各国不会引其他势力为外援。

    历史上前秦国主苻坚派大将吕光扬威西域，其统步兵七万、铁骑五千，历时三年才成功。

    吕光耗时如此之久，并非因土著势力激烈反抗缘故。当时大军不但有车师前部王弥寘、鄯善王休密驮为向导，而且吕光大军一出玉门关，越过三百里流沙后，焉耆等国纷纷请降。

    虽说有龟兹王帛纯闭城固守，但以吕光之能，打一个龟兹国还不是手到擒来？

    谁知龟兹王自知不敌前秦，遂以财宝重赂狯胡求援。

    结果狯胡王遣其弟呐龙等率骑二十万，并引温宿、尉头等诸国兵共七十万来救龟兹。

    由此可见西域局势之复杂，要取西域绝非易事，需要从长计议。

    “欲霸西域，必先得凉州！”卫朔思虑良久，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主公莫忧，如今张茂已遣使投降，用不了多久凉州就将并入辽东，只要凉州在手，辽东就可放心全力经营西域。”

    “嗯，不错！北宫纯此次反应迅速，若凉州规复，当记他头功！派人转告北宫纯，让他务必尽快整顿好凉州，为今后收复西域做好准备。”

    来自现代的卫朔对西域一直有种难以言表的情绪，自张骞通西域以来，历代中原王朝对无不对西域表现出浓厚兴趣，但由于王朝强弱不定，使得在该地区的统治时断时续，但大体上中原王朝一直对西域处于政治主导地位。

    只是让卫朔感到遗憾的是，虽然历代中原王朝均积极经营西域，其最终目的只是为了防卫北方强虏入寇中原，并不能清醒意识到其中蕴含的巨大经济效益。

    若中原王朝能将政治、军事、经济等有机结合在一起，未必不能长期有效控制西域。

    “近日来主公一直对西域念念不忘，不会仅仅是为了获得几件贡品那么简单吧？”

    卫朔笑着看向莫含道：“呵呵，知我者莫含也！我一直有个愿望，希望将西域变成华夏真正的国土。虽然两汉一直有所谓都护、长史等率其从属而当统督之任，但是在政治上两汉并没有深入统治当地。”

    “若是辽东能实现占据西域的梦想，不但完成两汉未竟之事业，而且还能直接与葱岭以西诸国贸易，彻底打通陆上丝绸之路，一旦东西贸易发展起来，其中蕴藏的经济利益可就太大了。”

    “当然了，我知道这事很难，但大小也算是个目标，大家一起努力就是。”

    众人中只有卫朔一人知道，越过葱岭还有更多更强的国家。

    自来到这个时代，卫朔一直试图打开华夏人的视野，他觉得华夏精英的目光不能老是盯着中原一亩三分地。

    不管之前是从海上沟通罗马，还是此次经营西域，无不在为拓宽华夏人视野而努力。

    老祖宗遗留下来的什么远交近攻等纵横手段，不能全用来对付自己人，也应该拿到华夏以外的地方展示一下，让波斯人、罗马人、贵霜人等等国家也见识一下华夏三十六计的厉害。

    “对了，当前凉州收复在即，牧府要尽快挑好刺史人选。凉州并不安稳，内部世家势力强盛，外部还有吐谷浑、河西鲜卑为威胁，新任刺史一定得手段高强才行。”

    “回主公，牧府早选好了刺史人选，即打算调朔州刺史高诩任凉州。”

    “高刺史真是劳苦功高啊！每次都是冲锋陷阵在前，日后天下太平了，我一定要好好犒劳季回一番。”

    得知牧府又要调高诩去凉州，卫朔心中感叹不已。自高诩在玄菟郡得遇卫朔以来，其历任县令、玄菟郡长史、北平郡长史、郡守、朔州刺史等职，可谓是主政地方功绩最显的官员，备受卫朔信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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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苻洪单刀赴会

﻿    张茂突然请降让各方措手不及，在辽东军接管整个武威郡期间，凉州其余郡县竟不约而同保持沉默。既不公开反对张茂投降，又不表态支持辽东军接收凉州。

    总之，眼下凉州上下处于一种极为诡异的平静之中。

    面对错综复杂之局势，北宫纯快刀斩乱麻，迅速派出人手护送将张茂、张骏叔侄儿两人前往蓟城拜见大司马。

    张家人刚一离开姑臧，西边就来了一支‘勤王’大军。

    原来西域长史李柏接到辽东入侵凉州的消息后，立即整顿麾下兵马，自西域长史驻地——楼兰出发，一路穿越三百里流沙，经玉门关而入敦煌郡。

    李柏在敦煌郡受到当地大族热情欢迎，各家族纷纷慷慨解囊为其补足军械粮草。面对敦煌世家的好意，李柏虽不明所以，但也没有拒绝。他在敦煌稍作停留，便一路疾驰直奔姑臧而来。

    只可惜由于路途遥远，当李柏抵达西郡时接到了张茂投降辽东的消息，面对两难之局李柏犹豫不决，不知该作何决断。

    面对浩浩荡荡的西域援军，北宫纯不敢怠慢，他一边派苻洪统两厢骑兵西进迎敌，另一边则亲自去拜访宋配，打算请宋配出马说降李柏。

    面对北宫纯的请求，宋配面露难色，说实话他不太想插手此事。眼下河西世家依旧未能与辽东就接收凉州一事达成妥协，双方条件相差太大，基本上靠谈判解决的希望不大。

    未来双方一定会为了凉州而大打出手，在这之前若是由李柏削弱一下辽东军实力，这绝对是河西世家代表宋配所希望看到的。

    “怎么？长史大人不愿出头？”见宋配犹犹豫豫，北宫纯面色一下变得十分难看。

    “北宫将军，非是老夫不愿出头，而是老夫对其并不熟悉。他是西平公（指张寔）亲自任命的西域长史，一般只听西平公吩咐，就算老夫出面，其也未必会给老夫面子。”

    面对油盐不进的宋配，北宫纯恨不得拔出刀来，一刀砍了对方。但是理智告诉他，一定要戒急用忍，杀了宋配固然痛快一时，但也因此会将河西世家逼反，这绝不利于辽东以最小代价解决凉州。

    ……

    苻洪领兵西进至骊靬城与东进的李柏部相遇，六千辽东铁骑列阵而待，气势逼人，让人感到不可力敌。

    望着气势惊人的辽东军，李柏震撼不已，连连感叹：“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强军！”

    别看李柏表面上十分平静，其实内心他也后悔了，不该冒然抛下西域基业千里迢迢跑到姑臧来，眼下看来此行注定是出力不讨好。

    来到武威郡后李柏才意识到形势远比之前预想的复杂，原本他率军东进是为了报答张寔的知遇之恩，却没想到张家已投靠了辽东。

    “大人，要进攻吗？”参军来到苻洪身边请示道。

    “不急，或许此战有转机也说不定！”苻洪盯着对面的李柏若有所思道。

    确如苻洪预料，李柏正左右为难，其大张旗鼓自西域而来，不甘心就此无功而返。然而见识过辽东军气势之后，他又不敢轻易与之开战，生怕死无葬身之地。

    就在李柏左右为难之际，却见一名小校进来禀报，说苻洪正在营门外要求拜会长史大人。

    “苻洪？他此来有何意图？难不成要劝降于我？”

    李柏心下一动，正要起身相迎，突然间却又停住了身形，他一摆手高声叫道：“有请苻洪将军进来。”

    苻洪要求与李柏见面，自是看清了李柏军左右为难之处境，想兵不血刃拿下对方。

    苻洪料得没错，李柏一得知苻洪前来，顿时喜出望外，差点儿就要亲自出去迎接。后来考虑到不能让辽东军小觑自身，才做了一番布置。

    李柏稳坐中军，等着苻洪亲自过来拜见。如此一来，既可以试探辽东军招抚的诚意，又可以适当表现一下自己的强硬，如此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在李柏的特意安排下，营门侍卫拦住了欲跟苻洪一同前往中军大帐的辽东兵，却只准苻洪一人进入大营。

    只是李柏想法虽好，却低估了辽东军的刚烈。面对敌人的傲慢，辽东军肺都气炸了，若非苻洪强力压制，在场的辽东士兵差点儿要不管不顾杀将进去。

    “大人，李柏太过无礼了！”四周辽东士兵纷纷鼓噪起来。

    “呵呵，有意思，不就是只让我一人进去吗？某答应就是！”苻洪微微一笑，他目前最紧要的，是赶快解决眼前的李柏军，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他也懒得理会。

    当即就要大步进去，其亲卫纷纷劝道：“大人，我等与你一起去！”

    苻洪回头，摇手道：“不必，尔等在此等我佳音就是，李柏敢自绝死路暗害某家！”

    说罢，苻洪不待亲卫反应，便昂首阔步走入大营，。

    此时帐中李柏同样是如坐针毡，中途派出好几拨人前去打探消息，生怕辽东人受不得气一怒离开，直到后来得知苻洪独自赴会，他才算是放下心来。

    当苻洪来到大帐外，见李柏仍未现身，眼神中不禁露出几丝杀气。负责前来迎接苻洪的小兵只感觉头皮发麻，在苻洪一瞪之下，差点儿吓得瘫倒在地上。

    苻洪顺着亲卫掀开的帘帐，走进了李柏军帐。抬头一望，却见李柏正端坐在上面。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柏，发现对方竟比自身还紧张，这下苻洪彻底把心放下了，也明白了之前一系列‘刁难’的真实用意所在。

    苻洪上前抱拳道：“李长史，洪久仰大名，冒昧拜访，还请恕罪！”

    “苻将军能来，李某高兴还来不及，将军何罪之有？将军请坐！”

    见苻洪面上丝毫没有自己的无礼而生气，李柏很高兴，此事足以证明辽东军对招抚一事很有诚意，原本总板着的脸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双方寒暄已毕，在座的又都没有外人，苻洪也不啰嗦，直接收起了笑脸，一脸严肃的对李柏道：“李长史，你能够投靠辽东，在下不胜欣喜，不过，有些事情，我必须要说清楚，唐突之处，还请长史勿怪。”

    “苻将军有话尽管说，在下洗耳恭听就是！”李柏拱手道。

    “好，那我就直说了。李长史，你应该很清楚，随着张家投诚，辽东入主凉州之势不可阻挡。你麾下虽有万余兵力，但在我辽东眼中却不值一提。更别说你还远离西域，早已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尽管你兵强马壮却早无立锥之地。”

    “可以说除了投靠我辽东尚有一线生机外，再无其他出路。说句长史不爱听的话，若非看在长史为国戍守西域的面上，某麾下骑兵早剿灭了尔等。”

    苻洪的话虽然逆耳，但李柏却知道对方说的都是实情，当前形势根本容不得他有别的选择。别看眼下凉州表面看上去危机四伏，在内不但有世家大族蠢蠢欲动，在外还有胡虏趁势扰乱四方。

    但其实李柏十分清楚，只要辽东军发力，一切都不过是纸老虎，不足为虑。

    “苻将军，若是在下投靠了辽东，你们会放弃西域吗？”李柏害怕辽东不重视西域，才有此一问，显然他低估了辽东的雄心。

    却见苻洪飒然笑道：“李长史有所不知，大司马之所以派遣我等进驻凉州，最重要的目的就是为日后夺取西域做准备。辽东不但不会放弃西域，还要努力恢复汉时在西域的霸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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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河西世家的选择

﻿    自辽东军进驻之后，以前街头随处可见的世家子弟已被各自长辈拘在家中，姑臧城内一下子比以往冷清了不少。

    傍晚时分，宋配刚刚应付完北宫纯回到府上，就看到管家在门口不断张望。一看到他的身影，赶忙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

    “哎哟，老爷你可算回来了。”

    宋配眼睛一眯，射出一道精光问：“嗯？怎么了？有事吗？”

    “阴司马、索参军来访，都在府上等候老爷半天了。”管家急道。

    “阴、索二位家主来了？且让人先奉上茶水，我先去更衣，随后就来。”

    宋配得知阴元、索辅二人来访，料想二人必是为辽东一事找他，正好他也有些事想跟二位家主商量。遂吩咐管家先去招待客人，而他则匆忙到后院沐浴更衣。

    话说阴、索、宋、汜四家乃河西首屈一指之豪强世家，当下除了因汜瑗意外战死而稍显没落外，其余三大家均在凉州拥有极大影响力。

    实际上即便张茂去投诚了辽东，只要他们四大世家不点头，辽东依然无法掌握凉州。

    今日阴元、索辅来访自是因最近北宫纯频频逼着各大世家表态，他们都很明显感受到辽东耐心正在消失。由于担心辽东采取突然措施，二人才不得不找宋配商量对策。

    “哈哈哈，没想到二位贤弟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

    就在阴元、索辅二人相对而坐，无聊喝着茶水时，突听屏风后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抬头一望却见宋配走了出来。

    “仲业兄，你来了？在下已恭候多时了。”阴元、索辅忙起身行礼。

    “不用多礼，让二位贤弟久等了。”宋配与阴、索二人客气一番，才走到主位上做好。

    阴元冲着宋配拱了一下手，叹道：“仲业兄，如今辽东越来越咄咄逼人了，若是我等世家再沉默下去，会让辽东以为我等好欺负，必会在以后的谈判中提出更加苛刻的条件。”

    面对阴元的危言耸听，宋配一脸淡然道：“贤弟是否太悲观了？”

    “仲业兄，不是我等悲观，而是辽东逼迫日甚啊。不但要求世家交出所有土地、部曲，还必须将家族赖以生存的丝绸贸易交由辽东统一负责。这是要挖我河西世家的根啊，河西世家何以富裕？不就是因为丝绸贸易吗？若都交给辽东负责，不是让我们去喝西北风吗？”

    “那依二位贤弟之见该怎么办？”宋配沉吟了片刻问道。

    “不如离开姑臧返回敦煌吧，敦煌乃我等根基之地，家族部曲都在那里。即便辽东军再强悍，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将手伸到敦煌，我等也可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某看尔是想割据敦煌才对。”宋配语气平淡，让外人听不出是反对或赞同。

    被宋配看穿心思，索辅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嘿嘿笑道：“在下也是为大家考虑？”

    “阴司马你的看法呢？与索参军一样？不知你兄长阴澹太守又是什么想法？”

    闻言阴元忙起身回答：“兄长让在下听一切长史吩咐，兄长一向认为长史是凉州最睿智的人，只有跟着长史才不会吃亏。”

    “哪如果某告诉你们，我宋家已打算全盘接受辽东的条件，你意下如何？”

    “啊？什么？这……这，这是为何？！”阴元目瞪口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原本某正要去拜访你们，不成想今日二位贤弟主动登门，正好也省了一些麻烦。不瞒二位家主，宋氏已决定追随张家加入辽东。”

    “宋公为何要放弃河西世家？”阴元、索辅满心不解。

    “不为什么，而是配没有信心对付辽东！”宋配满脸肃容道：“自魏晋以来，我河西世家独霸凉州，就连以武穆公之能也不能动摇丝毫。然而这一切虽然给我们带来巨额利益，但也让各世家养成了跋扈作风。”

    “在世家眼中似乎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就连此次与辽东谈判，尔等也一点儿没将辽东放在眼里。在这儿，我不得不说真是小瞧了你们的贪婪。你们到底清楚不清楚与之对抗的是谁？那是天下最大势力——辽东，也是未来最有望一统天下的。”

    “匈奴人不强大吗？结果怎样？还不是辽东灭族？难道你们也想被灭族？”

    听了宋配的话，阴元、索辅二人脸色难看，他们今日来找宋配原本是要拉着宋家一起割据敦煌，岂料竟得知宋家要投靠辽东的内幕。

    ……

    “真是没想到，号称凉州第一智者的宋配，竟也如此胆小？”

    刚一离开宋府，索辅就忍不住向阴元抱怨不已。阴元同样对宋配选择感到失望，原本阴澹的确是让他跟着宋配保持一致，只是阴元受索辅蛊惑，热衷于割据敦煌。

    “唉，可惜呀，少了宋氏支持，河西世家实力被削弱不少。”

    “阴兄多虑了，河西又不光只有宋家，难道少了他宋配，我等就对付不了辽东了？”

    与颇为不忿的索辅不同，阴元却还是有点儿担心宋家投靠辽东会引发连锁反应，他非常清楚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的道理，今日宋家投靠了辽东，明天就会有其他世家投入辽东怀抱。

    阴元摇摇头道：“索兄，你太小觑宋配在凉州的影响力，除非武穆公复生，不然没有一人可压过宋配。一旦宋家投靠辽东的消息传出，肯定有不少世家效仿。再这么下去，恐怕不用辽东亲自动手，河西世家就先崩溃了。”

    “阴兄，有那么严重吗？就算宋配是河西第一智者，也不可能做到一呼百应吧？别说是宋配，就是武穆公也做不到”索辅对阴元的话嗤之以鼻。

    “阴兄，你……唉，算了，眼下不要争这些有的没的了，咱们还是早日返回敦煌好。”

    阴元看索辅满不在乎的样子，不由感到一丝后悔，觉得不该瞒着兄长与索家走得太近。

    ……

    “阴、索两家人都离开了？”

    “回都督，今日一早两家人以出城游玩为由，出了姑臧就一路向西北而去，看样子是朝敦煌方向去了。”

    “嗯，很好！”北宫纯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神情中带着几分兴奋之色。

    “都督，阴、索两家显然对我们辽东不怀好意，您为何任由他们离去呢？”

    “这叫引蛇出洞，眼下凉州内敌友莫辨，甚至连不少表现恭顺的人很有可能暗中对我等恨之入骨。若不能尽快拔除这些隐患，大司马交给我等的任务何时才能完成？”

    “哼！若非世家不识好歹，说不定这会儿我辽东军已兵临西域。”

    “眼下机会来了，索、阴两家回到敦煌一定会举兵叛乱，到时谁是辽东的敌人，谁是辽东朋友，一目了然。这些垃圾被雷霆扫灭之际，就是辽东军兵临西域之时。”

    ……

    “家主，阴、索两家已返回敦煌去了。”

    “唉，利欲熏心啊！”

    宋配闻言长叹一声颇为惋惜，没想到阴索两家还是走上了武装对抗辽东的道路。难道他们就不用脑子想想，若是辽东那么好对付，也不可能会有今天这番基业。

    大司马麾下人才济济，用将士如云、谋臣如雨来形容一点儿都不为过。就拿正在赶往姑臧途中的新任凉州刺史高诩来说，这个人就曾被大司马间拔于基层，后来便官运亨通，一路青云直上。

    每次遇到复杂局面时，大司马总是会让高诩出马。这次他来到凉州，显然是要整顿当地混乱局面。索、阴两家好死不死撞到枪口上，日后定然不会有好果子吃。只是可惜阴索两家人已是利欲熏心，哪里听得进半点儿劝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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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先缓一缓

﻿    自从确立了政务归牧府处理的制度后，辽东日常政务基本上全交由牧府处理，只有遇到一些重大事务才会由左、右长史转呈给卫朔决断。

    可以说正是由于牧府的存在，才让卫朔从繁重的日常事务中解脱出来，避免像历史上某些皇帝那样，生生被日常公务拖垮身子。

    即便是近来因辽东上下对以往政策不断查漏补缺，使得政务繁忙，卫朔闲暇时间休息。

    而随着经济重心不断向西、南转移，关中、司青、草原三地迎来了高速发展的良机，大量基础设施已正式开工建设，使得三地看上去就好像一个繁忙的大工地一样。

    借助幽并朔燕等地的建设经验，各地首先动工建设公路交通设施，除了官府雇佣的民夫劳力外，大量胡人俘虏为基础道路建设提供了充足的人力资源。

    由于资金、劳力十分充沛，经过卫朔与牧府再三讨论，决定同时开工数条水泥道路。

    关中道路规划早已完成，甚至长安至金城的东西大动脉已完成了三分之一的建设，眼下只需加上金城至姑臧，并向西一直延伸至敦煌即可。

    如此一旦敦煌至长安这条路完工并投入使用，将彻底改善西北交通条件，能极大加强辽东对西北各地的控制。

    在继续加强关中建设的同时，今后辽东投资的重点还有草原与司青二地，这两地都是刚被收复不久，各地道路桥梁建设极为落后。

    为了加快当地经济复苏，牧府在新年一开始，就派人着手规划、建设两地道路设施。

    同时为了彻底改造坝州，辽东在坝州草原的上开始对各部胡人头领、贵族进行了大规模清算，所有胡人豪强被没收一切财产和草场，并将其重新以均田制的名义划分给底层胡人。

    将草场分给胡人后，辽东并未撒手不管，而是由农曹派出技术人员，指导胡人改变放养习惯并接受圈养。尽管一部分胡人对此相当抵制，但经过一段时间实践，众多胡人发现了圈养好处，使得越来越多的胡人开始主动参与进来。

    经过多年实践，辽东上下非常清楚，若想繁荣一个地方，仅靠发展农业是不够的。只有农工商同时兴旺，该地方经济才能迅速得到恢复。

    很快当坝州完成了均田制改造之后，在牧府的鼓励下，大批世家、巨贾纷纷斥巨资在坝州筹建作坊。仅太兴三年一开始，坝州就获得了至少百万贯民间资本支持，让新任坝州刺史刘翰笑得合不拢嘴。

    那些世家巨贾肯远赴草原投资，显然是认为投资坝州有利可图，不少有见识的大商贾早早便联合他人准备在坝州组建起纺织生产基地。

    此次政策调整，极大地刺激了关中、司青、草原三地的经济发展，如今三地经济全都开始蓬勃发展起来。

    辽东政事堂内，卫朔、莫含、裴嶷、高瞻、温峤、鲁昌等人正围坐在一副巨大的大晋疆域地图前，讨论着当前局势。

    “禀主公，经过大半年时间的梳理，草原坝州已完全被融入到辽东统治之下。那些胡人顽抗势力，在辽东强力打击之下，彻底烟消云散了。不过，由于当地胡人生活水平尚未有明显改变，胡人对辽东统治并非心服口服，因此辽东尚不能完全放松警惕。”

    “青州情况要比坝州好一些，虽然世家难以对付，但在辽东全面掌控青州的情况下，各地世家已翻不起什么大浪来。接下来只要青州刺史府、都督府按照既定政策，有条不紊的治理下，相信用不了几年青州就会变得同幽州一样固若金汤。”

    “嗯，不错，非常不错，看来大家的工作卓有成效。”

    卫朔对牧府在政策调整期间的表现十分满意，正是在牧府的通力合作下，辽东才能波澜不惊的完成此次政策调整。

    “臣等不敢居功，都是主公英明。”

    “呵呵呵，诸位客气了！”

    卫朔笑着摆摆手道：“好了，眼下关中、坝州、司青三地政务已谈完，接下来该议凉州事务了，近来凉州可有新变化？”

    “回主公，凉州世家已经分裂了，除了大部分跟随宋配投靠我辽东外，仍有一部分死硬分子据守姑臧试图顽抗。不过，主公无需为此担忧，北宫将军已调集了部分兵力前往围剿，用不了多久，整个凉州都将纳入辽东治下。”

    “看来某小觑了河西世家，如此只靠秦州一地府兵厢军怕是力有未逮，你们将军府是不是再调一部分兵力入援凉州？”

    “主公莫担心，将军府早做好了安排，已从雍、朔两州紧急抽调十厢步骑，由朔州都督刘遐将军亲自统领，自朔州向西越过黄河入援凉州，大约再过半月时间将抵达姑臧。”

    “十厢步骑？嗯，如此足以应付一切变局。”卫朔微微颔首，十分满意将军府的布局。

    “对于西域将军府可有征讨计划？”

    “主公，虽说辽东收复河西走廊在即，但考虑到西域情势复杂，将军府打算今年暂时止步于玉门关下，以收复、整顿河西走廊为重点。至于西域各国嘛，不如先往后放几年，等到北方大战落幕之后，辽东再全力西进。”

    听完温峤建议，卫朔又仔细权衡了一番，最后还是同意了他的建议。经过深思熟虑，卫朔也认为自己有点儿心急了。随着辽东军连番大胜，连他这个辽东之主亦有些操之过急了。在中原尚有石勒死敌未解决的情况下，辽东确实不宜过早经营西域。

    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过早插手西域，万一外部势力介入，很有可能导致辽东大部分精力被牵制在西域，进而影响到南下中原的战略，如此便得不偿失了。

    “其实就算放缓辽东进驻西域的脚步，西北边防依旧繁重。在河西走廊北边生活着大量河西秃发鲜卑，虽然其曾被张轨重创过，但部落实力尤在，仍是西北首屈一指的势力。”

    “除此之外，在凉州西南的高原上，强大的吐谷浑部落时刻威胁着西北边防安全。”

    “原本在辽东军收复秦州时将军府就有意解决吐谷浑，但没想到高原气候多变，我们的士兵完全无法适应高原生活。辽东士兵一到了高原上，浑身上下变得软弱无力，根本无法上阵杀敌。”

    “最近一年多，辽东不断招抚生活在高原上的羌人，而将军府也趁机从中招募了一部分羌人勇士当兵。再加上一部分适应了高原气候的辽东士兵，将军府正在组建一支可在高原上作战的骑兵队伍。”

    “眼下队伍即将组建完成，等凉州大事略定，辽东军就可展开对吐谷浑的战役。拿下了吐谷浑，辽东就可从南边威胁西域，在日后大军西进时做好策应。”

    卫朔十分震惊的望着高瞻、温峤、鲁昌等将军府高层，他完全没料到将军府上下竟也懂得了未雨绸缪。以往都是卫朔在指导众人工作，今天让他看到了将军府成熟的一面，也让他颇感欣慰。只有这样的将军府，才有能力辅佐他击败胡虏、统一天下。

    “不错，非常不错，将军府这一次谋划做得太棒了！其他的我就不补充了，就按照你们之前制定的策略执行就行。我只提醒一点，千万不要小觑吐谷浑部落。”

    “虽说慕容吐谷浑已死，但其子吐延骁勇善战，吐谷浑在吐延的统领下，部落实力不断壮大。从一开始只有数万人的小部落，到如今扩张成近三十万人的大部落，光是部落骑兵就有六万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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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罗马商人在辽东

﻿    太兴三年春，临海长公主顺利生下一对龙凤胎，卫府上上下下为此忙得脚不沾地，卫朔更是破天荒地连续几日待在府上陪着司马嫣与孩子。

    而让卫朔感到意外的是，江东司马皇族似乎比他本人还要兴奋。原本司马皇族对辽东的不臣之心充满了警惕与无奈，可当临海长公主在今年开春诞下一子一女而，不少皇族子弟都暗中松了一口气。

    卫朔了解司马皇族的心思，无非担心自己在将来夺走晋室国祚，危及司马皇族。如今司马嫣为卫朔生下了儿子，未来即便卫朔真的取代司马氏成为天下之主，那么卫朔也会看在两孩子与司马嫣的面上放司马皇族一条生路。

    就在辽东上下为卫府再添丁而高兴不已时，一个来自罗马的商人正首次踏上东方土地。

    这位罗马商人名叫安东尼，三十余岁，出身于罗马城中一个家道中落的贵族家庭。安东尼从小接受了严格的贵族教育，立志重振家族。

    但长大之后安东尼才意识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苦难，在几经挫折之后，安东尼发现重振家族首先要拥有足够多的财富。

    因此，安东尼不得不操持起商业，以便快速积累起所需的财富。今年西帝君士坦丁为了与李锡尼抗衡，借机与辽东建立了正常贸易，组织了大量人手前往辽东，安东尼费尽心机弄到了一个名额，登上了前往东方的船队。

    安东尼变卖部分家产，筹到一大笔钱，准备买些货品到东方去卖。不过安东尼还算有点儿经商头脑，两地贸易最重要的是互通有无。因此，他特意通过家族关系从东罗马那边弄到一份辽东商贾在东罗马的购买清单。

    通过观察清单安东尼发现辽东人对罗马技术书籍最感兴趣，每一个来到拜占庭的辽东商贾都会选择性购买部分书籍回辽东，其中技术类书籍最受辽东人欢迎。

    安东尼把握主辽东所需后大喜过望，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购买什么玉石、珠宝或者其他什么土特产，反而弄了上千本各类书籍搬上船只。为此安东尼没少受到同伴人嘲笑，但他不为所动，依然坚持要带书本前往辽东。

    不得不说安东尼很有眼光，他带来的特殊商品果然最受辽东欢迎。不但受到旅顺市舶司免税待遇，还被市舶司主事逢羡亲自接待。

    逢羡身为辽东老人，自然熟知辽东需要什么，自打辽东打通了与罗马的联系后，辽东每一个前往罗马的商贾都肩负着收集罗马各项技术的使命。

    相反罗马商人则非常不喜欢携带像书籍这样又重又毫无特色的商品，此次逢羡看到有罗马人主动带书籍上门，当然得大力鼓励对方，以便为日后谋取更大利益。

    出了市舶司后，安东尼感到极为振奋，觉得一番心血总算没有白费。这一次同船的有不少罗马贵族，唯有他一人得到逢羡接见，和一份市舶司开具的介绍信。

    凭借这介绍信，安东尼可以在辽东境内随意购买商品，并享受一定价格优惠。

    站在码头上，安东尼对未来充满了信心，他昂起头颅热切地四下打量了一番，顿时为旅顺港的规模而震惊，在港口内入眼处全是来往的船舶。

    他还发现在旅顺港周围有很多杨柳和樟树等林木特意栽培而成的园林绿化带，而围绕着绿化带则分布着水泥道路、居民区、商铺、作坊工厂、码头、仓库等等区域，均被树木形成的格子分割开来。

    这种与罗马别具一格的建筑风格，让安东尼看得津津有味，码头上海风袭人，港口内数千民夫仍在为扩建港口忙得热火朝天。人山人海中，安东尼踩着光滑的石板，走到了海堤旁边，深深地呼吸了几口粘着海腥味的微风，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整个旅顺港着实不小，波澜不兴的港湾上，林立着无数来自世界各地的船舶。其中各种吨位的福船是其中的主流，此外还有来自江东的平底楼船，来自罗马的帆船。而数量最多的则是小快艇，它们穿梭各大船舶之间，或者运输人员，或者运输货物。

    可能由于罗马船队的到来，让旅顺港显得比往常要忙碌些。大批市舶司官员正指挥着数千民夫在繁忙地工作，他们从刚刚进港的船只上搬运下货物，按照不同分类堆积在港口内，如同一座座小山。

    “这里真热闹啊！完全和罗马是不一样的生活！”

    “是啊，是啊，真想在这附近买一栋房子，生活一辈子。”

    “哈哈哈，这里真不错，说实话我都有点不想回去了！”

    “你们就知道享受，还是等赚了钱再说吧。不过大家想在辽东获得居住权可不容易，辽东可不是想进就进入的地方。”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突然有一支船队正缓缓驶入港口。

    “听说是赛里斯人的捕鲸船队回来了，大家都去开开眼。”一些消息灵通之辈建议道。

    “捕捞鲸鱼的船队？那是什么东西？”罗马人纷纷不解其意。

    不能怪罗马人没见识，虽然有证据表明，早在公元100年，古代的爱斯基摩人和北美印第安人就常常捕鲸以取得大量肉食，但在西方直到中世纪晚期才于比斯开湾周围开始有系统的捕鲸活动。

    自从辽东造船业发展起来后，渐渐促使捕捞业获得极大发展，其中捕捞鲸鱼是当前辽东最为重要的渔业。

    有些商人购买了大海船，专门远航至鲸海（今日本海）捕鲸，有时数月才回来一次，而每一次回港都能引起巨大轰动。

    辽东人的捕鲸活动让罗马人大开眼界，同时也震惊于捕鲸行业蕴藏的利益巨大。

    在船队进港之前，码头上的民夫将提前准备好的预留码头清扫的干干净净，手持刀斧的几百名专业分解鲸鱼的屠夫欢呼着冲向从吊车上放下来的的鲸鱼尸体。

    血肉横飞的场面背后是一条金光灿烂的产业链条的壮大，鲸鱼皮可以制革、鲸鱼鳍可以做鱼翅、鲸鱼肉可以做腌制熏制的肉罐头肉肠、鲸鱼须可以做乐器和文胸、鲸鱼油脂可以做高级润滑油、蜡烛、肥皂、鲸鱼内脏可以制药、鲸鱼骨头可以制造磷肥和工艺品。

    此次出去捕捞的船队一共捕杀了三头巨大鲸鱼，光是从鲸鱼身上得到的肉就卖了三万贯，那些骨头卖给岛内新开的肥料厂等都有一万贯，更不用说那贵的的要死的鱼油和鱼脂肪，一滴都没有卖给各地赶来的油商。

    “为什么赛里斯人连鲸鱼肝脏也拿走？不知鱼内脏有什么用处？”罗马人一头雾水。

    罗马人当然不会知道鲸鱼内脏是制取药材的上等原料，是辽东各大制药作坊争相收购的商品。随着医疗计划推广，极大的推动了大晋制药业发展，同时也带动了相关产业发展。

    “想不到捕鲸这么赚钱！不知道在罗马行不行？”

    安东尼心思乱转，仿佛看到一坐黄灿灿的金山摆在他眼前。

    这一次到辽东来真正让他看到了振兴家族的希望，也让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来过辽东的罗马人会将旅顺称为“世界最大港口”，这里每月都会进出数以千计的船只，数以百计的巨大吊臂在忙碌装卸货物，而码头一处是一眼望不到边的仓库。

    安东尼相信，就算是全罗马的财富涌向这里，旅顺的码头和仓库也能从容地吞下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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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走西口

﻿    太兴三年，辽东对各项政策进行了大规模调整，加大了对草原、司青、关中三地的扶持力度，使得三地一下子成为辽东最热门的新兴投资地，不少世家、商贾纷纷前往考察、投资。

    且不说关中、司青原本底蕴深厚吸引了大批人前往投资，就是原来在晋人眼中一向是不毛之地的坝州也成为众人追捧的对象。

    不光是有钱人愿意去坝州寻找发财机会，就是一部分贫困人家也甘愿前去冒险。

    尤其是原云中、五原等地，由于地处河套平原，是牧府重点建设对象，更是吸引了大批人注意。

    “兄长真是好眼光，在大多数人只顾盯着草原上的牛羊牲畜时，大哥却一眼相中了草原上分布极为广泛的药材！眼下牧府宣布要扶持医疗发展，大哥此举显然与辽东政策契合，只要咱们的制药作坊建成，肯定能赚个盆满钵满。”

    面对兄弟的恭维，那个中年人一边喝着酒，一边感慨道：“这年头想发财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死抱着土地不放，得多动动脑子。如今可不比以往，以前人太胆小只懂得守着地里那点租子，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几个。遇到个灾荒年啊，说不定连饭都吃不饱。”

    “还是现在好啊，大司马鼓励我等谋生，只要是合法手段，自有官府支持、保护。随着工商业繁荣，到处是南来北往的货物，只要瞅准机会随便转一道手，获得的利润就远远超出地里面的产出。”

    随着辽东工商业越来越发达，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仅靠土地产出只能让一家老小吃饱肚子，若想发家致富还得靠其他路子。这也导致了一部分传统地主开始主动卖掉一部分土地然后将资金投入到各种作坊当中。

    年幼男子眼神热切地望着中年人道：“谁说不是呢？虽然牧府一再强调农业是根本，但工商业才是富强的保证啊！兄长，老弟也想去大草原上看看，不知兄长能不能带兄弟一把？”

    “哈哈，贤弟太客气了！你我两家是什么交情？当年若非你仗义出手，老哥一家早就饿死在荒野上。放心吧，这事包在兄长身上！”中年人拍着胸脯道。

    “如此多谢兄长提携之情，不知小弟需要提前做些什么准备？”

    中年人想了一会儿道：“其他的倒也不用准备什么，唯有多雇几个护卫随行。草原上胡虏民风彪悍，万一出了事也能有个照应。”

    “啊？难不成此去还有生命危险？不是说胡虏都被大司马消灭了吗？”

    闻言年幼男子脸色突变，虽说辽东已有近十年不曾遇到胡虏入侵，但是不少人提起胡虏仍然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实在是最近十年间，胡虏给晋人造成的危害太严重了。

    “胡虏是被赶跑了，但草原毕竟属于刚刚收复之地，各地尚不太稳定，甚至还有一部分胡虏余孽在草原上流窜。但贤弟也不用太担心，这些余孽大多活跃在阴山北麓，少有敢进入南麓作孽者。”

    “其次，随着各地府兵完成训练，那些胡虏余孽也蹦踏不了多久。”

    “最后像我们这些走西口的人，往往是数百人一同行动，就算遇上小股胡虏也有一战之力！别忘了，当年我们可都参加过军事训练，谁手底下没点儿本事啊？”

    中年人显然是往来草原多次，熟知其中内情，将草原之行中一些需要注意的事，一一告之那个年轻男子。

    “哦，原来如此啊！还是咱辽东军厉害，只要厢军将士在，肯定不会再让胡人欺负咱们。说起来厢军真是好样的，打得各地胡人毫无还手之力！”年轻人恍然道。

    “是啊，有厢军府兵在那些胡虏哪里敢欺负晋人？除非他们不想活了。当年在下也想参加厢军的，可惜最终没有被选上。唉！为了这事我没少被周围人嘲笑，好在眼下有算小有成就，要不然真有点无颜见江东父老啊！”

    “想入选厢军太难了，那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更别说大司马善待士卒，一旦加入厢军那就意味着衣食无忧，万一再侥幸立了点儿枝末功劳，不但一辈子吃穿不愁，子孙后代还能享受免费教育，哪像咱们兄弟每天都得为生活辛苦奔波！”

    中年人自幼爱好舞刀弄枪，十分艳羡那些厢军将士，却没想到厢军入选条件很高，他连参选了三次都被刷了下来，最终只能含恨在府兵中服役几年选择退出。

    自从卫朔入主辽东以来，通过一系列手段大幅度提升了士卒在辽东的地位，眼下从军已不再被人人逃避，反而是不少晋人的第一选择。

    “兄长，除了药材外，在草原上还有什么生意可做？”年轻人显然不是个安分的主。

    “要说起来草原上机会是比较多的，自今年开春牧府宣布将加大对草原的支持力度，大量工程纷纷起建，给我们带来不少发财机会，这也是世家、巨贾纷纷前往草原的原因。”

    “除了购买药材、羊毛、牲畜外，也可以向牧府申请租赁土地，筹建生产作坊。听说牧府正在阴山脚下（今包头）筹建一座大型钢铁生产作坊，一旦建成将会是河套平原上最大的钢铁生产基地。”

    “嘶！真是大手笔啊，不过如此恰好可看出辽东掌控辽东之决心，不然也不会将钢铁作坊建在阴山脚下。兄长且容小弟回去准备一二，待五日后，咱们城外相会，到时小弟随兄长到草原上去闯闯！”

    自太兴三年始，为了加强辽东对草原的控制，牧府在草原上规划了数条水泥直道。其中一条是沿着阴山南麓，自西向东横贯整个草原。起点在五原城，沿途穿过云中、盛乐、凉城以及整个坝州草原北部，是连接草原东西方向的重要直道。

    另三条则是南北方向水泥直道，分别是朔州、并州、幽州三地通往草原，一旦建成，将让辽东牢牢掌控整个草原。

    鉴于沿途环境恶劣，使得道路建设成本偏高，此次牧府调集了大量胡人俘虏参与。曾经桀骜不驯的胡人，在辽东军刀枪威胁下，只能乖乖努力工作，以争取早日脱离苦海。

    那些胡虏不是没想过逃跑、反抗，但每次下场都很惨，以至于到了后来他们只能老老实实工作，以便争取到极少数赦免名额。

    由于修筑条件十分恶劣，导致俘虏死亡率非常高，但即便如此牧府依旧不为所动，一心只以完成道路建设为重。

    正如大司马所言：“反正死的又不是晋人？就当是胡人为当年所犯的罪愆赎罪了，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们的运气了。”

    说实话卫朔根本就没将那些死去的胡虏放在心上，就如后世美国修建太平洋铁路的时候，死了无数的华工一样，胡人的尸体，也将铺满沿途水泥直道。

    和其他地方相比，刚刚收复的坝州草原无疑是经济实力最为弱小之地，然而这也意味着坝州充满了机会。因此当牧府一经调整政策，才会让无数世家大族、豪族富商纷纷北上草原。

    经过数年洗礼，晋人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已是轻车熟路，顿时各种私营、官营、公私合营的作坊在草原上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如纺织、食品加工、养殖、钢铁等等行业，都是赚钱的好机会。

    与此同时，前往草原、关中、司青淘金的人口愈发多了起来，在某种程度上也抑制了人口过于集中在幽并朔三地的现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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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又添强敌

﻿    在西海（今青海湖）西面约七公里处有一座巨大城池——伏俟城，是吐谷浑人都城。

    由于吐谷浑人并不擅长筑城，因此尽管吐谷浑人将伏俟城称之为王者之城，但其实伏俟城规模并不大。其城墙高只有两丈而已，根本无法与中原动辄五六丈的城池相提并论。

    伏俟城虽然规模不大，但是居住在城内的吐谷浑部落实力却不容小觑。

    吐谷浑原是生活在白山黑水间的鲜卑部落，在经过千里跋涉、辗转迁徙后，才到了西海高原上定居下来。

    经过慕容吐谷浑、吐延父子两代近十年努力，吐谷浑部落亦是西北首屈一指的胡族。其雄踞西海湖附近，整个部落有近三十多万人，拥有骑兵六万骑，同时还有不下数十万的羌人附属部落。

    除此之外，吐谷浑部落还尽享丝绸之路南道繁华，每年吐谷浑人都会经西海湖南岸或北岸，过柴达木的德令哈、大柴旦、小柴旦，出当金山口，到达敦煌，汇入河西走廊道，再前往西域。

    这条贸易线路为吐谷浑部落带来了无穷无尽之财富，为吐谷浑压服四周羌人部落，提供了强大助力。

    这日，伏俟城内来了一位特殊客人，此人便是原凉州左司马阴元。当初阴元受索辅蛊惑想要割据敦煌自保，岂料一回到敦煌就受到兄长阴澹的责备，骂其目光短浅，欲将阴氏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阴氏因阴元失误被迫站到辽东对立面，但眼下阴澹后悔也晚了，只能暂时先见机行事。为了力保敦煌不失，阴澹以敦煌太守的名义，开始征召敦煌青壮入伍，同时积极寻找外援。

    位于西海附近的吐谷浑部落以及敦煌西北的河西鲜卑都是阴澹极力争取的外援，为此他一方面派阴元到伏俟城拜见吐延，另一方面则派索辅北上结盟河西鲜卑。

    阴元抵达伏俟城时，天空中正下着细雨，在雨雾中远远望去，静静地横卧在前方的伏俟城就像是吐谷浑王国盖在西海环湖草原上的一枚印章，让人悠然向往。

    “哈哈哈，欢迎阴司马到我这王城内做客！”

    对于阴元的到来，吐延十分高兴，眼下辽东军步步紧逼，先是招抚大量羌人以削弱吐谷浑发展潜力，如今又要全据凉州，试图将吐谷浑困在高原上自生自灭。

    “吐延首领客气了，今日在下前来主要是商讨结盟一事。”

    “嗯？结盟？”吐延显然没有料到阴元一开始就挑明了来意，颇有些手足无措。

    “没错，眼下辽东军大大威胁到你我双方之利益，面对强敌你我双方当然得结盟，以此共抗辽东威胁。”

    对于跟河西世家结盟一事，吐延并未冒然答应，而是摸着下巴仔细权衡利弊。对于来自辽东的威胁，吐延感同身受。

    之前吐延敢一直拒绝辽东招抚，就是仰仗着高原地理。他非常清楚高原气候的厉害，别看辽东军在中原战无不胜，可对方一旦上了高原就会变成软脚虾不堪一击。

    但最近吐延从一些隐秘渠道了解到，辽东一直在秘密训练一支可在高原上作战的骑兵队伍，其针对的目标不言自明。

    眼下河西世家主动前来结盟，可以说解了吐延的燃眉之急。但吐延野心勃勃，并不满足一直困在西海高原上，他打算利用此次机会为部落谋取暴利。

    “阴司马，与尔等结盟共抗辽东没有问题，但是在下还有一个小小要求。”

    “哦？不知是什么要求？但讲无妨，在下洗耳恭听。”

    “尔等世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抗辽东，无非不甘心交出手中的贸易权。而我之所以答应与你们结盟，自然也是为了保证部落利益不受侵害。因此事成之后，吐谷浑要占据丝绸贸易利润的三分之一。”

    “哼！吐延首领，你难道不怕胃口太大，撑坏了肚子？”

    阴元见吐延狮子大开口一下子怒了，他可是很清楚三分之一的利润有多大，怎会甘心拱手送与吐谷浑？

    吐延好整以暇道：“呵呵，我想阴司马搞错了，眼下是你们有求于本首领，答不答应只需一句话，至于吐谷浑部落是否被撑坏，那就不劳阁下担忧了。”

    “阴司马，说句不好听的。只要本首领蜗居在这高原上，辽东就算再强又能奈何我？”

    “你！”阴元明知吐延在趁火打劫，他却毫无反制手段。正如吐延所说，眼下河西世家大大有求于吐谷浑，除了答应对方的条件外，他别无选择。

    就在阴元忙着应付吐延时，索辅也在极力拉拢分布在敦煌以北的河西鲜卑易云等部落。

    河西鲜卑是公元三世纪出现在河西走廊的一个鲜卑部落联盟，秃发部是它的核心，除此之外尚有乙弗、折掘、麦田、叠掘、车盖、意云诸部。

    河西鲜卑曾经是西北很强大的一个势力，其部落大多分布在凉州极其附近地域。在西晋初年，河西鲜卑秃发部首领秃发树机能起兵叛乱，曾先后击败三位晋凉州刺史，一度攻占凉州大部，后来被马隆击杀，使得秃发部一蹶不振。

    在秃发树机能死后，河西鲜卑其他部落则分布在凉州西北部休养生息。但河西鲜卑一直没有放弃入侵河西走廊的企图，后来当部落实力有所恢复之后，原秃发树机能部将若罗拔能再次举兵叛乱。

    然而此次叛乱在张轨、宋配的打击下很快就烟消云散，连若罗拔能也死于非命。

    之后河西鲜卑诸部落不得不远窜敦煌以北大漠深处定居，此次索辅北上就是希望说服河西鲜卑诸部落南下。

    河西鲜卑果然比吐谷浑好忽悠，凭借索辅的三寸不烂之舌，鲜卑人轻易就答应了结盟。

    ……

    “哈哈哈，欢迎正长到凉州来，之前我一直在向主公请调援军，却没想到主公把你给派来了。正长来得真是太及时了，我正为凉州局势担忧，这下某彻底放下心来。”

    姑臧城下，北宫纯亲热地挽着刘遐的胳膊，热情地将其迎入城内。可以说刘遐部到来彻底改变了辽东军在凉州的不利态势，让北宫纯信心大增，恨不得立即挥师西进。

    “怎么？莫非凉州战事有了新变化？”刘遐满脸惊讶道。

    “嗯，正长有所不知，自河西世家在敦煌打出反旗，整个武威以西郡县几乎全都站到了世家一边，眼下辽东只能控制武威、西平两郡。”

    “若仅仅只是世家造反，倒也没什么大不了，我等只需徐徐图之，早晚有平定叛乱的一天。然而某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河西世家竟敢勾结胡虏。眼下吐谷浑、河西鲜卑相继加入到叛乱联盟中，而叛乱世家也趁机打出凉州归凉州人治理的旗号，一时间吸引了无数人瞩目。”

    闻言刘遐眼中射出一道骇人的凶光恨恨道：“哼！他们这是在找死！”

    “独霸河西百年，已让河西世家变得目无余子，为了保住手中权势与利益，勾结胡虏又算的了什么？之前本都督迫于敌人势大，又担心后方不稳，才一直不曾主动发起进攻，眼下援军既已抵达，接下来我们要好好谋划一番了。”

    “哦？不知北宫将军有何破敌妙策？”

    “我打算进攻张掖，张掖乃河西重镇，一旦失守后方敦煌将屏障顿失。因此无论如何河西世家一定不会任由辽东军攻占张掖，其一定会集结重兵把守。辽东以进攻张掖为诱饵，吸引敌主力出现，只要能在张掖全歼敌人主力，敦煌将不战而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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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决战张掖

﻿    随着刘遐统援军抵达姑臧，再加上粮草、军械已准备充足，辽东军终于张开獠牙，开启了河西战役。

    河西走廊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是连接大晋与西域之间的重要通道。只有全取河西走廊，辽东才有望重返西域，而且还能将吐谷浑部落压缩在西海高原上，遏制对方扩张的野心。

    太兴三年春，新任凉州刺史高诩坐镇姑臧，负责安抚地方。

    北宫纯、刘遐各统七厢步骑兵分两路向张掖挺进，打算彻底打垮河西反抗势力，一举收复整个河西走廊。

    开春以来辽东军调动频频，敦煌河西世家同样不甘示弱，其为了确保张掖安全，阴、索两家用尽了一切的办法。

    先是调集三万兵马固守张掖，后来又从吐谷浑、河西鲜卑处各请来两万骑兵助阵。

    三月上旬，辽东军从姑臧出发，经番和、骊靬，杀入西郡，当地守军几乎是一触即溃，完全无法抵挡辽东军兵锋。

    十七日，北宫纯指挥步骑联军两万余人，于西郡击破一万河西鲜卑骑兵，斩杀七千余人，俘虏两千，逃走的不足千人，而辽东军自身损失不到数百人。

    五日之后，辽东军以三厢骑兵为主，在两万归属羌人的协助下，再次击破吐谷浑骑兵万余人。

    二十三日，辽东军主力兵临张掖城下。

    北宫纯虽然包围了张掖城，但因部下多为骑兵，又缺少攻城器械，只得等候后续辽东军到来。

    直到数日之后，刘遐统后续步兵并携带了大量攻城器械，才安全抵达张掖。

    张掖作为河西走廊中段最重要的城市，其防卫力量还是非常强大的，四周城墙，高达近四丈。

    而河西世家为了守卫张掖，在城内部署了三万守军。

    与此同时，河西世家也意识到情况危急，其一边继续向吐谷浑、河西鲜卑求援，另一边则要求张掖守军固守待援。

    只不过见识过辽东军强大战力后，让河西鲜卑失去了继续与之为敌的勇气，眼下不要说去支援张掖，他们恨不得离辽东军远远的。

    张掖以东十里，是辽东军临时指挥部。

    这日晚上，北宫纯、刘遐正在大帐内将各级将领召集在一切，商讨攻打张掖计划。

    此时云集在张掖附近的辽东军已达六万余人，其中还有两万归属羌人组成的骑兵队伍。

    北宫纯看着大帐内各级将领，站起来朗声道：“河西走廊关中通往西域的要道，是西北的军事、政治、经济中心，经济利益巨大的丝绸之路横贯其间。”

    “河西走廊南起乌鞘岭，北至玉门关，东西介于腾格里沙漠、西山（祁连山和阿尔金山）和东山（马鬃山、合黎山、龙首山）间，长约一千公里，宽数公里至近百公里，为南北走向，自古以来就是富足之地，为兵家必争之所。”

    “想必诸位十分清楚，辽东上下有意重建陆上丝绸之路，这河西走廊乃是重中之重。故而此战之重要性，某就不再多说了，在这里我只强调一点，接下来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必须尽快攻取张掖，进而收复整个河西走廊，以完成大司马交给我们的重要使命。”

    “诺！请都督放心，属下一定不负主公期望！”众将士起身高声应是。

    “很好！接下来，由参军布置具体的作战任务！”

    “下面，由我介绍部署具体作战任务。在此次张掖战役之中，由刘遐都督全权负责指挥两万步卒担任主攻，北宫纯都督与苻洪校尉各领三厢骑军担任预备队，其余两万羌族骑兵负责掩护大军后方和两翼的安全，防止被敌人偷袭。”

    “同时骑兵将承担起拦截敌军的任务，如有察觉敌人欲突围，必须前往拦截并消灭对方。”

    “诸位，我再补充一下，拿下张掖是收复河西走廊的第一步，接下来还要收复酒泉、敦煌二郡，以及整个西域。”

    毫无疑问，对于如何攻克张掖收复河西走廊，众人并不担心，真正的困难在于接下来如何拿下西域。北宫纯镇守西北多年，又是凉州本地出身，自然清楚西域形势有多复杂。将来若是辽东军冒然进入西域，会不会引起土著势力反弹。

    “大家都下去准备吧，争取在两天之内拿下张掖！”最后北宫纯总结道。

    翌日，辽东军对张掖的攻击正式开始，一开始辽东军弩兵集中了几十架弩炮、床弩对着张掖城展开了猛烈地轰击。

    河西世家部署在张掖的守军，凭借主场之利也展开了还击，双方围绕着张掖进行了激烈交锋。

    在辽东军弩兵毁灭性打击下，仅仅过了半个多时辰，城内守军就再也无法支撑下去，伤亡惨重的守军不得不停止反击，龟缩在城内苟延残喘。

    与此同时，六厢刀盾兵在弓弩兵掩护之下，对张掖进行了猛烈攻击。张掖虽城池坚固，但辽东军攻城经验丰富，岂是凉州兵能抵抗的！在犀利床弩的掩护下，辽东步兵很快就占据了大片城墙，并开始对城门展开争夺。

    突然在一片巨大欢呼声中，张掖城门终于被打开了。

    在城门打开的一刹那，城外辽东军迅速越过护城河突入城内，与守军展开惨烈的巷战。

    就在张掖战事进行到关键时刻，吐延率领两万吐谷浑骑兵赶至战场，企图趁辽东军不备实施偷袭，幸好辽东军早有布置，北宫纯指挥骑兵迎了上去。

    三厢辽东铁骑，外加两万归属羌族骑兵与两万吐谷浑骑兵展开了对决。

    而那些归属羌人一听说要打吐谷浑，根本无需北宫纯动员，早已是群情激昂。

    吐谷浑与羌人之间的仇恨深似海，每一个羌人都恨不得将吐谷浑人撕成两片。

    尤其自吐延继位以来，仗着自己骁勇善战，对四周羌人部落展开了血腥的征服战争。

    在辽东军入主秦州之前，不知有多少羌人死在吐延手中，眼下有机会报仇，你说那些羌人怎会不死力卖命？

    北宫纯看着对面来势汹汹的吐谷浑骑兵，嘴角露出一丝不屑之色。若是在高原上，北宫纯或许还会忌惮一二，但眼下吐延下了高原，就等于鲨鱼离开了大海，再也无法逞凶作恶。

    “杀！”北宫纯大喝一声挺枪直取吐延，吐延自持骁勇夷然不惧挥刀迎了上去。

    二人是将遇良才、棋逢对手，杀的是天昏地暗、难解难分。

    吐延虽然骁勇，却也无法挽救麾下溃败的局面。战斗出乎了他预料，没想到整个大战会呈现出一边倒的局面。

    下了高原的吐谷浑骑兵在强悍的辽东军面前，竟是连一丝还手之力都没有。

    这种技术和战术上的巨大差距，让吐延感到深深的无力。

    结果辽东军不但轻易攻克了张掖，还一举击破两万吐谷浑骑兵，最终只有吐延侥幸逃脱。

    张掖一战彻底震慑主了各反叛势力，原本吐谷浑、河西鲜卑还打算跟着占点儿便宜，谁知便宜没占到，反倒丢了数万兵马在张掖城下。就连吐延也被北宫纯一枪刺中了胳膊，若非护卫拼死相救，怕是连他自己也得交代在战场上。

    与此同时，那些归属羌人也被吓了一大跳，再也兴不起任何其他念头，只一心想着依附辽东。

    而且由于击败了多年宿敌——吐谷浑，也让羌人对辽东充满了好感，又让不少羌族下定决心投靠辽东。

    当张掖丢失的消息传到敦煌时，整个河西世家如丧考妣。

    阴元愈加后悔当初选择，只是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由不得他后悔，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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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    “主公，前些日子旅顺市舶司主事逢羡来报，称一位来自罗马的贵族商人给辽东带来数百本古罗马技术书籍。”

    “哦？是吗？”卫朔闻言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忙问皇甫真道：“楚季，书籍现在何处？”

    “回主公，如今书籍已安全运抵蓟城，各大学堂正组织人手进行翻译、整理。”

    “嗯，很好，告诉他们务必做好整理工作！罗马继承了古希腊文明，有不少值得华夏借鉴的地方，辽东要俯下身子好好吸纳借鉴罗马文化中好的一面，千万不可自视甚高对外来文化不屑一顾。”

    “呵呵，主公或许还不知道吧，眼下各大学堂内都已成立了专门机构来研究罗马，听说有的学堂内已研究出不少成果。”

    “真的吗？”卫朔心中一动突然来了兴趣。

    “自然是真的，属下哪敢诓骗大司马？！若是主公有兴趣，不妨抽出时间到学堂看看。”

    “嗯，这倒是个好建议，楚季，你去安排下，明日我将去幽州大学堂视察。”

    ……

    “恭迎大司马。”幽州大学堂门口，以卢浮、刘琨为首的学堂高层齐齐迎接卫朔到来。

    “诸位快快请起，今日冒昧前来，希望诸位先生莫怪。”卫朔上前将众人一一搀起。

    “大司马说得哪里话，士子们早盼着您来学堂讲学，哪有怪罪之意？”

    “哈哈，卢山长说笑了，在场都是博学多才之辈，我哪敢在诸位先生面前班门弄斧？”

    卫朔一边随众人往学堂内走，一边随口问卢浮、刘琨道：“听说你们学堂内消化吸纳了不少罗马技术，不知研究出什么成果没？”

    闻言卢浮、刘琨对视一眼，顿时了然，怪不得大司马突然上门，原来是为了吸收罗马技术一事。对此幽州大学堂倒是胸有成竹，这些年他们不断收集罗马技术，经过潜心研究已出了好几项成果，而且有些已在辽东应用开来。

    “今日大司马还真来着了，眼下正有一项罗马技术正在攻关当中，一旦取得突破，将为大大提高辽东建筑水平。”

    “哦？是吗？如此今日我倒要好好参观一番。”闻言卫朔顿时来了兴趣。

    随着卢浮等人来到一处幽静所在，卫朔看着四周戒备森严的院落，知道这里是幽州学堂内最核心所在，某些重大技术都是在这里诞生，里面正传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不等卫朔相问，刘琨主动上前解释道：“直元有所不知，之前在罗马我们的人发现罗马建筑技术十分先进，某些方面已超过了辽东。为了赶上对方，去年的时候，辽东从罗马那里弄到一份混凝土配方，经过一番研究，今天已有了些突破。”

    卫朔顿时了然，古罗马建筑技术的确十分有名，是古罗马文化的一个集中体现，尤其罗马人对混凝土、拱等一系列技术的应用，达到很高水平。

    若辽东能将这些技术吸收、消化掉，对辽东正在大力推广的道路、桥梁、城池建设将有大大促进作用。怪不得幽州大学堂选择从这方面入手，看准了这项技术一旦取得突破，必将得到官府大力支持，会给大学堂带来巨大利益。

    “我们从《建筑十书》中获益匪浅，没想到罗马人竟在数百年前就有了系统的建筑学说，在这一点来说，我华夏就落后多了。并不是说我们在技术上落后，而是华夏从不重视对这类技术的总结。”

    “你们现在开始也不晚嘛，甚至我可以私人赞助你们幽州大学堂一笔钱去搞，只要能编纂出我华夏自己人的建筑学专著，花多少钱都值。”

    卫朔忍不住出言鼓励卢浮、刘琨等幽州大学堂高层，他实在是可惜华夏古代在自然科学这一块著述寥寥，很多好的技术都是因为无资料可查导致失传。

    卢浮、刘琨等人眼前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只见刘琨接着道：“其实不止是建筑学，诸如农学、冶炼、水利等学科都可进行一番总结，一方面记录前人已有的成果，另一方面则保留下我们自身突破的地方，以方便后人查阅。”

    “呵呵，刘公这个建议好，我会大大支持你们去搞！”卫朔忍不住赞叹道。

    说着众人走入到院内，卫朔抬眼一看却见数名博士带着数十名学子正围着一段混凝土建筑观察着什么，身边还有人不断记录着数字。

    卫朔摆手阻止了正欲叫人的卢浮，示意众人安静下来，不要打搅人家研究。也不知过了多久，院内众人才发现他们已将大司马晾在旁边多时。

    “臣等不知大司马降临，请大司马恕罪。”众人不敢怠慢，忙上前请罪。

    “诸位快快请起，是我不让他们打搅诸位，尔等何罪之有？”卫朔上期搀起众人。

    “李博士，对罗马混凝土研究的怎样了？赶紧给大司马介绍一下。”山长卢浮提醒道。

    “诺，据研究罗马混凝土与辽东流行的极为不同，是一种不加筋的混凝土，主要由火山灰、石灰和碎石构成原料。火山灰是罗马人得天独厚的材料，经过实验发现，加入火山灰可以让水泥产生惊人效果。”

    “眼下我们正紧张做实验，试图找到最佳配比，以充分发挥出水泥的性能。”

    “嗯，不错，你们做得很好！有句话说得好：海乃百川，有容乃大。我们要想取得进步就得不停吸取各方优点，然后将其化为我们自身的优势。在技术发展上，任何故步自封都是绝不允许的。”

    ……

    从大学堂参观完归来，卫朔又专门让人将送书籍过来的安东尼请来。刚刚抵达蓟城的安东尼尚未从蓟城的繁华中恢复过来，就接到了一个让他愈加震惊的消息——伟大的赛里斯北方总督邀请他去卫府做客。

    就这样在同伴们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安东尼怀揣着紧张不安的心情，跟着陈安来到了大司马府上。

    卫朔接见安东尼的地方是卫府一处小阁楼上，虽然面积很小，但里面修得极为精致，四周站满了全副武装的辽东侍卫。

    安东尼眼睛四瞄，一双眼睛不断打量着与罗马风格迥然不同的建筑。在他眼中，眼前这座小阁楼固然没有罗马城内高大建筑表现得宏伟高大，但却别有一番小巧、风流在其中。

    陈安领着安东尼走进阁楼，一进门他便看到一位年约三十左右的男子坐在那里，对方的长发高高束起，其余披散在后面，若不走近观察，很难发现对方是个男子。

    要说安东尼来到华夏感到最惊讶的是什么，那就是非男子长发束冠莫属。直到后来经过了解才知，原来赛里斯人认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轻易毁伤，不然就是不孝。

    虽然安东尼不太理解其中深意，但如今在辽东见多了，倒也不像刚开始那样新奇。

    “主公，罗马商人安东尼到了。”

    “罗马商人安东尼，拜见伟大的赛里斯总督阁下。”安东尼赶紧单膝跪下行礼。

    “起来坐！”

    安东尼得到旁边通译提示，赶紧起身跪坐在一边。别看安东尼来辽东时间不长，却已学会了不少华夏礼节，其中跪坐就是掌握最精熟的一种。

    “多谢你为华夏带来如此多罗马书籍，让我们通过书籍就能了解到罗马的伟大。”

    “说实话，以前华夏十分封闭，与外界交流非常少，你带来的书籍为华夏了解罗马文明提供了非常大的帮助。毫不夸张的说，是你，安东尼为东西方文化交流架起了一座桥梁，为华夏了解世界打开了一扇窗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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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不甘心的祖约、苏峻

﻿    卫朔之所以屈尊接见安东尼，除了安东尼的确为辽东带来所需的书籍外，他还想通过表彰安东尼引导更多的罗马人携带更多的书籍到华夏来。

    在安东尼带的那些书籍中，都是古罗马、古希腊时代著名学者的作品，像托勒密、卢克莱修、塞尔苏斯等著名学者大家赫然在列。

    无数与天文地理、农田水利、化学物理等有关的学术著作，纷纷云集辽东，被辽东众多学者翻译、研究、消化、吸收，最终变成华夏自己的科技成就。

    在会见即将结束的时候，卫朔还非常恶趣味的向安东尼颁发了一枚‘特殊贡献’奖章。

    看着安东尼小心翼翼收藏奖章的样子，卫朔差点儿忍不住笑出声来，也就是古人知识产权意识淡薄，换做是现代安东尼肯定得被自己国家打上叛国者的名头。

    当安东尼带着奖章雄赳赳气昂昂回到住处时，顿时引起其他罗马同伴的羡慕嫉妒恨，他们纷纷感叹安东尼走了****运，只凭借几箱破书竟受到辽东上下礼遇。

    刚上岸时，就被市舶司主事亲自接见，还被允许在辽东以优惠价格购买商品的特权，如今更是得到赫赫有名的总督大人的认可。

    虽然众人搞不清楚‘特殊贡献’奖章有什么特殊含义，但起码说明安东尼带来的书籍深受辽东人喜欢。同时也让越来越多罗马人心动了，均想着以后若是还有机会来辽东，一定得搜刮带来些书籍。

    以至于后来随着罗马灭亡，大部分书籍毁于战火之中，西方人若要研究罗马文化，只能到东方来查找各种古籍。

    ……

    自祖约丢失豫州、祖逖战死彭城，祖家便从巅峰滑落，大批祖家子弟拿着一份微薄的薪水整日无所事事。

    除了少数部分人已认命外，还有一个人不甘心就此平庸渡过一生。

    这个人便是豫州刺史祖约，原本天子是要罢黜祖约刺史之职，但后来祖逖战死彭城，为了不让外界指责朝廷薄待功臣之家，只能继续让祖约挂着刺史头衔。

    但即便如此祖约手中半分实权都没有，只有一部分忠心耿耿的乡党部曲追随左右。

    祖约坐在中庭，仰望着天空徐徐北归的大雁，心情一直难以平静。

    从永嘉年间随兄长祖逖南下，到现在差不多已有近十年。

    直到今天，祖约仍然清晰记得执掌豫州时是何等意气风发，却没想到只过了数年，不但豫州地盘尽失，身边宗族兄弟更是越打越少，最终连最敬重的兄长也战死彭城。

    想到这里祖约不由从心底涌起一阵悲凉，当年他与兄长从范阳老家共带出来的千余乡党子弟。这些年来经过与胡虏恶战不休，到了今天不过只剩下十几个老弟兄。

    当年石勒袭击豫州时，整个豫州军溃散，若非数百子弟兵拼死相救，恐怕祖约当时就交代在豫州战场上。

    想到豫州那一幕，祖云忍不住又是眼睛一酸，热泪滚滚而下，豫州一战真是惨啊！

    数万豫州兵在胡骑面前不堪一击，整个战场形势就是一边倒，豫州兵完全就是被屠杀的对象。

    可以说豫州一战彻底改变了他的处境，从之前人人羡慕嫉妒的藩镇大将，成了人人唾弃且不屑一顾的败军之将。

    但是那个时候祖约并未完全失去希望，因为他知道只要兄长祖逖在，祖家就不会倒下。

    然而祖约并未庆幸多久，太兴二年祖逖不幸战死彭城，他一下子感到天塌了。

    尽管有时祖约十分不满兄长祖逖愚忠晋室，但是他不得不承认祖逖是祖家柱石。

    有祖逖在，即便形势再危险，祖家都有复起的希望。可眼下祖逖已死，放眼望去朝廷上下全是祖家敌人，各个不顾兄长为国而死的显赫功绩，纷纷落井下石，试图将祖家永远踩在脚下。

    “哼！只要我还活着，你们谁也别想踩着祖家上位，早晚我会连本带利还回去。”

    祖约并不甘心就此沉沦下去，不管是为了光大祖家，还是为了自身前途，他都必须尽快重新雄起。

    但是在江东毫无根基的祖约，想要重新崛起并非易事，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眼下江东表面上波澜不惊，其实内里早已是波涛汹涌。

    一边是王敦蠢蠢欲动，另一边则是急于摆脱王氏控制的司马皇族，双方剑拔弩张，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冲突。

    然而这场内乱对祖约来说就是最好的机会，只是他需要考虑将赌注压在哪一方，才能获取最大利益。

    就在祖约犹豫不定之际，苏峻竟趁在夜幕下出现在祖约府邸。

    “敢问苏內史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对于苏峻来访，祖约十分好奇。祖氏兄弟与苏峻关系一向不睦，而且苏峻亦是间接害死祖逖的元凶之一。若非祖约不想再节外生枝，他早命人将其打出府邸。

    对于祖约的冷淡，苏峻毫不在意，只自顾自道：“祖刺史，你应该很清楚，在下并非真正害死你家兄长的元凶！当初非是苏峻见死不救，而是戴渊、王舒按兵不动之下，在下亦是有心无力。”

    听了苏峻的解释，祖约虽不能完全原谅对方，但脸色也多少有点儿松动。而且他十分清楚真正置兄长于死地的是江左朝廷，苏峻充其量也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帮凶而已。

    见祖约不再恶语相向，苏峻笑了笑道：“在下有事想与祖刺史单独细谈，不知？”

    “跟我到书房去谈。”祖约略一犹豫，便将苏峻请到了书房密室。

    苏峻抿了一口茶水淡淡说道：“不瞒刺史大人，今日苏某冒昧拜访，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需要跟刺史大人商议。”

    “要事商议？不知苏兄此言何意？”

    “祖刺史，说句不好听，像你我这样出身流民帅的将领，皆是朝廷眼中钉、肉中刺，早晚得被朝廷除掉。像祖公那样雄杰之士都难逃朝廷算计，更遑论你我二人？”

    “以前你我还有地盘与人马，多少也有几分底气与朝廷对抗，但眼下你我地盘尽失，虽手中还有些许兵马，但在朝廷眼中不过是待宰羔羊。朝廷之所以没有对你我下手，不是因为朝堂诸公心慈手软，而是因为大将军在一旁虎视眈眈。”

    “天子虽然不信任我等流民帅将领，但他不傻。说起领兵打仗，非是苏某夸海口，在江东这一亩三分地上，除了你我二人还有谁能在未来挡住大将军兵锋？”

    苏峻不疾不徐将自己来意一一道来，听得祖约眼中异彩涟涟，原本沮丧的心一下子又充满斗志。确如苏峻所言，整个江东也只有他们二人有能力与大将军王敦相抗，至于陶侃、司马承、甘卓、周扎等将领，根本就没被他放在眼中。

    “眼下大将军蠢蠢欲动，天子自身难保，正是你我大展身手之际。今日苏某前来主要是想跟祖刺史结成同盟，在日后这场内乱中同休戚、共进退，为祖家、苏家谋取最大利益。”

    苏峻的建议让祖约心动不已，他仔细考虑了一下，发现与苏峻结盟好处多多。首先祖苏两家处境相似、同病相怜，相互结盟会让彼此有一个可靠的盟友；其次祖苏结盟会让未来面对大将军王敦时，多一分取胜的希望。

    此后祖、苏两家果然联系紧密起来，因不过是两个失意家族合流而已，故也未引起外界猜忌。反倒是没过多久，正如苏峻所料，天子司马睿为了对抗日益跋扈的王敦，不得不再次重用苏峻、祖约二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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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河西大捷

﻿    太兴三年春，随着张掖失守，标志着河西世家割据自保的尝试彻底失败。

    紧接着还不等河西世家做出反应，到了四月份又遭到一次重大打击，即居延城被辽东军收复。

    居延城为西海郡治所，扼漠北至河西、西域交通要冲，其东邻巴丹吉林沙漠北缘，西接马鬃山地，南通河西走廊，北近漠北边界，位置十分重要，是西北地区的军事重镇。

    弱水、居延海沿岸灌丛密集，水草丰足，利于农牧。

    居延海及其东部洪果尔吉山和西部三座狐狸山构成北部天然屏障。

    西海郡原是张掖属国，后来被北窜的河西鲜卑霸占。

    当年若罗拔能被张轨、宋配击杀之后，河西鲜卑向北逃窜至居延海附近休养生息。

    今年春河西鲜卑受河西世家邀请南下攻击辽东军，结果被北宫纯率领辽东铁骑击溃，吃了败仗后遁走。

    后来辽东军收复了张掖之后，立即兵分两路：一路由刘遐统领，以步兵为主自张掖往西北进攻酒泉郡；另一路则全是由骑兵组成，在宫纯统领下，自张掖沿着弱水一路北上，杀向居延城。

    太兴三年，刘遐统步骑联军三万并力西进，于四月中旬包围酒泉郡之所福禄县。

    城内守军早闻辽东军威名，哪里还敢多做抵抗，不少士兵纷纷偷跑出去向辽东请降。

    刘遐见此情形便知城内守军已人心惶惶，他立即派兵顺势夺取四门，很快辽东军就如决堤洪水一般涌入福禄城。

    刘遐占据了酒泉郡之后，并未急着向西进攻河西世家老巢——敦煌，而是以安抚当地百姓为要。他一边命人开仓放粮救济百姓，一边向后方刺史府告急，请求对方赶紧派人前来接收酒泉政务。

    辽东军连克张掖、酒泉、西海三郡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河西走廊，各地结寨自保的地主豪强迫于辽东军兵威，纷纷率众投诚归附，整个凉州除却敦煌外几乎不战而降。

    面对步步紧逼的辽东军，龟缩敦煌的河西世家变得惶惶不可终日。

    原本他们奢望占据河西与辽东分庭抗礼，结果不过月余时间，辽东军不但击败吐谷浑、河西鲜卑两大强援，如今世家连眼皮底下的酒泉军也被辽东军占去了，能不恐慌吗？

    就在河西世家为未来命运担忧时，辽东却突然再次派出宋配代表大司马来到敦煌，他向河西世家传达了大司马想要再次招抚河西世家的意愿。

    辽东再次招抚河西世家可不是哄对方玩，而是真正想要收为己用。

    卫朔十分清楚，想要牢牢控制河西单靠底层庶民是不够的，还得依靠世家大族。

    虽然河西世家明知宋配会提出十分苛刻的条件，但众人依然不敢拒绝谈判。因为眼下河西大军主力尽丧，辽东军已彻底占据上风，面对近在咫尺的威胁，河西世家不得不考虑接受辽东提出的条件。

    四月十五，宋配风尘仆仆赶到了敦煌，阴澹强打精神接待了以前这位同僚。看着神采奕奕的宋配，阴澹心下黯然，原本他与宋配并称凉州四大谋主，而今他已将沦为阶下囚，而宋配却还高居凉州长史一职。

    一番客套后，双方也不废话，直接进入谈判正题。

    “此次配奉大司马之命而来，就是想与诸位谈谈招抚敦煌一事。”

    宋配这话说得非常客气，但阴澹、阴元、索辅等人却提心吊胆起来，生怕辽东不会放过众人，要知道他们手中可没有本钱了。

    “大司马的意思是只要尔等放下武器无条件投降，配合辽东推行各项政策，辽东可以对诸位网开一面。首先，辽东不再追究诸位反叛之罪，但你们要交出一半家产用以赎罪。”

    “另外，从今日起，丝绸之路将全权由辽东接管，尔等虽还可以参与对外贸易，但必须在辽东主导下进行。”

    听了宋配的话，阴澹轻轻松了一口气，辽东给出的条件远比之前他预想中的轻，起码众人性命保住了。至于被勒令交出一半家产，在河西世家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怎么？尔等不满意吗？”

    见阴澹众人沉默不语，宋配不乐意了，他没想到辽东开出如此丰厚之条件，阴澹众人竟还不识好歹，难不成众人非得一头撞死在南墙。

    “不不不，仲业兄误会了！”

    阴澹见宋配脸色阴沉，连忙否认道：“在下只是一时不敢相信辽东提出的条件如此轻松，以至于有点儿失身，望仲业兄见谅。”

    “哦，原来如此啊。”

    闻言宋配脸色这才好看一些，他点点头附和道：“也就是大司马心胸宽阔，不欲跟诸位计较。若是换做是胡虏，怕就不是什么招抚，而是屠城灭族之惩戒了。”

    阴澹、阴元、索辅等心神俱震，心中不由庆幸自己是个晋人。

    宋配看了一眼阴澹等人，忍不住出言提醒道：“尔等也别嫌老夫唠叨，眼下虽说大司马下令免除尔等罪孽，但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有前科的人。希望接下来务必好好表现，不要再让辽东抓住把柄，到时可没人救得了尔等。”

    “谨遵长史教诲！”

    沉默了一会儿，阴澹突然开口道：“仲业兄，你可知大司马为何放我等一马？”

    “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清楚，只是听高刺史说，大司马认为凉州上下在抗击胡虏、保存华夏血脉上立有大功，不应当受屠戮之灾。”

    闻言阴澹长叹一声道：“真是让某感到汗颜啊！大司马真不愧是大豪杰、大英雄，恨不能识其真颜！”

    “贤弟不用沮丧，为兄知道此次叛乱你也是身不由己，接下来好好报答大司马宽宥之恩便是。大司马胸怀大志，有志重夺西域霸权，之前凉州经营数年不见成效，这下有了辽东全力支持，西域还不是手到擒来？”

    听到这里阴澹缓缓点下头道：“请兄长放心，今日大势已定，贤弟再也不会再做出让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随着宋配到来，河西世家开始放弃抵抗向辽东投诚。

    五日后，刘遐率三厢步骑进驻敦煌正式接过该地防务。

    看着军容严整的辽东军，河西世家再也不敢有其他心思，只能乖乖按照要求交出大部分土地、部曲以及一半家产。

    ……

    太兴三年，五月初，河西大捷的消息传到了蓟城。

    卫朔看到捷报后十分高兴，凉州总算是拿下了，虽然中间波折不断，但最终北宫纯、刘遐二人还是完成了使命。

    “诸位，凉州既已拿下，接下来该好好收拾一下吐谷浑了。此次吐延敢下了高原帮助河西世家，可见此人野心勃勃，绝非甘居人下者。为了防止其以后作乱西北，辽东还是要趁其势弱时除掉为好，眼下归属羌人训练情况如何了？”

    “回主公，三万专门用以高原作战的骑兵正在训练当中，再过两个月即可完成训练！”

    “如此说来到了夏季就可展开对吐谷浑的战争？”卫朔眼前一亮道。

    “是的，等到七月份，辽东即可展开对吐谷的军事行动。”

    “太好了，这次非得好好教训一下吐谷浑人，让吐延知晓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

    在辽东收复河西过程中，吐谷浑与河西鲜卑都曾与辽东为敌，虽然没能阻止辽东入主凉州，但还是为辽东制造了一些麻烦。眼下河西鲜卑已被连根拔除，只剩下西海边上的吐谷浑还逍遥在外。

    只要再拿下西海高原，辽东西北边防将得到彻底改变，当地再也没有一支可威胁西北安全的势力存在，西北诸郡县终于可以将全部重心转到经济发展上，只有民生发展起来，西北才能享受永久和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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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郗鉴献策

﻿    建邺是大晋立国以来第三个都城，如今这里俨然已经成为大晋新的政治中心。

    太初宫偏殿内，天子司马睿正和一个五十岁男子手谈。

    纵然眼下春寒料峭，但因燃着上等竹炭，整个偏殿内却是温暖入春。

    眼前这盘棋，白棋已被黑子杀得步步败退，一眼望去棋盘之上几乎全是黑色棋子。

    过了一会儿，司马睿终于将手中白棋丢在棋盘上，喟然叹曰：“朕输了！”

    见天子弃子认输，对面男子微笑道：“呵呵，非是臣技高一筹，而是陛下心思不在对弈上，被臣乘虚而入罢了。若陛下认真以待，微臣岂是陛下对手？”

    “唉，知我者道徽也！”

    “陛下可是在为大将军而烦恼？”

    闻言司马睿面带凄切之色，起身弯腰深施一礼拱手请教道：“请爱卿为朕指点迷津！”

    此时司马睿早已有心除去王敦，可惜王敦羽翼丰满为时已晚。

    眼下面对筹谋叛乱的王敦，司马睿只能暗中布局谋划，表面上还得忍气吞声，以免激怒王敦令其狗急跳墙。

    但司马睿绝不甘心束手就缚，不会安心做王敦傀儡，否则当初他也不会重用刁协、刘隗之辈。

    今日他以下棋手谈名义将郗鉴召至宫中，就是想向对方请教一二。

    要说起来司马睿手底下也有些信得过的人才，比如刁协、刘隗、戴渊等辈，但真要说起来除了刘隗外，怕还就只有眼前郗鉴合适出谋划策。

    郗鉴忙上前一步跪倒，沉声道：“陛下折煞微臣了，陛下务忧，臣有数策可助陛下破逆贼王敦。”

    司马睿闻言大喜，满眼热切地望着郗鉴道：“还请郗卿直言。”

    面对天子盛情，郗鉴悠悠道：“自古主弱臣强，皆是祸乱之源。假若陛下大权在握，只需一道诏书就可置王敦于死地。但可惜呀，眼下江左军权尽在王敦手中，陛下一旦轻举妄动必会给自身带来祸患。”

    “因此臣建议陛下首先一定要戒急用忍，在无完全把握时千万不要冒险。”

    “爱卿之言，朕定当谨记在心，只是总不能一直被动忍耐吧？”

    “陛下莫急，且听在下一一道来。”

    “首先，陛下不要将整个琅琊王氏列为叛逆，要分清王敦是王敦，琅琊王氏是琅琊王氏，二者不可混为一谈。”

    “此策在于分化拉拢敌人，陛下应当清楚，并非所有琅琊王氏子弟均支持王敦，比如王导、王棱等王氏子弟皆反对王敦发动叛乱，只因王敦势大又固执己见才作罢。”

    郗鉴此言其实就是在批评司马睿之前行事莽撞，不该疏远王导，因为那样做只会让琅琊王氏内部温和派失望，进而有可能反过来去支持强硬派王敦。

    好在天子司马睿已意识到在处理王导关系上做得不妥当，从各种迹象表明，王导的确跟王敦不是一条心，或者说并不完全是一条心。

    虽然王导也跟王敦一样同样看重家族利益，但至少不会像王敦那样野心勃勃想着推翻晋室，取而代之。

    “道徽所言甚是，朕知错矣，明日朕就下旨召茂宏进宫见驾。”

    “此言大善，陛下此举胜过雄兵十万！”郗鉴见司马睿知错能改，不由赞叹不已。

    “有王茂宏在，陛下就可通过他稳住王敦，使其不能在朝廷准备不足的情况下起兵叛乱。”

    “茂宏他……”司马睿欲言又止，他担心王导不会为他所用。

    郗鉴是什么人，自是一眼就看穿了司马睿顾虑，忙开解道：“陛下但请放心，茂宏乃忠贞之士，岂会因一点儿误会而怨恨陛下？再者王导根本就不看好王敦，未来王敦一旦兵败，为了避免琅琊王氏遭到重创，王导必然要尽力帮助陛下，并在平叛过程中立下殊功才行。”

    听了郗鉴的话，司马睿眼前一亮，心中对王导再无半分芥蒂，同时也认识到王导的重要性。

    “在用王导安抚住王敦之后，接下来陛下就要着手拉拢忠于朝廷的将领。”

    “只有陛下手中掌握足够多的兵马，才能真正立于不败之地。”

    一提起兵马之事，司马睿就懊恼不已，原本他手中有几只可用之师，分别掌握在戴渊、刘隗、郗鉴三人手中。但随着羯胡侵袭江淮，三大心腹将领麾下兵马几乎折损大半，眼下已不堪重用。

    “唉，当初若非刘胤喝酒误事，也不至于让胡虏将淮南数万大军一口吞掉。”

    “陛下，淮南精锐尽丧固然可惜，但江左依然有几支兵马可为陛下所用。”

    “其一便是坐镇交广二州的陶侃，其出身寒门，精通兵法，深为王敦忌惮。只要陛下时时下旨慰藉，将来陶侃一定会为朝廷所用。”

    “除了陶侃之外，甘卓、司马承、周访等几位领兵大将均跟大将军面和心不合，只是畏惧其权势地位才不敢公开表达不满。陛下需暗中尽量拉拢安抚众人，即便众人不能公开支持朝廷，至少也不能让他们倒向王敦。”

    听了郗鉴所言，司马睿异彩涟涟，顿时信心大增。

    郗鉴看了一眼满脸喜色的司马睿，直接泼冷水道：“陛下切莫高兴太早，光靠外人是不行的，您手中还必须有嫡系人马，以便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可……可眼下江左军权俱在王敦手中，朕亦无能为力啊！”司马睿沮丧道。

    不料郗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不不不，大将军虽权势惊人，但还做不到一手遮天。”

    “哦？是吗？请道徽细细道来，朕洗耳恭听。”司马睿顿时来了兴趣，附身做倾听状。

    “陛下，您忘了坐镇襄城的周访周老将军了吗？自去年始，周老将军身染重病，至今已是病入膏肓。”

    “昔日，王敦担忧杜曾势力增长，于是向周访允诺，一旦周访摛获杜曾就会让他任荆州刺史。”

    “但没想到当周访诛杀杜曾后，王敦竟自任荆州刺史，没有实现当初承诺，仍让周访任梁州刺史，这件事彻底导致了周、王之间关系决裂。听说后来王敦曾数次写信试图解释，但均未获得周访谅解。”

    “眼下周访病重，用不了多久便会西去，陛下何不趁机安排一名心腹前往襄城任职，如此不但可白得数万精锐之师，日后王敦叛乱还能从侧后威胁武昌。”

    提到周访司马睿不禁感叹道：“周老将军一代名将，又对朝廷忠心耿耿，若其身体无恙必可压制王敦。眼下朕思来想去，朝中有能力接替周老将军者非爱卿莫属，不知爱卿可愿担此重任？”

    郗鉴忙谢恩道：“臣谢陛下重用，请陛下放心，此去襄阳臣一定替陛下将兵权牢牢掌握在手中。”

    司马睿伸手抚摸着郗鉴后背道：“爱卿忠勇，朕已深知，只是此事该如何说服大将军同意呢？”

    “嗯，陛下大可将此事交给中书监王导大人去交涉，同时陛下也该向外界展示一下强硬态度。如今辽东不是陛下支持者吗？有这么好的外援怎能不好好利用一下？陛下只管大张旗鼓地任命臣去襄城任职，若大将军不同意，您大可借辽东之势联合王导强行通过。”

    “这合适吗？”司马睿在王敦面前软弱惯了，一时间不太习惯强硬面对王敦。

    “陛下，您是九五之尊，万万不能一味屈从王敦，臣的意思不是要陛下与其激烈对抗，而是要适当向外界表现出自己的强硬，要让外人知道您对大将军的不满。如果陛下只是一味的退让，不但会助长王敦党羽气焰，还会让朝中忠贞之士失望，甚至会让观望势力倒向王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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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接见张茂

﻿    随着河西世家叛乱被平息，以高诩为首的刺史府的将重心逐渐转移恢复凉州经济上。

    与此同时，辽东军也没忘记清算河西世家。此次叛乱中，河西世家损失惨重，不但要交出家族所有田产、部曲，还要向刺史府缴纳一半财富。

    总之，经过此番波折，河西世家除了宋、汜等寥寥数家外，其余世家均损失惨重。

    在付出了巨大代价之后，河西世家总算得以保住家族，些许钱财损失虽有些肉疼，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随着辽东入主凉州，河西世家内不少人才纷纷得以重用。

    唯一让众人感到不满的是，除了宋配等寥寥数人得以留任凉州外，阴元、阴澹、索辅等大批凉州官员纷纷被调到朔、并、幽等外地任职。

    随着大批世家中流砥柱被调离凉州，高诩、宋配等刺史府官员少了很多牵制，在他们的主持下，凉州各地开始了轰轰烈烈地政策改革。

    大批农奴、佃户、奴仆被释放成为自由民，他们不但被授予田地，同时他们的后代也被允许尚学堂、参加科考。

    当一些农奴、佃户、奴仆双手接过刺史府颁发的证书、房契、田契等文书时，都忍不住嚎啕大哭，跪在地上高呼大司马万岁。

    随着近八十万底层百姓分得田地，凉州原有的经济基础被彻底打破，曾经被河西世家垄断控制的凉州终于被辽东掌控。

    至此，收复河西八郡之地后，辽东不但又多出百十万人口，同时彻底打通了与西域之间的联系，控制了丝绸之路东段路程。

    日后随着陆上丝绸之路复兴，必将为整个西北经济发展再次注入强劲动力。辽东一大批有实力的世家、巨贾纷纷西进，试图提前抢占的丝绸之路上的利益。

    为了尽快镇抚凉州，卫朔调战功卓著的刘遐担任凉州都督，至于其原来的职务则由年轻将领阳鹜接任。而阳鹜也成为辽东年轻将领中，第一个出任地方都督的人，当仁不让成为年轻将领中领军人物。

    新成立的凉州都督府肩上任务很重，除了要镇抚凉州当地外，刘遐还要分出一部分精力用心西域，为日后辽东军收复西域做准备。

    与此同时，辽东为了加强对河西的控制，牧府拿出巨额资金投资到凉州，修建敦煌——张掖——姑臧——金城一线水泥直道。只有这条战略道路修筑完成，河西才会牢牢跟整个西北绑在一起。

    在河西各地发生巨变的时候，经过长途跋涉，张茂、张骏叔侄儿终于顺利抵达蓟城。

    而卫朔终于有机会见见在历史上鼎鼎大名的前凉成王、文王，如果说是张轨、张寔父子二人奠定了前凉基业，那么将前凉发扬光大者，非张茂、张骏、张重华莫属。

    尤其张骏、张重华父子在位期间，前凉达于极盛，境内分置凉、沙、河三州，设西域长史于海头，在今吐鲁番地区设置高昌郡，统治范围包括今甘肃、宁夏西部以及新疆大部。

    史载前凉疆域：“南逾河、湟，东至秦、陇，西包葱岭，北暨居延”。

    但是张重华的才能远逊于前人，真正为前凉奠定盛世基业的是张茂、张骏叔侄儿。

    历史上张茂、张骏二人才华均不凡，治理凉州兢兢业业。

    眼下张茂正值壮年，正是大展身手的年龄，卫朔可不会放任这样一个人才虚度时光，他此刻接见张茂自然打着收为己用的盘算。

    “罪臣张茂拜见大司马！”

    张茂自进入蓟城之后就没睡过一天安稳觉，每天他一睁开眼睛想得第一件事，就是摸摸脖子上的脑袋还在不在。

    就这样提心吊胆过了几天，终于等到了卫朔的召见。

    卫朔坐在上首，抬眼望了下跪在下面的张茂，不由叹了口气。他掀起的蝴蝶效应改变了许多人的人生轨迹，其中就包括眼前的张茂。若没有卫朔搅和，在今后几年内，张茂将正式接过戍守凉州的重任，在完成自己使命后，一生无子的张茂又将使命交到侄儿手中。

    不过，如今张茂怕也没这个机会了。

    “罪臣？哼！为一己之私抗旨不尊，置朝廷大义于不顾，你身上的罪愆可不小。”

    “臣，臣，臣……”听着卫朔话中之冷意，张茂额头上忽然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心神惶恐之下，张茂只能匍匐在地不断叩首道：“臣冒领凉州，僣位刺史之位，实在是罪该万死！”

    “哼！看来你还有自知之明，若非念你们张家戍守凉州有功，我早治你的罪！”

    “请大司马赎罪！”张茂以头抢地浑身抖似筛糠，好似感到大祸临头一般。

    卫朔看把张茂吓得够差不多了，这才收起语气中的冷意，轻笑一声道，“呵呵，原本依律法来说，你是罪无可恕。但是看在武穆公、张使君的面上，暂且先饶你一命。”

    “啊……这……这，谢大司马不杀之恩！”

    听到卫朔不再追究他的罪行，张茂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没想到能这么轻易就过关了，害他白提心吊胆了这么多天。

    其实张茂多虑了，且不说他本身就是个人才，而卫朔一向又有收集人才的癖好，再加上还要考虑到原凉州文武感受。因此，从一开始卫朔就没有降罪张茂的意思。

    “眼下凉州刺史已有了人选，你就不要再回凉州了。听说你身体不太好，先在蓟城修养一段，等日后时机成熟了，我再放你出去一展身手。”

    “啊！”张茂满脸震惊，他以为自己即便免于惩处，日后也不会得到辽东重用。张茂甚至都做好了闭门谢客，虚度一生的打算，却没想到今日从大司马口中亲自得到了要被重用的承诺。

    “啊什么啊！？你不会还惦记着凉州刺史之位吧？”卫朔眼神凌厉地扫了张茂一眼。

    “不……不，不是，不是这个意思，臣只是有些吃惊。”张茂连连否认。

    “哼，不是最好！不过，你也不用为今后担心，只要你用心为辽东做事，我不会亏待你。另外，你侄儿张骏虽继承了国公之位，但也不该躺在功劳簿上一事无成。我意派他先到学堂内学习，以便日后能很好撑起张家门楣，不管怎么说也不能坠了武穆公盛名。”

    “臣替侄儿谢大司马厚恩。”

    听到这话，张茂一直悬着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同时亦有点儿佩服卫朔心胸，如果换做是他本人，未必会做的更好。可大司马不但未追究张家罪行，还依然将凉国公的爵位留在张家，为张家保留了最后一丝脸面。

    “臣万死难报主公大恩大德。”张茂这下是真的对卫朔感激涕零。

    “行了，你起来吧！”

    卫朔看折腾地差不多了，生怕再折腾下去真把张茂折腾坏。不管怎么说，张茂也算是晋人中难得的人才，若真为此事而变得一蹶不振，说起来那也是辽东的损失。

    “其实说起来，我一直都很敬佩武穆公，此次若非你家兄长意外罹难，辽东上下也不会与凉州刀兵相向。但天下一统乃大势所趋，凉州不可能永远独立于中原之外，即便没有今日之事，等未来辽东收复中原后，凉州仍然要面临今日这番选择。”

    “为了尽快积蓄实力，完成驱除胡虏的大业，必须尽早解决凉州割据问题。好在一切都过去了，我希望你不要执着于过去，将眼前这片儿翻过去，做人要懂得朝前看。”

    张茂不傻，他很快就明了话中深意，忙不迭答应下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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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江左又起波澜

﻿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就到了太兴三年初夏，历史早因卫朔到来而变得满目全非。

    虽说中原尚有羯胡作乱，但总体而言正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当下摆在卫朔面前的，是两份情报，一份来自江左，一份来自襄国。

    他先拿起了左手边那份，这上面的内容都是与襄国有关的情报，卫朔仔细浏览起来。

    对于石勒，卫朔一直不曾掉以轻心，即便张宾暗中投靠了过来，他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此次青州之争，石勒虽败，但完全算不上伤筋动骨，襄国实力犹在，其麾下至少还有二十万精锐，大将数十员，仍然是辽东未来最大的敌人。

    据情报显示，经历了青州之败、《汉奸录》等影响后，襄国虽不可避免出现混乱，但在石勒的强力整合下，到了今天襄国已基本恢复如初。

    而且为了进一步稳固羯胡统治，石勒听从程遐、徐光、郭殷等重臣建议，不顾其余羯族贵族的反对，在财政紧张，缺钱少粮的情况下，依然下令减免各地赋税，以此收揽民心。

    不得不说石勒这一手做得漂亮，很是迷惑了不少中原百姓，全然忘记了当年胡虏如何在中原造孽的。

    这也不能全怪百姓，底层百姓是没什么见识的，他们只看重眼前利益，从不管谁是皇帝。

    看到这儿，卫朔不得不感叹石勒的强大，怪不得历史上他会成为诸胡中最后的胜利者。

    与石勒相比，刘聪、刘耀、苻洪、慕容皝、姚弋仲等人终究差了一些，这也是一直以来卫朔如此重视石勒的原因。

    甚至在卫朔看来，若是少了石勒这个强敌，说不定眼下他已平定中原，统一了整个北方。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更何况还是个胡人！”卫朔喃喃自语，灭胡之心愈加强烈。

    只是很可惜，眼下辽东正出于经济发展的关键时刻，不可能不顾一切的南下中原，不然就算灭掉了石勒，辽东经济也有可能出现问题。

    反正襄国那边有张宾这张王牌，卫朔也不太担心对方脱离掌控。

    如此一来，卫朔只能暂时按捺下内心蠢蠢欲动，拿起案几上另一份情报浏览起来，这是和江东有关的情报，

    与平静的襄国不同，江左这边，王敦与天子为了争夺襄阳控制权再次爆发激烈冲突。

    自从得了郗鉴献策，司马睿一直在密切关注着襄阳城内周访病情。

    当他一接到周访请辞奏章后，司马睿立即下旨封赏郗鉴为安西将军接替周访职位坐镇襄阳。

    这时候方体现出与王导关系缓和之后的好处了，郗鉴的任命很快就被朝廷通过。

    原本司马睿是想以既成事实逼王敦默认，谁知他完全低估了王敦对襄阳的重视。

    襄阳位于襄水上游，沿着襄水一路南下可直达长江，再顺流而下就能从后方袭击王敦根基之地——武昌郡。

    为了保证不被襄阳守军抄后路，王敦肯定要将襄阳控制在自己手中。

    以前周访与他有矛盾，王敦即便再眼馋襄阳也毫无办法。

    如今周访病重，却没想到还没等到王敦动手，天子的手就伸进了襄阳，这一下彻底激怒了王敦。

    坐镇武昌的王敦得知后勃然大怒，当即坐船返回建邺，直接闯进皇宫，要求天子司马睿撤销对郗鉴的任命。

    但司马睿想到郗鉴教诲，立即以君无戏言为由婉拒了王敦。

    王敦当时讥笑道：“还君无戏言？陛下难道不清楚这是乱命吗？郗鉴兵败淮南，朝廷还不曾治他的罪，已实属宽宥，怎能再将襄阳重镇交予一有罪之臣？还是请陛下赶紧收回成命吧！省得贻笑大方。”

    司马睿闻言，气得浑身直哆嗦，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就在司马睿束手无策之际，却见征西将军戴渊出现在大殿内，上前怒斥道：“大将军也忒跋扈了！天子乃一国之尊，汝如此羞辱陛下，是何道理？再者，天子一言九鼎，怎能食言而肥？”

    戴渊的话一下子激怒了王敦，若非这里是皇宫大内，他的护卫全都在殿门外，说不得此时已命人将其砍作肉泥。

    襄阳关系到武昌郡后方安全，今日王敦无论如何也不会退缩，故而戴、王二人在大殿内吵了起来。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时，十几个朝廷大臣在王导、刁协、陆晔等人的带领下出现了。原本王敦以为王导是来帮他的，谁知王导一上来就责备王敦忤逆犯上，打了王敦一个措手不及。

    王敦再怎么跋扈，再怎么不将天子放在眼中，却偏偏不能忽视堂弟王导的意见。

    可以说没有王导的帮助，王敦绝不会有今天的地位。

    更何况王导在琅琊王氏内的影响力一点儿都输给王敦，无论是为了让王氏继续支持他的谋反事业，还是他继续想遥控朝政，王敦都离不开王导帮忙。

    王敦看到四周皆是朝廷大臣，又不想与王导公开决裂，便假意向天子请罪道：“臣刚刚在府上多喝了几杯，有些醉酒，所以一时莽撞，愿自请罚俸半年以示惩戒，请陛下恕罪。”

    说完，王敦又恭恭敬敬向司马睿拜了一拜，态度不复之前骄横，反而十分谦逊。

    司马睿自然不敢说不是，立即顺坡下驴十分大度的表示不予追究，同时再次认识到王导的重要性。他很清楚此次若非王导及时出现，王敦绝不会善罢甘休。

    有了王导从中疏通，总算将王敦安抚下去，司马睿也如愿以偿将心腹安插到襄城。

    襄阳落入天子手中固然让王敦头疼，但真正让他感到不安的则是堂弟王导的态度。

    以前王导虽然也支持天子，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表现地如此明显、坚决，好像完全忘记了之前被天子疏远、冷落。

    其实王导有今天这样的变化多亏了郗鉴劝谏，司马睿自与郗鉴谈过之后，他立即下旨召王导觐见，并与对方进行一番开诚布公的谈话。

    与此同时，一向与王导交好的周顗又趁机劝说王导，“茂宏兄，当今天下到处流传说江左朝廷是‘王与马，共天下’，自古至今就没有像今日之天子这样厚待臣子的。”

    “茂宏，你是个忠臣，若琅琊王氏在您的领导下，自可保证对朝廷忠心耿耿，日后必将成为一段佳话。但是处仲兄却野心勃勃，将来恐怕要给王氏带来祸端。”

    “天子也正是因此才疏远了茂宏，而不是真正厌恶你的为人。眼下天子有意与茂宏重修于好，您何不乘机站到天子一边，即便日后有了变故，也不至于让整个王氏倾覆。”

    王导被周顗一番话所打动，再者加上其本身没什么野心，只是一力想要维护王氏利益，故而面对天子释放的好意，他迅速接了过来。

    经过这番风波，天子与王导之间消除了误会，加强了联系，进而结成了紧密同盟。

    当王敦得知一切都是郗鉴搞得鬼时，顿时将对方恨得牙根痒痒。但郗鉴出身高门，跟各大世家友善，又是朝廷重臣，即便强势如王敦也不能随意将其斩杀。

    虽然王敦这一闹让司马睿丢了脸面，但总算将襄阳掌握到朝廷手中，让天子多了一张制衡王敦的底牌。

    与此同时，司马睿也彻底看清了王敦真面目，为了以防万一，天子加快了布局，一方面给自己心腹们升官加职，另一方面则拉拢王敦幕府中忠于朝廷的名士。

    卫朔放下手中文件，感叹道：“唉，江东啥时候将用于内斗的精力、心思放在争外辱上，或许也不至于坐困江东十几年仍一事无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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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新长安

﻿    太兴三年，八月，随着用以高原作战的骑兵队完成训练，原已平静了数月的西北，再次被战火波及。

    此次是辽东主动发起的战争，旨在铲除割据西海高原上的吐谷浑政权。

    在参军司主持下，辽东军拉开了征服西海高原的序幕，随着一封封调令奔赴各地，大批厢军开始往秦、凉两州云集。

    辽东军的异动引起了高原上吐谷浑首领吐延震动，自插手凉州内乱失败之后，吐延再也不敢走下高原一步。

    好在吐延知道辽东人无法适应高原气候，只要他一直龟缩在高原上，就不必担心有性命之忧。

    然而就在吐延认为可以高枕无忧时，辽东军却开始了大规模调动，这引发了吐延极大恐慌之情。

    经张掖一战让吐延已看清楚了吐谷浑与辽东之间，存在着不可弥补的巨大差距。

    面对来势汹汹的辽东军，吐延一方面派兵抵抗，另一方面则急忙向辽东派出使者表示臣服。只可惜对于志向远大的辽东而言，他们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臣服，他们需要的是征服，征服所有胡虏。

    虽然西北边疆仍在混战不休，但辽东各地依旧忙于经济建设。而与此同时，新长安历经三年多时间，终于完工了。新长安号称天下第一城，耗资数百万贯，其规模超汉长安的一倍，是名副其实的雄城。

    因为有了水泥，所以扩建长安之时，卫朔特意下令尽量采用石料、青砖。以至于新长安建成之后，关中百姓彼此感叹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放火烧长安。

    历史上华夏很多名城都因大火而毁于一旦，长安也不例外，而洛阳更是在短短近两百多年内被纵火烧毁了两次。为了防止新长安延续以往悲剧，辽东采用了大量水泥、石料、青砖等不易燃的建筑材料。

    由于长安是未来四都之一，刚一竣工就有不少富商、世家纷纷迁居长安居住，虽还未彻底恢复秦汉时辉煌，但至少让长安比司马邺在时还多了些人气。

    雍州刺史游子远在长安竣工后，第一时间就是向远在蓟城的卫朔报喜。但很可惜鉴于路途遥远，卫朔不可能到长安视察，为了让辽东上下对新长安有更直观认识，游子远只能将一座新长安模型送到蓟城。

    这日，卫朔正在政事堂内与众人商议西北战事。随着对吐谷浑战事展开，辽东上下的注意力几乎都被这场事关西北边防安危关键的战事吸引主了。

    “主公，西北战事已顺利展开，秦州都督北宫纯正指挥三万骑兵对吐谷浑实施围剿，那些骑兵全是由适应了高原气候的羌人组成，再经过辽东严格训练，战斗力已完全不逊吐谷浑骑兵。”

    “嗯，不错，务必转告北宫纯，千万不要大意。西海高原与其他地方不同，那里环境相当恶劣，除了当地的羌、吐谷浑部族外，辽东普通士兵上了高原就会出现不适。”

    “请主公放心，早在前年辽东军收复秦州之后，秦州都督府就着手准备收复西海。北宫将军专门从归属羌人中挑选出数万与部分当地晋人青壮混编，进行高原作战训练。眼下进入西海作战的骑兵，基本上都克服了高原反应。”

    “西北的战事太真与景前就多费点心思，为今后西北边防安全，千万不能出差错。”

    辽东征讨吐谷浑并未受外界关注，除了辽东外，也就成汉一家注意到了高原战事，大多数势力都不知道有吐谷浑这个部落。即便在辽东内部，除了军方外，民间也未受到丝毫影响。

    “西北战事先谈到这里，接下来昌之你来说一下江左情况。”

    “诺！眼下江左波澜顿起，之前襄阳之争彻底引爆了天子与王敦之间的矛盾，双方为了提升自身实力，可谓是爆发了数次冲突，有好几次都差点儿擦枪走火。”

    “嘶，这江左真是一天都不安稳，你们都说说应该怎样做才能防止王敦铤而走险？”

    “公开向朝廷捐献部分军械如何？”莫含突然建议道。

    “嗯？世容这主意不错！”卫朔顿时眼前一亮。

    众人刚刚议定江东，却见皇甫真拿着一封文件匆匆闯了进来，他来到卫朔跟前道：“主公，雍州刺史游子远急报。”

    卫朔一听连忙接过文件，拆开匆匆一看，脸上顿时浮现一片惊喜之色，他将急件随手转给其他几人，同时说道：“诸位，游刺史急报，长安完工了。”

    众人闻言张纷纷围了上来，每个人脸上都是惊喜之色。自收复雍州之后，辽东上下就一直在关注新长安的建设情况，如今数年过去，长安终于扩建完成，其规模远超前朝。

    “另外，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为了让大家对新长安有个直观感受，雍州刺史游子远已派人将新长安模型运了过来，如今正在偏厢大厅内放着，大家随我前去看看吧。”

    说着卫朔领着众位心腹臣属从政事堂转移到偏厢，只见大厅中央一座巨大的模型矗立在那里，四周还有几个侍卫守在一旁，众人看到大司马来了，纷纷放向卫朔请礼问安。

    负责解说的人指着模型向卫朔等人一一介绍道：“主公以及诸位大人请看，这个模型就代表整个新长安。这里是居住区，西边这里，还有这里全是商业区。那一片密集建筑群全是各大学堂，看到那个最高建筑没？那个就是阐教道观！”

    “按照规划，未来整个长安的总人口可容纳高达百万人！”

    “百万人口？呵呵，也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将长安填满。”

    卫朔一想起破败的关中总是唏嘘不已，自前汉王莽作乱，关中地区就不复兴盛。再加上后汉末军阀混战，关中地区愈加破败。虽说这些年辽东不断励精图治，但要说关中就此恢复了元气，恐怕得打个折扣。

    “主公，新长安容纳如此多人口，未来仅靠关中一地怕是养活不起啊，不说别的，光是吃饭就是个大问题。”

    “太真言之有理，由于关中地力疲惫，牧府早已下达了限耕令，以限制农业发展。眼下关中产量仅仅能满足当前人口所需，一旦人口继续增加，必然要从外部调粮支援关中，这就看关中交通能力了。”

    “渭水至黄河间的水运情况疏通的怎样了？”卫朔随口问旁边的裴嶷。

    “回主公，渭水达黄河上的水上运输路线已经运行一年，每年可以运送的物资高达数百万石。将来随着陆上运输投入使用，足以满足数百万人消耗。因此，诸位不用太担心未来长安物资供给问题。”

    “嗯，如此最好不过。”

    卫朔微微颔首，表示对牧府工作十分满意，随着关中农业地位下降，必然要依赖外部物资输入，其中最重要的便是道路运输状况好坏。长安作为未来四都之一，肯定不能出现物资供应不足的问题，不然定要影响长安的地位。

    要说对新长安竣工最为兴奋着，自然非关西世家莫属，他们认为这是重振关西世家，拿回曾经荣耀的时机，因此有不少关西世家一直怂恿卫朔移镇长安，尤其是随着新长安完工之后，关西世家的心情更加迫切，只是卫朔却对此并不积极。

    不是卫朔不想立都关中，而是他非常清楚关中已不再适合作为一个国家的都城，只能作为陪都存在，不然会因聚集海量的人口，从而彻底压垮整个关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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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成汉来使

﻿    太兴三年，九月下旬，建邺城内因为一件事气氛再次变得诡异起来，而事件又牵扯到当今大晋内最具权势的三个人，分别是天子司马睿、大将军王敦、大司马卫朔。

    三人都被一桩交易给联系在了一起，卫朔为了压制王敦，特意命崂山商社以极低价格卖了一批军械给江左。

    司马睿接到辽东传递过来的消息后高兴坏了，原本其嫡系将领戴渊、刘隗等人的兵马大多折损在淮南，正愁没有军械重建武装。

    而崂山商社送来的这批武器可谓是解了他的燃煤之急，等武器一运到，天子二话不说直接将其全部拨付给郗鉴、戴渊、刘隗三人使用。尤其是刚刚接替周访的郗鉴，更是得了一万把环首刀和五千只长弓以及大量纸甲、圆盾，足以让郗鉴武装起近两万精锐士兵。

    天子白得了辽东援助自然是高兴坏了，不成想此事却又惹恼了王敦。

    王敦一方面反感辽东总是插手江左内部纷争，另一方面则是气愤天子也太不把他这个大将军放在眼里。

    从辽东购买了那么多军械，最终全都被天子调拨给郗鉴、戴渊、刘隗、陶侃等将领，王敦连一根毛都没捞到，如何不让他大发光火。

    大怒之下，大将军王敦立即上奏朝廷，要求收回拨付出去的军械，然后由他这个大将军统一调拨、使用。

    天子司马睿怎么可能会同意王敦的提议，在王导的协助下，王敦的奏章被留中不发。

    至于已被拨付的军械，本来就是辽东援助给朝廷对抗王敦所用，自然更不会收回。

    见天子对自己的提议无动于衷，王敦立即指使门下走狗诬蔑戴渊等天子心腹将领，尤其是与卫朔颇有交情的刘隗，更是受到王敦党羽的重点攻讦。

    王敦大肆造谣说刘隗如今拥兵数万，不思报效朝廷，却有自立之心，不但在领地上擅自减免税收，收买人心，更是与大司马卫朔勾结在一起，妄图引辽东军入驻江左。

    接下来王敦更是声泪俱下对外界表示，他不忍看刘隗和卫朔阴谋得逞，造成江左百姓生灵涂炭，所以才再三上书天子，希望朝廷立即将刘隗绳之以法。

    对刘隗的这番攻讦虽引得建邺上下议论纷纷，但大多数人并不相信是真的。

    至于刘隗与卫朔有交情一事，全天下人都清楚，并非什么见不得人腌臜事。

    在江左包括天子在内，基本上人人都知道刘隗交好卫朔，但要说刘隗背叛天子，勾结辽东军染指江左，这事别说外人不信，就是司马睿也不相信。

    作为跟随司马睿多年的心腹，他还能不了解刘隗的为人？

    刘隗是一个非常正直且要求严格的人，其实刘隗在朝廷的人缘并不好，就是因脾气直、敢说真话而得罪了不少人。

    虽攻讦刘隗并未对其造成伤害，但还是引发江左世家对天子的猜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王敦算是扳回一局。

    众所周知，江左世家与大司马卫朔之间矛盾重重，辽东曾通过发行货币让江左世家损失惨重，而卫朔也曾遭到江左世家刺杀，这中间的恩怨情仇可不是轻易就能化解的。

    原本江左世家对天子近来与辽东眉来眼去就很不满，这下又传出刘隗勾结卫朔，虽然大多数人都知道是假的，但天子受到辽东军械援助却是不争的事实。

    如此自然会让江左世家认为天子欲联合辽东对付王敦，在江左世家眼中，天子此举无异于是与虎谋皮。

    未来一旦辽东军南下建邺，王敦虽然会覆灭，但随着卫朔入主江左，江左世家必然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

    很快事情的发展出乎了很多人预料，在舆论熊熊中，真正指责王敦目无君上、狼子野心的人非常少，反而不少人在明知刘隗是冤枉的情况下，仍然大骂其吃里扒外。

    其实江左世家不过是借着刘隗名义拐着弯儿骂天子罢了，而天子司马睿自然深知其中深意，但为了对付王敦，引辽东为外援是必须的。

    为了安抚江左世家，天子还是派出中书监王导亲身向各大世家解释个中原因。

    不过，无论如何，经过这一轮风波之后，江东内部局势愈加风诡云谲。

    江左世家、大将军王敦、天子司马睿三方为了各自利益，再次展开新一轮谈判、分化、联合。

    就在江左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之际，有一群特殊客人进入了建邺的西门。

    这伙儿特殊的客人来自益州成汉，是成汉国主李雄派到辽东的使者丞相范贲、太尉李骧。

    随着辽东平定凉州，又将兵锋指向吐谷浑，让成汉上下受到巨大压力。

    为了进一步加交好辽东，今年李雄特意让丞相、叔父二人带着重礼亲赴辽东面见大司马。

    成汉人用来装礼物的马车便浩浩荡荡足有数百辆，在蓟城门口足足派出了数里地。

    李骧、范贲二人都是首次来辽东，原本穿越雍秦两州的时候，他们除了感叹辽东像个大工地外，倒也没看出辽东比成汉富裕到什么地方。直到过了黄河进入并州、河东，成汉众人才领略到辽东的强盛。

    “原本某以为并州是辽东最为繁荣之地，没想到蓟城繁华更上一层。怪不得人人都说辽东富甲天下，之前我还有些怀疑，如今才知道是自己孤陋寡闻。”

    范贲闻言面色沉重道：“太傅大人，若辽东只是富裕那也没什么，关键其还拥有一支战无不胜的强悍军队。大司马依靠这支军队，先后击破刘聪、刘耀、慕容皝、拓跋郁律等诸多豪杰，而今其兵锋又指向西海高原，谁知道接下来辽东军会不会南下益梁。”

    “非是范某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实在是辽东军威名赫赫，若是其南下进攻益州，我成汉如何抵挡？”

    闻言李骧面色阴沉不语，说起来这些年成汉军同样是南征北战打了不少仗，就拿太傅李骧来说，曾生擒晋朝驻守涪城的将军焦登，使梓潼、巴西郡都成为成汉的国土，也因功进封大将军、太傅之职。

    但是即便如此李骧也不敢拍着胸脯表示有把握狙击辽东军，要不然他也不会奉李雄之名前来辽东‘进贡’了。

    说起来李雄也是一国之主，怎么说也不比大司马卫朔地位低，可而今却不得不派出丞相、太傅为代表到蓟城讨好卫朔，这还不是因辽东太过强势，成汉又惹不起。

    “丞相大人，你说说，此次蓟城之行我们能顺利完成国主所托吗？”

    “以我之见，至少有一半机会。”出乎李骧预料，范贲似乎对蓟城之行充满信心。

    “哦？丞相为何如此言之凿凿？”

    “太傅，如今辽东势大，成汉势弱，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但成汉并非全无优势。首先成汉得占蜀中地利之便，而蜀道之难，超出一般人想象。若是辽东军大举入侵成汉，其最为强悍的骑兵肯定无法像以往那样发挥作用。”

    “少了骑兵相助，即便辽东军步兵再强悍，我成汉士兵也不是吃素的，依拖城池自可与之一争长短。”

    “其次，辽东真正的敌人并不成汉，而是盘踞中原的石勒。在没有解决掉石勒之前，辽东军绝不会大举进攻成汉。”

    “可……可对方怎么就进攻了凉州呢？”

    “那是因为凉州人自己作死，若非张寔意外身亡，辽东也不会出兵河西。因此只要成汉内部稳定，辽东一时半会儿也拿我成汉无辙。”

    “成汉能一直保持稳定吗？”

    闻言李骧喃喃自语，他不由想到了成汉国主李雄当下有弃子立侄儿为太子的意向，这绝对是取祸之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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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西海大捷

﻿    太兴三年，十月初，就在成汉使者抵达蓟城数日后，又一个让范贲、李骧二人瞠目结舌的消息传到蓟城。

    辽东军历时近两个月终于平定了西海高原，成功斩杀吐谷浑首领吐延，并俘虏其部众数十万人，彻底根除了西北边患，至此整个西北再无任何一个胡虏割据势力。

    原来八月份，秦州都督北宫纯亲率三万骑兵杀上西海高原，打算一举灭掉吐谷浑部落。

    得知辽东军大举来犯，吐谷浑部落早已闹翻了天，是战？是和？双方各执一词，谁也无法说服对方。

    首领吐延同样左右为难，打吧？吐谷浑明显实力不足，不是辽东军对手；不打吧？吐延又不甘心放弃手中部落，接受辽东整编。

    眼下高原上形势对吐谷浑十分不利，随着辽东军杀上高原，西海诸羌部落渐渐疏远了吐谷浑，到最后除了三万吐谷浑嫡系部落骑兵外，吐延麾下再无一个羌人骑兵，一时间树倒猢狲散。

    最后一战中，吐延领着部落中最后一支骑兵，在西海边上与辽东军展开决战。

    这一场大战杀得天昏地暗，最终辽东军靠着更强的实力战胜了吐谷浑部落。

    大战中吐延战死，三万吐谷浑骑兵不是战死就是投降。

    随着吐谷浑最后一支骑兵被消灭，分布在西海周边草原上的吐谷浑、羌人部落开始分批向辽东军军投降。

    拿下西海高原之后，辽东军并未对吐谷浑人客气，按照老规矩先将部落中贵族、头领屠杀干净，然后再按户和羌人混编一起。

    近万户吐谷浑族人被分成两部分，一部分随辽东军迁徙到秦州内陆定居，另一部分则留在西海定居。不管哪一部分，日后再也不会有吐谷浑部落，有的只是生活在高原上的晋人。

    到了九月底，随着吐谷浑被灭，西北诸羌纷纷请求“内附”，至此西北遂定。

    近年来，辽东百姓虽已习惯了捷报频传，但当西海大捷传至蓟城，整座城市依旧变成欢乐的海洋，不少商家又趁机推出一系列打折促销活动。

    “主公，这是刚刚从参军司转过来的捷报，如今整个西海高原已被拿下，首领吐延被北宫将军斩杀，其余部落贵族也被清算，只剩下普通牧民。”温峤正向卫朔介绍西北战事。

    “嗯，好，北宫将军这一仗打得不错，总算是把西北诸胡搞定了。接下来就看刺史府的工作了，吐延虽然死了，但还有数十万吐谷浑牧民等待安置，不把这些人消化掉，对西北稳定仍然是一个威胁。”

    “如今随着吐谷浑灭亡，整个西北再无可威胁辽东的胡族势力，安全形势大为改变。接下来辽东就能一心一意经略西域，等在把西域拿下，辽东西进战略才算彻底成功。”

    “主公，眼下西北还不稳定，辽东不能急着收复西域。眼下当务之急是一边安置归化吐谷浑、羌两部胡人，另一方面秦州驻军经过连续大战，也该修整一番。”

    “嗯，太真所言甚是，振兴西北经济、提高当地民生已是刻不容缓。至于新收复的西海一带，我意设西海郡，归秦州管辖，治所就在原吐谷浑都城伏俟城。哦，对了，以后不能叫伏俟城了，改名西海城。”

    “我要再提醒一下诸位，牧府必须对西海高原重视起来，那里可不像传统认知的那样贫瘠不堪，若是经营得当将来或许会成为大晋又一个牧场。”

    “请主公放心，臣等不敢怠慢！”

    谈完西北战事，卫朔又想起了来到蓟城的成汉使者。

    “世容，听说成汉使者到辽东了？”卫朔一边处理手上文件，一边随口问莫含

    “嗯，是的，到蓟城已有半月了，眼下正四处打听辽东有无南下汉中的消息。哼！他们也不瞅瞅这儿什么地方？我辽东的机密是那么好打听的吗？”

    “呵呵，没想到成汉比辽东还着急。”

    “能不着急吗？随着吐谷浑被灭、凉州投诚，辽东已彻底解决了西北边患，唯有西南蜀地成汉割据一方，成汉肯定会担心辽东军大举南下。”

    “唉，我倒是想顺势拿下成汉，但现实不允许啊。且不说李雄不是昏庸之主，单单如何克服蜀中地理就是一大难题，至少短时间内辽东没有机会拿下成汉。”

    “主公过谦了，以主公之雄才伟略，拿下成汉是早晚的事。”

    “哈哈哈，没想到世容也会了拍马屁。”

    卫朔笑着调侃了莫含一句，接着道，“世容且说说，辽东该怎么对待成汉使者，毕竟短时间内辽东还需要一个稳定的成汉提供粮食，暂时还不能与之翻脸。”

    “主公之顾虑不无道理，自打收复秦州之后，辽东与成汉之间的贸易往来便频繁起来，每年辽东都要从成汉购入大量粮食，以弥补西北、关中粮食不足。可以说眼下成汉已成为辽东除南洋、江东之外，第三个粮食供给地。”

    “因此不管是出于何种考虑，主公还是以稳定成汉为要，最好给对方点儿好处。”

    “嗯，明日让他们到政事堂来吧。说起来，我对范贲挺感兴趣的，尤其他那个活了一百多岁的父亲范长生。”

    ……

    翌日，得到消息的范贲、李骧二人怀着既忐忑又期待的心情匆匆赶至政事堂。

    等了不到一盏茶功夫，随即听到侍卫高声喊道：“大司马到！”

    范贲、李骧不敢怠慢忙恭恭敬敬起身相迎，最先走进来的是一位身长八尺左右、丰神俊朗的年轻男子。

    范贲、李骧二人眼前一亮，顿时为卫朔风姿倾倒，不禁心中感叹，不愧是闻名天下的大人物，龙章凤姿、天质自然。

    “外臣范贲、李骧拜见大司马。”

    虽然成汉亦是由胡族氐人建立的小国，但因其不像匈奴、鲜卑、羯杀戮过重，成汉主李雄又仁爱百姓，反而让卫朔对成汉不乏好感。

    因此见到范贲、李骧，卫朔也未对其恶语相向，反而温和道：“范丞相、李太傅快快请起无需多礼，说起来二人乃是贵客临门，我是要亲自迎接的，不想俗事缠身，真是有失远迎啊！希望二位不要见怪。”

    范贲连忙拱手回礼道：“大司马国事繁忙，外臣哪敢劳烦大司马亲迎！”

    在卫朔招呼下，待范贲、李骧在下首恭然坐下后，直接开口问道：“不知二位来我辽东为的是什么？”

    “外臣次来是代表我家国主向大司马表达敬意，同时重申双方友好之意。”

    卫朔看了范贲一眼，突然想到了他那个被尊为蜀中八仙之一的父亲范长生。

    范长生原居青城山，为当地天师道道首，时拥有部曲千余家，颇有势力。范长生博学多艺，精晓天文术数。他出生于汉建安二十三年（公元218年），死于东晋太兴元年（公元318年），整整活了一百岁，被当地人称为“范长寿”。

    西晋末年，氐族人李特、李雄率流民入蜀，范长生曾助以粮食物资，后来李雄于成都称帝，国号大成，遂拜范长生为丞相，并封西山侯。

    正是在范长生辅佐下，成汉一直奉行道家清净无为，与民生息的政策，使巴蜀一度出现了一个政局稳定、民生富足的局面，当地蜀民都奉范长生为神明，而这也是卫朔不敢轻易图谋成汉的原因。

    “嗯，尔主仁厚，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在中原未定之前，辽东不会南下成汉。只是未来若是天下大势已定，我希望成汉不要逆天而行。”

    ……

    “大司马是何意啊？”

    “还能有什么，不过是警告成汉未来不要不识时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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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时光如梭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永昌元年即公元322年。

    在过去的两年中，辽东并未对外发动战争，而是一心发展经济并调整不合时宜的政策。

    两年和平让辽东经济再次跃升一个台阶，以关中为例，自建兴六年（318年）收复雍州始至永昌元年（322年），这段时间是关中经济极大发展的四年。

    雍秦经济完全得到恢复，已成为不下于幽并朔等州的经济重地。

    除此之外，连青司坝凉四州在平和中渡过了安稳的两年后，经济水平也有了一定恢复。

    可以说经过两年时间整顿，辽东已在经济上做好了南征石勒的准备。

    除此之外，两年来辽东在邦交上取得的成就也不凡，自两年前与成汉结盟之后，辽东与成汉之间贸易往来不断，双方关系友好，成为彼此较为可靠的盟友。

    与此同时，辽东成功压制了王敦的野心，保证江左一直保持和平稳定，成为牵制羯胡的最大势力。

    最后，辽东也没有放松军事建设，在前年完成了对西海高原的征服之后，辽东军便全面转入整训、休整当中。

    眼下辽东军共有厢军三十万，其中骑兵占据了四成即十二万，全是历经血战的精锐。

    另外，辽东尚有近两百五十座折冲府，即半职业化的府兵也多达四十万人。

    就这不算遍及辽东各地的民兵，光是厢军、府兵加在一起，辽东就拥有七十万大军。

    可即便如此，辽东军在数量上也远远不及羯胡。

    两年来，石勒为了对付辽东可没少扩充军队数量，羯胡全部兵力加在一起足足有一百二十万之多。

    但是胡虏兵力虽众，却远远不及辽东军精锐，其中真正属于羯胡精锐的更是只有四十万左右。

    凡有识之士看得分明，随着辽东经济发展渡过调整期，实力更上一层楼后，距离其南下时机愈发临近。

    两年来石勒同样没有大肆对外扩张，反而在张宾、徐光、郭殷、程遐等汉族人才的辅佐下，竭力恢复中原经济、积蓄实力，为日后应付辽东军南征做准备。

    与辽东、羯胡埋头发展实力不同，江东两年来依旧在不断内耗中虚度时光。

    两年来，由于辽东牵制在侧，王敦不得不强按捺住自己野心，只能在暗中扩充实力。

    然而从去年年底开始，王敦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在心腹钱凤、沈冲逼迫下促使他加快了谋反脚步。

    进入永昌元年元月始，王敦频频调动兵马，种种迹象表明他很有可能在近期展开行动。

    得知王敦将举兵谋反，天子司马睿并不慌张，因为两年来他一直都在为防备王敦谋反而布局，早做好了万全准备。

    不但成功让王导站在朝廷一边，还在辽东帮助下，建立了三万嫡系军队，分别掌握在戴渊、郗鉴、刘隗手中。再加上倾向于朝廷的司马承、陶侃等将，让天子司马睿已有了与王敦硬抗硬的实力与信心。

    而且司马睿对于王敦现在发动叛乱反而隐隐有几分欣喜，其实不止是王敦身体不好，天子的身体也不怎么样。

    司马睿生怕王敦在他死后发动叛乱，那时年轻的太子刚刚登基威望不足，很有可能制不住王敦。

    因此在接到密报之后，天子司马睿立即着手调兵遣将，一时间江左局势骤然紧张，连远在蓟城的卫朔也受到了影响。

    两年来，卫朔始终派人监视着江东，知道王敦一直待在武昌郡韬光养晦，原本他以为王敦会一直安分守己下去。

    但卫朔没想到，走到今天王敦、天子的身体皆出了问题，二人都不愿在继续耗下去。

    在这种情况下，天子、王敦二人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尽快解决对方，连卫朔也无法压制双方。

    “诸位，刚刚接到江东急报，刚过完年，天子就下旨戴渊、刘隗、郗鉴等人整顿兵马，以防不测。”

    卫朔语气中平静，却难掩心中焦急，他十分清楚，此时江东局势已非常紧张。

    经过数年准备，王敦已做好了完全准备，再加上各种外在因素影响，其发动叛乱几乎不可避免。

    而江东一旦陷入内乱，将彻底失去对羯胡的牵制作用，会对辽东筹谋已久的南征大计产生不利影响。

    历史上王敦发动叛乱几乎一路畅通无阻攻入石头城，逼得天子司马睿不得不脱戎衣，易朝服向王敦求和。而王敦在除掉周顗、刁协、戴渊三个死对头之后，彻底掌控了朝堂大权，

    “主公，如此说来江东将不可避免地陷入内乱？”问完裴嶷眉头紧皱，显然他不希望江左此时出现动乱。

    其实不光是裴嶷，辽东上下没有一人愿意看到江左内乱，但是很显然这次辽东已无力阻止江左内乱。

    “嗯，从目前掌握的情报看，江东内乱已不可避免。天子、王敦身体都出了问题，二人都希望尽快解决掉对方。”

    “可恶！江东那帮废物出了添乱还能做什么？”莫含愤愤不平道。

    “主公，其实即便没有江左牵制，辽东依然有能力解决羯胡，只是付出的代价大一些罢了。”

    “话虽如此，明明可以以最小代价拿下中原，最后却偏偏因一场不必要的内乱而多损失了数万兵马。主公说的一点儿都没错，江东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好了，大家不要抱怨了！”

    卫朔摆摆手止住了众人对江东的声讨，沉吟片刻道：“诸位，既然江东内乱不可避免，那就不能指望江左能牵制多少羯胡兵力，看来还是要辽东自己面对百十万羯胡大军。”

    “眼下羯胡在冀州驻有大军三十万，在兖徐豫三州驻有军队十万，其余近七十万主力则集中在襄国城。”

    “从羯胡大军分布就可看出，他们显然将辽东列为头等大敌，在河北一线驻有重兵集团，就是为了防备我辽东。”

    “此次，为了对付羯胡百万大军，辽东将调集五十万大军出征，从幽州、司并、青州三个方向发动进攻。争取在最短时间内将羯胡分割包围在河北、中原、淮南，并各个击破。”

    “对了，张宾那边做好准备没有？”

    说到最后，卫朔又想起了张宾。两年来，张宾暗中为辽东提供了无数情报，可以说石勒的一举一动都在辽东掌握之中。甚至辽东为何会对襄国兵力分布如此熟悉，与张宾提供的情报密不可分。

    “回主公，张孟孙眼下已秘密发展了不少人，只要时机成熟就将投靠我们辽东。”

    “南征羯胡要好好利用好张孟孙这张牌，他一人可敌十万大军。”

    卫朔对张宾十分看重，他非常清楚，辽东若想以最小的代价攻取中原，就必须得依靠张宾出力。

    而张宾自知此战之后必死无疑，因此为了家族考虑他也是豁出去了，大肆向辽东出卖羯胡秘密。

    “我要再次提醒一下诸位，南征大战关系到驱胡大业能否以竟全功，希望大家都重视起来。自永嘉以来，鲜卑、匈奴、羯、氐、羌等各部胡人相继入寇中原，害我数百万黎民死于非命。”

    “我辽东自起兵以来，便以收复河山、驱除胡虏为己任，其中匈奴、鲜卑已为曾经犯下的罪愆付出代价。唯有罪孽最深的羯胡尚在中原活得有滋有味儿，这一次辽东一定要杀光所有羯胡，为邺城、洛阳数十万百姓报仇雪恨。”

    听着卫朔让人寒彻入骨的话，在场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在之前几场大战中，大司马卫朔很少公开表示要灭绝胡虏，眼前是唯一一次。可见羯胡在卫朔心中已不再是可争取归化的对象，是整个民族的生死仇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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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襄国的变化

﻿    自进入永昌元年，辽东便暗中抓紧时间布置出兵讨伐石勒的事宜，可对外却仍装出一副天下无事的样子。

    除了以训练的名义将各攻击部队悄悄调至前线外，粮草、军械亦在源源不断往各地囤积。

    为了防备不被石勒发现，在很多情况下，辽东不得不利用夜幕进行部队调动，为此大大影响到备战任务进展。可是为了保证取得战役胜利，也只能如此。

    与此同时，卫朔多次在报纸上公开表示支持天子，让外界以为辽东关注的重点依然是江东。

    但是辽东这些伎俩瞒过一般人还行，想要骗过精明的石勒却有点儿困难。

    最近两年辽东军没有对外扩张，让不少羯胡都放松了警惕，唯有石勒却始终对辽东抱有深深警惕。

    眼下正是隆冬时节，在石勒统治下的襄国城内外，是一副白雪皑皑的样子。

    由于多年来冀州不曾燃起战火，再加上石勒、张宾的确用心治理地方，倒也让襄国出现难得的兴旺之象。

    其实在石勒立足襄国之前，根本就不懂得经营地方，其打仗所需军粮除一部分自给以外，大多数皆靠抢掠而来。

    待石勒占据襄国，得到张宾等汉族精英辅佐之后，才改变了以往强盗式打仗风格，渐渐懂得进行了农业生产。

    甚至石勒还任命了右常侍霍浩为“劝课大夫”，与他人一起“循行州郡，核定户籍，劝课农桑”。

    如此经过数年努力，石勒治下农业生产虽然还比不了辽东，但也算小有成绩。

    眼前的襄国城已不复刚占据时的破败，石勒耗费巨资在原有赵都建筑的基础上，进行了大规模改造和扩建。不但按周礼建宗庙社稷灵台，还营造东西官署，历数年方完成了城池建设。

    当襄国城完成建设之后，石勒就将自己的族人全都搬迁到城内居住，让襄国城内的羯胡人一度高达三十万之多。

    再加上其他胡虏，整座城市已完全被胡人占据，其中留在城内的晋民尚不足十万人。

    襄国除了胡虏众多外，另一个明显不属于华夏的象征便是城内寺院众多，这显然是佛图澄的功劳。

    佛图澄靠着神秘的神通手段，嬴得了石勒信任，被其当国师供养，于是襄国和邺城两地佛寺骤增，和尚云集。

    当今襄国繁华如斯，生活着好几十万人口，包括汉、羯、匈奴、鲜卑、氐、羌等各族人，甚至在大街上还能见到深目高鼻卷头发并拉着骆驼的康居商人。

    积雪覆盖在修葺一新的街道与城池上，因为刚过完春节之故，街道上行人明显比以往多了一些，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大多数民众行走方向赫然是城内最大的寺庙。

    石勒没有因佛图澄北上辽东而迁怒于佛教，反而在张宾的建议下，重新招揽了新的僧人，以取信于佛教信徒。并不是石勒宽宏大量，而是因为羯族大部分人都信仰了佛教，若石勒敢强行压制佛教，很有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动乱。

    但不管怎样，两年来，经过石勒不断努力，襄国实力有所增加，并走出青州之败的阴影，各地民生逐渐得到恢复。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当地商旅较少，大多数商队更多的选择了去长安、晋阳或者蓟城等辽东治下进行交易。

    但是谁也不能否认，石勒通过减少赋税，赈济灾民，还是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襄国城内汉胡之间的对立，甚至还有不少数典忘祖之辈为石勒歌功颂德，称其为乱世英主。

    此刻，在襄国城主干道旁的一家酒楼上，两名客人正凭窗而坐。其中一个是汉人儒生打扮，其头发已花白，虽然眼睛看起来炯炯有神，但神色之间难掩疲惫，在汉人儒生对面则是个深目高鼻的胡虏。

    两个人盯着窗外街景看个不停，其中汉人儒生看着街道上来往寥寥的商旅，叹息一声道：“主公，自辽东崛起使得每年来往襄国、邺城两地的商队锐减不少，这个月的税收恐怕又要下降不少，都是宾无能，无力为主公分忧。”

    这个汉人儒生非是旁人，正是石勒麾下的谋主——张宾张孟孙。

    而坐在其对面的中年胡人，则正是大名鼎鼎的中原霸主——羯胡石勒。

    近年来随着辽东商业逐渐繁荣，再加上辽东对襄国的刻意封锁，导致进入襄国的商旅日益减少，让羯胡征收的税赋大幅度减少，大大影响到襄国财政收入。

    面对襄国商旅不兴，连张宾、夔安、程遐等大才都束手无策，石勒自然也无能为力，只能一边看着冷冷清清的街道愁眉不展，一边对辽东暗骂不已。

    石勒望着张宾几乎快要完全变白的头发和那一脸的疲倦之色，不禁有些心疼道：“孟孙，你千万要保重自己身体啊！我襄国大业可不能没有先生的保驾护航。”

    石勒的眼前总是一幕幕回放着张宾协助他建立霸业的情景：从张宾提剑军门大呼请见开始来投奔，期初未受到重视，到屡次建议百发百中而成为石勒智囊团的谋主。真是“机不虚发，算无遗策”。

    毫不夸张地说，成就石勒基业的奠基人，张宾的功劳是最大的。

    历史上张宾真是对石勒做到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担任右长史、大执法，封濮阳侯之后，他官高爵显，位冠僚首，却又时时处处谦虚谨慎，虚怀若谷，始终保持低调，从不拉帮结派，在朝堂则直言敢谏，言必有中。

    看着石勒真心关心自己的样子，要说张宾不感动绝不可能，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儿要对石勒和盘托出。好在关键时刻理智战胜了感情，走到今天这一步，石勒无法回头，张宾又何尝不是呢？

    “臣多谢主公关心，唉，若是不能解决商旅问题，襄国与辽东之间差距会越来越大。”

    石勒突然颓废道：“莫非天命真不在勒？自卫朔崛起辽东，我襄国便处处不利，不但在军事上被辽东死死压制，眼下更是连民生发展上也远远落后于辽东，日后辽东军一旦倾力南下，襄国拿什么来抵抗？”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羯族王者，此时脸上浮现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态。每当石勒想起是自己大意放弃幽州，给了卫朔崛起的机会，悔恨就会充满全身，痛彻心扉。

    但石勒毕竟是一代枭雄，不过一会儿功夫便将颓废、伤感全都驱散，重新又变成那个人人畏惧的羯胡王者。

    “近来辽东平静的有些诡异，我总是担心辽东会突然发动袭击。襄国虽然在河北一线布置了三十万大军，但我这心里总是感到不安，若是能再抽调些兵力到冀州一线就好了。”

    张宾闻言，心中一动道：“主公不必懊恼，辽东虽强并非无可匹敌。原本襄国因南北皆是强敌，需要分别驻重兵把守。但眼下江东内部将有内乱爆发，主公完全可将淮南一线兵力调至中原、河北，以加强两地兵力。”

    “江东真的要乱了？”

    石勒顿时兴奋了，虽说自淮南大战之后襄国与江东之间一直相安无事，但彼此双方都很清楚，这不是真正的和平。谁也不敢保证，未来辽东军南下时，江东不会北上趁火打劫？

    为了以防万一，石勒甚至在淮南留下十万大军驻守。

    可如果江东此时陷入内乱，石勒不但不用再担心南方被江东偷袭，甚至还能调淮南大军北上支援河北、中原。若是石勒想孤注一掷的话，完全可集中兵力先行对辽东发动攻击。

    石勒笑了笑，拉着张宾的手亲热道：“我有孟孙相助，又何惧什么辽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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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江左风起

﻿    由于王敦与天子之间关系日益紧张，以至于永昌元年新年让江左过得极为惨淡，无论各大世家还是达官贵族似乎都无心过年，连皇室都没有举行任何新年庆祝活动。

    整座建邺城内反而有种风雨欲来风满楼的紧迫感，司马睿为了以防万一，早就给几位心腹将领下了秘密旨意，时刻防备着王敦生乱。

    刚过完春节，天子司马睿突然接到一封告密信，上面详细记录了周札已暗中背叛朝廷、与王敦勾结之事。

    这封密信让天子暴跳如雷，眼下决战在即，周札在这个时候背叛，对司马睿而言绝对是致命的。

    周扎可不是一般人，其出身江左豪族，是名将周处的小儿子，又是江左世家中少数手握兵权的人，眼下正领兵万余驻守在石头城，是建邺的西边屏障。

    假若周扎投靠王敦，将会让整个建邺防线全线崩溃，王敦一旦叛乱将可沿长江直取建邺。

    当然了，由于这封密报来源不清，司马睿并非没有怀疑其中有诈，甚至他怀疑这密信就是王敦散播出来的。但是像背叛这种事，上位者一向是抱着宁可杀错也不放过的态度，因此即便周扎没有背叛，司马睿也不可能再信任对方。

    但周扎是江左世家代表，司马睿担心撤换对方，会引起江左世家怀疑、猜忌，从而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

    万般无奈之下，司马睿一边令戴渊、刘隗二人加强建邺防务，以防万一；另一边则急召王导进宫商议对策。

    自天子接受郗鉴劝谏，跟王导和解之后，司马睿对王导是愈加看重、信任，一度想在百年之后托孤王导。

    而王导终不负天子期望，竭尽全力帮助司马睿稳定朝堂，拉拢江左世家，并抑制堂兄王敦发动叛乱。

    王导虽同是琅琊王氏出身，却与野心勃勃又嚣张跋扈的王敦不同，其性格温和，又没有丝毫谋反之心。

    当天使来到王导府上时，发现王导正大宴宾客，在场的都是江东名流。

    众人纷纷疑惑不定地看着天使，搞不清天子为何要在晚上急召中书监大人进宫。

    面对不断催促自己快行的天使，王导面不改色地问：“可是天子身体有恙？”

    “非也！”面对位高权重的王导，天使也不敢太过催促，只好按捺住性子，恭恭敬敬答话。

    “那是后宫妃嫔、太子突染重病？”

    “非也！天子、太子、后宫妃嫔均无人有恙，是天子思念中书监，欲相见。请王大人快快随奴婢进宫！”

    面对急得直跳脚的天使，王导仍旧不紧不慢地问道：“既然无人患病，那就是有外敌袭击江东？”

    看着王导还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天使有心发火，但一想到权势滔天的琅琊王氏，只好将心中怒火往下压压，很快又摇摇头否认了王导猜测。

    “既然天子、后妃、太子、百官均安然无恙，又不是外敌入侵？天子能有什么大事急招老夫入宫觐见？你回去告诉天子，就说今日天色已晚老夫暂时不便进宫，有什么事等明日天亮之后再说吧。”

    说完王导就不再理会天使，而是继续回到宴席中与众宾客饮酒作乐。

    天使看到王导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差点儿把肺气炸。可最终他只能恨恨离去，打算好好在天子面前告王导一状。

    对于恼羞成怒而离去的天使，王导并未放在心上，他今日表现得如此嚣张，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眼下江东局势不稳，各方势力颇有些像惊弓之鸟，受不得一丝惊吓。

    就在刚刚天使降临王府时，王导分明从诸位宾客眼中看到一丝慌张，显然不少人都以为天子急召王导入宫，是因为大将军王敦起兵叛乱了，就连王导有那么一刹那也出现了慌乱。

    好在关键时刻王导稳住了心神，并经过刚刚一番表演，成功稳定了人心，眼下众人脸上再也不见丝毫慌张。

    不出意外，天使回到皇宫好好在天子面前告了王导一状。而司马睿听完天使添油加醋地汇报之后，感到非常愤怒，差点儿忍不住要派兵将王导抓来问罪，幸好被旁边的太子司马绍拦住了。

    “父皇且慢，儿臣以为王公此举乃是为了朝廷考虑，请父皇谨慎行事。”

    “为朝廷考虑？”司马睿眉头紧皱，想不通太子所言何意。

    “父皇，眼下你逆贼王敦蠢蠢欲动，江东各地人心不稳，您突然于夜间急招中书监进宫，难免不被外界胡乱猜疑，从而引发不必要的动乱。相反明日天亮之后，通过宴席上各宾客之口，中书监所作所为定会传遍建邺，此举必将大大安定人心，这对日后对抗王敦大为有利。”

    听了太子一番解释，司马睿眼前一亮，满腔怒火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司马睿不傻，很快就想清楚了个中曲折内情，忍不住抚掌叹曰：“茂宏真乃国之柱石也！”

    “陛下，那，那……”告王导刁状的天使傻眼了，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天子。

    “好了，你再去王府上走一趟，代朕向中书监大人以及各位宾客致歉，就说朕不该为了鸡毛蒜皮一样的小事扰了众人雅兴，有什么事明日再谈。”

    “啊？”天使面色突变，完全没想到事情最终会变成这样。

    “啊什么啊？！还不快去，蠢货。”

    随着太子出言呵斥，天使忙不迭地退出大殿，再次往王导府上而来。只是这一次面对王导时，天使态度变得愈加恭敬低调，再不敢有丝毫不满。

    看着去而复返的天使，王导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觉得天子还算聪慧没有白费他一番心血。

    经过今日他一番努力，即便还不能完全稳定人心，但起码外界不会像过节期间那么人心惶惶。

    但是王导并非不知轻重，天子能连夜派人召他入宫，显然发生了十分棘手的事。

    因此翌日一大早，王导便坐车直奔皇宫。

    “昨夜若非爱卿处置得当，建邺非出大乱子不可！”

    面对天子殷殷夸奖，王导谦虚地表示：“昨日臣乃不得已而为之，请陛下恕罪。”

    “诶，茂宏言重了，卿何罪之有？说起来是朕莽撞了。”看着进退有据的王导，司马睿十分欣慰。

    然再一想起近在咫尺的威胁，司马睿心情迅速变得糟糕起来，他语气沉重道：“朕急着找爱卿来，是有事商议！”

    “陛下莫急，有事慢慢说，天塌不下来。”尽管天子急得都火烧眉毛了，但王导仍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

    闻言司马睿脸色一红，说起来他乃一国之尊，但论养气功夫真不如眼前的王导，实在叫他感到汗颜。

    “爱卿，这是去年大司马夫人来建邺时，进贡给皇宫的茶叶，是外面市面上根本就买不到的好东西。爱卿且先尝尝这上好的茶水，等下我们再详谈。”

    司马睿重重吐出一口气，将心底的慌乱彻底丢掉，面色一整，却也不再急着谈事，反而吩咐宫女为二人奉上茶水。

    茶水入口，王导果然感到一股清香正从肺腑传遍周身，辽东私藏的贡品果然不是一般俗物，远比市面上最上等的茶叶强多了。君臣二人就这样相对坐在大殿中，你一杯、我一杯品尝起茶叶来，天子虽不曾开口，但其实已在脑子中不断想着待会儿该如何开口。

    其实司马睿怀疑的很有道理，这个消息的确是王敦心腹钱凤散播出去，目的自然是挑拨周札与天子的关系。不管最终结果如何，这事对王敦而言都是有利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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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各方准备

﻿    不知过了多久，王导终于放下茶杯，悠悠开口道：“陛下，可是为大将军一事烦忧？”

    “知我者茂宏也！”

    司马睿先是一愣，然后微微颔首道：“与茂宏所料差不多，朕虽非专为大将军而来，然此事亦因他而起。”

    说完，将周札投靠王敦一事的前因后果细说了一遍，然后诚恳道：“茂弘，朕知你一向多谋善断，又有江东管夷吾之称，对这件事而言你觉得是真是假，周札真有那么大勇气背叛朝廷么？他就不怕朕灭他全族？”

    王导闻言，沉吟片刻道：“陛下，以臣之见，此事即便不是真的，但也绝非空穴来风。那周札一向胆小怕事，他怎敢得罪大将军？因此面对大将军的招揽，周札肯定不敢公开拒绝。甚至臣担心未来一旦大将军兵临城下，胆小怕事的周札看到大将军势大，会将石头城拱手让出。”

    “如此说来，周扎即便没有背叛朝廷，也是不可信任了？”

    此时司马睿脸色难看，再一想到石头城防线不稳带来的严重后果，顿时汗流浃背。如果说刚开始他只是因为被人背叛而愤怒的话，那么此刻却是有些惊悚起来。原来建邺看似安稳实则已坐在刀尖上，随时有可能被人攻破城池。

    天子此刻再无傲气，对着王导深施一礼道：“请茂弘赐教，朕洗耳恭听。”

    王导忙上前扶起天子，叹息道：“眼下江东各方蠢蠢欲动，朝廷实不宜对周札妄加惩处，以免逼迫江左世家倒向大将军一方。因此，臣以为此事只能外松内紧，陛下不妨一面加强建邺防务，一边暗中针对石头城早做布置，以免将来有变时措手不及。”

    司马睿点点头，叹息道：“眼下只能如此了，还请茂宏坐镇建邺，全权负责一切事务！”

    为了保住建邺，司马睿可是豁出去了，将大权委托给了王导。不得不说他这一手做的漂亮，王导与王敦不同，其性情敦厚，深受南北世家尊崇。

    不少势力听说王导受重用，纷纷向朝廷靠拢，无形之中又扩大了朝廷影响力。

    另外，经过缜密调查，司马睿发现周札虽未明确表态投靠王敦，但对方对朝廷好像也没有丝毫忠诚，尤其对司马皇族心有怨恨。未来一旦叛军来攻，胆小的周扎很有可能像王导所言，直接献城投降。

    ……

    在司马睿千方百计防备王敦时，王敦也没闲着，他正为起兵叛乱做最后准备。

    当然了，叛乱一事不可能由他一人决断，刚一过完春节，王敦就将心腹沈冲、钱凤、邓岳、周抚四位心腹找来商议最后的行动方案。

    沈充出身豪族，为人豪勇，有万夫不当之勇，是王敦麾下头号打手，肩负着替王敦占据江东粮仓——吴兴的重任。

    至于邓岳更是将帅之才，是王敦麾下仅次于沈冲的大将，常常充任大军先锋。

    而钱凤则是王敦谋主，也是王敦麾下对叛乱最为积极的人之一。

    看着身高近丈，威风凛凛的沈充，还有盔明甲亮、气度沉稳的邓岳，以及智珠在握的钱凤，王敦颇为不服地腹议道：“都说卫家小子手下人才济济，如今看来，我手下有沈冲、钱凤、邓岳，说起来也不比那卫朔差多少。”

    在座众人中其他三人倒也没什么，唯有周访儿子周抚最为特殊，他是最近两年才投靠王敦而来。按说其父周访与王敦有矛盾，周抚不该和王敦走得太近，这事说起来与天子脱不了干系。

    当初周访病故，周抚有意接替父亲职位坐镇襄阳，谁知天子竟下旨让郗鉴接任，反而任命周抚为武昌太守，试图借助周、王两家的矛盾让周抚去对付王敦。

    但是周抚不傻，武昌可是王敦老巢，而王敦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原琅琊王氏子弟王棱乃王敦堂弟，就因为不满王敦叛乱老是出言讽刺，结果被王敦派人暗杀掉。

    若周抚敢在王敦地盘上搞事，王敦绝不会放过他。

    因此周抚接到天子旨意后，他立即写信给王敦，表示自己无意与其为敌。

    接到周抚信件，王敦十分高兴，他从中看出了周抚对朝廷的怨望。

    于是王敦顺水推舟拉拢周抚加入己方阵营，周抚虽统军才能差其父远矣，但也非泛泛之辈，大小也算是个人才。

    而周抚原本就对朝廷不满，在王敦的挑拨、拉拢下，他顺理成章地加入到王敦麾下。

    这下天子司马睿的谋划完全失败，不但未能在王敦老巢安插下棋子，还赔上一个可独当一面的领军之才。

    王敦看着自己这些手下，原本紧张的心情竟不知不觉中平复下来，只是脸上的表情依旧有些凝重。

    见王敦一脸沉思的表情，钱凤忍不住问道：“主公，不知您今日召我等来有何事？”

    王敦并未直接回答钱凤，而是反而问钱凤道：“世仪，你觉得我军如何才能在最短时间内拿下建邺？”

    钱凤眼前一亮激动道：“主公要起兵了吗？”

    王敦微微颔首道：“嗯，我思来想去，发现只有尽快起兵才能为我们谋取最大利益。”

    这下钱凤彻底激动了，其实他早想怂恿王敦起兵，但一直以来王敦表现得犹豫不决，而今其终于下定决心了。

    王敦摆摆手止住激动的手下，严肃道：“诸位切莫高兴太早，这事关系重大，一不小心我等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必须想出个万无一失的办法。”

    “某虽然打定主意要起兵清君侧，但说实话还是有点儿担心甘卓、司马承、陶侃、郗鉴等将领，这几个人要么是天子心腹，要么一向与我等不对付。尤其是郗鉴，其坐镇襄阳，恰好在武昌上游，若是其顺游而下轻易就可威胁我军后方。”

    “主公其实郗鉴不足为虑。”邓岳突然开口道。

    “哦？难道伯山有妙计可对付郗鉴？”

    “嗯，主公，其实我们没必要太担心郗鉴，那郗鉴虽然骁勇善战，但由于他出身北地只擅长陆战，只要主公遣精锐水师进行拦截，定能将其威胁降至最低。”

    “没错，主公，伯山说得非常有道理，郗鉴只擅长陆战，而江东水师主力眼下尽在主公手中，只要派出部分战船，足可将郗鉴挡在长江上。接下来重点是，大军该如何在最短时间内拿下建邺？”

    钱凤的话，让包括王敦在内众人忽然振奋起来，最后王敦忍不住问：“世仪可有妙计？”

    “主公，若要攻取建邺就必须先取石头城，而石头城守将周扎一向吝啬、胆小。听说在周札的库房中，存有一批打造精良的兵器，他宁愿放在仓库中发霉生锈，却也不愿发给士兵使用，像他这样的人能有什么本事？”

    “只要大军兵临石头城，臣敢保证周扎肯定不敢举兵相抗，到时只需大将军往城下一现身，还怕周扎不开门投降？”

    王敦听了钱凤的话，顿时对叛乱一事信心倍增，不由笑道：“我有诸君相助，何愁大事不成？即便辽东军插手，我也不惧！”

    沈冲闻言轻蔑一笑，故作轻松道：“主公多虑了，现在辽东正和石勒相争，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插手江东？”

    钱凤闻言，亦附和道：“没错，我到觉得辽东也不太可能直接插手江东，且不说双方隔着浩瀚的大海，正如沈将军所言，辽东尚有石勒没有解决，大司马肯定不会冒着被石勒偷袭的危险南下江左。”

    王敦听了，仍有几分忧心道：“说实话我最担心的就是辽东，若辽东插手江东纷争，我等可就要小心谨慎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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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王敦之乱

﻿    永昌元年，元月十四，就在江东百姓尚沉浸在新年气氛中时，一个震惊天下的消息瞬间引爆了江左。

    大将军王敦在武昌以清君侧的名义誓师起兵，五万水陆联军乘坐战船沿长江直扑建邺。

    王敦传檄各地，历数刘隗罪状：一说刘隗谗邪，陷害忠良；二说他大兴事役，骚扰百姓；三讲刘隗僭越过度；四是免良人奴；五是征发流人为兵；六是征发投刺王官之人为军官，造成民众愁怨；七是遥指朝廷，专权恣肆。

    接着王敦又上书天子，请求朝廷将刘隗治罪，并表示只要将刘隗人头挂在建邺城头，他马上率军退回武昌。

    最后王敦还在檄文中列举伊尹放太甲、汉武帝被江充迷惑的故事，暗示司马睿现在是听信谗言的昏君。

    与此同时，王敦还派人四处散播谣言，称司马睿过江之初，政治修明，政局稳定。

    直到开始信任刘隗、刁协等人，朝政日非，渐渐有吴国将亡的景象。

    不得不说王敦搞得这些东西看起来十分冠冕堂皇，很能够迷惑住一部分涉世未深之人。

    连庾亮都忍不住问周顗：“大将军此来似乎只要对付刘隗、刁协，应该不会动摇社稷江山吧？”

