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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评论

﻿网上太多的言情、穿越文，看得让人有些感官麻木、审美疲劳。四叶的文，却犹如一缕清风，不仅文笔轻松、搞笑，更难得的是鬼点子层出不穷，让人惊喜不断、欲罢不能。

    ——网友Lan

    《江山如画》，就是一本《江山美男志》，里面性格各异、让人眼花缭乱的各色美男们，上演着一场又一场啼笑皆非的好戏。

    ——网友血月枫影

    喜欢大大的文字——暖暖的、愉快的文字，如同冬天午后的暖阳。大大的字里行间透出的味道，如同一瓶散发着淡淡甜香的香水，让人欲罢不能，爱之入骨。

    ——网友月光流水石

    从《除了我你还能爱谁》到《江山如画》，我看到了四叶的成长、四叶的幽默、四叶的小女儿情怀。现实是残酷的，四叶的梦是绚丽的，真想一直沉醉在四叶的梦里长睡不起。

    ——网友陌陌

    从大二就开始追文，现在我都已经结婚了。一直有个心愿，就是买一本出版的“江山”实体书作为自己的礼物。现在，这个愿望终于能实现了，感谢四叶，感谢编辑。

    ——网友梅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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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当保镖（1）

﻿方若兮离家出走已有月余，盘缠几乎用尽，荷包里大概只剩下几文钱了。她在大街上无聊闲逛，四下张望，心中感慨，这京城真是大呀，连路边刚出笼的包子个都大。看看，这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穿着打扮就是不一样，果然是全国最繁华、最讲究的京城啊。

    女人家胭脂水粉那些玩意儿她不喜欢，她最喜欢逛兵器铺，见到利刃或精巧的兵器就爱不释手，但因荷包羞涩，往往也只能看，不能买。每次都万分后悔为何当初离家时没多带点儿银子。

    又从一个兵器铺里面出来，方若兮蔫头蔫脑地向前走着，心中再次恨自己没多带些银两离家，刚刚看中了一套精致的匕首，垂涎不已，可惜天价呀，天价！

    走着走着，就听到前面有人大声呼喝。她抬头望去，见前方有个擂台，上面有人正在比武过招，擂台上挂着横幅，凝神看去，上写：聘请保镖一名，月银一百两。

    月银一百两？！方若兮满眼都是那个月银一百两，又一个天价！京城人不是普通的大方和阔绰，一个保镖也能月银一百两。

    擂台下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方若兮硬挤了进去，抬头望去，只见擂台之上，一个青衣中年男子正和一个和尚在比试拳脚。中年男子掌风凌厉，和尚内力充盈，二人正打得难分难解，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分不出个输赢来。方若兮瞥了一眼，心中不屑地冷哼，暗道：不知道比赛的规则是什么，对付这等货色，自己绰绰有余。

    她问了问身旁的看客，比赛规则是些什么，看客答：“只要连胜三人，再赢了神拳赵大侠，就行了。”

    神拳赵复青？！听到这个名字方若兮暗暗思忖少许，眉头紧皱，片刻复又展开。

    台上二人过了百招仍不分胜负，她一皱眉，不耐烦继续等待下去，趁着二人难分难解之际，突然跃至台上，左手急点和尚天池穴，逼得和尚收手跃至一旁，右手化拳成指连点中年男子身上天突、中庭、灵墟三处大穴，中年男子猝不及防，连连倒退。

    和尚站稳身形，一看她是个女子，忙道了声：“阿弥陀佛。”

    方若兮忙双手合十，接口道：“善哉善哉。”

    和尚一时愣怔，方若兮却已出手，袖中一枚银针飞出，悄无声息。而后，衣袖翻飞，身体快速旋转，只三招，和尚便已被她束缚在银针、银线中，无法动弹。

    片刻寂静之后，台下一阵骚动。

    方若兮一抬手，银丝线与银针一同收回袖中。

    和尚神色微微一变，口中连声阿弥陀佛，跃下台去。

    方若兮站在擂台中央，抱拳对一侧神色微惊的中年男子施礼道：“小女子刚刚多有得罪，还望大侠海涵。”

    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斥问道：“我们正在打擂，你为何突然上台来搅局？”

    方若兮道：“小女子不才，见二位大侠打得难分难解，一时技痒，扰了二位切磋的雅兴，是小女子之过，还望大侠多多包涵。”

    中年男子眉头一挑，道：“既然如此，小姑娘，出招吧。”

    方若兮当下并未客气，一抬手银针射出。

    方若兮的武功远在中年男子之上，中年男子狼狈闪躲过几招后，终不支败下阵去，悻悻然离开。

    方若兮站在台上，不看台下众人，只回头看向头顶横幅。

    “月银一百两”，只要一两个月，赚够了盘缠，她就可以走人了。为了这个，今天就算出些风头也心甘情愿了。她已易过容，应该不会被人轻易认出，如今只希望不要有人认出她的武功路数来。否则被爹爹抓住，逼着她与那个什么唐门公子成婚，说不定新婚当天她会忍不住杀了那个素未谋面满身是毒的丈夫。不过，听说那人擅长使毒，似乎很不好对付。

    这时，场中有人喊道：“还有人上来与这位姑娘比试吗？只要连胜三人，再与神拳赵大侠比过，获胜者，便可成为我家二公子的保镖。还有何人要上来与这位姑娘比试的？”

    话音刚落，就见一人轻巧地跃上擂台，一看就知此人轻功甚好。来者眉眼轻浮，皮笑肉不笑地瞥了一眼方若兮，道：“在下不才，愿与姑娘切磋切磋。”

    “请！”方若兮当胸抱拳客气道。

    “看招！”那人也不客气，一招双龙探珠就向方若兮胸口袭来。

    方若兮眉目一皱，侧身避开。

    那人仗着轻功好动作快，见方若兮躲开了第一招，第二招龙戏游虾随后而来，方若兮再次躲过那人有意的轻浮调戏，那人接二连三竟用些下流招数，方若兮目光渐冷。

    打斗间，方若兮看准时机，身形一转，双手同时甩出银针，眨眼间忽又收回，动作迅捷，悄无声息，而后，纵身跃出圈外冷眼看着场中那人。

    那人身形一顿，神色甚为得意地看向方若兮，似乎认为她这样跳出圈外已经是认输了。

    不料，方若兮神色轻蔑地说道：“我不跟屁股漏洞的人比武，烦请大侠回家把洞补好再来吧。”

    台下众人闻言哄笑，台上男子面色骤红，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屁股，果然摸到了两个洞，一侧一个，狠狠地瞪了一眼方若兮，临走前抛下狠话道：“小姑娘，你等着，大爷我一会儿回来，定叫你好好看看本大爷的厉害！”

    “不必了，我已经看够了。”方若兮神色不变，瞥了一眼他的屁股，意有所指。

    那人听后一怔，而后听到台下众人大笑，方才反应过来，一时怒气冲天神色狠厉，却因屁股后面的洞而不能施展，又狠狠地瞪了方若兮好几眼，悻悻然就要纵身跃下擂台，却听方若兮又道：“大侠的屁股上长了痔疮，最好趁轻医治，否则后患无穷。”那人身形一滞，脸色突然大变，捂着屁股，极速仓皇离去，徒留下身后一片爆笑声。

    而场内，方若兮神态清冷，自始至终面无表情，只眸中闪过一抹灵动笑意，一瞬即逝。

    “姑娘好身手！”后面一个精壮的汉子此刻笑道。

    方若兮回过头去，目露尊敬，这人她识得，正是神拳赵复青。

    赵复青道：“在下神拳赵复青，姑娘只要胜过在下，便可成为大名府二公子的保镖，月银一百两。”

    方若兮道：“赵大侠，晚辈不才，得罪了！”言罢，衣袖一甩，突然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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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当保镖（2）

﻿“公子，此人正是今日赢了赵大侠的女子。”陈总管恭敬地说道。

    方若兮闻声，收敛了四下逡巡的目光，转头向前望去……

    突然看清了迎面而来的那人，方若兮忽觉口干舌燥，喉咙不由自主地咽下一口口水。

    面前之人，是个……是个……顶级的……美……

    这时，少年正上下打量着她，见她是个女子，微露疑惑，再看她此刻的样子，目光闪过轻蔑，但微一沉吟，目光流转间似又想到了什么趣事，手中折扇一指方若兮道：“就是她了！”

    陈总管立刻恭恭敬敬应是，扯了方若兮一下，方若兮方才回过神来，忙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去。陈总管道：“花小姐，请随在下来。”

    方若兮此刻易名为花无多。

    方若兮木偶似的点了点头，跟着管家离去，可刚走出去几步，脚步突然一顿，蓦地转过身来，对着正要离去的身影喊道：“你站住！”

    陈总管闻声脚步一顿，回身看她，还以为是在喊自己，当看清她叫的是另外一人时，心中一惊，刚要制止就听到方若兮理直气壮地指着少年大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前方少年闻声亦回过头来。

    陈总管在后面呵斥道：“放肆！

    方若兮当下却更昂首挺胸，目光在看到那美少年后，不由自主地涣散片刻，而后又坚定凝聚，再次无礼地不屑道：“胆小如鼠之辈，连个名字都不敢说。”

    “不是不敢！”美少年闻言笑道，眸中闪过一抹慧黠，手中折扇轻摇，更显潇洒，而后轻声诱惑道，“如果你能顺利成为翌的贴身保镖，我自会让你知道我的名字。”言罢，折扇轻摇，悠然而去。

    翌？方若兮疑惑片刻，转身面对微微睖睁的管家道：“请管家带路。”

    陈总管轻声一咳，神色恢复了正常，道：“姑娘请。”

    “请。”

    陈总管边走边道：“姑娘，如果一会儿见到二公子请千万谨言慎行，姑娘如若真想留下来，言语须多收敛些。”

    方若兮一瞥管家，心中颇不以为然，她是来当保镖的，又不是来当丫环的。

    陈总管似感受到了她的想法，又道：“姑娘武艺高超，自不是平凡人等，但大名府也有大名府的规矩，姑娘仍须遵守。”

    “嗯。”方若兮敷衍地应道。

    几个辗转，二人来到大名府的后院。

    后院，满园的菊花盛开，芬芳袭人。

    园中，一人斜靠在亭下，一边品酒一边看着书，神情悠闲自在，心情似乎极好。

    方若兮到时，看到的只是此人的背影。她心中已知，这人就是大名府的二公子，公子翌。

    听到脚步声，公子翌放下手中的书籍，转过头来，向方若兮看去。与此同时，方若兮也看清了公子翌。

    清风拂过……

    那一年，菊花满园——

    公子翌收回了目光，懒散地开口道：“我要找的是保镖，不是丫环，陈总管，你难道年老糊涂了？这个女人给我当丫环资格都不够，样子太丑，个头太高，本公子一向喜欢娇小型美女。陈总管你应该知道，像这种货色，连给本公子提鞋都不配。”

    陈总管尴尬地回道：“公子，这位是为您新找来的保镖，赵大侠也甘愿自认败在这位花姑娘的手上。”

    公子翌闻言，神色微敛，片刻，忽然冷哼一声道：“还花姑娘，本名不会是叫花骨朵吧？”

    闻言，陈总管看着身旁女子杀气越来越浓的眼神，不禁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而后听到陈总管犹豫迟疑吞吞吐吐地说道：“回公子，这位姑娘叫……叫……花无多。”

    陈总管话音刚落，就听亭内公子仰天大笑道：“果然叫花骨朵！还真被本公子猜了个正着！哈哈！真够俗气！哈哈！”

    那一刻，方若兮真想用袖中银针缝住他正在哈哈大笑的嘴巴。

    可目光流转间，她又改变了注意。与其用武力，不如……

    方若兮不待他“哈哈”完，一个纵身跃过院中千姿百态的菊花，在空中一个翻身，看好方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在了公子翌的怀里，整个过程一气呵成。陈总管只觉眨眼间，就见那位姑娘坐在了公子的怀里，神态暧昧，不禁大惊之后又微微尴尬。

    公子翌最后的“哈”声陡然变成了“嘎”声。

    看着怀里的女子，公子翌一脸的嫌恶，但突然窥见了她眼里的得意，神色又渐渐地变了。公子翌不慌不忙开口道：“花骨朵姑娘，你的眼角有眼屎，本公子看了心里很不舒服。另外，姑娘实在太重了，几乎将本公子压死，烦请花骨朵姑娘高抬尊臀，放过本公子吧。”

    方若兮闻言，眼里的得意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痛恨，而后渐渐压抑，复又开口说道：“我偏不！”

    方若兮的神色变化公子翌看在眼里，闻言，要笑不笑道：“你确定？”

    方若兮淡定地点头，神色丝毫不惧，在他耳边吹了口气，道：“你以为我会怕吗？一个中了‘无声无息’之毒的病人，还笑言喜欢娇小型美女。恐怕这世间最最娇小的美女，脱光了匍匐在你的脚下，你此刻也无能为力了。”

    公子翌闻言，脸色已变。

    方若兮一笑，一跃而起，道：“这保镖我不当了，你另找他人吧。”言罢，正欲离去，就听身后公子翌沉声道：“大名府不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方若兮停步，侧目瞥向公子翌，道：“你待如何？”

    公子翌目光一转，拿起手中书籍，似又认真地看了起来，道：“陈总管，带她下去签生死契。”

    陈总管立刻应道：“是！”又对方若兮道，“花姑娘，请您随在下去签生死契，从今日起，你就是二公子的保镖了。”

    方若兮心中微感疑惑，却仍旧不动声色，凝视公子翌片刻，却见他继续一脸悠闲地看着书，似根本忘记了她这个人，心道，不管怎么说，既来之则安之，谅他也不敢怎样。她刚想跟陈总管而去，目光却忽然瞥见公子翌身旁放着的一摞书，当中最上方的那本，因被风吹起，掀开了几页，方若兮恰好看见，并且看清了书上所画的内容——一幅春宫图！

    方若兮眼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几下，忙跟随陈总管大步离去，似乎后面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公子翌瞥向一旁被风吹开的书籍，嘴角向上一挑，似笑非笑，一甩手丢开了手中书籍，望天轻叹道：“最近的日子真无聊啊。”而后，望着陈总管和自称花无多的女子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地一笑。

    方若兮边走边想：他怎么会中了这“无声无息”之毒？这时，已经走远了的方若兮，耳朵蓦地一动，似听到了什么，微一思量，心中暗暗打定了主意。

    生死契上明确规定：两个月内，二公子在，她在，二公子亡，她亡。

    当方若兮摁下手印后，心里突然莫明其妙地一跳。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漏掉了，而后，听到陈总管言道：“花姑娘从今日起，就是二公子的保镖了，必须全天十二个时辰寸步不离二公子。”

    方若兮尚未开口，就听陈总管继续大声说道：“从今日起，二公子的饮食起居沐浴更衣还有读书习字，花姑娘都要随侍在侧。”

    沐浴更衣……吗？！方若兮不由得一怔。

    公子翌洗澡的时候，花无多就站在一旁，目光呆滞，锁定一角，无视眼前诱人风景。

    公子翌故意高高扬起池内的洗澡水，花无多依旧面无表情，甚至发梢上的水抹都不抹一下。公子翌低叹一声，“无趣。”

    闻言，花无多眼中晃过一抹得意之色，稍纵即逝。

    公子翌外出，在大街上走着走着忽然喊走不动了，前呼后拥的奴仆他不使唤，偏要花无多背他。花无多暗暗隐忍，面无表情地站到了他的前方，刚抓起他搭过来的两条胳膊，就突然发觉他两条腿已经盘上了自己的腰肢。若不是戴着面具，花无多此刻的大红脸定然会让公子翌得意忘形。可惜，花无多此刻面不改色的一张平凡到过目即忘的脸，公子翌看了就觉无趣。他心中不禁暗暗奇怪，明明那天这个花骨朵很容易激动的啊，怎么自那以后就变呆了呢？

    漫天繁星的夜晚，夜风吹过，花无多守在茅房边，鼻端嗅到异样的味道，忍耐几乎就要到了极限。在茅房外发泄似的打了一套拳，终于平息了体内因情绪不稳定而疾走的气息后，暗暗指天发誓，她绝不让这里的任何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绝不！两个月后她定要……想了好长时间，忽听茅房内公子翌伸个懒腰语气懒散地叹息道：“啊……好舒服！”

    花无多的气息再次微微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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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南书书院（1）

﻿日子似乎过得极慢，好不容易挨过了三天。

    花无多的忍耐也终于到达了极限，最终痛下决心：忍无可忍就无须再忍了。所以她开始明里暗里的与公子翌对着干，公子翌似乎注意到了她的转变，竟然收敛了一些，日子反倒好过了许多。

    两日后，卯时，天方破晓。

    公子翌带着保镖花无多与书童杜小喜一同起程赶往南书书院。

    南书书院位于大名府南侧的奇峰山顶。

    南书书院举国闻名，不只是因为这里有闻名天下的许夫子，更因“天下第一美女”杨逸欣正是南书书院院长的夫人。而她的女儿，也就是很有可能即将继承娘亲声名成为未来的“天下第一美女”的齐欣，自然而然地成了南书书院众位学子的师妹。光提起这一点，南书书院出身的学子都要比其他书院的高昂半个头。

    南书书院历史悠久，与朝廷关系甚密，当朝许多士族都出身南书书院，来此读书的公子也个个身份不凡，身后都有显赫的家世，甚至不乏王孙公卿之子。

    因此，南书书院的各项设施配备也是全国最齐全，最好的。

    书院屹立于奇峰山顶，奇峰山景色秀美，山中空气清新，鸟语花香。下雨天，山下雾气蒸腾而上，南书书院仿佛伫立在云端，犹如仙境。

    所以，世间有赞云：奇峰山顶书院聚士族，人杰地灵之宝地也。

    奇峰山脚下，学子们正迎着晨曦赶往山顶，公子翌几人也正在其中。

    书院允许每个学子带书童日常服侍，但书童的身份不能时刻保护公子翌，所以，花无多在大名府的安排下，扮成男子，以公子翌表兄弟的身份与公子翌一同到南书书院读书。

    三人骑马到了书院入口，下了马。公子翌当先入门，花无多随后，书童将缰绳交给了书院的杂役，三人先后进了大门，沿路拾阶而上。

    清晨日光掩映，两侧苍松挺拔，林荫翠绿，不由得令人神清气爽。

    正在这时，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纷杂的马蹄声。

    公子翌回头一看，不由得低道了声：“刘修。”

    花无多亦转身看去，只见，大门口来了一队人马，个个神态傲慢，众人簇拥着当中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年公子。这位公子骑在马上，神情冷漠，似拒人于千里之外，身姿挺拔，后背黑白羽翎弓箭。最引人注意的是他一身白色束腰锦衣，肩膀到腰间白衣上泼墨似的绣着一只展翅的雄鹰，乍看之下便觉此人身份必定不凡。

    刘修……花无多心中暗暗揣测，他可是当今刘皇后的胞弟公子修？

    公子翌低声道：“此人少惹为妙。”

    花无多闻言看向公子翌，公子翌神情淡漠看不出是何用意，忽又转头对她说道：“不过，你除外。”神情促狭。

    花无多当下不明所以，只以为他又在戏弄她，也没在意。

    三人继续拾阶而上，直至到了平坦的前院。前院十分宽广，青石铺地，两旁苍松翠柏环立，中间有几位夫子正在登记前来报到的学员。

    二人拿着入学的帖子，每人交给书院束脩十两金子后，花无多与公子翌一同顺利地成了南书书院当期的新学子。

    书院每二人一间屋舍，花无多自然以公子翌表弟的身份与公子翌同住在一间房。

    新学期的第一天，所有新学子被通知于辰时在前院集合，花无多和公子翌到时，院长齐然已站在廊下。前院整齐地站满了求学的子弟，左上方为首的，正是当日初入大名府时，花无多遇到的那位少年公子，第二个却是公子刘修。

    少年公子看到公子翌，微笑颔首，目光瞥向她时，闪过一抹了然，亦是一笑。

    花无多趁机问公子翌道：“那人是谁？”

    公子翌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花无多低声道：“我问你话呢！”

    公子翌又瞥了她一眼，还是不回答。

    花无多也学他的样子瞥了他一眼。

    他蓦地瞪了回来，道：“无颜女。”

    花无多却道：“请注意你的用词，翌公子，在下目前是你的表兄弟。”

    公子翌闻言，目光流转，忽而抬臂搭在她的肩头，微一使力将她拉向自己，附在她耳边吹着气，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表弟，这两个月里，表哥会好好关照你的。”

    花无多忽地伸出一只手，从后面揽住了公子翌的腰身，用十分欣慰的语气回道：“谢谢表哥。”

    公子翌身体一僵，目光闪烁，嘴角却向上一挑。

    见此二人众目睽睽之下勾肩搭背，书院管事季夫子重重咳了一声，道：“来者可是吴翌和花无多？”

    公子翌不慌不忙地放开了搭在花无多肩上的手臂，向季夫子施了一礼，道：“正是学生。”

    花无多依样施礼回道：“学生花无多见过夫子。”

    季夫子“嗯”了一声道：“吴翌站在第三位，花无多站在第二十四位。”

    二人同时答道：“是。”便各自寻了自己的位置，站定。

    花无多刚笔直地站好，目光扫向站在排头的少年，只见少年笔直地站着，身姿修长挺拔，清风拂过，吹起了他的鬓发，恍惚送来淡淡的花香，花无多忽然觉得有点儿热。

    花无多刚要移开自己的目光，这时，站在少年身旁的刘修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她亦看了回去。刘修眼角向上一挑，冷漠的目光中闪过一抹若有若无的不屑，而后转过了头去。

    院长齐然当众公布了南书书院的十八条规矩戒律，当中有一条：凡有世俗不容之癖好者，一律赶出书院。说到这条戒律时，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花无多和公子翌。

    花无多昂首挺胸，面无表情，神色镇定且毫无愧色。

    公子翌目光微扬看向一隅，神情专注，似根本没听见也没注意到院长齐然的意有所指。

    花无多顺着公子翌的目光看去，只见，一棵松树的枝干上两只松鼠正在那里交配……

    花无多当下觉得更热了。

    院长齐然虽年过不惑，但仍风姿俊朗，气度雍容，也难怪会让“天下第一美女”倾心。花无多当下胡思乱想着，只不知这“天下第一美女”，和未来的“天下第一美女”都长成什么样子。姐姐方若薇对“天下第一美女”的称号志在必得，如果有机会，她很想替姐姐判断一下，到底哪个更美一些。花无多胡思乱想间，把院长齐然和管事季夫子的训话全都当成了耳边风，时间倒过得极快。

    当听到季夫子言：“明日正式开始上课，今天大家先回房整理下行李，四处熟悉一下，全都散去吧。”

    众人齐声应是，渐渐散去。

    花无多走向公子翌。

    公子翌未曾离去，正和少年说着话。

    花无多听到少年道：“翌，你是怎么让侯爷同意你来此读书的？”

    公子翌哂然笑道：“我自有办法。”

    少年笑道：“你是冲着齐欣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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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南书书院（2）

﻿公子翌毫不掩饰地点点头，道：“未来的‘天下第一美女’，怎么也要先看看，如果正合我意，自要先下手为强，免得被你占了先机。”

    少年笑道：“翌，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喜欢比我还要美的女人，再说，这次恐怕你要失望了。”

    公子翌一皱眉头，问道：“此话怎讲？”

    少年道：“听说齐欣昨天已去了北玉书院读书。”

    公子翌闻言惋惜道：“唉……可惜了。”

    后面的花无多也轻轻一叹，是挺可惜的，只差一天，就失之交臂。又听公子翌无比感慨地说道：“她错过了我这等翩翩佳公子，她运气真不好。”

    这时，一旁的少年也叹道：“她运气确实不够好。连我也错过了。”

    花无多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可转念一想，不禁暗道：的确是齐欣运气不够好，连她也错过了。

    三人很有默契地同时叹息一声，闻声不禁面面相觑，忽而相视一笑。

    这时，少年向花无多一笑，抱拳道：“在下吴琪。”

    花无多回了一礼，道：“在下花无多。”

    “幸会。”少年道。明知道她是女人神情却丝毫不变。

    “幸会。”花无多道。明知道他知道自己是女人却丝毫不曾慌乱。

    公子翌在一旁审视了一番二人，不以为然地笑道：“别告诉我，你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二人只笑不答，公子翌当下了然，叹息道：“唉，果然是物以类聚。”

    那一年的春天，青松翠柏间，几位少年挺拔而立，言谈举止风度翩翩——

    尚未离去的季夫子，远远看着他们的身影，与院长齐然同时感慨万分道：“年轻真好。”

    南书书院中，除了院长夫人及其丫环，其余全是男子，其中还混进来一个假男人：花无多女侠。

    公子翌在书院待了两天后，哀号无聊的时间和次数与日俱增。与他同屋的花无多也感同身受，每次公子翌喊无聊的时候，她都有打几套拳的冲动。

    南书书院所教课程甚为繁杂，主要分文、武两班。

    文班的学生主要学习：琴棋书画和诗书礼仪。

    武班的学生主要学习：骑射武功、排兵布阵和奇门遁甲。

    文、武两班课余之时，夫子还会教习一些夜观天象、易经周易等技能。

    南书书院，夫子共有十五人之多，分别教习：琴艺、棋艺、书法、绘画、药理、星象学、礼仪、诗书、骑射、武功、排兵布阵和奇门遁甲。全都是此行业顶尖的人物。

    公子翌因身体原因不甘不愿地选了文班，花无多自然而然地跟随。公子琪也在文班，而公子修却在武班。公子琪和公子修同住一个房间，公子翌因此从不去找公子琪，如有事情，也只派书童杜小喜去请公子琪过来。久而久之，花无多不禁对公子修好奇起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竟然能让公子翌不敢招惹？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感受到了她那么一点点好奇，好心地安排了一场她与公子修的偶遇。

    天空晴朗，绿草茵茵，公子修从一旁的茅房出来，看到花无多老实地守在另一侧的茅房旁，不屑地冷哼道：“你们两个不只吃、住在一起，连上茅房都形影不离吗？”

    花无多看着自己一身男装，无语凝噎。

    公子修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长相一般，但身材很好，不如甩了公子翌，跟着本公子吧。”

    啥？！

    一向很能控制情绪的花无多第一次露出了傻傻的惊讶。

    公子翌这时推开了茅房门，冷冷地说道：“修，连我的表弟你也想染指？”

    公子修神色冷漠地瞥了一眼公子翌，公子翌冷冷地注视回去，毫不退让。

    花无多感受到了二人暗中的剑拔弩张，忽道：“翌，你总算出来了，茅房被你霸占这么久，我都快憋不住了。”花无多忙提着裤腰带进了茅房。

    茅房外，公子修道：“这么呆傻的表弟，留给你自己用吧。”

    噗……茅房内有人适时地放了个屁。

    公子修神色微变，忙讪讪地离去。

    知道公子修离去，花无多出了茅房，只见公子翌笑得一脸灿烂。公子翌说道：“你的口技不错，险些把我也给骗了。”

    花无多瞥了一眼公子翌，淡淡说道：“谁说是口技？我今天中午吃了些炒黄豆，所以刚刚一时未忍住……”

    公子翌忙捂住自己的鼻子，嘟囔道：“你还是个女人吗？”脚步仓皇而去，也不嫌现下已经太迟了。

    花无多目光闪过笑意，随后而去。

    夜晚，轮到张夫子教习星象学。因天气原因，难得的两班同聚，一同爬上星象台，依次肩并肩地仰躺其上，望着星空，指指点点。

    武班的公子诓看着星星，突然提出了一个很有讨论性的问题。

    公子诓望着星星，半梦半醒地呢喃道：“如何才能得到一个女人？”他似乎被这个问题困扰着，只是一时有感而问。

    这个问题，恰好被张夫子听到，感兴趣地问：“是怎样的女人？”

    公子诓知道自己失言，见夫子兴趣盎然，当下不好再隐瞒，忙恭敬地回答：“是个江湖女侠。”

    夫子捋着山羊胡，夜色下，笑得有点儿贼贼的，幽幽道：“江湖人行踪不定，不拘小节，最快最有效的一招，自然是：霸王硬上弓。”

    全场哗然。

    那晚，花无多注意到了身旁公子翌看她的眼神中若有若无诡异的笑，花无多不自觉地出了一身汗，要不是知道他中了“无声无息”之毒，不能对她怎么样，那一晚还真不敢睡觉了。

    自从那一晚之后，公子翌尤为喜欢星象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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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溪畔偷衣（1）

﻿日子过得平静，转眼又过了三日。这么舒坦的日子，花无多越发不明白为何公子翌要重金聘请她做保镖，察觉到他身上“无声无息”的毒在慢慢散去，一则喜，一则忧，喜的是，公子翌的功力在慢慢恢复，忧的是，这“无声无息”之毒时刻提醒着自己，事情绝不会这么容易和简单。

    今日恰逢踏青节，书院放假一日。

    一早，公子翌就命杜小喜收拾妥当，带着花无多，一同下山去。

    路上遇到了公子琪，三人骑马下山，一路有说有笑。言谈间，公子翌和公子琪同时提起了雨林后山，彼此相视一笑，心有灵犀地不再言语，似乎一切尽在不言中。

    花无多不明所以，只觉二人笑得有些……淫荡，也就无心多问了。

    下了山，公子琪言明自己有事，先行一步。公子琪离去后，公子翌与花无多一同进了山下小镇。

    山下小镇不大，今日却异常热闹。一路上，碰到三三两两的南书书院的学子，公子翌却无心多做停留，只带着花无多和杜小喜过了集镇，骑马向东奔去。

    花无多问公子翌这是要去哪里，公子翌回答，要去雨林后山，一脸的急不可耐。

    花无多不知这雨林后山是何地方，只得跟随公子翌快马加鞭地向东奔去。

    拴好了马，命杜小喜看顾着，公子翌则带着花无多绕小路爬到了山顶，山下水声阵阵，似有清泉从山上流下。公子翌爬到一处岩石上，偷偷向下张望，花无多也学着他的模样向下看去，只见山下溪水浅滩处，一群女子正在沐浴……

    花无多神色怪异地看着公子翌，只见他一脸兴奋，看得目不转睛。花无多不由得轻轻一叹。

    趴了一会儿，公子翌见下面的女子只是泡在水里也不上岸，不由得着急起来，下套诱惑花无多，让她下去偷一件衣服就给她纹银十两。

    花无多不吭声。

    公子翌接着劝道，反正她也是女人，女人偷女人的衣服算不上什么大事。

    花无多仍旧不动声色。

    公子翌又退让道，只偷一件衣服，就给她纹银二十两！

    花无多终于还是心动了。

    溪水边，花无多正头戴杂草，匍匐在一块岩石上，居高临下地用树枝勾着下方岩石上距离最近的一件绿色绸衫。

    突然一个女人大声尖叫了起来，花无多当下一惊，后脚勾着的岩石脱开，一下子扑到了泉水里。紧接着一群女人扑了上来，不由分说就对她一顿狂扁。

    花无多当下抱头大喊道：“各位姐姐饶命，我是女人！”

    一位女子立刻扯开了花无多的衣衫，看后惊讶地点了点头，忙道：“姐妹们，误会误会，她只是女扮男装而已。”

    众人释然。

    这时，一女子指着山坡上正一脸兴奋看着热闹的公子翌问道：“那他呢？”

    花无多回道：“是我姐姐，都是女人。”

    因为相隔尚远，她们也只看到一个男装打扮的人，看不清样貌。

    一女子高声问道：“你们为什么鬼鬼祟祟地偷看我们洗澡？！”

    “是啊，同是女人，为什么不大大方方地出来呢？”有人问道。

    原来他们的行踪早被发现了，难怪这些女人都不上岸，只泡在水里。

    花无多答道：“因为我们姐妹女扮男装，本打算也来此沐浴，但看到各位姐姐在此沐浴，担心有所惊扰，所以才想着在那里等一会儿，等各位姐姐洗完之后，我们再出来，没想到被各位姐姐发现了我们……”

    “那你为什么偷我们衣服？！”又有人质问道。

    花无多垂下头去，回道：“我们等了好久，见各位姐姐也无心离去，心想，偷了各位姐姐的衣服，兴许能吓得你们速速离去。”

    一女子道：“原来如此，姐妹们，也是我们霸占这小溪时间太久了，眼看也快到午饭的时间了，我们收拾收拾走吧。”

    其他女子点头道：“好。”

    一番问话，众女子见花无多答得爽利，又是一脸的忠厚老实像，也就不再多加追问了。

    当下也没了顾忌，女子们全都赤裸裸地起了身，毫不扭捏地穿戴了起来。

    这时，花无多看着山坡上，一双贼亮贼亮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许多姐妹，脑袋不禁有些晕眩。

    她很想告诉各位姐妹山头上有一只大眼癞蛤蟆，可终究还是没那胆量。

    女子们穿戴整齐，不多理会花无多，自嬉笑着离开。

    见众人走远，山顶的公子翌兴奋地跑了下来，边跑边喊：“花骨朵，你真厉害，竟然能让她们当着我的面毫无羞愧地赤裸裸，今天真没白带你来啊，拿着，这是本公子赏你的。”

    花无多接过公子翌塞给她的二十两银子，暗道：这算不算助纣为虐？

    公子翌仍旧兴奋无比地道：“可惜这次琪没跟来，下次我一定把琪、诓、语他们都叫上。”

    下一回？还有下一回？

    花无多忽然想到一幕：她面对一群裸体女人，指着山上几个名副其实的男人，厚着脸皮，指鹿为马道：“他们都是我的姐姐，大家都是女人！”

    离开雨林后山，花无多用内功片刻烘干了自己的衣服，三人骑马赶往大名府。

    路上，再次途经小镇，市集已经散去，有点儿冷清。三人骑马而过，公子翌道：“花骨朵，两个月后，你继续留在我身边当保镖吧。”

    花无多道：“两个月后再说吧。”

    公子翌哼了一声，神色有些不悦，道：“花骨朵，不是我说你，你这人太高傲了。”

    “公子，你可不可以不叫我花骨朵。”花无多隐忍地说道。

    “不可以。”公子翌痛快地回答。

    大名府快到了，远远地，花无多就注意到一个探头探脑的奴才奔进了府门。

    他们才到门口，陈管家就带着几个奴才和美婢风风火火地奔了出来，殷勤地伺候着公子翌下马。

    当初公子翌的确没有夸大其词，伺候他的婢女果然个个美貌，姿色动人，花无多往当中一站，幸好穿着男装，要是穿女装根本没法看，真有点儿连提鞋都不配的感觉。不过，这也是为什么她会被留下来当公子翌保镖的缘由。所有人都认为，即便她与公子翌全天十二个时辰黏在一起，也不用担心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事，因为就她这个样子，根本不可能！

    公子翌回了大名府，好吃好喝，还有美婢伺候，过着神仙般的生活。

    一身男装的花无多，在不远亦不近的地方守着，水果和茶点也有专人伺候，其实，公子翌对她还不错，一点儿也不曾亏待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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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溪畔偷衣（2）

﻿夕阳西下，用完了晚膳，公子翌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了大名府。

    三人一路上悠闲地慢慢行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此刻的奇峰山脚下，人烟稀少，清风拂面，本来心情很好的花无多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潜藏的杀气。猛然足下用力，一跃而起扑向了前面的公子翌，大喊道：“小心！”

    这时，三枚飞镖从不同方向向他们射来，杜小喜一低头躲了过去，花无多一挥马鞭击落了其他两枚，同时抱着公子翌跃下了马，躲在马后。

    随后而来的暗器齐齐没入马腹，骏马嘶鸣，倒地不起。

    这时，杜小喜已从怀中掏出一物，向空中射去，在暗夜中轰然炸开，发出耀眼的红色光亮。

    与此同时，五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向他们袭来。

    杜小喜以一敌二，花无多护着公子翌，以一敌三。

    三人当中，二人使剑，剑法凌厉，一人使掌，内功深厚。

    若论单打独斗，这三人谁也不是花无多的对手，但三人联手，花无多一时竟找不出破绽，身后又有公子翌碍手碍脚，一时竟无法施展。幸好袖中银针在黑暗中颇占优势，对方一时也占不到便宜。对方似未料到会遇到这么强的对手，心知时间紧迫，互相一使眼色，变换了招式。

    黑衣人略过花无多招招，攻向她身后的公子翌，花无多一时顾此失彼，连连倒退。这时，一个黑衣人暗中一掌偷袭公子翌，公子翌向后躲闪竟脚下一绊向后跌去，黑衣人一掌跟进，这时花无多的银丝线却被另外二人的兵刃缠住无法收回。眼看那一掌就要击到公子翌的身上，花无多情急之下，突然俯身过去，硬生生地替公子翌受了那一掌，一口鲜血吐在了公子翌的身上。与此同时，身后一掌双剑齐至，花无多不容多想，回身一挥衣袖，银针穿过当先而至那名黑衣人的手掌，射向了两名使剑黑衣人的咽喉，竟是同归于尽的招数。

    后方突有三枚暗器射向黑衣人。黑衣人回身挥落并急速倒退，花无多得以喘息片刻。

    这时，树林中急速飞出三个锦衣人，与黑衣人斗在了一处。

    被压在下面的公子翌挣扎着扶起了花无多，问道：“你没事吧？”

    花无多当下急稳住气息，摇了摇头，表示没事。抬头看了看四周的情形，公子翌道：“我们先走，小喜自会善后。”

    花无多点头，当下抱起了公子翌，一跃至马上，二人纵马向山上奔去。

    马背颠簸，公子翌平生第一次被一个女子紧紧地拥在胸前，很强烈地感受到了她的执著和守护，不禁微微失了神。

    她胸前的温暖若有若无地摩擦着他的后背，可却是第一次这么暧昧摩擦没有让他升起任何私欲。

    公子翌轻轻道：“你受伤了……你刚刚明明可以……”

    花无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声音低沉，“你的命是我的。”

    公子翌心中一动，闭上了眼睛，掩去一抹连他也不曾熟悉的陌生感觉。再睁开时，却已变得平静无波，他哼了一声，继续说道：“笨女人，你刚刚明明可以用内力震开他的，偏偏用后背去硬接。你功夫是不错，可惜临场应变能力却实在是太差了。”

    花无多一怔，身体不由自主地一僵，公子翌感觉到了，后听花无多叹道：“被你说中了，我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声音中掩不住地有那么一点儿自卑。

    公子翌闻言，不禁偷偷地笑了，实在想不到这个女人也会自卑啊。

    “不过，关心则乱，这也正说明了，你在关心我，本公子这次原谅你了。”公子翌又道，难掩得意。

    “是啊，为了我的月银一百两，还有那份生死契约，我自然是关心你的。”花无多无奈地回答。

    沉默片刻，公子翌忽然道：“回去我给你上药吧，你受伤不轻。”

    “不必。”

    又沉默片刻，公子翌道：“你的银针从哪里射出来的？能给我看看吗？”

    “不能。”

    “你这是暗器还是武器？”

    “都是。”

    “花骨朵，你到底是谁？”

    “花骨朵好像不是我，所以，我也不知道花骨朵是谁。”花无多淡淡回答。

    公子翌闻言，蓦地哈哈大笑道：“花骨朵，你聪明到可恨。”

    花无多眸中闪过笑意。

    刚到书院不久，杜小喜也跟了上来，三人未惊动他人，与往常一样若无其事地回了屋。

    花无多回屋调息，她受伤并不严重，休息个两三日即可。公子翌说得对，她的确缺少临战经验，当时黑衣人在手掌上注入了凌厉的真气，她明知道却因一时着急没运好内力去抵抗那一掌，才吐了一口血。

    夜半，她调息完毕，看到对面床上的公子翌已经睡着了，见他睡得极为香甜，也不知在做什么好梦。公子翌似乎一点儿也不为今日突然遇袭而烦恼，即便是方才命悬一线之际也丝毫没有露出一点儿害怕的神色。

    他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他又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方才运功调息之时，她感受到了他的凝视，今天他突然问她是谁，不知，是不是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转念又一想，不管那么多了，她的目的是银子。只要赚够了银子她就可以四处逍遥去了。

    仔细想想，今天之所以这么拼命，是因为这可是她平生第一份工作，也是她平生第一次凭自己的本事赚钱。想想，还真是兴奋啊！将来回家去可要和姐姐炫耀炫耀！

    她扯下了帷幔，脱去了外衫，摸索着去了脸上的面具。

    未免被公子翌发现，每天天亮之前，她都会提前醒来再戴上面具。

    面具戴久了总有些伤皮肤，所以，她每晚都要在脸上涂抹一些药泥，药泥颇厚，而且是黑色的，这样一来，不仅能保养皮肤，还能避免晚上被公子翌看到。不仅如此，还有吓人的功效。

    有一次她半夜起来上茅房，就惊扰到了公子翌。公子翌翻身醒来，就着月色一看到她那个样子，险些失声大叫。那一声：鬼啊！几乎就在嘴边了，幸好她反应快堵住了他的嘴。

    事后她解释道：“这个是保养肌肤的圣药。”公子翌当下轻蔑道：“你保不保养都好看不到哪里去。”

    她知道他半夜被吓到心情不好，也不和他多作计较。

    在黑暗中，花无多摸索着涂上了药泥，明早醒来的时候，这个药泥就干了，很容易剥落下来。

    其实，她是很爱美的。若不是这一次生怕被爹抓回去和那个全身是毒的人结婚，以她的性子，倒真希望自己用真实的身份和面貌行走江湖，不知道会不会在江湖上引起一场轰动呢？就像姐姐一样，被江湖人誉为“叮铃仙子”。

    姐姐每次行走江湖时，腰间都挂着铃铛，走起路来，甚至与人动武都会发出叮叮当当悦耳的声音，甚是好听。所以，江湖人才给姐姐这么一个称号，后来听说，有许多江湖女侠也学姐姐戴铃铛呢，可惜怎会有姐姐那般风情呢！姐姐可是立志要当“天下第一美人”的，所以她立志要当天下第二，至于齐欣呢……就天下第三吧。

    姐姐当初行走江湖时，可是风波不断，后来惹到了杀手组织的“无音”才被爹爹硬招回家中。不过姐姐的真实身份还是被无音查到，险些引得江湖一片腥风血雨，想想，姐姐当年真是酷啊！

    可反观她……唉……给一个色胚当保镖，实在是，好窝囊。

    所以绝不能被人知道她是谁，绝不，否则就太丢人了。

    姐姐行走江湖时，后面跟着一堆名门公子，而自己呢？却反其道而行，跟在一堆公子的后面。

    不过，似乎也不算太差，想起了优雅而高贵的公子琪。那个公子琪，相貌真是俊美，只是可惜了，竟然与公子修同屋，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公子修染指……

    想着想着，花无多渐渐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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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入室弟子（1）

﻿第二日，如常。

    上午第一节课是学习琴艺，教习琴艺的是许夫子。

    许夫子是个有点儿仙风道骨的人物，喜欢临崖教习。

    此刻山风呼啸吹过，许夫子盘膝坐在山崖边一块延伸出去的岩石上，神情飘忽，长袍被风吹得呼呼飘动。他闭上双眼，感受着山风迎面吹来，手指一动，极有兴致地先弹奏了一曲他最近的新作。

    曲谱已经发至每个人的手中，花无多瞥向一旁的公子翌，见他看得极为入神。再看公子琪，一边看曲谱，一边手指已经轻轻地抚摸在了琴弦上。而她，看了一眼曲谱，轻轻地叹了口气，很抱歉，看不懂。

    这时，许夫子眼睛忽然一抬，像支箭一样射向了花无多，问道：“无多，你为何叹气？”

    花无多有点儿心虚，忙起身，恭敬答道：“回夫子，无多听了夫子的曲子，下意识地就叹了口气。”

    “哦？说说，你听出了什么？”夫子极有兴致地问道。

    花无多颇为不好意思地支支吾吾道：“夫子，真的要无多说吗？”

    “你说，一定要说出你心中真实的想法。”夫子鼓励道。

    花无多只有硬着头皮，小声地说道：“我……我听了夫子的曲子，那个……那个有点儿……想跳崖。”

    众人闻声大笑。尤其公子翌笑得极为夸张，整个身体都歪了过去。

    夫子听后面色大变，神情极为激动地站了起来，双脚就踏在悬崖边，只要后退一小步，就掉下悬崖去了。

    花无多十分担心地盯着夫子的脚，刚要大喊一声：夫子我错了，你不要想不开啊！就听夫子激动地说道：“无多，你可愿当夫子的入室弟子？”

    啥？

    花无多有一刻没反应过来，底下众位弟子也没反应过来。就听夫子捋着胡须道：“这首曲子，名为临渊。”

    众人恍然大悟，都极为羡慕和佩服地看着花无多。

    花无多神情尴尬，当下还真不知该如何作答了。她只得小声地说道：“夫子，那个，我其实不懂音律的……”

    话音刚落，许夫子已脚步踉跄地向她扑了过来，扣住她的双肩，更加激动地说道：“没学过音律竟能这么轻易就听出老夫曲子的意境，果然是天赋啊！”

    啊？！

    花无多颇为无奈地垂下头去，正看见一旁已经快笑得背过气去的公子翌，不得已小声道：“夫子厚爱，学生自当遵从。”

    夫子当即大笑道：“好！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许云天唯一的入室弟子了，哈哈！”

    许夫子仰天长笑，花无多却想长歌当哭，竟然还是唯一的啊，夫子你为啥不早说啊！我这不是害了你吗？！

    这时，许夫子一脚踢向了公子翌，呵斥道：“笑什么笑，你这个不长进的！”

    公子翌当下抱着小腿哀号不已。

    一旁的公子琪看着花无多哭笑不得的神情，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而其他学子还奇怪地看着公子翌，不明白他为什么笑得那么离谱，该不会是受了什么刺激吧？

    没人会怀疑当世最有名、最精通音律的曲者许云天的眼光，当许云天要收花无多为入室弟子时，这个消息立刻传遍了整个南书书院，很多人都以为花无多的确有天赋，恭贺声不断。

    许云天收入室弟子，排场可不小，花无多当晚在众位夫子和同学的见证下，当众向许云天行了三拜九叩的拜师大礼，奉上拜师茶。许云天喝了茶之后，送了她一把琴，名为锦瑟，花无多收下，拜师大礼才算完成，从今往后她就是许云天的入室弟子了。不过，她真心实意地等着哪天许夫子嫌弃她，把她赶出门去也就罢了。

    日子照旧。

    文班，十天方有一堂武学课程。

    这是文班入学以来的第一次武学课。

    教习武学的午夫子课前要求大家各自显露一手。因为这些公子自幼都学了些武功，所以教习武功的午夫子也必须按照各种层次，分组教习。

    公子翌因中毒原因，不能使用内力，只有谎称自己没学过武功，午夫子便派了他去扎马步。

    公子语在花无多前面把一只茶杯拍入了石桌而不碎，而之后的花无多却从石桌下方把茶杯又拍了出来，亦是丝毫未损。

    午夫子看后私下劝导花无多道：“你骨骼清奇，不练武功可惜了，还是弃文从武吧。你要是学武，夫子愿意倾囊相授。”

    花无多看了看一旁场地上顶着太阳扎马步的公子翌，谢绝道：“谢夫子赞赏，无多更喜欢学文。”

    午夫子大叹了一口气，惋惜道：“实在是可惜了。”

    花无多笑而不语。

    第二日，公子修却突然找上门来，要与她比试武功。

    第二日午饭后，花无多与公子翌刚爬上床，门突然被人一脚踹了开来。

    花无多下意识地严阵以待，却见公子修背着黑白羽翎箭，身姿挺拔，逆着阳光站在门口，要求她与他比试武功，那一脸冻死人的冷漠，似乎完全不容拒绝。

    花无多看着门口的公子修，微微皱眉，忽而目光流转，上前柔声说道：“修，我今天有点儿不舒服，就算与你比试，你赢了，以你的性格也会不高兴，不如改天，如何？”

    花无多的声音温柔婉转，公子修听后，微微一怔，却仍然冷声道：“你今日身体既然不适，我赢了你也是胜之不武，改天。”公子修言罢，转身大步而去。

    这时，屋内公子翌笑道：“你这招美男计，修倒是很受用。”

    花无多却感叹道：“我最近是走了什么霉运了！”接二连三地被人看中。

    公子翌笑道：“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你也会有秘密？”

    公子翌不满地一翻白眼，道：“什么叫我也会有秘密？！不过，这次不是说我的秘密，我说的是琪的。”

    “怎么？”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文班吗？”

    “不是因为适合或者喜欢吗？”

    “都不是，他选文班，是因为许夫子，琪很想当他的入室弟子，向他学习琴艺和各种音律。”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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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入室弟子（2）

﻿“没想到，却被你误打误撞成了许夫子的入室弟子，唉……最近琪心情很不好啊。”

    “是吗……”

    “是啊。”公子翌心情很好地点了点头。

    良久，花无多忽然道：“你知道自己扎马步的样子像什么吗？”

    公子翌不明白为什么她会突然说到这个，直觉知道她后面肯定没好话，果然听她一本正经地说道：“很像个癞蛤蟆在那里蹲马步。”

    公子翌惊讶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花无多正在那里得意洋洋，就听公子翌附耳神秘兮兮地问道：“知道我自幼练的是什么功夫吗？”花无多疑惑地看向公子翌，只见公子翌一脸骄傲加得意地说道：“蛤蟆功！”花无多闻言，仰面栽倒。

    难怪他每次上茅房都要那么久……说不定就是边蹲着边练蛤蟆功。

    这时，公子翌伸过脑袋，俯瞰着花无多，道：“这你都相信？真够笨的。”

    花无多推开他，从床上直起身子眨了眨眼，正儿八经地道：“这也不能怪我，实在是你太像……那啥了。”

    下午，轮到杨夫子上药理课。

    杨夫子为人十分随和，才为大家上过两堂课就已经和众人打成了一片。这节课，杨夫子开场便很随和地问道：“各位公子，大家今天想学些什么呀？”

    公子翌首先举手道：“杨夫子，教我们配春药吧！”

    杨夫子听后了然一笑，一点儿也不惊讶，很显然不是第一次听到学生这么提议了。

    众人哄堂大笑，却仍纷纷赞同公子翌的提法。

    杨夫子道：“春药可以教你们配制，但你们配置出来的药有没有效却要试过才知道，如果你们每一个人都有以身试药的决心，我就教你们。”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都不吭声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整个南书书院只有夫人和她的两个丫环一共三个女人，如果自己配的春药过分有效，自己该怎么办呢？这实在是大问题啊。众人开始退缩了，而花无多早就退缩了，当即带头说道：“夫子，我们学些别的吧，请问‘无声无息’这种毒夫子能配出解药来吗？”

    杨夫子闻言，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公子翌，叹息道：“夫子配不出‘无声无息’之毒的解药，‘无声无息’之毒，无色无味，中者毫无症状，自己也很难发现，唯有眼底有一抹淡淡的黄线，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无声无息’之毒主要针对有武功的人而下，但凡有武功者，只要中了此毒，一使用内力或者遇到外来内力激发就会立刻变得神志不清、发狂甚至变成疯癫，至今为止，此毒根本没有解药。”

    有学生问：“中了这种毒不就等于武功全废了？”

    杨夫子摇了摇头道：“此毒也没那么可怕，只要能发现，在两个月内避免使用武功，此毒自动可去。”

    公子琪道：“但能发现此毒又谈何容易。”

    杨夫子接口道：“是啊，至今为止，江湖当中凡中此毒者几乎全部死于非命。”

    花无多问道：“夫子，此毒就只有等两个月了吗？没有其他方法可解吗？”

    杨夫子笑道：“有，天下间有一人可解此毒。”

    “谁？”花无多、公子翌、公子琪同时问道。

    杨夫子道：“唐门四公子，唐夜。”

    “唐夜？是毒王唐夜？”公子琪问道。

    杨夫子点头，道：“只有他能解此毒。”

    公子翌闻言低低叹息了一声，让唐夜救他，他还是宁愿再熬一个半月。

    花无多闻言，却暗暗地发起呆来。

    唐夜，江湖人称：毒王。正是她指腹为婚的丈夫。

    小时候，常听爹爹说起他。唐夜，是唐门几百年来最有资质的传人，唐家长辈对他寄予厚望，将来唐门百年基业也要全部传与他。知道这些后，她还曾向往过快快长大嫁给唐夜。可是没想到，姐姐自外一番游历回来，却偷偷告诉她，唐夜，人称“毒王”，性格阴晴不定，全身是毒。擅使毒药也擅长解毒，甚至还擅长治病，但此人决不是什么大善人，凡求他解毒或医病者，须挨到将死不死的最后一刻他方会出手解救。

    她听后大为震惊，后来多方求证才知此言非虚。以前爹爹告诉她的都是唐夜好的一面，而唐夜真正的为人，爹爹从来都让人瞒着她。

    自从那时起，她只要一想到唐夜，就会想到面目可憎的恶鬼，这么残忍而可怕的人，她不明白为什么爹爹非要把她嫁给那个毒人，也不怕她哪天不小心被他毒死，难道真是因为那可笑的指腹为婚？

    所以前不久，当唐门突然派了人来上门送聘礼为她和唐夜定日子时，她才急急地逃了婚。

    也难怪，公子翌听到只有唐夜能解此毒时，宁可不解了。

    这堂药理课由于大家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最终变成了江湖毒药排行榜的讲解课。

    杨夫子仔细地讲了每一种毒药的施毒方法和中毒症状，及毒发之时的恐怖惨状，排行榜上的十种剧毒，基本都无药可解。而“无声无息”这种毒药，虽然很难被察觉且死亡率较大，但因它使用范围有限制——必须是有武功的人，又因为一经发现后可避免毒发，两个月内又会自动消散，所以根本榜上无名。

    一堂课，众人听得津津有味，钟声敲响就要下课时，杨夫子突然补上一句，“天下间最毒辣的十种剧毒，全都出自毒王唐夜之手，也只有他本人能解。”

    一句话，众人哗然。

    花无多听后，心中一片冰凉，只觉唐夜是个冷心无情的家伙，竟然能制出那么多种可怕的毒药。她越发觉得自己逃婚是正确的，也越发坚定决不能被爹爹抓回去被逼与唐夜成婚，如果跟这样的人结婚，她非得疯了不可。

    直到晚上就寝时，仍听见有人在议论。大多数都在感叹：唐夜是个用毒天才，无愧“毒王”之名之类的话题，言词中难免盲目崇拜。

    而花无多和公子翌很有默契地绝口不提唐夜。

    花无多是因为与他有婚约，而公子翌却是因身中“无声无息”之毒。他二人睡觉前也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就在花无多朦朦胧胧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公子翌突如其来的大喊声，吓得花无多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一下子跳到了公子翌的床上，顶着一脸的药泥，鬼一样四下防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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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入室弟子（3）

﻿花无多边四下警惕边低声问道：“怎么了？“

    身后公子翌答道：“邓夫子要求抄写的文章我忘记写了……”

    花无多一下子泄了气，向后伸出手道：“给我十两银子。”

    公子翌的功课一向是她帮忙做的，每次收十两银子。天价啊，天价，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管得着呢。

    烛光下，她低头抄写着文章，公子翌裹着被子在旁边看着，她临摹他的笔迹有八九分像，就连邓夫子也分辨不出来。公子翌道：“花骨朵，你是不是很缺银子？这么努力赚钱。”

    花无多叹道：“是啊，我家穷着哪，小时候我连裤子都是打补丁的。”

    公子翌闻言，大大叹息了一声，“唉，花骨朵小时候过得这么可怜啊！”

    花无多道：“是啊，我小时候为了一口在垃圾里刨出来的又冷又硬又臭的饼，还和乞丐打过架呢。”

    公子翌吸着鼻子道：“你小时候那么凄惨啊！”公子翌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花无多叹了口气道：“是啊，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自幼衣着华贵，奴仆前呼后拥的呀。”

    公子翌道：“那你怎么会武功，会写字？”

    花无多道：“唉！此话就说来话长了，我十岁那年被一个江湖人收作童养媳，答应长大了要嫁给他的傻儿子，他教我读书习字，还传授了我武功，想让我将来好好保护他的儿子，再给他生个孙子。可惜我长大了，那傻公子却死了，江湖人说是我克死了他的儿子，一怒之下，就把我赶了出来。你知道吗？一个女人孤身在外可不容易了，更别提赚钱了，所以我一定要赚很多很多钱，今后可以买间房子，买亩地，自给自足。”

    公子翌闻言，感叹道：“花骨朵的憧憬真美好啊。”神往了一会儿，又道，“花骨朵，要不两个月后，我帮你实现你的愿望，好不好？”

    “不好。”花无多摇头拒绝道，“我要用我自己的努力和双手打拼到自己的天下！”花无多说得信誓旦旦。

    公子翌目光闪烁，当中闪过一抹奸诈笑意，心道：花骨朵，你定有事隐瞒我，你以为你这番说词，我会信吗？你那身功夫，岂是平常人家教得出来的？还有你的言谈举止和天不怕地不怕的自信，见到公子琪和公子修也不动声色的功夫，岂是一个自幼和乞丐打架穿破裤子的女人会拥有的？花骨朵，你肯定和我是同一种人。

    公子翌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当下急不可耐地问道：“花骨朵，你是怎么洗澡的？”她整天守在自己身边，其他的都可以同做，唯洗澡除外，所以他很好奇她是怎么洗澡的。

    花无多闻言，十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我没洗过澡啊。”

    什么！公子翌瞪大了眼睛，刚开始还不太相信地审视了半晌，后来渐渐信了起来，她似乎真的从未离开过自己，难道……她这十几天真的从来都没洗过澡？！此种想法刚在脑海里成形，立刻惊得他抱紧被子连连后退，用被子一角捂住了鼻子，一脸怪异地看着她。

    “你竟然十几天都不洗澡，你还是不是个女人啊。”每天都洗澡的公子翌毫不留情地指责道。

    不料，花无多毫不介意地冷哼了一声道：“这算什么，我小时候一年不洗澡也很正常。”言下之意，公子翌根本是少见多怪。

    公子翌在床角战栗不已，开始有点儿相信，她的确自幼贫困潦倒了。

    暗夜中，仍旧伏在案上奋笔疾书的花无多用眼角余光瞥见公子翌的样子，忍不住偷偷地笑了。

    天气一天天热了起来，有人吵着去游泳，来叫花无多和公子翌一同去。花无多劝公子翌不要去，如果他去游泳，她就不能就近守着他了。公子翌却全然不在意，说在书院里不用那么小心，花无多无可奈何只得叫杜小喜去守着公子翌。

    花无多推说自己不会游泳，自然没跟去，可心中又有些担心，就在山后徘徊。

    正在闲逛，无意中，她遇到了正在槐树下读书的公子琪。

    花无多信步走过去，见他正在看医书，便坐在了他身边。

    山风吹过，槐树的叶子齐齐迎风飞舞，发出簌簌的声音，像是在唱歌，花无多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花无多轻轻地问道：“琪，你是不是想当许夫子的入室弟子？”

    “谁说的？”公子琪疑惑地问道。

    “不是吗？”

    “是翌说的吧？”公子琪放下了手中的书，懒散地靠在了槐树上，笑着说道。

    花无多点头。

    “别听他乱讲。”公子琪笑道。

    “你不是？”

    “当然不是，琴艺我自幼就学，虽然很有兴趣，但我毕生的目标却不是那个。”

    “你的目标能和我说说吗？”少女轻声问道。

    山风吹过，吹起了少年鬓边的发丝，少年沉默良久，淡淡道：“我想当神医，超过毒王唐夜，可解天下所有毒药，能治天下所有疾病的神医！”

    那一年，春风拂面。老槐树下，少女的心突然热了起来。他要当一名神医，一个超越“毒王”唐夜，解救天下间所有人痛苦的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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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美人来袭（1）

﻿文班半个月才有一次的骑射课程却要和武班同上，武班的不愿意，文班的也不乐意。一番明里暗里的争斗、唇枪舌剑一番后，一场射箭比赛被迫展开。

    不是所有人都比，双方各选出一人做代表比试。

    公子翌那个大嘴巴，首当其冲推举花无多，公子翌话音刚落立刻招来一片鼓掌呐喊声，公子翌鞠躬退场，好似英雄，而花无多却一脸无奈，只得郁闷地带着所有人的期望上了场。

    当花无多和公子修同时展臂开弓搭箭时，四周只有吹过耳畔的山风成了仅有的声音。似乎场外其他人比场内的两人更加紧张。

    公子修道：“我总算有机会与你一较高下了！”

    花无多道：“在下十分荣幸能与公子修一较高下。”

    公子修闻言，冷哼一声，竟丝毫也不得意，仍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前方。

    花无多一向无往不利的攻心之计，头一次在这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贵公子身上失败了。

    第一箭，单箭，二人同时正中红心，平手。

    第二箭，双箭，二人同时两箭命中红心，还是平手。

    四周欢呼声雷动，公子修侧目看向花无多，花无多亦侧目看着公子修。

    公子修道：“你是第一个，与我同样速度，同样两箭命中红心的人。”

    花无多道：“要换成三支箭吗？”

    公子修道：“不，我们换一种比法。”

    “怎么比？”