    不料，周顗却斜眼看了庾亮一眼，摇摇头道：“你呀，太年轻，没经历过什么大事。君主不可能都是尧舜，哪能没有过失？但是即便君上有错，做臣子的怎么能举兵来胁迫君主呢？”

    “当今天子被群臣共同推戴，继位还不过几年时间，大将军却突然兴兵向阙，这不是叛乱是什么？再者，王敦刚愎自用、傲慢无上，他的野心哪能仅限于刘隗、刁协诸人呢？”

    就在王敦在武昌起兵不久之后，其心腹沈充也在吴兴起兵响应。

    王敦任命沈充为大都督，督护东吴诸军事。

    与此同时，听到弟弟起兵的消息，王敦的哥哥、光禄勋王含逃出建康，投奔王敦。

    就在王敦踌躇满志打算沿江直取建邺时，一件始料未及的大事，打乱了王敦进军计划。

    原来曾答应王敦一同出兵的梁州刺史甘卓却在最后关头按兵不动，甘卓的曾祖是吴国名将甘宁，但是甘卓并未遗传乃祖之风，为人处事不够果断，行事最爱纠结。

    王敦出兵之前，曾经派人约请甘卓一起进攻建邺。而甘卓本来答应得好好的，可等王敦发布了讨伐刘隗的檄文，临到登舟出发的节骨眼上，甘卓却派来参军孙双劝说王敦停止行动！

    这玩笑开大了！听了孙双所言，王敦是又惊又气又急又好笑，差点儿直接背过气去。

    事已至此，王敦哪能半途而废，只能强忍内心愤怒对孙双道：“回去之后，请告诉甘使君，敦此去建邺旨在铲除朝中奸佞，绝不会对天子有任何不敬。事成之后，我愿意保举他为做三公。”

    孙双快马回去转达王敦的意思，结果甘卓纠结来纠结去，依然是举棋不定。

    有部下劝谏甘卓站在朝廷一边，先假装同意王敦要求，然后等王敦主力离开武昌后，再起兵讨伐对方。

    然而甘卓却担心事后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进而拒绝了部下建议。

    后来又有人建议甘卓试探一下坐镇襄阳的郗鉴是什么态度，于是他又派参军孙双将王敦意思一字不落传给郗鉴。

    郗鉴自然毫不犹豫表示了对天子的支持，同时又果断地劝说甘卓不要助纣为虐。

    得知郗鉴的态度后，甘卓这下彻底不打算跟王敦一起叛乱了，但他同样拒绝了郗鉴邀其出兵讨伐王敦的请求。

    原本王敦的如意算盘是向西邀请甘卓一同起兵东进；向北派兵阻拦郗鉴南下；向南则骗取司马承到王敦军中任职；如此武昌再无后顾之忧。

    不料，这事一开始就出现了纰漏，先是甘卓言而无信，接着司马承拒绝到王敦军中，不但让王敦所谋落空，反而还在湘州高举勤王大旗，打出了反抗王敦的旗号。

    面对后方不稳，王敦并未慌张，在与沈充、钱凤、周抚、邓岳等商议过后，他采取了果断措施。

    一方面王敦再次派遣自己的参军乐道融去见甘卓，为说服犹豫中的甘卓做最后的努力，并再三表示此次东进，只为了家族的生存而除掉刘隗，别无他意。

    二是派遣心腹南蛮校尉魏乂，带着将军李恒、田嵩等，率军二万转兵南下，去进攻湘州，试图在司马承初起之时迅速将其扑灭。

    三则王敦继续指挥主力加快行军步伐，试图赶在各方之前拿下建邺。

    不得不说王敦的应对措施十分得力，只要他能迅速攻破建邺，并控制住司马睿，他就将立于不败之地。

    当然，王敦此举带有很大的冒险性，成功与否就在于自己与郗鉴等人比拼速度。

    就看王敦能否在郗鉴等人攻下自己的老巢武昌之前，攻下司马睿的老巢建邺。

    与此同时，面对来势汹汹的王敦，天子司马睿正式下诏：“王敦依靠宠信，却胆敢发狂，把朕比作昏庸的太甲，想要幽禁。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朕要亲率六军，诛杀此大逆不道之人！特此正告天下：有杀王敦者，封五千户侯。”

    同时，司马睿征召戴渊、刘隗率兵到建康会师；加封周处之孙、周札侄儿周筵为冠军将军、都督会稽吴兴义兴晋陵东阳军事，率水军三千人去三吴讨伐沈充。

    天子试图通过这样的举措告诉周札，朝廷很看重周家，你不要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这时郗鉴密信抵达了建邺，让天子看出甘卓很犹豫。

    大喜过望之余，司马睿立即下诏加封甘卓为镇南大将军、侍中、荆州牧、都督荆州梁州诸军事。

    而各地接到天子勤王诏书后，部分忠于朝廷的地方将领纷纷起兵响应，其中广州刺史陶侃派参军高宝领军北上。

    建邺当地百姓得知大将军起兵而来，恐慌之下纷纷向乡下躲避。而城内大小官员亦是神情慌张，生怕被战火波及。

    ……

    王敦举兵叛乱彻底将琅琊王氏推上风口浪尖之上，同时也造成了王氏内部分裂。除了部分野心勃勃之辈早见机不妙已投靠了王敦外，如今留在城内的基本上都是反对王敦的族人，众人均以王导为首。

    当王敦叛乱的消息刚刚传至建邺时，有不少人甚至包括刁协在内纷纷劝说天子司马睿尽诛王氏以绝后患。

    结果就在此时，王导亲自带着中领军王邃、左卫将军王廙、侍中王侃、王彬等王氏家属二十多人，每天清晨跪在在皇宫门外等后朝廷处罚。

    此时司马睿早已将王导引为心腹，怎么可能自断臂膀？

    再加上王导平时人缘不错，又有刘隗、周顗、庾亮、郗鉴等一大批朝廷重臣纷纷表示不赞同处罚王导。

    而且众人非常清楚，处罚王导不但于事无补，还有可能激发朝廷内部矛盾。

    江左之所以会爆发这场冲突，说白了是司马皇族与琅琊王氏之间争权夺利导致的。双方对于“王与马共天下”的政治格局有了不同利益诉求，皇族不再满足由琅琊王氏主导双方合作，甚至有继续尊奉‘王与马共天下’的意图。

    众所周知，永嘉年间，司马睿代表的皇室力量极为薄弱。

    为此皇族不得不让出主导地位，让王敦代表的琅琊王氏成为双方政治合作的领袖。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到了今天司马睿代表的皇室实力有了长足进步，他们已不满足继续让王氏占据主导地位。

    性格温和的王导面对皇室紧逼选择了急流勇退，即便多次受到天子猜忌，但王导依旧不曾有谋反之心。

    但是王敦就不同了，面对皇室步步紧逼，王敦为了继续掌控主导地位，不得不选择武力捍卫自己的利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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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风云骤起

﻿    永昌元年，二月，大将军王敦举兵清君侧消息瞬间从江东传遍四方。

    而石勒得知王敦叛乱的消息后十分兴奋，因为他终于可以不用担心南线安全，可以全身心对付辽东。

    与此同时，当王敦叛乱的消息传至蓟城时，辽东上下则为此感到分外失望。

    之前辽东一直在极力避免江东爆发内乱，却没想到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辽东制定的战略是先北后南，即先平定北方胡患然后再举兵南下统一天下。

    原本辽东绝不会轻易改变既定策略，但眼前情况有点儿特殊，王敦叛乱让辽东看到了以最小代价平定江东的良机。

    若是错过眼前机会，谁知将来得付出多大代价才能拿下江东？

    面对轻易夺取江东的诱惑，辽东上下很多人都心动了，连卫朔也不例外。

    若非卫朔一直视胡虏为心腹大患，恐怕这会儿他已下令出兵江东。

    过了许久，卫朔才算冷静下来，而且他也想清楚了，眼下绝不是辽东收复江东的时机。

    因为在河北、中原还有数十万虎视眈眈的羯胡，卫朔宁愿将来在中原大战中与胡虏两败俱伤，给予江东入主中原的机会，也不愿在南下大战中被羯胡觅得翻盘良机。

    “臣等参见主公。”在卫朔想着自己心事时，几位心腹重臣也来到议事厅内。

    “几位先生不必多礼，这是刚刚传来的江东急报，王敦已正式起兵叛乱。”

    “诸位，江东内乱必然会影响南征大计，石勒肯定会将南方兵力集中在河北一带，这对辽东而言十分不利。”

    “因此，参军司建议暂时先放弃南征，在北方集中兵力固守，然后派出精锐剿灭王敦叛乱，进而拿下整个江东。”

    “据参军司兵棋推演显示，别看辽东与江东之间隔着重重大海，但因辽东水师强大，又有夷洲、珠崖两岛为根基，只要一声下令，辽东军有八成把握一举突破长江防线，并顺利攻克建邺。”

    听了卫朔所言，在场众人纷纷陷入沉思，都在思索参军司建议是否可行。参军司提出这样的建议，自然不想与强大的石勒硬碰硬，所有人都十分清楚，由于江东爆发内乱，石勒必然会集中全部兵力北上与辽东争锋。

    裴嶷斟酌了一下问：“主公，参军司预计需要多久才能稳定江东？”

    “不太好说，参军司预计至少得需要一、两年时间。尔等都清楚，江左世家林立，辽东若想立足，怕是得花大气力整顿不可。”

    裴嶷一听立即摇摇头道：“一、两年？不行，不行，时间太长，中间变数又太多。因此臣还是坚持原计划不变，不管江东局势有何变化，辽东的首要目标还是以消灭胡虏为先。”

    “主公，臣亦不赞同南下江东。以目前辽东水师之实力，再加上而今这天时地利人和，完全能一举突破长江防线，就是拿下建邺也不是问题。但这并不意味着辽东就能顺利平定江东。”

    这时温峤站出来支持裴嶷的建议，他接着道：“大家都知道自从汉末以来，江东一直都游离在中央朝廷之外，就算当初武帝俘虏的吴主孙皓，可也没有完全消化掉江东。”

    “这就造成了江东世家格外排斥外来势力，因此若辽东借助王敦叛乱契机进入江东，必将引起江左世家极大反弹，甚至有可能连累未来辽东平定胡虏的计划。”

    “主公，臣相信以辽东军之强悍，自然可轻易拿下建邺，可是辽东拿下建邺之后呢？”

    “谁能保证面对大举入侵的辽东军，原本不睦的王敦不会与江左世家合作？一旦世家团结起来，辽东在江左将会变得举步维艰，到时要平定江东的话恐怕不止两年，没有四五年时间，辽东别想将江东掌握在手中。”

    “再加上南方多林地水泽，不利于骑军作战，万一对方跑到大山上与山越结盟，我们是不是又要长期陷入到平乱之战当中？大家不要忘记，在中原还有数十万胡人正不怀好意等机会图谋辽东。”

    “届时面对数十万骁勇善战的胡族骑兵，在辽东精力被牵扯在江东的情况下，很有可能葬送辽东大好前途。因此臣建议辽东对江左局势作壁上观即可，绝对不能趁机南下。”

    “温军师说的不错，臣也不赞同南下江东，眼下辽东与羯胡大战在即，哪里有时间与精力花费在江东身上？说句不好听的，即便江东打成一锅粥，只要辽东顺利灭掉胡虏，日后自有机会重整江东。”

    莫含也明确表示不赞同调整战略，在他看来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只要能顺利消灭胡虏就是值得的。石勒乃雄才，谁也不敢保证，四五年之后羯胡会不会在中原站稳脚跟。因此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解决胡虏的时间越早越好。

    “太真、景前、世容说得很好，朔也是这么考虑的。对辽东而言，突破长江防线、拿下建邺容易，但并不意味着辽东能在最短时间内掌控辽东。因为江左世家一向敌视辽东，他们肯定不甘心臣服辽东。”

    卫朔所言又不禁让大家想起，在太康元年，镇南大将军杜预领兵平吴之后，朝廷却没有成功将江东纳入到大晋体系中，当时整个江东一直维持着半独立状态。直到今天，那些江左世家依然与朝廷若即若离。

    “唉，看来辽东此次只能放弃眼前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了！”高瞻心有不甘道。

    莫含脸上带着笑意道：“诸位莫要沮丧，虽然辽东不能南下江东，但却可以借此机会麻痹一下石勒。接下来辽东对外做出将南下江东的假象，吸引各方注意，借以掩饰辽东准备南征的真实意图。”

    “嘶！似乎有点难度，石勒可不太好骗啊。”卫朔颇为心动道。

    “嘿嘿！石勒不好骗，不代表张宾不好‘骗’，只要张宾在石勒面前替辽东‘美言’几句，还怕石勒不上当？”

    “另外，为了达到以假乱真的目的，辽东只能将真实意图告诉军中昭武上校尉以上高级将领，然后将准备南下江东的消息散布给军中普通士卒，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做到以假乱真。”

    “嗯，不错，世容这招厉害！行，将军府、参军司就按世容的意见去办。不过大家可一定要把握好分寸，千万不要自乱阵脚。”

    “请主公放心，臣等一定谨记教诲。”

    果然在与众人商议过后不久，卫朔便公开对外宣称要南下江东勤王，并直斥王敦为乱臣贼子，要求对方立即解散士兵向朝廷投降，不然他将亲率辽东虎贲南下平叛。

    就在卫朔表态后，辽东军开始了频频调动，刚开始石勒还担心辽东会打着南下江东的旗号进攻河北。谁知辽东军纷纷云集在旅顺等各大港口，然后在水师的帮助下，大批辽东军将士坐上战船离开了港口。

    外界自然不会知道，这些离开港口的辽东军会在海上转一圈后，于夜间悄悄运抵冀州、青州一线，并秘密集结起来，等候攻击命令。

    很快辽东军南下勤王的消息就传到了建邺，得知辽东军将南下勤王，朝廷一方士气大涨。

    建邺城内不少人都在私底下交谈，认为辽东军到来意味着王敦叛乱不足为虑。

    而王敦在接到辽东军即将南下的消息后，除了破口大骂辽东多管闲事外，还立即下令加快了大军行军速度，试图在辽东到来之前拿下建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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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双方备战

﻿    在蓟城内，在政事堂旁边有一座其貌不扬的院子。然而在大院之外面，有全副武装的士兵日夜巡逻守卫。

    旁边门口还插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军事禁区”几个字。任何试图靠近院子的人，都会被劝离，如果硬闯的话，则将会被侍卫们毫不留情地斩杀。

    这里就是参军司所在地，是战时辽东军总指挥部。

    一旦战争开启，参军司附近道路将全部被戒严，除了持有将军府颁发的特有通行证外，任何人不得接近这里，否则会被以间谍罪论处。

    在参军司内，有一座巨大沙盘，上面涵盖了大晋全部地理、地貌，是辽东花费数年精心制作而成。如今沙盘中原、河北一带插满了红和蓝两色小旗，代表着辽东军和羯胡军队对峙的具体情况。

    四周有不少忙碌的参军、文书，他们会随时根据局势变化更换标注，表明最新进展。

    如今卫朔正心情澎湃地站在沙盘面前，辽东上下已做好了对胡虏最后一战，近五十万辽东军正悄悄往各地集结，而大战所需的各种物资早已被囤积在前线。

    由于这将是决定民族命运的一战，让辽东大部分人为此紧张不已。生怕大战失败，断送当今大好局面。其实在卫朔、高瞻、裴嶷等人眼中，此战虽然有些凶险，但起码辽东占据了七成左右胜算。

    “主公，此战共分三大战区，即河北、中原、淮南。由于胡虏主力集中在河北，故在幽冀一线辽东将集中三十万大军，由大司马亲自指挥，将督将卫雄、陈安、段文鸯、姬澹、姚弋仲、谢艾、贾坚、薛涛等人，争取将胡虏主力聚歼在河北大地上。”

    “至于中原战场将由毛宝将军指挥，其作战任务是在大战开始后，以最快速度切断兖豫驻军与襄国之间的联系，为主力在河北聚歼胡虏创造机会。”

    “除此之外，毛宝部还将配合青州都督孙纬完成对淮南占领。”

    听完鲁昌汇报，卫朔微微颔首，问道：“什么时候发起攻击？”

    “具体攻击时间定在三月三，三大战场将同时发动攻击。”

    “胡人那边呢？有什么异常情况发生吗？”由于面对的是石勒，让卫朔不得不小心谨慎。

    “回禀主公，眼下羯胡正在不断往冀州调集兵力，沿着章武、高阳、中山、常山等北部郡县，羯胡一共驻守了近三十万大军，在后方襄国一带还有近四十万大军严阵以待。到目前为止，胡虏似乎尚未发现辽东真实意图，但也并未降低警备等级，看样子我们只能强攻了。”

    “嗯，都在预料之中。”

    对于没能调动胡虏，卫朔并未感到太大失望。毕竟石勒不傻，即便辽东军南下江东，他仍然会担心受到辽东攻击，最好的办法自然是以不变应万变。

    为了确保战役发起的突然性，在军事会议结束之后，毛宝、孙纬、卫雄等将纷纷前往司州、冀州、青州前线坐镇，以便能及时了解前线动态，做出相应反应。

    对于辽东军而言，这一战，只能胜，不能败！

    胡汉大战的主战场，自然是冀州战场，在大战开始之后，三十万辽东军将越过幽冀边境，对盘踞在河北大地上的胡虏发起进攻。

    而司青两州驻军的主要任务是阻拦淮南、中原胡虏北上支援河北战场，并伺机收复淮南、中原各地。羯胡在淮南的驻军并不多，可以预见，他们根本抵挡不住辽东军的进攻。

    自永昌元年二月份开始，辽东军不断进行调兵遣将，为大战做最后准备。

    北方战争的阴云越来越厚，胡汉双方在边境上，部署了大量的军队，战事一触即发。

    胡人方面，赵王石勒在河北聚集了七十万大军，准备与即将南下的辽东军一决雌雄。

    为了对抗辽东，石勒命程遐、徐光、麻秋等人坐镇襄国，而他则亲率石虎、支雄、桃豹、孔苌等羯胡大将，狙击辽东军南下。

    至于淮南一线则全权交付给夔安负责，虽然夔安足智多谋，但因手中可战之兵不多，面对司青两州来势汹汹的敌人，他只能以守为要。

    ……

    最近几天石勒心情就没有好受过，原本以为江东大乱会拖延辽东南下脚步，但现实却让石勒很受伤，因为种种迹象表明，辽东军首要目标依然是襄国。

    别看最近辽东上下十分高调的表示要出兵江东，但石勒却从中嗅到强烈的阴谋味道，因此他不但没有放松警惕，反而让各地守将提高警惕，谨防辽东暗度陈仓。

    虽然不少羯胡对此想不通，纷纷对此认为石勒紧张过头，但张宾、程遐、徐光等心腹幕僚倒是很理解石勒。看看烟消云散的匈奴汉国、连根拔除的鲜卑人，这都是血淋淋的例子。面对强大的辽东军，谁敢拍着胸脯说，可以击败对方。

    “辽东军越是大张旗鼓，反倒说明其中有诈。如果某所料不错，辽东军一定在施瞒天过海之计。只要我们有一丝放松，辽东军就会像猛虎一样扑上来，以辽东军的战斗力，若被对方抓住机会，我们将很难翻盘。”

    “季武，你的意思是说，辽东军喊着要南下江东，其实真正的目的是我们？”

    徐光直视着石勒，语气诚恳地说道：“主公，事实上在下也不敢确定，按说江东失去了牵制作用，而我襄国就可将淮南一线兵力全都集中在中原、河北。在这种情况下，辽东南下会有所顾忌。”

    “但是大司马卫朔可不是一般人，听说早年便发誓要尽灭所有胡虏，我认为其一定会不计一切代价消灭襄国，根本不会在乎损失大小。”

    闻言石勒没有做声，对于徐光的判断基本上认同。他实在是太了解卫朔了，知道对方已对胡虏恨之入骨，想想之前数百万的鲜卑、匈奴人，如今哪里还看得见踪迹？每次一想到日后战败的下场，石勒就感到不寒而栗。

    “主公，既如此那我们不如直接放弃淮南，将兵力尽快撤回冀州。”程遐趁机建议道。

    “不行，此策不妥！如此我军不但战略回旋余地小，将完全被辽东包围在冀州，而且还让辽东青州驻军少了牵制。”

    程遐的建议遭到郭殷、徐光等人的激烈反对，连石勒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程遐此举看似集中了兵力，其实等于放弃了主动权。

    “孟孙对此有什么看法？”石勒看着比往日有些沉默的张宾问道。

    “唉，请主公做好大战准备吧，以臣之见，开春辽东军定会南下。”张宾斩钉截铁道。

    石勒闻言面色一沉，呆呆地望着地图，过了好半天才问张宾道：“孟孙你认为辽东军攻击方向会是哪里？”

    张宾沉吟片刻回答：“不好说，并州、司州、冀州、青州任何一州都会成为辽东军攻击方向，甚至同时从四州发起攻击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总体来说冀州的可能性最大，毕竟辽东军主力几乎都集中在幽州。”

    “传我将令，即日起襄国将全面进入战备状态，程遐负责留守襄国。某将亲率主力与辽东军决战，孟孙、季武随我身边参赞军机。”

    “诺！”襄国众人齐声应是。

    见石勒要带自己出征，张宾有些失望，其实他非常希望留守襄国。但他也很清楚，这事不太可能。大战在即，石勒肯定需要他在身边出谋划策，怎么可能将其留在后方。只是这样以来，想要完成辽东重托却要有些困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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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王敦占上风

﻿    三月的北地，春寒料峭，各地寒风凛冽，放眼望去原野上依旧是白雪皑皑。只要不经意间冒出来的几点绿色，才让人意识到寒冷的冬天已经过去。

    随着天气渐渐转暖，北方局势并未有任何缓和的迹象，反而愈加凝重起来。满天下人全都注视着北方这场即将展开的大战，连王敦清君侧都因此而少了几分关注。

    石勒、卫朔，两位北地强者，即将为争夺北方霸权而大打出手。刚开始双方均没有冒然出手，似乎都在等对方露出破绽。

    永昌元年，三月初，平静了两年的辽东再次因战争而变得人马喧嚣。

    在烈烈雄风中，数十万辽东军在卫朔亲自指挥下，自幽州而出，拉开了南征序幕。

    随后幽州辽东军兵分数路，气势汹汹直扑渤海、彰武、河间等几个郡国，妄图一口吞下整个冀州东北部。

    ……

    相比于北地局势正处于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江左形势却渐渐呈雪崩之势。自郗鉴、司马承、陶侃、戴渊、刘隗、苏峻、祖约等将领宣布起兵勤王，王敦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这几个人单独面对哪一个，王敦都有信心拿下，可眼下面对众人群起而攻，即便强如王敦也有些头疼。而众人中最让王敦忌惮者非广州刺史陶侃莫属，如若不然当初他也不会一脚将陶侃踢到偏远的广州任刺史。

    在王敦眼中，陶侃这个出身‘蛮夷’之辈的‘野人’虽自身能力不错，但缺乏野心，还天真地妄想做个匡扶晋室的英雄，简直是迂腐透顶。

    但不管怎么说，对于陶侃的军事才能，王敦还是颇为忌惮的。原本王敦以为陶侃到了鸟不拉屎的广州将无所作为，不成想这个曾经被他随意打压陶侃，如今却成为了他的心头之患。

    不过陶侃终究害怕往死里得罪琅琊王氏，故而他虽然公开表示支持天子，但却以交广二州内部不稳为由没有亲自带兵勤王，算是为日后逃过王敦报复结下‘善缘’。

    从四面八方云集过来的勤王大军，这些人马加在一起足足有近十万，虽然还比不过王敦掌控的十几万大军，但至少在数量上已经足够与他抗衡。

    面对危局，被逼无奈的王敦当机立断，决心冒着被众人包围的危险，即刻命令大军顺江直下，很快就到达建邺西面的芜湖，过了芜湖就是大名鼎鼎的建邺。

    建邺，西通荆湘，东带三吴，北凭两淮，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其本身“前据大江，南临重岭，凭高据深，形势独胜”。

    诸葛亮曾称：“金陵，钟山龙蟠，石头虎踞，帝王之宅也。”

    司马睿建国，遂以为都，城周二十余里，东傍钟山，南枕秦淮，西倚大江，北临后湖（今玄武湖），处天然屏障之内。

    建邺西南依次有新亭、新林、牛头山、板桥、三山以及江中的白鹭洲等地理，再往上游就是姑孰（今当涂），附近有著名的采石矶。

    而姑孰则依凭采石、东梁山二处险要，阻止上游荆湘之敌。

    采石矶隔江对面就是横江渡口，此处江面狭窄，是北方势力渡江的理想选择。江东于江北设有历阳重镇防守。

    从上游而来的王敦，要想攻下建邺，第一个需要解决的就是屏蔽建邺西边的军事重镇——石头城。

    石头城以清凉山西坡天然峭壁为城基，周长七里一百步，南开二门，东西各开一门。城内设置仓库，用来储备军粮和兵器。其北缘大江，南抵秦淮河口，环山建筑，易守难攻。

    守将周札为西晋名将周处的第三子，周家是东吴豪族，而周札又受命以右将军之职都督石头城诸军事，肩负着守卫都城西侧安全的重任。

    但是别看周札肩负要职，其实周家与司马皇族之间却矛盾重重。

    当年东吴灭亡后，周处因是东吴降将出身，再加上生性耿直，为此得罪了不少西晋权贵，以至于最终被梁王司马彤设计害死于平叛沙场上。

    周处死后，周家由周扎的兄长周玘执掌，周玘为人颇有父风。

    永嘉年间司马睿初入江东即遇到石冰、陈敏、钱璯先后在发动叛乱，建立割据政权。

    周玘纠合江南地主武装，配合朝廷军队，三次平定叛乱，史称“三定江南”，帮助初入江东的司马睿稳定了政权。

    可以说当年司马睿能成功立足江东，离不开与以周家为代表的江左世家支持。按说周家功劳素著，又是最早支持司马睿的江东世家，应该成为天子信任、重用之辈。

    但很可惜司马睿信任的是以琅琊王氏为首的北地世家，对于江东世家出身的周家天然带着几分怀疑，随后在又在北地世家的撺掇下，他渐渐疏远了周家，最终导致周玘忧愤而死。

    可以说周家两代家主都是因司马家而死，故而说周家与司马皇族有不共戴天之仇一点儿都不为过。

    这也是当初司马睿得知周札欲投王敦分外紧张的原因，即便没有确凿证据，天子也不敢掉以轻心，实在是周家与司马皇族之间仇深似海。

    既然周家如此不可信，天子为何还让周札驻守石头城？那是不得已而为之！

    周家是江东豪族世家，在江东影响力颇大，除非司马睿想跟江东世家翻脸，不然周家必然要受到重用。

    故而在王敦咄咄逼人的情况下，司马睿明知周札不可信，却依旧不敢轻易对其下手，怕的就是江左世家投王敦。

    不过司马睿也不是没有后手，王敦起兵以后，他立即下旨让戴渊与刘隗率兵入卫京师。

    司马睿封戴渊为骠骑将军，与右卫将军郭逸一起在朱雀桥御道的两侧，构筑工事，依托秦淮河护卫建邺南大门。

    而刘隗率军返回京师以后，整个人意气风发，谈笑自若，一下子稳定了建邺人心。

    接着司马睿下诏，任命王导为前锋大都督，以尚书令刁协出督六军，加封周顗为尚书左仆射，王邃为尚书右仆射。

    至此，司马睿的部署终于在王敦抵达建邺前全部完成。

    其中戴渊领兵扼守建邺朱雀桥，负责建邺城的正面防卫；刘隗前突至金城，迎击敌人；右将军周札驻守建邺西面门户石头城，护卫建邺的西面；太子右卫率周筵（周札的侄儿）火速赶往了三吴去平定沈充。

    永昌元年三月，王敦所部抵达建邺附近，双方的对决即将展开。

    面对严阵以待的建邺，钱凤建议道：“刘隗乃天子心腹，遇到我军一定会拼死抵抗，而其手下多豪勇之士，故而不容易迅速将其击败。”

    “主公不如先进攻石头城，周札平时对下属刻薄少恩，部下大多不愿意为他卖命。而周家又与司马皇族有矛盾，关键时刻周扎一定不会死战不退。我军如果前去进攻他，肯定能够一举攻下。一旦周札被击败，前突在金城的刘隗便毫无作用，定会自行溃散。”

    王敦采纳了钱凤的建议，任命杜弘、邓岳等将率领先头部队，前去攻击石头城。

    按理说，石头城十分险要，只要周扎小心谨慎，定不会那么容易被攻破。

    但是正如钱凤所言，周札根本就没有给司马氏卖命的打算。

    面对来势汹汹的王敦叛军，周札居然大开城门投降了王敦，就这样建邺西边门户——石头城被王敦所部顺利占领。

    王敦军拿下了石头城，西边洞开，建邺再无险可守。

    到了这一步，是个人都清楚建邺陷落只是迟早的事。

    得知周扎献出石头城的消息后，天子司马睿是又气又怕，原本就不好的身体，经此一番折腾，再次恶化下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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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张宾的算计

﻿    永昌元年，三月初，整个人襄国城内与往日看出有什么分别，街道上依旧是来往不断的各族胡人。但若仔细观察，有心人便会发现那些胡虏之辈早不复往日之嚣张跋扈，反而各个神色紧张，似乎将要大祸临头一般。

    熟知内情的人都晓得辽东军南下在即，胡人的好日子就要到头儿，众胡虏自然忧心忡忡。

    自三月份以来，一些有关辽东的小道消息四处流传。有说大司马亲率百万大军南征，又有说辽东、江东将同时举兵南北夹击襄国。

    总之，各种不利于的襄国消息满天飞，以至于让各地胡虏人心惶惶。

    而石勒对此并非一无所知，但他并未采取措施。在石勒看来，只要能在接下来的大战中击败辽东军，一切谣言都会不攻自破，不然做再多措施都是徒劳的。

    眼下石勒已接到密报，得知大司马卫朔已在幽州集结起三十万大军，随时准备对襄国发起致命一击。

    面对即将大举进攻的辽东军，石勒一边令守军坚守城池，一边打算亲领主力赴前线。

    在外人面前，石勒依旧维持着一副精明强干的样子，但心腹张宾早已看穿了他内心的疲惫。两年来，为了应付辽东威胁，石勒几乎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夜夜殚精竭虑只为进一步缩短襄国与辽东之间的差距。

    说起来石勒年纪也不小了，再过两年就到了知天命的年龄。因此，即便有张宾、程遐等人从旁协助，但经过两年来日夜操劳，石勒身体还是不可避免的衰落下去。

    而且石勒十分清楚，襄国的强盛建立于他本人的强势之上，一旦传出和他身体有恙的任何消息，很有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

    因此，就算身体再不济，石勒仍然强打精神不让外人看出他的疲态来。

    其实早在两年前石勒就一直在防备着辽东突袭，甚至在想方设法延缓辽东军南下。因此当辽东大举南下的消息传至石勒耳中时，他为此感到十分失望与沮丧。

    石勒相信只要再给几年时间，他就有信心完成对治下的整合，到时襄国不但不再惧怕辽东军南下，甚至有可能主动挥师北上。

    但可惜以大司马卫朔之雄才大略，根本不可能给襄国休养生息的时机。

    故而今年一开春，石勒就接到了辽东军大举南下的消息。没过多久，渤海、中山、河间等冀州东北部郡县遭到辽东军攻击的消息，也相继也传至石勒手中。

    从前期得到的情报看，辽东军似乎要南下占据冀州东北部，进而与乐陵邵续汇合，打通幽州与乐陵之间的陆上联系。

    想起邵续石勒忍不住又头疼起来，可以说在邵续身上，他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做有力无处使。说起来乐陵不过一隅之地，但石勒却拿邵续毫无办法，当初他将邵续儿子羁押在身侧都没能阻止邵续举兵抗胡。

    而且看起来辽东军似乎有意打通与乐陵的陆上联系，但生性谨慎的石勒却隐隐感到一丝不安，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由于百思不得其解，石勒只觉得脑袋像炸了一般。内心有些烦躁的石勒站起身，信步走到窗前，轻轻推开半扇窗子，一股清新的空气迅速涌入，虽然有些凛冽，却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石勒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请教道：“诸位，此次辽东军攻击重点集中在彰武、渤海、河间三郡国，试图占领冀州东北部郡县，以便打通幽州与乐陵之间的陆上联系。看起来辽东军似乎要南下与邵续汇合，但某却总觉得其中有诈，尔等对此有什么看法？”

    张宾摸着下巴沉吟道：“主公言之有理，这事的确有些奇怪。按说辽东军一向是谋定而后动，绝不会早早将自身意图暴露出来，但是这一次似乎生怕襄国上下不知道似得。”

    突然，张宾好像想起了什么，立刻紧走几步，来到到几案前，翻看起上面的地图来，他眉头紧皱盯着冀、并两州，不知在想些什么。

    石勒见此情景，忙用眼神严厉扫视众人一眼，示意众人不要打搅张宾。

    却见张宾对着地图比比划划了一阵，满脸忧虑道：“主公，看来辽东军是想声东击西！”

    “声东击西？此话怎讲？”石勒不解地问道。

    张宾指着地图上并州解释道：“主公请看，原本并州与冀州之间隔着连绵不绝的太行天险，辽东应该不会冒险从并州进攻冀州。但是眼下臣却担心辽东是在声东击西，以主力大举南下吸引我等注意，然后却秘密派遣小股精锐自并州越过太行山东出冀州。”

    “从并州乐平、上党两郡分别通过滏口陉、井陉，就可直达魏、常山两郡。而魏郡原是襄国根基之地，辽东军应该不会冒然进攻。相反常山郡位于冀州西北部，北面紧邻幽州代郡，十有八九会遭到辽东军偷袭。”

    “孟孙的意思是说辽东军真正的目标是常山郡？”石勒眼前一亮道。

    不料，张宾摇摇头道：“不不不，不仅仅是常山郡，臣甚至怀疑辽东军是要一口气吞下常山以及南边赵两个郡国。如果辽东军能一举占领常山、赵两个郡国，就能直接威胁襄国城安危。”

    石勒看着位于赵国南边不远的襄国城，顿时脸色发白。到了这一步，他已对张宾的判断深信不疑，认为辽东军真正的目标是常山、赵两郡国，其目的自然是为了威胁襄国。

    “既已勘破辽东军意图，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将计就计狠狠算计一下对方？”

    “不错，主公，请立即派出少数兵力支援彰武、渤海、河间三郡国，然后集结重兵埋伏在常山郡内，只要辽东军一越过井陉，就可将其聚歼。”

    可惜众人或许太兴奋了，只顾想方设法要算计辽东，没有一人注意到张宾嘴角露出的那一丝嘲讽之色，也没有人想到他今天这番表现还隐藏着更深的算计。

    此时此刻谁也无法理解张宾内心的痛苦，一边是石勒的知遇之恩，一边是民族大义，可以说他正背负着巨大压力。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啊！”

    想到自己因一步走错将在历史上留下千古骂名，张家子孙后代也会因自己所作所为而抬不起头，张宾的内心愈加痛苦。

    以前张宾一直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是正义的，直到汉奸录颁布推行天下，他才意识到自己所作所为竟是为虎作伥，甘做胡虏走狗，是汉人中不折不扣的大奸大恶之徒，甚至比当年作乱东汉的董卓还要让人切齿痛恨。

    一开始张宾还不服，但随着天下骂声越来越大，张氏处境愈发艰难时，张宾才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虽然张宾为了给张家争取一线生机，竭尽全力帮助辽东消灭羯胡，但是看着对他信任有加的石勒，张宾内心并不好受。

    不管怎么说，张宾满腹才华是遇到石勒之后才得以施展，是石勒的赏识才让他有了算无遗策、机无虚发的美称，而且石勒对张宾算得上是言听计从、重用有加。

    这让自诩为忠贞之士的张宾，面对知遇之恩怎能不报？

    但是在民族大义之下，什么知遇之恩都得靠边战，如此张宾哪里有其他选择？

    因此，张宾心中的痛苦外人根本难以理解，眼下他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尽快替辽东完成消灭羯胡的心愿，给张家赢得一线生机后，他就不打算再痛苦的活下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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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谁是猎物？

﻿    自太兴三年接任并州都督以来，姚弋仲坐镇并州已两年。在这两年中，姚弋仲不敢有一丝懈怠，尤其对厢军、府兵的训练要求十分严格，晚上连睡觉都在想着训练事宜。

    进入二月下旬，姚弋仲已做好了出征前一切准备，其中三万将士整装待发。

    三月三，姚弋仲接到了大司马出兵常山的将令，强按住内心的喜悦忙下令大军出征。

    姚弋仲非常清楚南征大战的重要性，可以说此战中辽东众人的表现，即便不能决定今后地位，但也会对辽东开国后的论功行赏产生重大影响。

    其实在这之前，姚弋仲虽一直都在关注南征大战进展情况，作为高级将领，也不希望自己置身事外，但他作为加入辽东不久的胡族将领，从未想过自己会在一开始就得到重用。

    姚弋仲是个有能力且又有野心的人，当然了，这种所谓的野心不在于夺取天下方面，而是在建功立业上的野心。

    加入辽东之后，姚弋仲很快就明白过来，日后若要活得潇洒些，就得多立功劳，让自己爬升到更高的位子上。

    因此一接到大司马将令，姚弋仲大喜过望，他当即宣布动员。一下子，整个并州都行动起来，校场内外彩旗飘飘，锣鼓喧天，所有并州驻军都在谈论出征事宜。

    按照参军司部署，并州都督府将出兵三万，而并州厢军、府兵加在一起足足有六七万之多，也就是说至少有一半人要留守。

    听说了这个消息后，并州将士纷纷争抢着想让都督大人带自己出战。在辽东，由于军功赏赐极重，导致众将士杀敌立功之极为热切。

    辽东军已整整两年没有大战，各将士对战事已是饥渴难耐。为了争抢出战名额，各级将领、士兵差点儿抢破了头。看到这一幕，姚弋仲感到由衷欣慰，同时对辽东未来愈加看好。

    面对积极争抢参战的部下，姚弋仲并未放松要求，经过严格挑选，从并州厢军、府兵中共选出十厢步骑随他出征，其中骑兵有四厢。

    被选上的将士自然是兴高采烈，其余倒霉的落选者只能遗憾的留守并州。

    由于这是姚弋仲第一次作为主将领兵出征，因此他对各种细节要求极为严格，从随军医护人员、后勤辎重到出征将士精神面貌以及武器装备都要尽可能做到完美。

    出征前，全体并州驻军集合在校场上，姚弋仲站在高台上，望着无边无沿的军阵，踌躇满志，他希望通过此战彻底为自身正名，并跻身到辽东军核心高层中。

    大军离开上艾县城，沿着宽阔平坦的水泥马路，直奔井陉小道。走在路上，沿途是一望无际的田野，随风而吹的麦苗，让姚弋仲看得如痴如醉。

    如今辽东各地，基本上实现了水泥道路相通，用水泥铺就的道路，路面干净、宽阔、结实，两旁还种满了树，和以往坑坑洼洼的土路一比，真是一在天、一在地。

    走在水泥路上的辽东将士各个脸色红润、精神饱满，步履矫健，显示出良好的素质，这自然跟辽东军充足的后勤保障以及严格的军事训练离不开。

    姚弋仲身着鱼鳞甲，一马当先，骑在高头大马上，向前而去，他身后是如云地旗帜，还有数万雄赳赳气昂昂的辽东将士。整个方队甲叶作响，出征将士军容严整、士气高昂。

    三万并州将士浩浩荡荡向前而去，此行队伍庞大，除了数万将士外，还有众多驮马以及马车，拉着各色的军用物资等。这就是占据阴山南麓草原的好处，辽东上下根本就不缺少马匹，甚至马已成为辽东最普及的牲畜。

    在太行山深处，影影绰绰的人影布满了蜿蜒崎岖的山间小道，走近仔细观察才发现全是辽东军将士，领头的正是并州都督姚弋仲。

    三月姚弋仲领了将令，自乐平郡上艾县出发，沿着井陉翻越太行山，直奔常山郡。

    眼看真定城在望，姚弋仲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想想自己肩负的重任，不禁感到责任重大。根据战前参军司部署，姚弋仲部明面是辽东袭取常山的主力，其实真正的任务是诱敌。

    他们将以攻打真定为诱饵，在张宾的配合下，引诱胡虏大军前来聚歼。大军行军速度很快很快，预计再过三日将抵达太行山东侧。

    ……

    随着辽东军南下，冀州北部郡县首当其冲，在石勒严令下，纷纷加强了戒备。

    这日，正当午时，一骑自西边狂奔进入真定城，带来了辽东军大举而来的消息。不一会儿整座城池变得热闹起来，守军士兵纷纷拿起武器走上城墙，各个神色紧张的望着城外。

    真定城位于太行山东侧，扼守井陉小道东端，很容易受自井陉而出辽东军威胁。

    面对来势汹汹的辽东军，真定守将王擢并不十分紧张，也不太担心真定城安全。倒不是他妄自尊大不将辽东军放在眼里，而是襄国对此早有‘预料’，辽东军正一步步走入襄国预先布置好的陷阱中。

    王擢原本是匈奴屠各人，汉赵灭亡时跟着匈奴太子刘敷逃亡到襄国。后来刘敷被石勒送往蓟城受罚，而他则幸运地留在了襄国，渐渐成为石勒较为信任的将领。

    其实石勒信任王擢等匈奴人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自从《汉奸录》传播开来之后，石勒渐渐不再敢信任各地汉人出身的将领，只能重用羯、匈奴、鲜卑、氐、羌等各胡族人才。

    王擢一边沉着的下令守军加紧防备，另一边则急忙向驻守南边赵国元氏县的支雄汇报。

    支雄是襄国此次围歼姚弋仲部的主将，由他负责指挥常山、赵两郡十万羯胡大军，争取顺利歼灭三万辽东军，为此次大战开个好头。

    可以说自打张宾‘判断’出辽东军首战目标是常山郡后，石勒就在琢磨、谋划如何才能首战取胜。

    身经百战的石勒十分清楚，大战开始，首战十分重要。若能一举歼灭三万辽东军，就能大大鼓舞羯胡内士气。因此，石勒才不惜调集十万大军归大将支雄指挥。

    当驻守元氏的支雄接到王擢汇报，顿时大喜过望，他等待已久的战机终于出现。

    当下支雄立即指挥大军行动起来，原本在各地待命的羯胡军队纷纷向真定云集而来，一个以真定为中心的包围圈正渐渐成形。

    支雄看着仍‘懵懂无知’向着真定开拔的姚弋仲部，不禁心花怒放，在他看来这三万辽东军已是囊中之物。

    可惜支雄却不知，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辽东军监视下。幸好古代没有卫星系统，不然只要通过卫星地图就能发现。在羯胡大军的包围圈外围，辽东军已悄然布成一个更大的包围圈。

    北边段文鸯、姬澹两部趁着羯胡兵力往真定调动的间隙，正从左右两侧包抄上来。眼下敌我双方近二十万大军云集在狭小的常山郡内，一场规模宏大的围歼战即将打响。站前谁也没想到，大战一开始战役规模就如此大。

    此战双方均志在必得，石勒希望通过此战斩断辽东军南下襄国的意图，同时靠一场大胜来鼓舞襄国上下士气。而辽东军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消灭襄国有生力量，云集在常山郡内的十万羯胡大军，已占到羯胡全部兵力的十分之一。

    消灭十万羯胡虽不至于让襄国伤筋动骨，却能让辽东顺利进占常山郡，打开南下襄国的大门，会让襄国石勒寝食难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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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信心大增的羯胡

﻿    得益于羯胡胃口太大，妄想一口吞掉三万辽东军，故而姚弋仲部顺利通过井陉关，直抵真定城下。

    在中军大帐内，姚弋仲见部下全都到齐，便开口道：“诸位，我军顺利通过井陉关算是初步完成了大司马交给的任务，接下来我们要对真定城发起攻击。”

    “另外，请诸位务必谨记，虽然此次攻击为佯攻，旨在引诱胡虏主力现身，但是为了迷惑敌人，我希望大家在攻击过程中要全力以赴。”

    “我们给守军的压力越大，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羯胡主力才会尽快现身，才能为大军主力聚歼胡虏创造机会。”

    “诺！末将等遵令。”

    在真定城下，姚弋仲仔细观察了片刻，发现城内守军果然有了准备，不由暗暗得意。他大手一挥，迅速指挥部下从四座城门同时发起攻击。

    虽说攻打真定是佯攻诱敌，但为了以假乱真，三万辽东军还是非常认真的摆开阵势，各种攻城器械一样不少。

    防守真定城的胡虏，见城下数万辽东军攻来，不禁紧张地握紧手中兵器，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渐渐逼近的辽东军。

    只见城下辽东军分工明确，有的负责操纵弩炮、床弩实施远程打击；有的负责携带云梯、推着井栏；有的则顶着盾牌沿着弩兵清扫出来的道路，勇往直前攀爬而上，相互之间分工极为明确。

    这一幕落在守将王擢眼中，不由暗自腹议道：“早闻辽东军盛名，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咚咚咚！”

    军阵之中响起了激昂的战鼓声，六厢步兵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压进，顿时真定东、西、南、北四座城门同时遭到辽东军猛烈攻击。

    城内守军不甘示弱，迅速展开反击。

    辽东军攻势太过猛烈，给王擢带来巨大压力，他非常担心守军坚持不到援军抵达。

    为了守住真定城，王擢使出浑身解数，亲自指挥部下反击。而城内羯胡守军也是拼了命，密集的箭雨，持续不断的射向攻城的辽东军，并给辽东军造成了一些伤亡。

    然而随着辽东军床弩、弩炮发威，城内守军渐渐有些抵挡不住，若非姚弋仲部并非为了攻城而来，怕是眼下真定城早已陷落。

    但即便如此也将城内守军吓了一大跳，王擢更是心有余悸，庆幸援军很快就会抵达。趁着辽东军攻城的间隙，王擢将手下聚在一起商议对策。

    王擢看向自己的部下，担忧道：“各位，你们都看到了，辽东军攻城极为迅猛，转眼间便攻破了大部分城墙。幸好大家齐心协力，才堪堪挡住了辽东军第一波攻势。不过，接下来大家也不要粗心大意，要小心戒备，不要让辽东军偷袭成功。”

    “将军，辽东军太强了，光靠我们是挡不住对方的，不知援军何时抵达？”

    “是啊！将军，援军什么时候到？这一次是我们运气好，下一次末将可就没有信心再次挡住辽东军攻势。”

    “将军，刚刚辽东军吃了大亏，一定不会善摆甘休的，接下来辽东军攻势只会更猛烈！”

    “辽东军战力强悍，若是援军不能尽快赶到，我军只怕很难守住。”

    面对忧心忡忡的部下，王擢虽也担心城池守不住，但面上却不动丝毫道：“你们放心好了，本将已派人去统治支雄将军。相信用不了多久，支将军麾下主力人马便会增援真定。”

    真定众守将闻言，不由得放下心来。

    ……

    赵国元氏县城内，主将支雄正密切关注着真定一举一动，得知三万辽东军果然出现在常山郡内，并且如之前张宾‘预料’的那样攻打真定城，一下子让他兴奋起来。

    支雄曾在青州战场上与辽东军短暂交手过，深知辽东军的厉害！如果是正面对决，即便他统帅了十万大军，也没有信心击败正面三万辽东军。

    但这次不同，此次支雄被石勒授予重任，担任常山战场上的主将，负责全歼自并州而出的三万辽东军。眼瞅着辽东军一步步走向自己早已布置好的‘陷阱’内，支雄不禁志得意满起来。

    “哼！这下老子总算能报青州之败一箭之仇了！”

    就在支雄喃喃自语时，却见一名亲兵匆匆忙忙的奔了进来。

    见亲兵如此冒失，支雄皱了皱眉头，轻声斥责道：“什么事情如此慌张？”

    “禀将军，真定传来急报，三万辽东军已顺利抵达城下，对真定发起猛烈攻击。王将军担心守军坚持不了多久，要求将军快点出兵援助。”

    支雄闻言大惊道：“什么？！王擢是废物吗？这才过去多久？这么快就坚持不住了？”

    顿了片刻之后，支雄这才摸着下巴沉思起来。原本他是要等到辽东军在真定城下栽个头破血流后，才会率主力出现收拾残局。但现在看来，他的如意算盘是打不响了。

    但是即便如此手握十万大军的支雄也没将三万辽东军放在眼里，他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辽东军攻破真定。否则别说完成不了聚歼辽东军的任务，甚至他有可能在战后被暴怒的石勒五马分尸。

    “去把众将找来，本将有要事与他们商议。”支雄吩咐亲兵道。

    不到一会儿，众将纷纷聚集在支雄房间内。支雄见部将们全部到齐了，便开口说道：“各位将军，辽东军主力正在攻打真定，现在真定城已是岌岌可危。真定得失关系到我军能否完成聚歼辽东军的关键，因此不可不救。”

    “本将打算提前出击，立即围歼真定城下辽东军，各位将军意下如何？”

    “将军此言大善，我军拥兵十万，岂是三万辽东军可敌？”

    “就是，我等只等将军下令，到时大军一拥而上，定能将真定城下辽东军消灭干净。”

    原本支雄还担心众将不愿过早出兵，结果没想到他刚一开口，麾下众将便纷纷叫嚣着要给辽东军一个教训。不能怪羯胡众将猖狂，实在是十万大军犹如让众人吃了熊心豹子胆，面对区区只有三万辽东军，羯胡众将的胆子自然变得更肥了。

    支雄虽有心告诫一下众将，但一想到自己坐拥十万大军，便又觉得多余。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辽东军再强悍，浑身是铁打又能打几颗钉？

    最终支雄亲率左右共九万大军，直扑真定城下姚弋仲部，试图一举消灭这伙辽东军。

    “好！既然大家都赞同出兵，本将这就下令：大军即刻出发，三日后与辽东军决战！”

    ……

    三日后，支雄率领大军终于顺利抵达真定城下。此时辽东军仍在围着真定‘攻打’不休。望着岌岌可危的真定城，支雄嘴角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在他看来，眼前数万辽东军无论如何也逃不掉被他屠戮的命运。

    想到这儿，支雄兴奋地高声叫道：“二郎们，冲上去，杀光辽东军！”

    “杀光辽东军？”羯胡将士兴奋地大叫起来，似乎为即将到来的杀戮盛宴而欢呼。

    “呼~援军终于来了！”

    听着城外震天响的欢呼声，以及缓缓退去的辽东军，真定守将王擢终于松了一口气。同时亦忍不住兴奋起来，他扭头冲身边人喊道：“大家做好准备，等支雄将军发起攻击，我们也即刻出城助战。”

    随着羯胡援军抵达，现场胡虏士气一下子攀至巅峰。所有胡虏对眼前一战信心十足，都没有意识到他们早已落入到辽东军陷阱中。

    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陷入重围的姚弋仲部并未有一丝慌张，反而各个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众人在姚弋仲指挥下，迅速结成一个圆形防御阵型，以抵抗四面围攻上来的羯胡大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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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石勒的雄心

﻿    “好，真是太棒了！”得知入侵常山郡的辽东军已陷入支雄大军的包围圈中，石勒兴奋地连连挥舞拳头，连忙侍卫去将众将、幕僚请来议事。

    自开春以来，三十万辽东军倾巢南下，让石勒倍感压力，直到今日接到支雄禀报，得知常山战事进展顺利，心头方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石勒虽然残暴不仁，但他毕竟还是有能力的，早看出羯胡众将对战胜辽东缺乏信心。故而常山之战被他寄予厚望，之前面对辽东襄国是连战连败，若此战告捷必将挽回羯胡面对辽东时的弱势心态。

    不一会儿功夫，接到邀请的羯胡高层纷纷赶了过来。原本众人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直到看见石勒淡定地坐在那儿，众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由此便能看出石勒是羯胡的主心骨，在一定程度上起到凝聚人心的作用。

    等张宾、程遐、石虎等到齐之后，坐在主位上的石勒，才开口道：“诸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刚刚接到支雄将军密报，他已将三万辽东军包围在真定城下，用不了多久就能全歼这伙入侵的辽东军。”

    “这下总算能好好教训一下猖狂的辽东军！”

    “是呀，看以后辽东军怎么夸自己天下第一。”

    “哼，什么天下第一！不过是辽东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

    “等日后擒住了那个什么卫朔，定要好好羞辱对方一番。”

    石勒话音刚落，顿时引爆了现场气氛。或许是被辽东压制地太狠，好不容易占据了一次上风，以至于襄国众人对辽东进行了无情地冷嘲热讽。唯有张宾面无表情地看着襄国上下像小丑一样的表演。

    见此情景，石勒并未出言阻止，他非常清楚让众将发泄一下情绪，有助于缓解众人心底对辽东的恐惧感。

    “好了，全都肃静！”过了一盏茶功夫，石勒才制止众人抱怨。

    众将闻言忙接按次序坐好，并全部看向主位，静待石勒吩咐。

    石勒沉吟了片刻，看向众将，轻声道：“各位，当前情形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勒也不瞒大家，眼下襄国的确到了最后关头。三十万辽东军大举南下，换做任何人都不敢打包票击败对方。”

    “但是！”说到这儿，石勒眼中射出一道精光接着说：“但是某却偏偏不信邪，辽东军虽强不还是落入我等算计之中？不过，我们不该满足眼前这点成绩，请诸位畅所欲言，说说襄国下一步应该如何布置。”

    遇上出谋划策这种事，向来是文臣幕僚表现的时刻，大多数武将纷纷做眼观鼻状。刚开始张宾、徐光、郭殷、程遐等人并未急于发言，而是在思考对策。

    不知过了多久，徐光突然道：“主公，臣有一计可破辽东军，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此策有些冒险，就看主公是否有破釜沉舟之决心。”徐光面容严肃道。

    “哦？请季武详细道来，勒洗耳恭听。”

    闻言石勒不禁兴趣大增，他非常喜欢行险一搏。当年就是靠着千里奔袭蓟城，才一举灭掉晋幽州刺史王浚，进而占据了整个河北大地，奠定了今日之霸业。如果徐光所献计策有可行性，不管有多凶险，他也有胆子搏一搏。

    “主公，请看地图，很容易就能发现，三十万辽东军正兵分两路，分别入侵常山、彰武等冀州东西两侧。看起来似乎气势汹汹，仿佛伸出两个拳头在打人。然而在不知不觉中，辽东军已是中门大开。”

    “若是主公趁机集中兵力攻其一点，实施中央突破，从中山、高阳两郡出兵，直接进攻涿县。涿县乃蓟城南边门户，只要涿县一失，蓟城必受威胁。而正在南下的辽东军一旦得知蓟城危险，其必定会急速回援。”

    “到时不管是选择伏击回援的辽东军也罢，还是继续攻取蓟城，襄国都将稳操胜券。”

    听了徐光的计策，石勒眼前一亮，似乎看到了击败辽东军的希望。其他人眼中亦是异彩涟涟，纷纷意动。反倒是张宾在众人不注意的情况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别看张宾面上波澜不惊，其实内心早对辽东庙算筹谋感到震惊。因为眼前襄国人的一举一动基本上都在辽东预料之中，尽管其中有他张宾在暗中配合，但辽东人在布局方面果然严谨，以至于襄国上下没有感到一丝怀疑。

    “徐大人，我看此策非常棒啊，你怎么看起来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主公，在下亦觉得此策不错，请主公采纳。”

    面对众人劝谏，石勒不为所动，只一心想听一下张宾的建议。

    不料，张宾却道：“主公，徐大人话还有话要说，不如听对方讲完，臣再发言？”

    石勒这才想起，刚徐光似乎话还没讲完，自己却冒然请张宾发表意见，未免有些不尊重徐光，幸好张宾应对得体，才避免了徐光的尴尬。

    “季武莫怪，勒有些失礼了，请你接着畅所欲言。”

    “主公客气了，臣所献之策虽看起来效果极佳，可以快速击败辽东军，但其中却存在着极大风险。大军从中山、高阳两地实施中央突破，若能在最短时间内拿下涿县，我军将牢牢占据上风。”

    “反之，一旦大军困顿涿县城下，不能顺利攻下涿县，等到辽东军主力回援，我等将死无葬身之地。因此，如何快速夺取涿县事关此战最终结果。但我们都很清楚，辽东军械甲天下，在各个城池上安装了犀利的弩炮和床弩。”

    “一般情况下，外人很难从外面攻破辽东军把守的城池，所以臣才说此策风险极大，弄不好大军有全军覆没之险。”

    闻言石勒等顿时脸色大变，心中也不由踌躇起来。说实话石勒还是非常看好徐光提出的黑虎掏心之策，但正如刚刚徐光所言，其中风险实在太大。完全就是一锤子买卖，要么击败辽东军大获全胜，要么直接全军覆没再无翻盘机会。

    “孟孙有何看法？”在拿不定主意的情况下，石勒习惯性向张宾请教。

    张宾沉吟片刻，并未直接回答石勒，反而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敢问主公，若不行徐光大人所献之策，襄国有多大机会正面击败辽东？”

    “希望不大，至少勒亦无完全把握。”这是石勒首次在众人面前承认襄国不如辽东。

    “臣也是这样认为的，其实大家心理都很清楚，辽东实力远超襄国，想正面击败对方几无可能。为了获胜，襄国只能行险一搏，要不然襄国只能一步步被辽东蚕食。”

    “勒明白先生意思了，选择冒险至少还有一线生机，如若不然只能被辽东军以堂堂正正之师一点点击败。”

    “主公睿智。”

    沉默许久，石勒方才面色发狠道：“勒乃大丈夫也，与其窝窝囊囊而死，不如轰轰烈烈大战一场，即便最终失败了也不会留下任何遗憾。”

    “末将等愿誓死追随主公！”

    在场襄国众将无不受石勒豪言壮语感染，纷纷表态要跟随石勒一道行险一搏。连徐光、程遐等文臣幕僚亦是士气高涨，仿佛已战胜了辽东军一般，叫嚣不已。

    看着群情激昂的众将，石勒大喝一声道：“好，我有众将相助，何愁大事不成？不就是一座小小的涿县吗？老子数十万大军，每人一口吐沫就能将其淹没，还怕打不破涿县城池？”

    随即石勒采纳了徐光计策，亲率主力近四十万大军直接北上涿县。

    而没过多久，有关襄国的一举一动已被报至卫朔案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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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辽东挖坑

﻿    温峤看完手中急报又递给卫朔道：“主公，石勒上钩了！”

    卫朔扫了一眼急报，眼中精光一闪道：“哼，辽东精心谋划如此之久，不就是为了引石勒上钩？这下我看石勒怎么逃脱眼前的必杀之局！”

    此次为了围歼石勒主力，卫朔调集了三十万大军，并故意露出中门，引诱石勒北上。

    即便如此，卫朔也不敢拍着胸脯表示一定能击败石勒，他从不小瞧石勒的本事。

    “主公，虽然已成功引诱石勒主力北上，但接下来的仗并不好打啊！据斥候来报，随石勒北上的胡虏共有五十万之多，而辽东军在幽冀战场上只有三十万人，远逊于胡虏大军。”

    “此战凶险万分，一不小心将葬送辽东大好局面，因此必须慎之又慎。”

    “首先，在羯胡主力大军完全进入包围圈之前，辽东还必须把前戏做足，万万不可引起石勒怀疑，否则之前辽东所做的一切努力将付之东流。”

    “其次，涿县守军务必挡住十几倍于己的胡虏大军围攻，为主力聚歼胡虏争取时间。”

    “最后，在石勒北上后，辽东必须在短时间内占领中山、高阳两郡，切断胡虏退路。”

    “只有解决以上三大难题，辽东军才有望在接下来的大战中，彻底全歼胡虏。”

    听了温峤的话，卫朔面上露出凝重之色，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石勒的强大，即便有迹象表明石勒似乎已经中计将北上，但只要一日不将对方消灭，他就一日不敢放松警惕。

    “对于太真提到的三个难题，请大家畅所欲言，说说看都有什么解决办法。”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莫含先站出来道：“主公，关于第一个困难，臣以为辽东必须在幽冀边境上布置部分兵力，他们的主要任务不是拦截石勒北上，而是要打消石勒怀疑。如果整个边境上无有一丝兵力驻守，以石勒之精明，很快就能想到前面是个陷阱。”

    “只是这样一来，那些辽东将士很有可能成为大战的牺牲品。”

    卫朔面色黯然，自然明白莫含话中深意。只是为了打消石勒怀疑，派出拦截的兵力自然不会太多，这点儿兵力相对于石勒麾下五十万大军，还不够对方塞牙缝。

    “唉，为了实现驱除胡虏的大业，朔只好忍痛牺牲数千将士，将来若有什么责任，某一力承担。另外，辽东务必安置好他们的家人，我不能让英雄们流血又流泪，日后谁要是敢欺负他们家人，我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

    历经十多年血雨腥风，卫朔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单纯青年，即便他的心不如石勒那般铁石心肠，但也相差仿佛。就拿眼前发生的一切来说，若是换做十年前，他未必能如此痛快地拿定主意。

    但而今卫朔做起来是如此信手拈来，甚至还给自己找了个十分高大上的借口——为了完成驱除胡虏的大业。就这样数千辽东子弟被卫朔轻轻松松牺牲掉，心中那一丝愧疚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果然环境很能改变人，在古代待的越久，卫朔身上现代人的思维也就越薄弱，他变得越来越像一个古代人。这种变化放在外人眼中，就成了大司马身上威严、气势越来越重。眼下已经很少有人敢在他面前说笑，连一向行为不羁的鲁昌都变得严肃起来。

    在场其他辽东高层对卫朔的决定也无丝毫异议，在古代权贵眼中，牺牲少数底层士兵而换取整个战争的胜利，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没有人会为那数千辽东普通士兵鸣不平。

    即便日后有人有异议，众人还能拿卫朔善待士卒家人为挡箭牌。古代上位者做到卫朔这一步，已经算是非常难得了。

    “解决第二个难题的关键，就得看涿县守将薛涛自身的本事了。为了不让石勒‘知难而退’，辽东不可能将涿县部署太多兵力。不然石勒见涿县难以攻取肯定会另图他策，辽东军围歼石勒的意图将无法实现。”

    听到薛涛的名字，卫朔颇为自得道：“薛涛这个人我了解，军事天赋很高，是武备学堂出来的高材生，而且家学渊源，极擅长守城。涿县交到他手上，我很放心。”

    原来早在参军司制定大战计划时，卫朔就下令调薛涛任涿县守将，为的就是在大战中力保涿县不失。

    “主公，虽然薛子洪擅长守城，但城内只有三万守军，而即将北上的胡虏将有数十万之多，也不知薛子洪能不能坚持到援军抵达。”

    温峤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他虽然也相信薛涛的能力。但是毕竟胡虏数量是涿县守军的十几倍，薛涛本事再大也不能不让人担忧。

    卫朔沉默了一会儿道：“眼下我们别无选择，不可能再增加涿县守军数量，只能选择信任子洪。我相信子洪不会坠了辽东军威名，他一定能保证涿县安全。大家也别忘了，站前联勤司已向涿县调集了大量守城器械。”

    “有了床弩相助，再加上薛涛之能，涿县一定将万无一失。”

    顺利解决前面两个难题，卫朔信心大增，随即又迫不及待地想解决最后一个难题，他扭头问鲁昌道：“眼下常山战事进行的怎样了？”

    “回主公，支雄部已上当，步入大军合围之中。只要石勒主力北上，段文鸯、姬澹、姚弋仲、谢艾等部就将对支雄部展开围剿，到时支雄部十万大军将随之灰飞烟灭。”

    “嗯，不错，谢艾他们果然没让我失望。接下来派人通知谢艾、段文鸯，等他们顺利消灭支雄部后，务必尽快东进夺取中山、高阳两郡，切断石勒主力的退路。”

    得知常山战事进展顺利，卫朔大喜过望。虽说常山之战只是整个大战中一偏战场，但由于肩负着切断胡虏主力退路的重任，其作用也不容忽视。只有谢艾、段文鸯、姚弋仲等人尽快全歼支雄部，并顺利切断胡虏退路，辽东军主力才有望消灭石勒。

    ……

    与此同时，在常山郡真定城下，姚弋仲正指挥部下竭力抵抗支雄大军的围攻。眼下战事渐渐呈现焦灼，十万羯胡大军围着三万辽东军久攻不下，让支雄情绪渐渐暴躁起来，他不顾麾下伤亡惨重，只顾强驱部下围攻辽东军。

    被包围在阵中的姚弋仲面对大军围攻一点儿都不着急，反而因支雄失去冷静而高兴。作为久经战阵的宿将，他十分清楚，随着胡虏渐渐乱了方寸，距离外围辽东军发动致命一击的时间越来越近。

    姚弋仲并不担心谢艾、段文鸯等人最后不出现，在辽东待得越久，他越是深知辽东军军纪有多严明。

    至此关键时刻，只要不是大司马亲自下令更改军令，无论谢艾又或者段文鸯都绝不敢放弃合围支雄的计划。

    正如姚弋仲所料，远在真定附近的山林里，四万辽东军正秘密埋伏在四周。谢艾、段文鸯、姬澹三人正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真定战场上的变化，等待着下手围歼的时机。

    当谢艾、段文鸯等将看到支雄失去了冷静，将所有兵力全都压上围歼姚弋仲部时，他们就意识到大军苦等多时的机会终于出现了。

    但是主将谢艾并未立即发动进攻，先将手下兵马分成左右两部，分别交给姬澹、段文鸯统领。谢艾的长处在于临阵指挥，而不是冲锋陷阵，因此他负责大军指挥，具体厮杀任务还得靠段文鸯、姬澹二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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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大破支雄

﻿    谢艾朝左右看了看段文鸯、能臣，一拱手道：“接下来就看二位将军的表现了，艾将在后方静候二位将军佳音。”

    “哈哈哈，请世节稍候，某与姬澹将军这就过去收拾那个支雄！”

    段文鸯起身与谢艾作别，与姬澹二人打马离去，消失在夜色之中。不一会儿，谢艾就听到马蹄声远去的声音。

    ……

    在真定城下，姚弋仲部已经摆好了阵势，而支雄也率领麾下全部人马，从四面八方包围了上来。

    双方大战，可谓一触即发。

    经过连续数日激烈厮杀，不论是辽东军还是羯胡身心都已疲惫至极。

    原本辽东军兵力处于极度不利态势，但由于姚弋仲指挥得当，再加上辽东军训练有素，竟与三倍于己的胡虏战了个势均力敌。

    经过数次失利之后，支雄再一次集结起所有兵马，并以羯胡精锐骑兵攻击箭头，准备对一举攻破辽东军阵型，斩杀姚弋仲，从而彻底消灭眼前这伙儿辽东军。

    由于已清楚感受到姚弋仲部正变得虚弱，因此对此次进攻，支雄抱有很大希望。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支雄率领近十万大军杀向姚弋仲部。

    一时间，真定城下喊杀声震天，姚弋仲似乎意识到局势危急，他连连冲四周吼道：“稳住，我稳住，千万不要慌！”

    此时在真定以北二十里处，段文鸯、姬澹各自统领两万辽东军正快速杀奔真定。

    就在敌我双方交战最为激烈的时候，辽东军援军杀到了战场上。

    “不好，中计了！”

    辽东援军突然出现，把正在厮杀的羯胡人吓了一大跳，支雄更是脸色顿变，猛然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中了辽东奸计。

    可惜支雄醒悟的太晚了，既然辽东援军已经杀来，自然不会再给羯胡一丝翻盘机会，段文鸯、姬澹二人的目的就是彻底击溃眼前的羯胡大军。

    刚刚杀到战场上的段文鸯、姬澹二人，见支雄大军已跟姚弋仲部纠缠在一起，也来不及做任何休整，便大喝一声，下令道：“全军突击！”

    “咚咚咚！”在战场外围突然响起了激昂的战鼓声。

    “杀胡！”趁着羯胡大军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段文鸯、姬澹突然发起了进攻。左右两支大军像猛虎扑食一般从辽东军阵中杀出，直接杀奔支雄中军位置。

    突遭袭击让支雄内心充满恐惧，但他同时也清楚，眼下决不能乱了手脚，不然不但十万大军只能沦为辽东军屠宰对象，连他自身安全也无法保证。

    想到这儿，支雄脸色大变，忙大喝道：“后军注意，立即杀出去，务必拦住外面来的辽东军。前军不要管其他，给老子继续围杀里面的辽东军。”

    “兄弟们，冲上去，杀光胡虏，一个不留。”段文鸯吼完，随即一马当先，冲锋在前。

    骑兵冲锋的速度无疑很快，只一眨眼的功夫，辽东军主力便从羯胡大军阵型侧后方最薄弱的部位插了进去，如同一把利刃狠狠撕开了一道裂缝。

    段文鸯挥舞手中钢枪，左挑右刺，不断收割着羯胡士兵的性命。紧随其后的辽东军同样不甘示弱，各个奋勇争先，怒吼着砍杀挡在眼前的胡虏。

    羯胡大军数量虽多，但由于遭到辽东军袭击，士气大跌，根本无法进行有效抵抗。

    相反辽东军则是锐气正盛，越战越勇。

    普一交手，羯胡大军便损失惨重，阵型已经完全崩溃，并有许多士兵开始向四周溃逃。

    羯胡主将支雄看到这一幕气得龇牙欲裂，一连砍杀了数名擅自后撤的逃兵，方渐渐止住大军颓势。但无论支雄如何努力，战场形势还是不可避免向羯胡不利的一面发展。

    此时，被围在中间的姚弋仲见羯胡大军外围出现溃败，顿时喜出望外，连忙指挥弓弩手发起反击。

    “放箭，射！”

    “嗖嗖嗖！”早就严阵以待的辽东弓箭手，接到姚弋仲命令后，全力射出手中箭矢，以密集的箭雨，痛击羯胡士兵。

    “啊，啊！”羯胡士兵猝不及防之下，损失极为惨重，好多士兵连人带马被射成刺猬。

    “把箭矢统统射出，不要再节省箭矢了！”姚弋仲见攻击奏效，忙让部下全力放箭。

    辽东弓弩手如此疯了一般的射击，形成的箭雨十分密集，给数量庞大的羯胡士兵造成巨大损失，就连支雄本人在冲锋时都差点儿被箭矢射死。只是支雄反应够快，再加上身上穿着铠甲比较厚实，才没有伤及要害。

    即便如此也让支雄吃了一惊，同时由于久攻不下，再加上羯胡一方渐渐落入下风，不禁让他萌生退意。

    这时，却见段文鸯一马当先，策马直接冲向了支雄位置，并举起手中长枪杀了过去。

    所过之处羯胡士兵也不示弱，纷纷举起手中兵器与之厮杀起来。

    “哼，找死！”段文鸯手起枪落，将迎面杀来羯胡骑兵纷纷刺下马来，并继续向前冲杀。

    其余羯胡骑兵见段文鸯骁勇无敌，顿时大惊失色，再也不敢上前，纷纷向两侧退去。

    看到正冲向自己的段文鸯，支雄眼中露出一丝惧怕之色。他早见识过段文鸯的勇猛，也不认为自己是段文鸯的对手，更不认为眼前部下挡得住段文鸯冲击。

    段文鸯在冲锋的同时，还不忘继续观察支雄位置。他挥舞着手中长枪，将挡在道路上的羯胡骑兵，一一挑杀，并一路向支雄杀去，很快便杀到了距离支雄不远的地方。

    段文鸯策马杀至跟前，见支雄脸色大变，连连吼道：“胡虏，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还不快快束手就擒，老子让你死的痛快一些，哈哈哈！”

    “杀，杀，杀！”段文鸯身边的辽东将士，同时跟着大吼，以壮声势。

    支雄见状大怒，并呵斥道：“段文鸯你个胡人中的叛徒，老子今日必然将你劈成两半，纳命来。”

    说完策马杀向段文鸯，支雄很快便冲至段文鸯面前，发起了凌厉攻击。面对来势汹汹的支雄，段文鸯不甘示弱，双手持钢枪，迎了上去。

    二人战马交错的一瞬间，段文鸯勇不可当，大吼一声：“去死吧！”

    同时手中钢枪舞成一团，不断刺向支雄周身要害，逼得支雄只能左挡右遮，一时间显得手忙脚乱，毫无还手之力，不过一盏茶功夫支雄就被段文鸯杀乱了招式。

    “杀！”段文鸯瞅准机会，以长枪磕开对方兵器后，右手持枪以极快的速度，刺向支雄咽喉。这一击极其的迅猛，尽管支雄已竭尽全力向旁边躲避，但仍没有躲开段文鸯的致命一击。

    只见支雄身体一顿，鲜血像喷泉一样从咽喉处喷洒而出，身体随坐骑向前奔跑片刻后向后一仰，摔落马下。

    “不可能，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不少羯胡人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没想到在众人眼中一向骁勇无敌的大将支雄，在段文鸯手下竟连五十招都走不了。段文鸯的武力远远超乎了竭人想象，不少人心神俱震之下，不禁充满疑问，接下来该如何挡住段文鸯？

    见四周羯胡都吓傻了，段文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大喝道：“胡虏狗贼，纳命来！”

    “支将军死了，快逃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见段文鸯冲了上来，周围羯胡士兵没有一个上前去拦截，反而大喊一声向四周溃逃。

    随着支雄战死，十万羯胡大军彻底崩溃，段文鸯、姬澹、姚弋仲三人无不振奋起来，纷纷指挥部下围杀起羯胡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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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建邺城破

﻿    在北方中原大战渐渐拉开帷幕之际，在江左由王敦掀起的叛乱却已接近尾声。

    自周札投降王敦，让其不战而得石头城，江左上下都意识到建邺已守不住，大将军王敦一方已彻底占据上风。

    司马睿见王敦都攻到“家门口”了，也急红了眼。急忙命令刘隗、戴渊、刁协、周顗等率军大举进攻石头城，结果不幸被王敦大军打败。

    永昌元年，春，大将军王敦在石头城中拥兵自重，并不急于入宫朝见天子，反而放纵其部下士卒四处抢掠。结果造成建邺周边当地大乱，不少官员、百姓纷纷逃走。

    连建邺城内不少世家都逃到外地躲避兵灾，只有少数如王导、裴盾等自持背景深厚之辈才施施然待在建邺不为所动。

    当刘隗、刁协、戴渊等反击失败的消息传回来之后，天子司马睿意识到大势已去。

    这个时候天子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如果王敦真要弑君上位他也无能为力。

    司马睿看着兵败而回的刁协和刘隗，流着泪对二人说：“两位爱卿，你们快点儿逃走去避祸吧，晚了恐怕朕也没法保护你们啊！刘爱卿，你不是跟大司马是至交？赶紧想办法去辽东吧，眼下只有大司马能保住你身家性命。”

    不得不说司马睿还判断十分准确，当前形势看似天子危在旦夕，其实是似危实安。王敦再怎么跋扈，也不可能做出弑君的举动。别说他本人没有这个想法，就是有这种想法，王导也会阻止他。

    但是王敦费尽心机清君侧成功了，他不可能不在建邺树立自己的威严。那么像刘隗这种天子心腹就成了王敦最好的泄愤对象，这也是天子极力怂恿刘隗逃亡辽东的原因。

    “陛下……”刁协、刘隗见此危局，天子还不忘为他们考虑，不禁感动地热泪盈眶。

    “两位爱卿不必为朕担忧，有茂宏在，大将军不敢把朕怎样。”司马睿强忍内心恐惧。

    这时候，刘隗和刁协也流着泪对司马睿深施一礼道：“那陛下要多保重，臣等告辞。”

    虽然司马睿很想让自己两个心腹逃走，但很可惜有的人注定在劫难逃。因为刁协平时对待外人比较苛刻，仗着是司马睿心腹，得罪了很多人，以至于没有一个将领愿意带兵保护他离去。

    最后还是天子强制命令数名侍卫保护刁协逃走，谁知刁协一行刚离开建邺没多远，他就被护送侍卫杀害，同时刁协的首级还被侍卫送给大将军王敦以邀功请赏。

    相比倒霉的刁协，刘隗命就好多了。他刚一离开皇宫回到府上，就看到赵元朗在府上恭候多时。对于赵元朗刘隗可不陌生，知道此人明面上是负责打理辽东在建邺的商业，其实是辽东留在建邺的耳目。

    “元朗，你……你这是？”

    赵元朗看到刘隗忙起身道：“刘大人，在下奉大司马之命等候多时了。”

    “等我？”刘隗面露不解。

    “没错，得知大将军王敦起兵叛乱，大司马担心老大人受到伤害，特命卑职在关键时刻接老大人到辽东做客。”

    “唉！”刘隗长叹一声道：“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想当初老夫还一心想提携直元，没想到今天却要仰仗直元存活。”

    且不提刘隗一家数百口如何在赵元朗帮助下顺利逃亡辽东，单说司马睿将刁协、刘隗等心腹遣散之后，立即将中书监王导找来商议求和事宜。

    司马睿拉着王导的手眼含热泪道：“茂宏，朕一身干系可就全权托付给卿家了！”

    王导重重点下头安慰道：“陛下莫慌，有臣在必保陛下无恙。”

    就这样王导带着司马睿殷殷期望出了建邺城，来到石头城拜见堂兄王敦。

    守城将士一看王导求见，自然不敢阻拦，忙向王敦禀报。

    为了显示天子求和诚意，司马睿任命王敦为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江州牧、封武昌郡公，同时还同意王敦任意处置朝中大臣。可以说王敦除了没天子之名外，已拥有了天子之实。

    听王导讲完司马睿给出的条件，王敦志得意满，他一边假意推辞，一边不忘挖苦堂弟，“为兄早就说过，司马睿不靠谱儿，当年若是按照我说的做，让司马睿靠边站，换其他人当皇帝，哪有今天这样的事发生？”

    “结果你看，若非老夫当机立断，琅琊王氏说不定已被司马睿那小子灭了族。”

    对于王敦的冷嘲热讽，王导不为所动，只面无表情地问道：“眼下兄长距离皇位只差最后一步，你是不是做好了罢黜天子的打算？”

    “罢黜天子如何？不罢黜天子又如何？”王敦眉毛一挑反问道。

    “兄长，您如果还相信我这个做弟弟的，就听我一句劝。作为臣子不该插手天子废立这样的大事，因为历来做这种事的大臣都不会有好下场，即便实力强如董卓、功劳大如霍光，最终带给家族依然是灭族之祸。”

    “而雄才大略如魏武帝曹操，也只能奉天子而令不臣。眼下天子已交出大权，将朝政全权委托给你，因此我赞同你清除朝中奸党，但却不同意你罢黜天子、扰乱朝纲。”

    听了王导的话，王敦沉默不语，也不知过了多久才道：“好吧，我一向不如茂宏你想得周到，既然连你都不同意我罢黜天子，可见时机真的还未到来。”

    “我可以不动天子，但是刁协、刘隗、戴渊、周顗四人必须交由我处置。”

    “行，一切都听兄长吩咐。”

    至此王导才算长出了一口气，他明白天子的性命算是保住了。有此功劳傍身，就算日后王敦失败，王导也不用担心琅琊王氏被清算。至于刁协、刘隗等人性命，王导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这几个人当中，除了周顗跟他有点儿交情外，其余几人与王导之间都有矛盾。对王导而言，他们死了反而是好事。日后司马睿身边少了刁协、刘隗等人相助，就只能依靠王导，对他掌控朝堂大有好处。

    很快王导就离开石头城返回建邺，并将王敦条件一一禀明天子司马睿。已别无选择的司马睿只好忍痛接受王敦提出的条件，将刘隗等心腹交由对方处置。

    当双方谈妥条件后，王敦趾高气扬的带兵进入了建邺，至此天子令不出皇宫，而朝政皆由大将军府出。

    而王敦大权在握后第一件事就是处死戴渊、周顗二人，同时又按照自己心意，随意任免百官及军队将领达数百人，彻底将朝政、军权掌控在自己手中。

    但是王敦毕竟年龄大了，精力跟不上，只好将具体政务交给堂弟王导负责，而他自己则返回武昌继续遥控朝堂。

    王敦掌握朝政后，将、相、州、牧的任命皆由他掌握，所任用的都是他的亲信或琅琊王氏的族人。同时又以沈充和钱凤为谋主，对这二人是言听计从。又任用诸葛瑶、邓岳、周抚、李恒、谢雍等人，更纵容沈充等人胡作非为。

    当初支持天子反对王敦的几个将领，除了郗鉴主动交出手中兵权，再由好友王导从中疏通得以保全性命外，甘卓、司马承二人皆被王敦派人秘密杀害。而广州刺史陶侃由于不是本人带兵，再加上王敦忌惮陶侃实力，才堪堪逃得性命。

    由于朝政大权皆在王敦手中，皇帝司马睿活得愈加憋屈，最终忧愤成疾，病体一日不如一日。

    而王敦志得意满之下，同样****放纵享受，身体竟也一日重似一日。

    不少有心人看到这一幕，不由暗暗心惊，均猜江东内乱不会这么轻易就结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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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范阳陷落

﻿    永昌元年春，石勒亲率五十万大军顺利越过幽冀边境，正式进入辽东境内，其遇到的第一座城市便是范阳。

    在范阳城下，羯胡五十万大军，经过短暂休整，迅速完成集结，准备一举拿下范阳作为根基之地，然后直接北上直捣涿县。

    好在战前辽东军已将边境附近百姓全都疏散到大后方，除了范阳城内数千守军外，四周再无任何人，这让习惯了杀戮、抢劫的羯胡有些不适应。

    作为全军主将的石勒，并不是很关心这些小事。在他心中，如何在最短时间内攻取范阳才是最重要的事。

    另外，他的大脑一直都在思考如何应付将来辽东军主力北返回援的问题，那才是羯胡面临的最大威胁。

    “主公，攻城人马已经准备就绪。”孔苌走进中军大帐，大声禀报道。

    石勒抬头看了一眼孔苌，轻声道：“孔将军，攻取范阳一事就全靠你了，我在大帐等你的好消息。”

    “请主公放心，末将一定在最短时间内拿下范阳。”孔苌拍着胸脯保证道。

    石勒微微颔首，正色道：“如今范阳城内不过只有数千守军，我相信这点儿兵力对你而言根本不足为虑。我相信孔将军不会某失望，一定能在最短时间内拿下范阳。”

    “请主公在此静候佳音，末将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见石勒对自己如此信任，孔苌大为高兴，双拳一抱迅速领命转身离去。

    来到大帐外，孔苌跨上战马，大喝道：“羯胡的勇士们，随本将杀向范阳城！本将已向主公立下军令，将在两个时辰内攻破范阳，如若不然某甘受军法处置。”

    说完孔苌策马向范阳杀去，数万羯胡将士紧随其后，浩浩荡荡的向范阳城杀去。

    来到范阳城下，孔苌长枪一挥，大喝道：“传令！全军进攻。”

    “呜呜呜！”蓦然一阵震耳欲聋的号角声在范阳上空响起。

    在号角声的鼓舞下，羯胡士兵推着井栏、霹雳车纷纷向范阳城抵近。一时间城头上箭矢乱飞，大小不一的石块也被霹雳车抛向范阳城头。

    很快，大量的云梯便竖在了范阳城头，无数羯胡士兵，顺着云梯向上攀爬，城下严阵以待的羯胡弓箭手则不停的放箭，给防守城墙的辽东军造成了很大伤亡，并压得范阳守军将士抬不起头来。

    由于羯胡大军在兵力上占据绝对优势，在敌人四面八方连续不断的攻击下，范阳守军损失极大，防线一度岌岌可危。

    在范阳守将面前，参军忧心忡忡道：“大人，胡虏攻势一次比一次猛烈，兄弟们伤亡惨重，只怕坚持不了多久啊。”

    范阳守将满脸坚毅道：“守不住也要坚持，我们坚持的时间越长，后方的兄弟们就能准备的越充足，大军主力也能及时回援。除非我等全都战死在城墙，否则绝不能让胡虏踏进范阳一步。”

    “诺！人在城池在，大不了和胡虏拼了。”守军血气完全被调动起来，全军已做好了战死报国的打算，不少士兵纷纷向守将并大声表达决心。

    范阳守将看着没有一个胆怯、退缩的部下，浑身热血仿佛燃烧起来一样，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他内心其实清楚，并非大家无惧生死，而是众人知道，为国而死，死得其所，他们的家人也会为此而骄傲。

    “好！我辽东将士都是好样的，没有一个孬种！虽然城池不一定守得住，但是我们要让那些胡虏知道，从我们手中夺走城池，是要付出代价的。”

    很快白热化的战斗持续了一个半时辰，从上午一直打到了正午，尽管守军损失惨重，但范阳城却依然被他们牢牢控制在手中，羯胡已为此付出了数千人员伤亡。

    眼瞅着麾下持续攻击了一个多时辰，依旧没能攻破范阳城，一直在后方督阵的孔苌为此恼羞成怒。刚刚他可是在石勒面前打了包票，却没想到小小的范阳城却让他颜面大失。

    正在这时有部下建议道：“将军，大军攻打了许久，将士们早已疲惫不堪，不如先撤下来休整一二，等吃过饭食再作打算。”

    孔苌闻言勃然大怒，呵斥道：“不行，不攻破范阳城，众将士敢后退一步者，杀无赦！”

    原本有些颓势的羯胡攻势，在孔苌的严令下再次重整旗鼓对范阳发起了猛烈攻击。在羯胡人持续攻击下，范阳守军终于到了最后关头，眼下他们之所以还没溃败，全靠心口一口气在支撑。

    “传本将将令，先入范阳者，赏钱万贯！各位，加快速度冲，务必尽快拿下范阳。”

    孔苌大喝一声，提着长枪纵身跳上城头，看样子不打算在一边看戏了，要身先士卒。孔苌武功高强，眨眼间已有十几名辽东士兵命丧其枪下，很快他就杀出了一道血路。大批羯胡士兵随在孔苌身后，渐渐压制主了辽东军。

    正在浴血厮杀的范阳守将见孔苌轻而易举杀死数名辽东军，不禁大吃一惊，仔细一瞧才晓得原来是羯胡大将亲自上来了。

    只见守将把心一横，高声叫道：“众将听令，随我一同去斩杀羯胡主将，杀！”

    “杀！”大约一百名辽东精锐士兵，大吼着跟在守将身后，呼啸着杀向孔苌。

    孔苌自持武功高强，除了段文鸯、北宫纯、陈安、刘遐等寥寥数人外，其余辽东众将并未被他放在眼中，更别说眼前这位还是个无名之辈，就更被他轻视。

    “哼！不知量力！”孔苌爆喝一声，举起长枪无所畏惧迎着辽东众将士杀去。

    与此同时，随着时间推移，有越来越多的羯胡士兵攻上城头，反之越来越少的辽东军将士被压制在角落里被动挨打。很显然羯胡已完全占据了上风，占领范阳只是时间问题。

    “杀胡！”范阳守将领着最后百余名将士，与孔苌等羯胡众展开了殊死搏杀，场面极为惨烈，到处是血肉横飞。

    这是一场实力非常悬殊的对决，范阳守将如何是孔苌对手，而辽东兵力又远逊胡虏，因此没过多久战事便结束。守将在孔苌斩杀，其余守将士兵也相继战死。

    至此，数千守军无一人投降，最终全都战死沙场。

    当大战结束之后，整个城头上布满了尸体，既有羯胡的，又有晋人的。尤其是那些辽东军士兵尸体，几乎没有一具是完整的，可见此战之激烈，守军抵抗之顽强。

    半个时辰之后，孔苌一身热血来到中军大帐内，向石勒禀报大战经过，“禀报主公，守军已被我军全歼，范阳城正式被我军攻下。”

    见孔苌不过半日便攻下范阳，石勒不禁喜出望外，他满意地赞赏道：“孔将军不愧是我羯胡大将，这么快就拿下了范阳城，可曾抓到什么俘虏没有？”

    “没有，那些辽东军十分顽固，宁愿战死也不愿投降，也正是因此才让我军付出近两万伤亡。”

    孔苌有些心惊胆战地看着石勒，说实话他非常担心因此而受到石勒惩罚。却没想到石勒闻言只是沉默下来，并未借此大发雷霆。

    损失两万人固然让石勒心疼，但还不至于让他迁怒孔苌。他非常清除辽东军十分仇恨胡虏，因此守军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一点儿没让他感到吃惊，反而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事。

    沉思了一会儿，石勒站起身来，轻声道：“走吧，我们进范阳城看看。”

    说完大步走出中军大帐，跨上战马，向范阳城缓缓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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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双方调整

﻿    永昌元年四月初，拿下范阳不久的石勒正在城内休整，却见张宾、徐光二人满脸落寞走进房间。

    石勒见状，心头顿时浮现一股不祥预感，忙问道：“二位先生，不知发生了何事？”

    “主公，支雄将军他……”张宾与徐光对视一眼再也说不下去。

    “支雄他怎么了？你们倒是说呀！”石勒急切道。

    “主公，支雄将军战败被杀，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在石勒不断催促下，张宾终于讲清了事情经过。

    得知支雄中计遇伏，十万大军全军覆没的详细过程，石勒如同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刚因夺取范阳而产生的喜悦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满脸颓败之色，喃喃自语道：“这，这，这怎……怎么可能？！”

    张宾叹了口气，自责道：“主公，都怪臣考虑不周，此次进攻常山的不是辽东偏师，而是辽东军部分主力，包括段文鸯、姬澹、谢艾等辽东名将均参与了常山大战。支雄将军双拳难敌四手，最终不幸战死。”

    支雄战死、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固然让石勒心疼，但他并未因此而责备张宾，反而非常大度的安慰道：“诶，孟孙不必为此而感到内疚，这事怎能怪孟孙呢？你又不是神仙，能想到辽东军进攻常山就不错拉，哪能事事料事如神呢？”

    说实话支雄意外身亡完全出乎了石勒预料，支雄是个久经沙场的战将，麾下又有十万大军，居然就这样战死了，对襄国来说是个巨大损失。

    而且支雄的死很有可能影响到石勒接下来的布局，从而对此次大战产生不利影响。

    “唉，支雄战死，难道这是上天不愿我羯胡成就霸业？”石勒忍不住仰天长叹。

    徐光上前出言安慰道：“主公，支雄将军战死固然可惜，但还未让襄国伤筋动骨。接下来只要我等齐心协力，定能挽回颓势。”

    石勒眉头紧皱，语气忧虑道：“支雄骄傲轻敌，最终死于非命，完全是他咎由自取。我虽为支雄之死感到可惜，但更多的是为襄国前途担忧。眼下常山丢失，西路辽东军对我们的威胁太大了。他们既可南下进攻赵国、魏郡，从而进逼襄国城，又能向东进攻中山、高阳，切断我等退路。”

    “面对此危局，襄国该作何调整，请两位先生畅所欲言！”

    张宾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大军既定策略不能随意更改，主公还应以攻取涿县、蓟城为首要目标。至于来自西路辽东军威胁，只能从其他地方调集兵力加强中山、高阳两地防务。”

    “孟孙，言之有理。”石勒微微颔首，非常赞同张宾建议，眼瞅着涿县近在咫尺，他自然不甘心半途而废。

    “主公，眼下我们哪里还有兵力可调？”

    徐光眉头紧皱道：“眼下主力尽随主公北上，剩余兵马一部分布防在河北、中原、淮南诸郡县，再加上留守襄国的二十万人，襄国已经没有多余的兵马了。”

    “孟孙有何建议？”石勒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向张宾问计。

    张宾非常清楚，支雄的死不会让石勒改变北征涿县、蓟城的计划，不打下涿县石勒绝不会退兵。虽说这恰恰是辽东所希望的，但是五十万大军对辽东而言压力太大了，若能将其分散一部分，未来将有利于辽东军对石勒展开围歼。

    “淮南、中原驻军原本就很薄弱，实不宜再从当地抽调兵力。至于襄国城……那就更不成了，谁知道常山的辽东军会不会继续南下，万一其长驱直入，以襄国那点兵力原本就是防守有余，进取不足，哪里还能抽调出多余兵力？”

    张宾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继续道：“臣思来想去，唯有请主公将手中兵力分出十万分驻中山、高阳两郡。”

    “嗯，就依孟孙之言！”石勒很快就下定了决心，立即分出十万兵马交由麻秋统领南下中山、高阳。

    ……

    “哈哈哈，好，谢艾、段文鸯干得漂亮！这下我看石勒该如何应对。”

    卫朔手中举着常山大捷的捷报，兴奋地手舞足蹈起来，首战告捷可以说为此次大战开了个好头。

    另外据他猜测，支雄之死外加十万大军覆灭，虽未让襄国伤筋动骨，但石勒心底多少会有些担心，因此为了不让石勒怀疑，东路辽东军主力必须要在冀州搞点大动静才行。

    “诸位，接下来轮到我们表现了！”

    “为了让石勒坚定攻打涿县的信心，在接下来的半月之内，大军务必拿下彰武、渤海等冀州东北部郡县。”

    “昌之，你先给大家介绍一下冀州东部几个郡国的情况。”卫朔指着鲁昌吩咐道。

    “诺！”

    鲁昌起身朗声道：“禀主公，据斥候来报，在彰武、河间、渤海三郡国内，共有胡虏驻军六万，分别驻守在彰武、南皮、乐城等数座城池内。”

    随后卫朔接过话茬儿道：“诸位都看到了，眼下胡虏在冀州东北几个郡县内驻军兵力薄弱，这就给了我们夺取渤海等三个郡国创造了机会。只要顺利拿下彰武等郡县，就将打通幽州与乐陵之间的联系。”

    “众将听令！卫雄将军领兵三万奔袭河间，其余人马随我一同杀向彰武、渤海。”

    “诺！”众将大声领命道。

    随后三十万辽东大军，自东平舒而出，兵分两路：一路往西进取河间国；另一路则直接奔袭彰武城。

    羯胡彰武內史樊坦望着城下无边无沿的辽东军，彻底绝望了，就凭城内不过才一万多守军，如何是城外二十多万辽东军对手？

    随着战鼓声响起，数百辆弩炮、床弩在彰武城下排成整齐的队列，大量士兵扛着云梯、推着井栏做好了进攻准备，只等大司马卫朔下达攻击命令。

    卫朔也不废话，直接伸手一挥，大声命令道：“进攻，全军进攻！”

    “咚咚咚”很快激昂的战鼓声响彻整个战场，首先发威的依然是弩炮、床弩等大型攻城器械，紧接着刀盾兵在弓箭手掩护下，快速越过护城河，攀着云梯向城头爬去。

    “杀……”刺耳的喊杀声，响彻整个彰武城头。

    “将军，辽东军攻城了。”小校惊慌的喊道。

    在彰武城墙上，彰武內史樊坦望着气势如虹的辽东军，心神俱震，差点儿忘记反击。直到麾下小校提醒，他醒悟过来，然后手忙脚乱的指挥守军发动反击。

    “轰轰轰！”

    被弩炮抛上城头的巨大石块，将羯胡守军砸了个措手不及，不少士卒心惊胆战之下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樊坦见状大吃一惊，早听人说辽东军械犀利，而今才眼见为实，果然是名不虚传。像弩炮、床弩这样的大型军械，简直是攻城拔寨的无上利器。有如此犀利器械在手，这天下还有什么城池不能被辽东军攻克？

    “不许慌，都不许慌，给本将稳住。”看着有些慌乱的部下，樊坦忙大声安慰起来。

    但口头上的安慰并不能帮助士卒减少内心恐惧，他们拿刀的手之颤抖个不停，全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杀胡！”

    无数辽东将士，在弓箭手掩护下顺着云梯，开始向城墙上攀爬，渐渐地羯胡守军有些挡不住辽东军攻势。

    “大人，辽东军杀上来了，兄弟们抵挡不住，还是赶快撤吧！”

    樊坦看了一眼正劝他逃走的心腹，脸色惨白道：“撤退？往哪儿撤？城下到处都是辽东军，只要我们一出城就会被辽东骑兵追上围杀掉。眼下除了战死外，再无其他出路。”

    对于辽东军而言，拿下彰武城不过是小菜一碟，根本没费什么劲。很快万余守军在辽东军猛烈攻击下烟消云散，随着樊坦被杀，标志着彰武城彻底被辽东军收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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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会师南皮

﻿    永昌元年四月，一直毫无动静的辽东军主力突然大发神威，连克东平舒、彰武、武垣等数座城池，一举收复河间、彰武两郡大片领土。

    紧接着大军自彰武、河间两路南下，从左右两翼向渤海重镇南皮杀来。

    与此同时，冀州刺史邵续自乐陵统军北上，同样杀向南皮。

    南皮守将张进得知辽东军攻占了河间、彰武两郡，他就知道南皮情势危急了！

    张进出身羯胡，对辽东上下充满了仇恨，故即便面临大军压境，他也从未想过投降。他一边整顿兵马、物资做好死守南皮的准备；另一边则派出使者向后方平原、清河、巨鹿、安平等几个郡国求援。

    面对三十万辽东军大举南下，冀州各地守军已是惊弓之鸟，生怕遭到辽东军攻击。

    因此各地虽然接到了张进求援信，但大部分守将并不敢放弃固守的城池前往援救南皮。

    与此同时，在行军途中卫朔接到了邵续率军北上南皮的消息，顿时大喜过望，他立即下令大军加快行军速度，争取早日与邵续老大人会师。

    四月初，卫朔与邵续两支军队终于成功会师于南皮城下。

    看着白发苍苍的邵续，卫朔感慨万千。历史上华夏屡屡能在危急关头化险为夷，与邵续、祖逖这样忠贞之士热血奋斗不无关系。

    邵续镇守乐陵十多年，任劳任怨，可谓是劳苦功高。原本历史上，邵续在王浚、刘隗相继败亡后，独木难支，最终被石虎攻破富平城杀害。

    而今由于卫朔意外到来，邵续不但安然无恙，还成为名震天下的抗胡英雄。虽然邵续儿子不幸死于石勒之手，但他的女儿、女婿却已是名扬天下的辽东虎将

    “邵公，小子久候多时了！”

    对于邵续，卫朔心怀敬意，从未将其当做自己下属，而是像对待刘琨一样以长辈尊之。

    因此，看到邵续到来，他远远下马立在一旁，恭恭敬敬等候在那儿。

    邵续对卫朔同样敬佩不已，直到今天他仍然记得当年辽东通过海路援助乐陵的场景，可以说没有辽东无私援助，乐陵或许早已沦陷。

    “老夫来晚了，让大司马以及诸位将军久等了。”

    在朝阳东升下，沐浴着春日的阳光，卫朔、邵续大笑着拥抱在一起。其余众人亦纷纷走上前与邵续见礼，唯一可惜的便是邵玉娘、刘遐夫妇全不在现场，他们一个镇守河西、一个镇守草原，都没参加此次南征大战。

    在温峤、邵续、鲁昌、韩寿、陈安、北宫纯、贾坚、能臣等人簇拥下，卫朔、邵续比肩而行步入中军大帐内。

    “邵公辛苦了！十年来镇守乐陵，面对强势胡虏，威武不屈，展现了华夏民族非常可贵的精神品质，值得所有人学习。比起程遐、徐光等数典忘祖之辈，邵公才是我们这个民族的瑰宝。”

    面对卫朔盛赞，邵续忙谦虚道：“大司马过誉了，这些年老夫能够稳守乐陵，一赖辽东不遗余力支持，才使乐陵百姓得以安心、守军将士无后顾之忧；二赖三军将士用命，勇敢杀敌；三赖大司马英明领导。”

    “老夫何敢居功啊？”

    “哈哈哈，邵公太过谦虚，你怎能将保有乐陵的功劳归于某身上？满天下谁不知是老大人呕心沥血才保住了乐陵。”

    众人寒暄了一番后，便又将话题扯到目前战事上。鉴于邵续镇守乐陵多年，对四周局势十分了解，自然由他先介绍。

    邵续也不客气，顺势起身，向前一步，躬身道：“南皮守将张进多谋且出身羯胡，乃石勒心腹。之前老夫曾与之交手多次，但很少占到上风，可见此人不是泛泛之辈。”

    “不过，眼下南皮正被我军团团包围，即便张进长了三头六臂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卫朔微微颔首道：“邵公睿智，洞察秋毫。这几天与守军交手了数次，朔观胡将张进颇有智谋，虽不能算是畅晓军事，但也非寻常胡将可比。不过，正如邵公所言，而今我军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张进已是插翅难飞。”

    “邵公，不知其他郡国情况如何？”

    “为了防备乐陵，石勒在平原、渤海两郡布置了大量兵力，而且守将多是羯胡出身，鲜有晋人出身者。除了南皮张进外，在平原城还有羯胡大将王朗，同样骁勇善战，深受石勒石虎信任。”

    “至于其他清河、平原等郡国，因深处冀州内陆，又有黄河为天险，再加上当地大族势力强大，因此基本上出于世家控制中。只要主公大军兵临城下，清河、平原等地很有可能不战而降。”

    辽东军议事会还没开完，却见侍卫匆匆闯入大帐，单膝跪下，高声道：“禀主公，清河崔瑜求见。”

    卫朔吃了一惊，原本他以为要等辽东军打到清河才能得到崔氏相助，却没想到清河崔氏这么快就派人过来联系，看来崔氏急于在卫朔面前改变自身形象。

    崔瑜乃曹操谋士崔琰后代，是崔悦的堂兄崔遇的儿子。此次他代表崔氏来见大司马卫朔就是为了兑现之前的承诺，将清河崔氏从《汉奸录》上去掉。

    除了寥寥数人熟知内情外外，账内诸人大多数惊诧莫名，搞不清清河崔氏所来为何。连邵续都明显楞了一下，他也只知道清河崔氏是石勒侄儿石虎的岳家，搞不明白清河崔氏的来意。

    现场大多数人都下意识地看向卫朔，认为这事跟大司马脱不了关系，不然清河崔氏不会无缘无故跑到南皮城下。

    果然，却见卫朔洒然一笑解释道：“在这儿，某要跟诸位解释一下，由于事涉机密，有关河北世家秘密投靠辽东一事并未向太多臣属传达。因此，某敢断言，此次崔瑜前来必然是为了配合我军夺取冀州有关。”

    “哦，原来如此啊！刚刚老夫还疑惑呢，这清河崔氏明明是石虎岳家，怎么跑到南皮城来见大司马，搞了半天原来崔氏早已暗中投靠我辽东。啧啧，不得不说，大司马手段果然厉害，连河北世家都已暗中收服，如今看来羯胡不灭天理不容啊。”

    “好了，大家先不要议论了，先请客人进来再说吧。”

    过了没多久，就见一年轻士子在侍卫引领下，昂首步入大帐内。

    待看清主位上坐着的大司马卫朔之后，忙疾步来到跟前深施一礼拜道：“崔瑜拜见大司马！”

    “你父派尔过来可有要事？”卫朔也不废话，单刀直入道。

    “回大司马，家父派小子前来，一则向大司马问好；二则向大司马汇报一下河北世家的情况。”

    “且细细讲来。”

    “诺！禀大司马，河北世家在我清河崔氏的暗中运作下，已有超过四分之三的家族愿意奉辽东为主，众家主也都做好了恭迎大司马入主河北的准备。尤其在清河郡内，基本上已被我崔氏暗中控制，只要辽东军一到，就可不费一兵一卒完整接收。”

    看着有些得意的崔瑜，卫朔也不吝赞美之语，笑道：“好，崔氏果然没让我失望，回去转告你父亲，就说崔氏有大功，等日后完成驱胡大业，我必为崔氏请功。”

    “多谢大司马，小子一定将大司马之言一句不拉转告给家父。”

    听到了想听的话，感觉家族一番谋划没有白费，崔瑜脸上的笑容愈加迷人，临走之前还不忘连连朝卫朔表示感谢。

    当崔瑀离去之后，在场众人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直到现在他们才明白过来，原来大司马早在数年前就在为今日征战冀州做准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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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中原争锋

﻿    与邵续汇合之后，卫朔立即指挥大军对南皮发起了猛烈攻击。

    南皮守将张进精心布置的防线，在辽东军猛烈攻击下，顿时化为乌有。

    仅仅是辽东军第一波攻击，南皮守军就损失了两成半兵力。

    兵力上的捉襟见肘让张进愈加无力应对辽东军接下来的攻势，而辽东军更是仗着兵力雄厚从四面八方同时发动攻击，使得守军防线处处岌岌可危。

    “辽东勇士们，杀啊杀进去，杀光胡虏！”陈安、贾坚等辽东众将怒吼着杀向南皮。

    “杀光胡虏！”辽东士兵在各级将领的带领下，奋力杀向南皮城墙。

    南皮守将张进望着正疯狂进攻的辽东军，心下不禁发虚。他非常明白，仅靠城内守军是挡不住辽东军的，但眼下援军迟迟不见踪影，可见各地迫于辽东军威名，根本就不敢来援救南皮，也就是说接下来他将独自面对数十万辽东军进攻。

    一想到南皮将被辽东军占领，张进就头皮发麻。作为曾经视晋民为猪狗的羯胡人，张进自知绝无幸免机会，一旦被俘不被辽东军活剐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张进倾听着周围辽东军‘杀光胡虏’的怒吼声，全身上下不由自主颤栗起来，同时亦后悔当年作孽太深。

    早知会有今日之报应，张进说什么也得为自己留条后路，只是眼下后悔也晚了。

    “将军，不好了，辽东军占领城头了。”

    就在张进心思乱转的时候，却见一名小校步履踉跄地来到跟前，告诉他城池已被辽东军攻破的噩耗。

    刚一听到这个消息，张进当时脑袋就蒙了。

    张进忙抬眼望去，却见四面城墙上站满了辽东军士兵，而羯胡守军已被压制在狭小地带苟延残喘。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辽东士兵正源源不断爬上城墙。

    “羯胡勇士们，拿出你们的勇气，随本将将辽东军撵下城墙去！”

    面对将破的城池，无可奈何之下，张进只好亲自领兵上去，试图挽回守军颓势。

    其他羯胡士兵见主将亲临战线，又自知不可能得到辽东赦免，在万念俱灰之下，竟掀起一波猛烈的反击。

    羯胡临死前反扑固然给辽东军造成一定伤亡，但却于大局无补。

    张进很快就被陈安亲手斩杀，羯胡的反抗浪花很快就被扑灭。

    ……

    当辽东军主力在南皮城下浴血奋战时，远在彭城的夔安却在为襄国目前岌岌可危的形势而陷入到焦虑之中。

    辽东带给羯胡的压力太大了，自从得知辽东军大举南下，夔安内心就变得不安起来。

    夔安非常清楚，尽管两年来襄国实力不断提升，但相比辽东而言仍是远远不及。尤其当关中、坝州、凉州等地经济得到恢复，辽东的实力至少比前几年提升了一倍，可以说辽东已经成为当今天下最强大的势力。

    眼下面对辽东倾力一击，夔安十分担心襄国挡不住辽东攻势，从而导致十多年心血付之东流。

    而且眼下羯胡处境十分不妙，此战一旦战败，羯胡甚至连条退路都没有，只能任由辽东处置，到时等待羯胡的命运怕就是灭族之祸了。

    当下羯胡就是放弃中原退回草原也不成，因为辽东军不答应，他们已被辽东阻断了向草原逃亡塞外的路途。

    夔安此刻最大的奢望便是帮助石勒守住淮南，这样当河北、中原全面溃败的时候，羯胡不至于连个落脚地都没有。

    但是夔安深知守住淮南不易，辽东在青司两州各驻有十万大军，随时都有可能进攻徐兖两州。别看他手中也有近二十万大军，但需要看护徐兖豫三州，因此处于绝对的劣势。

    “大人，如今河北情势十分不妙，辽东军已相继攻克常山、彰武、河间数个郡国，并消灭我羯胡十几万大军，不少地方纷纷告急，我们是不是也派点儿援兵过去？”

    夔安摇摇头道：“不行，淮南驻军本就薄弱，哪里有多余的兵力支援河北？不要忘了青州孙纬、司州毛宝两部近二十万辽东军正对中原、淮南虎视眈眈。”

    ……

    自受任经略中原，毛宝一直在寻找机会消灭羯胡驻军。

    原本他想着淮南羯胡一旦得知河北战事吃紧，肯定会派兵北上。

    谁知夔安对河北局势熟视无睹，只一心一意守在彭城，看守着黄河以南广大土地。

    面对稳如泰山的夔安，毛宝只好放弃原定计划。

    但很快毛宝就有了新的目标，此次他打算率军袭取中原名城——许都。

    许都与长安、洛阳、邺城、谯县并称魏五都之一，是至中原大地极为重要的战略城市。

    建安元年，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以“洛阳残破”为由迁都于许地，始称许都。

    曹操迎献帝到许都后，为开创统一大业，在此周围推行屯田，号令军民开荒播种，以适应战争的需要。

    建安二十五年，曹丕取代汉献帝，建立魏国，并迁都洛阳。又以“汉亡于许，魏昌于许”之意，改许县为许昌，同时列许昌为魏五都之一。

    “报！大人，辽东大将毛宝统数万大军兵分数路入侵兖州各郡！”

    很快彭城内夔安就接到了许都遭到袭击的消息，这下他坐不住了。对于河北局势他有些鞭长莫及，可对于近在咫尺的许都危险，夔安无论如何也不能坐视不顾。

    他很明白一旦许都被攻破，会让整个中原震动，弄不好兖豫都有丢失的可能。而且夔安似乎渐渐明白了辽东意图，从各种迹象看出，辽东军除了派出主力在河北与羯胡决战外，还从青司派出两支偏师袭取淮南、中原。

    只要顺利拿下淮南、中原，就可将羯胡包围在河北，同时消灭夔安斩断石勒一支臂膀。

    “大人，眼下许都危急，请大大速速发兵救援！”一名部下忍不住叫道。

    夔安眉头紧皱，思考了片刻，带着几分疑虑道：“青州孙纬有何动静？”

    “回大人，孙纬部一直驻守在青徐边境毫无动静，看来是在等什么机会。”

    “哼！不就是在等我们去救援许都？”

    闻言夔安冷哼一声，这也是他一直迟迟下不定决心的原因，他担心援救许都会让孙纬趁机偷袭彭城。

    “大人担心这是辽东军的奸计？故意引诱我等支援许都？”

    夔安闻言，点点头道：“是呀，孙纬看似人畜无害，实则虎视眈眈！只要我们露出一丝破绽，辽东军就会扑上来将我等撕成碎片。”

    “另外，我就没指望许都驻军击败毛宝，毛宝是谁？那是辽东名将！有勇有谋，与刘遐夫妇齐名。只要许都驻军能稍稍牵制一下毛宝即可，坚持到主公攻破涿县、蓟城，就算立了大功。”

    “大人说的不错，司青两地共有辽东军二十万人，与我军数量相当，但却比我军强悍许多。若是大人盲目出战很有可能中了辽东人奸计，不如固守城池最为妥当。”

    “可……可是许都守军能坚持那么久吗？”

    夔安想了一下道：“许都好歹曾是魏国都城，城高池厚，再加上万余兵马，只要守将刘秀离小心谨慎，利用好城池之利，未必没有机会挡住毛宝攻势。”

    ……

    数日后，毛宝与其麾下八万主力大军进抵许昌城下。

    羯胡颍川太守刘秀离望着城外正忙着安营扎寨的辽东军脸色阴沉。

    “大人，刚刚接到夔大人回信，他要求我们务必守住许昌，不能让辽东军深入兖州内陆。”

    “知道啦，去传令下去，自今日起要加紧巡逻，无论白天、黑夜都要安排足够的人手实施巡逻，千万不可让辽东军偷袭得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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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薛涛守涿县

﻿    在幽州战场，石勒统领四十万精锐大军渐渐逼近了涿县。

    这是一支非常强大的力量，让负责涿县防务的薛涛感到压力巨大。

    原本石勒是有五十万大军的，但在攻破范阳之后，为了确保退路安全，他又遣十万大军南下高阳、中山两郡。

    “主公，全军兵马已经准备就绪，可以出发了。”桃豹前来请示道。

    石勒点点头，朗声道：“传令下去，全军即刻向涿县进发。”

    “诺！”

    随着石勒一声令下，大军迅速行动起来，四十万胡虏浩浩荡荡杀向涿县。考虑到沿途还要渡过易水，担心辽东又在易水沿岸设置了严密防线，石勒不得不下令大军加快速度。

    不知怎的，随着时间推移，石勒心底的不安愈来愈强烈。原本他以为进入辽东境内，就能顺利突破到涿县、蓟城。谁知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自进入辽东之后，羯胡沿途就没遇到一个普通晋人，也没找到一粒粮食。

    很显然辽东已做好了充分准备迎接羯胡入侵，面对有备无患的辽东人，石勒每向前行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代价。

    甚至行军途中，人数少于三千以下，羯胡都不敢单独行动，因为一旦遇到全民皆兵的辽东人很有可能全军覆没。

    ……

    在石勒一步步向涿县挺进的时候，薛涛正在为迎接羯胡到来做最后的准备。

    同时薛涛也做好了在范阳与石勒血战的打算，更有信心通过守城战达到削弱羯胡大军实力的目的，为下一步全歼石勒主力打下基础。

    涿县守军虽然只有数万人，但由于吸收了薛氏守坞堡的经验，让薛涛有十足信心将石勒主力挡在城下。

    参军司的部署是以坚城消耗石勒锐气，然后再以重兵围歼对方。其中薛涛把守的涿县便是重中之重，只有涿县守住了，接下来辽东军才有希望消灭石勒。

    “校尉大人，五万对四十万，兵力相差如此悬殊，大人真有信心守住？”

    面对录事参军的质疑，薛涛根本不屑回答，不是他夸海口，论起守城的本事，整个辽东军没有出其右者。很多人都不了解薛氏秘法的厉害，当初面对薛氏部曲把守的坞堡，连强悍如辽东军都撞了个头破血流。

    也不能怪录事参军怀疑，实在是薛涛太年轻了，即便曾在青州之战中表现出色，但众人还是免不了对他产生怀疑。

    私下里不少将领都觉得大司马太草率了，面对涿县如此重要的地方，不说派刘遐或者毛宝这样的大将坐镇，就算要派年轻将领也该派阳鹜才是，无论如何众人也没想到大司马竟将如此重任交给薛涛负责。

    原本薛涛是不屑回答，但后来想想觉得不能与同僚闹矛盾，才不以为然道：“呵呵，参军多虑了，不是某夸海口，别说是四十万胡虏，就是六十万、八十万，我也有信心守住。”

    “参军难道忘了这五万士兵是怎么来的吗？两年来，他们就没干别的，就训练如何防守城池，再加上各种守城器械协助，还对付不了什么胡虏？”

    录事参军明显一愣，随即暗自一思量，发现事情果如薛涛说得那样。五万守军都是经过专门训练，精通各种守城技术，再加上城内储存丰富的各种物资，胡虏还真别想轻易攻破城池。

    “话虽如此，但此战事关重大，校尉大人还是多多谨慎一些。”参军好意提醒道。

    “请参军放心，某以性命担保，此战绝不会有任何闪失。”薛涛满脸严肃保证道。

    “校尉大人，在下还有一事不明，为何大人不利用一下易水防线先消耗一下胡虏？”

    面对费解的录事参军，薛涛笑笑解释道：“参军大人，你应该很清楚此战我军的终极目标是为了全歼羯胡主力，而要完成这一目标，首先就得引诱羯胡北上，其次得实现包围胡虏的意图。”

    “可这跟放弃易水防线有什么关系？”

    “某之所以今日放弃易水防线，是为了日后好好利用这条防线。说句实话，易水防线对涿县而言不是很重要，因为辽东不可能让羯胡在易水岸边损失太大，不然石勒很有可能不敢继续深入。”

    “相反胡虏一旦轻松渡过易水，很容易降低对易水的警惕性，等到日后大军主力合围上来，就能依托易水重新布置拦截防线，并以逸待劳，重创胡虏大军。”

    “哦！原来如此啊，校尉大人深谋远虑，卑职不如也！”参军闻言满脸崇敬道。

    薛涛正色道：“斥候刚刚回报，眼下石勒正率四十万大军，向涿县方向杀来，其中包括三十步兵，十万骑兵。如此强大的力量，我辽东上下岂能不严阵以待？”

    与参军交流过意见之后，薛涛又沿着四边城墙认真视察了一圈，发现守军情绪稳定，并未因胡虏大举入侵而惶恐不安。相反大多数守军将士对战事充满信心，也没因范阳陷落而对辽东军失去信心。

    看到这种情况薛涛满意的点点头，他再有满腹才华也得靠眼前士兵来实现，幸好辽东军平时思想工作做得十分到位，大家虽然有些紧张，但并未表现出害怕。

    在回去的途中，薛涛甚至看到有不少阐教道士在来回忙碌着，他们一边在站前为普通士兵舒缓情绪，另一边还要利用自身高超的医术为士兵排忧解难。

    就在薛涛视察过几日后，石勒与他的四十万大军便抵达了涿县城下。之前石勒已派出无数斥候打探消息，早将涿县城内的一切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季龙，你曾在广固与守将薛涛交手过，先介绍一下对方。”石勒指着石虎问道。

    石虎脸色难看地站了起来，青州之战可以说是他人生中仅有的耻辱之一，败在辽东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手中，近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若非手下众将拼死相救，连他本人都差点儿搁在青州。

    说起来石虎自从军以来罕逢败绩，但仅有的几次失利竟全部是由辽东人给予的，如何不让他对辽东军恨之入骨。

    虽然石虎满腹不情愿，但还是认认真真介绍道：“薛涛出身河东薛氏，是辽东年轻一辈将领中的佼佼者。他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唯有在守城上颇有心得，听说当年辽东军南下清剿河东世家时，就在薛氏坞堡身上吃过大亏。”

    “看来这个薛涛不好对付啊！”石勒眉头紧皱道。

    “主公多虑了，即便薛涛再善守，面对我四十万大军又能守多久？”桃豹不屑一顾道。

    “哼！你懂什么？！有多少将领因为轻视对手而陨落沙场，难道你也想步他们的后尘？”

    石勒狠狠地训斥了桃豹一把，完了他又扫视了众将一眼道：“我再一次警告你们，此次我们的对手是辽东，这是一个十分强大的对手，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让我羯族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因此我希望大家都打起精神，千万不要粗心大意。”

    “为了尽快拿下涿县，我打算将四个城墙分给四将负责，由桃豹、孔苌、支屈六、张雄四人各领两万人马攻打。”

    “记住！我只给你们五日时间，五日之后务必拿下涿县！如若失败，必拿尔等是问！”

    这一次石勒算是下了大决心，一次动用了八万大军，更是派出四位羯胡大将出马，看样子是要一鼓作气攻下涿县。只可惜此次羯胡面临的对手不一般，等日后在涿县栽个头破血流之后，石勒才明白薛涛有多难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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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司马睿的算计

﻿    王敦大权独揽，琅琊王氏如同千里冰封覆盖了整个江东大地，朝廷上下包括司马皇族皆臣服于其淫威之下。

    面对气焰嚣张的王敦，司马睿采用明暗两手，表面上装“孙子”，继续听任王敦为所欲为。

    背地里却是后娘打孩子——暗使劲儿，一边继续重用王导、郗鉴、陶侃、庾亮等一班旧臣心腹，另一边则大力培养自己儿子司马绍，将平灭王敦的希望寄托在英武不凡的太子身上。

    但司马睿很清楚仅靠儿子司马绍一人绝不是老奸巨猾王敦的对手，因此天子借助王导之便，将原本自己信任而今却被王敦罢黜的心腹如郗鉴、庾亮等人纷纷调到东宫任职，以此充实东宫势力。

    与此同时，司马睿还在积极挑拨王导与王敦的关系，试图让两人彻底决裂。

    说起来王导与王敦的关系十分复杂，二人一向是又合作又对抗。

    首先，由于王敦性格过于强势，与各方均有矛盾，十分不适合坐镇建邺执掌朝政。这也是王敦在打下建邺拿下朝廷大权后，却又迅速返回武昌的重要原因。

    因为王敦十分清楚自己不适合做宰相，他没有可以容人的气度，故而王敦需要王导替他稳定朝堂，这是王氏兄弟合作的基础。

    其次，王敦有所求于王导，难道王导就不需要王敦了吗？自然不是！

    就拿此次王敦清除天子心腹的行动中，其实王导是有机会救下大部分人的，但王导为了日后主掌朝政，他眼睁睁看着一大批对天子忠心耿耿的大臣被王敦杀害而无动于衷。

    很难说这里面没有王导的私心存在，又或者说他就是‘故意’借王敦之手除去政敌。

    最后，王敦与王导之间并非毫无芥蒂，二人之间同样矛盾重重。他们两人对王氏的定位不同，王敦一心想将琅琊王氏打造成第二个司马氏，这才不遗余力发动叛乱。

    而王导至始至终就没想过推翻晋室，他只是想通过辅佐司马氏，让王家成为大晋第一士族。

    而天子显然看清了王氏兄弟之间复杂的关系，因此他一直在寻找机会让两人反目成仇。

    机会很快就来临了，自永昌元年始，天子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而又经过刚刚过去不久的那场大乱刺激，眼下天子司马睿除了头脑还算清晰外，基本上已不能下地行走。

    随着自身不能理事，司马睿立即下诏让太子司马绍代他处理政务，同时还诏封王导做司徒为辅政大臣，全权帮助太子佐理朝政。

    司马睿下得这道圣旨，重点不在让太子参与政事，毕竟朝廷大权都在王敦手中，太子参与不参与都没什么大不了，其中的关键在于王导出任辅政大臣。

    按说太子司马绍已经二十四岁了，曾多次协助司马睿处理过朝政，再者他又不是五六岁的小孩，因此太子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辅政大臣。

    而且如果真要选择辅政大臣，王敦作为当今朝廷上名副其实的二把手，凭什么被晾到一边？

    最重要的是王敦需要这个辅政大臣的头衔，因为他一直都有心要废黜英武不凡的太子司马绍。曾在攻破建邺时想以不孝的名义废掉太子，结果找王导商量时，却又被王导劝止。

    如果王敦拿到了辅政大臣的名头，那他就能名正言顺对太子指手画脚，甚至废掉对方也不是问题，如同当年受武帝遗诏辅政的霍光废掉昌邑王一样。

    但是现在天子却将王导推到了辅政大臣的位置上，要说王敦心中没有一点儿芥蒂绝对不可能。甚至王敦怀疑这本是王导搞得鬼，毕竟天子与王导之间关系密切不是什么秘密，他没理由不怀疑。

    王敦很快就展现了当朝第一人的威势，在天子诏封王导为司徒后不久，他又‘下旨’免除了王导身上扬州刺史的职位，并加自己为扬州牧。

    王敦这一番举动惹恼了王导，王导气量再大也不能容忍被人当众打脸，更何况那个人还是自己曾帮了不少忙的堂兄。

    至此，司马睿的离间计算是成功了，王导、王敦从此貌合神离，基本上分道扬镳。

    天子在成功挑拨了王导与王敦的关系后，并未收手，反而继续在暗中拉拢其他人。

    由于王敦掌握大权之后，只重用他信任的心腹或者王氏族人。

    因此，司马睿将拉拢的对象放在了王氏族人——江州刺史王彬、荆州刺史王舒身上。

    王舒曾经一度与王敦走得很近，因为他自己就是靠王敦发迹的。

    而王敦也极其看重王舒，曾不止一次对外人表示：“我有两个弟弟，一者为王导，另一者为王舒，王舒自幼克己复礼，刚正不阿，其品行实乃高雅之士，相比其弟王遂，实在胜过几筹。老夫年少时便极其赏识王舒，有朝一日定会提拔他。”

    王敦十分欣赏王舒，更是在掌握大权后将重地——荆州交付对方手中。

    但王敦却不曾料到，他所赏识王舒早已不是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堂弟，王舒有自己的利益诉求。经过观察之后，王舒发现王敦身体虚弱，根本活不了几年。而一旦王敦病故，所有王敦党羽将树倒猢狲散，进而被朝廷清算。

    为了避免日后被遭难，王舒在王导的牵线下很快就搭上了太子司马绍，成为天子为司马绍拉拢到的另一个重要帮手。

    如果说王舒是暗中投靠了朝廷，那么江州刺史王彬就是公开反对王敦了。王彬之所以如此反感王敦，最大的原因则是周顗之死。王彬与周顗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当初王彬也曾为救周顗苦苦哀求王敦，但最终还是没能救下周顗性命。

    自此王彬便视王敦为仇人，多次在公开场合抨击王敦，搞得王敦很是恼火，甚至一度想要暗杀掉王彬。

    而王导也曾担心王彬安全，曾多次暗示他不要公开反对王敦。

    但没想王彬脾气硬，对王导提醒睬都不睬，一副任杀任剐由王敦悉听尊便的样子。

    王敦看到这个不要命的堂弟，也无可奈何。

    上次因暗杀王棱已经让王氏族人对他离心离德，因此即便王敦恨不得剁了王彬，但为了不搞得众叛亲离，再加上王彬能力出众，素有声望，不得不放对方一马。

    同时为了拉拢王彬，王敦还让他掌控江州。

    就这样在不知不觉当中，天子已暗中将手伸到了荆、江二州，而这两州又都是王敦根基之地。故而别看攻破建邺后，大将军王敦威风八面不可一世，但其实已埋下了失败的隐患。

    在天子暗中发力的同时，太子司马绍同样不甘示弱。他一边从司马睿手中接过不少忠于朝廷的势力；另一边则悄悄操练士兵，培养选拔武将，集聚粮草，为最后战胜王敦做准备。

    太子任命庾亮、庾冰兄弟以及郗鉴等人为东宫臣属，尤其引足智多谋的郗鉴作为自己的心腹。司马绍此举遭到不少原东宫属官非议，认为郗鉴在此次叛乱中表现不佳，没有资格再担任重职。

    但是司马绍却不这样认为，他以为郗鉴表现不佳并非对方之过，主要是周札投降太快，不但让朝廷措手不及，连郗鉴也失去了袭取王敦后路的机会。

    至于后来主动放弃兵权苟全性命，在司马绍看来这更是一个成熟、理智的人最明智的选择。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连天子都放弃了反抗，更何况郗鉴？留得有用之身，才能东山再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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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准备收网

﻿    南皮城内，当卫朔接到石勒主力渡过易水的消息后，顿时兴奋了，他知道这一仗的主动权已掌握在辽东手中，接下来就看能否顺利全歼胡虏。

    卫朔看了一眼麾下众将，正色道：“诸位，眼下石勒正步步进入辽东设置的陷阱，为了聚歼胡虏，大军将会暂时停止向南下。除了留少数兵力迷惑敌人外，大军主力将在最短时间内秘密北返。”

    “大司马若是北返的话，接下来的战事怎么办？”

    邵续颇为不舍放弃眼前大好形势，自辽东军南下，已接连攻取彰武、河间、渤海三个郡国，连临近的清河、平原等郡县亦纷纷有臣服迹象。眼瞅着辽东将全取冀州东部，结果大司马竟要在此关键时刻率军北返。

    卫朔笑着解释道：“邵公多虑了，我一直常说：‘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只有将胡虏主力消灭，我们才能收复失地，不然眼下占再多的地盘，将来也有被胡虏再次夺走的可能。”

    “如今石勒步步向涿县进逼，我们不能在冀州久待，应立即回师幽州。”

    “当然了，眼下冀州形势大好，白白放弃显然有点儿可惜。因此，我意留下都督卫雄统兵五万步骑，加上邵公部共七万人负责经略冀州东部，其余将士随我一同北返幽州。”

    “接下来请大家去准备撤离事宜，大军随时出发。”卫朔向众将吩咐道。

    “诺！”众将起身领命后，纷纷大步离去。

    南皮距涿县直线距离至少有三百四十里，按照正常行军速度，至少要十五天左右才能顺利返回幽州。而眼下石勒主力已对涿县展开围攻，而守军能不能坚守半个月，连卫朔都没有信心。因此他觉得有必要加快行军速度，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回幽州。

    此时彰武、河间两地已被辽东收复，沿途没有大股胡虏存在，最多只是一些残兵败旅，并不足以威胁大军安危。

    故而为了尽快赶回涿县，卫朔决定带八万骑兵先行一步，步兵携带大量物资后行。至于各种攻城器械则全部移交给卫雄、邵续二人，一次来减轻大军负担。

    翌日一早，二十万辽东军整装待发，大部分物资已全部转交给留守大军。卫朔走后冀州军事由卫雄负责，政事由邵续负责，二人暂时接管冀州东部一切事务。

    陈安策马来到卫朔身边，朗声道：“主公，大队人马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卫朔点点头，道：“好，虎侯，你即刻率军出发！等我与邵公交谈之后，便率领主力出发。另外，虎侯领先锋在前，一定要注意打探军情，为大军主力前行打好前站。”

    “请主公放心，末将晓得如何做。”陈安多次担任大军先锋，故而没有一点儿陌生感。

    “大军出发！”很快陈安带领三厢骑兵，缓缓离开。

    待陈安渐渐远去之后，卫朔转身向邵续、卫雄再次叮嘱道：“邵公，大军撤离之后，你们不要急着抢占地盘，只需稳扎稳打步步蚕食即可。”

    卫雄一抱拳保证道：“请主公放心，末将绝不辜负主公期望，眼下幽州局势紧急，请主公早早上路吧！”

    显然卫朔深知幽州情势危急，才连连催促卫朔北上，并表示冀州战事交给他负责就好。

    终于在陈安出发半日之后，卫朔终于将物资交割清楚，这才统领骑兵主力离开南皮，踏上北返归途。又过了一日，剩余步兵在温峤指挥下沿着骑兵走过的路途，向着涿县行进。

    由于辽东军是秘密撤离，并未惊动当地胡虏，以至于众胡虏以为辽东军仍在南皮，一时间竟不敢反击，反而做出一副防守的姿态。

    六日之后，卫朔统领骑兵主力抵达了幽冀边境的文安县城，他打算让大军在此地休整数日，一则让麾下士卒恢复体力，二则等候后面的步兵主力。

    长时间持续行军，不论对骑手还是对战马都是极大考验，大量普通士卒会因此而疲惫不堪，甚至体质差的士卒会因此而生病失去战斗力。

    当卫朔抵达文安县城时，却见陈安部前锋已等候多时，甚至连大军休息场所以及所需的物资都准备好了。

    在文安城内临时搭建的大营内，堆满了各种物资，足以满足数万骑兵临时补给所需。这都是前锋军的功劳，卫朔对陈安的工作十分满意。

    卫朔策马进入营地，其余将士紧随其后。持续不停的行军显然把辽东军将士累坏了，士兵脸上难掩疲惫之色。

    看到众人都累坏了，卫朔也不废话，立即下达了休整命令。顿时整个文安县城传出震天的欢呼声，不少士兵纷纷前往水池打水洗澡，一些军医趁机则给有病的士兵熬制药材。

    在大多数人都在忙着吃饭、休息时，卫朔却不得不拉着莫含、鲁昌等人研究军情。

    “主公，这是末将近日打探而来的情报。”陈安将一封密函递到卫朔手中。

    卫朔轻轻接过，打开一看，顿时喜上眉梢，连连叫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呵呵，一看主公如此兴奋的样子可知涿县安然无恙，不知臣猜得可对？”

    “哈哈哈，世容猜的没错，子洪果然力保涿县不失，此战若成功歼灭胡虏，我定要给涿县守军记上头功。”

    说完卫朔将密函递给莫含，从陈安打探而来的消息，得知涿县仍在辽东军手中，让他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松下来。

    莫含接过信件，旁边鲁昌也凑上来，二人扫了一眼道：“主公，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是啊！只要涿县在，蓟城就安全了。接下来只要谢艾、段文鸯他们顺利拿下高阳、卢奴二城，以此切断胡虏退路，胡虏就将插翅难飞。”

    “主公，涿县急报！”就在卫朔等人正在讨论军情时，却见侍卫送来一份急报。

    得知是和涿县有关的急报，卫朔心中一紧，忙接过来打开，结果一看之后，心中不禁紧张起来，原来这份急报是和涿县战事有关的细节。

    鲁昌、莫含见卫朔神情紧张，忙关心地问：“主公，是不是涿县出事了？”

    卫朔微微颔首道：“嗯，据信中所言，赵国天王石勒亲率四十万大军北征涿县，眼下已围着涿县攻打七日之久。子洪已连续打退了胡虏十数次进攻，消灭了近八万胡虏，涿县守军也损失了近万人。”

    “咦？子洪干得不错吗？”鲁昌、莫含忍不住出言赞道。

    “幸好子洪擅长守城，不然涿县就危险了！只是眼下涿县面临的压力越来越大，另外石勒似乎也意识到危险，正在筹谋着对涿县发动疯狂一击。子洪虽然没有提援军一事，但我从字里行间看到了子洪对涿县的担忧。”

    “主公，若是如此的话，我们得抓紧时间赶至涿县了，另外得派人催催谢艾，让他们务必尽快拿下高阳、卢奴，不能让一个胡虏逃脱。”

    就在卫朔念念不忘谢艾的时，谢艾、段文鸯、姚弋仲、姬澹四人统六万大军正兵分两路攻取中山郡。由于石勒事先向高阳、中山两地各增派了五万大军，一下子让两地驻军高共达十六万之多，大大加大了辽东军攻略的难度。

    “谢都督，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主公都派人来催促了！”

    接到卫朔指示后，姬澹、段文鸯、姚弋仲三人纷纷看向谢艾，别看谢艾年纪轻轻，但他是征讨都督，是大军统帅，三人都得听其节制。

    却见谢艾沉吟片刻，颇为自信道：“诸位莫急，只要时机成熟，艾自有破敌良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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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谢艾之谋

﻿    虽大司马来信明确要求谢艾尽快夺取高阳、卢奴，但谢艾深知眼下时机未至，此事急不得。

    如今镇守高阳、中山两郡的敌将乃是谢艾*老对手麻秋，而麻秋并非无能之辈，上次在青州败于谢艾之手，主要是其轻敌大意之故。作为军中宿将，麻秋吃了一次亏，肯定不会轻易再上当。

    而且自麻秋领兵进驻高阳、中山两郡，虽手中有十数万大军，但他一直牢记石勒叮嘱，只谨守城池，从不主动出击。

    为了引诱麻秋出城野战，谢艾吩咐部下用尽了各种手段，日夜不停不断挑衅胡虏。

    若非麻秋一直压制，羯胡早就忍不住要跟辽东军决一死战。

    “连日来我等不断挑衅，已激起众胡虏愤怒。若某所料不错，麻秋此时已渐渐压制不住部下怒火，他定会在近期袭击我军，而这便是我等破敌之良机。”

    “哈哈哈，终于等到这一天啦，请都督赶紧下令吧，兄弟们早就迫不及待要上阵杀敌。”

    “自消灭了支雄后，老子可很久没有上阵杀敌了，大刀都快生锈了。”

    看着面色激动的众将，谢艾却面色慎重地提醒道：“诸位，大司马之所以让我等不惜一切代价夺取高阳城，其目的旨在切断羯胡北征大军的退路，保证主力实现聚歼胡虏的战前意图。大家都知道，眼下涿县岌岌可危，因此主公命我等务必在十日内消灭麻秋！不然，一旦让石勒察觉到情况不妙而南撤，辽东聚歼胡虏的计划将彻底功亏一篑。”

    “假如真发生这样的事，那我等便是千古罪人，即使自杀，也不足以洗刷我等身上的罪孽。”

    “因此，万望诸位同心协力，尽快完成主公之托。”

    “请都督放心，末将等不敢不尽心尽力！”众将纷纷抱拳向谢艾做出保证。

    “世节可有破敌良策？”段文鸯忍不住问道。

    谢艾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段将军莫担心，艾心中早有破敌良策。”

    听谢艾如此自信之言，段文鸯、姚弋仲、姬澹不由松了一口气，显然众人对谢艾的能力充满了信心。

    谢艾、阳鹜是最近几年中辽东军中冉冉升起的年轻将星，尤其是谢艾，更是以足智多谋、诡计多端著称。

    “请世节下令吧，我等洗耳恭听！”

    闻言谢艾沉思片刻道：“今我虽只有六万大军，但其中有七厢精锐骑兵，接下来只要战术运用得当，拿下高阳、卢奴两城，进而消灭麻秋并非难事。”

    “经过之前数日不断挑衅，城内守军早已按捺不住，尤其是那些羯胡，自进入中原以来何曾受过如此侮辱？眼下城内羯胡已被我军激怒，连麻秋都不能再压制下去，只要胡虏敢出城野战，某就有把握将麻秋擒于马下。接下来我们要将计就计，继续示弱于敌，让胡虏轻视我军，为接下来彻底聚歼胡虏创造机会。”

    “请都督赶紧下令吧，我等都将奉命行事，绝不敢坏了都督布局。”众将纷纷表态。

    说起来谢艾的计划并不复杂，利用城内羯胡急于报复辽东军的心思，将计就计，示敌以弱，让麻秋产生轻敌情绪，以便将其再次引入陷阱之中，然后事先布置伏兵围杀对方。

    谢艾将诱敌计划详详细细告之众将，并再三叮嘱众将没有将令，不得擅自发动反击，违令者，杀无赦！

    辽东众将欣然领命，并表示会将完全服从谢艾将令，不会擅自行动。

    “世节，你不愧是大司马看重的人！”听了谢艾计划，段文鸯忍不住夸了谢艾一句。

    连姚弋仲亦是满脸钦佩，原本他对谢艾出任征讨都督一职是有些芥蒂的，对方不但年级很轻，而且军衔不高，却越过姬澹、段文鸯两位辽东大将，成为一方征讨都督，不能不让姚弋仲有其他想法。

    最后谢艾正色道：“诱敌过程中，众位要轮流不断上前与羯胡交手，但每次都要以失败结束，此举旨在骚扰并让敌人产生骄横之气。当满腔怒火的羯胡进入我军设置的陷阱时，早已是疲惫不堪，到时我军伏兵尽出，定可一举消灭胡虏。”

    “哈哈哈，此计甚妙。”

    ……

    随后四万步兵在姬澹统领下前往伏击地点，剩余两万余骑兵被谢艾分成数股分别交由段文鸯、姚弋仲等将统领，按计划接下来他们要轮流对麻秋实施诱敌佯攻。

    “都督大人，末将已做好出击准备！”姚弋仲首先上前请命。

    谢艾微微颔首，下令道：“姚校尉，你亲自率领六千骑兵前往卢奴，记住！你的目的是引诱麻秋出战，只要看到羯胡大举出城，你迅速佯装不敌撤退，切不可恋战坏了我军歼敌大计。”

    “请都督放心，末将定依令而行！”姚弋仲一抱拳，转身领兵出战。

    ……

    几日来，城内羯胡可没少受辽东军挑衅，若非麻秋极力压制众人早就出去与辽东人大战三百回合。没想到这才消停了一日，辽东军竟又大摇大摆出现了，而此次更加嚣张，不过几千骑兵就敢到卢奴城外撒野。

    “将军，辽东人太可恶了，又在哪儿耀武扬威，末将愿出去教训一下他们！”

    “是呀将军，我羯胡什么时候被汉人堵在城内而不敢出战？”

    “那些辽东骑兵只有六千人，而卢奴城内守军足足有数万之多，如今却被对方欺上门来，如果传扬出去，日后我等可就没脸见人了！”

    麻秋面色阴沉地望着眼前沸反盈天的局面，他知道不能再压制下去，不然非发生兵变不可。此时，他心中是恨透了城外的辽东军，因为对方老是揭人短处，若非忌惮谢艾诡计多端他也早出战了。

    “好了，都别吵了！来人，传我将令，大军即刻出城迎敌！”麻秋一声令下，羯胡守军立即气势汹汹的涌出城来。

    见状姚弋仲脸上并无一丝惧色，他暗中朝部下打了个手势，立即转身向远处逃去。

    看到辽东骑兵‘一触即溃’，不少羯胡不禁又想起以往面对晋军时辉煌战绩，立即兴奋起来，再也不顾麻秋警告，纷纷纵马直追姚弋仲。

    “该死！一群蠢货。”看到这一幕，麻秋忍不住暗骂不已，

    麻秋虽然同意出城迎敌，但他始终担心中了谢艾奸计，因此并不想追杀辽东骑兵。结果没想到，他完全低估了众胡虏近来所受的窝囊气。好不容易看到辽东军，那些胡虏怎会轻易放弃？

    既然部下都追了上去，麻秋在别无选择之下，只好催动大军跟了上去。

    羯胡众将中除了麻秋一人了解、忌惮谢艾外，其余众将根本就没意识到已落入谢艾算计中。眼下众人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追上去狠狠教训一下对方，以便好好出一口恶气。

    在胡虏全力追杀下，姚弋仲一边纵马奔逃，一边暗暗观察胡虏，当他看到羯胡越追越近时，立即下令部下回身放箭。

    “嗖嗖嗖！”顿时，数千支箭矢密密麻麻的飞向羯胡骑兵。

    羯胡骑兵见辽东军放箭，连忙举起手中的兵器遮挡，除了少数倒霉蛋被射中坠马外，大多数胡骑并未受到丝毫影响，仍然冲着姚弋仲部急急追来。

    见辽东军只是远远放箭，却不敢短兵相接，更是激起羯胡士兵内心的怒火，愈加对辽东军紧追不舍。

    “将军，前方并无埋伏！”

    “嗯，没有伏兵？不知姓谢的那个读书人又在搞什么鬼？”

    麻秋听得斥候来报，彻底搞不清谢艾的真实意图。原本他担心中了辽东军埋伏，向四周派出不少斥候，结果除了眼前姚弋仲部外，再无任何辽东军踪迹，似乎不像是在引诱他上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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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羯胡中计

﻿    因为未发现辽东军伏兵，让麻秋的胆子大了不少，连忙加入到追击当中，众胡虏更是狠狠地出了一口连日来的恶气。

    “大人，胡虏上钩了！”录事参军来到姚弋仲跟前禀报胡虏动静。

    姚弋仲这才松了口气，忙下令道：“撤退，全军立即撤退。”

    “铛铛！”一阵清脆锣声响起，辽东骑兵迅速向后方快速撤离。

    正在紧追不舍地羯胡看到数千辽东骑兵毫无章法的溃散，再次放心大肆追杀起来。然而不到一盏茶功夫，战场上的辽东骑兵就失去了踪迹。而麻秋还是担心遭到伏击，便强令众将停止继续追击。

    不少羯胡骑兵恨恨地盯着姚弋仲远去的方向，颇有些意犹未尽，显然刚刚的厮杀并未让众人过足瘾。就在众人听得麻秋命令，准备回营时，突然又有一伙儿辽东骑兵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原本羯胡骑兵以为中了辽东军埋伏，但当羯胡看到段文鸯部依然只有数千之中时，才知道虚惊一场。

    原本刚刚就没厮杀过瘾，那些桀骜难驯的羯胡骑兵岂能就这么算了？

    立即将麻秋将令抛之脑后，纷纷振臂高呼，“杀光辽东人！”

    羯胡骑兵欢呼着以最快的速度向段文鸯部杀来，很快羯胡人就发现眼前辽东骑兵战斗力似乎很弱，在他们的冲击下，辽东骑兵再次溃逃。

    见辽东骑兵一路溃逃，羯胡骑兵穷追不舍，中间连一点儿喘息机会都没有，就这样大约追杀了十余里，又有一伙儿辽东骑兵接替段文鸯上来，承担诱敌任务。

    就这样一路来羯胡骑兵追杀了四五轮，前前后后杀散了万余辽东骑兵，取得了‘辉煌’战绩，不少胡虏兴高采烈地对左右吹嘘自己的功绩。

    原本麻秋打算见好就收，谁知却在此时发现了谢艾踪迹。一看到谢艾，麻秋也不淡定了。不单单是他曾经败于谢艾之手，谢艾更是辽东军主帅，若能成功斩杀谢艾，定可大大挫败辽东军士气。

    为此，麻秋立即改变主意，不顾麾下将士疲劳，强令对谢艾部发起攻击。

    可谢艾好想没有与胡虏死战的意思，只交锋一会儿便再次消失在羯胡视线中。

    整整一天，辽东对羯胡进行了无休止的纠缠，一刻也不让羯胡休息。而且在辽东军故意败逃之下，让羯胡取得了辉煌胜利，直到夜晚返回卢奴城时，众多羯胡依然沉浸在一日连战连捷的喜悦之中。

    面对白天一整天辽东军古怪动静，麻秋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原本他以为辽东军是在诱敌，中途有埋伏，可惜他一路追杀过去，却没发现辽东有一丝埋伏的意图。

    但是让麻秋没有想到的是，翌日一早辽东军竟再次出现在卢奴城下叫骂。

    此时尽管羯胡人尚未从昨日疲劳中恢复过来，但一想起昨日将辽东军追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情形，顿时又变得斗志昂然。

    面对气势如虹的部下，麻秋也不好故意阻拦众人出战。结果羯胡出战后才发现，辽东军的表现比昨日还要不堪，只要一看到羯胡逃得远远的，几乎是一触即溃。

    看着与昨日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麻秋眉头紧皱，显然他已起了疑心。

    麻秋心里很清楚，谢艾可不是一般人，是一个很善于用兵的将领，不可能无缘无故让部下接连败于羯胡手中。但是麻秋怎么也猜不透谢艾心思，不知道对方存在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夜幕降临时，再次取得辉煌大胜的羯胡回到了城内，麻秋立即将众人召集起来，共同商议一下对策。

    “各位将军，辽东军连续两日前来挑战，皆大败而逃，你们觉得其中会有什么阴谋？”

    一个明显带着胡人特征的将领站起来大声道：“将军，管他辽东军有什么阴谋，只要对方继续像眼前这样屡战屡败下去，他们的士气肯定极为低落，到时只要我们抓住机会，还怕打不过对方？”

    麻秋眉头紧皱道：“你说的虽然很有道理，但谢艾没有理由看不出这一点，既然他明知败下去大军士气会越来越低，谢艾为何不采取措施呢？反而还要一而再再而三派兵来诱敌？这其中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阴谋。”

    想来想去，麻秋心头不祥之感总是挥之不去，总觉得谢艾有后手。

    但是麻秋对自己亦有足够信心，他认为若是‘光明正大’与谢艾正面对决，他一定会击败对方，怕就怕谢艾像青州时那样算计。

    “将军不管辽东军有什么阴谋，但他们士气正逐渐下落却是不争的事实。只要发现辽东主力现身，将军也不比去管其他，只要集中兵力猛攻对方，即便对方有阴谋，以目前对方的士气，再加上我军又占据兵力上优势，也不虞有什么可担心的。”

    麻秋闻言轻声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谢艾采取的应该是疲敌之计，只是恐怕连谢艾都没想到此计竟会影响到辽东军士气。如此说来倒是谢艾失算了，看来本将报仇雪恨的机会到了。”

    “将军说的是，今日大战时，末将明显感受到辽东军士气不如昨日高昂，而且战斗力也比昨日下降不少。可见辽东军也是普通人，他们的战斗力也会受外界影响。”

    “可也不能任由辽东骚扰下去，不然我军早晚会吃不消！除非早日找到辽东主力并将对方击败，不然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也就越不利。”

    “将军不妨将计就计，等明日辽东军再出现诱敌时，派出全部骑兵狠狠咬住一部辽东军，最好是能全歼他们。如此不但狠狠削弱了辽东军实力，还能逼对方主力早日现身，与我等决战。”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麻秋虽然然可了部下们的猜测，但总觉得忽略了什么。可他左思右想多时，却也无法猜透谢艾心思，只得暂时放下怀疑，先应付过眼前危机再说。

    ……

    其实麻秋与羯胡众将小觑辽东军，他们却不知辽东军与一般古代军队不同，辽东军的战斗意志远远超出麻秋想象。连日来大败不但没影响到辽东军士气，反而让不少辽东人心中憋了不少气，就等着反击那一刻到来。

    “都督，连续数日袭扰，我军共战死三百五十四名，伤一千三百五十一人！”

    听了参军汇报，谢艾点点头，又问道：“伤亡不大，这会儿羯胡气焰很嚣张吧？”

    “岂止是嚣张，哼！胡虏就是胡虏，给一点儿阳光就灿烂！简直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如此不就说明歼敌良机已到？”谢艾颇为自信道：“羯胡一定会以为我军连战连败定会士气低落，明日继续装出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引诱敌人！”

    段文鸯眼神中带着几分狐疑道：“世节，你真的有把握引诱麻秋上当吗？前几日中，麻秋表现得十分谨慎，总是将斥候撒出去很远，生怕遭遇埋伏。”

    谢艾轻笑道：“不敢说有十成把握，但至少有七八成，成败与否，就看接下来几日。”

    “据斥候来报，似乎一切都在我们预计之中，只是不知道麻秋是否会上当！”

    面对段文鸯的担忧，谢艾不以为意道：“麻秋自诩为名将，常自比韩白，之前甚少遇到败绩，直到在青州被某打得大败，让他在石勒、石虎面前丢尽了脸面。为此他常常私下抱怨要击败我正名，这一次好不容易遇上难得的机会，麻秋怎会放弃？”

    “只要在下一现身，让麻秋以为辽东主力出现，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发起攻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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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击杀麻秋

﻿    经过不断诱敌，羯胡气焰变得愈加嚣张，而且由于多次都未发现有伏兵，羯胡各级将领包括麻秋本人皆放松了警惕。

    决战来临，段文鸯、姬澹、姚弋仲以及数万辽东将士秘密向伏击点迂回包抄，而主将谢艾此次却承担起诱敌重任。

    果然不出谢艾所料，看到他现身，麻秋立即下令全军出城追击，距离伏击地点已不到十里地。

    正在埋伏的辽东将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方，望眼欲穿盼着胡虏早点出现。

    ……

    麻秋一路追着谢艾来到一片狂野上，前几天他曾率大军来过这里，也派斥候查探过，都没发现任何异常。但今日不知怎的望着四周寂静山林，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难道真有埋伏不成？麻秋心思乱转，心情紧张到了极点。

    “全军加快速度，中途不得停留！”麻秋吼完又观察了下四周密林，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在麻秋严令下，数万羯胡将士再次加速前行。

    然而羯胡却不知两边密林里已布满了辽东步兵，其余辽东骑兵业已迂回到位，只等攻击命令下达。

    看着渐渐步入埋伏圈的羯胡，段文鸯突然大声喝道：“辽东将士们，随我杀胡！左右两翼骑兵负责包抄围杀胡虏，步兵务必拦住敌人，不使对方逃脱。杀啊！”

    “杀胡！”随着段文鸯一声令下，数万辽东将士同时杀出，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正行军的羯胡突然发现自己陷入重围，立刻慌乱起来，不少人嘴里不断嚷嚷道：“辽东军杀来了！我们中计了！”

    麻秋此时同样脸色大变，不由低声骂道：“该死！又中了那小子的奸计！”

    眼下四面八方全是辽东军喊杀声，而且烟尘遮天，根本看不出有多少兵马。麻秋骑在马上看到这一幕后，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近日来羯胡大军在辽东军不断骚扰下早已变得疲惫不堪，而今又陷入重重包围之中，真要打起来羯胡肯定凶多吉少。

    不过麻秋显然不是束手就缚之辈，他略一思索，便大声吩咐道：“众将听令，全军立即停止前进，准备列阵迎敌！”

    顿时原本有些慌乱的羯胡大军，在麻秋的组织下渐渐稳住了阵脚。

    就在麻秋布阵迎敌时，数万辽东军在谢艾指挥下已包围上来，其中四万步兵承担外围狙击羯胡逃脱，两万骑兵负责实施围杀。

    看着在辽东军阵中指挥若定的谢艾，麻秋不由怒火中烧，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方才能消心头之恨！

    麻秋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何自己一碰到谢艾就吃瘪，先是在青州被对方击败，而今又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上。

    “众将士听令，羯胡造孽中原，大司马奉天举义，以讨众胡。如今羯胡被围，正该我等为百姓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杀光胡虏！”两万骑兵在段文鸯、姚弋仲的统领下，怒吼着向包围圈中的羯胡士兵杀去。

    望着与前几日气势完全不同的辽东铁骑，那些羯胡哪里还不明白自己上当了。原来之前辽东军所以表现的不堪，明显不是羯胡战斗力强悍之故，而显然是辽东军在诱敌。

    这下当辽东军露出真面目之后，原本叫嚣着杀光辽东人的羯胡，脸上却都露出惧怕之色。

    两万辽东骑兵，以极快速度杀至羯胡面前，对羯胡主力发起了最为猛烈的进攻。

    其中骁勇善战的段文鸯一直冲在最前面，鲜血差不多染红了全身战袍，只一刹那功夫便有十几名羯胡死在其枪下，在其坐骑周围铺满了羯胡的断臂残肢。

    面对杀神一样的段文鸯，羯胡骑兵为了活命纷纷向两侧躲避。

    “麻秋，纳命来。”段文鸯大喝一声，挥舞手中长枪，直向麻秋杀去。

    麻秋望着气汹汹而来的段文鸯，强令自己镇定下来。虽紧握兵器的双手充满了汗津，但麻秋并未选择退缩，因为他非常清楚，一旦他退缩了，整个大军很有可能就此全线崩溃，数万大军不会有一人逃脱辽东军追杀。

    看着渐渐逼近的段文鸯，麻秋把心一横大喝道：“段文鸯休要嚣张，让本将来会会你！”

    段文鸯冷着双眼，散发着森森杀气，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哼！不知死活的胡虏，既然你想死，本将就成全你。”

    很快段文鸯、麻秋二人各自挥动着手中的兵器，战到了一块儿。双方先是斗牛似的互相试探片刻，待摸清了对方虚实，双方打斗渐渐激烈起来。

    “段将军必胜！！！”四周辽东军将士不断敲打着手中长矛，发出震天似得叫喊声，为段文鸯鼓掌助威。

    经过几个回合试探，麻秋身体开始气血上涌，渐渐有些气喘起来，他一边小心翼翼护着全身要害，一边寻思：“没想到段文鸯如此厉害，我竟在他手下走不了五十个回合。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不然老子必死无疑。”

    直到交手后麻秋才知道自己跟段文鸯之间差距有多大，他很清楚假若再继续打下去，最后失败的一定是他。经过仔细权衡利弊后，麻秋决定行险一搏。

    “去死吧！”

    想到就做麻秋一声怒吼，手中大刀先是虚晃几招，然后趁段文鸯不备，抡起大刀直袭段文鸯要害而去，嘴角勾勒着一抹嗜血的残忍冷笑。

    看着志在一搏的麻秋，段文鸯极为不屑的冷哼一声，舞动着手中长枪，迅速出击格挡了一下麻秋长刀。

    “锵！”随着一阵火花四射，段文鸯用手中长枪狠狠将麻秋长刀磕在一边，随即枪尖儿如同闪电一般直奔麻秋胸前要害，裹挟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瞬间洞穿对方胸腔。

    “啊！”麻秋惨叫一声，眼睁睁看着段文鸯长枪刺穿自己胸膛，只来得及最后留恋地看了一眼这个世界，随即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脑袋一歪顿时倒地毙命。