    “我们三支箭同射，却必须依次到达，第一支箭必须射中红心，第二支必须射穿第一支箭，第三支必须射穿第二支箭及红心。”

    看到公子修胸有成竹的模样，花无多沉默不语。

    “我们增加个赌注如何？”公子修又道。

    “什么赌注？”花无多问道。

    “你，和我。”公子修一字一顿道。

    “我不赌。”花无多笑答。

    “你不敢。”

    花无多一笑，道：“的确不敢，其实，三支箭我根本无法同时命中红心，更别提依次命中了。”言罢，花无多向公子修躬身施礼道，“我认输，还是你厉害。”

    公子修伸手虚扶起了花无多，在她头顶低声道：“其实我也做不到。”

    什么？！花无多立刻看向公子修，只见他嘴角微微向上一挑，而后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转身扬长而去。

    一向自以为聪明无比的花无多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儿笨。

    花无多讪讪归队，文班所有人都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轻易就认输了，花无多怅然解释道：“我心里先胆怯了，没有胆量比下去，所以不管后面的三箭能不能射中，我都先输了。”

    公子翌闻言，大骂她没种。

    公子琪在一旁劝道：“她本就没种的，你乱骂些什么？”

    花无多听着这话怎么这么别扭，真不知道公子琪是来帮她的还是来损她的。

    日子过得太安逸，险些让花无多忘记了自己的职责。

    一个月后，南书书院突然来了一个令众学子群情激奋的消息。

    北玉书院向南书书院下了邀请帖，请南书书院所有的学子们到大明湖畔一聚，说是要以文会友。

    天哪，那一晚，无数的南书书院的学子都失了眠。

    北玉书院可是当今闻名天下的女子书院，出来的全是淑女而且个个能歌善舞才华横溢，最重要的是：美貌多姿！

    且，未来的“天下第一美女”齐欣此刻也正在北玉书院读书。

    那一晚，公子翌梦中高喊了无数声：美人，我来了。

    花无多因此被惊醒了无数次。无奈之下，她披上外衣出了门去。施展轻功来到了书院后山的泉水旁，她不是不洗澡，只是不能像以往那样奢侈地经常洗，慢慢洗。

    脱下衣物，她快速地清洗后，再穿上衣服，一边往回赶，一边用内功烘干了全身。一来一回，只不过用了一盏茶的时间。

    以文会友，听听，正是他们文班显山露水的好时机啊！

    文班人个个摩拳擦掌，精神抖擞，每日里吟诗作画，互相比赛对对子。

    再看武班，个个恶补诗词，有几个实在太差的还高价聘请了好几个文班的高材生做辅导。

    文班人不由得感叹，文班终于要扬眉吐气了！

    这几个晚上，公子翌也在恶补诗词之列，师父自然是与他一向形影不离的花无多。

    这一天对文班的人来说，来得太慢了。

    这一天对武班的人来说，来得太快了又太慢了。

    武班人带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甘愿由文班人打头阵一同骑马去了大明湖畔。

    这么多贵公子同时骑马下山，真是壮观，刚入小镇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马上众位公子昂首挺胸，穿着南书书院标志性的衣袍，一个个表情高傲，目空一切地骑着高头大马扬长而去。

    有妇人挎着菜篮子在路边感叹道：“南书书院的学子看着就是不一样啊，瞧这神情，个个都像是去迎接新娘子的新郎倌。”

    带队的季夫子一路上左交代右嘱咐，这不许那不准婆婆妈妈的，连花无多这个女人都听到开始心烦了，更别提这些个公子了。

    这时，公子修突然一挥马鞭，纵马疾驰在了前面。季夫子大叫起来，公子修根本不管不顾，其他人一看，也纵马随后狂奔，独留下季夫子在后面大喊大叫，捶胸顿足。

    众人骑马穿过林间小道时，清晨的日光穿过枝丫，暖暖地照在身上。清晨的空气极好，鸟儿也在树上唧唧喳喳地叫个不停，众位公子不由得缓下了马速，只觉得心旷神怡。

    这时，公子琪在前面带头高声唱道：“凡夫俗子，转眼即逝，千古永存……”众人闻声，同时高声唱和道：“凡夫俗子，转眼即逝，千古永存，唯有风流人物。大浪东去，浪花淘尽，依稀可见，那西边故地周郎赤壁。浪花朵朵，翻腾卷起，千堆万座，砌成这江山如画，如画江山。”

    一时间，林间小路激荡着少年们的热情和对未来的满腔抱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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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美人来袭（2）

﻿大明湖畔，风景如画。

    穿着北玉书院衣衫的少女们早已在大明湖上泛起了轻舟。

    有人打着油伞，风儿吹到岸边，带来一阵阵笑语嫣然，远远望去，只觉美人多娇，风景美不胜收。

    南书书院众位公子到时，见到的正是这样一幅美景，一群人迫不及待地下了马，情不自禁地望着湖中少女们衣衫轻扬，巧笑倩兮的容颜，俱是痴迷了。

    花无多自然例外，当下看着身旁一群几乎不顾形象流下口水的公子哥们，突然一挥手中马鞭，啪的一声，响厉地抽打在了地上，大喊了一声道：“兄弟们，我们还等什么！”

    一句话，如醍醐灌顶，众人当下扔了手里的缰绳，哄的一声如潮水般冲下了堤岸。

    而刚刚呼哧气喘赶到的季夫子，看着四处溜达，没有被拴住的一匹匹骏马，哭丧着脸仰天长叹道：“为什么每次都这样？！”

    原来，这并不是第一次，南书书院的师哥们当年也曾这样过……可怜的季夫子啊。

    季夫子虽如此感慨，随后还是认命地把马匹一个个地拴了起来。

    众人冲下堤岸，站在大名湖旁，望着水中打着花伞游船的姑娘们，姑娘们这时也看到了他们，纷纷捂嘴笑了起来，当真个个千娇百媚。

    就在众位公子心摇神迷想入非非站在岸边本来个个看着人模人样此刻却都有点儿傻里傻气的时候，武班的公子紫阳突然情不自禁地大喊道：“小姐们，在下不才，可否到船上一坐？”

    有小姐回道：“有本事就自己上来呀。”

    其他女子闻言，手中绸扇掩在嘴角，嬉笑了起来。

    公子紫阳早已心猿意马，立刻施展轻功，燕子抄水般飞上了姑娘们的小舟。

    众位公子一见，也全都待不住了，一个个使用各式各样的姿态，展示自己的轻功，纷纷跃向了离岸不远的一只只轻舟。

    唯公子翌在岸边左转右转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干着急。花无多在一旁看着公子翌，暗道：如果他此刻武功已恢复，轻功不会是蛤蟆纵吧？

    花无多在一旁好心提议道：“要不，我背你过去？”

    公子翌恨恨道：“不用，如果要你背，我多没面子。”

    花无多哼了一声，道：“你留在这里就有面子了？”

    公子翌一瞥一旁的公子修。

    此刻公子修正坐在岸边远眺着水天连成一线的远方，神情如常冷漠，似乎根本就不打算上船去。

    公子翌目光流转，当下便学公子修坐了下来，道：“我才不像他们，看见女人立刻就贴上去。”

    花无多心中暗笑，也坐了下来，守在他身边。

    公子翌开始装模作样起来，不看湖上的美人，只看四周的风景。

    不久之后，太阳渐渐地升起，照得水面波光粼粼。

    大明湖畔杨柳青青，风景宜人，就这样举目望去，只见几只轻舟泛于其上，各色油伞随船轻荡，犹如花儿一样，偶尔风夹杂着少女的轻笑飘过岸边，恍惚带来了几抹诱人的芬芳。

    花无多闭上了眼睛，听着风声、水声还有那隐约的笑声，只觉天大地大，心宽地广。可就在这时，风中夹杂了一抹厉声突然向她和公子翌的后背袭来。

    花无多猛然睁开眼睛，来不及回头，听声辨位突然向后一挥衣袖，金丝线缠住了两柄剑。

    可随后而来的四柄剑，花无多再也无能为力了，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公子修突然一跃而起，抽出腰间佩剑，挡了上去。

    这一次，幸好公子修在。

    这时，季夫子和北玉书院的张夫子一同去了西边的凉亭内乘凉叙旧，他们离此较远，并没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而其他在轻舟上的同学，因为小舟已经远离了岸边，即便有人注意到这里的情况，也很难及时赶回。

    这一次来者一共六人，武功比上次的要高，而且招招攻向公子翌，似乎目的只有一个，下手毫不留情。

    花无多渐感吃力，就在这时，公子琪却从水上赶了过来。

    他手上拿着数把油伞，每一纵，便向水中扔下一把，脚下微一借力，几个纵身，终于到了岸上。他飞身护在公子翌的身边，对花无多和公子修喊道：“我护着翌，你们只管杀！”

    他二人再无后顾之忧，片刻……

    “留下……”花无多“活口”二字尚未说出，公子修的剑已经收回，剑光冷冽刺眼，红色的鲜血顺着剑身一滴一滴地落入泥土。

    公子修冷冷地道：“我的剑下从不留活人。”

    花无多一怔，公子修却已收剑转身离去。

    不知何时，一只轻舟靠向了岸边。

    花无多听到小舟上有一女子道：“他好帅。”

    另一女子问道：“你在说谁？”

    女子道：“我在说公子无多。”

    啥？！

    花无多侧目看去，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目光转向轻舟之上说话的那位姑娘时，花无多明显看到那位圆脸姑娘脸红了。

    花无多忙收回了目光，心中不禁暗忖：这些女人都受过训练吗？看到死了人都不害怕，竟然还有心评论到底哪一个更帅！这些大家小姐还真不能小看了。

    这时，又听一女子道：“那个公子翌长得倒不错，可惜却是个软脚虾，只能让人保护着。”

    花无多一听立刻看向公子翌，而公子翌闻言，竟面色如常。

    一女子又道：“就是说，不过一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罢了，险些被他的外表骗了。”

    花无多心里忽然升起了怒气，转身怒视不远处说话的几个女子。几个女子看到了花无多的眼神，当下转过头去，不再言语。

    花无多转头看向公子翌，只见，这时的公子翌目光深沉，嘴角竟挂着一抹嘲讽的笑。这一刻，花无多忽然觉得这样的公子翌很陌生。

    兴许刚刚那几个是相对胆子比较大的。其他游船渐渐靠近了岸边，女子们见岸上死了人还是会怕，都不敢上岸了。

    这些个公子倒似抓着了显示的好机会，个个昂首挺胸英雄似的发了威，一边安慰着小姐们，一边英勇地舍身为她们挡住血腥的画面。

    这下子，游玩、泡妞、吟诗的兴致全因这场意外给打扰了。官府的衙差来了一大堆，因知他们是南书书院的学生，全都非富即贵，对他们也算客气。几番问话后，本来还要带花无多等人去衙门问话按手印的，但公子修一亮随身所带金牌，衙差立刻说所有事情他们都会一手处理，不用花无多等人去了，还殷勤地以最快的速度清理了现场，一群人方才离去。

    当今皇上体弱多病，皇后刘氏暗中把持朝政，外戚刘家权倾朝野，公子修的金牌比什么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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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美人来袭（3）

﻿众人心知肚明，却不点破。

    这么一耽搁，已经到了下午，大家都没用午膳，全都饥肠辘辘。有人提议打些野味烤来吃，立刻得到一众人的响应，就连最多规矩的季夫子也不反对。当下，一群男男女女忙活起来。什么吟诗饮茶早就被抛诸脑后。此刻填饱肚子才是要事。

    花无多、公子修还有公子琪自刚刚的事情后，四周时而有女子有意无意地靠过来与他们搭话，尤其是公子修，身边围着好几个美貌女子。

    唯公子翌始终无人理会，大概是因为他受保护的窝囊样令其在众女子心中形象大跌。

    公子翌为此很是郁闷，看着不解风情躲躲闪闪的花无多，气就不打一处来，突然展臂抱住了花无多，道：“表弟，你不喜欢我了吗？她们比我好吗？”

    这一句话的声音不大也不小，却足以炸得所有人面目全非。花无多微微一怔后，道：“不，还是表哥最好。”

    一句话，碎了无数芳心，再也没人过来和花无多搭话了，花无多乐得清净。

    公子翌一脸诡异的笑，放开了花无多又走向公子琪，突然抱住了公子琪的后腰，脸颊暧昧地在公子琪身后磨蹭道：“琪，你也是，都不理我，她们比我好吗？”

    公子琪目光流转，温柔道：“翌，我最喜欢了。”

    啊……正和公子琪脸红搭话的女子完全不能接受现实地跑开了。

    公子翌放开了公子琪，彼此相视一笑，同时看向了被一群姑娘围着，却始终冷漠无视的公子修。两人不怀好意地一笑，同时露出一口阴森白牙。一旁的花无多看得头皮发麻，直觉告诉她，这两个公子这种笑法准没什么好事。果然，随后就见他们二人立刻换上了一副十分正经的样子，肩并肩地走向了公子修，却不靠近，只不远不近地站在一旁。

    公子琪对公子翌道：“修外表看着很冷的样子，其实内心可狂野了，是不是啊，翌？”

    公子翌回答：“是啊，修最喜欢看春宫图了。上课的时候，封面上虽然是论语，可内容全是春宫图。”

    花无多看到围在公子修身边的女子们神色已经开始僵硬了。

    公子琪又道：“不仅如此吧，还记得雨林后山吗？”

    公子翌哈哈大笑道：“当然记得啦，不就是修偷看人家良家妇女洗澡的地方吗？他还说要带我们一起去呢，可惜我们不好这口。”

    花无多看到公子修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少了。

    公子琪又道：“还记得杏花春雨吗？”

    公子翌“哎呀”了一声，道：“当然记得啦，修说啊，杏花春雨的杜芊芊不愧是京城第一花魁，细皮嫩肉的，用鞭子抽打之后，啊……那种滋味，真是销魂啊。”

    花无多看到公子修身边已经彻底没人了。

    公子修的神情如常冷漠，似乎并没有因他二人的栽赃陷害而生气。

    见人都走光了，公子翌和公子琪互使了一个眼色，向公子修走去。

    花无多在一旁纳闷，他们也敢碰公子修吗？

    只见，公子翌和公子琪分站公子修两边，同时出手，一人扯住公子修的一只胳膊，公子修竟然很老实，丝毫也没挣扎，任由他二人架着走向了火堆。公子翌对花无多道：“无多，去拿几坛子酒来，我们今天喝个痛快！”

    花无多道：“好！”

    此刻，大明湖畔点燃了几个火堆。

    文班的人分作两队，一队人负责生火，一队人负责快马去附近的集镇买酒，此刻，火已生好，酒已买到。

    武班的人自然也没闲着，借此机会大显了一番身手，从树林中捉来许多野鸡和野兔，经过他们一番洗劫，很可能树林里的生物几近灭绝。

    一番忙活，一应俱全，男男女女几人一组围坐在一起，边烤肉，边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公子翌、公子修、公子琪还有花无多，四人十分奢侈地占据了一个火堆。三位公子现下都有些饿了，却都不动手烤肉，只盯着花无多火上烤着的肉，在一旁咽着口水。

    花无多边翻着火上的肉，边心里不平衡地四下张望，见其他火堆旁都是男子在殷勤地烤肉，女子在一旁甜笑着等着吃，偏她这一伙是颠倒的，难怪其他人宁可和一群人挤着、抢着吃，也不来和他们一组。面对这三个饭来张口水来伸手的大少爷，花无多十分无奈，认命地烤着肉。

    肉刚烤没多久，公子翌就突然伸出了手，拿过一只正在火上烤着的兔子，在嘴边随便吹了吹，一口咬了下去，只见他立刻满嘴是血，情形十分诡异。花无多见状目瞪口呆，公子琪见状立刻缩回了已经伸出去抢肉的手，公子修见状，嫌弃地转过了头去。

    公子翌也发觉了不对，吐掉了嘴上的肉，把咬剩下的又丢给了花无多，手捂着嘴道：“我试了一下，还没烤好，继续烤。”

    “哦。”花无多继续拿到火上烤了起来。

    公子翌去了水边清洗。

    见公子翌走远了，花无多、公子琪忍不住笑了起来。公子修的眼中也闪过一抹笑意。

    片刻，肉终于烤好了，这一次，公子翌很老实地没有急着抢，花无多先留了一份给自己，其余的分给了三人，接着一边吃一边继续在火上烤剩下的肉。

    四人都饿了,当下毫不顾忌地吃了起来。

    花无多也实在是饿了，吃得满嘴满手都是油。

    一旁的公子翌看到她的吃相，很不客气地嗤之以鼻，公子琪吃相文雅，看着花无多的样子大摇其头。花无多就当没听见也没看见仍然大吃大喝。在她看来，行走江湖就应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这样才显得豪气，像个江湖人。

    几人当中唯独公子修看她的眼神中带了抹异样，花无多看见了也当做没看见。

    有肉垫底，公子翌当下举起手上的酒坛子，道：“喝！”

    公子琪举起了酒坛子，公子修也举了起来，花无多随后，四人没有什么多余的话，仰头喝下。

    抱着酒坛子喝酒，感觉十分爽辣，灌了一大口酒，公子翌大声道：“好酒！”

    公子琪笑道：“上好的状元红，窖藏足有六年，定是语亲自去买来的。”

    公子修没有接话。

    花无多擦了下嘴角酒渍笑道：“不错，此酒定是在六石镇张家酒窖买的。”

    公子琪目光看向花无多，道：“你倒很会品，看来也是个酒痴。”

    花无多一笑，道：“我平生最大的愿望便是尝遍天下美酒佳肴，收集世上所有稀世兵器。”

    “什么酒痴，她根本就是贪吃。”公子翌断章取义道。

    花无多尚未发作，公子修忽道：“能吃也是福。”

    公子修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令其他三人齐齐看向了他，三人脸上同一个表情，仿佛在质疑公子修：你原来也会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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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美人来袭（4）

﻿而至于他到底说了什么，为谁说的，似乎已经变得不再重要了。

    酒过三巡，几人眼中俱有些朦胧醉意，公子翌身体微微倾斜附在公子修耳畔道：“修，谢谢。”

    公子修闻言，目光暗敛。

    耳朵很灵敏的花无多偷偷瞥向了公子翌，她刚刚没有听错吧？抬头看了看渐渐西落的太阳，她疑惑道：那应该是西方吧。

    而一旁的公子琪，脸上却露出了淡淡暖暖的笑，自顾自地喝了一口酒。

    众人都已吃饱喝足，就在这时，筝声忽起，人群中一女子起身，随乐而舞，那女子身段婀娜，不用看长相就知道定是个大美人。就在这时，花无多听见有人惊道：“齐欣，是齐欣在跳舞！”

    花无多突然一惊，她竟然把齐欣给忘了。

    她来此目的之一就是想要亲眼见见这个未来的“天下第一美女”，可这么重要的事，她竟然给忘了。不过，幸好还来得及，她立刻瞪大了眼睛，紧紧地盯住场中跳舞的女子，试图找出尽量多的瑕疵。

    齐欣不愧是齐欣，这么多大眼色狼在这里虎视眈眈，她竟然还可以这么优雅地跳舞给他们看，花无多不仅暗暗佩服起来。可就在这时，花无多隐约听到公子翌道：“无多，谢谢你。”

    花无多心中一颤，以为自己听错了，第一个念头便认为公子翌这个时候应该流着口水目不转睛地盯着美女，不可能有心……可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来试图求证一下。她看向公子翌，看清他的样子，一颗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果然在流着口水目不转睛地看美女呢，方才肯定是自己听错了，又若无其事地看向了齐欣。

    齐欣的舞华彩飘逸，停则轻盈妩媚，动则飞扬如燕。

    只听公子琪在一旁轻轻吟道：

    飘然转旋回雪轻，嫣然纵送游龙惊。

    小垂手后柳无力，斜曳裾时云欲生。

    烟蛾敛略不胜态，风袖低昂如有情。

    上元点鬟招萼绿，王母挥袂别飞琼。

    齐欣的舞，轻盈之极、娟秀之极、典雅之极。

    可就在这时，齐欣突然像是失去了重心，嘤咛一声，蓦地倒在了一人怀里。只见扶住她的那人赫然是公子修，花无多大为奇怪，公子修什么时候跑到那里去站着了。

    这时，就见齐欣与公子修的目光相对，齐欣似突然害羞了起来，脸红着仓皇地在公子修怀里一旋身，衣袖拂过公子修的面颊，仿佛留下了一抹余香，飘然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她竟忘了拿走掉落在公子修身上的手帕，公子修瞥了一眼齐欣消失的方向，面无表情地把手帕收入了袖中，转身反方向离去。

    花无多脑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念头，刚刚是公子修在勾引齐欣，还是齐欣在勾引公子修？可转念一想，或许是她多想了，这也许真的只是巧合。

    心中把齐欣和姐姐暗暗比较了一番，最终认定还是姐姐更美！

    一抬头，她竟然发现原本在身边的公子翌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她正四处张望寻找，便听一旁的公子琪适时解释道：“追齐欣去了。”

    什么？花无多立刻起身就要追去，却被公子琪拦住，公子琪笑道：“不急。”

    花无多心中也有些犹豫，公子翌去追美女，她跟去的确不太好，可心中还是有些担心，那家伙如果死了，她可是要赔命的。

    公子琪似看出了她的想法，道：“你看，这不回来了吗？”

    这么快？花无多顺着公子琪所指方向看去，果然看见公子翌一脸笑容向他们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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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醉论平生（1）

﻿曲终，人散。

    堤岸上，南书书院的学子与北玉书院的学子们依依不舍地惜别。

    花无多百无聊赖，偷眼看着身旁从刚刚一直窃笑到现在的公子翌，奇怪他到底得了齐欣什么好处，这么开心，像是熊瞎子偷吃了蜜一样。

    这时，季夫子踱着小方步走近了他们，季夫子站在花无多身边感叹道：“唉，每次都这样。”

    花无多听出了夫子的无奈，刚想安慰几句，就听季夫子十分讨好地对她说道：“无多，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花无多一听夫子有求于她，立刻说道：“夫子客气了，夫子只管吩咐，只要学生力所能及的一定为夫子办到。”

    季夫子笑道：“你能不能留下来清理一下。”季夫子一指后方水边沙滩上东倒西歪的酒坛子，还有那扔得到处都是的骨头……

    季夫子和善地看着她笑着，花无多却怔了又怔，搜肠刮肚怎么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拒绝，不禁看向了公子翌，却见公子翌还在那里窃笑，根本指望不上了。她又看向一旁的公子琪，公子琪看到了她求救的目光，对她暖暖一笑，当下对季夫子道：“夫子，学生同翌，还有修也愿一同留下，帮无多清理。”

    花无多闻言感激涕零。

    季夫子略一犹豫，道：“也好，不过你们要快些赶上来，不许贪玩。”季夫子似早已看透了公子琪的心思，公子琪一笑，抱拳施礼道：“是，尊夫子令。”

    季夫子一笑，大喊了一声：“都上马，走了！”

    人都走了，公子修被公子琪强硬拖住，不知公子琪对公子修说了什么，公子修还是留了下来。公子翌回过神来一听说要打扫人家玩剩吃剩的东西，好大的不乐意。公子琪却说这有何难，花无多闻言刚兴奋了一小下，就见公子琪骑上马跑了……

    花无多欲哭无泪。

    太阳的余晖洒落在岸边，夕阳映得大明湖波光粼粼一片金色，懒洋洋的似多了几分暖意。

    花无多认命地胡乱打扫着。

    公子翌在一旁看着她，还时不时用脚踢一块骨头到她眼皮子底下，大声道：“这里还有。”

    公子修坐在岸边看着大明湖不知正想着什么。

    花无多如今已不求什么了，他们二人没跑已经很给面子了。

    可就在这时，忽闻堤岸上马蹄声声，公子琪骑着马在上面喊道：“翌、无多、修，我回来了！”

    花无多当下好惊讶，他不是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却见堤岸上冲下来四五个汉子，个个身强体壮，二话不说就开始帮花无多收拾，花无多立刻明白过来，公子琪不是逃跑而是去找帮手了。

    花无多当下高兴起来，一跃上了堤岸，向公子琪走去。

    公子翌向堤岸上大喊了一声：“算你还有良心！”也随后上了堤岸。

    水边的公子修转头看了看，复又转过了头去。

    公子琪大笑道：“我不只有良心，看看，我还带来了什么！”

    公子琪一指身后马车，花无多立刻瞪大了眼睛，两眼仿佛放出光来。目光直直地盯住车上放着的几个酒坛子，花无多几步冲过去抱起了其中一个，在鼻端嗅了嗅，而后突然跳起来大喊大叫道：“天哪，十八年的女儿红！琪，你实在太厉害了，太厉害了！”花无多抱着酒坛子围着公子琪兴奋地跳了一圈。

    公子翌见状轻蔑地道：“酒鬼。”眼中却闪烁着若有若无的笑。

    公子琪似被她的热情感染，笑道：“不只有酒，还有一只小羊，我们今晚就在这里烤羊吃吧。”

    花无多闻言面色微微一变，公子琪笑道：“不用你动手，他们来烤。”伸手一指堤岸下他带来的人。

    闻言，花无多抱着个酒坛子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立刻把公子翌吓离了原地数步，见鬼似的看着她。

    夜色袭人，明月当空，他们四人围坐在火堆旁喝酒吃肉，相当的舒服，这次不用再抱着酒坛子喝酒了，公子琪方方面面想得周到，酒杯都带来了。

    酒过三巡，公子翌道：“花无多，你也给我们跳个舞吧。”

    花无多斜眼看向公子翌道：“我只会动武，不会跳舞，如果你想看‘项庄舞剑’，我可以试试。”说着，抬起一只手臂朝向了公子翌，明摆着要向他射银针。

    公子翌当下不以为然道：“你还是省省吧，这里有两大高手在，你讨不到便宜。”

    公子琪笑道：“我可没说要保护你。”

    公子翌惊道：“琪，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才认识她几天，不会就倒戈相向了吧。”

    公子琪只笑不答。

    公子翌又道：“单是公子修你也打不过！”

    公子修淡淡开口道：“你自求多福吧。”

    花无多得意地大笑起来。

    公子翌闻言大大惊讶了一下，不禁有些垂头丧气。片刻，忽又变得神采奕奕，道：“你们三人到底哪个武功最高？”见他三人面面相觑，很显然也在疑惑，公子翌不怀好意地笑着提议道，“不如现下比试比试？”

    花无多道：“如何比试？动刀动枪的太伤感情，我不干。”

    公子翌道：“武斗不行那就文斗，那里有船，你们每人用内功驾驭一艘，谁先到达湖中的明月岛，谁赢，我当裁判。”

    花无多道：“好主意，我很想知道我们三人到底谁武功更高些。”

    公子琪懒散地笑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公子修道：“我也想知道，到底谁武功最高。”言罢，当先站了起来。

    三人各选了一艘船，迎风立于船头，明月当空，湖上夜风吹来，少年们衣衫飘飘，酒后姿态各有风流。

    船头，三人神情倨傲，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都有着毫不掩饰的势在必得。

    船后，公子翌一抬腿毫不愧疚地坐到了花无多的船上，花无多回头看了他一眼，明知道他有意拖自己后腿，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高高昂起了头，神情仿佛在说，即便这样，我也不会输于你们。

    公子翌道：“行。”

    三只船同时乘风破浪而去。

    公子翌手拿酒杯，边饮边道：

    何人舣舟昨古汴，千灯夜作鱼龙变。

    曲折无心逐浪花，低昂赴节随歌板。

    青荧灭没转山前，浪风回岂亦复坚。

    明月易低人易散，归来呼酒更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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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醉论平生（2）

﻿明月岛上，太阳冉冉升起，水天连于一线，金黄色恍惚在一瞬间染遍了大地，四人肩并肩立在岸边看着初升的太阳。

    公子琪道：“我们四人，即便将来天各一方，也要记得，明月岛上我们曾肩并肩一起看过日出。”

    公子翌忽道：“那如果死了呢，如何记得？”

    公子琪微笑道：“那活着的人就帮他记住。”

    闻言，花无多拍着胸口豪气万千地道：“我帮你们记住，你们都死在我前面吧。”

    公子修忽道：“别太得意忘形了。”蓦地一纵跳上了轻舟，先行而去。

    花无多看着公子修的背影，带着骄傲感叹道：“修定是因我赢了他而耿耿于怀了。”

    公子琪笑道：“修让你的。”

    花无多不以为然，道：“你这是嫉妒我。”因为琪也输了。

    公子琪笑而不语。

    公子翌轻蔑地接口道：“别人有意让着你，你并不可悲，可悲的是人家分明让着你，你却一点儿也没察觉。”

    这句话狠狠地伤了花无多，回去的路上，花无多闹脾气，拒绝用内功催动船只，公子琪也拒绝用内功催动船只，带着两个吃闲饭的，最后互相妥协的结果成了三人一同划船回去。由于三人都不会划船，又不互相配合，各划各的，致使船在水中绕了数圈也未离开明月岛，三人用船桨恶斗一番后，终于浑身水渍狂笑着倒在了船上。

    太阳优哉地挂于天空，天空湛蓝，白云浮动，风儿吹过，大明湖上一片波光粼粼，远望其上，有一只小船正在随波逐流……

    没人知道，此刻小船上躺着的三个人，正在互相耻笑，且言语恶毒。

    当他们上岸时，公子修已走了多时。

    此刻已近午时，他们昨晚一夜未归，上午又没去上课，回去之后恐怕不会好过，三人心中忐忑，骑马急急赶回书院。

    到了书院，正好碰见牵着马要下山的公子语和公子巡，公子语一见他们三人忙迎了上来，道：“你们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花无多问：“怎么了？”

    公子语道：“院长已经知道你们昨夜未归今早又缺席的事了，严斥了季夫子，季夫子要我和巡立刻寻你们回来，你们快去见季夫子吧，公子修已经先去了。”

    公子琪道：“好，我们这就去。”

    三人忙把缰绳交与他二人，一路小跑着去见季夫子。

    贪玩是要付出代价的，季夫子对他们四人念了近一个时辰后，最终责罚他们每人抄写《诗经》二十遍，花无多刚长吁了口气，就听季夫子道：“另外，花无多负责打扫茅厕十日。”

    什么？！花无多当即大声喊冤，为啥只有她要去打扫茅厕十日啊？！

    季夫子闻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直打量到她手脚冰凉，方和蔼可亲地问道：“不够吗？！”

    花无多立刻毛骨悚然，忙垂下了头去，道：“够了，太够了。”