    而段文鸯一个箭步而上，长枪一挑，顿时将麻秋尸体高高挑起，睥睨四方。

    刚刚还耀武扬威，为麻秋鼓劲加油的羯胡士兵，看着在空中晃荡的麻秋尸体无不狠狠倒吸几口凉气，纷纷瞪大双眼看着段文鸯，眼神中充满了畏惧之色。

    “麻秋已死，降者不杀！”

    、看到段文鸯成功斩杀麻秋，谢艾顿时大喜，立即下令对残余胡虏展开最后围杀。

    “众将士听令：麻秋已死，全军立即出击，杀光所有胡虏。我们要让所有胡虏知道，犯我华夏者，屠城灭族！”

    “犯我华夏者，屠城灭族！”

    数万辽东军纷纷撕破衣甲，以刀击盾，仰天咆哮着起来。远近听着无不热血沸腾，杀机无限。

    耳中倾听着四周传来的喊杀声，再看着步步紧逼，如狼似虎的辽东军。无数曾经嚣张的羯胡纷纷色变，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如今他们再也不是晋人眼中的不可战胜恶魔，相反他们已沦为被屠杀蹂躏的对象。

    当晋人与胡虏双方命运掉了个儿之后，那些羯胡并不比晋人的表现好多少。除了少部分胡虏顽抗到底，大多数胡虏无不放弃抵抗，要么夺路而逃，要么跪倒在地举手投降。

    可惜面对辽东军精心编制的包围圈，怎么可能允许胡虏逃脱？

    “诸军抓紧时间迂回包抄，将那些该死的羯胡屠杀干净，绝不能放走一个胡虏。”

    看到战场上胡虏已然崩溃，谢艾立即命令段文鸯、姬澹、姚弋仲等人指挥辽东将士对胡虏展开了拦截、围杀。

    这个时候没了麻秋压阵，羯胡大军已彻底崩溃，再也无力抵抗辽东军冲杀，十万大军死的死、降的降，而逃走者才不足一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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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危在旦夕

﻿    当谢艾成功斩杀麻秋，切断了胡虏主力退路时，薛涛却正在涿县与羯胡血战不休。

    在羯胡持续不断强攻下，整个涿县防线岌岌可危，越来越多的胡虏攻上了城墙。

    与此同时，守军伤亡惨重，只能依托有利地形实施拼死反击。

    主将薛涛深知守住涿县的重要性，看到城池有被攻破的危险，他表面上虽是波澜不惊，其实暗中已做好了殉城而死的打算，以此来报答大司马的知遇之恩。

    连日来守军虽给胡虏造成了重大伤亡，但其自身亦伤亡过半。如今整座城内只剩下两万余士兵，而城外的胡虏还有足足超过三十万人，故而形势十分不乐观。

    涿县是蓟城南边门户，一旦被羯胡攻破，胡虏将兵临蓟城城下。

    而蓟城在所有辽东人心目中与‘都城’毫无分别，作为辽东将士绝不允许一个胡虏踏进蓟城一步。

    守军将士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拼死狙击胡虏，能守多久算多久，尽量坚持到辽东军主力归来。

    正在指挥守军厮杀的薛涛突然听到到城下胡虏一阵欢呼，扭身一看，发现是南面有段城墙失守了，大批胡虏正从缺口处涌上城墙！

    “难道涿县要失守了吗？”薛涛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环首刀都差点儿掉到地上。

    这时却见一名浑身是血的士兵跌跌撞撞来到他面前，带着哭音道：“大人，兄弟们伤亡惨重，南边城墙失守了！”

    “怎么回事？守军呢？守军在哪呢？怎么能让胡虏突破防线？”

    大惊之下薛涛举目一望才发现，原来整个南墙上再无大股站立的辽东军，影影绰绰间竟全是胡虏身影。原来经过连续数日血战，守军兵力上的劣势终于体现出来。即便薛涛带着亲卫四处增援，却依旧无法阻挡胡虏攻破越来越多的城墙。

    “兄弟们不要慌，胡虏只是占领了小段城墙，涿县还在我们手中，只要大家坚持下去，援军马上就到。”

    安慰好部下，薛涛领着亲卫，大步朝着胡虏杀去。可惜城墙一旦有了缺口，再加上兵力上弱势，让城墙上守军很难再挡住越来越多的胡虏，很快就足足有几千人从缺口处涌上城墙。

    太阳开始偏西，浑身浴血的薛涛奋力杀开阻挡在眼前的羯胡，眼看着城墙上胡虏越来越多，不得不将一直隐藏的杀手锏拿出来，向城内隐蔽待命多时、手持多把连弩的弩兵下达了攻击命令。

    早就急不可耐的弩兵突然冲出来，用手中的连弩对着缺口处不断涌现的胡虏一阵乱射。

    原本因突破了守军防线而兴奋的胡虏突然感到眼前一暗，无数箭矢像雨点一样攒射而至，数不清的胡虏迎面中箭直接倒地毙命。

    只一眨眼的功夫，刚刚涌上城墙的数千胡虏顿时被射得像无头苍蝇一般乱窜，本来整齐阵型突然大乱起来，辽东军趁机发动反击，终于将缺口补上。

    至此薛涛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弩兵在最关键的时刻杀到，终于挽救了岌岌可危的局势。

    很显然这支弩兵是薛涛手中的秘密武器，每个人手中拿了数支可连发的手弩，一波又一波连绵不绝的箭雨不断袭向羯胡士兵，数千刚刚从缺口处爬上城墙的胡虏瞬间遭到毁灭性打击。

    “嗖嗖！”箭矢破空声不断响起，胡虏倒下了一片又一片，原本占据了上风的羯胡一下子被辽东军挽回了颓势，彻底稳定了涿县局势。

    与此同时薛涛指挥刀盾兵，护住弩兵两翼，双方合作无间一路碾压着胡虏向前推进，沿途留下一地断臂残肢，很快南边城墙上胡虏就被清理干净。

    “杀！杀！杀光胡虏！”

    早就憋了一口气的守军，喊着整齐的口号，在弩兵的协助下，发疯似的朝着残余胡虏逼了过去。原本就因弩兵而魂飞魄散的胡虏，再看到气势更胜的刀盾兵，顿时丧失了敌对勇气，不少胡虏见势不妙，转身就要顺着云梯逃走。

    手持连弩的弩兵干净利落的将南边城墙上羯胡清除干净，然后分成两队，分别往东西两段城墙推进，城墙上不断有胡虏被箭矢击毙当下。

    弩兵显然是受过专门训练，他们三排一队，第一排跪着，第二排半曲，第三排站立，黑压压连弩对着胡虏。

    “第一排，射击！”随着将领一声令下。

    首排位置的弩兵突然扣动机关，突然一大团阴云飞出，罩向四周的胡虏，刚刚还矗立在墙头上的胡虏，一下子被箭矢射中后无力的歪倒在地。

    “第二排，射击！”

    “第三排上前，第一排预备！”

    啊~~！羯胡的惨叫声不断响起，显然他们被弩兵连绵不断的射击打蒙了。渐渐地羯胡只能依靠弓箭远远射杀弩兵，一个行进中的弩兵突然胸口中了一箭，不幸倒地毙命。

    就在这时刀盾兵高举着盾牌，勇敢地站在弩兵身前，替他们遮挡着胡虏弓箭手射来的箭矢，好让弩兵放心地使用手弩攻击胡虏。

    无论是墙头上正在鏖战的胡虏，还是城下的石勒都被守军弩兵这一波突如其来的攻势打蒙了。尤其是石勒，原本他看到己方顺利攻破了城墙，以为拿下涿县十拿九稳，谁知中途杀出一队弩兵，当他反应过来时才愕然发现，刚刚好不容易取得的优势，竟又全部丢失。

    “快，快，让石虎赶紧派援兵！”

    石勒在城下急的只跳脚，恨不得亲自带兵上去，但考虑到城头上层出不穷的弩箭，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如今他已是知天命的年纪，早没了年轻时的争强好胜。

    石虎闻言正要亲自领一部分士兵沿着云梯杀到墙头上，突然心里一颤，让他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然后伸手做了个停止的动作，身后的叛军士兵不明所以，不过还是依令停了下来。

    很快就看到城头上又冒出几架床弩，其目标赫然是石虎所在位置。早就见识过辽东床弩厉害的石虎顿时脸色大变，他立即抽身向阵中退去，很快就隐藏在重重盾牌之后。

    就在石虎刚刚藏好身形，去听一阵破空声传来，箭矢像闪电一般瞬间穿透了胡虏身体。而正在往前冲的羯胡士兵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然后整个人被硬生生的止住前行的势头，然后被向后带飞几步一头栽倒在地。

    石虎也被床弩的恐怖的杀伤力吓了一大跳，他再也不敢多待，远远躲开过去。而刚刚还站立的数百胡虏立即仆倒在地上，挣扎几番后，就再也没了声息。

    “辽东威武！”

    弩兵大发神威大大提高了守城士卒士气，缓解了刚刚因城墙短暂失守而带来的恐惧，不少士兵纷纷欢呼起来。

    有了弩兵加入，守军再次牢牢控制住城墙上的局势。可是守军主将薛涛却没有一丝兴奋之色，因为他知道这是他手中最后一支杀手锏，如果援军还不能及时赶到的话，涿县绝对撑不了多久。

    连日来不断血战，敌我双方损失都很严重，辽东军损失了两万多人，胡虏也损失了八万多人，可以说这一战之惨烈超出了双方预期。

    石勒实在是低估了守军实力，尤其对城内层出不穷的守城器械缺乏抵御手段。

    按照石勒估计，若非辽东军器械犀利，此时涿县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如果此战最终失败，他绝不会承认自己是败在辽东军手上，反而是败在了广大辽东工匠手上。

    直到这一刻，石勒才不得不承认自己才华远不如卫朔，对方早早就意识到了世家之害、工匠之利，并采取了有效措施，而自己却沿着错误道路越走越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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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张宾‘料事如神’

﻿    在幽州战场上，数十万羯胡围着涿县日夜攻打不休，守军将士依托城墙拼死据守，才堪堪挡住胡虏疯狂进攻。

    虽然守军在兵力上远远比不上羯胡，但凭借着犀利的守城器械，暂时牢牢守住了涿县。

    然而近来羯胡在石勒威逼下，攻势愈发凌厉，涿县防线不断出现漏洞，给城内守军带来巨大压力。

    至于涿县最终能坚守多久，谁也无法保证。

    就在石勒踌躇满志准备一举攻克涿县时，张宾却突然建议石勒撤军回襄国。

    石勒见张宾脸色苍白，似乎有什么天大祸事即将发生，顿时七上八下起来，一股不祥预感渐渐涌上心头。

    “孟孙，尔为何突然建议大军南撤？是不是猜到什么不好的事将发生？”

    面对惶急又不解的众人，张宾故意叹了口气道，“主公，你是否还记得，大军已有几日没有接到麻秋将军消息了？”

    “莫非军师担心麻将军已遭遇不测？应该不能吧？！他南下时可是带走了十万大军，再加上当地驻军，麻将军手中至少有十五六万大军，只要他小心谨慎，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是呀，是呀，麻秋将军身经百战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击败。”

    “先生是不是多虑了，眼下我军正值攻取涿县之关键时刻，哪能说放弃就放弃？”

    “或许麻秋将军军务繁忙，尚未来得及派出斥候。”

    四周将领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几乎九成以上的人都不相信张宾的猜测，连徐光等文臣幕僚亦是将信将疑，唯有石勒出于信任，心中有几分相信张宾判断。

    石勒遂不理七嘴八舌的众人，独独盯着张宾问：“孟孙，以你之见，麻秋那边到底出了什么情况？”

    “禀主公，臣担心麻秋将军已被辽东军消灭，这才是他失去消息的真正原因。”

    “什么？！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十几万大军，怎么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就是十几万头猪被杀，也会闹出不小动静！”

    “宾也希望麻秋将军安然无恙，可对方连续数日没有任何消息，在下不得不做出最坏之推测。甚至……甚至我现在有些怀疑，从一开始我军就落入到辽东算计中。”

    见张宾说的如此严重，石勒也不禁担忧起来，忙不迭地问：“孟孙此言何意？”

    “从大战一开始辽东军便布重兵于东西两侧，偏偏将中门大开。臣以为其战略重点是两翼，这才建议主公实施中央突破直捣黄龙，若能一举突袭涿县、蓟城得手，必将占据大战主动权。”

    “这没错啊！勒认为此策极佳，是击败辽东的唯一机会。”

    “主公，此策自然是好，可现在臣却有点儿怀疑这是辽东故意露出的破绽，其目的显然在于引诱我军主力北上，然后寻机将我等消灭。”

    闻言石勒颇为不服道：“哼！辽东的胃口未免太大了，竟妄想一口吞掉我数十万大军，他们就不怕崩坏了牙口？”

    “哈哈哈，主公豪勇，那辽东军不来则已，若其敢现身，末将将亲手斩杀卫朔，献于主公座前！”

    张宾的猜测引起在场羯胡众人无情嘲讽，连石勒亦不相信辽东军目标是他，实在是数十万大军给了石勒不小的信心，他不相信这天下还有谁挡得住几十万大军冲击。

    面对众人怀疑，张宾不动声色解释道：“诸位将军固然骁勇善战，但尔等别忘了，大军已在涿县城下折损无数，各营将士更是疲惫不堪。若此时辽东援军突至，以眼下大军状态如何是辽东军对手？”

    “这……”众人闻言顿时哑口无言。

    张宾不管不顾继续道：“更可怕的是麻秋将军数日不曾传来消息，大营派出去的斥候同样一去不返，种种迹象表明，麻秋将军怕是……”

    “麻秋将军怎么了？孟孙不妨直说。”石勒心下一沉连忙追问道。

    “怕是凶多吉少，甚至臣怀疑麻秋将军已遭遇不测。”

    张宾语气带着几分忧虑，将自己近来一些猜测全都和盘托出，重点指出北征大军退路很有可能已被切断，辽东军主力怕是已渐渐包围上来。

    “高阳、卢奴是大军唯一退路，若真如孟孙所言已被辽东军占领，那我们岂不很危险？”

    “为今之计我军只有尽快撤退，不然等辽东军援军抵达，我等只有引颈就戮了。”

    羯胡众将忽闻己方退路被断，再不复刚刚镇定猖狂，纷纷建议石勒南撤。然石勒却不像众人那么慌张，反而沉默下来仔细思索对策。首先，涿县肯定不能再打下去了，不然只是徒耗兵力罢了；其次，他的确该考虑安排撤军事宜。

    石勒沉思了一会儿问张宾道：“孟孙，你觉得距离辽东援军抵达尚需多久？”

    “禀主公，辽东援军何时抵达，臣也说不准。不过臣以为应该就在三五日之内，因此主公需要早做准备了。”

    “什么？三五日之内？这……这时间也太紧了？”

    石虎、孔苌、徐光等闻言顿时脸色大变，他们都是熟知军旅之士，知晓数安排数十万大军撤离绝非一朝一夕之事，没个几日准备，大军别想出发。

    更别说旁边还有虎视眈眈的辽东军，羯胡若想顺利撤退自然需愈加小心谨慎

    这时，张宾突然建议道：“主公，眼下我军处境危险，臣以为为了以防万一，有必要提前做最坏打算。”

    “什么最坏打算？”有些羯胡将领不太明白张宾意思。

    石勒部下多是胡人，其虽骁勇善战，但头脑过于简单，不明白其中道道。唯有石勒、石虎等寥寥聪明之辈明白张宾话中深意，张宾这是在提醒石勒提前安排后路。

    “宾以为辽东费尽心机将主公引诱北上，肯定会布置重兵进行围困，必然不会轻易让主公撤退。万一主公不幸被辽东军缠住无法脱身，为了避免日后襄国出现混乱，主公必须选好继承人以及辅政大臣。”

    见张宾连后事安排都说了出来，石勒才预感到事情的严重性。仔细思索了一番张宾所言，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眼下大军深陷重围，他可不敢保证一定可安全返回襄国城。

    石勒在大帐内来回踱步，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众将正色道：“襄国城是我羯胡根本，绝不容有任何闪失。故而若勒此次不幸身死，将由世子石弘继任赵王，由张宾、程遐、徐光、石虎四人任辅政大臣。”

    随后石勒又看着站在人群后面的冉瞻吩咐道：“宏武一向骁勇，又是汉人出身，战场上肯定不会引起辽东军注意，容易突出包围圈。眼下勒把保护孟孙、季武二位先生的重任交给你了，接下来无论战事有多紧急，你的任务就是保护二位先生安全返回襄国。”

    冉瞻忙一抱拳道：“请主公放心，末将誓死也要护送两位先生返回襄国。”

    见一切发展皆如自己预料的那样，张宾强忍内心欢喜，与徐光一起上前拜谢石勒。石勒做出这样安排也是迫不得已，以大司马对羯胡的恨意，他绝不会放一个羯胡将领突围，因此只有让汉人出身的冉瞻担此重任。

    可惜石勒却不知，他这一番安排不但彻底将羯胡推向深渊，还因此而惹恼了石虎。且先不说日后张宾如何帮助辽东覆灭羯胡，单说石虎为何在关键时刻跟石勒闹离心。

    石虎的野心、残暴一点儿都不输给石勒，而且由于羯胡众将有大半与其交好或者是他的心腹，使得他在襄国的势力非常大，故而根本就没将世子石弘放在眼里，反而对赵王位子虎视眈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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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争分夺秒

﻿    在石勒安排撤军事宜时，军营内突然谣言四起。

    有人说羯胡北上是中了辽东诱敌之计；又有人说大司马卫朔已率辽东军主力将羯胡团团包围，不久之后将对羯胡发起攻击；还有人说辽东军趁着羯胡北上之际已攻破了襄国，将城内所有胡虏屠杀殆尽。

    总之，各种各样不利于羯胡的消息瞬间传遍大营，一时间羯胡众将士人心惶惶，甚至都影响到石勒撤军计划。

    无奈之下，石勒不得不将张宾、徐光等幕僚找来商议对策。

    “孟孙，眼下我军中将士人心惶惶，无心做事。某担心如此下去不用辽东军来攻，大军将自行溃散，不知孟孙心中可有应对之策？”

    “主公莫急，将士们之所以心神不宁，不过是因战事不顺，而主公又突然下达了撤军之令，再加上有辽东细作从中挑拨之故。若要解眼前困境，只要为撤军找出一个让众将都接受的理由，谣言不攻自破。”

    “撤军的理由？粮草不济？襄国遭遇危机？这些好像都不合适？”徐光苦笑道。

    “季武所言甚是有理，若是以粮草不济不由撤军，恐怕不能安定人心，反而有可能火上浇油。臣以为不妨以程大人病重，急需主公回襄国坐镇为由，安排撤军！”

    ……

    在石勒心急火燎忙着撤离时，卫朔率领二十万大军刚刚抵达位于涿县东南的方城。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见皇甫真急匆匆来到身边。

    “主公，斥候急报，羯胡已停止了对涿县围攻。按说石勒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是不是中间出了什么变故？”

    “不好，石勒要逃！”卫朔扫了一眼急报，望着涿县方向道。

    皇甫真仔细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

    石勒本身就十分精明，再加上身边有算无遗策的张宾，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羯胡不可能没有丝毫察觉。

    “楚季，让大家加快速度，尽快奔赴涿县，务必赶在羯胡撤退前包围对方，决不能让一个胡虏逃走。另外，多派些斥候前往打探消息，随时报告羯胡动静。”

    说完卫朔扬起马鞭抽打马背，快速向涿县奔去，

    ……

    涿县城内，好不容易因羯胡停止进攻而得到歇息的而正在歇息的薛涛，自然发现了城外羯胡大军的异常。

    “大人，羯胡似乎要撤军啊，他们是不是发现什么了？”参军担忧道。

    薛涛面色凝重地观察了一会儿，突然道：“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羯胡逃走，不然辽东聚歼胡虏的计划将功亏一篑。”

    “可眼下主力大军尚未抵达，就凭城内这点儿残兵败将如何拦得住城外几十万羯胡？”

    “拦不住也得拦！传我将令：打开城门，立即出击胡虏，争取尽量拖住胡虏！”

    “诺！”众将士轰然领命。

    涿县守军稍作准备之后，一万五千将士立即冲出南门对胡虏发起了攻击。

    看到这一幕不少羯胡人迅速印证了心中猜测，同时对大军处境有了直观认识。

    骑在马上的石勒，看着正拼命想要突破羯胡封锁线辽东军，并不十分担心。事先他早已安排了阻击兵力，就凭城内不到两万人马根本不可能威胁到大军安危，真正让石勒感到担心的则是依然不知踪迹的辽东军主力。

    “嗖！”

    突然一枚箭矢擦着石勒头顶飞过，落在身后不远地方，伤及了一名亲卫。石勒倒还没什么，却吓得其他人脸色大变。

    “主公，这里太危险了，不如你还是往后挪挪吧！”徐光见石勒差点儿中了流失，吓得他心脏一跳，忙大声劝说道。

    石勒摇了摇头，拒绝了徐光好意，指着正打得火热的战场道：“兄弟们正在为大军撤离浴血奋战，身为主公我没有亲自上阵杀敌倒也罢了，怎么还能躲在后面呢？我就要站在这儿鼓舞士气。”

    见石勒不为所动，且对方说的十分有理，徐光便不再多说什么。反而转身安排数名侍卫手持盾牌护在石勒四周。

    辽东军攻势越发猛烈，完全没有顾忌自身伤亡的意思。而羯胡的抵抗同样坚决，敌我双方暂时谁也奈何不了谁。

    薛涛的进攻虽对羯胡造成一定混乱，但并未影响到羯胡撤退计划。看到羯胡主力仍在有条不紊安排撤离，薛涛心中难免有些焦急，不断指挥部下对羯胡发起连续攻势。

    可惜守军将士经过了惨烈的守城大战后早已疲惫不堪，如今面对拼死抵抗的羯胡，一时间迟迟无法攻破对方防线。

    连续几次攻势均为奏效，让薛涛意识到眼前羯胡并未因陷入包围圈而崩溃，大军在石勒控制下依旧稳如泰山。仅凭涿县守军残部根本无法拖住羯胡主力，眼下只能寄希望于大军主力尽快现身。

    ……

    “报！主公，辽东援兵已经杀来，在我军东侧不足十里。”

    石勒心下一沉，忙问道：“有多少人马？”

    “黑压压的一片，光骑兵就有数万之多，后面还有数不清的步兵。”

    徐光脸色大变忙看向石勒急道：“主公，这一定是辽东军主力，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哼，看来辽东此次是志在必得啊！”

    “主公不必忧虑，辽东军远道而来，而我军以逸待未必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嗯！言之有理。”

    石勒面色一整，大声叫道：“诸位，眼前形势你们都看到了，辽东军主力已包围上来，我们已没了任何退路！尔等若想活着回襄国与亲人团聚，只有奋力厮杀，击败当前敌人，否则大家将死无葬身之地。”

    “末将等远誓死杀敌！”

    “好！众将听令，各部丢弃一切物资，以孔苌部为前锋，石虎、支屈六为左右两翼，全军立即向东出发准备迎战！”

    羯胡众将纷纷慨然领命，转身前去集结人马，其中孔苌麾下一万骑兵首先向辽东军扑去。大军刚刚出去不到一里，孔苌便与辽东军前锋大将陈安遭遇。

    “将军，前方发现辽东骑兵！”

    孔苌得报后也不废话，直接大声吩咐道：“兄弟们，跟我冲上去杀光晋人，杀啊！”

    望着渐渐冲上来的羯胡骑兵，陈安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哼！不自量力，全军出击，杀光所有羯胡！”

    敌我两支骑兵如同两股滚滚而来的洪流，瞬间碰撞，并激起无限浪花。敌我骑兵短兵相接，迅速纠缠在一起。刚开始双方胜负不分，不久胡虏便渐渐有些不支。显然胡骑战力还是受到一些影响，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不少胡骑在厮杀时显得心不在焉。

    但由于孔苌尚在与陈安厮杀，众胡虏借助孔苌之勇，倒也还能坚持，不至于立时被辽东军击溃。

    ……

    接到前锋接战的消息，卫朔精神一震，立即下令加快速度，争分夺秒杀向涿县。

    为了彻底消灭胡虏，卫朔决定将手中二十万部队，三部分，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对胡虏展开全面围攻。

    “主公，大军集结完毕，随时可以进攻。”

    卫朔看了看身边众将士，高声叫道：“将士们，自永嘉年间胡虏作乱中原，距今已十余年时间，在这期间有无数黎民百姓丧身于羯胡手中。今日就是为同胞报仇雪恨之际，请众将士务必奋勇向前，不要放走一个胡虏！传我将令：凡胡虏出身者，杀无赦！”

    “杀胡！杀胡！”

    顿时整个天地间只剩下辽东军狂热地喊杀声，被远方的胡虏听到后顿时脸色一变，赫然想到了辽东军的赫赫凶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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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驱除胡虏，复我华夏！

﻿    “卫朔要来了吗？”

    当看到前锋孔苌狼狈逃回来，羯胡众人迅速意识到辽东军真的来了！

    忽然间在烈烈雄风中，辽东军如同乌云黑压压一片出现石勒众胡虏视线中。

    数十万胡虏屏息凝神，望着气势骇然的辽东军军阵，心头仿佛压了一块巨石。

    在胡虏默默地注视下，辽东军排成一个宽数里、长十余里的阵型，整个军阵分成了三部分，与羯胡针锋相对。

    “杀胡！杀胡！”

    在胡虏心惊胆战地注视下，原本严阵以待的辽东军突然传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只见中间部分辽东军突然向两侧退去，很快便让出一道宽一丈左右的通道。

    紧接着一面军旗突然出现了，一丈长的巨大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血染的军旗犹如沸腾的烈焰，让看到她的人内心热血澎湃。

    在军旗下面，赫然是威震天下的大司马卫朔，其身穿鱼鳞甲，腰挎宝剑，背后还披着一面红色斗篷。

    卫朔策动坐骑，缓缓上前两步，他的一举一动牵动了敌我双方数十万人心神，无数人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辽东众将士眼神中透着狂热与迫切，在静静等待着大司马下达攻击命令。

    这将是辽东军成立以来面临的最为严峻的考验，即便眼下胡虏大军已是疲惫不堪，但面对疯狂突围的敌人，辽东军也不敢打包票留下对方。若想获取胜利，还得靠辽东将士自身实力。

    卫朔骑在马上，缓缓前行，无数双或激动或热切的目光，纷纷聚焦在他身上。而这些眼睛的主人既有晋人出身，又有羌人、匈奴人、鲜卑人、氐人等各族胡人出身。

    在辽东崛起前，他们都有各自的风俗习惯，但现在所有人都只学习一种文化、说一种语言、信仰同一种宗教，同时他们还有同一个称呼——华夏人。

    旭日越升越高，稍稍带着些许寒意的春风，将军旗吹得高高飘扬。

    立马军旗下，卫朔在众人期待中高声叫道：“想来尔等都知道，眼前这支胡虏是盘踞在华夏大地上最后也是最凶残的一支，羯胡曾在邺城、洛阳屠杀了十多万手无寸铁的晋民，与我华夏乃不死不休的生死仇敌！”

    “众所周知羯胡野蛮愚昧，凶残无比，金发碧眼，高鼻深目，与华夏之人言语不通，风俗迥异，毫无相似之处。其虽号为匈奴别部，却不服王化，抱守陋习，辫发左衽，实乃域外蛮夷！”

    “羯胡行径之野蛮，作为之发指，为世所罕见。”

    “羯胡蛮夷，喜好以人头祭天，又不喜耕作，以劫掠我汉人为生，至今有数十万晋民无辜惨死其手”

    “小小羯胡野心勃勃，趁朝廷式微妄图窃取华夏神器，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

    “羯胡为了压制我华夏，遂下令以胡虏为国人，晋人敢说一个‘胡’字，便是死罪。”

    “遍观古今，可有比羯胡更欺压我华夏者？”

    “我等炎黄二帝子孙，承华夏之族名，据有九州之地。雄秦灭六国，统华夏，北逐胡，南取越，奠定了我华夏万世一统之基业。楚汉交兵，匈奴势起，高祖北伐，受困平城，边疆狼烟，见于甘泉！”

    “其后积文景两朝国力，奋孝武雄才大略，发汉家敢战之士，倾华夏举族之力，绝和亲之谋，振复仇之兵。天佑炎黄，卫霍神武，踏龙城，取河西，漠南无王庭，雪耻待指日。横跨瀚海，漠北决战，单于夜遁，封狼居胥，匈奴由此衰落。”

    “至此，华夏存亡已定，大汉雄威，远通域外，华夏之民，皆称汉人！”

    “前汉陈汤曾言：‘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华夏先民强悍如斯，闻之莫不令人鼓舞。而今胡虏残暴，尤以羯胡为甚，我等汉民，视如草芥，羯胡出征，以汉民为食，号为两脚羊，婴幼小儿，以其初生，骨肉可嚼，视如美味佳肴，列为极品，窈窕女子，胡虏列为上品，夜间宿营轮番****取乐，白日杀之为食，其余青壮男女，尚可充饥，列为中品，余有老者，肉酸难嚼，列为下品。”

    听到此处，下面已经有不少辽东人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他们当中有无数人曾亲身经历过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如噩梦一般！

    “可悲我等炎黄子孙，所居之地为我华夏之地，所耕之田为我华夏之田，所饮之水为我华夏之水，祖祖辈辈皆为华夏之民，而今我们却在自己的土地上沦为蛮夷的下等奴仆，昔日高贵的华夏臣民却变成了蛮夷的口中食！”

    用力挥舞了一下手中宝剑，卫朔猛然爆喝问道：“告诉我，你们愿意做蛮夷奴仆吗？！”

    “不愿意！”下面十多万人齐声怒吼，胸膛的怒火已经熊熊燃烧。

    “告诉我！你们愿意自己的妻儿被当成两脚羊吃掉吗？！”

    “不愿意！”放眼看去，辽东将士眼中全都燃烧着一股复仇的火焰。

    “告诉我！你们愿意自己的土地被蛮夷夺走，最后连自己的家人都保不住吗？！”

    “不愿意！”

    “告诉我，你们愿意自己的后代被蛮夷统治，为他们歌功颂德，却忘记了他们的先祖曾经被蛮夷屠杀，不赞扬他们先祖的奋死反抗，却鼓吹蛮夷屠杀他们先祖的丰功伟绩吗？！”

    “不愿意！”

    “告诉我！你们愿意自己的子孙后代甘愿臣服于蛮夷的愚昧，却忘记他们祖先的辉煌与骄傲，忘记他们的祖先是炎黄，民族是华夏，曾经建立过一个强盛的大汉，甚至鄙夷自己的先祖是汉人吗？！”

    “不愿意！！！”

    “是的，我们不愿意，打死都不愿意被胡虏奴役！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高贵的民族，怎么可能做卑贱胡虏的奴仆？但是胡虏却用他们手中的刀枪，逼着我们臣服，逼着我们献出妻女供他们淫乐！”

    “我们华夏很大，但是我汉民却已没了退路！”

    “胡虏逼得我们没有退路，我们只能杀出一条血路！胡虏要肆虐，我们就杀光他们，一直杀到他们每次一提起华夏之名就从心底感到畏惧；杀到他们再也不敢踏上我我华夏一步！”

    忽然间卫朔手中长剑前指，大声吼道：“驱除胡虏，复我华夏！”

    “驱逐胡虏，复我华夏！”

    十几万人齐声呼喝，在整个战场上空不断回荡。对面胡虏闻之纷纷色变，尤其曾多次屠杀晋民之辈，眼下更是心神俱震，再不复当年横行中原之嚣张。

    面对有备而来的近二十万辽东军，不要说石勒没有信心战而胜之，石虎、孔苌、支屈六等羯胡贵族、将领同样没有信心，甚至有的人开始后悔跟着石勒造反。

    在辽东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卫朔拔出腰间宝剑，高高地举起然后大声吼道：“华夏万胜！”

    “华夏万胜！”猛然间像炸响了一颗巨雷，无数的吼声在一瞬间爆发，无数辽东将士举着手中环首刀、长矛、长弓用尽全身气力高吼着。

    而就在此时，随着数浑厚的号角声、激昂的战鼓声响起，原本静止不动的辽东军开始动了起来，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压向对面的羯胡。

    在大战开启之前，石勒突然对冉瞻、张宾二人吩咐道：“宏武，等下你只管护着孟孙突围就是，不用管任何厮杀，只要能将孟孙平安送回襄国就是大功一件。”

    “主公……”张宾满脸震惊，他没想到一向坚强的石勒竟在战前安排好了后事，可见对方是真的不看好此战结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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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床弩，又见床弩

﻿    大晋永昌二年，五月，幽州涿县战场，石勒集结起最后三十万大军正面迎战。

    莫含来到卫朔身边，指着远处冲天而起的狼烟，道：“大司马，胡虏在集结兵力。”

    “石勒很清楚，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要想活命只有跟我们决一死战。”

    “不管怎样，我们都不会再给胡虏一点儿机会！”卫朔声音里隐约传出一股杀气。

    决战时，天灰蒙蒙的，突然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卫朔把长矛兵、弓弩兵放在正面充当狙击胡虏重担，由他亲自统领。左右两翼全部为骑兵，分别交由能臣、姚兰、姚益生、北宫纯等将指挥。二十万辽东将士肃立在春雨之中，静静等待着攻击时刻。

    羯胡以雁行列阵蓄势待。

    战场上非常寂静，甚至寂静得让人窒息。

    双方战旗在春雨中狂舞，发出一声声惊心动魄的厉啸。

    卫朔扬起长刀，抬头望着高高矗立的辽东军旗，慢慢眯起了眼睛。

    辽东军旗在半空中舞动着，如同一条即将腾空而去的蛟龙仰天狂啸。

    普通士兵喘着粗息，紧紧握着手中兵器，就等着期盼已久的大战爆发。

    “咚咚咚！”百面战鼓同时擂响，雷鸣般的鼓声响彻天地。

    “呜呜！”在战鼓敲响的一瞬间，羯胡骑兵出动了，十几万骑兵犹如犹如离弦之箭，风驰电掣一般冲出了本阵，向着辽东军中军呼啸而来。

    卫朔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石勒想依靠占据优势的骑兵队伍从辽东军步兵固守的中军撕开一条通道，以便击破辽东军阵势。这个想法虽然不错，但石勒显然低估了辽东军步兵实力。

    卫朔长刀一挥，随即下令道：“传令中军，稳住阵势，左右骑兵迅速从两翼包抄敌人！”

    霎时间北宫纯、能臣、姚兰、姚益生等骑兵将领各率人马从左右两翼迅速出击，与此同时羯胡主力畅通无阻地杀至中军，与严阵以待的中军长矛兵迎头相撞。

    顿时数十万人马混战在一起，喊杀声震天。

    望着前方潮水一般呼啸而来的胡骑，卫朔纵声长啸，“擂鼓，死战！”

    成功将羯胡主力诱至涿县战场，辽东战前谋划实现了！因此卫朔不想错过眼前机会，他想全歼羯胡，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只要能杀了眼前胡虏，胡人再无任何翻盘希望，肆虐中原十数年的胡患将被彻底终结。

    此时北宫纯、能臣指挥骑兵从左右两翼向羯胡铺天盖地地杀了上去。

    陈安、贾坚、带着长矛兵从正面截住了羌人的退路。

    面对渐渐包围上来的辽东士兵，石勒夷然不惧，他对麾下铁骑有足够信心，他相信在辽东骑兵包抄上来前，他已突破辽东军步兵拦截。

    方圆数里的平原上双方数十万大军纠缠在一起，箭矢在空中厉啸，残肢断臂不断飞起，鲜血染红了大地。

    “嗬嗬！踏平辽东军，杀！”

    在石勒的指挥下，羯胡骑兵高举着长刀嚎叫着，开始冲锋，那一张张狰狞的面容足以吓跑胆小之人。

    辽东军阵中，一名弩兵什长显然是个百战余生的老板，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胡骑丝毫不见紧张，仍然神色平静地调整着床弩。

    同时他还不忘缓解周围部下的紧张情绪，道：“大家不要怕，当初老子跟这大司马出征大草原时，遇到的胡骑比这还多！放心吧，只要大司马在这些胡虏翻不出花来。等下众兄弟听我指挥，务必等胡骑抵近三百步方能射击。”

    “什长放心，兄弟们每一个是软蛋！”同一什兄弟纷纷保证道。

    “嗯，这点我自然相信，其实咱们弩兵是辽东危险性最小，但杀伤力最大的兵种。”

    “真的吗？”

    “什长，我们弩兵真的很厉害吗？”

    随着四周询问声起，原本应该如临大敌的阵营，竟变得热闹喧嚣起来，同时也让不少初上战场的新兵忘记内心恐惧。

    “那是自然，哪次大战不是我们弩兵先发威，将胡虏打得晕头转向，然后才轮到步兵、骑兵上去收拾残敌。”为了鼓舞士气，什长只好面不改色地大言不惭。

    “射击前准备！”

    在众人议论纷纷时，突听有传令兵传达最新军令，什长闻声忙整顿部下，准备迎敌。

    “兄弟注意了，胡虏就要上来了！待会儿大家不要紧张，只顾按照战前训练进行射击。记住不要连续射击，要听从指挥实施三段射。胡骑虽然有十几万之多，但是我们手中的床弩射程都在四百步以外，威力巨大，胡虏绝无可能近身。”

    “八百步！”“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

    眺望台上负责观察的士兵不断汇报胡骑距离，什长看着眼前越来越近胡骑，听着奔雷的马蹄声，当几乎可以看清羯胡骑兵狰狞的面容之时，终于听到了三百之数。

    一听三百之数，什长当即本能一样怒吼出早已憋着的那个字：“射！”

    什长的怒吼声与其他各级将领叫喊声汇聚在一起，仿佛一道霹雳响起于辽东军阵中。与此同时，三千具床弩同时响起弓弦声，紧接着一支支五尺长，如长矛一样的箭矢，带着带着破空声射向对面胡虏。

    射程达四百步的床弩射杀三百步远的胡骑，威力可想而知，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当一支支冒着寒光的箭头穿过奔驰而来的胡骑之时，瞬间响起一阵阵惨叫声，然后就看到一个个胡虏被长矛一样的箭矢穿透身体，甚至有的箭矢还来了个串糖葫芦，被带着倒飞起来。

    三千具床弩一轮射出之后，虽然给冲锋的羯胡骑兵带来数千伤亡，但相对于几十万大军而言这点儿损失不算什么。

    因此石勒不管不顾，继续指挥部下冲击辽东中军。

    不过床弩虽然威力无穷可上弦时间也较长，一轮箭矢之后，合三名士兵之力也要超过十息方能完成。平均发射一次床弩的时间足以让长弓手射出四到五轮弓箭。因此‘漫长’的上弦时间，便成了床弩的软肋。

    战场上瞬息万变，对于弩兵来说骑兵发起冲锋是最危险的时候。通常三百步的距离对骑兵而言，也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只会留给弩兵两轮发射的机会，而这也是辽东弩兵通常采取三段射的原因。

    刚刚的交锋中，哪怕给羯胡造成了重大伤亡，但是随着羯胡骑兵连续不断发起冲锋，留给弩兵继续发威的时间也不多了。很快弩兵将退至后方，接下来就轮到长矛兵、刀盾兵与敌人展开短兵相接。

    羯胡不顾伤亡的冲锋最终还是取得了效果，骑兵距离辽东军军阵越来越近。而且战场上血腥味彻底激发了羯胡心底的暴虐，他们纷纷加快马速，期待更加血腥的杀戮。

    看着对面越来越清晰的面孔，坐骑上的羯胡人纷纷露出狰狞笑容，仿佛看到了以往在他们战刀下哀嚎的晋人，不过下一刻，他们的笑容却僵硬在了他们那粗狂的脸上。

    原来刚刚冲锋到一半，那些羯胡骑兵再次听到了熟悉的破空声，紧接着羯胡只看到一道道黑色闪电靠近，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被一支支弩箭带走性命。

    一时间利箭的破空声、箭羽插入身体的‘噗噗’声、受伤战马的嘶鸣声，响成一片。

    随着辽东军床弩一次次发射，一支支弩箭射向胡虏，此刻在辽东军军阵前早已成为羯胡地狱，到处是羯胡骑兵留下的断臂残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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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不分胜负

﻿    大战继续进行，卫朔一边冷静的指挥中军迎战，一边观察羯胡石勒动静，当他看到羯胡骑兵不顾伤亡持续发起冲锋之时，不禁眉头紧皱。这说明羯胡上下为了活命已经疯狂了，在对方拼死反抗下，接下来辽东的伤亡肯定不小。

    “弓箭手听令，实施覆盖性射击！”

    对于长弓手而言，他们的杀伤力不在于精准射杀，反而在大面积覆盖射杀上，只要有大量长弓手、箭矢足以给胡虏带来巨大的伤亡。

    “嗖嗖嗖！”顿时如乌云一般的箭矢，铺天盖地般罩向奔驰而来的胡骑。

    原本胡虏以为进入百十步以内会安全一些，不成想弓箭手造成的伤害不亚于弩兵，一支支锋利的箭矢仿佛长了眼睛一般，不断从天上落下准确射入胡骑身体。

    不过长弓手杀伤力虽大，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不到百步的距离几乎转瞬即至。

    伴随着激昂的号角声，踩踏着同伴尸体、鲜血铺成的道路，羯胡骑兵如同蝗虫一般对辽东军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冲锋，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在整个战场上空。

    不得不说羯胡骑射本事还是不错的，数万骑兵对辽东军来了个急速射，借着马速数万支箭羽于数十步外便飞入了辽东军阵中。即便辽东军有坚固盾牌以及纸甲护身，仍给辽东军造成极大杀伤。

    很快羯胡骑兵猛烈撞击上辽东军长矛矩阵上，一场短兵相接的惨烈厮杀开始了。

    对于石勒而言，短兵相接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即便为此付出近两万伤亡也在所不惜。

    短兵相接两军相撞，就仿佛潮浪拍在了岩石上一下血水四溢，面对羯胡的猛烈撞击，辽东军大阵略微晃动了下随即便恢复了正常。随即一支支长矛快速刺出，对胡虏展开绞杀。

    顷刻间阵前血光四溅、残肢断臂随处可见，不大会功夫一道尸墙便出现在了阵前。

    面对羯胡亡命一般的进攻，辽东军伤亡开始直线上升，甚至有羯胡侥幸冲破了辽东军阵。

    “杀！”

    战阵中，陈安仿佛一头疯虎，右手大刀左砍右劈，手下无一合之将，随着他一刀将一羯胡百夫长劈成两半，不禁如杀神一般仰天长啸。

    受勇猛无敌陈安的鼓舞，辽东精锐步卒渐渐显示出身为精锐的实力。当即早已严阵以待的士兵在各自什长的带领下，依托战阵挡住了羯胡冲击。

    顶在前面的长矛手是抵挡胡虏冲击的主力，而手持圆盾、环首刀的到刀盾兵则负责收拾某些漏网之鱼，并掩护长矛手两侧安全。

    顷刻间，辛辛苦苦杀入阵中的羯胡骑兵，要么被长矛刺中身体落马身亡，要么中冷箭性命不保，最倒霉的甚至被数名刀盾兵围殴砍成了肉泥。

    ……

    在石勒试图突破辽东军中军战阵时，辽东铁骑已从左右两侧包围上来，石虎、支屈六二人则在奋力拦截辽东铁骑的冲杀。

    “围上去，围上去。”

    北宫纯一手拽着马缰一手挥动着长枪瞪大血红的眼珠子声嘶力竭地叫着吼着：“杀光胡虏，围上去，杀光胡虏。”

    北宫纯、能臣、姚益生、姚兰各带一队骑兵如同四支犀利的箭矢摧枯拉朽一般，对羯胡展开四面围攻，羯胡深陷绝境完全疯狂以命搏命誓死反击。

    浑身浴血的能臣象一头嗜血猛兽，战刀夹带着烈烈狂风，瞬间划空而过，一颗羯胡头颅腾空而起，一蓬热气腾腾的血液顿时四散而射，漫天血珠化作了点点绚丽的血花。

    “杀杀，给我杀光胡！”

    最勇猛的当属北宫纯，长枪如电上下飞腾挡者披靡，杀得无数胡虏肝胆俱裂。但是胡虏太多了，北宫纯和他的部下似乎迷失了方向，他们左冲右突砍倒了一个又一个胡人，但就是看不到尽头在哪里。

    辽东兵就像一群饿极了的野狼，凶狠咬噬挡在身前的胡虏。一名辽东骑兵手中长刀狠狠地插进一个羯胡骑兵的胸膛，但那个胡虏异常强悍，竟然狂吼一声腾空而起拼尽最后一丝余力把辽东骑兵撞落马下，霎时间淹没在狂飙而至的铁骑洪流中。

    眼看己方阵型摇摇欲坠，麾下伤亡惨重，石虎像输光了一切的赌徒一般，红着眼睛断然下令弓箭手进行覆盖性射击。此刻战场上敌我双方将士混在一起，弓箭手实施密集射击肯定会误杀自己人。

    但石虎早已疯狂，为了能冲破辽东军拦截，赢得一线生机，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嗖嗖！”顿时羯胡弓箭手射出的箭矢，夹杂着刺耳的厉啸声降临。霎时战场上整片整片地人纷纷中箭倒下，原本还拥挤在一起厮杀的战场，一下子变成一大片空地。

    突如其来的箭雨让敌我双方士卒均魂飞天外四散而逃，追杀在最前面的辽东士卒各施奇招竭尽全力躲过劫难，但仍然有无数士卒、战马措手不及下中箭后轰然倒地。

    能臣幸运地遇到了支屈六，在他的殊死搏杀下，支屈六被能臣被杀得连连后退。最后能臣一踢马腹，直接连人带马撞向支屈六。支屈六躲无可躲人直接被他撞得横空飞出，结果重重栽倒于地，紧接着辽东悍卒一拥而上刀枪呼啸而下，顿时把支屈六砍成了碎块。

    支屈六是十八骑出身，乃羯胡大将之一，是石勒十分信任的心腹，曾跟随石勒征战南北立下无数功劳，谁也不曾想到竟这么直接死于战场上。

    ……

    战事还在继续，双方已开始短兵相接，胡虏与辽东人相互间交织在一起。而辽东战阵也不再稳固，有不少地方被羯胡骑兵撞开缝隙，已有相当数量的羯胡正从各个缺口处涌入。

    “杀”卫朔怒吼着一刀劈死了一个刚刚冲上来的羯胡，当即被对方的鲜血溅成了血人，同时不及抹掉脸上鲜血，反手又将另一个试图偷袭的胡虏劈成了两段。

    一路劈杀过来，卫朔都不记得自己杀死了多少人，连续的砍杀也让他双臂都有些麻木的，身上的铠甲早被鲜血浸透。

    “让弓弩兵拿上刀枪加入战斗！”

    看着越来越危险的防线，听着四处胡虏越聚越多，带着几分担忧，卫朔一边挥舞手中长刀，一边高声传递命令。

    很快原本退至后方的弓弩兵接到命令后，立即拔出环首刀排着整齐步伐杀上去。弓弩兵虽很少直接参与厮杀，但其实他们并不缺少厮杀技巧，日常也经常参与近身肉搏训练，不然辽东也不会给他们配发环首刀。

    虽然只是刚刚喘了口气，但弓弩兵一接到命令，当即嚎叫着便从后面冲了上来，一下子稳住了有些残破的阵线。

    双方已经厮杀了一个多时辰，羯胡人仗着兵力上优势暂时与辽东军打成了平手，但无论石勒又或者卫朔都十分清楚，如果羯胡不能在最短时间内突出重围，那么等待他们的将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时间拖得越久，局势越有利于辽东军。辽东军在战斗意志上远远超出胡虏，时间久了，原本成分复杂的羯胡大军很有可能崩溃。或许正是清楚这一点，石勒才会不顾一起的发起进攻。

    但是辽东军只是暂时占据上风，并未将局势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且胡虏不要命的打法，让辽东军伤亡惨重，要想在短时间内打破僵局，还得靠外力相助！

    只是辽东还有援军吗？

    不得不说老天站到了辽东这一边，就在距离战场不远的地方，谢艾、段文鸯指挥着一支万人骑兵悄悄围了上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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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羯胡弱点

﻿    涿县战场，辽东军正与石羯胡军队鏖战正酣，双方僵持不下，短时间难以分出胜负。

    北宫纯的铁骑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杀入羯胡后军，遭到石虎的奋力拦截后，暂时无法突破对方封锁。

    而卫朔指挥的中军则因受到石勒骑兵强力冲击，使得步兵伤亡惨重，只能以命搏命拼死狙击突围的胡虏。

    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辽东军步卒方阵在石勒凶狠攻击下岌岌可危，最前沿的三重矛阵竟然全部被胡虏突破。危急时刻正攻击胡虏后军的姚兰、姚益生各带骑兵从两翼侧击胡虏前军，迫使石勒暂时减缓了对大军正面的疯狂冲击。

    辽东军中军终于得到一丝喘息机会，在各级将领指挥下立即再整步卒，重新结阵顽强抵抗胡虏进攻。同时调集了所有可以拿起刀枪的人，包括弩兵在内全都上阵杀敌。

    在严密战阵前，石勒只一味强调狂攻，固然成效甚大，但也因此造成部下折损严重。而且由于石勒一心把晋人出身的汉军士卒当做炮灰使用，造成晋人士卒心怀怨恨，若非惧怕胡虏报复，恐怕那些晋人士卒早就造反了。

    可即便如此，在不知不觉中，羯胡已埋下败亡的祸根，而这恰恰是石勒自身造成的。

    鲁潜原是晋督尉出身，镇守许昌，其由于出身寒门并不受上司赏识。在石勒杀害兖州刺史檀斌后，鲁潜自知不敌便以许昌降于石勒。原本鲁潜是不受石勒重用，但因后来襄国兵力急速扩张，其中又征召了大量晋人，使得鲁潜渐渐得到统兵机会。

    然而鲁潜命运真正发生转折却是在被张宾策反之后，眼下鲁潜已成为辽东安插在羯胡中的秘密棋子之一，他接到张宾密令，要他在关键时刻帮助辽东完成聚歼胡虏之重任。

    鲁潜接到密令后既兴奋又忐忑，辽东能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他去办，说明对方很重视他的投诚，这让他对今后加入辽东多了几分信心。

    但同时限于自身实力不足，鲁潜又不知该从哪里着手帮助辽东。原本他想的是直接阵前倒戈，可后来发现此计太过凶险，很有可能不等他跑到辽东那边，就已被羯胡砍成肉泥。

    就在鲁潜束手无策之际，他突然发现身边的士卒充满了厌战情绪，有不少晋人出身的士卒总是出工不出力，甚至嘴里还不断诅咒着胡虏。

    看到这一幕鲁潜眼前一亮，他立即跑到另一个晋人出身的将领刘征身边抱怨道：“老刘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汉军的伤亡太大了！辽东军摆下的防御阵势非常牢固，辽东士卒同样不慌不忙进退有序，攻击和防御很有章法。”

    “反观我军只懂得红着眼一窝蜂地死冲蛮打。兄弟们围在辽东军战阵前就象靶子一样被他们任意屠杀。”

    刘征早已杀红了眼，哪里听得鲁潜劝谏，仍然大叫大嚷挥舞着战刀打算冲上去。

    若非为了击败胡虏，鲁潜才不愿管刘征这样的愣头青，不过他还是一把拉住刘征大声劝阻道：“老刘啊，你冷静一点，兄弟们都死光了以后你怎么办？”

    刘征听到这儿，原本急躁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一点，他瞪着鲁潜道：“那你说怎么办？没有赵王的命令，谁敢私自后退？除非你我不想活命了！”

    “违抗军令冒然后撤自然不行，不过我们可以演戏给外人看，只管叫大家将声势弄的大一些，却不要真的上去厮杀。反正眼下全都打成一锅粥，也没人能注意我们的小动作。对我们来说，哪一方获胜都无所谓，关键是我们得跟兄弟们一块活下来。”

    ……

    战场上到处是低沉的战鼓声、嘹亮的号角声以及急骤的马蹄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而士卒声嘶力竭的喊杀声伴随着遮天蔽日的烟尘，气势汹汹地向周围呼啸开来。

    谢艾、段文鸯被一屯亲卫骑兵簇拥着，眺望着远方战场，试图寻找出击的最佳机会。

    原本段文鸯是要直接杀上去的，但却被谢艾给拦了下来。

    谢艾抬起头望着碧蓝的天穹上朵朵白云，思绪不禁飞回到了数年前。当时谢艾刚刚学业有成，打算好好干一番事业，谁知却在凉州撞了满头包。就在他满心绝望之际，听到了辽东举行科举的消息。

    正是参加了科举，遇到了大司马，谢艾的命运才发生惊天巨变。也不知是为什么，大司马对他极度器重，先是推荐他进入武备学堂进修，其次更是多次给予他独立带兵、锻炼的机会，让谢艾迅速成长为辽东军中年轻将领的领军人物。

    而这一次更是单独赋予他独当一面的重任，指挥姚弋仲、段文鸯、姬澹三将负责围歼支雄、切断胡虏退路的重任。

    谢艾不负众望，十分干脆利落地灭掉支雄，又以诱敌之计斩杀麻秋，三下五除二就完成了战前大司马赋予的重任。

    拿下常山、中山、高阳三郡之后，谢艾并未满足，他让姬澹、姚弋仲分别领两万大军驻守三郡，而他则带着段文鸯与四厢骑兵迅速北上参与围歼胡虏主力的大战。

    战场上渐渐陷入僵局，谢艾必须尽快找到打破僵局的办法。而他之所以阻止段文鸯冒然加入战场，是因为谢艾非常清楚，相比于敌我双方数十万大军混战，一万骑兵所起的作用实在有限，根本不可能打破僵局。

    用千里眼观察良久，谢艾突然指着羯胡阵中对段文鸯道：“段将军你看，羯胡阵中那些汉军似乎跟羯胡士卒有些不合？听说羯胡从不将晋人当人看，大多数士卒都是被强征而来，或许我们可以抓住这点做文章！”

    闻言段文鸯不禁眉毛一挑，带着几分期待道：“哪不知世节有何妙策？”

    自成功围歼支雄、斩杀麻秋，段文鸯对谢艾佩服得是五体投地。若说围歼支雄，还是按照参军司部署一板一眼进行，那么诱歼麻秋可谓是将谢艾的谋略发挥得淋漓尽致。

    “段将军可曾听说过淮阴侯四面楚歌之策？”

    “某在武备学堂进修时，曾听大司马亲自讲解过此计，说是什么心理战，反正我也听不太明白。只知道当年刘公驻守晋阳时，也以一曲胡笳吹散了城外数万匈奴大军，拯救了晋阳安危，与淮阴侯四面楚歌之计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没错，四面楚歌、一曲胡笳都是经典的心理战术，利用敌人士卒思乡厌战情绪迫使敌军主将不得不退兵。如今在羯胡军中，至少有一半以上是晋人出身。其中除了少数数典忘祖之辈外，大多数士卒并非真心替胡虏卖命。”

    “如果羯胡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那这些晋人出身的士卒一定不敢有任何异动。可眼下羯胡大军被我辽东大军团团包围，羯胡内部正值人心惶惶之际，假若我们能成功策反胡虏中的晋人士兵，哪怕只有数万人倒戈，也足以影响此战的走向了。”

    “某不得不说世节此策十分毒辣且有效，但我们该怎么做才能让那些晋人出身的羯胡士卒倒戈呢？”

    段文鸯虽然很赞同谢艾的想法，但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段将军莫急，且听在下一一道来，等下四厢骑兵不要冒然突入阵中厮杀，而是绕着整个战场绕圈，并且边跑还要一边冲着胡虏大喊：晋人不打晋人！胡虏已败！等口号。”

    听了谢艾解释，段文鸯眼前一亮，他立即明白了谢艾的想法。很显然对方是借鉴了淮阴侯四面楚歌之计，打算对羯胡中晋人出身的士卒实施心理战。充分利用晋人同族之情，拉拢分化敌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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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汉军倒戈！

﻿    谢艾、段文鸯率领四厢骑兵游走在战场边缘，时不时对着胡虏大军高呼：“晋人不打晋人！”、“杀光胡虏为晋人报仇！”等口号，以扰乱羯胡军心。

    虽然一时半会儿还看不到什么效果，但谢艾相信此举肯定会激发羯胡内部矛盾。

    谢艾猜得没错，不少晋人出身的将领、士卒听到口号后，果然犹豫迟疑起来，纷纷在心中暗自嘀咕，如此为胡虏卖命是否值得？

    再一想到战前大司马曾号召襄国晋人杀胡赎罪，一些胆大的晋人开始心怀鬼胎起来。尤其像鲁潜早就暗中投靠到辽东一边的将领，更是大肆暗中拉拢帮手，阻挠部下上前拼命。

    很快石勒便注意到了汉军部异动，他立即派遣部分羯族勇士前往汉军部督战。如果此时羯胡能对汉军部施以怀柔手段，未必不能暂时安抚住蠢蠢欲动的汉军部。

    但很可惜此时正值战事不顺，羯胡哪里有精力去顾及一向地位不高的晋人感受？

    被石勒派出的人都是羯胡中精锐，各个眼高于顶，非常看不起汉人，他们早就因战事不顺而积攒了一肚子邪火而无处发泄，如今碰到汉军部不肯出力，自然将汉军当做发泄对象。

    一名石勒亲卫气急败坏骑马来到汉军部，接连斩杀了好几个私自逃回来的士卒，并大声高呼着石勒命令，用刀指着其他汉军威胁他们，称要是谁再敢私自后退，一律格杀勿论。

    就在此时石勒亲卫看到鲁潜带着是个士卒突然围了上来，见状他立即怒气冲天地迎上去并大声呵斥道：“出了什么事？鲁都尉不会是带头逃跑吧？”

    早就心存反意的鲁潜只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大声问道：“你为什么无故杀我汉军士卒？你不知道他们已伤亡过半，不得已才撤下休整，没想到你却不分青红皂白将他们斩杀殆尽？”

    石勒亲卫何时曾被汉人如此当面质问过，不由气得大声吼道：“你一个小小都尉无权过问军机大事，赵王命令你们汉军立即给杀上去，不得延误！”

    闻言鲁潜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他举起战刀指着那个羯胡亲卫满脸脸杀气地问道：“老子再问一遍，你为什么杀我兄弟？为什么要杀我汉人？你告诉我为什么？”

    羯胡亲卫几乎气疯了，自跟随石勒起兵造反以来，十多年来他还从来没有被晋人如此当面无礼地指责过，他涨红着脸瞪着一双眼睛好象要一口吞掉鲁潜似的。

    再想到眼前战事不顺，石勒亲卫不想与汉军部闹得太僵，随即指着辽东军方向歇斯底里地吼道：“滚！立即给我滚到战场上去，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面对羯胡亲卫威胁，鲁潜一点儿都不畏惧，忽然纵声高吼：“兄弟们，杀死羯胡！”

    羯胡亲卫怒极而笑，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你要杀我？”

    忽然他猛的一沉脸举刀就剁，边剁还便喊道：“我先杀了你。”

    早就有所准备的鲁潜，不慌不忙举刀挡住了羯胡突袭，然后战刀呼啸而下，直奔羯胡面门。羯胡勇士大吼一声奋力封挡，只觉虎口巨痛，战刀脱手飞向了空中。

    鲁潜再进一步一拳将那个嚣张的羯胡打落马下，抢步上前一刀将其头颅剁下。

    周围汉军士卒看到鲁潜杀了羯胡人，不禁大惊失色。

    在襄国羯胡乃‘国人’地位要比正宗晋人高，一般情况下，晋人惹到胡人少有讨得便宜者。

    更别说私自杀死胡人了，此罪在襄国几乎等同于谋逆大罪。

    鲁潜不管不顾一把抓起羯胡头颅，将其提了起来，纵声高呼道：“诸位，大司马奉天举义，讨伐胡虏，一举将胡虏主力包围在幽州。眼下胡虏身陷死地，全军覆没只在今朝。我等皆是炎黄子孙怎能被胡虏奴役？随我一同杀胡报国，投靠辽东！”

    “杀敌报国，投靠辽东！”早就有所准备的鲁潜心腹顿时跟着一起狂呼，其他汉军部士兵纷纷被鼓舞起来，跟着鲁潜坦露右臂，加入到反叛羯胡的阵营中。

    羯胡中大部分汉军突然退下停止进攻，原本卫朔早就杀得手脚疲软、精疲力竭，可当他看到敌人突然蜂拥溃逃时，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吩咐大家重新列阵。

    就在这时卫朔看到鲁潜一手将长刀高高举过头顶，一手拎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孤身一人纵马缓缓越过尸横遍野的战场，向着辽东阵前飞驰而来。

    卫朔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下令让鲁潜过来。

    却见鲁潜驻马立定在二十步之外纵声狂呼道：“我是鲁潜，因不忿羯胡残暴，斩杀了石勒亲卫，要求投靠辽东，请大司马接纳。”

    卫朔清晰地看到鲁潜身后跟着一大波汉军士卒，如果事情真如鲁潜所言，那此战胡虏再无一丝翻盘机会。眼下敌我双方之所以僵持不下，就是因胡虏兵力太多，尤其是占了一半左右的汉军士卒充当炮灰严重影响到辽东军消灭胡虏。

    很快鲁潜被带到卫朔跟前，卫朔上下打量了对方几眼问：“你为何杀了那个羯胡？”

    鲁潜恭恭敬敬站在卫朔面前，闻言满脸愤怒道：“羯胡从未把我等汉军当成兄弟，有什么脏活累活都是我等汉军去做，他们羯胡却躲在后面检现成的。此次我等汉军部伤亡惨重，兄弟们不过撤下来休整一二。”

    “不料，那些羯胡不但不体恤我等汉军辛苦，反而用刀枪逼着我等继续厮杀。小的实在是气不过，只得斩杀了羯胡前来投靠，万望大司马看在同为华夏一脉的份上收留我等。”

    鲁潜不是不想将张宾搬出来，但考虑到周围人多嘴杂，他可不敢将如此天大秘密当众说出来，万一因此坏了辽东大事，他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真的？哪不知你拉来多少人？”

    卫朔一听对方是羯胡汉军士卒，顿时来了兴趣，他正愁拿人数众多的汉军没办法，如果能将他们拉拢到辽东一边，此战辽东将彻底占据上风。

    见大司马来了兴趣，鲁潜立即拍着胸脯保证道：“回大司马，在下手下只有万把人，但小的还有几个交好的汉军将领，我有信心将他们全都策反！”

    “好！你叫什么来着？鲁……鲁潜？对就是鲁潜！”

    卫朔满脸兴奋地看着鲁潜道：“现在你立即返回对面，并且尽可能的拉拢、策反汉军部将领，只要能将汉军部策反，战后我将给你记一大功！”

    “末将领命！在汉军中有不少人愿意追随大司马！”鲁潜满脸激动道。

    原本石勒不过想逼着汉军继续上前消耗辽东军，谁知派出去的羯胡勇士正因战事不顺积了一肚子火而无处发泄，逮到汉军不肯出力的情况，如何肯轻易揭过？

    就这样在羯胡人不断逼迫下，旁边又有谢艾让人不断高呼招抚口号，再加上鲁潜等暗藏棋子挑拨、撩动，终于羯胡内部积压已久的胡汉矛盾彻底爆发。汉军部与羯胡发生了剧烈冲突，双方刀兵相向，厮杀在一起，至此羯胡大军乱成一团。

    石勒眼睁睁看着自己部下互相残杀却无力阻止，眼前一黑差点儿一头栽倒在地。他满心苦涩，绝望的情绪开始布满全身。他非常清楚，经此一乱，羯胡再无任何机会，辽东军绝不会放过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

    正如石勒所料，看到羯胡突然爆发内乱，卫朔立即下令各方投入反击，顿时激昂的战鼓声骤然响起，剩余十几万辽东军对胡虏展开了疯狂围杀。羯胡再也无力对抗，纷纷溃散奔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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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羯胡崩溃

﻿    卫朔看到石勒大旗急速向后方移动，就知道对方要带领羯胡主力撤退，而此时由于骑兵尚未包抄迂回到位，不由急得大叫道：“北宫纯、能臣他们是怎么回事？怎么到现在还不能击败胡虏骑兵，完成对敌包围的任务？”

    “来人！擂鼓、吹号，通知众将，石勒要逃跑！让他们抓紧时间围堵羯胡！”

    随即他又连连挥舞长刀，命令步兵加快攻击速度：“命令陈安、贾坚等将动作再快一点！”

    “去通知北宫纯，让他立即带领骑兵猛攻羯胡后军，务必拦住石勒！”

    霎时间战鼓声、喊杀声冲天而起，各部辽东军对胡虏展开了疯狂围杀，而羯胡众将似乎意识到最后时刻到来，无不等着眼睛拼死反扑。

    北宫纯接到大司马命他拦截胡虏的将令时，大批胡虏正争先恐后向他扑来，面对铺天盖地上来的胡虏，他的头皮都要炸了。

    “挡住他们！杀胡杀胡！”

    北宫纯、能臣一左一右带着辽东铁骑从撕开了羯胡防守，象一把锋利的长剑一般，呼啸杀入胡虏阵中，直奔中军大纛。羯胡骑兵虽伤亡惨重仍然奋力堵截，辽东铁骑就像撞到了一堵墙上，几乎寸步难进。

    北宫纯身先士卒一马当先率先冲破了胡虏阻击，杀进了胡虏中军的中心地带，随即他一抬头就看到了石勒的中军大旗，顿时双眼放光，立即朝着大旗方向杀去。

    北宫纯攻势太凶狠了，刚刚一刀削下一颗胡虏人头，马上又砍掉了胡虏的一支胳膊，紧接着又用长枪洞穿了胡虏胸腔。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十几名挡在身前的胡虏瞬间命丧当下。

    原本围着他的大批胡虏见状，纷纷四散奔逃，而北宫纯趁机观察了一下羯胡大旗，发现对方就在他前面十几步远的地方，四周有一群士卒在护着大旗。

    北宫纯顿时精神大震，举起战刀再度挺身而上，在亲卫士卒的掩护下一路冲杀。在短短的十几步距离内他接连斩杀了数十名胡虏，距离石勒中军大旗愈发近了，甚至连旗杆上黏住的血迹都看得一清二楚。

    北宫纯大吼一声反手一刀插进了马臀，战马吃痛冲着大旗方向腾空而起，在众胡虏满眼惊惧之中，他一刀砍断了羯胡中军大旗。

    “轰！”随着一声巨响，羯胡中军大旗轰然而倒，同时战场上到处响起了‘石勒已死’的喊叫声，羯胡闻言众人顿时大乱。

    随着汉军部倒戈一击，再加上象征着主帅安危的中军大旗倒塌，原本还在竭力抵抗的羯胡大军彻底崩溃了。各路辽东军趁势大举进攻，其攻势如潮，一泻而下势不可挡。

    原本羯胡已经连续攻击了辽东军很久，不但损失惨重，而且还非常疲劳，如今面对辽东军大军反攻，他们再也无法抵挡这股狂潮。

    羯胡石勒原本在一帮亲卫的簇拥下正缓缓后退，结果恰好被卫朔看到，他立即兴奋地大喊大叫道：“石勒在那里，给我围上去，杀了他！”

    “杀死石勒！”

    陈安闻言立即猛踢战马带着一群士卒猛冲上来，接连斩杀了数十名石勒亲卫，紧紧追着石勒不放。与此同时看到羯胡大军渐渐崩溃，战场上辽东士兵纷纷精神为之一振，无不奋力上前，誓死杀胡。

    陈安大刀上下翻飞连杀数人挡者无不披靡，紧随其后的辽东士卒同样势不可挡。就这样在骁勇善战的陈安带领下，辽东士卒距离石勒越来越近。

    正在此时卫朔飞马杀到，从怀中掏出一支连弩对着正在飞马逃窜的石勒高声狂呼：“给我射死他！”

    数十名辽东侍卫手持连弩瞄准了前锋纵马狂奔的石勒，几乎在卫朔发射的一刹那，众人同时扣动了机关，差不多近百支弩箭如狂风暴雨一般攒射而至，石勒身边大批护卫顿时中箭倒地。

    石勒哪里如此狼狈过，不由得气得睚眦欲裂，他愤怒地暴喝一声拨马就要回头再战，不料却被剩余亲卫拉住，簇拥着他继续向远方脱离战场。

    卫朔急了，他担心石勒逃之夭夭，情急之下他立即大吼一声对准石勒的后背奋力掷出了手中长刀，长刀在空中飞舞了一段时间，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瞬间袭至石勒后背。

    一名眼疾手快的侍卫来不及提醒石勒，只能奋不顾身跳下坐骑，直接扑向石勒，在其他人的惊呼声中二人滚落马下。在护卫奋不顾身的抢救下，石勒虽侥幸躲过了长刀袭杀，但也因此而失去了坐骑，耽搁了逃跑，让紧追不舍的辽东军趁机将其包围起来。

    石勒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亲卫被辽东军杀散，而自己则陷入辽东军重围之中。似乎预感到自己陨落的时间即将到来，一瞬间所有雄心壮志全都烟消云散。

    石勒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不知怎的猛然感到了一丝恐惧。

    此时敌我双方士卒虽然早已累的气喘吁吁，但是谁也没有放弃厮杀。晋人对胡虏积累了十几年的仇恨一朝得报，爆发出来的能量远超众人想象。而胡虏自知难逃一死，而且落到辽东手中更不会有好结果，只能选择战死沙场，以图解脱。

    面对各自生死仇敌，双方士卒一见面就砍，相互纠缠在一起厮杀不断。

    战斗残酷激烈，双方士卒尽情杀戮至死不休。

    不少羯胡将领指挥部下一边竭力向石勒中军靠拢，一边拼死抵挡辽东军的绞杀。所有胡虏被困在方圆数里的战场上无处可逃，有的胡虏自知逃生无望，困兽犹斗之下反而激发了胡虏的凶性。

    “杀！杀”胡虏士卒一边怒吼着，一边展开绝地反击。

    正在厮杀的石虎突然得知石勒被包围，顿时惊恐不安，满头大汗之下喃喃自语：“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这都是张宾、徐光的过错，如果不是他俩一心撺掇叔父北上攻打涿县，怎么可能中了辽东奸计？如此叔父也不会被包围，五十万大军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地步。对了，还有可恶的汉军，如果不是他们临阵倒戈，此战怎么可能失败！”

    想到这儿，石虎忍不住愤怒地骂道：“都是该死的汉人！这是要把我害死在这里啊。”

    石虎并不甘心陨落在此，他满腔雄心壮志尚未来得及展现，同时他还要享受中原的花花世界，如何肯就此束手就缚。

    除此之外，最让石虎感到不忿的便是石勒对后事的安排。原本他以为石勒会安排他继任赵王之位，谁知最后竟传给了乳臭未干的石弘。眼下石虎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脱离战场逃亡，最好是能一路逃回襄国。

    只要能回到襄国城，石虎就有把握废掉石弘控制整个襄国，他根本就没将堂弟石弘放在眼里。唯一让他忌惮的便是程遐、张宾两人，这两人都是石勒心腹，尤其程遐还是石弘舅父，他们肯定不会同意石虎擅权。

    不过，眼下整支大军已被辽东军团团包围，石虎若想脱离战场并不容易。

    但石虎并未放弃，挥舞着战刀左砍右劈，一个又一个的辽东士卒躺倒在了他的脚下。他越战越勇吼声连连，满脸的浓密胡须粘满了鲜血，在他身后都是羯胡精锐，跟在他后面一路鏖战前赴后继。

    可惜石虎运气不好，他好不容易往外围突围了一点儿，却迎头撞上了在外围猎杀敌人的段文鸯。只见段文鸯呼啸着长枪兜头砸下，直接一枪就逼退了石虎，一下子就遏制主了羯胡攻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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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石虎、石勒被擒

﻿    “该死，怎么会遇到他！”

    石虎看着持枪立马的段文鸯，一道寒意直冲头顶。他勒住缰绳，望着威武雄壮的段文鸯竟有些手足无措。而他又是久经沙场，自然一眼就看出眼前拦截的辽东骑兵均是精锐。

    看着严阵以待的段文鸯，石虎一颗心不断往下沉，对方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而他与部下却疲惫不堪，如果想突破拦截，肯定要付出惨重的伤亡。

    段文鸯策马而来，在三十步外止住战马，面带冷笑的看着石虎：“石虎，大司马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你还想往哪儿逃？某劝你早早下马受缚，或许大司马会饶尔一条狗命！不然顽抗到底，只能死路一条。”

    闻言石虎怒火中烧，指着段文鸯鼻子大骂道：“呸！想叫我投降？休想！现在老子先杀了你，等下再去杀光辽东所有人。”

    吼完石虎突然发难，跃马舞刀，直取段文鸯。

    面对石虎突袭，段文鸯毫不在意，轻踢战马上前，长枪轻挥，在身前划了半个圈，迎上石虎急砍而出的大刀。

    “当”的一声巨响，刀枪相交，激起一片火花。石虎虽是双手持刀，又是有备而来，却还是没能敌过单手持枪的段文鸯。

    却见段文鸯轻易就磕开石虎大刀，顺势前刺，直奔石虎咽喉。石虎脸憋得通红，怒吼一声把全身气力贯穿双臂，奋力将段文鸯长枪架了出去。

    段文鸯不愧是闻名天下的猛将，刚一出手就轻轻松松夺回了主动权。

    原本石虎不该在段文鸯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但因其早就厮杀了很长一段时间，再加上他一心想着逃命，心思就没全在厮杀上。

    因此，在怒急攻心之下，石虎早已心神大乱，虽然含怒出手，招数凌厉，却已经乱了章法，自然不是段文鸯的对手。

    段文鸯单手持枪，挥洒自如，轻轻松松将石虎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一一化解。

    石虎吼声连连，势如疯虎，一把大刀使得呼呼生风，看似威风八面，却对段文鸯没有造成一点儿伤害，反而都被对方轻描淡写的接下。

    见此情景石虎是又急又怒，血涌上头，连眼珠子都充满血，仿佛欲择人而噬的凶兽。可惜他面对的却是一个更强大的对手，强大到他拼尽全力，也占不到一点儿便宜。

    时间一长，石虎更是全面落入下风，段文鸯瞅准机会，趁着错马而过的刹那，左手挥枪架开石虎手中大刀，右手突然探出，抢入中门，一手揪住了石虎腰间的革带，轻轻松松的将他提了起来，拨马回阵，往地上一扔。

    “绑了！”亲卫们一拥而上，摁住石虎，将他捆了起来。

    石虎忍不住要挣扎起身，同时张开大嘴破口大骂。谁知刚骂了两句，一个辽东士卒上前将一块破布塞到了石虎嘴里。

    ……

    当石虎被段文鸯擒住的时候，石勒的命运也走到了尽头。此次涿县大战，双方军队加在一起足足有数十万之多，而且由于胡汉之间仇深似海，以至于这场长打得太过惨烈，漫山遍野都是厮杀场面，血流成河，尸骨成堆。

    放眼四处环顾，方圆数里内，入眼处全是死尸，刀枪剑戟各种兵器散落满地，不少还插在尸体身上。同时残肢断臂，散落得到处都是，鲜血染透土地，扑鼻的血腥闻之欲呕。

    石勒用兵老练且狠辣，卫朔也不是平庸之辈，双方斗智斗勇，不断调兵遣将，原本双方难分胜负，都在苦苦支撑，直到羯胡中汉军倒戈，石勒才彻底崩溃。

    “追上去，杀光胡虏，斩首立功！”

    辽东众将士其实也早已筋疲力尽，但眼下胜利在望，胡虏四处逃散，身体里仿佛平添多了几分气力，纷纷嚎叫着冲了上去。

    大军合围，不断掩杀，胡虏东窜西逃，完全溃散了。而北宫纯、能臣、姚兰、姚益生等将统领的辽东铁骑，在战场上纵横驰骋，将溃散逃奔的胡虏不断分割包围，接下来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战场上一旦出现大军溃败情形，尤其是在古时候的年代，简直就是灾难。就算是天纵英明如石勒，也很难力挽狂澜，所能做的就是随波逐流，尽量逃得性命。

    不过石勒目标太大，辽东军一开始就盯紧了他，从四面八方对其展开围捕，最终被卫朔带着人将其团团包围。

    “保护主公！”残余的石勒亲卫看着渐渐包围上来的辽东军，忙拿起刀枪纷纷威仔石勒四周。这些护卫都是羯胡出身，对石勒忠心耿耿，即便深陷死地，他们也从未想过投降，更未想过背叛石勒。

    卫朔带着数百侍卫，杀入胡虏大军深处，沿途所遇胡虏纷纷根本无心迎战，纷纷四散奔逃，以至于让众人如入无人之境，几百人的骑兵凿穿而过，很快就追上了石勒。

    “杀！石勒哪里走！”卫朔大喝一声，策马而过，举起马刀狠狠劈了下去，瞬间将一名拦路的羯胡砍翻在地。眼见辽东军包围上来，剩余不多的石勒亲卫不禁有些惊慌。

    就在此时猛将陈安如出笼猛虎一样杀过来，保护石勒的亲卫试图阻挡陈安突进，但很显然他们实力不足，哪怕十几人一同上场仍然挡不住。

    石勒有些狼狈地看着不远处气定神闲卫朔，不禁感慨不已。遥想永嘉年间，胡虏纵横中原无敌，连大晋的国都都攻破了，可谁也没有想到，那一幕竟是胡虏霸业的巅峰。

    如今十多年过去了，大晋在大司马卫朔的统领下，一步步重新攀上巅峰，而曾经嚣张的诸胡却渐渐消失的无影无踪。鲜卑、匈奴、羌、氐等各族胡人先后败于大司马之手，如今轮到罪孽最深的羯胡了。

    “主公，不如突围吧！”一名心腹亲卫劝解道。

    “呵呵呵，如今这情形突围出去又能如何？大势已去，无可挽回！”

    石勒十分清楚，此战只要战败，等待羯胡肯定只有被灭族一条路。他望着渐渐逼近的陈安、卫朔，突然抽出腰间长刀，大喝一声道：“石勒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言罢，石勒挥刀冲上去，跟陈安战在了一起。石勒刀法迅猛，招数大开大合，显得非常娴熟。但可惜石勒年迈体衰，如何是正值壮年的陈安对手？不过十几个回合一过，石勒就被陈安长矛横扫落马，被生擒活捉了。

    “虎侯，你没伤了石勒吧？”这时卫朔纵马上前，望着双目紧闭的石勒问。

    “放心吧主公，战前您可是再三交待过要生擒石勒，末将哪敢轻易伤其性命？”

    得知石勒无恙，卫朔才松了口气，倒不是他想着饶石勒性命，而是对于羯胡石勒卫朔可是恨之入骨，哪能轻易就让对方死去！

    “嗯，很好，告诉看押的士卒，让他们小心盯着点儿，千万别让石勒寻着机会自杀。等将来收复中原、河北，我要用石勒狗头祭奠死去的百姓。”

    说完卫朔再没瞧石勒一眼，反而对众人吩咐道：“诸位，眼下胡虏已然崩溃，望大家再接再厉，发挥连续作战的风格，争取将胡虏全部斩杀。”

    随着石勒、石虎被生擒活捉，整个羯胡大军顿时群龙无首，完全变成一盘散沙，再也无法形成有效抵抗，纷纷四处逃散。

    除了少部分胡虏自知难逃辽东惩罚而选择顽抗外，大多数羯胡看到石勒、石虎被擒，感到毫无取胜的希望，便果断抛下兵器，直挺挺地跪在地上，等待辽东军前来接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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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坑杀羯胡！

﻿    这一场厮杀，足足持续到了天黑才算是彻底结束。除了少数漏网之鱼外，三十多万胡虏几乎全军覆没于涿县城下，包括石勒、石虎、徐光、支屈六等人在内，所有羯胡文武上下死的死、被擒的被擒。

    涿县一战奠定了辽东未来统一北方的大势，再也没有任何势力可阻挡卫朔统一天下。

    战后大批胡人俘虏无不为将来命运担忧，几乎全天下人都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大司马最是痛恨胡虏！

    像羯胡这种造孽深重的胡族，绝无任何幸免的可能。如果幸运一点，羯胡的命运或许会跟鲜卑、匈奴人一样，在杀光大批部落贵族、将领、头人等罪魁祸首后，部分普通士卒有可能被辽东整编。

    自知难逃一死的羯胡上层各个脸色惨然，坐在地上萎靡不振。眼下他们最大的希望就是辽东能给个痛快，不要像当初活剐匈奴贵族一样对付他们。

    而其他普通羯胡士卒虽然同样恐惧不安，但因为辽东一向有整编、消化、吸收底层胡人的习惯，因此大多数羯胡士卒并不太为将来命运担心。

    不得不说，羯胡小觑了卫朔的报复心理，他根本就没有一丝要同化羯胡的计划，心中早有了斩尽杀绝的想法。

    所有参与此次大战的辽东将士，在大战胜利结束的那一刻，都忍不住留下了激动的泪水。无论战前他们心中有多么惴惴不安，到了眼前这一刻，一切担忧都被抛之脑后，只剩下满满的喜悦之情。

    辽东军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强军，曾经纵横中原、残暴凶悍的羯胡，在辽东军面前同样不堪一击。

    大帐内，正在协助卫朔处理战后事宜的莫含询问：“主公，那些胡人俘虏怎么办？”

    卫朔听罢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沉默片刻冷酷道：“凡羯胡出身全部坑杀，一个不留！”

    “全杀掉？”众人心头一惊，他们想到了羯胡会遭到残酷报复，但没想到卫朔一句话就要将全部羯胡杀掉，这明显是要将羯胡灭族，与之前处置匈奴、鲜卑等胡族截然不同。

    回顾辽东对待各胡的政策，羌、氐两族受到的优待最多，基本上没怎么受惩罚，只是将其打散整编完事。而鲜卑、匈奴两大胡族固然也被整编了不少部落，但他们付出了极大代价，前前后后两大胡族有超过数十万部众死于非命。

    然此刻卫朔口中的杀意，让在场众人没有感到他有一丝要整编羯胡的意思，看来羯胡不是辽东归化对象。

    “其他晋人出身的士卒呢？”

    “普通晋人全都予以释放，至于其他各级将领，则必须经过仔细甄别，只有没有助纣为虐者方可免其罪行，其他凡是协助胡虏戕害同胞者，一律发配各地参与劳作。”

    卫朔想了一会儿拿出了一个方案，晋人与胡虏不同，他还是愿意给众多普通士卒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至于大多数晋人出身的将领，他也没想过杀掉对方。毕竟当今晋人人口已经够少了，他不可能再自己杀掉一部分。

    很快随着卫朔一声令下，大概近十数万胡人俘虏被辽东军用刀枪逼着分成数股，然后一波一波被驱赶到荒野之外，并就地挖掘大坑。

    某些心思灵动的胡虏已经猜到辽东军真实意图，但他们却无力改变什么。他们手中的兵器已被辽东收缴一空，而且由于整日没有吃饭，早已饿得头昏眼花。再面对着周围虎视眈眈的辽东士卒，胡人俘虏出了老老实实干活外，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很快胡人俘虏就挖好了一个又一个大坑，紧接着辽东军便命令众胡人胡虏跳入坑中。

    这个时候越来越多的胡人俘虏意识到辽东军想要做什么，部分胆小之辈被吓得屁滚尿流，纷纷跪在地上连连向辽东人求饶，但是却被辽东士卒十分残忍地赶入到坑中。

    另外一部分胡虏见求饶不成，便转而破口大骂，并试图武力反抗。但是面对如狼似虎又严阵以待的辽东军，一群残兵败将如何是对手？参与反抗的羯胡立即被辽东军弩兵射杀在大坑边缘，而尸体随即被抛入坑中。

    十几个大坑内站满了羯胡，面对即将被坑杀的命运，所有胡虏都崩溃了，无数人开始疯狂的大喊大叫，甚至有的还四处攻击同伴。

    这时无数辽东人站在坑沿边缘，满脸快意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而在这些旁观的人群当中，有一伙儿人最为特殊，那就是以石勒、石虎等为首的羯胡高层。

    石勒眼睁睁看着十几万族人被辽东坑杀，心中难掩悲痛。他很清楚经辽东这么一弄，从今天起羯族将真正成为历史名词，整个中原再也不会有一个羯胡存在。

    原本石勒预见到辽东取胜后会报复羯胡，但没想到卫朔心狠手辣竟要灭绝整个羯族。

    在羯胡俘虏苦苦哀求之中，大批辽东军手持铁锹，飞快的将沙土抛入到坑中。顿时大坑里的羯胡俘虏哭声震天，连一些前来观刑的辽东士卒都面露不忍之色。

    但是不管羯胡如何哀求，辽东军也没有任何要放他们一条生路的打算。当沙土渐渐要埋过羯胡俘虏头顶的时候，一部分强悍的羯胡忍不住拼命挣扎着，想要爬出来，但是立即便被大坑四周的辽东弓弩兵射杀。

    随着坑中沙土越来越多，直至彻底将大坑填实。羯胡俘虏的哭泣声、求饶声、咒骂声渐渐弱了下去，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之后又有数千辽东铁骑策马冲来，在刚刚埋葬胡虏的土地上来回驰骋，很快就将四周土地踏平。除了泥土比周围的新外，其余的也看不出有啥区别。

    在整个行刑过程中，卫朔一直站在那儿，冷冷的观望着眼前一幕。一部分被拖来观刑的羯胡高层，各个被吓得面无人色。就连一向以暴虐著称、从不拿人命当回事的石虎看到卫朔面不改色坑杀掉十数万羯胡后也崩溃了，再不复之前强装镇定的样子。

    十几万人呀！十几万条活生生的生命，就这么被卫朔一声令下，活活的埋在了地下。与他相比，石虎觉得羯胡所犯的杀戮根本就不算什么。同时他又忍不住在想，辽东干净利落的坑杀掉十几万羯胡精锐，却单单留下了十几位幸存的高层，却不知在酝酿什么阴谋！

    在处理完羯胡胡虏之后，卫朔又命人在原地立下一座石碑——屠胡碑！上面详细记录了涿县大战的前因后果，而十几万胡虏的最终命运赫然记录在册。

    “主公，这下您的赫赫凶名可真要传遍天下了！”

    温峤有些担忧的看着卫朔，辽东今日这番处置胡虏固然为天下晋民出了一口恶气，但因因此将卫朔推到风口浪尖。在某些迂腐人眼中，卫朔跟暴虐的胡虏没什么区别，同样嗜杀残忍，如果不是辽东占据了大势，恐怕不会有人投靠卫朔。

    “些许骂名而已，何足道哉？只要能为惨死在胡虏手中的同胞报仇雪恨，这点儿骂名我很乐意背。再者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日后我们编纂这段历史时，自然要尽量美化辽东，将胡虏描述城十恶不赦的暴徒。”

    卫朔并未将温峤的担忧放在心上，眼下他的全部心思都在如何尽快收复北方大地。眼下羯胡主力尽丧，余下者不足为虑。他相信只要涿县大捷的消息传出，整个天下都会为之震惊，而各地胡虏守军必将因此而崩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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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夔安投江东

﻿    永昌元年，四月下旬，涿县之战终于分出胜负。辽东以二十万大军最终战胜了三十几万胡虏，除了张宾、冉瞻等寥寥数人逃脱外，自石勒以下羯胡大部分高层全部战败被俘。

    幽州百姓近水楼台先得月，最先得知涿县大捷的消息，顿时整个幽州都沸腾了。原本不少人还担心胡虏突破涿县打到蓟城下，却不想被辽东军全歼于涿县城下。

    经过连续数日整理，卫朔终于得到与此战相关的数据。首先伤亡人数有些大，此战辽东共战死六万余人，大多数都为阻击胡虏突围而死。

    看着一连串数字，卫朔感到有些揪心，这是辽东军伤亡最大的一次，几乎超过了参战人数的四分之一以上。

    在巨大的伤亡背后，则是辽东山下为之振奋的辉煌战果。前前后后此战共消灭羯胡五十万人，其中包括羯胡精锐二十多万人。可以说辽东一战定乾坤，彻底将羯胡打残，再也无力对辽东造成任何威胁。

    “太真，此战伤亡有些大啊。”

    “是啊，正是这些将士们浴血奋战，我们才有如此辉煌的战果。”

    “没错，将来我们要给阵亡将士树碑立传，让天下人都知道他们的丰功伟绩！”

    五月初，当涿县大捷的消息逐渐传至各地时，让各方感到震惊，并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先是羯胡一方士气大跌，原本某些郡县还在坚守的城池，得知石勒、石虎被擒、五十万大军被消灭的消息后，立即打开城池向辽东投诚。

    其中就包括毛宝正在攻打的许都，许都城池高大，不太容易攻取。正当毛宝苦思敏想破敌之策时，结果涿县大捷的消息传到了中原，守将颍川太守立即献城投降。

    当镇守彭城的夔安看到涿县大战的结果时，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四十万对二十万，原本他以为最差又能维持个不胜不败的局面，谁知却是以羯胡全军覆没为结局。

    夔安一下子没了精气神，他心中满是苦涩，原本以为保住了淮南，至少能为羯胡争取一条后路。不料，羯胡精锐却尽折在幽州，让他的一切布置都失去了作用。

    如今再困守淮南已无任何用处，他必须尽快为羯胡寻找另外的出路。夔安不是没想过向辽东投降，但是卫朔坑杀二十万羯胡的举动让他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夔安深知由于当年羯胡在中原造孽太深，使得卫朔根本就没有招抚羯胡的打算。即便他与部下放弃武器跪在大司马面前乞求赦免，卫朔也不会放过羯胡。

    “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夔安忍不住长叹一声，如果早知羯胡有今日之报应，当初他无论如何不会纵容羯胡。只可惜眼下后悔也晚了，用不了多久那些生活在中原、河北等各地近百万羯胡，都会被辽东像垃圾一样清扫一空。

    “大人，不如我们渡江去江东吧？”一名心腹对夔安突然建议道。

    原本夔安已无计可施，听到江东二字后赫然惊醒，若有所思道：“投靠江东？”

    “没错！卫朔与王敦之间矛盾重重，我们去了之后依附王敦之下，而王敦绝不会将我等交给辽东处置，因此即便辽东收复了北地却依然拿我等毫无办法，”

    “而且眼下辽东一统北地之势不可挡，作为大晋名义上的朝廷，江东一定会对辽东加强戒备，到时大人再顺势而为，说不定能实现与辽东划江而治。”

    听了心腹所言，夔安眼神越来越亮。原本他已对羯胡前途失去希望，整个人都失去了思考问题的能力，要不然以他的智商，绝不可能轮到心腹来提醒他。

    但是眼下随着江东进入到夔安视线中，让他在绝望中看到一丝希望。

    ……

    “你说什么？！淮南羯胡要过江投靠朝廷？”

    “不不，确切来说夔安是来投奔大将军的。涿县一战辽东消灭羯胡数十万大军，同时又生生坑杀了近二十万羯胡，吓得夔安不敢再待在淮南，生怕落到辽东手中。而满天下除了大将军敢不把辽东放在眼里外，还有谁能护得了夔安？”

    王敦听了钱凤解释，顿时有点儿心动，但很快又带着几分怀疑问：“某要是收留了夔安，会不会被外界指责与胡虏勾结？”

    “诶，主公多虑了，这怎能是与胡虏勾结？夔安乃败军之将，势穷来投，大将军不过是大度接纳了对方，与两汉安抚南匈奴之策有何区别？”

    钱凤颇不以为然道：“再者夔安乃羯胡有名的大将，为人足智多谋，与张宾、徐光、程遐等人并为石勒谋主。而又因其出身羯族，反而更受石勒重用，要不然石勒也不会将中原淮南两地二十万大军交予他统领。”

    “大将军若是接纳了夔安，必将得一强援。而且其出身胡虏，对朝廷肯定不会有什么忠心，只要大将军稍使手段，还怕夔安不竭尽全力为大将军效忠？”

    王敦摸着下巴越听眼神越亮，但他又担心夔安带太多人马过江，到时不但无法压制对方，反而有可能被夔安反制，随即向钱凤道出自己的担忧。

    “嗯，主公顾虑的是，且不说中原驻军，单单在淮南一线羯胡就驻有大军十万，若让其全都过江来，难免出现客大欺店之事发生。为了以防万一，大将军不妨依朝廷处置流民帅的措施，委任夔安为徐州刺史，让其继续坐镇彭城，充当江东对付辽东的马前卒。”

    钱凤满脸兴奋道：“如此大将军不但不用担心羯胡日后生乱，为祸江东，还可抢在辽东前头拿下淮南大片领土。”

    “这样一来可是狠狠得罪了辽东，难保对方不会出兵干涉？”

    “主公放心，即便夔安与辽东打起来也影响不到江东，反而可借夔安之手消耗辽东。”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老夫这就让茂宏下旨招抚夔安。”

    ……

    “咳咳……咳咳，茂宏辛苦你了！”

    天子司马睿满脸病容坐在龙椅上，在他下首两边分别坐着太子司马绍与王导。

    原本王敦清君侧之后天子已失去权柄，但随后王敦将朝廷大权尽付之王导，而王导又顺势将部分大权交还给天子。

    “身为臣子，操心国事乃是理所应当，没什么辛苦不辛苦。只是陛下需注意自己龙体啊，如今国事艰难，万一陛下有个三长两短，谁还能挽救眼前颓势？”

    “有爱卿在，即便朕现在去了，也不会有任何担心！”

    闻言王导苦笑几声道：“陛下高看臣了，眼下大司马携平灭五十万胡虏之威，即将一统北地，除了陛下尚能以大义压制对方几分外，这满天下还有谁能阻止辽东？”

    “况且除此之外，大将军又在一旁虎视眈眈，朝廷真是举步维艰啊！”

    听到王敦之名，司马睿面色一黯，在他心里王敦的威胁远远超过卫朔，毕竟辽东实力再强，与江东还隔着长江天险。

    “启奏陛下，郗鉴大人求见！”

    就在王导、司马睿、司马绍三人议论纷纷时，却见郗鉴匆匆走进来道：“陛下不好了，大将军要招抚淮南羯胡。”

    “什么？！大将军为何要招抚夔安？他不知道此举会得罪辽东吗？”

    天子、王导、太子闻言纷纷脸色大变，他们一直在避免与辽东爆发冲突，却不想王敦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插手北地，难道他不怕大司马报复吗？

    “我想大将军此举显然是要坐收渔翁之利，反正招抚夔安的旨意是朝廷签发的，到时候大司马发怒只会冲着朝廷，却不会将矛头指向大将军。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大将军不仅成功挑起辽东与朝廷矛盾，还平白得一强援，可谓一举两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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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人心惶惶的襄国城

﻿    ‘侥幸’脱离了辽东军包围圈，张宾、冉瞻等残兵败中途不敢耽搁一路南逃，直至进了信都城，众人才惊魂渐定。

    这个时候从北方传来了石勒被俘、五十万大军全军覆没的消息。刚得知石勒被俘时，张宾曾忍不住伤感不已。石勒落得今日这个结局，除了辽东实力强盛外，还与张宾暗中‘勾结’辽东不无关系。

    只是张宾眼下已上了辽东贼船，再想下船也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在帮助辽东完成了聚歼羯胡主力的重任后，接下来张宾还要帮助辽东拿下襄国城。

    眼下襄国城内商有守军二十万，其中有超过八万人为羯胡精锐，六夷士卒约三万，剩余近九万为汉军士卒。而张宾若想控制襄国城，只有依靠汉军士卒。

    而要掌控汉军士卒，则离不开以冉瞻为首的汉军将领，故张宾打算对冉瞻和盘托出。

    “宏武，想来对某所作所为你心中充满了疑问，接下来我会把所有秘密全都告诉你，何去何从任凭将军自行选择。”

    冉瞻闻言心中一动，其实他早就怀疑张宾暗中与辽东有什么纠葛，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切实证据，直到此次‘轻易’突出了辽东包围，才算是有了三分确定。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如果不是辽东军故意放水，就凭他手底下几千人怎么可能护着张宾安然无恙逃脱辽东追杀。

    “请军师明言，末将一定唯军师马首是瞻！”

    没用多久冉瞻就打定了主意，他迅速向张宾表起忠心。眼下羯胡灭亡已成定局，他若不想陪着羯胡一同被埋葬，只有尽快向辽东靠拢。而张宾明显就是辽东的人，他自然会牢牢抓着对方这根救命稻草。

    “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张宾微微颔首，对冉瞻的选择十分满意，随后他将辽东计划全都告诉对方，并解释了自己担负的重任。

    最后张宾慎重道：“宏武，接下来我们要尽快赶回襄国城，然后暗中控制整座城池，为日后辽东攻取襄国做准备。”

    “请军师放心，末将一定全力配合！”

    如今张宾一行正急速往襄国赶。信都城距离襄国城大概有两百二十余里，也就意味着至少需要十日左右，张宾他们才能顺利抵达襄国。他急着赶去襄国，自然是不想让大权落到程遐手中，不然他该怎么完成辽东交给他的任务？

    如果不能及时赶回襄国，让程遐控制了大权，即便张宾手中有石勒遗命，就算再加上冉瞻手上几千兵力，也无法与控制了襄国十几万守军的程遐抗衡。

    但是眼下张宾远在百里之外，只能眼睁睁看着襄国鞭长莫及。事到如今，张宾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先设法尽快赶到襄国再说。

    战马在原野上不停地奔驰着，张宾拼了，与冉瞻一起没日没夜的发足狂奔，只有累的实在是跑不动了，他们才会停下来稍事休整一下，然后继续赶路，一副不到襄国绝不停下脚步的样子。

    只有及时赶回襄国，张宾才有希望取代程遐，到时只要将襄国交到辽东手上，他就算完成了自身使命，就能选择以死来解脱。

    在张宾日夜不停疯狂的赶向襄国时，襄国城内同样是风起云涌，石勒被擒对羯胡的打击太大了，不少羯胡将领得知此消息都崩溃了！

    ……

    随着北征大军全军覆没、石勒被擒，羯胡在冀州的统治彻底崩溃了。

    不少晋人出身的士兵纷纷四散离去，而羯胡人则惊慌失措地向襄国城聚集，似乎只有跟越来越多的胡虏待在一起才感到安心。

    而当石勒被俘的消息传至襄国城时，整座城池像是被点燃了爆竹一样，各胡虏将领疯了一样的去找程遐、郭太、郭祥等人打探消息，而那些常被欺负的晋人则暗爽不已，而某些机灵之辈更是毫不犹豫选择逃出襄国。

    作为负责留守襄国的重臣，程遐得知石勒被俘，整个北征大军全线崩溃时，吓得差点儿一口气背过去。

    “怎么办？该怎么办？”程遐脸色苍白，不住喃喃自语，眼下他真是乱了分寸。

    但程遐毕竟不是一般人，他很快就有了想法。伴随着石勒等一大批羯胡高层被擒，羯胡高层出现了断档。而程遐作为石勒大舅子，以及世子石弘的舅父，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去掌控整个襄国，并借此为自己谋利。

    而且程遐也不相信襄国城内还有谁拥有与他抗衡的势力，除非徐光或者张宾在，不然谁也无法阻止程遐控制襄国城。

    事不宜迟，程遐连夜召集心腹议事，打算先派人掌握城内十几万大军。不过程遐显然低估了城内局势，如今由于石勒被擒让襄国变得混乱不堪，不少人将领趁机拥兵自重，面对程遐试图插手军队的企图，除了少部分借势投靠过去外，大多数人还在观望之中。

    ……

    由于石勒、石虎等羯胡高层统统被擒，而羯胡另一巨头夔安又远在彭城，整个襄国城内居然没有一个有威信和能力的羯胡站出来主持大局。在很多羯胡人眼中，夔安才是眼下适合主持大局的人选。

    至于程遐，其天然的晋人身份注定他不会得到羯人拥护，若非他是石勒临走之前任命的重臣，再加上世子石弘舅父的身份，或许不会有任何羯胡买程遐的账。

    襄国城内人心惶惶，尤其是那些羯胡死忠，自知落到辽东手中不会有好结果，他们已做好了与襄国共存亡的打算。而今襄国城内聚集了男女老幼近三十万胡虏，其中有不少是羯胡死忠，都打算用自己的生命来为羯胡殉葬。

    另外，除了一部分羯胡死忠外，城内尚有六夷近十万人，他们对羯胡可没什么忠心，都是些投机取巧之辈而已，石勒被擒，乘凉的大树就倒了，六夷自然该寻找其他出路。

    就在各方人心惶惶之际，张宾带着冉瞻回到了襄国城。张宾安全归来多少安抚了一下城内人心，大多数胡虏都晓得张宾乃石勒心腹，而且为人足智多谋，不少胡虏甚至幻想城内有张宾在，再加上十几万军队，未必不能守住襄国。

    程遐对张宾安全回归同样非常高兴，经过之前试探，他早发现局势远比他想象的复杂，仅靠他一人无法掌控局势。

    张宾也没让程遐失望，其一回来就先拜访了他，并拿出石勒遗命，明确表示支持世子石弘上位，并赞同由程遐辅政。

    程遐见张宾如此识相，立即将其引为心腹，并与之商量如何才能尽快控制住襄国局势。

    接下来程遐、张宾二人联手很快就稳定了局势，并拥立石弘继任赵王之位。

    这期间，在张宾的精心安排下，冉瞻手中的汉军数量一下子扩充到五万人，成为襄国内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

    原本襄国城内一部分羯胡死忠并不愿臣服张宾、程遐，而是将继续领导羯胡的希望寄托在夔安身上。谁知被众人寄予厚望的夔安却在此时投靠了江东，成为江东的徐州刺史。

    夔安的‘叛变’让襄国城内的羯胡非常失望，无可奈何之下，众多胡虏只好选择效忠世子石弘。

    然而石弘只是一个毫无任何威严、地位的孺子，大权全在程遐、张宾二人手中。

    可到了这个时候，羯胡已经没有其他选择，只能暂时臣服于程遐、张宾。

    永昌元年五月下旬，在初步消化了涿县大战的战果后，辽东军再次开动起来。

    大军兵分数路南下，沿途几乎是望风披靡。

    不过数日，大半个冀州就落入到辽东手中，很快辽东军主力便兵临襄国城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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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横扫千军如卷旗

﻿    永昌元年五月下旬，卫朔以晋大司马的身份宣布对胡虏展开最后一战。

    谢艾、北宫纯、卫雄分别统五万将士，兵分三路南下，准备一举廓清胡患。

    战前，卫朔与莫含、温峤精心筹划，对羯胡在冀州之兵力分布了若指掌，各突袭路径更是反复探察确认无误。

    最要紧的是，辽东早早已经派出数十队“斥候”深入河北各地，名为打探消息，实为替辽东联络各河北世家先锋。

    辽东军的总部署为：卫朔坐镇高阳，同时组织马队牛车为大军输送物资；北宫纯率领五万骑兵从中路突袭博陵、安平两郡国；谢艾部以姚弋仲为前锋，大军自中山南下赵国、巨鹿两郡国；卫雄部自乐陵西进，直取平原、清河两郡国。

    最后三路大军在完成了冀州攻略后，其最终目标都是襄国城。

    为了防止羯胡南逃，东路卫雄部还将直捣邺城，切断羯胡南逃退路。

    同月，征讨都督毛宝进驻许昌，兵锋直指豫州。原本征讨都督孙纬是要南下徐州，但没想到夔安被朝廷招抚，弄了个什么徐州刺史的头衔，让孙纬为之头疼。他不敢贸然行事，只好一边做出征准备，一边向大司马请示。

    五月二十，辽东军南下首战博陵国，拉开了廓清胡患的序幕。

    五万步骑从高阳郡出发，偃旗息鼓飞向了南边紧邻的博陵。不过一夜一日，辽东大军便抵达了滹沱河畔的饶阳城。

    经过短暂休整歇息，五更时分辽东军出动，恰在天色将亮未亮之时，轰鸣的雷声骤然在饶阳城外炸开。

    早已胆战心惊的羯胡守军突遭袭击，连忙仓促应战，谁知只过了半个时辰后便不能抵敌，纷纷夺路向西南方的巨鹿逃去。谁知连续南逃两日，素称剽悍擅骑的羯胡骑兵愣是无法摆脱辽东铁骑的穷追猛打。

    情急之下，不少羯胡将领通过紧急商议，认定不能再任由辽东人追着屁股，不然众人定将难逃辽东铁骑追杀。相反若拼力杀回一举战胜，或可有希望逃得性命。

    于是，数名羯胡将领以大陆泽为依托，聚集麾下全部羯族人可战者两万余人，要与北宫纯部做殊死一搏。

    北宫纯见羯胡突然死战不退，立即明白了其中奥秘，在下令前锋军狠狠咬住羯胡主力的同时，即刻将步兵交予贾坚统领，而他则亲率三万骑兵南下参战。

    三日之后，两支大军共五万余骑兵，在大陆泽北边广大平原上展开了殊死大拼杀。

    激战半日，羯胡骑兵死伤万余，其余则仓皇南逃。

    北宫纯一边将打扫战场的任务交给贾坚负责，而他毫不犹豫地亲率两万铁骑向南穷追羯胡骑兵。连续数日追击下，双方大小接战三四次，羯胡每战必败，只有望风而逃。

    在炎炎盛夏即将到来之时，中路北宫纯部已经追到了司、冀边境附近，西距襄国城不过才数百里远，北宫纯这才下令停止了追击。

    北宫纯统领的中路军一战又消灭了数万羯胡，顿时让各地羯胡大为震动。

    大陆泽捷报传来，卫朔哈哈大笑对中路军战果赞叹不已！

    他对正在整理军务的温峤道：“辽东众将当中，要论阵前搏杀，当以北宫纯、陈安、段文鸯三人为最。可要说起统军作战，攻势勇猛者，非北宫纯莫属。北宫纯指挥骑兵打仗就跟他上阵杀敌一样，气势磅礴，不可匹敌！”

    “充分向外界展示了什么叫做一鼓作气，你看与他同时出兵的谢艾、卫雄尚未有什么动静，他这边就已经打到了司州边境。”

    温峤见北宫纯如此夸奖北宫纯，生怕谢艾、卫雄听了心生芥蒂，忙圆场道：“主公，北宫将军用兵固然勇猛，这是他独有的天赋，外人想学也学不来。”

    “但谢艾、卫雄二人也非泛泛之辈，尤其是谢艾，他用兵完全可以用一个诡字来形容。初时感觉不到厉害，直到落入到算计中才恍然大悟。”

    “而卫雄将军为人成熟稳重，领兵打仗同样是以稳取胜。他虽然很少打大胜仗，但却让我等最放心。我想用不了多久，东西两路大军就会有捷报传来！”

    果然，五日之后便传来谢艾大破羯胡三万的捷报传来。

    随着辽东军大举南下，已是强弩之末的羯胡纷纷选择南逃。

    与北宫纯紧咬羯胡逃兵不同，谢艾则亲率大军实施远距离迂回包抄。南逃途中，原本各路羯胡都是分散行动，到后来部分羯胡将领担心遇到辽东袭击无法抵挡，于是各路羯胡竟渐渐汇聚在一起共同南下。

    六月初，谢艾率大军沿着太行山东侧一路南下，直接堵在羯胡南逃襄国的必经之地——赵国中丘县，他要在这里全歼南逃羯胡。

    五日之后夜晚，当以逸待劳的辽东军已经隐秘部署就绪之后，斥候飞骑来报：羯胡大军三万已抵达滏阳河北岸，正在安营扎寨休整。

    当日入夜，趁着月黑风高，两万辽东铁骑衔枚疾进，渡过滏阳河直扑羯胡大营。虽说羯胡是聚在一起共同行动，却没有统一的指挥，各部都是按照各主将命令分别安营驻扎。

    同时相互间缺乏战场呼应所需要的距离，只是拣水草方便处各自扎营罢了，近者拥挤成片，远者则二三里不等。

    而且说是营区，却没有壕沟鹿砦之类必备的防守屏障，更兼众羯胡都是狼狈南逃，缺少帐篷等野外行军的必备物资。幸好眼下将入夏季，夜晚温度不是特别低，大多数胡虏都是点起无数篝火堆、烧烤牛羊、大喝马****，吃饱喝足便裹着毡片儿围着火堆呼呼大睡。

    及至深夜时分，遍布滏阳河岸边的篝火渐渐熄灭净尽，无边的鼾声夹杂着战马时断时续的喷鼻低鸣，浓浓的烧烤牛羊的腥膻夹着马****的酸甜酒气，便随着浩浩夏风弥散开来，并确切无疑地向外界宣告着——羯胡大军在此！

    正是子时，滏阳河岸边突然山崩地裂，羯胡大军骤然惊醒，却见人马四处窜突自相拥挤践踏，片刻间便是死伤无算。大约半个时辰后，羯胡各部终于在各色尖利的号角声中渐渐聚集起来，分头做拼死厮杀。

    袭击的辽东军分三路突进，每路又都以千人为单元楔入分割，瞬间就将三万羯胡大军分割成了数十个碎块绞杀。在方圆数里的战场上，两军五万余骑缠夹在了一起，展开了殊死搏杀！

    但是此次辽东军有备而来，谢艾出身凉州，对凉州骑兵的战法的了解并不比北宫纯少多少。此次袭击中，谢艾就采用凉州铁骑的战法：一箭之地万箭齐发，三十步之外短矛齐掷。

    在这急如骤雨密如飞蝗般的两波箭矛猛烈击杀之下，羯胡骑兵很快就惊慌溃散。趁此机会辽东骑士抽出雪亮的马刀，闪电般劈杀上去。

    猛遭辽东军暴风骤雨般的夜袭，羯胡大军大乱之后纵然死战，也难逃覆灭的命运。在辽东军凶悍凌厉的攻击，无数羯胡骑兵被吓得脸色苍白。

    突然，凄厉的长号划破夜空，连续三声，羯胡乱军便潮水般仓惶向南逃去，可惜前面是滏阳河拦路，大部分羯胡相继溺死在滏阳河中。

    一个时辰之后，整个战场上终于沉寂下来。滏阳河之战，辽东军谢艾部斩首近三万，悉数斩杀羯胡大小贵族、将领数十人，羯胡仅余千余人突围逃走。

    与此同时，东线也传来捷报：卫雄大军大破羯胡，斩首一万，顺利拿下清河、平原。

    自六月份始，辽东军主力兵分三路南下，各条战线连战连捷，共消灭羯胡七万余人，收复了整个冀州，将战线一直推进至司州西北边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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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襄国欲和谈

﻿    “辽东北宫纯部已经攻下安平国广宗，其前锋已越过司冀边境，抵至漳水下游西岸，距广平郡治所广平城不过十几里，正从东南向襄国城迂回包抄。”

    “正北方向谢艾部更是成功夺取中丘县，距我襄国城不到五十里，随时有可能兵临城下。”

    “征讨都督卫雄于今年五月下旬传檄清河、平原等郡县，声称各地凡附逆胡虏者灭族，此令一出清河、平原两郡世家无不纷纷易帜并开城投降。”

    “卫雄携收复平原、清河两郡之威势于六月初十大败两地留守大军，斩首万余。”

    “咳咳！”听到这里脸色苍白的张宾不由连连咳嗽。

    “孟孙你没事吧？要不找个大夫过来瞧瞧？”

    看到张宾被病体折磨地痛苦不堪的样子，连一直阴沉着脸的程遐都忍不住关心一二。

    原本程遐担心张宾回来跟他争权，谁知其回来后竟主动表达了对他的支持，成为其控制襄国城的重要帮手。再加上眼下正是非常时期，急需像张宾这样的智谋之士出谋划策，所以程遐才会如此关心张宾。

    坐在上首，只有八岁左右的石弘此时亦劝道：“先生身体有恙，不如先回去休息吧。”

    旁边的程遐也连声道：“孟孙可得当心身体，如今主少国疑，辽东军又大举南下，主公好不容易打下的基业处于风雨飘摇之中，随时都要倾覆。至此关键时刻，国事可不能再没有孟孙把关。”

    “眼下正值国事艰难之时，臣哪里有心思休息？还是接着议事吧！”

    张宾摆摆手拒绝了石弘建议，他原本就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哪里会同意回家休息。

    面对程遐、石弘的担忧，张宾强撑病体喘着粗气道：“我这身子就这样了，早已药石无医。若能在临死之前为大家找一条活路，也不枉主公对老夫的知遇之恩。”

    说到这里张宾忍不住又咳嗽几声，程遐见状不由大急，连忙上前亲自轻抚其后背，几经拍打终于让张宾顺过气来。

    “如今我羯胡主力被辽东军切割分成南北两块，分别聚集在襄国、彭城两座城池内。其中南线夔安为了生存已向江东递交降表，而我们则被辽东军压缩包围在襄国，随时有可能被辽东军全歼。”

    听到这里程遐、郭太、郭祥、傅畅等仅存的几位襄国高层都明白了张宾话中深意，襄国城已被辽东军团团包围，眼下除了死守之外，怕是没有其他选择了。

    “晋大司马卫朔以毛宝、孙纬领军威逼淮南、中原，压制彭城夔安挥师北上。再以北宫纯、谢艾、卫雄三部，从北、东、南三面朝襄国压来，打得就是将我等全歼的目的。卫朔其人极擅用兵，从军以来可谓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如今他一出手就将我羯赵打得分崩离析，可见盛名之下无虚士！”

    “孟孙，大司马卫朔固然善战，其麾下辽东军亦是闻名天下的雄兵。但是襄国城已由我等经营多年，不但城高池厚，城内更有近二十万大军驻守。只要我们上下团结一心，以大军坚守城池，某想辽东军也会无可奈何。”

    程遐说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太乐观了，便口风一变道：“当然了，我们也不能小觑辽东军攻坚能力，听说其拥有极其犀利的器械，号称天下没有他们攻不破的城池。”

    看着众人一片愁眉苦脸，旁边郭祥沉不住气了，他转而问张宾道：“不知孟孙怎么看？”

    张宾看了一眼郭祥，很是理解这位晋阳郭氏出身的大族子弟为何如此急躁，郭氏作为死心塌地为羯胡卖命的世家大族，一旦城破少不得要被辽东抄家灭族。

    他沉吟许久方才缓缓道：“诸位，为今之计我等只有拼死一战了。守住襄国城我等尚有一线生机，不管是借机跟辽东和谈，还是待天下局势大变，都必须先守住襄国城。”

    随着局势崩溃，与辽东和谈已不再是众人中不可回避的禁忌话题。相反如果能够通过谈判为众人争取到一个体面的结局，那么不管是程遐代表的羯胡势力，还是郭祥、郭太代表的世家力量，都不会有人拒绝。

    “和谈自然是好，可辽东愿意和谈吗？就算辽东愿意和谈，他们会放过城内胡人吗？”

    程遐由于是石弘的舅父，已跟羯人利益连为一体，他非常了解城内羯胡人的想法。自从辽东坑杀二十万羯胡的消息传来之后，襄国城内的羯胡就变得人心惶惶起来。如果不能得到安全保证，任何和谈都不会得到羯胡支持。

    “如果辽东答应将报复对象仅限制在胡虏身上，我们也不反对和谈，至于羯胡……哼！”

    郭太这话丝毫没有顾忌新任赵王石弘的意思，可见眼下郭太、郭祥只关心家族前途，他们再也不会为羯胡考虑。只要辽东人愿意放郭氏一马，别说坑杀二十万羯胡，就是将整座城内所有人坑杀掉，他们也不会有任何疑问。

    看到郭太、郭祥如此光明正大的要抛弃羯胡，程遐满脸不敢置信，这还是那个对石勒忠心耿耿的郭氏吗？没想到石勒刚刚被擒，郭氏就要抛弃羯胡。

    其实郭氏有这样的做法并不难理解，世家向来没有节操，习惯做墙头草，一般是那边强倒向那边。眼瞅着羯胡即将覆灭，郭氏自然不愿跟随羯胡一同败亡，如果能拿城内数十万胡虏做投名状，郭氏肯定会举双手同意。

    “郭大人难道不担心城内羯胡叛乱吗？”

    程遐忍不住提醒道：“要知道城内羯胡加在一起足足有三十万之多，光是青壮就有十万之多，一旦消息泄露从而爆发内乱，我等拿什么去镇压？到时不等辽东军攻城，我们自己就会先崩溃掉！”

    这时张宾站出来缓解了殿内紧张气氛，他不顾身体虚弱劝道：“诸位，我知道大家都是想为自己争取好前途，但也没必要因此而对立起来？这样做只会让外敌辽东得利，反而不利于大家与辽东接触、谈判。”

    “不过有一点我赞同郭大人，只要辽东能承诺不伤害我等，那些胡虏不是不能牺牲，你说呢程大人？”

    刚刚程遐反驳郭祥，并不是说他对羯胡有多关心，实在是担心引发胡虏叛乱，导致襄国局面出现崩溃。

    因此对于张宾所言，他微微颔首以示赞同。

    “但是在与辽东达成和解之前，我们不能走漏一丝风声，不然就像程大人说的那样，很有可能引发城内胡虏暴乱，让局势变得不可收拾。噢，咳咳，咳咳！”张宾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忍不住又咳嗽起来。

    “孟孙真乃老成谋国之言！”

    闻言郭太、郭祥、程遐脸色才算好看一些，相互之间也不像刚刚那么剑拔弩张。对于张宾的提议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对张宾的支持。但他们绝对想不到，张宾不过是打着和谈的幌子稳住众人罢了，其实他早有了其他安排。

    张宾很清楚，辽东根本就没有任何与襄国和谈的意思，大司马卫朔就是要用羯胡、汉奸的血来洗刷胡虏带给华夏的耻辱，同时以此来警戒后来人。

    在接下来几天里，张宾亲自调度，将二十万胡汉混编大军分驻襄国周围，其中冉瞻部下则被他重点安排在北门，充当日后打开城门迎接辽东军入城的关键。

    与此同时，辽东军卫雄、谢艾、北宫纯部已相继占领邺城、邯郸、南和、中丘，从北、东、南三个方向将襄国团团包围起来。

    而大司马卫朔已从后方高阳快速南下，看来他要亲自解决襄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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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兵临城下

﻿    六月二十晚，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襄国城的平静。

    “报!辽东军突然自中丘南下直取渚阳，只一日功夫便攻下渚阳，兵峰直指襄国城。”

    辽东攻取渚阳的消息像巨雷一样在襄国上空炸响，无数胡虏闻之脸色大变。

    渚阳是襄国北大门，辽东军拿下渚阳后，襄国将彻底暴露在辽东军兵锋之下。

    “可曾看见大司马卫朔旗号？”在众人尚沉浸在震惊当中时，张宾却先回过神来。

    “回大人，卑职在渚阳城下亲眼看到了大司马旗号，另外还有谢艾、段文鸯、陈安等辽东众将旗号亦纷纷现身。”

    “啊，真，真是大司马来了！”

    得知卫朔到来，程遐、郭太、郭祥等人无不大惊失措。随着辽东越来越强盛，卫朔给外界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尤其对胡虏、汉奸而言，听到卫朔的名字，无不战战兢兢，生怕自己受到大司马报复。

    张宾忍不住仰天叹曰：“看来大家都低估了大司马，原本我们以为依托城池坚守还有几分希望，但如今看到大司马亲临前线，这天下恐怕就没有攻不下的城池了！”

    “那我等该怎么办？”程遐、郭太等纷纷哭丧着脸向张宾请教。

    “大势如此，某亦无能为力，只能勉力而为啦。”张宾无奈地说道。

    ……

    “末将等恭迎大司马！”

    渚阳城外，段文鸯、谢艾、姚弋仲等西路军将领正在迎接卫朔到来。

    看着风尘仆仆的众将，卫朔忙下马扶起众人，与之一同进入城内。

    “好了，大家都到齐了，接下来我们来议事。最近一段时间总是在行军，恐怕已耽误了不少政务。楚季，你先挑紧急的事汇报。”

    “诺！”秘书监主事皇甫真立即起身大声念着急报：“大司马，牧府裴长史来信，要大司马尽快定下冀兖豫徐四州刺史人选，这事不能再拖啦。尤其冀州已经收复，各地官府正在组建当中，急需刺史上任督阵。”

    “嗯，言之有理，这样吧……”

    卫朔沉思片刻吩咐道：“楚季，你替我给牧府拟个回信，调沓氏霞客任冀州刺史、裴诜任豫州刺史、游子远任徐州刺史、刘翰任兖州刺史，至于邵公嘛……先调他回蓟城，等日后再作安排。”

    “另外游子远、裴诜、沓氏霞客、刘翰等人的职位则由李矩、封奕、张茂、韩据四人接任。”

    “对了，楚季，你跟在我身边也有好几年了，有没有想过到基层锻炼一下？”

    安排完刺史人员，卫朔又突然想到了皇甫真。作为秘书监第二任主事，皇甫真上任以来兢兢业业，深得卫朔器重与信任。虽卫朔有些舍不得将其外放，可从长远考虑，将皇甫真外放地方，是对辽东、他自己都是最好的选择。

    果然听到大司马有意将自己外放，皇甫真脸上忍不住浮显一丝喜色。倒不是他不想待在卫朔身边，而是皇甫真深知，日后他若想做到像莫含、裴嶷那样的文臣之首，就必须有地方主政的经历。

    就如同首任秘书监主事封奕，其外放地方数年后，很快就爬升到一州刺史之高位。未来只要封奕能在地方上做出功绩，很快就会被上调牧府担任要职。

    “臣听凭大司马吩咐。”皇甫真强忍内心喜悦，摆出一副听从‘组织’调派的样子。

    看到皇甫真这个样子，卫朔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笑骂道：“你想外放就直说，用得着这样吗？行了，行了，等战事结束你就到冀州刺史府报道吧，看看沓氏刺史会给你安排什么职位。”

    “谢主公！那……那臣要是走了，谁来接任秘书监主事一职呢？”

    “郭诵不是一直表现不错？就让他来接任秘书监主事一职。”

    对于接替皇甫真的人选，卫朔早有安排，就是之前他一直很看好的郭诵。

    “述之啊？嗯，其足智多谋，又博学多才，倒是个合适的人选。”皇甫真微微颔首。

    “行了，此事先说到这儿，接下来继续谈政务、军务。还有什么要紧的事需要处理？”

    “回主公，这是从参军司刚刚传来的急报。据青州都督孙纬来报，夔安已接受了江左朝廷的任命，就任徐州刺史一职。前线将士不敢自专，只好向将军府请教。裴长史、高军师认为此事关系重大，需大司马亲自拿主意。”

    “嗯？江东手挺长啊！这么快就伸到了徐州？”卫朔脸上带着不屑的笑容道。

    闻言谢艾冷笑道：“哼，我辽东近五十万将士经过浴血奋战，这才平了北地羯胡，江左想不劳而获？天下哪有这么便宜地事情？他要是敢伸手，无需大司马亲自动手，臣亲自领兵剁了他的爪子。”

    谢艾出身寒门，当年在世家把持的凉州毫无出头机会，是大司马给了天下寒门士子向上晋升的机会。因此在辽东像谢艾这样的寒门士子对江左根本没有任何好感，他们亦是支持卫朔取代司马家的最坚定的势力。

    这时段文鸯、陈安、姚弋仲等将领亦纷纷叫嚣道：“谢校尉说得不错，中原、河北、淮南各地都是辽东将士用命换来的，江东要是敢摘桃子，我辽东数十万铁骑定要踏平江左六州之地，顺便让司马家将皇位给大司马腾出来。”

    听得众将越说越没边，卫朔脸色一沉冷声道：“行了，都别说废话了，有这耍嘴皮的功夫还不如想想怎么尽快拿下襄国城呢！”

    倒不是卫朔不想取代司马氏，而是卫朔知道时机尚未成熟，且不说眼下还有胡虏余孽没有被消灭，日后就算将胡虏消灭干净了，辽东接下来的重点工作亦恢复中原经济上。十多年来中原各地饱受战乱摧残，急需发展经济、稳定民生。

    “主公，那怎么回孙都督呢？”

    “告诉孙纬，让他不要有任何顾忌，立即南下攻打徐州。另外任命曹宏为徐州都督，让他协助孙纬尽快拿下徐州。”

    “最后楚季再帮我行文牧府，让文冀代我向外界发布公告，对外宣布辽东上下绝不接受江东对胡虏招抚。同时发动舆论宣传，将羯胡在中原造的孽全都公布出去，激发民众对羯胡的仇恨。”

    卫朔与众人刚刚议论完几件要事，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却见一侍卫闯进来禀报道：“禀报大司马，襄国城派来一使者，要求与辽东商讨谈判事宜。”

    “谈判？襄国有什么资格跟辽东谈判？不见！将他轰走。”

    眼看大司马如此粗暴地对待襄国使者，在场有的人顿时脸色微变，其中多是那些各族胡人出身的将领。在这之前，困在襄国城内那些六夷早就暗中找到他们，请求他们在大司马面前说句好话，可看到大司马连见一面使者的意思都没有，众人难免心有惴惴。

    “且慢！”

    温峤上前拦住了粗暴下决定的卫朔，语气恳切道：“主公，臣以为即便辽东无有招抚羯胡的计划，也不妨听听襄国使者说些什么，说不定能从中找到收复襄国的机会。”

    “用得着吗？张宾不是已控制了北门？到时只要打开北门，襄国城不是唾手可得？”

    “主公，襄国城内除了羯胡外还有不少晋人以及六夷等各族胡人，晋人自不必说，肯定会站在辽东一边，如果能再将六夷争取过来，剩下的羯胡将不足为虑。”

    “可这跟谈判有什么关系？”卫朔有点儿心动。

    “以谈判先稳住城内胡虏，然后为辽东拉拢六夷争取时间，一旦确定六夷投诚我方，立即终止谈判，然后大军即刻攻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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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襄国之乱

﻿    永昌元年六月底，辽东军兵临襄国城下，让引爆了城内气氛。而原本有些蠢蠢欲动的六夷再也不愿坐视下去，为了自己前途考虑，不少胡虏纷纷向城外辽东军派出使者。

    多年来辽东归化了不少胡虏，在军中有不少胡虏出身将领，如大名鼎鼎的段文鸯、姚弋仲、能臣、苻洪等，分别来自鲜卑、羌、乌丸、氐各族。

    那些六夷首领不敢直接找大司马，只好先找胡族出身的将领做引荐之人。而段文鸯等人不管是出于爱护同族考虑，还是为夺取襄国谋划，众人只能先以安抚六夷首领为要，然后再禀报大司马定夺。

    得知六夷有意投诚辽东，卫朔大喜便要求他们配合城内张宾行动。六夷倒向张宾，让张宾控制的兵力数量大增，基本上可以跟羯胡嫡系相抗衡。

    ……

    近来襄国城内气氛十分紧张，同时又有各种谣言在流传。有说新继位的赵王石弘已派出使者向辽东求和；又有消息说程遐、郭太、张宾三人曾在议事厅内发生激烈争吵，最后几乎拔刀相向。

    总之，随着辽东军兵临城下各种各样的消息在市井坊间流传，人人心里都揣着不安，暴风雨之前的黑云在襄国城上空堆积，压城欲摧。

    六月二十五日，深夜。

    张宾披着单衣，背着手站在窗口，暗道：“到了该做了断的时候了，没想到我张宾自付智计无双，最后竟落了个千古骂名，真是可叹可悲。”

    在张宾下首赫然是顶盔带甲的冉瞻，却见他上前一步急道：“先生，眼下六夷士卒与羯胡不和，正是我们起事的绝佳机会，切莫犹豫不决，否则悔之晚矣！”

    “宏武所言深得我心！”张宾微微颔首，转向冉瞻道：“人手准备的怎么样了？”

    “某心腹人手已秘密集结完毕，各个骁勇善战，只等军师一声令下，便可趁机接管北门，迎大军入城。”

    自从得知张宾是在为大司马卫朔做事，冉瞻做事的热情一下子高涨不少，完全忘记了当初张宾硬逼他的情景。

    “虽说我们有数万六夷士卒相助，但城内足足还有近十万羯胡，因此宏武务必要小心戒备，千万不要让羯胡士卒惊扰到百姓，尤其不能让羯胡毁掉襄国的富庶。这都是胡虏搜刮各地百姓的民脂民膏建成的，若是毁于一旦就太可惜了。”

    “回去之后保持戒备，听我的号令行动。”

    “诺！”冉瞻躬身领命，推开房门，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看着冉瞻离去的背影，张宾喃喃自语道：“大司马，你让宾做的事情，宾即将完成，不知你可还满意？”

    与此同时，郭府上，郭太没来由打了个寒噤，他略略定了定神，向旁边的郭祥道：“昨日据密探回报，和谈进行的十分不顺利。大司马始终不愿亲口承诺放过城内羯胡，反而磨刀霍霍做好了攻城准备，此战已经在所难免。”

    郭祥闻言叹息道：“是呀，大司马不愿放羯胡一马，城内羯胡自然不会放下武器，这和谈也就没有任何成功的希望。唉，若和谈不成，我郭氏该何去何从？”

    “假若众人团结一心，尚有几分希望守住襄国，但眼下六夷将士蠢蠢欲动，张宾虽然多谋善断，也知道小心提防六夷，可如今他命不久矣，根本无力弹压六夷将士。而那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羯胡又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只知道武力威逼，却不懂怀柔招抚。”

    “只要襄国爆发内乱，正窥伺在侧的辽东军绝不会放过此大好机会。一旦城破，就是我郭氏大祸临头之际。唉，早知今日悔不当初啊！”

    ……

    程府，程遐正独自一人喝着闷酒，右手握着酒杯，垂头小口抿着杯中的酒水，满面愁绪。

    “大人，出事了！”门被猛地推开，却见一心腹满脸是汗的走了进来。

    程遐手中酒杯微微一顿，面色大变道：“发生了什么事？莫非辽东军开始攻城了？”

    来人神色焦急道：“哎呀，大人，六夷造反了！就在刚刚六夷将士打着诛杀羯胡、投靠辽东的旗号起兵叛乱，眼下正在围攻城内羯胡驻军，双方已经打成一锅粥，何去何从望大人早作决断！”

    程遐闻言面色苍白，长叹一声颓然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程遐为自己再斟了一杯酒，言语中颇有些意兴阑珊，“前几日，我看到羯胡将领与六夷首领当众翻了脸，当时我便想双方前万不要刀兵相向，不然襄国再无任何希望，没想到双方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谁知话音刚落，却听府外传来了大队骑兵奔驰的马蹄声，同时喊杀声响彻整座城池。六夷与羯胡嫡系为了各自利益展开激烈厮杀，不少民居纷纷遭殃。有部分胡虏趁乱想要劫掠晋人居住区，不料迎头撞上镇守此处的汉军士卒，迅速被斩杀殆尽。

    入夜的襄国城夏风微凉，吹在人身上带着丝丝凉意，感觉十分舒服。冉瞻一身戎装站在城头上，俯瞰不远处冲天而起的火光，嘶吼声、哀嚎声隐隐传来。

    他手扶着高台，不由叹息道：“想那石勒虽残暴不仁，但也不失枭雄之风，羯人在他的统领下横扫中原河北，若非辽东骤然崛起，说不得整个北方大地都会落到羯人手中。但没想到石勒英雄一时，在他被擒后羯胡竟变得如此不堪，果真是胡无百年运。”

    就在冉瞻大发感慨时，却见一斥候近身上前禀报道：“禀将军，我们已跟城外辽东军取得联系，大司马让我等打开城门后，立即将羯胡主要人物控制起来。”

    闻言冉瞻精神一震，拔出腰间战刀，目光森冷的道：“好！冉隆听令，你立即带五百将士打开城门迎接大司马入城。记住：遇到阻拦者，不必留情，动作利落些，务必迅速将场面控制住！其余人等随我去抓捕程遐、郭太、郭祥等人。”

    ……

    郭府门外，数百支火把照透了夜色，两队人马隔着不远相互对峙着。在火光中，冉瞻手持长枪，跨马而立。

    不一会儿，却见郭府中门大开，郭太、郭祥打马而出，举剑遥指冉瞻，厉声喝问道：“冉将军，你这是何故？为何引兵包围我的府邸，想要做什么？你这是要造反么？”

    “哼！死到临头还大放厥词！”

    冉瞻冷冷的道，“实话告诉郭大人，某与军师早已暗中投靠了大司马。如今奉大司马将令，特来抓捕尔等汉奸、胡虏！郭大人，看在往日同殿为臣的情分上，末将劝你还是赶紧解散部曲，放弃抵抗，等候大司马处置。”

    郭太、郭祥脸色苍白，也不知是吓得还是气得，总之浑身上下哆嗦个不停，指着冉瞻破口大骂道：“冉瞻，没想到你竟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枉费主公以前如此看重你，竟还让中山公（指石虎）收你为养子，实在是不端为人子。”

    “哼！石勒杀我父亲，实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某之所以答应屈身事胡，不过是在找报仇机会罢了。如今大司马兵临城下，正是某起兵诛杀胡虏以保父仇之际，何来忘恩负义之说？”

    说到这儿冉瞻上下打量了一下郭太、郭祥讥讽道：“倒是二位数典忘祖，甘心替胡虏卖命，不知日后到了地下可有脸面去见你们的祖宗。”

    随即冉瞻举剑暴喝，“全军突击，都给我拿下！反抗者，杀无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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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再见张宾

﻿    当夜，六夷首领引两万六夷士卒攻打羯胡嫡系制造混乱，而冉瞻趁机命心腹打开北门，接纳辽东军入城。数万辽东军汹涌而入，守军猝不及防，各处城防迅速被辽东军接管。

    原本正在厮杀的羯胡将士突闻辽东兵至，忽然一声呼啸再也顾不上与六夷厮杀，纷纷向城外逃去，谁知却迎头撞上负责拦截的辽东军，除了少数幸运者外，其余十数万胡虏被俘。

    除了少数羯胡贵族自杀外，其余王太后刘氏、后赵天王石弘、尚书右仆射程遐、从事中郎李凤、尚书裴宪、刺史郭太等一大批羯胡高层被辽东一网成擒。

    此战得张宾、冉瞻、六夷相助，辽东军损失很少，前后加起来只有不到两千伤亡，却一举夺取了羯胡都城，号称河北第一雄城的襄国，可谓是战果辉煌。

    天明时分，辽东军平息了城内混乱，各处胡虏已被分开关押。

    待大局已定，卫朔方在温峤、莫含、谢艾、贾坚等辽东文武陪同下进入襄国城。

    走在血迹斑驳的街道上，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石弘，卫朔心潮起伏，倒不是他乐意欺负小孩子，实在是这是华夏传统。想象历史中原帝王被胡虏欺侮情景，他心底刚刚升起的一丝怜悯，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稍稍思虑了一下，卫朔便下令将石弘、程遐、郭太、郭祥等先暂时看押起来，等日后与石勒、石虎等其他羯胡一同押到洛阳受刑，以祭奠洛阳死去的百姓。

    处理完胡虏、汉奸，卫朔打算先去张府拜访一下张宾。据他所知张宾已是病入膏肓，之前他强撑病体为辽东做事，全靠一口气在撑着。如今任务完成，心底那口气猛然泄去，身体彻底垮了下去，眼下已到了弥留之际。

    “恭迎大司马！”

    站在张府门口迎接卫朔一行的是冉瞻，自昨夜协助辽东完成对襄国的占领后，冉瞻就来到了张宾府上。一来张宾身体不行了，而张氏族人又乱成一团，需要他暂时坐镇张府；二来他原本就是张宾发展的眼线，待在张府等候大司马召见，倒也名正言顺。

    卫朔站在张府门口，静静打量着肃立面前的冉瞻，心中满是欣喜。他完全没想到张宾协助辽东顺利灭掉石勒，还顺手拐带了武悼天王的父亲。冉瞻固然不如其子冉闵骁勇，但跟段文鸯几乎是一个级别。

    “你就是冉瞻？”

    “正是末将！”

    “此次辽东顺利拿下襄国，你功不可没！”

    冉瞻闻言悄悄松了口气，忙谦虚道：“回大司马，末将不敢贪功，这都是军师在幕后运筹帷幄，末将不过跑跑腿罢了，真正的功臣是军师大人。”

    “嗯，孟孙先生的确有大功！”

    卫朔先肯定了张宾的功劳，又带着几分唏嘘问：“孟孙先生的病好些了么？”

    闻言冉瞻黯然道：“回大司马，军师已病入膏肓，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待辽东侍卫布置完警戒，卫朔遂吩咐道：“烦劳将军头前带路，某去看望一下孟孙。”

    冉瞻恭敬地弯腰施礼，然后伸手道：“大司马、诸位请随末将前来！”

    穿过前院，再绕过中堂，卫朔、莫含、温峤三人很快就带到张府后院。作为石勒最器重的幕僚，张府富丽堂皇不下一般公侯王府，府内处处有假山、阁楼，后院更是布置的如园林一般雅致。

    眼下正值盛夏，整个后院被鸟语花香占领，四周是郁郁葱葱的各色树木。在池塘边一排柳树下，摆放着一具躺椅，上面躺着的不是张宾还能有谁？

    “请大司马恕军师未曾远迎之罪，实在是军师病体虚弱，根本无法起身相迎。”

    卫朔摆摆手表示自己对此毫不在意，他轻步上前，看着骨瘦如柴的张宾躺在那里，浑身上下沐浴着夏日清风，很难想象这还是数年前曾在蓟城与他论道的河北智者。

    “军师，大司马来看你了。”

    “在……在下没有出门迎接，请大司马恕罪！”张宾在冉瞻的搀扶下，挣扎起身拱手道。

    看着气喘吁吁的张宾，卫朔知道对方已重病缠身，当即吩咐他不必多礼。随后众人以卫朔、张宾为中心，自动围成一个圆圈坐下，在最外围则是手持环首刀负责警戒的侍卫。

    “此次辽东兵不血刃拿下襄国，先生功不可没。也请先生放心，某说话算话，曾答应先生的事一定会做到。”

    张宾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道：“宾……宾自知罪孽深重，只能以此来赎己罪。”

    卫朔顿时了然，看来张宾担心自己秋后算账，这才一再贬低自身。

    不过，考虑到张宾为辽东平灭羯胡立下大功，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张家留一线生机。

    “在下也不瞒孟孙，消灭羯胡之后，标志着困扰大晋十多年的胡患被彻底终结。接下来我辽东肯定会对造孽的胡虏以及助纣为虐的汉奸进行清算，到时会有不少人人头落地。”

    听到卫朔公开表示要对胡虏、汉奸进行清算，张宾还没什么，反而站在他身后的冉瞻被惊出一身冷汗。冉瞻不禁暗暗庆幸，多亏当初上了张宾‘贼船’，不然今日他也是被清算的对象。

    不得不说冉瞻多虑了，他却不知卫朔虽下定决心要清算汉奸，但清算对象重点放在了世家以及读书人身上，至于像他这样武将，除非特别有名且犯下十恶不赦之罪，不然一般情况下几乎受不到波及。

    “原本中山张氏肯定是要被灭族的，但念在孟孙先生有大功于辽东，因此我会考虑为张氏留下后代子嗣，不会让张氏断了传承。”

    “多……多谢大司马厚恩，只是张氏已因宾之名而遗臭万年，留下子嗣怕也……”

    对于张宾的顾虑，卫朔自是十分理解，不过他虽理解却不打算对张宾网开一面。在他的计划中，张宾、徐光、程遐、郭氏都是重点被惩处的对象，不然日后如何警示后人？眼下他也只能以虚言安慰张宾。

    “张氏固然名声尽丧，但只要后代知耻后勇，未必没有机会一雪前耻。”

    张宾同样不看好后代表现，张家毕竟不是顶级豪门世家，只能算是一般士族，家族底蕴太低，族人中没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才，反倒有大批碌碌之辈，以这样的人才储备怎么可能有机会反盘？

    “后人自有后人福，我虽号称智计无双，却也管不了后代之事，一切看天意吧！”

    卫朔闻言没有作声，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他举起茶杯向面露苦涩的张宾遥敬一番，然后一饮而尽。

    张宾看了一眼卫朔突然认真道：“今生宾只恨上天让你我成为了敌人，若是大司马早出世两年，或许某也不会在无可选择之下投靠胡虏，以至于害己害人。”

    “其实在下也很遗憾，孟孙先生可谓是当世最出色的谋士，却始终不能为华夏复兴大业效力，实在是一大憾事。”

    说起此事卫朔同样遗憾不已，但是正如张宾所言，确实是造化弄人，没有让当今华夏中最出色的两个人才合作，不然哪有胡虏什么事？只可惜有些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当年张宾入仕时，卫朔没来到古代。

    直到两个时辰之后，卫朔才带着人离去。

    随后不久辽东便对外宣布张宾因病去世，结果张宾一死，张氏族人就被辽东以汉奸的名义统统抓了起来，同时也拉开了反攻清算的风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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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反攻清算

﻿    辽东军进驻襄国城，标志着其在黄河以北大规模军事行动结束。

    今后其军事打击重点将放在淮河两岸，对盘踞在淮南的羯胡余孽发动最后一击。

    对付夔安已不用卫朔亲自出马，其任命谢艾为征讨都督，督姚弋仲、贾坚、姬澹、段文鸯等将，统八万步骑联军南下支援毛宝、孙纬，而他本人则坐镇襄国城处理战后事宜。

    在原后赵王宫内，卫朔接见了一批又一批的求见者，其中既有河北各大世家家主，又有原后赵官员，更有无数慕名求见的名士人才。

    “禀主公，晋阳王卓求见。”只见刚刚调到秘书监任职的郭诵走进来禀报道。

    看着朝气勃勃的郭诵，卫朔十分满意，他笑着问：“述之可还适应秘书监工作？”

    “多谢主公关心，蒙皇甫大人照顾，在下已基本上熟悉了秘书监活计。”

    “嗯，那就好，好好干，我很看好你！行了，去把王家主请进来吧。”

    “诺！”郭诵一拱手便匆匆离去，不一会儿再次有脚步声传来，却见王卓走了进来。王卓是晋阳王氏家主，加入辽东已有好几年。晋阳王氏在他手上又再次重放光芒，当年因辽东入主并州而遭受的损失基本上已得到恢复。

    “不知文宣千里迢迢来到襄国有何事啊？”

    “额？”王卓没想到大司马会如此直接，竟一时怔住不知该作何回答。今日王卓之所以从晋阳赶到襄国拜访大司马，主要还是为了郭氏被抓一事。

    随着辽东拿下襄国城，对胡虏、汉奸的清算行动亦渐渐展开，其中像郭氏这样的典型代表自然不会有好结果。郭氏上下几百口人已被辽东收押，只等着日后押到洛阳受刑。但郭氏毕竟是天下顶级世家，人脉关系遍及各地，连王氏也不得不受人之托前来求情。

    “怎么？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这……这个，听说郭氏全族已被收押？”

    看着欲言又止的王卓，卫朔顿时了然，这又是一个前来替郭氏说情的人。自从将郭氏收押之后，每天前来为郭氏讲情的人络绎不绝，尤以各地世家最为积极。其中既有新投靠而来的河北世家，又有早就加入辽东的其他世家。

    虽然卫朔十分反感众人纷纷替郭氏求情，但是由于众人不曾违反什么法律法规，他也不好呵斥众人，只能不断向众人解释不能赦免郭氏的缘由。

    “呵呵，看来文宣也是来替郭氏求情的，我早解释过多次了，郭氏罪大恶极，没有任何被赦免的可能。”

    见卫朔没有发火儿，王卓胆子不由大了几分，说话也流利起来，遂替郭氏申辩道：“主公，郭氏罪孽深重理应重罚，尤其对郭太、郭祥、郭殷、郭敖等几名《汉奸录》上榜上有名之辈更应该斩首示众。”

    “但是上天毕竟有好生之德，绝人子嗣有损阴德，万望主公大发慈悲，饶了郭氏满门妇孺老幼。”

    “唉！”卫朔长叹一声将手中公务放下，不由道：“近来有不少人来给郭氏说情，各种理由是千奇百怪。现在我都有点儿怀疑，你们是不是有其他算计？你们不会还想着‘刑不上大夫’吧？要知道在辽东可没人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不不不，主公多虑了，臣绝没有其他心思，纯粹是还人情。”

    见卫朔一个大帽子扣下来，王卓赶忙摇头否认。虽然他不曾步入仕途，但王氏内却有不少子弟在辽东做事，对辽东各项政策知之甚详。而辽东与前朝历代区别最大的便是无论世家贵族，又或者庶民百姓都必须交粮纳税，同时也没有刑不上大夫之说。

    “没有最好，我辽东没有人可以逃脱法律制裁，就跟此次惩罚郭氏等汉奸一样，只要是汉奸出身，我不管他出身什么，统统依照灭族来处理。如果我单单对郭氏网开一面，其他人会怎么想？部分权贵会不会认为辽东不再是以前的辽东？开始违法乱纪、为所欲为？”

    见卫朔将惩治郭氏与辽东推行的以律法治国之理念联系在一起，王卓再不敢为郭氏说一句好话，只能怏怏而退。

    王卓刚走，温峤却走了进来，一进来就笑着调侃道：“主公，又有人来给郭氏求情啦？”

    闻言卫朔忍不住对心腹温峤抱怨道：“是呀，自打辽东着手开始对汉奸、羯胡进行清算，每日里来给各路求情的人是络绎不绝，搞得我头都大了一圈。”。

    “哈哈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此次河北大地受到辽东清算者，七成以上都是世家，剩下的也多是寒门官宦之家。这样的家门自然会有各种各样的关系，免不了会有各色人等迫于人情世故前来求情。”

    温峤出身世家，对世家的庞大关系网有着十分深刻的认识。就拿郭氏来说，作为天下一等一的豪门世家，他们不但与各大世家有着密切联系，说起来连刘琨也跟郭氏沾亲，曹魏名将郭淮的侄儿郭奕就是刘琨舅父。

    郭氏不是没找人托刘琨出面，但当年刘琨被世家背叛伤透了心，再加上他也赞同辽东对各大汉奸清算，因此面对郭氏所请，刘琨毫不犹豫予以拒绝。

    “各地可都安稳吗？”

    虽说眼下河北大局已定，但随着大规模实施清算，难免有不甘失败者铤而走险，故而卫朔有点儿担心地方局势不稳，影响到辽东推行各项政策。

    “请主公放心，随着冀州刺史府以及都督府开始运转，各地局势正往好的方向变化。”

    “吁！如此最好，河北、中原一带遭受胡患最为严重，急需休养生息，若有人胆敢顶风作案，必须严惩不贷。”

    “主公，这次清算的人数量是不是太多了？”

    “哦？是吗？不知眼下已有多少人确定要被拉到洛阳去受刑？”

    “初步统计大概有六千多人，等日后收复兖、豫、徐三州，恐怕这个数量还会增加。据臣估计，最终人数有可能超过两万人。两万人差不多相当于一个县的人口，如今却要一次屠戮掉，臣想来……”

    听了温峤的话，卫朔内心同样不好受，但却不能因此而放弃对汉奸的清算，他苦笑着对温峤道：“两万人？呵呵，两万人！的确不少，正如太真所言，差不多相当于一个县的总人口。但是为了不让后代再有汉奸横行，我不得不忍痛牺牲掉他们。”

    “唉，卿本佳人，奈何为贼啊？”

    “算了，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还是说说南边战事吧，现在进行的怎样了？”

    “回主公，眼下淮南局势有点儿复杂，自辽东宣布不接受夔安的徐州刺史之职后，江东那边反应十分激烈。大将军王敦不但要求夔安坚决抵抗，竟再次表郭默、苏峻、祖约三人为淮南太守、临淮內史、广陵太守，显然是要重建淮河防线，阻止辽东进取淮南。”

    “哼！痴心妄想，没想到上次押错宝的苏峻、祖约、郭默三人竟投靠了王敦。唉，祖镇西一世英名全毁在兄弟祖约身上。祖约、苏峻、郭默三个家伙各个本事不大，偏偏野心不小，早晚不得好死。”

    这并不是卫朔在诅咒三人，实在是历史上三人命运遭遇竟如此相似，都先后在平叛之中立有功劳（其中苏峻、祖约平王敦、郭默平祖约、苏峻），最终却又都因野心膨胀，从而走上了叛乱的道路，先后死于非命。

    “看来辽东要跟江东做一场了！”

    卫朔喃喃自语，或许此战之后辽东与江东会分道扬镳，又或者会继续藕断丝连，但不管怎么说辽东与江东为争夺淮南地盘不可避免要大打出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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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南北碰撞

﻿    永昌元年七月，晋大司马卫朔在襄国临时行营下达了对南方胡虏最后一战的命令。

    随后辽东军共分成三路大军，正式开始南征淮南、淮北。至于借口只有一个，自然是退守淮南的羯胡余孽。

    辽东的檄文写得十分华丽，大司马对外宣称要彻底消灭羯胡余孽，防止其死灰复燃，再次作乱天下。

    “……诸王无道，为争权夺利征战不休，导致天下崩乱，民不聊生，胡虏趁机作乱，为祸天下，尤以羯胡为最，朔不忍看百姓再受胡虏之患，誓要扫灭一切胡虏……”

    原本卫朔是不在乎什么借口，但裴嶷、高瞻、温峤、莫含等人都讲究出师有名，尤其还是跟占据大义的朝廷对抗，大义名分显得愈加重要。

    其实走到今天这一步，天下还有谁看不出辽东有意取晋室而代之意？

    说起来此次辽东因江左招抚夔安与朝廷爆发激烈冲突，是让辽东上下感到极为振奋的一件事。对于辽东臣民来说，这标志着辽东脱离江东走向独立的第一步，众人皆是最早跟随卫朔的从龙功臣，日后一旦卫朔开基建国，那么各个都是开国之臣！

    所以卫朔南征将令一下，辽东境内顿时一片欢腾，无数人都在欢呼辽东将一统天下，甚至有的报纸还公开露骨的请求大司马登基称帝。

    不管辽东境内舆论如何叫嚣，以卫朔为首的高层却暂时还没有与江东决裂的打算，此次遣大军南下，主要是为了收复兖豫徐三州。

    此次卫朔一共调动了近二十万大军，几乎都参与过战争，全是沙场上老兵。

    二十万大军，分成三路：西路军交由毛宝统御，出司州直取豫州，最低目标是攻取淮河以北全部领土，与江东隔淮河对峙；中路军由谢艾统御，自冀州渡黄河南下兖州，目标自然是收复整个兖州；至于东路军则由孙纬统御，目标是收复徐州，将王敦势力驱逐出徐州。

    ……

    永昌元年七月，大司马卫朔对外宣布不接受朝廷对夔安的招抚，并遣大军南下。

    至此，辽东与江东之间的矛盾彻底公开化。

    一时间淮河南北两岸气氛紧张，首当其冲者自然是镇守彭城的夔安。

    永昌元年徐州局势与太兴二年有些相像，进攻方由羯胡变成辽东，驻守彭城者则是被江东招抚的原羯胡大将夔安，在大后方淮南一线依然是江东兵在驻守。

    唯一不同的是，夔安、苏峻、祖约、郭默四人明面上都是大将军王敦党羽，一旦打起来肯定不会像上次那样按兵不动。

    辽东面临的形势比当年要复杂一点，但这并不能阻止辽东全取淮北。

    在辽东军大举南下之际，江东上下对此反应不一。以王导、天子、司马绍为首的保皇派自然不希望与辽东闹翻，但朝廷大权皆操于大将军之手，只能眼睁睁看着王敦打着朝廷旗号与辽东对抗。

    而大将军王敦却非常希望借眼前机会狠狠挫一挫辽东兵锋，近年来辽东通过鱼盐铁茶丝之利，实力得到飞速扩张，隐隐有鲸吞九州、统一天下之势。

    如今随着石勒被擒，北地再也没有任何势力可阻挡卫朔成为北方霸主，可一旦让辽东全取北地，那王敦将彻底失去与卫朔抗衡的机会。

    面对来势汹汹的辽东军，大将军一边指示夔安坚守彭城；另一边则要求苏峻、祖约、郭默三人抓紧时间整顿兵马，做好随时出援彭城的准备；最后则令江东水师北上淮河一线。

    ……

    永昌元年七月，近二十万辽东军兵分三路，几乎同时开始行动。夔安得知辽东军大举南下的消息后，立即下令守军加强防御，同时向祖约、苏峻、郭默三人求援。

    谁知祖约、苏峻、郭默并不想跟辽东发生冲突，因为辽东太强大了，绝非他们可敌。再者此次南北爆发冲突的核心是大司马与大将军之争，其余人等不过是配角。

    而且三人并非是出于真心投靠王敦，而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做出的选择。主要是近年来三人手底下都有不少嫡系兄弟死于战乱，导致三人实力大减，这才不得不投靠了王敦。

    在祖、苏、郭各怀鬼胎之际，辽东三路大军已开始动手。中路大军在谢艾统领下，渡过黄河后势如破竹攻入兖州，一路横扫各割据势力，只数日功夫便收复济北、泰山、东平等兖州东北郡县。

    而东路军自青州起身，在夔安紧张兮兮全力调兵遣将布置防御彭城的时候，孙纬并没有率军直扑彭城，而是一路南下横扫东莞、琅琊、东海数个郡国，迅速与徐州都督曹宏部汇合于东海国郯县。

    辽东军没有直接进攻彭城，让夔安有点儿蒙圈，有些搞不清楚孙纬到底想要干什么。但当他看到辽东军继续南下攻向下邳国，夔安立即明白了孙纬意图。即以辽东军最擅长的大迂回包抄战术，试图将夔安等羯胡余孽包围在彭城国。

    看透辽东意图之后，夔安再也不敢在彭城多待片刻，他不顾王敦下达的坚守命令，立即抛弃一切物资、步卒，只带着数万骑兵南逃。

    夔安不顾一切南逃让孙纬有些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组织起有效拦截，只能派出两万骑兵试图拦住夔安南逃。

    在下邳城附近，两万辽东骑兵和夔安带领的羯胡骑兵撞在了一起，双方随即在下邳展开激战。羯胡为了活命爆发出强大战力，将辽东骑兵布置的防线冲击的左支右拙，最后虽然辽东军消灭了大部分羯胡骑兵，但仍然有近万残余骑兵在夔安带领下成功逃脱。

    夔安突破辽东拦截之后，中途不敢停留，一路狂奔至淮河岸边才停下脚步。随后夔安在江东水师帮助下，近万骑兵顺利渡过淮河安全进入淮南之地。

    看到夔安顺利突出重围，驻守淮南一线的苏峻、祖约、郭默三人不由松了一口气。这下他们再也不用派兵北上与辽东军打仗，总算对大将军王敦有了交代。

    由于没能完成歼灭夔安部的重任，孙纬气得暴跳如雷，他将收复彭城国的重任托付给曹宏负责，而他本人则亲率三万步骑南下，大军沿着泗水一路南下，直接杀到淮河北岸。

    由于缺少水师相助，孙纬大军一路追至淮河岸边只得停主南下脚步。

    望着河面上江东水师战船，孙纬不由恨声道：“哼！先让你们嘚瑟一会儿，等日后我辽东水师上来，再好好跟你们算账。”