    季夫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挥袖，四人依次退出。

    临跨过门槛时，花无多故意长长叹息了一声，“唉……这就是等级差别待遇呀。”尚未等季夫子发作，花无多已跑得不见了踪影。

    当晚，花无多拎着刷子和盛满水的木桶出现在了茅房旁，公子翌跟在后面。

    花无多心情别提多郁闷了，公子翌却刚好相反，心情别提多好了。

    花无多捏着鼻子闷不吭声地打扫着茅房。

    公子翌却悠闲地靠在远处的树下，吹着口哨看着她忙碌。

    花无多认真地刷洗了一番，终于干完了活，正要收拾离去，就见公子争急急忙忙地向这里冲了过来，花无多还没来得及给他让路就被他很不客气地推了开去。花无多心中有气，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见公子争急切地一头扎进了茅房，随后就听见茅房里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声，花无多来不及多想就忙捂着鼻子仓皇地离去了。

    傍晚闲暇时大家聚在一起谈论昨日大明湖的事情，话题总是绕着谁最美，齐欣如何如何，不愧是天下第一美女等等。

    花无多听后颇不以为然，齐欣长得虽美，却没有姐姐的万种风情，姐姐那般风流媚惑的姿态，齐欣根本比不上。在花无多心里，即便齐欣再美也是要打个折扣的，她早已认定姐姐方若薇才是未来的“天下第一美女”。

    而一旁的公子翌却出乎意料地一晚上什么都没说，只在一旁听着大家闲聊，偶尔私下里诡异地窃笑一番，忽而又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可惜怎么也掩饰不住眼中的得意洋洋。两旁的公子琪与花无多不禁暗暗打量着他，二人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疑惑，不知道公子翌到底在想些什么。

    到了晚上，花无多吹熄了灯，二人先后上了各自的床铺。

    公子翌忽道：“明日下午我要下山，你陪着我去。”

    花无多问道：“去干吗？”

    公子翌道：“齐欣约我明日长坡树林中相见。”

    齐欣约他？齐欣竟然约他？花无多心里好大的诧异，难怪今天他总是神不守舍地偷笑，当下问道：“我们怎么下山？明天下午是邓夫子的课，我可不想刷一个月的茅房。”

    “这倒是个问题。”公子翌道，“这个问题交给你处理了。”

    花无多干脆说道：“我不去。”

    公子翌道：“明天下午我一定要下山。”言下之意，你不去也得去。

    花无多却不以为意道：“如果你敢私自下山，我就向季夫子揭发你，让你下不了山。”

    黑夜中传来闷哼声，片刻之后。

    “十两！”

    “不去。”

    “二十两。”

    “不去！”

    “五十两！”

    “不去！”花无多第一次很有骨气地没有在金钱面前动摇。

    公子翌气息一滞，似乎没料到花无多这次竟然这么能坚持，叹息一声，道：“唉，那就算了。”

    良久……

    黑暗中传来花无多的声音，“至少八十两！”原来是嫌钱太少了。

    公子翌闻言立刻兴奋起来，激动地道：“好！就八十两。你打算怎么办？”

    花无多听他这么干脆地答应，立刻有些后悔了，早知道要一百两了。她沉默了一会儿，方道：“还没想好。”

    公子翌一听泄了气，半晌方道：“算了，我花些银子雇个人帮你扫茅房吧。”

    啊呀，对呀，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第二天一大早，季夫子派人把她叫了去，花无多心中惴惴，不知道自己又犯了什么错。不料，季夫子把她叫去，竟然指责她昨天偷了懒，茅房没有打扫干净！为此又训斥了她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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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醉论平生（3）

﻿花无多大感委屈，一边听训，一边想着昨晚在茅房内惊天动地的公子争，暗道：肯定是他干的好事！

    下午邓夫子讲解《诗经》，公子翌和花无多早早地就到了课堂，拿着书装模作样地看着。邓夫子一向去得很早，见他二人来得更早，不禁目光赞许地多看了二人几眼，他二人俱摆出一副谦虚好学的样子，邓夫子暗暗点头。

    邓夫子有个习惯，每次上课时一定要沏壶好茶摆在一旁，授课时随时会喝上一两口。沏茶是很讲究的，文班当中茶沏得最好的便是公子争，所以邓夫子的茶一向由他来沏。

    今天公子争与往常一样，先到了学堂内，沏好了茶放在邓夫子触手可及的地方，邓夫子闻茶香四溢，拿起来便浅尝了一口。

    花无多与公子翌偷偷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一会儿，其他学子们陆陆续续地赶了来，上课的钟声刚响起，就见邓夫子面色苍白，手捂着肚子道：“你们先自行看书，老夫去去就来。”

    学生们一见夫子的模样，心中会意夫子定是内急，自不敢多言，按夫子的吩咐读起书来。

    邓夫子匆忙离去。

    众人读了会儿书，邓夫子方才赶回，可学子们刚看到夫子的身影，就见夫子又表情痛苦地捂住肚子往回跑去。这时，有人笑了起来，说夫子不知道吃了什么好东西，这么折磨人，众人闻言俱笑。

    这一来一往，邓夫子竟然一口气跑了五六趟茅房，待邓夫子第六次从茅房赶回来时，到了学堂门口已经是手扶着门框拖着进来的，险些跌倒在不高的门槛处，看来像是快虚脱了。邓夫子脸色苍白额头冒汗，手指颤抖着指着公子争咬牙切齿地道：“你留下来，今日老夫身体不适，其他人先下课。”

    只听学堂内哄的一声，众学子们立刻兴奋地作鸟兽散。

    唯有花无多和公子翌不像其他学子那般急切，二人慢慢地收拾着书本，一副极为依依不舍的样子最后离开了学堂，临走前看见邓夫子揪住不知所措的公子争的衣领毫无力气地呵斥道：“你在我的茶里下了什么！”

    门外公子琪目光流转，看着刚从学堂里面出来一脸贼笑的二人，问道：“你们做了什么好事？”

    公子翌与花无多闻言，笑而不语。公子琪当下会意一笑，转身悠然而去。

    下午没有课，自然可以自由活动，但私自下山离开书院却是不被允许的，他二人只有偷偷地离开，为不引起注意便只能步行下山不能骑马。二人绕过了看门的守卫，顺利地出了院门，刚出院门公子翌就对花无多道：“时间快来不及了，你用轻功背着我下山。”

    这不是把她当马使唤吗？花无多心中十分不乐意。

    可公子翌却不顾她的挣扎，竟自爬上了她的背，两条腿已熟练地圈在了她的腰上。

    花无多强忍住把他直接扔下山的冲动，咬牙忍耐地问道：“你确定？”

    公子翌却不耐烦地回道：“别废话了，快走，快走吧！”

    花无多一咬牙，道了声：“好！”就突然如箭一般射了出去，眨眼间便消失了，而后山风送来一人的惊呼：“啊……”听声音似乎十分凄厉，不知受了什么折磨。

    大约半盏茶的工夫，花无多背着公子翌已到了山脚下。花无多放下公子翌，公子翌瘫软地靠坐在一棵大树上，口齿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你真行……”

    花无多却没理会他，先弹了弹身上的衣尘，又撑了撑褶皱的衣角，方才回头，一回头看见公子翌，不禁惊讶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半晌，被颠得眼冒金星的公子翌终于缓过神来，先瞥了一眼面前神情呆滞的花无多，没什么力气地道：“你那是什么表情，见鬼啦？！”刚说完，就感觉不太对劲，顺着花无多的目光，手摸上了自己的头发，手上的触感，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如今他的头发就像是一个倒插在脑后的扫把，每一根都直挺挺地立在脑后。入手的触觉让他顿感无力，不禁虚弱地伏在地上欲哭无泪哀戚道：“我这个样子，可怎么去见美人啊……”

    之后，公子翌狂抓了一通头发，试图镇压它，可惜在一番搏斗后，头发却越发倔犟起来，全然变成了鸟窝状，公子翌不得不颓然放弃了。无奈之下，他很不乐意地听从了花无多的建议，“我们还是先去附近的小镇上买把梳子吧。”

    与早就在山下等候他们的书童杜小喜会合后，三人一同上了路。杜小喜瞥了一眼公子翌的头发，没有什么特殊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张了张，欲言又止。

    公子翌顶着一头乱发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小镇，一路上，小镇上的各位朴实的哥哥、姐姐、大娘、大婶们凡是看见了他，无不侧目，有些甚至停下脚步，对公子翌的后脑勺指指点点起来。

    路上有女子指着公子翌的后脑勺对身旁一女子道：“看着外表倒是像模像样，可惜脑袋有问题。”

    闻言，公子翌面色微微发青，却越发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昂首挺胸走了过去。

    花无多强自控制住笑意，深吸几口气后，与公子翌一样大步走了过去。

    一旁有人见公子翌这副打扮还敢明目张胆理所当然地穿街过市，又穿着南书书院的学子服饰，不禁奇怪道：“看样子不像是有病啊，难道这是南书书院学子最新流行的发式？”

    闻言，花无多一个踉跄，故意夸张地整了整头上的方巾，表示自己虽身为南书书院的学子，但，绝不与旁边那个同流合污！

    三人终于在小镇上寻到了卖梳子的小摊，公子翌随便抓了个梳子，命杜小喜付钱，忙自寻了处水源，打理起来。

    公子翌打理完毕后，三人方又上路，一路上公子翌臭着个脸，花无多知道他还在为方才的事情不痛快，只含笑不语。杜小喜亦是没什么表情地跟在他们后面。

    当三人匆忙赶到长坡树林时，已过了与齐欣约定的时间。

    远望，树林深处有座小亭，隐约有位少女的身影，似已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花无多见齐欣竟然还在等公子翌，不禁暗道：齐欣好脾气，要换作是她或者姐姐，所约之人迟到，恐怕早被气走了。

    公子翌看到齐欣正在亭内等候，眸中掩过一抹深沉，对花无多和杜小喜二人丢下一句，“在这里候着。”便立刻换下面上的不悦神色，摆出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大步向齐欣走去。

    花无多百无聊赖，一个纵身飞上了一旁大树，向四下里张望，感觉四周鸟鸣清幽，暗忖：这里果然是约会的好地方。

    杜小喜也一跃上了树来，二人并未多话，只注意着四周。

    亭内齐欣与公子翌不知在说些什么，似乎有说有笑，如果花无多凝神去听也能听得一二，但花无多不屑为之。

    花无多偶然看到公子翌的手轻拂过齐欣的鬓发，齐欣却不躲不避，反而含羞带怯，不禁暗道：这两人看似郎有情妾有意呢。只是不知，齐欣到底喜欢公子翌什么，要说齐欣喜欢公子修她倒是相信，可喜欢公子翌……花无多大摇其头。

    这时，坐在树干另一端的杜小喜忽然开口道：“姑娘为何摇头？”

    花无多道：“只是奇怪，为何齐欣会看上你家公子。”

    杜小喜问道：“我家公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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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醉论平生（4）

﻿花无多笑道：“恕我直言，你家公子不学无术，贪图享乐，而且好色败家，实在没什么优点可言。”

    杜小喜轻笑，道：“姑娘心直口快，为人爽快，难怪公子会让姑娘这等来历不明的人留在身边。”

    她来历不明？细想，是啊，她的确来历不明，他们肯定已经怀疑她当初胡乱给自己编排的身份了，花无多一笑，问道：“那你们怎么还肯相信我，让我留下？”

    杜小喜道：“不是我们相信你，而是公子相信你。”

    “他？为何？”

    “公子说，你很有趣。”

    “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你家公子很容易相信人呢。”

    “不，只有你除外。”

    “为何？”

    “这要问公子。”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杜小喜一笑，道：“因为我也相信你。”

    嗯？花无多越发奇怪，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很简单。”

    我很简单？这是褒还是贬呀？花无多无语了。

    杜小喜却笑了，道：“你的确很有趣。”

    这是什么主仆啊！花无多皱眉。

    花无多问道：“你跟着翌多少年了？”

    杜小喜道：“我与公子自幼一起长大。”

    花无多又问：“你可知是什么人要杀翌？”

    杜小喜沉默片刻，答道：“公子自幼多灾多难，我们做奴才的只求拼死护他周全，其他的，不是我们该知道的。”言下之意，你这个奴才就别多问了。

    花无多再次无语，暗叹：保镖其实是很没地位的……

    夕阳西下，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在帮这双小儿女，公子翌与齐欣的约会进行得很顺利，这一次不需要轻功渡江也没有暗杀。公子翌和齐欣临走时，那个情意绵绵，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回头了再回头，时间是拖了又拖，等得树上的花无多险些睡着了从上面栽下来。当二人终于依依惜别后，花无多刚兴奋地从树上跳下来，就听公子翌道：“三日后，我们再下山！”

    花无多闻言腿脚发软，不是吧？……三日后的下午又是邓夫子的课，那老头受得了吗？

    今天公子翌别提多高兴了，回去时那春风满面的样子，一入山下小镇就招来了数名乞丐。

    乞丐们拿着破碗团团围住了三人。

    公子翌左躲右闪捂着鼻子道：“赏！”

    闻言，花无多侧目，这是叫谁赏呢？她与杜小喜对视一眼，互相看清了对方都不愿意出钱，公子翌见他们躲躲闪闪的样子，便道：“我身上没带碎银。”

    当中一老乞丐闻言便道：“银票也行。”

    啊？乞丐也收银票的？三人面面相觑。

    老乞丐轻蔑地环视了他们三人一眼，又道：“不给就直接说不给！连乞丐都骗，呸！”老乞丐向一旁吐了一口吐沫，其他乞丐也跟着接二连三地往地上吐口吐沫，方才相继离去。

    花无多与公子翌彼此对视一眼，同时惊讶道：“这年头怎么乞丐都这么嚣张……”

    杜小喜在一旁劝道：“公子息怒，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尽快赶回书院去吧。”

    花无多忙道：“快走吧，太阳已经下山了。”

    三人重又匆忙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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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在劫难逃（1）

﻿三人约好，由杜小喜用轻功先行上山，回书院探听虚实后，再下山与他们会合。

    杜小喜先行了一步，花无多与公子翌在后面，这次公子翌说什么也不用花无多背着了，所以二人只有像常人一样慢慢爬山。

    与杜小喜约好在半山处会合，按杜小喜的脚程，应比他们先到，可二人在半山处等了许久也不见杜小喜下来，这时的花无多心沉到了谷底，看来他们私自下山的事肯定被发现了。花无多当下颇为无力地道：“别等了，我们还是上去自首吧，你说了要雇人帮我打扫茅房的啊！”言罢，转身欲走，却被公子翌拽住，公子翌面色凝重地道：“恐怕没那么简单。”

    花无多见公子翌面色凝重，也正色道：“你的意思是？”

    公子翌道：“我们从后山偷偷上去。”

    花无多道：“我并未感觉到杀气。”

    公子翌道：“小心为妙。”

    公子翌说得没错，花无多点头道：“好。”

    二人抄小路到了后山，从后山悄悄爬上了山顶，恰好到了书院的后墙。

    此刻天已全黑，花无多当先轻跃上了墙，见四下无人，复又跃下，提着公子翌的后领，一同轻跃进了书院。

    二人毕竟有些做贼心虚，轻手轻脚地走路，一路上寂静无声，四下里没有掌灯，极为诡异，花无多全神戒备，把公子翌护在了身后。

    二人躲在一处角落，花无多凝神静听，隐约听到前院似有声响，便向公子翌使了个眼色。公子翌当下意会，一抬下颌示意去前院看看。

    花无多与公子翌在书院内已住了月余，路很熟，后院至前院并不算近，有多条小路可通，二人左拐右弯，绕到了前院，向内看去，不看还好，这一看，当场惊住。

    花无多附耳小声问公子翌道：“你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吗？”

    公子翌摇了摇头，不怎么确定地附耳对花无多道：“不会是在等我们吧？”

    花无多又附耳对公子翌道：“不会吧？”

    公子翌附耳道：“你没看见季夫子的眼睛瞪得有多圆吗？”

    花无多道：“你看公子争一脸愤恨的样子，不会已经知道今天邓夫子的泻药是我们两个下的了吧？”

    公子翌道：“那我们两个怎么办？”

    花无多道：“我不想干了，我想走。”

    公子翌拽住她的衣袖道：“不许走，你忘了？两个月内，我亡你就亡，所以你一定要在我之前亡！”

    天哪……怎么会这样！花无多欲哭无泪，可转念一想，忽又计上心来。

    花无多当下无比沮丧地道：“好吧，我先出去。”

    公子翌不疑有他，道：“好。你别从这里出去，会暴露我的，你绕到前门进去。”

    花无多点头一个转身反方向而去。

    公子翌隐藏在阴暗的角落里，想了想，有人当替罪羊的感觉真好。

    不一会儿，前院大门口出现了一个慢慢悠悠还边走边哼着小曲的花无多。

    花无多刚进院里，一抬头，乍见这么多人同时盯着自己，虽心里早有准备，可还是忍不住一阵心虚，嘴角抽搐般地一笑。在季夫子手上的戒尺即将指向自己时，她当先扑向了季夫子的脚边，单膝跪在地上，扯着季夫子的衣角目露乞求道：“夫子，无多错了，不该跟着翌私自下山，请夫子开恩，原谅学生这一回吧。”

    季夫子并不理会花无多，只冷冷斥道：“怎么就你一个回来了，吴翌呢？”

    花无多目光一闪，无比委屈地小声道：“他还在杏花春雨……”偷眼看了一眼季夫子，接着道，“翻云覆雨……”

    “什么！”季夫子厉声大吼。

    花无多一颤。

    角落里的公子翌更是被这一声大吼吓得耳中嗡嗡作响，身体晃了又晃，杏花春雨可是妓院啊……这次他死定了。

    院内的一众学子听到花无多之言后，不禁大骂起来，有人说：“翌这小子真不够意思，去杏花春雨也不叫上我一声。”

    有人说：“就是，也不知道这小子是第几次溜出去了。”

    也有人说：“他倒是享福，却害得我们在这里吃风等他。”

    还有人说：“回来收拾他。”

    季夫子目不转睛地审视着花无多，手中戒尺警告似的一下下打在花无多肩头，时间越久，花无多越有些沉不住气。偷眼瞟向一边，她发现提前上山来的杜小喜已被众人绑成了粽子模样，放在角落里，嘴也被堵上了。一旁廊阶上坐着公子修，事不关己地擦拭着手中的风鸣剑。

    这时，公子争突然大声质问花无多道：“有人看到中午你们两个鬼鬼祟祟地去过茶房，说！你们是不是在邓夫子的茶里动过手脚？”

    花无多闻言忙道：“不关我的事啊，都是翌逼我的，他想去杏花春雨，我说不去，他非要去，还威胁我必须帮他。他说，如果我不帮他，他就每天在我打扫完茅房后再去弄脏，我怕他真那么做，季夫子又要怪我没有打扫干净茅房，所以……不得已，只好帮他在外面放了风，我也不知道他在里面干些什么，我真的是不得已的……”花无多越说越小声，似乎颇为可怜。

    众人再次哗然。

    坐在廊阶下的公子琪摇头失笑，一旁的公子修仍然擦拭着手中的剑，对于眼前的一切漠不关心。

    “吴翌！”公子争咬牙切齿地道，目光凶狠。

    角落里的公子翌已经彻底没想法了。现下这种情形，他想出去辩解也不敢出去，因为今天中午的泻药的确是他下的，花无多的确在门外放风，至于杏花春雨，他也曾私下和语、巡等人说过想要偷偷地去。如今这种情形，他就算长了百张嘴也辩解不清啊。如果他出去说实话，说自己去约会齐欣了，估计会死得更快更惨。花无多啊花无多，就知道不能相信她……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纷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季夫子命公子语去看，不一会儿，公子语却被人狼狈地踢了进来，众人大惊，纷纷起身看向门口。

    门口随后进来了数名蒙面黑衣人，手持兵刃各异。

    季夫子当先站出，厉声道：“来者何人！胆敢擅闯南书书院！”

    黑衣人中一瘦高男子尖声笑道：“若是平日，南书书院的确没人敢擅闯，可惜啊，今日你们全中了‘无声无息’之毒，还趾高气扬个屁。”

    闻言，众人暗惊，忙互看对方眼底，片刻，众人面如菜色。果然，每人眼底都有一抹黄色。当中唯独花无多没有，季夫子使了个眼色给花无多，花无多心领神会，也装出惶恐神色，躲进人群中不动声色。

    这时，一直坐在角落里的公子修持剑冷冷道：“今晚，这里的每一个人只要你们敢动一下，不管你们是江湖中的哪门哪派，还是什么人养的狗，总有一日，我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那瘦高黑衣人闻言狂笑，“我今天就是要动你一下，看你能奈我何？”刚要上前，却被为首的黑衣人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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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在劫难逃（2）

﻿那人用眼神示意他退下，瘦高黑衣人冷哼一声，终是不甘退下，可目光仍瞥了一眼公子修。

    黑衣人一挥手，身后数十人立刻奔入了南书书院搜查起来。

    见状，花无多心中暗自担忧，公子翌就在附近，不知可有躲藏好？这些人不知是什么来历，会不会是为他而来？花无多想到此已有些不安了。

    少顷，黑衣人押着书院的其他人等重又回到前院，当中几位有武功的也已中了“无声无息”，武功暂失，只有束手就擒，众多人中却没有院长及其夫人，也没有公子翌。

    花无多暗舒了一口气。

    一名黑衣人与为首的黑衣人附耳说了些什么，为首的黑衣人目光一暗，抬眼逡巡南书书院众人，沉声问道：“吴翌在哪儿？”

    果然是来找翌的，花无多心中一凉。

    在场却无人回答他。

    这些个公子都是有些傲气的，当下虽成了阶下之囚，却仍不肯轻易向敌人低头示弱。

    为首的黑衣人目光暗沉，忽然指向了公子争，道：“你可知吴翌现下在何处？”

    花无多心中一颤，公子争是所有人当中现下最厌恶公子翌的人，他不会？……却听到公子争轻蔑回道：“不知道。”

    那个瘦高的黑衣人闻言笑了起来，声音极为刺耳，一把扯过公子争的衣领，奸笑道：“看来不让你受些苦头，你是不会说的。”

    这时，季夫子冷冷道：“你们最好不要伤害我的学生，南书书院不是轻易惹得起的，除非你们有胆量杀了我们所有人灭口，否则……”

    黑衣人闻言冷哼了一声，似根本没把季夫子的话放在眼里，示意身边的高瘦黑衣人，“让他开口！”

    高瘦黑衣人奸笑了两声，运功到了掌心，眼看就要对公子争施加内力，让他的“无声无息”之毒发作。

    此刻，只见公子争面不改色，花无多忽然心生敬佩，此刻若换了是她，恐怕早已老实交代了，毕竟中了“无声无息”之毒，只要有人导入内力，轻者会疯，重者会死。

    眼看那一掌就要拍到公子争身上，公子争仍然半个字都不说，双唇紧闭，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就在这时，一只剑突然斜刺了过来，逼得黑衣人收了掌。黑衣人当下微怒，一掌挥过去拍飞了剑，对着公子修冷笑道：“花拳绣腿也想强出头，就换你好了！”一掌急向公子修身上拍去。

    这一掌来势甚急，没了内力的公子修与常人无异，想躲也躲不开了。如果这一掌击到他身上，他不死也得疯，就在这时，花无多突然开口大声道：“住手！我知道吴翌在哪里！”

    高瘦黑衣人掌心恰停在半空。

    为首的黑衣人看向花无多道：“说。”

    其他人也都看向了花无多，学子们眼中尽是鄙夷，公子争冷哼道：“平日里与翌最好的就是你，没想到关键时刻出卖他的也是你，无耻。”

    季夫子这时亦正色道：“无多，退下，不要乱说话。”

    花无多听后垂下了头，却没退下，只喑哑着回道：“我怕死。”

    这时，人群中曾收她为入室弟子的许夫子道：“大丈夫在世，当有所为有所不为，切不可做贪生怕死之徒苟且偷生于世。无多，你太令夫子失望了。”

    花无多听后，头垂得更低，全身微颤起来，片刻，她似经历了一场极为激烈的心理斗争，忽然坚定地抬头，大声道：“夫子要怪就怪我吧，我不只是为了自己，也是想救大家。”一转身，她坚定地对为首的黑衣人道：“今天我与公子翌私自下山去了杏花春雨，为此夫子与大家正在这里堵我和吴翌，要当场抓住我们处罚。公子翌现在还在那里，他包下了杜芊芊一整夜，明早方回。”花无多一口气说完，十分流利，目光坚定，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

    黑衣人听后，目光暗沉，似乎将信将疑。

    这时，公子琪轻蔑地道：“花无多，你今日出卖了翌，即使你救了我们的性命，从今往后，你也不再是我们的朋友。”

    众人一听，纷纷唾弃大骂花无多，“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竟然出卖朋友，连猪狗都不如……”

    花无多目光闪过一抹受伤，又低下头去。

    黑衣人目光深沉地掠过众人，片刻，指着花无多沉声道：“你与我们一同去杏花春雨，如果你敢骗我们，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言罢，扫了一眼身后二人，道，“你们两个留下看着他们，如有任何异动，格杀勿论。”

    花无多闻言，心中微微一紧，忽又想起了什么，蓦地张开了双臂奔向了不远处的公子修，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把公子修抱了个满怀。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时，只听花无多大声道：“修，我知道这次我肯定是有去无回了。反正也要死了，我豁出去了，管它什么书院的狗屁规定，不许我们男男相爱，这次我一定要对你说，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公子修估计这辈子也没有人对他这么大胆地表白过，一反常态地僵在了当地。就在这时，听到花无多末尾在他耳边轻吐的两个字：“小喜”。他恍惚片刻，蓦地了然，杜小喜被绑在角落里，正好距离他最近，杜小喜没有中“无声无息”之毒。花无多要告诉他的就是这个。公子修蓦地明白了过来，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回抱住了花无多，大声道：“我也喜欢你！”

    在场其他人立刻被炸了个头昏眼花。

    这时，仍十分虚弱的邓夫子颤抖着说道：“成何体统，成何体统……”邓夫子越说越小声，当下的刺激再加上身体本就虚弱，竟当场晕了过去。

    花无多则完全没想到地全身僵住。

    就连为首的黑衣人眼中也闪过轻蔑，道：“拉他走！”

    花无多呆呆地被拉走了，尚未从那句“我也喜欢你”当中恢复过来。毕竟这是生平第一次一个男子在对她表白呀，虽然情形实在有点儿奇怪……想相信一下下都难……

    他们以为花无多也中了“无声无息”之毒，并没有绑住她，将她置于马上后，一路狂奔下山。大约到了半山腰时，花无多偷偷摸向了腰间，摸出了金指环，戴满了十根手指，今晚看来势必要赌命一搏了。

    花无多的兵刃名曰十指金环，平日里只戴两个指环于小指上，其余的均藏于腰间。指环内暗藏银针，外有金链可挂在手腕金镯之上，金镯内藏有丝线，银针穿线攻守兼备可近可远，极具杀伤力。

    一众人骑马狂奔下山，马背颠簸一起一伏之际，花无多看准了时机，手指微动，银针刺入马鞍。身后骑马的黑衣人双腿一夹马鞍，马儿立刻受疼嘶鸣，猛地停住奔势，前蹄高高扬起，恰好把花无多身后的黑衣人掀落。花无多借机收回银针，扯紧缰绳，一夹马腹，狂奔而去，其他黑衣人控马慌乱一阵后，立刻随后追来。

    一路疾驰，花无多见路就走，已无暇分清方向了。心中估算后面追兵共二十五人，只她一人实在没有必胜的把握，逃才是上计。

    可看今日情形，她似乎已经在劫难逃。

    慌不择路，跑着跑着花无多竟然奔进了一处树林，到处都是树木阻路，马奔驰的势头不得不减缓。身后追兵已至，眼看就要被追上，花无多当下把心一横，奔至空旷处突然勒住了缰绳，正在奔跑中的马儿不满地咆哮着嘶鸣。她紧紧夹住马腹，等马儿平息狂躁后，方勒转马头，回转身来面对紧随而至的一众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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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在劫难逃（3）

﻿片刻，身后数骑追了上来，把她团团围在当中，眼看一场恶斗在所难免。

    暗夜中，黑衣人手中火把闪烁，映得四周树木阴影横斜，马鼻喷气声粗重狂躁，花无多从未独自面对过这种场面，不禁暗暗紧张。

    当中一黑衣人指着她大骂道：“臭小子，看你还往哪里逃！”

    为首那人冷声道：“你为何要逃，莫不是你在骗我们？”

    花无多冷笑道：“你以为我这么笨吗？去了杏花春雨抓住了吴翌，我还会有命回来？既然横竖是死，死前至少也要拖几个垫背的！”

    众黑衣人听后大笑起来，有人嘲讽她道：“你手无寸铁，就算没中‘无声无息’，就凭你这黄口小儿也能拖几个垫背的？”

    哈哈……众人再次嘲笑她的不知天高地厚。

    花无多目光暗敛，双手收入袖中，不慌不忙道：“我果然没有料错，你们的确言而无信，根本没打算放过我。”

    闻言，为首的黑衣人轻蔑道：“出卖朋友的无耻之徒，死不足惜。”言罢，向身旁两名黑衣人一使眼色，两名黑衣人立刻会意，驱马上前欲擒住花无多。

    花无多看着二人渐渐走近，不动声色地将手指缓缓伸出了衣袖。

    可就在这时，树林里由远及近地传来了纷乱的马蹄声，众黑衣人微惊，忙向树林中看去。花无多也奇怪地向树林深处望去，却因夜色太黑，古木参天，树林深处根本无法看得分明，唯有侧耳细听，渐闻马蹄声似乎到处都是，根本分不清楚到底来了多少人又具体在什么方位。

    为首黑衣人虽然面色镇定，但其他黑衣人已略显慌乱。

    不一会儿，四周树林中烟尘大起，他们似乎已被多人团团包围了。

    为首黑衣人突然回转身来，目光森然地指着花无多道：“活捉他！”

    来者众，他们心知不敌，打算拿她为人质。

    花无多当下了然，闻言冷冷一笑，十指突然从袖中伸出交叉置于胸前，忽地散开，十枚银针同时射向了四面八方。

    银针出其不意地射出且声息全无，再加上四周光线不明又十分混乱，花无多几乎占尽了优势。十枚银针有的一击即中，射入了对方穴道，有人痛呼，有人坠马，却也有人反应极快，用兵刃格开了她的银针。

    花无多的兵器虽占优势，但围住她的人实在太多，均不是等闲之辈，花无多一击得中后，再难讨到什么便宜。黑衣人越发急切地围攻她，一时间，因缺乏实战经验，花无多被逼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可就在这时，四周混乱的马蹄声尚未停歇，林中深处竟同时射来数十只箭，也不管花无多正与众黑衣人混战成一团。