    孙纬率军打到淮河岸边之后，突然间又沿着淮河向西直奔豫州东部。

    与此同时，负责经略豫州的毛宝已经收复了襄城、汝南、梁国、汝阴等豫州中、西部郡县，兵峰直指淮河一线。

    可以说在短短月余时间内，辽东十几万大军分三路攻略中原各地，一举收复了淮河以北大片领土，消灭胡虏十几万人，只有夔安带着不到一万人逃到了淮南。

    在辽东军大军南下期间，大将军王敦借助朝廷便利大肆指责辽东欺君罔上。尤其在辽东军将夔安撵出彭城后，这种指责愈发甚嚣尘上，同时有关辽东即将脱离晋室自立的谣传愈发激烈起来。

    南北首次碰撞虽然在军事上只算是小战一场，但是接踵而来的政治碰撞却才刚刚开始。

    大将军王敦似乎有意在逼辽东与朝廷走向对立，而辽东内部激进派同样叫嚣着要推大司马卫朔上位。但是卫朔本人却暂时没有脱离江东的打算，而司马睿同样不希望失去辽东这个强大外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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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曹家的尴尬

﻿    “大将军这是要逼着大司马与朝廷决裂啊！”

    太子司马显得绍忧心忡忡，如今在大晋内部共有三大势力，其中尤以皇族势力最为弱小，而皇族的生存之道便是左右逢源，拉拢一个对付另一个，却不敢交恶任何一方。

    然而谁也没想到，大将军王敦却打着朝廷旗号不断撩拨辽东，先是不顾大司马再三反对，执意招抚羯胡余孽，紧接着又命郭、苏、祖三人北上抢占淮南地盘。

    这一系列动作彻底激怒了辽东，让辽东上下对朝廷充满了愤怒，甚至有人叫嚣着要脱离江东自立。

    若是辽东真的脱离江东自立，那最终受伤害的还是朝廷。

    司马绍十分清楚，皇族力量太薄弱了，如果没有辽东支持，必然无法与大将军对抗。

    仅靠王导固然可以在某些时候影响王敦，但王敦不可能事事听从王导建议。最终能够抑制王敦铤而走险，除了朝廷自身实力强大外，只有辽东有希望。

    “殿下，看来我们需派人到辽东走一趟啦。为了庆贺大司马平灭胡虏，殿下不妨代陛下下旨晋封其为燕王。如此一来不但可化解辽东上下对朝廷的怒火，说不定还能取得大司马支持。”

    “啊？封王？这……这合适吗？”

    众人都被郗鉴的建议震惊了，自汉高祖刑白马盟誓：“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并大封同姓王，建立了一个同姓王分封制的政治体制后，对后世影响巨大。

    数百年来凡异性封王者皆意味着改朝换代，如曹魏代汉、司马氏立晋，皆概莫能外。

    眼下朝廷虽然急需借辽东之势来抑制王敦，但同样对辽东上下意图推翻晋室之心警惕万分。

    郗鉴提议给卫朔封王，无疑是向天下表明朝廷已对辽东失去控制，一如当年汉室敕封曹操为魏王、魏帝敕封司马昭为晋王，无不是朝廷对权臣最后的妥协。

    “诸位，走到今天这朝廷除了拿出一个王爵之位外，又有什么值得辽东上下看重？”

    “诚然敕封大司马为王，虽会引起风波，但却因此而化解辽东上下对朝廷的不满。若能得到辽东支持，朝廷对付王敦便多了几分把握。”

    “只有剿灭王敦，朝廷才有希望掌控江东，保住晋室江山，但是这一切都有赖辽东。”

    “众位不要忘了，大将军可又接收了近万羯胡骑兵。如果没有辽东支持，朝廷哪来的马匹筹建骑兵队伍？”

    “没有骑兵，将来拿什么来对付大将军麾下的羯胡骑兵？”

    “一旦成功剿灭了王敦，朝廷就能将江东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将来万一大司马卫朔想取晋室而代之，殿下也可举江东之力与辽东划江而治，为晋室江山保留最后机会。”

    “臣言尽于此，请殿下细思之！”说完郗鉴朝着太子司马绍一拱手，深施一礼。

    司马绍脸色阴晴不定，显示着他的内心极为不平静。如果说一开始他对郗鉴的提议是愤怒的话，那现在心中只剩下了深深地敬佩。他终于明白父亲司马睿为何如此看重郗鉴，这个人绝对是世家中不可多得的人才。

    与王导长于大局谋划不同，郗鉴更擅长细节上处理，对事务有着独特而深刻的认识。

    “郗卿深谋远虑，孤倍感钦佩，就依卿之言，我代父皇下旨晋封大司马为燕王，不知爱卿可愿亲往辽东走一趟？”

    经过深思熟虑，司马绍决心采纳郗鉴的建议，正如郗鉴所言，眼下对朝廷而言是尽快消灭王敦，进而控制江东，而不是与辽东计较什么王爵。

    “固所愿，不敢请耳！”郗鉴十分愉快地答应下来。

    ……

    “彭城，我又回来了！”

    新任徐州都督曹宏骑在马上看着巍峨的彭城城墙，不由感慨万千。这是永嘉五年他随卫朔撤离彭城后，再次回到彭城。而且还是以辽东徐州都督之职归来，算得上是衣锦还乡。

    谁也想不到当年被曹家唾弃的弃子，如今却成了徐州曹家最出色的子弟。看看在辽东出任都督之职的人都是些什么人：北宫纯、刘遐、邵玉娘、毛宝等等哪个不是名震天下的大人物，曹宏能名列其间，自然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很多人都说曹宏驻守徐州东部十多年，除了保境安民外，根本无有任何建树，没有资格出任一州都督之重职务。

    但是辽东高层包括卫朔却知道，曹宏的功绩有多大。身为最早追随卫朔的一批人，曹宏的才能或许不算很突出，走到都督高位怕已是他的极限。

    可当年没有曹宏从徐州招收流民、经营鱼盐之利，哪会有辽东的发展壮大？

    更别说多年来曹宏任劳任怨，看着一批批后来者跃居自己之上，却没什么抱怨，反而依旧兢兢业业，做着本职工作。

    因此于情于理这徐州都督之位，都是曹宏该得的。

    曹宏的到来将城内曹家推到了十分尴尬的位置，当年卫朔立足徐州期间，与世家关系十分紧张，只有曹宏不顾家族长辈禁令，执意投到了卫朔麾下，以至于后来被曹家逐出家门。

    曹宏骑在马上，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其实内心波澜不断，不由想起当年卫朔曾安慰他的话。当时卫朔曾信誓旦旦表示创下齐桓晋文那样的霸业，而他曹宏也会因此而成为曹氏功臣，原本曹宏以为这不过是安慰之语，谁知十年过去了，事情发展竟果如大司马所言。

    自从加入辽东之后，曹宏基本上没有离开过徐州，故而若说他对徐州了若指掌一点儿都不为过，这也是卫朔任命他为徐州都督的重要原因。

    而今曹氏面临的困境，曹宏同样知之甚深。当年曹氏跟大部分徐州世家一样，在胡虏南下之际纷纷选择南迁江左。但很可惜曹家不是最顶级世家，又没有什么别出色的人才，在江东这个世家林立的地方很难混出头。

    因此十多年来，曹家在江东地位是一日不如一日，后来在祖逖收复徐州后，曹家便举家又迁回了彭城，试图在老家重振家门。

    然而彭城一带战事不断，最后连祖逖都战死当下，曹家就更没什么机会了。总之，最近几年曹氏愈加败落，再也没有当年的风光。

    想想曹氏的颓势，曹宏同样不好受，他固然被逐出家门，但不管怎么说都是曹氏子弟。

    再者近年来随着辽东愈发强势，曹氏已渐渐意识到曹宏的重要性，曾多次表示要重新接纳曹宏回曹氏。只因战事频繁，才一直没有机会实施。

    就在曹宏想着自己心事时，一名卫兵快步进来禀报道：“都督，城内曹家今晚将在府中设宴，边请徐州本地名流为您接风洗尘，特邀请都督赴宴做客。”

    曹宏微微一怔，随即挥挥手道：“知道了！告诉来人，晚上我会准时赴宴。”

    ……

    “达夫，你说宏儿会答应参加宴会吗？”

    在曹家大厅内，上首一胡须皆白的老者正向旁边一个五十左右的中年人问着什么。却见中年人满脸紧张，显然他也没什么把握。

    “对此小弟也无完全把握，只能看宏儿心中对曹家还剩多少亲情。唉，也怪当年老夫有眼无珠，没有认出大司马是真神降临。若当初早知大司马有今日之成就，我曹家学那卫兹举家资助魏武帝又有什么不可？”

    “唉，是我等肉眼凡胎不识真神当面！说起来，还是宏儿明断识人啊！”

    就在曹家家主为当年事懊悔时，却听远远有说话声音传来。

    “家……家主，喜……喜事来了，都督大人答应赴宴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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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止步淮河

﻿    傍晚时分，曹宏带着侍卫前往曹府赴宴。徐州果然富甲天下，虽历经战火，街道两旁依然是商铺林立。此时正值华灯初上，火红的灯笼照得周围一片通红。

    曹府位于大街中央地带，是彭城最为繁华地段，与之相邻的皆是世家。今日之曹府比以往要惹恼几分，门前早已是车水马龙，厅内宾客川流不息，整个曹府灯火通明。

    当曹宏抵达曹府时，一大帮人从曹府汹涌而出，打头的赫然是他的父亲曹达夫，紧随其后的则是曹氏宗族。其他世家家主只能远远站在旁边，满脸羡慕嫉妒恨地看着曹达夫。

    同时不由暗暗腹议自家子弟不争气，当年怎么就没人跟曹宏学一学呢！

    自从曹宏出任徐州都督的消息传来，徐州世家就沸腾了，当年一些旧事也重新翻出来被人们议论，结果评价与早年却截然相反。

    曹宏从当年曹家不肖子孙变成了曹氏最有出息的子弟，而其他屈从了家族压力的人，却成了反面教材，成为‘胆小’‘懦弱’的代名词。

    人们虽然嘴上常说不以成败论英雄，但行事准则却恰恰相反。

    曹宏看到头发花白的父亲，眼睛突然一酸，眼泪差点儿流出。这么多年过去了，对于曾被逐出家门一事，他早已释怀了。而且随着阅历增多，他更加理解当初家族做出的决定。

    因此曹宏从未想过要羞辱家人，所以当看到父亲曹达夫身影后，他便远远下马，抢步上前，跪倒在地，重重叩了三个头。

    “孩儿不孝，多年来不曾回家看望父亲大人。”

    看着跪在面前英武不凡的儿子，曹达夫原本紧张的心情一下子松弛下来，同时眼泪也止不住流了下来。直到他人提醒下，他才慌里慌张将曹宏搀起来。

    随着众人步入大厅，辽东侍卫纷纷占据要害地方，担起警戒之职。看着儿子四周站满了威武雄壮的辽东侍卫，曹达夫内心充满了自豪，同时对曹家未来充满了信心。

    菜过三巡，酒过五味。当宴会上气氛达到最热烈的时候，却见曹家家主曹达夫慢慢放下酒樽，轻咳几声道：“诸位，老夫本一庸人，忝居曹家家主之位多年毫无建树，早有心退位让贤，但多年来曹氏子弟多有不肖，无人可承担起曹家家门之重任。”

    “幸好蒙老天不弃，让我曹氏最优秀的子弟——犬子曹宏，重新回归曹氏。我儿曹宏早年追随于大司马麾下，而今得授都督之职，坐镇徐州，让我曹氏门楣得以光大。”

    “看到宏儿有此成就，作为父亲我颇感欣慰，同时也感到汗颜。今日趁着诸位名流皆在，我意将家主之位让给我儿曹宏。”

    “咳……咳！”曹达夫说得有些激动了，竟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做出今日这个决定并非他一人之故，其余曹家长辈都同意将曹家交到曹宏手上。

    其实曹家做出这样的决定并不难理解，曹家属于后加入辽东世家，对辽东各项政策多有所耳闻，曹达夫没有信心带领家族在辽东崛起。

    曹家众人认为只有让对辽东各项政策极为了解，又在辽东适应的很好的曹宏上位，曹家才不至于被淘汰掉。

    好半天曹达夫才喘匀了气息道：“再者老夫身体患病已久，早没了精力带领家族崛起。相反我儿曹宏年轻有为，目光长远，正是继任家主的最佳人选。因此我决定将曹家托付于他，还望宏儿不要推托，如此吾死亦能瞑目矣。”

    曹达夫此话一出，堂下众人无不惊愕，不等曹宏出言推托，便接着道：“我儿曹宏雄姿英发，家中长幼诸人无不敬服。将家族交给宏儿打理，是我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还望宏儿看在为父力不从心的份上，接过振兴曹家这幅重担。”

    望着对自己寄予厚望的父亲以及家族长辈，曹宏原本要拒绝的话语再也说不出口。作为镇守徐州多年的将领，他如何会不知家族的窘境？说曹家面临生死困境一点儿都不夸张。

    如今好不容易在曹宏身上看到崛起希望，家族长辈是绝不会放弃的，而曹宏作为曹氏子弟绝不可能对此置之不理，唯有担起这副重任。

    看着微微颔首的曹宏，曹达夫终于如释重负。而其他家族则只剩下羡慕嫉妒恨，谁让他们家中没有一个曹宏呢？

    ……

    “既然大家都到了，那就抓紧时间议事。”

    随后卫朔手一指郭诵吩咐道：“述之，先说说淮南情况。”

    “诺！”郭诵起身熟练的打开文件念了起来，现在他已渐渐熟悉了秘书监工作，随着皇甫真被外放，他渐渐成为第三位执掌秘书监的年轻人。

    秘书监作为卫朔身边极为重要的职位，暗中不知被多少人觊觎，尤其对年轻士子最有吸引力。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大司马喜欢提拔年轻人出任秘书监主事。

    在传出皇甫真即将卸任的消息后，就有不少年轻士子试图通过各种关系向大司马推荐自己。然而谁也没想到，秘书监主事之职竟落到了郭诵头上，一时间郭诵成为辽东风云人物。

    “如今沿着淮河一线，江东布置了数万大军，分别交由苏峻、郭默、祖约统领，同时又有江东水师相助。而辽东三路大军都因淮河阻路，缺少水师掩护，暂时止步于淮河一线。”

    “呵呵，没想到这三人竟跟我辽东都有关系，祖约、苏峻且不说，当年都从辽东手中购买了不少军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郭默同样是豪强出身，原在我姨丈手下任职，后来不愿加入辽东，便在司州并入幽州时南迁江左，没想到今日却成为我军拦路虎。”

    “哼！什么拦路虎？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卫朔摆摆手止住众人议论，摸着下巴道：“淮南境内水网密布，将使我辽东最大仰仗——骑兵部队失去作用，如果没有水师相助，很难攻下淮南。”

    “当初石勒能成功带有很大偶然性，你们觉得江东还会有人喝酒误事吗？”

    “依我之见，在水师抵达之前，大军暂时停止对淮南的军事行动。”

    “嗯，主公之议甚是妥当，只是前线将士又该不满了。”温峤亦赞同暂停收复淮南。

    “不满也得停下行动，不然就是拿将士性命开玩笑。江东水师绝非浪得虚名之辈，没有水师相助，大军实不宜在淮南大肆行动。”

    莫含接着道：“除此之外，进入七月份，淮南阴雨绵绵，道路泥泞不堪，不少北方士卒都出现了水土不服的症状。臣建议不妨趁此机会休整一二，以整顿淮北为要。”

    卫朔微微颔首，赞同莫含的提议，“嗯，此言有理，最近我军扩充太快，只大半月时间就收复了淮北广大领土，的确需要时间来整顿地方。”

    “推行均田制、铲除坞堡、打击地方豪强等等，这些都需要时间来推行，只有将根基扎得牢靠，接下来我们才有能力往外扩张。”

    “主公说的不错，辽东一向讲究稳扎稳打，凭此政策辽东成功铲除了所有胡虏，如今大势底定就更不需要着急了。”

    “主公，你好想从没想过去招降他们？”

    “招降谁啊？祖约、苏峻吗？哼！这三人各个心比天高，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辽东”

    “哈哈哈”卫朔的话引起众人笑成一团，由此看出消灭石勒后，辽东上下都像卸去了心头上的巨石，一下子变得轻松不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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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冀州豪强

﻿    永昌元年八月，此时距离辽东收复冀州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之久，而新任冀州刺史沓氏霞客正忙着在治下推行均田制。

    得知官府要给百姓分田分牲畜，各地穷苦出身的庶民自然是欢欣鼓舞，唯有部分世家豪强则表达了强烈不满。

    冀州是一个大州，不但人口众多，而且下辖安平、赵国、巨鹿、平原、渤海、章武、河间、高阳、博陵、清河、中山、常山、乐陵等十三个郡（国）。

    眼下卫朔正看着地图上疆域广大的冀州眉头紧皱，一来冀州疆域太大，实力远在其余州郡之上；二来有些郡县大小不合时宜，以平原国为例，不但地域狭长，竟还被黄河分割成两部分。

    沉默许久，卫朔突然道：“诸位，我想调整一下冀州各郡县。”

    “大家都上前来，你们看冀州虽下辖十三个郡国，但有的郡疆域太小，而且由于连年战乱导致各地人口稀少，像博陵这样的郡国实不宜单独存在，不然只会造成机构臃肿、人员浮于事。”

    “不知主公打算怎么调整？”莫含摸着下巴微微颔首，他倒是赞同卫朔的意见。

    闻言卫朔精神一震，指着冀州地图道：“将高阳、博陵并入中山，彰武并入河间，常山郡保持原样不变，乐陵加上平原郡黄河以北东北诸县并入渤海郡，剩余平原郡黄河以北领土全部并入清河，安平国与巨鹿、赵郡合并成为新的安平国。”

    经过卫朔一番折腾下来，冀州将下辖中山、河间、常山、渤海、清河、安平六个郡，治所依旧在安平国信都城。而郡一级机构一下子减少了七个，大大减少了官吏数量，与辽东精简机构的初衷不谋而合。

    对于卫朔这番调整，十分有利于官府治理地方，故而辽东上下都报以支持的态度。处理完冀州重新划界的大事后，卫朔又接着处理政务。

    随着战事进展顺利，卫朔将重心渐渐从军事上移开，反而将大部分精力都花费在了日渐繁多的政务上。尤其随着辽东着手在冀州推行均田制、释奴令，每天都有大量政务等着卫朔亲自处理，可以说最近一段时间卫朔忙得是一塌糊涂。

    “沓氏刺史，你先介绍一下冀州均田制的推行情况。”

    “回主公，均田制实施情况不容乐观，各地有不少豪强在公然反对均田制。”

    沓氏霞客面色沉重地向卫朔介绍起均田制推行情况。

    “嗯？具体情况是怎么一回事？”

    卫朔眉头轻皱，好在对眼前情况他早有预料，倒也不算太吃惊。冀州不同于其他州，其境内用世家林立、豪强遍野来形容一点儿都不过分。说句不好听的话，卫朔真得好好感谢一下频繁的战乱，要不然冀州世家实力只会更强。

    “主公，冀州均田制推行不顺利，主要还是受地方豪强世家阻拦之故。臣以为假若不解决好世家豪强问题，均田制恐怕无法在冀州得到彻底推行，不推行均田制，辽东何以在冀州建立自己的秩序？”

    对于沓氏霞客的担忧，卫朔心知肚明，推行均田制已不仅仅只是给庶民分田地，她是辽东打破地方宗族势力，将自身影响深入下去的关键。没有均田制的推行，辽东在各地的统治绝不会牢固。

    “看来有些垃圾不甘心退出历史舞台啊！”卫朔眼中寒光一闪道。

    “主公，切不可冲动，眼下冀州境内豪强林立，势力遍及各郡县，若冒然采取措施，万一引起冀州动乱就得不偿失了。”

    卫朔点点头明白沓氏霞客话中深意，冀、兖、司、豫等州都是豪强世家集中之所，高门名士就像沙漠里的沙子一样多。永嘉之乱爆发后，虽然有超过六成以上的世家都选择了南迁江左，但仍然有大量世家留守当地。

    这些世家实力固然因战乱而下降不少，但仍然是让各方瞩目的力量，连强势如石勒都无法彻底掌控河北世家。辽东若想理顺冀州世家，非得下大功夫不可。

    “主公，如果各地豪强只是阻挠均田制推行，倒也没什么，辽东自有法度惩处。但各地豪强仰仗坞堡，竟想着要割据地方，这实在是有些大逆不道。”

    “众所周知，自永嘉之乱爆发，造成中原动荡，大量地方豪族聚集乡曲结坞屯堡以为自存之计，一时之间河北、中原之地坞壁林立，多如牛毛。”

    “这些坞主当惯了土霸王，向来不服王化教导。而我辽东一上来就要铲除坞堡、推行均田制，这相当于挖各地豪强之立身之本，他们自然要激烈反抗。”

    闻言卫朔唏嘘道：“是啊，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此仇不共戴天，那些坞主不闹腾才怪呢！不过，拆除坞堡、推行均田制乃大势所趋，任何人或势力都不能阻挠，否则就是与我辽东为敌。”

    “主公，地方坞堡的产生有其历史原因，解决此问题也该从源头下手。像某些野心不大的坞主，其结堡目的只为求存而已。对付这样的人，不妨以利诱之，辽东拿出合适的条件来招抚他们。”

    “尤其对那些依附各地坞堡的流民，官府更应该加大招抚力度。同时向底层百姓大力宣传均田制的好处，让百姓意识到乱世已经结束，引导流民回归农田。”

    “这样一来没了流民支持，只剩下宗族部曲支撑，部分野心勃勃的豪强就如鱼儿离开了水池，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只要他们敢举兵叛乱，我辽东厢军府兵可不是吃素的，定要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是红的。”

    莫含的建议得到了卫朔的大力赞赏，他对一边的冀州各级官员指示道：“尔等要牢记，解决地方豪强的关键在于不能让他们蛊惑百姓，只要没有百姓响应，那些豪强算个屁啊！”

    “这也是辽东为何坚持推行释奴令的原因，没有了部曲、奴仆、佃农，世家豪强就如同没了牙的老虎，不足为虑。”

    “尔等回去之后，就依照刚刚世容之建议，好好整治一番那些可恶的豪强世家。”

    “诺！臣等遵命！”以沓氏霞客为首的冀州官员纷纷躬身领命。

    “在冀州完成均田制后，打破了豪强对地方上的垄断后，要对各地庶民实施保甲制，进行户籍统计，编户齐民。最后不要忘了加强阐教在各地的影响，只有阐教影响大了，各地宗族势力才会被约束，我辽东统治才能深入社会各阶层。”

    在冀州各项政务安排妥当后，沓氏霞客便带着部下先行离去，而卫朔则依然与留下的莫含、温峤等人商议要事。

    “主公，刚刚接到蓟城急报，朝廷已遣郗鉴为使者北上，除了要恭贺辽东成功覆灭了各地胡患外，还要诏封主公为燕王。”

    莫含边说边调侃道：“没想到朝廷此次封赏挺大方啊，连王爵都拿了出来。”

    “朝廷下这么大血本，不过是想获取辽东支持。眼下天子一方被王敦压制地死死的，如果没有辽东支持，天子哪有机会翻盘？”

    卫朔沉默了一会儿道：“不管怎么说天子还是要支持的，这样吧……等郗鉴到了襄国城后，我亲自与他见上一面，看看天子都需要哪些支持。”

    “诺！”

    此时刚刚抵达蓟城的郗鉴尚不知卫朔已决定站在天子一边，得知卫朔正坐镇河北，他不得不收拾起心怀忐忑的心情，再次踏上了南下拜见大司马的路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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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反攻清算（2）

﻿    在辽东忙着接收河北各地同时，也没忘记对胡虏、汉奸进行清算，大批出身世家的名士被打上汉奸头衔投入牢狱中等待最终的惩处。

    “世容，对汉奸甄别进行的怎样了？”

    “还在进行当中，唉！臣现在才晓得什么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往往定罪一个名士时，总会牵扯数也数不清不相干的人，这事比对付地方豪强更难。”

    “初步定下的都有那些人？”

    “比较有名的世家名士有河东裴宪、渤海石璞、荥阳郑系、颖川荀绰、北地傅畅等，他们均被石勒擢用，且官至高位。这些人当中有的是主动投靠羯胡，有的则是被俘后迫于无奈加入后赵。”

    听到这里连卫朔都感到有些头疼，刚刚莫含提到的几个名士无不是名传天下的大人物，各个出身于像河东裴氏、荥阳郑氏、北地傅氏这样的顶级世家，无论处置哪一个都会引起巨大风波。

    “唉，真是麻烦啊！”卫朔仰天长叹，感觉比处理军务、政务要麻烦多了。

    “如今辽东既已决定族灭郭氏以儆效尤，其余人等肯定不能全靠杀戮来解决，不然有可能适得其反。”

    “主公顾虑的是，这些留在北地而没有南迁的世家大族，面对胡虏杀戮威胁，他们不得不做出妥协与调整。有时为了保持家族延续，不得不参与到胡虏政权中，以此来适应恶劣的环境。”

    “而且有些名士加入胡虏政权后，并未与胡虏狼狈为奸，反而立身持正、洁身自好，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华夏文明的传承，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还是有‘功劳’的。”

    “若是一棍子将他们全都打死，的确有些冤枉众人，主公不妨对他们施以恩德，以收各地河北士心。”

    卫朔微微颔首，对莫含所言颇为赞同。永嘉年间，世家高门因为局势动荡不安，在自身、家族命运受到威胁时，他们会很没有‘骨气’地向胡虏做出妥协，甚至会心甘情愿为胡虏效力。

    卫朔虽然鄙视世家名士的为人，但却不能将一切罪责推到他们身上。说起来各世家之所以落到而今这地步，与西晋朝廷无能，没有承担起应有的责任，不能有效护卫华夏有很大关系。

    可即便如此，卫朔也不会立即无罪释放众人，他沉吟片刻道：“这些名士虽罪不至死，但也不该立即征用他们，不然不但无法告慰无数忠贞之士，还有违辽东惩恶扬善的原则。”

    “以我之见，成立一个专门的小组，对这些罪行较轻的投虏名士进行审判定罪，让这些名士去各地劳役几年，我想会洗清他们身上某些腌臜东西。”

    原本这些世家名士想着即便大司马不对他们‘礼贤下士’、‘三顾茅庐’，起码也会让众人官复原职，谁知等待他们的竟是流放劳役之灾。他们太高估自己对辽东的重要性，随着学堂制发展，辽东已储备了足够多的人才，根本不需要这些‘变节’的名士。

    议论完对各地豪强、世家的处置意见，卫朔伸伸懒腰，吩咐郭诵道：“述之，你去给几位先生泡壶茶水，再弄点儿点心进来，让世容、太真、昌之休息一下。”

    “诺！”

    不一会儿功夫，就见郭诵端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几碟精致点心。他随手将点心盘子摆在案几上，又亲手给卫朔以及诸位先生倒上茶水。

    “诸位，请！这是子文送来的好茶，我一直舍不得喝，今日请几位先生一同品尝一下。”

    “嗯，果然是好茶，子文深为崂山商社掌舵人，有什么好东西，总是忘不了孝敬主公！”

    众人陪着卫朔喝了会儿茶水，稍稍吃点儿点心填饱了肚子后，就又接着谈论正事。

    “主公，最近有不少名士对辽东坑杀羯胡一事发表看法，大多数人认为辽东手屠杀手无寸铁之辈，有伤天和。部分世家名士更是叫嚣说既然羯胡已放弃抵抗，辽东就该展现华夏的博大胸怀，不该继续滥杀无辜。”

    说到这儿，温峤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卫朔，继续道：“当然了，说这些话都是些还未加入辽东的河北、中原名士，他们或许想用这样的言论来吸引辽东注意。毕竟主公自南下以来从未主动拜访过当地名士，众人心中难免会惴惴不安。”

    “哼！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若是他们对辽东有用，我自然会拜访他们，可眼下辽东暂时不需要这些旧有名士，我干嘛还要多此一举？”

    见卫朔气得不轻，莫含忙安慰道：“主公，无需为这点儿小事而生气，只需跟辽东各地报馆打个招呼，自有辽东名士跟这些人展开辩论。”

    “你以为我是在为那些废物文人几句话而生气吗？不不不，我气得是这些废物文人骨头很贱，偏偏还喜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胡虏入侵时对华夏展开肆意屠杀时，他们不知奋起反抗，还要求百姓顺从胡虏统治，消磨了民族身上的血性。”

    “如今我辽东奉天举义正要好好为受苦受难的同胞报仇雪恨，他们竟然还敢叫嚣什么有伤天和。算了，不说这些了，交给各地报馆处置就是。只要将胡虏这些年在中原犯得罪孽公布出去，我看这些人还有什么脸面替胡虏叫屈。”

    “对了，几位先生，洛阳公祭一事准备的怎样了？”

    “已准备的差不多了，前前后后辽东已在河北、中原一带俘虏了超过四十万羯胡，正在不断往洛阳聚集。同时以石勒、石虎为首的羯族贵族、将领也在押解途中，差不多再有月余时间就准备就绪。”

    “嗯，很好，这次我们要将华夏境内的羯胡处理干净，决不能留下一丝后患。”

    “主公打算怎么处置这些羯胡？”

    “洛阳城外北邙山上炎黄二祖塑像已接近完工，等冀州稳定下来后，我将移镇洛阳，到时将祭祀炎黄二祖，那些羯胡不就是最好的祭品？”

    卫朔之所以坚持将羯胡灭族，除了替罹难的中原百姓报仇外，最大的原因是他知晓在原本历史上羯胡曾给华夏带来多么沉痛的灾难。

    史书记载，作为历史上有名的暴君羯人石虎，在称帝后曾发男女16万，运土筑华林苑及长墙于邺北。

    “时逢暴雨，漳水水涨，死者数万人；他已有多处宫殿，还不满足，又驱汉丁40余万营洛阳、长安二宫，造成尸积原野；修林苑甲兵，50万人造甲，17万人造船，死亡超过三分之二；夺汉女5万入后宫肆意变态凌杀污辱之行，其间由于负妇义夫的反抗，死者不计其数；”

    以至于当时“北地沧凉，衣冠南迁，胡狄遍地，汉家子弟几欲被数屠殆尽。”

    此后，武悼天王举兵斩杀了大部分羯胡后，仍有部分羯胡余孽侥幸逃过惩处，结果这部分羯胡在得到机会后竟又再次作乱华夏。

    公元528年，羯酋尔朱荣造反，压抑久了的尔朱荣疯狂地杀着鲜卑人。

    但最终在公元530年被魏孝庄帝所杀，随后便是鲜卑对羯人的种族屠杀。

    公元547年，羯人在侯景的带领下跑到南方梁朝统治区躲避北朝的打击，梁朝政府接纳了他们，收为雇佣军。

    但侯景却再次发动了叛乱，在江南实施血腥屠杀，使原本人口众多，千里沃土的江南变成赤地千里，尸骨遍地，杂草丛生的不毛之地（仅屠建康城就将全城4万户约20万人杀绝），史称侯景之乱。

    后来，南梁大将王僧辩，召集陈霸先、杜龛、韦载等人率军讨伐，花了很大代价才扑灭叛乱。

    自此羯族这一种族才在史书上消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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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受封燕王

﻿    永昌元年八月十三，原本是很平常的一天，却因一道册封王爵的圣旨，让这一天对辽东而言而变得意义重大。

    风尘仆仆的郗鉴经过数月艰辛赶路终于抵达襄国城，在这儿他受到了辽东上下热情欢迎。

    “郗大人，欢迎你到辽东来。”温峤代表卫朔以及辽东上下专门前来迎接郗鉴。

    “久仰温太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郗鉴拱手回礼，两眼上下不断打量着辽东文武四巨头之一的温峤。他深知眼前这位才三十四岁左右的世家子弟，虽曾做过刘琨幕僚，但却深得卫朔信任与重用，在辽东有着巨大影响力。

    “敢问太真，不知大司马何在？某身负皇命，职责在身，需尽快见到大司马，以宣圣旨。”

    “呵呵，郗大人请随某入城，大司马与诸位同僚早在城内恭候阁下大驾。”

    其实说起来，卫朔对于封王一事不是很热衷，而且这种封王又不是周王室那种封邦建国，只是有食邑的藩王罢了，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但却挡不住其他人对此事上心，无论是以裴嶷为首等牧府官员，还是各地刺史、郡守等，无不对卫朔受封燕王一事抱有极大热情。

    分封制自古有之，汉承秦制，继承了郡县制的同时，为了加强对各地的控制，高祖又推行了分封制。只是汉朝分封制下的诸侯虽仍然拥有巨大权力，但相比周王室分封的诸侯，其权力已被削弱很多。

    而魏晋两朝承继汉制，自然亦有分封。

    司马炎篡魏立晋后，更是将分封制推行顶峰，大肆分封亲族子弟为王。各个诸侯王不但享受丰厚的食邑供奉，还对封国拥有独立的军事、财政大权，这也为日后西晋灭亡、八王作乱北方埋下祸根。

    其实司马炎大肆分封亲族为王完全是被逼无奈，西晋建立初期，司马炎的实力压不过世家大族，君臣实力对比，是明显的君弱臣强。

    为了加强皇族力量，司马炎不得不大肆分封亲族子弟为诸侯，出镇地方，以加强皇族力量。

    很快郗鉴在温峤的引导下就来到了原后赵王宫内，见到了名震天下的大司马。看着面前志得意满的大司马，再想想已病入膏肓的天子，郗鉴不由感到一阵唏嘘。若当今天子有大司马一样的手段与能力，也不至于沦落到而今这地步。

    “鉴，拜见大司马。”

    “道徽，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卫朔面带笑容轻步上前搀起郗鉴，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方对周围人道：“早知道徽乃山东世家名士，今日一见果然器宇不凡。”

    “哈哈哈，主公有所不知，郗大人号称兖州八伯之一，与前朝竹林七贤齐名。”

    卫朔哪里不知道兖州八伯的大名？温峤说兖州八伯与竹林七贤齐名，但在他看来，兖州八伯在文学上的成绩不如竹林七贤显赫，可从治国功绩上来说兖州八伯比竹林七贤强多了。兖州八伯中为东晋一朝最有名的中兴八名士，其中郗鉴、蔡谟等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道徽连日来不断奔波，身心已是极为疲惫，不如先坐下来喝口酒水，休息一二，有什么事等明日一切准备就绪后再作打算，不知你意下如何？”

    “谨遵大司马吩咐。”郗鉴深知此次宣旨不能太随意，便答应了下来。

    随即众人纷纷入席，宴会进行的热闹而流俗，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言语欢畅，其乐融融。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人人注意力几乎都在郗鉴身上，尤其对他身上怀揣的圣旨格外感兴趣。

    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莫含突然问：“敢问郗大人，不知此次朝廷打算以几等王爵来酬劳我主平灭胡患之大功？不会是郡王爵位吧？”

    这话也就寒门出身的莫含敢说，换做其他人绝不会如此直接，肯定要再三委婉，拐过十几个弯儿去打听。

    而郗鉴明显一愣，过了一会儿方回过神来答：“自然不会，大司马立下功勋无数，此次更是一举灭掉羯胡，终结了北方胡患，于朝廷有大功，朝廷怎么可能只拿一郡王爵位来？这不是侮辱大司马吗？”

    “嗯，这还差不多，天子英明，没有埋没我主功勋。”

    “不错，不错，只有大司马才配得上亲王爵位。”

    “哼！若是天子敢以丢个郡王爵位来，我数十万辽东军将士必然不会答应。”

    听着众人议论纷纷，甚至有些大逆不道的话，然而郗鉴却面不改色，似乎对此未有什么不满。不过，通过这事让郗鉴看得分明，辽东对江东缺乏好感由来已久。

    “好了，尔等都胡说些什么？！”卫朔见众人越说越不像话，忙出言呵斥。

    而今辽东固然已不再将江东放在眼里，但一日未脱离晋室，有些表面上的礼仪还是该维持一二。

    看着众人在卫朔呵斥下，纷纷噤言，郗鉴有些震惊于卫朔的一言九鼎。早在江东时他就听说大司马在辽东声威赫赫，无论是百年世家又或者是文武臣属，几乎没有任何人敢在大司马面前放肆。

    原本郗鉴对此是有些怀疑的，但而今看到眼前一幕，才晓得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从这一点来说，大司马卫朔比天子司马睿更像一国之皇帝。

    “道徽莫怪，这些人平日里骄纵惯了，以往我不太与之就计较，没想到今日却在天使面前放肆，实在是有些失礼。”

    “大司马言重了，辽东诸位臣属关心朝廷对大司马的封赏，乃忠臣义士应该考虑的。原本鉴有感于诸位忠心，应该将细节告之大家，但朝廷自有法度在，在下也不敢轻易破坏，万望大司马以及诸位见谅。”

    听了郗鉴这一番不卑不亢的话语，卫朔不由暗暗点头，不愧是历史上辅佐过三代帝王的能臣，胸襟、气度、才华皆是不凡。

    这场为郗鉴接风洗尘的宴会一直持续到傍晚方结束，而喝得伶仃大醉的郗鉴被仆人搀扶着来到厢房休息。辽东人众人亦纷纷散去，静静等待着第二日封王时刻的到来。

    翌日一早，沐浴更衣后，郗鉴手捧圣旨，在香烟袅袅中，庄严地打开明黄色丝绸，轻咳一声高声念道：“大晋天子诏曰：朕闻褒有德，赏至材，大司马朔平灭胡虏，功绩显赫，为人忠正，宣德明恩，守节乘谊，以安社稷，朕甚嘉之。”

    “特晋升其为燕王，以辽东、燕国两郡为其食邑。”

    “以蓟城王宫为燕王府，夫人裴颖儿为王妃，嫡长子峥为世子。”

    当郗鉴将一切都公之于众后，现场除了卫朔，众人皆为朝廷的大手笔感到震惊不已。且先不说卫朔开了大晋开国以来异姓封王的先例，单单从食邑上来说，新鲜出炉的燕王也开了先河。

    有晋一朝，亲王爵位享受的食邑最高者为获封秦王司马柬，为八万户。

    一般情况下，亲王爵位的食邑大多在五万户左右。

    像卫朔这样直接扩大到食邑两郡的却是首次出现，要知道作为治下最富裕的两个郡，人口数量早超过了五十万人，也就是说卫朔享受的食邑数量至少也在十万户。

    但卫朔仍然稍稍感到几分遗憾，原本他以为朝廷会允许他在北地封邦建国，但现在看来朝廷上下深知厉害关系。

    若允许辽东封邦建国就相当于公开承认卫朔在北地拥有独立的军事、政治、经济大权，除了名义上辽东还属于大晋外，辽东与朝廷之间的关系跟春秋时诸侯与周天子之间的关系一般无。

    除非走到了紧要关头，朝廷上下应该不会让卫朔封邦建国，毕竟私下里独立与公开承认有很大区别。

    “臣卫朔领旨谢恩！”

    卫朔恭恭敬敬从郗鉴手上接过圣旨，心中感慨万千，没想到一眨眼功夫，他自己就从一个小小的崂山流民头子，渐渐成长为执掌整个北方大地的燕王。这中间付出多少心血，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大王，可别忘了今日陛下对您的厚恩。”郗鉴意味深长道。

    “呵呵，道徽务忧，天子之意，某已知之，待时机成熟自会有所表示。”卫朔郑重承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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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双方妥协

﻿    “哗啦！”一声巨响，王敦双臂横扫，将案几上的一切物什全扫落在地，而后满含怒火地望着心腹钱凤咬牙切齿道：“原以为朝堂一切都在掌控中，没想到北边姓卫那家伙都封燕王啦，老夫却还蒙在鼓里。”

    “天子如此擅作主张，不把老夫放在眼里，真以为老夫不敢行废立之举吗？”

    “主公息怒，无需为此懊恼，此次固然被天子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也不是没有收获，起码让我们意识到在朝廷内还有不少隐藏的敌人。”

    钱凤捏着下巴继续道：“主公，天子已病入膏肓，实无再行废之必要，反而那个有英武之称的太子司马绍，若不早早除去，恐日后成为主公心腹之患。”

    “嗯，世仪言之有理，上次在建邺时，若非茂宏从中作梗老夫早已废掉太子。而今错失良机，只能再寻找机会了，实在不行老夫再来一次清君侧。”

    “主公，朝廷敕封卫朔为燕王对我们而言，也并非全无好处。”

    “世仪何出此言？”

    “主公，辽东接收了朝廷敕封的王爵，说明他们至少暂时还认可晋室，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来做文章。眼下辽东不是对淮南虎视眈眈么？主公不妨借朝廷名义下旨逼辽东退出淮南，那卫朔刚刚获封燕王，总不能吃干抹净不认账吧？”

    “只要守住淮南，就能阻止辽东进一步威胁江东。”

    王敦将信将疑道：“可……可是辽东能听从朝廷的旨意吗？要知道辽东刚把朝廷任命的徐州刺史夔安撵出彭城？”

    “主公，夔安怎能跟祖约、苏峻、郭默相比，此三人都是朝廷正统官员出身，辽东固然可以不将胡虏出身的夔安放在眼里，却多少会对晋人出身的官员有所忌惮。”

    “好，老夫这就给辽东下旨。”

    ……

    由于卫朔获封燕王，让辽东上下在最近几日一直处于喜庆当中，上至文武幕僚，下旨凡夫俗子，无不为大司马感到高兴。

    “太真，你跟郗鉴谈得怎样了？”

    “主公，通过与郗鉴交流，臣发现天子似乎已凶多吉少，眼下朝堂真正主事的人是太子司马绍与司徒王导，太子迫切希望辽东能秘密支援一批军械与钱财。”

    闻言卫朔若有所思道：“如此说来上次爆发的清君侧并未结束江左内部纷争，反而让琅琊王氏与皇族之间的矛盾愈加尖锐对立起来？”

    “假若上次王敦能够心狠一点儿，直接废掉天子或者太子司马绍，或许江东内部矛盾不会像现在这么尖锐。谁知大将军王敦关键时刻竟优柔寡断，被兄弟王导诓骗，轻易就放过了皇室。这就是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典型。”

    看着一脸嘲讽、挖苦之色的莫含，卫朔强忍住笑道：“世容想得太简单了，当初王敦并未取得压倒性优势，在江东内部有不少反对王敦的势力，故而他选择退出建邺不失为一个明智的选择。”

    “对于郗鉴的建议你们有什么看法？”

    “主公，为何一定要支持太子呢？以臣之见，不如两不相帮，或者暗中支持王敦取代司马氏岂不更好？”

    莫含的这招借刀杀人之计让在场不少人脸色突变，然而他却不管不顾道：“只要王敦铲除了司马氏，到时辽东打着平叛的旗号南下江东，岂不一举两得？”

    嗯？！不得不说莫含的提议让不少都心动了，但卫朔对此却十分冷静，此建议看似前途无量，实则几乎没有实现的可能。莫含太高估王敦的实力，在江东除了皇室与王敦外，还有一股强大力量即江左世家。

    江左世家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王敦废掉司马睿，这或许才是当初王敦没对皇室下手的关键因素，至于王导的劝说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哈哈哈，世容的建议固然很好，但却不现实，王敦没有压服江东的实力，只要他敢露出罢黜司马氏的野心，江左世家一定会毫不犹豫站出来阻止，到时王敦必然败亡。”

    “说起来支持天子对我们而言也不是没有好处，在辽东彻底掌控中原、河北前，朝廷这个旗号还是有点儿用处的。”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却见郭诵匆匆走进来，将一份文件递给卫朔道：“主公，刚刚从淮南传来急报，称朝廷突然给辽东下旨，斥责我等以下犯上，要求辽东大军立即止步淮河一线，不得再往南一步。”

    “什么？！朝廷这是何意？怎么会突然下这样的圣旨？”

    “是不是郗鉴搞的鬼？把他抓起来审问一下！”

    “辽东干嘛要听从朝廷旨意？大军不用理会什么旨意，只管南下攻取淮南便是。”

    朝廷公开下旨让辽东止步淮河一线，不由激怒了在场众人，大家议论纷纷，无不叫嚣着要继续派大军南下。唯有寥寥几人眉头紧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太真对此有何看法？”

    “回主公，这圣旨肯定是大将军对主公获封燕王的反击，辽东还真不能公开反对，毕竟圣旨名义上都是天子签发，辽东没有理由只接受燕王的封号，而对其他圣旨置若罔闻。”

    “太真此言差矣！朝廷敕封燕王乃是对主公显赫功绩的肯定，而阻止辽东军进入淮南则显然是乱命，辽东完全可区别对待。”

    温峤不理莫含质疑，继续解释道：“主公，臣建议辽东军暂时止步于淮河一线，不止是考虑到外界影响，其实还有更深的算计。”

    “哦？是吗？太真且细细道来。”

    “回主公，眼下江东局势很明显，王敦占据全面优势，太子司马绍虽然接收了天子不少势力，但与大将军相比，还多有不如。而我辽东虽支持太子，但毕竟中间隔着江河天险，一旦有急事发生，难免有点儿鞭长莫及。”

    “若是能拿下淮南，将兵锋直指长江沿岸，固然不会有此顾虑，可臣却以为眼下尚不是取淮南的最佳良机。”

    “如今坐镇淮南的苏峻、祖约、郭默三人一个比一个野心大，别看现在他们对王敦一副言听计从的样子。臣敢保证，只要辽东压力一减，他们三个肯定该对王敦阴奉阳违，重新倒向朝廷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要太子成功收服淮南三将，必将增大与王敦对抗的本钱。”

    “可这对辽东有什么好处？”

    “说实话做出这样的选择，对辽东而言，臣也不知是福是祸。但是臣却知道，以当前形势而言，辽东不该直接拒绝朝廷旨意，尤其是在刚刚接受朝廷册封的王爵之后。而且早取或者晚取淮南，对辽东而言并无任何影响。”

    “反而臣以为，将淮南往后放一放，说不定将来会不战而得。”

    卫朔微微颔首，渐渐被温峤说服，而且他还注意到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布置在淮南前线的士卒都缺乏水网地带作战的经验。不如借眼前机会，暂时止步淮河，然后对淮南大军进行整训。

    “正如太真所言，辽东的确没有必要急着去取淮南，留着淮南作为江东与辽东之间的缓冲地，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此次与羯胡大战辽东固然取得大胜，但也损失巨大，急需时间进行整训。另外辽东军还可趁机训练一批用以在南方水网地形上打仗的士卒，以便为日后出兵南方做准备。”

    “太真就有你去负责跟郗鉴沟通，让他转告天子，就说辽东暂时无意南下淮南，天子完全可自行派人去拉拢淮南三将。”

    “诺！臣领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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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波斯王子

﻿    永昌元年，大晋内部经过十几年割据纷争，随着大批豪杰、胡虏陨落，当今天下只剩下了辽东、江左、成汉三大势力。

    除了大晋风云变幻外，在最近几年内，亦是世界形势风云变幻的一年。

    首先在世界西方，东西罗马之间矛盾日益尖锐。并且伴随着316年签署的五年和平协议到期，在去年初，李锡尼与君士坦丁再次爆发战争。

    当然这里面少不了辽东的‘功劳’，正是辽东不遗余力的支持下，才让李锡尼在最短时间从上一次大战失利阴影中走出来。

    与辽东贸易，让东罗马赚了个盆满钵满，而李锡尼用大量钱财从辽东购买了大批军械。

    因此当罗马内战爆发后，与历史上一败涂地不同，李锡尼一度在战争初期占据了上风。

    但是东罗马的军事实力固然十分强大，可李锡尼缺乏灵活的政治手腕，反而让东罗马内部矛盾重重，完全不能将自身全部实力服务于前线。

    因此在大战爆发大半年后，随着储存的物资逐渐被消耗大半，东罗马又渐渐落入下风。

    与此同时，在中亚、南亚一带随着贵霜帝国衰落，在帝国废墟上诞生了三大势力，即萨珊波斯、笈多帝国、嚈哒国。

    其中萨珊波斯先后占据呼罗珊、花刺子模等贵霜国西大片领土，成功取代了贵霜帝国成为中亚、西亚一带霸主国家。

    而诞生于南亚的笈多帝国，原本只是一个城邦小国，但是在公元320年，当旃陀罗笈多一世即位之后，笈多帝国开始走向繁荣、鼎盛，相继入寇贵霜帝国东、南领土，逐渐发展成为独霸南亚次大陆的庞大帝国。

    在笈多帝国、萨珊波斯两大强国打击下，贵霜帝国残部只能龟缩在北、中部苟延残喘。

    可即便如此，命运多舛的贵霜帝国依旧不得安生。

    因为在北方妫水（今阿姆河）彼岸，正有一个强大的游牧势力即嚈哒国（白匈奴），同样对贵霜残部虎视眈眈。

    北方嚈哒人对大月氏贵霜残部不断攻击，贵霜帝国从此一蹶不振。只能流窜到在大夏故地（今阿富汗）暂时保持独立，但仍然不断受到嚈哒人侵犯。

    在亚洲快速崛起的三大势力中，唯有波斯占据着丝绸之路中段，同时波斯不断向东扩张影响力，故而未来对华夏威胁最大。

    幸好萨珊波斯与大晋一样国内局势动荡不安，曾在十一年前爆发了一场内乱。波斯贵族因不满霍尔米兹德二世统治，勾结外敌阴谋杀害了霍尔米兹德二世。

    霍尔米兹德二世去世后，蒸蒸日上的萨珊波斯出现了衰落，一度连南方的阿拉伯人都开始乘机入侵波斯。他们大肆毁坏和抢掠波斯南部城市，甚至一度还袭击了萨珊帝王的出生地法尔斯地区。

    迫于外部压力，波斯贵族结束了内部纷争，但是为了防止遭到皇室报复，他们又杀害了霍尔米兹德二世的长子、弄瞎了次子、囚禁了三子，最终将霍尔米兹德二世的遗腹子沙普尔二世扶上了萨珊皇位。

    波斯贵族以为选了个婴儿当皇帝，他们就能继续控制波斯，却不知沙普尔二世拥有远超父祖辈的政治、军事才华。

    沙普尔二世是这个时代不可多得的王者，与君士坦丁、旃陀罗笈多一世、卫朔相比，他除了年龄上有些年幼外，其他任何一个方面都不逊色于别的帝王。

    就在波斯贵族簇拥着年幼的沙普尔二世继续享受着奢华生活时，被被囚禁的霍尔米兹德三世怀着血海深仇，于公元312年趁机逃到了波斯世仇——罗马境内，试图借助罗马势力夺回波斯皇位。

    但可惜的是，当霍尔米兹德三世来到罗马时，罗马帝国正值内乱爆发，东帝李锡尼根本无暇顾及波斯，以至于霍尔米兹德三世在罗马蹉跎数年仍一事无成。

    就在霍尔米兹德三世对回归波斯感到绝望，打算终老拜占庭时，辽东人的出现让他以及他的追随者们看到了一丝希望。

    “阿尔罕，我们真的要去赛里斯吗？辽东人有实力帮助我夺回萨珊王国皇位吗？”

    在拜占庭城一座华丽庭院内，一位身着白袍年轻人正与一个明显不是罗马人的中年人交谈着什么。也不知中年人说了什么，那个年轻人满脸犹豫之色。

    “三王子，眼下东罗马正全力与西罗马争锋，根本无力支持我们回归萨珊王国，在拜占庭继续等下去毫无意义。再说罗马与萨珊王国有世仇，即便日后李锡尼有机会支持殿下重返波斯，我们也不得不防着点儿罗马人。”

    阿尔罕的话让年轻人神色一片黯然，自八年前逃至东罗马，东帝李锡尼虽然待他很好，但却从未表态支持他返回波斯。这是因为李锡尼面临着君士坦丁的威胁，对于支持霍尔米兹德三世复位是有心无力。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六年前，东帝李锡尼组织了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前往东方，寻找传说中的丝绸之国。原本不少人对远航都不抱有期望，可谁也没想到此次远航竟真的找到了东方丝绸之国，东罗马随与之建立起贸易关系。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那位赛里斯北方总督卫朔成为东罗马的风云人物。在口口相传中，卫朔被描述成一位集开明、睿智、帅气、骁勇于一身的上位者。他的英雄事迹在东罗马广为流传，连霍尔米兹德三世都听说了不少。

    据传言卫朔崛起于赛里斯一个贫瘠的海边城市，依靠自己努力，渐渐成为赛里斯国内权势最大的地方总督。他不但控制着赛里斯最为庞大的海上舰队，手下更是有数十万骁勇无敌的骑兵队伍。

    “三王子，听说辽东辖地正好与西域相邻，越过西域再往西就是萨珊波斯，若是能取得辽东支持，复国将不再是奢望。”

    “而且历史上辽东与我波斯无有冲突，与之合作不用担心对方心怀阴谋。更重要的是，辽东地处陆上丝绸之路最东端，而波斯恰恰位于丝绸之路中段，若能顺利与辽东达成合作，波斯将因此而变得富裕起来。”

    “未来即便罗马靠着海上丝绸之路强盛起来，波斯据有陆上丝绸之路未必就比罗马弱上多少，而这也是属下极力劝说殿下前往辽东的真正原因。”

    霍尔米兹德三世微微颔首，对于阿尔罕提出的利用丝绸之路兴盛波斯的建议十分认同。

    在最近几年里，他可是亲眼见证了赛里斯人出产的丝绸、瓷器、玻璃是如何横扫整个罗马帝国，据说连西帝君士坦丁都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被迫接受赛里斯人的条件。

    “可是我听说赛里斯同罗马一样陷入了内乱之中，他们有余力支持我复国吗？不会又像罗马人一样光说不练？白白让我等虚耗时光？”

    霍尔米兹德三世被罗马人伤透了心，实在是不想去了辽东之后，再遭同样待遇。

    阿尔罕闻言沉默了下来，沉吟片刻道：“殿下，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们也得去争取一下，不然随着时间推移，一旦沙普尔二世长大，您将再也没有机会返回萨珊王国。”

    阿尔罕说的没错，沙普尔二世可不简单，他是历史上萨珊王朝第一个黄金时代的建立者。萨珊波斯正是在沙普尔二世的治理下，蒸蒸日上，大军开始了东征西讨，势力一直扩张到葱岭以西，成为中亚、西亚名副其实的霸主。

    在心腹的劝说下，最终霍尔米兹德三世于公元322年从罗马乘船前往东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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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四州发展蓝图

﻿    永昌元年，九月中旬，卫朔正式对外宣布从襄国城移镇洛阳。

    如今洛阳重建已渐入尾声，估计再有一年时间，整体建设将完工，届时一座崭新的洛阳城将矗立在中原大地上。

    “臣等恭迎大王！”以刺史薛兴为首的司州文武出洛阳城二十里迎接卫朔到来。

    “哈哈哈，诸位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卫朔上前疾步一把搀起薛兴，薛兴上任以来兢兢业业，顺利完成了牧府交予刺史府建设新洛阳的重任。

    “臣恭贺主公获封燕王爵位。”

    “哈哈哈，说实话这王爵并非我一人之荣耀，是辽东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主公太谦虚了，如果不是您力挽狂澜，说不定眼下我等还是亡国之臣。”

    就在卫朔抵达洛阳不久之后，以裴嶷、高瞻为首的辽东文武高层以及冀兖豫徐四州刺史也纷纷赶到洛阳。

    收复冀兖豫徐四州淮河以北大片领土，为辽东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首当其冲便是多了近七百万民众，但这也给辽东带来很多社会问题。

    由于中原、河北一带连年大战，使得当地民生凋敝，百姓困苦不堪。

    即便石勒在张宾协助下曾大力发展民生，但不要说百姓生活水平远远比不上辽东，就算与太康年间相比也差了不少。

    为了尽快恢复华夏最核心地带的经济水平，卫朔不但主动将战事止步于淮河一线，他还召集辽东高层以及四州刺史齐聚洛阳城，商讨经济发展大计。

    按理说经过多次规划经济发展计划，这事对辽东上下而言不是什么难事，没必要再大张旗鼓。其实不然，每次规划经济发展对辽东而言都是是重中之重，因为作为现代人卫朔十分清楚，经济发展不能有一丝错误，不然付出的代价很有可能是辽东承受不起的。

    规划四州经济发展头绪纷杂，卫朔与裴嶷、莫含等决定先从农业布局入手，这是众人最擅长以及最熟悉的领域。原本以为不难，但将一些信息汇总后，卫朔才意识到问题远非想得那么简单。

    四州历来皆为产粮大户，大部分人都相信，随着局势稳定，未来四州必将成为辽东最大的粮食产区。原本辽东粮价受高产作物影响就不高，日后中原农业一旦复苏，辽东粮食价格肯定还会大幅度下降，必会因此而影响到农民收入。

    对于大家的担忧，却见裴嶷忽然从走到旁边，在案几上写写画画。

    卫朔好奇心顿起，凑到裴嶷身边，细细望去，只见纸上横向写着种植业、养殖业，在这之下，裴嶷始列出各种物种。

    “小麦、水稻、玉米、红薯、谷子、大豆、高粱……”卫朔不由低声念道。

    在列完清单，裴嶷想了想，又提笔在在各物种名称下，标上各物种的亩产量。

    大概忙活了一刻钟，裴嶷方才停下毛笔，抬头看向卫朔道：“主公，臣以为可在四州划分不同的物种种植区，以避开因大量种植同一物种导致某粮价大跌。”

    “文冀可知个体农户是不受官府控制的，平常他们想种什么就种什么，要怎样做才能实现种植物种划分呢？”

    “不用分的那么细致，只要各州主次上有差别就行，甚至都不用去管普通农户，只要管理好官府名下的大农场以及各大世家手中的农场即可。”

    “除此之外，臣以为还可以将种植业与养殖业结合起来。”

    听到这儿，卫朔方才眼前一亮，望着裴嶷颇为赞许道：“不错，这建议不错。”

    “主公，由于中原一带水力资源丰富，当地官府完全可鼓励农户种植水稻，目前辽东治下所需水稻大多从南洋、江东购买所得，若在中原大规模推广水稻，必将减少对南洋水稻的依赖。这也是一种调整和选择，毕竟水稻的产量要高于小麦等粮食。”

    “而且限于小麦抗天灾能力较弱，我们应该减少小麦的种植面积，加大玉米、红薯等抗旱耐旱的物种的种植面积。”

    卫朔一边听一边思索，听到这儿忙出言补充道：“小麦的产量还是要保证的，玉米、红薯固然产量高、抗自然灾害能力强，但味道无法与小麦、稻米相提并论。从长远来看，保证小麦、稻米的产量，仍然是日后辽东农业政策的重点。”

    听了卫朔的话，裴嶷站起来，指着地图道：“水稻就不说了，那得需要找合适地方，至于小麦这几个州郡基本上都可以种植。既然主公强调小麦很重要，牧府可以将小麦的种植面积扩大到三千万亩。”

    “剩余其他一半土地用来种植水稻、玉米、红薯、谷类、大豆等粮食。其中鉴于北方没有种植水稻的历史，前期需要投入资源进行试种。如果能找到一种可在北方种植的稻种，必将大大促进水稻在北方的推广。”

    直到裴嶷代表牧府讲完，卫朔才接着说道：“牧府的建议很好，我只补充一点，在官府推动粮食种植时，也不要忘了鼓励民众搞果树、蔬菜种植，让农户多一些选择。”

    “目前只是设想了农业上的布局，刚刚文冀提到的事情很重要，需要有人好好执行。另外，辽东做事一向讲究未雨绸缪，大家不要想着把东西种出来就行了，还要考虑种出来以后的怎么办。”

    “希望牧府能做个调查，看看辽东有哪些作坊、商号是收购各种农产品的，一旦中原农业生产恢复，各大作坊、商号能否满足需求？这些都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粮食生产与加工行业才是关系民生和存亡的大事，我不希望辽东出现粮食生产出来却不能有效转化成相关产品的情况出现。如今辽东存在的粮食加工技术太低级，牧府必须加大在粮食加工产业上的投资，争取早日取得技术上突破。”

    农业规划初步敲定，工商业相对而言变得简单一些，毕竟冀兖豫徐四州是农业大州，自然将农业发展放在首位。经过商议，牧府初步增加邺城、洛阳、许昌、信都、彭城五大新的区域商业中心。

    而要保证商业中心建成并不难，只要保证各地道路畅通，增加各地物流联系，以五大城市的底蕴，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中原、河北一带的商业中心。

    谁也没想到四州经济规划中竟是道路规划最为简单，只需将关中、幽州的道路延伸至中原即可。比如西起洛阳，向东一直延伸至青州青岛港的陆上丝绸之路；北起幽州范阳，向南贯穿冀州、兖州，直至豫州汝阴城南北交通直道。

    为了制定四州经济发展蓝图，卫朔与诸位幕僚足足商讨了大半月才完成。辽东首先在冀州按照蓝图进行调整，为了避免意外，卫朔亲自行文各地官府，要求众人务必按照规定进行经济发展。

    在这份四州发展蓝图上，辽东计划播种玉米七百万亩、红薯一千万亩、小麦三千万亩、杂粮百万亩。另外，还有水稻实验田大概有十几万亩，这些试验田几乎遍布中原各地，以便找到合适水稻种植的区域。

    “诸位，冀兖豫徐四州固然是传统农业地区，但该地区是几乎全位于黄河中下游，是大晋内受自然灾害危害最严重的区域。尤其在黄河两岸，几乎年年都会发生洪灾。”

    “因此，辽东需在四州境内大力整修水利设施，尤其要做好黄河两岸的防洪问题。”

    水利一直都是辽东极为重视的项目，包括卫朔在内的辽东人都很清楚，水利设施是否完善关系到农业生产能否顺利完成，尤其在生产力水平极为低下古代，水利建设更是重中之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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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南北运河

﻿    随着四州经济发展定下蓝图，各刺史府已将重心转移到发展民生上，而发展民生自然少不了资金。

    经过连续十年的和平稳定发展，牧府的财政收入已高达一千八百万贯，而这仅仅是钱财税收，还不包括收上来的粮食，仅从财政收入上看辽东已远远超过了所谓的‘太康盛世’。

    其实不光在财政方面，辽东人口数量比太康元年的一千六百万多出近四百万人口。这多出来的人口，一大部分来自于辽东归化的氐、羌、匈奴、鲜卑等各族胡人，还有少部分来自于各大世家隐匿不报的人口。

    钱多了自然要花出去，四州刺史部分走了大部分财政预算，但即便如此牧府手中依然掌握着大量资金。

    除了投资四州经济发展外，卫朔最想投资建设的便是贯穿南北的大运河。若说西至玉门关东到青岛的这条水泥公路，是联系辽东东西大动脉。那么未来贯穿南北，联系黄、淮、长江等几大江河、长达一千八百公里的运河，就是辽东加强南北联系的水上交通。

    从去年战争开启之前，转运曹在牧府指派下已着手开始规划南北大运河。其中考虑到北方形势较为稳定，辽东首先打算动工开挖联系黄淮之间的大运河。

    为了解决劳工不足的问题，辽东预计将从南洋‘征召’十几万当地土著奴隶，以从事某些既危险又困难的工作。既然开挖运河这样浩大的工程总是要死人的，为什么不能将伤亡转移到土著身上？反正又不是晋人，死再多也没人关心。

    开挖南北大运河，卫朔可谓是算计又算计，他可不想成为历史上的隋炀帝那样，最终却为他人作嫁衣裳。历史上隋炀帝顶着骂名开挖了这条政治、经济意义巨大的大运河，结果运河带来的好处全都被后来的王朝享用了，而他本人却落了个千古骂名。

    就这还不算完，后世历朝历代的皇帝一边享用运河带来的好处，另一边还不忘咒骂隋炀帝几句残暴。

    卫朔一想起来这茬儿就替隋炀帝感到悲哀，为了不使自己走隋炀帝的路子，他可不敢过分滥用民力，为此还早早废除了亘古就有的劳役制度，将其改为雇佣制度。

    这样做固然增大了官府负担，却让普通百姓受益了，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能反过来抑制继任者好大喜功。

    历史上有些皇帝为了所谓的面子和享乐需求，不顾百姓困苦，坚持开工建设一些浩大的工程，最终导致民怨沸腾。而今在辽东若没有足够预算，什么样的工程他也建不起来。若是再辅以严格的审计、预算制度，必将牢牢控制住后来者骄奢淫逸。

    为了加快运河建设，卫朔特意从财政收入中拿出五百万贯作为启动资金。

    同时为了保证让每一分钱都用到运河建设上，他让监察署、计曹、奏事掾三方各派人手对资金动向实施全方位监控。

    仅仅一个运河工程就让运转曹分得五百万贯，让运转曹主事王琰看起来春风得意。他怀里抱着一叠资料，步履轻快地来拜见卫朔。

    “臣运转曹主事王琰拜见大王！”

    “栗公来了？”

    卫朔正盯着一份地图发愣，一转身发现王琰正躬身行礼，赶紧让对方起来。

    这王琰原本是伪汉降臣出身，在汉赵灭亡时被辽东俘虏。

    卫朔看在他刚直的名声上，特意简拔其加入牧府担任运转曹主事。

    数年来，王琰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渐渐成为牧府中一名得力干将。

    “主公，这是经过调查研究后，转运曹拿出来的运河开凿方案。不算今年五百万贯的启动资金，从明年开始预计牧府每年要投入百万贯，至少要花费二十年时间，才有可能完成这条贯通南北交通的大运河。”

    “运河自北而南流经幽、青、豫、冀、徐、兖、扬七州之地，将沟通我朝五大水系即海河、黄河、淮河、长江、钱塘江以及沿岸一系列湖泊。”

    “考虑到南北运河的流向、水源和排蓄条件在各段均不相同，施工条件将非常复杂。”

    “嗯，不错，运转曹考虑的很全面。对于运河北方段施工，运转曹有什么计划？”

    “禀主公，如今即将开工建设的是位于黄河北岸的永济渠，该渠起点始于洛阳对岸的沁河口，然后利用卫河和永定河等自然河道开挖加深，将直通幽州蓟城。全程长约1900多里，预计需五年时间方可完工。”

    “在完成永济渠完工后，接下来将开挖通济渠。通济渠起点在洛阳，它的主要作用是沟通黄淮两大河流。通济渠位于在黄河南岸，分为东西两段。”

    “考虑到该段运河上有不少前朝遗留的工程，因此运转曹将充分利用起那些遗弃的运河旧址。而西段就是在东汉阳渠的基础上扩展而成，其西起洛阳西面，以洛水及其支流谷水为水源，穿过洛阳城南，到偃师东南，再循洛水入黄河。”

    “而东段则西起荥阳西北黄河边上的板渚，引黄河水进入淮河的支流汴水，经浚仪（今开封）等县，再折向东南，穿过宿县，至盱眙注入淮水。”

    “施工时即便运转曹充分利用了旧有的渠道和自然河道，但因为有统一的宽度和深度，因此还要依靠人工开凿，工程浩大而艰巨。”

    “两段全长近2000里，预计耗时五年完成。”

    “另外，考虑到连通长安与洛阳水运之需要，运转曹还打算开挖渭水和黄河之间的广通渠，此渠长达300余里，建成后将可通航方舟巨舫，加强关中与中原之间的联系。”

    “工程量可不小啊！至少需十年才能完成运河北段建设！”

    卫朔仔细研究了一下王琰拿出来的运河方案，发现运转曹提出的方案基本上包含了后世历朝历代对运河扩建的内容。也正因为如此，才使得运河工程浩大，耗时良久。

    “主公，根据臣与部下多方测算，仅仅是运河北段就需投入资金千万贯，需要人工更是高大近两百万人次。”

    “两百万人次？可是不少啊！嘶，耗费如此多的人工，尔等打算怎么解决？”

    “回主公，至于人工问题，臣已有解决办法。除了历代辽东大战中捕获的俘虏外，其余大部分人力需靠南洋土著奴隶来解决。只有少部分不危险的工程，才需要官府征召晋人。”

    “而且得益于近年来辽东各项技术不断革新，尤其是各种机械设备的推广，让辽东减少了在大型工程上对人力资源的过度依赖。”

    “如此数管齐下，虽然运河工程浩大，但辽东动用的民力并不大，再加上官府雇工价格较高，因此对民间造成的不利影响很小。”

    “哦，原来如此。”

    闻言卫朔微微颔首有些了然，眼下辽东虽然从人口、经济规模上比不了大隋朝，但在技术积累上绝对能甩对方几条街。经过十年发展，大手工业已成为辽东主流，机械代替人力更是各行各业追求的目标。

    卫朔对南北运河的期待绝不亚于密布辽东境内的水泥马路，陆上交通固然便捷，但是大宗货物运输还是走水路最为可靠。

    南北运河一旦开通，必将是对辽东发展的海运极大补充，大大加强南北交流，使未来辽东经济分布将更加的合理。

    在原本历史上长江流域的开发是在黄河流域历经战乱破坏之后才进行的，自隋唐之后，华夏就形成了经济文化中心在南方，而政治、军事中心在北方的局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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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祭祀炎黄

﻿    当时间来到永昌元年九月份时，辽东终结胡患的消息已传遍天下，周边部分势力闻之惊惧不已，纷纷遣使恭贺。原本即将举行的祭祀大典不得不延后举行。

    此次前来观礼的使节加起来足足有数百名之多，包括南洋各藩属国、漠南诸胡、漠北柔然敕勒、高句丽、成汉等各势力纷纷派出了使者。

    九月二十，燕王卫朔对外宣布将在月底祭祀炎黄二祖，各地使节亦将亲往参加。

    与此同时，一个让各方胡虏震惊的消息在以极快的速度传播，有消息称燕王将用数十万羯胡活祭炎黄，预计将有超过三十万的羯胡被坑杀。

    消息一经传出，各地又是一片哗然。

    先不提卫朔作为藩王根本就没资格祭祀炎黄二祖，因为这是天子的职权，单单是辽东再次叫嚣屠杀胡虏一事又引起不小波澜。

    当初卫朔在涿县大战后坑杀了近二十万羯胡，已让某些迂腐之辈感到不满，没想到燕王不仅不反思自身，反而有变本加厉之嫌。

    一时间各地出现不少指控卫朔是屠夫的言论，尤其江东世家对此格外卖力，大有不把卫朔名声搞臭绝不收手的意思。

    “主公，自从辽东宣布祭祀皇陵期间斩杀羯胡，江东舆论汹汹，对辽东进行了激烈的口诛笔伐，好像我辽东犯了什么十恶不赦之罪。”

    卫朔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不屑道：“哼！一群跳梁小丑罢了，不足为虑。”

    “虽不足为虑，但却有点儿恶心。江东那些世家看来还不死心啊，等日后我辽东大军兵临江东时，再跟他们好好算算这笔账。”

    “世容，祭祀仪式准备的怎样了？”

    “回主公，全都准备妥当，只等五日后祭祀仪式开始。”

    “嗯，很好！借助此次祭祀活动，我要给各藩属国好好重新立下规矩。”

    ……

    在洛阳城北，有一座青翠绿郁的群山即赫赫有名的北邙山，北邙山之所以有名，是因为那里埋葬着先秦、两汉、魏晋以来多位将相帝王，是闻名天下的陵园墓地。

    除此之外，北邙山还是洛阳牡丹的原生地，每年到了阳春三月，北邙山遍山野花竞相开放，如龙柏、连翘、牡丹、杜鹃等，是一片花的海洋。

    北邙山面对黄河，松柏碧草间多清泉流溪，山间风景秀丽、引人入胜。

    在辽东重建洛阳期间，对北邙山皇陵进行了大规模整修，同时还在陵园正中修建了一座炎黄祭台，用以祭拜华夏始祖。此次辽东举行的炎黄祭祀大典，就在北邙山举行。

    二十五日，无数人群相聚北邙山下，将大典举办常场所围了个水泄不通。从各地赶来的百姓足足有十几万之多，大部分都是中原、河北一带深受胡虏戕害的百姓，他们要亲眼见证胡虏遭到报应。

    卫朔一行从洛阳出北门，沿着笔直的水泥直道，远远地就能看到一座巨大的阙门屹立在山脚下，深灰色的花岗岩配上白玉石，再加上飞檐挑梁显得肃穆安详。

    走过阙门便是用青石板铺设的正道，两边的草地上种满了松柏，就像是两排肃立在那里的侍卫，在呼呼的晨风中微微摇摆着，生怕打破周围肃静的气氛。

    卫朔一行脚步也放得极轻，一步一步地走在正道上，他的身影时不时地隐现在树荫和黎明的幽暗之下。

    走过一段不长的正道，众人便看到一个不到十级的台阶通向一块高台。在台阶入口出则站着两名英武的侍卫，其腰挎环首刀，身着鱼鳞甲，正目不斜视地望向远方。

    众人拾步走上台阶，一块全由水磨大理石铺设的高台骤然出现在众人眼前，就如同一面黑色地镜子静静地躺在那里。站在这平坦而光洁的石面上，举目远望，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赫然是炎黄二帝的巨大塑像。

    炎黄二祖巨型塑像背依邙山，面向黄河。塑像占地三十亩，整体高三十三丈。

    雕塑中高者为炎帝，矮者为黄帝，所使用的材料均是太行山真石，在牧府倾力支持下，历时数年方完工。

    巨大塑像以山为体，使山人合一，浑然天成，以体现二祖英灵与大地共生，与山川同在，与日月同辉，整个塑像显得气势磅礴、雄浑博大。

    二祖塑像用花岗岩雕筑而成，一个威武刚强、凤目龙隼、气宇轩昂，一个广额纯朴、智慧慈爱，他们包容了华夏民族的崇高品质，体现了不屈不挠、勤劳勇敢和开拓前进的宏大气概。

    看到塑像的一刹那，众人不由心神一震，都不敢大声说话，纷纷屏息凝视。连各地前来观礼的使节，亦为之震撼。

    卫朔走到祭台上，面向炎黄二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后的裴嶷、高瞻、温峤以及莫含四人忙跟着行大礼参拜。参加典礼的百姓、军人、读书人包括各地使节，纷纷跪倒在地。

    摆上牺牲祭品，点燃燃香，在烟雾渺渺中，众人对着炎黄二祖行三跪九叩之大礼。

    行完大礼后，侍卫上前将花圈摆在祭台正面，卫朔从郭诵手中接过祭文，高声朗诵道：“赫赫始祖，吾华肇造。冑衍祀绵，岳峨河浩。聪明睿知，光被遐荒。建此伟业，雄立东方。世变沧桑，中更蹉跌。越更千年，外胡蔑德。河洛不守，中原为墟。并雍燕冀，冤魂何多！以民喂敌，敌欲岂足？胡执笞绳，我为奴辱。懿维我祖，命世之英。涿鹿奋战，区宇以宁。岂其苗裔，不武如斯：泱泱大国，让其沦胥？众民同心，剑屦俱奋。万里崎岖，为民效命。频年苦斗，备历险夷。凶胡未尽，何以家为？卫我神州，耀我华夏。奋发图强，昭告圣主！”

    “苍天在上，厚土在下；神鬼凄凄，蒹蕸苍苍。后世子孙，别无它物，唯以牺牲，以告先祖。”

    “一告华夏上下千年，炎黄子孙多灾多难；二告华夏血脉延续至今，屡遭胡乱；三告辽东十万健儿为民捐躯，战死沙场，埋骨他乡；四告千百万同胞百姓，尽遭羯胡屠戮；五告华夏原为礼仪之邦，然衣冠典籍今何在？”

    倾诉完衷肠，卫朔缓缓站起身来，擦去眼角泪水，为炎黄二祖续上燃香，沉声道：“羯胡白虏，或高鼻、深目，或碧眼金发，率兽食人，茹毛饮血，乃无伦无礼之蛮夷尔。慕我华夏文明，移居中原，本当守法度、遵德化，却狼子野心趁华夏内争而窃据中原，盗我神器，视中原夏民为猪豚，肆意残害腥膻华夏，视华夏子民犬豕牛马之不若。”

    “宗庙瞬息丘墟，生灵流离涂炭，万民侧目，莫可谁何？”

    “今天道循环，正义当行，天下奋起，四方猛烈，天下豪雄，力战于腥。”

    “不肖子孙朔，今在炎黄二祖灵前发誓，华夏与羯胡此仇不共戴天！今生今世，朔将不择手段，即使遗臭万年也必杀光所有羯胡叛逆，献逆酋全族首级于二祖灵前，以祭二祖在天之灵！此心，天地可鉴，日月可明！”

    “晋燕王、大司马卫朔传令辽东各州郡县，凡高鼻、深目或碧眼金者一律缉拿，验明其身，定析其罪，论轻重而惩，四方蛮夷敢称兵仗者，斩！”

    随着一声令下，包括石勒在内的数百名羯胡贵族、将领以及数十名汉奸被辽东士卒台上祭台一一受刑。

    不一会儿祭台上便响起震天的惨嚎声，前来的观礼的各使节吓得面色苍白，无不对辽东上下充满畏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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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给藩属国立规矩

﻿    伴随着石勒、石虎等羯胡贵族被拉上祭台受刑，标志着辽东对羯胡完成了最后一轮清算，前后加在一起大约有近百十万羯胡被直接坑杀。

    至此，除了夔安带着万余羯胡余孽躲在江东苟延残喘外，华夏大地再也没有一个羯胡存在，曾经在中原耀武扬威的羯胡变成了历史名词。

    “丞相大人，你说燕王搞这一套是什么意思？”成汉使者李寿问道。

    成汉丞相范贲满脸忧虑道：“辽东这是在向四方蛮夷示威，燕王通过灭族羯胡，正式向四方蛮夷发出警告，再有戕害晋民之举，羯胡下场就是他们的榜样。”

    “不过，我想燕王应该还有其他布局，只是我们一时猜不透罢了。”

    闻言李寿心有余悸地点点头，现在想想刚刚在祭台上受刑的石勒，他忽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同时也为成汉有叔父李雄这样的仁君在位感到庆幸。

    辽东到底有何意图？这恐怕是现场各方使节共同的疑惑，要说只为了威慑众人，辽东也用如此大费周章，只需将石勒首级传首天下，就能达到同样效果。

    然而自七月中旬当河北大势底定之际，各方就接到了辽东邀请，要求参加祭祀大典。

    消息传出，成汉、高句丽、南洋属国、漠南诸胡、柔然、敕勒等各方势力纷纷派出使节前往辽东。

    作为两年前来过辽东的范贲，再次充当了成汉使者，只是这一次陪他前来的人变成了李家第二代代表人物李寿，也是李骧的儿子。

    李寿是第一次到辽东，沿途所见之繁华是他平生仅见，让他不得不为辽东富庶而震惊。

    更重要的是李寿从辽东百姓身上感受到了勃勃生机与活力，这与其他地方死气沉沉的百姓完全不同。李寿甚至从辽东百姓身上看到一股可以毁天灭地的庞大力量，而今掌握这股力量的赫然是威震天下的大司马。

    就在李寿、范贲二人心思乱转时，忽然接到了大司马请诸位使节赴宴的请柬。范贲二人不敢耽搁，立即坐上马车前往宴席地点。等他们抵达之后，才发现现场已经来了很多人，包括高句丽在内的各国使节均在场。

    不少人趁着尚未开席的间隙，纷纷交头接耳，一时间大厅上闹哄哄的如同菜市场。

    范贲、李寿坐在左侧靠近主位的位置上，在其左边坐着的是来自漠南诸胡的首领以及南洋各属国使臣，而高句丽、柔然、敕勒等使节则坐在他们右手边。

    看到这一幕范贲顿时了然，在辽东人眼中，成汉这个盟友显然比不上已是辽东臣属的漠南诸胡，但又比高句丽、柔然、敕勒等与辽东有矛盾的势力显得亲密。其实说白了，成汉的地位在辽东有点儿不上不下。

    范贲四下观察了一会儿，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对面江东使者郗鉴身上。原本宣布过圣旨后郗鉴打算返回江东，但后来得知大司马邀请各方观礼祭祀大典，他便有自作主张留在了辽东。

    郗鉴虽然还是那么俊朗优雅，但面上的憔悴却怎么也遮掩不住，显然这两年来为了帮助司马睿父子对付王敦，费了他不少心思。

    在范贲上下打量郗鉴的同时，郗鉴也在观察成汉使节。成汉与江东之间矛盾重重，数年前双方还曾因领土纠纷大战不休，结果江东大败亏输，将梓潼、巴西两郡拱手让与成汉。

    如今看到成汉使者堂而皇之坐在宴席上，郗鉴心中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他并未天真的认为大司马会对晋室忠诚，世家中部分有志之士早就看得分明，将来大司马一定会取晋室而代之。

    为了防止辽东篡夺晋室江山，郗鉴原本想着先借助辽东灭掉王敦，然后再联合另一弱势势力——成汉，如此便又回到当年东吴、蜀汉共抗曹魏的局面。

    如果将辽东比作魏国，那么成汉就是蜀汉，而蜗居江南的东晋显然则是东吴。

    可惜当郗鉴看到成汉使节受到辽东礼遇，他便对未来联合成汉充满悲观。

    作为弱势一方，江东只有与成汉联合，未来才有望抵抗辽东。

    众多使节等了一会儿，终于看到卫朔在裴嶷、高瞻、莫含、温峤等陪同下出现，他缓缓走向主位，沿途不断与相熟之人点头示意。

    “参见燕王！”

    “诸位请起！”

    卫朔先四下扫视过众位使节一眼，朗声道：“此次邀请诸位到辽东，除了要参加祭祀大典外，最重要的是辽东要调整与诸位的关系。”

    “以往辽东精力全都放在了消灭胡虏、平定叛乱之上，对诸多附属势力关照不周，基本上还是延续传统的朝贡制度。不能说朝贡制度不好，而是这种制度经过数百年发展后，于当今有些不合时宜，需要进行调整。”

    “哪不知燕王打算作何调整？”

    “漠南诸胡已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藩属国，他们基本上算是半个辽东人，而成汉作为华夏固有领土的一部分，也不应被列为藩属国。因此，辽东此次调整对外关系，主要是针对漠北柔然、敕勒、东北高句丽、南洋诸国。”

    “作为华夏藩属国，尔等承担藩属国的责任与义务，其一便是各国主、首领继任必须得到大晋册封与承认，不然就是非法的，华夏有权进行撤换或征讨。”

    “其二，各国市场必须对大晋完全开放，不得无辜刁难、迫害大晋商人，否则就是对大晋的挑衅，将遭到大晋报复。”

    “其三，为了加强大晋与各藩属国的联系，将在各藩属国内设置驿馆，所驻使节为大晋全权代表，有权代表大晋处置藩属国内部事务。”

    “其四，每五年各藩属国需向大晋进贡一次，以彰显宗主国的地位。”

    “其五，……”

    听着卫朔在那儿念着《大晋与众藩属国管理条例》，各地使节纷纷脸色大变，从《条例》中众人看出辽东将改变以往对藩属国的粗放式管理。如果真按照《条例》执行下去，各藩属国除了完全依附大晋存在外，几乎没有任何自主。

    “敢问大司马，辽东推行这个所谓的《条例》是不是要求所有藩属国遵守？”

    “当然不是，你们有权选择不遵守。”

    “真的？”众使节顿时松了一口气。

    卫朔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回答：“不过，某要提醒一下诸位，凡是不愿遵守《条例》的势力将不再是大晋藩属国，大晋对尔等没有任何约束力。作为与大晋对等势力，你们可以任意在自己地盘称王称霸。”

    “但这一切美好幻想就是看尔等挡不挡得住辽东军进攻，忘了告诉诸位一件事。从今年开始辽东将对各地势力进行梳理，任何不愿臣服大晋的势力都将被辽东扫灭。”

    “这……这欺人太甚！”

    “辽东也太霸道了！”

    卫朔话音刚落，现场顿时一片哗然。不少使节纷纷指责辽东霸道，尤其来自漠北的诸胡使节，更是忿忿不平，原本以为此次来到中原，会像以往那样得到大量赏赐的好处，可谁知不但好处没捞到，却还要接受一些条条框框。

    “看来来自柔然、敕勒的两位使节不愿意接受辽东条件，没关系！等宴席结束之后，尔等就可以离开了，回去之后不要忘了告诉你家大汗，从今天开始你我双方将进入战争状态。”

    “什么？！”

    两位使节傻眼了，他们没想到卫朔会直接对漠北宣布开战。在漠南诸胡已被辽东完全掌控的情况下，漠北柔然、敕勒哪里是辽东对手？不然，他们也不会巴巴跑到辽东来参加什么大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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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劝进风起

﻿    随着燕王亲口对漠北宣战，极大地震慑了众藩属国使节，众使节纷纷表示愿意与大晋签署新的条约。

    当大司马卫朔在洛阳祭祀炎黄二祖，并宴请诸多藩属国使臣的消息传至江东时，又引起不小风波。

    江东世家除了对卫朔的残暴感到惊惧外，更多的则是指责其越权僭越，认为他没资格代天子祭祀炎黄二祖，更没资格修改与藩属国关系。

    甚至有不少世家子弟据此认为卫朔即将开基建国，上书天子要求收回其燕王封号。

    其实在辽东内部有更多人早盼着卫朔上位，就在大典结束后不过数日，北地境内突然刮起一股疯狂的劝进风潮，各地刺史、都督、郡守、守备等纷纷上书请求大司马登基称号。

    面对突如其来的风潮，辽东上下突然变得躁动起来，各方围绕着劝进一事纷争不断。

    原本卫朔打算来个冷处理，但没想到他小觑了众人试图拥他上位的决心。

    “主公，莫长史、高军师求见。”

    “嗯？”

    一听两位心腹重臣同时到府上拜访，卫朔不由地便是一愣，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很明显莫、高二人此时来拜访，十有八九与最近刮起的劝进之风有关。

    当然了，想从卫朔口中打探风声的人绝不止莫含、高瞻两个人，但是有资格亲自到卫朔面前来求证的人，却又寥寥无几，然莫、高两人恰恰是其中之一。

    自古以来，拥立、从龙都是下面人最热衷夺取的功劳。但凡拥立从龙者，事成之后无不富贵至极。尤其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拥立这件事不但风险小且回报丰厚，是低投入、高回报的最佳投资选择。

    晋室自永嘉之乱弃民于北地，便丧失了民心，而今更是偏居一隅，失去了领袖天下的资格与实力。相反辽东在卫朔的统领下，终结了永嘉以来愈演愈烈的胡患，被北地百姓视为看护华夏的保护神。

    与毫无作为的晋室相比，辽东更具备新王朝的波波生机，而卫朔显然比日薄西山的司马睿更适合成为天下至尊。

    在辽东只要是有政治野心者，无不在谋划着要夺这等拥立之大功，甚至连莫含、高瞻等心腹高层也起了同样心思。

    只是众人却不知，眼下这股风波却与卫朔所谋背道而驰。如今他正满腹愁肠，在思索该如何说服心腹幕僚，而又不伤了一众心腹手下的效忠之心。

    “拜见主公。”在燕王府后院书房中，高瞻、莫含相对而坐，原本在百无聊赖地喝着茶水，直到卫朔出现两人才忙不迭起身见礼。

    “两位先生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谢主公。”

    高、莫齐声谢了一声，便各自落了座。但两人都没急着开口说话，而是目光迥异地盯着卫朔。其中莫含眼满是毫不掩饰的期盼、激动之情，而高瞻眼神中虽有些闪烁，可大体上还是期盼居多。

    由此可看出，辽东境内寒门与世家两股势力对待劝进的态度。寒门自不必多说，他们能在辽东出头，多亏了卫朔大力提拔、扶持，尤其得益于科举制的推出，让寒门士子有了向上晋升的门路。

    可以说寒门士子一身干系、富贵荣华全都系于卫朔一身，只有卫朔的地位越高，掌握的权势越大，寒门士子的前途才会越来越好。故而辽东寒门对劝进一事最为上心，也是此次刮起风潮的主要推动者。

    与坚定支持者寒门相比，世家的态度就有些模棱两可了。

    一方面各世家明知卫朔已占据了大势，不得不选择屈从；另一方面由于卫朔对待世家持打压态度，让各地世家从内心深处不怎么愿意支持卫朔登上至尊之位。毕竟一旦卫朔上位了，世家恐怕永无翻身之日。

    “两位先生联袂而来，想必有什么重要事要讲。请二位先生直言，朔洗耳恭听便是。”

    “主公，自永嘉以来，胡虏作乱中原，天下陷入动乱之中，无数黎民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唯主公据辽东、振兵旅、兴工商，而后复中原、灭胡虏，立下不世之功。”

    “而晋室弃汉民于北地，已失去领袖华夏之资格。自古帝王之位当有德者居之，而主公才德兼备，当据大位统摄天下万民，臣愿拼死助主公一臂之力。”

    莫含是四巨头中唯一一个出身寒门的人，也是对劝进一事最为积极的高层，他一上来就坚定表明了支持卫朔脱离晋室上位的态度。

    “景前对此有什么看法？”卫朔没有回应莫含，反而不动声色地询问对面的高瞻。

    “主公，臣与莫长史有不同看法，从未来趋势看主公取代晋室无可避免，但臣以为眼下时机未至，不可贸然行事。”

    “什么时机未至？我看你是胆小怕事才对！”莫含嘴角一撇，忍不住当面发了几句牢骚。

    看到这一幕，卫朔心中一动，看来在‘劝进’这事上莫含与高瞻之间有了分歧，要不然莫含也不会公然表达不满。

    高瞻不管莫含的冷嘲热讽，起身望着卫朔郑重道：“主公，臣并非反对您继承大位。环顾当今，舍燕王殿下，更有何人可堪负起天下万民之重任？故而臣以为在未来主公取代晋室乃大势所趋，这一点是确认无疑的，但臣认为眼下绝非主公上位的最佳时机。”

    这是高瞻首次公开明确表示支持卫朔取代晋室，至此莫含紧绷着脸才渐渐松弛下来。说起来他与高瞻、温峤等世家官员的矛盾便集中于此，世家对支持卫朔上位一事总是遮遮掩掩，不像寒门早早亮明了态度。

    “主公，辽东需要时间来消化、吸收新收复的地盘，除此之外，在西南尚有一个胡族割据势力未被消灭。”

    “景前指的是成汉吗？”

    “没错，就是成汉。成汉看似弱小，但因国内政治基本清明，又有李雄这样的仁君在位，实力绝不容小觑。”

    “取成汉与主公上位有什么关系？”不要说莫含有点儿摸不着头脑，连卫朔同样疑惑不解。

    “眼下成汉、江左、辽东三足鼎立，辽东联合其中任何一方都足以灭掉第三方，相反成汉与江东合流同样有实力与辽东抗衡。因此为了保证未来灭成汉计划顺利，辽东暂时需要江东这个盟友。”

    “如果此时主公上位，江左朝廷必然与辽东决裂。朝廷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难保不会与王敦妥协，一旦让王解决了内部威胁，他必然不会坐视辽东灭掉成汉。到时面对成汉、江东联盟，我辽东岂非要重蹈三国对峙之覆辙？”

    “大年汉末三国对峙数十年，几乎耗尽了华夏元气。以至于大晋统一天下后，几乎无力对外打击外族，而这恐怕也是朝廷大肆招抚诸胡的原因，最终也埋下了五胡乱华的悲剧。”

    “假若主公暂时不上位，这样一来辽东与朝廷之间维持着脆弱的平衡，利用天子之力牵制王敦，使其不能在辽东平灭成汉时施以援手，至少不能将全部精力用以支援成汉。”

    “故而臣以为辽东当务之急应该是趁着江东自顾不暇之际立即南下取蜀地、灭成汉！”

    不得不说高瞻建议很有前瞻性，只要能顺利灭掉成汉，那江东就不足为虑。

    但是并非只有高瞻意识到成汉的作用，郗鉴同样意识到成汉对江东的重要，在他看来，未来江东若想实现划江而治的政治局面，那么保证成汉独立将是重中之重。想到这儿，郗鉴立即代表江东秘密会见了成汉使节范贲与李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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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成汉与江东

﻿    莫含坐在旁边，沉吟良久，这才说道：“主公携灭羯胡之功晋封燕王之位，若再得灭成汉之功，恐将封无可封……”

    “升官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这倒也是。”

    莫含微微颔首，语气之间拿捏着分寸，“只是臣下有一言相问，若将来主公升无可升，将作何打算？”

    面对最相得的幕僚，卫朔不会拿虚言来安抚对方，那样只会伤了心腹的忠心，他想了一会儿直言道：“时机成熟，我绝不会优柔寡断。”

    闻言莫含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其实不止是我一人想拥主公上位，在辽东很多人都有这个想法。眼下辽东众寒门士子一身干系皆寄于主公，也只有主公才能保障大伙儿的富贵、权势。建邺那个天子看不到寒门士子的贡献，更不会替一众寒门士族考虑。”

    “尔等心中顾虑，某早已明了，且跟大家讲明，让大家把心放到肚子里。”

    卫朔这暗示已经很明显了，就差没有直接对着莫含嚷嚷说要做皇帝，别说这不附合卫朔性格，更何况华夏传统讲究的是三辞三让，绝不能搞得像明火执仗似的。

    说起来他并不反对登上皇位，毕竟在古代这种没有人身安全的时代，唯有至高无上的皇帝之位才是最安全的。

    否则作为臣子，权力越大越危险。他可没信心交出辽东大权后，天子与世家会大度的放他一条生路。

    但正如高瞻所言，眼下时机未至。

    “原本臣以为灭掉羯胡之后将是主公上位的最佳时机，但现在看来似乎灭掉成汉后更适合主公登基上位。到时辽东实力够了，而主公的威望也能让天下人认可，登基上位遇到的阻力或许更小。”

    “世容乐观了，其实并非天下人全都希望我上位，只有辽东人才是心甘情愿。”

    卫朔沉声道，“如今刚有风声传出，就有人极不情愿，也有人隔岸观火。所以绝不能得意忘形，轻率行事。”

    ……

    “丞相，你说此次燕王单单将我成汉排除在外，到底是何意图？”

    范贲沉思片刻，语气忧虑道：“以某之见，怕是辽东有图成汉之意！如今燕王全取淮河以北土地，华夏传统版图就只剩下蜀地与江东尚未收复。而江东为晋室直属地盘，若无完全把握，辽东绝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进攻江东。”

    “反而辽东进攻成汉就不会有那么多顾忌，只要攻灭成汉，占据蜀地，辽东就会占据全面上风，与数十年前大晋统一天下之策略一样。”

    范贲看了一眼满脸震惊的李寿，继续道：“两年前，某与太傅拜见大司马时，临走时大司马曾警告成汉，在天下大势底定后，不要不识时务。如今看来，辽东是要逼成汉不战而降啊！”

    “辽东欺人太甚，成汉是我李家父祖两代人呕心沥血打下的江山，如何能拱手让与他人？大不了与辽东一拍两散，我不相信凭成汉十几万大军，再加上蜀中地理之便，难不成还打不过辽东军？”

    范贲可没李寿那么乐观，蜀中地理固然是抵抗外敌入侵的利器，但是别忘了辽东实力远超成汉，其完全可以以泰山压顶之势逼向成汉，等到将成汉精锐消耗殆尽，成汉空有蜀中地理又有何用？

    “我等需尽快赶回成汉，将辽东之意告知国主，请陛下做决断。”

    李寿明明早已心急如焚，面上仍镇定道：“丞相所言极是，需尽快将此事禀报国主。”

    就在此时却见一心腹手持拜帖走了进来，“禀丞相、将军，门外有人请见。”

    范贲一头雾水地接过拜帖打开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拜帖上赫然写着‘郗鉴’两个字，他目瞪口呆看着李寿道：“他为什么来拜访我们？”

    “丞相，是谁来访？”

    见范贲没有回应自己，只顾发呆似得自言自语。

    李寿心痒难耐之下抢过拜帖一看，同样被吓了一大跳。他四下看了一眼后，便满脸疑惑地看向范贲。

    “丞相，成汉与江东乃死敌，这郗鉴为何会在此时拜访我们？他到底有什么企图？”

    范贲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了几步，仔细琢磨郗鉴来意。

    郗鉴敢冒着巨大风险来拜访成汉使者，肯定是有什么要紧事商谈。

    “我虽猜不透郗鉴真实来意，但应该和辽东最近刮起的劝进之风有关。”

    “丞相，我们也不要胡乱猜疑了，还是先将郗鉴请进来再说吧！”

    ……

    此时郗鉴正坐在马车上，他挑开窗帘无心欣赏外面风景，在宴席上发生的一切仍在脑海中盘旋。

    看到大司马强势如斯，郗鉴内心起伏很大，有时候他忍不住幻想，这才是天子之威，一言而兴邦，一怒而屠城灭国。

    与之相比，困守在建邺太初宫内的司马睿父子，哪里有一点儿天子的威仪？

    再想到辽东有意对成汉下手，郗鉴对未来充满了惶恐。

    这种惶恐来自于对江东命运的担忧，他深知一旦成汉降于辽东，江东将不再是世家的避风港。

    今天他必须说服成汉与江东结盟，这是江东未来对抗辽东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鉴见过范丞相！”郗鉴深施一礼道。

    范贲上下打量了一下郗鉴，带着无限感慨道：“在下真没想到郗鉴大人会亲来拜访。”

    “世事无绝对，谁也没有规定成汉与江东之间不能和平对话不是？”

    “没错，郗大人言之有理，却不知今日郗大人来访有何贵干？”

    郗鉴沉吟片刻问：“不知范丞相如何看待今日之辽东？”

    “今日之辽东犹比当年魏国还要强势，当年魏国虽强但毕竟内有世家掣肘，外有胡虏在侧，并不能全力对付蜀汉与东吴。而今辽东平灭四海，各地势力纷纷臣服，连漠南都被其掌握手中，唯一对辽东有点儿威胁只剩下柔然、敕勒。”

    “没错，辽东强势如斯比当年魏国还要厉害三分，这对你我双方来说是个巨大威胁。三方鼎足而立，成汉与江东身为弱势一方唯有紧密联合在一起，如同当年蜀汉与东吴结盟，方有希望存活下去。”

    李寿本来有点心不在焉，在想着别的事，听到这里顿时一愣。他没想到郗鉴前来拜访的目的，竟是打着与成汉结盟的念头。不过此建议却让李寿眼前一亮，正要立即答应下来，没想到关键时刻被范贲阻止。

    “结盟？对付辽东么？”

    范贲老奸巨猾，不会像李寿那样沉不住气，他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道：“郗大人，有关结盟一事事关重大，必须得上报国主才能定夺，不如今日你我先达成意向，正式条约等日后再签署，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好！就依丞相之言。”郗鉴也知道今日不可能达成任何协议，能有个意向就不错了。

    当郗鉴离去之后，李寿盯着范贲问：“丞相，我们真的要跟江东结盟吗？”

    “唉，与江东结盟是目前缓解辽东压力的最佳办法。不过，某并不看好此次结盟，一方面辽东太强势了；另一方面江东正有求于辽东，同时内部还有大将军王敦掣肘，对成汉支持有限。”

    “甚至某怀疑，假如此时辽东大举进攻成汉，江东根本无力提供什么支持，到最后还得靠我们自己。”

    “哪眼下该怎么办？”

    “假若此次提出结盟的大将军王敦就好了，王敦实力可比郗鉴背后的天子强多了，而且又跟辽东有矛盾，能给成汉提供的帮助反而更大。”

    “明日，我再想法去见见大司马，看看能否为成汉争取一线生机，若最终仍不能改变大司马想法，那我们只能尽快返回成汉，通知国主做好大战准备。”

    “有把握说服大司马吗？”

    “没有把握，只能尽力而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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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天子驾崩

﻿    永昌元年十月，建邺太初宫内，天子司马睿像往常一样喝完太医煎熬的药水，正打算躺在床榻上闭目养神。

    然而谁也没想到，司马睿突然感到一阵气血翻涌，连连咳血不止。

    陪伴在侧的郑妃看到这一幕，被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吩咐宫女去请太医过来。

    结果太医过来之后依然束手无策，一大帮人聚在殿外，商量着该如何下药。

    “咳咳！”白色纱帐内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郑妃循声撩开帐帘，握着天子的手带着哭腔道：“陛下，那些太医各个不济事，臣妾这就去让人遍请名医，为陛下诊治。”

    天子司马睿看了一眼哭得梨花带雨似的郑妃，带着无限遗憾道：“不……不用怪罪太医，朕的身子自个儿最清楚，恐怕这次是不成了，派人速去请太子、司徒与诸位大臣进宫。”

    不久，太子司马绍以及司徒王导、陆晔、庾亮、纪瞻等朝廷重臣纷纷赶了过来。

    其实大多数朝臣对今天这一幕早有预料，毕竟天子染病卧榻已达半年之久，这在朝内朝外都不是什么秘密。

    因此猛然接到天子行将驾崩的消息，众人虽感到很震惊，但并未有任何慌乱、担忧，一切皆依照礼仪制度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

    原本天子身体已十分虚弱，没想到看到太子、王导走了进来，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在郑妃的搀扶下，天子挣扎着起身，颤抖着伸出枯瘦的右手拉着太子的手放在王导的手上，殷殷叮嘱道：“茂宏，看在你我君臣相知相得的份上，帮朕好好看着太子。他还年轻经验不足，若是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你尽管教导便是。”

    望着身形瘦削的天子，王导强抑悲痛，重重点头道：“陛下知遇之恩，臣难报万一，今后必将全力协助太子佐理朝政。若有乱臣贼子敢染指至尊之位，臣第一个不答应。”

    听了王导誓言，天子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说起来他最担心的是王氏兄弟联手，那样的话年轻的太子根本连一丝还手之力都没有。

    “朕知道之前太子从未完全相信过茂宏，反而是六分怀疑、四分利用，让茂宏你受委屈了。绍儿这个孩子从小便极为聪慧，他虽早早意识到茂宏的重要性，却又因茂宏是琅琊王氏出身，始终不敢放手重用、信任。好在茂宏心胸宽广，从不与太子计较。”

    说到这儿，司马睿看着还有些稚嫩的太子，“绍儿，今后切不可再怀疑茂宏忠心，他跟野心勃勃的王敦不同，你要完全的信任、重用他，将他当做你的左膀右臂。”

    司马绍闻言抽抽噎噎道：“父皇，儿臣不会了。儿臣答应您，以后定然厚待司徒大人。”

    天子摆摆手，阻止太子说下去，恨铁不成钢道：“唉，看来你还是没有明白朕的苦心，朕是要告诉你，你要像长辈一样对待茂宏，就像周武王对待姜尚一样。茂宏这个人，不恋权势，也不好财，又身负治国之才，你要好好笼络他。”

    “陛下言重了，臣一定会好好辅佐太子的。”见天子话都说到这份上，王导不能不表态。

    “绍儿，大晋的江山朕就交给你了。说起来是父皇无能啊，给你留下一个千疮百孔的江山，接下来可就全靠你自己去撑起这副重担。”

    “你自幼聪慧，又在辽东考察过，深知朝政弊端。若给你充足的时间，自是有希望中兴晋室。但是父皇不得不叮嘱你一句，凡事须戒急用忍，千万不可头脑发热。平日你要多多向茂宏请教，他是真正的国之柱石。”

    年轻的司马绍跪在天子面前，郑重道：“请父皇放心，儿臣绝不给列祖列宗丢脸！”

    司马睿颇为欣慰地点点头道：“有这大半年监国的经历，朕也不担心你处理不好国家政事。”

    “在这里，朕还有一件事情要嘱咐你。”

    司马绍心头蓦地泛起一阵酸楚苦涩，泣声道“父皇，你说，儿臣定谨记在心。”

    天子叹息一声道：“朕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便是当初错过了大司马卫朔，如今大司马羽翼已丰，恐再难图也！大司马非常人可比，行事手段老辣异常，若其要南下江东，必是有了完全把握。”

    “真到了那一刻，到时朝廷该何去何从，悉听你自己决断，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我都不会怪你，哪怕日后到了九泉之下，面对祖宗诘难，自有父皇一力承担。”

    “父皇……儿臣绝不会让晋室国祚在儿臣手中断绝。”

    看着满脸倔强的儿子，司马睿在欣慰的同时又感到几分伤感。其实他非常清楚，辽东面对朝廷已彻底占据上风，晋室很难再有作为，司马绍所作所为不过是螳臂当车而已。

    但儿子既然有志气，他这个做老子的就不能泼冷水，想了想，司马睿又叮嘱道：“绍儿你从小就没吃过苦，什么都是唾手可得，甚少懂得去体谅别人，比大司马卫朔少了一份隐忍之心，多了一股刚愎自用的意气。”

    “朕知道之前你在辽东吃了点儿亏，心中一直不忿。绍儿，有得有失，不可再心存怨气，不然那会让你失去冷静，朕盼你重振晋室江山。记住！凡事戒急用忍，顾全大局，莫要因小失大，意气用事。”

    “须知，为君之道，除了雷霆手段之外，还要懂得隐忍，这两者缺一不可。如果一味的用强，不但于事无补，甚至有可能好心办坏事，还会让天下生灵涂炭。为皇为帝者，必须忍常人之所不能忍，方能为人上之人。”

    司马睿这么叮嘱太子自是有原因的，他担心自己去世后，少了人压制，太子司马绍年轻气盛行事沉不住气，从而引发不可测的后果。

    司马绍深知天子苦心，忙上前一步保证道：“父皇教诲，儿臣一定谨记在心。”

    天子这会儿说了大半天话，实已到了油尽灯枯，故而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将传位昭书、玉玺重重交到太子、司徒王导手中后，便撒手人寰。

    眨眼功夫，一条让天下震惊的消息从皇宫传了出来，如同巨浪一般，由建邺向四周汹涌传播开来！

    大晋天子司马睿在自己寝宫之内，因病去世，终年47岁，在位6年。谥号元皇帝，庙号中宗，葬于建平陵。

    根据大行皇帝遗旨，朝廷所有事务全部交由太子司马绍、司徒王导处理，大晋的天，仿佛在一夜之间变了。

    随着天子去世、新皇登基，建邺城内顿时变得人心惶惶，不少人用惊惧的眼光望向长江上游，等着王敦做出反应。

    不得不说司马睿的死对朝廷来说是个巨大打击，让刚刚恢复了一丝元气的保皇派大臣们再次心沉谷底。

    在各种焦虑担忧的目光中，刚刚登基的新皇司马绍立即向外界展示了自己的精明强干，他下旨让太子六率接管了建邺城防，对所有进出都城都的人进行详细盘查，严加审问，并实施了宵禁。

    戒严让建邺城内官员、百姓惊惧莫名，但新皇司马绍别无选择，他不清楚大将军王敦会不会借机生事，唯一能做的便是谨守建邺，来个以静制动。

    建邺城内虽说有点儿人心惶惶，但晋元帝的葬礼却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经过短暂的慌乱后，朝臣看到司徒王导仍然像往常一样协助天子处理朝政，再加上武昌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众人担忧的心也渐渐平复下来。

    司马睿驾崩以来的这段时间里，让新皇司马绍感受到了王导的重要性，可以说没有王导帮忙，仅凭一个稚嫩又无威望的年轻天子根本无法稳定朝堂。

    在稳定了内部朝堂之后，司马绍开始着手处理外患，如何稳定大将军、大司马成了重中之重，他望着面前两份刚刚写好的圣旨，面色阴晴不定。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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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余波

﻿    永昌元年十月，卫朔正筹谋解决成汉，不成想遇到了天子驾崩这样轰动朝野的大事，不得已只能暂时搁浅原定计划。

    “主公，刚刚接到江东急报，天子因病驾崩，太子已于五日前登基即位。”郭诵轻声道。

    “风雨欲来风满楼啊！”

    卫朔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他环顾周围幕僚询问：“诸位且先说说，天子驾崩对辽东有何影响？王敦会不会趁机再次举兵叛乱？”

    正如之前高瞻所言，在辽东稳定中原、夺取成汉之前，必须保持江东政局稳定。可眼下司马睿骤然离世，必将让大将军王敦少了些许顾忌，很有可能会再次举兵叛乱。

    而年轻的天子司马绍固然英武不凡，但他毕竟刚刚登基，在朝中根基尚浅，一着不慎很有可能导致晋室江山旁落。

    “主公，以臣之见，王敦肯定会再次举兵叛乱，只不过在摸清形势之前，大将军应该不会轻易举兵。”

    裴嶷首先给出了自己的判断，他坚信野心勃勃的王敦不会放弃眼前机会。

    “臣亦赞同裴长史之论，王敦对新天子非常忌惮，早在上次清君侧时就有意废除司马绍的太子之位，只因王导从中作梗才作罢。而这一次王敦绝不会任由司马绍坐稳皇位，不然日后他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看来我辽东所谋又要竹篮打水一场空啦！”

    听了裴嶷、莫含所言，卫朔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原本辽东的计划是保持大将军与朝廷双方平衡，然后抓紧机会先拿下成汉，并振兴中原经济。未来假若王敦举兵叛乱，辽东便可站出来收拾残局。就算司马绍击败王敦独占了江东，在辽东已占据成汉的情况下，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然而天子意外驾崩，让江东局势骤然紧张，万一王敦挥兵直入建邺，实力弱小的司马绍肯定不是其对手。万一辽东救援不及时，说不定王敦会推翻晋室而独占江东，到时江左世家在别无选择之下只能依附王敦。而解决了内患的江东必然不会任由辽东攻取成汉，难不成还要重演三国旧事么？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世上之事十有八九难如意。”

    温峤感叹道：“主公，天子驾崩固然有可能坏了辽东布局，但是我想王导与新天子应该不会束手待擒，说不定过段时间事情又会有新的转机。”

    “退一万步讲，即便局势最终朝着最坏方向发展，对辽东而言也不全是坏影响，焉知不是塞翁失马？”

    “哦？不知太真有何妙计，不妨细细讲来。”

    “主公，其实大家心里都很清楚，眼下辽东实无能力打过长江去，且先不说如何过得了江东水师那一关，单单是中原不稳、河北不定的情况下，辽东哪敢放手过江与江东世家争锋？万一辽东深陷其中，很有可能被牵扯太多精力，导致辽东分身乏术。”

    “诸位辽东固然已灭掉了胡患，并且收复了整个北方，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万事大吉。且先不说江东，在西南依然存在着割据势力——成汉；在东北，高句丽仍然霸占着大晋土地未归还；在西方，原本属于传统势力范围的西域各国仍旧独立于大晋体系之外。”

    “这些都需要辽东去一一解决！”

    卫朔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太真的意思是让辽东的注意力暂时从江东身上移开，转而放在西域、成汉、高句丽等割据势力上？”

    “没错，尤其成汉、高句丽皆有用邦交手段解决的希望，说不定还能免了征讨之苦。”

    “好，就依太真之言，明日我亲自找成汉、高句丽双方交谈。”

    众人刚刚计议已定，尚未来得及喘口气，却见陈安走进来禀报道：“主公，郗鉴求见。”

    卫朔顿时了然道：“看来郗鉴已知晓建邺局势大变，有些坐不住了，想尽快返回建邺。”

    “主公，眼下新天子最需各地藩镇支持，待会儿您不妨再做个顺水人情，明确表示辽东对新天子的支持。”

    不出卫朔所料，郗鉴的确是来拜辞的，自得知天子驾崩、太子登基的消息后，郗鉴再也坐不住了，连联盟成汉这样的大事都被他暂时放下。

    郗鉴非常清楚眼下建邺有多危险，说是危在旦夕一点儿都不为过。只要王敦趁机举兵发动叛乱，那朝廷将没有一丝还手之力。

    此次他来拜见大司马，除了向辽东辞行外，他还要探探大司马对新天子的态度。毕竟有传言说司马绍当年在辽东考察时，与大司马发生过冲突。万一大司马卫朔‘因私废公’，不愿公开支持司马绍上位，对建邺而言不啻于雪上加霜。

    “郗鉴拜见大司马。”

    “道徽次来想必是辞行的，说起来我很欣赏道徽的才华，原本想着请奏朝廷将你留在辽东效力，可没想到天子骤然离世，想来道徽也没心思留在辽东了。”

    卫朔说得云淡风轻，郗鉴则真真被吓了一大跳，倒不是他不愿为卫朔效力，而是这个邀请太突然。而且郗鉴也不是自由身，他是在职的朝廷大臣，除非请辞，不然他有什么理由选择留下？

    “多谢大司马厚爱，只是臣职责所在，恐怕让大司马失望了。”

    “哈哈哈，道徽所言极是，眼下江东局势风诡云谲，天子急需像你这样的人才，在下不能为了辽东利益，而让刚刚登基的天子少一臂膀。”

    听到大司马言语之间对司马绍的支持，让郗鉴一直悬着心总算放回肚子里，他悄悄松了一口气道：“天子有大司马鼎力支持，一定会逢凶化吉稳定朝堂。”

    “回到建邺之后，请道徽当面转告天子，就说辽东将不遗余力支持朝廷，谁要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辽东第一个不放过他。”

    得到卫朔对天子毫不犹豫的支持，郗鉴顿时意气风发起来，他相信当王敦知晓后，定然不敢轻易举兵叛乱。只要司马绍渡过新皇登基最初的危险后，时间拖得越长，新天子的皇位做得愈安稳。

    随后郗鉴带着辽东巨大支持，踌躇满志地踏上了返回江东的路途。

    与此同时，卫朔也抽出机会正式与成汉、高句丽两大势力摊牌。

    卫朔目光灼灼地盯着范贲问：“范丞相，还记得两年前，我曾对你说过什么吗？”

    “大司马曾说，我主仁厚，在中原未定之前不会南下成汉，等日后大势已定，希望我成汉不要逆天而行。”

    “范丞相记着就好，眼下到了成汉做出选择的时候了，不知成汉有什么想法？”

    “这……”

    范贲一下子不知该如何回答卫朔，面对强势的辽东，成汉选择顽抗固然是螳臂当车，但要让成汉就此举手而降，不要说他也不甘心，恐怕成汉国主李雄也不会甘心。

    “如此说来成汉还是选择了战争？唉，为什么人们总是不愿面对现实。”

    卫朔满脸失望地看着李寿、范贲道：“说实话我对成汉很失望，原本你们会识时务，却没想到依旧顽固不化。范丞相可知，成汉一旦选择战争，等日后辽东兵临城下，你们将不再是朝廷的功臣，相反各个都将沦为叛逆。”

    “对于叛逆，我辽东一向讲究的是斩尽杀绝！”

    听着大司马如寒风一样的话语，范贲感到遍体生寒，他很清楚大司马这一次是认真的。

    偏偏李寿破不服气的反驳道：“大司马为何认定我成汉会失败？万一战败的是辽东呢？”

    卫朔只轻蔑地看了一眼李寿，连跟他解释的想法都没有。

    只有范贲很清楚，在辽东的绝对实力面前，成汉根本毫无胜算。原本还想着结盟江东，如今随着天子骤然离世，江东已没有精力顾及成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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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交换领土

﻿    “哼！大司马也太目中无人了，就算辽东军强悍，我成汉也不会没有还手之力吧？”

    坐在返回成汉的马车上，李寿依然喋喋不休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而旁边的范贲则自顾自地闭目养神，心中则不断想着回去后该如何向李雄汇报。

    这一次辽东之行，成汉总体而言不算顺利，不但未能延续前几年与辽东交好的关系，反而还将成汉推到辽东对立面。

    在成汉使者满腹心事踏上回程之路时，卫朔正在议事厅接见高句丽使者仓助利。仓助利算是高句丽老臣子，一直担任非常重要的国相之职，是美川王的心腹重臣。

    “国相，尔国主打算何时将带方、乐浪二郡归还我辽东？同时又有什么补偿措施？”

    仓助利没想到卫朔一上来就表现得咄咄逼人，提出来的问题十分尖锐，即便以他这样经验丰富的人竟也感到十分棘手。带方、乐浪二郡可以说是辽东与高句丽之间遗留问题，自十年前卫朔自感兵力薄弱主动放弃两郡后，高句丽就趁机霸占了两地。

    这些年随着辽东崛起，高句丽不得不收敛起向辽东方向扩张的野心，转而将兵峰指向三韩半岛以及东边沃沮。这十多年来，随着高句丽国力复苏，美川王相继夺取了三韩半岛、沃沮大片领土。

    其中带方、乐浪是高句丽南下三韩的途径，如果两郡被辽东收复，高句丽很有可能被切断为南北互不统属的两部分，这绝不是高句丽人愿意看到的情景。

    可眼下面对辽东讨要汉四郡以及赔偿的请求，仓助利不由为难起来，他深知以高句丽的实力绝不是辽东对手。一旦双方再起冲突，没有了国内胡患牵制，在辽东强力打击下，高句丽很有可能再经历一次灭国之祸。

    但要让高句丽人拱手让出带方、乐浪两郡，仓助利又有些不甘心。

    看着犹豫不决的仓助利，卫朔冷笑一声道：“看来高句丽同样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既然国相大人不愿交还我大晋领土，那我们只有通过战争手段来收回了。不过，我要提醒一下国相大人，战争一旦开启，那就不是你们说了算，最终结局如何，将取决我辽东。”

    面对辽东近在咫尺的战争威胁，仓助利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他没想到在解决了胡患这个内忧之后，辽东对各方属国的态度来了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强硬，不但逼着各藩属国签署了条约，如今更是明目张胆的要求高句丽退出所占土地并做出赔偿。

    “请大司马息怒，非是小国霸着上国领土不放，而是小国有难言之隐啊。”

    仓助利苦着脸解释道：“大司马容禀，我高句丽刚刚越过不咸山（今长白山）南下攻取了濊貊、马韩等小国领土，若是归还了带方、乐浪二郡，这些新得的土地很有可能得而复失。”

    “哼！你们高句丽如何与我辽东何干？辽东只要拿回属于大晋的土地，并得到相应的补偿，至于你们高句丽的损失，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额？仓助利被卫朔一番话噎得直翻白眼，暗道若非你们辽东逼迫甚深，我高句丽何至于冒着丢失国土的风险？

    可面对强势的辽东，仓助利即便内心有再多不满，也不敢当着大司马的面发泄，只能不断装着可怜的样子解释道：“大司马，请你为我高句丽考虑一下，我们不是不愿归还大晋土地，只是不知能不能延缓几年？等我国拿下了全部半岛后再归还？”

    “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辽东好欺负？霸占了我大晋领土十年之久，眼下不说马上归还并赔偿损失，竟还想着再霸占十年，看来只有出动辽东铁骑尔才会识时务。”

    “大司马息怒，息怒啊！外臣绝没有霸占上国领土不归还的意思，只是现在归还的确有点儿困难啊。”

    面对苦苦哀求的仓助利，卫朔似乎动了恻隐之心，他沉吟片刻道：“非是本王不体恤属国难处，只因辽东内部有不少人对高句丽霸占大晋领土极为不满，早叫嚣着攻破要丸都城。”

    见大司马有些意动，仓助利再接再厉继续哀求道：“请大司马大发慈悲，可怜可怜我高句丽国小民弱，生存不易。请大司马放心，只要辽东愿意延缓收回带方、乐浪两地，我高句丽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

    “行了，行了，别在我前面装可怜了！”

    卫朔呵斥了仓助利几句，又装出一副为高句丽考虑的样子道：“国相，我这儿有个两全其美的建议，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听？”

    “两全其美？”

    “不错，只要按照我的方案来，不但不用你高句丽归还带方、乐浪，还能多出些领土。”

    “敢问大司马有何建议？”

    仓助利虽表面上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其实暗自警惕不已，他可不相信卫朔会那么好心，肯定有什么陷阱等着高句丽往里钻。

    “我们双方可以交换领土，辽东以带方、乐浪二郡部分领土换取你们在不咸山以北、以西领土，你看如何？”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仓助利不仅对大司马胃口大开感到震惊，他没想到辽东竟想以偏远郡县土地，换取高句丽核心领土，要知道高句丽国度丸都就在不咸山鸭绿江上游，若真答应了辽东要求，岂不是连自己的国度都得换给辽东？

    看着脸色难看的仓助利，卫朔不管不顾继续道：“我知道这个方案对高句丽来说有点儿吃亏，为了补偿你们，辽东将支持你们向南开拓，哪怕高句丽将整个三韩半岛占领也无所谓。”

    说到这儿，卫朔拉过一副地铺摊开，指着后世大同江、狼林山一带道：“日后你我双方之间的边界将以狼林山、大同江为界，以北、以西为大晋领土；以南、以东则为高句丽领土，双方签署协议，无故不得入侵对方领土。”

    卫朔此举一下子将位于辽东东北一带的高句丽整体迁徙到整个三韩半岛上，将自己东北一带边境向东延伸至海边，再加上有大同江、狼林山为天下，大大减少了面对高句丽的边防负担。

    这个方案显然对高句丽十分不利，虽说从领土面积上看，只要高句丽成功夺取了整个三韩半岛，高句丽国土将增大不少。但是在这之前，高句丽国要整体从鸭绿江流域迁徙至三韩。如此大规模迁徙活动，别说是在古代，就是搁现代也不是简单的事。

    可若不答应辽东，大司马会轻易放过高句丽吗？仓助利心情异常沉重。

    “国相大人，实话跟你直说吧，这是辽东上下拿出来的唯一一个让双方避免进入战争的方案，假若被高句丽拒绝，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双方战争将不可避免。而战争一旦爆发，我辽东将不再仅仅是夺回带方、乐浪两郡。”

    “为了根除东北边防隐患，辽东将打一场灭国战争，其目的依旧是将大晋东北边境推进至大海边，到那时与辽东签署协议的将不再是高句丽，很有可能是三韩部落首领。”

    “我给高句丽几个月时间考虑，等到明年不管你们接受不接受，辽东军都将大举东进。”

    听了卫朔斩钉截铁的话，仓助利一脸颓败，可他又有什么办法？这就是身为小国的悲哀，面对强国无理且蛮横的要求，小国只能忍气吞声，不然等待他们的将是灭顶之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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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王敦‘入朝’

﻿    永昌元年，十月，燕王妃裴颖儿携卫府其他几房女眷、部分孩子安全抵达洛阳。在过去十年里，裴颖儿、司马嫣等妻妾相继为卫朔生下了十一个孩子，其中男孩七个、女孩四个。

    年龄最大的长子卫峥今年已八周岁，正在就读于辽东蒙学学堂，而年龄最小的孩子是才刚满周岁的小女儿卫婵，乃裴颖儿所出。

    “哦，小宝贝——”

    洛阳卫府内，卫朔小心翼翼的抱起婴孩小女儿卫婵，犹如抱着一件世间最珍贵的稀世艺术品一样，爱不释手。刚刚睡醒的小卫婵，打着哈欠，肉肉的小手在在空中挥舞了两下，可爱的样子一下子击中了卫朔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最近卫朔不是忙着坑杀羯胡，就是与各方勾心斗角，整个人仿佛充满了戾气，变得暴躁而不安。直到看到家人那一刻，他全身的疲劳、负面情绪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赶给赶跑。

    他轻车熟路地抱起小卫婵，手指轻轻划过小卫婵细腻的皮肤，一种血脉相连的触动在心底油然而生。

    小卫婵似乎感到不舒服，她轻蹙秀眉，小嘴儿嘟嘟几下，迷迷瞪瞪睁开了眼睛。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脸，小嘴一撇立即高声哭了起来。

    “哈哈，小家伙儿你哭什么？不认识爹爹了吗？”

    卫朔低着头逗弄着小卫婵，甚至俯下身子想要去亲小家伙儿的脸颊，没想到小卫婵哭得愈加响亮了。

    裴颖儿看着正逗弄孩子的卫朔，脸上不禁露出舒心的笑容。她非常了解自己丈夫，别看在外人眼中卫朔是个威震天下大司马，可在孩子眼中他却是个慈爱的父亲，在家中很少看到卫朔对孩子严厉教导。

    卫朔一边逗弄孩子，一边向妻子裴颖儿关心道：“这一路上还顺利吧？冀州刚刚收复，虽说大体上还安全，但各地还有不少占山为王的土匪、强盗。原本想着等明年再接你们来洛阳，却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来了。”

    “夫君多虑了，有二郎带大批护卫随行保护，即便冀州刚刚收复，也没有哪方强盗有胆子敢打劫燕王家属。”

    “听说陛下驾崩了，这事对辽东没有影响吧？”裴颖儿有些担忧的问道。

    最近一段时间里辽东真是有点乱，不少人打着各种旗号跑到她面前，明里暗里鼓动她向卫朔劝进。好在裴颖儿知道什么事该掺和，什么事不该过问。

    “怎么？有人跑到你面前嚼舌根了？哼！有些人总想着走捷径，却不想想捷径若是那么好走，这天下也不会有那么多失败者。总之，这事你不要管，我自有打算。”

    “妾身明白！”

    ……

    在先皇葬礼刚刚结束，新天子司马绍第一道诏书就颁给了大将军王敦：加黄钺、班剑、武贲二十人，奏事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最后还以极为恳切的语气请求王敦回京辅政，且先不说其中天子有多少诚意，单单这番姿态却让外界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诏书是刚刚回到建邺的郗鉴送来的，郗鉴此次前来武昌，一则是充当宣旨使者，二则是亲自考察一下大将军底细。

    王敦没料到郗鉴会主动送上门，尽管他已对郗鉴恨之入骨，但因郗鉴打着朝廷天使的名义，只好以礼相待。

    酒过三巡，王敦有心试探郗鉴，便以言戏之：“人言我朝开创以来，名士辈出，依我看，碌碌之辈亦众多，譬如乐广，就是一个庸才而已，传来传去，神乎其神，若论才能，他如何比得了满奋？”

    “大将军差矣！”

    郗鉴多聪明，哪里听不出王敦话中嘲讽之意，便面无表情道：“品评一个人，当以德为先。据在下所知，乐广为人处世平淡和善，不欺生，不凌弱。愍怀太子被贾后所废，在朝文武前往送行，统统被扣。彼时乐广身为河南尹，却暗中释放了这些人，这件事大将军应该比我更清楚吧？至于满奋，失节之人耳，固有五车之才又有何用？”

    当年王敦亦为送行愍怀太子送行官员之一，郗鉴此话就差指着王敦鼻子骂忘恩负义。

    王敦的脸“腾”的红了，出言争辩道：“愍怀太子被废，危机四起，守节之人可谓少之又少，满奋也没有把事情做绝，可见并不比乐广差。”

    “大丈夫处世，既以身许国，当上效忠天子，下安抚黎庶，怎能偷生苟活？司马伦狼子野心，阴谋篡位，为人臣者当以死相争，满奋所为，可谓伦理尽失！”

    郗鉴的话字字刺向王敦的痛处，列席相陪的钱凤、王含等人见大将军脸色发白，赶紧递眼色示意杀了郗鉴。

    然王敦虽气得把拳头攥得死死的，好半天才松开，但最终尴尬一笑，招呼郗鉴继续饮酒。

    一直到宴席结束，看着郗鉴远去的背影，王敦方才转过身对钱凤说：“郗鉴此人，才高胆大，又出身陈留高门，与各大世家子弟交好，此次更是宣旨天使，老夫不能冒然就这么把他杀了，不然无法对茂宏等世家子弟交代。”

    钱凤想了想，也不以为然道：“一个郗鉴不足为虑，我担心的是义兴、会稽一带的周家势力太强，一门五侯啊，特别是那个周札，惯于见风使舵，宜尽早图之。”

    “这件小事就交给沈充了，沈家不也是三吴的望族吗？会有办法的。”

    深夜，武昌大将军府，送走郗鉴后，王敦手里握着新皇司马绍下的诏书。

    才看了一行，他不禁嗤笑一声：“孤子绍顿首？如此谦卑之词，这是做给谁看？不知道的又要说老夫犯上！”

    “陛下请大将军回建邺辅政，此乃天赐良机，不如不将计就计……”谋主钱凤用右手在胸前做了一个挥刀动作。

    “不可，不可，此事不可草率。现在朝堂上究竟有多少人与老夫一心，还不得而知。老夫堂弟王茂弘受先皇重托，位列辅政大臣之位，必然是站在那个鲜卑黄须儿一边。”

    想到与自己渐行渐远的王导，王敦不禁感到几丝忧虑。

    他狠狠地拔出佩剑舞了几下，在烛火的映照下，剑锋如霜冷如水凉，寒人肌肤。

    最终王敦思索再三，觉得剪除司马绍的时机尚未成熟。他认为当下应该趁着司马绍羽翼未丰，先逐步剪除其臂膀，等日后时机成熟，再一举罢黜司马绍，另立天子。

    而在王敦看来，司马绍幕僚中，唯有刚刚就任中书令的郗鉴让他忌惮。

    想到这里，王敦便指示钱凤代他拟写奏折，向朝廷索要郗鉴来做大将军府的左司马，

    同时为了安抚司马绍，王敦又在奏折中举荐庾亮为中书监。

    当王敦的奏章到了朝廷之后，天子司马绍很快就看明白了其中深意。朝廷若想让王敦回潮辅政，必然得答应对方提出的要求，这是一种交换。

    司马绍举棋不定，他担心郗鉴的人身安全。

    不料，郗鉴倒是泰然自若，自信能够全身而退。

    而庾亮也认为，郗鉴此时到王敦那里，还可以探得一些虚实。

    “陛下，大将军离开武昌，犹如猛虎离开山林，对朝廷而言更能从容布局。而臣去了大将军府上，不但可监视王敦党羽密谋，还能暗中拉拢大将军幕府中心向晋室之人。”

    听了郗鉴这一番言语，天子司马绍这才勉强同意郗鉴前往大将军府任职。

    很快天子的回复就到了武昌，不过大将军王敦并未入朝辅政，而是亲率大军进驻姑孰（今当涂），建立行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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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世家欲北返

﻿    自永昌元年九月始，从帝都洛阳到中原各郡县，在牧府牵头下，地方官府将全部精力放在振兴经济、发展民生上。

    与此同时，自永嘉年间爆发的衣冠南渡之现象彻底消失不见，相反大批南渡世家看到北地局势日益稳定，竟暗中开始谋划北上返家计划。

    这些世家子弟各个都是人精，皆晓得如今中原初定，将是他们最后一次进入辽东权力核心的机会。

    不然等辽东稳定住中原局势后，南渡世家有可能被完全排除在辽东体系之外，这对世家而言无疑是一场巨大灾难。

    眼下可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一时间在兖州、徐州、青州、司州、豫州等地，一个个世家大族纷纷从江东再次回到世代居住的地方。

    虽然那些世家看到家中祖产、田地已被辽东分给庶民百姓，感到分外肉疼，但在辽东军强大威慑下，没有哪一个世家敢跳出来反抗。

    因为反抗就意味着身死族灭，辽东已陆陆续续以通虏汉奸之名族灭了十几个世家大族，其血腥手段让各世家们感到不寒而栗，兴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

    不过并非所有世家选择玉石俱焚，一些有眼光的世家在认清现实之后，决定接受辽东的条件，主动交出大部分田产、佃户以及部曲，让家族转型。

    而卫朔为了保持政局稳定，在杀鸡骇猴后，对部分‘开明’世家采取了安抚之策，将那些识时务的世家子弟纷纷送到各大学堂进行深造。

    大司马卫朔这一举措，很快就让那些刚刚投靠过来的世家安心下来。世家子弟很清楚在辽东进入各大学堂深造，是走向官场的第一步。这就像在江东必须懂得清谈一样，是进入官场的敲门砖。

    但是不得不说在大势底定之下，即便辽东如此苛待世家，仍然有大量世家选择北上。没办法谁让大司马卫朔是未来最有望统一天下的人，世家如果不想被时代抛弃，就只能紧紧跟在辽东后面，以期不被落下。

    ……

    最近几日，太常卿谢裒一直闷闷不乐，当初陈郡谢氏举家南迁投靠琅琊王司马睿，原本想着是光大门楣。却不料辽东突然冒出个卫朔，不但一举廓清胡患，更是显示出统一天下之气势。

    而谢家看好的司马睿却已躺在了棺木之中，刚刚继位的太子司马绍虽年轻有为，但还需应付老奸巨猾的王敦，哪里有精力与实力去争霸天下？未来江东最好的结局不过是与辽东划江而治，但最大的可能是被辽东彻底吞并。

    想到这儿谢裒真有点儿感慨万千，同时又对裴盾充满了羡慕嫉妒恨。谁让人家生了个好女儿，那么有眼光，在卫朔还只是个小小兵曹从事时就认定了对方，如今裴颖儿已贵为燕王王妃，是当今天下最有权势的女人。而整个裴家也跟着水涨船高，成为北地第一豪门，连根基深厚的太原王氏都远远不如。

    眼下裴家在江东除了还留下裴盾无所事事外，其余子弟早就迁回了老家，将全部赌注压在了燕王身上。

    谢裒之所以闷闷不乐除了感叹谢家与当今最大势力——辽东毫无关系外，还在为日渐紧张的江东局势而担忧。

    虽说王敦接受新天子征召，答应入京辅政，可谁也没想到大将军仅仅是由武昌移镇姑孰，不但没有缓和江左局势，反而有火上浇油之势。

    像谢鲲、谢裒俩兄弟这样的有识之士看得分明，也许用不了多久，天子与大将军之间还将爆发激烈冲突，整个建邺还将会打成一锅粥。

    当初那场兵变就让不少世家受到波及，哪怕现在回想起来，仍然让谢裒感到心有余悸。

    像陈郡谢氏这样的南渡世家，他们到江东来是为了躲避战乱，可谁知却接二连三遇到兵变。又因北地局势一天比一天稳定，不少世家开始暗暗筹谋北返，谢氏也不例外。

    永嘉之乱爆发后，大批中原、河北世家为躲避战乱，纷纷南渡长江，史称“衣冠南渡。”

    后世诗云：‘昔日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诗中‘谢’就是指陈郡谢氏，不过眼下的陈郡谢氏尚达不到顶级世家标准。谢家真正发达起来，是在谢安长大成人后，谢家渐渐由一个‘祖上名声不显’的一般世家，发展成为与琅琊王氏并称的顶级世家。

    原本先帝刚刚驾崩之际，太常卿谢裒每日除了上朝，一概不会客。

    直到局势略有缓和，谢裒才开门迎客，在来访诸人中，尚书郎桓彝与他关系最好。

    正值深秋，桓彝带着十岁的长子桓温来到乌衣巷谢宅拜访。

    谢裒今日只见桓彝一人，所以早早清扫了庭院，布置停当。

    桓彝车马一到，谢裒领着两个儿子迎接上去，大家都是熟人，彼此寒暄，桓温与谢裒长子谢弈在国子学同窗，也是十分亲热。

    待众人分宾主落座，不一会儿双方谈到当前局势，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听闻大将军率大军坐镇姑苏，却坚持不入朝辅政，不知谢叔父对此有何看法？”

    正高谈阔论的的桓彝和谢裒愣住了，回头一看，却是桓彝长子桓温，看着桓温一脸稚嫩的样子，众人不禁哄堂大笑。

    桓彝怕谢裒下不来台，连忙喝住儿子，赶紧致歉：“犬子桓温，年方十岁，无知至极，贤弟不要怪罪。”

    谢裒望了好友一眼，故作惊讶地说：“果然是虎父无犬子，温儿看上去机敏过人，可知是兄长平日教导有方，尚不足弱冠之龄竟关心起世事？”

    谢裒这话虽是在夸奖桓温机智过人，但却暗讽正其小年轻说话不知轻重，索性连桓彝都戏谑了一通。

    桓温年纪虽小，却听出话里有话，有模有样地踱了几步，对着谢裒大笑：“叔父此言差矣，我闻大司马有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侄儿虽年幼，却也不甘居于人后。”

    话音刚落，谢裒爽朗地笑了起来，满眼赞叹之色道：“哎呀，我没料到桓家竟有如此后生，风神秀彻，才思敏捷，日后成就当不下桓兄！”

    将小辈全撵出去之后，桓彝、谢裒二人这才坐在一起说些隐秘的事。

    “幼儒，我等世家根基皆在乌衣巷，如今大将军对建邺虎视眈眈，麾下不是流民都是胡虏出身，最是不讲理，日后一旦兵临城下，那些贱民胡虏看到建邺繁华，难保不会顿起歹心，到时我等世家岂不要殃及池鱼？”

    “兄长所言甚是有理，那些羯胡余孽在北地被大司马打得无处容身，不得已才栖身于大将军麾下。然而胡虏生性桀骜不驯，一旦约束不住必将为祸地方啊。可如今是大将军秉政，其又要仰仗胡骑厉害，哪里听得进其他谏言？君不见我家兄长不过稍稍劝谏几句，就被大将军一脚踢到豫章当太守。”

    “不知怎得，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大将军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日后一旦有个三长两短，谁来约束那些胡虏！倒不如像北地大司马那样，杀个干净省事。”

    “为兄亦有同样的感觉，那些胡虏残暴不仁，日后万一随大将军进入建邺，必将给建邺带来无穷祸患。”

    “眼下大将军对夔安信任有加，急需仰仗羯胡骑兵威慑各方，绝不会听从外人建议而自断臂膀。小弟敢断定，日后这场兵变的规模肯定会比前次危害要大，说不定会让江东从此一蹶不振。”

    “唉！真没想到，当初看上去很有前途的江东，到了今日竟走入绝境。”

    “不知兄长想过举家北返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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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封邦建国

﻿    永昌元年十一月初，谁也不曾想到，新天子给燕王下的第一道圣旨竟是允许其在北地封邦建国。

    天子诏命一出，天下哗然。

    封邦建国与魏晋传统封王不一样，这一次相当于公开承认了卫朔的诸侯地位，燕国将以周室诸侯存在。

    外界在惊骇之余，更多的还是悲哀和默然，大多数人深知时至今日，大晋王朝早已是名存实亡。

    作为天下最大的割据势力——辽东，已不奉皇命久矣，与其强撑面子，不如直面现实，还能讨好一下辽东。

    所谓不破不立，司马绍是真有振兴晋室之志，决心效仿昔日汉高祖刘邦示弱项羽甘屈汉中王、光武帝隐忍兄仇示好于更始帝之旧事，打算引辽东为外援，忍辱负重，韬光养晦，静观天下之变，寻机先铲除内患大将军王敦，而后据江东以抗辽东。

    待这份诏命传至天下各地时，各方势力却是有喜有忧。

    最欣喜者，莫过于辽东上下。尤其对卫朔而言，从一介流民头子到裂土封王，此间付出的艰辛唯有他自己最清楚，数年来一刻不曾懈怠，不就是为了而今这般么？

    虽然目前这一国之王距离君临天下尚有些差距，但至少从今以后在‘燕国’境内行事当无所羁绊，而且依照辽东雄厚的人力、物力，用不了多久就能完成统一天下的重任。

    其次最欣喜的竟是河东裴氏，原本裴氏就没想到当初误打误撞之下，裴家竟是与新晋燕国联系最为紧密的世家。

    且不说裴嶷贵为辽东文臣巨头之一，还有大批裴氏子弟在辽东各地任职，单单身为王妃的裴颖儿就能让裴家稳居燕国新贵之一。

    作为燕王岳父，说实话在裴盾印象中卫朔一直都是那个小小兵曹从事，直到现在他都未料到卫朔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难怪古人常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其他诸如辽东众文武更多的是兴奋，上次朝廷诏封卫朔为燕王还只是以燕国、辽东为封地，而这一次直接将整个北地作为燕国，允许辽东封邦建国，实际上是等于承认了辽东独立地位。

    此次封邦建国不同于大晋开国以来的传统，倒是跟周王朝分封诸侯类似。诸侯王的权力很大，有权构建自己的政治体系。可以说走到这一步，辽东除了名义上还是大晋诸侯外，其他基本上与大晋没啥区别了。

    卫朔拿着天子诏书，左看右看几下，自言自语道：“没想到天子竟有如此魄力，历史上司马绍若非英年早逝未必没有机会完成北伐大业！”

    ……

    为了尽快完成封邦建国，卫朔于十一月份召集辽东文武近百人进行多轮磋商，终于在月底形成了一个初步方案。

    十二月初，辽东上下在大礼堂内举行了一次规模庞大的联席会议，参加者光是文武重臣就有百余人。

    包括以裴嶷、高瞻、温峤、莫含四巨头为首的牧府、将军府中高级官员，以及各地刺史、太守等地方官。

    除此之外，还有部分来自各大学堂的山长、博士，以及民间乡绅代表、阐教掌教和道长等等辽东各界代表。

    加在一起足足有数百人，再加上现场负责维持秩序的侍卫军、记录文字的文吏，将整座大礼堂挤得满满的。

    卫朔根据众人讨论的结果，再加上他的一些意见，最终确定了燕国政治体系。

    这个方案既借鉴了历史经验，又结合了当前实际，应该算是最符合目前燕国的一个方案。

    考虑到三省六部制已有了雏形，卫朔立即将后世唐宋较为成熟的制度拿出来。

    封邦建国后尚书省将负责处理日常政务，基本上是将牧府那一套换个牌子挪到尚书省名下。

    原本尚书省主官为尚书令，却被卫朔取消，反而分设尚书左右仆射负责。

    尚书省下领户、税、工、农、转运、学、商、吏八部，这里与牧府唯一不同的一点便是少了个计部，计部被卫朔划给了门下省，负责审计、监督尚书省运行。

    门下省设左右散骑常侍，下领计部以及数量庞大的议郎，议郎被分成户、学、工等诸曹分别对应尚书省各部，其日常职责便是对尚书省各部进行相对应的审计、监督。

    另外，卫朔还把审核预算之权力交由门下省负责，每年尚书省的预算都必须得到门下省批准，不然将不能得到实施。

    门下省的主要职责是代表辽东民意主掌审计之责，尚书省的一切收入、支出都必须接受门下省议郎质询。

    每年尚书省左右仆射都必须到门下省进行‘春度秋计’，向门下省解释税收征收以及使用情况。

    卫朔把行政权给了尚书省、审计权给了门下省，中书省则被他赋予了立法权。

    根据规定只有获得中书省批准的法律、法规，才能被推行至燕国全境。

    除此之外，任何部门或者人包括卫朔在内，都无权私自颁布、推行新的律法、更改税率、增收新税。

    中书省主官为左右中书侍郎，下领三百六十五名郎中，这些郎中都是辽东各界有勋位者。按照辽东制度，无论平民世家亦或者农户商贾工匠学子，只要有功于辽东者，皆可获封一定勋位，得到勋位便有机会获得郎中之位。

    若想获取郎中身份，除了身家清白外，还要为辽东做出贡献。

    因此担任郎中的人一般是种地好的农民、打仗勇敢的士兵、教书育人的先生，甚至包括创新技术的工匠等等各行各业的代表。

    在三省之外，尚有独立的监察、司法部门——监察总署、大理寺、巡检总署，分别负责调查、审判、抓捕之权。

    这三大部门与三省并列，直接向燕王以及内阁负责，其他诸如三省各级官员无权对监察总署、大理寺、巡检总署指手画脚。

    虽然三大直属部门权势很重，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可以随便调查、抓人、判刑，一切都必须讲究证据，否则就是犯了诽谤、构陷之罪，很有可能出现整人不成，却自己落马的情况。

    在确定了三省部门外，卫朔又将宋朝枢密院制度拿过来作为辽东最高军事机构，其主官为枢密院左右使。

    枢密院的职权非常大，以后在燕国只有它才有调兵权和指挥权。

    一旦有战事爆发，枢密院将秉承燕王卫朔授权，抽调厢军府兵参战，并制定相应的作战计划，下达作战命令。

    枢密院下设六部一监两署，地位等同于尚书省各部，分别为参谋部（原参军司）、陆军部（原步兵司、骑兵司合并）、内卫部（原侍卫军司）、水师部（原水师司）、府兵部（原府兵司）、联勤部（原联勤司）、军情署（原斥候司）、军器监、军法署。

    在完成了文武机构改革后，卫朔以燕王名义设内阁总理军政事务，而内阁成员与唐宋朝政事堂宰相颇为类似，分别由三省主官、枢密院主官以及重要部门尚书、三大直属部门主官构成，人数一般在十三人左右。

    首批入阁的人员既有裴嶷、高瞻、温峤、莫含等原四大巨头，又有包括韩寿、鲁昌、邵续等其他部门主官。

    同时为了区别众人地位不同，卫朔又给入阁大臣头上加诸不同的大学士头衔，由低到高分别为龙图阁、天章阁、文渊阁、光明殿、武英殿、保和殿等六个等级。

    其中获得等级最高大学士位者被尊为内阁首辅，其余诸大学士为次辅或者阁臣。

    辽东封邦建国后推出的这一套政治体系与魏晋制度完全不同，这也标志着辽东走上与大晋截然不同的道路。

    当所有一切都公之于众后，外界对卫朔搞出来的这一套瞠目结舌之余，又感到分外震惊与钦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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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新的时代

﻿    永昌元年，十月天子司马睿去世。

    太子司马绍即皇帝位，立庾文君为皇后，并大赦天下，尊生母荀氏为建安郡君，是为历史上的晋明帝。

    次年，司马绍改元太宁，公元323年为太宁元年，诏书大将军入朝辅政。

    而在这一年，卫朔即燕王位，正式称藩建国，天下进入了新的时代。

    太宁元年，正月十五，辽东在原京师洛阳举行盛大庆典，既庆祝新皇登基，又庆祝辽东称藩建国。

    这一日天气晴朗，清空万里无云，正是举行大典的最好时机。

    一大早来自各个阶层的代表，聚集在广场上等候庆祝大典开始。

    在无数侍卫簇拥下，卫朔登上高台宣布正式即位燕王，因为辽东名义上还是大晋藩国因此也不用考虑改元，继续与朝廷保持一致。

    大典刚开始，卫朔站在高台上接受万民欢呼，随后他先是回顾了一番辽东艰辛的崛起过程，然后又历数了胡人的残暴，并发誓只要辽东军存在一天，就再也不会让胡人肆虐中原。

    同时正式对外宣布立裴颖儿为王妃，司马嫣为侧妃，游薇薇、宋莹莹、高娟为庶妃，算是给了卫朔女人们一个名分。虽说司马嫣也是正妻之一，但因为没有并列的王妃一说，她只好屈尊为侧妃。

    “华夏，万胜！”

    “华夏，万胜！”所有参加典礼的人全都跟着卫朔一同高呼，声音之宏亮直冲云霄。

    看着下方广场上狂热的臣民，让卫朔恍惚间有种天下皆在手中的感觉，他用平静的目光扫过众人。

    随即他一摆手，却见新任秘书监主事郭诵站出来朗声道：“大王旨意：任命裴嶷为内阁首辅、尚书左仆射、武英殿大学士。”

    “任命高瞻为内阁次辅、光明殿大学士、枢密院左使。”

    “任命莫含为内阁次辅、光明殿大学士、尚书右仆射。”

    “任命温峤为内阁次辅、光明殿大学士、枢密院右使。”

    “任命邵续为中书左侍郎、加文渊阁大学士头衔入内阁辅政。”

    ……

    随着一大串封赏名字出现，在场众人无不兴奋而激动起来，他们出生入死追随卫朔左右不就是为了今日这一天，实现光宗耀祖的梦想，并得享荣华富贵！

    在郭诵念完对文官的任命后，接下来轮到对军中将领实施晋升，只听其接着念道：“晋升刘遐、张统、北宫纯、卫雄、孙纬、速丸、段文鸯、张彪为上将军；晋升刘总、邵玉娘、曹宏、毛宝、姬澹、能臣、陈安为中军将军；晋升谢艾、阳鹜、贾坚、姚弋仲、薛涛、李肇、苻洪为下将军……”

    除此之外，尚有姚兰、高开、姚益生、索苞、荀灌、冉瞻等人获封不同等级校尉军衔。

    随着一连串的任命，卫朔正式确立了燕国文武架构。如果不是考虑到不能给众人敕封爵位，他甚至都想送出不少国公头衔，可即便如此也让众人兴奋不已。

    在宣布完任命之后，庆典狂欢正式拉开帷幕，首先举行的是阅兵仪式。

    这时一身戎装的陈安走上前，单膝跪在卫朔面前，“启禀大王，将士们已准备完毕，请大王示下。”

    “开始阅兵！”

    随即一阵悠长的号角声骤然响起，原本闹哄哄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卫朔身着鱼鳞甲骑着一匹白色无杂的高头大马，在侍卫军精骑护卫下沿着观礼台大道小步奔了过来。

    他先向身后文武弯腰略施一礼，随后又调转马头，立在观礼台正前面，正对着广场上的百姓，而身后侍卫军精骑立即分成两队，整齐地站在他身后。

    望着台上的燕王卫朔，广场上百姓们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声浪如同波涛一样一层高过一层。无数百姓手中举着各色旗帜、彩带，不断地挥舞着，叫喊着，向高台上的燕王抒发着自己的情感。

    突然在欢呼声中传来一阵沉闷的战鼓声，鼓声沉重而震撼，整齐而有规律。同样是一声接着一声，一浪接着一浪，从远处不断向广场上空卷来。

    与此同时，在隆隆战鼓声中，隐隐有哒哒马蹄声和隆隆的车轮声传来。

    众人骤然停止了欢呼声，由于府兵制和民兵制的推行，这里几乎有一多半的人接受过军事训练。他们对战鼓和号角声非常敏感，听到战鼓声后众人立即就肃穆起来，旁边的人也跟着变得安静起来，纷纷举目望向广场的东边。

    只见在阳光的照耀下，三十六辆战车排列成一个正方形阵列，由东向西缓缓驰来。每一辆战车上除了驾驭骡马的车夫外，还有一面巨大的战鼓，上面立着一个赤膊擂鼓的军士，他们挥动着鼓槌击打着羊皮大鼓，发出号令一般的鼓声。

    当战车驰过观礼台中央，卫朔刷的一声拔出腰间战刀，刀尖朝前斜斜指向天空。其余众人中除了军人以横起右臂对战车行以军礼外，剩下的无不纷纷肃立瞩目。

    战车过后，六十名盔甲鲜亮的武备学堂学员，护着一面巨大的辽东军军旗，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走过广场。

    紧随学员方阵后面是厢军刀盾手，他们身穿十分普遍的制式装备——纸甲，左手将圆盾紧靠在身体前面，右手举着雪亮的环首刀，立于身体右侧，迈着整齐步伐从众人面前走过。

    刀盾兵、轻骑兵、长矛兵、重骑兵、陌刀手等兵种一一从广场上走过，每一次都引起众人震天般欢呼声，但是最大的欢呼声莫过于弩兵出现之时。

    看着寒光闪闪、长如矛枪的弩箭，不少人都是心中一凛。这些大型弓弩可谓是“远近闻名”、“中外驰名”，不少胡虏都是闻之而丧胆、听之而失色。辽东就是靠着如此利器，取得了一个有一个辉煌胜利。

    当受阅方阵通过观礼台之后，所有方阵又排成整齐横列，在广场的西侧集结成一个长长的长方阵形。

    这个时候卫朔骑着战马下了观礼台，战马迈着雄健的脚步，小跑着奔向广场西侧，一直到了广场尽头才停下。在无数人的注视下，卫朔一拉缰绳调转了马头，开始从由西向东检阅整个方阵。

    看到燕王来检阅方阵，厢军将士立即沸腾起来。

    战鼓最先擂响，用十二响惊天动地的鼓声来表达对卫朔的欢迎与崇敬。

    学员方阵在卫朔驰来之时，用力挥舞了一下旗帜，并纵声高呼：“万胜！万胜！”

    而后面的刀盾兵、长弓手、弩兵、陌刀手、轻骑兵、重骑兵不约而同发出高呼：“万胜！”

    随着卫朔在阵前驰过，声音一浪接着一浪自西向东接力过来，不一会儿就传到了队伍的最东边，霎时间整个广场立即陷入一片如虹的声势中。

    检阅完队伍后，卫朔再次回到了高台上，他的声音非常洪亮，在安静无比的广场上传出去很远。

    “在过去的十年里，有无数优秀的华夏儿女，为了今天的胜利而献出了宝贵生命。正是由于他们的牺牲，才让我们这些人有机会站在这里享受胜利后的荣耀。相比永远沉寂在陵园里烈士们，活着的我们是如此的幸运！”

    “胡虏倒下并不意味着辽东要停下前进的脚步，从此之后，华夏将不再惧怕任何凶残的敌人。这是一个崭新的时代，在新的时代，我们肩负着新的使命，我们要开创华夏新的诗篇！”

    “华夏万胜！”卫朔振臂高呼。

    “华夏万胜！”很快广场上传来无数人的欢呼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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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新年王子到

﻿    “这……这……这就是蓟城？！”

    经过大半年在大海上漂泊，波斯三王子总算顺利抵达了辽东。望着宏伟壮观的蓟城，让他从心灵深处感到震撼，瑰丽的建筑群会让人从心底涌起一股臣服的欲望！

    打过了麻六甲之后，所有波斯人都以为自己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在南洋海域，波斯王子见到了在大海上横行无忌的辽东水师，他既震撼于大晋帝国疆域的辽阔，又被大晋帝国的富有和强大所慑服！

    在旅顺上岸后，波斯王子就进入了辽东内陆，首先进入到波斯人眼中的是一条条笔直宽阔的道路以及星棋密布的城镇。生活在城镇中的晋民，脸上带着幸福与自信的笑容，给霍尔米兹德三世留下了深刻印象。

    最后当这些波斯人看到蓟城时，再也没有人怀疑大晋的实力，这是一个伟大、富足、强盛的国度。

    “阿尔罕看到了伟大的蓟城之后，我总算对复国有了信心。能够创造出如此宏伟城市的国家，其实力绝不会弱到哪儿去！走吧，我们进城参观参观！”

    霍尔米兹德三世坐在马车上穿过巨大的瓮城，缓缓地走进了天下第一城。上岸后，波斯人就习惯了乘坐马车，一来辽东公交马车服务遍及各地，是目前最为便捷的交通；二来辽东道路平整，马车减震措施好，使得乘坐马车几乎感受不到任何颠簸之苦。

    马车内，波斯三王子询问身边的阿尔罕：“阿尔罕，你说大晋会支持我们复国吗？”

    “不太好说，不过听说大晋皇帝喜好虚名，殿下不妨先向大晋皇帝称臣，以此来换取大晋对我们的支持。”

    得知自己须向大晋称臣才能获得支持，波斯三王子脸上露出几丝不快。想到波斯曾经是统治一方的霸主，连强势如罗马都不曾征服波斯，没想到今日竟要向大晋称臣。

    “王子殿下为了实现重返波斯的梦想，我们必须忍辱负重。等日后回到了波斯，我们自然不用再看他人脸色。”

    “嗯，好吧，称臣就称臣！”

    ……

    有关波斯王子行踪的密信，很快就以极快速度递送至卫朔手中。得知此消息后，卫朔十分震惊，说实话他完全没想到自己掀起的蝴蝶效应竟影响到了波斯。

    “大王，这个波斯王子秘密到我大晋有何贵干？”莫含一头雾水道。

    其实不止是莫含，在场众人除了卫朔对波斯有所了解外，其余众人对波斯完全是两眼一抹黑，不了解波斯自然无从判断波斯人来意。

    “诸位所有不知，就在十多年前，波斯与大晋一样爆发了内乱。在这场内乱中，波斯人失去了自己的皇帝。随后那些叛乱者扶持了皇帝的遗腹子上位，却杀害了皇帝其他几位成年的王子，唯有一位王子幸运逃出了波斯。”

    “原本波斯王子一直待在东罗马，没想到今天却来到了我辽东。而且这位王子在流亡罗马期间，一直没有放弃复国报仇，可因为东帝李锡尼忙着与君士坦丁争夺罗马统治权，根本无暇顾及波斯，才让波斯王子蹉跎至今。”

    “如此说来这位波斯王子是在罗马看不到复国希望，才跑到辽东来碰碰运气？”

    听了卫朔介绍，众人顿时对波斯王子来意一目了然，最大的可能就是欲借助辽东之力实现复国梦想。

    那么问题来了，辽东该不该支持波斯王子复国？

    “大王，波斯在西域以西，是丝绸之路中段最为重要的国家。可以说这么说，假若波斯切断陆上交通，丝绸之路也将因此而中断。若是皆波斯王子之手插手波斯，臣以为不妨一试。”

    “大王，臣以为也该支持波斯王子，眼下辽东已平定了内患，接下来就该着手收复西域霸权。而辽东一旦向西进驻西域，波斯的价值就体现了出来。辽东支持波斯王子复国，说不定能将其控制在辽东手中。”

    看着一个个群情激奋的臣属，卫朔笑道：“呵呵，这可真出乎了寡人预料，没想到大家热情如此高。不过你们都小瞧了波斯，波斯这个国家实力不弱，而且距我华夏有点儿远，想要掌控波斯几乎不可能。”

    “诸位请看，这是世界地图，在大晋和波斯之间可是隔着好几个国家的。我们要想直接援助这个波斯王子可有点不太现实，起码五到十年之内我大晋还无力影响到波斯。”

    “大王过谦了，以大王之雄才伟略，拿下西域以及西边几个国家是早晚的事！”

    这些年随着辽东日益强盛，也助长了众人傲气，可以说除了罗马外，世界上其他国家根本就没他们放在眼里。但是卫朔却知道，无论西亚波斯又或者南亚笈多帝国，甚至包括北亚嚈哒国，都将进入或者正处在鼎盛时期，几乎每一个帝国都有与大晋掰手腕的能力。

    “波斯实力不下我朝，更兼路途遥远，就算我们拿下了西域也无法控制波斯。其实我们支持波斯王子复国，唯一的好处便是能够与波斯建立联系，这对加强双方贸易有好处。”

    “众所周知，自打海上丝绸之路开辟之后，我大晋与罗马之间的贸易往来频繁。而且由于中间没有其他国家抽取重税，使得两方都得利甚重。若非因为海路风险太大，恐怕早就取代了陆地上的丝绸之路。”

    “而陆上丝绸之路之所以赶不上海上，就是因为波斯等国抽取的税赋太重。”

    这时莫含眼珠子一转道：“大王，臣有一计看保我华夏永享丝绸之路！”

    “哦？不知世容有何妙计？”

    “说起来破局之人还在波斯王子身上，辽东支持波斯王子不一定非得支持其复国，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利用波斯王子分裂波斯。只要强大的波斯分裂，辽东就能从中谋利。”

    莫含的话让卫朔眼前一亮，其他人不知道波斯的厉害，他怎会不知？用不了多久，等沙普尔二世长大，波斯就将迎来黄金时代。但若借波斯王子之手，将波斯崛起扼杀于摇篮之中，那么辽东定能从中坐收渔翁之利。

    “嗯，世容此言深得我心，那波斯也是历史悠久之国，现如今的国王沙普尔二世虽然年幼，但却胸怀大志，且聪慧不凡。若任其长大不加以限制，波斯在沙普尔二世的统领下必将崛起，成为西亚名副其实的霸主。”

    “波斯一旦崛起必将向东西扩张，而波斯向东肯定会影响西域稳定，也就是说若是现在我们不想办法遏制波斯，那也许十年、二十年后，我们将不得不为了西域霸权与波斯大战。”

    卫朔的话让众人意识到遏制波斯崛起的重要性，幸好波斯王子一脸懵懂的撞进辽东怀抱，让辽东人省了太多心思。像这种设计敌国分裂、搅乱敌国局势这种事，华夏历史上有太多现成例子可借鉴。

    原本这种手段都是用在华夏自己身上，然眼前却是首次用在外敌上，这让内阁重臣显得格外兴奋与激动。

    看到这一幕卫朔亦是激动不已，他费尽心机引入罗马、波斯，不就是希望打开华夏精英分子的视野，让大家不要总是盯着眼前一亩三分地，多抬头看看华夏之外。

    随着洛阳重建接近尾声，越来越多的人涌进洛阳。在进出的人群中，有一行波斯人格外引人注目，这一伙人就是刚刚抵达京师洛阳的波斯王子一行。

    得知卫朔在洛阳，波斯人并未在蓟城待很久，而是稍作收拾便启程前往洛阳。进了洛阳之后，霍尔米兹德三世有点小失望，因为他发现大晋京师洛阳远远不如蓟城宏伟繁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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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不同的选择

﻿    自去年国相仓助利从辽东带回了燕王卫朔欲收回带方、乐浪二郡的消息后，美川王就陷入恐慌之中，他可不认为高句丽是辽东对手。

    美川王为此感到十分憋屈，他与高句丽文武上下耗费了无数心血，才让高句丽看到一丝复兴希望，结果还没来得及享受胜利果实，燕王却要一棍子再次将其打翻在地。

    随着距离大司马规定的日子越来越近，美川王知道这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丸都城内，金銮殿上，尽管现在已是正午。但大朝会依旧在继续，美川王没有说散朝。下面那些大臣们，即便已经是饥肠辘辘了，但也只有等着。

    另外，众人脸上，全是一片愁苦之色。

    虽然燕王已对高句丽发出最后通牒，但高句丽上下大多不愿意接受燕王提出的条件。

    可每一个高句丽人又都十分清楚，高句丽没有实力抵挡辽东军进攻。

    一旦拒绝大司马建议，那高句丽灭国就在眼前啊！

    “诸位爱卿，晋大司马已对我高句丽发出最后通牒，要么接受辽东条件，举国迁往三韩半岛；要么拒绝燕王，做好抵抗辽东军入侵准备。该何去何从，诸位爱卿不妨畅所欲言。”

    闻言高句丽文武上下顿时沉默下来，其实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即便这几年来高句丽在美川王励精图治下，积累了不少家当，但与燕国相比实力仍相差巨大。

    再者，燕国与高句丽之间没有天险可凭，众人实在是没有勇气拒绝燕王。

    看着沉默不言的朝臣，美川王不禁有些气苦，没办法只得将希望寄托在仓助利身上。

    “不知国相可有计策助寡人度过眼前难关？”

    “大王，燕国势大，一旦拒绝了燕王条件，以目前高句丽之实力，根本就挡不住如狼似虎的辽东军，到时怕是就不只是交还带方、乐浪二郡，很有可能让高句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那依国相之意，我们只有接受辽东条件，举国迁往三韩半岛？”闻言美川王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不然还能怎样？一旦辽东军兵临城下，到时候恐怕连迁往三韩都是奢望，等待我等的将是国破家亡。大家不要忘了，晋大司马卫朔的狠辣与他的贤明一样广为流传，死在他手上的胡虏差不多跟高句丽国人一样多。”

    国相话音刚落，一些高句丽大臣、贵族脸色刷得一下变得苍白，不少人都还记得卫朔刚刚在涿县之战后坑杀了近二十万羯胡。

    “唉！罢罢罢，寡人不能因争一时之气，使我举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大王英明！”见美川王打算接受辽东条件，在场众人纷纷长出了一口气，齐呼英明。

    看着脸色依然难堪的美川王，仓助利上前劝道：“大王，其实答应辽东条件，对高句丽而言不全是坏处，说不定会让高句丽从此走向全盛。”

    “国相此言何意？”美川王不解道。

    “大王，以及诸位同僚，与燕国交换领土，让高句丽从富饶的马訾水流域迁徙到贫瘠的三韩半岛，看似高句丽吃了大亏，但从长远发展来看，反而大大有利于高句丽。”

    “众所周知，那个晋大司马卫朔雄心勃勃，对四周蛮夷充满了敌视，任何一个不服从燕国的蛮夷都难逃其打击。臣在燕国期间，曾亲眼看到大司马因一言不合就对漠北柔然、敕勒两部胡族发动了战争，可见大司马为人有多强势。”

    “而高句丽都城——丸都紧邻辽东郡，中间又没有任何山川、江河以为天险。若长期待在此地日后难免与强大的燕国发生冲突，稍有不慎将给高句丽带来灭国之灾。”

    “假若借此次领土交换之际，高句丽举国迁往三韩半岛，不但有山河天险为依凭，同时将远离燕国威胁，减少与对方发生冲突的可能。我们反而能安心经营三韩半岛，将其完全纳入高句丽治下。”

    “一旦高句丽完成了对三韩半岛的消化，高句丽国力至少将增加一倍以上，到时再加上有狼林山、大同江为天险，高句丽便有了自保的本钱。不会像现在这样在面对燕国近在咫尺的威胁，我高句丽却束手无策。”

    听了国相所言，美川王脸色虽好看了一些，但是对于放弃经营了百年之久的故土而前往前途未测的三韩半岛，仍然有些忧虑。

    “大王，大司马提出了领土交换之建议，显然是不会再更改。高句丽除了执行外，恐怕别无选择。还望大王忍辱负重，切不可因小失大。”

    “好吧，就依国相之言，当初寡人能在一片废墟上复兴高句丽，今天也有信心带领大家在三韩半岛开创新的局面。”

    “大王英明。”

    ……

    在高句丽谋求南下三韩之际，成汉国主李雄也在与麾下文武商议即将到来的风暴。

    “诸位，去年晋大司马对羯胡发动了最后攻击，而羯胡灭亡彻底改变了当前局势，对我成汉产生巨大影响。以前辽东内有羯胡牵制，不可能对成汉下手，眼下羯胡一灭，辽东已将目标转向蜀地。”

    “如今大司马要求成汉并入辽东，尔等且说说，成汉该如何应对？”

    听了李雄之言，殿内文武众人不由寻思起来。这些年他们可没少听说辽东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威名，大司马带着骁勇善战的辽东将士，连灭鲜卑、匈奴、氐羌、羯胡等胡虏，将治下疆域扩大了数倍。

    “陛下，其实从一开始辽东都在利用我成汉，如此他们才能集中力量对付其他敌人，眼下北地胡虏皆被消灭，辽东的对外政策就发生了巨变。”丞相范贲不由感慨万分。

    “父皇，我们不如直接翻脸吧！何必受这种窝囊气？！”

    长子李越年轻气盛，不甘心就此束手就缚。其实在成汉有不少人都有这种想法，而且多以李家第三代子弟为最。这些子弟没有经历过第一、二代人艰辛的创业过程，而且大多数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肯定不愿意放弃手中权势、地位。

    李越的话像一记重锤一样直击李雄心脏，他不是没想过与辽东翻脸，可一想到北方强大实力，心中难免惴惴不安。

    李雄不像李越等年轻一辈考虑问题那么简单，他很清楚随着大晋逐步从永嘉之乱的伤痛中走了出来，而且实力也越来越大，成汉割据的希望也越来越小。

    此次辽东要求成汉放弃抵抗、并入燕国，不就是燕王发起统一战争的开始？

    “若是与燕国翻脸，成汉有把握挡住辽东军进攻吗？”

    李雄没有斥责长子李越唐突，反是向麾下文武询问成汉能否挡住辽东军攻势。

    “若是正面对决，成汉自然不是辽东军对手，不过我成汉有蜀中地理为仰仗，只要大军龟缩不出，辽东军再强，又能奈我何？除此之外，臣以为我们还可向晋大将军王敦求援。王敦一向与卫朔不合，肯定不会看着成汉被灭，不然燕王一旦进占成汉，必影响荆州稳定。”

    “不管怎么说，假若好好利用蜀中地理，再加上王敦相助，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诸位，你们觉得丞相的建议如何？”李雄显然心动了，忙出言询问众人意见。

    “丞相之议甚是妥当，臣赞同。”

    “臣亦赞同丞相建议，若能联合王敦，再加上蜀中地理，到有希望挡住辽东入侵。”

    “好，既然大家没有其他意见，那我们就按照丞相的建议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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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吴蜀联合

﻿    “对于成汉求援一事，尔等还有什么要说的？”

    接到成汉求援讯息，王敦已经与部下商议数日，却因赞同者与反对者两派理由皆充足，以至于迟迟不能形成决议。

    王敦环视一遍跪坐在周围的部下，钱凤、周抚、沈冲、邓岳、夔安等人坐在那里神情各异，却都沉默不语。

    有不少人担心过多援助蜀地，会造成荆襄兵力空虚，让辽东乘虚南下，直取荆襄。荆襄既是王敦大本营，又占据了长江上游，一旦荆襄丢失，不但王敦实力大损，连位于下游的建邺朝廷也将危在旦夕。

    可假若不援助蜀地或者援兵派少了，便无有十足把握协助成汉防守蜀地。辽东军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到时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大败而归的话，同样会削弱荆襄实力。

    甚至连王敦自己在朝野上的威望也会丢得一干二净，万一再被天子抓住机会群起攻之，那后果可想而知。

    道理其实已经很清楚了，就看王敦作何选择了。

    要说对援蜀最为积极者非夔安莫属，而夔安之所以极力怂恿王敦援助成汉，自然想乘机扩充自己实力。

    原本过江之始，夔安小心翼翼雌伏于王敦羽翼之下，将野心深深掩藏心底。然而经过仔细观察，他发现王敦集团看似是鲜花着锦实则已危机四伏。其中最大的危机便是王敦病体缠身，却又后继无人。钱凤虽然多谋但却没什么威望，一旦王敦故去，整个集团结局将面临分崩离析之局面。

    有了别样心思之后，夔安便开始为自己谋划退路，刚开始他一直想着如何在江左立足，甚至还一度妄想着独占江东。

    然而随着夔安对世家了解越多，他越来越发现立足江东之难。之前由于其出身胡族，不了解世家，以为靠着手中有近万羯胡骑兵，就能为所欲为。不过现在他早没了如此幼稚的想法，假若王敦故去，他与部下最好的结局不过是再选一世家依附而存。

    就在夔安为日后出路愁的头发快要白了的时候，恰逢成汉向王敦求援，让夔安一下子看到了其中机会。

    夔安看着依旧没有拿定注意的王敦，忙抢先开口道：“大将军，属下闻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经略天下大事非凡人所能及，惟智者了然于胸，今为大将军患者唯燕王而已。”

    “而燕王欲图荆襄，必将先取蜀地。蜀地富饶、人口众多，武侯恃此而抗衡中原多年，若被燕王占之，实为荆襄心腹之患。”

    “然蜀地虽弱，却有险可守。大将军无需大动干戈，卑职愿领麾下精兵入援成汉，凭借蜀地险固隘口挡住燕军。”

    夔安此话一出，让王敦不由连连击节大声叫好。

    见自己的建议得到王敦看重，夔安大受鼓舞，继续道：“诸位之所以不同意入援成汉的原因，无非担心大军主力西进，北边燕王会趁隙窥觎攻略荆襄。然而大家却不知，眼下燕国重心在于安抚中原，大司马又刚刚受封燕王，怎敢对荆襄轻举妄动？”

    “再者据斥候回报，如今燕王踌躇满志整顿四方蛮夷，尤以东北高句丽、蜀地成汉、漠北柔然、敕勒为主要对象，故而臣敢断言，在平灭成汉之前，燕王绝无暇南顾荆襄。”

    说完夔安突然站起来，向王敦慷慨请命道：“大将军，安不才愿为前驱躬当矢石，领万余精绮为大军前锋。”

    王敦强忍内心激动，看了一眼旁边的钱凤，朗声问道：“世仪你意下如何？”

    原本一直坐在那里沉默不语的钱凤，闻言笑道：“回大将军，夔将军之议与我不谋而合，宜选精兵良将入援成汉。”

    王敦见自己的心腹谋士亦赞同夔安之言，遂拿定主意，打算派夔安率部进入蜀地。

    ……

    太宁元年开春以来，成汉国主李雄频频调动兵力，加强汉中前线兵力。

    成汉的异动很快就被燕国斥候侦知，为了应付当前变局，卫朔不得不召集内阁成员商议对策。

    “拜见大王！”

    “诸位平身。”

    卫朔环顾众人一眼，语气平和道：“诸位，据斥候来报，最近成汉国蠢蠢欲动，李雄烧毁栈道、整顿兵马，种种迹象表明其正在筹谋顽抗。”

    莫含闻言沉默半响，忽然嗤得一声笑道：“唉，有些人总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成汉自持有益州天险可凭，看来不会像高句丽一样听我燕国指派。”

    温峤摸着下巴接着介绍道：“自光熙元年李雄于成都称帝，成汉立国距今已十七年。十多年来，李雄轻徭薄赋，不断减免百姓徭役，虚心纳谏又爱惜人才，以至成汉国势日盛。”

    “除了国力强盛外，另外臣以为成汉据有蜀中地利之便，亦是其胆敢拒绝大王招抚的重要原因。”

    “众所周知，欲图蜀地必先得汉中。汉中夹在关中和蜀地之间，利害关系十分重要，又因汉中地域狭小没有什么回旋余地，汉中一时的得失往往足以产生决定性影响。当年蜀汉开国到灭亡一前一后在汉中地区经营的得失，便反映出汉中在南北之争时地位的轻重。”

    “汉中乃蜀地屏障，成汉不但有大军驻守，同时汉中地势险要，有秦岭为其天险。”

    “绵延不绝的秦岭不但是保护关中安宁的天然屏障，同时又阻隔了关中南下汉中的道路。”

    “从地理形势上来看，自汉中越秦岭北进较难，越大巴山南进却较易。当年霸王项羽封十八路诸侯的时候，只把巴蜀封给高祖，就是出于这种考虑。可惜后来张良通过项伯的关系，为高祖请得了汉中地，这才有了日后还定三秦。”

    “故而臣以为燕国欲灭成汉，必先得汉中，汉中一失，蜀中便不足为虑！”

    面对温峤提议取汉中的建议，不少人微微颔首以示赞同，毕竟当年钟会都督关中军事主持灭蜀之战，同样是先取汉中，以保证大军立于不败之地。

    “太真之议臣亦赞同，只是蜀道艰难，大军想要正面攻取汉中困难重重，除非付出巨大代价才有希望成功。”

    “哪不知世容有何建议？”

    “主公，虽说自东向西有三条谷道穿越秦岭中部，作为汉中与关中之间的通道，分别是褒斜道、傥骆道、子午道。然而秦岭高峻，以至每条谷道都曲折回旋，幽深险峻，不利于人力物力的大规模运动，尤其不利于粮草补给的运输。”

    “然而陇西地势明显高于汉中，自汉中仰攻陇西较难，相反由陇西南下攻取汉中、蜀地却较为容易。与其大军沿着秦岭一线与成汉争一时长短，不如由陇西而出，以占据地理上优势。”

    “主公请看地图，大巴山向东延伸然后向南包转，与武当山、荆山、巫山等山相连，形成山川险要，这些险要是蜀地形成‘天府之国’的地理基础。”

    “而这在一定程度上给我军南下蜀地造成了困难，故而臣才建议大军于关中秦岭一线布置大军正面吸引成汉注意，而后秘密派遣小股精锐于陇西南下从侧翼打开僵局。”

    听了臣属建议，卫朔渐渐明了并拿定了注意。他感到成汉不易攻取，不单单是因为李雄贤明，更重要的还是因蜀中地理太过险要。

    “嗯，不错，大家的建议很不错。不过，我以为仅凭战场上正面对决还不够，辽东需另寻他策辅助方万无一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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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美人间谍

﻿    “主公想以最小代价取得最大战果，非用间不可！”

    “用间？”

    卫朔心中一动若有所思，自有战争以来，用间是付出最少却效果最大，最简单却最实用，容易被揭穿，但揭穿后很多时候依然能发挥作用，并制敌于死地，古往今来不知多少智慧之士最爱用、最常用的计策。

    “据闻成汉李雄雄武沉毅，有枭雄之姿。其勇烈有谋，虚己爱人，继位以来轻徭薄赋，简行约法，兴文教，立学官，授用皆得其才，可以称得上孙权第二。成国有这样的君主，想要用间成功不太容易啊。”

    莫含嗤笑一声看着侃侃而谈的温峤道：“太真，你高看李雄了。李雄此人，让他开疆扩土、守牧一方可以，论起做君上的才能却差得远。不说别的，单凭他坚持立兄长之子李班为太子，即可略知一二。”

    “由于成汉国主李雄正妻任氏无所出，偏偏其他几房妾室给李雄生下好几个儿子，本来按照立嫡以长的传统，日后最有希望成为太子者非其长子李越不可。然而李雄不知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竟不顾宗族子弟、朝中大臣激烈反对，坚持立李班为太子。”

    “而这件事造成了成汉内部分裂，假若我们从这一点出发，派出精干人员潜入成汉，肆意挑拨，说不定有可能造成成汉内乱。”

    莫含的话让卫朔意识到成汉内部并没有像表面上那么和谐，其内部因太子之位已是波涛汹涌、父子反目成仇。

    看着周围欢欣鼓舞的众人，莫含忍不住泼冷水道：“用间计策虽佳，却需要能力强悍者去执行，不知主公可有合适的人选？”

    “人选？”卫朔一怔，不知为何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婉约的身影，曾经有些遗忘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

    当众人为承担间谍任务的人选而为难时，卫朔却一下子就想到了宋袆。在他看来宋袆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从能力上来说，他还没见过比宋袆能力强的间谍。

    ……

    自从被拆穿了身份之后，这些年来宋袆一直暗中在为燕国服务，她一边在燕国与荆襄之间充当双面间谍；另一边则帮着斥候司培养间谍。如今通过几年努力，她已成长为斥候司高层之一。

    可考虑到自己有前科在身，宋袆依旧活得战战兢兢，为了早日摆脱困境，她迫切希望能为燕国立下天大功劳。

    只有立下大功，宋袆才有望摆脱尴尬身份，真正融入到燕国。

    但是像燕国这样的强大的势力，一般情况下都是碾压对手，甚少有机会对敌人用间。

    南征中原期间，宋袆以为自己大展身手的时候到了，谁知最终斥候司的工作竟是围绕着张宾一人服务，以至于最后根本显示不出宋袆的重要性来。

    眼瞅着天下即将统一，宋袆不禁有些着急起来。然而就在她火烧眉毛的时候，突然接到上司通知，燕王要召见她。

    “卑职拜见大王！”

    看着眼前容光艳丽的宋袆，卫朔竟有些恍惚，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这些年来多亏有宋大家为燕国培养了无数合格的斥候，燕国能有今天成绩离不开斥候司的出色表现。”

    “回大王，这都是卑职应该做的，当不得大王如此盛赞。”

    宋伟表现的很谦虚，也不知为什么，每次面对卫朔时其总会从心底感到畏惧，或许跟她出师以来首次在卫朔身上栽了个大跟头有关。

    “呵呵，宋大家谦虚了。今日找宋大家前来，是有一件棘手的事交给你去做，不知宋大家可愿担起重任。”

    “请大司马吩咐，卑职一定竭尽所能完成重托。”

    宋袆强忍着内心喜悦，忙向卫朔下保证。这不就是自己梦寐已求的机会，宋袆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

    “你先不要急着表态，此事关系到取蜀战役之关键，宋大家虽擅长用间之道，但也不能不慎重行事。”

    “大司马的意思是打算派臣到蜀汉去用间？”闻言宋袆一下子就猜到了此行真正目的。

    “宋大家果然聪慧，眼下成汉拒绝接受招抚，联合荆襄试图顽抗，而燕国上下绝不会任由成汉割据下去。为了尽快完成统一任务，内阁、枢密院定下了南征蜀地的大计。”

    “考虑到成汉国势稳定，又占据了蜀中地理之便，为了避免出现重大伤亡。经过与几位内阁大臣商议，打算派你前往成汉，以你的本事搅乱成汉应该不成问题？”

    闻言宋袆颇为自得道：“非是卑职夸海口，小小成汉还未放在妾身眼中。”

    “嗯，有信心就好，这是与成汉有关的资料，你先好好看一下。另外，在这儿我也不妨给你交个底，你虽不是辽东嫡系出身，但也算是为燕国立下汗马功劳。只要你能协助大军顺利拿下成汉，日后我保你一个伯爵之位。”

    “什么？！主公此言可当真？”

    宋袆满眼惊喜，如果日后辽东大封功臣，她能得一伯爵之位，那么她将彻底摆脱对男人的依靠，自己一人就能顶门立户，这是宋袆梦寐以求的事。

    身世离奇的宋袆，早已勘破世间生活不易，任何外在帮助都是虚的，唯有自强不息才是正途。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既已当面许下诺言，日后自然不会食言。其实我早就有心抬高女子地位，可惜像宋大家、邵玉娘这样惊才绝艳的女子太少了。你放心去做事，只要此次帮助辽东军顺利拿下成汉，将来云台阁上少不了你的名字。”

    得到卫朔亲口保证，宋袆热情一下子高涨起来，她快速浏览了一下成汉资料，稍稍思索一下便有了各大致计划。

    看着若有所思的宋袆，卫朔忍不住相问道：“宋大家可是有所得？”

    “回主公，卑职觉得若想短时间内搅乱成汉政局，唯有从夺嫡之争上下手。”

    “嗯，宋大家看问题果然是一针见血，与列位内阁大臣看法完全一致。只是具体该从哪一方面入手，你心中可有谋算？”

    宋袆想了一会儿道：“主公，李雄既然有心立侄儿李班为太子，那么他的几个亲生儿子必然会对此有所不满。臣妾去了成汉后，将首先想办法打入李雄长子李越府上，争取赢得李越信任，若能挑起李越对李雄的不满，必可扰乱成汉局势，为大军征讨成汉扫清障碍。”

    听了宋袆之言，卫朔满意地点点头，他笑着道：“嗯，不错，不愧是号称第一间谍的宋大家，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不过，我还是要叮嘱你几句！蜀地对燕国而言十分重要，犹如当年秦灭六国，先定巴蜀一样，日后燕国若想一统天下，唯有先取巴蜀之地。占据巴蜀后，大军就可从沿长江上游南下江东，才有望不重蹈魏武帝之赤壁之败的覆辙。”

    宋袆第一次听到如此机密的事，不由被刺激得热血沸腾，过了好大一会儿自身情绪才稍稍平复几分。她十分清楚，卫朔能将这么机密的事告诉她，说明对方已不再将她看做外人，从今天起她将真正被燕国接受。

    “请大司马放心，卑职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你先下去准备吧，希望你早日出发，为辽东建功立业。”

    宋袆踌躇满志得回到住处，一想起日后有望被封伯爵之位，她就忍不住想立即飞到成汉境内。但心思缜密的宋袆强忍住内心冲动，打算利用接下来几日好好准备一番，等准备妥当后再南下蜀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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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陈郡谢氏

﻿    自太宁元年始，随着燕国把精力都放在发展民生上，从洛阳到中原各地郡县，大量由学堂培育起来的新兴士子分赴各地任职，全力配合内阁推行各项政策。

    原本侨居江东的部分南渡世家已有了北返打算，但当他们得知辽东在中原大肆清理地方豪强、抑制世家时，不少家族不禁又犹豫起来，其中就包括谢裒、桓彝二人。

    世家明知未来辽东一统天下之势不可阻挡，可若是就此让他们放弃数百年来传承下来的特权，恐怕也没多少世家会甘心。因为在世家眼中，享受特权是理所应当的。

    曾几何时，世家大族是华夏文明传承的基石，是这个天下真正的主宰。

    但是谢裒、桓彝同样清楚，走到今天这一步，世家早已堕落。其从最初的文明传承的捍卫者，渐渐变成凌驾众人之上，操控着大量利益，漠视普通庶民生死，让社会上的不公平愈发扩大化，成为阻碍社会发展的毒瘤。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是社会发展的必然，武力的发展和生产资料的集中，让普通人根本没有发言权，所谓的未来美好社会，人人平等，只是梦想，任何制度都无法改变人性，尤其是那些既得利益者，他们不会平白的让出自己的利益，让别人一起分享。

    客观来讲，整体而言，世家大族的素质确实要高于寻常百姓。

    然而，他们占据了太多的生活资料，挤占了太多的生存空间，相比他们，庶民百姓几近衣衫褴褛，食不果腹，屋无片瓦。

    如果世家大族的诗书礼仪，是建立在大部分百姓贫穷之上，那么，这种诗书礼仪便是不稳固，不光彩，不正义，不公平的，不要也罢。

    更别说自汉以降，世家传承数百年，已逐渐从文明的守护者，演变成了‘特权’家族。

    世家既不需要向朝廷缴纳赋税，又拥有天然做官的权力。

    “世卿世禄”也意味着任何一位世家子弟的爵位、官位都不能随便任免，连天子也不能随便处置世家。

    这虽说对皇权是一种限制，却不可避免地造成世家贪欲日渐膨胀。

    然而这种制度最致命的局限，是容易导致地方割据，世家大族垄断地方。一旦国家、朝廷面临生死存亡，世家大族往往首先考虑的是自身利益。而朝廷为了解决危机，不得不向世家做出妥协，而这又进一步让世家特权化。

    魏晋时期特殊的社会环境使许多世家不思进取，沉溺于清闲放*荡的生活，不屑于政务军务，而这也是导致当前一切悲剧发生的主因。

    谢裒、桓彝不知卫朔之所以坚持削弱世家，根本原因就在于世家自身的腐朽。

    门阀政治制度下的世家大族，尤其对于顶级世家而言，其宗族子弟凭借门第就可做官，家族世代把持着官职。

    燕国科举制的实施，使门第不高的庶族可以通过考试参加到政权中来，更是一举摧垮了士族制度的政治基础“九品中正制”，而均田制和释奴令的推行，使一部分无地、少地的庶民得到了土地，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世家的经济基础。

    燕国推行的一切政策都是在限制世家特权，尤其科举制的推行对特权化的世家而言是个沉重打击。随着各地人才流动加大、官员选拔公开化，家族门第的作用在某种程度上被削弱了。

    而谢裒、桓彝正是出于各种各样的担心，才会对北返一事犹豫起来。

    不过，只能说谢裒、桓彝对科举制了解不多，导致他们夸大了科举制的作用，并低估了世家的生命力。

    其实在燕国内部已形成共识，包括各大世家在内都认为推行科举制并不意味着世家没落，相反若适应的好，世家获利会更多。

    但是谢裒、桓彝定是不会相信这些的，在他们脑海当中满满的都是传承数百年的家族荣耀，在他的心中，世家大族的出身就代表着这个社会的精英阶层，天然应该享受特权。

    什么均田制、科举制，在世家眼中简直是大逆不道！

    如果是朝廷敢推行什么科举制、均田制，谢裒、桓彝相信江东早崩溃了。

    不过这一切都跟裴盾毫无关系，身为当今燕王岳父，在江东固然不受重用，可他的地位却相当超然，根本没人敢轻易得罪他。

    而且随着天下大势越来越清晰，裴盾在江东的地位愈加水涨船高起来，其中有不少世家为日后计，少不得到隔三差五裴府上盘桓。

    最近陈郡谢家家主谢裒躲在家中闷闷不乐，原本他以为卫朔会很欢迎世家北返，即便不给予某些优待，也应该将当初世家遗弃的田产如数归还。

    但是从江北传来的消息十分不乐观，辽东没有任何优待世家的意图，这让做好了北返准备的谢裒有点儿犹豫。

    为了进一步摸清辽东底细，谢裒打算亲自跟裴盾交流一下。

    说实话以前即便裴盾出身河东裴氏，其门第要比陈郡谢氏还高，可谢裒从未将裴盾放在眼里。

    然而十多年过去了，在眼中他眼中一无是处的裴盾，竟成了谢家救命稻草。

    一时之间，让谢裒感概万千。

    听到谢家家主登门，裴盾不敢怠慢，大开中门迎接。

    见礼之后，双方先是寒暄了一会儿，谢裒便迫不及待地直入正题，他跟裴盾讲了不少内心的担忧，然后又仔细讲了燕王对世家的敌视，并将他打算率领谢家子弟北返的殷切希望告之对方。

    裴盾得知谢家有意北返，顿时激动起来。当初他坚持留在建邺不去辽东，就是想向外界尤其向卫朔证明他并非是废物。而今日谢裒前来，完全证明了当初他的选择有多英明，裴盾很清楚假若他能拉拢部分世家北返，未来他这个‘国丈’将做得心安理得、稳如泰山。

    “而今中原初定，燕王求贤若渴，幼儒若此时能率谢家北返，必将得燕王重用，以建不世之功，将家族发扬光大。”

    谢裒满脸担忧道：“可……可裴公应该很清楚，在燕王麾下，像谢家这样的世家大族是不可能得到重用的。”

    “哈哈哈，幼儒多虑了！唉，这也怪不到你头上，都是朝廷上下将燕王给妖魔化了，其实你只要亲身到燕国体验一番，就会发现事情远非你想象的那样。”

    “哦？不知个中详情为何？请裴公为在下解惑！”

    裴盾轻抚胸前三缕长须解释道：“幼儒可知近年燕国通过科举制招募的官员中，世家子弟占据了多少？足足有超过近六成以上，而且这个比例在逐年提高！这说明了什么，说明科举制并不能阻止世家进入官场、攫取权力。”

    “尤其对像谢家一些有真才实学的世家子弟而言，通过科考太简单了，唯有那些不学无术之徒，才会被科举制挡在门外，难道幼儒对自家子弟没有信心？”

    谢裒听了裴盾的解释大为意动，他自然不相信谢家子弟没有实力通过可考，只是他心中顾虑的方面太多，光解决科举这一条还不足以让他下定决心。

    而裴盾显然知道这一点，故而他继续‘蛊惑’道：“老夫猜幼儒心中最为担心的无非是正在中原推行的均田制，担心家族利益受损，以至于没有钱财支持家族发展。”

    说到这儿，裴盾突然俯身在谢裒跟前，脸上带着神秘之色问：“幼儒可知每年北地世家从海贸中获利几何？”

    看着谢裒茫然的神色，裴盾满脸得色道：“北地世家早已不再将土地收益当做家族重要的经济来源，他们从海贸中获得的利益远远超出土地产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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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王敦病重

﻿    当日谢裒在裴府待了足足有两个时辰，最后谢裒表示，愿意举家迁回中原。

    同时谢裒还承诺将动员与谢家关系密切的豪族一同回去，他也有个要求，想让大儿子谢奕先去燕国避难，好让他免除后顾之忧。

    裴盾满口答应，表示愿意举荐谢奕参加今年的科举考试，并推荐几名谢家子弟前往幽州大学堂进修。

    谢裒对此表示很满意，他的目的是让谢家尽快融入辽东，而科举制是辽东士子进入官场的唯一途径，谢家子弟进入学堂进修，又是在大名士刘琨名下学习，只要用心，日后自有机会通过科考。

    ……

    转眼又是新的一年，太宁元年新年刚过，大将军王敦突然生起病来，医官问诊一番，说是体虚，需补一补，不料几服药下去仍不见好转。

    王敦这一病不要紧，顿时让江东局势变得诡谲起来。原本司马绍为了安抚王敦不但邀请对方回京辅政，还交出了朝中大半权力。而眼见王敦重病，时日无多，天子司马绍立即言而无信起来，故意通过王导以各种借口拖延时日。

    与此同时，王敦及其心腹担心病体再耽搁下去会坏了大事，又见建邺方面迟迟不愿兑现诺言，不少心腹便蛊惑王敦再次对朝廷逼宫。

    显然王敦此时还没做好再次举兵清君侧的心理准备，他只能不顾病体缠身，招来心腹钱凤商议对策。

    不巧，王家小辈王羲之因奉父亲王旷之名前来探望堂伯父王敦，也在姑孰大将军府上做客。

    当时恰逢晚饭时分，王敦三人便同桌进食。王敦心里烦闷，让钱凤、王羲之陪着喝了几杯水酒。

    而王羲之年幼不胜酒力，踉踉跄跄地告退，回旁边厢房去睡了。

    王敦也因喝酒喝昏了头，只顾与心腹钱凤诉说心中谋划，一时竟忘记睡在隔壁厢房中的王羲之。

    不成想两间房只隔了一层薄薄的隔板，让王羲之在稀里糊涂之下将王敦、钱凤打算谋逆之事听了个一清二楚。

    原来王羲之躺在床榻上，说是睡觉，其实因酒意上涌根本睡不着，再加上他素来不喜钱凤，因此格外留意他与王敦说些什么。

    “……到那时，大将军便可登基坐殿，取代司马家……”

    “哎呀，这不是篡逆吗？”

    一听到钱凤在劝王敦谋朝篡位，王羲之顿时脸色大变，激动之下脚一划拉，碰到了床尾的长烛台，烛台“砰”地摔在了地上。巨大的声响惊动了正在密谋的王敦、钱凤。

    而王敦这才想起旁边厢房内还睡着自家侄儿——王羲之，顿时脸色一变大叫一声：“不好！”

    随即王敦右手提剑直奔旁边厢房，如果王羲之真听到了他与心腹密谋，那王敦为了灭口不介意杀掉自家侄儿。

    好在王羲之打小聪慧无比，再加上出身顶级世家，更比一般孩子知晓轻重。因此在撞倒烛台的一刹那，他就知道自家惹上了麻烦，当下想逃走肯定来不及了，厢房内更无处可躲。

    眼瞅着王敦即将杀到眼前，王羲之眼珠子一转，猛然伸出两根手指，伸进喉咙，只听一声干呕，立时吐了个七荤八素，满床都是。

    就在这时，王敦已经站在床头，眼中寒光四射，冷冷地瞧着王羲之。

    “逸少，你怎么了？”

    “方才不胜酒力，朦朦胧胧间觉得心里难受，一下没忍住，吐了……伯父恕罪……”

    望着对自己‘嘘寒问暖’的堂伯父，王羲之强装镇定，临时编了一套瞎话，内心紧张导致脑门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不料恰恰这个细节让他侥幸躲过了杀身之祸。

    原来王敦并不完全相信王羲之所言，还用手摸了摸王羲之的额头，直到摸到那一脑门的汗水，他这才点了点头，去了心底怀疑，原来王敦知道醉酒呕吐的人是要出虚汗的。

    “你方才可曾听见有人说话？”

    “没有，我一直难受得紧，眼一睁就吐了，哪里听得到有人讲话？”

    “那就好，你喝得太多了！如今你吐了一床污垢，满屋都是怪味儿，不宜在此休息，还是到其他厢房休息吧。”

    王羲之闻之如蒙大赦，连忙披衣走出房间。受到惊吓的王羲之，以至于来到另一间厢房很久，仍是惊魂未定。也是一个不过刚刚十岁的少年，遇到这种大事岂能睡得安稳？

    翌日一大早，王羲之吃过早饭便向王敦提出请辞。王敦不疑有他，轻易放王羲之回京。

    一回到建邺，王羲之立即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父亲王旷。王旷原本就不赞同王敦，平常也与王导走得近。听儿子王羲之说完，王旷沉吟了一会儿，方叮嘱儿子不可再与人讲。

    ……

    王旷虽严禁儿子对外人讲王敦密谋之事，但他自己却立即坐车来到司徒府上，将王羲之无意得来的绝密消息告知王导。

    王导一听顿时坐不住了，连忙拉着王旷直奔皇宫。恰好此时司马绍正与庾亮苦苦思索着如何应对王敦的紧逼。

    得知王敦意欲谋反，司马绍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没想到朝廷花了那么大代价，仍不能打消王敦谋反之心，如今看来只能用武力才能铲除王敦威胁。

    他盯着王导语气沉重地说：“今社稷危在旦夕，日后该如何处置，司徒可教朕否？”

    看到王导沉默不语，司马绍上前逼问道：“王敦反心昭著，公岂无一策教朕？”

    原本王导是不想让自己在此事上多发言，毕竟他说多说少都不合适，可眼下面对天子司马绍逼问，他发现自己不开口是不行了。

    “唉，臣非无心，实乃先帝受大将军所逼，晚景难堪，臣不忍陛下也覆前车之鉴。既然陛下立志锄奸，老臣拼着一条老命也要为陛下驱驰！”

    “臣以为，陛下当一面通过郗鉴、王舒、王彬等人尽快摸清大将军底细，另一方面则抓紧时间拉拢苏峻、郭默、祖约、陶侃等外藩镇将为朝廷所用。最后陛下还应尽快整顿建邺兵马，以图自保。”

    ……

    与此同时，自郗鉴来到王敦账下，他不但在表面上顺从王敦，暗中还跟王舒、王彬、谢鲲、郭璞等忠于朝廷的世家名士打成一片。

    不到半月，王敦在姑孰的情况已尽在郗鉴的掌握之中。他一边将打探而来的消息悄悄送至建邺，另一边还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继续为朝廷谋利。

    这一日，王敦精神不错，他半卧榻上，召集手下文武议事。

    郗鉴突然进言道：“丹阳（非现代丹阳市，为古县名，在建邺西南）毗邻建邺，地势重要，大将军宜选派一得力心腹前往驻守，如此可扼住建邺咽喉，不可被朝廷抢先。”

    王敦闻言频频点头：“如此让谁去合适呢？”

    郗鉴瞧了瞧帐中诸人，故意大声说：“非钱公不可！”

    正在饮茶的钱凤闻听此言，惊得把手中茶盏掉在了地上。

    王敦也是一愣，他向来将钱凤视为“智囊”，片刻离他不得，哪里愿意让钱凤远赴丹阳？

    而钱凤忙不迭地擦拭着被茶水打湿的衣襟，他觉察出这是郗鉴在把自己往火坑里推，急忙反唇相讥道：“在下才疏学浅，何能担此大任？反倒是道徽洞察地理，博学多才，这丹阳尹一职非道徽莫属！”

    郗鉴暗自好笑，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因为在丹阳天子已聚集了大量兵马粮草，正等着他前去接受整顿。然而为了把戏做足，他也假装推辞起来。

    王敦无意让钱凤远行，便执意要郗鉴前往，最终郗鉴装出无可奈何的样子接受了任命。

    可以说随着王敦病重，从太宁元年开始，江左局势日渐紧张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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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治蝗之议

﻿    自进入太宁元年，辽东头顶上的运气仿佛被用尽一般，竟诸事不顺起来。先是成汉拒绝投诚举兵相抗，紧接着又传出中原将爆发蝗灾的噩耗。

    在洛阳皇宫政事堂内，燕王卫朔坐在藤椅上，微眯着一双睿智的双眸，皱着眉头思索着某个问题。

    前几日，内阁接到兖州刺史刘翰急报，称兖州个别郡县夏季有可能发生发严重蝗灾。据兖州刺史府估计，蝗灾有向兖州甚至中原全境蔓延的趋势，刘翰得报后不敢怠慢，急忙向内阁求援。

    接到刘翰急报，内阁上下不敢耽搁，他们一边向燕王禀报，另一边则抓紧时间派出人手前往兖州调查，争取早日摸清蝗灾爆发的时间、规模，以为日后抗灾做好准备。

    卫朔得知后同样大惊失色，他可是知道在古代蝗灾的危害有多大，用灭顶之灾来形容一点儿都不为过。几乎每次一爆发蝗灾后，往往伴随的都是流民遍地，饿殍横野。

    虽然内阁已着手开始抗灾，但卫朔依旧无法放下心来。他一边翻看着案几上兖州刺史府呈送上来的急报，大脑还在一边急速转动，思索解决问题的方案。

    兖州刺史府在急报中称，自前年以来，兖州内几个郡县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旱灾，到了去年冬天更是一场大雪都未降下。导致在田间地头蝗虫繁殖的后代侥幸躲过了严寒，若无意外到了今年八月份左右，兖州必将遭遇百年难见的蝗灾。

    蝗灾哪怕到了现代都是危害严重的自然灾害之一，更何况还是各种条件匮乏的古代。

    在古代由于‘蝗’通音‘皇’，再加上自董仲舒后天人感应学说的深入人心，使得历代朝廷在治理蝗灾方面都没有形成一个有效的策略。要知道在华夏几千年的历史上，蝗灾是非常常见且危害极大的自然灾害。

    据后世统计，秦汉时期华夏蝗灾平均8.8年一次，两宋为3.5年，元代为1.6年，明清两代均为2.8年，受灾范围、受灾程度堪称世界之最。

    蝗灾不好治理，就是放在现代也需好长时间的农业治理和对当地的水土改造，使得当地气候发生改变，才让蝗虫无法生存，从根本上断绝蝗虫成灾。

    除此以外，就是养家禽扑食蝗虫，还有就是药物喷洒。

    想到这儿卫朔不禁眉头紧皱，如今的大晋朝可没有杀虫农药。

    面对即将爆发的蝗灾，又该怎么办？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卫朔记得前世逛论坛时，遇到的几个高人闲谈时，好像扯到古时候有人用草药熬成汁，对蝗虫进行喷洒，可抑制蝗虫到处乱飞。当蝗虫遇到这种药物后会落地，被扑捉后还可食用，对人体不会有大的危害。

    记得当时卫朔还不断感叹中医文化博大精深，当时图个有趣就记住了几种草药名称，等下他打算找刚到辽东不久的葛洪请教一下。葛洪不但是传统道家宗师，同时也是一位医术非常高超，且对中草药有很深研究的医生。

    葛洪是在去年完成了《抱朴子》创作后，才自江东来到辽东。葛洪来辽东自然不是为了求官，他的目的是跟阐教掌教寇遁之交流道家学问。

    随着阐教发展，寇遁之早已成为名闻天下的道家领袖，即便葛洪远在江左亦有耳闻。

    不一会儿，只见郭诵进来大声禀报：“主公，葛洪天师求见。”

    卫朔得知葛洪来了，顿时精神一震，忙不迭地吩咐道：“快请葛天师进来。”

    葛洪被郭诵引领着来到殿外，稍稍整理下衣容，便抬头挺胸，气度洒然的进入殿内。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卫朔直觉得来人，是身披霞光而来，一袭白衣飘然出尘，婴儿般稚嫩的容颜，洒脱飘然的气质，睿智灵动的眼神，一切都是那么神圣而不可侵犯。

    只见葛洪弯腰行礼道；“世外之臣葛洪见过王上。”

    卫朔一时被葛洪气势吸引，半响没回过神，过了好大一会儿方收敛神情道：“天师快快请起，没想到天师气质愈发出尘，想来距天道不远矣，真是可喜可贺。”

    葛洪缓缓起身，立于殿内，气质洒然，神色间无有一丝慌张。他抬头看了看上首年轻的王者，五官似雕刻而成，眼睛深邃，透着锐利的光芒，剑眉入鬓，蓄着短短的美须，气质凛然天成而不容侵犯。

    “不知大王唤在下前来有何贵干？”

    “久闻天师在草药方面有很深造诣，不知天师可曾听说有草药可治理蝗灾？”

    “治理蝗灾的草药？”

    “没错！据兖州传来的消息，今年夏季中原一带很有可能爆发大规模蝗灾，而今年又是中原百姓结束战乱后首个安稳之年，若不小心处理很有可能引发不测之祸。”

    “大王，若中原爆发蝗灾，而官府又不能果断有效处理，蝗灾一旦必将泛滥，到时中原百姓将会流离失所，饥不裹腹，致使民心动荡，严重的话会影响中原稳定。”

    卫朔颇为赞同的点点头道：“天师说得没错，对于蝗灾官府决不能放任不管。我已派出人手前往兖州调查，很快就会有更详细的资料呈报上来。而今日找天师过来，就是想跟天师讨教一下草药治理蝗灾的可行性。”

    “臣幼时跟随父兄学道术、医术时，曾在一本古籍上见过一个药方，的确有对付一般飞虫之功效，可臣却不敢保证药效对蝗虫有用。”

    “真的？”卫朔闻之大喜，赶忙将自己记着的药方拿出来向葛洪请教。

    葛洪摸着下巴仔细研究了一会儿道：“大王，这个药方与臣所知道的那个多有不同，二者到底有什么区别，还需经过实验方可确定。”

    “好！眼下距离夏季尚有数月时间，我希望天师能在蝗灾爆发前确定药方，你放心接下来我会让户部拨款与你，另外会再派些人手协助你完成研究。”

    “请大王放心，臣一定尽快研究出成果。”

    待葛洪离去后，刚刚还保持沉默的郭诵再也忍不住了，他朝前跨出一步道，“主公，您让葛天师研究什么药草治蝗，臣没有异议，只是这蝗虫能吃吗？”

    吃蝗虫对古人而言十分困难，不仅要克服生理上的难题，还要克服心理上坎儿。经过天人感应的洗礼，在古代蝗虫已在文化上被神化，在有些偏远地方，别说动员百姓去吃蝗虫，恐怕让他们动手扑杀都是一大难题。

    “述之有所不知，从医学角度上看蝗虫不但能吃，还是一种特别有营养且美味的食物。只需去其翅、足，再洗干净，用煮沸的水烫死后即可使用，也可处理好后，炒至熟透食之，若加点调味料的话，可堪比美味佳肴，而且这东西有很高的营养价值。”

    卫朔的一番话顿时让郭默目瞪口呆，他苦笑几声道：“主公，这话也就是您能说，换个人来说恐怕会被盲目的百姓给当成疯子不可。”

    “蝗虫只是一种普通昆虫，我们要借助此次蝗灾破除百姓对蝗虫的迷信，不要再搞什么祭祀之类毫无用处的活动，要让合理治蝗成为日后官府、百姓之准则。”

    这时郭默亦有些意动道：“若此话以阐教掌教之名义传遍天下，定可号召天下教民遵从官府安排吃虫灭灾。当蝗灾爆发后，百姓就可暂时用蝗虫裹腹，等候官府拨粮赈灾，即便是百年难遇的蝗灾，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嗯，述之此言不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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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舆论之争

﻿    永年元年开春以来，整个中原大地居然只落了一场小雨，再加上去年冬季很少下雪，让燕国上下意识到今年中原一带旱灾、蝗灾将不可避免。

    如果旱灾是发生在关中、辽东等水利发达的区域，卫朔也不会感到心急。可偏偏灾害即将在刚刚收复的中原之地爆发，为此燕国上下不得不全力投入到紧张的抗旱救灾之中。

    旱灾往往伴随着蝗灾，两大灾害在古代是一场巨大灾难，若处置不当会引发改朝换代这样天崩地裂的大事发生。

    在春初雪融的时候，内阁协同工部、户部以及地方官府，雇佣大批民众全力抢修中原水利设施，为此甚至将大运河工程都暂时停止下来。

    除此之外，为了防止有人借天灾牟利，卫朔特别行文中原各地，不但大肆减免当地百姓承担的税赋，还严禁天灾期间禁止土地买卖。

    另外，为了帮助灾民渡过难关，钱庄还会给灾民提供低息贷款。

    最后，各地作坊开始紧急赶制水车等抗旱器械，并通过直道运送至中原各地。

    与此同时，报馆在卫朔授意下开始了轰轰烈烈地宣传，一时间中原即将遭受蝗灾、旱灾的消息传遍天下。

    虽然这样做带来不少混乱，但由于官府处置得当，百姓们得知官府已做好了全力赈灾的准备，在经过最初的慌乱之后，渐渐稳定下来。

    其实很多时候天灾远没有人祸带来的破坏力大，相比于天灾带来的危害，卫朔更害怕伴随而来的人祸隐患。

    然而就在燕国投入到一片火热的抗灾治蝗斗争中时，各地一部分旧有名士不甘心退出历史舞台，竟借机造谣生事。

    这些旧有名士高举天人感应的大旗，将天灾爆发的原因归于燕国‘乱政’以及燕王‘暴虐’头上，声称正是如此上天才会降临天祸到中原百姓头上。

    不少旧有名士还声泪俱下的上书‘劝谏’卫朔，要求燕王听从民意，罢黜新政，并下罪己文书，以回归传统。

    如果说中原河北一带的名士子弟还奢望用表现获得卫朔重用，那么江左世家可就不会那么客气了，他们直接将矛头指向卫朔。借口中原在残暴羯胡的统治下都没有发生蝗灾，偏偏在燕国收复之后旱灾、蝗灾来势汹汹，这充分说明了上天要惩罚‘某人’。

    旧有名士直接忽略掉了燕国上下为赈灾而付出的努力，也无视卫朔带头捐赠钱财。

    总之他们只考虑天灾代表着天意，表示辽东统治不得人心。

    这股谣言比自然灾难还要来势汹汹，让卫朔和燕国上下愤怒万分。

    自中原、河北初定，卫朔从未拜访过所谓的名士、隐士，这完全出乎了各地正待价而沽的世家名士的预料。

    在某些名士眼中，卫朔起码得拿出刘皇叔的做派，来个三顾茅庐才能体现出诚心来。

    然而众人却不知，十年来随着辽东大力推广教育，让卫朔拥有了足够多的人才储备，他根本不再需要像眼前那样去费尽心思拉拢人才。

    却不料卫朔的‘无动于衷’挑动了某些世家名士内心的敏感神经，正好借着此次天灾之际，他们纷纷想着给卫朔一个教训，好让卫朔知道他们的厉害，进而用‘八抬大轿’将他们请回去。

    “诸位，按说眼下正值抗旱救灾之关键，我们不该浪费时间坐在这里，但眼下外界舆论汹汹，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势。”

    “况且外界舆论已渐渐影响到抗灾行动，由不得我们不慎重对待。”

    “主公担忧甚是有理，原本以为外界吵几天就过去了，却不想有人想浑水摸鱼。”

    “眼下江左那帮名士高举天人感应的大旗，将已爆发的旱灾以及即将爆发的蝗灾全归于主公头上，实在是大逆不道。”

    “还有一些狗屁名士竟要求燕国上下放弃一切赈灾计划，声称只要在旱灾、蝗灾面前虔诚悔过就能得到上天原谅，进而避免灾害发生。”

    听着莫含满口抱怨，燕国上下包括卫朔在内脸色都不太好看。其实卫朔并不禁止外人非议‘朝政’，但是眼前旧有名士的言论已经影响到中原稳定，这便不能被他容忍。

    “如果那些名士只是随便抱怨几句，辽东也不会拿他们怎样，毕竟燕国一向标榜不以言罪人。然而他们都是当地有名望的世家子弟，某些言论在百姓中有着不小影响力。”

    “臣听说许多百姓都受到了蛊惑，对燕国组织的救灾行动充满消极情绪，甚至有些地方官吏都变得人心惶惶！”

    “诸位对此有什么看法？”

    “主公，臣以为燕国应当发动舆论力量，对他们发动反击。”莫含斩钉截铁道。

    “且细言之！”

    “诺！”莫含闻言侃侃而谈道：“臣建议让燕国各大学堂山长、博士、教授在报馆上发表文章，从根子上击败对方，不然即便此次我们通过行政手段强力压服对方，日后有机会还会有人跳出来煽阴风、点阴火。”

    “不错，世容此言甚善，既然是舆论问题，那就只能用舆论力量解决。动用行政手段只是治标不治本，能解决了一时问题，却解决不能从根子上解决问题。”

    卫朔对莫含的建议表达了强烈支持，他站起来挥舞着双手激动道：“燕国在各大学堂养士十多年，也到了他们为燕国抛头颅洒热血的时候。我相信刘公、皇甫方回、朱左车、董景道等大儒、名士的学问不比他们差。”

    很快在卫朔授意下，燕国各大学堂博士、名士纷纷在报刊上发表文章，大肆歌颂辽东官府如何组织百姓抗旱治蝗。

    在燕国舆论下，大灾大难历朝历代都有，只有贤明者才会主动承担起应有责任，率领民众抵御灾害。甚至有不少文章更是毫不客气地斥责江东名士、旧有名士不顾百姓死活，妄论天意，推卸责任，这才是真正的人祸。

    得知燕国文人如此强词夺理，江东名士非常气愤，他们在有心人组织下与燕国文人展开了激烈辩论，继续宣扬天人感应的理论。

    不过，卫朔还是小觑了传统理论的影响力，自董仲舒建立了天人感应学说，这一套理论被历代官府接受，想要击败对方谈何容易？

    多亏了燕国掌握着大量报馆，如此才能在这场辩论中让燕国立于不败之地。很快江左名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们并未屈服，依旧通过各种渠道与燕国文人展开辩论。

    没能在舆论上击败传统士族，让卫朔有点儿遗憾，但他相信等夏季治蝗成功，舆论一定彻底站在燕国一方。届时才是燕国对传统士族发动致命一击的时候，从而减弱传统士族在辽东的影响力。

    与此同时阐教这个时候发挥了巨大作用，在掌教、天师、道长、真人的影响下，各地教众几乎没有受到传统舆论影响，反而坚定地站在燕国一方。

    教民们认为这不是上天对燕国的警示，相反这是大天尊对中原民众不信阐教的惩戒。

    再加上阐教这么搅和，天下有关天灾的这番舆论争执，彻底进入相持阶段。除了部分闲的蛋疼的名士还在关注外，中原普通民众已是火烧眉毛，正在官府组织下全力自救，哪里还有精力关注天灾是有什么引起的？

    虽然经历了一番波折，但燕国推行的各项赈灾计划还是有条不紊地推行下去。从这点来说，让卫朔颇感欣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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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顶风作案

﻿    就在卫朔以及内阁的视线从舆论之争上移开，将全部精力都放在抗灾治蝗上时，却没想到又有一件突发事件打断了原本计划。

    这日，执掌监察总署的台产秘密向卫朔呈报——户部内部存在重大贪腐嫌疑，有人趁着此次天灾之机大肆敛财。

    “国俊，有人贪腐你直接派人去调查不就行了？”

    卫朔疑惑不解地看着台产，对于台产这位得力干将的工作，他是十分满意的。执掌监察系统多年，每年都有官员因各种问题被监察署查处。像这类贪腐案件自有法度给予惩处，很少有像今日这般，案件没调查、人员没抓却上交卫朔处理。

    “这……这，这！”台产欲言又止，显然有难言之隐。

    见状卫朔突然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是不是犯案之人身份特殊？”

    “大王睿智。”台产这才轻舒一口气，悄悄抹了一把额头冷汗。

    “哦？到底是什么人竟让有‘铁面御史’之称的台国俊都束手无策？”

    “此人姓裴，出身河东裴氏，乃王妃之族人。”台产一字一句吐露道。

    “嗯？！”卫朔眼中精光一闪，原来此案事涉王妃裴颖儿，怪不得连一向有刚直之名的台产都不敢擅自做主。

    看着面色阴晴不定的卫朔，台产小心翼翼道：“回大王，此案事涉王族亲贵，监察总署不敢冒然立案，这才层层上报，请主公亲自定夺。”

    “哼！嘿嘿嘿……”闻言卫朔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理解台产的做法。别说这事跟妻子裴颖儿有什么关系，即便没关系单单一个裴姓就足以让台产如临大敌。

    卫朔知道河东裴家因裴嶷、裴颖儿之故，眼下已有燕国第一豪门之称，势力之大远超台产想象，这也是台产不敢轻举妄动的主要原因。先不说裴嶷、裴颖儿的影响力，单单一个裴家就足以让台产小心对待。

    虽然有可能事涉妻子裴颖儿，但卫朔沉吟了一下，很快便下定了决心，他凝重的拿起案几上文件，在上面批示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虽然事涉王族亲贵，然王族犯法与庶民同罪！着有司立即按制度秉公查处，在调查结束之前，不得泄露丝毫。”

    “国俊，寡人既然将监察总署交予你负责，便是对尔信任有加，望你今后继续保持铁面无私的作风，为刷清吏治做出贡献。此案关系重大，我将它交给你亲自负责，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请大王放心，臣这就派人着手调查，一有消息即刻向大王汇报。”

    “嗯，很好，去做事吧！”

    送走台产之后，卫朔依旧眉头紧皱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显然仍然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这时张二郎上前道：“王兄若是不放心，不若有小弟派出内卫部进行秘密调查？”

    “不行，内卫部（原侍卫军司）密探绝不能插手政务！”

    卫朔毫不犹豫拒绝了张二郎建议，调动侍卫军密探固然能在最短时间内将贪腐案调查清楚，但此例一开将遗祸无穷。在燕国固然有枢密院下辖的斥候司以及内卫部管理的密探的两大特务系统，但卫朔从未将特务用于政务上。

    “为什么啊？”张二郎不解道。

    “二郎，你要记住不管是密探还是斥候都不准插手政务，违令者杀无赦！将特务系统引入政务，将会埋下祸根，在燕国绝不允许出现特务统治。”

    教训完张彪后，卫朔又处理了几件政务，遂离开政事堂，向王宫后院王妃之处而来。

    看到卫朔到来，王妃裴颖儿十分欢喜，带着一大批宫女出来迎接。卫朔上前扶起她，两人一起走进房间。

    刚一进门，卫朔就看到了正躺在婴儿床上呼呼大睡的小女儿卫婵。

    小卫婵此时正在午睡，看着闺女那粉雕玉琢的可爱样，卫朔不由眉梢带笑，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裴颖儿道：“这女儿跟我一样漂亮！”

    闻言裴颖儿白了一眼正嘚瑟的卫朔道：“大王竟说笑，长得像大王日后还能嫁人吗？”

    卫朔走到床边一看，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手枕着脑袋俯卧在床了，嘴角甚至流出了一小滩涎水……

    负责看护的宫女发现了，连忙过来将小卫婵轻轻翻过来。没想到小家伙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那宫女刚一放下，她竟然一个翻身又成了那模样。

    见状卫朔忍俊不禁，伸出手掌轻轻打了下她的小屁股，引得裴颖儿直向他嗔怒翻白眼。

    离开小女儿的婴儿床，卫朔坐在桌前，看着正在忙活的裴颖儿，随口问道：“最近可有族中亲戚过来？家中情况可好？”

    裴颖儿不疑有他，以为夫君在关系她的饮食起居，回道：“臣妾正好有事要跟夫君说一下，也不知是什么回事，最近有不少裴氏子弟打着各种旗号到王宫内拜访妾身。因为都是家族子弟，妾身也不好直接拒绝。”

    “哦？是吗？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卫朔不动声色地问。

    “除了拉家常外，倒也没说什么，不过臣妾一直谨记夫君教诲，凡上门拜访的亲戚除了一般的土特产外，其余钱财、田产、珍宝等一概不收。”

    吁！尽管之前卫朔对裴颖儿一直抱有很大信心，但事情没确定之前，他也不敢打包票裴颖儿没有被牵扯其中。直到刚刚听了裴颖儿之言，他这才放下心来，看来妻子应该与户部贪腐案没啥关系了。

    “嗯，你做得不错！收了人家的钱财难免会被求着办事，若是合法合理帮帮忙、伸伸手倒也无所谓，怕就怕有人打着你我名号在外面违法乱纪、为非作歹。”

    裴颖儿身形一顿，她这才后知后觉地看着卫朔道：“夫君，是不是裴家有人出事了？”

    “夫人果然聪慧一猜就中，刚刚接到国俊汇报，称户部仓曹主事裴灌很有可能在赈灾期间倒卖物资发国难财。如今我已让国俊派出人手着手调查，因此人出身河东裴氏，为夫担心有人打着夫人名号行事。”

    “裴灌？”裴颖儿努力回想了一阵道：“这个名字有点儿耳熟，让妾身想想，嗯，想起来了……前几日裴灌的确来拜访过妾身，还带来了几大车礼物，但妾身并未收下，而是原封不动退还给他。除此之外，妾身再未与他有任何交情往来。”

    “妾身身正不怕影子斜，让监察署的人尽管去查好了。”

    “我当然相信夫人是清白的，只是这一次犯案人员乃裴氏出身，不明真相者难免会产生其他联想，若最终有损夫人名声，岂非得不偿失？”

    卫朔想了一下道：“不如这样，夫人趁着大案尚未揭开，不妨先召集裴家子弟，对他们进行公开教育，要求亲贵遵纪守法。等日后惩处裴灌时，将案件对夫人的影响降至最低。”

    “好吧，就依夫君之言。”

    “唉，原本想着天下即将太平，总该好好享受一下生活，却没想到出现了各种各样的腌臜事。”

    卫朔看着面露疲惫之色的裴颖儿，有些心疼地将其拥入怀中安慰道：“夫人莫担忧，一切自有夫君做主。别说此次没有牵扯到夫人，即便与夫人有一丝半缕的联系，我也不会让外人伤害到颖儿。”

    “妾身也不知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今生竟得夫君如此宠爱！”裴颖儿满脸幸福道。

    “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夫君，我不护着你？还有谁能护着你？不光是颖儿，日后孩子们长大了，我也会护着他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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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权钱交易

﻿    太兴元年四月，随着中原抗灾治蝗计划不断推进，来自四面八方的物资开始源源不断往中原各州郡云集。

    鉴于黄河在历史上劣迹斑斑——常年决口造成大面积受灾，内阁趁着抗灾整修中原水利之际，而治理黄河又几乎是个无底洞，需投入大量人力、物资修筑堤坝。

    仅靠残破的中原哪有财力支持如此浩大的工程？

    因此大量物资都需要从外地调运，好在这十多年来，户部前身户曹能干，在各地建立了大量仓库，储备了无数物资。

    大量物资调动，同样给某些贪官奸商提供了便利，不少官员因私欲膨胀而走上了违法乱纪之道路，勾结奸商进行权钱交易。

    而目前管理这些仓库的官员就是仓曹主事——裴灌，裴灌原本就出身于河东裴氏这样的世家豪门，又与巨头之一的裴嶷沾亲带故，普一进入官场就得到不少便利。

    再加上裴灌本身能力不弱，背景又很强，很快就从底层爬升至中层官吏，最后更是担任了仓曹主事这个肥缺。

    一开始裴灌看着仓库内堆积如山的物资并未有其他想法，反而带着手下兢兢业业守着物资过活。直到在‘无意’间认识了一个名叫武艺的海商之后，裴灌内心的想法全都变了。

    在武艺带着‘逍遥’了几番后，裴灌渐渐沾染上赌博、喜好享受等不良习惯。然而官员的俸禄并不足以支持他过上奢靡的生活，最终裴灌将目光对准了仓库中的物资。

    储备在各仓库中的物资都是户部用来赈灾以及应付各种危机事先预备的，除了不时有监察署派出御史巡查外，一般情况下根本就没人注意到仓库内物资变化。

    这就给了裴灌上下其手的机会，只要他能搞定前来巡查的御史，那么仓库内的物资几乎任由他处置。当然了，想要收买全部御史几乎是不可能，最好的办法是提前得到御史巡查的时间与地点，然后通过左右腾挪将检查应付过去。

    渐渐地裴灌走上了倒卖仓库物资的违法犯罪的道路，他通过武艺之手将储存在仓库内的物资卖给各大海商，从中牟取了巨额利益。

    原本这事进行的十分顺利，裴灌也过上了骄奢淫逸的生活，但随着今年内阁突然下令调各仓库物资支援中原抗灾，他的好日子赫然走到了尽头。

    在裴府书房内，裴灌正跟几名心腹商议对策，这些都是他为倒卖物资网络的人脉，几人上下勾结，编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贪腐网。

    “大人，如今上到燕王下至小民，全都盯着中原抗灾，海量的物资如流水一般涌向中原各州郡。眼下我们手中的物资定多还能支撑半月，再过半月一旦有新的调令下来，我们恐怕拿不出一粒粮食、一匹布来。”

    这话一出，屋内的气氛愈加沉闷凝重，在座众人皆是燕国土著官吏出身，哪能不知道燕国律法森严，尤其在针对官员知法犯法上，燕王卫朔更是自作主张强行通过了许多严刑峻法。

    只要他们的所作所为曝光，那上到仓曹主事裴灌，下到一般小吏，只要是涉案人员，几乎没有任何幸免的可能。

    沉默了许久，作为众人的主心骨裴灌终于开口了，“李库房，你给我交个底，眼下库房内的物资还能支持多久？假若从外界购买的话，需要多长时间才能筹集到足够的物资？”

    “大人，按照之前的物资调拨速度，仓库内物资最多可支持半月时间。这还是不考虑其他因素，万一中原灾情有变，内阁、户部难保不会加大物资调集的力度，到时恐怕我们连七日都撑不下来。”

    “至于从外界购买，且不说我们手中根本没有钱财用来支付花销，即便我们有足够的金钱，恐怕也买不到足够多的物资。”

    “现在还有谁不知道中原即将有大灾？那些商人鼻子跟狗似的，早早捂紧手中物资，轻易根本就不出手，只等着灾害发生大赚一笔。”

    说到这儿，李库房抬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裴灌，犹豫道：“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拿到内阁授权，以内阁名义向各大商家购买，只有这样才有希望以平价或者较低的价格买到物资。”

    裴灌沉吟许久道：“资金问题我会解决，至于内阁授权……我也会想办法解决。我对大家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要慌，要沉住气。大家要有信心，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能顺利渡过此次难关。”

    听了裴灌如此保证，众人原本悬着的心才稍稍放松下来。当初大家之所以敢上裴灌的贼船，就是看中了他背景深厚这一点。众人都相信，只要裴灌找人到同族长辈裴嶷面前疏通一二，拿到内阁授权不过是小菜一碟。

    不得不说裴灌口才不错，也不知他对裴嶷说了什么，最终说动了这位内阁首辅。

    好在裴嶷知道此事重大，没有轻易答应裴灌要求，只提出要等内阁商议后再定夺。

    原本监察署已对裴灌进行了秘密调查，只是还未向外界披露而已。案件个中详情，除了卫朔外，只有负责案件调查的相关御史知道。

    当卫朔从裴嶷口中听到裴灌的名字后，他立即意识到以裴灌为核心的贪腐集团已开始展开自救，他一边向台产下达了加快调查速度的指令，另一边则向内阁提前揭露了裴灌的罪行。

    “对内阁诸位大学士隐瞒案件详情，并非是出自于不信任，而是制度使然。根据规定监察署调查案件期间，任何人包括内阁在内无权插手。因此在案件查明之前，我不可能让国俊提前向大家公布案情。”

    “而这一次完全是意外，若非文冀提到了涉案人员，而我又担心影响到案件调查，才不得不提前向内阁吐露案情。但是我希望列为大学士千万不要向外界吐露一丝一毫，若是被我知道有人向外界泄露案情，到时别怪我不讲情面。”

    “诺！臣等不敢以身试法。”

    看着脸色难看的裴嶷，卫朔挥挥手，待其他人完全退出房间后，他方开口道：“文冀莫要为此事生气，裴灌犯法自有国法处置，与你何干？与裴家又有什么关系？你不会以为我会迁怒你跟裴家吧？”

    裴嶷摇摇头痛苦道：“臣非是担心主公，而是为裴氏子弟知法犯法感到气愤，这才过去多久啊？竟出现如此败类。”

    “这就是我常说的，治国如烹小鲜，吏治尤需如此，需要小火慢炖。我从来就没奢望一夜之间让燕国吏治清明，这个过程或许要十年，甚至二十年，但只要我们常抓不懈，吏治早有好转的一天。”

    “当前发生裴灌这件事可以说在我的预料之中，这些年监察总署抓到的贪官污吏还少吗？不少啦，只是裴灌案件有点儿特殊。首先它是首次以贪腐集团的形式出现，另外犯案人员出身名门望族，与文冀、王妃皆有关系。”

    “唉，若因此事而影响到王妃清誉，那臣将万死莫辞！”

    接着裴嶷斩钉截铁地表示：“请大王放心，臣这就回去给家中写信，让他们将裴灌给王妃带来的影响将至最低，哪怕这个黑锅有我们裴氏来背，也不会让王妃有任何影响。”

    卫朔笑道：“文冀言重了，裴灌虽与王府有来往，但都是一般的人情往来，贪腐一事怎么着也牵扯不到王妃。”

    但是卫朔的安慰并未阻止裴嶷的决心，他从政事堂出来后，迅速向裴家发出指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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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糟心事一件接着一件

﻿    太宁元年以来燕国诸事不顺，先是中原遇到了百年难遇的旱灾与蝗灾，紧接着监察总署又爆出了自开府治事以来最大一桩贪腐案件。

    谁知贪腐案件还在查证之中、灾害还在治理之际，坝州都督邵玉娘又送来了紧急军情。

    自从去年卫朔公开对漠北柔然、敕勒宣战后，顿时打破了北方大草原上之平静。

    漠北柔然、敕勒两部胡族纷纷派遣骑兵南下侵扰。

    当下便显示出漠南掌握在燕国手中的好处来，漠北南下的胡族骑兵，若想侵扰燕国内陆的话，须先解决严阵以待的漠南诸胡。

    然而双方都是游牧民族，对各自所擅长的战略战术十分熟悉，漠北柔然、敕勒很难在漠南诸胡手上讨到便宜。

    但是不管怎么说漠南诸胡受到攻击，都是对燕国的挑衅。坝州都督邵玉娘在接到漠南军情后，她一边整顿兵马做好随时北上的准备，另一边则急忙向后方的枢密院示警。

    接到坝州都督府急报，枢密院不敢怠慢，立即向卫朔进行汇报。

    “大王，柔然敕勒南下入侵漠南，坝州都督府请求出兵北上干涉。”

    卫朔拿着军报看了一会儿不甚在意道：“柔然、敕勒不足为虑，无需大动干戈，就算燕国灭了柔然敕勒又能怎样？还不是无法掌控漠北？用不了几年还会有新的胡族兴起。”

    “只要漠南还在燕国掌握之中，漠北柔然、敕勒兴不起风浪。”

    然参谋部尚书鲁昌则提出了不同意见，“大王、漠南诸胡刚刚归顺燕国不久，若任由柔然、敕勒骚扰漠南，燕国不管不顾，长此以往难免让漠南诸胡离心离德。”

    “万一漠南诸胡在柔然、敕勒挑拨下发动叛乱，燕国费尽心机构筑的北方屏障将有可能全面丧失。在漠北、漠南诸胡联合起来的疯狂反扑下，北方安危将不得不寄托于阴山、长城防线。”

    “然而阴山长城防线之前已被遗弃了数百年之久，自太兴二年被燕国收复后，便不断对其进行大规模整修，可距今不过才四年多时间，根本不敢说已修葺完善，其中还有不少隐患亟待解决。”

    “如果再让胡虏南下推进至阴山一线，那燕国北疆边防压力将倍增，成天光是想着防备胡虏偷袭已不容易，哪里还有精力去整修长城防线？”

    “因此，臣以为当下还是应该出兵支援漠南，不能让诸胡对燕国离心离德。”

    鲁昌的提醒让卫朔意识到，漠南诸胡并未有想象中那么安稳。漠南草原毕竟与中原中原隔离多年，几乎从未有被中原王朝统治过，从很早的时候漠南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就长期处于独立状态。

    直到雄才大略的汉武帝击破匈奴后，华夏才在名义上对这片草原上取得统治权。但眼下距离汉武时代已过去太久，光是当年臣服大汉的匈奴都已灭亡，如今漠南诸胡对燕国究竟有多少归属感，卫朔也不敢抱太大希望。

    正如鲁昌所言如今漠南初定、民心未稳，真要放任柔然、敕勒入侵漠南不管，难保漠南诸胡在损失巨大的情况下，不会投到柔然、敕勒怀抱，届时整个北疆形势都将发生重大变化。

    “原本我以为要到秋季时漠北胡虏才会南下打草谷，没想到刚开春，柔然、敕勒便迫不及待南下，看来对方十分忌惮燕国啊。既如此北方战事就交给坝州都督府处置，枢密院抓紧时间向坝州调集部分物资与援军。”

    “诺！”高瞻、温峤、鲁昌、韩寿等枢密院高层纷纷躬身应是。

    “诸位，眼下北方草原形势大变，大家且说说，这会不会对周边形势产生什么影响？”

    高瞻摸着下巴斟酌道：“如今外部形势对燕国来说再好不过，于东南而言，燕国与王敦隔淮河对峙。淮河天堑对南北双方来说都是公平的，即便王敦知晓北方胡族南下，他也不可能派兵突破淮河北上。”

    “更何况，在徐州之战中，被王敦寄予厚望的羯胡骑兵被辽东铁骑摧残得七零八落，没有骑兵部队，王敦绝没有胆子北上袭击淮北。”

    “再者，王敦与朝廷之间矛盾重重，北方形势再有变化，王敦也不敢轻举妄动。”

    “最后燕国水师也不是吃素的，王敦若要趁火打劫，须先击败燕国水师防线。”

    经过十多年发展，燕国上下几乎是从无到有地建立起一支强大的水师，这支水师数年前便扬威于海上，实力上完全不下江东水师。

    而且随着燕军进抵淮河沿岸，水师已派出由小型战船组成的内河舰队，专门用于长江、黄河上的巡逻、警戒。

    “其次在东北方向上，形势上对燕国而言或许有点儿不利。自去年主公提出领土交换的计划后，高句丽尚未做出任何反应。难保美川王听到北方有胡虏作乱后，拒绝主公提议，到时说不定还得与高句丽打上一仗。”

    自从西安平大战美川王仅以身免后，高句丽便熄了向辽东扩张的野心。十多年来，依靠着美川王、仓助利两人精心经营，高句丽国力渐长，更是越过长白山、大同江南下攻取了不少三韩土地。

    之前大晋与高句丽相安无事并非是因双方关系有多好，而是因燕国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平定胡患上，而美川王则集中精力整顿内政。

    但是高句丽与大晋之间存在领土纠纷，根本没有任何和解的可能。

    若是单独对抗燕国，高句丽必然没有信心，但眼下北方柔然、敕勒作乱，谁知美川王会不会趁机谋取更大利益？

    “高句丽应该没胆子拒绝主公提议，去年我们与石勒大战正酣，高句丽不也很老实？这就是小国的悲哀，除了依附大国而存外，别无出路。臣以为，高句丽使者应该就在陆上，也许用不了多久，大王就将接到高句丽传来的好消息。”

    谁知高瞻话音刚落，却见郭诵从外面匆匆走入，手中拿着两份军报突然玩笑道：“主公，眼下臣手中有两份军报，其中一喜一忧，不知您想先听哪个？”

    卫朔闻言一愣，再一想到最近似乎有点儿走霉运，便忍不住调侃道：“还是先听好消息吧，正好可以冲冲霉运！”

    郭诵满脸喜色道：“禀大王，高句丽已同意交换领土之议，不日将举国迁至三韩半岛。”

    卫朔总算听了件好消息，顿时喜形于色，又一想到成汉，不由叹道：“若是成汉也像高句丽这般识相就好了，原本成汉就有意顽抗，如今得知北方形势有变，恐怕更不会放弃武力对抗。”

    卫朔唯担心北方形势影响到对西南用兵，毕竟世事如棋局，下棋的人又不止卫朔一个，有其他的棋手不断搅局，形势不可能全按照辽东的想法发展。

    果然就见郭诵又拿出一份军报，苦笑道：“宋袆来报，据说大将军王敦已决心遣夔安领兵入援成汉，看来辽东军南下取成汉之战将不会太轻松。”

    “什么？！”

    听了郭诵之言，心中刚刚因高句丽而涌起的喜悦之情，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卫朔一把抓过郭诵手中军报，快速浏览起来。

    现场众人听说夔安将入蜀地，亦不禁面色变得凝重起来。夔安手中可是有万余精锐胡骑，在北地或许不算什么，但在江东、成汉却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而王敦竟舍得让其支援成汉，可见大将军对成汉的重视程度。

    这对志在收复成汉的燕国而言，算是坏的不能再坏的消息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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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不甘心的李越

﻿    太宁元年初，宋袆身负秘密使命由雍州经陈仓道而入汉中，辗转月余才抵达成都。

    在军情署协助下，宋袆又花费了大半月时间将成汉内外摸了个一清二楚。

    随后经慎重考虑，宋袆将用间对象放在了李雄长子、官居车骑将军的李越身上。

    由于李雄正妻任氏无子，这不禁让李雄庶出儿子们生出继承大业的野心，其中尤以长子李越最为热衷。

    毕竟按照华夏嫡长子继承制，李越是李雄诸子中最有资格担任太子之位。

    然而让李越兄弟几人没想到的是，李雄放着自家儿子不选，竟隐隐透出口风要立兄子李班为太子。

    结果风声刚一传出，就遭到成汉上下一致反对。

    不但文武百官指责李雄妄为，连叔父太傅李骧亦是不断劝谏李雄称：“先王立嗣必立亲子者，是明身份而防篡夺，从古而克言。”

    可面对成汉文武集体反对，李雄却摆出一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样子，坚持己见。每次朝廷议论大事，李雄总是召侄儿李班旁观，明眼人一看都知道这是在培养李班做接班人。

    而李班表现也不差，总是一副谦恭下士、遵礼守法的样子，渐渐地身边聚拢了不少人。

    看着李班不是太子胜似太子，与父皇李雄‘父子’相知相得的样子，李越、李期等兄弟几人无不恨得牙根痒痒，只是迫于李雄威势，才不得不暂时低头。

    原本李雄是要一意孤行立侄儿李班为太子，但随着与燕国交恶，成汉即将面临生死存亡之威胁，让李雄不得不暂时中止有关储君之争，将精力转移到联晋抗燕之上。

    自去年丞相范贲带回了燕王有意图成汉的消息后，成汉上下顿时惊慌失措起来。国主李雄不得不征青壮扩充兵力，以加强汉中一线防护。

    与此同时丞相范贲提出了联合王敦共抗燕王的建议，得到了成汉上下一致赞同。

    而大将军王敦同样没有让成汉失望，不但很爽快地答应与成汉结盟，还派出夔安带着近羯胡精骑入援成汉。

    然而谁也没想到夔安的到来不但让成汉上下信心大增，同时又加剧了原本已有几分平息之意地夺嫡之争。

    夔安原本是在走投无路之下才过江投靠了王敦，他对王敦本无任何忠诚可言。

    作为王敦党羽，一旦王敦败亡，他与仅存地族人绝不会有好下场。为了给自己以及族人找新的出路，夔安便趁机向王敦提出要带心腹援助入蜀地援助成汉。

    夔安明着是帮助成汉抵御燕军入侵，其实内心打着要在成汉落地生根的想法。然而作为无根无凭的外来人，夔安若想立足成汉，则必须找一可靠之人依附。

    经过深思所虑，夔安竟把赌注压在了未来太子李班身上。夔安选择李班除了看中李班势力最为弱小、雪中送炭好过锦上添花外，最重要的原因便是李班喜好儒学，性情有些懦弱以及仁厚，不用担心日后被清算。

    虽然夔安没有明着介入成汉夺嫡之争，但是他的一举一动还是无法瞒过有心人。

    直到深夜，车骑将军府，李越书房内的依然是灯火通明。

    一个中年人立在李越面前，忿忿不平道，“陛下驳回了将军出面款待夔安的请求，却偏偏让李班出面宴请，这不是明摆着将李班当作成汉太子来对待？”

    李越的眸中闪动着幽幽的光：“参加宴会的都有哪些人？”

    “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甚至还有朝中要员……”

    “陛下那边有什么反应？”

    “陛下待李班一向优厚，听说还亲赐了美酒与李班，让其款待外客。”

    “行了，你先下去吧！”李越眉头紧皱挥挥手让中年人退去。

    “诺！”中年人也不多言，忙一拱手便退了出去。

    李越在房间内有些焦躁地来回踱了几个来回，时而凝眉深思，时而愤怒地莫可名状，心神似乎并不安宁。

    以至于过了好半晌，他嘴中仍念念有词道：“可恶，陛下待某何其苛责？！要知道我才是他的长子，而李班不过是他的侄儿罢了。”

    此时书房内已是空无一人，李越这话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可是话音刚落没多久，房间东面整幅的厚绒帏帐便轻轻抖动了一下，有个清婉柔媚的女声轻声道：“侄儿又如何？李班背后有陛下撑腰，日后未必没有机会得到太子之位。”

    随着这美妙至极的声音出现的，是一条曼妙婀娜的身影。单看容貌，已是倾国倾城，再搭配着那周身的娇美气质，却是格外地摄人心魄。

    李越转身面向她，虽然眸中尽是痴迷、火热之色，但一想到夺嫡之争，便很快恢复了自制道：“袆儿，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这个‘袆儿’便是燕国最出色得密谍宋袆，其奉命潜入成汉，很快就凭借着才色进入到车骑将军李越府上。一开始李越只当宋袆是个宠妾，但很快他就意识到宋袆除了美貌外还有让人叹为观止得智谋。

    随后李越在宋袆得指点下竟小赢了李班几局，这让李越愈发重视、宠爱起宋袆来，甚至眼下他已片刻离不开宋袆。

    为了让宋袆充分发挥自己得聪明才智，李越特地在书房内布置了隔间。每次他跟心腹议事得时候，总会让宋袆躲在幕后偷听，然后回头再分析给李越。

    宋袆轻抿朱唇，停顿了片刻，方道：“将军可知依照传统，除了天子外，只有太子方有资格宴请外客。”

    “这个我自然知道，可正因为知道，我才感到恼火。”李越懊恼不已。

    “哪不知将军对夔安了解多少？”

    “愿闻其详！”

    “夔安虽是羯人出身，但却是个难得的人才。在羯胡覆灭之前，他被石勒视为心腹。过江之后，虽不怎么受王敦重用，但好歹手底下还有万余精骑。”

    李越等了片刻，发现宋袆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不由吃惊地问：“就只是这点么？”

    “当然不止这点，只是妾身说的话，将军信么？”

    “当然相信！”李越理所应当道。

    “那好妾身再问一句，将军真有意成汉之主的位子吗？”

    李越默然少时，方语气坚定道：“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大位落入他人手中。”

    “好，既如此那妾身不妨告诉将军，若想夺得太子之位，就必须将夔安拉拢过来。”

    “这是为何？”李越不解地问。

    “刚刚妾身不是说了么？夔安在江东并不受王敦信任，而且还屡受世家大族排挤，眼下其孤身入援我成汉，只要将军对其许以承诺，还怕无根无萍夔安不投到将军麾下？有了这一万骑兵精锐相助，日后将军到了战场上，必可纵横无敌，军功还不是手到擒来？有了军功在手，太子之位不就唾手可得？”

    “袆儿不愧是我的智囊，日后我若夺得大位，必将立你为后。”

    听了宋袆之言，李越顿时激动了，上前一步抱住宋袆娇躯，忍不住许下了立后诺言。

    宋袆止住了李越想要作怪的手，正色道：“将军切不可大意，眼下李班已抢先一步与夔安接触，万一在李班蛊惑下夔安投到其麾下，李班实力必将得到飞速扩张，到时将军必悔之晚矣！”

    “请美人放心，待明日天色放明，我将亲自去招揽那个夔安。我不相信夔安放着实力强大的本将军不投靠，会选择根基薄弱的李班？！”

    可惜李越根本就看不懂真正的智者所为，夔安的的确确选中了李班，将李越伸出的橄榄枝视而不见，还大义凛然的对外表示不介入成汉内部夺嫡之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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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大案要案

﻿    随着监察署对裴灌一案展开深入调查，围绕着仓库物资被倒卖的贪腐案渐渐浮出水面，其涉及金额之大，让内阁上下闻之而震撼。

    经初步统计，在短短三年内，被裴灌等人挥霍掉的资金高达百十万贯，有超过近三成的物资被他倒霉给不法商贩。

    涉案人员更是多达十几名，众人以裴灌为核心，结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贪腐大网。

    太宁元年，六月，负责案件的调查的御史正式向巡检总署申请抓捕涉案人员。

    至此，这起震惊天下的贪腐大案开始曝光于世人面前。

    原本有不少官员上书内阁，要求此案不对外公布，以免引起‘民心动荡’，然而燕王卫朔却不好不犹豫给予拒绝，指示各地报馆必须对案件进行全方位报道，尤其要对涉案人员家世来历公之于众。

    卫朔此举旨在警告后来人，官员因贪腐被抓，不但有可能丢官罢职、受牢狱之灾，还将让家族蒙羞。在这个重视名声的年代，一旦家族名声臭了，很有可能让家族一蹶不振。

    果然在报馆刚刚揭露出涉案人员的家世，几个家族长辈立即站出来对外宣布将一干案犯逐出家门。他们不表态不行啊，在各地报馆铺天盖般宣传下，全族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不少痛恨贪官污吏的百姓甚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往犯案家族门口泼粪。

    燕国各级官吏看到裴灌等人如此凄凉下场，感到脑后凉风乍起，不由再三暗自警醒。

    裴灌一案一经报馆曝光，便引来巨大关注。除了这是卫朔起兵辽东以来涉及金额最大的一个贪腐大案外，其中涉案人员出身当今燕国第一豪门——河东裴氏，亦是外界密切关注的重要原因。

    部分心怀恶意的人难免会将裴灌与裴颖儿、裴嶷两个裴氏领军人物联系在一起，尤其对江东世家而言，这是个难得抹黑裴颖儿甚至卫朔的机会。

    不得不说裴家为了保住裴颖儿声誉下了很大本钱，就算闹到裴嶷辞去首辅之位，也不可能让裴颖儿为此案背黑锅。

    在裴家诸位长辈看来，十个裴嶷加起来也不如一个王妃地位重要。

    很快这股试图抹黑裴颖儿的阴风，在刚刚露头之后就被裴家联合卫朔以无可匹敌的姿态给镇压了。

    当然了，卫朔深知堵不如疏的道理，为了洗清王妃裴颖儿身上的嫌疑，他指示报馆将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全都公之于众。虽说这样还不能完全堵住悠悠众口，但却能最大程度减少纷争。

    六月中旬，监察总署已掌握裴灌等人贪腐的全部证据，并查清其犯罪过程，很快就将裴灌等案犯移交大理寺审判。

    由于证据确凿，案犯裴灌、武艺等人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大理寺只用了不到五日时间便宣布了审判结果。

    六月十七，大理寺就裴灌贪腐一案判决如下：裴灌、武艺等一干主犯，数罪归一，判大辟，斩首弃市，其余从犯数十人一律发配阴山长城服劳役十年。

    最后，更有上百官吏被判连坐渎职，受刑不一。

    最终判决结果一经公布，各地百姓自是叫好声响成一片，大部分正值官员亦是对判决持赞扬态度。但仍有少部分官员对判决颇有微词，打着上天有好生之德的名号，纷纷表示量刑过重。

    这日，裴嶷、高瞻、温峤、莫含、邵续、王琰等内阁大学士们，聚集在政事堂内商议军政要事，首辅裴嶷却先站起身来就裴灌一案向燕王卫朔做出检讨。

    卫朔摆摆手语气平和道：“文冀不用过于自责，这事与你毫不相干，真要说起来与裴家也没多大关系，只是凑巧裴灌出身裴家，又假借了裴家之名罢了。”

    “再者贪官恶吏哪朝哪代没有？出了问题大家勇于面对就是，燕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就是勇于批评与自我批评。”

    “我早说过，吏治不是一蹴而就的事。说实话燕国出现贪官污吏，我并不担心，唯一担心的则是怎样才能在最短时间内揭露贪官污吏的罪行？”

    “就拿裴灌一案来说，裴灌贪污达三年之久，中间不知躲过了多少次巡查御史、奏事掾属调查，可见我们在官员监督上还存在有极大漏洞。”

    “案件不是审判过罪犯就没事了，最重要的是我们要从中吸取教训。”

    “内阁要好好议议，争取拿出一个条陈来，要加强对官员的监督力度。”

    听到这里内阁大学士们纷纷若有所思，自卫朔称藩建国之后，推行了一套与魏晋截然不同的政治体制。在新的体制中，让各级官吏印象最深者，非是严密的监察制度不可。

    曾经有不少官员下属到裴嶷等人面前诉苦，说满天下只有燕王的官不好当。

    像一部分只懂混世熬资历者，根本在燕国混不下去。因为燕国每三年都会有一次‘京察’，只要是政绩没有显著进步者，必将被列为下等。

    而凡被列为下等者，不但升职无望，还有可能被勒令退休，因为在辽东没有终身制。

    除了严格的官员大考——京察外，还有自成一系的监察署御史对各级官吏虎视眈眈。

    稍有过错就有可能被御史盯上，一经查实，丢官去职都是小事，闹大了估计连命都得搭进去。

    很多人都说给燕王殿下当官，就好想后背有人拿刀逼着一样，你不奋力前行都不行。

    原本众人以为官员头上的‘紧箍咒’够多啦，却没想到眼下卫朔仍要加大对官员的监察力度，看来一众官员的苦日子怕是远未到头。

    “诺！臣等回去后将好好商议，等有了结果再向大王禀报。”

    “嗯，具体如何去弥补漏洞，这是你们内阁该考虑的事，我不会去干涉。”

    自从内阁成立后，日常军政要务基本上全由内阁处理，而卫朔很少干涉内阁运转。

    卫朔希望通过此举提升内阁的威望，至少让内阁能够独立承担起治理国家的重任。

    在内阁会议结束前，卫朔又杀气腾腾地表示：“我知道外界有不少人在指责燕国审案过程中杀戮过重，但是我却要用这些贪官污吏的血警告各地官员，我们绝不会姑息任何贪官恶吏，有多少就杀多少！”

    “我们给各级官吏提供了优厚待遇，让他们享受了人前荣耀，就必须按照燕国的规矩来做事，只要有人敢伸手，我必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过了一会儿，卫朔又用略微和缓的语气道：“我知道诸位都是守正严明之人，因此我并不担心尔等会因私而废公。而天下官吏大多为贪财好权之辈，根本不会像诸位先生一样遵纪守法，所以我才会设立了严格的监察制度。”

    ……

    从政事堂出来后，卫朔便回到了王府后院看望裴颖儿。原来受裴灌一案影响，最近裴颖儿心情有些低落。

    当卫朔来到裴颖儿房间时，正好看到临海长公主司马嫣陪着她闲聊，而两女看到卫朔进来忙起身相迎。

    “两位夫人不用多礼，颖儿心情好些了吗？”卫朔关心地看着裴颖儿。

    “妾身没事了，有劳夫君关怀。”

    “诶，夫人客气了，嫣儿你没事多来陪陪王妃，实在不行你们还可以出去游玩，省得一个人没事瞎琢磨。”

    “夫君这建议不错，眼下正值鸟语花香，最适合带着孩子们外出游玩。”司马嫣兴奋道。

    “这不好吧？毕竟案件刚刚审结……”

    “有什么不好的？就这么定了，我这就让管家去安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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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伐蜀之议

﻿    “秦灭六国，先定巴蜀；楚汉争鼎，兵出陈仓；东吴抗曹，西连刘备。”

    “若燕国欲统一天下，必先复益梁，灭成汉。”

    政事堂内，卫朔正与内阁大学士们商议伐蜀之役。高瞻、裴嶷等内阁大学士纷纷看着宋袆打探而来的消息，坐在那儿细细参详，寻找灭成汉良机。

    成汉并非一般割据势力，上有明君在位，下有险峻关隘可凭，即便强如燕国也须斟酌再三才行，不然难保不会大败。

    燕国上下深知，作为地方割据势力，成汉已成为阻挠燕国统一天下的绊脚石，不论有多困难，燕国都要灭掉对方。

    “大王，成汉狼子野心，勾结王敦负隅顽抗，不兴义师伐之，不足以惩其不轨。”

    “正好眼下中原将爆发旱灾、蝗灾的消息传遍天下，成汉必以为燕国不会大动干戈，却不知我燕国国力雄厚，小小天灾又何足道哉？！大军正好可借天灾为掩护，秘密向雍秦调动。又有密谍潜伏成汉，此时兴师伐蜀，正当其时。”

    “成汉不服王化久矣，建兴六年辽东军西进秦州平定仇池之时，成汉蠢蠢欲动，其国主李雄遣李寿统大军欲帮杨难敌抗我天兵。若非当时北宫将军用计擒住了李晗，让成汉、仇池反目成仇，燕国绝不能轻易收复仇池。”

    南下取蜀地是去年就定下的策略，原本早该展开，只因考虑到成汉国势稳定，其又握有蜀中地理之利，才让枢密院、内阁不得不慎之又慎。

    咳！卫朔轻咳一声道：“为了对成汉用兵，枢密院这半年来一直在雍秦两州内储备甲械粮草，蓄积至今，足可供十几万大军一年征战所需。如若不出意外，最迟夏末枢密院就将下达征讨成汉的作战指令。”

    与会的内阁大学士们对兴兵伐蜀均无异议，能进入政事堂议事者皆非庸人，每个人都清楚灭掉成汉的重要意义。

    很快政事堂内阁会议最终决定，伐蜀之战将以消灭成汉割据势力，彻底收复蜀地为最终战略目的。

    为了完成这一战略目标，参谋部秉承枢密院命令早已制定了严密的作战计划。

    “鲁尚书，请你给大家介绍一下具体的征蜀方略。”卫朔指着参谋部尚书鲁昌道。

    “诺，众所周知，蜀地沃野千里，乃有名的天府之国，其又有天险可持，自汉高祖凭此而得天下，蜀地便是有名的王霸之所。一旦天下形势有变，就会有豪杰据此而谋大业。前有公孙述、刘焉父子，后有昭烈帝刘备，今又有成国李雄。”

    “每次中原王朝为了消灭蜀地割据势力无不花费偌大心血，昭烈帝更是凭此而三分天下。为何蜀地屡屡以弱小而抗强敌？盖因蜀地闭塞，有绵延不绝的秦岭为其屏障，其中栈道狭窄崎岖，仅容一人一马通过，险要之处还有雄关镇守。”

    “我燕国想要平定蜀地，务必要小心了又小心，万万不可莽撞行事。”

    在场众内阁大学士闻言皆面色凝重，显然众人深知蜀道之难。假若没有天险阻路，成汉根本就不足为虑。恰恰因为蜀中地理艰险，才让燕国上下对南下灭成汉一事，顾虑重重。

    汉末时弱小的蜀汉不就靠着蜀中地理之利，硬是与强大的曹魏对峙了数十年，燕国绝不愿重蹈曹魏之覆辙。

    “不知参谋部对此有何对策？”首辅裴嶷眉头紧皱顾虑重重。

    “考虑到大战一旦打响，崎岖狭小的栈道难以大规模转运粮草，故而参谋部认为此战兵贵精而不贵多，经枢密院商议后认为，大约有十万兵马入蜀即可，而且主力以步兵为主、水师为辅。”

    “还要调水师？”

    “仅靠栈道根本难以满足前线大战之物资、兵力需求，而蜀地又有嘉陵江这样纵贯蜀地的大河，若利用得当，定会对大战产生好的影响。”

    “不知枢密院打算分几路入蜀？”

    “大军共分左右中三路，左路军以长安为大本营，从长安、郿县、武功沿子午道、褒斜道、傥骆道入蜀。”

    “考虑到这三条栈道皆是人所共知的秦蜀古道，历来为人熟知，只要李雄不傻定会布置重兵把守相关要隘。因此，左路军从一开始就是疑兵，起到牵制、迷惑敌人之作用，为其他两路大军南下赢得战机。”

    “中路军于秦州上邽设大本营，明着是从陈仓道东进阳平关，其实暗中则遣精锐偷渡阴平小道。”

    “偷渡阴平小道？鲁尚书，邓艾旧事才过去不久，你不会以为成汉上下全忘记了当年蜀汉是怎么亡国的吧？”

    面对众人的质疑，鲁昌不慌不忙地解释道：“诸位莫急，其实说起来中路军也是疑兵。”

    “什么？！安排两路皆是疑兵，想来真正的杀招肯定就是右路军了？不知右路军行军路线有何高妙之处？”

    提到右路军，鲁昌面上突然露出几丝犹豫，他沉吟片刻方开口道：“之所以安排右路军主攻，多亏了燕国早早收复了西海高原，并征服了高原上大量羌人部落。”

    “经过与已归化的羌人首领交谈得知，原来在茫茫高原密林深处存在着一条秘密小道。这条小道据说是高原上羌人部落南下蜀中与汉人贸易自发形成的，只因所过之处皆为羌人部落，故而除了羌人熟知外，外人根本无所知。”

    “臣敢保证，即便成汉防得了中、左两路军，也绝不会想到我军会从西海高原绕道羌地进攻成都南边的西昌。一旦偷袭得手，将会引起成汉举国震惊，成功瓦解掉成汉沿秦岭一线布置的紧密防线。”

    “唯一可虑者便是……”

    “昌之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妨直言！”

    “诺！”

    受到卫朔鼓舞，鲁昌不由鼓起勇气道：“从高原迂回乃九死一生之路，不要说没有水泥直道，连个像样的山间小路也没有，有的只是连最矫健的羌人也很难涉足的荆棘路。”

    “其中之艰辛完全超乎我们想象，据那些羌人首领交代，每次来往于古道上的羌人总要付出血的代价。若是燕军打算走这条古道入蜀的话，就得做好付出巨大牺牲的准备。即便是全部征召归化羌人做士卒，有些牺牲仍是不可避免的。

    不得不说参谋部的谋划让在场众人眼前一亮，蜀中栈道固然艰险，不利大军通行，但若有水师相助，通过战船运送兵力、物资入蜀，再加上右路军远涉千里偷袭，真有可能打敌军一个措手不及。

    卫朔微微颔首，直到这一刻他才对参谋部完全放下心来。在参军司即参谋部前身刚刚成立之初，其根本不能有效履行职责。而今通过近十年不断历练，参谋部已完全成长起来，足以承担起任何规模的战事。

    就拿此次入蜀计划而言，卫朔完全没有插手其中，全靠鲁昌带参军们利用各种资源制定作战方略，而眼下鲁昌提出来的三路并进之提议让内阁上下颇为满意。

    “鲁尚书，我看这右路军偷袭计划就像是撞大运，没有十足把握，万一失败了呢？枢密院可有补救措施？”

    “回大王，其实枢密院、参谋部都没有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右路军上，真要说起来左中两路军并非全是疑兵，前线将士完全有权力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毕竟我们眼下获取的信息不是很全面，等前线将士经过缜密调查后，说不定会发现新的机会。总之，万事皆以夺取蜀地为要。”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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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成汉反应

﻿    看着在侃侃而谈的鲁昌，卫朔心潮起伏，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所谓右路军大概要沿着后世‘茶马古道’由青藏高原进入西川。

    茶马古道源于古代西南边疆的茶马互市，兴于唐宋，盛于明清，二战中后期最为兴盛。

    茶马古道分陕甘、陕康藏、滇藏大概路，连接川滇藏，延伸入不丹、锡金、尼泊尔、印度境内，直到抵达西亚、西非红海海岸。

    难怪鲁昌顾虑重重，在茶马古道上行走，必然是生死一瞬间的事。

    会议最后卫朔站出来总结道：“右路军之议虽然很冒险，但正如参谋部说的那样，不是没有成功的希望。接下来枢密院要完善一下参谋部提议，抓紧训练羌人充担当重任。”

    “另外，为了迷惑成汉，除却中、右两路军进行秘密筹备外，左路军要大张旗鼓地往雍州秦岭一线集结，要让成汉以为我们的主攻方向在雍州。”

    “诺！”

    ……

    太宁元年六月，燕国的战争机器又一次开动起来。

    卫朔任命北宫纯担任征讨都督，统十万大军（实则五万）南下征蜀，大将贾坚、姬澹、薛涛等随行。

    六月二十，卫朔亲率内阁、枢密院高层在洛阳校场为出征将士送行。

    “此番征蜀成败，事关燕国统一大业之关键。为了保证征蜀之战顺利，内阁、枢密院做了精心准备，不但各种物资充足，还从各地调集了精锐步兵加入征讨大军中。”

    “但这并不是说此战燕国必胜无疑，唯一可忧者，蜀中陆路崎岖险峻，水路险滩密布。”

    面对燕王卫朔的隐隐叮嘱，主将北宫纯昂然道：“蜀中地理固然险峻，但我辽东军纵横天下无有对手，区区成汉何足道哉？请主公放心，某将一定亲手砍下李雄的脑袋献于大王座前。”

    “北宫将军骁勇，我心甚慰，然尔等须谨记：征蜀之战，关系到燕国战略布局，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其余众将纷纷抱拳道：“臣等手握强军，又有军情署详细勘察了蜀中山川形势、戍守处所、道里远近及成汉兵力布置，知己知彼无过于此。如此用兵，虽然我军兵少，取胜也是指日可待。”

    “好，如此征蜀之重任就拜托诸位将军了，寡人将亲自坐镇洛阳为尔等保障后勤。”

    “大王如此至诚，臣等敢不尽心竭力！”

    ……

    “什么？！燕军大举出动，云集雍州秦岭北侧？”

    成汉皇宫大殿内，正与臣属议事的李雄得知这个情况后，不禁脸色巨变。从去年范贲自洛阳而回，带回了大司马要求成汉投诚的消息后，他就想到了会有今天这一幕。

    为了防备燕军偷袭，李雄在去年年底就完成了汉中布防，让堂弟李寿亲自领兵坐镇汉中严密监视各条秦蜀古道。

    在李雄看来，就算成汉军力远远不及辽东军，只要能最大限度发挥地理之便，未必不能挡住燕军兵锋。

    后来李雄又听说燕国正与漠北柔然、敕勒闹矛盾，还逼着高句丽交出带方、乐浪，他以为东与北方向的冲突会牵制燕国大部分精力，应该暂时不会对成汉用兵。

    谁知事情发展远远超出李雄预料，北方柔然、敕勒被坝州都督邵玉娘、朔州都督阳鹜联合漠南诸胡牢牢挡住，不要说南下幽并，其兵锋都还没到阴山脚下。至于国力雄厚的高句丽更是很没有骨气的答应了燕王的无理要求，举国迁往三韩半岛。正是北、东两面势力对燕国牵制无力，才导致如今燕军大举南下蜀地，

    “完了！完了！这一定是燕王兴师问罪来了。”

    “燕军大军入侵，这……这可如何是好？”

    “听说北宫纯乃燕国名将，深为燕王倚重，今其统大军而来，必不会善罢甘休！”

    “早知有今日，就该早早接受燕国条件，不然哪有日后刀斧加身之祸？”

    燕军南下搅乱了成汉政局，一部分胆小或者心向晋室之辈纷纷鼓噪起来，明里暗里要求李雄放弃抵抗投降燕国。

    听着众人议论纷纷，李雄气得脸色发白，但他又不能冒然处置对方，只能铁青着脸看着丞相范贲。

    “咳咳！”接到李雄示意，范贲起身打断了朝臣们的议论，拱手道：“诸位，眼下燕军大军南下，我等当万众一心协助国主守住成汉基业。不要忘了，燕王一向敌视世家，其一旦入主成汉，尔等家族必将随之遭殃。”

    范贲这一番言论，顿时激起成汉朝堂上世家大族同仇敌忾之心。看到这一幕，李雄不由悄悄松了一口气，不过对于能否战胜燕军保住成汉国祚依旧没有太大信心。

    当今天下形势是明摆着的，燕国一统天下之势几乎已无可阻挡。

    成汉想要割据一方，无异于虎口拔牙，定会遭到燕国猛烈报复。

    面对岌岌可危的形势，唯一让李雄感到些许安慰的便是江东大将军王敦来了援兵。

    虽然夔安手中只有一万骑兵，但是因是羯胡精骑，实力倒也不容小觑。

    “陛下，臣愿保举夔安将军前往汉中郡支援征东将军李寿。”

    就在成汉上下手足无措时，却见一向不再朝堂上发表意见的‘准太子’李班站出来，举荐夔安领兵入援汉中。这是李班在与夔安勾结在一起后定下的策略，借助此次燕军南下征蜀之际，在战场上立功劳，为日后夺嫡之争做准备。

    李班的建议让李雄颇为心动，只是他拿不准夔安是什么态度。固然夔安是奉王敦之名前来援助成汉，但谁知人家愿不愿意一上来就到最前线去。万一处置不慎，很有可能将成汉唯一一个盟友逼走。

    或许看出了李雄心中顾虑，李班拍着胸脯保证道：“陛下无需顾虑，数日前臣奉皇命宴请夔安将军，曾私下向其探过口风，他十分渴望上阵与燕军厮杀，以报灭族之恨。”

    “班儿，真有把握说服夔安？”李雄激动道。

    “某愿立下军令状，若不能说服夔安将军出战，愿受陛下一切惩处。”

    李雄闻言喜出望外道：“好！只要班儿能说服夔安将军，等日后打退了燕军，朕就立你为太子。”

    “什么？！”李雄话音刚落，朝廷上顿时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李雄会做出如此承诺。

    丞相范贲对此是忧心忡忡，他十分不满眼下李雄所作所为。之前成汉就曾因太子之位陷入巨大纷争，若非他与太傅李骧苦谏不已，让李雄暂时取消敕封侄儿李班为太子的想法，说不定成汉早已爆发内乱。

    眼下正值燕军大举南下，正该举全国之力共抗强敌。可没想到李雄竟在面临生死存亡之际再次挑起夺嫡之争，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看着一边是其乐融融的李雄、李班叔侄儿两个，另一边满脸怒火的李越兄弟，范贲满心苦涩，原本成汉国力远逊于燕国，此时若再爆发内乱，成汉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车骑将军李越亲耳听到父皇李雄对李班做出立太子的承诺，不禁暗恨不已。原本他是要立即闹腾起来的，但后来想到宋袆叮嘱，李越费了好大劲儿才压下心中怒火。

    宋袆曾提醒过李越，眼下成汉兵权大半在李骧、李寿父子手中，他若是只顾跟李班斗在一起，难保不会被李寿坐收渔翁之利。

    在听从了宋袆的建议后，李越已经意识到夺嫡之争并非只有李班一个敌人，他若想获得最后胜利，必须掌握更多兵权才行。只有大军在握，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日后就算李班继承了皇位，又能奈他若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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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东北划界

﻿    成汉玉衡十三年，夏，成汉国主李雄为了应付燕军南下，其令征东将军李寿都督巴东之军事，领兵五万进驻汉中、巴东两郡抵御辽东入侵。

    同时为了防备燕军自阴平南下，李雄又命儿子车骑将军李越领兵三万进驻梓潼郡。

    在侄儿李班大力举荐下，夔安得授成汉西夷校尉，受命协助李寿防备汉中。

    ……

    成汉与燕国之间剑拔弩张，不可避免的影响到江东。

    “近日数万燕军云集雍州，目标直指秦岭南侧的汉中。”

    太初宫内，时年二十五岁的年轻天子司马绍闻之，心中百感交集。永嘉五年，天下四海鼎沸，燕王卫朔还仅仅只是崂山上一个流民头头。后来因南下徐州买粮而适逢胡虏南下，机缘巧合之下被徐州刺史任命为兵曹从事。

    尽管卫朔联合祖逖取得了留县大捷，但当时朝堂上除了刘隗外都坚信那是祖逖的功劳。

    以至于后来论功行赏，祖逖因功取代裴盾就任徐州刺史，而最大功臣卫朔却一无所获。

    恰恰是这次‘失误’让朝廷错过了唯一一次调卫朔入朝的机会，只可惜当时除了刘隗极力向天子举荐卫朔外，朝廷上下没有一个人意识到错过了什么。

    他父皇临死都对此感到懊悔，不然何至于让卫朔脱离了控制，成长为左右天下大势的庞然大物。

    司马绍自幼胸怀大志，有规复中原，重振大晋雄风之理想。

    即位之初，他一边暗中积蓄实力为最后平灭王敦做准备，一边想着励精图治，期待着日后能借江东之力保存晋室。

    但司马绍看得很清楚，只要燕王平灭成汉，江东再也不能独存。

    “茂宏，你对此次蜀地之争有何看法？成汉有可能挡住燕国兵锋吗？”

    自司马睿驾崩之后，司马绍对王导颇为器重信赖，朝中大小事务皆与王导商议之后方才施行。此次刚一接到汉中军情，他便将王导、庾冰、庾亮等人找来商议。

    “陛下，成汉形势恐非乐观，唉！若大将军能跟朝廷上下一心，江东就能抽出精力大力支援成汉，集合双方力量或许有希望击败燕军。”

    “不知爱卿可有计策教朕？”

    面对司马绍的期望，王导遗憾地摇摇头道：“陛下，非是臣不愿献策，而是朝廷有心无力啊！在内大将军王敦屯重兵于姑孰，对建邺威胁近在咫尺，朝廷连大将军都难以应付，哪儿有精力去管成汉死活？”

    “唉，是朕不自量力了！也是，朝廷大半兵力都在防备大将军，哪里还抽调的出多余兵力？”

    司马绍自怨自艾的一阵，又忍不住抱怨道：“然则燕国一旦灭掉成汉，全取蜀地，恐将来朝廷再也无法压制对方。”

    王导、庾亮等闻言心有同感，这猜测倒是虽不中却不远矣，可惜即便明知眼前是唯一阻止燕国统一天下的机会，朝廷这边却还是无法抓住。

    “陛下此言有理，可惜朝廷力有未逮，很难为成汉提供帮助，只能是徒呼奈何了。”

    “难道朕就只能这样看着燕王一步步地削平四海？等着日后被燕王兵临建邺，取晋室而代之？朕既有志重振晋室，岂能对此无动于衷？”

    司马绍对此很不甘心，当初在蓟城被侍卫统领张彪蔑视，完全无视自己太子身份，强行将宋袆截走，而他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与当前感受何其相似？

    对此，司马绍不禁从内心深处感到忧愤难当。

    王导颇为同情地看了一眼天子，纵使他身负经天纬地之大才，但是面对实力上绝对的差距，他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能一筹莫展。

    “陛下、司徒大人，其实事情并未恶化到最坏境地，还有挽回的余地。”庾冰突然道。

    “哦？不知季坚有何对策？”司马绍眼前一亮。

    “其实有人应该比我们更着急成汉形势？”

    “季坚指的是大将军王敦？”闻言王导、庾亮、司马绍等人若有所思。

    “没错！大将军与燕王之间矛盾重重，王敦绝不希望看着燕王统一天下，因为那样一来他绝不会有好下场，要不然他也不会派出夔安领兵入援成汉。”

    “臣以为，当下我们应该跟大将军缓和关系，最好是双方暂时搁置争执，然后鼓动王敦派遣更多兵力去成汉，如此不但可助成汉一臂之力，还能借机削弱王敦实力。”

    ……

    随着燕王向高句丽讨要带方、乐浪二郡，美川王不得不捏着鼻子同意卫朔提出来的领土交换之议，用丸都附近核心领土，换取大同江、狼林山以南、以东土地。

    自太宁元年以来，高句丽开始往三韩半岛迁徙，都城也由丸都城迁至到原晋带方郡治所朝鲜城，并改名为平壤。曾经有大臣认为平壤位于大同江南岸，与辽东隔江相望，安全没有保障，提议将都城设在带方郡治所带方。

    最后还是国相仓助利指出带方城小且周围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旦受到敌人攻击很容易被攻破。相反平壤却城池高大，当年张统仅靠数千兵力就挡住了数万高句丽大军围攻。

    至于来自辽东的威胁，仓助利认为高句丽刚刚与燕国签署领土交换协议，只要高句丽不主动挑衅对方，至少数十年内不用担心来自北边的威胁。

    如此高句丽就可背倚燕国，以平壤为根基，南下统一三韩半岛。等日后平定了三韩半岛之后，再考虑择选地方营建新的都城。

    仓助利的建议得到美川王的大力支持，至此平壤临时都城的地位得到确认。

    当迁徙开始后，大批高句丽人不得不长途跋涉南下。与拖家带口徒步的平民相比，权贵待遇要好的多，不但有马车乘坐，途中还有高句丽士兵相随保护安全。

    这次迁徙对高句丽而言打击巨大，多年建设成果毁于一旦，可面对毫不讲理的燕王，高句丽不得不选择迁徙。

    辽东郡太守乙逸是此次负责监督高句丽迁徙并与之划定最后界线的官员，自内阁文书下达至郡守府，他便带着部分官吏前往丸都城。

    乙逸很清楚高句丽人对辽东充满怨恨，难保有人会在临走之前毁掉各地城池。而且在古代只需放一把火就足矣。到时只需推给天灾人祸，辽东又能查处什么来？

    考虑到丸都城是日后新乐浪郡治所，乙逸自然不会允许高句丽人破坏。因此，他亲率官吏数十人，在数百厢军、府兵的协助下，严密监视着高句丽人的一举一动。

    到了七月底，随着高句丽王族、权贵进驻平壤，整个境内只剩下些普通的高句丽百姓还未迁走。乙逸与高句丽国相仓助利将完成领土交换的最后一步，即划定大晋与高句丽之间两国界线。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基本上依据燕王卫朔的建议划定，大体上沿着大同江、狼林山为分界线。

    乙逸扯过一份东北地图，上面有一条沿着大同江而画的红线，他指着红线道：“国相大人请看，这儿就是大同江，为日后你我两国之界线。从此只要高句丽谨守本分，遵守《藩属国管理条例》，燕王会保障高句丽安全。”

    “请上国使臣转告燕王殿下，我主定会尽到属国义务。另外，燕王曾答应支持我高句丽南下平定三韩半岛，不知对此事燕王可有指示？”

    这是来要好处了！乙逸暗自腹议，他笑笑回道：“国相务忧，大王已吩咐在下移交一批军械给高句丽，另外今后以较低的价格继续卖军械给高句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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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再战漠北

﻿    在呼伦湖河畔喊杀声震天，数千柔然、敕勒胡骑与漠南骑兵纠缠在一起，双方杀得难解难分。其中一位身着鱼鳞甲的年轻燕军女将尤为骁勇，在她左右倒下了无数胡虏。

    弓弩震弦的声音、刀枪相交的声音，再加上战马嘶鸣声以及肢体坠地的闷响、受创时的惨叫声和濒死前的呻吟，给夏日草原抹上一层血色。

    自开春以来，漠北柔然、敕勒两部胡虏似乎不要命一般纷纷大举南下劫掠漠南，漠南诸胡在各盟旗一边组织兵力抵抗，一边向长城以南的辽东求援。

    接到柔然敕勒南下的消息，卫朔立即下令坝州都督邵玉娘、朔州都督阳鹜领兵北上，负责平定漠北柔然、敕勒叛乱。

    接到枢密院调令，阳鹜领兵两万自定襄出高阙塞越过阴山，打算沿着当年汉大将军卫青的足迹，横穿千余里的瀚海大漠，直接突袭位于后世蒙古高原中部、图拉河畔、狼居胥西侧的柔然部落王帐所在地。

    原本此地为匈奴漠北单于王庭驻地，后来被鲜卑人夺得，最后又落到柔然人手中。

    除了阳鹜这一路外，坝州都督邵玉娘同样率一万铁骑北上，她将会同漠南诸胡，共同出击弓卢水以北的敕勒、柔然部落。

    此次阳鹜、邵玉娘指挥的漠北大战要比当年卫青、霍去病容易得多，首先燕国后勤体系远比当年大汉完善。

    而且在这三年中，燕国通过筑城、移民等手段已将阴山以南牢牢掌控在手中，再加上有漠南诸胡为羽翼，起码不会让燕军在茫茫草原上迷失道路。

    当日头偏西之际，战场上的喊杀声渐渐消失，草地上躺满了胡虏尸体，既有南下入侵的漠北柔然敕勒部落骑兵，又有漠南诸胡胡骑。随着号角声响起，漠南联军驱赶着俘虏向营地内走去。

    在中军大帐内，邵玉娘端坐在主位上，旁边相陪的皆是漠南各盟盟长、旗主，除了邵玉娘神情自若外，其余人等无不紧张兮兮。

    “禀都督，南下侵扰的数千漠北骑兵已被斩杀殆尽，末将特来复命。”

    就在众人焦急等待消息时，却见刚刚在战场上厮杀的女将浑身是血的走了进来，详细地向主将邵玉娘汇报了大战经过。

    看着英武不凡的徒弟荀灌娘，邵玉娘满眼欣喜，经过三年手把手传授，到了今天荀灌娘终于可以出师了。

    此次邵玉娘受命出征漠北，其特地任命荀灌娘为大军前锋。

    一路走来，荀灌娘不负众望，先后击破数股南下侵扰的漠北骑兵，前后斩杀三千胡骑。

    “嗯，很好！荀校尉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待荀灌娘离去，邵玉娘起身望着周围各盟长、旗主朗声道：“诸位，燕王知道各位受柔然敕勒侵扰厉害，特地命在下率大军北上，眼下南下侵扰之柔然敕勒已消灭干净，接下来我们要北上攻入漠北。”

    “诸位回去之后，请尽快整顿好本旗骑兵，五日后随本将一同北征。”

    “谨遵都督大人之名。”各盟长旗主纷纷躬身应是。

    ……

    在邵玉娘忙着整顿漠南诸胡时，阳鹜以冉瞻为前锋，亲率两万步骑自定襄郡出高阙塞越阴山，欲横穿千余里瀚海大漠。

    原本阳鹜已经预料到此次行军会很困难，然而直到踏上征程他才意识到，困难远比之前预想的难得多。

    八百里戈壁大漠，放眼望去，一望无际的砾石滩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每当大风掠过，黄砂滚滚，遮天蔽日。整个地区人迹罕至，一派荒凉景象。

    此次随阳鹜横穿戈壁的士卒多为边塞胡族出身，在草原的生存能力以及耐力上都要远超普通汉族士兵，再加上充足的后勤补给，才让阳鹜有信心完成横穿瀚海大漠的计划。

    冉瞻作为刚刚加入燕国的降将，在河北初定后便被枢密院调到朔州任职。

    在他看来，与历朝历代相比，燕王对草原民族取得的胜利已经是空前的了。基本实现了与胡虏隔大漠戈壁而治的战略意图，然而此时刚刚兴起于漠北的柔然、敕勒显然不愿放弃漠南草原，以及南下中原打草谷。

    这也是燕王为何派两路大军北上漠北的原因，要彻底地打消胡虏对大晋的觊觎。

    在冉瞻想着自己心事的时候，突然苍凉的号角声响起，他知道这是大军停下行军就地休息的号角。果然只见正在行走的士卒骤然停下，很快一座座营帐拔地而起，不一会儿功夫营地飘起了一股烤羊肉的香味儿。

    在夜幕降下之后，除了少数游骑还在游荡外，大多数士卒早就躲在帐篷内呼呼大睡。连日来不断行军，让士卒体能损耗极大，每次到了休息时，压力一卸，登时就挺不住了，一个个扔下兵器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

    又是一天的无休止的行军结束了。

    阳鹜看着疲累欲死的士卒，有些心疼，但他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让负责后勤的辎重兵尽量为士卒们提供好的食物。

    夏季戈壁大漠夜凉如水，不过及时从后方运上来的毛毯毛被足以抵御夜间寒意。尽管阳鹜部士卒为了突袭柔然王庭，不得已才横穿大漠。然托充足的后勤补给之功，普通士卒除了行军有些辛苦外倒也没有受什么冻馁之苦。

    万籁俱寂之下，中军大帐内阳鹜、冉瞻以及各参军正在商讨今后的作战计划。

    “都督，据向导所言，再过三日大军就将穿过瀚海，也不知邵都督那边怎样了，万一其没有牵制住柔然主力，我军冒然深入漠北草原，难保不会被柔然敕勒所乘？”

    说话的是录事参军，负责协助阳鹜处理军务，对大军行军路线、作战计划知之甚详。而有能力出任录事参军者，大多为各地武备学堂的高材生，理论水平没得挑。

    冉瞻身为新加入辽东军的降将，又没立下什么功劳，一般情况下他很少发表意见，都是主将阳鹜吩咐什么，他就按部就班完成什么。眼下他如塑像一般，除了双耳做倾听状外，仍是一语不发。

    “参军担忧不无道理，不过你不用为邵都督担忧，她可不是首次进入漠北，当年燕王殿下北上征讨拓跋鲜卑，邵都督就曾独自领兵沿着弓卢水横扫狼居胥山东侧，打得柔然敕勒狼狈而逃。”

    “嘿嘿，都督教训得是！在下就是有点紧张，此次横穿瀚海不比当年在漠南决战。且不说我们已走了上千里路，士卒们早已疲惫不堪，而各种军需物资补充也略有不足，可以说是大军孤悬塞外，稍有不慎有可能全军覆没。”

    “嗯，尔心中顾虑我明白，此战关键在于速战速决，争取在胡虏摸清状况之前，将胡虏打崩溃，最好在最短时间内一举拿下浪居胥山西南侧的柔然王庭。而要实现这个目标，可就看前锋冉瞻校尉的表现了！”

    见谈到自己，冉瞻忙起身抱拳道：“请都督放心，末将定不负所托！”

    “嗯，宏武骁勇善战，此战定能旗开得胜。”

    说实话阳鹜对于冉瞻来到朔州都督府任职，感到十分欣喜。他本人长于布局谋划，却不擅临战冲阵，而冉瞻的到来弥补了他本身的缺憾。

    可以说冉瞻的骁勇，让阳鹜如虎添翼，更是对此战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接下来我们要减缓行军速度，以保证士卒得到充分休息，争取让大家在走出瀚海之前恢复体力，以便以最佳体力应付可能出现的危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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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平定漠北

﻿    其实在私底下有不少人都指责燕王对柔然敕勒宣战有些莽撞，但他们却不知，看似冒然的宣战举措，是卫朔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最终决定。

    来自现代的卫朔深知，华夏农耕文明不可能完全消灭北方游牧民族，这是一场没有时间尽头的拉锯战。而决定最后胜利的关键，并不在于燕国有多强的攻击力，相反防守的重要性远远高于进攻。

    而决定敌我双方谁能长期据有防守优势的关键，取决于漠南草原归属！

    要知道即便燕国自东向西沿阴山长城布置了一道严密封锁线，可若没有漠南诸胡为屏障，柔然敕勒依旧能够凭借部落骑兵的强大机动能力，对燕国北方边郡实施周期性侵扰。

    因此，若想彻底根除游牧民族的威胁，燕国必须牢牢掌控漠南，改变北方被动的防守态势。

    假若燕军无法穿越戈壁攻击漠北的话，漠南始终面临漠北威胁，北疆防守压力依然存在。

    一旦燕国内部局势稍有变化，导致对漠南控制力下降，胜利的天平就将重新倒向游牧民族。

    与此同时，卫朔深知让农耕文化出身的燕军久居漠北固然是不现实的，晋民无法象屯垦河套、河西那样，最终消化掉漠北草原。

    当前最恰当的选择，便是依托强大经济实力，派出精锐跨越戈壁攻击柔然敕勒腹地，以彻底打残漠北诸胡，解除其对漠南诸胡的不断骚扰，燕国才有时间与精力完成对漠南的改造，以此实现与游牧民族隔戈壁而治的战略态势。

    大军横穿戈壁看似困难重重，却并非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早在前汉时，大将军卫青已经为燕军已经做出了榜样，当年大汉帝国的军队就已完成过类似的壮举。

    由于漠北柔然敕勒对戈壁这道天险充满了信心，他们都不相信燕军有能力横穿瀚海大漠，

    而且在胡虏看来，即便燕军完成了横穿戈壁的壮举，也无非是送上门的俘虏，根本不可能再有余力发动突袭。

    因此，柔然敕勒对于南边过来的燕军不是很担心。反倒是东边步步紧逼的邵玉娘让柔然、敕勒感到巨大威胁，要知道上次就是邵玉娘由东向西横扫了整个弓卢水流域。

    正因为做出了这样的预判，在面对两路出击的燕军时，柔然敕勒所做的应对，就是将主力、辎重尽数囤于狼居胥山东侧，以逸待劳的等着邵玉娘部羊入虎口。

    这一切的一切都给西路军提供了突袭的可能，“出其不意”是常用的兵法谋略，而且往往能取得奇迹。

    ……

    一般汉军出击胡虏，往往会选择在春季，即游牧民族实力最为虚弱的时候。

    而此次燕军出征时间是在太宁元年五月末，这看起来有些不同寻常。

    其实不然，漠北靠近北方，此时恰恰正值春季（漠北的春季很短，也就一个多月），说起来仍是一次春季攻势。

    从规模上看，此次燕军发起的漠北之战远远比不上当年汉漠北之战，甚至连当年卫朔指挥的漠南之战也略有不如，这是因为柔然、敕勒的实力远远比不上当年匈奴与鲜卑人。

    可即便如此，为了确保战役胜利，枢密院组织起八万马匹负责转运粮草，而各地负责保障补给的府兵高达十万人。

    此次出征的燕军，被分为东西两路，一路由阳鹜辖制；另一路，则由邵玉娘统领。

    为了掩护西路军突袭，东路邵玉娘联合漠南诸胡，集结起六万骑兵，浩浩荡荡杀向弓卢水流域。

    当柔然敕勒将大部注意力放在了东路军上时，西路阳鹜部正艰辛的穿越整个戈壁大沙漠。

    作为燕军真正的杀招，在此次战役中，阳鹜的任务非常明确，就是直接攻击柔然王庭，对柔然实施斩首行动。

    为了完成这致命一击，阳鹜部集中了北地边军精锐，战力不容小觑。

    当然了，若想击破柔然王庭，首先得找到柔然王庭所在地。

    通过军情署斥候探查，枢密院早就掌握了这一情报，并且制定了一条最佳攻击路线。

    只要阳鹜循此线出击，就能够快速的攻至王庭所处的色楞格河流域（南部）。

    按照原定计划，东西两路燕军属于完全独立作战。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阳鹜所率领的西路军，以及邵玉娘所统领的东路军，应该在分别跨越燕然山（今杭爱山）、狼居胥山（今肯特山）之后，会师于两山相对的南部缺口处，也就是柔然王庭所在地（今乌兰巴托）。

    然而最终能否实现这个理想当中的会师场面，就要看东西两路军的努力了。

    至少从目前来看东西两路大军进展极为顺利，西路军越过阴山后，在生活在阴北草原上的漠南诸胡协助下，顺利穿过了八百里瀚海大漠。

    与艰苦行军的西路军相比，东路军邵玉娘部由于基本上是在漠南诸胡领地内行军，大军一路上如同旅游一般就抵达了漠北边缘一带。

    此时，柔然敕勒主力已退至漠北深处，并将其军需辎重转移至更远的北方。

    邵玉娘出塞后，从俘虏口中得知柔然敕勒主力不在西面，而正在自己的方向上，遂兵分两路前进：以前军荀灌娘亲率两厢辽东铁骑与一万漠南诸胡骑兵合兵一处，沿右路前进，掩护大军的侧翼，攻击胡虏的左侧背，她自己亲率主力沿左路向胡虏正面进击。

    不过数日，东路军与柔然敕勒主力相遇，面对差不多近八万胡骑，邵玉娘不敢大意，当即命令大军布置阵型，先稳住阵脚，以防胡骑袭击。

    柔然可汗见状立即指挥催动大军发动攻击，两军激战至日没，双方死伤都很惨重。

    正在僵持不动之际突然狂风骤起，飞沙走石，双方对面不相见。

    此时胡虏大军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窜乱撞，其缺乏正规训练的缺点暴露无遗。

    相反燕军将士虽心下慌乱，但因未得将令，各部只谨守门户，不敢擅动。

    邵玉娘抓住时机，派出骑兵从左右两翼迂回包围柔然敕勒联军。由于战场一片混乱，让燕军轻易突破了敌军拦截。

    柔然、敕勒可汗见自己的部队突然被燕军包围，而且燕军人数众多，又有漠南诸胡相助，兵强马壮，认为继续作战对自己十分不利，遂决定突出燕军的包围，向西北方向逃遁。

    见柔然可汗逃走，邵玉娘急令荀灌娘率轻骑追击，自己也立即率主力随后追赶。

    谁知荀灌娘一直追到天亮，向北驰行200多里，也未发现柔然可汗的去向。

    这时，柔然敕勒联军主力被彻底击溃，其中燕军共斩杀两万多人，俘获三万胡骑。

    邵玉娘将胡虏交予漠南诸胡看押，而她率军继续向西北方向追击，一直追至狼居胥山东侧，沿途缴获了不少柔然敕勒丢弃的牲畜、兵器等军用物资，极大地补充了后勤物资。

    在东路军大获全胜之际，从西路出击的阳鹜同样如期穿过了瀚海。其率军出阴山，向北进击，越过荒芜人烟的戈壁大沙漠，长驱直进一千多里，直抵柔然王庭。

    阳鹜当机立断，命冉瞻率精锐对王庭发动猛烈突袭。突遭袭击，王庭数万守军猝不及防下拼死反抗。

    恰在此时又传来可汗主力大败的消息，整个王庭内人心惶惶，守军不得不护着部落贵族弃王庭而逃。

    阳鹜挥军紧紧追赶，追至狼居胥山西侧，斩首三万余人，几乎全歼了柔然王庭守军，并俘虏柔然部落莫弗（酋长之意）、国相、国师、俟力发、吐豆发、俟利、吐豆登等柔然部落贵族、官员、将领近百人。

    阳鹜攻破了柔然王庭后，立即越过狼居胥山向东北攻击前进，很快就与抵达了狼居胥山东侧的邵玉娘部会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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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蝗虫来了

﻿    大战之后，为纪念这次重要战役的胜利，邵玉娘、阳鹜、冉瞻、荀灌娘驱赶柔然俘虏在狼居胥山上修建祭台。

    当下阳鹜、邵玉娘等众将献上牺牲祭告大天尊，慰藉壮烈牺牲的英灵，众将士庆祝胜利的欢呼之声响彻云霄。

    随后燕军满载胜利的荣誉，凯旋而归。

    而柔然可汗突出燕军包围后，率领数百护卫骑兵狼狈逃走，直到半月后才得知王庭陷落的消息，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儿直接挂掉。

    等到柔然可汗收拾过残局才发现，整个柔然部落中有超过六成以上的贵族死于此战，整个部落实力遭到重创，至少数年之内再也无力南下。

    至此，惊天动地的漠北战役，遂告结束。

    ……

    在漠北大战分出胜负之际，早在开春就开始防备的蝗灾，终于爆发了。

    中原百姓真是多灾多难，去年好不容易赶走了胡虏，以为就此将过上好日子，可谁知旱灾刚刚结束不到月余时间，蝗灾接踵而至，兖州、豫州、青州相继发现蝗灾。

    自七月中旬开始，中原突然出现大股蝗虫，一时间中原各州郡纷纷告急。

    好在燕国上下早有准备，一接到灾情，内阁立即着手安排治蝗事宜，各地官府亦不慌不忙组织百姓灭蝗。

    在生产力水平低下的古代，对于蝗灾的防控几乎没有什么有效措施。

    为了治蝗，卫朔结合历史经验采取了天敌治理与药物喷洒相结合的方式。

    天敌治理很容易理解，就是利用鸡鸭等家禽来对付蝗虫，不过这个方法需要大量家禽才能有效果。

    也多亏燕国境内养殖业发达，各地遍布养殖场，而养殖场内有数也数清的鸡鸭家禽。为了对付蝗虫，内阁已下令从各地调家禽往中原集中。

    但是仅靠家禽还不足以彻底消灭蝗虫，为此卫朔托葛洪提供了一个药方，依药方熬制而成的药汁喷洒在蝗虫身上可使其坠地，又不影响人或者家禽食用。

    很快在各地官府组织下，当蝗灾一起，各捕杀蝗虫的队伍立即投入使用，顿时中原大地掀起一场热火朝天的抗灾治蝗行动。

    尽管燕国上下做好了充足准备，但是当铺天盖地的蝗虫降临时，才会发现还是小觑了蝗灾的严重程度。

    自三天前得报，中原八郡之地几乎同时发灾，蝗虫自水滨，故河道，芦苇地荒滩蜂起，自结成群，瞬间扑向田间地头。整个中原大地到处是黄色的云雾在快速移动，成百上千万只指头长的蝗虫张开翅膀在空气中快速舞动，汇集成类似飞机起飞时的巨大轰鸣，铺天盖地般笼罩下来。

    受灾严重的兖州泰山郡新泰县县令在围捕不力的情况下，为了防止蝗虫蔓延到其他州郡，不得不忍痛将来不及捕杀的蝗虫与县内庄稼一同焚烧掉。

    前方灾情严重，让坐镇洛阳的燕王卫朔如坐针毡，灾情到了这个地步，想必今年中原免不了出现大面积绝收。若非燕国粮食储备丰厚，真不知这一场灾难会造成多大损失。

    “主公，据统计兖青豫冀四州共有十个郡县遭遇蝗灾，受灾民众高达百万人。”

    听完莫含汇报，卫朔无力的坐在主位上，仿佛被巨大的蝗灾抽干了浑身气力。

    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稳住心神，对内阁成员吩咐道：“诸位，虽说蝗灾规模庞大，远超想象，但是之前我们已做好无数准备，寡人相信只要燕国上下万众一心，最终一定能战胜天灾。”

    “另外，大灾之后必有大疫，敢问诸位卿家，尔等可做好迎接瘟疫的准备了吗？现在是天气最热的时候，正是疫情最好的扩散时机，一旦控制不好，让瘟疫扩散开来，那将是一场浩劫，我绝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

    在巨大的天灾面前，连一向沉着稳定的卫朔都忍不住脸色大变，其他内阁大学士们同样面如土色，显然每一个人都意识到了此次蝗灾的严重性，弄不好整个中原将毁于一旦，为此所有人都不得不打起精神，全身心投入到抗灾之中。

    面对卫朔的谆谆叮嘱，高瞻、温峤、莫含、裴嶷等内阁大学士们只能重重点下头。

    “为了更好的指导下面抗灾治蝗，我意派出四位大学士分别前往冀、青、兖、豫各州境内督导抗灾，不知哪位大学士愿意前往？”

    “臣愿往！”“臣亦愿往！”内阁诸位大学士纷纷起身请命督阵地方。

    卫朔看着积极下属们颇为欣慰，他想了一会儿道：“前往地方督导赈灾会很辛苦，我看还是不要劳烦邵公这样上了年纪的人为好。这样吧，莫含、温峤、杜群、封抽四位大学士就辛苦一下，前往地方上走一趟。”

    “诺！”四位大学士纷纷拱手应是。

    “临走之前，我有几句话要叮嘱四位，尔等到了地方后，要协助地方完成抗灾重任，尤其要破除地方百姓对蝗虫的恐惧心理。仅靠家禽是吃不完蝗虫的，要发动百姓吃蝗虫，只有这样才能在最短时间内灭掉蝗灾。”

    这并非卫朔危言耸听，史书上可是记载了太多‘奇葩’治理蝗灾的例子。

    甚至有的百姓任凭蝗虫吃掉田地里的庄稼，却不敢动手去伤害所谓的‘蝗神’。

    面对自东而西席卷而来的蝗虫大军，当地官府在内阁大臣督阵下，除了动员百姓进行人力灭蝗外，还集结了数十万“鸭兵鸡卒”组成“吃蝗大军”对受灾区进行大纵深扫荡。

    到了八月上旬，这场规模庞大的蝗灾终于在各方同心协力下控制住。

    燕国取得抗灾治蝗的胜利，让开春以来就持续的舆论之争终于分出胜负。

    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江左世家所宣扬的天人感应理论遭到重创。

    灾害爆发之初，旧有名士纷纷借机造谣生事，将天灾爆发的原因归于卫朔自身，矛头直指燕国推行的各项政策，声称正是因为卫朔不遵祖制、推行暴政才让旱灾蝗灾降临在中原百姓头上。

    为了对付这些不怀好意的世家名士，卫朔通过报馆发动猛烈反击。

    原本这场争论正陷入拉锯之中，双方各举典故谁也无法占据上风。

    直到传来中原抗灾治蝗全面胜利的消息后，这场辩论终于分出了胜负。

    事实证明所谓的天灾并非什么上天降下的惩罚，不然哪有燕国上下抗灾胜利？

    通过抗灾这种直观教育，让各地百姓明白对灾害而言，你光是害怕、迷信是没用的，只有充分发挥人的能动性，坚信人定胜天的理念，才有希望战胜天灾。

    众多百姓这才意识到自己能够在这场旱灾、蝗灾中是侥幸躲过一劫，全托了官府上下组织有力，果然是只有对比才会让百姓意识到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很快在卫朔授意下，燕国境内各大报馆开始围绕此次抗灾大肆刊登当地官府如何如何组织得力、如何率领百姓取得抗旱治蝗伟大胜利。

    同时燕国自己培育的文人开始趁机宣扬新的理论，将原本传统名士的影响压缩至最低。

    最后连阐教都出动了，八月十八，掌教寇遁之对外宣布，此次灾害并非是什么上天对燕国上下的惩罚，而是因中原百姓尚未信仰大天尊，而被大天尊发出的警示。

    对此寇遁之还当众撂下一句狠话：“不信大天尊者，还将受到警示！”

    结果此言一出导致阐教在中原、河北一带得到快速扩张，在极短时间内压下其他宗教成为当地第一大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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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秋闱将至

﻿    太宁元年初秋，燕国上下刚刚取得中原抗旱治蝗的胜利，尚未来得及喘口气便又迎来了秋闱科考。

    每年六月份大批士子从各大学堂毕业，他们中绝大多数将参加当年九月份举行的科考。

    然今年这届科考极为特殊，首先，这是首届以‘燕国’名义举行的科举；其次，报名参加科考的士子中，出身世家的考生人数之多创下新记录。

    而这也符合当前形势，随着燕国蒸蒸日上，又因科考是进入燕国官场的唯一途径，世家大族为了尽快融入新兴燕国，不得不选择屈从，派出家族中最优秀的年轻子弟，参加之前曾被他们鄙视的科考。

    众多士子云集洛阳，让洛阳城仿佛一夜之间恢复到盛世年间。

    谢奕坐在马车上，打量着宏伟壮丽的洛阳城震撼不已。

    这一次他是奉父亲谢裒之名，北上参加科考，与之同行的还有堂弟谢尚、好友陈逵。

    望着身边年轻稚嫩的堂弟，谢奕又不禁想起刚刚去世的伯父谢鲲。

    自开春以来，在豫章任职的伯父谢鲲就病体缠绵，随后又撇下年幼的堂弟撒手人寰。

    伯父临走之前，再三叮嘱父亲谢裒，让他早日将家族重新迁回中原。

    而父亲谢裒在办理完伯父丧事后，便以送兄长棺桲回乡为由，吩咐自己与堂弟谢尚二人踏上返乡之路。

    外界都以为他与堂弟二人是为了护送伯父棺桲回归故里，只有谢奕自己最清楚，他这一次北上最大的目的是参加燕国举行的科考。

    而堂弟刚刚经历丧父之痛，不合适参加科考，只能暂时先到幽州大学堂进修。这还是父亲谢裒托了燕王岳丈裴盾的关系，才弄了个进入幽州大学堂进修的名额。

    在谢奕想着自家心事时，对面的陈逵同样心思乱转。

    单论家世的话，陈逵出身颍川陈氏可比谢奕家高贵多了。但是祖上的荣光，并不能掩饰如今颍川陈氏正逐渐没落的事实。自陈逵曾祖陈群之后，颍川陈氏再也没有出现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才。

    到了他这一辈，整个家族中竟只有陈逵一人拿得出手，远远不如谢家人才之丰富。

    原本作为陈群的后人，陈逵应该不会对科考有好感，至少应该不会参加。但是陈逵却力排众议，在家族会议上极力坚持北上参加科考。

    不知不觉中，马车已载着三人进入洛阳城。

    突然，正在沉思中的谢奕、陈逵突然听到外面隐隐有欢呼声从远处传来，刚开始还时断时续，后来则愈发清晰。

    原来是漠北大捷传到洛阳了，随着报捷使者一路驰来，所过之处无不引起热烈欢呼。

    “燕王真是雄才大略，以一隅之地平定四海，削平胡患，而今又再次取得漠北大捷，其功绩当远超魏武晋宣，与秦皇汉武并列。”

    “是啊，燕王雄踞北地，俯视九州，早晚会统一天下！可笑朝廷内部竟还在为争权夺利闹得不可开交。”

    陈逵与谢奕一样认为卫朔取代晋室是早晚的事，不然像他这样出身顶级豪门颍川陈氏的世家子弟，怎会巴巴从江东跑到洛阳参加什么科考，还不都是形势所迫？

    想到如今形势对世家颇为不利，谢奕、陈逵二人相互苦笑几声。

    ……

    “禀大王，吏部尚书阳协求见。”

    “哦？阳爱卿到了？快请他进来！”

    卫朔一听阳协来了，忙将手中的漠北捷报放下。

    漠北传来大捷早在他预料之中，说实话凭眼下柔然、敕勒两部胡虏的实力，根本挡不住有漠南诸胡相助的两路大军。

    因此他只看了两眼捷报，便交由内阁会同枢密院定出奖惩方案，然后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即将举行的秋闱上。

    “臣吏部尚书阳协，拜见大王！”不多时，阳协神色从容的踏入大殿之中。

    “阳爱卿不必多礼，你快与寡人说说今年科考一事准备的如何了？”

    “启奏大王，截止到目前报名参加科考的士子人数创历届新高，其中不乏来自各大世家的子弟。”

    “哼！世间无耻者无有超过世家者，当年蓟城举行首届科考时，天下世家恨不得一人一口吐沫淹死我等。然而到了今天这一步，世家完全忘了当初是如何对科考口诛笔伐，毫无羞耻之心的将当初吐出的口水，再次舔了回去。”

    听着卫朔如此毫不留情的评价世家，身为世家一员的阳协脸上一阵白一阵青，即便明知燕王这火气不是冲着他发，但仍然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卫朔情绪平复几分，阳协方开口劝道：“大王，过去的事就让过去吧，您不妨当它没发生过，再揪着不放对燕国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卫朔好笑着看了一眼阳协道：“爱卿不会以为寡人会如此小肚鸡肠吧？”

    “怎么会？大王一向是心胸宽广，怎么可能揪着一点儿错误不放？”

    看着不断给自己戴高帽的阳协，卫朔失笑道：“算了，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我只叮嘱爱卿一句，今年参加的人数创历届之最，而且其中还有不少对科考一无所知的世家子弟，为了避免出现乱子，希望你们吏部做好完全准备。”

    “这点请大王放心，臣已向内阁、枢密院申请，将在科考期间调三千府兵负责维持考场秩序，绝不会出现任何扰乱科考正常进行的情况发生。”

    “嗯，不错！眼下可有什么困难？说出来，我帮你解决！

    “呵呵，巧了，臣还真有几个问题请大王定夺。”

    “哦？是吗？且先说来听听。”

    “禀大王，眼下考前体检即将举行，而世家子弟又多食用五石散，身体羸弱不堪，若真按照之前标准执行，恐怕会有不少世家子弟通不过体检一关。臣担心如此一来，会让世家产生不好联想，让刚刚缓和的关系再次紧张起来。”

    “可要是放松标准的话，一旦传出去又会影响科考的公正性。”

    “到底何去何从，请大王拿主意。”

    “嗯，这事的确有些棘手。”

    当初卫朔执意将体检引入科考中，一来是担心身体羸弱之辈在考试途中猝死；二来是担心身体不好者通过了科考，却根本无法承担主政一方、处理政务之重担。

    “依我之见，当坚持原有标准，不然就是对其他参加者不公，一旦有任何风声走漏，都会影响到科考的公正性，进而影响到官府的声誉，这代价未免太大了。”

    “大王言之有理，那世家那边该如何处置？”

    “向那些世家解释清楚，体检一事并非故意针对世家，请他们不要胡思乱想。另外，再告诉世家，今天参加不了，回去好好养养身体，等到明年再参加也不迟。”

    “这……好吧！”

    阳协暗中撇撇嘴，看来自家这个主公是真的对世家没好感，这个提议明显又要牺牲世家利益。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世家无不盼着早一步通过科考，哪能轻易因‘身体’原因而放弃？

    “你们吏部应该出一个布告，将科考体检的意义好好向那些士子宣传一下，燕国需要的是孔武有力的士子，对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毫无兴趣。这样的书生连自身安全都保护不了，我怎么可能相信他有能力护佑百姓？”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同时再发动舆论将五石散的危害向外界大力宣传，科考是为燕国选拔国士用，可不能招几个瘾君子进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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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北宫纯的计划

﻿    太宁元年八月，北宫纯受命坐镇长安负责左路军行动。

    按照枢密院部署，左路军的任务是吸引敌军，掩护中、右两路军行动，尤其要掩护中路军水陆并进夺取阳平关。

    初至关中，北宫纯曾集中了四厢精锐沿着子午道对汉中发起试探性攻击。

    果然不出所料，汉中敌军防守严密，厢军攻打多时却只能徒损兵力。

    见战事毫无进展，北宫纯遂下令停止进攻，并召集部下商议对策。

    “阳平关扼守陈仓道，南倚鸡公山，北濒故道水（今嘉陵江），地势极为险要。南可入蜀，北通略阳，西至陇南，东达汉中，是为军事重镇，成汉在关内驻有大军。”

    “枢密院命我右路军强攻褒斜道、子午道、傥骆道等东部三条栈道，以吸引汉中驻军注意，为中路军自陇南沿故道水夺取阳平关创造机会。”

    “如今负责汉中军事指挥的敌将为李寿，某曾与他短暂打过交道，别看他是李雄亲族子弟，但绝非庸才，其曾多次领兵征讨地方，为成汉开疆拓土立下赫赫功劳，乃成汉有名的大将。”

    “除此之外，李雄为了力保汉中不失，又遣夔安领羯胡精锐进驻南郑，以为李寿后援。”

    “诸位，眼下敌军主将李寿亲自坐镇南郑，谨守汉中各地门户，分兵扼守阳平关等子午道、褒斜道、傥骆道、陈仓道等栈道南段的重要据点和要隘，而我军几乎没有从正面攻克险关进入汉中的机会。”

    “接下来该怎样做才能诱使敌军上当？完成枢密院赋予右路军佯攻之重任？”

    听了北宫纯所言，在场众将无不眉头紧皱。经过之前试探，众人深知面对一心防守的成汉大军，右路军想要诱使敌军上当可不容易。除非接下来大军从正面不计伤亡发动强攻，不然很难调动敌军。

    “都督，李寿乃蜀地名将，其绝不会轻易上当。卑职以为若想吸引汉中敌军注意，必须调集我军主力对汉中发动强攻。不过如此一来，就算我军完成了佯攻任务，大军主力也将损失惨重，到时候恐怕无力趁势发动反攻。”

    “子洪所言甚是！汉中有天险可守，实不宜靠发动强攻，还得另谋他图。”

    北宫纯点点头，看向贾坚，想听听贾坚意见。

    贾坚见北宫纯看向自己，遂起身道：“都督，阳平关得失事关汉中安危，除非汉中郡治所南郑面临生死存亡，不然李寿绝不敢抽调阳平关驻军。只要阳平关驻军不动，中路军将没有有机会进行突袭。”

    “如此看来只有让南郑受到威胁，才有望调动敌军！”

    “而南郑为汉中治所，战略位置十分重要，阳平关、成固、褒谷三处为其西、东、北三个方向上的重要关隘。”

    “而要调动阳平关守军，必须在东、北两个方向形成威胁。故而末将以为眼下当分兵三路行事：一路从褒斜道南下，直逼褒谷，从北边威胁南郑；另一路则傥骆道南下成固，直逼南郑东边门户；第三路则沿着子午道南下，夺安康，进而寻机绕道东南偷袭成固。”

    “世固，成汉在褒谷、成固、安康等地都驻有重兵，如何才能尽快打破僵局呢？”

    “回都督，前两路大军皆为吸引汉中敌军之疑军，真正的杀招为第三路大军。”

    “第三路大军？且细细道来。”

    “诺，据常年在秦岭中采药的药农称，沿着子午道南下安康除了原栈道之外，还有一条隐秘小道隐于秦岭之中，可深入汉中腹地，但是这一条道路很是狭窄，几乎不适合行军。”

    “整个道路都是崎岖难行的，虽然也有人行走，但是基本上都是一些菜药农人，若是从此处进兵，万一进展不利，担任突袭的大军将陷入孤军奋战之险地，所以很是凶险。”

    “但是一旦成功，我军将兵不血刃南下安康，进而从东南出击成固，与傥骆道大军形成南北夹击之势。两路大军合作还拿不下成固？而成固距离南郑不足五十里，只要夺取了南郑东边门户——成固，南郑危急，坐镇南郑的李寿势必着急，肯定会集中兵力固守南郑。”

    “到时中路军就可趁势直取阳平关，收复汉中，拿下了汉中，蜀地便不足为虑矣！

    认真听贾坚冷静地道出自己的计划，北宫纯并未急着下令执行，反而忧心忡忡。贾坚献的计策太过凶险，尤其子午谷这一路人马，一旦有丝毫闪失，那么整体计划都将化为泡影。

    “依世固之意，进入子午道的兵马不能少于六千人，稍有差池，六千精锐将陷入谷道内，尽皆死于险地。”

    其余众将亦面色沉重，均不敢轻易开口，毕竟此战凶险，稍有不慎六千人将全军覆没。

    不知过了多久，却见薛涛道：“都督，既然已布置了两路疑兵，为何不再多布置一路？”

    北宫纯心中一动忙问道“嗯？不知子洪有何妙计？”

    “都督，若想保证世固计划成功，其关键在于子午谷偷袭安康计划！”

    北宫纯、贾坚闻言纷纷点头，确如薛涛所言，整个计划中子午谷偷袭乃重中之重，唯有通过子午道偷袭安康成功，才算打破僵局，接下来才能配合傥骆道大军夺取成固，进而打开南郑东边门户。

    “刚刚世固说在子午谷内除了原本栈道外，还有一条用以偷袭的小道，为了进一步迷惑敌军，进入子午谷的大军不妨兵分两路，一路沿原栈道进逼安康，为吸引驻军的疑兵；另一路则继续按原计划执行偷袭任务。”

    听了薛涛所言，北宫纯、贾坚、姬澹等将纷纷眼前一亮，虽然兵分四路会削弱分散大军兵力，但却因此而让整个计划环环相扣，敌军别想摸清大军真实动向。甚至众将认为不用中路军入汉中，他们左路军自己就能完成占据汉中的重任。

    “兵法有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此战我们就赌一把！”北宫纯最后道。

    ……

    太宁元年，九月，洛阳秋雨瓢泼。

    自打进入秋季，中原一带接连下了好几场大雨，极大地缓解了旱情，为中原抗旱治蝗画上了圆满句号。

    最近一段时间内燕国喜事不断，先是取得了漠北战役的胜利，紧接着又顺利完成了抗旱治蝗，让一直忙碌不停的卫朔突然清闲下来。

    眼下卫朔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科考以及灭成汉之战上，而科考又有吏部盯着，并且是在他眼皮底下举行，根本不用担心什么。

    因此，卫朔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征蜀大战上，以至于三天两头的他都要往枢密院跑，随时关注前线大军进展情况。

    卫朔坐在车厢内悠闲地听着车外哗哗的雨声，直到陈安提醒车已来到枢密院。在侍卫撑起雨布遮挡住风雨后，卫朔方掀开车帘，一股狂风夹着雨点就灌了进来，尽管周围站满了替他挡风挡雨的侍卫，但他身上仍沾上了雨水。

    “阿嚏！”

    卫朔轻轻打了个寒噤，不由想起了南征蜀地的大军，出征将士要翻越整座秦岭，他十分清楚其中艰辛。战前燕国上下备战非常充分，各种物资储备充十分足，关键要看后方辎重兵能不能及时将物资运抵前线。