    正在酣战的花无多偶然瞥见射来的箭中竟有黑白羽翎箭。黑白羽翎箭用料极为奢侈，一支就要一两银子，极少有人用得起，此箭正是公子修的专用。

    一见此箭，花无多立刻明白树林中来的都是些什么人了，不禁信心大增，边打边躲，游刃有余起来。

    此刻箭如雨下，没长眼睛也不能分辨敌我，花无多一时躲得急了，不禁大声埋怨道：“你们射准点儿，不要射到我啊！”

    立刻，黑暗中有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不耐烦地回道：“你自己机灵点儿！”

    听声音赫然是公子翌。

    花无多当下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心里总有那么一点儿觉得公子翌是在公报私仇。

    黑夜中一团混战，黑衣人中箭落马的越来越多，手中的火把落地尽熄，四周越发暗了下去。

    除被乱箭射死的之外，余下的几名黑衣人虽负隅顽抗，黑暗中也再难躲过花无多手上的银针了。

    为首的黑衣人见已无法生擒花无多，便无心恋战，只想带着剩下的人突围而去。但花无多一直紧追不放，几人缠斗至树林里。这时，杜小喜突然从林中冲了出来，与花无多联手，再加上黑暗中射来的箭，片刻，黑衣人尽数被歼灭。

    最后一个黑衣人胸口中箭落马，尚未立刻亡毙。花无多下马上前探看，见正是那个欲伤害公子修和公子争的瘦高黑衣人，用银针逼向他的双目，质问道：“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诡异地尖声笑了起来，突然间大喊了一声，胸口一挺双腿一蹬竟咽了气，那人死后双目暴突仍死死地瞪着花无多，花无多看得心悸，忍不住背过身去。杜小喜上前一把扯下那人的蒙面巾，见黑衣人已吞毒自尽了，便道：“死了。”

    这时，林中混乱的马蹄声渐歇，众人渐渐聚拢了过来，果然全是南书书院的学子，花无多的同窗们。

    公子修持弓最先走来，行至黑衣人面前，一脚踩在黑衣人胸口拔出插在上面的黑白羽翎箭，然后又去其他地方拾箭去了。

    花无多见状怔了怔，暗道：原来公子修也知道这箭太贵了啊，还知道回收利用呢。刚这么想，却见公子修咔嚓一声掰断了手中的黑白羽翎箭，像拿着一根烧火的木柴一样。花无多心口紧了紧，盯住黑白羽翎箭后颤动的箭羽，暗道：那个箭羽最值钱了，要不要抢过来……

    这时，渐渐聚拢在一起的众人纷纷夸赞起了花无多。什么机智勇敢啦，什么舍生取义啦，什么刚刚真是错怪了她啦，说得花无多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一下子从狗熊变成了英雄，她还真有点儿不适应。

    被数人拍过肩膀夸奖为“好样的”、“好兄弟”之后，花无多不禁可怜兮兮地看着下一个即将拍上她肩膀称赞的公子紫阳道：“麻烦你拍左边的好吗？”花无多主动把左边的肩膀递了过去。她咬着牙暗忖：右边的现下可能已经被拍肿了，这些家伙内力都没了怎么下手还这么重。

    公子紫阳闻言大笑道：“无多，要不是看你方才生死之间那么英勇无惧，我真要以为你是个娘儿们了。哈哈。”公子紫阳笑得豪爽，在花无多送上门来的左肩上狠狠拍了两巴掌。花无多晃了晃，嘿嘿讪笑道：“娘儿们这个词形容我可真不怎么样。”

    公子紫阳将手臂亲密地搭在了花无多的肩上，道：“知道你不是娘儿们，你的性格我喜欢。从今往后，我是你大哥，你就是我弟弟，有什么事尽管跟大哥说，大哥一定帮忙。”

    花无多立刻点头如捣蒜，暗道：白捡了一个大哥，不要白不要。

    众人七嘴八舌地谈论了一番，激昂之余还有“围猎”后的兴奋。根本不管地上横七竖八的还躺着那么多具死尸。

    期间，竟有人提议天亮后一起去集镇上喝酒庆祝大家劫后余生，幸好有几个头脑尚算清醒的，认为当下最重要的是要先派两人天亮后去报官，其他人须先行赶回书院以免夫子们担心。

    众人讨论之际，花无多目光扫向了人群，未见公子琪，只见公子翌。却见公子翌始终不曾上前来与她说话，心里琢磨，他不会还在怪自己吧？

    此事自会有人出面妥善处理，无须他们多费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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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清毒救人（1）

﻿众人骑马回到书院时，天已蒙蒙亮了。大家并没因中了“无声无息”之毒而沮丧，反而仍旧兴致勃勃地不睡觉，包括书院的夫子们，也不管他们这些学生了，聚在院子里与学生们一同喝酒谈论起来。

    众人此刻都有些饿了，厨子们准备了一些小菜，大家边喝边谈论着花无多的侠义勇敢和昨晚众人同心协力灭敌的痛快。

    当中公子语最善辞令，与夫子们描绘当时情景绘声绘色，形神兼备，时而学花无多的武功路数，时而又学黑衣人的狼狈不堪，逗得夫子和众位同学大笑。

    期间，花无多顶着一张笑脸主动与公子翌搭话，笑着问他，黑衣人在搜查书院时，他躲到哪里去了？

    公子翌闻言竟然“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理会她，花无多一怔，方觉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她心中估摸着，他可能还在为昨晚的事耿耿于怀吧，也就不再多言自讨没趣了。

    酒过三巡，方有人提到公子翌所设的疑兵乱敌之计，如何让敌人胆战心惊，如何助花无多破敌……

    教习排兵布阵的柳夫子听后大笑道：“看不出来啊，吴翌竟是个帅才。”

    一旁的花无多闻言心里暗想：没想到翌这家伙还有一手嘛，不过，帅才吗？是不是蟋蟀的蟀啊？

    角落里，公子琪与杨夫子在一旁商议着什么，偶尔指指她。花无多不明所以，看大家都没有进屋睡觉的意思，还在兴奋地谈论着昨晚的事情，不禁靠在墙角稍歇一下。许是太疲累了，没一会儿，她竟坐着睡着了。

    清晨的太阳冉冉升起，暖暖地照在身上极为舒服，花无多睡得香甜之际，就听耳边叽里呱啦的似很多人在吵着什么。

    一人道：“清晨露重，他应该进屋去睡。”

    一人道：“叫醒他吧。”

    又一人道：“看他睡得这么香甜，大概是累坏了。”

    一人忽道：“他昨晚救了我们所有人。”

    四周一下子静了下来。

    片刻，半梦半醒的花无多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飘了起来，软软的，被一股陌生却又温暖的气息包围，其中恍惚还萦绕了淡淡的菊香。

    一人道：“你不会真的喜欢无多吧？”

    又一人道：“你不会来真的吧？”

    一人忽道：“你抱着他的样子，真让人受不了，像抱了个娘儿们。”

    一人却道：“我正好也要回屋小憩，把他交给我吧。”

    睡梦中的花无多忽然感觉呼吸有些困难，被憋得难受，蓦地被迫睁开了双眼，恰望见公子修无情的冷眸中闪过的一抹温暖。花无多微微一怔，忽又发现一旁正提着她衣领紧抓不放的公子翌。公子翌见她醒来，急忙收回了揪住她衣领的手，一转头，目光瞥向了一边。

    下一刻，花无多方才察觉自己此刻竟在公子修的怀里！脑袋蓦地清醒过来，她险些惊呼出声，可很快记起自己现下是男子身份，忙闭上了嘴，微一用力，从公子修的臂弯中跃了出来。她看看四周神色各异的众人，不禁讪笑道：“我自己回屋睡觉，你们慢慢聊，不用管我。”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一晃一晃地往后院走去。

    边走边听到身后公子修道：“能自己走最好。”言罢，公子修一拂袖，转身而去。

    这时，公子翌亦开口道：“昨天下午你在茶里给邓夫子下巴豆的事，我已经澄清了，邓夫子说他不怪你。你安心去睡吧。”

    闻言，花无多脚下一个踉跄，侧目斜睨着此刻面部表情明摆着你奈我何的公子翌，刚握紧了拳头，就听见不远处公子琪唤她道：“无多，有事情需要你帮忙，过来一下。”

    花无多不慌不忙地怒瞪了一眼公子翌，方才回身望向公子琪，就见公子琪与杨夫子正面带笑容地向她招手，她快步走了过去。

    原来昨晚公子琪就在和杨夫子商讨如何破解“无声无息”之毒的方法，当初公子翌中毒后，公子琪就一直在研究这个方法了。虽然有几个方法可以一试，但公子翌一直不愿意把自己当实验品让公子琪试验，所以公子琪的破解之法至今仍停留在理论阶段。而这一次却大大不同了。

    公子琪与杨夫子几番商议后，终于确定了一个自认为十分可行的方法。但需花无多帮忙，因为如今只有花无多和杜小喜有内力在身，而这种方法最关键的是使用银针同时刺入百会穴、后顶穴、风府穴、膻中穴、内关穴、外关穴、曲池穴等十个穴道，需用内力借助银针导出体内毒素后再配以药物清毒。

    而花无多刚好擅长使针，所以花无多是当下解救大家的不二人选。

    花无多听后，自然表示愿意帮忙。杨夫子一听她愿意帮忙，忙去后院拿针灸所用的银针去了。

    花无多站在公子琪的身边，道：“琪，你真厉害，没想到竟能破解‘无声无息’之毒。”言下之意，公子琪比唐夜那小子有潜力多了。

    此刻，清晨的阳光照在公子琪的脸上，恍惚闪烁着金子般的光芒，花无多正目露崇拜地望着公子琪，却听公子琪带着一丝兴奋感叹道：“唉，我早就想为翌解了他身上的‘无声无息’之毒了，可偏偏他不让我在他身上试，这下子，不愁没的试了。”公子琪环视当院这么多的“实验品”，心满意足地笑道。

    花无多忽然觉得全身骤冷，崇拜的目光轰然碎裂。她忍不住暗忖：幸好自己没中“无声无息”之毒。银针同时插入十个穴道，这方法能行得通吗？不会死人的吧，颤抖……不知道谁肯第一个上来送死呢？

    这时，公子翌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问道：“你们要干吗？”

    花无多道：“杨夫子和琪已经参透了‘无声无息’之毒的解法，正要为大家解毒呢。”

    公子琪瞥了她一眼，笑而不语。

    公子翌一听，惊喜道：“真的？这‘无声无息’能解了？”

    花无多道：“骗你干吗，不信，一会儿杨夫子回来你问他。”

    公子翌忙四下张望道：“杨夫子去哪里了？”

    花无多回道：“去拿解毒工具去了。”

    见杨夫子尚未回来，花无多又问公子翌：“昨晚那帮贼人搜查书院时，你躲到哪里去了？”

    公子翌道：“你猜。”

    花无多思索了一下，道：“那个时候……附近好像有一个狗洞……”尚未说完，就听公子翌面色不善地冷哼了一声，花无多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又道，“可惜那狗洞太小无法藏人，我猜……应该是房顶！”

    公子翌当即点头笑道：“不错！正是房顶。”

    一旁的公子琪闻言问道：“你功力尚未恢复，是怎么爬上去的？”

    公子翌神秘兮兮道：“你猜？”

    公子琪笑道：“我猜你应该是找到了攀爬的工具。”

    公子翌笑道：“还是琪了解我。”一抬手，指向远处的一处角落，道，“工具还在那里。”

    二人顺着他所指方向看去，只见角落里搁置着两把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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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清毒救人（2）

﻿“这……”花无多惊讶地看着锄头，不禁暗道：他不会是用锄头在墙上凿了两个洞踩着爬上去的吧？可转念一想又不对，如果是那样，当时他肯定会被发现。她带着疑惑问道：“你是怎么爬上去的？”

    公子翌看到公子琪与花无多都没想通，而后，又见花无多望着他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心里不禁暗暗得意起来，道：“我不告诉你们。”

    闻言，花无多皱眉，公子琪却轻轻地笑了。

    这时，杨夫子方才回来。

    杨夫子为人亲切随和，一向最好说话，平日里学子们与他最是亲近。公子翌见杨夫子回来，忙迎上前问道：“夫子，您已找到方法解‘无声无息’之毒了？”

    杨夫子笑呵呵地道：“老夫不敢居功，解毒的方法实是吴琪想出来的。”

    公子翌又问道：“夫子，此法可行吗？”

    杨夫子重重点头道：“可行，可行啊。”

    公子翌一听杨夫子说可行，不禁面露欣喜。

    一旁有人也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渐渐聚拢了过来，纷纷问怎么解毒。杨夫子不紧不慢地展开了手中针袋，针袋内装着数根针灸所用的银针，每根都细如毛发，杨夫子把针袋递给公子琪，吩咐道：“吴琪你来与无多细说。”

    公子琪上前来，接过针袋，应道：“是。”

    公子琪从针袋中选出十根银针，小心地放入花无多的掌心，道：“无多，你须分毫不差地将十根银针同时射入人体的百会穴、后顶穴、风府穴、膻中穴、内关穴、外关穴、曲池穴、大椎穴、肩井穴、风门穴这十个穴位，并自风池穴将内力导入对方体内运行一周天。之后的事情交给我与杨夫子即可。”

    “就这么简单？”花无多问道。

    “就这么简单。”公子琪回道，“为免出错，我们可先用校习场上的木桩试一次。”

    “好。”花无多道。

    众人跟着公子琪和花无多一同来到了校习场上，场地内摆着几个木桩，都是平日里练武所用。

    公子琪在一个木桩上按照人体穴位的大略位置做了十个标记，花无多小心地把十根银针分别放入两只手内，绕着木桩走了一圈，忽地一扬手，瞬间，十根银针分毫不差地全部射入木桩标记内。

    众人赞道：“好功夫。”

    公子琪与杨夫子相视一笑，杨夫子点头道：“没问题了。”

    杨夫子看了众人一眼，大声问道：“谁愿意第一个来解毒？”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竟没一个愿意上来。

    有人担忧道：“‘无声无息’之毒遇到外界内力导入轻者可疯重者可死，如果待会儿无多向我们体内导入内力，我们毒发身亡怎么办？”

    “是啊。”一人点头，道，“他们这个方法是现想出来的，还没人试过吧？”

    “这个方法到底行不行得通啊？”更多的人怀疑道。

    花无多听到大家的言词，摇了摇头，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这时，公子琪突然大声对花无多道：“无多，昨晚你明知是有去无回，却仍不顾自己的安危勇敢地救了我们所有人。说真的，我为能结识你这样的朋友而感到自豪。”

    面对公子琪突如其来明显话外有因的赞美，花无多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状似羞赧地道：“琪，你过奖了。我知道，你与夫子都对解‘无声无息’之毒有十分的把握，可惜我偏偏没中这种毒，要不然我肯定第一个要求你们为我解毒。这样其他人就不会再有所顾忌，肯安心让你们解毒了。”

    公子琪道：“无多，天下间不是所有人都如你一样肯为朋友赴汤蹈火两肋插刀的。”

    花无多沉默不语，与公子琪相视一笑，彼此心有灵犀。

    在场众人闻言，全都静了下来，纷纷面露愧色。

    片刻，公子紫阳从人群中大步走了出来，大声道：“我愿意第一个！”

    公子琪微笑起来。

    这时，公子诓也走了出来，道：“我来，你别跟我抢。”一推旁边的公子紫阳，公子紫阳微怒，大声道：“是我第一个站出来的！”

    这时，公子语也出列道：“我愿意第一个尝试解毒。”

    随后，公子争、公子巡也纷纷站出来说自己愿意第一个尝试解毒。

    他们一站出来，其他人也不甘落后，一下子，场内乱了起来，大家竟开始争先恐后地想当这第一个尝试解毒的人了。

    花无多看着当中装模作样争当第一人的公子翌，摇了摇头。一转头，她又看到了一直冷眼旁观的公子修，突然想起了他身上淡淡的菊花香。

    这时，一旁的季夫子发话道：“好！既然大家都争抢这第一个，为公平起见，就抽签决定吧。”

    季夫子对公子语道：“你与巡去准备签，标上号码，以防一会儿大家再抢解毒的次序，到时大家按号排队依次解毒，谁抽到一号，自然是第一个。”

    公子语与公子巡同声道：“是。学生这就下去准备。”

    大家一听，都不再争吵了。

    不一会儿，公子语与公子巡拿来了已注明了标号的签筒，众人轮流上前抽取。

    结果却大出意料，第一号竟然是公子翌。

    不知为何，看到公子翌抽到了第一号，花无多忽然很想笑，果然是人算不如天算，有些事注定了就是注定了，看来，有些人想不当英雄都不行。

    众人一副惜英雄，送英雄的样子，一个个轮流上前拍着公子翌的肩膀道：“兄弟，你好样的。”“兄弟，你受苦了。”“兄弟，保重。”“兄弟，挺住。”“兄弟，明年的今日，大哥会为你烧一炷香的。”公子翌闻言嘴角微微抽搐。

    一旁的花无多却在暗想：这会儿公子翌的肩膀肯定不太好过吧。

    这时，公子修忽然上前对杨夫子和公子琪道：“我第一个试。”

    花无多一听，首先想到的便是：这下子公子翌肯定乐坏了。不料，公子翌闻言却不屑地一哼，沉声道：“修，我抽的才是第一号。”一甩手啪的一声把手中的签扔到了公子修的脚下。

    公子修瞥了他一眼，不再言语。

    屋外，所有人等候在门外，时间长了难免焦躁起来。有人忍不住试图从紧闭的门缝和窗户缝中向内窥视一二，也有人附耳到门上，试图听听屋里人正在干些什么。

    紧闭的房门内，热气蒸腾，内室中摆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浴桶，杨夫子正在往里面撒着配好的药。

    屋外的凳子上，坐着公子翌，此刻，他裸露着上半身，嘴角微翘地看着目光不停闪躲不敢直视他的花无多，明知道花无多是女儿身，却故意说道：“无多，你在看什么？”

    “唔……”

    “无多，你应该仔细看看我，以免一会儿针插偏了。”公子翌道。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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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清毒救人（3）

﻿“无多……”这一次他的话尚未说完，就被花无多突然打断了，花无多轻轻问道：“翌，你紧张吗？”

    闻言，公子翌忽然感觉到了某种不妙，郑重回道：“不紧张。”

    片刻，一直侧着身的花无多又轻轻问道：“翌，你紧张吗？”

    这一次，公子翌已经感觉到了大大的不妙，小心翼翼地反问道：“你紧张了吗？”

    “嗯……”

    公子翌一听，对一旁忙着配药的公子琪喊道：“琪，不行啊，花无多说她紧张，万一她银针失了准头可怎么办？”

    公子琪回头对花无多微笑道：“无多，不必紧张，把翌当校场里面的木头就行了。”

    花无多手握银针，低声重复道：“木头……木头……木头……”蓦地转头看向了公子翌！

    公子翌一接触到花无多的目光，目露惊恐，忽然起身往门口跑去。就在这时，花无多双手一扬，几缕银色脱手而出，就见将要奔至门口的公子翌缓缓转过身来，全身插满了银针。与此同时，花无多忽然近身，嘴上嘟囔着：“木头！木头！”一手恰按在了公子翌的风池穴上，内力缓缓注入他体内。期间只听公子翌口齿不清地间或说道：“花无多，枉费我以前那么信任你……你竟把我当木头扎……”

    片刻，花无多微一吸气，撤去了内力，公子翌顿时全身萎靡，倒地不起，竟开始口吐白沫，全身抽搐起来。

    花无多当下大惊失色，颤抖地指着地上抽搐吐白沫的公子翌道：“他……他这是要毒发身亡了吗？”

    这时，隐约听到门外有人喊道：“翌毒发身亡了。”而后，门外一阵大乱。

    屋内的杨夫子与公子琪面色凝重，忙上前探了探公子翌的脉息。公子琪道：“无碍。”他二人拿掉公子翌身上的银针，一人抬着公子翌的脚，一人抬着公子翌的头，将公子翌抬入内室，放入了药桶内。

    公子琪对门外喊道：“小喜，吩咐厨房热水不停。每隔半个时辰向桶里加一次热水，每隔两个时辰换一桶水。”

    “是。”门外杜小喜应道。

    这时，杨夫子喊道：“叫二号进来。”

    过了好一会儿，方听门外杜小喜犹犹豫豫地回道：“回夫子，他们都跑光了……只剩下……修公子在。”

    杨夫子一听，无奈叹道：“就让刘修进来。”

    “是。”杜小喜应道。

    公子修进屋时，花无多仍没从方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恍惚想着，刚刚自己输内力给公子翌时……是运行了一周天……还是两周天？

    也不知花无多恍惚了多久，等她回过神来，一转头，就看见坐在凳子上上身已经脱得精光似正等着她施针的公子修。

    那一刻，花无多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一声惊呼硬生生地被她强咽了下去，一双眼睛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似乎都不知道往哪儿摆了。她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只知道自己的双颊已滚烫了起来，脑袋里不受控制地闪现着今晨他抱着自己的样子，她无意中捕捉到的不应该出现在他眼中的那抹温暖。还有他身上那始终让她有点儿困惑的淡淡的菊花香，不知不觉中，竟似此刻公子修身上的那种菊香越发浓郁了起来。

    花无多当下忍不住胡思乱想道：为什么今晨他会抱着我，还用那种眼神看我？为什么他身上会有菊花香？难不成他真有断袖之癖？虽然公子翌的话一向不可信，但，公子修的种种行为还是有点儿……她渐渐奇怪起来，如果公子修真的是个断袖，那她现在还害羞个屁呀，不成了名副其实自作多情了吗？

    花无多心里直泛嘀咕，不禁斜眼打量着公子修，也不知花无多看了公子修多久，总之，公子修被她看得不由自主地面颊上显现了淡淡的红晕，并且似乎已有些耐不住地偏过了头去。

    一旁正忙着配药的公子琪终于察觉了屋内气氛不太正常，一转头看到二人神色，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对花无多道：“无多，别看了，下针吧。”

    花无多一下子回过神来，方看清了公子修此刻的样子，也不禁尴尬万分起来，暗恼自己竟然对公子修看了这么久，搞不好还被公子修怀疑自己有断袖之癖呢。

    她深深吸了口气，暗道：断袖就没什么可害羞的了。当下不再多想，她手握银针绕着公子修走了一圈，就如当初在校场中绕着木桩走了一圈一样，忽地一扬手，银针准确无误地插入了公子修的穴道，而后一手覆住公子修的风池穴，内力缓缓注入他体内。片刻，花无多收掌。这时，公子修缓缓转过头来，看向了花无多，眼神呆滞，问道：“完了？”

    花无多从没想过会看到公子修这种眼神，不禁呆呆回道：“完了。”

    公子修缓缓地点了点头，眼睛一闭就向一旁栽了下去。这一次花无多有了经验，忙扶着公子修，唤道：“琪，快过来看看。”

    公子琪急忙过来，先探了一下公子修的脉息，奇怪道：“咦？”

    “怎么了？”花无多忙问。

    公子琪道：“先把他放入浴桶内，一会儿再说。”

    “好。”

    公子琪与花无多联手把公子修抬入了内室的浴桶内。

    杨夫子已经在浴桶内撒好了药，见公子琪看着一旁药桶中的公子翌神色沉郁，不禁问道：“怎么了？”

    公子琪道：“修方才并没像翌一样抽搐，我探过他的脉息，确如我们最初所预想的那样，奇怪，为何翌就会反应过度呢？”

    花无多一听这话，不好意思地支支吾吾道：“琪，那个，我方才在给翌输入内力的时候，好像运行了两周天。”

    闻言，公子琪先是惊讶，而后方才叹道：“难怪。”

    花无多心中沉沉，看着一旁浴桶中，仍昏迷不醒的公子翌，不免担忧地问道：“翌不会有事吧？”

    公子琪道：“还需要观察。”

    观察？花无多垂头丧气道：“都怪我。”

    公子琪安慰道：“你不必担心，翌应无大碍。”

    “也就是说会有小碍。”花无多接口。

    公子琪轻笑，道：“你也累坏了，先去休息吧，说不定等你醒来，翌和修也醒来了。”

    “好吧。”花无多没什么精神地道，反正现下也没人要解毒了。

    由于自己的失误，害得公子翌口吐白沫全身抽搐，花无多心情低落，也没吃什么东西，就回屋爬上了床，摸索着除去了脸上的面具，感觉面颊有些微痒，忙摸出药泥涂了满脸，方才睡去。

    其实这也不能怪花无多，昨夜的激战再加上一夜未曾休息，后又跟着公子琪和杨夫子为大家解毒，她本就十分疲累了。再说，她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女儿家，第一次看到公子翌的男子裸身，本就尴尬害羞心里紧张，再加上公子翌那时想要逃走，她急切之下出手，难免会出些许错误。

    花无多身心疲惫又因昨晚杀了很多人，尤其是最后一个黑衣人临死前对她恐怖的怒视，始终让她心有余悸难以安稳，再加上对公子翌解毒时的出错，心中留有愧疚，所以她睡得并不安稳，不停地做着噩梦。正梦到有个黑衣鬼魅在梦里不停地追着她跑，她似怎么跑也跑不掉，惊吓之余不禁突然醒来。一睁眼就看到面前有个面色发青披头散发身着白衣的怪人，她立刻大惊失色，尚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忽然大喊了一声：“鬼啊……”一抬腿，她迅猛地向那人踢了过去，那人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一下子被踢了个正着。只见那人以抛物线的轨迹用屁股碰门平沙落雁式撞开了房门，而后狠狠地跌出了门外。

    这时，四周早已睡下的学子们都被花无多这一声大喊惊醒了过来，纷纷出门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一出房门，就见院落当中，有一人呈大字形躺在那里，头歪在了一边，毫无声息。有人上前转过那人的脸一看，忙惊道：“翌，你怎么了？你没事吧？”此时就听公子翌十分艰难地吐出了三个字，“花……无……多……”而后，头一垂，便再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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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午夜梦游（1）

﻿花无多一个翻身起了床，尚来不及穿上外衣就冲了出去。她恰好听见有人惊道：“翌，你怎么了？你没事吧？”一听这句话，她忽觉脑袋里嗡的一声，方才明白过来，刚刚自己朦胧之间竟错把公子翌当鬼狠狠踢出了门。心虚地回头看了看身后已被撞坏的房门，她不禁冷汗淋漓，可见公子翌被她踢得有多惨重，这可如何是好？她心中一急，来不及多想，忙冲上前去，想要看一看公子翌的伤情。就在她刚推开人群外围的公子语时，公子语一回身，突然大叫了一声，“我的妈呀，这是什么东西呀……”旁边人一听，纷纷看向了花无多，有人突然叫了一声，“鬼啊……”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

    花无多一时没反应过来，一阵茫然，还微微地颤抖着回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后……

    这时，公子紫阳冲上前来，喝问道：“你是谁？大半夜装神弄鬼……”公子紫阳的话尚未说完，花无多大喊了一句，“我是无多啊。”打断了公子紫阳的问话。

    此时，花无多方才想起自己脸上还糊着药泥呢，来不及与众人多解释，只急着问道：“翌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众人一听果然是花无多的声音，定了定神，公子巡道：“恐怕不太好啊。你看看，翌脸色发青，气息……”公子巡的话尚未说完，就见花无多已急着抱起了公子翌，转眼间便奔到了数丈之外。

    花无多抱着公子翌匆忙来找公子琪和杨夫子，药房里只剩下公子琪和正出药桶的公子修，杨夫子已经去休息了。

    花无多刚冲进药房，便大声喊道：“琪，你快来看看翌，他会不会有事啊？”

    公子琪一见花无多如此急切，先是一惊，而后让花无多把公子翌放在房内的软榻上，先给公子翌把脉。

    此刻的公子修正站在药桶旁边，衣衫半褪，可他一看到花无多奔进来，不知为何想要冲洗一下再换衣服的动作有些犹豫了起来。

    花无多当下无心理会其他，并没看到衣衫全湿正贴在身上的公子修，只紧张地看着公子琪，想从他的脸上寻到蛛丝马迹。可她看见公子琪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展眉，一会儿又轻笑，看得她心里一片混乱，不明白这公子翌到底怎么样了，又不敢出声打扰，不禁心乱如麻。她越发觉得自己对不起公子翌，先是给他输内力出错，后又重重地踹了他一脚，如果他死在自己手里，她这个保镖当得就太失败了，今后让她怎么在江湖上立足？姐姐说，江湖人最重的便是：情义，而她却……把雇主当鬼殴打至死，这要是传了出去，可让她怎么办啊？她的侠女之路是不是就到此终结了？

    就在这时，公子琪忽然仰天哈哈大笑起来，吓了花无多一跳，就听公子琪道：“妙啊，妙啊，我从未见过这么妙的事情。”

    花无多急忙问道：“琪，翌他到底怎样了？”

    公子琪笑道：“无碍，一会儿他就会醒来了。”一拍旁边，道，“无多，坐下来，慢慢与我细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花无多非常信任公子琪，见他说公子翌无碍，不禁眉头大展，放下心来，正要坐下与公子琪细说，一回身恰看到正在换衣服的公子修，恐怕方才公子琪心急之下也忘了花无多是个女子而公子修正出药桶要换衣服。所以，这一刻，六目相接之时，花无多突然爆发出一声极为惊恐的大喊，下一刻，就见她如风一样双手捂脸奔出了药房。

    公子琪怔怔地看着药房被撞得吱吱嘎嘎来回摇摆不定的木门，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状况了，而衣衫几乎全褪的公子修，惊讶地看着花无多消失的方向，不禁问公子琪道：“我很可怕吗？”

    公子琪闻言方才缓过神来，一看公子修的模样，不禁摇头失笑道：“对我来说不可怕，但对她来说可能就比较可怕了。”

    公子修道：“我有他可怕吗？”公子修指的是，花无多糊着一脸的黑泥半夜突然闯进房来的样子和此刻他刚泡完药浴出来全裸的样子相比。

    公子琪闻言，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话说，南书书院后院内，众学子看着花无多抱着公子翌消失的方向，忽然有人道：“无多和翌的感情真好啊。”

    这时，公子语问其他人：“方才我好像听到无多房中有人喊有鬼。你们听到了吗？”

    其他人纷纷点头回道：“听到了，声音凄厉无比，像是被吓坏了。”

    公子争叹道：“无多那个样子……肯定是翌喊的。”

    公子巡点头道：“也不知道无多脸上糊着的黑黑的东西是什么，半夜里冷不防看到还真吓人。”

    公子诓疑惑地接口道：“奇怪了，翌似乎是被人打出来的，你们看。”公子诓一指花无多和公子翌的房门，只见房门已被撞烂，斜倒在一边。公子诓不禁猜测道：“这种情形，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翌是被无多打出来的。”

    公子紫阳道：“不可能吧，被吓到的是翌，又不是无多。再说，你们方才也看见了，无多有多紧张翌，怎么会对翌下这么重的手呢？”