    走进枢密院参谋部，在沙盘上秦岭一线红旗密布，不但左路军在秦岭北边打转，中路军同样毫无进展，至于右路军早已失去了联系。最新军情显示着是五天之前的态势，枢密院还没接到左路军南下消息，毕竟消息从前线传回，还需要花五六天的时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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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法治与德治

﻿    在枢密院了解了一下前线战事，卫朔又匆匆返回政事堂处理政务。

    谁知他刚坐下还没喘口气，便见秘书监主事郭诵匆匆进来称吏部尚书阳协求见。

    待阳协进来，卫朔缓缓问道：“阳卿求见，想必是跟科举有关了？”

    阳协忙回道：“大王睿智，秋闱将至，有关最后之策论题仍未定下，不知大王……”

    啊呀！卫朔满脸懊恼之色道：“瞧瞧寡人记性，这些日子光顾着赈灾、治蝗，竟把出题一事给忘了。其实我早已选好了策论之题目，奈何政事繁忙，竟忘了送至吏部。”

    “策论考题为‘明礼义以化之，起法正以治之，重刑罚以禁之！’怎么样？这题目不难吧？”

    阳协接过考题一看，略一沉吟道：“大王所出之题，为众所皆知之经义，出自荀子的《性恶》篇，只要是认真研读儒家典籍者就没有不知道的。不过，也正是因为题目简单，才不容易答出新颖来。”

    卫朔闻言点了点头，他出这道题的确不难，用现代话来讲，说的是德治与法治的关系。

    其实有关德治与法治的争论，自春秋以来就有人思考了，并非现代人原创。

    ‘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意思是说，若是使用刑法来约束百姓，老百姓只是求得免于犯罪受惩，却失去了廉耻之心；用道德教化引导百姓，使用礼制去统一百姓的言行，百姓不仅会有羞耻之心，而且也就守规矩了。

    这是孔圣人一直坚持‘德主刑辅’思想的集中体现，后来荀子在孔子论述的基础上，吸收了部分法家思想，提出了“治之经，礼与刑，君子以修百姓宁。明德慎罚，国家既治四海平。”（出自《成相》）之‘隆礼重法’的治国思想。

    而这恰恰是卫朔一直坚持推崇的治国理念，并且得到了燕国上下支持。

    但是这一思想与孔孟宣扬的德治理念相违背，卫朔出此题目，恐怕会引起不小风波来。

    果然只见阳协面带忧虑道：“主公，不过此题一出，恐怕又要惹一部分人不满了！”

    “我既然敢出此题目，就不怕惹事非。”卫朔颇为自信道。

    虽然卫朔表现地信心十足，但阳协却忧心忡忡，担心此题会被部分顽固儒生诟病。或许人家不敢拿威名赫赫的燕王殿下如何，反倒是他这个科考主持者将不得不承受外界非议。

    卫朔笑着安慰道：“孔圣所言之‘道之以政，道之以德！’皆为笼统之言。人性有善恶，岂能区区以政、以德便能使之‘道’？”

    “须知此时非上古之时，民风亦非上古之风。信而好古，不可取也！为君治政者，当不信德，不全为政，唯有政德相辅，方能督促百姓向善向德！”

    “当然了，我并非全盘否定了孔圣德治，只是将法治提高到稍微重要一点的地位罢了。其实真正有不满的只有少数旧派儒家子弟以及部分世家大族，相反大多数燕国士子早已是‘隆礼重法’思想的追随者。”

    卫朔来自于现代，对法治与德治的认识要比其他人更深刻一点。在他看来，法治是根本，但德治也不容忽视。

    但凡对历史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一个强大兴盛的王朝，无不是法制齐全、道德完备者。只要出现礼崩乐坏、道德沦丧、律法被践踏之现象，那说明此王朝已病入膏肓，就差被人推翻了。

    曾经为了不过分刺激坚持德治儒生的神经，卫朔幻想着德法并举，但很快他就知道这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法治与德治必须有一个侧重点，不然会带来很多麻烦。

    尤其在审判案件的时候，不同的治国思想肯定会得出不同的结果。比如当一个贫穷出身的大孝子为救病重父母而抢劫杀人时，如果坚持德治，那么这个犯人有很大的可能被免除死刑；然而若是由推崇法治者来审判，他才不会关心你是不是孝子，只会依法判处其死刑。

    其实法制和道德，完全是两码事。法制是强行制约，以国家强有力的武力保证实施；而道德，则要靠教育。

    卫朔出这道题的重点，在于考察近年来燕国法治教育成果，看看依法治国的理念有没有深入人心。

    另外他也很想知道，那些前来科考的世家子弟们，到底有多少人是对燕国政策深入了解的。

    “除了考察士子对德治与法治的认识外，我还出了一道与新政有关的题目，准备让士子发表对新政的看法。”

    阳协突然面色微变道：“大王，您出这道题，不怕那些对新政心怀怨恨的世家子弟借机发泄不满吗？”

    卫朔摆摆手不以为意道：“如果真有人对新政针砭时弊，那也是我求之不得的事。燕国推行新政已十多年，其中到底有何弊端，你我都身处高层，看不清最底层的情况。若能有士子指出新政弊端，我定然会虚心接受。”

    “至于某些无理谩骂者，我等大可置之不理，若实在是不像话，罢黜对方录取资格就是。我想绝大多数士子是不会拿自己前途开玩笑的，现在我反而会担心考卷上出现一大片歌功颂德，曲意逢迎的文章。”

    “大王所言，虽极是有理，只是天下士子何其多，万一有人刻意诋毁新政，岂不是……”

    “新政固然不可能十全十美，但事实胜于雄辩，之所以会有今天的燕国，不正有赖新政推行？区区诋毁何足挂齿？”

    ……

    随着科考时间日益临近，聚集在洛阳城内的士子也越来越多。原本洛阳只有不到三十万常住人口，但眼下加上流动人口，洛阳总人口已超过四十万人。虽然还远远比不上汉时多达百万的人口，但已隐隐了盛世景象。

    伴随着士子不断涌入，造成洛阳城内供需失衡，尤以房租价格跟着暴涨。有钱的世家子弟自然不会在乎一贯两贯，可对那些出身贫寒的士子而言，有时十文二十文都会让人为难。

    权翼来自于秦州略阳，因路途遥远，当他赶到洛阳时，已临近科考。此时各地房屋早已住满了士子，尤其是地理位置好且条件不错的客栈，根本没有一间多余。

    他一路打听，已接连询问了好几家客栈，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子良，还没找到合适的住处吗？要我说不如找个条件差点儿的房子得了！”

    权翼没好气地瞥了一眼老乡吕婆楼道：“科考事关个人前途，哪能疏忽大意？若最后因休息不好而名落孙山，岂不要后悔终身？”

    吕婆楼摇摇头不了解权翼的想法，没办法谁让权翼出身略阳豪门权氏，而他只是个归化氐族人，家里条件远远比不上从小锦衣玉食的权翼。

    就在权翼左右为难时，突然旁边一衣服华丽的士子偏头看了一眼权翼道：“这位小郎君是在找住的地方吗？若不嫌弃的话，我那里还有一间空房，不知你是否感兴趣？”

    谢奕看着权翼满脸警惕之色，遂苦笑道：“看来是在下唐突了，其实我也是参加科考的士子，只是看二位找房辛苦，才多说了一句。若有冒犯之意，请二位郎君勿怪！”

    听了谢奕解释，权翼方放下心中戒备，他洒然一笑道：“如此就多谢兄台了，不知兄台高姓大名？小弟来自略阳，姓权名翼，旁边这位乃我同窗，叫吕婆楼。”

    “原来是略阳权氏子弟，久仰久仰，在下谢奕字无奕，乃陈郡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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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西出玉门关

﻿    谢奕与权翼寒暄了一会儿，便领着对方去他住处瞧瞧。

    谢奕乃世家豪门出身，所住地方自然条件优越，权翼只看了一眼便十分满意。

    经过一番协商，权翼租下了谢奕手中几间房子，他打算让吕婆楼也搬过来一同居住。

    看着权翼兴高采烈的离去，陈逵颇为不解道：“无奕为何让那个权翼住进来？”

    “唉，为兄也不是不得已而为之，你我虽出身豪门，但却从未接触过燕国学堂制，又是首次参加科考，中间难免会出现不少问题。”

    “而那个权翼乃燕国土著出身，对科考细节知之甚深，以后你我遇到难题，完全可以找权翼帮忙，而我们不过是付出几间房子罢了，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事吗？”

    ……

    夏季草原非常迷人，雪山上积雪融化后汇集而成的条条溪河，如一条条白练带在草原上蜿蜒而行，先后汇入孔雀河、塔里木河和疏勒河，最终流入牢兰海内（今罗布泊）。

    清澈冰纯的雪水滋润着沿途塔里木盆地，青草在河水滋润下长得异常茂盛，牛羊在蓝天白云下欢快地成长着，几只雪山上的雄鹰不时地掠过天边，用王者的目光巡视着这片天地间的一切。

    塔里木盆地，是整个西域最繁荣昌盛的地方，分布着龟兹等大大小小数十个国家。

    原大晋西域长史府亦位于塔里木盆地东头，牢兰海西北岸，楼兰城遗址上。

    太兴三年春，刘遐调任凉州都督后，便一直试图恢复大晋在西域的霸权。然而由于困难比想象中要大，再加上当时燕国战略重心在中原，他根本得不到多少支持，以至于三年过去了只是维持着不进不退的局面。

    不过这一切都随着羯胡灭亡而发生了巨大变化，燕王终于腾出手来处理四方蛮夷。随着高句丽南迁、柔然敕勒大败，让燕国在北、东两个方向上面临的边防压力顿减。

    相反随着成汉举兵相抗、西域局势不靖，燕国战略重心开始大幅度向西转移。

    而凉州便是此政策变化的受益者之一，大量物资、人员纷纷往凉州云集，刺史府以及都督府得到了后方大力支持。

    原本其治下凉州十分贫瘠，且人口稀少，只有不到五十万民众。后来通过归化羌、鲜卑两族，让凉州人口得到爆炸式增长，在短短数年内人口就达到了百万。

    这还是在凉州刺史高诩刻意控制下达到的效果，不然的话凉州人口将轻松突破百万。

    最近凉州都督刘遐春风得意，近些年正由于实力不足，他才一直强按住进军西域的野心。如今有了后方全力支持，他将放开手脚大干一番。

    这些年刘遐虽没有派兵进驻西域，但却暗中派了不少斥候打探消息。说他对西域各国风土人情了若指掌一点儿都不夸张，但是刘遐同样深知燕国想重返西域并不容易，很可能受到当地土著国家联合反对。

    为了不过度刺激西域各国，同时又能尽快站稳脚跟，第一步刘遐打算重建西域长史府。

    西域长史府，东汉延光年间设置，治柳中城（今吐鲁番境内），三国魏移治海头城（今罗布泊西北岸楼兰遗址），其主要职能是对西域实行有效管理与控制。

    有关西域之名，《汉书》中有十分明确地记载：“西域以孝武时始通，本三十六国，皆在匈奴之西，乌孙之南。南北有大山。中央有河，东西六千馀里，南北千馀里。东则接汉，界以玉门、阳关，西则限以葱岭。”

    当然了，从广义上讲玉门关以西，至葱岭，包括天山南北广大区域都为西域辖地。

    自汉武帝时起，西域降属于汉，汉宣帝神爵二年设西域都护府，三年一替，从未间断。

    直到后来中原大乱，东汉新起，西域因汉朝力量不足，加之匈奴暗中支持，由此叛乱。

    公元107年东汉罢西域都护府，于公元123年以班超子班勇为首任西域长史，此后三通三绝，西域一直以长史行都护之职，并一直延至魏晋时期。

    西域长史府，是魏晋两朝在西域的前哨阵地。西域长史府的规模，介于郡、县之间，同时又具有军屯的特点。整个长史府下的属官有：长史、主簿、功曹史、兵曹史；还有录事掾、仓曹掾、功曹掾、监量掾、监仓掾；铠曹、水曹、帐下将、伍百、马下、领下、消工等。

    在行政上，西域长史隶属于凉州刺史，但由于凉州州治姑臧距离楼兰较远，长史府实际上是受敦煌郡守府管辖。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燕国收复整个凉州，由于当时西域长史李柏率军入关勤王，极大削弱了长史府实力，以至于走到今天长史府已是名存实亡。

    不得不说刘遐选择长史府为切入点手段极为高明，此举不容易引起西域各国警惕，等到众人反应过来时，燕国已在西域站稳了脚跟。

    此次燕国重建的西域长史府与以往颇不相同，将受都督府以及刺史府双重管理。而且新的长史府完全就是一个军政俱全的机构，不但负责管理民政、实施屯田，还将招收、训练、指挥当地驻军并保护燕国在西域的利益。

    总之，新的西域长史府的组织形式和职能非常完备，是燕国重返西域的先锋队。

    鉴于西域长史府肩负重任，对长史人选要求极高，必须是个文武全才且有一定邦交才能的人才能胜任。

    经过刘遐与高诩二人慎重考虑，并上报内阁同意，最终任命苻洪为燕国首任西域长史。

    太宁元年夏，经过大半年努力，西域长史府将正式迁往楼兰城，长史苻洪连同下属各级官吏，包括原长史李柏（被重新任命为主簿），以及两厢步骑驻军，将一同越过玉门关。

    玉门关位于敦煌西北，相传西汉时西域和田美玉，经此关口进入中原，因此而得名。

    时至今日，中原与西域交通莫不取道此关，一直是西北极为重要的军事关隘和丝路交通要道。

    从上空俯瞰下去，整座玉门关是一座四方形城堡，城堡原是由黄土夯筑而成，直到燕国收复凉州后，才全部改有混凝土结构，比之前愈加易守难攻。

    整座关隘矗立在东西走向的戈壁滩砂石岗上。城堡东南无门，西北开门，上有女墙，下有马道，人从马道可直上城顶，登高远眺，南边沼泽遍布四周；北边蜿蜒逶迤的汉长城像一条巨龙，一望无际，每隔五里，就筑有一座方型烽火台。

    “广世此去西域肩上担子可不轻，一方面要尽快在楼兰重新竖起西域长史府的大旗；另一方面还要设法与西域各国打好交情，尤其要摸清各国对燕国态度。”

    玉门关下，刘遐正不断对苻洪叮嘱着什么。此时的苻洪可谓是志得意满，说实话以前看着姚弋仲父子在中原战场上大显威风，他心中充满了羡慕嫉妒恨。这一次终于让他等到大展拳脚的机会。

    “请都督放心，末将一定不会辜负大王信任，定在西域打响我燕国威名。”

    “嗯，你且放开手脚去干，我在后方包括高刺史都将全力支持长史府，所需物资、人员会源源不断通过流沙大漠运往楼兰。”

    一炷香后，苻洪拜别上司刘遐，带着西域长史府全体人员正式开拔。

    看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向西而去，刘遐感到极为振奋，他知道建功立业的机会就要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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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大迂回战略

﻿    紧张酝酿了大半年的灭成汉战役，终于在太宁元年夏，徐徐拉开了大幕。

    此次战役的目标，正是割据蜀地的成汉，由于蜀中地理险要，枢密院制定了三路攻蜀的计划。除了担任佯攻诱敌的左路军外，还有负责水陆突袭的中路军以及实施大迂回包抄的右路军。

    且先不提左、中两路军，单单是右路军迂回计划就非常宏大。

    早在左、中两路大军开打之前，右路军就已从高原出发，然后沿着后世茶马古道上川藏线，横穿整个大西南，对蜀地侧后方的越嶲郡发起攻击。

    原羌族首领姚弋仲将独领右路军在羌族部落的帮助下，从西海高原一路南下对成汉实施大迂回战略。

    何为大迂回战略？就是为隐蔽己方战略企图，并不直接与敌方接触，而是在更大范围内对敌方战略战役集团进行包围，从而最终达到战役目的的战术。

    在华夏历史上，有两位牛人是实施大迂回战略的高手。

    一位是叱咤亚欧大陆的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另一位是共和国缔造者毛公。

    二人都曾采用的大纵深、大迂回战略，而得到的战争效果也是空前的。

    公元1244年根据成吉思汗生前的战略构想，蒙古军开始实施先下西南，迂回夹击南宋的第一次大迂回战略。

    到了公元1253年，忽必烈兴兵十万开始对南宋的第二次大迂回战略。

    蒙古骑兵在数百万平方公里的广大地域之间纵横驰骋，实乃十三世纪战争史上之奇观。

    毫无疑问，成吉思汗以及他的继承者们创造了经典的大迂回战略。

    同样，毛公也是大迂回作战的高手，当时为了切断企图退往海南岛和国外的*****军之后路，J制定了对广西和西南的大迂回和大包围战略，全面包抄与围歼了广西和西南之*****军。

    自打收复秦州、灭掉吐谷浑，燕国不断招抚居住在高原密林深处的羌族，并将自身影响力深入到羌族内部。

    这无疑为今日实施大迂回战略创造了条件，因为大军沿途所过之处几乎全为羌族部落。

    这样一来，只要能得到羌人部落支持，右路军将有很大可能实现大迂回战略。如此攻蜀战役一旦打响，成汉不但会面临来自北边的威胁，南边大后方也将遭到燕军攻击，肯定会让成汉防不胜防、疲于奔命。

    枢密院的战略目的十分明确，三路大军有明有暗，有负责正面佯攻的左路军，又有负责水陆突袭的中路军，最后还有隐蔽行藏实施大迂回包抄的右路军。

    当然了，古往今来没有一个军事行动方案是完美无缺的，枢密院制定的这个大迂回战略同样存在着巨大风险，就像一柄双刃剑一样，用不好就会伤到自己的。

    为了保证大迂回战略成功，枢密院特地调羌人出身的姚弋仲担任右路军统帅，同时所属士卒亦大多来自归化羌族，这都是为了减少当地羌人部落的抵触情绪。

    除此之外，由于沿途人迹罕至，枢密院为三万担任迂回任务的大军提供了十万匹战马负责物资运输，以保证大军的后勤补给。

    这也多亏燕国境内马场众多，又占据了阴山南麓、西北、东北等大片草场，让燕国一次能轻易调集数十万马匹用以战争。

    同时为了以防万一，根据枢密院部署，右路军携带了不少食盐与茶叶，用以沿途赠送部落首领或者交换物资所用。

    ……

    姚弋仲小心翼翼穿行在高山密林间，遇到岔路还会掏出地图对照一下方位，并再三向导确认路线十否正确，可谓是小心了又小心。

    不能怪姚弋仲如此谨慎，实在是战前他已立下军令状，赌上了身家性命，此战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原来当初枢密院提出大迂回战略后，为了主将人选吵成一团，迟迟不能确立人选。

    迂回战略对主将素质要求极高，不但要深通骑兵指挥，又要擅长与胡虏打交道，最后还要有凝聚人心的本事。

    毕竟数万大军在人迹罕至的高山密林中横穿千里，其中困难简直难以想象。因此如何凝聚人心，让全体将士团结在自己麾下，是主将最为重要的责任。

    实际上，灭蜀之役中最难打的正是迂回这一路！

    首先是时间的要求非常紧张，必须在十月下旬迂回成功，以配合中、左两路灭掉成汉。

    其次是路线本身也有难度，基本上都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高原雪域深处。

    这条路线上除了少数羌人、猎户外，几乎没有人行走，即使生活在大山深处的普通羌人也没多少人走过。

    有时一整天也见不到太阳，在这种情形下，如果没有向导带路，迷路是一定的。

    正是考虑到大军迂回侧后不易，才让枢密院上下左右为难，犹豫难决，无奈之下，只好上报卫朔请燕王定夺。

    这么重要的迂回任务能交给谁呢？

    卫朔思来想去，发现只有出身羌族的姚弋仲合适去完成这个迂回任务。

    他左思右想觉得比姚弋仲更好的人选了，首先姚弋仲曾经羌人首领的身份，会让与当地羌人部落交流起来方便许多。

    其次姚弋仲是个擅长骑兵指挥的将领，再者他又曾担任并州都督多年，懂得安抚士兵。

    所以想来想去，卫朔发现只有姚弋仲是最合适的人选。可谁知当名字传给了枢密院后竟引起不小风波，不少人对姚弋仲担任右路军主将颇有微词。

    具体来说无非就是说姚弋仲出身羌族，而右路军将士几乎全由羌族子弟组成，迂回穿越时沿途所过之处又都是羌人地盘，很多人担心姚弋仲‘一去不返’，在羌地割据称王。

    对此卫朔是不相信的，别说姚弋仲此人深明大势，不会逆天而行。就算姚弋仲真的想趁机割据羌地，卫朔也不会放在眼里，无非多费几年功夫而已。

    之所以会出现这些风言风语，自是有人眼红姚弋仲又有立功机会，抱着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好过的心态，恶意、中伤对手罢了。

    刚开始的时候高瞻、温峤等人十分愤怒，要求严惩造谣者，唯有燕王卫朔表现得云淡风轻，好像对此早有预料。

    其实出现这种情况并不难理解，以前燕国敌人众多，众将根本少不了上阵杀敌立功的机会。可如今眼瞅着燕国即将一统天下，除了江东外就只剩下成汉与西域两个有立功机会的地方，为了在日后大封功臣时有个好待遇，自然会有人不愿放弃任何一个立功的机会。

    面对外界汹汹而起的议论，身为当事人姚弋仲自然大惊失色，他生怕燕王听了‘谗言’后将其治罪，不得不亲自到卫朔面前表明忠心。

    结果让姚弋仲没想到的是，燕王不但没有怀疑他，还当面向他表示右路军主将一职非他莫属，把姚弋仲这个热血的羌族汉子感动的热泪盈眶。

    直到现在那些话语仍在姚弋仲耳边响起，“姚将军，你是什么样的人，寡人能还不清楚吗？不要理会外界的风言风语，我相信你不会做出不忠不义之事。将军只管大胆去做，我会在洛阳城里等候你的佳音。”

    结果二话不说，姚弋仲当即立下军令状，表示不完成迂回战略，他将以死报答燕王厚恩。

    姚弋仲立下军令状后，那些风言风语虽没有完全消失，但至少没有以前那么猛烈。不过这也将姚弋仲逼向绝路，但他却对此次迂回战略充满信心。而且姚弋仲相信，只要此战胜利他将有可能跻身名将之列，与北宫纯、刘遐齐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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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太宁元年科考

﻿    下过几场秋雨后，中原各地百姓一片欢腾，让波及大半个中原的旱情终于得到大幅度缓解，为即将到来的秋闱平添几分喜庆气氛。

    九月二十，太兴元年科考正式举行，来自各地的俊彦共四千余人，被分到四十个考场内参加考试。

    这是一届注定要被载入史册的科考，不光参考士子数量创新记录，同时亦是世家子弟参考人数最多的一次。

    燕国科考与历史上唐宋时期不一样，她录取人数既没有宋朝那么多，亦没有唐朝人数那么少。除了首届录取人数在三百人外，之后每届录取人数几乎都维持在两百人左右。

    今年由于一下子扩张了四州之地，另外成汉收复在即，为了储备后备官吏，这一次录取人数估计也会创下新的记录。

    尽管录取的士子人数较多，但卫朔并不担心会像宋朝那样形成冗官，首先燕国内没有享受荫官权贵子弟，所有人包括权贵子弟若想进入官场，唯有科考一条路。

    其次燕国上下有完善退休、劝退、罢官、病休等一系列制度，任何官员只要政绩考核不合格，轻者被劝退，重则直接以渎职名义被罢官。正是因为官员流动力度大，才会让燕国轻易就能消化掉数百名士子。

    说实话卫朔不知道历史上真正的科考是什么样子，他只是将自己印象中高考经历给挪了过来。事先在皇宫内找了几处宽敞明亮的大殿，然后在中间摆上座椅，每个学子依据自己的考号寻找自己的考场、座位。

    而考号则依据天干地支以及大写数字编排而成，每个人都不一样。比如考号是甲子房第壹叄号，表示该考生将在甲子考房，第一排三列的位子上考试。

    反正众人也没见过真正的科考是什么样，卫朔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安排。每个考场会有八名负责监考的吏部官员，他们只是负责监督考试正常进行，只要考生没有违反考试规矩，就无权干涉考生答题。

    巳时正，备受瞩目的科举考试终于拉开帷幕。

    谢奕、权翼、陈逵、吕婆楼四人随着众人一同前往考场，各个考场前早已人满为患。不止考生的众多，更有许多普通民众在远处看热闹。

    吏部尚书阳协亲临现场视察，随着一声锣响考生们拿着号排队入场，并接受检查。

    巧合的是权翼与谢奕竟分到一个考场，这让吕婆楼、陈逵二人充满了羡慕嫉妒恨，毕竟有个熟悉的人在同一个考场，多少会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

    很快权翼、谢奕与其他考生顺利通过了检查，在旁边小吏的指示下，权翼与谢奕两人顺利找到了考场。尽管之前他们曾多次来考察过场地，但直到看到考场门楣上大大的‘丙寅’二字时，权、谢两人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谢奕冲着权翼微微点下头，便匆匆走向各自座位。根据考前权翼提醒，谢奕这个考场‘新丁’先仔细检查一下桌椅是否有问题，若有问题需尽早提出更换，以免耽误考试。

    检查完座椅没有问题后，谢奕又仔细检查了一下笔墨，待全部都确认没有问题后，他这才有暇观察整个考场。他大致看了一眼，发现考场内多数考生年龄都不大，且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皆是从燕国各大学堂毕业的士子。

    这些士子在学堂时已经历过多次考试，故而神色间带着几分从容。偶然中间夹杂着几个神情紧张的士子，不用问都是像他一样的世家子弟。

    随着时间推移，考场渐渐坐满了士子，很快八名监考官步入考场，其中一名监考官先举起手中考卷，向众人示意密封完好，然后当众拆开纸袋，将里面的考卷取出。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八名监考官开始分发考卷。

    谢奕拿起考卷的第一时间并未急着答题，而是按照权翼传授的经验先把名字、籍贯等信息填好。

    据权翼说，每年都有不少倒霉蛋忘了填姓名，以至于最终没有成绩，他可不想因为一些小失误而耽误科考这样的大事。

    填完姓名后，谢奕怀着紧张、好奇、期待等复杂的心情打开考卷浏览起来，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轻轻舒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奋笔疾书。

    考题比谢奕预想的要简单，尤其被他视为绊脚石的算题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其实不是考题变简单了，而是随着卫朔大力推广，算学发展极为迅速，已成为与儒学一样流传极广的学科，世家子弟为了通过科考，不得不下苦功夫钻研算学。

    随着士子水平提高，算题不但不会成为什么拦路虎，反而会是送分的题目。毕竟在这个年代，算学即便出的再难，估计也未必赶得上现代小学生毕业考。

    谢奕轻轻松松答完了前面的题目，只剩下最后一道策论题。结果他看完题目，心中便有了初步定论。说起来谢家原本也是儒学传家，只是后来为了做官，到了谢奕父亲那一代不得不转而弃儒入玄。

    但好在家族底蕴还在，再加上得知燕王崇尚儒学，谢家暗中又拾起以前的传统。而谢奕仰仗家学渊源深厚，很容易就猜出卫朔所出题目的用意。

    荀子此话原意讲的是德治与法治一样重要，如果让传统儒家士子来答，必然会先大大批判一番，然后搬出孔子、孟子两位圣人的言论，大大拔高一下德治地位。

    但是谢奕却不会这样答题，他的目的是代表家族融入燕国，回答题目自然得以讨好燕王为目的。他深知燕王是法治的崇拜者，早在辽东之初就定下了以律法治国的理念，故而谢奕稍稍思索一下就知道自己该从哪个角度着手。

    且不提正在集中精神答题的各位考生，单说卫朔在莫含、阳协的陪同下走进一个又一个考场，边视察边点头。

    由于卫朔来去匆匆，不少考生都未注意到大名鼎鼎的燕王曾在自己考场出现过，只有少数有心人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观察了两眼。

    不一会儿，卫朔来到了丙寅号考场内，走过一张张考桌，随意浏览起考生卷子来，渐渐引起谢奕与权翼的注意。

    两人对望一眼，均心中一动暗道：敢在列位监考面前放肆，想来只有大名鼎鼎的燕王殿下了。

    权翼倒还没什么，谢奕却忍不住多瞧了卫朔两眼，顿时被其独特的气质吸引。其实在没见到卫朔之前，谢奕也曾多次听人转述过燕王容貌、气质，但直到见到真人他才发现之前那些描述都不足以显示卫朔的独特气质。

    在谢奕看来，卫朔身上兼具了世家与庶族各自的优点，反而少了世家的骄傲与寒门的自卑两大缺点。

    看着英气勃勃又神态从容的燕王，谢奕脑海中只剩下一个词语：皇者风度！

    这才是为皇为帝者应有的气质，与燕王相比，在王敦逼迫下苟延残喘的司马睿父子算什么皇帝？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让谢奕对燕国未来充满信心，同时更加认同谢家北返之策。

    正在考场视察的卫朔并不知道有人正对着他的背影感慨万千，他正全身心投入到视察科考当中。

    从考场出来，卫朔忍不住夸赞道：“考生如此之多，盛况空前，阳卿辛苦了。”

    阳协忙拱手道：“大王过誉了，这是臣应该做的，再说这也不是臣一人之功，诸位同僚同样付出了很多心血，反倒是臣不过动动嘴皮子罢了。”

    “呵呵呵，阳卿谦虚了！走，我们到其他考场看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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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司马绍的决心

﻿    “陛下，丹阳尹郗鉴上报，他已开始着手整顿兵马，等再有月余时间就能派上用场。”

    “嗯，很好！”

    司马绍对郗鉴表现十分满意，原本他以为郗鉴到了王敦手下将很难有所作为，哪想到郗鉴不但将王敦老底探了个一清二楚，还以巧计从姑孰脱身，担任了至关重要的丹阳尹。

    由于东晋南朝五朝皆定都于建邺（今南京），建邺隶于原丹阳郡。使得丹阳尹这个官职在东晋南朝十分特殊，与汉司隶校尉类似，为东晋南朝之京畿长官。

    为提高京都地位，显天子之尊，参照两汉京兆、河南尹故事，晋元帝于太兴元年改丹阳太守为丹阳尹，驻所在丹阳县。刘隗为首任长官，此后凡出任此官职者无不是天子心腹。

    郗鉴出任丹阳尹，让司马绍对建邺西南安全多少放下心来。

    “陛下，王敦身体愈加不行了，逆贼钱凤、沈充两人担心王敦死后，其后继无人，近来不断逼迫王敦举兵清君侧。”

    “哼，钱凤、沈充二贼可恶，待日后平了王敦，朕必杀之，以泄心头之恨。”

    司马绍听得庾亮所言，不由对钱凤、沈充恨之入骨。这两个人都是王敦的左膀右臂，一个是王敦谋主，替王敦出谋划策，有不少计策都出自钱凤之手；另一个是王敦的钱袋子，没有沈充为王敦提供钱粮支持，王敦绝不会有如今实力。

    “元规，你觉得王敦会在何时举兵？我们能不能拖到对方病逝？”

    闻言庾亮苦笑着摇摇头，“陛下，王敦不傻，即便他暂时不会听钱凤蛊惑，但也不会继续等下去，他一定会在身体彻底垮下之前举兵。”

    “据郗大人通过郭璞可知，王敦身体最多能撑到今年年底，也就是说朝廷最多还有三月时间做准备。”

    “多亏了道徽机智，才让朝廷对王敦底细了若指掌，等日后平定了王敦，朕一定要好好封赏郗鉴。”

    庾亮闻言亦附和道：“不错，道徽有大功，将来肯定不能亏待他。”

    司马绍想了一会儿，突然眼神射出一道精光道：“朝廷不能坐等王敦起兵，要先发制人，打王敦一个措手不及。”

    “先发制人固然好，可眼下兵马准备不足？若冒然出兵，万一重蹈第一次平叛失败之覆辙呢？请陛下三思而行。”

    “元规莫担心，没有完全把握，朕绝不会冒然出兵。”司马绍摆摆手止住还要苦苦劝解庾亮道。

    “不知陛下有何打算？”

    “眼下我们有郭璞为内线，完全可监视王敦一举一动，一旦发现王敦身子有任何异常，大军即刻出发平叛。在起兵之初，还要对外大肆宣扬王敦已死的消息，以此扰乱王敦大军军心，趁着众人反应不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彻底铲除王敦及其一众党羽。”

    看着英气勃勃且满脸自信的年轻天子，庾亮感到极为震惊，他没料到年纪轻轻的天子竟有如此心机。若接下来朝廷平叛举措皆按照刚刚天子部署行动，未来真有可能一举平定朝廷掣肘之患——王敦集团。

    或许是看到了将来铲除朝廷心腹之患的希望，让天子司马绍在接下来表现得极为兴奋，后来两人谈着谈着，就谈到了燕国正在举行的科考上。

    进入九月份，燕国上下皆在关注科考，连天子司马绍也忍不住打探与科考有关的消息。

    “臣听人说此次参加科考的士子超过四千多人，其中还有不少是世家子弟。”

    庾亮将自己打探而来的消息告诉给了司马绍，结果天子听完之后脸色大变。

    司马绍曾经在北地考察过，尽管那次考察最终夭折，但还是让他对燕国各项政策有了基本认识。

    科举制是燕国选拔官员的唯一途径，向来不受世家待见，只有寒门子弟最为热衷。但是今天听了庾亮介绍，让司马意识到，随着燕国具备了统一天下的实力，让越来越多的世家开始投到燕国怀抱。

    而当今建邺朝廷存在的基础就是世家，看到自己根基被挖，司马绍脸色自然不会好看。

    他阴着脸沉默了一会儿询问庾亮：“元规，你说日后若是朝廷也推行科考行吗？”

    “啊？陛下，万万不可啊！只要朝廷敢推出科考，您将成为世家的眼中钉、肉中刺，弄不好连陛下的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庾亮满脸惊骇道。

    “哼，到今天朕算是看明白了，世家都是贱骨头，典型的欺软怕硬。没看到燕王将世家欺负得那么狠，偏偏还不断有世家去跪舔燕王。”

    听到天子毫不留情嘲讽世家墙头草属性，让身为世家一员的庾亮不禁露出几丝尴尬之色，可他又不能出言反驳什么。因为目前的确有不少南渡世家在看到燕王有鲸吞天下之势后，纷纷选择北上重返家园。

    “既然他们不仁，那就休怪朕不义！”

    司马绍脸上带着恶狠狠之色，他实在是看透了世家大族的本质。

    世家大族除了有本事欺负一下皇室外，根本拿北地燕王毫无办法。

    卫朔掌握的权力甚至比开国武帝还要大，世家在燕王面前简直像绵羊一样温顺，人家说出来的话才是一言九鼎。哪像他自己啊？整天为了一点儿利益求爷爷告奶奶，不但不会得到世家支持，反而还要受尽世家暗中耻笑！

    与燕王相比，司马绍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帝王，反而燕王更有帝王之威。

    庾亮看着眼露疯狂之色的司马绍心有戚戚，他出身世家，又是司马绍的心腹、亲戚与至交好友，他很清楚世家与皇家之间的龌龊。

    当年元帝司马睿能坐上皇位，并非是皇族自身实力决定的，而是北地士族和江东士族妥协后的产物，是北地世家与江东世家联合共推司马睿为江东之主。

    但司马睿登上皇位之后，朝廷真正的权力一直都被世家大族把持，皇室只不过是世家扶持起来傀儡。

    当年司马睿活得很憋屈，现在司马绍活得同样憋屈。不过与生性懦弱的司马睿相比，英武不凡的司马绍显然不甘心继续充当世家傀儡，他想摆脱世家控制，做一个真正的帝王。

    其实司马绍不止是想在江东推行科举制，他雄心勃勃欲效仿燕国，对江东六州之地进行彻底的改造。

    在司马绍看来，江东若不改革，继续走老路，根本就没有任何出路，将来他拿什么与要强大的燕国对抗。

    “其实朕有一整套的施政方案，若非大将军王敦在侧虎视眈眈，朕早下令推行了。这些政策大都借鉴了燕国经验，朕相信，只要能顺利推动改革，江东实力将会再上一个台阶。”

    看着踌躇满志的司马绍，庾亮忍不住泼冷水道：“陛下您这样做只能激化内部矛盾，引起江东世家不满啊！”

    “元规，朕当然知道此举会惹江东世家不满，不过等明年平定了王敦，朝廷就能腾出手来应付江东世家。只要元规、茂宏、郗鉴你们站在朕这一边，江东世家不足为虑。”

    听了司马绍所言，庾亮脸色更苦，天子显然是要借助北地世家之力来对方江东世家，只是北地世家愿意站在天子一边吗？恐怕连庾亮都不敢打包票，毕竟司马绍效仿燕国改革，其推行的政策必然会损害世家利益。

    庾亮苦笑一下劝道：“陛下，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不然得罪了世家，绝不会有好果子吃。”

    “哼！他们不放过朕？我还不会放过他们！燕王说的没错，世家就是一帮蛀虫！都到了如此危机时刻，他们还死抱着自家利益不放，朕还有什么理由站在他们一边？若再不有所努力，等将来燕王大举南下时，大家只好束手就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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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谢艾的打算

﻿    成固作为南郑东边门户，固守着傥骆道南下南郑之咽喉。

    数日前燕军自傥骆道南下，不断对成固县城发动强攻，城外的喊杀声****夜夜从未停止过。

    原本守军面对气势如虹的燕军就不免胆寒，谁知没过几日，燕军辎重营从后方运来不少床弩零部件，让前线进攻部队多了些攻城利器。

    之后从昨日开始，每隔半个时辰，城外燕军的弩炮、床弩等大型器械都会对着城池轰一轰，而每次都引起城内守军一阵鸡飞狗跳。

    燕军装备的重型弩炮威力超乎想像，抛射的石块不仅体积大，还冲击力惊人。

    重达几十斤石块，狠狠地砸到主城墙上，差点儿把夯土墙外面的包砖层砸碎。

    唯一让守军安心的是，弩炮对城墙的冲击固然有，但短时间内还看不出能够打坏城墙的迹象。

    比较倒霉的就是瓮城了，瓮城的夯土墙体比较薄，这几天连着被弩炮轰击，已经有一些动摇崩溃的迹象。至于直接砸中羊马墙的那些个幸运石块，无不直接把城牒垛口砸得粉碎，把躲在羊马墙里面的守军吓得心惊胆战。

    守将也曾试探性在夜间派出精锐试图破坏掉这些重型器械，谁知燕军守备严密，偷袭计划功亏一篑。

    燕军的远程攻击虽一时半会儿无法攻破成固，但却极大打击了守军士气，引起守军士卒恐慌，这比派大军直接攻击还要厉害。

    守将也看出了己方士气逐渐低迷，但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只能谨守城池。

    有时守将甚至巴不得燕军赶紧派大军发动全面进攻，这样他还能依托城池杀伤燕军，不像现在这样只能被动挨打。

    可惜燕军根本不给守军这个机会，重型床弩、弩炮对城墙的轰击已经持续几天，守军却还没有看到燕军有一丝攻城的迹象。

    不是燕军不进攻，而是这一路本就是佯攻吸引敌军注意，掩护燕军自子午道偷袭安康。

    ……

    对于燕军迟迟不能拿下成固一事，右路军统帅北宫纯看得很淡，他没想着一上来就能攻破险要城池。眼下之所以还命令弩兵对成固实施远程打击，并不在于攻取城池，而是为了破坏成固城墙，并吸引敌军注意。

    眼下北宫纯最关心的自然是夺取安康的计划，前几日斥候传来信息，称一路燕军正在对安康发动攻击，至于另一路负责偷袭的小股精锐尚无任何消息传来。

    如果一切进展顺利的话，再过几日薛涛率领的小股精锐将绕道安康侧后，与正面进攻的燕军合力攻下安康。

    只要攻破安康，燕军将彻底打破眼前僵局。

    ……

    在左路军没能取得突破的情况下，面对阴平道、嘉陵道两个入蜀要道，秦州中路军同样是寸步难行。

    阴平古道，原本算不上是一条有着真正交通意义的道路，它数百里荒无人烟，地貌原始而险峻，山野樵夫也闻之色变，绝少行人。

    古书上取其“非正道”之意，称之为“邪径”。

    三国末，杰出将领邓艾经此发动了一场成功的奇袭战，使它在一夜之间闻名天下。

    当时钟会所指挥的东路魏军是主力，被蜀军阻拦在险要之地剑阁，无法前进。魏军西路指挥官邓艾在攻占沓中后，向钟会建议说：“如果从阴平偷越，直向涪城，剑阁守敌必定回救涪城，大军即可乘势前进；如果剑阁守敌不撤，涪城空虚，定能攻下。”

    钟会接受这一建议，令邓艾实施偷袭计划。

    阴平与剑阁相隔百余里，是氐羌居住区，崇山峻岭，很难行走，蜀军也没有设防。

    邓艾从沓中出发，通过阴平小道，越过摩天岭天险，绕过剑阁，直扑涪城。

    涪城守将马邈面对从天而降的魏军，不战而降。

    魏军从此迅速连下涪城、绵竹，逼近成都，刘禅投降，蜀汉亡。

    自此，阴平道成为“用兵者不可不识”的天险，成汉为了不重蹈蜀汉覆辙，沿着摩天岭一线常年驻有大军。

    年初，李雄又命长子李越领兵三万进驻梓潼郡，谨防燕军自阴平偷渡。

    中路军统帅谢艾曾欲效仿邓艾走阴平小道，但面对严阵以待的成汉守军，向来足智多谋的谢艾竟也一筹莫展。

    就在此时，水军将领高开奉枢密院调令，携一厢水师陆战队移驻阴平，为日后水陆并进沿嘉陵道东进取南郑做准备。

    “当初组建水师陆战队时，原本以为只能用来夺取岛屿与登陆之战，却没想到会在今日发挥作用。”

    正在检阅水师陆战队的谢艾，笑着对指挥使高开道，“如今成汉大军集中于阳平关、南郑、剑阁等几个险要关隘中，沿途不但山川环绕，还有大小江水穿插期间，若仅靠步兵强攻很难攻下敌军重兵把守的关隘，如今有水师助大军一臂之力，定能马到成功。”

    高开闻言信心十足道：“都督说得没错，敌人一定不会想到我们会动用水师攻城，只要左路军取得突破，调动了阳平关守军，在下就有信心协助大军一举拿下阳平关，打开入汉中的门户。”

    说到这儿，高开忍不住笑道：“别说敌人想不到，连在下当初接到枢密院调令时，也是一头雾水，还是刘将军为我等解惑，才意识到这一仗我水师将充当中坚力量！”

    “没错！此战中你们陆战队将承担最艰苦的任务，千万不要坠了你们水师的威名。”

    “哈哈哈，在下可不敢坠了水师威名，不然刘将军一定不会饶过卑职。请都督放心，在下虽然出身水师，但也不敢不遵将令，日后有什么任务您尽管吩咐，在下一定竭尽全力去完成。”

    看着踌躇满志的高开，谢艾原本沉重的心情总算轻松几分，不由唏嘘道：“高指挥使有所不知，眼下我中路军主力被险要所阻，几乎寸步难行。”

    “那不知都督大人有何想法？”

    听到高开相问，谢艾精神一震道：“我是这么想的，将大军一分为二，由你负责指挥水陆联军，一旦阳平关有变，立即挥师直取阳平关。而我则亲率部分精锐经阴平小道，尝试翻越摩天岭天险，看看有没有机会偷袭涪城。”

    高开默然怔了半晌，这才继续说道：“都督此番谋划，显然是要一举解决掉梓潼、汉中两地守军，是不是有点儿贪多嚼不烂？如果左路军取得突破，我这一路大军在水师陆战队协助下，拿下阳平关，进而夺取南郑毫无问题。”

    “关键是都督大人如何翻越摩天岭？不越过摩天岭就不可能绕过剑阁，不绕过剑阁，如何才能夺取涪城？”

    谢艾闻言郑重道：“这就看日后你这一路军能否给剑门关的守军施加足够大的压力，我希望你在夺取阳平关后，将攻打南郑的任务交给左路军负责，而你则率主力南下剑阁。”

    “只要给予剑门关巨大压力，让梓潼守军以为我军要强攻剑门，便可调动摩天岭守军，而我就有机会偷偷越过摩天岭，效仿邓艾直接偷袭涪城。”

    面对谢艾的坚持，高开虽不看好此计，但最终只能选择支持，毕竟人家是大军主将，而他不过是协助大军行动。

    再者谢艾的谋划并非没有成功的可能，万一侥幸成功了呢？就可如同当年邓艾偷袭一样，肯定会让整个成汉震惊。

    “对了，高指挥使，此次你们从海岛转到山地间，感觉是不是要比以前辛苦？”

    “也不算辛苦，反而说明大王器重陆战队，陆战队平常接受的就是登陆海岛与水滨山地作战之训练。”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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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新科士子

﻿    太宁元年，十月中旬，持续了大半月的科考终于拉下帷幕。

    本届科举，燕国共录取了大约两百九十三名士子，比往届多出足足近百名。

    十月十二，高中士子纷纷云集洛阳皇宫，参加最后的‘琼林宴’。

    这天一大早，昨晚兴奋地睡不着的新科士子纷纷顶着熊猫眼赶往宫门。

    途中谢奕看着双眼无神的权翼，不由调侃道：“哎哟，我说探花郎，你这是怎么了？全然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听说昨日你去青楼喝花酒了，很晚才回来，虽然考试过后需放松一下，但保重身体更要紧啊。”

    权翼闻言额头不禁浮现几丝黑线，解释道：“谢兄尽说笑，昨晚小弟只是太兴奋，导致失眠，没有休息好而已。”

    谢奕、吕婆楼、权翼、陈逵四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来到了宫门外，那里已聚集了不少士子。众人脸上都洋溢着难以自制的兴奋与喜悦之情，由此可知众人对即将参加的‘琼林宴’有多期待。

    当宫门外聚集的士子越来越多时，突然宫门大开，秘书监主事郭诵从中走出，来到众士子面前，朗声道：“大王有旨，请众士子入殿赴宴。”

    话音刚落，士子们纷纷向宫门处涌动，权翼、谢奕两人同样身不由主地被拥挤着穿过宫门，走进一间宽敞的大殿内。大殿内花香四溢，两侧摆满了案几，更有许多宫女在其中来回穿梭，宛若人间仙境。

    每个案几上都对应着不同名字，众士子忙不迭地寻找自己座位，一时间大殿内都是呼朋唤友的声音。

    作为本科第三名，权翼的座位排在右侧第二，几乎是最靠近燕王的地方，这让权翼颇为自得。

    权翼坐在位子上四下观察了一下，很快就看到了谢奕、陈逵、吕婆楼三个好友，他与好友相互打了个招呼，就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宴会上。

    很快权翼的目光就被左手边的年轻士子吸引住了，这个士子非是旁人，正是本科第一名薛赞。

    薛赞来自太原郡，出身寒门，从小就聪慧无比，这一次更是首次打破了幽燕士子对状元的垄断。

    自科举诞生以来，状元一直被幽燕士子把持。

    当然了，这不能怪其他士子本领不济，实在是幽燕作为卫朔起家之地，当地教育水平一直在燕国内部名列前茅。

    直到最近几年，随着关中、河东日渐复兴，这种局面才稍稍有些改变。而今年来自太原的薛赞更是一举夺魁，打破了幽燕士子对科举头名的垄断。

    除了薛赞外，权翼这个出身关陇的士子也取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而往年常常独霸榜单前几名的幽燕士子，今年只有悦绾夺得了第二名。

    不一会儿功夫，沿着大殿两侧每条案几边坐满了人。

    有些士子刚刚坐下，还没有来得及打量左右的人，就听到殿外鼓乐齐鸣，两列手持花灯的宫女出现在大殿正门处，沿着大殿中央铺着红毯的御道袅袅走入大殿；紧接着又是两列手持各色绣有龙凤之图蒲扇的太监；再然后又是两队全副武装的侍卫进来。

    如此足足过了一盏茶功夫，才听到一声高呼响彻整个大殿。

    “燕王驾到！”

    “臣等恭迎大王！”原本坐在条案两边无数及第士子纷纷起身一揖倒地，齐声高呼出声。

    “诸位不必多礼！”一阵悉悉索索声音过后，大殿上方传来一声年轻的声音。

    “谢大王！”

    众士子这才起身坐好，有些胆大的士子还趁机瞄了卫朔几眼。不少人都对威名赫赫的燕王充满了好奇，不但谢奕、陈逵等世家子弟频频偷窥，连权翼、薛赞、悦绾等燕国士子也不例外。

    看着下面士子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卫朔忍不住笑道：“哈哈哈，看来大家对寡人很好奇啊！既如此寡人就免去大家冒犯之罪，请众位士子随意瞻仰，希望寡人仪表没让大家失望。”

    这玩笑话一说，顿时让在场士子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不少人纷纷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一下卫朔，这才发现燕王果然四神采奕奕、仪表不凡。

    谢奕被燕王过于年轻的脸庞震惊了，他没想到赫赫有名的燕王竟只有三十岁许，甚至比在场某些世家子弟还要年轻。

    仅仅从年龄这个角度考虑，未来世家也没有机会翻盘。当年曹操统一北方，压服各大世家时，已是五十七岁，早已是垂垂老矣，称魏王时更是年过六十。

    即便当时曹操时常以壮士暮年自居，但世家内部早已不将曹操放在眼里。

    结果曹**后不久，及至曹丕登基，世家势力再度卷土重来。

    可看着年纪轻轻的燕王，而且听说燕王不好女色，多年来坚持锻炼身体，若不出意外燕王至少还有三四十年活头，如此数十年内都有燕王强势坐镇，世家哪里有一丝翻盘的可能？

    就在谢奕胡思乱想的时候，鼓乐再次响起，数十个身穿彩衣的宫女从偏殿袅袅而出，开始翩翩起舞。

    随着乐曲响起，一个个身穿盛装的宫女端着瓷壶开始给各人面前的酒杯中斟酒。

    面前的案上摆满了各式制作精美的糕点，美食，一时间殿内香气四溢，引得不少士子肚中咕咕作响。但是谁也不敢做出狼吞虎咽的样子，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地慢慢咀嚼。

    半响之后，鼓乐之声逐渐停歇，一曲舞毕的宫女鱼贯退下。

    “各位士子，过了今日尔等都将成为燕国治下正式官员，希望尔等不要让寡人失望！”

    大殿之上，传来一阵爽朗的声音，不是燕王又是谁？

    卫朔颇唏嘘道：“每次科考结束后，官府都会为士子举行庆祝宴，而每次我都会讲同样的话，提出同样的警告。”

    “但很可惜每届士子中总有一些败类将寡人警告抛之脑后，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你们都是时代的精英，我不希望几年之后，被监察总署的御史们请去喝茶。”

    “燕国是个法治森严的地方，尤其对官吏而言，更要严格要求自身。每年都会有官员被监察署查处，比如今年就爆出一天大贪腐案件。”

    听到这儿，在场众士子心中一凛，自然知道卫朔说的是谁。可以说裴灌一案掀起了巨大风波，不光是燕国上下极为关注，连毫无干系的江东同样盯着案件进度不放，不少人都想看看燕王会如何处置犯案的‘王族亲贵’。

    结果卫朔根本就没因裴灌是王妃族人以及出身名门而放过对方，而是秉公处理，这件事给燕国各级官吏带来极大震撼，试想连裴灌这样背景深厚的官员都难逃法网，其他毫无背景或者根基浅薄的官员就更不敢心存侥幸。

    当然了此事对卫朔而言不光是好的影响，有不少世家暗中抱怨燕王不近人情。

    “寡人希望尔等严于律己，不要步裴灌的后尘。”卫朔对众士子谆谆叮嘱。

    “请大王放心，臣等绝不敢以身试法。”

    时间过得很快，宴会很快就结束了。

    在宴席上，众士子基本上没有说话的机会，也就是在燕王以及诸位内阁大学士面前露个面而已。

    宴席过后，通过科考的士子按照定职考试的成绩被授予不同官职。

    由于燕国没有所谓的翰林院，大多数士子基本上都要远赴基层锻炼，只有少数幸运者能留在各部、曹实习。

    其中最为士子争抢的就是进入秘书监的机会，秘书监虽然只是个六品机构，但因为相当于燕王私人幕僚，能时常接触到燕王，在士子看来没有比秘书监更好的去处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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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汉中震动

﻿    科举盛事已过去，洛阳城终于恢复了平静，城内商户仿佛被耗尽了精力，早没了前几日的疯狂，各个懒洋洋的有一搭没一搭招揽着客人。

    与无精打采的洛阳商户不同，在兖豫两州境内，民夫们早已在河堤、灌渠等工地上忙碌开来。

    他们都是今年受灾的庶民，如今趁着机会多赚些钱财养家。

    今年这场旱灾让中原损失巨大，若非内阁倾全力救助，不知会有多少人无家可归，沦为流民。

    不过恰恰受灾严重，让官府、百姓意识到水利设施的重要，因此随着灾害过去，中原各地纷纷抢修水利工程。

    与热火朝天的中原相比，汉中一带则因战事而变得紧张起来。

    如果这个时代有卫星的话，很容易就可以看到这样一幅景象——沿着秦岭一线自东向西有数股大军，在秦岭深处沿着秦蜀古道穿插，目标直指汉中、蜀地。

    沿途还有辎重兵推着大车小车，负责保障大军物资供应。

    因为时代限制使得各路军通讯不畅，使得各路军在配合上不可能做到尽善尽美。

    比如左路军说是担任佯攻任务，但无论是主将北宫纯还是各级将士都不甘心只充当大战的附庸，因此从一开始北宫纯就充分挖掘了左路军作用。

    在中路军一部在水师将领高开率领下，水陆并进往阳平关集结时，北宫纯已命薛涛偷袭夺取了安康，打开了从东南威胁成固的大门。

    紧接着北宫纯命贾坚、薛涛同时对成固发动强攻，一改之前磨洋工态度。

    最先发生变化的则是弩兵，其攻击不再是漫无目的的霰弹覆盖，开始有目的的清除敌军有价值的目标。

    刀盾兵在床弩掩护下对城池发起猛烈攻击，它们层层推进，对守城残敌展开清剿。

    接连不断喊杀声与哭喊声响彻整个成固县城，全城大部分木质建筑，在燕军弩炮持续半月之久的重复轰击之下，彻底变成废墟。

    原本守军应对正面的贾坚部已是捉襟见肘，当薛涛从侧后绕上来后，守军后路被断，士气一下子降至最低。

    成固城内的激烈战斗足足持续了三个时辰，直到濒临黄昏才逐步进入尾声。

    激烈的战斗让敌我双方损失极大，最终五千守军只有一千余幸存者，其余皆战死。

    而燕军也付出了数千伤亡，同时城内不少百姓也受到波及。

    战斗停歇后，参军过来请示道：“天黑之后，大军继续向南郑方向展开行军么？”

    贾坚没有直接回应参军，而是望向薛涛询问：“子洪以为如何？”

    “此战我军损失不小，再加上连日行军，将士们疲惫不堪，不如先在成固内休整一二？待明日大军养足精神后，再向南郑开拔？”

    “子洪言之有理，如此留少数人马负责警戒，其余人等抓紧时间休息！”

    南郑距离成固大约四十里路程，急行军的话两日就可赶到。如果从明日早上出发，那队伍不论如何最快也得两日才能抵达南郑，就是不知南郑守军得知成固丢失会有何反应？

    ……

    成固丢失让坐镇南郑的李寿感到了巨大威胁，他很清楚一旦成固丢失，那么燕军就能从东边直接威胁南郑安全，整个汉中都有丢失的危险。

    最近战事不顺，让李寿心情很不好，成固之战的细节，已陆陆续续送到他面前。成汉一方过于依赖秦岭，自以为可持险而守，却不知燕军恰恰利用了成汉将士这种心理，派出精锐从小道偷袭安康得手，进而又强取成固。

    原本成汉在汉中的防线是以南郑为核心，外围则以成固、褒谷、阳平关三处要隘为据点，分别防守东、北、西三个方向，可如今成固一失，让燕军在成汉固若金汤的汉中防线上，打开一个巨大缺口。

    为此，李寿不得不下令，暂时停止对阳平关、褒谷的支援，全力布置南郑防务。本来他都已经计划好了，先依托险关消耗燕军锐气，待燕军士气降低，他就能以夔安部骑兵为前锋对燕军发起反击。

    如今成固丢失，却让李寿不得不重新审视之前定下的方略。

    对燕军目前的行动，让李寿有点儿摸不着头脑，原本他以为燕军在褒斜道、子午道、傥骆道等栈道大张旗鼓是为了吸引成汉军注意，然后偷袭阳平关。

    结果李寿没等到阳平关遇袭的消息，却先接到了东边成固失守的坏消息。如此一来却让李寿摸不清燕军意图，他搞不明白阳平关下的燕军到底是佯攻还是强攻？

    若不能确定阳平关一线燕军意图，李寿就不敢抽调兵力加强南郑防守。

    为了商讨对策，李寿将部下连同夔安全都召集起来。听着李寿介绍当前军情，在场众人脸上神情顿时丰富起来。尤其对夔安而言，他没想到燕军这么快就突破了防线。

    夔安可是带着巨大野心来成汉的，谁知还没等他大展拳脚，燕军就随后逼近了南郑。

    “大家都说说吧。”李寿挺直腰，不动声色道。

    见成汉众将皆默然不语，夔安沉吟片刻问：“敢问李将军，仅凭南郑守军能否守住？”

    李寿想了一会儿道：“不好说，如今占据成固的燕军已有数万之多，听说还装备了床弩、弩炮等大型攻城器械，仅靠城内几万守军，还不足以挡住燕军兵锋。”

    听李寿如此坦言守不住南郑，夔安不禁感到几分气馁，早知成汉如此不济，当初他就不该抢着来，谁知一步踏错竟让最后一支羯人深陷死地。

    李寿说完眼巴巴看着夔安，指望着夔安能出谋划策。对于夔安的大名他早听说过，在燕王崛起之前，石勒、石虎、夔安、支雄、桃豹、孔苌等羯人都是名震天下的大人物。

    “将军，若守不住南郑，整个汉中都有丢失的危险。汉中一失，那我等只有退守剑阁！”

    “不，南郑绝不能丢失！”李寿斩钉截铁道，作为成汉大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汉中的重要性，可以说汉中丢失，蜀地也不可能守住。

    “不知夔安将军可有计策保住汉中？”

    “以在下之见，若想保住南郑，必须正面击败当前燕军！”

    “哼！夔安将军说的轻巧，燕军乃天下有名的强军，正面对决从未打过败仗，我成汉士卒依托险要关隘或许还能挡住其兵锋，一旦出城迎战，恐怕只有全军覆没一个结局。”

    一个成汉将军听得夔安所言，忍不住冷嘲热讽起来。其实成汉不少人都不大看得起如丧家犬一般的夔安，眼下见夔安在李寿面前侃侃而谈，一些心怀嫉妒的将领逮住机会忍不住肆意嘲讽起来。

    “如果燕军那么好击败的话，当初你们羯人也不会被灭族了吧？”

    如此一顿夹枪夹棒之话语，将夔安狠狠嘲讽一通，语言十分尖锐，十分的直白，充满了打压味道，但是在场大多数成汉将领并没有感觉不妥。没办法，谁让夔安是个外来人，而且一来还站与李班勾结在一起，惹得不少成汉人反感。

    夔安清楚如今的羯人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心中虽已怒火万丈，但表面却不动声色，仿佛没有听到外界指责似的。

    “这帮废物，简直是胡闹！”

    李寿情不自禁的皱皱眉头，对部下胡言乱语感到十分反感。众人对夔安的攻击，在他看来，简直是在挑拨离间，自断臂膀。好歹夔安麾下也有万余精骑，接下来还得仰仗对方，怎能说这些不着调的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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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长矛兵之威

﻿    嘭！李寿双手握拳重重砸在案几上，面色一阵红一阵白，简直难看到极点。

    极少发飙的李寿，怒喝一声，瞪圆眼睛呵斥道：“住嘴！你好大胆？！不知夔安将军是我们的盟友吗？”

    那名成汉将领眼见李寿发怒，只能唯唯诺诺，向夔安请罪。

    夔安的面色也不好看，他何曾被人指着鼻子骂过？更何况骂人的还是个无名小校，只是李寿站出来主持公道，再加上羯人处境不好，才让夔安不得不强按下内心不满。

    李寿看到夔安没有拂袖而去，才悄悄松了口气，随即换上一副笑容诚恳求教道：“夔安将军乃羯族名将，又曾多次与燕军交手，深知燕军底细，面对如今这危局，不知将军可有破敌良策？”

    “燕军善于攻城，号称没有攻不破的城池！因此，某以为当下将军首先须做好南郑防守，不然一旦南郑丢失，整个汉中都将保不住。”

    “然若想将燕军赶出汉中，光靠守住南郑还不够吧？”

    “自然不够，只有彻底击败入侵之燕军，才有望将其撵出汉中。而要击败燕军，则只有出城野战。”

    “出城野战？”李寿有些惊骇的望着夔安。

    “没错，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想击败燕军，哪能不冒点险？”

    “可……可，不知夔安将军有几分把握？”

    “若是在中原或者关中，由于那里地势平坦，燕军铁骑战力会发挥到最大，末将半分把握都没有。但眼前情况不同，汉中地形复杂，入侵燕军多是步兵，几乎没有骑兵，这就给了我军战胜燕军的机会。”

    李寿这才眼前一亮，目光灼灼地盯着夔安兴奋道：“我明白将军之意了，夔安将军是想以麾下骑兵之优势，击败当前由步兵组成的燕军，以解汉中之危？”

    “将军睿智，末将确实有此打算！那燕军即便再强悍她也是步兵，而末将手中足足有万余骑兵，更有数百重骑兵，只要运用得当，必可全歼入侵燕军。”

    夔安之所以卖力帮李寿出谋划策，主要是考虑到羯族与成汉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协助成汉击败燕军入侵，让成汉割据一方，他与自己的族人才有前途可言。

    不提夔安与李寿在南郑商议明日该怎样击败燕军，单说夺取成固后，燕军同样在考虑如何夺取南郑。

    刚一入夜已经饱餐完毕的普通士卒纷纷回到营地休息，唯有主将薛涛与贾坚二人则聚在房间内商议军情。

    “据斥候来报，南郑守军共四万人，另外尚有羯胡骑兵万人，实力不容小觑。在姬澹将军突破褒斜谷之前，仅靠你我二人手中三万步兵怕是很难拿下南郑。”

    “另外，眼下我军皆是步兵，必须严防羯胡骑兵突袭，切勿被敌将所乘。”

    “哈哈哈，世固放心，夔安那个羯胡余孽，我还没放在眼中！”

    薛涛嘴角露出一丝不屑道：“若是夔安老老实实待在南郑还则罢了，不然我一定让他尝尝燕军长矛兵的厉害！”

    薛涛此言倒也不算夸大其词，燕军长矛兵脱胎于后世瑞士长矛兵，在当时几乎就是重骑兵的克星。汉中地理与欧洲多山地形相似，数量众多的轻骑兵根本无法展开，只能依靠数量稀少且精悍、冲击力大的重骑兵发挥威力。

    ……

    计议已定，夔安率近两万步骑联军离开南郑，向成固进发，其组成包括八千名轻骑、三百名重骑兵，一万名步兵。

    成固城地势险要：西面是一块平地为道路、农田，一条连接南郑与成固的道路从西面的平地穿过成固东西城门，再转向东南延伸至南乡；南面是一片密林；东北有一座小山；东面也是一片木林，再往外就是农田；北与东北向都有着稀疏森林的小山。

    为了应付即将到来的羯胡骑兵，薛涛、贾坚在城外设下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他们十分大胆地在西边平地上摆开阵势，将长矛兵摆在最前面。同时把长弓手全都部署在东北面的小山上，以图最大限度发挥长弓手远程打击的威力。

    三日后，夔安率领步骑联军接近成固，面对全歼当前燕军的机会，他并未冒然下令攻击，而是在等待最有利的机会。

    入夜后，敌军开始行动了。为了牵制燕军长弓手，夔安命麾下步兵去攻打东北方向小山，重骑兵负责冲击正面长矛兵，轻骑兵从左右两翼负责包抄，以切断燕军退路。

    可惜夔安从未与长矛兵正面交锋过，不了解长矛兵。长矛兵则与其他兵种不同，其手执长而不灵便的长矛，一旦离开了队列，则既无用武之地，又会变得孤立无援。

    燕军长矛兵都是受过严格技术训练的精锐，战术素养极高，方阵中每一名士卒皆是动作熟练而称职。由这样军纪严明的一群人组成巨大方阵，威力决不容小觑。

    而且在经过了十多年的战争历练后，燕军早已逐步改进了长矛兵缺点，尤其通过尽可能减少累赘的办法取得了作战的机动性。常常利用密集的长矛部队居高临下地进行冲锋，从而发挥出强大的冲击力。

    身为燕军步兵将领薛涛还懂得，在平坦地域上，如果长矛兵能够不留丝毫间隔始终保持密集的战斗队形，那么仍然可以运用冲锋作战的方法的。

    当然了，要很好地运用这种作战方法，需要空前高超的组织技能、严格的训练和铁的纪律。意志坚强的燕军士卒恰恰满足了这些条件，从而建成了一支在武器、机动性、团结精神和突击力量等方面达到巅峰的长矛兵。

    因此，负责指挥长矛兵的薛涛望着来势汹汹的羯胡重骑兵，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攻击命令。

    一时间但见林立的长矛方阵以排山倒海之势攻向对面骑兵队伍，其威势和速度在远远超乎夔安想象，他不敢相信面对重骑兵冲击，身为步兵的长矛兵竟敢主动发起攻击。

    战场上勇敢敏捷的长矛兵排成整齐的队形向前推进，其速度只稍稍慢于与之交战的披着盔甲因而过于笨重的骑兵。

    这是长矛兵接受严格训练的结果，即使在平坦的地形上，为使密集的队伍在高速前进时保持整齐的队形，必须进行反复不断的操练。甚至在长矛兵发动攻击时，燕军方阵还能迅速变换方向，越过或绕过障碍，组成防御方队，并且能够带着伤兵井然有序地撤退。

    当然了，若想发挥出长矛兵的巨大威力，唯有利用好有条件的地形。

    只能说夔安命不好，恰恰遇到了最有利长矛兵发挥威力的地形。

    当羯胡骑兵发起冲锋时，惊恐的发现前方的平地上全是长矛兵。一排排高耸的长矛被放平，黑压压的方阵以惊人的速度冲过来。

    这情况完全出乎夔安的预料，无论重骑兵还是轻骑兵由于无法展开队形，在森林一样的长矛面前一触即溃，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与此同时，成汉步兵在贾坚指挥的长弓手攻击下损失惨重，仅一个冲锋就被密集的长弓手射杀了数千人。

    很快夔安麾下两万大军全线崩溃，长矛兵顺着狭窄、崎岖的小路追着敌军屁股杀出去数里地去。

    此战让燕军轻松击败了两万敌军，彻底打垮了李寿企图正面击败燕军的野心，让汉中各地守军闻风丧胆。

    这一战对夔安的打击太大了，他的雄心壮志全都湮没在密如森林一样的长矛方阵中。

    回到南郑之后，夔安连同残余的羯胡余孽变得士气全无，什么野心都没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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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成汉震惊

﻿    原本李越听从宋袆建议，讨得坐镇梓潼之重任，有李寿挡在前面，他只需小心看顾摩天岭以及剑门关防务即可，小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然而很快便有不利消息传来，先是安康、成固失守，紧接着羯胡骑兵全军覆没、燕军全线突破秦岭防线，最后南郑被围、汉中危在旦夕。

    一系列眼花缭乱的军情变化让李越感觉自己有些反应不过来，眼下他正望着案几上李寿送来的求援信犹豫不决。无从选择之下他又将这一难题习惯性抛给了宋袆，如今李越已养成事事向宋袆讨教的习惯。

    “袆儿，你觉得本将军该出兵吗？”

    “按理来说将军不该坐视汉中陷落，但是眼下燕军势大，将军手中只有三万士卒，还需看守摩天岭、剑门关两大险地，哪有多余兵力去支援汉中？”

    “可……可若是本将按兵不动的话，父皇与朝廷上下恐怕不会轻易放过我，到时连李班都有可能落井下石。”李越当然不愿意派兵去救援汉中，但他担心此举会惹恼李雄。

    “呵呵，将军多虑了！而今李寿被围在南郑，汉中丢失已不可避免，将军派不派援兵影响不大，反而确保剑门关、摩天岭安全才是重中之重。”

    “剑门关是由汉中过金牛道入蜀地之咽喉，剑门一旦丢失，涪城将无险可守，燕军就能长驱直入，直接兵临成都。即便日后陛下责罚起来，将军也可据实以报，相信陛下不但不会怪罪将军对汉中见死不救，说不定还会夸奖将军有眼光。”

    “另外，说句不好听的，如今困在汉中的大军几乎都是将军的敌人或者潜在敌人，救了他们对将军又有什么好处？那李寿看似一直置身事外，不参与夺嫡之争，其实他暗中早做好了坐收渔翁之利的打算。”

    “如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借燕军之手既可除去李班一条臂膀——夔安，又能将李寿危险消灭在萌芽之中，而将军又能凭借阻燕军于剑阁之下的战绩，打响自己的名声，如此一举三得，将军何乐而不为？”

    听了宋袆的谋划，李越乐不可支，当下将李寿的求援信丢在一边，只下令部下谨守摩天岭天险以及剑门关，防止燕军绕道南下涪城、成都。

    ……

    燕军包围南郑让整个汉中震惊，先是姬澹指挥大军攻克褒谷，兵临南郑城下，与贾、薛两部偏师汇合，至此左路军已超额完成了枢密院赋予的任务。

    随着燕军大举进入汉中，而原本充当汉中西边门户的阳平关一下子变得孤立无援，在燕军中路军水陆并进下，阳平关天险仅仅坚守了半日便宣告失守。

    至此，成汉精心布防的秦岭防线彻底失去作用，而燕军全面越过秦岭一线兵临汉中，兵锋直指大巴山一线。

    站在南郑城下北宫纯志得意满，看着单独前来的高开，不由调侃道：“看来我左路军为夺取汉中立下头功，让世节没脸来南郑了。”

    “回都督，谢都督正率军沿着阴平小道试图绕过剑门关，这才无暇抽身前来，请诸位莫要见怪！”这时代表谢艾前来会师的水师将领高开忙上前解释一二。

    北宫纯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道：“高指挥使多虑了，我没有怪罪世节的意思。毕竟夺取汉中只是平定成汉的第一步，接下来拿下成都才是关键。而要攻占成都，要么效仿邓艾绕过剑门关直取涪城；要么沿着金牛道南下，攻破剑门关。”

    “从目前来看，这两条路都困难重重，接下来你们中路军任务不轻啊。”

    “不知都督接下来有何打算？”高开对中路军接下来面临的困难不甚在意，反而关心地问起左路军计划。

    “怎么？高指挥使担心我们会跟你们抢功吗？放心吧，接下来左路军不会打金牛道的主意，我们的目标是米仓道。”

    “米仓道？”高开心中一动，顿时了然，也是！在南郑已是囊中之物的情况下，米仓道彻底对燕军敞开大门，沿着米仓道穿越大巴山将直达蜀地重地——江州（今重庆）。

    “没错！枢密院给左路军的任务是夺取江州，然后大军将沿着昭烈帝刘备、汉征南大将军岑彭足迹，先袭取江州，而后再向成都挺进。高指挥使要不要比一下，看看是你们中路军先一步夺取成都，还是我们左路军先拿下成都。”

    “这……这个末将可不敢做主，不过我会将都督之言转告给谢都督！”

    汉中一失去，蜀地门户洞开。从汉中南下蜀地的通道有二：金牛道和米仓道。

    金牛道最早为秦惠王伐蜀所开，剑阁为其南端咽喉。

    历史上，钟会攻蜀汉、尉迟迥取梁益州、郭崇韬攻前蜀、北宋平后蜀、蒙古攻南宋，都曾由此进兵。

    米仓道以越米仓山而得名。自南郑向南循山岭经喜神坝、渡巴峪关，越山岭之后沿南江河谷至巴中，是为米仓道。

    由汉中入三巴，此为捷径。

    建安二十年，曹操讨张鲁，张鲁即由米仓道南逃巴中。曹操击降张鲁后，留夏侯渊督张邰、徐晃等将屯汉中。

    夏侯渊曾遣张郃率军由米仓道入争巴中，进军至宕渠（今四川渠县），被张飞击还。

    蒙古蒙哥汗八年，蒙哥亲自率军攻南宋四川上游，主力由金牛道趋剑阁，另遣宗王木哥率偏师由米仓道趋巴中。

    燕军为了消灭成汉割据势力，左中两路军将分别由金牛道、米仓道南下。由于成汉政治重心在成都，故而从金牛道南下要比米仓道便捷。

    但是这并不是说左路军沿着米仓道南下就毫无意义，燕军由米仓道进军，直入三巴，趋江州，不但可从东南威胁成都，还能寻机占领蜀地东南，切断成汉与江东的联系。

    ……

    汉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汉中危在旦夕，让坐镇成都的李雄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为了应对变局，李雄召集成汉高层商议对策。

    “陛下，汉中失利除了燕军实力强大外，关键是镇守梓潼的车骑将军李越坐视南郑被围，却不调派一兵一卒。”

    李班一上来就对李越进行了口诛笔伐，羯胡骑兵尽丧汉中，差点儿让李班抓狂。这么多年来他在成汉夹着尾巴做人，不就是因为实力不济。即便李雄明确要立他为太子，他也不敢对皇位表露一丝一毫的野心。

    好不容易得到夔安效忠，让他掌握了一支强大军力，原本想靠着对方立些功劳，好让自己多点儿争太子的本钱。谁知却一夕折在汉中，这如何不让李班恼火？

    李雄听了李班的指责，心中对明哲保身的长子李越不禁升起几丝不满。虽然李越已在奏折中将他不出援汉中的意思讲得分明，但李雄心理对李越坐拥大军，却眼睁睁看着南郑被围还是有点儿不痛快。

    丞相范贲一看李雄脸色微微起了变化，忙起身道：“陛下，平南将军所言，微臣不敢苟同。当时汉中已不可保，车骑将军按兵不动力保剑门关安全，才是最稳妥的做法。若其冒然出援汉中，谁又能保证不会遭到燕军埋伏？”

    “好了，二位不要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还是说说接下来怎么办才能挡住燕军？”

    眼瞅着自己看好的继承人又跟朝廷股肱大臣吵在一起，李雄不禁有些头疼。从他流露出欲立李班为太子的想法后，成汉政局再也不复之前平静，各方围绕太子之争，隐隐结成几派。

    “到了今天这地步，还能怎么办？只能加强剑阁、江州等地防守，只要剑阁、江州不失，成都就是安全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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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百年河患

﻿    “自燕国收复中原以来，仅仅一年时间里，黄河大小决口已达十余处，兖司青冀等州各有郡县受灾。”

    “上月司州刺史部上报，荥阳郡河水决堤入城，溺死民户数百。”

    “之前战乱不休，胡虏窃据中原，哪里懂得治水安民？以至于各地河堤年久失修，大河屡屡决口。如今换成燕国入主中原，百姓得享太平盛世，却不能再任由洪水肆虐。”

    政事堂内，内阁大学士们刚刚坐下，就看到卫朔满脸愁容的说着河患。

    当初面对强大的胡虏卫朔都不曾发愁过，可眼下难以根治的河患偏偏让他如临大敌。

    卫朔不重视河患不成啊，河患与削平四方割据势力不同，在变幻莫测的大自然面前，哪怕集中了全国人力物力，也没有人敢拍着胸脯打包票。

    来自现代的卫朔更是深知这条孕育了华夏文明的母亲河，将给两岸百姓带来多少沉重的灾难，人类在自然伟力面前往往都是很渺小的，黄河问题困扰了华夏数千年。

    “寡人深知治河比治国要难，但不管有多难，燕国都不能不正视这个难题。说实话我燕国收复中原才一年时间，却已接到地方上有关河堤决口的奏报十余件。”

    “由此可见，中原河患已到了不得不治理的地步，而身为官府治理河患，保一方百姓安宁是我们的职责与使命。”

    有关治河一事卫朔确实想了很久，尤其最近秋汛上来之后，几乎每月地方上都有黄河决口事件上报，虽说只是些小打小闹，但已成为困扰中原经济发展的桎梏。

    当然了，卫朔有自知之明，他明白治河是个很专业的事，即便他知道河患与水利、环境等有关，但具体有什么关系他可就摸不着头脑了。

    “诸位爱卿，关于如何治理黄河请大家畅所欲言！”

    “大王，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自汉末以来，大河两岸战乱频繁，河堤年久失修，更有丧心病狂的诸侯为赢取胜利，不顾百姓安危，挖掘河堤以洪水淹敌。”

    “长此以往，河患频发在所难免，一时之间恐难以有所改变。”

    内阁首辅裴嶷先是将河患频发的原因简单介绍一二，然后话音一转道：“当然了，随着燕国入主中原，治河一事肯定会成为日后关注的重点。”

    “臣以为当下做的是组织人手整理历朝历代之黄河水文资料，并派出官员调查沿岸情况，为日后治河打下基础。”

    “再者，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还可借鉴历代治河经验，让百姓不再受河水之患。”

    “说起治河，其实早在前汉哀帝时，大臣贾让总结了历代治河经验，提出治理黄河的系统见解，分为上、中、下三个方案，后世称为《贾让治河三策》。”

    “哦？是吗？哪不知是三策？”卫朔闻言顿时来了精神。

    “大王稍安勿躁，且让臣一一道来。贾让提出的治水基本思想是不与水争地，他分别具体阐述了三个方案。上策是：开辟冀州西部一带为蓄滞洪区，此策可从根本上消除水患，唯一考虑的则是蓄滞洪区的移民安置问题。”

    “然而与无底洞一般的修堤治河费用相比，安置移民费用几乎可忽略不计。”

    闻言卫朔若有所思，且先不提贾让此策有无根治河患的能力，单是贾让能跳出围追堵截的治河思想，从疏导上入手，已经算是很不错啦。

    “……中策是：开辟分洪河道下入漳河，并开渠建闸，以便引黄河水作灌溉之用。贾让认为这样做还有三个好处：其一，可发展淤灌，改良土壤；其二，可改种水稻，将产量提高五至十倍；其三，可以发展航运。”

    “据贾让估计，要实现这个方案，只需要花一年的修防费用就够了。贾让认为这个方案能兴利除害，维持数百年。”

    如果说上策让卫朔感到惊艳，那么中策一出则让卫朔不得不感叹古人不可小觑。

    说实话如果不是裴嶷提起贾让这个人，卫朔对这样一个伟大的古代水利专家根本一无所知。

    很显然贾让意识到上策不太可能被上位者或官府接受，毕竟要迁徙大批民众，而冀州向来是豪强遍野，谁知其中会牵扯到哪个大人物？难保不会让上策半途而废。

    而这个中策相比而言就比较温和，既不需要大动干戈迁徙百姓，又能变害为利，地方上与朝廷都能从中得利。

    “哪不知下策是什么？”卫朔迫不及待地问道。

    “回大王，至于下策嘛，应该是历朝历代使用最为频繁的治河办法，连我燕国也在推行之中，那就是沿河加固堤防，维持河道现状。”

    裴嶷话音一落，整个政事堂内顿时静了下来，众人用颇为忧虑的目光看着卫朔。而卫朔原本还笑吟吟的脸上，带着些许尴尬之色。很显然他也没想到，贾让的治河三策最后竟烧到自己身上。

    不过，卫朔毕竟不是一般人，他摸摸鼻子自嘲道：“看来治河一事真是专业性很强，不懂行的人冒然插手很有可能好心办了坏事。原本我想着沿岸河堤年久失修，就想着先派人加固一下以防万一。不料，在先贤眼中，整修河堤不过是岁修岁坏，往往会劳民伤财。”

    “以前我等不知治河之法，如今有了贾让写的这《治河三策》为指导思想，再加上燕国强大的国力，还怕治不好这百年河患？”

    看到卫朔如此轻易就承认了自己在治河上的失误，并勇于接受正确意见，在场众人无不振奋不已。从这件事上也可看出来，卫朔的确是难得一遇的圣主明君，作为臣子能够辅佐这样的君上，不能不说是众人的幸运。

    卫朔想了一会儿总结道：“贾让的《治河三策》各有利弊，我看接下来燕国治河将三种办法综合起来。首先自然是在下游开辟泄洪区，当然这个泄洪区要选在不宜耕种农作物的盐碱洼地上，并且四周用河堤围起来，以增加蓄容洪水的能力。”

    “大王这建议不错，另外我们还可以引黄河入掘鲤淀、大陆泽等冀州内陆湖泊，发挥这些泊淀在防洪中的作用。”

    “中下两策也不能全部放弃，有些地方可变害为利，而有的关键区域比如京师洛阳，除了加固河堤以严防死守外，也没其他什么办法了。”

    “寡人希望大家明白，燕国要把治河当成一件百年工程来抓，不要想着三年、五年就能看到成效，至少要治水十年以上才有可能出成绩。”

    “除此之外，治河需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监察总署要加强对治河费用的监督，防止有人乘机从中牟取暴利。”

    “谨遵大王旨意，臣等这就着手组织人员开始治河。”

    卫朔提出了治河总体思路后，便将具体事务交予内阁处理。

    离开政事堂后，卫朔回到了王府后院，却见裴颖儿眉头紧皱，脸上满是忧虑之色。

    卫朔轻轻上前，关心地问：“夫人这是怎么啦？”

    “呀？大王来了？！”

    裴颖儿忙起身相迎，待卫朔坐定，才轻声道：“刚刚接到崂山消息，张大叔病了，张家请了不少医生，病情却始终不见好转。”

    “什么？大叔病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见卫朔满脸惶急之色，裴颖儿忙安慰道：“夫君莫急，是大叔不让告诉您，他说您身为一国之主，每天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他不想因自己病情而耽误国家大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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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生老病死

﻿    这几日，卫朔正与内阁商讨治河事宜，忽闻张老汉病重，得知消息后其大吃一惊，迅速将相关事务交给内阁署理，而他自己乘坐马车一路风尘仆仆赶往崂山。

    这些年张老汉几乎从未离开过崂山，一直待在崂山。

    他总认为崂山才是卫朔的根，他要替卫朔看着崂山上的一草一木。

    马车行走在水泥直道上，让人几乎感受不到任何颠簸。

    卫朔面色阴沉倚靠在车厢内，内心焦急万分，恨不得一步飞到崂山。

    不少臣属看到卫朔厚待张家人，以为他重情重义，不担心日后有‘狡兔死，走狗烹’的悲剧发生。却不知卫朔之所以厚待张家，除了当年张家有对他有收留之恩外，更重要的是张老汉是他接触的第一个古人，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王……王兄，大家不是有意对你瞒着我爹病情，实在是我爹不让我们说，他总担心影响到国家大事，这才再三叮嘱我们不要告诉你。”

    看着满脸忐忑不安的张二郎，卫朔轻叹一声道：“唉，二郎，我没有怪你们，只是在为大叔病情感到忧虑罢了。”

    听到卫朔这样说，张二郎一直悬着的心才放松下来。自洛阳而出，这一路走来，卫朔就没给过人好脸色，外面的侍卫、宫女，连秘书监郭诵等人都战战兢兢，生怕被迁怒。

    “大叔是不是挺不过今年了？”

    张二郎面色黯然道：“嗯，医生都说我爹最多能支撑到明年年初，若非实在瞒不下去了，小弟也不会……”

    “你们找的什么医生？靠谱吗？葛天师找过没？他可是燕国鼎鼎有名的医科圣手？”

    “这就是葛天师下的诊断！”

    卫朔一听是葛洪下的诊断，顿时默然，看来张老汉是熬不过这一关了。不过，想想今年张老汉已八十有余，无论在古代还是现代都是属于长寿，出现今天这状况也不算意外。

    “唉，遥想永嘉五年，我孤身一人来到崂山，若非大叔好心收留，说不定早已成为孤魂野鬼，哪还有什么威震天下的燕王？”

    “王兄也不能这么说，我爹常说，卫大哥就是上天降下拯救天下万民的神仙，即便没有他好心收留，也不会有任何闪失，机会来了仍会一飞冲天。”

    “我哪里是什么仙人？不过是个无根无萍的平凡人，能有今日这番成就，除了靠文冀、景前等众多贤士辅佐外，大多乃运气使然。”

    “说起来我已有近十年没有回过崂山，都不知变成什么样了？”

    如今的崂山可不再是普通的大山，自卫朔崛起后，这里已被阐教列为仙山，每年都有教众从各地到崂山朝奉。

    与此同时，崂山还是崂山商社驻地，集天下财富于一山。

    当年随卫朔一同起家的逃民，眼下各个富得流油。即便天下早已太平，众人仍然聚集在崂山上过活。

    好在崂山上下早已今非昔比，朱文、张大郎二人执掌崂山商社，手中多得是钱财，曾花费巨资在崂山上修建了不少房屋、阁楼。

    经过大半月连续赶路，卫朔终于顺利抵达崂山。以朱文、张大郎为首的崂山商社高层在崂山脚下，迎接燕王到来，无数百姓垫着脚尖望着缓缓而来的马车，争先恐后想要看看燕王真面目。

    由于卫朔十年未回崂山，除了老一辈人还曾隐约记得他的模样外，年轻一代中，除了寥寥数人外，大多数人都只是从父祖辈口中得知，当今威名赫赫的燕王，出身于崂山流民。

    作为燕王最早的追随者，对此崂山上下一直引以为傲。说句不好听的，别看小小的崂山上没什么大官坐镇，但是别说长广郡太守不敢轻易招惹崂山，就是青州刺史到了崂山也得陪着小心，毕竟崂山可是卫朔的‘潜邸’所在。

    看着车外热情高涨的崂山人，卫朔心潮澎湃，不由又想起当年与众多流民在山上艰辛创业的情景。只是他心中挂念着张老汉病情，便匆匆与众人打了招呼后，就在张二郎陪伴下上了山。

    来到张府内，看着张老汉瘦弱的身躯，卫朔忍不住泪流满面。或许卫朔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他内心深处已将张老汉当成另外一个世界中的亲人，不然他不会表现得如此激动。

    “大叔，我回来了！”卫朔抓着张老汉枯瘦的手，语音哽咽。

    “卫……卫小哥儿，咳咳……咳咳，看……看到你有今日之成就，老汉为你感到高兴。老汉一辈子没啥出息，没想到一时好心竟收留一个大英雄、大豪杰，这事老汉足以吹嘘一辈子了，哪怕现在走了，也终身无憾了！”

    张老汉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看着年轻英武的卫朔，看得出来他眼下神态安详，并未因大限将至，而感到任何恐慌与害怕。他这一辈子活到今天的确没啥可遗憾的了，两儿子中，小儿子执掌内卫部，被外界称为燕王最忠心的‘鹰犬’。

    不要以为鹰犬就是贬义词，能做未来天子的鹰犬，是多少人想做都没机会的事。

    大儿子虽然没有出仕做官，但却掌握着燕国最大的商社——崂山商社，早就赚了几辈子花也花不完的钱。再加上张家跟燕王的特殊关系，只要张家不谋反，几辈子荣华富贵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大叔，安心养病，有什么未了心愿只管说出来，我亲自给你去办。”

    卫朔与张老汉说了好大一会儿话，直到看到张老汉脸显疲惫之色，他才出了内院，来至中庭，却看到张大郎与朱文并列而站。

    “拜见大王！”

    “诶，你们这是干什么？快快请起。”

    卫朔疾走几步，上前一把搀起张大郎与朱文，这两个可以说是最早跟随他的心腹，多年来任劳任怨坐镇崂山，可谓是劳苦功高。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人，颇唏嘘道：“唉，我怎么也没想到，永嘉六年一别，竟隔了十年才让你我相聚，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起当年在崂山上的情景。”

    “几年来，我不止一次想着回崂山看看大家，却总是被俗事缠身，这一次如果不是得知大叔病重，恐怕还不知何时才有机会回崂山看看子文与大郎。”

    “大王身负天下之重，自然不能随随便便离开。”朱文看起来更加拘束一些。

    “呵呵呵，子文放轻松些，你可是我最早的追随者，这些年管理崂山商社功不可没，日后大封功臣，你与大郎最少也能封个国公之位。”

    朱文有些放不开的笑笑，他与卫朔已十多年没见面，而卫朔更是从一介流民头子，摇身一变成为威震天下的燕王，他心中岂会没顾忌？

    再说他跟张家还不同，张家于卫朔有大恩。卫朔一直拿张家当亲人待，张家更是拿卫朔当自家人，因此张大郎在卫朔面前更自在一点。另外，别看张大郎身无一职，但是就凭燕王一句一个兄长，整个燕国境内谁敢小瞧他？

    “这一次大王打算在崂山待多久？”朱文想了一会儿问道。

    “先看看张大叔病情再说吧，其实我也想在崂山长住，但你们也都清楚，眼下燕国初创，诸事繁杂，虽有内阁处理日常政务，但一些大事还得我拿主意。短时间还行，时间长了会影响国家稳定。”

    “理解，理解，臣等理解大王苦衷。”

    “不过，不管怎么说我这一次好不容易回一趟崂山，总得好好待一段时间再说，另外崂山商社发展至今，也该为今后考虑一下了。”

    朱文听到卫朔突然提到崂山商社，不禁心神俱震，不知卫朔打得什么主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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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成立内务府

﻿    卫朔之所以突然提起崂山商社，是因为过去崂山商社的定位十分混乱，已影响其继续发展壮大。

    他想趁着眼下燕国初创，一切规章制度都在改革当中，尽快明确崂山商社的未来。

    不然等日后一切尘埃落定，卫朔再想改革肯定要付出更大精力与心血，说不定还会造成不必要的混乱。

    说起来当初创立崂山商社时，形势极为混乱，卫朔只想通过她来凝聚崂山逃民人心。

    却没料到，经过短短十几年发展，崂山商社已成长为一个庞然大物，其资产、规模均为燕国之最。

    包括裴嶷、莫含在内不少重臣，都暗中向卫朔谈起过崂山商社的问题，但因之前燕国战略重心在于平定胡患，他根本没有时间与精力来处理崂山商社。

    如今由于张老汉突发病情，让卫朔不得不暂时放下政务，也让他有机会整理一下崂山商社的遗留问题。

    假若从后世角度来看，崂山商社更像是一个股份制企业，只是股东背景太复杂了，既有燕王这样的‘国家元首’，又有张家、朱文这样燕国权贵，还有部分崂山逃民即普通民众。

    正是因为股东身份复杂才让崂山商社的定位混乱，它既不是后世一般的私人股份制‘企业’，又不是正统官私合营的企业，甚至也不属于国有大中型企业。

    “崂山商社发展到今天，为燕国崛起立下了汗马功劳，子文与大郎功不可没！”

    “大王过誉了，这是臣等应该做的。只是大王刚刚提到崂山商社，不知……”

    看着欲言又止的朱文，卫朔知道对方担忧什么，遂开口解释道：“我也不瞒两位，崂山商社走到今天已有点儿不合时宜了，需要对其进行整顿，不然日后难免会出现大问题。当然了这与二位没有任何关系，乃是天数使然。”

    “整顿？天数使然？”朱文、张大郎有些莫名其妙，搞不清卫朔真正意图，在他们看来崂山商社正值蓬勃发展，内部没有任何问题。

    “这么说吧，若是眼下不作出改革，崂山商社在你我三人这一代或许没有问题，但日后当我们后代成长起来后，崂山商社内复杂的关系组成，很有可能造成巨大危机。”

    张大郎毕竟只是个庄稼汉出身，对某些问题反应迟钝些，但朱文是个读书人，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卫朔话中深意，同时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确实正如卫朔所言，当日后老一辈渐渐故去，年轻一辈成长起来时，谁能保证后代还能像他们先辈一样和睦相处？

    更可怕的是假若卫朔的继承者是个贪婪无度的人，难保不会对掌握了崂山商社股份的张家、杨家、朱家下狠手，而那些普通民户手中的股份更加不可能长久拥有。

    想到这儿，朱文又暗暗庆幸不已，多亏卫朔厚道，察觉到了崂山商社存在的危机，如今又要开诚布公的给予解决。

    “主公厚恩，臣无以为报，日后当鞠躬尽瘁，以效犬马之劳！”

    卫朔上前搀扶起朱文感慨道：“你我君臣一场，我自然希望你与你的家族一直繁荣昌盛下去，这不仅是朱家荣耀，也是燕国之幸。”

    “崂山商社规模太大了，大到一般人根本无法掌控他，不管交给谁都不是什么幸事，为了不让后代为此争得头破血流，我打算对其进行拆分重组。”

    “按照卫、杨、张、朱四家占据的股份不同，将崂山商社拆分成四个大型商社。从今之后各家自行负责经营，除了正常的生意往来，相互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那……那不就是说拆分之后，我等全变成了一般商社？”

    “怎么可能？崂山商社为了燕国崛起付出了那么多，于情于理都会得到些优待。先不说我卫家那一份，你们三家就是日后大燕国的皇商。”

    “皇商？何为皇商？”

    “皇商者，顾名思义皇家商社也！身为皇商有优先权得到与官府交易的机会，而且披着皇商的身份，不仅会享受多种政策上的优待，还会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朱文、张大郎听完皇商定义，顿时眼前一亮，他们作为崂山商社的实际掌控者，早就体会到背景深厚带来的便利。这些年崂山商社之所以发展迅速，离不开卫朔庇护。不然，崂山商社早被各大世家连骨头带肉一口吞了。

    “为了更好的管理皇商，我打算成立内务府，并设立内务府大臣一职，品级与各部尚书等同，不知子文可愿出任首任内务府大臣一职？”

    “啊？我来出任内务府大臣？”

    朱文满脸惊喜，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说实话随着卫朔渐渐走向高位，朱文越来越为自己出路感到担忧。作为崂山商社实际负责人，他不像张大郎与卫朔有着特殊关系，根本无需为日后前途考虑，最不济张家还有个执掌内卫部的张二郎。

    而朱文说的好听点儿掌握着燕国的‘钱袋子’，但其实就是一个‘掌柜’，只不过因‘东家’身份特殊，让他这个掌柜看起来威风八面，可就他本身而言，毫无地位可言。

    如今卫朔有意让他出任内务府大臣，不但是从四品高官，又跟他之前从事的事有关，可以说卫朔已经替他考虑的十分妥当。

    想到这儿朱文不禁眼圈一红，顿时热泪横流道：“主公如此厚待臣，臣纵死难报万一！”

    卫朔轻抚其背感叹道：“这些年子文劳苦功高，却没得什么奖赏，原本内阁当中有你一个座位，但是因你一直待在崂山，与外界接触甚少，冒然登上高位必引起外界非议。”

    “可子文有功又不能不赏，正好借着这次整顿崂山商社的机会，给你一个交代。当然了其他崂山商社高层都可以直接并入到内务府中，日后内务府就全权负责打理皇商一切事务。”

    “敢问主公，这内务府日后归谁管？”

    “日后内务府只受王府直辖，不受内阁以及其他部门管理，当然了你们还得接受计部审计监督。”

    听到内务府只受燕王府管理，朱文就更加放心了。在他看来，经过燕王这一番安排，算是将崂山商社彻底洗白上岸，从名不正言不顺的在野商社，一跃而变成正儿八经的皇商。

    “大王，崂山商社分拆后，杨家、朱家、张家将各组商社，其余普通股东怎么办？”

    “这些人怎么说也是崂山商社的股东，他们也都从事了多年商业运作，不如将他们联合在一起，另组一家商社，依旧称为‘崂山商社’，然后赐予皇商身份。”

    朱文摸着下巴沉吟片刻问道：“如此一来，再加上大王手中自己的商社，整个内务府将有五个商社，规模也不算小了，但若是有其他人也想加入内务府怎么办？”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崂山商社整体变成皇商，难免会有人眼红。因此，为了安抚外界，我打算将内务府皇商数量扩大到十个，除了眼下五个名额已确定外，其余五个交由内务府自己去挑选。”

    “在这儿我只提醒子文一点，入选者最好不要是世家大族。”最后卫朔目光灼灼道。

    朱文心神一震顿时明了，看来自家这个主公对世家防范甚深，不过说起来也是，世家已经在政治上占据主动，肯定不能再让他们在经济上得利，不然日后难免会尾大不掉。

    “请大王放心，臣晓得轻重。”

    “嗯，很好，另外，你与大郎商议一下，就内务府职事先拿出个大概的方案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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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王敦将死

﻿    当燕王有意罢崂山商社而设‘皇商’的风声传到外界后，引起巨大震动，特别是某些巨富商贾无不对此蠢蠢欲动。

    这些年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到崂山商社有多赚钱，中间不是没人眼红，只因崂山商社背景雄厚，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原本众富商巨贾以为这辈子将在崂山商社阴影下存活，没想到今日燕王不但‘自断臂膀’——罢黜了规模庞大的崂山商社，还将广招商人赐予‘皇商’身份，以取代崂山商社的地位。

    而原股东听说燕王有意解散商社不由大急，不少人纷纷跑到朱文、张大郎面前打探，后来才得知燕王不是要取缔崂山商社，而是将其一分为五，冠以皇商之名，众人这才心安。

    与此同时，各地商贾得到风声后，纷纷向崂山云集，试图取得皇商名号。

    ……

    姑孰城是个很年轻的城市，城郭修建于东吴黄武年间，真正得姑孰之名，却是在东晋立国前后。

    当时朝廷考虑到姑孰城“迫临江渚，商贾凑集，鱼盐所聚！”

    遂置城戍守，并积盐米于此，城南临姑孰溪，因曰姑孰城。

    姑孰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太平府志》记载：“姑孰冲要，密迩京畿。”“龙山南指，牛渚北临。”“江山之胜，天下之奇处。”“左天门，右牛渚，铁瓮直其东，石头枕其北。”

    姑孰扼大江津要，自古就是江东屏障。

    东汉末年孙策攻克牛渚进而占领江东成三国鼎立之势；

    南宋虞允文在此指挥近两万散兵大败金国皇帝率领的40万，创造了军事史上的奇迹。

    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攻克姑孰城，取得江东立足之地，进而夺取江东，奠定了大明皇朝的基础。

    太宁元年，大将军王敦率军进驻姑孰，时时刻刻都在威胁着建邺安全。

    而天子司马绍则千方百计想夺取姑孰，铲除王敦。

    在卫朔忙着整顿崂山商社时，天子司马绍终于等到了平定王敦的机会。

    自太宁元年入春以来，大将军王敦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近日竟渐渐有病入膏肓之迹象。

    随着王敦身体不佳，姑孰城已被戒严，任何往来人员都会受到王敦军士严密盘查。

    入秋后，姑孰街头上逐渐感受到越来越宜人的凉意，周围景色也一天天发生着变化。有了十几年和平岁月积淀，再加上姑孰位于交通要道，以至于让姑孰的繁华并不比建邺等大城差多少。

    然而与热闹的街市相比，在姑孰城中大将军府左近街道，却是显得非常寂静、肃杀。原来钱凤、王含等认为百姓吵闹会惊扰到大将军修养，特地命士卒把守大将军附近街道，严禁任何闲杂人等靠近。

    时至晌午，却见一名约二十七八岁模样的年轻人，在四名壮健侍卫保护下，打马从远处匆匆而来。有关侍卫正要上前呵斥，不料待看清来人真面目后，侍卫再也不敢多说一句，任其赶往大将军府方向。

    年轻人来到门前，将缰绳丢给侍卫，也不废话进门之后直直地奔向了内堂。

    不料年轻人刚想往里面闯，却见邓岳闪出拦着他道：“小郎君稍待，军师正与主公商议要事，已吩咐末将不得让任何人打扰。”

    王应只随意看了一眼邓岳，毫不在意道：“我这里也有紧急军情向父亲禀报，你进去通传一声。”

    邓岳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王应，犹豫片刻后依旧堵在门口，不让王应进去。

    王应微微皱了皱眉头，不由斥道：“我要禀报的军情非但紧急，而且相当重大，事关大军生死存亡，岂能耽搁得？你自管进去通报一声，见与不见自然有父亲定夺，大将军那里有何怪责也由我一力承担，你在这儿磨蹭个什么？”

    “谁在外面吵闹？”

    听见王敦责问，王应面色不虞的看了一眼邓岳，高声回答：“禀父亲，孩儿有紧急军情汇报，邓将军拦着不让孩儿进去。”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只听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传出，“应儿，且进来说话！”

    王应也不多话，趾高气扬看了一眼邓岳，也不管对方反应，昂首步入内堂。

    看着王应背影邓岳不由对前途感到悲观，如今王敦病重，全靠钱凤一人在维持大将军府运转。

    一旦王敦有个三长两短，仅靠纨绔子弟王应如何有能力继承王敦事业？钱凤固然才华不凡，可他仅仅是个幕僚，根本没有资格号令全军。别说周抚不会听钱凤的，即便邓岳也不怎么心甘情愿。

    早知今日，当初邓岳也不会急着投靠王敦，还不如像毛宝一样投靠燕王。

    不提守在门外的邓岳心思杂乱，单说王应刚一进入就看到父亲王敦躺在榻上，陪侍旁边的赫然是其谋主钱凤。两人似乎在议论着什么，还保持着侧身相互交谈的样子。

    “到底发生什么事，要你这样不管不顾地闯进来？”王敦略微不满道。

    见此情景王应不敢怠慢，忙上前道：“父亲，儿子这里有紧急军情禀报，刚刚接到负责监视郗鉴的密探回报，郗鉴到了丹阳后，立即背叛了我们，再次投靠了朝廷。他从司马绍手中接受了大批物资，正日夜整顿兵马，意图进犯姑孰。”

    “郗鉴毕竟是先帝曾倚重之人，当初只是迫于大将军威势才不得已到姑孰来，如今接着出镇丹阳之际，只怕早已跟司马绍勾结在一起。”

    钱凤面色忧虑地接着补充道：“这些都还不是最让人担忧的，关键是郗鉴在姑孰盘桓多日，只怕已将我大军虚实观察透彻，若其将我等底细告知天子，难保司马绍不会借着大将军病危之际铲除我等！”

    原本这几日王敦的病稍有好转，想图几天耳根清净，结果听王应、钱凤汇报，顿时脸色一沉，觉得自己被所有人欺骗了，胸中一阵气血翻涌。

    “竖子可恶！气煞老夫也！”王敦大叫一声，口吐鲜血，晕死过去。

    ……

    傍晚时分，江畔的新亭，王导一个人独步于此，望着一轮新月从姑孰方向冒出了头，他陷入了痛苦的回忆……

    十八年前的洛阳，兄长王敦一手拉着他，一手扯住王旷，慨然言道：“我王家的富贵生死在此一举！”

    初到建邺的那年上巳节，王导、王敦兄弟跟在司马睿的肩舆后，风华正茂。

    彼时，王导、周顗等一帮世家名士常常相约于午后在新亭畅饮，每每一直到深夜，是何等的惬意。

    可惜好景不长，兄长王敦随着权势日重，野心渐长，竟以“清君侧”为名，第一次攻入建邺，还劈头向他质问：“周顗、戴渊可否杀掉？”

    还有，还有……司马睿临终前那双枯瘦的手，如梦境一般再现……

    很快王导又想起几日前，接到堂兄王敦在吐血晕倒的消息，据他估计王敦没多少时日可活了。

    即便他与王敦有矛盾，但当王敦将死的消息传来，王导还是为此感到悲伤。

    王导木然倚在亭边，瞧着夜空中荧惑星若隐若现，往事如烟般浮上心头……

    伯仁不在了、先帝不在了、处仲也快不行了，以后我还有谁可一同饮酒作乐？

    随着王敦突然病重，江东形势一下子明朗起来。

    建邺城内司马绍意气风发，立即宣布王敦为叛逆，向四周下达了讨伐王敦的檄文。

    各地接到檄文后，淮南三将之郭默、苏峻、祖约，都督交广二州军事之陶侃，镇守丹阳的郗鉴等各地将领，纷纷起兵响应天子号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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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江东之变

﻿    太宁元年十月，天子司马绍因王敦将死而意气风发。

    在确信王敦已到了弥留之际，司马绍立即宣布王敦为叛逆，下令陶侃、苏峻、祖约等外藩镇将起兵诛讨叛逆。

    同时天子加授司徒王导为大都督、假节，兼扬州刺史，为三军统领，坐镇皇城；丹阳尹郗鉴统帅禁卫军驻守石头城；中书监庾亮、尚书右将军卞壶领兵马守卫建邺各处要道。

    消息一传出天下哗然，最慌乱者自然是大将军一众党羽。钱凤、王含父子、邓岳等人十分清楚，除非王敦能立马恢复健康，并亲自领兵出征，不然面对朝廷来势汹汹的攻势，军心慌乱的叛军将毫无胜算可言。

    姑孰城内，王敦看天气不错，就让人把卧榻横放在庭院中间，自己侧身躺在上面，本想享受一下难得的秋日宁静，不料抬眼就看到钱凤匆匆走了过来。

    钱凤没想到会在院内遇到大将军，看到王敦正直愣愣地看着自己，他犹豫了一会儿，上前轻轻替王敦掖好被子。

    “大将军，秋日凉风习习，您已经在这儿待了半个时辰了，还是回去歇息吧？”

    “你来此何事，手里拿着什么？”王敦不理会钱凤，他早已看见钱凤手中的书帛。

    钱凤忙往身后藏，不料还是被王敦一把抢在手里翻看起来，原来钱凤手中拿的正是天子司马绍对外发布的讨逆诏。

    只见上面写道：“……敦辄立兄息以自承代，未有宰相继体而不由王命者也，顽凶相奖，无所顾忌；志骋凶丑，以窥神器。天不长奸，敦以陨毙……”

    王敦才看完开头便觉五脏内如滚油泼过，他略略定了定神，接着往下看，无非是宣布跟随王敦作乱者，一律不加追究，最后一句竟是：敢有舍王敦名姓而称大将军者，格杀勿论！

    “唉！深悔当初听从王茂弘之言，放了这个鲜卑儿一马，以致有今日之祸。”

    正在这时，嗣子王应大叫大嚷闯了进来：“父亲，不好了，天子已加封叔父为大都督，正率兵来征讨我们。”

    钱凤一听到王应的声音就知道坏事了，一个劲儿地给王应使颜色，已是来不及了。

    “混账，这种事你也信？”

    王敦强忍着内心不安直斥道，说实话他虽与王导多有不合，但也绝不愿与王导兄弟阖墙。

    “从建邺到姑孰这一路上，到处都有人在说，实在是……”王应不敢说了。

    “滚！”

    王敦像一头愤怒的狮子，其实对于王导的背叛他早有预料，眼下不过从儿子口中进一步确认消息属实罢了。

    似乎已感到自己众叛亲离，王敦喃喃自语：“茂弘糊涂啊，怎么能让鲜卑儿如此摆布？”

    过了好一会儿，王敦强按下内心恐慌，脸上又恢复了正常的神色，他命令钱凤：“先生与王含即刻率大军出发，在朝廷反应过来之前，抢先攻破建邺杀掉司马绍。”

    “诺！”

    钱凤领命匆匆而去，他知道这是大将军在做最后一搏，若是成功，众人尚有一线生机，不然就等着被朝廷灭族吧。

    只是让钱凤没有想到的是，王敦原本就病入膏肓，如今再经过一番折腾后彻底不行了。在钱凤、王含出发不久，王敦没有等到大军攻破建邺那一刻，便带着满腹的遗憾和愤懑一命呜呼。

    临死之前，王敦特地留下遗言，让嗣子王应立即登基称帝。

    可谁知胆小无能的王应怕发丧后引起恐慌，竟秘密封锁了消息。

    这时，钱凤、王含的人马已经杀到了秦淮河边。

    庾亮正镇守朱雀门一线，此处是建康外城的南大门，秦淮河绕门而走，长干里、南塘、乌衣巷等建康城的繁华所在均在这附近。

    庾亮经过反复权衡，招呼士卒将朱雀门外横跨在秦淮河上的浮桥烧毁。

    望着熊熊燃烧的朱雀桥，庾亮松了口气。

    这时，正四处巡视的司马绍全身戎装地赶到了，见状大怒：“庾元规，你竟敢抗旨不遵，擅自烧毁朱雀桥，是要与逆党暗通款曲吗？”

    “陛下容禀。”

    庾亮显得很镇定，“今宿卫军势单力薄，各路勤王军尚在路上，贼军势大，取朱雀桥不难。若此桥一失，贼人将横行无忌，相较社稷之安危，陛下何惜一桥？”

    听罢解释，神经极度紧张的司马绍方轻松起来，摁着剑柄的手才悄悄松开。

    “嗯，看来也只有如此了，若丢了朱雀门，你就在这秦淮河上自行了断，不用再见你皇后了！”

    说罢，司马绍一扬马鞭疾驰而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义兴沈充率领两万人马赶到了建邺城南，与王含的叛军会合。

    此时，所有人都还不知道王敦已经病亡的消息，他们准备孤注一掷攻破朱雀门。

    顿时喊杀声、箭矢声、惨叫声、呐喊声……交杂在一起，被四处弥漫的烽烟挟裹着传出老远。

    邻近的乌衣巷早已戒严，王导此时正身在皇城，临走前交代家人勿要惊慌，静观其变。

    王导内心十分平静，他很清楚这场大战不管最后胜者是谁，他都不会有危险，真正的是稳坐钓鱼台。假若朝廷消灭了王敦，他会是有功之臣；若是王敦进了建康，不管怎么说他都是王氏子弟，至少也可以保得平安。

    裴盾可没有王导那么沉稳了，他先用长钉将前后门钉死，又将家中暗藏的武器分给数十名身强力壮的家奴，让他们轮番巡逻护卫。

    乌衣巷的安宁掩盖不了朱雀门的紧张，面对两倍于己的叛军，庾亮快抵挡不住了，卞壶、郗鉴也被王含拖住，分身乏术。

    眼看手下军卒被逼得连连后退，庾亮愤然摘掉头盔，唤过副将的庾冰：“季坚，万一我不幸阵亡，务必将此盔交给皇后娘娘，告诉她，庾元规没给庾家丢脸！”

    庾冰迟疑着正准备接过头盔，忽听得东北方向喊杀声起，“哗”的一声，仿佛秦淮河内风波骤起，席卷着兵器碰撞声和士卒呐喊声，涌了过来。

    抬眼望去，叛军的阵脚大乱，一望之内闪出数面战旗，上面写着“青州苏峻”、“幽州祖约”、“司州郭默”。

    “总算来了！”庾亮兴奋地大叫，他一把从庾冰手里拿回头盔，举过头顶，招呼士卒与苏峻的人马两下夹攻。

    顿时，战场的态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很快叛军土崩瓦解，王含、钱凤、沈冲、邓岳、周抚等王敦党羽纷纷四散奔逃。

    至此，一直威胁皇室安全的王敦集团终于覆灭。

    而王敦的尸体也被拖了出来，被恨得牙根痒痒的天子司马绍下令焚烧其衣冠，并将其尸体斩首。

    放翻了王敦，除了司马绍外，最兴奋者莫过于庾亮，他早就不满琅琊王氏把持朝政，这一次随着王敦覆灭，王氏力量遭到重创，正是大力削弱王氏势力，并树立庾家威势之机，

    在与天子诏对时，庾亮便以王氏子弟有多人牵扯到叛乱之中为由，上书天子要求罢黜司徒王导辅政大臣之位。

    “茂弘非王敦可比，在世家中极有威望，又有立国之功，且王敦叛乱时，茂弘任一方主帅，发讨敦檄文，实乃大义灭亲，若对其谪贬，只怕人心不服。”

    随着王敦被灭，天子司马绍不再像以前那样需要王导，同样有罢黜王导之意，但因担心外界人心动荡，而迟疑不定。

    “陛下，万万不可罢黜司徒大人，元规此言是要陷陛下于不义啊！”说话的人正是郗鉴。

    “我有不义之举？”庾亮有些愤怒。

    “臣这几日整理前朝《起居注》，知当年先帝曾数次有废长立幼之心，王茂弘、周伯仁屡次进谏，才保得陛下太子之位。陛下不可忘却！”

    司马绍见郗鉴极力反对，知道当下罢黜王导机会不成熟，只好长叹一声：“此事今日就算完结，以后不得再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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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逃亡燕国

﻿    秋天来临，寒暑交替变幻无常，就像当前江东局势一般处在微妙之中。

    轻易平定王敦之乱，让天子司马绍整个人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每天都在为处理战后事宜操劳。

    原本司马绍担心王敦党羽负隅顽抗不好对付，遂在发布的檄文中，言之凿凿称只诛王敦、钱凤、沈充，其余从犯皆不问罪。

    可后来看到平叛大军胜券在握，司马迅速“变脸”，扔掉和蔼可亲的面具，露出真实的面目，杀气腾腾宣称：王敦所有的党羽都不放过，一网打尽！

    并公开向外界表示，但有诛杀钱凤、周抚、沈冲、王含、王应、邓岳等人者，无论贵贱一律封侯爵。

    此诏书一下，顿时在江东掀起一片血雨腥风，大批王敦党羽纷纷落网伏法。

    先是逃往荆州的王含、王应父子，被荆州刺史王舒派人把他们推入江中，当场淹死，首级送往建邺。

    紧接着投奔以前好友周光的钱凤，也被周光为了侯爵赏赐而挥刀杀死。

    至于欲奔回老家义兴的沈充，慌不择路，到处绕道，竟迷了路，跑到了原来的旧将吴儒的家中。

    吴儒脸上笑眯眯的，对他相当客气。一直带他到里面的房间，开心地说：“今天我要得三千户侯了。”

    沈充这才知道上当，威胁道：“今日你若讲义气救了我，我一定厚报；若是为了利杀我，你将来一定会被灭族。”

    吴儒哪会将丧家犬似的沈充的威胁放在心上，上前直接杀死沈充，尸首送到建邺。

    可惜吴儒却不知，他今日这番为了富贵而出卖上司的行为，为日后家族灭门埋下伏笔。

    原来沈充有个儿子叫沈劲，也被朝廷通缉，只是被同乡悄悄送上前往燕国的海船，才侥幸死里逃生。

    后来沈劲长大后，为报父仇，灭了吴儒一族。

    随着该死的人都死了，司马绍开始着手收拾活着的人，尤其是王氏族人。

    他不满琅琊王氏把持朝政多年，如今大权在握自然要好好整治一番，一时间王氏子弟纷纷被调整职位。

    第一个被调整的就是荆州刺史王舒，虽说他杀了王含、王应，属于有功之臣。

    但终究是王家的人，而且又在荆州，司马绍当然不放心。

    很快天子下诏调陶侃任荆州刺史、征西大将军，都督荆州、湘州、宁州、梁州四州诸军事。

    至于王舒则被天子直接一脚踢到了广州任刺史，发配到偏远岭南去了。

    但是王舒对此很不爽，和朝廷讨价还价，不愿前往广州任职。

    后来经王导周旋，改任王舒为都督湘州诸军事、湘州刺史，而让原来的湘州刺史刘顗去了广州。

    只是王舒如此一番跋扈表现，愈加让司马绍对王氏反感，而他也彻底失去天子信任。

    除了王舒外，司马绍动手调整的王家另一个藩镇大将便是王彬，但因王彬与王敦不和天下皆知，所以也不能直接罢去对方官职。

    但又因王彬所在江州同样位置重要，司马绍经过再三思虑，直接征召王彬到建邺，任他为没有实权的光禄勋，又转为度支尚书，一个管后勤、出力不讨好的职务。随后任命他自己的亲信应詹为平南将军、江州刺史，都督江州诸军事。

    在剪除了王家枝枝蔓蔓后，司马绍将目光对准了威望素著的王导，通过之前庾亮试探让他明白，眼下不是罢黜王导辅政大臣的机会，只能暂时先保持不变。

    在处置完叛党与王家人后，司马绍终于腾出手来封赏一干心腹。

    首先被封赏的还是王导，天子诏封王导为始兴郡公，食邑三千户，赐绢九千匹，进位太保。又加以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的特殊礼遇，地位已和当年曹操相似。

    但是王导知道王家正处于风口浪尖，又被天子猜忌，他哪里敢接受这些？全部推辞不接受。

    至于其他人丹阳尹郗鉴、尚书卞壸，中书监庾亮、将军苏峻、祖约、郭默等人不是被封公爵，就是被封侯爵，一时间朝廷内外皆赞天子圣明。

    掌握大权之后，司马绍意气风发，一心想能按照自己心意改革弊端，振兴江东。

    ……

    由于天子出尔反尔，大多数王敦党羽南逃被杀命运，唯有少数幸运者逃得性命，其中就有邓岳、周抚两人。

    面对朝廷大肆追捕，邓岳与周抚满面愁容，相顾无言，不知接下来该往哪里逃。

    过了好一会儿，周抚提议道：“要不你我投靠某家弟弟寻阳太守周光吧？”

    邓岳闻言沉默了下来，对周抚的建议不感兴趣。说句不好听的，眼下局势危险，别说是兄弟，恐怕连父子都不见得可信。周光虽不是王敦党羽不在清算当中，但谁知听到朝廷悬赏后他是怎样想的。

    就算周光不对悬赏动心，恐怕人家也只会护着自家兄长周抚。而他不过是个外人，去了寻阳犹如羊入虎口，到时万一周光翻脸不认人，邓岳恐怕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毫无反应的邓岳，周抚哪里还不知道对方担心什么，可这事他也不敢打包票。真要说起来，他对自家兄弟也没有信心，不敢保证周光会不会见利忘义。若不是走投无路，他哪里会建议邓岳去前途未卜的寻阳。

    “伯山，你到底有什么打算？”看着默不作声的邓岳，周抚催促道。

    当邓岳正要说什么时，却见一心腹匆匆走了进来，将一封密报递到邓岳手中。邓岳接过一看，顿时脸色大变，原来上面正写着周光杀害钱凤的消息，这下他更不敢前往寻阳了。

    “道和，看来你兄弟那里也不是个好去处，军师已被他杀害了。”

    “什么？！”周抚闻言一把抢过密报浏览起来，很快脸色大变，周身冷汗直冒。不由暗暗庆幸，幸亏没有冒然去投靠周光，不然他的下场不会比钱凤好多少。

    看到周抚没了主意，邓岳这才提出自己的建议，“眼下我有两条路可走，其一逃亡西阳郡蛮族，当年我曾在西阳郡任太守，与酋长向蚕交好。向蚕出身蛮族，与朝廷交集不多，或许会看在往日情面上收留我们。”

    “等躲过了这段风声，朝廷肯定会大赦天下，到时你我再出来做事。”

    周抚得知要逃亡蛮族不由眉头紧皱，他出身世家大族，从小就没吃过苦，哪里愿意下半辈子与蛮族打交道？至于所谓的朝廷大赦天下，谁知要等到猴年马月才会有。

    “哪不知其二呢？”

    “其二就是逃亡燕国，去投靠燕王！”

    嗯？周抚闻言满脸疑惑，问：“伯山，你是不是搞错了？大将军活着的时候，就跟燕王不合，双方不知爆发了多少次冲突。前段时间为了争夺徐州，大将军还跟燕王打了一仗，你我皆为大将军党羽，去了燕国不是送死吗？”

    面对周抚的质疑，邓岳却眼中精光一闪斩钉截铁道：“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应该去投奔燕王。燕王雄才大略，岂会与我等小卒子计较？去了燕国，只要得到燕王重用，还担心什么朝廷追捕？！”

    “看来伯山是很看好去燕国了，哪为何不前去投奔蛮王向蚕？他不是你的熟人么？”

    对于投靠燕王让周抚顾虑重重，两下一比较，他反而又主张去投靠蛮王。

    邓岳耐心解释道：“投靠蛮王固然可保一时性命，但你就甘心一辈子蜗居蛮荒之地？”

    “不是还有朝廷大赦么？”

    “就算朝廷大赦天下，你我重新出来做官。那我问你，以当今燕王之志向，江东还能享多久和平？未来一旦燕王举兵南下，以江东一隅之地打得过强大的燕国吗？难不成你我还要再做一次俘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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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热闹的崂山

﻿    太兴元年十月，整个燕国商贾纷纷云集青岛港。

    让原本就很热闹的青岛，更像是在举行一场巨大盛会。

    对于众商贾的来意，卫朔心知肚明，无非是想争得皇商头衔而已。

    当年，崂山商社能在短时间内超越各大商贾世家，成为实力庞大的商社，绝对离不开各种优惠政策支持。

    而众商贾早对崂山商社享受的各种优待垂涎已久，如今燕王有意打破崂山商社的垄断地位，将各种优待分摊到其他商贾头上，自然会引起众商贾疯狂追捧。

    在青岛港内一处酒楼上，几名相好的商贾聚集在一起相互交流彼此信息。

    对于商贾而言若能提前掌握关键信息，必将在商业交易中占据优势。

    因此，某些经常合作的商贾们，常常会相互交换信息。

    在交头窃耳的商贾当中，有一桌商贾显得与众不同，尤其为首的中年人没有商贾身上常见的市侩气质，反而隐隐有一股世家子弟的气质。

    “关于燕王设立‘皇商’一事，你们都打探到了什么风声？”

    “请家主恕罪，各处口风甚严，属下们并未打探到什么内幕消息！”

    中年人闻言眉头一皱，忽又放松道：“这也怪不得你们，如今这天下不同以往，各级官吏被燕王整治的服服帖帖，若无燕王允许，他们绝不敢向外界透露丝毫。”

    “多谢家主宽宏大量！”几个年轻人这才悄悄摸了一把冷汗。

    就在中年人苦思对策时，忽听有人高声叫道：“咦？这不是见独兄么？”

    甄彻闻言抬头一瞧，才发现打招呼者，竟是生意上的伙伴兼竞争者苏泽。苏家与甄家同在中山，又都累世经商，两家既是通家之好，又存在着相互竞争。但整体而言，两家关系还算友好。

    “原来是润之老弟，你也是为争夺皇商名号而来？”

    苏泽坐在甄彻对面，向四周努努嘴道：“整个酒楼内众多商贾没有不是为皇商而来的！”

    “那倒也是！”

    甄彻四下一瞧，看着四周热烈讨论的商贾，随即释然。眼下众商贾可谓是对皇商名号虎视眈眈，均是志在必得。皇商名号有多重要，只需看看崂山商社的发展轨迹就可知晓。

    “商贾地位历来低下，有了皇商名号便让商贾有了底气，你说有谁会放过眼前机会？”

    作为巨贾出身，苏泽的地位虽比一般商贾高上几分，但与传统世家大族相比，他们仍然属于贱民。故而他十分理解各大商贾对皇商名号的渴望，只是对出身豪门大族的甄彻也来争夺皇商名号就有几分不解了。

    甄家可不是普通商家巨贾，人家是真正的名门望族，家中出过高官、贵妃、皇后。在东汉末年至三国魏晋时期，甄家巧妙地接连与称霸中原的袁绍、曹操、司马氏三大军事集团首领攀附姻亲，多次接受赏封，故而家道殷富，满门显贵。

    而甄彻曾祖父甄德更是以曹魏外戚的身份，先后娶了司马师、司马昭两人的女儿，成了晋武帝司马炎的姐夫。

    直到中原爆发战乱，盛极一时的甄家才因脱离朝堂而渐渐没落下来。

    “兄长家族乃名门望族，为何也来争夺这皇商名号？”

    闻言甄彻苦笑几声道：“我家算什么名门望族，自祖父离世，甄家就彻底不行了，如今离开朝堂已有数十年。为了振兴家族，为兄不得不来争夺这皇商名号。家族有了钱，才有能力办家学、考科举。”

    苏泽颇为赞同的微微颔首，“嗯，早听燕王曾有言：有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万万不能！真乃至理名言。”

    “先不说这些不开心的，对于皇商一事，兄长可曾打探到什么内幕消息？”

    “甄家有些人脉早已因战乱而断绝，之前我曾发动一切关系去打探，除了知道燕王有意设十大皇商外，始终未获得更详细的消息。”

    “呵呵，不瞒兄长，小弟这边倒是打探了些消息。”苏泽压低声音道。

    “哦？还请贤弟相告，日后我甄家必有厚报！”

    “兄长莫急，且听小弟一一道来。”

    苏泽选择与甄家共享内幕消息，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真要说起来甄家比苏家更有希望获得皇商称号，日后苏家难免会有求于甄家，眼下先烧香，省得将来临时抱佛脚没啥作用。

    只见苏泽俯身在甄彻耳边道：“据可靠消息称，这次选拔皇商，说是十个名额，其实只有五个，另五个早已确定。”

    “什么？！怎么会这样？燕王一向公允，为何此次会徇私舞弊？”甄彻满脸震惊。

    “兄长莫急，且听小弟解释。燕王如此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崂山商社为燕王平定天下立下汗马功劳，如今燕王要对其拆分，为了安抚朱文等商社高层，不得不做出妥协。”

    “原来是这样，如此倒也情有可原，只是我等竞争可就更加激烈了！”

    甄彻语气中带着忧虑，原本他对争夺皇商尚有几分信心，而今听了苏泽一番言论，顿时变得惶急起来。

    “谁说不是呢？可面对燕王做出的决定，谁又有本事推翻呢？眼下小弟是不指望了，将来若是兄长有幸被选中，还请照顾一下我苏家。”

    “贤弟说笑了，面对仅剩的五个名额，为兄也无完全把握！”

    “诶，兄长过谦了！中山甄家可不是一般商贾，还是有很大希望的。”苏泽安慰道。

    ……

    十月某日一早，青岛港城南福记酒楼就被数百侍卫军接管。为了确保盛会顺利进行，同时为了安全起见，福记酒楼两边街道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只有家世清白且拿有请柬者才有资格入内，其余闲杂人等一概不得靠近酒楼。虽说当下距离盛会正式开始时间还有一个时辰，但酒楼内已坐满了来自各地的商贾。

    距巳时还有一刻时，燕王卫朔在大批护卫的簇拥下来到酒楼，在场商贾纷纷起身迎接。

    卫朔并未在外面停留，而是径直走向二楼包厢。从包厢内望去，在酒楼一楼大堂正前方有一个台子，看来是专门用来供主持盛会者使用。在台子对面已经摆上了一排排铺着红布的桌椅，是甄彻、苏泽等商贾的座位。

    卫朔端坐在包厢内，两旁陪侍者是朱文、张大郎、张方、赵元朗等崂山商社高层。众人基本上都已知道了崂山商社将被拆分的消息，虽然有点儿伤感，但由于得知内务府成立与皇商设立，大家情绪还算稳定。

    “元朗，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卫朔对身边的赵元朗吩咐道。

    赵元朗冲着卫朔一抱拳起身离去，随着他出现在台上，这场引人瞩目的商界盛会终于在商贾们的期待中拉开了帷幕。

    “在下赵元朗，奉燕王之命特地主持此次皇商名号授予盛会，接下来将由我来向诸位述说一下怎样才有资格获得皇商称号。”

    赵元朗此言一出现场霎时变得安静起来，无数双眼睛牢牢盯着赵元朗不放，似乎好想要将赵元朗融化了一番，多亏赵元朗见多识广，不然还真沉不住气。

    “大家都知道，我燕国与前朝历代不同，推行的是农工商并举的政策。在这条政策下，燕国商业得到极大发展。比如大名鼎鼎的崂山商社，其在全国境内拥有极大影响力，同时也为燕国的发展壮大立下汗马功劳。但是崂山商社的成功有其特殊性。故而经燕王同意，内阁批准，官府打算继续推广这种模式，这就是大家听到的皇商制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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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司马绍之雄心

﻿    “何为皇商？即日后凡皇宫王府所需物资置备购办，统由内务府筹理，而协助内务府负责采买之商贾，称之为皇商。”

    “皇商经营范围广泛，比如大到各类建筑修建的所需木材，王府人员衣服织造，小到花木种植，女子胭脂水粉。总之，一切与衣食住行有关的物资都归皇商采买。”

    随着赵元朗解释，在场商贾无不瞪大了眼珠子，恨不得立即夺得皇商称号。虽说皇商经营的东西虽无甚出奇之处，但胜在量大，物种繁多，待遇丰厚，绝对是非常好的差事。

    看着下面蠢蠢欲动的商贾，赵元朗接着道：“尔等若想夺得皇商称号，除了家世清白以外，家中资产必须有一定规模，流动资金至少在十万贯以上。”

    “啊？！”此言一出，让在场近半数商贾脸色大变，纷纷鼓噪起来。

    看着乱哄哄现场，赵元朗不为所动，提出这个规定就是为了将中小商贾刷掉，当初众人计议时就意识到，只有大商贾才有资格竞争皇商。

    甄彻与苏泽相互看了一眼，之前他们早料到会有这种情况，毕竟皇商日后服务的都是‘皇族’中人，肯定不能出现任何问题。与小商贾比，大商贾更好被管理，同时也相对安全。

    “成为皇商将享受一些优待，但是同样有规则需要大家遵守。一旦违反相关规定，轻则取消皇商资格，重则将抄家灭族。”

    “好了，接下来我们开始皇商选拔……”

    很快经过几轮讨论，最终以甄彻为代表的五家商贾脱颖而出，再加上由崂山商社拆分而成的五家商社，组成新时代十大皇商。除了甄家是没落世家外，遵照卫朔之前叮嘱，再无任何一个与世家有关的商贾。

    ……

    在燕国忙着选拔皇商时，刚刚平定了王敦之乱的司马绍正忙着处理战后事宜，随着大批王敦党羽被抄家灭族，在江东各地掀起一片血雨腥风。

    只是这样一来，司马绍倒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却造成各界人心惶惶。因为凡跟随王敦起兵叛乱者，几乎都是大族出身。像沈家乃三吴豪族，沈充之死引起吴郡世家震恐，担心天子会借机株连其他世家。

    朝堂上部分有识之士意识到，天子对王敦党羽的大肆追责已影响当前政局稳定，必须有人站出来劝阻。

    这日，司马绍召见王导、郗鉴、庾亮、应詹等心腹商议国事。

    在解决了王敦这个心腹大患之后，司马绍踌躇满志打算改革弊政、重振晋室。

    “如今江东内患已平，朕欲振兴晋室，不知从何着手？诸位爱卿可有良策教朕？”

    天子动问，庾亮、郗鉴、应詹等尚未做出反应，却见自王敦死后变得沉默寡言的司徒王导突然上前一步道：“陛下欲振兴晋室，不妨由臣先给陛下介绍一下先祖是如何创业的，看看能否从中吸取经验教训。”

    “陛下，司徒此言朕乃老成谋国之言！正所谓：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前人历经艰辛创业成功，必有可取之处。陛下有志规复天下，不如先借鉴一下先人是如何做。”

    “嗯，两位爱卿言之有理。”

    听了王导、郗鉴所言，司马绍若有所思，他想了一会儿询问：“敢问诸位爱卿，为何当初刚刚历经太康盛世的晋室，会在短时间内爆发了八王之乱，以至江山倾覆，四海鼎沸？”

    “这……”众人一下子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易作答。

    见众人脸显难色，司马绍只好将目光望向王导，开口问道：“卿家曾亲身经历过太康盛世、八王之乱等重大事件，应该有很多感触，还请爱卿不吝赐教，以助朕寻得治国良方。”

    王导也不客气，站起来侃侃而谈道：“宣帝创业之初靠的是诛杀名族、拉帮结派，而文帝同样继承了宣帝策略，大肆屠杀曹魏宗族，这才有了日后武帝开基建国。”

    “然由于创立者大开杀戒留下的祸根，才让后人群起效仿，有了后来的八王之乱，进而造成晋室南渡。”

    话说郗鉴、应詹、庾亮等人听王导指斥司马懿、司马昭父子残暴，为后人立下不好的榜样时，额头上冷汗直冒，生怕司马昭恼羞成怒下将王导砍头。

    不过，众人低估了司马绍心胸，司马绍固然对王导当面指摘先祖感到不快，但他一向以卫朔为榜样，连卫朔都做到了不以言罪人，他身为天子如何做不到？

    因此，即便司马绍再不满王导，也不会降旨怪罪，毕竟王导所言并非无的放矢，细细思之，他发现颇有几分道理。

    而王导之所以费力不讨好地向司马绍详细叙述司马懿、司马昭父子创业之初，是如何诛杀名族、拉帮结派、诛杀曹氏贵族，主要是为了想借机劝阻天子停止对王敦党羽的追捕。

    其实很多大臣都看出来，严格追究王敦党羽对朝廷而言并无任何好处，只是面对天子司马绍积蓄了数年的憋屈与怒火，谁也不敢轻易开口求情。

    难得有今日这个机会，王导才破例站出来说了这么多废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司马绍才脸色难看道：“若真如爱卿之言，晋室江山的确不该长久！”

    “陛下睿智，眼下整个朝廷上下因清算王敦党羽一事而变得人心惶惶，臣恳请陛下大发慈悲，饶过大多数人，如此不但为后来者做个好榜样，还能稳定江东局势。”

    不得不说之前王导讲得司马懿、司马昭旧事，让司马绍意识到若是杀戮过重，会引发不测之祸，严重的话甚至会引起政权动荡。

    “好吧，就依爱卿之言，只追究王敦、钱凤等寥寥几人罪过，其余党羽一概赦免。”

    “陛下英明！”

    众人纷纷起身称赞，同时不得不佩服王导手段老辣，众人都束手无策的难题，就这么云淡风轻的被他解决了。

    “好了，好了，不要再夸朕了！”

    司马绍感叹道：“朕知道之前所作所为有点儿莽撞了，今日得司徒提醒方悔悟过来。眼下江东危机四伏，的确不宜大搞株连。”

    “从今日起，王敦之乱彻底翻篇儿，以后谁也不准再提起！”

    “接下来朕希望众卿家协助朕完成振兴晋室之宏愿，让大晋的荣光再次笼罩华夏。”

    司马绍站起来在殿内来回踱了几步，突然伸手指向北方道：“北地燕国愈发强势，而我江东却颓势依旧。朕欲重振晋室，当不能再依旧制行事，必须效仿当年秦孝公变法图强，唯此方有希望在未来对抗强大的燕国。”

    对于司马绍有变法图强的想法，在场众人皆没有感到意外。毕竟天子年轻气盛，又胸怀大志，面对眼前困境，肯定不会甘心。

    “陛下欲变法图强，不知打算从何处着手？”

    “土地！”

    刚刚平定了王敦内乱的司马绍，迫不及待地想推行新政，实施改革。而改革内容大多借鉴了燕国推行的政策，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土地改革。

    然土地改革事关重大，既是推行新政的根基，又容易世家反弹，导致改革失败。因此司马绍不得不慎之又慎，在推行新政前，他先命郗鉴暗中调查了建邺周边土地使用情况。

    经过数日清查，郗鉴将所得数据呈报天子，结果司马绍看过，当即勃然大怒。原来在建邺周边共有户六万户，但占有土地不足耕地一半，其余一多半土地归各大世家所有。

    严重的土地兼并，让司马绍定下了改革的决心。

    不过司马绍十分清楚，晋朝的根基就是世家大族，而土地大多集中在他们手中，若是冒然推动土地改革，必然会遭到世家大族、宗室、权贵的强烈反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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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世家的罪恶

﻿    “前几日朕让道徽清查建邺周边土地兼并情况，情况极不乐观！”

    说到这儿，司马绍眼含怒火，喃喃自语：“这些年朝廷税赋日益减少，大半财富都落到世家手中。就拿建邺周边而言，土地兼并之严重超乎外界想象，一大半百姓失去土地，沦为佃户。”

    “这些佃农隶属世家，而世家并不需要向朝廷缴纳税赋，佃农每天辛勤劳作，创造出来的财富都落到世家手中。如此便造成庶民、朝廷愈加困顿，世家大族反而越来越富裕。”

    “其实朕很好奇，按照正常情况来看，他们起码要不吃不喝数十年才能拥有如今拥有的财富，可世家来到江东不过十几年功夫，却积累了无数财富、土地。”

    “不用说，这中间有太多的黑幕。”

    司马绍话音刚落，王导、庾亮等世家子弟无不从脸色微变，刚刚听到司马绍要从土地入手改革，就让不少人心惊胆战。眼下再听到司马绍要揭发世家巧取豪夺的罪行，众人再也无法坐视下去。

    家中土地是怎么来的，他们比谁都清楚，虽然有部分是通过正常手段购买而来，但每家每户都少不了有巧取豪夺之现象。真要让司马绍掀开这层黑幕，那世家的脸面可真要丢尽了。

    “若要改善朝廷财政收入，必须推动土地改革，让朝廷名下拥有大量自耕民。”

    听着司马绍斩钉截铁的话语，世家官员便意识到，此次世家不大出血是不行了，只是这样一来江东又要起风波了。

    王导目光忧虑地看着意气风发的司马绍，他刚刚好不容易才给王敦之乱擦过屁股，没想到这么快又要面临新的动荡。

    “陛下，土地改革关系重大，不宜冒然推行，须经众位大臣讨论后方可实施。”

    “好吧，既如此那就五日后召开大朝会，这一次朕将让任何人都无话可说。”

    司马绍当然知晓在江东推动土地改革有多难，但是这一次他可是下定了决心，手中已经掌握了不少世家违法乱纪的证据，并且人证、物证、苦主齐全，不怕世家推辞狡辩。

    只要世家不赞成土地改革，司马绍就将把案件影响扩大，最好让整个天下都知道，那样才最有震撼力。不是司马绍非得要跟世家翻脸，实在是北地燕国给他的压力太大了，与其日后做个亡国之君，不如放手一搏。

    很快天子欲推动土地改革的风声传来了出去，顿时引起江东各界一片哗然。

    不少世家纷纷上书劝谏天子，要求其遵从祖制，放弃土地改革。

    面对各地世家的反对浪潮，司马绍冷笑一声立即让郗鉴查办几个次等士族，打算在大朝会举行前先杀鸡骇猴。

    经过几天的准备，郗鉴拿着有力证据，在苦主状告下，皇帝支持下，一下子将四家次等世家全都下狱，罪名赫然是巧取豪夺、残害庶民之罪。

    此案一出整个江东震惊，无数世家为此失声。

    太宁元年十月，天子将案件交由丹阳尹郗鉴审理，由于案件事关重大，朝廷上下都在关注案件审理情况，以至于在开审之日，三公九卿以及各路人马纷纷于堂前听审。

    开庭审案，先传原告，由于原告过多，案件审理设在朱雀大街上审理。

    当天，建邺全城百姓都去听审。案件还未开审，百姓就议论纷纷。

    “你们看，那不是老李头一家嘛，怎么就来了这几个人，当初他们家可是有二十多口的。”

    旁边一人接口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八年前老李头家破人亡，被大族刘家逼死两个儿子，老李头带着孙子逃到外地。他们一家无依无靠，在外地日子一天不如一天，中间肯定又死了不少，现在就剩这祖孙几个了。”

    “还有旁边的王大户，当年可是个殷实之家，还经常接济我们。不是说他们去外地了，怎么也出现在原告位置？”

    “哪儿啊，他们被大族李家逼得没办法，全家去投奔亲戚了。听说李家带了一大帮人强占他们的地，只给了一点钱，他们不服，被打了个半死，不得已才逃的。”

    听着下面的议论，前面坐的世家官员如芒在背，他们从未想过自己在底层百姓心目中竟是比胡虏还要可恶的形象。

    开审后，郗鉴先命人将一干人犯带上，很快刘、李等几位家主被押解上堂。

    看到刘李几位家主身上没有拷打的迹象，让在场官员微微颔首，对郗鉴有了些许好感。

    “原告状告尔等巧取豪夺，占人田产，逼死百姓，这些尔等可认罪？”

    “我根本没有抢夺他人土地，我得到的土地都是经过正当途径获得的。你像李老头一家，我可是花了大价钱买下他家的土地。还有王大户家，我可是用比他们的还要多几百亩的地和他们交换的。这些都是有契约为证的。”说着，刘家主还真掏出一堆契约。

    “我们家根本就没有识字的人，你是拿刀架在我儿孙的脖子上逼我按的手印，我不按，你就杀了我两个儿子。你又拿我孙子的命逼我，我才按的。”

    说着，李老头一家已经失声痛哭起来。

    不料，刘家主接口就十分嚣张的问道：“你说我拿刀逼你，有谁看见了？你说我杀了你两个儿子，有证据吗？你分明是贪图钱财，想要讹诈我，被我赶出去，才心存报复，诬告与我。”

    此话一出，百姓又是议论纷纷。

    “李老头一家都是老实人，从来没和别人闹过矛盾，对人也和和气气，还总是帮乡里乡亲的，怎么会贪图刘家的钱财。”

    “就是，刘家家大业大，有多少家仆，谁敢去他家闹事。”

    “这事多么明显，一定是刘家欺压李老头一家。”

    听着百姓的议论，郗鉴已经知道天子目的已经达成，不出数日，这件事就会传遍天下。

    郗鉴冷笑一声道：“你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却不知你的罪证早已被本官所掌握，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来人，带人证、物证。”

    “刘家主，你可认识这个人，他可是你的前任管家，你逼死刘老头儿子时他可是帮你来着。你做的缺德事有一半都有他的参与。他旁边这个就是亲手杀死刘老头儿子的凶手，他已经招认了罪状，并且指出你就是主谋。”

    “不可能，他们这是诬陷。他们几年前就偷盗我家钱财，被我送往官府了。”

    “是啊，老爷。”

    管家咬牙切齿的说：“我偷盗钱财，那你丢的钱财找到了吗？捉贼捉赃，赃物呢？还在你家仓库里藏着呢吧。”

    不等刘家主插嘴，郗鉴就让官吏拿出许多物证，一件件物证铁证如山，钉死了刘家主的罪证。

    最后郗鉴宣判：“刘家主涉嫌杀害人命十七人，抢夺土地两万四千余亩，证据确凿。因其罪大恶极，现判其处腰斩，刘家家人及奴仆有伤人命者，斩首。有罪责者按律论处。家产除补偿苦主损失外充入国库。”

    郗鉴刚一宣判，外界响起震天的欢呼声，无数百姓纷纷叫起好来，让原本站出来要替刘家主求情的世家官员也不得不老老实实坐在那儿，实不敢犯众怒！

    很快郗鉴又快刀斩乱麻地将其他几个次等家族判罪，刘李等几家家主根本就没想到朝廷会对他们下死手，直到刀斧加身众人才哭天抹泪的求饶。可惜司马绍欲借他们的人头震慑世家，岂能轻易饶过他们？

    此案过后数日内，传遍整个江东，在各地世家保持沉默时，庶民百姓却一片叫好声。

    看到时机成熟，司马绍立即下令召开大朝会，就新政改革展开讨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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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江东新政

﻿    五日后，在太初宫举行大朝会，目的只有一个，讨论土地改革是否可行。

    司马绍毕竟不是燕王，他面临的世家势力远远超过卫朔。

    因此，即便他借助郗鉴整治了部分豪强，让各地百姓拍手称快，占据舆论了上风，但也不敢据此大张旗鼓推行改革。

    为了说服世家支持改革，大朝会刚一开始，司马绍就让郗鉴向大臣介绍一下他对建邺周边地区土地的调查情况。

    “太宁元年十月，臣受命调查建邺周边土地使用情况，结果发现半数以上的土地掌握在世家大族手中，大量百姓沦为佃户甚至是奴隶。”

    “这种情况导致朝廷税收大半被豪强所夺，以至于财政收入锐减。长此以往，朝廷必将入不敷出，不要说在未来抵抗燕国，恐怕连维持现状都做不到。”

    郗鉴刚刚说完，一个世家官员就跳了出来：“陛下乃是天命所归，又施行仁政，天下百姓无不感恩戴德，你怎敢说连如同暴秦一般的燕国不如呢？”

    看到跳的挺欢的世家，司马绍冷笑道：“既然你那么有信心，明日就领兵去前线吧，让朕看看你是如何打败燕军？”

    天子话音刚落，那个世家官员一下子面色苍白，刚刚之所以将燕国贬得一文不值，不过是想打消天子效仿燕国推行土地改革的想法。至于燕国到底有多强，只要不是傻子几乎都明白，他哪有胆子与强大的燕军较量。

    郗鉴接到司马绍示意继续道：“像刚刚审完的刘家、李家这样的谋田伤命案，在下手中还有多达数十件。若非陛下再三表示要给诸位留点儿脸面，恐怕早就开始受理。”

    看来司马绍还很理智，没有冒然将刀挥向全部世家，只是挑几个次等士族杀鸡骇猴。若是他真把所有的世家都当成是巧取豪夺之辈，必然将全部世家推到对立面，新政永远也别想得到推行。

    “诸位，我朝自武帝立国以来，不过短短几十年功夫，原本还国力强盛、万国来朝的大晋帝国，迅速衰败。究其原因为何？除了八王之乱、胡患四起等外在因素外，各地豪强肆意压榨庶民、盘剥百姓，恐怕亦是造成天下大乱不可忽视的原因。”

    “有时候朕时常深思，若是当年没有八王之乱，大晋帝国还会走向崩溃吗？”

    “结果答案是肯定的，因为大晋从立国之初就是畸形的，按照北地的说法，国内存在着严重的两极分化现象，用不了多久百姓必会揭竿而起，再演汉末黄巾之乱。”

    “如今大晋已走到生死存亡之际，若再不做出改变，即便我们不被燕国吞并，日后也难报不会被百姓推翻。”

    “我知道新的政策会让诸位利益受损，但请大家仔细想想，你们是愿意继续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等日后燕军过江时，将尔等眼下拥有的一切夺走，还是与朕一道放手一搏，为自己为家族争取一线生机。”

    司马绍的话让原本从内心深处抵触新政推行的世家官员陷入沉思，确如天子所言，依当前形势而言，若是江东不做出改变，将来必然不是燕国对手。

    众人还在沉思时，司徒王导开口了，“陛下言之有理，江东的确到了不变不可的地步。”

    司马绍见士族领袖王导站出来支持改革顿时精神一震，正要说几句褒奖的话，却见王导话音一转道：“不过，变法事关重大，尤其土地改革一项更是重中之重，不可冒然行事。”

    “依司徒之见当如何？”

    “首先当明确哪些土地可以收缴，哪些土地仍旧归主人所有。臣并不否认世家中存在有害群之马，但朝廷不该一棒子将世家全打死。在惩处犯法世家时，还应保证各地世家通过合法手段获得土地利益。”

    “不然，若不分青红皂白搞一刀切，会让所有拥有大量土地的世家人心惶惶。”

    郗鉴忙接口道：“不错，司徒大人说的很有道理，朝廷改革是要改变不合理的地方，但这不是我们损害其他人合法权益的借口，什么事情都不能一刀切。”

    “臣在调查期间，发现虽然有不少豪强通过不法手段强夺土地，但也有部分世家遵纪守法本分做人。因此朝廷应当全力打击不法豪强与世家，至于平日里遵纪守法，又注重名声的世家，则应该保障他们的利益不受侵害。”

    王导颇为满意地看着郗鉴说：“不错，以是否违法乱纪为标准确定是应该给予打击还是给予保护，这个标准很合理。当然了，任何打击都要以证据为准，不能只听信一面之词。”

    “另外，臣以为若是有人主动交出土地，朝廷要应该给予宽大处理。”

    虽然还有不少世家官员不甘心，但看到王导、庾亮、纪瞻等世家大族纷纷表示赞同推行土地改革，众人便意识到改革已不可避免。

    要说眼下最兴奋者自然是天子司马绍，此次推行的新政被他寄予厚望。大多数政策都是仿照燕国，他相信用不了多久，江东就会强大起来，到时就不用再害怕燕军南下了。

    经过朝会的商议，江东新的土地政策新鲜出炉了。

    土地为百姓私有财产，可买卖，必须在官府见证下进行，否则为违法。朝廷将没收豪强世家不法所得土地，将之分配给无地百姓耕作，并保护合法所得土地不受侵害。

    司马绍新推行的土地政策虽还不如均田制彻底，但相比之前已有了大大进步，首先他限制了豪强世家部分利益，扩大了自耕农数量，让朝廷多了征收税赋的对象，客观上增加了朝廷的财政收入。

    但是因为依旧没能将世家列为税收征收对象，故司马绍推行的改革只是治标不治本。说白来，只是将一部分受世家豪强压榨的庶民，归到朝廷名下，相当于从豪强世家口中夺走一部分利益收归国有罢了。

    然即便如已经让司马绍兴奋不已，让他看到了振兴晋室的希望。

    随着土地改革顺利进行，一大批豪强失去所有，甚至是生命。

    然而各地豪强绝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在等待机会发动致命一击。

    ……

    “子文、大郎，这些日子你们辛苦了！”

    看着匆匆而入的朱文，张大郎，卫朔不由感慨不已。最近为了让新成立的内务府尽快运行，朱文与张大郎没日没夜的与各位属下见面，并与众人商讨其中细节。

    “呵呵呵，主公过奖了，这都是臣等应该做的。”

    “嗯，等再过段时间当内务府走上正规后，我将起驾返回洛阳。”

    “主公来崂山差不多大半月了，也该回去了，不然非出大乱子不可。”

    朱文与张大郎两人从未想过卫朔会一直待在崂山，毕竟他的身份放在那儿，整个燕国还离不开卫朔掌舵。眼下卫朔已看望过张老汉，再待下去也没有意义。

    “对了，有件事忘了向主公禀报。”

    “哦？什么事？”

    “今日得市舶司来报，原王敦麾下周抚、邓岳二人来投，不知主公将如何安置他们？”

    “嗯？周抚、邓岳来投？”

    卫朔满脸讶异，他没想到邓岳会来投奔燕国。若是再将其收入麾下，那么历史上东晋一朝四大名将即刘遐、邓岳、毛宝、朱序四人，除了尚未出世的朱序外，其余三个皆在燕国。

    卫朔沉吟片刻道：“让周抚、邓岳二人随我先返回洛阳，至于他们的去处我自有安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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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返回洛阳

﻿    太宁元年，十月下旬，卫朔将内务府一切事务交给朱文、张大郎负责，他本人则起驾返回洛阳。

    时至今日，他不回去不行啊，内阁一日三催，不断要求卫朔尽快返回洛阳，大量政务等着他处理。

    “伯山、道和，让二位久候了！原本早该与二位将军见面，奈何事务繁杂一直没有抽出时间来，只好在回京途中召见两位，请二位见谅！”

    “末将等势穷来投，大王宽宏大量，不计前嫌，不但没有追究我等罪责，反而委以重任，让末将等无不铭感五内，岂有见谅之说？”

    在宽敞明亮的专属王驾马车上，周抚、邓岳终于见到了名震天下的燕王，原本忐忑不安的情绪，眼下更是紧张地直冒冷汗。

    望着有些紧张地邓岳、周抚，卫朔笑着安慰道：“两位莫紧张，虽说某与大将军王敦有仇隙，但与两位毫不相干。你们尽管放心在燕国待下去，只要不触犯燕国律法，谁也不能动你们一根汗毛。”

    “谢大王厚恩，今后末将必以大王唯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邓岳、周抚闻言顿时激动起来，有了今日卫朔这番表态，他们就不用担心日后再被送交朝廷治罪。

    “嗯，有此心便好，今日叫两位将军过来，除了叙家常外，还有要谈的便是两位日后的去处。不知你们对此有什么想法？若是有的话，不妨说来听听。”

    邓岳、周抚作为刚投过来的人才，哪敢有其他想法，再三表态愿听从燕王吩咐。

    见对方如此识趣，卫朔十分满意。他虽嘴上在征询两人意见，其实心中对于邓、周两人去处早已有了成算。

    “寡人也不瞒两位将军，我是很希望你们去西域建功立业的。”

    “西域？”周抚、邓岳面面相觑，近百年西域不通中原，已经让不少人都快忘记西域。

    “没错，自今年开始燕国战略重心西移，此举旨在收复西域霸权。今夏，内阁授权凉州都督府于楼兰古城重建西域长史府，新任长史苻洪亲率六千步骑，作为燕国重返西域的前锋已越过玉门关，挺进牢兰海附近。”

    “燕国重返西域肯定会遭到当地土著势力反弹，严重的话，还有可能爆发战事。为了加强凉州都督府实力，内阁虽已往西北调集了大量物资、人员，但整体而言，都督府实力还略有不如。凉州都督刘遐多次上书枢密院、内阁，要求尽快派遣帮手。”

    “两位将军皆是独当一面的人才，正是西北急需的人才，就是不知两位将军可愿意？”

    周抚、邓岳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喜色。自前汉武帝开通西域以来，后世历代凡能建功西域者，无不是名留青史之辈。他们没想到刚一投靠燕国就碰上这样的好事，遂忙不迭答应下来。

    “好，既然两位将军没有异议，那此事就这么说定了，等到了洛阳你们去枢密院领过文书后，就到凉州都督府报到吧。”

    “诺！末将领命。”

    从燕王座驾上下来，邓岳对周抚不由感叹道：“见识过燕王丰采后，我才知道，盛名之下无虚士。燕王能以辽东一隅之地，挽狂澜于既倒，救百姓于水火，不是没有道理啊！”

    “是啊，燕王气度恢弘、志向远大，非一般豪杰可比。”周抚亦叹服道。

    ……

    由于返程不用那么着急，使得卫朔用大半月才回到洛阳，而他刚一回来就被内阁上下堵上了门，各大学士对其抛下政务跑到崂山一事极为不满。

    “大王你可算回来，若再不回来，臣等真要亲自去请您了。”

    面对内阁大学士们的责难，卫朔唯有连连拱手，表达歉意，“是寡人孟浪了，让诸位卿家为难了。请大家放心，我保证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看着知错就改的卫朔，内阁众人即便有再多不满，却也只能化为几声叹息罢了。

    “最近耽搁不少政务，咱们先拣紧要的处理，文冀，你先说说吧。”

    “诺！眼前最要紧的事，与西域有关。据凉州都督府称，西域长史府成立以来，受到西域各国密切关注，其中既有对燕国保持善意者，如车师前国；又有对燕国保持敌意者，如车师后国、龟兹、疏勒等国。”

    “总体而言，对燕国保持善意的都是西域弱小国家，他们长期受疏勒、龟兹、车师后国等强国压榨，国祚朝不保夕，急于借助燕国力量重振雄风。”

    “而西域其他强国则对燕国西进保持极大警惕之心，想来他们也知道，燕国一旦恢复西域霸权，必将影响他们的利益。”

    卫朔摸着下巴沉吟道：“嗯，看来西域局势不怎么乐观啊，将来少不得大战一场才能决定霸权归属。文冀，正长可曾送来西域的详细情况？”

    “回主公，据刘都督禀报，如今西域共有七大强国，分居天山南北，其中车师后国、乌孙两国位于天山北道，其余焉耆、龟兹、鄯善、于阗和疏勒五国均在天山南道。”

    “除此之外，在西域更北、更西尚有柔然、敕勒、高车、嚈哒、康居、大宛等大小数个势力，这些势力中既有对西域虎视眈眈的强大如嚈哒、柔然、康居等游牧民族，又有依附西域各国而存的大宛等弱小国家。”

    “西域形势复杂，对此尔等有什么建议？”

    “回大王，经过内阁商议后一致认定，短时间内燕国仅凭小打小闹，无法从根本上改变西域局势。除非派出大军征讨，以武力慑服西域各国，然后再辅以政治、经济、邦交等手段，才有望重建霸权。”

    “派大军征讨西域是必须的，但眼下时机未至啊，燕军正全力消灭成汉，暂时抽不出更多精力关注西域。而且西域各国距燕国千里迢迢，大军西征困难重重，其中光是粮草转运都是一大难题。”

    卫朔非常赞同内阁判断，历史已经证明，不动用武力很难彻底收复西域。但同时他也非常清楚，大军西征绝非易事，除非举燕国全国之力，不然还真无法完成西征。

    “不过，在派出大军西征前，西域长史府也不应该什么都不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西域长史府要为日后西征打好前站。首先要对西域各国各个方面进行详细调查，另外，还要在牢兰海附近建立屯田据点，让楼兰城变成燕国在西域最坚固的堡垒。”

    “那个车师前国不是对燕国很有好感吗？西域长史府也可以借机进入高昌城，当年戊己校尉府不就在高昌？若是再重建了戊己校尉府的话，燕国就算是在天山南北各有了一个立足之地。”

    听到这儿，裴嶷苦笑道：“这下凉州都督府更要叫苦了，原本刘都督一直在向内阁叫嚷着西域缺人才，他恨不得把一个人当两个人使用。如今大王不但没有派援兵，却又加重了西域长史府肩上责任。”

    “谁说我没给凉州都督府派帮手？”

    卫朔振振有词道：“寡人此次从崂山归来，还给正长带回来两个帮手，这两人都是可独当一面的人才，正好去******正长经营西域。”

    “这两人非是旁人，原是大将军王敦麾下大将——邓岳、周抚，王敦败亡后，为逃避朝廷打击报复，两人不远万里投我燕国。寡人怜惜他们二位是个人才，不忍就此埋没，就收留了他们。眼下西北缺人才，正好派他们过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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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蜀中变局

﻿    “呵呵，这下刘都督该高兴了，前几天他还要求往西北调派人手呢！”

    “前几年燕国力有未逮，对西北支持不够，后来多亏正长勉力维持。如今燕国战略重心往西转移，今后将加大对凉州支持，争取早日重建西域霸权。”

    “大王，邓岳、周抚两人刚一过来就委以重任，合适吗？”

    “怎么？世容还担心他们有贰心？”

    卫朔笑着解释道：“呵呵，世容多虑了。寡人既然敢重用两人，就不怕他们闹幺蛾子。更别说西域孤悬塞外，没有燕国支持，即便他们别有用心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这倒也是！”

    莫含随即话音一转道：“不过，臣真没想到朝廷会在这么短时间内平灭王敦，如此一来朝廷内部隐患消除，再加上天子颇有明君之象，日后难免不会成为另一个东吴。”

    “嗯，世容担忧不无道理，听说最近天子正忙着推行新政。在崂山时，我也曾了解过江东新政，至少从内容上看，若是朝廷真有决心推行下去，江东实力必将上一个台阶。”

    “不过，尔等以为天子提出来的新政会得到世家支持吗？”

    卫朔嘴角带着一丝嘲讽之色，说实话他一点儿都不看好司马绍推行的新政。

    司马绍以为照抄燕国就能成功，却不知燕国的成功带有很大运气。

    当年卫朔在辽东折腾的时候，正是由于胡虏、大海封锁，才让他几乎不受世家干扰。等到世家反应过来后，却发现卫朔已成长为岑天树木羽翼已丰。

    而司马绍凭借平定王敦之乱树立了自己威信，又通过郗鉴掌握了不少世家罪证，才暂时逼得世家退步。

    不过，卫朔相信随着新政逐渐深入，天子与世家之间的矛盾会愈发尖锐，等到双方矛盾不可调和时，必定会发生激烈冲突，以一方彻底倒下而结束。

    “算了，不说江东了，还是说说西南战事吧，前线可有军报传来？”

    “回大王，自南下汉中后，尚未有军报传来，不过臣以为军报应该就在这几日传来。”

    ……

    “什么？！燕军已经击破了江州，正向成都方向而来？太傅的大军呢？”

    得知燕军得了江州，坐镇成都的李雄如遭晴天霹雳。

    当初，汉中丢失、李寿全军覆没的消息传来，他就意识到江州危险了，这才特地调太傅李骧领兵一万驻守江州。

    谁知不过过了半月时间，江州再次落到燕军手中。

    江州一失，成都东南门户大开，燕军可由东南向成都席卷而来。

    即便燕军不愿孤军远征成都，他们也可沿着涪江北上攻取涪城。

    而涪城则是梓潼郡通往成都的咽喉，正当金牛道之南口。

    涪城一旦有失，燕军将切断驻守梓潼郡的李越大军的退路，让剑门关天险失去应有作用。

    “丞相，如今形势危急，如之奈何啊？”李雄哭丧着脸询问丞相范贲。

    面对实力强大的燕军大举进攻，范贲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挽救不了眼前颓势，他只能好言安慰道：“陛下莫急，太傅虽然丢了江州，但手中至少还有万余兵力。只要其小心应对，将燕军暂时挡在江阳、犍为两郡，应该问题不大。”

    “太傅在江州都没挡住燕军攻势，眼下退到了江阳，能拦得住燕军吗？”

    “拦不住也得拦啊，不然燕军都要兵临城下了！”

    范贲无奈道：“其实臣更担心燕军北上夺取涪城，涪城不但是成都东北门户，又是梓潼退往成都的咽喉要道。一旦涪城丢失，车骑将军李越将被困死在梓潼郡，剑阁天险也会失去应有作用。”

    “那……那不如趁着眼下燕军尚未发起攻击，朕命李越撤回成都？”

    看着慌张失措的李雄，范贲心下黯然，他没想到一向表现还不错的李雄，面临生死存亡时竟昏招迭出，召回李越固然可加强成都兵力，但也将拱手让出剑阁天险。自秦州而出的燕军会沿着金牛道直逼涪城、成都，到时成汉除了坐困成都再无其他出路。

    “不行！此刻绝不能调车骑将军弃守梓潼，不然我等将死无葬身之地。”

    “那依爱卿之意当如何呢？”李雄已彻底乱了章程，只能指望范贲给他出主意。

    范贲沉吟片刻道：“燕军得了江州后，不管是攻打成都，还是进取涪城，其都已占据上风。而我们能做的只是加强各地防务，争取依托城池挡住燕军攻势。江州燕军毕竟是孤军深入，时间拖得越久对成汉越有利。”

    “好！朕立即给李越、李骧等将下旨，让他们严守城池，胆敢擅自逃跑者，杀无赦！”

    危急关头，李雄难得雷厉风行起来，当即连发军令，分遣使者奔赴犍为、江阳、梓潼等郡县，并下令调朱提、越巂、汉嘉三郡守军不带粮秣，轻装北上急进，分别支援江阳、成都、梓潼。

    李雄此举固然是为了保障成都、江阳、梓潼安全，却没想到随着益州西南各郡县驻军纷纷北上，导致西南兵力空虚，为将来姚弋仲袭取益州西南埋下伏笔。

    ……

    不得不说李雄、范贲高估燕军实力了，燕军打下江州后，并未有向成都进攻的迹象。

    成功夺取江州，让左路军统帅北宫纯志得意满，受命出征成汉以来，左路军一开始承担的任务只是诱敌而已。然而谁也没想到，最后竟是左路军先打开僵局，不但攻取汉中，还沿着米仓道首先攻入蜀地。

    不过，之前为了抢时间，左路军沿着米仓道长途奔袭超过五百公里，沿途攻破成汉各地山寨二十多处，追着成汉各地败军的屁股一举拿下江州。打到现在左路军已到了极限，即便是面对近在咫尺且已如丧家犬一般的李骧都已无力攻打。

    首先，不光是粮草、军械供应不济；其次，入蜀以来大军虽说连战连捷，但毕竟大半月来恶战不断，将士疲惫不堪。

    最后，眼下左路军入蜀的兵力太少了，前后加在一起不过一万出头。这点儿兵力看守城池还行，真要不顾一切去攻打成都或者涪城，很有可能被成汉趁机包围全歼。

    ……

    左路军是因实力不济不得不停止前进脚步，而中路军则完全是被李越大军挡在剑门关下不得寸进，主将谢艾为了突破剑门关、摩天岭天险，不知用了多少办法，却始终无法打破僵局。

    谢艾看着对面守备森严的剑门关，心中忿忿不平。

    要说起来剑门关城墙倒是不高，城壕也不够宽，还没有羊马城，应该是比较好攻的。

    只不过剑门关两侧皆是险峻难以攀岩的绝壁，而剑门关恰恰横在绝壁之间，正好堵住了金牛道入口。而要进入金牛道，就必须击破当前的剑门关。

    就在谢艾束手无策之际，突然接到了宋袆秘密送出的情报。看过之后，谢艾终于长出一口气放下心来，遂暂时停止正面强攻剑门关，静待关内变化。

    话说宋袆虽一直跟在李越身边，而李越也对她言听计从，但有些事她决定不了。比如调动摩天岭、剑门关两地守军，只要李越不傻就绝不会减少两地驻军。

    尤其在汉中、阳平关丢失后，剑门关就成为阻挡燕军由金牛道进入蜀地的唯一天险。

    而摩天岭则是燕军通过阴平小道绕过剑门关，直袭涪城的关键。

    除非李越不顾成都得失、不管退路问题，不然他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插手剑门关、摩天岭防务，哪怕是宋袆也不行。

    这也是宋袆一直没有动静的原因，不是她不想帮谢艾，而是她根本就没机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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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收复越巂

﻿    左路军北宫纯部战前精心准备，大战开启后一路势如破竹，用了一个多月时间，大军从雍州南下越过秦岭，转战千里以上，一直杀到了江州，沿途收复城池无数，战绩辉煌。

    与之相比，一直在崇山峻岭中蜿蜒行军的右路军则有些相形见绌。

    说句不好听的，恐怕连枢密院、参谋部都只盯着左路军，而早已忘记在大山深处还有一支偏师。

    一个月来，主将姚弋仲与部下吃够了苦头，途中不但有无数豺狼虎豹拦路，还有各地未知危险时刻威胁众人安全。

    大军从西海高原南下，当全军抵达越巂郡边境时，光是非战斗减员已高达千人，让姚弋仲心疼不已。自他加入燕军以来，别说战前没有出现过如此巨大伤亡，就是在战场上一次阵亡千人都很少见。

    好在眼下一切乌云散尽，右路军终于看到了光明。只要接下来顺利拿下越巂郡，右路军将彻底站稳脚跟，完成枢密院赋予的重任。

    姚弋仲早打探清楚了，越巂郡为原蜀汉南中四郡之一，郡内不但夷汉杂居，而且多山川密林，道路崎岖难走。

    右路军想要夺取此地并不轻松，不过但姚弋仲深知大军必须尽快夺取此地，不光是为了立足，更要的是在郡内有一条旄牛路，既平又近，还可直通成都。

    再加上越巂郡位于后世云贵高原上，对成都拥有高屋建瓴之势。可以说只要右路军顺利拿下越巂郡，不但可在蜀地立足，说不定还能顺势攻下成都。

    站在定莋县城头上，姚弋仲心潮起伏，恨不得立即杀到成都擒住李雄，但是他知道世间万事急不得，尤其对行军打仗而言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全军覆没。

    右路军初入越巂郡，姚弋仲只暂时先拿下最西边的定莋县，并未急着攻打邛都县。反而在大军有了暂时立足点后，他立即向四周派遣斥候打探消息。

    很快斥候打探而来的消息让他欣喜若狂，姚弋仲没想到左路军攻势会那么猛，直接拿下了江州，一下子让李雄将南中四郡守军纷纷调往前线，给了右路军横扫越巂郡的机会。

    定莋县东距邛都县不到两百里，中间有若水（今雅砻江）为两县界河。据斥候称，由于郡府注意力全被北方局势牵制，并未发现定莋县已经易手，这就给大军突袭提供了条件。

    “明日大军立即开拔，向邛都方向疾进，争取五日内赶到邛都，我怕耽搁久了被成汉守军察觉。此战乃我右路军入蜀之关键一战，万万大意不得。”

    “只要夺取邛都，不但越巂郡唾手可得，整个南中也将尽在我军掌中。即便是成汉都城成都，亦将在右路军威胁之下。”

    尽管进军方案被参军们在沙盘上演算无数次，作为主将姚弋仲早已烂熟于心，斥候更是源源不断将各地军情汇报过来。

    不过，面临入蜀以来最重要的一场大战，姚弋仲还是召集了众将来进行军议，最主要的还是落实任务、激励士气。

    “可惜此战没有铁骑助战，不然用不了数日我军就能横扫南中，兵临成都！”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说越巂郡山川纵横不利骑兵发挥，即便本地一马平川，我等无有坐骑，空有一身本事也无处施展不是？”

    由于跟随姚弋仲担任穿插的大部分是羌人士卒，他们习惯于骑在马上纵横驰骋，像今天这样在以步兵的方式发起进攻，让大多数人不是很习惯。也正是如此，才让部分将领少不了用言语间抱怨几句。

    见状姚弋仲忙出言安慰道：“对付区区蛮夷哪里用得着铁骑出马？明日大军亮相，各地还不望风而降？”

    “都督，需派人与北宫将军取得联系吗？”

    “先不急着联系左路军，等我军拿下了越巂郡站稳脚跟后再联系。”

    ……

    十月中旬，在向导带领下，右路军由定莋县出发，向东渡过若水，直奔邛都城。为了不被各地蛮夷所累，沿途所遇蛮王首领一律先送予食盐、茶叶示好，以期争取让各地蛮夷保持中立。

    沿途各山寨蛮王首领既受燕军好处，又迫于大军兵威，只得任由大军在辖地内经过，并不得不为大军提供向导带路。

    数日后，大军突然兵临邛都，让郡守府各级官吏一阵恐慌，只得紧闭城门外。作为曾经邛都国都城，邛都城池还算高大，南北长约一百六十丈，东西宽八十丈，高约十丈左右。

    但在姚弋仲眼中，这座古城正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少女，正等着大军蹂躏。

    姚弋仲立在城下眺望着这座已有五六百年历史的古城，几息之后他一挥手，就见一名燕军士卒扛着战旗来到城门前，对着城头上守军大声喊起来。

    “尔等蛮夷听着，氐族李雄仰仗地利，负隅顽抗，试图割据蜀地，分裂华夏。燕王奉天举义，征讨不平，大军所过之处无不望风而降。今天兵兵临城下，望尔等识时务为俊杰早早献城投降，不然大军一旦攻破城池，所有官吏一律按照附逆胡虏论处，杀无赦！”

    听着城下燕军杀气腾腾的宣言，城墙上自越巂太守以下各级官吏被吓得战战兢兢。说实话在这之前，他们只听说中原出了个了不得的英雄豪杰，以一己之力愣是平定了永嘉以来的胡患，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身要直面燕王大军。

    “太……太守，何去何从？您倒是快点儿拿个主意啊！”众人眼巴巴等着太守拿主意。

    太守虽有心投降，可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第一个表态。最好有个人能站出来提议，然后他再顺水推舟表示同意，才不至于让他的名声有太大损失。

    “太守要不咱们降了吧？”

    这时一名郡守府属官看出太守为难，忙替他出言，其侃侃而谈道：“如今城内只有不到千人的老弱病残，驻军精锐早已被调至成都，我们就是想武力抵抗也不行啊，不如就此归顺燕王。”

    “听说燕王已统一了北地，如今分遣数路大军南下，听说连东边江州、北边汉中皆已丢失，再加上眼前这一支从哪儿冒出来的大军，可以说成汉已是覆亡在既，我等皆是晋民出身何苦为夷狄之辈效忠？”

    太守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心腹，瞧瞧这话说得多漂亮，先点名了越巂郡面临的困难，又指出成汉败亡在即，众人身为晋民没有义务为夷狄卖命，所以投降也就成了顺理成章之事。

    “尔等以为如何？”

    “属下等愿以太守唯马首是瞻！”

    “既如此那就降了吧！”

    ……

    “都督，不能再耽搁下去了，不如下令进攻吧？”参军看着毫无动静的城墙建议道。

    “再等等，我军兵力总共才两万人，任何一点损失都将削弱我们的实力，因此若能不战而得邛都，便可减少大军损失，日后征讨成都便多一份力量。”

    姚弋仲没有下令攻打邛都，当然不是担心大军打不下来，而是不想有无谓的伤亡。据斥候调查，随着驻军精锐北调，邛都城内几乎只剩下些老弱病残，军事力量十分薄弱，在大军威慑下很有可能举手投降。

    就在姚弋仲耐心即将被耗尽，正要下达攻击命令时，邛都突然城门打开，以太守为首的各级官吏，纷纷跪在街道两边，拱手向燕军献出城池。

    姚弋仲没有为难太守等人，反而好言安慰众人，表示待日后禀明燕王后再作处置。随后他便让燕军接收邛都城防，并向西、向北派出部分兵马，警戒可能来自朱提、犍为的敌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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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宋袆立功

﻿    太宁元年，十月下旬，燕军突然攻占越巂郡，引起成汉上下巨大震动。

    越巂丢失，西南各郡县人心惶惶，临近州郡纷纷望风而降。

    当消息传至梓潼时，李越完全慌了，再傻他也知道，成汉已是穷途末路，灭亡只在旦夕之间。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为何时间只过了短短两个月而已，局势就恶化到这等地步。

    随着燕军袭占越巂郡，成都面临生死威胁，他与部下再固守剑门关也没了意义。

    反而他还还要担心东、南两路燕军夺取涪城，进而将他包围在梓潼郡。

    面对如此危局，李越束手无策，愁的差点儿要自杀。

    这日，按惯例巡查完各处防务后，李越转回到后宅。

    随着战事愈发不顺，他发现自己也越来越离不开温柔可人的宋袆。

    等李越回到内宅的时候，宋袆正坐在房间内做弹琴。

    听着叮叮咚咚悦耳的琴声，让李越原本有些焦躁的心情顿时平静下来。

    “袆儿，你的琴艺真是越来越高超了，琴声犹如天籁之音，绕梁三日而不绝。”

    “将军过奖了，妾身这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

    见李越进来，宋袆忙起身相迎。身为七窍玲珑之人，她一眼看出李越心情不好，只见宋袆轻移莲步，来至李越身后，伸手揉捏起对方肩膀来。

    李越则闭着眼睛一副满脸享受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拉着宋袆坐在怀中，上下打量了一下容光艳丽的美人儿，忍不住唏嘘道：“也不知这样的生活还能维持多久！”

    宋袆是何等聪慧，立即闻弦而知雅意，她不动声色地询问：“将军可是有何烦心事？”

    李越并未感到有任何不妥，反而长叹一声道：“唉，眼下局势糜烂，本将仿徨无措。”

    “将军担心守不住剑门关？”

    “不是！剑门险峻，没那么容易被燕军攻破，本将是在为成都安危担心。”

    “成都在大后方能有什么危险？”宋袆佯装不解地问。

    “唉，袆儿有所不知，就在数日前有消息传来，称燕军在羌人协助下，突然从高原密林深处钻出来，朝廷猝不及防之下，丢失了整个越巂郡，彻底将成都暴露在燕军兵峰之下。”

    “再加上东南江州的燕军，眼下成都受到东南、西南两路燕军威胁，若非本将力保剑门关不失，恐怕成都北边也不安全。”

    说到这儿，李越脸上忍不住浮现一丝得色，他现在越发认为当初听从宋袆之策谋求外镇一方是个英明决定。正是得到了镇守梓潼的重任，才让他不但成功掌握了部分军权，还凭借阻燕军于剑阁之下的功绩，成功取代已覆亡的李寿成为成汉新一代的名将。

    “陛下没有下旨征召将军回成都？”宋袆故意问道。

    果然，李越脸上闪过一丝怒气，恶声恶气道：“没有，或许父皇以为成都用不上我。”

    “将军息怒，也不能这么说，眼下成都危在旦夕，陛下内心肯定希望有将军坐镇。但如今剑门一线还离不开将军，万一造成前线将士军心动摇，不免有些得不偿失。”

    听了宋袆为李雄解释开脱，李越不但没有平息愤怒，反而愈发不忿道：“哼！还不是父皇担心我回到成都会威胁李班的地位，这才一而再再而三阻止本将回去。”

    闻言宋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继续火上浇油道：“咦？怎么了？难道到了今天陛下还未改变立李班为太子的想法吗？陛下也真是的，干嘛放着自己儿子不选，偏偏就认准了侄儿。”

    “谁知道父皇是怎么想的？！”

    李越一想起固执己见的父亲李雄就有些恼火，他满脸懊恼地对宋袆道：“袆儿，有所不知从小我们兄弟就不受父皇待见，在所有李家诸子侄儿当中，只有李班、李寿两人受宠。”

    “先不说李班，就说李寿吧，年纪轻轻坐镇一方统领数万大军，跟随其父李骧四处征讨，立下赫赫功绩，成为威震蜀地的名将。”

    “而李班就更不用说了，若非朝中大臣反对，恐怕早被父皇立为太子了。”

    其实这事说起来也不是很难理解，李班看不透是因为其智商不够，又身在局中。而宋袆则十分聪明，再通过仔细观察了解，她自付对李雄心思摸了个通透。

    李雄之所以欣赏李班、李寿，是因为这两个李家年轻一辈与其他李氏诸子不同，当时李氏的子弟都崇尚奢侈靡费，只有李寿李班两人自省自勉。而且又因为两人都精通儒学，尚礼仪容止，与其他飞扬跋扈的李家子弟形成了鲜明对比。

    因此，当李雄看到自家儿子不争气，最终只好选择李班为继承人。只是这样一来，在成汉内部引起巨大风波，差点儿造成内乱。

    不过，这些话宋袆是不会对李越说的，因为她知道即便告诉李越，李越也不会相信。

    只见她眼珠子一转踌躇道：“将军，妾身有几句知心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越闻言伸出手掌轻抚了一下宋袆面庞，颇为不解道：“美人有话直说就是，本将还能怪你不成？真说起来本将有今日之成就，其中多亏了美人谋划，我夸奖你来不及，哪里舍得斥责美人？”

    “既如此那妾身就放肆了？”

    “美人但讲无妨，本将洗耳恭听便是。”

    “敢问将军可为日后前途考虑过？”

    “美人此言何意啊？”

    “将军，眼前是什么局势想必不用妾身多说什么了吧？用岌岌可危来形容一点儿都不为过！而今燕军兵分三路大举南下，其中东、南两路已深入蜀中腹地，江州、邛都丢失，成都东、南门户洞开。以燕军之实力，成都又能守多久？”

    宋袆话音刚落，李越脸色顿时大变。说实话这些问题李越不是没想过，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常常是细思极恐，只是他对此束手无策，只能强行让自己当一个把脑袋埋在沙子里的鸵鸟罢了。

    如今被宋袆挑明，李越知道这事不面对不行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才颓废道：“本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当然知道成汉国祚怕是保不住了，只是我身为李氏子弟，除了以身殉国外还能有什么办法？”

    “将军，说句不好听的，眼下成汉是大难临头各自飞，您也该谋划一下后路了，难不成将军真愿意抛下眼前的荣华富贵？”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但凡有一点希望，李越都不可能放弃奢侈的生活。

    果然李越想了一会儿不甘道：“眼下局势恶化至此，本将还有什么资格谈后路？”

    见李越上钩儿，宋袆强按住内心喜悦，不动声色道：“只要将军有心，还是能找到机会的，就看将军愿不愿意了。”

    “嗯？不知美人有何见教？”

    李越眼含希望的看着宋袆，他知道宋袆一向多谋善断，既然她表示有机会，那就一定有机会。

    “将军可知燕将谢艾？”宋袆没有直接回答李越，反而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略有耳闻，听说其年纪轻轻就督阵一方，备受燕王信任。”

    “岂止是备受燕王信任？简直是被燕王含在嘴中一样，在燕军年轻一辈将领中，唯有阳鹜能与之相提并论，其余人等都不如谢艾。”

    “你说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李越不解道。

    “将军请想，那谢艾年纪轻轻就位居高位，难免会心高气傲。燕军三路攻蜀，其他两路连战连捷，而他身为一路之主将，肯定不甘心困顿在坚城之下。”

    “若将军能举关而降，谢艾将无可阻挡直下成都，凭此天大功绩，他一定会善待将军。日后再由他这个备受燕王宠信的人向燕王美言几句，将军还怕不能保住性命与富贵？”

    “此事事关重大，且容本将好好考虑一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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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车师前国内附

﻿    在蜀中局势将变之际，西域局势同样风起云涌。

    太宁元年九月初，苻洪与数十名部下、属官，连同六千步骑进驻楼兰、海头两城，随后有关燕国重建西域长史府消息就传遍西域各地。

    以龟兹、车师后国等为首的西域强国对燕国介入西域充满警惕，毕竟在这之前各强国依托丝绸之路大赚特赚，一旦燕国大举西进，必将影响各国利益。

    但各大强国深知中原王朝实力强盛，绝非西域众国可敌。

    最后经过紧急磋商之后，各强国决定以车师前国为诱饵，试探一下燕国。

    车师前、后国原本同出一源，初名为姑师。宣帝时期，汉与匈奴激烈争夺西域，才出现了车师前后部的历史分化，新朝至东汉前期演变为以车师后部为盟主的车师六部联盟与车师前部并起的局面。

    后来东汉再开西域，控制了车师前部，后部则隶属北匈奴，自此车师两部分道扬镳，分而不复合，各自走上不同的历史归宿。

    其中车师后部先后吞并天山北麓数个小国，实力越来越强，眼下已是雄踞天山北麓东端与乌孙并列的西域强国之一。

    而车师前国则在焉耆、车师后国威胁、盘剥下，实力越来越小，只能龟缩在高昌附近苟延残喘。面对强国们联合起来逼迫，车师前王无从反抗，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去挑衅燕军。

    送走使者，车师前王忧心忡忡回到王宫，却见王后风情万种的迎了出来。车师前国这位王后可不简单，不但貌美如花，还足智多谋，堪称车师前王的贤内助。

    “大王这是怎么了？脸色如此难看？”

    “唉，别提了，刚刚龟兹、焉耆等强国联合派出使者，要求本王出兵攻打楼兰城。”

    “什么？！这……这不是要把我车师前国往火坑里推吗？”王后满脸不敢置信之色。

    “谁说不是呢？可……可面对焉耆、龟兹等强国联合逼迫，寡人又能如何？这一次为了支持我车师前国攻击楼兰，龟兹、焉耆等国还筹集了部分粮草。”

    车师前王满脸苦涩，这就是身为小国的悲哀，在大国面前根本没什么尊严可言。他说好听点儿是一国之主，其实在其他强国国王眼中，与奴仆有何区别？

    听了这话车师王后嘴角更是露出一丝嘲讽之色，直言不讳道：“哼！龟兹、焉耆诸王当土霸王当惯了，他们也不想想，连强大的鲜卑人、柔然人都曾在燕军手下吃瘪，如今却想让一个西域小国去对付强大的燕军，这与送死有什么区别？！”

    “臣妾可是听说，燕国那个长史刚一进驻西域，就命人重修了楼兰、海头两城，以作为西域长史府驻地，眼下在两城内燕军分别驻有三千大军。”

    “那可是整整三千大军啊，整个车师前国全都兵力加起来总共才一千余人，哪里有实力去挑衅燕军？”

    车师前王闻言顿时坐蜡了，颇有些手足无措道：“以王后之见，寡人该何去何从？”

    “大王，既然龟兹等国不安好心，那就休怪我车师前国不讲情面！西域诸国原本就有向中原臣服的传统，因此臣妾请大王立即向燕国请求内附。”

    “内附？”车师前王一声惊呼，他没想到王后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没错，就是内附！臣妾听说燕国实力强大，车师前国一旦投到燕国名下，就相当于有了燕国为后盾，臣妾看以后还有谁敢对大王呼来喝去。”

    车师前王眼前一亮，顿时激动起来，像他这样的小国国王，内心并不抵触内附强国。

    很快车师前国有意内附的消息就被新任西域长史府获悉，苻洪对此十分高兴。自今年九月份越过三百里流沙进驻楼兰以来，西域各国根本就不把他这个长史放在眼里，不但各强国从未派人到楼兰拜访，也对长史府释放出来的善意视而不见。

    眼瞅着一个多月时间很快过去，长史府除了在楼兰城、海头城站稳了脚跟外，在邦交一项上几乎毫无进展。面对邦交迟迟打不开局面，长史苻洪与主簿李柏愁的头发都快白了。

    就在长史府上下一筹莫展之际，车师前国要求内附的消息彻底让众人兴奋了，长史苻洪立即召集部下商议对策。

    “李主簿，你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车师前国的情况。”

    “诺！”李柏起身一拱手，侃侃而谈道：“车师前国有户车师前部有众约一千户，共五千人不到，其中壮丁一千五百多人，是西域实力较为弱小的国家之一，常年受焉耆、龟兹、车师后国等强国盘剥、威胁。”

    “然而，车师前国虽然是个小国，但却是整个西域的要塞之地，也是我燕国扼守西域东边门户之关键。诸位有所不知，车师前国王都高昌，原本就是前朝戊己校尉驻地，丝绸之路的中、北两道都要经高昌而入大晋。”

    “经高昌城往东南可通往敦煌；向南可通往楼兰、鄯善；向西可通往焉耆；向西北可通往乌孙、车师后国；向东北则可通往漠北柔然，是西域与各国通商交流的重要中转国。位置在整个西域极为重要，所以卑职认为尽快拿下车师前国对燕国而言十分重要。”

    苻洪听了笑着微微颔首道：“嗯，言之有理，不知主簿可知车师前王为何突然内附？”

    “据在下猜测，一定是车师前王不堪受各强国盘剥，才不得不选择内附燕国。其实从武帝通西域，尤其经过定远侯班超父子经营之后，西域各国大多仰慕中原天朝上国。只是前朝与大晋实力不济，无力控制西域，才给了各国崛起机会。”

    “然而西域各大强国的崛起是以压榨其他小国利益为代价的，像车师前国这样的小国在西域就是被欺负的对象，每年不但要向强国上缴赋税，有时还要承担其他责任。”

    苻洪若有所思道：“嘶！若是这样的话，长史府今后完全可以暂时抛开其他强国，先以拉拢弱小国家为要，说不定能早点打开局面。”

    “长史英明！”众属官纷纷齐声赞道。

    “行了，别拍马屁了。传我将令：主簿李柏前往车师前国商讨内附一事，另有一千骑军随行负责保护安全。”

    “诺！属下领命。”

    很快车师前国内附燕国的消息传遍了西域，各大强国闻之瞠目结舌，他们没想到会出现如此戏剧性局面。对于该如何应付车师前国的背叛，各大强国尚未达成一致意见，有的表示当立即组成联军征讨，有的则表示不能轻举妄动。

    总之，不管怎么说，车师前国内附彻底搅动了整个西域形势。

    ……

    步入太宁元年下半年，天下形势再次朝着对燕国有利的方向发展，先是平蜀战役进入关键时刻，三路大军齐头并进，从北、东、南三个方向对成都实施战略包围。

    原本进展缓慢的中路军在李越做出投降决定后，顿时像脱缰的野马一般，从剑阁顺势而下直取涪城，打开了从北边进入成都的大门。

    得知李越举手而降，成汉国主李雄气得破口大骂，同时亦后悔当初派李越镇守梓潼郡。

    可眼下他再后悔也来不及了，面对成汉灭国之灾，李雄再也无法安坐下去，不得不紧急调各地兵马戍守成都。只是自大战开启后两个月来，成汉各地守军损失惨重，哪里还有兵马可调？

    在走投无路之下，李雄不得不考虑投降的问题，他迅速派出丞相范贲为使者，前往涪城求见谢艾，商讨投降事宜。只是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燕国还会接受李雄的投降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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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平定蜀地

﻿    三路大军通过日夜兼程赶路，北宫纯、谢艾、姚弋仲三位主将终于成功会师成都城下。

    由于已接到李雄投降消息，眼见着战事即将结束，众将心情十分轻松，相互之间还不时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原本人心惶惶的成都民众，随着李雄投降而逐渐平复下来，再也不用担心被战争波及。

    数日前由涪城南下的谢艾第一个抵达成都外郊，让他多少舒缓了一下内心的郁闷。说实话此次灭成汉之战，谢艾是三位主将中最郁闷的一个，若非关键时刻宋袆劝降了李越，献出了剑门天险，他和中路军众将士还不知何时才能入蜀。

    “北宫将军、姚将军，艾恭候多时了，请两位将军账内叙话。”谢艾诚挚邀请道。

    北宫纯、姚弋仲也不客气，与谢艾并肩而行，缓缓步入大帐内。

    三人分宾主落座，接下来他们要商议一下接收成都的有关事宜。

    经过一个时辰讨论，三位主将终于达成一致意见。

    受降入城时，为了照顾各方利益，人员将从各路军抽调精锐共同担当。

    除此之外，三位主将还暂时划分了各自负责的地盘，毕竟益州局势复杂，只靠一个人根本看护不过来。，

    三人决定，在完成受降后，鉴于中路军受损最小，由谢艾驻守成都，暂时负责威慑各方；而北宫纯返回江州负责益州东边防务；至于姚弋仲的右路军，则暂时还驻扎在越巂郡以防备晋宁州刺史王逊在朱提郡的驻军。

    十月二十三，李雄手捧降表、玉玺、典籍、图章，肉坦而降，成汉文武众人纷纷跪在城门两侧，恭迎燕军入城。

    谢艾三人入城后，迅速接管了成都城防，由于是李雄主动投降，让燕军在接收时受到的阻力很小，守军几乎毫无反抗的放下武器，拱手让出城防。

    在接管了成都之后，谢艾、北宫纯、姚弋仲亦约束士兵不得抢掠地方，并对外宣称一经发现军法处置。得益于燕军严苛的军法，蜀地百姓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骚扰，民心亦随之稳定下来。

    十月底，在初步掌握了成都后，谢艾三人立即将以李雄为首的成汉文武要员纷纷被押解至洛阳，交由燕王处置。

    另外，成汉的降表与报捷文书一道走驿站，被以极快的速度送往洛阳。

    同时三人联名奏请燕王尽快派刺史、郡守、县令前来接管益州、梁州政务。

    ……

    太宁元年年底，燕王卫朔是繁忙而愉快的。

    伐蜀之战进展得非常顺利，进入十一月份以来，捷报像不要钱似的一封接一封地飞往东都洛阳，燕国上下为此是喜气洋洋。

    有时卫朔觉得看军报不过瘾，总是每每跑到参谋部在沙盘上重演战事，看着沙盘上几只红旗步步向成都推进。

    十一月上旬，从蜀地传来捷报，中路军谢艾部终于攻破入蜀之重要关隘——剑门关，并且趁势夺取了涪城，进而打开由北进攻成都的大门。

    消息传来，群臣自是一片恭贺，连卫朔也忍不住为之欢欣鼓舞。

    灭掉成汉，燕国将彻底占据上风，只要本身不犯错，未来统一天下将是板上钉钉之事。

    如今蜀地大局已定，燕国上下开始目光放在如何安定蜀地上。

    至于龟缩在成都的成汉残余势力，并未被卫朔放在眼里。

    可以说随着三路大军合围成都，成汉灭亡只是时间问题。

    果然到了十一月下旬，蜀地再度传来捷报。

    在天险尽失、诸军连败、长子投敌等连番打击之下，成汉国主李雄最终放弃固守成都的打算，在丞相范贲的建议下，开门投降。

    至此，割据蜀地十多年的氐族成汉政权终于覆亡，曾经存在于华夏大地上的各胡虏政权彻底消失不见。

    整个天下除了江东外，皆归燕国所属，天下正式进入燕晋双雄对峙之局面。

    洛阳皇宫内，卫朔正随意地翻看着通过李雄递交的降表。

    只见上面写道：“王纲失道，群英并起，龙战虎争，终归真主，此盖天命去就之道也。自古圣帝，爰逮汉魏，受命而王者，莫不在乎中土。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以兴洪业，其不由此，未有不颠覆者也。”

    “隗嚣凭陇而亡，公孙述据蜀而灭，此皆前世覆车之鉴也。燕王明哲，诸相忠贤，将比隆黄轩，侔功往代。衔命来征，思闻嘉响，果烦来使，告以德音，此非人事，岂天启哉？昔微子归周，实为上宾；君子豹变，义存大易；来辞谦冲，以礼舆榇……”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卫朔微微摇摇头，对李雄最后时刻才投诚不以为然，他虽然不会对其秋后算账，但一系列优待同样也不会再存在。若是一开始李雄举国而降，卫朔至少会封对方一个国公之位，眼下投降过来顶多保住性命而已，至于爵位？想都不要想。

    将成汉降表放在案几上，卫朔沉吟片刻道：“诸位，蜀地初定，须尽快派官员前往镇抚当地，以防有宵小为祸地方。我意调谢艾任益州都督、姚弋仲任梁州都督，至于刺史、郡守等人选，不知内阁可有什么建议？”

    “大王，梁州刺史倒还罢了，夹在益秦之间，只需懂得安抚地方即可。唯有这益州刺史需得好好斟酌一番，益州南与晋广、宁两州相邻，成汉曾多次在朱提郡与宁州爆发冲突。”

    “另外，考虑到益州西南多蛮夷，故而益州刺史必须是个文武双全且通蛮夷事务者。”

    “除此之外，梁州将被大巴山分割成两部分，中间只有米仓道等几条栈道相连，实在是不方便管理。因此，为了方便治理，臣建议将涪陵、巴两郡划归益州。”

    这已不是燕国对第一次旧有州郡辖地进行调整，以前多是卫朔提出来，后来内阁成员也习惯了从管理角度出发，一旦有任何不适合管理的州郡都会被调整。

    “至于益州刺史人选……臣举荐辽东太守乙逸。”

    “乙逸？”卫朔没想到内阁会举荐乙逸，倒不是他不熟悉乙逸这个人，相反他非常了解对方。乙逸是燕国首届科举中举的士子，而且还高中第七名。那一届科举出了很多人才，除了名震天下且即将官至都督高位的谢艾外，尚有皇甫真、阳裕、韦謏等人。

    从建兴四年被录取，到今天已过去了七年多时间，首届中举的士子中，除了少数败类被监察署查处外，大多数已成为燕国中坚力量。

    一些出色者如乙逸、韦謏、皇甫真、阳裕、裴开等人更是早早担任郡守主政一方。

    只是之前卫朔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乙逸第一个走上刺史高位，在首届士子当中，除了皇甫真有些特殊外，他原以为裴开或者韦謏、阳裕这几个世家出身的士子会率先脱颖而出。

    “禀大王，辽东太守乙逸上任以来，内服民众，外慑四夷，功绩赫赫。同时，在今年他还曾协助内阁与高句丽完成划界任务，并带人监督高句丽南迁，为日后燕国完整接收高句丽立下汗马功劳。”

    “眼下随着高句丽南迁、扶余臣服，辽东郡面临的边防压力顿减，像乙逸这样军政俱全又熟悉蛮夷政策的人才，继续待在辽东就有些可惜了。正好益州局势复杂，正好适合乙逸发挥才能，臣这才举荐他。”

    “嗯，如此益州刺史就是他了！至于其他人选，请内阁确定后再上报与我。”

    “诺！”众人躬身应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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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决心西征

﻿    在确定了益州刺史人选后，卫朔又与众人议起当前形势，随着燕国全取蜀地，奠定了统一天下之绝对优势。

    不少人鼓动卫朔趁势渡江南下夺取江东，以完成统一天下之大业。

    但卫朔深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在中原、蜀地初定之际，冒然南下绝非最佳选择。倒不是他担心会兵败江东，因为他从未将东晋朝廷上下放在眼里。

    而且燕国真正的敌人，从来就不是江左东晋朝廷，而是躲在江东的世家大族。虽说目前已有不少世家选择了臣服，但仍有大量世家聚集在江东试图负隅顽抗。

    在完全没有消化掉前来投靠的世家前，卫朔不会贪多嚼不烂，妄想解决所有世家。

    可惜有时候人光是躲着麻烦是没用的，因为麻烦事总会自己找上门。

    “禀大王，据右路军主将姚弋仲称，晋宁州刺史王逊窃据朱提郡，并沿着泸水（今金沙江）一线布防，阻止我军收复朱提郡。面对严阵以待之晋军，姚将军不敢擅专，特向大王请示该如何处置？”

    随着枢密院左使高瞻叙说，顿时引起现场一片哗然。

    不少大学士叫嚣着立即出兵给宁州兵一个教训，并南下夺取宁州。

    面对吵成一团的众人，卫朔眉头紧皱，深深陷入沉思之中。他有点儿搞不明白宁州刺史王逊之真实意图，不知进占朱提郡是宁州私下行动，还是暗中奉有天子密旨。

    若是王逊私下图谋，只想趁着燕军入蜀占点儿便宜的话，燕国便无须大动干戈，直接交由前线姚弋仲负责即可。

    怕就怕这是东晋对燕国试探，若真是这样的话，那燕国就要做好完全之策了。

    卫朔担心晋国会得寸进尺，在占领了朱提郡后，会觊觎其他郡县。而今益州初定，各地人心不稳，此时万一晋军大举入侵，难保不会让刚刚稳定的益州再次爆发动乱。

    “诸位爱卿，尔等以为宁州此举是私下行动？还是暗奉天子旨意？”

    “大王，臣以为王逊背后应当有朝廷支持，不然借宁州刺史王逊天大胆子，他也不敢与强大的燕国硬碰硬。很可能是天子在获知成汉行将灭亡，在无力阻止的情况下，遂指示宁州见机行事，先捞些好处再说。”

    说到这儿，莫含脸上带着三分讥诮之色道：“天子英明，为人刚断果决，其志远胜先帝。以前天子受王敦牵制，眼下内患已除，他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益州落入燕国手中。”

    “不过，天子也太小觑我燕国，凭一个宁州刺史，就想阻止燕军全取蜀地？白日做梦！”

    “臣请大王立即调兵好好教训一下王逊，最好能借机南下收复宁州，全取南中之地。”

    对于莫含的建议，温峤则不赞同道：“大王，臣有不同意见，据说南中瘴气密布，夷汉杂居，攻之不易。再者宁州刺史王逊镇守南中十几年，威名素著，远近慑服，又熟悉当地地理，曾多次领兵击退成汉入侵。”

    “燕军虽强势，但多北人，在西南边远之地常有水土不服之状，故不应冒然出兵，以免被晋军所乘，坠我军威，挫伤士气。”

    “以太真之见，当如何应对西南局势？难不成眼睁睁看着晋军侵占朱提郡？”

    “当然不能坐视晋军侵扰益州，不然难保其不会得寸进尺。但臣也不应反应太过，反正眼下我燕国没有与东晋大打出手的打算，只需稍使手段，让晋军知难而退出朱提郡即可。”

    “好！就依太真之议，寡人这就下令徐州都督曹宏、豫州都督毛宝沿淮河加强戒备，同时调水师内河舰队沿淮河巡视，争取逼江东主动退去。”

    卫朔之所以选择温峤提出的相对温和的建议，是因为其当下的确没有跟东晋爆发冲突的想法。倒不是他心慈手软，而是燕国需要时间来稳定蜀地、中原等新占领的州郡。

    卫朔摆摆手止住还要劝谏的莫含等激进派，道：“之所以以较为温和的方式处理此次燕晋冲突，并非惧怕对方，而是因为我要西征！不久前，西域长史府传来警讯，称西域各国有联合起来武力对抗燕国之迹象。”

    “为了全力西征对付西域，燕国只能暂时以恫吓逼晋国退让。”

    随即他又有些歉意地向莫含解释道：“这是军情署刚刚接到的军报，尚未向内阁通报。”

    莫含一怔，旋即又有带着几分遗憾道：“臣并非在意这一点，而是有点儿遗憾不能助大王借机让燕国脱离大晋。假若按照臣的建议，让姚弋仲南下攻打宁州，等于是彻底与大晋撕破脸皮，大王就能趁机脱离大晋，并自立为帝。”

    “呵呵呵，爱卿应该知道寡人不好虚名，有没有皇帝头衔，没什么大不了。而今我最大愿望是让燕国重塑华夏雄风，实现万国来朝的宏伟盛世。”

    “如今燕国已北定草原、南平海洋，打下了万里江山。不管是高句丽、柔然、敕勒、扶余等陆上蛮夷，还是扶南、顿逊等海洋属国，无不纷纷臣服我燕国。”

    “唯有西域各国不服王化，欲合兵以抗中原。为了重建西域霸权，掌控丝绸之路，寡人打算举兵西征。”

    听到卫朔欲西征，在场众人都没有感到一丝震惊，对此大多数人早有预料。对燕国上下而言，西征不单单是要恢复西域霸权，最重要的事是控制丝绸之路。

    西域，作为丝绸之路上极为重要的地段，西域各国依托丝绸之路大赚特赚，积累了巨额财富。却因此损害了燕国利益，毕竟各国从中抽取巨额税赋，极大地阻碍了燕国跟葱岭以西国家间的贸易往来。

    因此西征对燕国而言，不但具有重要的政治意义，其中还蕴藏着巨大的经济利益。

    “目前西征恰逢其时，首先，横贯西北的东西大动脉已完工，这条水泥马路起自敦煌西北的玉门关，向东一直延伸至凉州姑臧，而后又与秦州上邽相连，最终越过陇山，直达雍州长安。有了这条大动脉，燕国就能往西北调集足够多的兵力与物资，以保证西征顺利进行。”

    “另外，据苻洪来报，车师前王举国内附，让燕国不战而得高昌这个战略要地。有了楼兰、高昌两处据点，燕国在西域的形势一片大好。”

    “最后，伐蜀之战顺利结束，让燕国腾出手来可以专心对付西域各国。而且，由于李雄投降，燕军缴获了囤积成都内的大量粮草、钱财，几乎填补了伐蜀之战中燕国付出。”

    “啧啧，不得不说李雄治理蜀地还是很用心的，燕国打了那么多仗，哪一次不是要替对方填补窟窿？唯有此次不但没有赔本，反而还赚了不少，由此可见成汉之富裕。”

    提到燕军在成都缴获的物资，裴嶷、莫含等人脸上露出些许笑容。成汉十几年和平并非虚度，由于李雄用心治理，成汉物资储备十分丰富，最后都便宜了燕国。

    “大王，李雄虽说直到最后一刻才投降，但看在封存府库的面上，也不要过于苛责对方，不说像凉州张家那样赏对方一个国公之位，起码也得封个侯爵。”

    “这……好吧，原本寡人还想着饶他一命就不错了，如今看来也不能太亏待李雄。这样吧，待其来到洛阳后，就封其为归义侯吧。”

    原本卫朔十分不满李雄顽抗，根本就没想着诏封对方爵位，可刚刚听了内阁劝谏，让他意识到不好太薄待李雄，权衡之下，决定将历史上成汉末代皇帝李势归降东晋时获封的爵位赏给对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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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燕晋第二次争锋

﻿    太宁元年十二月初，燕王收下成汉降表，诏命李雄携李氏诸子入洛阳定居。

    同时卫朔任命谢艾为益州都督，嘱其与益州刺史乙逸共同负责益州军政。

    燕国灭成汉之战，收复益梁两州十六郡之地，得户约四十万，人口一百九十余万。

    虽还远不如汉巅峰时数百万之多，但与当年蜀汉灭亡时只有九十余万相比，人口数量至少增加一倍。

    能有这么多人口既是李雄十多年来轻徭薄赋、励精图治之功劳，又与晋末战乱致使雍秦百姓为求生而大举入蜀有关。

    说起来李雄一家便是当年入蜀流民，后来在官逼民反之下，李家借势一飞冲天，割据蜀地，建立成汉政权。

    蜀地捷报传至洛阳时，正值春节临近，洛阳内外顿时一片欢腾。

    这是古都洛阳自太康盛世以来，首次变得热闹起来。无数商家为了庆祝蜀地大捷，纷纷推出各种优惠活动，而多灾多难的中原百姓终于能够喘口气了。

    又恰逢今年是燕国首个春节，内阁有意借此次大捷好好庆祝一番，遂奏请燕王批准。

    卫朔接到内阁奏请，稍一思索便同意了。

    今年是燕国称藩建国的第一年，虽说中间波折不断，比如中原出现大规模旱灾、蝗灾以及漠北、成汉相继爆发冲突。

    但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有惊无险，燕国化解了立国之初时面临的危险，扎牢了燕国根基，的确值得燕国上下庆祝。

    而且灭掉了成汉之后，让卫朔把悬着的心一大半放回了肚子里，再也不用担心燕国重蹈前秦、曹魏之覆辙。日后等益、梁稳定下来后，燕国就能腾出手来收拾最后一个割据势力——大晋。

    与此同时，徐州都督曹宏、豫州都督毛宝在接到燕王指令后，立即指挥大军沿着淮河一线举行大演习。一时间淮北大地铁骑纵横、尘烟弥漫，同时淮河上水师战船来回巡视。

    眼见燕军摆出一副即将大举南下的态势，吓得郭默、苏峻、祖约三人一边积极整顿兵马；一边向匆忙后方告急，要求朝廷出兵支援淮南。

    此时，与燕国上下欢欣鼓舞不同，东晋得知成汉覆亡的消息后，世家们各个如丧考妣。

    说起来江左世家也算有些本事，当年他们凭借江东一隅之地挫败了曹操统一天下的野望。

    后来更是与北地世家合作，在中原大乱时，保住了江南半壁江山。

    然而这一次似乎不同以往，北地燕国蒸蒸日上，而今更是一举灭掉了成汉割据势力。面对燕国犹如泰山压顶一般之优势，江东世家彻底慌了了，再不复之前优哉游哉的样子。

    当燕国水师、徐州驻军、豫州驻军沿着淮河一线频频调动时，东晋上下更是坐卧不宁。

    十二月初五，大朝会上，此时东晋君臣是一片愁云惨淡，殿内气氛极其压抑。

    天子司马绍左看看、右瞅瞅，发现众位朝臣哭丧着脸，显然都在为目前局势担忧。

    “众卿家，燕军已经平灭成汉，如今又将兵锋指向江东，值此生死存亡之际，各位可有计策教朕？”

    见天子开口问计，大多数人把目光均投向站在最前面的王导身上，然而王导恍若未觉仍旧似塑像一般立在原处一动不动。自从王敦覆灭后，王导就很少在朝廷主动上发表意见。

    而司马绍出于对琅琊王氏的忌惮，除非众人皆仿徨无计，不然他同样很少再向王导求教，打破了其父司马睿坚持的‘王与马共天下’的政治格局。

    面对天子刻意冷落，王导自然十分不满，但他也清楚之前琅琊王氏太嚣张了，嚣张到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从而招致皇族嫉恨，以至于差点儿埋下灭族之祸。

    因此，面对司马绍掌权后削弱王氏的举措，王导只能暂时以沉默表达不满。

    看到朝堂上大多数人以王导唯马首是瞻，司马绍脸上隐隐闪过一丝不满，他对琅琊王氏把持朝堂大权早有不满，不然也不会刚一灭掉王敦后，就立即拿下了琅琊王氏把持的荆江两州刺史之位。

    “咳咳，尔等倒是说话呀？都哑巴了？平时不是自诩有经天纬地之才，而今到了尔等效力之际，为何闭口不言？”

    面对天子逼问，大多数官员缩着脖子沉默不语，最后还是郗鉴站出来道：“淮南一线军报过于简略，只是极言燕军势大，但到底燕军有多少兵力？调动方向？却是言语不详！”

    说到这儿郗鉴环顾四周朗声道：“因此，臣以为当务之急应当让祖、苏、郭三人将淮北燕军详细情况调查清楚，看看燕军此举是真的要攻打淮南，还是为了恫吓朝廷！”

    “恫吓朝廷？”不少朝臣不解其意。

    “没错！当今天下虽说是燕强而晋弱，但我大晋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臣以为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燕王当不会贸然南下。而今其之所以在淮北大军调动频频，多半还是为西南变局之故！”

    “陛下，您忘了吗？月前您曾暗中诏示宁州刺史王逊，要求其在燕军攻蜀时，趁机北上试探一二。若臣所料不错，应该是王刺史所为激怒了燕国，而燕王又不像在刚刚灭掉成汉后与大晋开战，只要做出一副大打出手的样子，然后逼迫晋国退让。”

    “以道徽之意，此次当有惊无险？”司马绍颇为激动道。

    “十有八九会如此，纵观十多年来燕王行事风格，其讲究的是谋定而后动，绝不会在刚刚结束一场大战的情况，立即投入到另一场大战中。臣敢断言，只要陛下下旨让王逊退出所占之朱提郡，声势浩大的淮北会立即安静下来。”

    这时有个官员问了个愚蠢的问题，“既然郗大人判断燕军不是要南下江东，那为何还要归还朱提郡？”

    看到这样的蠢货，司马绍再次对选拔人才的九品中正制感到失望，同时亦坚定了在江东推行科举制的决心。不可否认九品中正制能够选拔一些如庾亮、郗鉴、王导、庾冰、应詹等大才，但更多选拔出来的却是不通俗物的废物名士。

    你让这些名士吟诗作赋、寄情山水还行，真要让他们处理政务，只能依靠寒门幕僚。

    郗鉴看了一眼那个满脸涨红的世家官员，好心解释道：“大晋不退出所占之朱提郡，燕王就不会善罢甘休。虽说燕国暂时不会南下江东，但谁又能保证其不会夺取淮南？”

    “淮南乃江东屏障，绝不能被燕国占去，不然大晋将全面陷入被动。”

    听了郗鉴的分析，司马绍终于拿定了注意，他立即吩咐中书监庾亮，让他代自己给宁州刺史王逊拟旨，让宁州兵全面从朱提撤离。

    “诸位，如今燕国愈发强势，而我大晋颓势愈显，为日后计，寡人欲效仿燕国全面改革大晋，不知众卿以为如何？”

    见天子又提起改革一事，王导心中不由暗叹一口气，天子还是年轻气盛，什么事总想着一蹴而就。可惜他忘了，天下之事哪有那么容易成功，连大名鼎鼎的燕王，也是小心经营了数年才一鸣惊人。

    前段时间在土地改革上尝到了些许甜头后，让天子再也按捺不住改革的决心，近来更是频频为改革张目，要求在政治上、经济上效仿燕国对大晋进行全面改革。

    可惜天子小觑了世家力量，上次世家在土地改革上退缩，不是因为天子势大，而是世家迫于外部压力，再加上他王导从中调和，才让经过改良的新土地政策得以实施。

    王导担心天子再这么毫无顾忌的推行改革，很有可能将世家逼向绝路，到时不但无法继续推动改革，恐怕连天子人身安全也无法保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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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太宁二年

﻿    太宁二年正月，燕王在保和殿内举办了一场盛大宴席。

    同时新春将近，来自天南地北的诸属国纷纷遣使朝贺。一时间洛阳城内万国来朝，不少年长的老人纷纷感叹，已多少年没有看到洛阳这么热闹了。

    在收复中原、河北的一年多时间里，燕国政策大体上还是沿着既定方针推进。除了几家大族不甘心铤而走险外，大批刚刚获得土地的庶民正饱含热情的期待美好生活降临，整体而言中原、河北一带已渐渐稳定下来。

    在过去的一年里，燕国上下喜讯不断，不但战胜了百年难遇的中原蝗灾，还重新理清了与四方藩属国关系。

    原先一直威胁东北安全的属国高句丽，通过领土交换，被燕国送到三韩半岛安置；至于桀骜不驯的柔然、敕勒，在被邵玉娘、阳鹜二人摁在地上一顿胖揍后，也彻底认清了形势。

    新年刚到，两部使者就冒着严寒从漠北高原一路南下，入洛阳朝贺。

    除此之外，燕军三路伐蜀之战取得巨大成功。在去年年底前，前成汉国主李雄一家安全抵达洛阳，接受了燕王册封的归义侯封号，正式在洛阳定居下来。

    燕国立国仅仅一年就取得这样的成就，让燕王卫朔有足够底气在新年接受百官、诸藩属国使臣庆贺。

    在正月十五庆典举行前夕，漠北柔然、敕勒、扶余国使者辗转而来，高句丽国王更是派来太子亲自前来进贡，而扶南、顿逊、骠国、真腊等南洋属国则共同组织了一支规模庞大的朝贡队伍。

    除此之外，最让燕国上下感到惊喜的是，刚刚内附燕国的车师前王、王后，亦千里迢迢亲自赶到洛阳，觐见燕王。

    这是自晋武帝逝去以来，首次有来自西域的属国入朝。

    对于在去年年底刚刚定下西征大计的燕国而言，车师前王的到来，让卫朔有机会亲自了解一下西域形势，并让他更好的为日后西征做准备。

    原本车师前王在内附燕国后心中尚有几分疑虑，虽说他曾通过某些康居、波斯商人口中听说过燕王的赫赫功绩，但毕竟没有亲眼见证，故而其对燕国的实力多少有点儿怀疑。担心燕国不够强盛，无法应付西域诸国联合对抗，以至于将小小的车师前国推到万劫不复之地。

    可自打过了玉门关，车师前王心中所有顾虑都消失不见了，他十分欣喜地发现燕国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强盛。而车师前国恰恰需要一个强大的保护国，以保证车师前国能够在复杂的西域生存下去。

    车师使团数十人于太宁元年九月下旬从车师出发，历时整整近三个月，车师前往才顺利抵达洛阳。之所以花费如此长时间，与车师前王不断参观沿途风光有关。

    过了玉门关后，所有车师人都以为自己到了另一个世界，他们既震惊于燕国的富裕，又震惊于燕国广袤的疆域。他们从燕国最西段玉门关出发，沿着宽阔平坦的水泥直道，花了整整一个多月时间，才赶到洛阳。

    沿途遇见了不少矫健的厢军，给车师前王留下了深刻印象，让他发出无限感叹，难怪燕国能够打败强大的鲜卑人。

    除此之外，笔直宽阔的道路、星棋密布的城镇、富足自信的人民，都给车师前王、王后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在见识了燕国的强大与富庶后，再次坚定了车师前王向燕国靠拢的决心。

    车师前王抵达洛阳后受到燕王卫朔热情款待，在大庆典举行前，几乎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庆，让其他各藩属国使者对车师前王夫妇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卫朔如此频繁的宴请车师前王，最重要的原因自然是想尽可能多的了解西域。通过与车师前往交流，让他发现了不少问题，有些甚至与军情署、密谍司呈上来的情报完全相反。

    就拿疏勒国来说，原本燕国上下认为其是西域强国之一。谁知在车师前王口中，疏勒国竟然是龟兹国的附属，其国已在前年被龟兹兼并，疏勒王被强行降格为‘贵人’，成为龟兹控制下的傀儡。

    而龟兹王为了控制疏勒，又派出大将对疏勒国实施监护。不过，据说疏勒王并未放弃，一直在试图恢复王位。

    另外，还有强国乌孙，其国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

    据车师前王介绍，乌孙国早在西汉宣帝时，就已分裂成两个国家即大、小昆弥，两国之间矛盾不断，汉王朝曾多次调解两国矛盾。

    后来大昆弥在北匈奴骚扰下渐渐灭亡，部分乌孙人与北匈奴融合诞生了一个名叫悅般的国家。

    其实卫朔并不知道，如果不是辽东意外崛起的话，未来乌孙国将遭到鲜卑首领拓跋郁律重创，而不得不避居天山。

    在西域各国中，被车师前王称之为强国的，有龟兹、于阗、车师后国、鄯善、焉耆、乌孙六个国家，而各强国至少有民数万户，人口多在十万左右。以于阗国为例，其国内有民三万两千户，口八万左右，可战之士约三万人。

    据此卫朔估计，若是西域六大强国联合，再加上附庸小国，大约可组成一支规模在二十万人左右的大军。

    然而燕国重返西域的敌人并不仅仅只有六大强国，还有来自北方游牧民族。据车师前王介绍，在车师后国、乌孙以北、以西尚有高车、柔然、嚈哒、悅般等游牧强大的游牧民族，他们同样对西域虎视眈眈。

    说起来高车部族跟柔然、敕勒一样，同样是在鲜卑人覆亡后，于漠北新近兴起的一支游牧部落，曾经也与柔然、敕勒一道南下侵扰过燕国。只是与柔然敕勒不同的是，在南下遭到燕国痛击后，高车人立即将扩张目标对准了西域。

    而去年柔然可汗曾联络高车部落进攻漠南，高车部首领不从，结果柔然敕勒在燕军打击损失惨重，而在高车部落十万户则趁机西迁，正式介入西域纷争。

    正月十五，庆祝大典正式举行，燕王与燕国文武重臣、各阶层代表、属国使节欢聚一堂。

    宴上，卫朔居于主位，高瞻、裴嶷、温峤、邵续、莫含、刘隗、刘琨等燕国等燕国重臣坐在左侧，而来自各地的使节坐在大殿右侧。

    宴席刚一开始，燕王卫朔就挑眉看了一眼李雄，颇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仲俊，尔可曾后悔当初选择？若是你早早归附燕国，以至于落到今日这般地步。当初寡人有意让你与凉州张家享受一样待遇，可谁知尔不知天高地厚，仰仗地利，意图顽抗天兵。”

    李雄闻言忽然冒出一身冷汗，匍匐在地，连连请罪道：“小臣罪该万死，冒犯了大王虎威，还请大王宽宏大量，饶过在下。”

    “哼！若非念在你治理蜀地有功，寡人早让你一家子去跟刘聪、刘耀、石勒、石虎等胡虏贼酋相聚。”

    一听刘聪、刘耀、石勒、石虎等人名字，李雄差点儿没被吓死，这几个胡虏都是被燕国生生活剐而死，跟随他们造反的部族都曾遭到燕国残酷报复，而羯族更是彻底被灭族。

    “好了，你起来吧，日后只要在洛阳好好待着，燕国就不会亏待你，但是尔等若再敢起不该有的心思，那就别怪本王心狠手辣。”

    “请大王放心，臣定当谨守本分老实做人，绝不敢越雷池一步。”

    在警告了几句李雄后，宴会气氛渐渐热烈起来，除了有歌舞表演外，中间还穿插了各使节向燕王进献礼物的环节。来自各地的使者纷纷向燕王献上进行准备的奇珍异宝，一时间大殿内欢呼声响彻云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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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西征之前

﻿    从去年开始，随着燕国开始实施封锁，西域各国发现丝路上生意越来越不好做。

    同时随着燕国、高车、嚈哒等外部势力介入，导致形势愈发紧张。

    在车师前国内附燕国后，龟兹王、焉耆王、于阗王、车师后王、乌孙王、鄯善王为了对付强大的燕国，不得不在联合在一起。

    西域各国之异常动作，很快被西域长史苻洪获知，他立即以八百里加急的方式通知其上司——凉州都督刘遐，而刘遐得报后同样不敢怠慢，迅速上报枢密院、内阁。

    卫朔扬了扬手中军报，环顾诸位内阁大学士一眼后，面色凝重道：“据苻洪来报，西域诸国于去年年底正式结盟，准备对付燕国。”

    温峤、高瞻等人闻言眉头紧皱，纷纷满脸忧虑地望着卫朔一语不发。这个情报事先众人都已看过，面对二十万西域联军，再加上有可能插手的高车、悅般、嚈哒等外部势力，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去年年底西域六大强国齐聚龟兹王城，秘密会谈结成抗燕联盟，众人歃血为盟，共推龟兹王、乌孙王为盟主，一同对抗我燕国。”

    “除了六大强国外，尚有疏勒，戎卢国、扞弥国、渠勒国、皮山国、危须国、山王国、姑墨国、温宿国、尉头国、莎车国、竭石国、渠莎国、西夜国、依耐国、满犂国、亿若国、楡令国、捐毒国、休修国、琴国、且弥国、西且弥国、单桓国等二十七城国的国王，在盟书上签字画押，参加联盟。”

    “可以说整个西域除了车师后国外，其余大小三十多个国家均参与了此次会盟。”

    “如此说来西域各国对我燕国敌意不浅啊！”

    裴嶷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不过这样也好，正好给了我燕国将西域反对势力连根拔除的机会，只要能击败联军，整个西域还不是任由我燕国宰割？”

    “不错，文冀此言甚是，西域各国皆反，固然加大了燕国重返西域的难度，但也恰恰让我们看清了谁是燕国的敌人、谁是燕国的朋友。”

    “诸位都说说，接下来燕国怎样做才能以最小代价拿下西域？”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温峤首先打破开口道：“数百年来，西域各国之间冲突不断，但又相互联姻，之间利益纠葛非常复杂，因此，臣不得不怀疑西域联盟的稳定性。”

    “对于心怀鬼胎的二十万西域联军，在臣看来，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只要燕军能取得一场战事胜利，声势浩大的西域联盟将不战而溃。”

    “眼下关键是如何诱使西域联军上当，不是臣小觑西域联盟，只要我燕军大队人马出现在玉门关下，所谓的二十万联军绝不敢主动出击。”

    “对此，不知枢密院有何歼敌计划？”

    “枢密院认为，既然西域联军不敢主动出击，那燕军只有深入西域境内，才有望找到联军主力，进而全歼联军。”

    “深入西域境内？”卫朔眉头轻皱，西域境内虽然没什么雄关险隘，但因遍布沙漠，弄不好整个西征大军会因大沙漠而全军覆没。

    “没错，此举说起来有点儿冒险，但也唯有如此，才能诱使西域联军主动现身。”

    卫朔起身在大殿内来回踱了几步，最后一锤定音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依枢密院之计，以重兵深入西域腹地！寡人倒要看看是西域联军厉害，还是我燕军技高一筹。”

    “枢密院打算调多少兵力西征？”裴嶷询问身边的温峤道。

    “嗯，初步估计，将调十二万步骑大军，其中五万骑兵，七万步兵。”

    “十二万对二十万……问题不大，以燕军之战力，只要能在深入西域腹地后，保持一半左右的战力，也足以应付西域联军了。”得知十二万大军西征，裴嶷一下感到十分轻松。

    “呵呵，文冀乐观了，西域各国很有可能在兵败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向高车、嚈哒、康居等国求援，到时西征大军面临的敌人可就不止二十万人了，很有可能是三十或四十万，甚至五十万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为何枢密院不多调些兵力呢？”

    “后勤补给跟不上啊，西域距洛阳万里之遥，距凉州治所姑臧也有数千里之远。虽说燕国上下一直在改善西北交通状况，并且东西大动脉已完工，但过了玉门关，整个西域仍然是砂石遍地，没有一条完整道路。”

    “更为严重的是西域沙漠遍地，这就导致了大军粮草转运困难外，连饮水都成了限制西征军规模的关键。枢密院不能不负责任的派出数十万大军出征，最后却让众将士连口水都喝不上。”

    “此次枢密院做得不错，西域地形复杂，的确不宜派遣太多兵力，不然只会加大后勤压力。”

    卫朔微微颔首，对枢密院谨慎调兵给予很高评价。

    夸奖过枢密院高层外，卫朔又看向尚书省的裴嶷、莫含提醒道：“文冀、世容，而今大军西征在即，丝绸之路暂时不会太平，尔等要及时通知燕国商贾不要前往西域，以免被西域各国迁怒。”

    “大王务忧，新年伊始尚书省早已通过商部对各地商贾发出警告，同时玉门关、敦煌等地也加大了对各地商贾的拦截力度，凡没有持特别通行证者，任何商贾暂时不得前往西域。”

    “嗯，很好！不过，别忘了驱赶来自西域的商贾，这些人大多是各国密探，既然我们的商贾不去西域，那也不能任由敌人深入燕国打探消息。”

    “除此之外，封锁丝绸之路还能打击西域各国，要知道西域各国几乎都是依托丝绸之路而存，一旦丝绸之路不通畅，对各国的打击将是巨大的。”

    “大王英明！”

    ……

    在与内阁定下了西征大计后，卫朔又再次亲自接见了车师前王夫妇，只是这一次宴会安排在皇宫举行，是名副其实的家宴。

    当车师前王夫妇来到皇宫时，在侍卫引领下，穿梭在各个庭楼阁间，二人不禁为整座皇宫的富丽堂皇而震惊。

    夫妇俩相互对视一眼，不禁感到气馁，与燕王相比，他们夫妇跟乞丐没啥区别。甚至他们在车师前国的生活，未必有燕国某些富裕的商贾条件好。

    走了大约一刻钟时间，就在车师前王夫妇在皇宫内绕得头晕脑胀时，前头领路的侍卫终于告诉他们到地方了。很快一名宫女出来，引领王后去觐见王妃裴颖儿，而车师前王则被带到了卫朔跟前。

    “小臣拜见大王！”看到高高在上的燕王，车师前王不敢怠慢。

    “车师王平身，今日唤车师王过来，一则是为你践行，二则寡人有事吩咐你去做。”

    “请大王吩咐，即使粉身碎骨臣亦万死不辞。”

    “呵呵呵，尔之忠心，寡人深知，待日后平定了西域，寡人自有封赏。”

    说到这儿，卫朔话锋一转道：“寡人也不瞒你，为了重建西域霸权，今年我燕国将大举西征。然而眼下西域形势十分不利燕国，除了车师前国外，其余各国已结成紧密同盟，打算共抗我燕国。”

    “你的任务就是返回车师前国后，立即暗中悄悄联系像车师前国这样不满六大强国压迫的小国，争取将对方策反过来。但是你要记住，此事务必保守秘密，在燕军西征前不得泄露丝毫。”

    “请大王放心，小臣一定注意保密，绝不会让外人察觉，以免坏了大王雄图大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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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进驻高昌

﻿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邓岳骑在马上，望着玉门关高大的城墙，心中涌出无限豪情，不自觉地大声吟出现今在燕国最流行的《从军行》。

    据说这首诗词出自大名鼎鼎的燕王之口，后来不知怎的流传至外界。眼下随着西域话题在燕国被炒热，大批年轻热血的青年，欲效仿定远侯班超建功立业，扬威于西域。

    “好！伯山好兴致！”

    邓岳转身一看，说话的原来是自家直属上司——凉州都督刘遐。

    自去年邓岳与周抚二人过江投靠燕国，就被燕王调到西北帮助刘遐。

    刘遐对于邓岳、周抚的到来表示莫大欢迎，尤其跟文武双全的邓岳更是特别投契，没用多久两人就成了无话不谈的莫逆之交。

    “伯山准备好了吗？”说完刘遐看看邓岳以及其身后威风凛凛的两厢步骑联军。

    “请都督放心，末将已做好准备，随时可开拔。”邓岳抱拳道。

    “嗯，以伯山之才能，此去高昌当万无一失。只是尔还须谨记一点，你的任务是保证高昌这个战略要地的安全，为日后大军西征打好前站。”

    “诺！末将明白。”

    邓岳慎重的点点头，早在战前会议上，刘遐已跟他讲得明明白白。

    他此去高昌旨在与海头城苻洪形成南北呼应，巩固燕国在西域的势力。

    自去年燕国成功重建了西域长史府后，燕国势力在西域得到极速扩张，先是在牢兰海西岸站稳脚跟，后又接收了车师前国内附。

    伴随着地盘扩张，使得苻洪麾下兵力有些捉襟见肘，为了加强西域长史府实力。太宁二年初，凉州都督刘遐派出校尉邓岳再率六千步骑进驻高昌，以支援苻洪。如此以来，燕国据高昌、海头、楼兰、交河等丝路中、南两道东端城市，算是成功打开了前往西域之门户。

    邓岳拜别刘遐、周抚等凉州众将，带着身后六千兵马离开玉门关向高昌城飞驰而去。

    由于玉门关以西至高昌等广大区域皆在燕国控制下，因此除了道路不好走外，邓岳部几乎畅通无阻般抵达高昌城。

    来到高昌城下，邓岳正要派人上前与守门士兵交涉，却看到城门突然大开，就见一西域长史府主簿李柏从中大步走出。原来李柏获知邓岳要来，早早带领部分人员在城门外迎接邓岳到来。

    “哈哈哈，邓校尉，你终于来了！数日前本官就接到都督急报，称邓校尉将率六千将士进驻高昌，对此我是望眼欲穿啊。不瞒邓校尉，如今西域形势不怎么太平，除了车师前国外，其余各国均对我燕国报以深深敌意。”

    “苻长史早已感到势单力薄，几次向都督府、刺史府请求调拨援兵，如今终于把你们给盼来了。有了这六千生力军加入，长史府便有足够信心保证高昌、海头两地安全。”

    “怎么？西域形势很危急么？”

    邓岳心中一动，忙询开口打听西域形势。临行前，都督刘遐曾多次提到西域形势复杂，没想到刚一来就遇上了。

    “唉，一言难尽啊！自西域联盟建立之后，西域各国胆子一下肥了不少，原先各国散兵游骑还不敢在楼兰、高昌一带出现，如今就差堵上门了。”

    “楼兰、海头两城毕竟是西域长史府驻地，西域各国还不敢太放肆，唯有刚刚内附的车师前国，近来频频受到西域散兵骚扰。长史大人虽有心打击一下西域各国嚣张气焰，但受困于手中兵力不足，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在高昌、交河城附近耀武扬威。”

    “李主簿无需气馁，如今大王已定下西征大计，国内物资、人员正源源不断通过玉门关往西域云集，末将以为用不了多久，我燕国大军就能犁庭扫穴一般彻底将西域纳入治下。”

    “唉，谈何容易啊！想必邓校尉一路走来应该见识过玉门关以西道路之艰难了吧？可以说仅仅三百里流沙都足以让燕国为之头疼不已！正因为燕军远涉千里而来，本地屯田又入不敷出，再加上后勤补给困难，导致西域长史府也只能维持住高昌、海头两地而已。”

    “算了，先不说这些了，请大军先入城休息一二，驻地本官已给你们安排好了，今后高昌、交河两城的安全就全权托付给邓校尉了。”

    众人跟随李柏一起回到高昌城内，李柏早已命人准备好了饭菜、沐浴之所。

    李柏为邓岳准备的接风之宴既简单而又隆重，中间还有许多车师前国文武参加，给足了邓岳面子。

    接风宴结束后，李柏又单独将邓岳找来，专门向对方介绍了一下当前形势。

    李柏直直盯着邓岳字斟句酌道：“邓校尉，虽说都督大人曾在来信中多次夸奖你的本事和为人，但你毕竟刚到西域，本官不得不叮嘱你几句。”

    邓岳知道这是为他考虑，遂不敢怠慢道：“李主簿有什么话但讲无妨，末将洗耳恭听。”

    “好，我就欣赏邓校尉这等直爽的汉子！眼下西域联盟势大，各国兵力联合在一起足足有二十多万，绝非我等可力敌。再加上北边尚有高车等游牧民族虎视眈眈，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葬送长史府好不容易弄起来的大好局势。”

    “而高昌地理位置重要，西北有车师后国，东北有高车，西南为焉耆，无论是高昌城还是附近的柳中、交河两城，均处于各方势力最敏感和微妙的地方，曾经这里不断有车师、高车等游牧骑兵，还有焉耆、龟兹等收税官，以至于各种关系纠缠在一起非常复杂。”

    “而这种局面直到去年车师前国内附之后才稍稍有些改观，如今西域长史府已驱逐了焉耆、龟兹等国的税收官，接管了高昌、柳中、交河三城的政务。但是面对时不时过来骚扰的车师、高车骑兵，可就要全靠将军对付了。”

    “这点请李主簿放心，只要有末将在，就绝不让任何人干扰到高昌的稳定。”

    “嗯，本官自然相信邓校尉有这个本事。但是我想提醒一下校尉大人，希望你注意一下分寸，不要惹急了高车、车师后国，以免引来两国大举报复。这并非李某胆小怕事，而是我们不能凭自己的喜好坏了大王西征大计。”

    “早在重建西域长史府之前，上到刘遐都督，下到苻洪长史，都对其职责有过清晰而明确的定位。我们是燕国重返西域的先锋军，长史府的任务不是出兵削平四方，再说长史府也没那个实力。”

    “长史府的主要任务是在西域站稳脚跟，并打听、摸清整个西域情况，为日后燕国征讨西域做准备！因此，邓校尉在行动前一定要再三谨慎，当然了这也不是说要尔等面对敌军挑衅不还手，只是把握好分寸便是。”

    听了李柏的介绍，邓岳感觉头都大了。不过，他倒是挺理解苻洪、李柏等西域长史府官员的想法，毕竟长史府实力有限，若不是他来了，整个长史府兵力总共才六千人，的确不足以挑战整个西域联盟。

    “请李主簿转告长史大人，末将知道轻重，绝不轻举妄动。只要高车、车师后国、焉耆等国不威胁高昌、交河、柳中三城安全，末将不会主动进攻他们。”

    “嗯，如此本官就放心了。还请邓校尉不要着急，这种被动局面维持不了多久，等大王拉开西征大幕，就是校尉大人大展身手之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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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暗潮涌动

﻿    原本去年燕国在淮河北岸大军调动频频，给东晋各方带来巨大压力。

    但没想到今年一开始燕国上下竟集中力量准备西征，这一下子让江东上下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按说外部压力没了，东晋内外应该团结一致提升自身实力才对。然而没想到的是，随着燕国战略重心西移，原本有些缓和的东晋内部矛盾，竟再次变得激烈起来。

    其实说起来江东内部矛盾还是集中在天子与世家之间，司马绍欲效仿燕国革新政治，推行新政，变法图强。

    不料，这些举措大大损害了世家利益。

    在燕国大兵压境之下，出于安全考虑，世家只能捏着鼻子认同司马绍的部分改革，毕竟改革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东晋实力，有助于对抗燕国。

    然而一旦外部形势有所缓和，再加上司马绍又提出更多不利世家的政策，导致世家对新政改革愈发不满。

    若不能让世家将不满发泄出来，当这种不满越积越多时，一旦爆发，足以颠覆东晋统治。

    王导、郗鉴等朝廷有志之士对此看得分明，但他们也没什么解决办法，只能分别安抚劝谏天子与世家。

    然而这种两头讨好的做法效果不大，天子司马绍雄心勃勃，一心重振晋室，眼下改革初见成效，哪里愿意半途而废？

    至于世家就更不用说了，之前土地改革已损失了不少利益，若再任由天子折腾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两边态度都很明确，均不愿做出妥协与牺牲，都希望对方让步。在这种情况下，郗鉴与王导磨破了嘴皮子也没用。

    最后连擅长调解各方矛盾的王导都没辙了，只能无奈地选择放弃。

    调停失败并非王导、郗鉴无能，而是作为利益攸关之双方，除非有一方倒下或者做出重大妥协，不然双方很难和平共处，翻脸闹翻是早晚的事。

    其实东晋自立国之初，这种隐患就已埋下。

    历史上东晋虽然是司马氏政权的延续，但本身司马氏在政治上威望不高，整个朝廷都由世族大家把持。

    最先的一个乃琅琊王氏的王导、王敦，其后又有陈郡谢氏的谢安、谢玄等等。

    而世家大族中，代表者，有南下的王、谢、袁、萧等侨姓士族，和本身居于江南的朱、张、顾、陆等吴姓士族。

    最初东晋有赖权臣王导主持大局，一方面拉拢江南士族，一方面又安排从中原南下的士族，并以司马家族作为共同拥戴的对象。

    但世家大族本身并不真正忠于司马氏，尤其是他们本身都拥有大量田地，以至拥有自家军队（即所谓“部曲”），有足够实力抗衡司马氏政权。

    每当司马氏损害了世家利益，都会有世家大族站出来反抗。

    前有王敦，后有桓玄，都是世家与皇室矛盾激烈爆发的典型代表。

    太宁二年春节刚过完，整个东晋内部处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

    天子司马绍几乎每天都在为新政操劳，平日里喜好的骑射围猎、饮酒欢宴统统抛到一边，只一心治理天下，试图挽回东晋颓势。然而由于缺乏信任的帮手，仅凭应詹、卞壶、郗鉴等几个人很难把新政推行下去。

    与此同时，趁着春节期间走亲访友，以顾和、陆玩、贺隰、周勰为代表的江南大族，趁机聚在一起针对朝廷新政商讨对策。

    陆玩瞅了一眼顾和问：“君孝，年前与司徒谈得如何？天子可愿罢黜新政？”

    闻言顾和摇摇头面色黯然道：“司徒不受天子信任重用，对天子的影响有限，他不但无法说服天子取消新政，还反过来要求我们向天子做出妥协。”

    “什么？！这怎么可能？眼下我们已交出部分土地和人口，还让我等怎么让步？”

    “就是，就是，为何总让我等让步？天子为何不妥协？”

    顾和的话引发众人极大不满，原本之前迫于内外压力，世家已放弃了部分利益，没想到天子尝到甜头后，竟变本加厉，还要拿世家开刀，难不成真以为世家好欺负么？

    “都吵吵什么？！”

    陆玩目光严厉地扫视众人一眼，待将嘈杂之音压下之后，方沉声道：“天子欲变法图强抗衡燕国，这没错！但不能总是让我等江南世家承担损失，若是统一天下的代价是让我等利益受损，那这天下不统一也罢。”

    陆玩这话说到了在场众人心坎儿上，朝廷欲抗衡强大的燕国，众人当然举手赞同，但这是在不损害世家利益的前提下才行。不然，哪怕再好的政策也不可能被世家接受。

    “不错，士瑶言之有理！我们必须让天子知晓世家的厉害，不然天子是不会退让的。”

    “哪不知彦和有何建议？”陆玩目光灼灼的盯着周勰问道。

    “以前燕国对江东虎视眈眈，我们不好与天子闹翻，以免被燕王坐收渔利。可眼下燕王将大举西征，势必没有精力关注江东。即便我们将天捅破了，最后也有办法补上。”

    “只是眼下天子实力膨胀，在内有郗鉴、庾氏兄弟、应詹、卞壶为爪牙，在外还有陶侃、苏峻、祖约、郭默为外援，我等势单力薄，一旦冒然闹事，弄不好连命都得搭进去。”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天子胡闹下去吧？当初若不是我等父辈家族支持，哪里有司马氏的今天？然而没想到司马氏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刚一得势就要拿我等开刀。”

    周勰眉头紧皱，沉吟片刻建议道：“最好我们还是不要直接出手，若能设法挑拨天子与淮南三将关系就好了。我听说郭默、苏峻、祖约三人各个桀骜不驯，虽名义上是朝廷大将，其实不过是半独立的藩镇罢了。”

    “这可能吗？”其余众人犹豫不决，对周勰建议信心不足。

    “若眼下还是王司徒秉政，肯定不会轻易中计，但如今掌权的是中书令庾亮。庾元规这个人虽说有点儿本事，但就是权力欲太大，还有点儿自以为是。以前有大将军、司徒兄弟两人压制，庾元规即便有心也无处施展。”

    “尔且瞧着吧，只要我等稍加挑拨，庾元规一定会上当，直到将有野心的人给逼反。”

    ……

    事情果如周勰所料，在成功阻止了王导进一步掌控朝政外，庾亮又把目光对准了陶侃、祖约、苏峻、郭默等在平叛过程中立下大功的外藩镇将。

    就在此时，有关祖约、苏峻、郭默三人在淮南暗中招兵买马扩充实力的消息传到了庾亮耳中。

    刚开始庾亮自然不信，可谁知派人暗中一查才知谣言竟是真的。

    当心腹将打探而来的消息一字不落告知庾亮时，他不禁打了一个激灵，若祖约、苏峻、郭默三人勾结在一起，那对江东而言将是一场灾难。

    急切之间，他找来王导、卞壶等人商议，按照庾亮的意思，他打算仿效前汉晁错谏汉景帝削藩之策，召苏、祖、郭三人入建邺授予官职，再伺机解除兵权。

    “苏祖郭三将坐镇淮南，担当着防备燕国南下的重任，私下招募些许兵马以壮声势不足为奇。但若说他们三人有不臣之心，目下并无实据。况且三人桀骜不驯，断然不会奉召前来，这样做反而会逼反三人。”

    王导的话说得委婉，王敦之乱后，琅琊王家受到极大的打压，他在朝堂之上便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

    卞壶是个直性子，听了庾亮的打算，忙劝阻道：“祖苏郭三将，久经战阵，其麾下多彪悍强健之徒，一旦为乱，建邺必不保，调三人入京一事还望三思！”

    然而打定主意的庾亮摇了下头：“二位所言皆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苏峻、祖约、郭默乃粗鄙武夫，贪图的不过是荣华富贵，如何会想得长远？我以官爵诱之，必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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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调兵遣将

﻿    不得不说庾亮是真小觑了苏峻、祖约、郭默，三人一接到庾亮调令，就猜到朝廷意图剪除淮南三镇兵权，对于视兵权为命根子的三人，怎么可能肯轻易回京？

    盱眙城，临淮內史府内，苏峻面色阴沉的盯着眼前文书，上面写着的：大司农加散骑常侍几个字看起来是如此刺眼。

    坐在下首的兄弟苏逸、长史徐玮脸色同样不好看，在他们看来，所谓的加官进爵不过是为了赚大哥、主公回建邺。

    “大哥，朝廷此举动机不纯啊！”苏逸忧心忡忡道。

    “主公，这一定是庾元规搞得鬼，此人别的本事没有，争权夺利倒是挺在行。卑职听说为了把持朝政，连司徒大人都受到其排挤。”

    “哼！庾元规排挤别人某管不着，但他敢在老子头上动土，那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

    看着目光凶狠如饿狼的苏峻，徐玮劝道：“主公，切不可轻举妄动。而今朝廷刚刚平灭王敦之乱，气势正盛，绝不适合此刻与朝廷公开决裂。”

    “长史大人你这是何意？难不成让我兄长拱手让出兵权不成？”苏逸不忿道。

    “当然不能放弃兵权，不然我等只能沦为朝廷砧板上的鱼肉，任其宰割。”

    徐玮自然不会傻到劝苏峻放弃兵权入建邺，但他同样也不主张公开得罪朝廷。

    他想了一会儿对苏峻解释道：“主公，之前我们已经得罪了燕王，若再得罪朝廷的话，一旦被朝廷宣布为叛逆，恐怕到时进入淮南平叛的可就不只是朝廷大军了。”

    “淮河北岸的燕军一定不会错过全取淮南的机会，一旦燕军大举南下，我等怕是真要大祸临头了。”

    听徐玮提到燕国，刚刚还叫嚣着要效仿王敦的苏逸一下子泄气了，燕国就是悬在众人头上的一把利剑，谁也不知什么时候这把利剑会割下众人头颅。

    苏峻同样脸色难看，说起来他与卫朔还有点儿交情。当年他还是通过燕国水师从青州撤到了江东，后来还从崂山商社购买了不少武器铠甲。然而随着他野心日渐膨胀，与卫朔渐行渐远，到了今日早已形同陌路。

    除非他立即举临淮国而降，不然苏峻可不认为，燕王会大度的放他一条生路。

    之前苏峻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朝廷这么快就过河拆桥。去年他还是平叛功臣，今年一眨眼就成了朝廷的欲除之而后快的心腹之患。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帮着朝廷击败王敦叛军，苏峻心头隐隐涌上几丝悔意。只是眼下再后悔也晚了，只能尽快想些补救措施。

    “昔日本将勤王，天子与我执手，让我北却燕国，谆谆教导犹有在耳。然谁知庾中书妄听谗言，视某为心腹之患，欲除之而后快。但我苏峻绝不会反叛朝廷，罢了，我这就上书天子申辩，请有一立足之地，以为国效命！”

    苏峻虽恼火朝廷过河拆桥，但正如徐玮所言，而今朝廷刚刚平定王敦声威正盛，冒然与朝廷作对，绝非明智选择。

    “主公，要闹也不能您一个人闹，想必这个时候祖约、郭默三人亦接到了同样的调令，您应该联合淮南其他两位藩镇一同闹将起来。如此既能壮大声势，让朝廷有所顾忌，又能让朝廷事后法不责众。”

    听了徐玮的建议，苏峻微微颔首，随即他立即修书送往广陵、淮南两地，邀请郭默、苏峻共同对抗来自朝廷的打压。

    很快苏峻联合祖约、郭默分别以各种理由上书拒绝前往建邺任职，与此同时三人为了防备朝廷对付淮南，遂结成同盟并大肆扩充兵力，试图拥兵自重。

    且先不提风起云涌的淮南，单说燕王卫朔定下西征大计后，燕国上下便开始着手为西征做准备，首先各种物资开始往西北云集，同时兵力也在调动之中。

    由于燕王将亲征西域，各路将领纷纷向枢密院申请随行。面对众将纷纷请战，枢密院十分头疼，对于众将心思枢密院高层如何不清楚？除了想上战场捞功劳外，大多是想借着出征机会，与燕王殿下来个亲密接触。

    毕竟不是每个将领都能有幸跟随燕王出征，特别随着燕国日益强大，日后燕王亲征的机会自然会越来越少，不少将领都希望能抓住眼前这个难得的机会。

    枢密院很快就被如雪片儿般的申请书淹没了，但手心手背都是肉，高瞻、温峤、鲁昌等枢密院高层也不知让哪位将领出征好，最后只能将难题抛给卫朔解决。

    卫朔接到高瞻、温峤的汇报后，同样感到问题棘手，他没料到自己亲征竟会引起这样的麻烦。

    嗯？！也不能说是麻烦，毕竟甭管理由是什么，众将不畏战、敢战总是好事。

    “先说说你们有什么看法？”卫朔没有直接说出自己想法，反而询问起温峤、高瞻。

    温峤、高瞻对视一眼后，最后由温峤站出来道：“大王，臣以为众将请战是好事，最好是从中征调部分将领从征，以免挫伤大家的积极性。”

    说到这儿，温峤话音一转，“不过，考虑到各地边防压力，以及功勋大将不宜再立大功以免封无可封等问题，枢密院认为此战宜以新晋将领为主。”

    卫朔文言微微颔首，他认为枢密院的顾虑十分正确。就拿北宫纯、毛宝、段文鸯等人来说都已曾立下赫赫战功，而冉瞻、荀灌娘、索苞、邓岳、周抚等新晋将领却缺乏立功机会。

    “嗯，太真考虑的很周全，此次西征有可能是燕军最后一次大规模远征，在保证不影响大军战力的情况下，要尽可能的给年轻将领、新晋将领机会。”

    随着卫朔一锤定音，枢密院抽调各地将领，像北宫纯、谢艾、姚弋仲、段文鸯等之前立下赫赫战功的大将都没有得到调令。反而多是苻洪、冉瞻、荀灌娘、姚兰、姚益生、索苞等之前表现机会不多的将领得到了调令。

    ……

    在新设立的坝州草原上，刚刚接到枢密院调令的荀灌娘正在向师傅邵玉娘辞行。

    邵玉娘将手中枢密院调令细细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过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才抬眼看了一眼自己的得意弟子。

    “灌娘，此次西征是你第一次离开师傅独自领兵，一定要小心谨慎。”

    荀灌娘信心十足道：“请师傅放心，徒儿跟随您老人家学了多年兵法，不就是为了今日这一天？这一次徒儿一定像当初师傅一样，立下大大的功劳，然后名扬天下。”

    “你呀，总是那么爱逞强好胜，别忘了这一次为了锻炼新人，枢密院从燕国各地调了不少年轻一辈将领。听说朔州都督阳鹜及其他麾下那个以勇猛著称的冉瞻也在其中，还有当初在姑臧城头力斗苻洪的索苞。”

    “仅从武力角度上看，你未必敌得过这两人，要想出彩可不容易啊！”

    邵玉娘不太看好徒儿此行，毕竟当今形势与数年前她横行天下的的时候不同，当时燕王麾下人才匮乏，拿得出手的将领只有她夫君刘遐以及段文鸯、孙纬、能臣等寥寥数人。

    不然当初燕王也不会在情急之下，赋予她统兵大权，这才让她有机会名震天下。

    而今燕王麾下人才济济，且先不说北宫纯、段文鸯、刘遐、毛宝、姬澹、卫雄等老一辈战功赫赫的大将，单说苻洪、姚弋仲、阳鹜、谢艾、贾坚、薛涛等中生代将领已完全成长起来，再加上索苞、荀灌娘等新冒头的新晋将领以及冉瞻、邓岳、周抚等投诚而来的人才。

    整个燕国能上阵杀敌将领多得数不胜数，在这种情况下，荀灌娘应该不会像她一样那么容易得到立功机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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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高车与嚈哒

﻿    面对越来越咄咄逼人的燕国，西域各大强国除了组成联盟共抗强敌外，还积极向外寻找帮手。

    其中西北部强国嚈哒、悅般、金山脚下的高车部落联盟，都收到了来自西域联盟的邀请。

    高车部落联盟首领阿伏至罗接到联盟邀请后，立即将各部落首领、贵族找来商议，其中斛律部落首领斛律那极力怂恿阿伏至罗借机南下。

    “可汗，这一次可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西域联盟拥兵二十万，又占据地理优势，再加上悅般与我高车相助，即便燕国再强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若真侥幸击败了燕军，我高车就有机会南下吞并车师前国，一旦拿下高昌，就等于打开了进入西域的大门，日后再击败焉耆、龟兹、疏勒、于阗等国，高车就能独霸西域，到时大汗就有希望立国称王。”

    这一番话算是说到阿伏至罗心坎里，他一直野心勃勃，从其选择出走柔然就可看出，他绝非久居人下的人物。

    自命不凡的阿伏至罗一直梦想建立一个属于高车人的国度，但是想要称王建国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实力不足的话，不但会沦为外界笑柄，还有可能给部落带来不测之祸。

    出走柔然之后，阿伏至罗一直都在思考高车部落的发展战略，然而始终不能找到好出路。直到越过金山，看到了西域富饶之后，阿伏至罗才恍然大悟，才意识到只有全取西域，他才有望建立高车国。

    不过之前阿伏至罗始终没有找到介入西域的机会，因此面对西域联盟发出的邀请，他是绝不会错过的。

    “可汗，若加入联盟就要跟强大的燕国对敌，上次您不愿意随柔然人南征，而这次为何偏偏答应了西域人呢？”

    面对部落贵族的质疑，阿伏至罗笑着解释道：“当初本汗之所以拒绝柔然人，主要是柔然人太强大了，协助他们击败燕国，对高车未来发展不利。我这才以燕国强大不可力敌为由拒绝柔然可汗征召，进而选择出走漠北。”

    “但眼下不同，西域联盟看起来十分强大，其实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眼下众人之所以团结在一起，不是各国关系有多和睦，而是面临强敌燕国入侵而不得已做出的选择。”

    “本汗相信只要顺利击败燕军，西域联盟会在一夕间崩溃，这就给了我高车独霸西域的机会。只要南下夺取车师、焉耆、龟兹，高车部落实力将得到明显提升，到时再称王立国还有谁敢小觑我高车？”

    大帐内不少部落首领、贵族纷纷被阿伏至罗描述的前景吸引，若真能立国西域，相信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反对，毕竟与富饶的西域相比，谁也不愿意待在北方酷寒之地。

    “若能实现立国夙愿，可汗将是我高车部落历史上最伟大的大汗！”

    “是啊，是啊，大汗真是英明！想当初我等还想不通大汗为何出走漠北，而今才知道原来大汗心中早有雄图壮志。”

    听得四周不断响起的奉承声，阿伏至罗心中得意非凡。

    不过他总算还没狂妄到不将燕国放在眼里，阿伏至罗对强大的燕国非常忌惮。

    他遂沉吟片刻道：“诸位，燕国此次重兵西进，实力不容小觑，大家要重视起来。”

    没想到阿伏至罗话音刚落，斛律那站起来反驳道：“诶，大王多虑了，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燕国虽强，但毕竟在万里之遥，其远涉千里而来，高车不是没有取胜的机会。”

    “想这西域绝外万里，从前汉开始便兵戎不断，几乎从未真正臣服过华夏。听说以前汉人有个叫汉武帝的家伙，为了区区几匹大宛良驹，竟两次遣师将军驱数万兵马劳师远征，结果呢？因为穷兵黩武搞得国困民穷，差点儿连江山都丢了。”

    “这些都是前师之鉴！想那燕王自诩英明，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如果燕军待在玉门关以西，那别说咱们加上西域各国，就是连柔然、敕勒加在一起，也未必是燕国对手。”

    “想当初漠北之战燕军为何轻易获胜？说白了离不开漠南诸胡支持，若非如此强大的柔然敕勒何至于一败涂地？”

    “但眼下不同啦，燕国劳师远征，仅仅依靠一个小小的车师前国如何是占据本地优势的西域联盟对手？再有悅般、乌孙以及我高车近十万骑兵相助，定能一举击败强大的燕军。”

    斛律那之言算是彻底点燃了高车人的热情，高车部落联盟中六大部落首领，纷纷叫嚣着南下加入西域联盟，甚至有的首领开始讨论未来将高车国国都定在哪里。

    阿伏至罗十分满意地挥挥手，待大帐内安静下来后，站起来志得意满道：“诸位，我高车一族自遥远的北海湖畔南迁以来，虽曾向强盛的柔然汗国称臣并缴纳贡赋，但是本可汗从未放弃建立属于高车人自己国家的梦想。”

    “而这恰恰是去年，我拒绝随同柔然可汗进攻漠南的原因。本大汗不能让勇猛的高车勇士白白浪费在一场毫无胜算的战争中，这才率十万户高车人举族西迁。一路风餐雨露长途跋涉，直到越过巍峨的金山，我们才找到一块栖息地。”

    “但是这块水草丰美的土地却也只能让部落臣民饿不死，要想让高车强大起来，唯一的出路就是南下夺取西域。”

    “西域有多富饶，不用本汗多说什么了吧？可以说那里遍地黄金，围绕着丝绸之路，西域各国赚了个盆满钵满。”

    “只要高车能占据西域，日后部落臣民再也不用忍饥挨饿，同时也不用看任何脸色，真正有实力主宰自己的命运。”

    ……

    除了高车人对西域虎视眈眈外，嚈哒国同样不例外。说起来嚈哒国是以女性为主宰的母系氏族体系，男性处于从属地位，是地地道道的“女儿国”。

    但是这个“女儿国”可不像外界想象的那样娇柔弱弱，而是一个凶猛强悍的女儿国，其以民风强悍、凶猛善战著称于世，历史上还曾一度称霸西域，撼动北朝，国力盛极一时。

    不过眼下的嚈哒国尚未达到巅峰，但即便如此也是周边极为强大的势力。嚈哒国在与笈多帝国、波斯瓜分了贵霜帝国后，其目光就瞄准了东南边富饶的西域。

    但一直以来嚈哒东进企图遭到西域强国乌孙、悅般狙击，再加上宿敌南边康居国骚扰，让嚈哒国始终无法介入西域。

    就在嚈哒国束手无策的时候，接到了西域联盟发出的邀请，这对嚈哒国来说同样是个不能放弃的机会。

    不过与高车部落主动加入西域联盟不同，嚈哒人打算坐收渔翁之利。

    至此，西域六大强国联合高车、悅般两大游牧势力组成了一个强大的反燕联盟。原本西域联军只有二十二万人，如今再加上两万悅般骑兵、五万高车骑兵，联军兵力一下子膨胀到近三十万人。

    得到这个消息后，西域长史苻洪不敢怠慢，急忙向后方示警。

    三十万大军给即将举行的西征蒙上一层阴影，即便燕国上下再雄心勃勃，面对三十万且拥有主场作战优势的西域联军，也不敢掉以轻心。

    不是没人建议增加西征兵力，但考虑到后勤补给问题，卫朔与枢密院经过缜密演算后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

    虽说西北道路交通已有所改善，但承担十几万大军的后勤补给已是极限，若是再增加数万兵力，恐怕仅仅是后勤就能压垮西征大军。

    虽然敌人又变得强大了，但燕国并未放弃西征决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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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西征！西征！

﻿    二月份以来，无数从西域而来的商人被阻玉门关不得前行一步，除此之外还每人手中被燕军士卒塞了一份宣战书。西域各国一国一份，没有一国落空。

    内容也全部一样，都是正式通知各国，燕国已经正式向西域联盟宣战了。在檄文中，燕国对外宣告战争期间将与西域各国断绝一切贸易往来，并禁止西域人进出燕国境内，违令者杀无赦！

    宣战书没有在西域引起多大波澜，毕竟大多数西域国家对此早有预料，眼下不过是猜测得到了证实罢了。

    其中车师后国、焉耆国、于阗国、龟兹国、乌孙国、鄯善国等西域强国早已吃了秤舵铁了心要誓死不让燕国重返西域，至于尉犁等其他小国根本无从选择。除了疏勒外，其余各国无不被六大强国控制，即便他们有心不想卷入纷争中，也没有办法脱身。

    二月中旬，西域联盟在接到燕国宣战文书后，正式宣布与燕国断绝关系。

    至此，整个西域大地很快就弥漫着箭拔弩张的战前气氛。

    站在东门城楼上，邓岳、李柏可以俯瞰整座城池，高昌分内城、外城、宫城三重。

    外城大体呈正方形，墙高四丈，周长十里余。大部分为夯土修筑而成，部分地段用土坯修补，外围有凸出的马面。

    每面有两座城门，又以东西两边的城门最为高大，并修有曲折的瓮城。

    自前汉武帝时李广利率军在此屯田、设立高昌壁，从此便成为丝绸之路的东西要道。

    历经数百年风雨，高昌城已成为一座易守难攻的雄城，是中原王朝从凉州进入西域的第一站。目前，自车师前国内附，这里已被燕军占据，校尉邓岳亲率六千步骑驻守此处，成为燕国在西域的支撑点之一。

    邓岳、李柏前段时间接到长史府、凉州都督府命令，要求他们在西征主力抵达前，务必协助车师前王坚守高昌。

    残阳西下，李柏突然指着北边担心道：“伯山，听说高车部落可汗阿伏至罗也加入了西域联盟，这对高昌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原本高昌西北就有强国车师前国虎视眈眈，眼下东北边又添一强敌，万一对方趁我大军主力未至，集中兵力先犯高昌，我等可就危险了。”

    邓岳同样忧心忡忡，眼下高昌城内只有六千驻军，即便加上车师前国，总兵力也才不到八千人。而敌人车师后国加上高车部落足足有近十万兵力，若是再加上西边的焉耆国，敌人足足能抽调十万大军进犯高昌。

    “不过，李主簿也不用太担心，北边有天山余脉火焰山为天险，无论是车师后国，还是高车部落，若想进犯高昌，就必须先越过火焰山天险。”

    火焰山是一条蜿蜓起伏百多公里地红色山峰，它的山体雄浑曲折，山上更是寸草不生、岩石裸露且常受风化沙层覆盖。一到盛夏的时候，在灼热阳光照射下，红色山岩热浪滚滚绛红色烟云蒸腾缭绕、热气流不断上升。

    火焰山横立在高昌城北边，是高昌城的天然屏障。

    李柏看着在残阳下如血艳红的火焰山，不由问道：“伯山，你猜大王眼下到了哪里？”

    邓岳想了一会儿回答：“宣战文书是二月份传至西域的，距今已过去了大半月，大军主力最快也顶多走到了姑臧，至少还得月余时间才有望抵达西域。”

    “也就是说，我们至少要坚守一个月之久！”

    ……

    与邓岳猜测的情况差不多，西征大军的确快要抵达姑臧。

    刚刚过年，在元月下旬，燕王卫朔亲率步骑联军共十一万人以及三千侍卫军，督阳鹜、冉瞻、陈安、索苞、荀灌娘、姚兰、姚益生等将，离开洛阳，浩浩荡荡绝尘西去。

    历时近一个月时间，大军主力才进入凉州地界。为了保障大军后勤补给，枢密院联勤部尚书韩寿亲自坐镇姑臧，在凉州刺史高诩配合下，抽调十多万匹骡马以及数千辆四轮马车沿着姑臧至洛阳的水泥直道，不断来往运输物资。

    随行众将当中除了阳鹜、陈安曾是跟随过燕王南征北战的‘老人’外，其余诸如荀灌娘、冉瞻、索苞等将领，都是头一次与燕王一同行动，而这几个人也是被卫朔关注的新人。

    不少年轻将领看到威风凛凛的燕王，除了心情十分激动外，难免会有比试的心思。

    西征一开始，索苞、荀灌娘、姚兰、姚益生、冉瞻等五个年轻校尉，不无跃跃欲试准备在西征中大展手脚。他们之间互相较劲，暗中憋了一口气看谁因战功晋升至将军军衔。

    朔州都督阳鹜骑在马上，跟在卫朔身边，转过头来问道：“大王，这次西征我们是以掠夺为主还是以占领为主？”

    “燕国花费如此大代价，自然不会只是掠夺一番。此次西征旨在占领葱岭以东，在西域土地上设郡县治之。临来之前，内阁早已在地图上以天山为界，将西域分成两个州。日后这片土地就是燕国继续向西扩张的基地。”

    “继续向西？再往西可不容易啊，大宛、康居还好说，两国早已没落，根本挡不住我强大的燕军，唯有波斯可虑。”

    阳鹜作为武备学堂出身，对周边各势力耳熟能详，知道越过葱岭还有无数国家。而且有的国家并不比燕国弱多少，就拿波斯而言，其立国已达百年之久，拥有人口三千万，国力更是蒸蒸日上。

    “波斯的确不可小觑，不过我们手中还有一张王牌，或许会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卫朔所说的王牌就是逃亡而来波斯王子，这些年波斯王子一直没有忘记复国，不断请求燕国出兵。今年当燕国大举西征的消息传出，波斯王子也曾要求与燕军一道西征，但后来被卫朔反复劝说后才作罢。

    “先不说波斯了，这还都是没影儿的事，眼下最关键的事是尽快击败西域联军，占领天山南北广大区域。而且由于西域各国信奉佛教，当阐教进驻后，难免不会引发动乱，甚至有可能爆发宗教战争。”

    “宗教战争？何为宗教战争？”阳鹜满脸不解道。

    “燕国若想完全消化掉西域，只有把阐教推广到西域，让西域人接受燕国的思想，西域人才会接受、认同燕国。随着时间推移，西域人会慢慢变成我们华夏人，到那时西域再也不可能脱离华夏自立。”

    “然而佛教在西域传承了数百年，怎么可能会甘心让出统治地位？他们一定会激烈反抗，到时两大宗教为了争夺西域主导权，很有可能爆发一场战争，即为宗教战争。”

    “哼！佛教有实力与我阐教对抗吗？”阳鹜有点儿怀疑道。

    “你可不要小瞧佛教在西域的影响力，各国国主都不得不给佛教高僧几分薄面。如今这声势浩大的西域联盟，背后就有佛教在推动，不然你以为心怀鬼胎的西域各国，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联合在一起？”

    卫朔掌握的资源比阳鹜多，知道更多内幕。据军情署、密谍司调查，从燕国表露出有意西征开始，西域佛教为了应对即将入侵的阐教，早早开始谋划联合对抗。

    经过一个月长途跋涉，直到二月下旬，卫朔与西征大军终于顺利抵达姑臧。

    凉州都督刘遐、刺史高诩、联勤部尚书韩寿、校尉周抚等凉州文武上下数十人出城四十里迎接燕王一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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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西域使者！

﻿    西征军只在姑臧短暂休整了数日，随后留下高诩、韩寿负责物资转运外，燕王卫朔统领众将赶赴敦煌，即西征军大本营。

    这一日，卫朔在姑臧集合众将召开战前会议，在会上大多数人认为西域联军很有可能以诱敌深入的办法，将燕军引诱至西域腹地，然后再以重兵实施围歼。

    众将皆认为不妨将计就计，与西域联军展开决战，若能一举击败西域联军主力，燕国很有可能不战而得西域。

    最后阳鹜提醒道：“从理论上讲，将计就计的计划完全可行。但是，我们需尽快摸清西域联军欲设伏的地点，然后我军才能有针对性布置。不然，十几万大军深入西域腹地，一着不慎将有可能导致全军覆没。”

    卫朔微微颔首，对阳鹜的担忧非常赞同，他看着众将道：“士秋之忧甚是有理，敌军欲诱我深入，对燕军而言既是机会又是陷阱，必须慎之又慎。”

    “疏勒王不是一直不满被龟兹吞并吗？军情署抓紧时间跟他接触，争取将其策反。”

    “嗯，大王此意甚好，若疏勒王愿为内应，此战我军必胜无疑。”

    众人谈得正起兴，忽然侍卫进来禀报，说是有西域使者前来求见燕王。在场众人闻言纷纷脸显喜色，不少人以为西域使者是来求和的，只有少数人认为事情没那么简单。

    很快西域使者被领进来，待虚礼寒暄过之后，卫朔打量了一眼使者故意问道：“不知使者前来所为何事？不会是来献降书的吧？若尔等愿降，寡人保证，定不会亏待你们。”

    西域使者尴尬地回道：“回禀大王，外臣此来来专为解决你我之间纷争而来。自汉末以来的百十年间，西域各国与中原王朝相安无事。没想到今日大王不问情由，集合十几万大军犯我西域，我等不得已才集起兵马自保。”

    “临来之前，西域联盟托外臣转告大王，若大王愿退兵回中原，并保证日后燕军不会越过玉门关，我等西域三十六国愿奉燕国为宗主国，每年供奉不断。”

    看着站在大厅内大放厥词的西域使者，卫朔嘴角露出几丝冷笑，自汉末以来随着中原王朝衰退，百十年来西域各国早已变得野心膨胀，眼下更是大言不惭的要求燕军止步玉门关。

    “哼！使者不必再说了，尔等提出的条件某是不会接受的。这西域之地原本就是华夏固有领土，只因之前中原战乱，才无暇顾及此地。眼下由燕国收复，正当其时，回去告诉那些西域国王，若想免死尽快投降，否则日后天兵降临，恐怕悔之晚矣！”

    听了卫朔义正词严的斥责，西域使者不禁暗自腹议道：“你的脸皮可真厚！虽然说西域各国曾经是魏晋的属国，可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啊？分明是你燕国眼馋西域富饶，欲独霸丝绸之路，才带兵来抢西域。”

    “再说真要较真起来，你汉人绝不是最先在西域生活的。只不过你汉人拳头最硬，经过三番五次的出兵教训，当初不服从汉人的西域土著要么已*被*边*缘*化，要么早就死绝了！以至于到了今天，让汉人成为西域名正言顺的统治者。”

    不过，这一番话使者绝不敢当面讲出来，毕竟惹怒了燕王他绝不会有好果子吃。再说即便他了说来也没用，因为眼下不是讲道理的时候。

    想到这儿，使者略微张扬道：“大王也许不知道，这一次出兵的国家可不仅仅是西域各国，还有高车、悅般，甚至连西边的大宛、康居等国也在考虑出兵。到时燕军面对的可就不是二十、三十万大军，或许就是四十、五十万大军。”

    “另外，波斯国国王沙普尔二世愿意出面调停你我之间矛盾。”

    现场的温峤、鲁昌等听到这句话心中都是一凛，暗忖：“他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波斯也插手西域了？”

    海路打通，让华夏精英有机会抬头看世界，极大地打开了燕国人视线，众人都知道华夏并非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历史悠久的强盛国家，在西方还有数不清的国家。例如葱岭以西的波斯，其国力并不比燕国弱小多少。

    作为丝绸之路上重要国家之一，波斯与西域各国有往来是很正常的事，突然结成同盟也不值得奇怪，不过若波斯真介入西域的话，对燕国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卫朔故意冷哼一声，道：“西域的事情，又和波斯有什么关系？”

    使者微微一笑，说：“这里有一封书信，请大王一阅。”

    说着呈上一封书信，却是波斯文字，温峤接过，仔细看了一遍说：“确实是波斯国王沙普尔二世写的书信。”

    “他说了什么？”

    “他希望燕国卖波斯一个面子，继续保持西域各国的独立地位。”

    卫朔嘿嘿一笑，道：“卖个一个面子？派了一个使臣，带了一封书信，就想要燕军退出华夏传统领土？波斯王的面子可真是够大！”

    西域使者纠正道：“大王，严格来说西域不是华夏领土，只是曾经臣服过天朝上国。”

    卫朔冷笑道：“那还不是一样！哼！我卫朔为人做事最讲诚信，既然已向燕国上下承诺要收复西域，那就不可能半途而废！回去告诉那些国王，想让燕国退出西域可以，那就派兵先击败燕军再说吧！”

    眼见卫朔的态度如此强硬，西域使者只好道：“既然大王坚持入侵西域，那外臣也不多说什么，日后就让手中刀枪来决定谁才是西域的主人吧！”

    送走了西域使者，卫朔一想到波斯突然插手西域，心头不禁蒙上一丝阴影。波斯绝不非人口最多才十几万的西域诸国可比，其立国百年，比大晋还早，人口更是多达三千多万，是丝绸之路上重要的国家之一。

    但卫朔同时也不认为波斯会直接派兵介入西域战事，很有可能在口头上给予西域联盟一定支持，让联盟跟燕国打个两败俱伤，最后再由波斯收拾残局。

    卫朔环顾众将一眼鼓舞道：“诸位，如今我们已经在高昌、楼兰站稳了脚跟，又有车师前王为前导，我相信只要燕军尽快击败西域联军，即便西域各国有波斯为后援又如何？波斯远在葱岭以西，短时间他们根本不可能派出兵力到西域。”

    诸将听了这话都忍不住精神一振，冉瞻更是热血沸腾，叫道：“请大王下命令吧，末将都等不及了！”

    “好，接下来我们就跟西域人好好斗一斗，太真，你先给大家介绍一下作战方略。”

    温峤起身道：“诺！据枢密院猜测，一旦我军大举西进，西域联盟很有可能放弃焉耆、鄯善等东部要地，以便引诱燕军深入腹地，然后集结重兵在险要之地以逸待劳，最后再以车师后国、高车两国大军南下攻打高昌，切断大军退路。”

    “根据大王提出的以歼灭敌人有生力量为主的作战思想，枢密院提出了将计就计之策。即主力大军深入腹地与敌决战，争取一举击溃联军主力。如果西征军能够速战速决，西域战事很快就会结束。”

    “但如果西线战事拖延，大军必须确保高昌的安全，以防止被敌军切断大军退路。”

    “未算胜，先虑败！此战关键在两点，一则以十万大军与三十万联军正面对决，必须在短时间取得胜利，如此才能震慑西域各国，挫败敌人阴谋；二则须确保高昌安全，高昌不但是大军退路，还是车师前国王都，作为首个内附的西域国家，燕国必须保证他的安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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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高昌被围

﻿    随着燕王公开拒绝波斯国调停，西域境内战争气氛愈加浓厚，尤其是在高昌，附近渐渐有联军游骑出现。

    校尉邓岳站在北城墙上，身边相陪的则是主簿李柏，两人拿着千里镜一边远远眺望着北方，一边相互交流着看法。

    “还是没有一丝敌人踪迹。”邓岳有些失望，看来之前料错了，敌人没有从北边进犯。

    西域风沙原本就很大，如今站在城头上，初春的寒风犹如刀割一般刮得脸生疼，李柏只站了一会儿便深解其中之苦。

    他揉揉有些麻木的脸颊，哈着白气道：“没有就没有吧，这样反而更好，起码我们不用担心高昌安危。”

    邓岳则眉头紧皱，脸上的失望之色怎么也掩饰不住。他与李柏不同，作为刚刚投靠而来的降臣，他急需用战功来证明自己价值。

    此时高昌城内共有驻军近八千人，除了六千燕军外，尚有一千余有车师前国青壮。以这样的兵力守住高昌，再加上高大的城墙，邓岳还是有几分把握的。他以为只要不出意外，应该能逼得来犯敌人只能困城，可谁知等了半天两个敌军影儿都没出现。

    虽说各处仍然没有敌军进犯高昌的迹象，但邓岳、李柏二人仍然不敢怠慢，他们将斥候远远派出，同时三千骑兵轮流出城巡视，一旦发现有任何异常迅速向他们禀报。

    观察了许久，即便用上千里镜，视野所及也依然没有任何异动，敌人的前锋也没有。

    李柏放下千里镜，揉揉发酸的眼睛说：“邓校尉，看来敌军今天不会出现了。”

    邓岳却有点儿不想放弃道：“那只是之前没事，此刻没事，不代表接下来仍然没事！咱们还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一刻也不能松懈！”

    或许连邓岳也觉得这话说的有点儿底气不足，遂强调道：“今时不同往日，正值大战爆发的关键时刻，我担心前面只是敌军在麻痹我们，所以无论多辛苦也不能放松警惕。”

    就在邓岳、李柏两人交谈时，突然从西边城墙上传来一阵惊呼。两人脸色大变，迅速赶往西城墙，迎面正好碰到前来向他们禀报的斥候。

    邓岳惊问：“西边怎么了？”

    “禀校尉，西南，西南有大股敌军出现！”

    邓岳、李柏迅速抬起千里镜，发现西南方向烟尘遮天，脸色顿时大变，看起来至少有数万大军正快速向高昌逼近。

    正在此时，有一斥候骑士沿着天山南麓大道，一路急驰驶近高昌西门。守门卫兵看到骑士背上象征着八百里加急的小红旗，赶紧将聚集在城门口的百姓赶到两边，然后目送着骑士在滚滚黄尘中冲进高昌城。

    “快，快禀报校尉大人，有急报！急报！”骑士来不及下马就喊了起来。

    邓岳、李柏二人得到报后，立即让人将斥候带到眼前，他们要亲自询问。

    “不要急，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禀……禀校尉大人，焉耆国王龙熙统三万大军正向高昌而来，预计半日后抵达。”

    邓岳、李柏闻言则咯噔一下顿时意识到情况不妙，虽然之前两人意识到高昌会成为西域联军重点攻击对象，并且一直以来他们都以为首先发起攻击的会是西北或者东北边的车师后国或者高车部落，然而没想到竟是西南焉耆先来进犯。

    当下邓岳、李柏二人强行稳住心神，向那个前来禀报军情的斥候仔细问道：“你具体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前段时间焉耆国不是还在往西边龟兹转移物资与兵力吗，怎么一眨眼功夫又选择东犯高昌？”

    这时已缓过神来的斥候，思路清晰地回道：“回校尉，据打探而来的消息可知，自大王公开拒绝波斯国的调停后，西域联盟内部就有人叫嚣着要给我燕军一个教训，其中尤以焉耆王龙熙最为嚣张。”

    “但是这与西域联盟原本提出的坚壁清野、诱敌深入之计划相违背，故而一直没有得到联盟应允。可后来龙熙又提出佯攻高昌可以诱使燕军主力西进，这才让西域联盟同意了龙熙攻打高昌的建议。”

    “原来如此！传令下去，立即做好迎战准备。”邓岳、李柏这才恍然。

    原本在得知燕王毫不犹豫拒绝退出西域后，西域联盟迅速行动起来，联军打算趁着燕军主力尚未抵达，对高昌发动试探性攻击。

    此次联盟出动三万大军，由焉耆王龙熙负责指挥，焉耆国在车师国西南，是丝绸之路中道（原北道）上除龟兹外另一个西域强国。

    随着敌人出现，整个高昌顿时被大门紧闭，守军士卒纷纷拿起武器走上城墙，同时协助守城的床弩等大型器械纷纷做好射击准备。

    到了下午时分，三万西域联军果然出现在高昌西南，车师前王站在城头上望着城下黑压压一片敌军，不禁面露怯意，转身对邓岳、李柏道：“小王把高昌安危全权委托给两位了，希望你们不要让寡人失望。”

    邓岳一抱拳斩钉截铁道：“请国主放心，只要末将在，绝不让一个联军士兵进入高昌。”

    送走了车师前王后，邓岳、李柏开始指挥部下布防。普通燕军士卒还好说，虽明知已被敌军重兵包围，但情绪上还算稳定。可那些原车师人组成的士卒、青壮就不一样了，他们看着绵延数里的敌军，不少人吓得瑟瑟发抖。

    邓岳看着几乎要瘫倒在地的车师士卒与青壮，虽心中鄙视不已，但考虑到大战后还需对方出力，只好眉头一皱，对李柏提出建议用骑兵冲击一下来犯敌人，以鼓舞己方士气。

    “车师人士气低落，兵无战心，而且青壮训练不足，大战还未开启，仅仅是看到敌人就面露胆怯，我以为必须出城冲杀一阵才能扭转劣势。”

    李柏生性谨慎，他不同意邓岳带骑兵出城，“不行，万一城外敌军有陷阱，我们手中仅有的一支骑兵很有可能陷入阵中。如此不但无法震慑敌人，鼓舞己方士气，还有可能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

    “有陷阱又怎么样，以燕军铁骑的战力，还惧怕眼前这点儿乌合之众？现在那些车师士卒、青壮人心不稳，我怕若不给他们一点激励，他们会不战而败。”

    李柏考虑一会儿，仍然拒绝了邓岳的建议，“邓校尉的用意我明白，但我们不能拿唯一的杀手锏——骑兵去冒险，这是我们日后反击敌军的关键。若想小胜敌军鼓舞士气，其实不用动用骑兵，可以考虑用弩兵试试”

    “弩兵？”

    听了李柏解释，邓岳的脸色才好看些。

    刚刚他一直担心李柏是阻止他捞取功劳，眼下看来人家是在担心三千骑兵的安全。

    “没错，我燕军一向以甲械犀利闻名天下！自车师前国内附后，为了加强高昌防守，苻洪长史就调集几十具床弩到高昌。等下当联军发起攻击时，就让敌军尝尝弩箭的厉害。”

    “嗯，是某思虑不周了，就依主簿之议。”

    就在邓岳、李柏商议守城方案的时候，却见城外三万联军来回奔驰，很快就在弓箭射程之外将高昌城团团包围起来。

    焉耆王龙熙位于阵中，看着犹如囊中之物一般的高昌城志得意满，他早有吞并车师前国之意，只是迫于车师后国压力才没有付诸行动。这一次他亲率大军而来，虽说明面上只是试探性进攻，但他早已暗暗打定主意，要一举攻下高昌，将城内财富全都掳掠回焉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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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高昌大捷

﻿    随着呐喊声骤然响起，数万西域联军向着高昌城层层推进犹如连绵不绝的波涛。看着密密麻麻的敌人，李柏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预备，射！”

    瞬间一片黑影从城头上腾空而起，如同一片乌云迅速罩向城下敌军。数十具床弩射出的弩箭犹如闪电一般，在嗖嗖声中，将敌军一个有一个射穿。

    高昌城下不断响起惨呼声，一片又一片联军士兵倒下。而城头上的车师士卒看到眼前血淋淋一幕，顿时士气高涨，有些青壮甚至兴奋地大呼小叫。

    焉耆王被床弩威力震惊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听说燕国有一些打仗用的器械，以前还有些怀疑，如今才晓得一切并非空穴来风，这下麻烦大了！”

    不断传出的惨叫声，再看看四周面色苍白的联军士卒，焉耆王知道首轮交锋落了下风。

    焉耆王下令重整队列，以更加松散的队形再次发起冲锋。如此总算减少了床弩威胁，让联军士卒一步步抵近墙根，顿时无数云梯竖起，大批联军士兵正通过云梯企图登上墙头。

    那些车师青壮毕竟是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人，即便刚刚受床弩鼓舞而稍稍振奋，但眼见敌人冲到眼前，还是不免有些慌乱，紧握武器的双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唯有燕军士卒安之若素，似乎并未将密如蚂蚁的敌人放在眼里。他们在此之前不知经历过多少大战，再加上接受过最严酷的训练，足以让他们有信心面对一切困难。

    就在车师人惊恐的目光中，燕军士卒镇定自若的抽出环首刀等待厮杀命令，甚至有的士卒还冒着被敌军弓箭手射杀的危险，勇敢的站起来用手弩进行还击。

    更有什长、都伯故意露出破绽让敌军登上城头，然后趁着敌军立足未稳发起反击，一举将登上城头的敌人剁成肉泥！

    看着犹如闲庭信步般杀敌的燕军士卒，不仅仅让车师人鼓起了勇气，纷纷拿起刀枪与敌人展开厮杀，还让城下对此看得一清二楚的焉耆王冷汗直冒。

    只是眼下焉耆王已无退路，只能继续仰仗优势兵力对高昌展开围攻，终于一场惨烈的攻城战开始了。

    西域联军此次准备的很充足，也带来了众多笨重而实用的攻城器械。西域人不同于一般的游牧民族，他们在攻城上的手段或许不如燕军丰富，但至少面对坚城时并非束手无策。

    一般情况下，西域人主要的攻城手段是用弓箭手压制城头，然后云梯继进！只见高昌城头上羽箭纷飞，压制的守军差点儿抬不起头来，其余士卒顺着云梯趁机一拥而上。

    “弓箭手——放！”

    在尖锐的破空声中，顿时让不少士卒中箭倒地，连邓岳一不小心都差点被射中。他赶紧下令，让城头上床弩、弓箭手进行反击。

    双方各有所长，箭来箭往，一时间斗得难分难解。

    随着时间推移，城内兵力不足的弊端渐渐显露出来，燕军士卒再骁勇，邓岳、李柏本事再大，由于兵力不足只能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三千精锐步兵分散在四面城墙上，每段城头上只有数百人，其余都是由车师士兵以及车师青壮组成。面对敌军优势兵力围攻，暂时堪堪挡住兵峰而已。

    更麻烦的还是那些车师人，不但缺乏训练，更难当的是士气未振，这些人站在城头上有时不但帮不上什么忙，有时还会给自己人添乱。特别到了生死关头，又见敌人势大，一些胆小之辈竟被吓得屁滚尿流，若非燕军军纪严明，旁边又有燕军压阵，只怕他们早就逃走了。

    邓岳眼见情势愈发对高昌不利，只能又找李柏商议骑兵出战一事，道：“李主簿，而今敌军势大，请准许末将带骑兵出城冲杀一阵，不然这样下去高昌早晚会陷落！”

    李柏依然摇摇头道：“邓校尉莫急，还没轮到骑兵出击。”

    “还没到？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见李柏沉吟不语，邓岳不由解释道：“战斗打响以来，骑兵一直闲置在城内，他们早已憋了一肚子气。眼下情势危急，骑兵虽然不可能上城墙守城，但若是让他们出城冲杀，敌军毫无防备之下，很有可能取得巨大战果，说不定还能一举解了高昌之围。”

    李柏目光灼灼的盯着邓岳道：“我知道邓校尉的意思，可在下要的可不止是守住高昌而已！我要的，是打出一场漂亮仗，将焉耆王打痛，甚至打得他再也不敢窥视高昌！如此才能一劳永逸！”

    在李柏的劝阻下，邓岳暂时按捺住了内心之蠢蠢欲动，随即这一场厮杀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在僵持的拉锯战中，西域联军没有讨到半点便宜，唯一得到的，只是惊疑与疲倦。

    当夜，在敌我双方均伤亡惨重、疲惫不堪时，邓岳终于等到了梦寐以求的出击命令。

    只听一阵吱吱呀呀声音响起，原本紧闭的高昌城门一下子被打开，三千铁骑犹如山洪爆发般猛地从中冲了过来！

    最前面的西域联军还有人很愚蠢地欢呼：“城门开了！”

    但很快就发现这座城门的开启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在城内憋了好久的燕军铁骑，在火光的照耀下，以一往无前的气势迅速扫荡着沿途所遇之一切敌人。

    看着如入无人之地的燕军铁骑，正要下令暂停攻击的焉耆王面色苍白。

    “敌军大旗在那里！”邓岳长枪一指，叫道：“众将士，击垮敌军，活捉姓焉耆王！”

    “击垮敌军！活捉焉耆王！”

    高昌城下的西域联军原本经过一整天的厮杀，体力上早已疲惫至极，原本想着早点儿回营地休息，哪想到一直处于劣势的守军会突然发动袭击，而且袭击竟还是骑兵。

    如此情势之下，又在养精蓄锐了一整天的燕军铁骑面前，三万西域联军士卒几乎无法进行有效抵抗，纷纷一触即溃。

    如果顶在最前面的士卒能拼死抵抗一下，为后面的焉耆王重整军队争取一点时间，或许还能避免更大的损失。但没想到前面的士卒溃散的太快了，以至于在焉耆王的目瞪口呆之中，燕军铁骑毫无任何阻碍的杀到了联军中军位置。

    “该死！”看到纷纷逃散的士卒，焉耆王勃然大怒，不过幸好中军没有受到影响，而且中军多是精锐，这才堪堪挡住燕军铁骑冲击。

    饶是如此面对邓岳以及燕军骑兵冲击时，焉耆王依然感受到恐惧。风中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再加上轰隆隆的蹄踏声，一度让他觉得自己距离死亡是如此近！

    一方是焉耆军精锐，一方是这个时代最强大的骑兵，在这一刻终于撞上了！

    “活捉焉耆王！”

    “保护大王！”

    此起彼落的呼声正如战场上的交锋一样激烈，在黑暗中，刀剑相击发出的火花声，在黑夜中显得尤其耀眼。

    李柏在城头用千里镜看着城下乱成一团的西域联军，忍不住纵声欢呼，同时命人敲响战鼓为骑兵擂鼓助威。

    “燕军！威武！”激动的车师人也跟着李柏他们大声呐喊起来。

    数千人的呐喊声远远传了出去，传到了正在厮杀的战场上。邓岳拔一声狂笑，舞动长枪亡命一般冲向焉耆王大旗。

    看着近在咫尺犹如夜叉一样的可怕的燕军铁骑，焉耆王再也没有勇气待下去了，他慌不择路的向后方快速逃去，紧随其后的则是狼奔兔逐的联军士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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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活捉焉耆王！

﻿    “焉耆王，纳命来！”随着长长的一声怒吼，邓岳硬是冲破了联军精锐的拦截，紧紧跟着焉耆王。

    “挡住，挡住，给我挡住！”

    焉耆王拔出腰间宝刀，指着邓岳惊慌失措的叫道：“谁能斩杀此人，赏钱百万！”

    果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焉耆王的厚赏之下，有部分焉耆勇士奋不顾身冲了上来，试图挡住燕军铁骑的冲锋。然而这一切在骁勇的燕军铁蹄下，不过是在做无用功罢了，很快就被燕军杀散。

    “焉耆王就在眼前，众将士随我冲锋！”望着前面若隐若现的焉耆王背影，邓岳叫道。

    焉耆王怎么也没想到白天还隐隐占据着上风，将城内守军压制的死死的。就在刚刚他还在想着明日一早指挥大军攻下高昌，谁知一眨眼的功夫，麾下大军莫名其妙的崩溃了，连他自己也陷入死地。

    眼见邓岳一步步赶上焉耆王，舞动长枪就要狠狠扎向焉耆王后背。

    吓得四周焉耆士兵上下大骇，忍不住高声提醒道：“大王小心！”

    就在众人皆以为焉耆王在劫难逃时，却见邓岳忽然枪交左手，身子向前一探，伸出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向焉耆王腰间莽带，长长的手臂犹如猿猴，轻轻将焉耆王抓起，然后往地上一扔。

    “绑了！”

    随着焉耆王被生擒，在燕军铁骑的冲击下，三万联军彻底崩溃。对于大多数都是步兵的西域联军步兵而言，失去了阵型保护，只能沦为燕军铁骑屠杀的对象。

    联军士兵的惨叫声不断在燕军铁蹄下发出，真是怎一个惨字了得！

    看到邓岳麾下骑兵将整个联军大营踏乱，李柏在城头亲自擂鼓。

    鼓声咚咚中城外数千士兵齐声高叫：“燕军威武！燕军威武！”

    与此同时，李柏趁势组织城内步兵出城杀入敌阵。不过这时几乎也没什么战事了，步兵上去后就是接受俘虏。

    此战大获全胜，让李柏、邓岳两人大喜过望，命人将联军丢弃的物资全都运回城内。

    ……

    当焉耆王龙熙被俘的消息传出后整个西域一片震惊，尤其对西域各国而言，这一战让他们看到了燕军的强悍战斗力。

    而坐镇焉耆王城——员渠城的焉耆世子龙则情知不妙，他立即放弃一切逃亡龟兹。焉耆国残余力量数百人，沿着天山南麓一路西行，过乌垒城（今轮台）直接奔向龟兹王城——屈茨城。

    正在门口百无聊赖龟兹士兵，突然看到东边扬起滚滚黄尘，顿时精神一震，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缓缓走来的队伍。

    突然人群中走出一骑，高声叫道：“快去通知你们国王，就说焉耆世子前来拜访。”

    看守城门门的士兵不敢怠慢，急忙派人去王宫禀报，同时又大开城门将焉耆世子龙则迎入城内。这些龟兹士兵在龙则面前如此服服帖帖，除了他是西域强国之一焉耆世子外，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即现任龟兹王是他亲舅舅。

    数百年来西域各国王族之间相互联姻不断，其中焉耆王娶得就是龟兹王白纯的亲妹妹。

    当龙则满脸疲惫赶至宫门时，却见龟兹王白纯在侍卫簇拥下早已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

    “舅舅！舅舅！”龙则看到白纯连忙下马跑了过去。

    “则儿，你父王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下子就被燕军生擒了？”白纯忧心忡忡地问。

    龙则闻言脸显悲戚之色回答：“舅舅，事情是这么一回事，原本父王领着三万联军攻打高昌，可谁知不久之后就有消息传来说联军大败，连父王也被生擒。一开始外甥是不相信这些的，以为是燕军散布的谣言。”

    “可……可没过多久，就有联军士兵逃回员渠城，通过逃兵之口，外甥这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原来燕军铁骑在夜幕降临时发动偷袭，父王一时反应不及，整个联军大营被燕军铁骑彻底冲垮。”

    “而父王在逃跑过程中，被燕将邓岳生擒。”

    “这……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三万士卒？据说高昌城内的燕军不过才六千人，即便加上车师前国，顶多有七八千而已，怎么就……就将三万大军打得全军覆没？再不济你父王也至于被燕军生擒！”

    龙则黯然道：“外甥也不知具体情况如何，只知道大军只围着高昌攻打了一日，在夜间燕军铁骑的袭击下，就毫无招架之力的崩溃了。”

    “燕军的战斗力真的就那么强吗？原本寡人以为集合西域众国之力能与强大的燕国有一战之力，可现在看来事情并非想象的那么简单。”

    说完龟兹王满脸忧虑，大战之前白纯根本就没想到会以惨败收场，他认为三万大军进攻高昌，即便拿不下来，却不至于会一败涂地。

    如今焉耆主力尽丧，其国已不可守，焉耆一旦丢失，龟兹东边门户顿失，燕军下一个攻击目标一定是龟兹。

    “舅舅，联盟为何不在高昌与燕军决战？”龙则不忿道。

    白纯理解龙则的怨念，遂解释道：“难道高昌之败还没让你认识到燕军的强大吗？面对如此强大的燕军，联军在高昌与他们决战，与送死有什么分别？”

    做为西域联盟的主要话事人，白纯非常清楚整个联军的计划，就是以诱敌深入之计将燕军引诱到腹地聚歼包围。这个计划不可避免要牺牲掉焉耆、鄯善等几个靠近东方的国家，甚至连龟兹也会被牺牲一部分利益。

    ……

    还没等西域各国消化完全高昌之败，又传来一个让各国震恐的消息：太宁元年三月，燕王卫朔亲率步骑十二万越过玉门关正式踏上西域领土。

    西域各国在震惊之余纷纷行动起来，集合起国内兵马准备与燕军决一死战。

    “末将恭迎燕王！”海头城下，长史苻洪率领部属迎接卫朔到来。

    卫朔一甩马镫跳下战马，来到苻洪面前，笑着将其搀扶起来，拉着对方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眼，对身边其余众将赞道：“燕国在西域能有今日之大好局面，多亏了苻长史经营。”

    “大王过誉了，末将能有今日之成绩，离不开刘都督与高刺史支持。”

    “哈哈哈，广世谦虚了，正长多次在寡人面前称赞你，说你是个难得的大将之材，有独当一面之能力。而今大战在即，正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大展身手。”

    “走吧，我们进城，你且先介绍一下当前形势。”

    随后苻洪详细地向卫朔介绍了一下高唱之战的经过，虽说卫朔已通过斥候了解过了，但通过苻洪之口，还是得到了更多细节。

    “嗯，这一仗李柏、邓岳打得不错，狠狠打击了西域各国气焰，大涨了我军气势！”

    卫朔先肯定了众人功绩，然后话锋一转问道：“西域各国可有什么反应？”

    “这正是属下急于想向大王禀报的，高昌之战后，西域各国开始往西收缩兵力，鄯善、焉耆等国已被放弃，主力集中在西部腹地，其中天山北麓的乌孙、悅般两国兵力已开始越过天山南下。”

    “车师后国呢？车师后国军队没有西撤吗？”卫朔心中一动问道。

    “没有，他们不但没有西撤，反而悄悄趁夜间蹿向东北与金山脚下的高车骑兵汇合。”

    “看来西域联盟所图甚大啊！”

    卫朔嘴角露出若有若有的嘲讽，既然敌人要玩，那他就好好陪着西域人玩一把，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胜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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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进退不得

﻿    太宁二年三月初，随着西征大军进驻楼兰、海头两城，正式拉开西征大幕。

    燕王卫朔与众将稍作休整后，随即大军一分为二，南路由刘遐统帅，督姚兰、苻洪二将共三万步骑，由海头沿着丝绸之路南道，向西挺进，负责经略鄯善、于阗等国。

    其余九万步骑组成北路军，由卫朔亲自统帅，北上高昌后，将沿着丝绸之路中道，向西经略鄯善、龟兹、疏勒等国。

    得知燕军动向，西域联盟迅速行动起来，大量兵力开始往龟兹国内集中。为了引诱燕军上当，联军连铁门关——这个中道上最重要的一个关隘，都放弃了！

    随后西征大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攻陷了焉耆、尉犁两国，兵进铁门关。

    或许不能用‘攻陷’一词，北路军一路西进几乎未遭到任何抵抗，就这样兵不血刃地拿下了焉耆、尉犁两国。

    然而就当众人皆以为燕军主力会继续向西进攻龟兹时，燕王却下令北路军暂停西进。

    于是，九万西征军主力，盘踞在车师前国、焉耆、尉犁境内不动弹，搞得正打算切断燕军后路的高车部落、车师后国联军进退不得。

    ……

    员渠城——原焉耆王城，而今已被燕军接管，成为北路军临时大本营。眼下众将聚集在房间内，正在商讨最新军情。

    最近大半月来，作为西征军主力的北路军几乎没怎么发力。反倒是刘遐统帅的南路军在南道闹出了很大动静，向西连克鄯善、且末、精绝三国，而今更是兵临于阗国，引起整个南道诸国一片震恐。

    “大王，您这一手可算是打在了西域联盟的软肋上，臣听说以于阗、鄯善为首的南道诸国正强烈要求联军主力南下，搞得龟兹、乌孙等中、北道强国十分不快，差点儿因此造成联盟分裂。”

    “这都是南路军的功劳，若非正长攻势勇猛，绝不会有今日这般大好形势。”

    卫朔闻言脸上不禁露出几丝笑容，自从燕军南北两路大军开动起来后，整个西域是烽火连天。但在他的严令下，北路军进展缓慢，到了三月下旬也只是挺进到铁门关。

    唯有南路军刘遐部进展顺利，以近乎横扫的姿态攻陷了大半个西域南道。

    西征军这种有差别的打击方式，差点儿让西域联盟破裂。

    不少南道诸国见自家先后沦陷，而北道、中道各国却完好无损，心中难免会有不平之气。

    “不过，这一次虽说搞得西域联盟很狼狈，但还不至于让联盟破裂。”

    “嗯，士秋言之有理！”

    卫朔微微颔首非常赞同阳鹜的判断，西域强国中只有于阗、鄯善位于南道，其余龟兹等国都在中、北两道，实力对比明显不平衡，最终估计还会以南道诸国妥协而结束纷争。

    “诸位以为接下来联盟会有何动静？”

    “以臣之见，在我军主力停住焉耆期间，西域联盟绝不会让高车、车师后国联军南下攻打高昌，故而臣以为联盟很有可能继续引诱我军主力西进，以便为夺取高昌创造良机。”

    “不错，西域联盟不傻，在我军未继续深入西域腹地前，他们绝不会轻举妄动。”

    “主公，既然西域联盟再三‘邀请’我军西进，您看咱们是不是给他一点儿面子？”

    “嗯？哈哈哈……咳咳，哈哈哈！”

    听着阳鹜略带调侃的语气，再看看对方一脸坏笑的样子，卫朔忍不住哈哈大笑，其余众人也忍不住莞尔。

    “既如此那本王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来人，传寡人将令：命李柏、周抚统四厢步兵驻守高昌，在主力与联军决战胜负未分之前，不得放一个敌军入城！尔可做得到？”

    “卑职、末将愿立军令状，守不住高昌，请大王拿在下是问！”李柏、周抚站起来躬身领命。

    “好，大军退路之安危，寡人可就全权委托给卿家了！”

    安排后高昌防务后，卫朔起身环顾了阳鹜、邓岳、荀灌娘等众将一眼，朗声道：“传我将令：大军主力即刻向西越过铁门关，与西域联军决一死战！”

    “诺！”众将躬身应是。

    ……

    事情正如卫朔所料，正聚集在龟兹王城——屈茨城内的乌孙王、悅般王、龟兹王等联盟高层，果然被燕军最近动作搞得焦头烂额。

    随着燕国大举西征，兵马直接出高昌、楼兰，与之相隔不远的焉耆、鄯善等东部国家，自然而然成为首个被攻击之目标，也就是联盟高层心目中的炮灰。

    既然是炮灰，大家当然不会将对方的损失放在心上，同时还希望各国坚持久一些，以便给予燕军更大杀伤。

    然而作为当事人，焉耆新王龙则，鄯善王可就不像其他人那么淡定了。

    自打燕军攻陷了两国后，不但没有再进一步的打算，反而在两国境内大搞什么‘新政’，将各国王族权贵纷纷抄家灭族，然后将所得财富、土地拿出少部分分给普通民众。

    这样一来，两国百姓反而慢慢接受了燕国统治。

    看到这一幕焉耆王、鄯善王就更加坐不住了，若真让燕国在两国站稳了脚跟，日后他们还怎么回去重建国祚？

    于是焉耆王、鄯善王坚持让联军东进，与燕军尽快展开决战。但这个提议遭到其他强国拒绝，大多数人都知道眼下燕军兵锋正盛，根本不到决战的时机。

    虽然拒绝了焉耆王、鄯善王的建议，但是以乌孙王、龟兹王、悅般王为首的联盟高层一样有苦难言。原本联盟各国早就协商好了，从三月初开始将各国兵力集中在屈茨城内，就等着燕军越过玉门关后大举西进。

    可谁知燕军主力却在进驻铁门关后不再向西前进一步，反而开始在新占领的土地推行什么新政。同时燕王还遣凉州都督刘遐统偏师三万，对南道诸国展开袭击，先后击破鄯善、且末、精绝等数个国家。

    众人一接到最新军情顿时意识到大事不妙，燕军没有像往常一样进行掠夺，反而一反常态安抚起各国民众，这明显是要在西域扎根啊！于是，那些已沦陷国家的国王再也无法坐视下去了，一个接着一个要求联盟赶快调集援军。

    “诸位都说说吧，接下来联军该何去何从？”

    龟兹王见众人沉默不言，又看到鄯善王、焉耆王仍是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不由开口解释道：“燕军主力攻陷铁门关后为什么不继续西进？燕王就是想挑拨尔等东部诸国不满，然后静待联盟内讧。”

    这时乌孙王也站出来支持龟兹王道：“不错，龟兹王说得有理，但我们决不能上当。接下来寡人希望大家以大局为重，不要轻举妄动。只要此战能击败燕军，打消其重返西域的念头，你们眼下遭受的损失，在未来都会得到补偿。”

    面对众人异口同声的拒绝，焉耆王、鄯善王心中再不满也只能先放在一边。尤其对焉耆王而言，他几乎已成为孤家寡人了，就算脱离联盟也不可能从燕国手中收复土地，到头来还得仰仗联军。

    而鄯善王看到焉耆王退缩了，他自感势单力薄自然也不敢继续闹下去。经过乌孙王、龟兹王等几大强国联合镇压，总算将内部矛盾暂时压制下去。

    就在众人还在商讨如何才能引诱燕军主力西进时，突然有斥候来报，称燕军主力于四月初越过铁门关大举西进。众人闻言顿时大喜过望，各国纷纷集起军队，聚集在联盟旗下，做好与燕军决战的准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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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诸佛有难

﻿    “大王，前面就是乌垒城，原来的乌垒国已被龟兹所灭！”温峤站在卫朔身侧道。

    卫朔骑在高头大马上，正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远处的乌垒城，面色专注而凝重，唬得众将肃静下来，纷纷偷眼上下打量着燕王，不明白眼前小小的乌垒城有什么值得重视的。

    过了好一会实在憋不住的荀灌娘开口道：“大王，不就是西域一个小国吗？当年定远侯仅凭三十六人就能降服西域各国，而今数万燕军兵临城下，一个小小的乌垒国何足道哉？”

    “你们以为寡人是在为攻打乌垒而发愁吗？”

    卫朔摇摇头转身解释道：“我其实是在为西域佛教势力担忧，西域大小三十六国，号称万里佛国。这里佛教势力之大，远超我们想象。就拿眼前乌垒而言，整座城内军民加在一起不过万人。”

    “除此之外，尚有僧众近千余人，庙宇更是多达十几座。”

    提到佛教，现场众人感触颇深。刚开始在焉耆时，虽说当地僧众得知燕军西来，以为燕王欲在西域灭佛，早已逃亡他方，但还是留下了不少庙宇。

    西域佛教之兴盛始于公元前260年，阿育王曾派遣摩诃勒弃多、末阐提至此地传教。

    其后佛教于西域迅速流布，至公元四世纪，西域诸国皆奉佛教为国教，此时正值西域佛教之鼎盛期。

    佛教在的西域盛行的现状，要一直持续到隋唐之际，彼时穆罕默德创穆*斯*林*于大食，以兵力行教，马蹄所至，佛教尽为所灭。

    “佛教遍及西域方方面面，实力不容小觑！假若燕国上下只是想着让各国臣服，那倒也无须为佛教担忧。但寡人要的征服，彻底的征服！”

    卫朔用力挥舞一下手臂，慷慨陈词道：“什么是征服？历史上强秦兵出函谷，横扫六国是征服吗？当然是征服！但是这种征服只是流于表面的武力征服，一旦遇到风吹草动，武力征服埋下的隐患会彻底爆发，进而埋葬整个帝国。”

    “这样的征服不要也罢！”

    “燕国要征服西域，不仅仅体现在武力征服上，还应在文化上、思想上征服西域。只有这样，燕国才能在西域立足扎根，永远不会再出现中原王朝衰落而西域叛乱之现象。”

    “而要完成这样的征服，就不得不铲除佛教，让大天尊的慈爱播撒整个西域。”

    说到这儿，卫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死的，指着眼前的乌垒城，“打下乌垒，灭佛西域！”

    说实话若不是为了彻底征服西域，而佛教又恰好成为燕国的绊脚石，卫朔真没兴趣灭什么佛。只是到了而今他这个地位，有些时候难免会做些违心的事。

    “冉瞻、索苞、姚益生、荀灌娘各率一厢步兵，对四处城门同时发动攻击，阳鹜负责全面指挥，其余各军在营中警戒休息。而寡人就待在大营中，静待各位佳音，希望尔等莫让寡人失望！”

    “末将遵命！”众将轰然应答。

    见燕王殿下亲自督阵，众将群情激奋，各个摩拳擦掌，想在燕王面前好好表现。尤其对索苞、邵玉娘等年轻校尉而言，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最后卫朔一拨马头领着温峤、鲁昌、陈安、邓岳等其他人返回大营，还不等他们进入中军大帐，就听耳边传来震耳欲聋般的喊杀声。

    霎时间如同暴雨一般的箭矢连绵不绝般飞向乌垒城头，顿时引起一阵凄厉的惨叫声，浅浅的护城河根本挡不住燕军前进的脚步，燕军仅仅一个冲锋就杀到了城墙上。

    冉瞻、周抚、索苞、荀灌娘一个比一个勇猛，当真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原本那些西域士兵以为荀灌娘这个女人好对付，谁知上手后才晓得女人杀起人来同样是不手软。

    只见荀灌娘一把长枪舞起来如同蛟龙出海，神出鬼没，挡在身前的敌人，一片又一片倒下，很快就杀出一条血路。

    其他三将动作不比荀灌娘慢上多少，四将几乎在同一时间夺下城头。

    从燕军发动攻击直到夺取整座城池，前后加在一起只用了一刻钟不到。

    按说年轻将领表现不错，应该会让大帐内等候消息的卫朔感到高兴，却没想到他只看了一眼捷报后，便丢在一边，反而顾虑重重道：“要起风了，而且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拿下乌垒城只是燕军西征过程中十分不起眼的一次胜利，但此战之后引发的影响却远远超出众人想象。原来在战后不久，燕王就对外公开表示要在西域禁止佛教传播，同时下令捣毁乌垒城内所有庙宇。

    燕国灭佛啦！此消息如同天雷一般在整个西域上空炸响，然后以极快的速度传遍各地。

    ……

    春寒料峭，一队厢军士卒押解着数名佛教高僧刚刚走出寺门，就看到寺外道路两侧竟然跪满了黑压压一片佛门信徒。

    而这些信徒看着被监押的高僧一个个趴伏在地上，眼泪、鼻涕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大人，要不要驱散他们。”一个厢军什长小声询问身边的都伯。

    都伯冷冷笑了一下：“为什么要驱散？他们不是喜欢跪吗？就让他们跪着吧！哪怕跪死在地上也不要理会。大王有令：从今天起，西域只有一个宗教可以传教，那就是阐教！任何非阐教徒众，都将遭到残酷镇压。这是大王亲自发布的宗教令！”

    这是一场血腥的宗教战争，为了彻底清除西域当地文化的影响力，燕军在夺取了各地城市之后，不得不有计划地开始清除在当地根深蒂固的佛教势力。

    与此同时，阐教在燕军强力支持下，开始大规模进驻西域传教。

    这时，一辆辆囚车吱吱呀呀走了出来，跪倒在地上的佛教信徒们纷纷抬起头，只见昔日一个个德高望重的高僧被厢军粗暴的赶进囚车内，他们的样子看起来是如此的狼狈。

    实际上若非为了彻底的征服西域，卫朔也不会下令在西域灭佛，要知道在燕国国内他也没有公开提出要灭佛。但是为了改变西域原有体系，燕国不得不采取暴力手段，强行将自己的思想和文化加诸到西域人身上。

    “大师……大师啊……”

    痛哭声又在信徒们中间响起，这可是他们心目中神圣的得道高僧。燕人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们心目中的佛？一些信徒甚至想要站起来去阻止燕军。

    “大师！”

    忽然一个中年僧人不顾一切地冲到了囚车面前，抱着囚车轱辘嚎啕大哭，“大师，你不能去燕国啊，他们会杀了你的……”

    “不能去啊大师！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两边信徒们见状不由得一起叫道。

    囚车中道行高僧脸上古波不惊，他目光柔和地扫视了众人一眼，语气平静道，“贫僧此去乃是弘扬佛法，众人不必担心。燕王找贫僧过去，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探讨一下佛法而已。贫僧去了以后，你们要谨守沙门，不可妄动！”

    这时负责押送的都伯走了上来，对于信奉阐教的他而言，眼前僧人实在是太聒噪。

    他粗着嗓子大声吼道：“你们这些人在做什么啊？难得想要造反不成？燕王邀请你们这帮僧人前去。那是你们的荣幸！你们怎么看起来那么不乐意的样子！”

    周围僧众闻言敢怒不敢言，唯有一个年轻僧人突然跳起来叫道：“畜生！你这个畜生！我和你拼了！”

    说着他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奋力冲到都伯面前，正当他想要砸下时，却被身手敏捷的都伯一脚踢翻在地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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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又见高僧

﻿    年轻僧人惨呼一声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嘴和鼻子里全是鲜血，躺在地上哀嚎不已。

    他惨呼一声：“大师受辱，身为弟子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

    说完年轻僧人用尽全身气力拼命将头撞向边上一块巨石上，顿时身亡。

    他的举动很快引起其他僧众效仿，紧接着又有几个僧人随之自杀。

    在场众人包括那个厢军都伯都被震惊了，连说话的力量都丧失得干净。

    地上横七竖八躺到的僧人尸体，让都伯第一次感觉到佛门信仰力量的可怕。

    过了好一会儿，都伯才调整过来，他冷冷地看着眼前佛教信徒，问：“还有谁想自杀的只管出来，老子可以向你们提供自杀用的兵器。但是从现在开始无论谁再敢阻挡我们的去路格杀勿论！”

    鲜血和死亡让一部分西域人清醒了过来，厢军士兵举起了手中刀枪一步步向前走着，原本围在周围的西域人，开始不自觉的让出道路。

    眼睁睁地看着一辆辆囚车离他们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一直到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再也看不到为止……

    当厢军离开后一个时辰，那些西域人依旧聚集在城内寺庙外久久不肯散去。

    虽说高僧不在了，可庙宇内还有佛门典籍和佛祖塑像。然而不等信徒们庆幸太久，他们很快就发现各处寺庙都燃烧起了熊熊大火。冲天火光正逐渐将城内一座座寺庙吞噬掉，得道高僧离开后更大的打击再一次侵袭到西域人身上。

    不少西域人像疯一般的想要冲进寺庙，但很快大队厢军士兵从寺庙内开了出来。在威武的厢军士兵面前，西域人收住了脚步不敢再向前一步。

    厢军将士冷冷地看着眼前围在寺庙外面的西域人，又看了眼身边正在燃烧着的寺庙，众人都清楚，结束了！

    随着这一把大火燃起，佛门在西域的历史到这里也该结束了！

    用不了几年，西域再也没佛教什么事了，这里将是燕国地盘，同时也是阐教地盘，西域三十六国将彻底成为历史。

    想到这儿，每个厢军士兵嘴角都露出一丝笑容。

    寺庙发生的一切很快就被送到卫朔案头，终于要彻底解决西域了。西域基本上是历代中原王朝的一个心结，西域人总是降而复叛，叛而复降。为了征服西域，华夏人为之奋斗了千年。

    西域第一次被华夏征服，发生在汉宣帝时期。

    除此以外，在东汉的时候班超曾经经营过西域四十年，基本上算是征服了西域。

    此后一直到唐太宗时期，华夏就再也没有征服过这里。

    即便强势如唐太宗，也不过是征服了高昌国，至于被西突厥控制的西域西部地区，是唐高宗的时候被苏定方平定的。

    另外安史之乱的时候，怛罗斯战败，西域先成了吐蕃的地盘，后来又成了回鹘的地盘。

    此后一直到宋朝的时候，华夏就再也没有征服西域。

    到了元朝的时候，西域成了蒙古汉国的地盘。此后的清代，前后用了七十年，直到乾隆年间，华夏才平定了准噶尔和大小和卓。后来到了同光年间，西域又被阿古柏给占了，最后是左宗棠收复的新疆和伊犁，至此西域才算是彻底成为华夏不可分割的领土。