    众人纷纷点头，都觉得公子紫阳说得对，花无多与公子翌形影不离，感情最好，不会对公子翌下这么重的手。

    这时，有人忽然惊道：“难不成，无多会梦游？”

    这一句如醍醐灌顶，众人一下子纷纷醒悟过来，无法不认同这个猜测，也只有这样一切才能说得通。这时，一向最喜欢推理的公子诓神情淡定，清了清嗓子，昂首挺胸地缓缓道：“事情很可能是这个样子的。今晚子时，公子翌疗完伤后，半夜回屋，正要入睡，突然发现梦游的花无多鬼魅一样起了床，乍见一脸黑泥的花无多，公子翌当场被吓了一大跳，忍不住大声惊呼了一声：‘鬼啊。’这一声，我们所有人都听到了，声音之凄厉，就像是真见到了鬼一样。”说到这里，见众人目光肯定，希冀着自己继续说下去，公子诓再次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公子翌惊吓之余的一声大喊恰好把正在梦游的花无多惊醒了过来，梦游者突然被惊醒，最容易被惊吓到，就因为这样——”公子诓猛地向空中推出了一掌，道，“花无多一掌突然劈向了公子翌，把公子翌打飞了出去，撞坏了门，跌躺在院内。而后由于公子翌刚疗伤归来，身体虚弱，不堪一击，乃至昏了过去。”公子诓一指公子翌刚刚躺过的地面，为今晚的突发事件终审定案。

    就此，花无多梦游之说，拍板定案就此成立。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道：“有理。”

    有人道：“没想到，花无多还会梦游啊，幸好我没和他同屋，要不也要被他吓死。”

    另外一人道：“是啊，相对来说，你说梦话、磨牙、打呼噜比花无多的梦游强多了。”

    这时，又有人道：“我听说，有些人梦游会拿着刀到处乱砍。花无多会梦游，我们现下全没了武功，如果半夜大家全都睡着了她梦游拿着刀乱砍，可如何是好？”

    众人一听此话不禁面面相觑，面上皆不同程度地显露了恐惧。

    就在此时，突然药房方向传来一声大喊，众人闻声一惊，正猜测药房发生了什么事时，就见花无多捂着脸狂奔而来，疯了一样冲进了一个屋子，随后房门被重重地关上。众人正面面相觑，就听公子争和公子诓面露菜色地同时说道：“那是我的房间。”

    众人一听，忙撇下二人，各自冲回屋去，关紧了自己的房门。徒留下公子争和公子诓在外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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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午夜梦游（2）

﻿自此之后，夜晚，一向夜不闭户的南书书院，一到睡觉时间，全部紧闭起了房门。

    那晚，天未亮，花无多终于心情平复，恢复了正常，方才察觉自己慌乱中进错了房间，眼看天要亮了，她必须回屋去戴上面具，便打开了房门，想要趁天黑回房戴面具。

    黎明前最是黑暗，幸好花无多身怀武功能比常人多看清几分。

    房门早已被撞坏倒在地上，她小心地越过，顺利地回到了屋里，可立刻发现自己的床上和公子翌的床上都睡着人，上前看了看，见公子争正睡在自己床上。公子争毕竟是男子，此刻睡在她床上本就让她有点儿不好意思，再加上她突然想起了公子修的男性身体，不禁心跳加速，竟没察觉公子争其实此刻的气息并不安稳。

    花无多心想，毕竟是自己先误闯了公子争的房间，公子争定是因为没地方睡觉，才到她的屋里休息，便想悄悄地拿了面具就走。因为面具就放在枕头下面，所以她轻手轻脚地靠近了公子争，并下意识地闭住气息伸手越过了公子争到枕头下方摸索起来。

    这晚，因房门不能关上，公子争和公子诓二人心中有事一直都没睡着，本想就这么躺着挨到天亮，却不料就在黎明前的黑夜时分，四周本万籁俱寂，却忽然感到有人进了屋来，二人当下不敢乱动，眯着双眼看向进屋之人。由入屋之人的体态和身形，他二人一眼便认出进来的正是花无多，不禁冷汗淋淋，又不敢乱出声，怕惊醒了梦游中的花无多，自己落得与公子翌同样的下场。他二人闭目装睡，其实气息早已不稳，这时，就见花无多靠近了公子争，双手伸向了公子争的脖颈，公子争当下觉得脖子凉飕飕的，又不敢乱动，只有静观其变。

    花无多终于摸索到了面具，握在手里。

    公子争只觉得花无多从他的枕头下面摸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像块布，心里着实太紧张，也没看清楚。便见花无多站起身来，似乎又走向了公子诓的床边。

    其实花无多就是好奇，想去看看，公子翌的床上躺着的是不是已经醒来的公子翌。

    就见花无多静悄悄地向公子诓走去，尚有一段距离时，就见公子诓以极为轻缓的动作从床上爬坐了起来。花无多一怔，刚想说话，就发觉背后的公子争也缓缓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而后，二人因夜色太黑，看不清楚，全都伸着胳膊向前摸索着前行，动作缓慢，均是猫着腰，脚步极轻极轻地向门口走去。

    花无多心中奇怪，这二人在干吗，怎么走路的动作这么奇怪。花无多看着他二人僵尸一般缓缓向门口移动，刚想问一句：你们在干吗？就听见，不知是谁先大喊了一声：“快跑啊！”

    一下子反而把花无多吓了一跳，本已到嘴边的话全都憋了回去，此刻就见公子争和公子诓二人争先恐后地夺门而出，只听两阵风声，而后传来重重的关门声，便再无了声息。

    花无多自始至终看得一愣一愣的，心里除了莫名其妙还是莫明其妙。当下见天边出现了一道亮线，看着天要亮了，她便想着要尽快戴上面具，否则恐怕身份要暴露了。也没再多想，她立刻爬到床上，放下帷幔去掉脸上药泥，戴上了面具。

    花无多一大早就到了药房，公子翌已经醒来，原本发青的面色也恢复了许多，但一看到她二话不说掉头就走了。

    花无多想要追上去，却被公子琪拉住，问她：“昨晚到底发生了何事？”

    花无多不好意思地与公子琪说了昨晚发生的事，公子琪听后大笑道：“原来如此。”

    花无多闻言不明所以，公子琪道：“你昨日误给翌输入了多余的内力，导致他气血不顺面色发青，本也并无大碍只是要比其他人治疗的时间长些而已。不过巧的是，翌却因你昨晚那狠狠一脚踢中了穴脉，让他原本阻滞的真气通畅了，所以这会儿，恐怕翌比修恢复得还要快。”

    花无多听后欣喜道：“这么说，翌也算因祸得福喽。”

    公子琪点头道：“是啊，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怎么了？不会还有什么后遗症吧？”花无多担忧地追问道。

    公子琪笑了笑，道：“昨晚翌曾醒过来一会儿，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什么？”花无多问道。

    公子琪道：“昨晚翌突然醒来，似乎神志还没有完全清醒，我上前查看就被他突然揪住了衣领，他咬牙切齿地跟我说……”

    “说什么？”花无多急切地追问道。

    公子琪目光流转，道：“他说：‘花无多，我决不原谅你。’”

    花无多心情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想到方才公子翌看都没看她一眼就走了，不禁黯然地自言自语道：“我果然伤他伤得很重。”

    公子琪轻轻笑了起来，忽然道：“无多，你与翌的两月之约快到了，你真的打算离开翌吗？”

    花无多黯然地点了点头，仍对刚刚公子翌的那句“我决不原谅你”耿耿于怀着，却听公子琪道：“何不考虑留下来？”

    花无多摇了摇头。

    “能告诉我理由吗？”公子琪问道。

    花无多又摇了摇头，叹息道：“恐怕我此刻想留下来，翌也不稀罕吧。”

    公子琪轻轻一笑，沉吟半晌，突然问道：“无多，你到底是谁？”

    花无多一怔，这句话，公子翌也曾经问过，而她不能说，也不想说。而今公子琪再次问她，她虽然不想欺骗公子琪，却又有不得已的苦衷，当下只得苦笑，道：“我就是我，还能是谁？”

    公子琪道：“你不想说我便不多问，只是朋友应彼此坦诚相待。”

    花无多一怔，明知道公子琪只是在激她，却因此刻心里烦躁而对公子琪的话有些耿耿于怀，便严肃回道：“朋友还应该互相尊重和信任，而不是怀疑和试探。如果朋友有不得已的苦衷，作为朋友应该理解，并宽容以待。”

    公子琪闻言一怔，却见花无多已起身离去。

    清晨的鸟儿在房檐上停驻，正迎着清晨和煦温暖的阳光愉悦地欢唱，美丽的淡金色洒落于院落间，他立在屋内，顺着敞开的房门，望着她正要离去的背影，目光流转中闪过一抹狡黠，忽然扬声问道：“你戴着面具，也是对朋友信任的表现吗？”

    花无多闻言脚下一个踉跄，僵直在院中，片刻，迅速消失在转角。她尚未走远就隐约听见公子琪叹息道：“我果然没有猜错。”

    花无多立刻会意过来，她上当了，公子琪本来只是怀疑她戴了面具，方才只是试探之语，而她却露出了恐惧的破绽，想必现下公子琪已认定她戴了面具了。这该如何是好？

    花无多思索片刻，忽而脚步一转，先回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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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无多真容（1）

﻿众人吃过早饭，因公子琪解毒的方法成功了，所以从今日起，其他人也开始重新来排队解毒。

    因人数太多，花无多一人消耗内力太多，所以一天之内，也只解了四个人的毒，公子琪提出先为他解毒，他恢复后可以帮助花无多，所以，公子琪破例先行解毒。

    公子修知道后，也主动提出待内力完全恢复后，愿帮助花无多为大家解毒，唯独公子翌和杜小喜，一天也不见人影，不知去了哪里。

    夕阳西下，花无多四处寻找公子翌，虽然他的武功已恢复了一些，又有杜小喜陪伴，但毕竟她才是他的贴身保镖，况且她心里对公子翌总有些愧疚。

    花无多几乎跑遍了整个奇峰山，终于在一处山谷，找到了公子翌。

    山谷中绿草铺地，野花满谷，他正躺在草地上，跷着二郎腿，嘴里咬着一朵野花茎，望着将要落山的大大的可爱如南瓜饼的太阳，不知在想着什么，而应该跟在他身边的杜小喜却不知去向。

    花无多足下一蹬，落入山谷，行至公子翌的面前，低头望着他，他睁眼看了她一眼，复又闭上。

    花无多蹲下身子，道：“翌，昨晚对不起，我误以为你……”

    公子翌蓦地睁开了双眼，瞪着她，她后面将要出口的两个字：是鬼，硬是在他的瞪视下憋了回去。

    花无多清了清嗓子，讨好道：“说吧，你要怎么才肯原谅我。”

    公子翌闻言一哼，也没有装腔作势，便道：“你当初签生死契时，第一条是：两个月内，本公子在，你在，本公子亡，你亡。”花无多闻言，点了点头，又听公子翌说道，“第二条是，两个月内，如若你殴打本公子，你的月银全扣，并追加两个月的保镖期限。”

    花无多一听，忙摇着头道：“当时生死契上没有第二条，只有……”

    花无多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公子翌打断，“我今天已派杜小喜回府，在生死契上加了这条上去！别忘了，那个生死契的落款你可是按了手印的！”公子翌这一刻笑得阴险无比。

    花无多闻言一惊，突然想到一件事，那就是当初签生死契时她总觉得哪里似乎不对，如今方才明白过来，就是那个生死契纸张太大，空白太多，而且两张全在他手里，天哪……

    “你不讲信誉，明明我按手印的契约上没有这条的！”花无多跳了起来，大声斥道。

    公子翌哼道：“不知道是谁输入内力运行了两周天，不知道是谁半夜把我狠狠踢出了房门，也不知道是谁，刚刚还来跟我说要我原谅她！说我不讲信誉？白纸黑字，某人按了手印的！”

    花无多彻底没话说了。别的倒没什么，只是……

    花无多又安静地蹲了下来，讨好地道：“翌，打个商量，月银还是照常发吧。”

    “哼。”

    “一半？”

    “哼。”

    “要不，我后两个月表现好点儿，你再补发给我，好吧？”

    公子翌状似沉吟半晌，方道：“算了，我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就这么办吧，你后两个月表现好些，我全都补发给你。”

    “嗯。”花无多重重地点头。

    公子翌道：“躺下来说话，你这么俯视着我，我看着难受。”

    “好。”花无多也学他的样子，躺在了他身旁，与他一样，双臂放于脑后，跷着二郎腿看着将要落山的太阳。却未看见公子翌此刻脸上阴谋得逞的得意。

    公子翌嘴角微挑，心情很好。有时候，人不能被逼迫得太紧，否则会适得其反，尤其像花无多这样小心眼又贪财的女人，只能逼得刚刚好，这样子，她就算是为了银子也会答应留下来的。虽然她长得不怎么漂亮，但如果往后日子没了她，该多无趣啊……

    他正在暗暗得意，就听花无多问道：“翌，昨晚我踢到你哪里了？现在还疼吗？”

    公子翌闻言，面露菜色，不答。

    花无多又问道：“翌，昨晚你在我床边干吗？”

    公子翌仍闭目不答。

    花无多便不再问下去了。

    良久，太阳已经落山，天色暗了，山谷内渐渐变凉了，花无多坐起身来，道：“我们回去吧。”

    公子翌点了点头，起了身，拾起身边的笔墨纸砚，还有两幅画。

    花无多见状道：“原来你躲在这里画画呀，你画的什么能给我看看吗？”

    公子翌瞥了她一眼，笑道：“好啊，拿去，全送给你了。”

    花无多闻言笑着接了过来，展开来看。

    第一张，画的正是这山谷，芳草萋萋，野花随风摇曳，宁静祥和，花无多觉得公子翌画得还蛮不错的。便又展开了第二幅画，可当下一看，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画中，有两人，一人正掐着另一人的脖子，另一人面色发青，双手在空中乱抓，似在垂死挣扎……不用多想，掐人的是公子翌，被掐的自然是自己。花无多叹息一声，看来，昨晚那一脚，翌还真是怨恨她啊。

    公子翌看到她的模样，突然大笑起来，一拂袖，大步当先而行。

    花无多听到他的笑声，微微一怔，随后也笑了起来。突然明白了，其实他并不是真的怨恨自己。当下，把两幅画全收入了怀中。

    花无多追上了公子翌，看着他一脸笑意，忽然心情大好，见回去的路上还要爬山，便豪爽地道：“你的伤还未全好，不宜劳累，我背你回去吧。”

    公子翌一挑眉，眸中闪过温暖笑意，回道：“好啊。”

    这是第一次，花无多心甘情愿地背起了公子翌。

    回去的路上，公子翌脑袋贴放在她的肩膀上，鼻息吹拂在她的耳际，公子翌忽道：“无多，你果然戴着面具。”

    花无多一怔，停下了脚步，复而点头道：“是呀，唉，我也是不得已的。”

    不久之后，山谷中爆发出公子翌失望且略带嫌弃的声音，“你一个女人怎么长成这样。”

    花无多委屈无比地道：“我也不想啊，这要怪恐怕得怪我爹娘……”

    晚上闲来无事大家都聚在院子里，一人忽然问道：“无多，你昨晚脸上粘的是什么？”

    花无多答道：“是保养肌肤的药泥。”

    有人道：“保养肌肤的药泥，你一个男人用那玩意干吗？”

    花无多不好意思道：“实话不瞒大家，其实，小弟……小弟平日都戴着面具。”

    什么？众人闻言惊讶不已。

    只除了公子琪和公子翌，就连正在擦拭剑的公子修闻言都抬起了头。

    这时，有人道：“无多，你没事戴面具干吗？”

    花无多道：“这个，小弟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有人道：“摘下面具给大家看看，是怎样不得已的苦衷。”

    这时，公子翌懒散地接口道：“别看了，看了晚上你们会睡不着。”

    公子语问：“你看过了？”

    公子翌恹恹道：“是啊。”看得他好后悔啊。

    公子修忽然道：“看看又何妨？”

    公子琪这时也接口道：“我也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一张脸，会让翌看了睡不着。”

    这一句话颇为暧昧，大家立刻浮想联翩，公子翌看着众人一副都往好处想的样子，也坏心眼地不吭声了。

    花无多幽幽道：“给大家看一眼也没什么。”便伸手摘下了面具。

    花无多除下面具，一抬头，大家一看，全都一愣，果然……惨不忍睹，一脸的黑麻子。

    公子争最先受不了地道：“戴上吧，还是戴上好点儿。”

    花无多立刻戴上了。

    公子语叹道：“今晚恐怕又睡不好了。”

    众人闻言点头，是啊，昨晚就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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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无多真容（2）

﻿当晚，花无多正在洗漱，就遇到一同来井边打水的公子争，公子争边打水边与她说道：“无多，那药泥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儿？”

    花无多道：“好啊。”

    不一会儿花无多洗漱完毕，正打算回屋，路上遇到了公子巡，公子巡也神秘兮兮地把她叫到了一边，问道：“无多，你那个药泥能不能借我用点儿？”

    花无多正准备上床歇息，听到有人敲门，见公子翌躺在床上，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便起来开了门。门外站着公子语，公子语讪笑道：“无多，借个步，我与你有些话说。”

    花无多立刻道：“你不用说了，我去帮你拿。”

    还用问吗？肯定是来要肌肤保养的药泥来的，不是说这是女人用的玩意吗？

    大家都来要，花无多的药泥被要走了不少，现下已经剩下不多了。恐怕支撑不过三日，看来她还得寻个时间下山去一趟。

    第二日，本是公子翌与齐欣相约的日子，花无多本以为公子翌会坚持下山去，正想了无数个义正词严的理由打算用来应付他，却不料公子翌只是派了杜小喜去给齐欣送了封信。

    那一日，公子翌与公子修功力已恢复大半，已可以帮助花无多为大家解毒。

    三日后，偕夫人下山访友的院长齐然方才匆匆赶回，院长一回来，就叫了季夫子等数位夫子入内密商了许久。

    现下，公子翌、公子修和公子琪等先行解毒之人，功力均已恢复，毒已全解。整个南书书院只余少数人的毒尚未清除。

    这日夜晚，四下无声。

    这几日一件事接着一件事，花无多已多日未曾洗澡，现下只觉浑身难受，等到公子翌呼吸平稳了，方偷偷起身，出了房门。

    可就在她刚出房门不久，公子翌忽然睁开了双眼。

    今夜公子修不知为何，始终难以入眠，正盘膝坐在床上运功，忽然听到有人从他的窗户旁一掠而去，公子修当即推开房门尾随而去。

    而与公子修同屋，一向浅眠的公子琪也醒了过来。

    后山，泉水旁，四周山峦叠影。

    夜色袭人，月色明亮，泉水似被洒满了白银，波光粼粼，诱惑撩人。

    月色下，一人立在泉水旁，迅速解开了身上的衣衫，手一伸拆下束发长带，一甩手，发带飘落在地，而她轻轻一纵，跃入水中，向泉水中心游去。

    三人先后尾随而至，公子翌到时却见花无多已入了水中，暗道：还说自己不洗澡，果然是骗人的。月下，花无多在洗澡，这情景公子翌看着难免有些心浮气躁，便未察觉身后有人跟踪他而来。

    公子修以为公子翌深夜在追踪什么可疑人物，追踪到树林里时，便偷偷躲在了暗处。他顺着公子翌的目光向下一看，竟然看到一个女子在水中游泳，立刻明白过来公子翌又在偷看女人洗澡。他不禁暗暗摇头。心中一阵奇怪，要说这书院里，女人只有院长夫人及她的丫环，这水中女子看身形不似院长夫人的那个胖丫环，难不成是……夫人？！公子翌深夜竟来偷看夫人洗澡，真是，太不敬了！他刚想冲出去呵斥公子翌，却突然被人拉住。

    公子修转头一看竟是公子琪，这时，只听公子琪低声道：“修，难道你不想知道无多的真面目吗？”

    公子修闻言一怔，蓦地看向水中女子，低声道：“水中女子是无多？”见公子琪点头，公子修目光变得越发凌厉，低声质问道：“你明知道！”公子琪一笑，自然而然想到了那日公子修换衣被花无多看到的事，便低声笑道：“修，这回看回来不就全扯平了？”

    公子修面色不悦，心中虽有疑惑，却没有再说话，目光重又转向了山泉那边。

    天空中月如银盘，水中之人始终背对着他们，正向泉水中心游去，身姿优美而矫健，月牙色的脊背在水中忽隐忽现，看得三位少年全都屏住了呼吸，只觉心浮气躁。突然，女子消失在了泉水里，半晌不曾冒出水面，四周寂静无声，三位公子恍惚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快得额头上几乎冒出汗来，一抹紧张似乎一触即发。

    突然，水中跃出一人，长发甩起，水珠如玉般在空中散落，那人的容颜这一刻恰好面向三人所在的方向，这一刻三人俱是大吃一惊，那副容颜，竟与三日前她摘下面具时所见的大大不同。

    月光洒落，她肌肤如玉，晶莹剔透，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朝霞，延颈秀项，明眸皓齿，国色天香。

    月光下，公子翌不禁惊叹道：“她长得真美……”

    月光下，公子琪喃喃自语道：“她长得竟不输于我……”

    月光下，公子修犹自不敢相信地问道：“她真的是无多？”

    公子修的话音刚落，就见公子翌侧目瞥向了他二人现下的藏身之处，三人越过重重树影目光相对。可就在这时，公子翌蓦地冲了出去，目标正是花无多脱在岸上的衣服。

    见状，公子琪一声叹息，“翌太心急了，反会弄巧成拙，张夫子教的霸王硬上弓不适合无多。”公子琪边说边摇头。

    闻言，公子修立刻明白了公子翌的意图，不禁惊讶地望去，暗道：翌难道想……霸王硬上弓？

    与此同时，水中的花无多也看到了公子翌。

    这时，只见公子翌急迫地从树林中飞身下了小山坡，小山坡上长满了带刺的矮灌木，山坡比较陡峭，公子翌途中踏了一脚在矮灌木上借力，可偏就是这一脚，衣衫恰好被后方稍高的带刺灌木刮到。只听刺啦一声，衣衫似乎被撕裂了开来，而后又听见哇呀一声，公子翌狼狈地跌进了灌木丛中……

    哎呀，公子琪捂住了双眼不忍目睹公子翌的惨状。

    公子修也转过了头去。

    花无多自从看见公子翌，大惊之下，“啊……”的一声潜入了水中，不见踪影。

    公子翌狼狈地从灌木中爬了起来，衣衫已被刮得千疮百孔，不禁大骂道：“他奶奶的，本公子今晚怎么这么背。”却仍不忘向水中看去，见水中无人，马上想到的就是岸上的衣服，一看，还在！他忙一跃出了灌木，又向衣服奔去。

    而这一次，树林中的公子修也突然冲了出来，大喊道：“翌，住手！”

    树林里，公子琪看着公子修已冲出去的身影，本已跨出去的半步，又静静地收了回来，一声不响地躲在了暗处。

    公子翌听见了公子修的喊声却根本不理会，仍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岸边花无多的衣物，眼看就要到手，可就在这时，两枚银针突然射出水面，一枚射向公子翌，另一枚射向了岸边的衣物。

    银针出水速度极快，公子翌并未料到，惊见时，忙旋身躲过，而此时，另一根附着丝线的银针已穿起了岸边衣物飞向了水中。

    在公子翌躲银针的一刹那，只见衣服已飞向了水中。

    这时，花无多突然从水里冒了出来，手掌一击水面，内力激起了冲天的水花，她同时腾空跃起，转身间，虽来不及穿戴整齐，却已把衣物披上了身，几个纵跃到了岸边，怒视着公子翌。

    岸边，公子翌目光发直地看着花无多裸露在外的肩膀和脖颈，又看向她的一双莲足，再看她的脸，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

    随后而来的公子修很君子地不想直视花无多，但垂眸时却无意中看到了花无多裸露在外的一双小腿，便下意识地怔住了，只见其上水珠缓缓滑落，只觉心跳似乎已不受控制，他突然紧张且不知所措起来，这种感觉以前从未有过，从未。

    花无多又羞又怒，看到公子翌的样子，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却被公子翌拦住了去路。

    公子翌只知道不应该让她就这么走了，可又不知道此刻拦住她该说些什么，只讷讷道：“夜凉如水，我怕你冻着，想拿外衣给你穿上。”这或许是公子翌平生说的最烂的一句谎话。因为花无多听后，更加怒气冲天，大吼了一声，“给我滚开！”吓得公子翌倒退了一大步。

    花无多后退了几步，突然飞身而去。

    公子翌却并未立刻追去，只看着一旁的公子修道：“修，当初大美女丁巧儿脱光了衣服躺在你面前你都不屑一顾，我们都猜测你是断袖，怎么，原来你还是喜欢女人啊。”

    公子翌的话让公子修眯起了双眼。

    公子翌一笑，调侃道：“修，今晚月色宜人，美色当前，而且还脱得光光的，的确很方便使用张夫子教导我们的‘霸王硬上弓’，你说是不是？！”

    他果然是想霸王硬上弓！公子修一掌劈向了公子翌。

    而始终留在林中未曾现身的公子琪却偷偷地尾随了花无多而去。

    这时，花无多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花无多急急返回屋内，如今她真面目已经暴露，再也不能留在这里了，当下决定立刻离开。心知时间紧迫，她慌乱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尚来不及梳头，鞋袜也丢在了水边，便这样散发赤足地冲出了门去。可刚一出门就见院中行来一人，那人提着个裤子，迷迷糊糊的样子似刚从茅房回来，一转头恰好看到了花无多，此人正是公子琪。

    夜色下，公子琪一看到她，目光中突然爆发出一抹惊艳，然后大张着嘴呆滞在那里。

    花无多先是吓了一跳而后突然奇怪起来，一步步试探着走向了公子琪。

    花无多走到他的面前，伸出一只手来在他的眼前晃了晃，见公子琪没有任何反应，目光怔怔地盯着她一动不动。花无多一笑，忽然玩心大起，一指弹在他的额头上，可就在这时，公子琪突然出手，迅捷无比，一把抱住了花无多，先行制服了她的双手。

    公子琪的笑容尚未爬到脸上，就觉腰间似被什么东西一刺，疼痛难忍。花无多忽然挣脱了他的怀抱，轻蔑地一笑，足下一踏，飞身而去。夜色袭人，暗香浮动，空中恍惚传来一句话：“你以为我没发现你吗？”

    月光倾城，她只轻轻一踏，如风而去。

    他恍然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道：“我不喜欢比我还美的女人，但你可以除外……”

    那日以后，南书书院再也无花无多此人。

    第二日，花无多失踪了，夫子询问公子翌这是怎么回事。

    公子翌只得据实以告，花无多并不是他的表弟，而是以他保镖的身份留在南书书院的，她其实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儿身。

    待南书书院众弟子得知此事后，无不埋怨公子翌，怨他不够意思，不早说花无多是女儿身，这样大家闲暇时不就可以一起偷看她洗澡了？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公子翌有口难言，其实，总共，他也才偷看过一次啊！而且那晚到的时候花无多已经入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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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唐门悔婚（1）

﻿三日后，距离奇峰山不远的京城。

    六月的京城极热，远比不上奇峰山顶南书书院清爽。

    茶馆二楼，方若兮靠坐在一隅乘凉品茶。桌上摆放着四碟精致的糕点，她随意地夹起了一小块放入口中，细细地品着，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年轻公子，不禁想起了南书书院的同窗们。此时此刻，大家应该在上许夫子的课吧，虽然许夫子心高气傲，但却很不走运地收了她这么个入室弟子，不知道她走后，许夫子会不会失望或者恼恨于她。

    正胡思乱想着，这时，就听身后有人道：“你听说了吗？毒王唐夜退了金陵方家二女儿的婚事。”

    闻言，方若兮微微一怔，不禁凝神静听起来。

    另一人接口道：“这么大的事，江湖中谁不知道。一个多月前，听说那方家二女方若兮逃了唐门唐夜的婚事，这件事在江湖上都传开了。唐门门主唐卓山一怒之下，派人退了方家的婚事，害得唐、方两家结亲不成反而结怨。唐门之人对外都说方若兮水性杨花、人尽可夫。嘿嘿，不过在我看来，恐怕是这方若兮不愿意新婚之夜被唐夜这个浑身是毒的丈夫毒死才逃婚的吧。”

    一人闻言道：“嘿嘿，兄台说得有理，不过，听说这方若兮已被方家逐出家门了。”

    另一人道：“是啊，方家怎么会允许有这样的女儿败坏门风。”

    方若兮边听边皱眉……唐夜退婚这事儿……

    方若兮凑了过去，状似十分感兴趣地问道：“二位大哥，唐夜退婚这事儿可是真的？”

    二人同时点头。

    当中一人十分肯定地答道：“当然是真的，一个多月前的事了，这件事江湖人都知道，毒王……”

    他正要准备津津有味地再次长篇大论一番，却见方若兮的身形已到了窗外。

    方若兮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地赶回金陵。

    江湖谣言虽不可尽信，但其来必有因。这么久都不见人来寻她，以爹爹的脾气，这很不合常理，看来，唐夜退婚很可能是事实。

    方若兮一路急赶，不禁越想越生气。

    他退婚了，竟然被他抢了先，早知道她先退婚啦！干吗要逃婚，果然……失策了！可笑，自己全身是毒还敢四处散播谣言说她人尽可夫！士可忍孰不可忍！

    她此番走得匆忙急切，却不知道，就在她刚离开京城不久，京城最繁华的大街上先后开了两家店，一家兵器铺，专售天下难觅的神兵利器，一家风雅品酒居，专售天下难寻的美酒佳肴。一夜之间，这两家店享誉了整个京城，宾客络绎不绝。只是她走得太快了，并不知道，否则以她一贯的嗜好，这两家店是一定要去上一去的。

    十日后。

    方若兮风尘仆仆地赶回了金陵，到时已近子时。

    方家乃金陵大户，祖上均以经商为主，主营兵器和牧场。

    方家大宅内部建造按五行八卦所设，到处都有机关暗器，院内暗角均有守卫，实难夜闯，但这些对于自幼在此长大的方若兮来说，却易如反掌。守卫及夜间巡逻的护卫对她来说也几近形同虚设。

    她趁着夜色，行至一角，轻轻一纵，跃入墙内，脚不点地，借手臂之力攀于廊宇之间，几番回转方来到了姐姐方若薇寝房的屋顶。倒挂于上，她从半掩的窗户向内望去，见屋内灯已熄，想来姐姐已经睡下了。