    原本就因燕军西征而不怎么平静的西域，此次因为灭佛事件而变得群情激昂，不少佛家子弟不甘退出西域，纷纷向西部逃去，甚至有部分激进僧众，打算到印度大陆，请求佛教强国笈多帝国出兵讨伐燕国。

    ……

    当道行高僧见到凶名赫赫的燕王时，不禁为燕王风采而震惊。原本他以为下令强势灭佛的燕王应该是个满脸桀骜、气势逼人的中年人，谁知燕王风度翩翩，始终面带着微笑，周身洋溢着一片平和之气，毫无一丝暴虐气息。

    “大师受苦了！”

    卫朔看着身形狼狈的道行高僧，不管是为了他本人，还是正在遭难的佛教，这句歉意的话是必须的。

    “唉，贫僧错了！原本贫僧以为大王灭佛，是因为不了解佛法，贫僧打算向大王展示下佛法魅力，以便劝大王回心转意。如今看来，大王灭佛是为了千古伟业。”

    “大师睿智，寡人起兵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何也？无他，盖因上下团结一心耳！讲同一种语言、写同一种文字、习同一种文化、奉同一种信仰，让燕国上下来自各族共两千一百万民众团结一心，击败了一个又一个强敌。”

    “然谁知西域各国不服王化，盘踞在丝绸之路上，严重阻碍了燕国发展，寡人这才不得不兴兵铲除他们。而为了防止日后西域降而复叛，寡人不得不推行强制同化教育，破除西域各国间壁垒，将他们变成同一个种族即华夏人。”

    “如此说来，西域灭佛势在必行？！”道行脸色很不好看道。

    “大势如此，非人力可挽回！”卫朔叹道。

    过了好一会儿，道行突然道：“贫僧听说，大王在燕国不曾灭佛，不知贫僧能否去燕国传教？”

    “这个自然没有问题，灭佛只限在西域一地，绝不会影响燕国国内。”

    道行闻言脸上顿时浮现一丝喜色，不过，他高兴太早了。道行若以为佛教去了燕国，会将迎来发展契机，恐怕会撞个满头包。他却不知眼下燕国境内阐教一家独大，以佛图澄为首的高僧努力了多年，成效依然不大。

    ……

    就在道行高僧离去没过多久，又有一个高僧前来拜访卫朔。只是这个高僧从西边来，身负特殊使命，怀中带着龟兹王、乌孙王、于阗王等西域诸国国王写给卫朔的信。

    “贫僧拜见燕王！”高僧一口流利的汉语，让卫朔、温峤、郭诵、鲁昌等人感到惊讶。

    “你是龟兹国高僧，不知这次为何而来？”

    虽然在燕军占领区正在灭佛，但卫朔对高僧还是很客气，先是让座又是上茶，一点儿也没让高僧看出来他对佛教有任何恶感，却不知为何会突然灭佛。

    “贫僧虽在西域化外之地，但也知道华夏是以仁德广播天下，而这也是西域诸国景仰中原的原因。大王救万民于水火之中，其仁义恩德，就是贫僧远在万里也是如雷贯耳啊。”

    “此次贫僧受龟兹、乌孙、于阗、焉耆等国国王差遣，特来向大王乞降伏臣！请求大王如甘露一样的恩德，施舍给西域数十万百姓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卫朔才斩钉截铁道：“寡人的仁德只施舍给燕国臣民，西域诸国若要享受某之恩德，就请即刻向燕国臣服吧！”

    “西域诸国愿意永远臣服于燕国，愿意为燕国镇守西陲……”

    卫朔摆摆手阻止还要继续表忠心的高僧，不容置疑道：“西征前我就计划好了，准备把西域变成燕国固有领土，在这里实行州郡统治。若西域诸国国王愿意到洛阳定居，本王定当扫榻相迎。”

    高僧忽然抬头凝视了半天正坐在上面的卫朔，默然了半天最后说道：“后汉定远侯久镇绝域，遂逾葱岭，出入二十二年，诸国莫不宾从！但是最后还是年老思土，上疏乞还。”

    “定远侯之失败乃一人之败，不代表我们燕国还会失败。大师请回吧，若西域诸国不愿臣服，那就靠手中的刀枪来决定，这片土地的归属。”

    看着高僧远去的背影，温峤突然道：“大王，这或许是佛教最后一次试探，暴风骤雨恐怕转眼就会来临。”

    “来就来吧，燕国怕过谁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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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出兵龟兹

﻿    拒绝了佛教提出的罢兵之议，标志着与佛门正式决裂，二者之间将是不死不休。

    原本佛教对燕国西晋是保持中立态度的，但随着灭佛一事扩大化，再加上卫朔执意要夺取西域之地，逼得西域佛门不得不介入到这场大战中。

    佛门的加入让原本内部矛盾重重的西域联盟变得团结起来，西域众国王在佛门的撮合下选择暂时放弃彼此间争端，先以击败燕军，将燕国逐出西域为目标。

    据军情署斥候汇报，如今西域诸国国王纷纷聚集在龟兹王城内，共商破敌大计。借助燕王乌垒灭佛一事，在佛门煽动下，龟兹王、乌孙王、于阗王、鄯善王等各国国王无不产生同仇敌忾之心，一时间联盟凝聚力大增。

    当燕军众将得知了这些情报后，这下他们总算明白当初站在乌垒城下的燕王，为何忧心忡忡，原来佛教在西域真就是个蚂蜂窝——捅不得。

    面对而今正群情激愤的西域，卫朔没有任何退缩，反而在安定了乌垒城局势后，打算继续挥师西进，大有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之气势。

    太宁二年，四月初，燕王卫朔召集部下在乌垒城召开出征前最后一次军议。

    刚开始先由秘书监主事郭诵负责给众人介绍当前军情，他起身先向卫朔拱手施礼，随即朗声道：“自古以来西域小国林立，从西汉时就号称有三十六国。”

    “由于一些国家陆续分化，最多时达六十多个国家，大多国土狭小，建于绿洲之上，领土以王城为中心，以绿洲为边界。及至我军西征时，由于各国之间为了争夺资源而时常互相吞并，故此大部分小国已不存在，而今又巧合幸存了三十六个国家。”

    “西域诸国虽说有向中原王朝朝贡的传统，但自汉末以来，由于中原形势变化剧烈，西域诸国也随之叛服不定，渐渐成为西域当地之土霸王。”

    “其中像龟兹这样实力雄厚的强国，根本不会将燕国放在眼中。即便没有灭佛之事，龟兹王一样不可能投降燕国。”

    “自得知燕军西进，其立即下令严兵把守城门，并率于阗、焉耆、疏勒、鄯善等国十二万联军步兵在屈茨城南安营，准备与燕军决一死战。另外，除了这十二万步兵外，尚有七万乌孙、悅般两国骑兵相助。”

    “也就是说，此战我军即将面对十九万敌军，几乎是我军兵力三倍以上！”

    虽然郭诵一再强调联军兵马人数众多，但卫朔依然从众将脸上看到几丝轻蔑之色，显然在众将眼中，联军与土鸡瓦狗没啥区别。

    这也不能全怪众将轻敌，实在是连强如鲜卑、匈奴、羯胡等强虏都倒在燕军脚下，区区西域联军何足道哉？！

    然卫朔向来喜欢未料胜，先算败，为了引起众人重视，他起身提醒道：“诸位，尔等切莫轻视联军，我不否认燕军素质肯定在联军之上，但这并不是说联军战力就不堪一击。”

    “西域不少国家都是游牧民族出身，其士卒个个都是骑马射箭的高手。再加上西域本地产铁，拥有极为丰富的兵器、铠甲供应。而不像北方胡虏那样，若是少了中原铁器输入几乎连兵器都凑不齐。”

    “更为重要的是由于燕国灭佛，让信奉佛教的西域人对燕军充满了刻骨仇恨。一支武装齐备，又心中充满仇恨的军队，战斗力绝不容小觑。”

    “西域还产铁器？”除了索苞这个凉州土著对西域有所了解外，其余众将几乎对西域一无所知，大部分人印象还停留在史书记载上，故而得知西域竟产铁器，不由吃惊不已。

    “西域当然产铁，这事车师前王最清楚！”

    听到卫朔之言，车师前王赶紧起身回答道：“诸位将军，确如燕王所言，西域的确有出产铁器。其中龟兹冶铁业为西域诸国之冠，乃著名的出产铁器之地。”

    “仅仅龟兹生产的铁器就足以供整个西域三十六国使用，当前龟兹国之所以为一方霸主，与其境内有丰富的铁矿不无关系。”

    车师前王说到这叹了口气，“唉，诸位有所不知啊，周边诸国谁要是敢对龟兹不满，他们会立即终止铁器供应。受到这个制约，加上周边国家兵力被他们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最终只能委曲求全的依附于龟兹。”

    对于西域诸国内部龌龊，卫朔没有什么兴趣，眼下他只关心在接下来大战如何才能尽可能的消灭联军主力。

    想了一会儿，他先看向身边的温峤问道：“太真以为此战，我军当如何应对？”

    “大王，西域联盟步步为营欲将我军‘引诱’至屈茨城下，显然是想趁我军师老兵疲之际一举围而歼之！”

    “若臣所料不错，恐怕联盟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我军一头撞进去！”

    “大王，温大人所言十有八九是真的！当此情形，大军不宜继续西进深入腹地，以免中了敌军奸计！”

    车师前王极力劝阻卫朔冒然西进，作为刚刚内附燕国的小国国主，他肯定不希望燕军兵败西域，不然他的车师前国绝不会有好下场。

    卫朔摆摆手止住还要劝谏的车师前王，傲然道：“西域诸国皆以为我军长途跋涉后师老兵疲，不堪一击，却不知他们都小觑了我燕军！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我们谋划得当，一定可全歼西域联军主力！”

    “大王英明，兵法有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出发后，大军当缓缓西进，以保证大军战力。等抵达了屈茨城后，大军再装出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呈现给联盟看，相信等大战打响后，我军一定会让敌军大吃一惊。”

    “除此之外……”

    温峤看了一眼卫朔继续道：“大王，眼下西域联军主力云集龟兹，需不需要调动在南道行动的刘遐将军率军支援接下来的大战？”

    卫朔思索片刻，摇摇头断然拒绝了温峤的建议，“正长本身只有三万人，却要对付整个南道诸国，哪还有余力支持我等？好吧，退一万步讲，即便正长心有余力，恐怕想援助我等也不容易。”

    “须知，西域南、中两道之间隔着数百里沙漠，大军想要横穿沙漠恐怕不太容易。”

    “这倒也是，是臣思虑不周了。不过话说回来，有没有援军，仅凭七万燕军虎贲也对付得了区区十几万联军。”

    太宁二年，四月初，燕王卫朔在留三千步兵驻守乌垒城，其余西征军主力步骑共七万人，再次向西开拔，目标直指龟兹国王城——屈茨城。

    随着命令下达，大军立即行动起来，首先出发的自然是全军前锋。

    “呵呵，姚校尉，尔带前锋先行，寡人会尽快赶去与你们汇合。”

    得了燕王将令，姚益生意气风发，随即点起六千骑兵呼啸着向西而去。在前锋军出发不久后，整个西征军主力很快也行动起来，预计三日后将抵达龟兹城下。

    与此同时，屈茨城内联盟高层也受到了燕军主力正逐步逼近王城的消息，联军很快也行动起来。先是乌孙王、悅般王带着六万骑兵离开屈茨城，向北越过天山，再向东而行，打算以天山为掩护绕至燕军后方。

    紧接着龟兹王又派出一万骆驼骑兵向东挺进，充当引诱燕军继续西进之重任，没想到正好一头撞上迎面而来的姚益生。

    剩余十二万联军将士统统待在屈茨城养精蓄锐，静待燕军送上门来。与此同时，各庙宇主持为了支持联军对抗燕军，特地捐赠了不少粮食、钱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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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前哨战

﻿    前锋军前行数百里，忽然远远望见西域军旗号。姚益生举起千里镜凝神细看，见对面约有近万联军骑兵缓缓而来。

    只是让姚益生感到好奇的是，西域骑兵的坐骑不是他以往常见的马，而是一种背生双峰的奇怪动物。

    而且更让姚益生感到不安的时，随着那些奇怪生物靠近，其明显感受到胯下坐骑正渐渐变得焦躁不安。

    “向导，你过来看看那些西域骑兵骑地是什么玩意儿？”姚益生将千里镜递给向导道。

    向导举着千里镜观察了一会儿答道：“禀将军，那东西叫骆驼，在中原并不常见，反倒在沙漠丛生的西域十分普及。除了被商贾用以运输物资外，西域各国考虑到本地沙漠地不适合战马驰骋，又相继组建了不少骆驼骑兵。”

    说到这儿，向导又看了一眼焦躁不安的坐骑，解释道：“而且由于战马极度讨厌骆驼发出的气味儿，以至于若不小心防备，很有可能被骆驼骑兵打个措手不及。”

    “哦，原来如此啊，刚刚本将还以为敌人施展了什么妖术呢！”

    找到了问题的症结，姚益生顿时轻松下来，他立即让士兵将随身携带的防治蚊虫的药物瓷瓶瓶塞打开，这些药物虽可驱赶蚊虫，但最大的特点却是味道刺鼻，正好用来掩盖而来的骆驼气味儿。

    燕军这边刚做好准备，却听对面号角声大起，只见一队约万人的骑兵直向燕军杀来。

    望着铺天盖地而来的联军骑兵，姚益生心中暗暗警惕，这燕军首次接触西域骑兵，他可不希望自己演砸了表演。这些骆驼骑兵冲锋起来不如战马快，但不得不说在沙漠地形中，战马未必比骆驼强。

    “传令各军，立即出击！”

    虽说燕军人数比对面联军骑兵少了近一半，但姚益生还是果断下达了出击命令。除了对麾下骑兵战力充满信心外，他也想亲身体验一下骆驼骑兵的战力。

    鼓声响起，六千燕军骑兵排成矢锋阵型迅速出击。

    两军相近，训练有素燕军骑兵的弓箭首先射出，当先几匹骆驼中箭，纷纷倒下。

    看到这一幕姚益生不由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些骆驼骑兵除了因少见而有些怪异外，倒也没有特别之处，中箭后也会流血，流的血也是红的，而且最重要的，也同样会死。

    并且姚益生还发现了骆驼骑兵一个致命缺陷，那就是和战马相比，骆驼的行动速度明显的要慢许多。

    在阵中冲锋的姚益生一上来就盯紧了对面那个西域将领，双方刚一打照面，只听西域将领大喝一声道：“呔，尔是何人？为何无故犯我龟兹国？”

    “哼！某乃燕王麾下将领姚益生，龟兹不服王化，特奉燕王之名前来征讨尔等！”

    “放屁，我龟兹怎么有不臣之心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哼，卫朔小儿不好好在中原待着，竟敢跑到西域来惹事，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姚益生气极而笑，“好，好，好，竟敢辱骂我家大王，等日后破了屈茨城，必将尔等斩尽杀绝，方消我等心头之恨！”

    “哼！不自量力，竟妄想破我屈茨城！难道尔等以为我们龟兹真怕了你们不成？今日就让看看我们西域人的厉害。”

    见对方如此猖狂，姚益生再也不和对方废话，直接挺刀直奔对方面门，很快随着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起，敌我双方主将就战到了一起。

    那些西域将领手底下倒也有点儿本事，弯刀一转挡住了姚益生的攻势，就这样两人你来我往枪来刀挡的战到了一处。两人打到二十回合，姚益生抽了个空子假装体力不支使了一个虚招，他的刀砍偏了，战马顺势向前超过对方一个马位将自己的后背留给了敌将。

    敌将见了顿时大喜，举起长刀向姚益生的头上砍去。谁知就在此关键时刻，姚益生一个错蹬，手中长刀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直奔敌将肋下要害。

    啊！一声惨叫后，敌将向前奔出数步，顿时仰天栽倒在地，死于非命。

    前来诱敌的西域骑兵都是佛教信徒，俗话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当众人一看到对面的燕军骑兵再也按耐不住内心怒火，纷纷大吼一声：“杀光燕人！”便冲了出去与燕军绞杀在一起。

    对面燕军铁骑同样不甘示弱，各个马刀一指，六千骑兵如风一般迎了上去。敌我双方骑兵如同两股洪流一般，很快就撞到了一块。

    顿时战场上入眼处全是人仰马翻，兵对兵、将对将，双方骑兵互不相让战到了一处。

    普一交手，联军骑兵就被燕军铁骑如虹的气势给震撼了，这绝对是一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骑兵，要不然仅仅六千燕军铁骑，也不会死死压制住了万余西域骑兵。

    战场之上影响胜负的因素有很多，士兵个人能力是一方面，其余诸如勇气、士气、带军将领的战术等等同样非常重要。

    原本西域骑兵凭借着心底对燕军的仇恨，还能在气势上与燕军战个旗鼓相当。结果随着主将被杀，西域骑兵的士气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了下去。

    姚益生不愧是个经验丰富的将领，在对战局、战势的把握上十分厉害，在看到西域骑兵略微露出一点败势后，立即催动麾下对敌人发动最后一击。

    不一会儿功夫，战场上的厮杀声渐渐消失，燕军又一次取得了一场胜利。只不过这场胜利只是大战之前的开胃菜，不要说姚益生没有放在心上，即将抵达屈茨城的卫朔同样没有放在心上，众人的心思都放在了屈茨城上。

    ……

    当数百残兵败将逃回屈茨城时，顿时引起一片骚动。虽说众人原本就没指望这一万骑兵能有什么战绩，但如此干脆利落输给燕军，还是震惊了西域诸国国王。

    “你们都是废物吗？一万多骑兵面对六千人，眨眼的功夫就败了个一干二净。”

    面对龟兹王滔天怒火，几个逃回来的低级将领，哭丧着脸解释道：“大王，此战不怪我等啊，原本战马闻到骆驼味道会焦躁不安，可不知为何燕军的坐骑没有反应。如此一来骆驼面对真正战马冲锋时，就不可避免的落入下风。”

    “更……更严重的是，那个燕将极其骁勇，白将军只在他手上走了不到三十个回合，就被对方一刀砍翻，随即我军士气大跌，再也无法挡住燕军铁骑的冲击。”

    就在龟兹王白纯还要继续叱骂时，却听城门守将慌慌张张闯进王宫大殿上，跪在地上朗声叫道：“大王，大事不妙啊，燕……燕军出现了！”

    什么？！这下龟兹王再也没心思跟几个败军计较了，其他国王也没了心思看热闹，在侍卫的簇拥下，纷纷走上城头张望。

    龟兹王白纯举目一望，原来城下只有数千燕军铁骑，不用问这就是刚刚击败了龟兹骑兵的燕军铁骑。看着在城下耀武扬威的燕军骑兵，白纯并未莽撞地下令大军出击，反而吩咐各将领谨守城头。

    “这不过是燕军的前锋罢了，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龟兹王忍不住嗔怪地看了一眼刚刚那个冒失的将领。

    “王兄，燕军前锋既已现身，想必其主力距离屈茨也不远了，我等是不是早点而做好迎敌准备？”于阗王提议道。

    “嗯，言之有理！听说燕军能攻善守，号称天下第一强军！这一次就让我等领教一下燕军厉害，看看到底是燕军厉害，还是联军技高一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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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悅般王的野望

﻿    暮春的西疆，笼罩在深蓝的天空下。旭日初升不久，穿过山峰间隙，洒下一缕缕阳光铺满了褐黄色的山谷。

    金黄色的阳光照耀在隐蔽山谷中联军骑兵的铠甲、头盔、兵器上，折射出了无数凛冽肃穆的寒光。

    这寒光正如联军骑兵投向屈茨城方向的目光一样，充满了冷峻、仇恨、甚至是残酷。

    整个峡谷周围悄无声息，只有大小不一的各色旗幡在飘动。横亘在他们身侧的是绵延数百里的天山余脉，以及不断延伸而隆起的褶皱。

    狭窄起伏的地形正好造就了山谷中这块极适合藏兵的腹地。

    在所有骑兵视线前方不到两里的地方是一片自下而上开阔的草甸斜坡，乌孙王、悅般王正骑马立在草甸上，正往南边瞭望着。

    忽然，远处有一骑正飞快疾驰而来，乌孙王凝神一望赫然发现来者正是联军斥候。只见那斥候绕过绕过列阵的骑兵方阵，一溜烟往乌孙王、悅般王所在地奔来，一直奔到面黑色大纛王旗下方勒马停住。

    那名斥候勒住缰绳，不等马身完全站稳，便拱手禀报道：“报两位大王，屈茨城下，燕军旌旗猎猎，人马攒动而来，人数当有七万左右。”

    “可曾瞧见燕王中军大旗？”身披铠甲，头戴青铜盔，身披红色战袍，跨坐在一匹乌黑骏马上，留着短须的乌孙王，表情表情严肃的问道。

    “阵前尘灰蔽日，属下未能分辨。”

    “嗯，传令下去：大军休得鼓噪，未得将令不可擅自出动！斥候继续打探消息，一旦有确切消息立即回报。”

    “遵令！”乌孙王手一挥，那名斥候立刻返身纵马而去。

    这时，身披黑色风袍，年约五旬的悅般王侧面并马过来，道：“乌孙大王，本王不才有言相询，不知可讲不可讲？”

    “悅般王客气了，王兄既有言，但说无妨，寡人洗耳恭听。”

    悅般王牵住马缰绳，略微一顿，说：“某虽非名将，却也闻听用兵应以因地制宜，灵活善变为上策。今日我联军设伏以待燕军，似守枯枝而待狡兔，倘若燕王未能入彀，却是为之奈何？”

    乌孙王哈哈一笑：“今日破燕，事成与否在于诱敌。想那燕王自诩名将，从征以来，战必胜、攻必取，未尝一败！岂会将我等西域联军放在心中？某料燕王必以为我等皆是土鸡瓦狗之辈，定会穷追不舍，甘冒风险亲身深入腹地。”

    “却不知我等早已布下必杀之局，只等其钻进来。只要龟兹王能正面牵制住燕军，燕军久攻不下必然士气大跌，到时我七万骑兵一齐杀出，还怕不能重创燕军？”

    “重创之后呢？”悅般王突然出言道。

    “什么……之后？”乌孙王正沉浸在生擒燕王的美好幻想中，一时没听清对方说什么。

    “本王的是问当联军顺利击败燕军后当如何？”

    “击败燕军后，自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

    乌孙王说到一半后顿时停住了，他一下子明白了悅般王的真正用意。原本乌孙王是没将年迈的悅般王放在眼里，可通过刚刚一番交谈却让他不得不收起轻视之心。在他还在忙着算计如何击败当前燕军时，人家已经开始考虑战后问题了。

    “燕军西来彻底打破了西域各方原有之平衡，一旦燕军失败退去，各国势必不能继续维持联盟，反而有可能将爆发新一轮的兼并战争。”

    “悅般、乌孙原为兄弟之国，当在日后结成同盟，以期在接下来的大变之局中为两国争取最大的利益。”

    当乌孙王听到悅般王说两国是兄弟之国时，忍不住在心底直翻白眼。真要说起来，两国不但不是兄弟之国，反而有着血海深仇。

    匈奴北单于为汉左校尉耿夔所破，逃至乌孙，一部分不愿西迁的北匈奴人便留在了乌孙西北部，并时常骚扰乌孙国。

    两国经过数十年拉锯战争，部分乌孙势力逐渐被北匈奴吞并，随后北匈奴与乌孙人融合建立了一个崭新部落联盟国家即悅般国。

    当年乌孙王不是没想着找悅般人报仇，但悅般人同样不好惹，以至于两国打打合合，而今更是为了对付燕军再次联合到一起。

    放开两国恩怨不谈，乌孙王不得不说悅般王的提议很有吸引力。在燕军西征之前，西域曾发生国多次兼并战争，无数小国被龟兹、于阗、疏勒等强国吞并，后来甚至连疏勒这样中等强大的国家也被龟兹间接控制。

    “乌孙王难道没有一统西域的雄心？”悅般王目中精光一闪继续蛊惑道。

    “要想统一西域谈何容易啊？”乌孙王颓然道，他当然想统一西域，但其也深知仅靠乌孙一国根本无力压服各国。

    “若乌孙王有此志向，本王愿助一臂之力，你我两国联合还怕斗不过其他国家？待大战结束后，各国实力必然被削弱很多，届时悅般国将助大王趁机横扫天山南北，完成一统西域之霸业。”

    乌孙王被悅般王说的热血沸腾，差点儿忍不住就要答应下来，幸好关键时刻理智战胜的欲望。作为一国之主，乌孙王并非蠢笨之人，悅般王如此大献殷勤，肯定有所图谋，不然他为何要支持乌孙统一西域？

    “呵呵呵，多谢王兄好意，只是本王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一二！”

    “请乌孙王直言，在下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本王想不明白，悅般为何要支持乌孙统一西域？这好像对悅般国没什么好处吧？”

    悅般王似乎早料到乌孙王有此疑问，他不慌不忙道：“的确，按说西域越乱，对悅般而言越有好处。然而凡事皆有例外，本王之所以全力支持大王统一西域，是希望大王在事成之后将天山以北割给我悅般。”

    “从此之后，悅般与乌孙以天山为界，结为兄弟之国，永不互犯！”

    望着大义凛然的悅般王，乌孙王满脸惊骇，他没想到对方竟是打的这个主意。不过，即便两国以天山为界，说起来还是乌孙国占了便宜。因为西域精华几乎都在天山南麓，天山北麓虽然也有条丝绸北道通过，但价值远远不及南、中两道。

    乌孙王目光闪动，显然已被悅般王说动，期期艾艾地问：“此战之后，我军必将折损无数，如何有实力统一西域？”

    见乌孙王上钩，悅般王当即精神一震道：“本王不才，有一计可让我军损失将至最低。”

    “哦？计将安出？”乌孙王当即来了兴趣忙问道。

    “如今燕军即将兵临屈茨城，将跟联军步兵展开血战，我骑兵何时出击将决定了联军步兵损失大小。若大军早一日出动，说不定联军步兵筋骨未动，日后自然会阻碍统一计划实施。”

    “相反若晚上那么一两个时辰，定能让燕军与联军步兵拼个两败俱伤，到时你我二人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收拾掉燕军残部，到时实力大损的龟兹、于阗等国，还有怎么阻挡大王统一西域？”

    “可……可万一一着不慎让燕军得了屈茨呢？”

    “这怎么可能？整个战场都在斥候监视之下，一旦有任何危险出现，大军只需半日便可奔袭至城下，如此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确实、好像是没什么可担心了，但不知为什么，乌孙王总觉得这计划才凶险了，一时半会儿不敢冒然下决策。

    看着优柔寡断的乌孙王，悅般王恨不得上去一刀砍了对方，但想到眼前还得靠他解决强敌燕军，悅般王只好立在一边生闷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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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兵临城下

﻿    太宁二年，四月，西征大军长途跋涉数千里，终于顺利进抵屈茨城。

    刚开始西域人只看到远处有黑点出现，后来黑点越变越大，如同一片乌云出现在天际。

    与此同时，激烈而低沉的鼓声，从远处席卷而来，震撼着联军众人的心灵。

    在众人模糊的视线中一片黑色海洋，从东方徐徐出现。

    连绵不绝的环首刀在阳光中闪着耀眼光芒，如林如野的长矛斜斜刺破苍穹，数以千计的旌旗在风沙中猎猎飘动，正中间的那面代表着燕王的中军大旗，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

    终于无边无沿的燕军，带着无可匹敌的勇气破空而出，排着整齐的队列，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向联军扑面而来。

    在距离联军不到数里时，燕军突然停了下来，震天响的战鼓声亦骤然消失，原本还喧闹无比的绿洲原野突然变得一片沉寂。

    两军近二十万人马似乎都屏住了呼吸，都在等待最后一刻的到来。

    哒哒！在温峤、鲁昌二人陪伴下，卫朔两腿一夹轻踢坐骑，缓缓来至阵前。

    三人分别举起千里镜，对着联军阵势仔细观察起来。

    “大王，看样子联军野心不小啊，摆下足足十二万大军，再加上尚未露面的乌孙、悅般骑兵，加在一起足足有十八万大军，这根本是想将我西征军一口吞下啊！他们也不怕崩坏了牙齿？”

    说完温峤放下千里镜，脸上带着几丝嘲讽之色，根本就没将眼前十几万大军放在眼里。

    这时，鲁昌接过话茬儿道：“既然敌人如此嚣张，那我们不妨就遂了敌人‘心愿’，摆开阵势，以堂堂正正之师彻底击破西域联军，让这些不自量力的西域人知道，燕军绝非他们这些蛮夷小国可敌。”

    “西域诸国皆以为我燕军孤军远征已入死地，却不知西征大军早做好了置之死地而后生之打算。眼下西域联军主力尽在于此，正是我军全歼联军主力的机会。”

    “想来昌之已有破敌良策，不妨说来听听！”

    “大王，联军无非是想以眼前十几万步兵正面牵制我军，然后由一直没有露面的骑兵从侧后袭击，进而全歼我军。”

    “大王不妨将计就计，以下驷对上驷之办法破之！”

    “下驷对上驷？”

    “对！正面出动燕军铁骑，争取在最短时间内冲垮联军步兵方阵，而步兵则置于后军位置，用来防备随时会冒出来的西域骑兵。等燕军铁骑解决掉了敌人步兵后，就能回身配合步兵一举围歼掉联军骑兵。”

    “嗯，此策倒也恰当，正好充分发挥出步、骑两大兵种的各自优势！”

    ……

    四月中旬，七万燕军与十二万联军对峙于屈茨东十里处，所有人都清楚决定西域诸国命运的一场决战即将开始。

    西域联军同样不甘示弱，在龟兹王、鄯善王、于阗王等人指挥下，摆开阵势，看样子是要跟燕军决一死战。

    龟兹王白纯注视前方军容严整的燕军，眼神中透露着焦虑，哪里还不知道联军上了燕军的当。眼前燕军哪里有一点儿师老兵疲的意思？也不知那些斥候是怎么观察的，怎么能轻易被燕军瞒过去？

    不过，如今两军已摆开阵势，无论哪一方都不可能再临阵退缩。龟兹王只能暗中不断为自己鼓劲儿，不断安慰自己，联军数量占据优势，又有佛门全力支持，此战一定可战胜强大的燕军。

    在联盟中不止是龟兹王一个人忧心忡忡，其他那些小国更是心思乱转。当初这些小国受车师前往蛊惑，曾有意向燕国投诚，但后来得知燕王坚持要在西域行州郡管理，又强力打压佛教，他们才不得已继续选择与燕国对抗。

    此次燕国西征与以往前朝历代经营西域之政策不同，燕王根本不屑于以往那种建立在朝贡体系上的‘霸权’，主张将西域纳入燕国直辖。

    原本西域诸国对此是表示怀疑的，因为从以往历史来看，中原王朝很难组织起规模庞大的西征，当年定远侯横行西域时身边只有数十人。

    但很快西域联盟就意识到小觑了燕国，其比历朝历代都重视境内交通道路的建设，才彻底解决了限制大军西征的顽疾——后勤补给问题。再加上高昌、楼兰两处前沿基地，让燕国终于组织起一支规模在十万级别的西征大军，至此西域诸国才意识到危机降临。

    当燕军开进铁门关时，西域诸国君臣这才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望着眼前黑压压一片燕军将士，每一个西域人都意识到，这一次真的是狼来了，他们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獠牙闪动的寒光。

    ……

    “传我将令：阳鹜负责骑兵指挥，以冉瞻为前锋，荀灌娘、姚益生为左右两翼！”

    “步兵移置后军，由本王亲自指挥，其余众将未得将令不得擅自出击！”

    说到这儿，卫朔顿了一下，环视了骑兵众将一眼，最后目光停留在阳鹜身上，问：“士秋，可清楚此战之关键？”

    负责骑兵指挥的阳鹜朗声答道：“回大王，末将清楚！此战之关键在于敌我两部骑兵谁先能冲垮对方步兵方阵，谁就将占据战场主动权。”

    “没错，昌之提出的‘下驷对上驷’之策，就是看谁的上驷最先击溃对方下驷！尔统领燕军铁骑，务必要在最短时间内击溃联军步兵，不然一旦让联军骑兵突破我军步兵方阵，整个西征将功亏一篑！”

    “请大王放心，末将等一定会尽快突破敌军步兵，并将其击溃，然后挥师后军，从侧翼对敌骑兵实施突袭，配合步兵一举击溃敌军。”

    待吩咐国骑兵将领后，卫朔开始安排步兵，继续下令道：“伯山你指挥长矛兵，负责拦截联军骑兵，在骑兵取得突破前，不得让一个骑兵越过步兵防线。索苞你指挥弓弩兵，对长矛兵进行远程支援，只要乌孙骑兵敢进入射程，你就给我往死里射。”

    “虎侯，余下的骑兵连同三千侍卫交给你指挥，充当全军预备队！”

    待将命令全部说完，卫朔虎目扫了一眼众将，朗声道：“诸位，胜利和荣耀正等待你们去夺取，新的历史正等待你们去书写，望诸君努力，同心协力，共同开创华夏新的时代！”

    “末将等必将奋勇杀敌，以报国恩！”

    “好！本王可就在此静候尔等佳音，可千万不要让寡人失望！”

    随着战鼓声再次响起，原本静止不动的燕军，就像石块投入到湖水中，平静的湖面上荡起一片片涟漪。顿时营地内战马飞奔，各种口令不断传来，一队队燕军在各级将领指挥下纷纷向各自阵地开动。

    西域人远远望去近十万人在有节奏的鼓声中，迈着沉重的脚步声，整齐而有序地移动着。

    过了大概一刻钟后，七万燕军变成了两座渭泾分明的军阵：前骑兵、后步兵。

    而燕军异于常规的阵型，让不少西域人面色凝重，他们都发现了，燕王已经识破了联盟计划，并做出了相应调整。看着近在咫尺的燕军铁骑，再一想到铁骑纵横的画面，不少联军士卒手心冒汗，腿肚子直打哆嗦。

    龟兹王喃喃自语，他眯起眼睛直视着远方，过了一会才喃喃地说道：“看来此战我等凶多吉少啊！听说燕国疆域广大，燕王为何还要觊觎西域？为什么中原的战乱不一直持续下去？这样我等也不用遭遇今日之困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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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骑兵威力

﻿    无数联军士卒望着静默肃立的燕军骑兵方阵，耳中倾听着战场上密集的战鼓声，感觉燕军骑兵即将发动攻击。

    很快，燕军骑兵的动作证实了联军士卒们心中的想法。

    “燕人上来了，是……是骑兵！”

    龟兹王望着冲锋起来的燕军铁骑，脸色难看，“这下联军真的有麻烦了！”

    隆隆的战鼓声，似乎也不能掩盖那沉闷的马蹄，在大地上敲击的声音，响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每个联军士卒的心脏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越抓越紧。

    黑压压的一片燕军骑兵终于出在了联军步兵方阵面前，“哒哒”地如同滚雷般的马蹄声形成了一种强大的威慑力。而联军士卒面露仓皇之色，紧紧地盯着如洪流一般，倾泻而下的强大骑兵队伍。

    虽说龟兹王心头阴云密布，但仍然不忘有条不紊履行自己指责，首先接到攻击命令的赫然是联军弓箭手们，很快汹涌而来的燕军骑兵就遭到联军箭雨洗礼。

    “这一次上来这么多骑兵，看来燕王应该是将骑兵全都用来对付咱们这边了。”

    于阗王的眼睛虽没有离开燕军骑兵，但嘴上却在向龟兹王说着话，而龟兹王也听出来他的心里应该是有些紧张。

    龟兹王知道于阗王担心什么，他们这一边虽说只需防守即可，但麾下几乎九成以上的士卒为步兵，面对骑兵冲锋时，天然上处于弱势地位。面对骑兵冲锋，或许等不到乌孙、悅般骑兵赶到，联军步兵就有可能崩溃。

    不是哪个国家的步兵都能像燕军那样敢跟骑兵硬碰硬，即便是燕军那也是在弓弩兵配合下，同时占据了地形优势才敢跟骑兵叫板。

    一般情况下，冷兵器时代，步兵很难有效对付骑兵冲锋！

    “无论如何，我们也得挡住这些骑兵，不然等待我们的将士死无葬身之地！”

    发起进攻后的燕军骑兵，更象是在考验联军士卒的心理素质。因为正在冲锋中骑兵们在行进到距联军守军阵地还很远的时候，突然停止了前进，让刚刚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的联军士卒不由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整个战场上激昂的战鼓声突然停了下来，刚才还万马奔腾喧闹不堪的战场上，在这个时候显的异常的沉寂。

    一片寂静当中，面对着近在咫尺的燕军骑兵，每个联军步卒似乎都能听到自己心脏发出的“砰砰”地跳动声。

    “燕人在搞什么？”有些士卒忍不住嘀咕起来，声音里隐隐约约透出一丝焦急与慌乱。

    然而没有人回答，因为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只顾盯着对面骑兵动作，哪里还顾得上身边的人抱怨了什么？

    突然间，战场上战鼓声又一次响起。

    原本静止不动的燕军调整过阵型后再次发起冲锋，与之前相比，越是靠近联军步兵阵型骑兵阵型越是松散，看得出来燕军骑兵似乎有点儿忌惮联军弓箭手。

    呜呜！随着一阵低沉的号角声响起，联军在龟兹王、于阗王等联盟高层指挥下，拉开了进攻序幕。

    嗖嗖！一波又一波的箭雨从联军后方飞起，然后越过己方方阵，从天而降，落在正在快速冲锋中的燕军骑兵队伍当中。

    密集的箭雨给骑兵带来巨大杀伤，即便每个燕军骑兵都穿上了纸甲，即便阳鹜将冲锋阵型布置的很松散，但还是不能完全避免被弓箭杀伤。

    不幸中箭的燕军骑手重重的摔落在地上，甚至于连惨叫声都没有出来就已经丧命，可周围的燕军骑兵们并没有现出慌乱的神色，依旧目光沉稳的维持着冲锋阵型。

    “可惜了，若是燕军阵型足够密集，我们的弓箭手一定能给他们带来更大杀伤。”

    “燕军久经战阵，怎么可能会那么傻？”龟兹王白了一眼于阗王道。

    龟兹王早就注意到燕军骑兵训练有素，对于首轮打击没有造成太大伤害并不失望，反正战前他储备了大量弓箭手，只要前面的步兵能够不计伤亡挡住骑兵冲锋，后边的弓箭手就能持续给予杀伤。

    然而出乎龟兹王预料的是，随着马蹄声不断响起，燕军铁骑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以排山倒海般冲向他早已做好牺牲打算的步兵方阵，而是整体性开始往后退！

    对面的联军士卒明显的被燕军铁骑这一举弄弄楞了，燕军铁骑到底在打什么注意？难不成是不堪忍受弓箭手打击，不得不撤退？一部分乐观的联军士卒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甚至有的人还发出了轻蔑的笑声，对燕军铁骑未战而退表示蔑视。

    就连于阗王看到阵前横七竖八躺着的燕军骑兵尸体，也忍不住调侃道：“龟兹王，看来刚刚是燕军在吓唬咱们呢！”

    “不对！”龟兹王突然大叫起来，“他们又回来了！”

    于阗王大吃一惊，立刻又扭头观察，只见地平线上，在阳光的照耀下，燕军铁骑又一次发起了冲锋。黑压压的燕军骑兵以最快的度向联军步兵阵地扑来，伴随着而来的则是响彻云霄的呼号声。

    这一次不等龟兹王下令，弓箭手不约而同发起攻击，越来越密集的箭雨，向着燕军骑兵倾斜而去。但这一次燕军铁骑不会再中途而退，疯狂的骑手们只是一个劲向前冲锋，给对面的联军士卒带来巨大震撼。

    冲锋过程中，那些燕军骑手努力控制着马匹，将自己的身子尽量放得低低的，尽量减小被弓箭射中的概率。

    当然了，双方离得这么近，不可能人人躲地过去，很快就有百十个燕军骑手惨叫着被打落马下，更有二十余匹马被射死或是射伤，它们浑身浴血，更是狂起来，向后面或是旁边乱跑，让燕军骑兵阵列变得混乱起来。

    但是这并不能阻挡燕军骑兵冲锋的脚步，只见训练有素的燕军精骑从联军方阵三十步外控马掠过。燕军骑手在高高的马上，视野辽阔，仰仗着无双的骑射本领，射出一波又一波的箭矢，顿时联军阵内传来一片闷哼声。

    几波的燕军精骑奔去后，一大片的联军步卒中箭倒地。由于联军步卒不像燕军那样有造价低廉的纸甲可穿，只要被箭矢射中，不死也是重伤，以至于燕军骑兵的骑射给联军士卒带来巨大杀伤。

    痛哼声连连响起，无论列阵的长枪兵，或是弓箭兵，他们纷纷被箭矢射中。眨眼间，联军竟有千余人伤亡。由于燕军骑兵来去匆匆，弓箭手甚至有时来不及还击，对方已退出射程之外，这种光挨打不能还手的感觉，差点儿要让联军士卒崩溃。

    “燕国人真Tm的狡猾！”龟兹王恼火地叫道：“刚刚他们是在寻找最佳攻击距离！”

    听了他的话，于阗王登时也明白了过来。也不知燕军用了什么手段（西域人不知道千里镜一事），竟好像提前发现了联军布置的阵型，刚刚进行的首次冲锋显然是在寻找发挥己方骑兵骑射本领的最佳距离。

    “以往常听各国商贾说，燕王已征服了周边各族，并将大量异族归化为燕人，以前我还不相信，可看到今天这一幕才晓得，这一切都是空穴来风。”

    于阗王、龟兹王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很显然燕军骑兵的战力远远超乎他们想象，尤其他们没想到燕军铁骑竟掌握了游牧民族最擅长的骑射本领。

    龟兹王猜得没错，而这都要归功于那些大量已归化的游牧民族了，正是有了足够优秀的兵源，才让燕国拥有不下于游牧民族的骑兵队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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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弩破胡骑

﻿    在悅般王的蛊惑下，乌孙王连同六万骑兵隐蔽在天山山脉当中，任由龟兹王在屈茨城下与燕军铁骑浴血厮杀。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当联军步卒损失惨重的消息传来时，乌孙王再也无法保持淡定。

    大帐内，乌孙王的心情很不好。来自屈茨城的战报，已陆陆续续送到了他面前。他的心情，就是从那个时候变差的。

    本来一切都计划好的事情，却独独低估了燕军铁骑战力，以至于将自己逼到了进退两难之境地。

    如今形势很明显，其若再继续坐视下去，一旦联军步兵全军覆没，等待乌孙王与其麾下的命运也好不到哪儿去。

    唇亡齿寒的道理乌孙王还是知道的，因此经过深思熟虑后，不得不立即下令骑兵出击。

    联军骑兵尚未抵达，已接到斥候急报的燕军步兵已开始紧张有序地运转起来。

    西征之战历经燕国上下长期谋划，诸方准备很是充分。像历来对付胡虏骑兵的利器——床弩，更是被大量装备于西征步兵。

    得知联军骑兵将至，卫朔立即明确了众将职事：陈安统率三千精锐骑兵为预备队，届时负责大举追击逃兵；索苞仍统掌全军弓弩兵，负责摧毁西域骑兵的第一波大冲击；邓岳指挥长矛兵，负责正面硬抗骑兵。

    且不说陈安，即便索苞也曾在武备学堂进修多年，又在燕军中实习国，熟悉燕军各种规章制度，用不着卫朔细加叮嘱。

    唯有邓岳稍有不同，虽说他曾长期为王敦大将，熟读兵书又精于战阵，正是卫朔一向最为欣赏的文武双全式的人物。

    然则，邓岳毕竟加入燕军不过才半年功夫，若是指挥技术性相对较高的弓弩兵，难免会因大型器械的特异性而有些生疏。

    为此，卫朔只好将相对简单的长矛兵交给邓岳指挥，如此还是对其做了一番交代。

    六万西域骑兵来袭，并未让燕军众将感到任何紧张。因为多年来，通过与匈奴、鲜卑等游牧民族交手，同时结合自身优势，燕军已总结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办法来对付胡族骑兵。

    燕军对付胡骑的基本方略即为：首战以重制轻，反击以快制快。

    两个基本点中，首战乃大举歼敌之要害环节，是故最为重要。所谓以重制轻，其实际所指，是以燕军器械精良之优势，在最初的防御战中最大限度地杀伤胡骑主力。

    因为，只有在此时，胡族骑兵的冲杀是最为无所顾忌的，容易取得重大战果。

    而一旦进入追击战，则敌军全力逃亡，聚歼杀伤的机会则大为减少。

    此战燕军防御战的轴心，是三千余架大型机发连弩，外加弩炮、拒马阵、长弓等装备。

    为了对付即将来袭的西域骑兵，卫朔早让人勘选了几处特定地点，在这些地点秘密开掘了隐蔽性极好的壕沟鹿砦，并隐藏了数量不等的大型连弩。所谓特定地点，便是在西域骑兵发起冲锋时，足以形成密集、交叉的火力打击。

    卫朔交给索苞的使命，是立即熟悉所有的大型器械分布点，将其调配到最具杀伤功效的配合境地。

    “此战寡人可就全权托付给众位了！另外，再派人给阳鹜说下，让他减缓一下攻势，万一将联军骑兵吓跑就不好了。”

    “大王放心！苞久未战阵，早憋闷死了！”

    “末将亦是！决教西域胡骑知道，我燕军绝不是好惹的！”

    战前索苞、邓岳两员生力大将龙虎轩昂，卫朔、温峤、鲁昌等人不禁舒心地大笑起来。

    翌日清晨，朝阳初起时节，六万西域骑兵终于出现在斥候眼中。随后六万西域骑兵如飓风般卷过天山南麓，抵达燕军营垒之前时，堪堪正是午后斜阳时分。

    此刻乌孙王雄心勃勃，此次出征与以往大不相同，不是抢些牛羊人口财货就行，而是要一举消灭燕军西征军主力，进而稳定占据天山南麓丰美富饶之绿洲，如同燕王统一中原一般在西域之地立国称王，再图进军中原腹心。

    唯其如此，乌孙国内可谓是诸部举族出动，一下子出动了四万骑兵，再加上两万悅般骑兵一时间旗帜如林，人马牛羊汪洋如海，在广袤的蓝天下无边无际地涌动着。

    六万骑兵一渡过敦薨水（今开都河）便如茫茫洪水般压向燕军阵地。

    崇信搏杀而不大讲究战法的乌孙、悅般胡骑很是直接，中路进逼的六万大军分作三股，每路两万，对燕军发起猛烈攻击。

    随着震天动地的喊杀声，这片东西绵延数十里的砂石地顿时鼎沸了。

    整个燕军军阵在胡骑眼中毫无威胁可言，在整个军阵前看似最为宽阔，可以并行数十匹战马，其地势也相对平缓，外表看去并不如何易守难攻。

    更为奇异的是，阵前开阔处并无据险防守最为必要的壕沟鹿砦，按说西域骑兵完全可直接直抵长矛兵阵前。

    然而当西域胡骑漫山遍野展开压上时，燕军军阵除了猎猎作响的一片片旗帜、长矛与诸多远处无法辨认的器物外，整个军阵中都静悄悄一无声息。

    就在西域骑兵如洪水般卷到阵前四、五百步的时候，燕军阵中突然响起如雷鸣般战鼓声。

    顿时整个战场仿佛山崩地裂，一场西域人亘古未见的酷烈大战骤然爆发了。

    燕军阵中旗帜骤然挥舞，大阵中三层成梯次排列的大型连发弩机万箭齐射，一齐向阵前的中央地带倾泻。连弩阵两侧的弩炮、长弓手亦射出无尽的飞石与箭矢，呼啸着连天砸向汹涌而来的胡骑。

    西征军中装备的最新式的弩机连发大箭举世罕有其匹，射程更是远达六百步之外。每支长箭粗如儿臂长约丈余，箭头几若长矛，便是寻常城门也经不得片刻齐射。

    此时弩机大箭狂飞呼啸，每箭几乎都能洞穿或射倒数名西域骑士。更兼两边步军以单兵弩机、长弓射出的万千火箭，带着呼啸飞舞的烈焰飞入西域胡虏骑兵群。

    乌孙、悅般骑手身着的皮衣皮甲立即成为最好的助燃之物，一时烈火腾腾、鲜血飞溅、人仰马翻，整个战场上顿时陷入了一片火海……

    西域骑兵大为愤怒，呼啸连天轮番冲杀，没有丝毫的畏惧退缩。

    然则燕军更是久经战阵，厮杀经验无比娴熟。在各级将领指挥下，并不主动出击，只以连弩、床弩、弩炮、长弓发射箭镞与飞石，如连天暴雨般倾泻着，似乎无穷无尽决无休止。

    纵然西域骑兵连番冲杀山呼海啸，始终不能越过阵前那数百步的射杀地带。堪堪一个多时辰过去，燕军军阵岿然不动，西域骑兵群眼前却已经是战马、骑士尸骨层叠，又进一步阻碍了大军继续冲锋。

    眼见己方损失惨重，负责骑兵指挥的乌孙王、悅般王不得不暂时止住了还在嗷嗷吼叫的麾下将领，下令暂时回撤。

    第一次交手西域骑兵被燕军犀利军械打了个措手不及，死伤惨重。经过初步统计，战死的骑兵加在一起足足有八千余人，轻伤重伤者更是难以计数。也就是说，六万大军在第一次交手中便有近三分之一人马丧失了战力，而燕军却连营地都没有出来。

    “气煞寡人也！”

    乌孙王捶胸顿足，一时没有了主意，连之前野心勃勃的悅般王同样仿徨无措。可以说这一战基本上为西征大战定下了基调，西域人除非决死反击，不然难逃覆亡之命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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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最后的决战

﻿    自胡骑出现后，阳鹜指挥的骑兵再不留后手，对联军步兵方阵发起了猛烈攻击。

    一时间联军步兵阵地险情频频出现，急得龟兹王冷汗直冒，不断冲着部下嘶吼。

    “弓箭手，射！”他挥舞着手中军刀，指着越来越近的燕军铁骑大声吼道。

    很快早就做好射击准备的弓箭手们将手一松，随即一阵嗖嗖声响起，一波又一波的箭雨飞出，落进了燕军骑兵的冲锋队伍里。

    无数箭矢飞进燕军骑兵队伍里，绽放出朵朵绚丽的死亡之花，一个又一个的燕军骑兵被射下马来。

    有的被当场射死，而有的人连人带马摔落在地上，还没有站起来，就被滚滚而来的铁蹄淹没。

    数万匹战马一齐向前的声势果然骇人，眼看着如此密集的箭雨还不能阻止疯狂的燕军骑兵冲锋，一些联军弓箭手们慢慢焦躁起来，手也不自觉的开始起抖来。

    “万胜！万胜！”

    排山倒海般的欢呼从沉寂中爆出来，无数的马刀在阳光中被高高地举起，如同那一浪卷过一浪地波涛预示着一场席卷天地的暴风雨即将到来。

    响彻天地间的战鼓声骤然响起，催动着燕军骑兵攻势愈发猛烈。

    无数的燕军骑手骑着战马，举着战刀，高呼着口号直取对面敌人。

    “为了燕王，杀！”阳鹜、冉瞻、荀灌娘、姚益生等骑兵将领，各统两厢骑兵狠狠扎进了联军阵中。

    在满天飞掠的长箭中，燕军铁骑如风一般很快靠近西域联军，先是无数地嗖嗖声破空响起，从手弩中射出无数支铁箭划破长空，瞬间钻进联军士卒们的身躯里，溅起无数的血花。顿时一股独特的腥味弥漫在空气之中。

    突遭打击联军阵势大乱，燕军铁骑趁势与敌军搅和在一起，让原本威胁最大的联军弓箭手失去作用。

    “龟兹王，为今之计当如何啊？”

    面对哦岌岌可危的局势，联盟中各国国主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纷纷跑到盟主龟兹王面前讨主意。

    只是这个时候龟兹王亦是心如死灰，哪里还有什么对策。

    “燕军铁骑远可仰仗骑射本领，射出的箭矢如雨而下，中者非死即伤；近可持马刀、手弩突进，势不可挡，而今除了下决心拼死一战外，某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可挡住他们。”

    龟兹王的话让众人心里不由地嘀咕起来，甚至还有几个国主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龟兹王冷冷地看了一眼正在做小动作的众国主，恶狠狠道：“如今走到生死关头，若不愿意做殊死拼杀，那就等着被燕国灭国吧。”

    西域大小国主闻言纷纷点头，这个道理在场众人都清楚，既然已没了其他办法，那大家只好拼了。反正左右都是个死，还不如拼一下，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杀！”冉瞻纵马驰过，手中锋利的马刀左右迅速劈出，只留下一地断臂残肢，十几具被砍中的联军士卒尸体软软地倒下，咽喉处还冒着热气的鲜血无声地流出，很快就渗进绿洲沙土中。

    训练有素的燕军骑兵组成一个又一个小方阵，就像一部紧密合作地收割机，而数十方阵地接连而成的战线，就像海浪一样连绵不绝地向联军涌去。

    终于面对冉瞻、荀灌娘等燕将狂风骤雨般地进攻，联军当中的疏勒人首先顶不住了。

    原本疏勒王在车师前王的策反下，曾有意投诚燕国，但后来因灭佛一事，导致投诚一事半途而废。

    而今血战了数个时辰后，疏勒人怎么也看到不到联军取胜的希望，原本活泛的心思再次有了其他打算。

    由于疏勒人突然丢下兵器向后逃跑，让原本岌岌可危的联军阵势有崩溃之迹象。

    荀灌娘见状大喜过望，领军攻得愈加猛烈，不一会儿终于击溃了疏勒人固守的阵线，并转而向联军中军位置奋力杀了过去。

    刚才疏勒军的溃败已经让联军心神动摇，若非龟兹王等各国国主拼死约束，恐怕大军早已崩溃了。然而面对攻势越来越猛的燕军铁骑，西域联军越来越觉得力不从心了。

    终于在疏勒人逃离后不久，又有部分鄯善人抛弃联军向后方逃去。这成了压垮联军步卒的最后一根稻草，原本还在厮杀的联军士卒，纷纷丢掉武器，不顾命令向四方逃去。

    “完了，一切都完了！”一脸疲惫和灰尘的龟兹王无力地呻吟道。

    ……

    在骑兵围歼联军步兵的战斗即将进入尾声时，燕军步兵还在顽强狙击着乌孙、悅般两国骑兵联合冲击。

    大型床弩在方阵中间排成三排，上弦、放箭、射击循环不息，箭雨也连绵不断地向前倾泻。甚至有部分手持单兵连弩的弩兵在长矛手的掩护下，利用停下来的空隙，对着胡虏骑兵就是一阵猛射，顿时将冲到阵前的西域骑兵射得人仰马翻。

    眼见迟迟不能突破燕军阵线，悅般王再也不愿让部下白白送死，他强烈建议乌孙王撤离战场返回乌孙。

    “我数万骑兵不顾伤亡围攻不止，却连燕军步兵方阵都没能撕开，可见燕军战前已做了充足准备，此战不能这样再打下去！”

    悅般王嚷嚷不休，让进退两难的乌孙王终于有了决断：打算先撤回天山北麓，待休整几日等探清燕军情势后再战。

    然正在此时斥候紧急来报：燕军骑兵已击溃联军步兵，正大举向骑兵两翼包抄杀来！

    闻言乌孙王面色一沉，不得不中止撤离计划，大吼下令：“燕军骑兵杀来！好！正中本王下怀！传令下去，能战者全体上马，立即迎战燕军骑兵。”

    喝令之间，乌孙王飞身上马，亲率剩余三万骑兵飓风般向疾驰而来的燕军骑兵杀去。

    望着远去的乌孙王，悅般王脸上阴晴不定，按说他应该集起部下随乌孙王一同。但他很清楚的知道，此战西域联军败局已定，而今上去不过是送死罢了。可若就此撤离，一旦燕国全歼联军主力，届时整个西域还有谁是燕国对手？悅般将永远失去入主西域的机会。

    按照战前‘上驷对下驷’的部署，燕军铁骑负责对付联军步卒，一旦得手立即回援，配合步兵再消灭西域骑兵。

    负责指挥骑兵作战的阳鹜果然不负众望，终于在联军骑兵攻破己方步兵方阵前，击破了联军大阵。随后其留下荀灌娘与他本人负责收拾残局，命冉瞻、姚益生两将，各统六千骑兵从南北两个方向杀向西域骑兵两翼。

    蓝天阳光之下，敌我双方数万铁骑如无边海浪弥漫草原，呼啸着展开殊死搏杀。两军将士无边展开，一边是服饰杂乱的联军骑兵，一边是身穿整齐深色纸甲的燕军铁骑，一眼望去可毫不费力辨认得清清楚楚。

    燕军铁骑大多为历经战阵甚至参加过灭国大战之主力，久经锤炼，对酷烈搏杀如家常便饭。更兼燕军将士闻战则喜的传统，战场上飞扬呼喝，竟全无生死畏惧之色。

    冉瞻、姚益生分作两个巨大的战团各自楔入联军骑兵两肋，而分区楔入、包围分割，正是燕军铁骑擅长的战法。

    “杀胡，杀胡！”战场上燕军喊声震天动地，自从灭掉胡患之后，燕军威势日盛，世间少有敌手，难得遇到敢跟燕军正面拼杀的敌人，不由激起众将士心中热血。

    各个杀气贯顶，分明兵力比联军少，却表现得更为勇猛，将三万胡骑杀得节节败退。

    与此同时，燕军步兵亦趁势包围上来，至此整个战场上燕军取得决定性优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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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龟兹大捷

﻿    燕军占据上风除了本身训练有素外，拥有更先进的兵器亦是不可忽视的因素。

    多年来在卫朔大力支持下，炼钢技术得到巨大发展。

    在战场上常常会出现这样一幕：乌孙人举着弯刀相抗，却被迎面而来的燕军铁骑用马刀将其连兵器带人劈成两段。

    不到一个时辰，西域骑兵群渐渐显出颓势。南北两股骑兵，如洪流怒潮破岸，汹涌直逼联军骑兵阵中的乌孙王。

    原本悅般王还在左右犹豫，思谋是否退兵，突见乌孙王大旗倒下，又见自家人马乱纷纷吼叫，顿时生出畏惧之心，立即喝令麾下退兵。

    敌我双方早已搅合在一起，结果悅般王一撤立即造成敌军阵型大乱，再也不能相互呼应，确切来说是兵败如山倒，遍野大逃亡。

    燕军铁骑则根本不需要主将军令，立即聚成了一股股洪流，遥遥从两翼展开包抄追杀。

    此时正逢夕阳西下，漫天晚霞之下，黄沙漫天，人马茫茫。燕军铁骑如风暴一般席卷天山而过，西域联军骑兵则如被撕碎的云团，漫天飘飞身不由己。

    ……

    “大王，我们胜了！”温峤、鲁昌兴奋地呼喊起来。

    “是呀，我们胜了！”

    卫朔喃喃自语，目光紧紧盯着在战场上正追亡逐北的燕军将士，原本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尽管还未统计战果，但仅从战场上数也数不清的西域俘虏看，此战联军主力几乎全军覆没。

    “这一战彻底将打垮了西域各国试图顽抗的野心，接下来只要好好经营，用不了多久这里将变成华夏固有领土。”

    “大王，接下来大军是不是赶紧派兵回援高昌？高车、车师后国数万大军已围着高昌攻打了半月之久，臣担心周抚、李柏二人坚持不下去。”

    “嗯，太真此言甚是！等下诸将归来，稍作休整后立即展开第二阶段作战。”

    说到这儿，卫朔举目遥望远方接着道：“如今西域联军主力尽丧，当趁此机会，立即挥师攻下整个西域。我是这样想的：将大军一分为三，其中一部由阳鹜统领，以冉瞻为前锋，向北越过天山，进攻乌孙国，而后由西向东横扫车师后国。”

    “另一部则交给姚益生统领，以骑兵为主，立即回援高昌。在解了高昌之围后，汇合高昌守军立即挥师向西北，与阳鹜同时东西并进，两面夹击车师后国。”

    “剩下部分兵力则交由邓岳统领继续西进，消灭疏勒，一直打到葱岭为止！”

    “最后，再传令给正长，告诉他负责攻取整个南道诸国，然后与邓岳会师葱岭。”

    “看来大王是要数路大军同时并进，一举拿下整个西域！”鲁昌摸着下巴道。

    “两位卿家会不会觉得寡人冒险了？”

    “怎么会？如今二十万西域联军被一扫而空，各国人心惶惶，只要大军兵临城下，还怕各国不举手投降？”

    卫朔与温峤、鲁昌等人刚刚商量好接下来的进军方略，负责追击的众将纷纷返回。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是挂着兴奋的神情，可见众将皆有收获。

    事实确实如此，要知道此次大战中光是参战的国王就有二三十个，就算平均下来，每个将领能分四五个。因此在追击当中，几乎每个将领都俘虏了几个国王回来。

    当然了，由于国有大小，国王也有尊卑之分，像什么尉犁、莎车之类的小国国王，肯定不如于阗、龟兹这样的大国国王有分量。

    看着被众将押回来的各国国主，卫朔笑道“你们每个人收获都不小嘛！”

    “哈哈哈，托大王洪福，此战收获极大！其中宏武运气最好，不但俘虏了几个小国国王，还亲手抓住了乌孙王，立下破天大功。”

    “阳将军说笑了！回禀大王，末将冉瞻前来复命！”冉瞻虽嘴上说着客气，但脸上的得意之色怎么也掩饰不住。

    “龟兹、乌孙、于阗等强国国主都抓到了吗？”虽说即便有人逃脱了燕军追杀，也不可能翻起大浪，但卫朔还是希望能尽量多俘虏几个国主，以便为日后攻略西域减少阻力。

    “禀大王，除了疏勒国国主提前逃窜，以及十几个小国国王战死外，其余乌孙、龟兹等国国主皆已被擒住，正等候大王处置。”

    “好！诸位干得漂亮！此战我军能大获全胜，皆是诸位之功，待日后西域大势底定，寡人当亲自为诸位贺功。”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冷不丁从众人口中冒出这样一句，卫朔顿时当场错愕，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在场众将连同士兵纷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你……你们这是干什么？”

    “大王内平胡患，外御强敌，开创华夏亘古未有之盛世，当即皇帝位，统御万民！”

    “请大王登基，即皇帝位！”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卫朔不知该作何反应。他稍稍沉默了几息，目光一一从温峤、鲁昌、阳鹜、冉瞻、荀灌娘、邓岳等身上略过，感受到众人迫切希望他登基的急切心情。

    若他所料不错，眼前这一幕肯定是出自温峤、鲁昌之手，说不定与后方坐镇的其他内阁大学士们也有关联，就是不知他们何时开始谋划的。

    卫朔深吸几口气，很快就有了决断，朗声道：“传寡人旨意，命内阁着手准备登基仪式，待平定西域后，寡人当即皇帝位，统御万民。”

    “大王英明！”闻言众人顿时激动起来，大家都清楚，一旦卫朔登基称帝，他们皆是大燕帝国的开国功臣，日后名垂青史当不在话下。

    “好了，称帝一事暂时先交给内阁处理，接下来我等要抓紧时间拿下西域。”

    “请大王吩咐，末将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

    打扫过战场，经过初步统计，燕军此战共消灭西域联军近二十万，逃走者寥寥。包括龟兹王、乌孙王在内的六大强国国主全都被擒。

    更让卫朔感到高兴的是，此战燕军伤亡极小，尤其对步兵而言，伤亡几乎可忽略不计。唯有骑兵损失了数千人，但都在可承受之内。

    战后不久，卫朔就将大本营迁至屈茨城，今后一段时间内，他都打算停留在屈茨城，以便处理西域事务。

    安顿好后，卫朔立即给众将安排了新任务，他这才腾出时间来见见被俘的各国国主。

    走进关押俘虏的房间，卫朔看到十几个西域国主脸色惨白的歪坐在地上，其中受伤的人还不断哼哼唧唧。

    “咳咳！”众人闻声抬头一瞧，看到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不明所以。唯有龟兹王心思一动，立即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恐怕就是大名鼎鼎的燕王。

    陈安见众人看到卫朔一动不动，顿时勃然大怒，上前一步喝道：“我家大王到此，尔等还不赶紧起来行礼？”

    众人一听燕王来了，再加上威武雄壮的陈安手持环首刀虎视眈眈，顿时打了个激灵，一咕噜爬起来，跪倒在地，连刚刚还在呻吟的伤员也不敢发出一丝动静，生怕被迁怒。

    “大王饶命啊，我等愿投降！”除了少数几个顽固派外，多数国主纷纷叩首求饶。

    卫朔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现在想起投降了，早干什么去了？我燕国讲究的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尔等既然选择了武力对抗，那么就要承受由此带来的后果。”

    “某今日过来，只是告诉诸位一声，从今日起，西域将进入新的时代！一个由我燕国开创的新时代！而你们再也没有机会见证西域的未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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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西域初定

﻿    大战之后，燕军对西域各国王室进行了残酷清洗，凡是参与武力对抗燕国的王族都被燕军有计划的杀掉，只留下了少数贵族以及大量普通百姓。

    前前后后燕国一共杀掉了万余人，至此整个西域王室力量遭到重创。

    与此同时燕军兵分数路开始大举攻略西域各地，正如卫朔所料想的一样，各路大军所过之处无不望风而靡，乌孙、疏勒、莎车等西域诸国纷纷被燕军攻占。

    在西域大部分地方燕军已全面占据上风的情况下，唯有高昌一地仍处在危机当中。

    自太宁二年，四月上旬，阿伏至罗联合车师后国集中六万兵马围攻高昌以来，高昌局势一下子变得危急起来。城内守军日夜都在期盼朝廷的援军，过了一个月，援军终于到了。

    龟兹大战刚刚结束，姚益生在卫朔指派下，亲率两厢骑兵回援高昌。

    为了让援军尽快赶回高昌，卫朔从俘虏的战马中挑出六千匹出来，给每个骑兵配备了两匹战马，一路上轮流骑乘。

    原本得知燕军援军抵达，阿伏至罗与车师后王并没有数千骑兵放在眼里，他们派出两万骑兵迎击，其主力依旧猛攻高昌城。

    在两人看来，六千燕军根本不够两万骑军的冲击，那点儿人马，很快会被击溃。

    然而让阿伏至罗没有想到的是，战斗结束的的确是很快，仅仅半个时辰，两万骑兵，居然被六千燕军铁骑给打了回来，还损失了不下五千人。

    就在阿伏至罗跟车师前王还没有想明白失败的原因时，燕军援军已经冲入了大军营地。

    这下阿伏至罗与车师后王两人彻底蒙了，他们搞不明白燕军这是何意？难不成要自寻死路不成？两人认为燕军再厉害也就这么点人，他们可是有近六万人马，压也可以把那点燕军给压死。

    的确，以区区六千人马，冲入六万人的大营，的确是太莽撞了。

    历史上虽多次发生的少数兵力发动的偷袭，但基本上都是乘夜偷袭，然而这部分燕军却是光天化日、明火执仗。

    但是，鲁莽有的时候就是勇气，而勇气，是可以激励别人的。

    这支燕军刚刚取得一场辉煌胜利，气势正值巅峰。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更何况高昌被围月余时间，早已到了生死关头，根本由不得大军耽搁下去。多种因素加在一起，才促使姚益生想要借助这股气势，趁敌军反应过来前先狠狠教训一下对方。

    燕军援军一边冲一边高声喊道：“联军主力已被击败，燕军主力即将回援，西域诸国灭亡在即，尔等还不快快投降？”

    果然，援军的勇气一时竟震慑住敌人！看着杀红了眼、如狼似虎的对手，许多胆子小点的敌军，避之唯恐不及。

    在对狠狠挫伤了敌军锐气，又缓解了高昌局势后，姚益生立即率军远遁。

    看着远去的燕军骑兵，直气得阿伏至罗、车师后王暴跳如雷，但他们也不可能放弃攻打高昌去对付姚益生，只能眼睁睁看着燕军骑兵背影逐渐消失。

    虽然首战未能击垮敌军，但却让敌人不得不暂时停止对高昌城的攻击。

    傍晚，姚益生部再次突然做出欲攻击高车、车师联军之势，阿伏至罗、车师后王也不敢大意，立即领兵反击。

    然此战燕军表现与昨日完全不同，几乎不战而退。但等联军欲停下来是，燕军却又来攻。如此来回数次，成功挑起了高车人、车师人的怒火，气得敌军七窍生烟。

    面对燕军轻骑兵骚扰，联军实在是不胜其烦，大家都是骑兵，追又追不上，甩又甩不脱，实在讨厌。

    而借着这个机会，高昌城内一直隐藏着的三千骑兵突然袭击了西门联军，猝不及防下联军损失惨重，竟被燕军轻易撕开一个口子。

    看到联军后方大乱，姚益生立即下令大军发动反击，在前后夹击下，敌军顿时崩溃。

    宜将胜勇追穷寇！

    近万燕军骑兵乘势追出三十余里，斩杀万余，俘获三万千余，至此高昌之围终于被解。

    大战之后，阿伏至罗跟车师后王收拢军马，除掉跑散的，还有不到两万之众，顿时欲哭无泪。随后阿伏至罗不顾车师后王再三挽留，立即率领残部返回高车部落，一到部落他立即让人收拾东西向被迁移。

    ……

    在姚益生领兵回援高昌期间，阳鹜轻率五厢步骑联军北上征讨乌孙。原本乌孙主力已折损在天山南麓，以至于当阳鹜兵临乌孙国时，留守的乌孙军几乎一触即溃，除了少部分人向西方撤离外，大多数人都被阳鹜俘虏。

    五月初八，刘遐、苻洪率军进抵葱岭，至此西域南道尽归燕国。

    十三，邓岳以步骑一万进驻疏勒，疏勒王领兵相抗。

    就在邓岳与疏勒军对峙时，刘遐突然率三千骑兵南面杀来，走投无路的疏勒王不得不举手投降。

    至此，整个西域除了车师后国还在顽抗外，整个天山南北大片领土尽归燕国所属。

    ……

    “大王，前面就是千佛洞（今克孜尔石窟群)！”高僧法显介绍道。

    在燕军四处攻城略地时，卫朔难得有清闲去参观一下龟兹国佛教圣地——千佛洞。

    站在雄伟的明乌达格山上举目远眺，只见对面的山壁悬崖上密布着一个个石窟，这些石洞层层相迭，鳞次栉比，气势恢宏，并显示出佛门独特的一种祥和和安宁，在金黄色的阳光下如同披了一层闪耀的佛光。

    “佛陀的光芒已经远去了，从今以后西域将是燕国与阐教的世界。”卫朔喃喃自语。

    陪着卫朔前来的高僧法显和尚听得燕王低语，不禁面色一暗。原本他以为燕王突然提出到千佛洞参观，还以为对方要对佛教网开一面。但没想到一上来燕王就将佛教排除在西域之外，看来在西域兴旺了数百年的佛教将走向衰亡。

    “千佛洞修凿的年代开始于后汉，我历代龟兹王对这里都极为重视，历代都曾不惜重金和人力加以开凿修缮。”

    卫朔闻言默然不语，信步走进其中最大一洞石窟，洞内四壁、窟顶、甬道、龛楣上到处是色彩艳丽的壁画。若是在现代发现了这一石窟群的话，绝对是轰动全国的大事，但眼下在卫朔眼中连一点儿价值都没有。

    参观过千佛洞后，卫朔对身边全程忐忑不安的法显和尚道：“出身西域的佛图澄大师与我曾有几面之缘，看在大师的面上，我愿意再给佛门一个机会，不知尔等可愿意？”

    “真的？大王仁慈！”闻言法显立即激动起来，这些天他与众沙门一直忐忑不安，不知何时屠刀就将落在身上。如今听到燕王愿意放佛门一条生路，他怎能不激动？

    卫朔摆摆手继续说道：“你不要高兴太早，佛门若想在燕国生存下去，必须遵从燕国的规矩，不然……”

    “请大王直言，我等定当遵从！”

    “首先佛门每个僧众必须到官府报备，接受官府组织的佛教知识考核，只有考试合格者才能继续当和尚，其他不合格者一律强制还俗。”

    “最后，佛门占有的土地太多了，官府会着手收缴一部分分给普通民众。剩下的按照各个寺院中人数多寡，分给不同数目的田地。寺院不得再私自接受普通民众的田地挂靠，一经发现轻则封寺取消传教资格，重则直接入狱服刑。”

    “还有西域一地你们暂时不得传教，待二十年后，佛门再进驻西域传教。”

    卫朔话音刚落，现场众多僧尼一片哗然，法显脸显苦涩，佛门劫难终究还是来了。看似燕王大度的放了佛门一条生路，其实离开西域到阐教大本营传教何其艰难？只是走到今天佛教已别无他途，只能按照燕王定下的规矩而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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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设州立郡

﻿    解决了佛门遗留问题，卫朔再次回到屈茨城。如今屈茨城已暂时成为西征军大本营，来自天山南北的各种消息不断汇聚于此，然后经过一番处理再传至四方。

    “恭喜大王，贺喜大王，刚刚接到斥候急报，各路大军进展顺利，除了车师后国尚在苟延残喘外，其余诸国已被燕军占领，基本上已完成了战前定下的战略目标。”

    “是吗？快把急报拿来让寡人瞧瞧！”

    卫朔急忙接过鲁昌递上来的急报，飞快浏览起来，只见上面果然写着刘遐部、邓岳部顺利会师、共灭疏勒的捷报！

    自西域联军主力被灭之后，各路燕军讨伐之战进行的十分顺利，疏勒、悅般等残余势力不是向燕军投降就是被消灭，一时间各地燕军连战连捷、捷报频传。

    “好！这下西域再无可抗我燕国之势力，接下来我们该好好考虑一下如何才能将其变成华夏领土。”

    卫朔喝了一口茶水，对旁边坐着的温峤、鲁昌二人言道：“太真、昌之，此次西征历经数月终于解决了西域，而今整个西域几乎都在燕国掌控之下，只要再灭了车师后国，并将高车部落赶走，就能彻底奠定未来西域三十年和平。”

    “有了这么长的和平时间，还怕无法将西域变成我华夏固有领土？”

    “大王，车师后国余孽，已不足为虑，另外远窜金山的高车部落，现在也已是强弩之末，败亡是迟早的事。”

    “如今对燕国而言最重要的事，反而是整个西域地区的管理问题。还请大王早早定下方略，以便臣等着手处理。”

    卫朔边听边微微颔首，待温峤讲完，他接着话茬儿道：“不瞒二位，至于该怎么管理西域一事……其实寡人心中已有了初步方案：即设州立郡！”

    温峤摸着下巴砸吧几下道：“嗯，怪不得大王坚持要重惩西域诸国王族贵戚，原来是为今日设州立郡做准备。”

    自打燕国进入西域以来，损失最大的便是佛门与各国王室贵族，若说佛门最终还被卫朔留了一线生机外，那么整个西域王室贵族算是彻底倒了霉。

    除了车师前王事先内附而躲过了一劫外，其他诸如龟兹王、乌孙王、于阗王等西域大小数十个国主，连同其家人、直系亲属等近万人被燕军屠戮一空。

    屠杀掉各国王室成员就是为了防止其死灰复燃，历史已经告诉卫朔，历代复国中坚力量往往是各国王族子弟，至于平民百姓只要能给他们带来美好生活，他们才不关心谁是统治者。

    “屠戮西域王族的确是日后设州立郡而做准备，历史上秦皇雄才大略一统六国，可后来还是被六国贵族联合颠覆了大秦统治？燕国绝对不能再重走大秦之旧路，因此寡人才不惜背负骂名也要将各国王室成员屠戮一空。”

    闻言温峤、鲁昌点点头以示理解卫朔苦衷，他们俩都是跟随卫朔多年的老人，自然清楚自家主公绝非暴虐嗜杀之徒。只有在对付外族时，燕王才会表现自己暴虐的一面，相反对待自己人他一向很宽仁。

    “哪不知整个西域该如何划分？”

    “在初步完成对天山南北广大区域的占领后，寡人意将整个西域一分为二：其一，北以天山为界，东抵玉门关，南至昆仑山，西尽葛罗岭包括葱岭在内整个区域被设为沙州。其治所在靖远城（原屈茨城），下辖高昌、鄯善、于阗、龟兹、疏勒五郡。”

    “其二，南起天山，东达金山、伊吾（今哈密市东北），北至夷播海（今巴尔喀什湖）、玄池（今斋桑泊），西尽千泉雪山（今吉尔吉斯山）和珍珠河（今纳伦河）临近康居、大宛。”

    “这个区域囊括了乌孙、悦般、车师后国旧地，设为瓜州，下辖车师、乌孙、悅般、伊利、哈密五郡，至于治所嘛……寡人打算新修筑一座城池。”

    “新修筑城池？在哪儿修筑？”

    对于卫朔提出要在天山北麓的瓜州新筑城池一事，温峤、鲁昌都没表示反对，因为经过近十年发展后，在新得土地上修筑城池已成为燕国控制地方的重要举措之一。

    “位置在亦列水（今伊犁河）上游，取名为宁远城（今伊宁市）！”

    卫朔指着后世伊宁市的位置解释道：“为什么选择在这儿筑城呢？除了这里恰好位于亦列水尚有，水资源丰富，四周草场丰美外，其又正好位于整个瓜州中部，有利于控制整个天山北麓。”

    “大王，光靠清扫西域贵族、设州立郡、营建新城应该还不足以掌控西域吧？”

    “自然不够，这些举措不过是为燕国控制西域打下基础罢了，若想将其变成燕国领土，还必须从国内迁徙一部分民众过来。”

    “移民？这恐怕不太容易。”

    听到卫朔要往西域移民，温峤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在收复了成汉后，如今整个燕国有民大概在两千一百万左右，但占据的领土之广大已超过前朝历代。

    即便与鼎盛时期的大汉相比，燕国也不遑多让。

    但比起大汉近六千万人口而言，燕国所属的两千万人实在是有点儿寒碜。

    再加上如今燕国大力鼓励工商业发展，国内人口不足的问题已凸显端倪，君不见燕国正在筹建当中的浩大工程——南北运河，所需劳力都是从南洋征募而来的奴隶。

    可以说眼下燕国到处都需要人，哪里还有多余人口可往西域移民？

    “寡人也知道而今国内人口短缺，但为日后计，往西域迁徙人口是必须的。而且西域怎么说是深受华夏文化影响的地方，燕国不用非得在人口比例上占据多数，只要有少数人口为中坚力量，再加上各项归化政策，假以时日不难让西域人变成真正的华夏人。”

    “哪不知大王打算从凉州迁徙多少人口？臣听说高刺史这些年来在凉州归化了不少羌人，让凉州人口足足增加一倍以上。”

    “嗯……”卫朔思索片刻道：“就先移民二十万吧！而且由于瓜、沙两州境内多是以绿洲、草原为主，主要生产方式为游牧，移民最好是以归化羌人为主！”

    说到这儿卫朔有些唏嘘道：“我们的人口还是太少啊，二十万人分散在天山南北广大区域内根本就不显眼。不过幸好各国人口已被打算重编，移民数量虽在整体上不占优势，但就每座城池而言，移民人口又比其他各国人口都多。”

    “大王，新的瓜、沙二州即将成立，这刺史人选是不是该定下来了？”

    “瓜沙两州偏居西陲，环境既复杂又恶劣，实不宜再让沓氏霞客、高诩、韩据、刘翰等上了年级的功勋刺史前来，寡人打算挑选几个年轻力壮的人到此地坐镇。韦謏、裴开不是在郡守位置上做得很好？就将他们调来任职吧！”

    “诺！”

    太宁二年五月中旬，来自天山南北的捷报陆陆续续传到屈茨城，燕王卫朔正式对外宣布燕国西征已取得初步胜利，接下来各部将进入平叛阶段。

    为了尽快消化、掌握沙瓜两州，卫朔除了从凉州移民二十万分散在天山南北外，最重要的举措就是用残酷的手段将西域各国王族、贵族全都清扫一空，只留下普通民众。

    除此之外，为了保障西域稳定，卫朔任命苻洪为沙洲都督、邓岳为瓜州都督，各统四厢步骑坐镇西域，威慑地方。

    在卫朔忙着处理西征收尾事宜时，却不知天子司马绍因侵害了世家利益，生命安全受到严重威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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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东晋内讧

﻿    为了保障西征大军后勤补给，整个西北凉、雍、秦三州显得异常忙碌，刚刚铺成的水泥直道上车水马龙，从各地调集的粮草、军械等物资，都要通过此路运往西域。

    由于是卫朔率军亲征，以至于燕国上下都在关注西征进展，急盼着捷报传来。

    但是一直到大战开启一个多月后，才有各种消息从西域源源不断传至洛阳，先是燕军夺取鄯善、焉耆两国之捷报，后又传来高昌被高车、车师后国包围的坏消息。

    好坏消息掺杂，除了让燕国上下喜忧参半外，也让一直暗中关注燕国西征进展的东晋各方暗喜不已。甚至有的世家大族开始诅咒卫朔兵败西域，最好让燕国为此元气大伤，再也无力威胁东晋安全。

    四月中旬，从西北方向远远驰来一飞骑，其一路疾驰，中间不加停歇，直接从洛阳西门而入。城门守卫一看到对方独特的服饰，就知道这是负责来回传递信息的鸿翎急使，不但不敢加以拦阻，还负责为其驱赶堵在道路上的行人。

    鸿翎急使骑着矫健的战马，很快就疾驰到枢密院门口，使者翻身跳下战马，疾步走进枢密院大门。

    在被验过身份后，使者便一路直奔军情署而来。

    直到将身负的机密情报交给军情署负责人，并拿到回执后，鸿翎急使才算是完成了自身任务。

    一般情况下，军情署将从各地收集而来的情报汇总后，从中挑出有价值的情报，让后再由负责人送交枢密院处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来自西域的急报就从枢密院转到了内阁。

    宽敞明亮的政事堂内，以裴嶷、莫含、高瞻等人为首的内阁大学士们正在处理一大堆军国重事，旁边还有数十个年轻官员在协助大学士们忙活。

    每个大学士在自己的座位上，聚精会神地看着文件。他们看完之后都会用毛笔在文件书卷上写下自己的意见，有时候遇到重大事情时，大学士们会相互讨论一下，甚至还会向燕王卫朔汇报，经众人讨论后再确定最终意见。

    不过，一般情况下，都是各大学士安静地批阅各自的文件，然后再交由协助的官员分门别类，最后才是交给相关部门执行。

    就拿此次而言，当军情署将急报送进内阁后，很快就被送到高瞻面前。高瞻看了一眼立即意识到事关重大，他当即招呼裴嶷、莫含、韩寿、邵续、杜群等内阁大学士们聚在一起商议对策。

    “据报，西征大军已成功占据西域大部地区，只剩下一个车师后国苟延残喘！”

    高瞻拿着刚刚才送来的机密军情，给在场众人先大概介绍了一番最新战况后，又继续说道：“正如大王所言，如今西域最需要的是稳定和治理！大王将其分立州郡，看来是准备长期占据下去了。”

    “西域是个好地方，东北与漠北接壤，东与凉州相连。”

    “只要燕国占据西域，进可以出两河、天竺，退可以屏蔽凉州。”

    “不过，燕国若想彻底占据西域，恐怕不太容易。那些西域诸国都是有自己传承与文化的国家，再加上华夏从未有在西域设州立郡之传统，因此必须做好前几年当地叛乱不断的心理准备。”

    这时莫含杀气腾腾道：“景前莫担心，大王已将西域诸国王公贵族杀光了，我相信只要没人从中挑拨，那些普通西域人是不会对复国感兴趣的。若真有人要铤而走险，那我们也不能心慈手软，必须将其杀干杀净，以绝后患！”

    裴嶷忍不住调侃道：“哈哈哈，幸好大王没让世容去西域，不然一场西征打下来，恐怕整个西域就剩不下多少人啦。光靠杀是杀不完叛逆的，最重要的是燕国要在最短时间内让恢复西域经济，让所有人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如此再加上阐教从旁协助，我想大部分西域人是不会铤而走险的。当然了，对于某些冥顽不灵之辈，也不能一味讲究怀柔，该下狠手还得下狠手。”

    众人刚刚处理过西域事宜，高瞻又拿起一份文件道：“西域这边即将安定下来，可东晋那边却又闹腾起来了！”

    “东晋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莫含一听东晋二字顿时两眼放光，他一心欲助卫朔统一天下，目前就只剩下东晋一个割据势力偏安一隅。

    高瞻抚着三缕长须介绍道：“根据最新情报显示，隶属东晋的淮南三镇目前正在暗中集合兵马，磨刀霍霍准备效仿王敦清君侧。”

    “淮南三镇不是一向以朝廷唯马首是瞻吗？怎么突然又要清君侧？他们已经得罪了我燕国，怎么敢继续得罪东晋朝廷？他们不怕燕军趁势南下将他们一块收拾了？祖、苏、郭如此大动作让人看不透啊！”

    “不是你看不透，而是你没看到隐藏在幕后的博弈！”

    莫含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对那个旁边插言的年轻官员解释道：“你以为郭、祖、苏三人背后没人支持的话，他们敢起兵叛乱吗？”

    “唉，世家为了自己利益已经疯魔了，他们不但暗中支持、挑拨淮南三镇发动叛乱，还暗中在天子饮食中下毒，以至于身体好好的天子司马绍突然身染重病。”裴嶷满脸苦涩道。

    莫含兴奋道：“这不正好吗？等东晋打成一锅粥的时候燕军趁势渡江南下，届时必将打江东一个措手不及，一举奠定统一天下之格局。”

    “以含之见，不妨故意放出西征不利的假消息，让东晋上下以为燕国西征失败，无力干涉东晋纷争，促使其爆发更激烈的内讧。”

    莫含的建议得到内阁众人一致赞同，唯有裴嶷忍不住为司马绍命运暗自嗟叹：“天子虽说年纪轻轻，但的确称得上英武果断。若东晋上下团结一心，世家鼎力相助，未必没有机会保住东晋的江山社稷。”

    “然而今天子竟惹得世家要害其性命，看来燕王对世家始终保持警惕不是没有缘由。”

    “需要请大王回来坐镇吗？”

    “当然了！”

    ……

    说实话在原本历史上，晋朝的皇帝一个比一个废物。但是，司马绍是个例外。

    司马绍，是东晋开国皇帝晋元帝司马睿的长子。据说其母为胡姬，是个汉胡混血儿。

    这让他的相貌和品性都跟其他晋朝宗室很不一样，王敦就直呼其为“鲜卑儿”。

    这个鲜卑儿小时候就“幼而聪哲”，司马睿非常喜爱他。

    注意史书上说的不是“聪明”，是“聪哲”。

    跟随司马睿逃到江东，司马睿称帝之后，20岁的司马绍立即被立为皇太子。

    公元322年，窝囊的司马睿被王敦气得病死了，24岁的司马绍继位。

    他的才华从此刻起开始闪耀。

    司马绍的对手，是一时枭雄，将司马睿扶上皇位，又将他逼死的琅邪士族——王敦。

    其冷血狂妄的特点早在当初石崇、王恺府上吃饭的时候就展现出来了。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枭雄人物，生生折在了‘黄口小儿’司马绍手上，年纪轻轻的天子刚一继位就向世人展现出自己的英明果决、雄才大略。

    历史上，司马绍文武全才，远近归心。但是，天妒英才，正当他准备开始整顿这个千疮百孔的国家时，他病倒了。

    司马绍死后，东晋一朝再也没有出现一个像他一样有进取心且有能力的皇帝，以至于实力渐渐衰弱，即便有淝水之战这样空前伟大的胜利，也不能改变东晋日渐衰落的事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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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昭武九姓

﻿    太宁二年四月底，燕国在屈茨大败二十万西域联军的消息传出后，震惊葱岭以西诸国。

    大宛、康居等小国匆匆向燕国派出使者以示臣服，唯有嚈哒自持国力强盛，不仅没有选择向燕国臣服，反而暗中集结三万骑兵试图向东南越过夷播海进犯乌孙。

    此时由于龟兹、疏勒、于阗等国尚有些不稳，而燕军主力分散在各地镇压叛乱，瓜州都督府仅仅停留在纸面上，以至于让嚈哒人轻易越过夷播海杀入乌孙西北。

    接到乌孙急报，燕王卫朔却没有立即下令大军北上，一方面各路燕军大战连连，急需时间休整；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大军后勤补给跟不上，导致物资匮乏，没有能力向西北挺进。

    到了五月中旬，随着作战物资不断运抵屈茨城，燕军在稳定了后方和补充了物资后，又开始新一轮行动，其打击重点便是举兵东进的嚈哒人。

    原本随着乌孙王连同其国精锐尽丧屈茨之战，嚈哒人东进进行的相当顺利，沿途基本上没有遇到任何抵抗。至于乌孙境内新晋崛起的军阀军队，在嚈哒眼中不过是乌合之众。

    嚈哒人东犯，让新任瓜州都督邓岳摩拳擦掌，一心要给嚈哒人一个教训，以打消其对西域的觊觎。

    经过短暂休整后，奉燕王之命，邓岳亲率四厢步骑联军越过天山，进入乌孙。

    此时嚈哒人已经越过了夷播海，挺进至亦列水下游。

    当嚈哒人沿着亦列水继续东进时，迎头撞上了邓岳部。

    对于嚈哒人的东进的势头，厢军给予了迎头痛击。原本连乌孙人都打不过的嚈哒人，更不要说对阵燕军了。

    随后双方共集结起四万余人，在亦列水岸边激战半日，结果嚈哒军大败，在损失万人后不得不退回嚈哒。

    这一战让嚈哒人清醒地认识到：嚈哒已彻底失去了入主西域的机会！而大燕，将会是西域未来新的霸主。

    就在嚈哒人还在考虑要不要向强大的燕国称臣时，在大夏故地却又出现了乱子。

    原来在贵霜帝国灭亡后，一部分大月氏族人退往大夏故地上苟延残喘。在和当地土著融合后，形成若干城邦，合称昭武九姓城邦联盟，并向嚈哒称臣。

    昭武九姓实力弱小，其国人除了擅长经商外一无所长。原以为这辈子都摆脱不了蛮族白匈奴（昭武九姓私下里都称呼嚈哒为白匈奴）的统治，不成想强大的嚈哒人竟被燕军击败。

    昭武九姓原本便是迫于压力才向嚈哒称臣，而今听说燕军在乌孙故地大败嚈哒。这让昭武九姓部落看到了机会，遂派出使者前往屈茨求见卫朔，向燕国表示“称藩”，欲借助燕国力量让城邦获得独立。

    ……

    自从联军战败，屈茨城就被燕国占领。这日，原以为又是一个平常的日子，没想到五月天说变就变，早上天空灰蒙蒙一片，中午便下起丝丝小雨。

    到了下午，屈茨城上空更是出现如城池般大小的乌云，且云层越积越厚，越来越暗，阵阵雷鸣声，不断从上空传来。

    霎时间，豆大的雨点滴答滴答地落了下来。雨势越下越大，雷声越来越响，城内的居民都已匆匆返回各自家中，小商小贩也收拾好货物，早早结束了今日生意。

    卫朔此刻正站在窗边，看着顺着屋檐淅淅沥沥落下的雨水，看着它们越来越密，最后成了一幅悬挂着的水帘。哗哗的水流声，像是一条小河在窗外流淌。

    闪电的亮光映照在卫朔的面孔上，显得他的脸愈发阴沉冷峻。

    就在刚才，卫朔接到瓜州都督邓岳急报，称西北部强国嚈哒突然进犯乌孙，与刚刚成立瓜州都督府爆发了激烈冲突。

    早在开春以来，随着燕国与西域诸国开战，西北部强国嚈哒便蠢蠢欲动，对富饶的西域虎视眈眈。

    为了防备嚈哒侵扰瓜州，卫朔下令新任瓜州都督邓岳亲率四厢步骑北上乌孙。

    在卫朔看来，嚈哒这个时候东进，显然是想趁火打劫。

    哼！想从燕国手中抢走乌孙故地，简直是痴心妄想！想到这儿卫朔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嚈哒人绝对小觑了卫朔捍卫领土完整的决心，对于已将西域视作自家禁脔的燕王，怎么可能允许嚈哒人横插一脚？故而一接到嚈哒入侵的消息，他就打定主意要给嚈哒人一个大大的教训，以彻底打消嚈哒人对西域的觊觎之心。

    就在卫朔站在窗前想着自家心事的时候，却听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抬头一瞧，发现鲁昌正举着一份军报匆匆而入。

    “昌之，是不是伯山那边有消息了？”

    “呵呵，大王神算！这是刚刚接到的捷报，邓都督已击溃了嚈哒人，将其全部赶出了乌孙故地。战后，邓都督为了不过分刺激嚈哒，同时保证乌孙之地稳定，其不仅没有趁势攻入嚈哒，只是迫使嚈哒承认燕国对夷播海以东以南领土拥有主权。”

    “嗯，伯山此举十分妥当，眼下燕军没有实力越过夷播海进攻嚈哒，若能迫使其暂停向东进犯，便能为燕国稳定瓜州争取时间！”

    得知邓岳出兵不过半月，便连败嚈哒数万大军，顺利收复整个乌孙，卫朔原本阴沉的脸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这时鲁昌继续道：“大王，随着嚈哒兵败乌孙，康居、大宛等葱岭以西国家无不纷纷表示愿意向燕国称藩。”

    “哼！一群墙头草而已。”卫朔颇为不屑道：“那康居、大宛原本是嚈哒属国，若非伯山大胜嚈哒，康居、大宛两国未必会有胆子向我燕国臣服。”

    “话虽是这样说，但是大王还需接受对方臣服。如此不但可削弱嚈哒势力，还能在燕国完全掌控西域前，让其充当燕国西边屏障，将强大的波斯国挡在西域之外。”

    “嗯，言之有理！除了大宛、康居外，还有哪些人过来请求臣服？”

    “回大王，的确还有一伙儿特殊的客人，他们自称是大月氏后裔，生活在大宛以西、康居西南，以昭武九姓为核心形成了一个城邦联盟。”

    “什么？！昭武九姓也派使者了？”闻听昭武九姓使者求见，卫朔大吃一惊，据史书记载昭武九姓在南北朝至隋唐时期，曾经十分频繁的活跃于华夏大地上。

    根据《隋书》记载，昭武九姓本是月氏人，旧居祁连山北昭武城（今甘肃临泽），因被匈奴所破，西逾葱岭，迁至中亚河中地区，枝庶分王，有康、安、曹、石、米、史、何、穆等九姓，皆氏昭武，故称昭武九姓。

    昭武九姓的史料始见于《魏书》、《北史》、《隋书》、两《唐书》中的各《西域传》。

    据说昭武九姓人善商贾，和华夏通商很早。

    唐朝时在华夏的外商，以昭武九姓人最多，其中又以康国人、石国人为主。

    当时，在河中地区，昭武九姓人建立了十多个小国，由于其王均以昭武为姓，故又被称为昭武九姓国。

    “昭武九姓人提出什么要求了吗？”

    “昭武九姓使者表示愿意向燕国称藩，但同时又请求大燕为其提供保护，以免受北边嚈哒侵扰，最后他们还希望燕国能支持他们在河中独立立国。”

    “呵呵，他们提出的要求可真不少！”

    卫朔想了一会儿才道：“短时间内燕国没有实力越过葱岭，因此接受大宛、康居，乃至昭武九姓城邦的臣服是当前最符合实际的选择。昭武九姓不是想独立建国吗？行，没问题！只要他们愿意遵从《藩属国管理条例》，燕国可以充当他们的宗主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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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东晋变天（上）

﻿    刚刚处理完几件大事，卫朔感到有几分疲惫，遂吩咐侍卫送上茶水、点心，打算与鲁昌小憩一会儿。

    然谁知茶刚入口，却见温峤面色慌张走了进来，嘴里还不断嚷道：“主公，大事不妙！”

    “怎么了？发生了何事？太真莫急，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或许是被卫朔的沉稳镇定所感染，温峤慢慢平复一下心情，满色凝重道：“主公，刚刚接到后方枢密院急报，称东晋近来有爆发内讧之迹象，内阁奏请大王速速结束西征，尽快返回洛阳坐镇，以便应对江东变局。”

    闻言卫朔腾地一下做起，从温峤手中抢过急报快速浏览起来，很快就被上面的的内容给震惊了。看完他先是深吸一口气，让原本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稍一思索便有了决断。

    他目中精光一闪道：“如今西域大局已定，寡人再待下去作用不大，我意留温峤暂时兼任安西大都督，统领安西瓜、沙两州一切军政。另外，寡人再留下三万大军威慑地方，如此便不虑西域局势有任何反复。”

    “陈安、荀灌娘、索苞、冉瞻四将带三千侍卫与三千铁骑护送寡人先行返京，剩余兵马交由刘遐、阳鹜统领，慢慢班师回朝。”

    “臣等遵命！”

    命令一下，整个西征大军迅速行动起来，除了留守西域的温峤、苻洪、邓岳、姚益生、姚兰等将，其余众将都接到了班师回朝的命令。

    只过了一日时间，卫朔带着六千铁骑一路向东疾驰。

    众人虽不清楚燕王为何突然提出东归，但他们不傻，大多数人都猜到毕竟是天下大势有了巨大变化，才让燕王不得不放弃刚刚打下的西域东返。

    ……

    五月中旬，正值春暖花开、鸟语花香，整个江南犹如花的海洋。

    原本此时节恰是世家纨绔子弟呼朋叫友到野外踏春赏花之时，但随着天子病重，导致建邺城内气氛诡异，各大世家纷纷约束起家族子弟胡闹。

    司马绍虽说只登基不到两年，但其几乎几乎每天都在为新政操劳。朝廷重臣之中，王导是元勋，庾亮是国舅，但在治国问题上，他更依赖郗鉴以及像卞壶一样的次等士族或者寒门。

    不过，除去国政事务，寒族出身的卞壶与望族出身的郗鉴几乎无交集。特别是卞壶，对清谈、放诞之风几无好感，得罪了一大帮重臣。

    王敦之乱结束不到一年，司马绍莫名其妙的患了重病，露出下世的光景来。原本新政便推行不易，而今随着天子病重更是举步维艰。

    眼看新政即将半途而废，司马绍不得不向世家做出妥协。然而司马绍却不知，世家已对他失去了耐心，早打算另立新帝取代其本人。

    这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司徒王导、太宰司马羕、中书令庾亮、尚书令郗鉴、领军将军陆晔等人连夜进宫，奏请皇帝在还算清醒的时候口授遗诏。

    “遗诏？你们要朕现在立遗诏？”司马绍一怔，连忙问道。虽说他自感时日无多，中间也曾多次欲立遗诏，但由于他内心总有一分不甘，想着自己正值壮年，说不定眨眼间病体就会安好，便一直拖着没有立遗诏。

    然没想到今日却被数位世家重臣联合逼迫请立遗诏，一丝不妙的预感不由涌上心头。

    这时，周勰缓步入内，微笑着拱了拱手：“陛下，孝元皇帝刚刚托梦给臣等，提及思念陛下，是以臣特来送陛下去见孝元皇帝，使你二人父子团聚。”

    一瞬间，司马绍现脸上露出了惊骇欲绝之色，正要开口大叫，周勰已是电步上前，一把捂上了司马绍的嘴。

    司马绍就觉得面孔仿如被一座山峰压上，巨大的压力令他连呼吸都不顺畅，只得以惊慌失措，又带着丝哀求的目光望向周围的王导、庾亮、郗鉴等人。

    但很可惜原本都是他心腹重臣的几人仿佛没有看到天子动作，如石像一般一动不动。

    这下司马绍哪里还有想不明白的？他已被世家抛弃了，成为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弃子。

    想到这儿，司马绍脸上露出一丝悲哀之色，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气力，顿时跌坐在榻上。

    “这就对了，臣也不瞒陛下，朝中公卿大臣均已背弃陛下，您还是直接认命吧！不然若不小心惊扰到其他人，伤到不该伤的人就不好了，陛下，您说可是？”

    说完之后，周勰这才得意地笑了笑，遂把手移开。

    闻言司马绍彻底失神，双眼空洞，世家的背叛让他感到绝望，也不知过了多久方扭头看向王导等人，喃喃问道：“司徒，尔等为何行此大逆之事？难不成怨恨朕疏远王家么？”

    王导面无表情道：“陛下自小聪慧，如何要臣点明？”

    “朕不明白！”

    司马绍深深吸了几口气，使自已的思路稍稍清醒了些，急声道：“朕知道平定王敦后对卿家有点儿疏远，但朕从未想过要彻底铲除王家。连庾元规几次要朕罢黜卿家，都被朕挡了下来，没想到卿家还是背叛了朕……”

    “唉！”王导长叹一声，唏嘘回答道：“北地燕王曾有言：利益决定脑袋！以前老臣以为此话市侩，不解其意！而今方才知晓，燕王不愧为惊世之才，看问题往往一针见血！老臣虽得陛下看重，但王家毕竟是世家一员。若在皇室与世家做选择，老臣只能选择世家。”

    “利益决定脑袋……哈哈哈，看来庾元规、郗道徽也是因出身世家而选择背叛朕！”

    此时庾亮脑袋微垂，对司马绍的冷嘲热讽不为所动。正如王导所言，此次世家下了很大血本一定要废掉司马绍。若庾亮不想让庾家一同陪葬，就只能选择站在世家一边。更何况江左世家答应在事成之后，立他外甥为新天子，并支持他成为辅政大臣。

    要说三人中最痛苦的自然是郗鉴了，他的确很想站在天子一边，但世家太强大了，强大到让他感到绝望，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英明神武的司马绍被暗害。

    此时自知难逃一死的司马绍反而镇定下来，他很清楚世家的目标只是其本人，绝不可能篡夺晋室江山。

    司马绍只是刚开始现出慌乱，随后便恢复镇定，由此可见司马绍胆识过人，仅仅由于晋室江山大势已去，才无所作为罢了。如果真按照司马绍意思推行改革，不须多，三年五载，晋室必会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迹象。

    只可惜明君又能如何？生不逢时亦是无用！

    “朕早知尔等世家不安好心，却没想到你们竟敢暗害朕，果然是小觑了尔等。不过你们不会以为害了朕，再废除新政，整个江东就万事大吉了吧？如今北地燕国犹在，你们不怕燕王趁势南下吗？”

    看着侃侃而谈的司马绍，陆晔、周勰、顾和等江东世家官员愈加坚定了杀心，在他们看来一旦让天子站稳脚跟便是另一个卫朔。

    当年，他们不就是因为错过了将卫朔扼杀在摇篮中机会，以至于让其做大，成为当今威胁世家地位的心腹之患。

    周勰脸上笑容一敛，冷冷道：“陛下言之有理，但如今燕国正大举西征，哪有精力理会江东的变故。而且据臣估计，一、两年内，燕国将又可能深陷西域，有这点时间做缓冲，天下必是另一番景象！”

    “退一万步说，既然与燕国一战避无可避，那么臣等唯有全力备战！假若陛下尚在，朝中上下定不会同心协力、团结一致抗敌。相反陛下去了，再加上中间有一两年缓冲，臣等有有信心把江东打造成如铁桶一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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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东晋变天（下）

﻿    翌日一早，天子司马绍驾崩的死讯很快传遍四方，除了少数悉知内情的人，大部分公卿贵族、庶民百姓全都惊呆了！

    任谁也没想到登基仅仅才两年，一向有英明神武之称的司马绍竟追随其父元帝脚步，驾鹤西去。

    尽管官方给出了死因，不过，还是有部分议论隐隐指向了世家大族。

    毕竟世家与天子因新政一事早已势同水火，这是路人皆知的事实！

    没有人怀疑世家的能量，当初他们能将司马睿困在皇宫中把持朝政，今日自然有机会暗中弄死一个天子，而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天刚蒙蒙亮，朝中有品级的官员纷纷换上素服，前往皇城拜谒天子棺椁。

    现场只有真正感到悲痛的司马宗室在痛哭流涕，而其余世家大族仅仅面露悲戚而已。

    但没有人敢站出来指责世家，司马宗室同样不敢。司马绍一死，让刚刚有点儿复兴的宗室力量遭遇重创，东晋再次回到由世家掌控的局面，而皇室彻底沦为了傀儡、陪衬。

    司马绍之死、新政被废固然可惜，但却因此让东晋内部结束纷争，从而拧成一股绳对抗燕国，从这个角度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一直持续到正午，待拜祭告一段落，公卿大臣们陆陆续续集中在旁边大殿内。殿首玉阶之上，象征着大晋最高权力的宝座，已是空无一人。

    庾亮放眼一扫，见人皆到齐，遂轻咳一声，朗声道：“先帝正值壮年，却突然晏驾，着实令人震惊而又悲痛！然逝者已去，生者已矣！我等应该继承先帝遗愿，复兴大晋。”

    顾和随声附和道：“不错，中书令大人所言甚是，先帝虽去，但还有世家在，日后我等必将尽心辅佐新帝，为大晋的江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那是，那是！”众人连忙跟着应道。司马绍的死亡，除了宗室与唯一的一个次等士族出身的卞壶有怀疑外，几乎没人去关心，众人关心的是司马绍的身后事，关心的是接下来新一轮的利益分割。

    庾亮接着道：“先帝既已晏驾，依礼当进谥庙二号，请诸位当庭议立。”

    陆晔接过来，沉吟道：“思虑果远曰明，任贤致远曰明，总集殊异曰明，容义参美曰明，内治和理曰明，智能晰理曰明，故晔以为，当谥为明！而先帝重威严，整法度，广廷严居，众人之所肃也，肃者，持事振敬也，当进为肃宗！”

    说实话陆晔给出的庙号和谥号，都与司马绍很相配，看来世家行事还是有分寸的，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

    有关皇帝的庙号、谥号，在西汉以前是件很严谨的事。

    以西汉为例，共历一十二帝，仅有一祖四宗，这说明不是所有的皇帝都有资格进庙号。

    及至东汉，情况有了变化，谥号虽然也有恶谥，如桓灵二帝，但庙号已是普及开来，所有的皇帝都被进予庙号，又多以褒义为主。

    因此，殿内各公卿大臣、宗室亲王听了陆晔意见，均是连声称善。

    庾亮闻言点点头道：“既然诸位无异议，先帝当进为孝明皇帝，庙号肃宗，我等身为人臣，自该筹备丧礼。然则，国不可一日无君，当依遗诏立皇子衍为帝！”

    “皇子年幼，无法理政，在其亲政之前，当由太后临朝听政！”

    太宁二年，五月中旬，一个震惊天下的消息由建邺传遍四方。

    登基仅仅才两年的司马绍突然病故，遗诏传位儿子司马衍。

    鉴于司马衍年幼无法理政，暂由外戚庾亮、太后庾文君、陆晔、郗鉴、王导等辅政。

    当司马绍驾崩的消息传至淮南时，犹如一颗石子投入湖面，荡起一片又一片涟漪。原本蠢蠢欲动的淮南三镇，再也按捺不住内心野心，郭祖苏勾结在一起欲联合起兵南下江东。

    这日，郭默、祖约二人秘密来到盱眙拜访苏峻，就起兵一事进行最后一次磋商。

    房间内沉默了一阵后，祖约最先开口：“两位，在下考虑再三，认为南下攻占江东的计划十分可行！若此计划一旦成功，我们三人很有可能将跳出淮南这块死地，由此避开直面燕军的威胁！”

    祖约的话引起了苏峻、郭默两人共鸣，不在淮南无法理解三人面临的压力有多大，几乎每日每刻都生活在恐惧当中，时时担心燕军会突然南下。若有机会离开淮南，到富饶又安全的江东内陆去，相信三人中没有一个人会拒绝。

    “可……可我们以什么理由起兵呢？”郭默问道。

    “清君侧！就以清君侧名义起兵！”

    “此次举兵对淮南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眼下燕王举兵西征，深陷西域，暂时无暇南顾。只要我等顺利攻取建邺，夺取江东为根基，即便日后燕王西征归来，又能奈我何？”

    “反之，若错失眼前机会，日后淮南三镇不是被燕国吞并，就是被朝廷一一剪除兵权，得个闲职养老罢了！”

    说到这儿苏峻起身道：“而今天子刚刚即位，且年幼无知，朝廷内外人心惶惶，唯有荆州陶侃是为劲敌。我等三家起兵后，当迅速渡过长江直扑建邺，只要攻下建邺，将皇帝、大臣控制在手中，我们三人就可挟天子以令不臣！”

    “到时对付陶侃只需一道圣旨可矣！”

    挟天子以令天下！惊闻此言，祖约、郭默两人眼放精光，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叫嚣着渡江南下，打破建邺。

    见祖、郭再无异议，苏峻遂一锤定音道：“本将正式宣布：南下计划正式开始！大军兵分三路，由你我兄弟三人分别指挥，于三日后开始渡江，渡江后各军直扑建邺！”

    淮南作乱的消息传回建邺时，朝廷上下一片哗然！

    但却没人将淮南三镇放在眼里，庾亮、王导、郗鉴等则是有条不紊调动兵马平叛。

    今时不同以往，当初王敦作乱时，世家与朝廷并非一心，不然也不至于让王敦轻易得了建邺。

    如今司马绍一死，朝廷与世家之间再无隔阂，面对团结一致的世家，淮南作乱在众人眼中只是癣疥之疾罢了。

    很快朝廷便下诏任命征西大将军、荆州刺史陶侃以及江州刺史应詹为征讨都督，负责剿灭淮南叛乱。

    同时庾亮、王导、郗鉴、卞壶不断往建邺调集兵力，以加强各处防守。

    ……

    淮南之乱爆发，消息很快被燕国获知，内阁上下不敢怠慢，立即召开紧急会议。

    眼下燕王出征未归，这等大事自然由内阁决断。

    “诸位都看过最新军报了吧？我燕国当何去何从？”待众人看过军报，裴嶷朗声问道。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当趁着江东大乱之际立即举兵南下，即便拿不下江东，也得将淮南收复，再不能任由淮南割据下去！”莫含沉声缓缓地说道。

    “嗯，世容此言大善，淮南为江东屏障，一旦为我燕国占去，江东便不足为虑！”

    裴嶷见众人都赞同南下之策，当下立即以内阁名义传令毛宝、曹宏，让两人分别由豫徐两州出兵，在水师协助下，强渡淮河收复淮南。

    “大王走到何处了？”

    这时，高瞻突然开口问到卫朔行踪，如今为了迷惑外界，只有内阁知晓卫朔已东归。

    “前段时间来报，说大王已到了高昌，眼下差不多已进入凉州地界。据估计，至少还需一个月才有可能回到洛阳。”

    “还要这么久啊，如今局势一日三变，也不知大王能否赶得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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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在途中

﻿    自五月中旬离开屈茨，快马加鞭赶了一个多月，卫朔才堪堪走到雍秦交界，距离洛阳尚有千里之遥。

    待夜幕降临，大军不得再一次于野外露宿。行军一个多月来，众人在城内休息的机会屈指可数。大多数情况都是像眼前一样，随便找块空地，扎起帐篷，布置成一个简单的营地。

    中军大帐内，卫朔揉了揉太阳穴，看着面前刚刚送到的又一叠公文，不由苦恼地叹了一口气。虽说已有内阁负责处理大部分业务，但仍有快马将来自各地的公文，仍然络驿不绝地送到他手中。

    以至于大多数人都去休息了，唯有陈安、郭诵两人陪着卫朔忙碌。陈安负责警戒，郭诵则负责将文件分门别类，按照轻重缓急依次送交卫朔处理。最后他还要将卫朔处理好的文件交给等候信使，负责送达各方。

    地盘大了，势力大了，看似风光了，但卫朔感到肩上的担子却更重了，以往的清闲再也寻不回来，只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不断在案牍之间劳累。

    想到这里，卫朔又不禁暗自嘲笑，自己可真是矫情，明明掌握着天下最大的权势，反而叫苦叫累起来！若被外人知晓肯定会讥笑自家不识好歹，享受了权势带来的荣华富贵，不过是吃点儿苦罢了，这有什么啊？！

    将脑海中各种繁杂的思绪抛诸一边，卫朔强打精神，再次将注意力放在公务上，一时间整个大帐内寂静无声，只有沙沙翻动文件的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帐帘掀起，陈安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大王，歇息一下，吃点儿东西再批阅吧！”

    卫朔这才扭动几下酸疼的脖子，鼻头耸动顿时闻到一股烤肉香味儿，不由感到饥肠辘辘。他随后合上案上公文，看着托盘中的几碟小菜与一大块烤肉，不由笑道：“还挺丰盛嘛，这烤羊肉是你去打来的？”

    陈安笑着回道：“哈哈哈，这下大王可是猜错了。末将肩负护卫大王安全之重责，岂敢随便擅离职守？！这是索、荀、冉三位校尉搜遍了方圆数十里山林田间，打回来的猎物。”

    “唉，让将士们辛苦了！原本大家不断赶路已经够辛苦了，却没想到到头来，还要为寡人口腹之欲而忙活，实在是让寡人感到汗颜啊！”

    “大王这是说得哪里话？卑职等职责便是照顾好大王，并将大王安全护送回洛阳。临出发之前，温大学士曾千叮咛万嘱咐，要末将一定要照顾好大王饮食起居，何来辛苦之说？”

    “出门在外，一切从简嘛！有军粮充饥就很不错，哪里能让将士们为了我一个人牺牲掉宝贵的休息时间呢？”

    “大王多虑了，如今各地野兽多有出没，打点儿猎物改善改善伙食不是难事，况且并非大王一人有烤肉吃，兄弟们都多少分了点儿肉汤喝。”

    “嗯，这样很好！出去后告诉大家，再坚持一下，我等差不多已赶了一多半路程，再有半月时间便可回到洛阳，到时大家再好好放松一下。”

    说完卫朔便不再废话，说实话他确实也饿极了，当下拿起烤肉狼吞虎咽吃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消灭了一大块儿烤肉，还忍不住打了个饱嗝儿。

    卫朔这边刚刚吃完饭，就在郭诵快步走进大帐，他手中拿着一份急报，叫道：“大王出大事了，司马绍驾崩了！”

    “什么？！”刚刚填饱肚子的卫朔一跃而起，一把抢过急报，展开急速浏览起来。

    过了好长一会儿他才喃喃自语：“原本以为没了宋袆，你能躲过一劫，没想到还是死于非命，莫非这就是命？”

    “大王，如今东晋打成一锅粥，燕国统一天下的机会来了！”郭诵目光灼灼道。

    “哎呀！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跑到西域来。”陈安满脸懊恼。

    卫朔摇摇头，“岂能事事都如人愿？！寡人相信若没有燕国大举西征，那些世家未必有胆子与司马绍翻脸。不过这样也好，少了一个英明果决的司马绍，剩下一帮废物世家还怕他们闹出什么花来？”

    “内阁此次应对措施还算妥当，给内阁传信，告诉众人：先不要急着渡江南下，趁着淮南三镇作乱之际，先收复了淮南再说。只要占据淮南，再加上益梁在手，江东对燕国而言不过是囊中之物罢了。”

    “大王所言甚是，这一次苏峻、祖约、郭默三人可算是下了大本钱，整整集结起十几万大军南下，看样子是要一举占领江东。”

    “唉，江东百姓又要遭难了！苏峻三人野心勃勃，麾下多流民、山贼出身，行事没什么底线，其一旦过江难免会为祸地方。”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大王无须自责。再说淮南举兵看似声势浩大，其实早已步入死地而不知。臣相信只要世家开始发力，再加上又被我军抄了后路，灭亡只在旦夕之间。”

    郭诵面上显得很轻松，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道：“郭、苏、祖三人皆自私自利之徒，会因一时之困而结成同盟，但当他们面对更大的利益时，必将发生冲突，淮南联盟必将不战而自乱。”

    “像苏峻、郭默、祖约这样的乱臣贼子自然该杀，寡人只是为休养生息的十多年的江东而感到可惜，想那江东百姓不曾遭遇胡虏暴乱，却连遭世家掀起的兵祸。若有朝一日兵临江东，自当与世家好好算算这笔账。”

    “哼！世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天子司马绍不就是死于对方手中？”

    “这事儿，不可能拿到明面上来说，世家根本不会承认，燕国也不可能抓到把柄，最终估计不过是一桩历史悬案。”

    “难不成就这样放过世家？以后他们还不翻天了？”郭诵气愤难抑。

    “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世家，且不说司马绍一案，单单他们几次算计燕国与寡人，便罪不容诛。若将来只是一刀砍了对方估计太便宜他们了，寡人早为世家选好了去处。等日后平定了江东，寡人就将那些世家统统发配到南洋去。”

    “南洋？”郭诵不解其意。

    “没错，尤其在麻六甲一带，仅靠驻军无法控制那里，唯有移民过去才能牢牢将麻六甲要地控制在燕国手中。但华夏百姓一向极重乡土观念，除非在家乡过不下去了，甚少有人愿意迁徙外地。”

    “燕国几次迁徙民众，除了条件待遇高外，大多数都是归化的胡族，而且迁徙之地大多是在周边地区。若真要往南洋移民，估计没多少人愿意。正好用来做流放世家之所，一来可加强麻六甲华夏之民数量，二来还能作为对世家的惩处。”

    “大王真是好心思！如此一来，正好一举两得！”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有点儿早，眼下我们需要尽快赶回洛阳！”

    ……

    太宁二年七月中旬，在燕王卫朔日夜不停赶往洛阳时，淮南之乱却已走到穷途末路。

    谁也没想到看似声势浩大的叛乱，会在短短一个月内被平定。

    陶侃、应詹外加朝廷大军已将叛军团团包围，郭默、苏峻、祖约三人已是瓮中之鳖无处可逃。

    说起来淮南三镇败亡的如此之快，与燕军南下淮南脱不了关系。

    在苏峻三人兴高采烈渡过长江，与朝廷平叛大军激战正酣时，原本毫无动静的燕军突然渡过淮河，淮南各地守军猝不及防之下，被燕军相继消灭。

    得知老巢淮南丢失，淮南叛军顿时士气大跌，朝廷大军趁势发动反攻，一举击败叛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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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 何去何从

﻿    洛阳，在隶属枢密院参谋部的大型指挥作战室内，以裴嶷、高瞻、莫含为首的内阁大学士们正在听取军情汇报，每个人看上去似乎都颇为高兴，神色也很是轻松。

    “嗯，看来一切都在我们预料之中，东晋已退守长江以南。”莫含笑道。

    裴嶷缓缓点下头，随后看向旁边的高瞻道：“景前，各军都安排好了没有？

    高瞻马上笑道：“文冀放心，所有军队都已做好攻击准备，只能时机成熟就能对东晋发动最后一击！”

    裴嶷犹豫了一下道：“现在晋军主力十几万人严密布防整个长江一线，其中还有强大的江东水师相助。我军虽在兵力上完全占据上风，但想要快攻破晋军长江防线有些困难，对此枢密院有什么计划吗？”

    高瞻点头应道：“对此枢密院早有对策，为了尽快突破长江防线，并收复江东，参谋部制定了多路同时攻击的计划。一旦战斗打响，我军将从豫徐、益州、夷洲、珠崖等方向发动突袭，形成泰山压顶之势，一举摧垮东晋割据政权，彻底奠定胜局。”

    “其实此次不管东晋如何折腾，他们的结局都已注定！以东晋之实力，他们能够支撑多久？即使靠世家鼎力支持也支撑不了太久，东晋历经王敦、淮南两场内乱，到了今天已是强弩之末。”

    这时裴嶷犹豫了一下，问道：“东晋那边没有完全放弃抵抗的意图吗？”

    “没有，显然世家还没有认清现实。据斥候来报，为了防备燕国南下，各大世家几乎拿出了全部底牌。不过，即便他们愿意放弃放弃，我燕国也不一定会答应。”

    裴嶷沉吟半晌，突然笑道：“算了，世家这边先放在一边，日后交由大王处理吧。”

    ……

    太宁二年六月下旬，面对燕国突然兵临长江一线，东晋上下一片震恐。整个太初宫内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世家大臣神色惊慌，再不复之前消灭淮南三镇的喜悦。

    庾亮、郗鉴、王导等东晋掌权者明显意识到此次危机非同小可，一个应对有误很有可能让东晋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诸位，而今燕国兵临城下，我等当何去何从？”

    此刻庾亮一脸颓败，哪里还有半点儿当朝宰辅之风采？原本他以为司马绍死了，外甥司马炎为皇帝，后宫还有妹妹庾文君当家，正该一展雄风，光大庾家门楣。

    谁知淮南三镇叛乱引发燕国大举南下，虽说朝廷成功扑灭淮南叛乱，但也让燕军趁势取了淮南之地。

    淮南丢失，燕军直抵长江北岸，给东晋上下带来巨大压力。

    “老夫想不明白，燕国不是正深陷西域吗？怎么还有实力再对我江东下手呢？”

    王导看着早已方寸大乱的陆晔，微微叹口气，道：“这有什么不明白的，眼前这一切不过是燕国设下的局。燕王卫朔故意营造一种西征不顺的假象，让淮南与我等皆以为燕国无力插手江东。”

    “而你我却深陷局中而不自知，燕国却早已暗中做好了南下准备，从他们在短短数日内接连攻取淮南各地，便可一窥端倪。”

    “燕国太可恶了，其暗中鼓动淮南三镇反叛，自己却集结重兵趁叛军大举南下之际一举荡平淮南。”陆晔颇为不忿。

    郗鉴微微摇摇头，口中不紧不慢地说道：“燕国现在的策略明显就是驱狼赶虎，用桀骜不驯的淮南三镇来破除燕晋之间平衡，从而占据巨大优势，以逼迫我等尽早放弃抵抗！”

    “哼？简直是痴人说梦！我大晋立国数十年，岂能投降卫朔那个乱臣贼子？燕军不继续南下也就罢了，若其胆敢越雷池一步，定叫他们尝尝江东水师之厉害。”

    “就是，就是，我江东水师可不是吃素的！当年连魏武曹操不也兵败赤壁？”

    大殿内世家大臣纷纷对燕国展开口诛笔伐，顿时场面一片群情激昂，有的世家子弟甚至叫嚣着要让燕军有来无回。

    看着有些失控的局面，王导满心绝望。若时光能够倒流他一定千方百计除掉卫朔，绝不会任由对方形成尾大不掉之势。只是而今说什么都晚了，以王氏与卫朔之间的龌龊，一旦燕军南下江东，很有可能被灭族。

    王导不是没有想过与燕王和解，但每每都拿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燕王可不是一般的君主，他是马上得天下，这样的君主一般带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霸气。

    “好了！都吵吵什么！”

    庾亮先是呵斥了众人一番，随后又低声下询问王导：“司徒大人，您乃三朝元老，值此朝廷危在旦夕之际，可有什么对策？”

    这是自庾亮掌权后罕见地向王导低头，他不低头不行啊，而今燕军兵逼长江，东晋割据政权眼看着就要倾覆，环顾整个朝堂上下，除了王导、郗鉴、卞壶等寥寥数人外，竟让他找不到一个可倚重之人。

    到了这地步，王导也没心思再跟庾亮争权夺利，他沉吟片刻道：“为今之计只有敦请燕王登基称帝，而我大晋自降为藩国一条路可走了！”

    郗鉴闻言眼前一亮，当即出言支持道：“司徒大人此言大善，那个裴盾大人不是还留在建邺？不若由他出面周旋，或许有希望暂解眼前危机。”

    “什么？！不行，绝对不行！大晋乃华夏正统，岂能向乱臣贼子称臣？”

    “陛下，臣请斩司徒以安天下！”

    “司徒身为朝廷重臣不思忠君报国，竟妖言惑众，蛊惑陛下，理当重罚。”

    王导、郗鉴话音刚落，顿时引来一阵声讨，世家子弟纷纷慷慨陈词要求朝廷严惩他。然王导说完后便如老僧入定一般再不言语，任由外人对他口诛笔伐。

    看着四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庾亮差点儿气得背过气去。他不傻岂能不理解王导用意何在？大晋自降为藩国看似丢了脸面，但若真能换取燕国止步长江，那说起来还是他们赚了。

    如今燕王取代晋室为帝乃大势所趋，非人力可挽回！当前燕王比魏武曹操面临的形势还要好，首先燕国内部没有掣肘势力，而且燕王卫朔的功劳也远远超过曹操。既然阻挡不了燕王称帝，为何不顺而为以为大晋争点儿好处？

    但庾亮也深知此事不可冒然下决定，必然会引发不必要的动乱，很有可能让原本岌岌可危的形势雪上加霜。

    就在庾亮暗自寻思时，却见周勰突然站出来道：“向燕国称臣是绝不行的，那燕王志在统一天下，岂会因一点儿蝇头小利而放弃南下？以在下看来唯有加强采长江防线，以此方能阻止燕军南下。”

    “除此之外，建邺濒临长江，距离前线太近，在下以为朝廷应该尽快迁离建邺，在三吴内地另选地方，以防不测。”

    “迁都？不行！绝对不行，一旦迁都必将引起普通民众恐慌，万一燕军趁机南下，导致大军溃散，这个责任该由谁来承担？”

    不等其他人说话，庾亮当即表达了反对意见，他恶狠狠地盯着周勰，恨不得一刀砍死对方。别看周勰说得很好听，为了什么天子、朝廷考虑，其实庾亮心中很清楚，江左世家突然在这个时候提出迁都，是要趁机掌握朝廷大权。

    三吴是什么地方？那是江左世家根基之地，若今日真听了周勰建议迁都三吴，朝廷等于是羊入虎口，江左世家将彻底压下江北世家，从而掌握全部大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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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 燕王归来！

﻿    （提前说一声，本书明日完结）

    “……为君之道，必须先存百姓，若损百姓以奉其身，犹割股以啖腹，腹饱而身毙。若安天下，必须先正身。未有身正而影曲，上治而下乱者。若朝廷置万民于不顾，贪图自身安逸，弃建邺南下，所为恐有失民望……”

    “中书大人，此言何意？难不成尔已忘记淮南已被燕国拿下？燕军十几万大军正对建邺虎视眈眈，朝廷、天子再待在建邺已不安全，为何不能撤到三吴去？”

    “天子南下避其锋芒，有何错？天下之势，避实而击虚，不过如是。也不知你庾元规处心积虑反对朝廷撤离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陆晔作为江东士族领袖，非常希望朝廷迁都三吴，以让其脱离北方士族控制。

    “移镇他处，沿江各郡等同遗弃，届时北方大军南下，攻略长江南岸，我们肯定要鞭长莫及，长江防线危矣！东晋霸业危矣！”

    “为国为民，道之大者。术为道生，方为大术。大术之首，韬光养晦。十年砺一剑，出剑，一剑封喉。朝廷暂容燕国猖狂一时，我等休整之后必定一举荡平天下，扬大晋之威。”

    “为君之道，始于立志。志不立，人不成。今上弃建邺，畏敌手，何来志哉？”

    “好啦！二位莫要争吵，有什么话可以慢慢说。不过在下看来，建邺的确已不再适合作为朝廷都城。建邺时刻都要面临燕军水师威胁，所以迁都势在必行！大家还是考虑一下，朝廷何处为好？”

    出乎众人预料，身为北方士族领袖的王导竟站出来支持迁都，打了庾亮一个措手不及

    庾亮黑着脸默然不语，不由暗暗惊醒：难不成王导为了重掌朝权，想要借助江东世家来对付他？想到这儿，庾亮眼中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冷色。

    其实庾亮小觑了王导，王导真要对付他，哪里用得着联合他人？

    说实话王导也不愿意迁都他处，但考虑到现实威胁，他认为迁都以避燕军兵峰势在必行。

    但是迁哪里好呢？江东本地人希望司马睿将治所迁移到吴郡或吴兴郡这两个江东本地士族较为强大的地方，以便他们从北方侨居士人手中争夺主导权。

    庾亮眼见迁都势在必行，他眼珠子一转道：“迁都也不是不行，只是应该迁到何处？”

    “嗯，依臣来看，迁居会稽郡最好，那里地处江东内地，又东临大海。在陆地上由于据长江比较远，这样一来我们就有了足够的回旋空间，又能沿途建立起几道防线。”

    “不行，怎能迁都会稽？应该迁都吴郡，那里原是经济相对比较发达，朝廷列位大臣去了那里也不至于吃苦。”

    庾亮看着再次吵成一团的朝堂，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作为世家他怎么可能不清楚世家是什么德行？别看江左世家刚刚在迁都问题上团结一致，可一旦涉及到各自利益，同样会再次龌龊不断。

    以顾陆朱张为代表的吴郡世家希望朝廷迁都吴县，而以虞魏孔谢为代表的会稽世家则强烈主张迁都会稽，说白了世家只会为自家利益考虑。

    就在朝廷上下就迁都一事吵得热火朝天时，却见一郎中匆匆而入，面色惊慌道：“禀诸位大人，刚刚接到急报，燕王凯旋归来了！”

    “什么？！”众人闻言一片失声。

    ……

    潼关作为关中门户之一，为燕国重要的折冲府，关内驻有府兵三千，负责把守这座险要关隘。

    太宁二年，七月下旬，沿着关陇大道从西边突然来了一队盔甲鲜亮的骑兵。

    只见数千骑兵个个身着鱼鳞甲，腰挎环首刀，打头的赫然是威名赫赫的侍卫军大将陈安。

    潼关守备心中一动，连忙大喝一声：“诸营出城列队！”

    三千府兵很快手持兵器昂挺胸整齐地站立在大道两侧，几名军官立在守备身旁。原本还在进出关门的商旅百姓，晓得其中大有玄机，遂纷纷默然站立在一边。

    关内驿丞更是激动不已，赶忙也把驿卒吆喝出来列队。驿卒多是退伍厢军府兵组成，对列队一事相当熟悉，很快就在驿丞的指挥下站好队形。

    陈安用眼神扫了一眼站立在路边面色恭谨的府兵，知道人家已猜到自己一行人身份，遂也不说话只是冲带头的守备微一点头，右臂横于胸口，行了个军礼后继续行进。

    很快又有一面大旗从西边缓缓而来，上面赫然写着一行斗大的字——“燕王”！

    燕王凯旋了！潼关守备突然觉得心口一阵激荡，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了，整张脸激动地泛起一片血红色，而他旁边的部属们激动地连拿兵器的手都颤抖起来。

    在众骑兵簇拥着年轻人目中投出一双目光望向潼关下众人，这双目光中带着温暖、带着威严、带着赞许让潼关守备觉得浑身燥热，身体不由自主地起抖来。

    “向燕王致敬！恭迎大王凯旋归来！”

    在众人齐声恭贺声中，卫朔过潼关向洛阳奔去。

    燕王回来了！西征军凯旋了！这个消息如风一般迅速传遍天下！

    太宁二年五月中旬，卫朔接到东晋将有变的消息，当即启程返京。历经近两个月时间，终于在巨变将要爆发之际，顺利赶回洛阳。刚一回来他就在政事堂内，聚集燕国文武于召开军政联席会议。

    “景前执掌枢密院，由你先介绍吧。”

    “诺！”

    高瞻也不客气当即起身道：“五月天子驾崩后，淮南三镇随即起兵清君侧。内阁、枢密院见淮南空虚，遂调集兵力渡过淮河南下。”

    “六月，在燕晋双方前后夹击下，苏、祖、郭三人相继败亡。”

    “此战之后，燕国兵临长江，虎视江东，随时可南下收复江东！”

    听到这里众人纷纷安静下来，目光灼灼地望着主位上的卫朔。自去年灭掉成汉、今年降服西域，整个华夏只剩下东晋一个割据势力。面对眼前这个轻取江东，统一天下的契机，每个人都期待着燕王作出选择！

    “想不到司马绍最后竟落了个如此悲惨的结局，而世家的魄力出乎了寡人意料。但也恰恰给燕国创造了南下良机，眼下燕国当只有一个对策：那就是打！”

    听着卫朔如此斩钉截铁的话语，众人无不感到振奋。

    其中莫含更是按捺不住道：“燕王所言甚是，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当前晋国历经多次内乱，正是实力最为虚弱，人心最为不稳之际。现在燕国必须趁其根基未稳出兵伐晋，要是等世家安抚好了内部，必将大大增加燕国收复江东的难度。”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就是这这个理儿。世家干掉了司马绍，彻底在东晋内部占据了主导地位，若真给对方几年时间，其必定能安稳地方，到时可就没有眼前这么有利的形势了。

    “大王，有没有想过招抚江东？”在一片喊打喊杀声中，裴嶷突然提出招抚之议。

    “怎么？有人找文冀递话了？”卫朔不动声色道。

    “没有，是远在建邺的国丈提出的建议！”

    原来一直待在建邺的裴盾看到燕国兵临长江，东晋朝不保夕，而他即将进入燕国。为了不让外人小觑他，裴盾就想着招抚江东，立下不世之功。

    “世家怎么可能愿意投诚？恐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卫朔不看好招抚之议。

    “不管怎么说，试一试倒也耽误不了什么，甚至还能为燕军调动争取时间。”

    “这……好吧，就让国丈试试！”卫朔一想裴嶷说的有点儿道理，便同意让裴盾试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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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 和谈破裂

﻿    （提前说一声，本书明日完结！）

    虽说燕晋双方从一开始就没对和谈抱有什么希望，但双方还是投入了很大精力。

    其中代表大晋一方赫然是王导、郗鉴两人，至于燕国代表则是国丈裴盾。

    在众人当中，或许只有国丈裴盾对和谈一事抱有很大期望，以作为他回归燕国最大功绩。

    “茂宏、道徽，我看咱们也不用藏着掖着，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有什么要求先说来让我听听，若条件不算过分，老夫可替燕王答应下来。”

    郗鉴与王导对视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有的苦涩，默然许久方开口道：“敢问裴大人，不知燕王对和谈一事有何要求没有？”

    “没有，燕王没有提出任何具体要求，单说让老夫一人负责。”裴盾颇为自得道。

    不料，王导、郗鉴闻言心中哇凉哇凉的，燕王连指示都不曾给裴盾，可见人家根本就没把这次和谈放在眼中。说不定此时燕军已做好了南下准备，就等着谈判破裂的消息。

    王、郗二人所料不错，卫朔的确没对谈判抱有任何希望。

    若燕国真要和谈，绝不会将大权赋予一个有名无实的国丈，起码得派一个内阁大学士前来坐镇。

    “茂宏、道徽，燕国与东晋本是华夏一体！爆发战争对双方来说都是一场灾难，双方为什么不能放弃彼此争执而求同存异呢？此次在下奉燕王之命参加和谈，就是为了消弭战争，为两岸百姓带来和平。”

    王导、郗鉴嘴唇蠕动了几下，裴盾说这种内容空洞的大话根本无法打动两人，除非燕国做出实质性让步，不然这和谈成功的希望很渺茫。

    “裴大人，东晋当然希望尽快结束对峙，只要燕军保证不南下，东晋可以去帝号，甚至向燕国称藩也行。”

    “呵呵！”裴盾闻言不禁露出几丝不屑之色，他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江东还幻想独立。

    面对裴盾当面嘲讽，除了王导、郗鉴岿然不动外，“裴大人，这一次我大晋可是非常有诚意要结束南北双方这种不正常的状态，还请裴大人转告燕王，为了天下黎民百姓着想，让你我双方早日结束对峙吧！”

    裴盾虽很希望招抚东晋，但也不敢答应让东晋独立，遂开口道：“要结束南北之间敌对状态，并非不可能。不过，大晋必须答应燕国提出的一切条件！”

    “哦？不知都有什么条件？只要条件合适，我江东上下自当奉洛阳为正朔！”

    王导点了点头，他也没想着能让燕国轻易放过江东，自古以来，实力不济或者打了败仗都得付出代价。在这方面，朝廷和世家已经做好了挨宰的准备。

    “好，那老夫就不客气了！首先，东晋不可能再独立存在，必须全面并入燕国，接受政治、经济、文化、军事等各个方面的改造；第二，降为藩王的司马氏当迁往洛阳定居，其他江东各级官员若想出仕，就必须重新接受燕国培训。”

    “啊……这……这！”

    东晋一方闻言无不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之色，尤其出身江东世家的官员，非常清楚这是燕国要彻底瓦解江东。一旦真答应裴盾提出的这两点，那数百年来本地士族统治江东的局面将被彻底终结。

    “裴大人，您这是在开玩笑吧？”

    王导眉头紧皱，若他敢答应这样条件，估计回去后会被江东世家给撕了。

    “你看本官像是在开玩笑么？”裴盾冷冷道。

    “那裴大人的意思是若东晋不答应燕国条件，是不是往下就没得谈了？”

    “没错！”裴盾斩钉截铁道。

    “裴大人，不管是赔款还是称藩，我东晋上下都愿意接受，但如今你提的这两条都已远远超出江东承受范围。”

    王导依旧将姿态放得很低，这次东晋选王导为使还真选对了，换其他任何人来恐怕这个时候都要怒不可遏了！也就是王导还有这份气度在这儿与杜锡周旋，君不见其他江东代表此时恨不得吃了侃侃而谈的裴盾。

    裴盾摇摇头拒绝了王导提议，尽管他非常想拿东晋做见面礼，但也不敢随便答应。

    “裴大人，兹事体大，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决定的。我等需要回去好好商议一番，不如今天就先谈到这里，过几天再接着谈？”

    裴盾有些遗憾地看了王导一眼，唏嘘道：“茂宏、道徽，老夫就直说了吧。整个燕国上至燕王，下至内阁，几乎无人赞同和谈。是老夫不忍看江东再遭战火荼毒，同时也顺便立点功劳，好让老夫在燕国站稳脚跟。”

    “没想到你们竟还妄想着什么割据江东？唉！何其不智啊！”

    “燕王已从西域凯旋归来，益州、徐州、豫州三地驻军早做好了南下准备，只要燕王一声令下，数十万燕军顷刻就能踏平江东。泰山压顶之下，到时尔等将再无幸免之理，连天子恐怕也会受到牵连。”

    “若眼下老夫主政江东，在大势已去之下当不做负隅顽抗，燕王宅心仁厚，当不会再严惩众位。君不见李雄一介夷狄之辈，也被授予侯爵之位，在洛阳安享晚年。假使司马家举国而降，再加上侧妃临海长公主备受燕王宠爱，燕王定会厚待司马宗室。”

    “至于世家出路……据老夫猜测，燕王虽免不了要下狠手收拾诸位，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不是？！可一旦选择武力相抗，那最终绝不会有什么好结局。”

    郗鉴、王导满色难堪的离开了谈判场所，所有人都感受到燕国气吞万里如虎之气势，这一次世家的盘算怕是没那么容易达成。

    不出意外，整个谈判过程不过只维持了不过七日便宣告破裂。当消息传至北地时，卫朔没有感到任何吃惊。

    “大王，看来东晋上下还没认清现实，真把自己当成了东吴孙权。”莫含笑道。

    “哼，即便是孙权又如何？寡人也不是曹操！”

    卫朔面色一整道：“诸位，既然谈判已破裂，我军将即刻南下平叛，记住此战只有一个目标，即完成统一大业！”

    随着燕王一声令下，各地燕军开始了战前调动。益州、豫州、徐州等燕晋交接州郡，纷纷大军云集，燕国全然摆出了一副不打下江东决不罢休的气势。

    面对北岸燕军大举压境，庾亮、王导等世家不甘束手就缚，快速调动江东水师云集长江水面，充当抵抗燕军入侵的主力。江东水师被东晋上下寄予厚望，即便众人深知燕国水师实力并不弱，但他们还是宁愿相信江东水师实力最强。

    各地世家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何实力强横的世家被一介寒门小子卫朔逼到了死地。

    当初八王之乱爆发，北地一片战乱，再加上胡人近在咫尺的威胁，世家不得不选择南下以图存。可谁知卫朔如同一声霹雳，消灭了一切魑魅魍魉，又打造出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此次世家之所以中止和谈，一方面确实是燕国的条件超出了他们的底线；另一方面众世家还是有一丝不甘心。

    这人啊，只要过惯了前拥后呼的风光生活，很难再回归平凡！

    大部分世家怀着一丝幻想，梦想着恢复往日的荣光。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家族，世家就不相信，江东数百万民众会没有一点抵抗力。

    当然了不是所有世家都选择顽抗，已有少数识时务的世家暗中联系了裴盾，愿意在燕国过江后投降，其中就包括郗鉴、卞壶等朝廷重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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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最后一战

﻿    太宁二年，八月初五，燕王卫朔正式对外下令江东之战开启。

    豫州都督毛宝、徐州都督曹宏、青州都督孙纬各统两万将士，在一万水师协助下，自长江北岸对江东发起攻击。

    同时，益州都督谢艾、梁州都督姚弋仲各统两万步骑，分别由江州、邛都东进、南下，兵峰直指荆州、宁州，先解决掉陶侃、王逊两部，再进逼江东腹地。

    最后，卫朔还以内阁名义要求荆州陶侃、江州应詹、宁州王逊、湘州王舒、广州刘顗等个各地刺史立即放弃抵抗，向燕国交出兵马和地盘，以争取宽大处理。

    最先分出胜负还是水战，被东晋上下寄予厚望的江东水师并未挡住燕军。面对早已今非昔比的燕军水师，江东水师毫无还手之力，几乎是一触即溃。

    江东水师全军覆没让东晋上下如丧考妣，也让某些理智之辈意识到东晋与燕国之间存在不可弥补之差距。

    以王导、郗鉴、庾亮为代表的江北世家终于认清事实，决定向燕军投诚。

    但江左世家因利益相关自身，很是干脆利落的拒绝了投诚。

    于是东晋不可避免地产生分裂，江左世家纷纷南下三吴，组织兵马抵抗。

    至于部分北地世家则纷纷停留在建邺，等候燕国处置。

    王导、庾亮放弃抵抗，并不意味着江东就会安定下来。

    卫朔通过内阁昭告天下：宣布江东十几个世家大族为叛逆，要求他们赶紧向燕国投降！并再次要求江东其余各地兵马立即停止对抗，就近向燕军各部投降，并接受整编。

    同时为了减少损失，卫朔亲自给庾亮、王导下旨，让他们负责招抚江东各地，并向他们做出承诺，只要放弃抵抗献出兵马、地盘，一律从宽处理！

    王导、庾亮接到燕王指示后，立即给各地相熟的官员、将领写信，要求众人顺应大势，不要再做无谓抵抗。

    得知王导、庾亮投降，毛宝、孙纬、谢艾等前线将领立即下令各部加快行动。

    东晋终于见识到燕国庞大的战争机器，只用了不到两日，江东水师在燕军水师打击下灰飞烟灭。紧接着徐州都督曹宏领两万厢军渡过长江直取京口，一路如秋风扫落叶般攻陷毗陵郡各地，消灭当地驻军一万余人，从南边威胁吴郡。

    在解决了毗陵郡守军之后，曹宏大军出乎预料没有继续西进建邺，反而领兵继续南下兵锋直指吴郡、吴兴两地。世家得讯慌忙组织人马抵抗，结果两军在太湖附近相遇，在燕军雷击之下，万余世家部曲组成的军队被击溃。

    坐镇武昌的荆州刺史陶侃，面对数万燕军威胁，在得到燕王亲口承诺后，立即放弃抵抗选择投降，交出官印和手中兵马后，带着家人前往洛阳定居。

    燕军不战而得荆州，让湘州刺史王舒压力倍增，但他自知王家得罪燕王太深，不敢轻易做出投降之举，无可奈何之下只好选择顽抗。

    但是到了第五日，包围城池的燕军突然着人送去一封王导亲笔书写的信。看过王导书信后，王舒方晓得王导已率领琅琊王氏投诚燕王。随后王舒立即按照王导吩咐，交出了交出了军队和官印，黯然地带着家人赶往洛阳待罪。

    此时的建邺城早已是群龙无首，乱成一锅粥。

    当毛宝、孙纬领大军抵达建邺时，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这座江南重镇。

    与此同时，在南洋舰队帮助下，自夷洲、珠崖启程的七厢水师陆战队，渡过海峡直取建安郡，一路横扫东南沿海诸州郡，所过之处各地无不望风而降。

    开战以来，燕国强大的攻势一下子震慑了江东各地豪强。本来还在吴县为战和争论不休的江东世家不得不暂时放弃争吵，以顾陆张朱为首的世家私兵组成五万联军，准备全力抵抗燕军南下。

    而就在此时，原东晋大司徒王导以辅政大臣的身份，代小天子司马衍下旨，公开去尊号并下令扬、荆、广、湘、交、宁、江诸州兵马原地待命不得异动。

    江东各地闻之大惊，除了少部分官员听从天子旨意选择归顺外，大多数世家出身的官员对此命令视作乱命，不予以承认。

    八月十五，毛宝、孙纬已整顿好建邺周边，且所属兵马全部渡过长江，遂兵分两路与东边的曹宏一道南下直取扬州各地。

    五日后，燕军在毛宝指挥下于新安郡大败江东叛军，斩首一万一千余，俘虏超过三万人，基本上消灭了叛军主力，其余残部向东南沿海逃窜。

    不料，一万水师陆战队在南洋舰队帮助下，已成功收复临海、会稽，直接切断了叛军后路，与自吴兴南下的曹宏部顺利会师。

    世家残余见去路已断，只得再次转向逃往宣城郡，而孙纬、毛宝两路大军跟在后面紧追不舍。当世家残部逃到宣城郡才发现，燕军谢艾部已从西边打了过来，正好将其后路完全堵住。

    眼见无路可逃，世家中顽固分子纷纷仰天长叹，周勰转身看着身边仅余的数百亲兵，不由得怆然一笑，一把抽出宝剑自刎而死。旁边的亲兵看到周勰自杀，顿时就像没了魂魄一样，叮叮当当兵器掉了一地。

    这一战彻底消灭了世家私兵，其中以顾陆张朱为首的世家大族损失惨重，光是直系子弟就战死数百人。而剩余的世家子弟全都燕军擒获并押到洛阳待审，等待江东世家的命运将是被流放数千里之外南洋。

    在收复了江东大部分土地后，内阁秉承燕王旨意，从各地调数百名政务娴熟的官员到江东各地填补空缺。同时各州都督府亦在抓紧时间成立当中，有了有了行政官员的支持，被收复的州郡很快就走上正轨。

    在这场战乱当中，最惨的还是原本在江东势力强大的世家大族。一部分世家在司马绍推行新政期间被抄家灭族，剩下的或在战乱当中毁于战火，又或因参与到叛乱中被燕国清算。

    战后，凡参与叛乱的世家都逃不出家产被没收、族人尽数配南洋的命运。

    以张、顾、陆、朱为首等顶级世家在此战中一蹶不振，整个江东经济直接倒退十年。不过这样一来，也不是没有好处，随着世家被清扫一空，导致江东多了许多无主之地，为日后推行均田制打下坚实基础。

    当各级官吏抵达江东后，看到的是一个满目疮痍、权力真空的江东，恰好如此也大大减少了诸人治理江东的难度。各地官员一到任就开始丈量土地、编户人口、整顿治安，很快就安定了江东各地。

    在行政官员忙着整顿地方时，前线燕军依旧没有停下前进脚步，谢艾联合姚弋仲兵分四路直指宁、交、广三州。

    一路自桂阳郡南下直取始兴、临贺两郡，然后再东进南海郡与陆战队会师；一路自益州牂柯郡西进直取宁州，横扫建宁、云南、兴古、永昌四郡；一路自益州毋敛南下直取郁林、桂林两郡，扫平两地之后大军则直下交州合浦郡；一路则直取始安、苍梧两郡，最后一路南下直奔海边边郡——高凉郡。

    燕军势如破竹攻陷江东，极大地震慑了各地野心分子。

    各地刺史、郡守、县令纷纷交出自己的军队和印信等待燕军接受。

    到了八月底，随着江东最后一支军队向燕军投降，整个江东完全被燕国收复，华夏再次重归一统！

    当江东平定的消息传回洛阳时，燕王卫朔终于松了一口气了，至此他才算是完成了复兴目标。

    整个燕国上下顿时变得喜气洋洋，每个人脸上都露出胜利的笑容。

    随着江东覆亡，北地不少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尽管卫朔从未将江东放在眼里，但仍有不少官员士子把江东看做燕国最大的威胁！

    曾经显赫一时的江东割据势力终于烟消云散了，接下来重归一统的华夏又该迎来怎样的挑战？燕国真正的盛世是否就要来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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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盛世如花（大结局）

﻿    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几十年就过去了，此刻距离大燕统一天下已过去了二十年。

    太宁二年，燕王于洛阳登基称帝，改元洪武，分设长安、洛阳、蓟城、金陵（原建邺）为四都，并立裴颖儿为皇后。

    另外，卫朔没有亏待追随自己多年的心腹们，高瞻、裴嶷、温峤、莫含、刘遐、北宫纯、张统、朱文等一大批文武重臣纷纷被授予公侯伯子男等不同爵位。

    二十年来，经过燕国上下励精图治，国势日盛，“天可汗”的威名更是达于四方。

    洪武二十年，二月底，随着逃亡在外的君士坦丁大帝被俘，罗马帝国正式宣布投降！

    罗马投降，标志着这场持续了数年的东西大战，以燕国取得最终胜利而结束。

    燕国臣民接到前线捷报后，国内一片沸腾。

    无数帝国子民忍不住掩面而泣，不容易，太不容易了，燕国为这一战付出太多，前后共有数万将士战死异域。

    四月初二，以辽东号为首的数十艘战舰缓缓驶过苏伊士运河，前往罗马帝国。

    在辽东号福船战舰上，二皇子卫岑，正在欣赏着两岸与大晋迥异的风光。

    此时他心中一片自豪，帝国在他父皇的统领下终于实现了称霸宇内的梦想。

    从小他就知道自己父皇有着远大志向，那就是打败所有敌人，让华夏成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王者，现在父皇愿望终于实现了。

    此次他来到这里是作为皇室代表参加燕国、罗马两国的投降签字仪式。当然有资格前来签署投降协议人有很多，一直负责罗马战事的燕国名将谢艾就有这个资格。

    但是考虑到这风头出得太大，很多将领都主动提出让皇帝本人或者皇室成员前来负责签署协议。后来军方将这个难题上报之后，最后由皇帝陛下亲自定下让二皇子前来负责参加这个仪式。

    受降仪式就在‘辽东’号战舰上举行，当时包括皇帝在内的很多人都认为，“辽东”号是最有资格成为受降平台地战舰。作为大晋水师内部战功赫赫的‘辽东’号，确实当得起这份荣耀。

    为了保证安全，枢密院调集了两千陆战队负责安全警戒工作。

    上午己时，罗马政府与军队代表搭乘的小船登上‘辽东’号，参加受降仪式。

    投降书的签字过程非常简单，也非常快。整个过程中，除了大晋随军史官用笔在记录这一历史性时刻而发出的嚓嚓声之外，燕国、罗马双方代表都一言未发。

    仅仅用了一炷香功夫不到，投降书的签字仪式就结束了。

    也许，这是战争史上最简短，也是最简朴的一次投降签字仪式吧。

    对华夏人来说，仪式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战争已经结束了，华夏军人不再需要流血牺牲。他们都将在不久的将来回到自己的亲人身边，享受天伦之乐，也享受到通过付出汗水与鲜血，由千千万万帝国官兵的生命换来的幸福生活。

    对于鏖战了数年之久军人来说，回家是对他们最大的奖赏！

    一年之后，当罗马逐步走上正规的时候，燕国和世界上其他二十几个国家在帝都洛阳召开战后第一次国际会议。

    在会议上，燕国提出组建的国际联盟来维护世界的和平，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多数国家的同意，事实上他们不同意也不行。至此，燕国成为名副其实的世界霸主！

    岁月如歌，时光如梭，一眨眼五十年就过去了。在这五十年里燕国发生了很多事情。

    其中最大的一件事就是在洪武二十五年，刚刚六十岁的皇帝卫朔，突然下旨禅位给太子卫峥，这在当时引起很大轰动，让很多人都措手不及。

    随着皇子长大成人，他们之间为了争夺皇位展开了激烈的竞争，其中有三位皇子能力不相上下，难分轩轾，最后还是卫峥依靠着嫡长子身份登上了皇位。

    为了防止兄弟阖墙，在卫朔退位前，将参与夺嫡的皇子连同其它皇子册封到世界各地。

    卫朔退位之后，终于有时间好好享受一下生活。

    自打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他一直忙着争霸天下，从来没有好好享受过生活，这次他终于逮着机会了。

    在卫朔登基的二十五年里，大燕帝国蒸蒸日上，国力远超历代。

    在卫峥登基之后，他接过卫朔肩上的重担，遵循着休养生息的治国之道，将华夏的盛世继续延续下去，他是一个合格的守成之君。

    经历了世界大战的老百姓，已经对战争非常的厌倦了。燕国老百姓现在唯一的盼望，就是过上更美好的生活。具体的来说，就是能住上青砖瓦房，吃上白米饭或者白馒头，还能经常吃到肉。

    当然，如果能够住上钢筋混凝土做的楼房，而且每顿饭都有肉，那就更好了。

    要求更高一点的，穿衣服要得体，吃饭要讲究质量，住宅要宽敞明亮的豪宅，出入要有高档马车。

    在世界战争结束以后，全世界各国，都在拼命的发展经济，提升自身的生活水平。

    谁不想自己的生活过得好一点？谁不想让自己的家人过得体面一点？想要实现这个目标，就是加倍的努力。

    在史书上，或许卫朔的时代是华夏君临世界，充满霸气的时代，但是卫峥登基以后的二十年时间里，却是大燕帝国最繁荣、最有活力的年代。

    经济的蓬勃发展，首先体现在交通上。而交通方面的集中体现，则是水泥公路。在卫朔、卫峥两代皇帝不懈努力下，各地征服不断地进行疯狂的公路建设。

    五十年来，燕国境内水泥公路的总长度，已增加到了十万五千多公里，主要分布在帝国的各地，这些公路极大的加强了中央对地方的控制。尤其是西亚和中亚，这些年来当地没少掀起叛乱，但有了便捷的公路动脉，燕军总是能迅速剿灭叛乱。

    战争结束后，燕国海洋贸易也得到了长足的发展。燕军水师强大无匹，各地海盗根本不敢打劫燕国商人，否则必然要遭到燕军残酷报复。正是因为这样，才使得海洋贸易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内，就出现了井喷。

    但这些事情现在都不能让卫朔担心了，自他退位之后，就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蒸汽机研究上。他将大笔资金投入其中，在长安大学堂专门设立了蒸汽机研究中心，经过十年努力，蒸汽机终于出现在实验室当中。

    又经过四五年之后，蒸汽机终于走入普通人眼中，蒸汽机的出现极大的促进了大燕帝国工业的发展！

    蒸汽机的出现，终于让卫朔稍稍放下心来，尽管他也不知道接下来华夏会走向何方，但是科技的进步还是让他欣慰不已。只要科技不断进步，华夏就会不断的前进，百姓的生活会更加美好！

    在卫峥登基十二年后，卫朔阖然而逝，享年七十二岁，谥号武帝，庙号太祖，史称燕武帝或者燕太祖，民间又称其为洪武大帝！(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