    窗户半掩，但她不敢轻易推开入内，只先用银针刺入窗口一角，方才小心试探地推开了一点，见无异状，这才使力推开，可就在这时，屋内的烛火突然亮了起来。

    方若兮立刻轻轻道：“姐姐，是我。”

    屋内有人惊讶问道：“若兮？”

    “嗯。”方若兮回应道，一推窗，翻身进了屋内。

    屋内，方若薇见入内的果然是妹妹若兮，第一句话便道：“你还知道回来。”话虽责备，但眼里却满是喜悦的关切。

    方若兮知道姐姐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当下一笑，便坐了下来先给自己倒了杯茶，刚想喝却被姐姐抢了过去，只听姐姐斥道：“不许喝隔夜茶，等着，我去叫春天起来烧水泡茶给你。”

    方若兮闻言，满足地靠在了椅子上，谄媚道：“还是姐姐好。”

    方若薇看着妹妹不顾形象的懒散样子，要笑不笑道：“我本来就好，只是这次，你恐怕不会好了！”

    一句话提醒了方若兮，她急忙坐直道：“姐姐，唐毒退婚是真的吗？”自从知道唐夜的为人后，方若兮就管唐夜叫唐毒。

    方若薇自然知道妹妹口中的唐毒是谁，便道：“是真的，这事等下再说，我去叫春天起来。”言罢，披了外衣，出了门去。

    不一会儿，方若薇回到了屋子里，关上了门窗。

    方若兮见姐姐回来，早已捺不住心中疑惑急切问道：“姐姐，你知道我是个急性子，你就快说吧。”

    方若薇瞥了她一眼，仍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方道：“事情整个江湖都传遍了，恐怕你也有所耳闻。你逃婚，虽然爹爹命人封锁了消息，也只是派人暗中找你，但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被唐门的人知道了。唐卓山因此事大怒，派人来退了你跟唐夜的婚事。这一次，你真的把爹爹气坏了，他已放下狠话，说再也不认你这个女儿，任你在外自生自灭。这次恐怕姐姐也帮不了你，你自己看着办吧。”言罢，丢给她一个你去自生自灭的眼神。

    要她看着办？那肯定是没办法了。方若兮垂头可怜兮兮地道：“要是娘亲还在就好了……”

    方若薇闻言，微露愠色，道：“你少拿这句话折磨我。”每次都这样，她一做错事就抬出娘亲来，提醒她这个做姐姐的要担当起娘亲的责任，叹气！可方若薇还是说：“这一次我帮不了你。你最好别让爹爹抓到，否则他说不定会用地牢里的十八酷刑对付你。”

    闻言，方若兮面露菜色。

    这时，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向此处走来，二人不再说话，片刻，门口有人轻敲了下门，在外唤道：“大小姐，茶和糕点给您拿来了。”

    方若薇道：“放在门外，你先回去歇息吧。”

    “是。”门外丫环春天答道。

    听丫环脚步已经走远，方若薇方打开门把东西拿进屋来，又关上了门。

    屋内，烛火摇曳，方若薇给妹妹倒了第三杯茶，见她双手齐上狼吞虎咽地吃着糕点，不禁摇头道：“你怎么弄得这么狼狈？姐姐怎么教你的，出门在外，一切要以自己为主，难道你忘了？”

    “可是，爹爹不是常教导我们，想要当女侠就要一诺千金，侠肝义胆，有情有义，为朋友出生入死，与朋友肝胆相照，姐姐不是也说过，江湖人最重情义二字……”方若兮满嘴食物不清不楚地嘟囔着，可话还没说完便被姐姐打断，方若薇斥责道：“呸，那是在对自己有利的基础上！姐姐告诉你，无论什么时候，自己摆中间，其他的都放两边，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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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唐门悔婚（2）

﻿方若兮灌了一口茶水，方不紧不慢道：“哦……你不早说……”

    方若薇闻言，嘴角微微抽搐，叹道：“我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妹妹……”

    方若兮闻言嘴角微挑。

    方若薇叹道：“算了，明日你给爹爹下跪认个错吧。”

    “不要。”方若兮摇头拒绝。

    “那你想怎样？爹爹这一次真的气坏了，小心他真对你用十八……”方若薇的话尚未说完，就被方若兮奇怪的问题打断了，“姐姐，我想问，男人是不是都好色啊？”方若兮试图转移话题。

    “哼，男人嘛，都是贱人，见了你我这等大美人，自然是神魂颠倒言听计从，你让他摘花，他决不敢去摘草。”话题果然成功被转移。

    “可是，姐姐，总有些男人似乎不被美色所迷，可是我又想折磨他，那又要怎么办呢？”方若兮虚心问道。

    方若薇一哼道：“知道折磨一个男人最高的境界是什么吗？”

    “是什么？”

    “就是让他爱上你。”

    “爱上我？”

    “嗯，到时候，你让他跳井，他决不敢去跳河。”

    “这么管用啊！”方若兮受教了。

    “当然。”方若薇重重地点头，又道，“不过……”

    “不过什么？”

    “如果你想用这招对付唐夜那种人，我看你还是省了吧。”方若薇用一种叫鄙视的目光注视着妹妹道。

    方若兮咽下一口口水，摆出一副果然还是被姐姐看穿了，姐姐你真厉害的样子。

    方若薇了然于胸难掩得意地教育妹妹道：“唐夜此人冷酷无情，在他眼里，人命贱如蝼蚁，不把人当人看，更别提会爱上谁了，所以这招对他肯定没用，你也不用心存侥幸。再说，你的所作所为，已让他恨之入骨，如果你出现在他面前，等同于羊入虎口，自寻死路。况且，他全身是毒，恐怕你还没靠近他半尺以内就丢了小命，更别提让他爱上你了，不过你若能当他的人体实验品……说不定，他会比较爱惜你。”

    什么？方若兮略带惊恐地看着姐姐，实验品？她忽然想到了作为公子琪解毒的第一个实验品的公子翌满身是针口吐白沫全身抽搐的样子，不禁面色发青。不过，片刻后，她却又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来，坚定道：“可是，姐姐，你有没有想过，唐毒诋毁我的名誉，就是诋毁我们方家，他退我的婚，就是看不起我们方家，欺负我是小，但他看不起我们方家却是大。这口气你让我怎么咽得下去，我要为方家……”

    “呸……你活该！”方若薇突然打断她道，吓得一旁原本大义凛然的方若兮转眼变成了蔫掉的茄子，唯有耷拉着脑袋听训，“这次是你自己逃婚在先，给人家以话柄，是你！把我们整个方家的名声都败坏了，抹黑了，践踏了，侮辱了！”

    方若兮头垂得更低了，半晌后，小声道：“姐姐，我连赶了十天十夜，路上没怎么休息过，现下好累了……”

    而后，听到方若薇叹息无奈的声音道：“那你还在这里啰唆什么，还不快上床去睡觉！”

    “是！姐姐。”方若兮领命，抬头给了姐姐一个灿烂无比的微笑，然后一个转身跃上了床，拉过被子随意盖在了肚子上，一偏头便睡着了。

    方若薇见状又叹息了一声，走到床边，看着已然睡着的妹妹，不禁大皱眉头，不洗漱，不脱衣服，甚至还不脱鞋，唉……看来她真的是累坏了。

    方若薇坐到了床边，小心地脱去了方若兮的鞋，为她掖好被角，心中暗叹：小妹，其实你不能嫁给唐夜，姐姐认为对你是一件幸事，唐家太过复杂，姐姐一直担心你不能适应，唐夜此人也不适合你。这次他能主动退婚，未尝不是好事，爹爹虽怒你任性妄为，但这口怒气总会过去的。而且这次爹爹的态度很奇怪，并未因唐夜退婚立刻命人抓你回来惩罚，反而只是说让你在外面自生自灭便没了下文。外人因此都传言你被逐出家门，但在我看来，似乎爹爹有意放任你。只是，妹妹啊，你为人太过单纯，不知这世间人心险恶，你独自一人在外，我真担心你被人欺辱，不过如今看来，你似乎过得也不错，一切不过是姐姐多虑了。

    第二日晨，软榻上斜倚着的方若薇见妹妹若兮仍在熟睡，便先出了门。可当她端着早饭返回屋中时，却见屋内早已空无一人，桌上放着一纸留言，上写：

    姐姐，既然爹爹让我在外面自生自灭，那我就依了爹爹的意，我会回来看你的。勿念！妹妹敬上。

    方若薇放下书信，看着自己端来的早饭，轻轻一叹，道：“即便要走，也吃了早饭拿点儿银子再走啊。唉，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方若兮离开了家，在街上随意吃了些东西，便骑马一路南下。

    如今她并不缺钱，虽然当日没拿到那二百两月银，但早先从公子翌手里赚来的钱也足够她花费很长一段时日了。她已经把钱兑换成了全国最大的钱庄——金汇通宝钱庄的银票贴身带着，余下再带些散碎银两方便行事。

    为避免路上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她换了一个面具，易容成极为平凡的相貌，时而女子装扮，时而男子，端看自己当时的喜好。

    她早就听人说过苏杭二地风景秀美，心生向往，以前爹爹不允许她一人出门，如今无人约束，又有钱，便决定先去尽情游玩一番。

    一路上，方若兮走走停停，游山玩水，吃好的，住好的，好不惬意。但毕竟是一个人，有时候难免觉得无聊，只要一闲下来便会想到以前热热闹闹的书院生活，想起公子翌等人，虽然仍恼恨他们那晚的偷看，但心里说不清的竟有些想念他们。幸好，当日虽走得匆忙，竟未忘拿公子翌画的那两幅画，一幅正是奇峰山的景致，而另一幅却是自己与公子翌的，她一直随身带着，偶尔拿出来看看，会不自觉地发笑。想起自己让公子翌口吐白沫，又把他踢昏的惨状，她便不再怪他那晚的偷窥了，有时间她真想偷偷回奇峰山去看上一看。

    偶尔也会听到江湖人提及唐夜退婚又毁她清誉之事，每听见一次，她便怨恨唐夜一次，时间长了，不禁心里积怨愈深起来，便暗暗决定了一件事：唐毒，你竟然敢先我一步退婚，我本来并没把你看在眼里，但如今我倒真想亲眼见见你是何许人了。不如，本姑娘一路玩到蜀地时顺便去你家探望探望你吧。

    路上，她闲来无事，偶尔高兴时，便装出盖世大侠模样，看到不平事便跳出来自许大侠拔刀相助，博得些许钦佩、仰慕、崇拜的目光后，偶尔也能得个一篮子鸡蛋、土豆什么的过过大侠的干瘾。不过，她可不是什么事都会跳出去的，看对方人多势众，不好欺负的时候她都是绕路走，毕竟姐姐告诫过：自己放中间，其他放两边。这句话她一直记得很清楚呢。再说了，这年头，柿子都是挑软的捏，这道理她懂。

    这日，她行至太湖东岸的藏书镇，打算在镇上休息一夜。偶然听到镇上的人说，近日，江南总督府的兵马正驻扎在距此地不远处的穹窿山脚下，明日一早便要攻上山去，打算一举剿灭穹窿山山贼。

    方若兮一听，不禁来了兴致。官兵剿灭山贼，这场面可一定要去看看，而且，江南总督的兵马，带兵的将领一定是宋家人，不知道会是谁。听说，宋家有一子，名曰子星，武功了得，又是享誉江南的美男子，不知此番来了没有，这宋子星不知道会有多美？会比公子琪还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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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江湖艳遇（1）

﻿次日晨，天未亮，方若兮便起身赶往了穹窿山。过山脚下时，她果然见到许多官兵，约有上百人，在山下严阵以待，似在等待号令。

    方若兮先在暗处把马拴好，后趁着天未明施轻功攀爬上了山。

    未至半山腰便看见了山贼的第一道寨门，她隐藏好自己，寻了个好位置等着官兵攻打山寨。直到天已微亮，忽听山下一阵号角声传来，方若兮来了精神，躲在巨石后面，头戴杂草，只露出一双眼睛闪烁不停。注意到山贼寨门上隐约的箭头，紧张地等待着。

    这山寨据险而立，易守难攻，如今山下官兵又摆明了告诉山贼，我要来攻打你们了，你们赶快做好准备吧。是以，官兵已失了先机，如果此番再明目张胆攻上山来，恐怕是有来无回啊。方若兮看着寨门上及附近崖壁隐约晃动的箭头暗叹道。刚这么想就听见山下官兵一路呼喊着冲上山来，好像就怕山贼不知道他们来了似的，方若兮心中一阵遗憾，看来宋家无人也。

    可就在这时，山寨内响起了混乱的厮杀声，方若兮暗暗奇怪，难道山贼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竟然内讧了？真不团结，显然是乌合之众。方若兮正胡思乱想着，官兵冲上山来，并开始用木桩撞击寨门，而原本寨门及四周崖壁上隐约露出的箭头均已不见了。半晌后，寨门被官兵撞开，方若兮当先一眼便看到寨门处有一人横刀而立，背影肃杀，四周死尸数具，均是拦腰斩断，死状凄惨。有些断掉的上半身仍在他脚边抽搐着，血流满地，而那人一身白袍竟滴血未沾。单看背影，方若兮便觉此人是个非凡人物，只除了有点儿残忍。

    他始终背对着寨门，就在方若兮瞪大了双眼早已准备好承接他转身刹那的惊艳时，却见那人猛地挥刀指向前方，一声大喝：“杀！一个不留。”

    官兵们闻声群情激昂，一阵砍杀，剩余的山贼也立刻被斩杀殆尽，随即冲向了山寨的第二道关卡。

    这时，躲在巨石后面的方若兮也随后悄悄地跟了上去。

    第二道关卡，地势更为险要，山贼远远地见官兵而来，借地势居高临下乱箭齐发。那位公子冲在最前面，当下，只一扬手臂，身后所有官兵立刻止住来势。这时，乱箭已近，他突然提气腾空跃起，挥刀砍落迎面而来的数支箭，脚踏两侧崖壁，飞身而走，瞬间冲进了山贼的巢穴。方若兮见他轻功使得漂亮，心中不禁大赞。

    半晌，第二道关卡也被官兵冲破，山贼退败，早已乱了方寸，而官兵一路势如破竹，直冲进山贼巢穴。

    里面一片混战，四周山崖陡峭毫无遮蔽之物，方若兮只能远远地窥视，无法再接近了，便觉无趣。而今眼看胜败已定，已没什么可看的了，她心里虽想着看一看那白袍公子的模样，但终不至于为了看一个男人长什么样子而轻易让自己涉险，所以当下没有迟疑便偷偷离开了穹窿山。

    回去的路上，途径太湖，她临岸远眺，只见苍茫远山，太湖之水一碧万顷，烟波浩渺，湖上点点鱼帆，沉浮于波涛间。她刚看完一场血腥的厮杀，再看如此恬静美景，只觉心境沉淀，杂念顿消，不禁感叹道：“还是活着好啊。”

    因早上起得过早，她没吃什么东西，现下只觉饥肠辘辘，便先回了藏书镇，寻了些东西吃下，填饱了肚子。她正闲散地逛着，就在这时，街口有官府衙门的人敲着铜锣四下高喊：“穹窿山贼被灭，穹窿山贼被灭了……”

    路上百姓一听，均面露喜色，额手称庆。

    有路人高兴赞道：“穹窿山贼终于被灭了，这真是百姓之福啊。”

    又有百姓赞道：“这宋公子真是厉害，果然英雄出少年啊。”

    众人齐声称是。

    宋公子？方若兮闻言心中暗忖：难道说，今晨带兵攻打山贼的果然是那位宋家的公子，宋子星？今日一见，此人功夫果然了得，难怪爹爹时常提起此人。

    宋子星是江南有名的美男子，今日没能窥得庐山真面目，实是一件憾事。

    这小镇住着颇为舒服，方若兮打算在此再住一晚，明日方走。

    夜晚，月牙高挂，星星布满天空，方若兮因下午睡了许久，晚上便有些睡不着了，爬到了房顶上躺着看星星。只觉清风拂面，远远地看到太湖的波光粼粼，她不禁起了戏水之念。

    踏着月色，她来到了太湖岸边，此地水浪平缓，四下树木林立，空寂无人。方若兮仰望满天星辰，只觉心情大好，忽然想起儿时与姐姐一同从高处跳水踏月影的童趣，便想再试上一试。

    她解开了衣衫，脱掉鞋子，放在岸边，只着小衣，轻轻一踏，用轻功跃上了岸边的一棵高树，看准月牙在水中的那个弯弯倒影，猛地跳了下去。

    可她刚一入水，便觉脚下似踏到一物，而后听到水下传来一阵咕嘟声。她不禁奇怪，刚想潜下去看看，就觉得似有水草缠住了脚，怎么也甩不脱。心中一急，她不禁踢了又踢，踹了又踹。可就在这时，水下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的小腿，她大惊失色，想都没想就是一阵猛踢、猛甩、猛踹。然后快速地游离了那里，她回头一看，见一双手突然从水中伸了出来，紧接着又露出半个头来，大咳了几声，忽又沉了下去。方若兮看清了，那是一个人。她突然明白过来，方才自己踩踏的竟然是一个人，这个想法一在脑中成形，不禁令她大惊失色。这时，只见那人的双手缓缓地沉入水中，明显已经溺水了，她连忙游了过去，把这人拖上了岸。

    上了岸，她手忙脚乱地先穿上了衣服，再看着躺在地上肚子鼓胀，嘴角冒水的男子，有些不知所措，先探了那人的脉息，暗松了口气，这人还没死。

    她环顾四周，方才发现不远处的一棵歪脖子树上挂着几件衣物，不用说，定是这个男子的。难怪她来时没看到衣物，否则她也不会这么贸然下水了，而且当时她也没有想到水下会有人。唉，这时说什么都已经迟了，当务之急是把这人救活。

    她想用手去按他的胸口，可见他是个男子，而且上半身裸露，不禁犹豫着收回了手，换成了脚，可眼看脚就要踩上那人的胸口之时，她又收了回去，看着歪脖子树上的衣服，突然急中生智！

    她用男子的腰带捆住了他的双脚，倒挂在树上，看着他身体在树下摇摇晃晃，嘴角滴答滴答地落水，不禁暗道：“这样子，吃进去的水应该会吐出来了吧。”

    她又等了好一会儿，那人还是没有醒，心里突然害怕起来，如果他死了就麻烦了，她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逃之夭夭。

    本已返回了客栈，可心里实在不安，方若兮又折返了回去。

    可她还尚未奔至事发地，就听一人在林中大吼道：“小贼，你竟敢这般羞辱我！”而后只听咔嚓一声，似树干断裂之声，紧接着便听到砰的重物倒地声。

    方若兮一惊，忙跃上附近的树去，借着月光，向声音来源看去。只见，那颗歪脖子树已倒在地上，刚刚被她倒挂在树上的男子此刻已穿戴整齐，看背影，一时竟觉得有点儿眼熟，微一细想，忽然想到一人：今晨攻打山寨的那个官兵将领！

    此时，月下，那人背部紧绷，似正隐忍着怒气，手中抓着一张纸，已被揉成了一团，却没有扔掉，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竟把那一团纸揣入了怀中。方若兮心中纳罕，突然想起一事，忙向自己怀里摸了摸，而后不禁浑身直冒冷汗，糟糕了，公子翌画的那幅掐她脖子的画，丢了。

    那晚，宋子星怀着与方若兮同样的心境，潜于太湖水中，闭气看着月牙在水中虚幻的倒影。许久，他正打算一跃冲出水面时，就见一物突然从天而降，一脚正踩在他的头上，恰好把本要跃出水面的他踩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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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江湖艳遇（2）

﻿当时事发突然，他呛了几口水，在水下呼吸开始不顺，本想浮出水面，却不料，头顶那人对他是又踢又踹。他想反抗，那人却踢得更加厉害，直踢得他头晕目眩，眼睛发花，不禁呛了更多的水进去。待他终于有机会浮出水面，却已有些力不从心了，暗道自己今日恐怕凶多吉少，可仍挣扎着浮了上去，试图赢得一线生机。

    他终究昏迷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待醒来之时，却见自己双脚被缚倒挂在树上。他平生第一次沦落到这种凄惨的境地，心里是又怒又恨，却又无处发泄。眼看四下无人，那踩他的小贼定然已经逃了，便解下了脚上的束缚，跃下树来，先运功歇息了一会儿，身体虽然仍有不适，却已无大碍。他拾起岸边衣服穿戴起来，这时，却发现衣服下面压了一张白纸，心中好奇，便拾起来看。

    借着月色，他大略看清了画中情景：画中有两个男人，其中一人正掐着另一人的脖子，那人正在做垂死挣扎状，不及细想，便以为是方才那人故意留下来羞辱他的。心中怒火狂烧，他再也忍不下这口恶气，一掌劈向了一旁的树干，树干应声而倒。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出今晚的小贼。

    方若兮一直躲在树后未曾现身，她本想蒙面把那幅画抢回来，但宋子星的武功只在她之上不在她之下。此外，看样子宋子星似已对她恨之入骨，她不敢贸然出去送死，所以只有悄无声息地躲着，直到宋子星离开太湖，她才暗出一口气，回了客栈。

    这夜，她辗转反侧，怎样都无法入睡，一个隐忧压在心里越发凝重，那幅画落入宋子星之手，虽说并无大碍，但那幅画中有公子翌还有她花无多装扮时的样子。此番落入他人之手，如果被毁了倒也没什么，可被人当做罪证保留着，心里越想越不痛快。还有一点她不愿承认的，其实，她特别喜欢那幅画，说不清为什么就是喜欢。她很想拿回来，可如今想要拿回那幅画似已没那么简单，她必须好好想想，要怎样才能拿回那幅画呢？

    方若兮首先便想到了偷。

    第二日，方若兮打听到宋子星军队驻扎之地，并获悉他明日就要领兵返回杭州城，所以要偷，只有趁今晚。

    今晚，乌云蔽月很适合偷窃，方若兮艺高人胆大，只身一人，身着江湖人必备的一套衣服——夜行衣，毫无声息地潜入了宋子星的军营。避过巡视的哨兵，她四下寻找宋子星的军帐。她本以为将军之帐应不同于普通士兵的，至少帐外会有一两个守卫，可一进来才发现自己错了，所有的军帐都是一个样子，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方若兮无奈，看着眼前数十个一模一样的军帐，哀叹自己如果一个一个地去找恐怕找到天明也找不到。无奈之下，她正想着寻个落单的兵丁挟持恐吓一下，可就在这时，恰见一人身披斗篷由一个士兵带着向一个军帐走去。方若兮发现唯独这个军帐内隐约似有烛火闪烁，便偷偷跟了过去。

    那人进了帐篷，不久之后，士兵离开了。

    方若兮暗喜，偷偷地靠近了军帐，附耳上去静听起来。

    习武之人本就比常人要耳聪目明，她在帐外，能清晰地听见里面的声音。

    帐内，有一男子道：“叔父，请喝茶。”

    又听一老者道：“放着吧，叔父深夜来访是有一事要与你细说。子星，你爹叫你明日可不用返回杭州城，直接去金陵方家向方家的二女儿方若兮提亲。”

    帐外的方若兮一听这话，耳朵直直地竖了起来，完全地贴到了帐子上，只听宋子星回道：“叔父，爹这是何意？”

    里面老者笑了笑，方道：“子星，你父亲自有用意。”

    “侄儿不明，为何爹与叔父会让侄儿娶一个被人退婚，已被逐出家门的女人，还请叔父赐教。”

    老者笑道：“子星，你知方家无男只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方若薇已许配给天下首富洛阳李家大公子，秋天一到就要嫁过去了。二女儿方若兮本与蜀中唐门四公子唐夜指腹为婚，本要等到姐姐方若薇出嫁后也随后出嫁，却不料，那二女儿方若兮以不愿嫁唐夜为由离家出走。这件事，方家本严密封锁了消息，可是，你知道是谁泄漏给唐家的吗？”

    帐内沉默半晌，宋子星方道：“莫不是叔父你？”

    “子星厉害，的确是叔父我。”老者大笑。

    帐外方若兮一听这个，不禁暗道：老头，干得好，多谢了！

    老者又道：“我把这个消息透漏给了唐家，唐家人都极为自负，尤其是唐夜，我料定唐夜知道方若兮不愿意嫁给他，肯定会对她弃如弊屣，我没有料错，唐门果然退婚。贤侄，如今皇上眼看就要不行了，太子年幼，又非正宫刘皇后所生，刘家如今权倾朝野，早有反念，我们也应该为自己提前打算打算。方家虽是商贾出身，但其兵器铺和牧场遍布天下，一旦天下大乱，方家可为我们提供大量优良的兵器和战马，我们不先下手，恐怕，必会有人先下手。不说这个，方若薇所嫁之洛阳李家，可是天下首富，如果方正阳答应与我们宋家联姻，子星，以金陵方家、洛阳李家再加上我们宋家的实力，不管今后天下发生什么巨变，都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帐外方若兮听后心中大震，暗道：没想到，原来自己这么有用啊！看来，以后要对自己更加好一点儿了。不过，想利用我？可没那么容易！

    这时，屋内宋子星忽道：“叔父，子星认为，此时不应去金陵提亲。”

    “为何？”老者问道。

    帐外方若兮闻言，暗道：算你小子是个明白人，你要是敢去提亲，我一定要你看不到金陵的太阳，在路上我就把你……

    这时，就听宋子星回道：“方正阳已逐了二女儿出去，我又以何由向其提亲呢？此其一。再有，听叔父说，似有很多人想娶这方家二女，但偏偏方正阳却在这时把女儿逐出了家门，不管不问，此事似乎颇有蹊跷。叔父也说，方家可提供大量兵器和战马，当年圣祖皇帝也正是借助了方家的支持方能一统天下，方家一直以来虽无人在朝为官，但地位特殊，不是轻易可以拉拢的。叔父，子星认为，如今皇上虽病痛缠身，但毕竟没有薨逝，此事尚不宜操之过急，过早暴露自己，我们还需观望一二，谋定而后动。”

    “哈哈……”老者听完这席话，忽然仰天大笑起来，帐外的方若兮闻声不明所以，就听老者道：“好！好！来此之前我与你爹商议过，也正是这个意思，叔父刚刚只想问问你的想法，子星思虑甚周，叔父甚感欣慰。唉，可叹叔父之子俱不成才，宋家将来交与你手上，我和你爹都放心了！”

    “谢叔父信任。”宋子星恭敬回道。

    老者又道：“子星，今夜叔父来此其实是为了另外一件事，这也是叔父急忙从京城赶回来的主因。”

    宋子星正色道：“叔父请讲。”

    帐内，老者附耳与宋子星说了些话。

    帐外，方若兮努力去听，也只隐约听见“宋家”“朝廷”等几个模糊的字句。

    半晌，忽闻老者“咦”了一声，问道：“子星，这幅画你从何得来？”

    画？帐外方若兮一听，这才想到，对呀，自己是来偷画的，怎么成偷听的了？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有人大喊：“什么人？”

    哎呀，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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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失策被俘（1）

﻿那天要不是方若兮跑得够快，后果不堪设想。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就在之后几日，方若兮遭遇了几件事，直到那时她才真正知道宋子星这人到底有多冷酷，有多无情，有多不讲理，有多欺负人，有多讨厌，有多令人厌憎……

    昨晚，偷画失败了，再无从下手。并且，昨晚偷听到的话，让她终究有些隐忧。方若兮心里虽因这事耿耿于怀，可也无可奈何，便放弃了偷回那幅画的想法。第二日一大早，她骑马离开了藏书镇，向杭州城行去。

    好巧不巧，就在方若兮骑马慢悠悠地行在官道上时，恰好遇到宋子星率军行过，官兵一路小跑，宋子星策马行于其中。

    方若兮行在前方，闻声回头，赶忙策马让在路边，想等他们过去再走。

    今日晨光明媚，她还是第一次这般正大光明地看宋子星。宋子星溺水的那一晚，她根本未曾仔细看过，只知道他是个男人，其他一概不知，再说，他当时狼狈的样子也着实没什么好看的。

    而今，也算是方若兮第一次正视宋子星。

    她举目望去……

    早晨的阳光柔软得有如轻纱，轻缓中带着一种诗意的淡雅。

    他青衣如水，双眸如星，神态清冷，仿佛隔岸的素心兰，不染尘埃的淡淡清艳。

    只一眼，方若兮便已愣怔。

    这样的一个男子，方若兮怎么也无法与那晚在太湖被她踢晕的男子联想在一起。想起那晚，他赤裸着上半身，方若兮不自觉地热了起来。不禁用手给自己扇风，她边扇边道：“天气真是越来越热了啊，一大早就开始这么热了。”

    官道上两边都是树林，此处多鸟，官兵行过方若兮身边时，恰好有一群鸟从官道上方横飞了过去，速度极快。可就在这时，一坨鸟屎从天而降，恰好砸向了方若兮。方若兮反应很快，知道此刻从天而降的是鸟屎，自然不会伸手去挡，又因马已靠在路边，再躲的话就掉到身后的沟渠里了，所以情急之下只得迎着鸟屎催动掌风向外一送，把鸟屎挥了出去。可恰好这时，宋子星骑马从旁而过，这鸟屎不辨方向更不辨人，在空中几个翻滚飞向了宋子星。就在方若兮发觉想提醒他一句时，声音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见宋子星已然察觉到了身侧有不明物体飞向了他，突然一挥衣袖。而后，只见他身后骑马跟随他的副将的鼻子上糊着一团黑白相间的柔软物体，正是那坨鸟屎。副将下意识伸手一摸，放在眼前一看，面色变青。

    宋子星也看到了，嘴角微微一挑，又抿紧了。蓦地他看向路旁的方若兮，仿佛那坨鸟屎是方若兮放的“暗器”一样。方若兮无辜地指了指天，示意宋子星，那“暗器”其实是鸟放的，不是她。宋子星看着她，那双眼睛看似清冷，却暗藏着不同于他人的睿智和冷静。不知为何，方若兮忽觉有些羞涩，那副将不明所以，顺着方若兮的手指看了看天，而后虎目含威瞪向方若兮。方若兮一见，忙向天上看去，一看，惊道：“鸟呢？刚刚明明有一群的……”忙四下里寻找起来。可就在这时，那副将早已哇呀呀提枪向她刺来。她心里这个委屈啊……一扫面前这么多官兵，她二话不说，策马就逃，口中喊道：“不是我，是鸟！”

    副将正要提马去追，却听宋子星沉声喊道：“武政，回来。”

    副将武政心中虽怒，闻声却拉紧了缰绳，抑制住心中火气，退到了宋子星身后，未继续追赶。

    宋子星看都没看早已远去的一人一马，只大声对已停下步伐的官兵道：“继续赶路！”

    众官兵齐声道：“是！”

    人马继续向前行进。

    杭州城，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方若兮这些天一直都是打扮成风流才子的模样，四处闲逛，好不逍遥。

    这日中午，方若兮腹中饥饿，便打算去杭州城最有名的风来酒楼吃点儿精致的小菜，未料恰好碰到武政一群人出来喝酒。说来也巧，二人同时进门，一抬头，便来了个面对面。

    因方若兮装扮与前两日一样，武政一眼便认出了她。这一次，方若兮可没那么好运逃走了，因为大门已被武政挡住。武政是个武夫，言语粗鲁，二人几句不合，便动起手来。

    从酒楼打到大街，再从西南打到了西北，一路人群四散躲避，有人认识武政，自在一旁为其助威。

    武政勇猛，方若兮一时片刻竟讨不到便宜，但几招过后，方若兮便已察觉武政力气虽大，乍一看拳脚功夫扎实，虎虎生风，但武功招式却极为平常。方若兮一笑，终于等到武政露出破绽，一指向武政的笑穴戳了下去。可就在这时，一阵掌风扫过方若兮的面颊，她险险躲开，而后就听一人朗声道：“我来领教领教阁下的武功。”

    方若兮稳住身形，闻声向那人望去，一看，竟是宋子星。

    这时，宋子星的掌风已到了近前。

    宋子星的掌风内力绵延不绝，方若兮顿感压力，只得小心谨慎，见招拆招。因此刻他二人正在大街上，四周有人围观，恐误伤他人，所以都没有使用兵刃。大街狭窄不能随意施展，二人打到酣处，只见不远处有个高台，先后施展轻功一跃其上，高台宽阔，二人打得更加难分难解。

    五十招过后，宋子星忽道：“这位公子，如果今日你输在我手里，须向我的副将武政为上次之事赔礼道歉。”

    方若兮避过一掌，道：“好，上次之事虽然并不怪我，屎是鸟拉的，也是你挥那坨鸟屎到他的鼻子上的，但如果今日我输了，我愿意承担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向他赔礼道歉。”

    方若兮言下之意，那坨鸟屎不是她拉的，也不是她挥到武政鼻子上的，明明就是鸟与他的错，他却摆明了不讲道理，把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强压在她头上，她不服。但如果她比武输给了他，她愿赌服输，愿意承担下这个罪名，去赔礼道歉。

    宋子星自然听出她话中嘲讽之意，当下一声冷哼。一掌疾速向方若兮挥去，方若兮一见，当下运足了内力，迎面接去，只听砰的一声，二人退开，各据一方。

    方若兮气息翻涌险些抑制不住胸口的涌动，举目看向宋子星，只见他面色不改，气息若定。方若兮知道，她输了，不禁黯然低下头去。

    这还是她出道以来，第一次与人单打独斗输了，她心中虽不痛快，但仍打算依约给台下的武政道歉，了结此事。

    可就在这时，一浓妆艳抹手舞红帕的婆子突然奔上台来，拖住宋子星的衣袖便道：“哎哟，这不是宋将军吗？老婆子我还以为眼花看错了呢，早知宋将军对周二小姐有意，直接去府上提亲不就是啦，何必还特意来此当众比武招亲呢？”

    比武招亲？方若兮与宋子星闻言均是一怔，方若兮先行抬头一看，只见头顶上方挂着一个大红色的绸缎横幅，上书几个大字，“比武招亲”！

    方若兮目光流转，看着那婆子拖着宋子星的衣袖不放，还在那里叽里呱啦的没完没了。宋子星正要不耐地挣脱之际，方若兮忽然昂首挺胸，很像个扛得起放得下的男子汉一般，对在场所有人朗声道：“宋公子，在下认输了！虽然在下对周家二小姐的爱慕不比宋公子的差，但既然是比武招亲，输了就是输了，在下恭喜宋公子抱得美人归，告辞！”言罢，不由分说，足下一蹬，箭一般射了出去。

    方若兮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令在场围观百姓全部哗然，那婆子眼睛一刹那放出光来，抓着宋子星的衣袖像是抓着一根金条，不肯放手，可宋子星一甩仍挣脱了开来，如箭一般随方若兮的方向追去。

    婆子一见自己两手空空，不死心地追在后面大喊：“宋将军，何日去周府提亲啊？”

    此问自然无人回答。

    武政也随后追了上去，可他的轻功与方若兮和宋子星相差太远，还没到街口，就不见了前方二人的身影。

    二人先后出了杭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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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失策被俘（2）

﻿方若兮一向自认轻功不错，但天大地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宋子星的轻功不仅不输于她，而且更胜一筹。方若兮跑到几乎断气，也没甩掉宋子星，再加上方才那一掌，她受了些内伤，现下根本跑不动了。她回过身喘息地看着紧随而至的宋子星，上气不接下气地指着宋子星叹道：“真受不了你，怕了你了，好了好了，我跟你回去道歉。”正要埋头往回走，却突然被宋子星点住了穴道，眨眼间，便被他用绳子捆成了一个粽子，方若兮冲宋子星哇哇大叫道：“喂，你干吗？放开我！快放开！”

    宋子星解开了她的穴道，扯了扯手中的绳子，嘴角微微一挑，道：“以防你再逃跑，还是绑住你方便些。”言罢，拖着方若兮便往回走。

    因绳子缚了方若兮的双手于后，宋子星这么一拉，方若兮就只有跟着他倒着走。一路上方若兮百般挣扎，宋子星无视，方若兮大骂，宋子星不理，方若兮试图踢他，却如何能踢得到，不一会儿，方若兮便识时务地放弃了。宋子星此刻就像是牵着一头倔驴一样牵着方若兮往杭州城里走，其实驴都比方若兮好，只听说有倒骑驴的，没听说让驴倒着走的。

    宋子星大步往前走，方若兮只有跟着往后退。虽极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宋子星捆绑她的不是普通的麻绳，而是特制的含有金属丝的绳子，方若兮双手被缚身后而且被捆得很紧，宋子星又随时扯着，不能令她施展武功，她心中有气，却也只能暗暗忍住。

    走着走着，方若兮想转过身与宋子星并行，却被他一扯，又转过了身去。方若兮咬牙切齿，却仍以求饶的口吻对宋子星示弱道：“宋将军，小的知道错了，小的会老老实实跟你回去向武大人道歉的，你看这么绑着小的，着实不好走路是不是？而且被其他不了解你的人看见，还以为宋将军这般大英雄大豪杰欺负我这等小人物呢，多有损你光辉伟大的英雄形象啊。”

    宋子星一哼，道：“若不是看你是个女人，我不会对你这么客气！”

    方若兮闻言一惊，没想到他已看出自己是个女人了，看来这个装扮真失败，下次一定换一个。她却仍不露声色地试探道：“宋公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堂堂男儿……”她慷慨激昂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宋子星道：“假喉结歪了。”方若兮立刻憋回了后面的话。她微一低头，果然感觉假喉结歪在了一旁。

    半晌，方若兮换了声音，娇笑道：“宋公子果然好眼力，既然宋公子知道奴家是个女子，还这么当众对奴家，不知道的，还以为宋公子看上了奴家，想绑回去做你的小老婆呢。”

    宋子星并不言语，仍大步走着。

    方若兮又一次试着转身与他并行，这一次宋子星并没再拉扯绳子，方若兮在旁一脸谄媚地问道：“宋公子为何沉默？莫不是真觉得奴家不错？”

    宋子星瞥了她一眼，看到她一双杏眼光芒闪烁，美滋滋的样子，嘴角蓦地一挑，忽然腾空而去，竟施展起了轻功。牵扯住二人的绳索这么一挣，方若兮大叫着突然转过身去，来不及使力，就被他拉扯着向后倒飞了起来，一路上，当真苦不堪言呀。

    早知道她就不唧唧歪歪地惹他了，还不如刚才倒牵着呢。

    二人进了杭州城，这会儿方若兮老实了，嘴闭得严严的，宋子星也再未为难她，并默许她转身与他并行。

    城门口，早已有人等在那里禀报宋子星说武副将在总督府等他。宋子星便牵着她向总督府走去。

    杭州城依旧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杂耍卖艺的到处都是，小商小贩四下吆喝着为生计奔波，路上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应有尽有，看得方若兮心痒难耐。

    一路上，众目睽睽之下宋子星拖着极不情愿的方若兮一路走去。行人纷纷对他二人侧目，确切地说是对宋子星手上牵着的、身上紧缚绳子的方若兮侧目。

    走着，走着，方若兮突然想到一计：不如她当街喊救命？可一看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又泄了气，重重地叹了口气，如今人为刀俎她为鱼肉，又身在人家的地盘上，当下打定主意一会儿能忍的都忍了！

    终于快走到总督府，二人刚到府门外，就有府中小厮迎了上来，先向宋子星打了个千，见宋子星身侧绑着的方若兮，目光一闪，方上前对宋子星附耳说了什么。

    宋子星点了点头，一扯绳子，方若兮就得乖乖地跟着了。

    三人先后入府，就见府中站着许多人，方若兮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刚刚闯到擂台上的媒婆。

    那媒婆一见宋子星回府，立刻笑脸相迎，香帕随着身体的扭摆挥来挥去，尚距方若兮好几步时，方若兮就闻到了那媒婆身上浓浓的脂粉味，险些晕过去。

    方若兮本在一旁冷眼旁观，这时身上的绳子突然被宋子星一扯，方若兮侧目看去，只见宋子星正斜睨着她，并使了一个眼色给她。方若兮一时没意会过来，而后见宋子星看向媒婆，突然反应过来，忙舍身挡在媒婆面前，满脸堆笑道：“这位大婶……”

    方若兮的话尚未说完，那媒婆好不给面子地一推方若兮，道：“哪里来的野小子，快闪开！”

    方若兮笑容微滞，回头一瞥，恰看到宋子星眉目间若有若无玩味的笑意。这时，媒婆已来到宋子星面前，施了一礼后道：“宋将军，您今日在周家为周二小姐摆下的比武招亲擂台上……”这一次，方若兮没等媒婆说完，忽然一哼，挤开了婆子，打断了她将要说下去的话，不满道：“大婶，此言差矣，谁说宋将军去打擂了？”

    那媒婆一听，立刻大声道：“你明明还在擂台上说宋将军爱慕周家小姐，当时许多人都看到听到了，你想出尔反尔不成？”这句话若有所指，宋子星微微皱眉。

    方若兮一听这话，却不以为意地笑道：“是啊！我就是乱说的，你偏愿意信。”

    媒婆刚要发作，就见方若兮忽然挨到了宋子星的身侧，柔柔道：“宋大哥，我把实话全告诉他们好不好？”

    宋子星望着巧笑倩兮的方若兮，眸中闪过一抹异彩，笑道：“好。”

    方若兮目光流转，先给了他一个媚眼，而后又昂首挺胸地大声对媒婆及在场众人道：“这位大婶，实话告诉你，我是一名女子，宋大哥爱慕我、追求我很多年了，他正打算到我家提亲，三日后便迎娶我。可我不想嫁给他，所以就女扮男装逃跑，不巧被他撞到，所以我俩才当街打了起来，没想到无意中打到了周家小姐的擂台上去了，实属误会……”方若兮后面的话忽然止住了，只因众目睽睽之下，宋子星忽然抬起手来，手指顺着她的侧脸一路滑过，从鬓边一直到下颌，这种触摸，似挑逗，却更像是调戏。方若兮望着他眼中闪烁着的流光溢彩，愣住了，竟不敢乱动。

    宋子星的这番举动，看在他人眼里极为暧昧。

    而后，方若兮只觉他的气息渐渐靠近，若有若无地吹拂在耳畔，听他道：“我真怕你不嫁给我，就这么跑了，所以，我打算就这么一直绑着你，直到三日后，我娶了你过门。”

    方若兮闻言已忍不住冒起了冷汗，可仍装出一副羞涩及欢喜的模样附在他耳畔回道：“宋大哥，如果你真打算娶我，就算绑我一辈子又何妨？”

    闻言，宋子星眸中的笑意更深，深得让方若兮感觉到冷。不是不知道宋子星是什么人，早在家里，她便听爹爹提起过此人。早知道他不是那么好惹的，但偏偏这许多阴差阳错，招惹上了。如今进退两难，她也只有小心从事，能忍则忍，能退则退。

    二人这样旁若无人地调情，别人看得极为尴尬。

    婆子暗忖半晌，方道：“宋将军，您今儿得给老身一个说法，你众目睽睽之下打赢了擂台，如果不娶周家小姐，这可不成，周家二小姐的名声可就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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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失策被俘（3）

﻿闻言，宋子星目光变冷，忽然开口道：“来人！”

    “是！”四周立刻上来五个带刀侍卫。

    宋子星目光一扫面前连媒婆在内的四人，冷声道：“把这群人轰出去！”

    就见侍卫齐上，推几人出门，媒婆却硬赖着不走，当场耍起赖来，哭喊着说要为周家小姐讨个公道。

    宋子星面色沉了下去，冷声道：“大胆刁民，胆敢在总督府生事，赶出去，如若敢在府门附近滋扰，立刻杖毙！”

    侍卫应道：“是！”

    媒婆一听，未等侍卫上前拉扯，立刻起身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方若兮微微惊讶地看着身旁的宋子星，忽然心里也有点儿怕了起来。

    这时，武政刚好进门。

    方若兮一见到武政，没等任何人开口，忙大步上前向武政深鞠了一躬，大声道：“武将军，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见谅。武将军乃男子汉大丈夫，讲的是顶天立地，胸襟广阔，我是个小女人，做错了事情只知道逃避责任见不得世面，武将军莫要见怪，小女子今日在此给武将军赔礼了。”言罢又极为诚恳恭敬地鞠了一躬。

    武政闻言一怔，疑惑道：“你是个女人？”

    方若兮抬起头，含笑道：“你看我的假喉结。”

    武政一看，皱了皱眉，他本就是个武夫，不愿与女人一般见识。再说听了方若兮刚才的话心里挺合意，又被捧为顶天立地胸襟开阔的男子汉大丈夫，他怎么好意思揪着那件小事不放，便一挥手，豪爽笑道：“我不知你是个女人，罢了罢了，小事一件。”

    闻言，方若兮微笑，忙讨好地道：“武大哥真英雄也！小女子佩服！”一下子，武将军就成了武大哥了。

    武政笑了笑，忙上前见过宋子星。

    宋子星微一点头，武政见宋子星手上牵着绑缚方若兮的绳子，目光闪了闪，上前对宋子星道：“将军，穹窿山贼的后事均按将军吩咐的处理了，不过，这次围剿山贼伤亡兵士的抚恤仍须将军亲自定夺。”

    宋子星点了点头，道：“你先去营中等我，我一会儿就来。”

    武政拱手应是，先出了门去。

    方若兮见状，立刻挨近宋子星，讨好地道：“宋将军，我向武大哥道过歉了，你们也挺忙，我就不多做打扰了，你快给我松绑吧。”

    宋子星看了她一眼，嘴角轻轻一撇，似笑非笑道：“你忘了，你方才还说，只要能嫁给我，绑你一辈子又何妨？”

    方若兮一见他那笑容就觉头皮发麻，此刻一听他的话，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不禁讪笑道：“我胡说的，宋将军怎么能看得上我这样出身低微的江湖女子呢，是我不自量力口无遮拦。我真的知道错了，还请宋将军恕罪，放了我吧。”方若兮委屈地低下头去，向宋子星示弱。

    宋子星一挑眉，道：“你知道我这条绳子原本是做什么用的吗？”

    方若兮摇了摇头，不敢多话。

    宋子星道：“我曾经养过一条不听话的猎犬，这条绳子就是用来牵它的。”

    闻言，方若兮面部微微抽搐。

    宋子星看到她的模样，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整整一个下午，宋子星走到哪里都牵着方若兮，方若兮面对形形色色注视自己的目光，心情从最开始的羞涩尴尬，到后来的无所谓，再到后来的你敢看我我就瞪你的反守为攻了。

    宋子星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带着她这么个累赘同乘一骑去了城郊的大营。方若兮坐在他身前，被他拥在怀里，起初不习惯这么与他靠近，身体很僵硬，但后来也就释然了，因为想起他是把自己当宠物来养的，就干脆也没把他当人看。

    就在宋子星来到军营与一众属下商议处理攻打山贼的后事时，她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睡着了。恐怕天底下不会有第二个女人，在这样的情况下睡得着，而且还敢当众吧嗒嘴，恐怕是因为她中午没吃东西的缘故，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吃的了。此番举动不只令在场男子瞠目结舌，就连宋子星也看她看到出了神，不禁微笑了起来。

    大帐中，属下们见宋子星望着这个少年露出这等温和笑意，不禁面面相觑起来，更加奇怪这被将军绑住牵在手里不放还能在这样的环境里坦然睡着的是何许人也了。

    直到有人入帐禀报说，有士兵奸污了一名山贼的女儿，那女子已咬舌自尽，死了。

    宋子星闻言，目光骤然变冷，大帐内悄无声息，只除了方若兮偶尔毫无顾忌地吧嗒嘴的声音。宋子星突然起身出了大帐，睡梦中的方若兮被他这么一拽也跟着醒来，踉跄地跟着他出了大帐。

    那女子妙龄年纪，已然死了，是咬舌自尽。尸身被凌乱地盖着，仍可见身上的青紫痕迹。

    方若兮看到时，心里极为难受。见一旁跪着已知道后怕颤抖不已的士兵，她突然上去就是一脚，把士兵踹倒在了地上，而后一顿狂踩，不禁大骂道：“畜生，猪狗不如，娘生畜生养的，我踢死你，叫你打扰我睡觉！”

    那士兵被方若兮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方若兮虽然双手被缚，但脚下功夫可不弱，那士兵被她一顿乱踹，可就剩下半条命了。

    有人本欲上前制止方若兮，但却被宋子星抬手制止，宋子星一手牵着绳子，看着方若兮打人，直到方若兮吐了一口吐沫在那士兵脸上，方才一扯绳子把方若兮拉了回来。还没等他下处置命令呢，就听方若兮先他一步大声道：“军法处置！”

    刚有人对方若兮的话嗤之以鼻，就听宋子星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一众人等均是莫明其妙。

    他们从未见过宋将军如此大笑，一旁的武政小心试探地问道：“将军，这……”

    宋子星笑道：“就按她说的办。”

    武政瞥了一眼方若兮，道：“是，将军。”

    宋子星似乎心情很好，又牵着方若兮上了马一同出了军营。

    宋子星骑马极快，跟随的侍从极力策马追赶，却仍被他的千里驹甩落了很远。

    回到总督府时，天色已暗，方若兮边走边极为不满地道：“我饿了，而且渴了，你要是不想将我饿死渴死，最好还是喂我些东西吃。”

    方若兮现在早已不跟他多话了，只随遇而安。

    宋子星对身后跟着的小厮道：“听到了吗？”

    小厮忙躬身道：“是，小人这就下去准备。”

    小厮下去了，宋子星牵着她到了东侧厢房，此处是宋子星在总督府中所居院落。

    院中有棵老槐树，宋子星牵着方若兮走到了槐树旁，把绳子的一端系在了槐树上，方若兮挣了挣，长叹口气，靠在了槐树上，穷极无聊地问道：“我的窝呢？”

    宋子星却并不理会，自顾悠闲地坐到了槐树旁的石凳上，不一会儿有丫环上了糕点和茶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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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失策被俘（4）

﻿夕阳已落，府院中灯已燃起。

    夜空中的月亮悄悄升起，今日恰好是十五，月儿既圆且亮，院中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宋子星挥退了丫环，闲适地为自己倒了杯茶自顾喝了起来，边饮茶边看着方若兮，像是在品味有趣的事物，也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此情此景，任何一个正常的女人被这样俊雅无双的公子在这么浪漫的月色下如此暧昧地注视，恐怕都要为之倾倒，可此时此刻，此种境遇下的方若兮心情却是苦涩委屈之极的。

    方若兮被他看得别扭，便瞥了他一眼，冷声道：“给我喝一口！”

    宋子星一笑，端起茶杯走了过来，将自己嘴唇刚碰过的杯口送到了方若兮面前。

    方若兮嫌弃地看了一眼，宋子星轻声问道：“怎么？不喝？”

    宋子星的声音很轻，仿佛很温柔，可偏让方若兮从心底里发憷。她已听出了某种意味，不禁一咬牙，微一低头，顺着他递过来的杯口喝了下去，明明是顶级的碧螺春，可入口的苦涩简直不是人能忍受的。

    宋子星笑了，又从桌上盘碟中夹了一块糕点，先自己咬下半块，剩下的又送到了方若兮面前。方若兮这次再也忍不住地扭过了头去，却听宋子星道：“是你自己吃，还是要我喂你吃？”

    方若兮打定主意不理会，可这时，却见宋子星正要把手中剩下的半块放入嘴里，方若兮忽然明白了什么，突然喊道：“我吃，不必你喂。”

    宋子星一笑，便将手中的半块糕点送入了方若兮嘴里。糕点入口即化，可方若兮却咽得极为艰难，总觉得那上面已经被沾染了毒药，而自己正在吃毒药。

    这时，只听宋子星仿佛十分和善而温柔地问道：“告诉我，你是谁？”

    方若兮卡住了。

    “我就是我，还能是谁？”方若兮道。

    宋子星眉梢轻抬，道：“你知道，我是怎么对待不听话的宠物吗？”

    方若兮一哼，道：“知道。”

    “说来听听。”宋子星饶有兴味道。

    方若兮看着奴仆陆续端上来的各种小菜，目光控制不住地一直跟随，恨恨回道：“不给它饭吃。”

    宋子星轻笑出声，微微颔首，拿起筷子拈了一点儿鲈鱼肉放入口中，眼看方若兮忍不住咽下一口口水，含笑道：“想吃吗？”

    他这是明知故问，方若兮明明知道却仍哭不得笑不得，此番还是生平第一次落到如此凄惨的地步，不禁叹息道：“你到底想怎样，直说吧。”

    他轻笑，并不回答。

    方若兮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细嚼慢咽地吃着美食，一开始还可以忍住，假装视若无睹，但毕竟她从中午就没吃过饭，此刻腹中不听话地咕咕鸣叫，再闻着那股诱人的饭香，几乎快要饿死了。她便故意在一旁不停地唉声叹气，一叹再叹，想要引起某人的同情之心，但事实证明，那人根本毫无同情之心。在她叹息声的陪伴下，宋子星不紧不慢地用完了晚膳，并且十分优雅地擦了擦嘴角，一旁伺候的奴仆方才撤下碗碟。方若兮看着陆陆续续被端走的碗碟，十分沉重而惋惜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之大之夸张，终于惹来宋子星的侧目及淡淡笑意。

    她知道，宋子星在逼她自报家门，此番宋子星抓住她不放，似乎没那么简单。她百般思量，却也没胆量再在宋子星面前耍诈，此人不是可以轻易被蒙骗的，便打定主意还是不说为妙。

    夜色寂寥，只闻虫鸣。四周奴仆点燃薰香驱散蚊虫，他似心情颇好，竟命人取来长箫，放在唇边吹奏起来，一旁还有府中乐妓以琴相伴。

    本来月下琴箫合鸣极为附庸风雅，但此刻方若兮腹中饥饿难耐，无力地坐在树下，只觉一切皆索然无味，脑中幻想着各种美味，暗暗吞咽着口水。

    月光如水洒落，映在他身上恍然若波光起伏，竟有种说不出的风雅魅惑。方若兮微微出了神，爹爹曾说，宋子星并非池中物，她不是很懂那句话的意思，但却懂方家二女这个名衔对于宋子星的意义，所以她不敢自报家门。

    当下最重要的是怎样逃脱，手上缚紧的绳子不是不能脱开，只是要费些时间，她必须等，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

    一曲完毕，乐妓抱琴退下。

    宋子星起身，缓缓走到萎靡不振的方若兮身旁，蹲下身子，轻声问道：“还是不肯说吗？”

    方若兮不应，看都懒得看他。

    宋子星轻轻扯了扯绳子，引得她瞪视，又道：“你不用妄想解开绳子，普通的利器根本无法割断，而且绳子的两端已连在一起落了锁，钥匙只有我有，今晚，除了这棵树附近你哪儿也去不了。”

    方若兮皱眉，冷声质问道：“你为什么不肯放我走？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子星似笑非笑，道：“告诉我你是谁，我就放了你。”

    “我一个藉藉无名之辈，你为何一定要知道？”

    “因为你越不想说，我就越想知道。”

    真的如此吗？她不信他说的话，反而也学他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淡淡回道：“你越想知道，我越不想说。”

    闻言，他轻笑出声。忽而起身，他扬声道：“来人，把香炉撤了。”

    奴才忙上前来抬走了熏香炉。

    宋子星不再理会方若兮，挥退了奴才，进了房，窗户却敞开着，顺着窗口恰好可以看到槐树下的她。

    由于香炉被抬走了，槐树本就招蚊虫，不一会儿，方若兮便觉四周蚊虫乱飞，而她双手被缚，想赶蚊子都不成，她边跳边轻骂：“该死的蚊子，告诉你我饿得很，你要是再吸我的血，看我怎么收拾你，把你煎炒烹炸了拌成凉菜下酒吃。”

    屋内的宋子星侧卧着身子，透过窗口望向院内一蹦一跳的方若兮，目光闪烁，像是在看着什么有趣的风景。

    方若兮注意到了他的注视，不禁绕到了树的后面。她坐了下去，不再乱蹦乱跳，也不再言语。她必须忍，忍到他睡去，放松了警惕。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除了虫鸣别无它声。方若兮从树后偷偷地向宋子星的屋内望去，即便是黑夜，方若兮倚仗自身武功，仍能目视很远，此刻只见屋内宋子星正背对着窗口，仿佛已经睡去。就是这个时候了！

    她先靠近将绳子两端锁在一起的铜锁，用手抓住铜锁后，再尽量腾出一只手来用内力催动小指上的银针，缓缓射出，用指尖拿住银针，摸索着刺向了铜锁上的小孔。不就是开锁吗？她很多年前就会了。

    铜锁打开了，但身后手上的束缚仍未能解开，她用嘴叼出一直随身携带的一面小铜镜，丢在地上，借着月光和铜镜看到了背后手上的绳结，耐心地用银针穿过绳子，金线绑缚在绳结上，催动内力缓缓拽开了绳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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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失策被俘（5）

﻿束缚解开了，她活动了一下身体，方才拾起铜镜装入束腰中，向屋内瞥了一眼，微微一笑。悄悄来到宋子星的窗外，她潜伏于窗下，偷眼向里面望去，微一沉吟，银针从手上射出，悄无声息地射向了睡梦中的宋子星。眼见银针入穴，方若兮嘿嘿一笑，跃入窗内，回身关好窗户。先四下里寻到了那幅画，她收入怀里，而后看着床上仍睡着的待宰羔羊，笑得十分邪恶。

    她肆无忌惮地撕开了宋子星的衣衫，把他的四肢缚与四方床角，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撕开了他的里衣，露出他的胸脯，而后拿来屋内的笔墨在他全身上下画了起来，边画边道：“四脚朝天大乌龟，叫你欺负我，我叫你变成乌龟星！”很快画完了，她站在床边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可就在这时，床上的宋子星突然挣脱了束缚，一指点向了她腰间的穴道。却未料，竟点在了她腰间的铜镜上，她突然回神，转身便撞开了窗户，跃窗而去。

    此时就听有侍卫大喊道：“什么人！”而后，纷乱的脚步声向此处冲来。

    宋子星的确被方若兮点中了穴道，当银针碰到他身体时，他就醒了，可已然迟了，银针入穴，穴道被点，那一刻他只得继续装睡，却在暗中运功冲破穴道。

    他知道方若兮拿走了那幅画，突然明白那晚踩他入水之人竟然就是她！因穴道未解，一时也只得隐忍，任她摆布。当穴道被冲破时，他挣开了四肢的束缚，想点住她的穴道，却没想到竟点在了铜镜上，反让她跑了。而后，他本想追出去，可一低头看清自己此时的模样，听到府中侍卫已经奔进院来，忙又关上了窗户。

    房外，有人唤道：“将军！”

    宋子星答道：“没事，都退下吧。”

    宋子星话音刚落，就听院外有人喊道：“乌龟星，有本事你出来抓我啊！告诉你，太湖那晚就是我把你踩晕过去，还把你吊在树上的，怎样，有本事你出来啊！”

    宋子星闻声不怒反笑，透过窗缝看到她正站在院墙上，手舞足蹈地跳了一个既挑衅又兴奋的舞，边跳还边在墙上高唱：“我气死你，我气死你，我气的就是你。”直到府中侍卫向她冲近了，方才越墙而去。

    她是算定了他此刻不敢出来。

    方若兮一跳下墙来，立刻矮身于墙外角落的阴暗处，一动不动地等待着。

    此处很适合躲藏，方才在墙头上手舞足蹈时她就打量好了。

    之所以躲于此，一方面是怕宋子星真的发狠追出来，她轻功不如宋子星，逃跑基本上等于浪费体力，不如以逸待劳。另一方面，即便宋子星不追出来，她也可以躲于此偷听他如何布置，也好寻个应对之策安全离去，毕竟整个江南地区都在宋家的掌控之中，想要逃走定没那么容易。

    府中侍卫尚未追出来，就听屋内宋子星扬声道：“不必追了。”

    侍卫的脚步声停歇，有侍卫问道：“不知将军有何吩咐？”

    宋子星道：“她轻功不弱，你等与她相差甚远，不必白费力气去追了。”

    侍卫大声问道：“将军，难道就让他这么逃了？此贼如此嚣张狂妄，竟敢夜闹总督府，公然辱没将军，属下不能咽下这口气，属下就算翻遍整个杭州城也要把他抓出来交与将军惩治。”

    房内宋子星闻言轻笑，“我现在不去抓她，不代表我抓不住她。”

    侍卫面露喜色，忙道：“还请将军示下。”

    宋子星不慌不忙道：“你吩咐人向附近各衙门密发一张抓捕令，就说有一江洋大盗最近流窜于江南作案，此人擅长改装易容，忽男忽女，轻功甚高，唯有一个特点，其两根小指上各戴一枚金戒指。如若发现，切勿轻举妄动打草惊蛇让贼人逃了，须先通知我。”

    “是。”侍卫领命。

    “退下去吧。”

    “是。”

    墙外，方若兮闻言，惊出一身冷汗。宋子星果然不是好惹的。只几句话，她就成了朝廷通缉的江洋大盗了，更可怕的是，他竟然注意到了她唯一不变的特征，小手指上的两枚戒指！如果他用画像抓捕她，那她可以高枕无忧地离开了，毕竟她有好几个面具呢，但他竟注意到了她的兵器。幸好今晚她没有直接离开，否则不出明日，她肯定会被他抓住。想起自己刚刚在墙头上挑衅他说的那番话，这一次如果被他抓住，恐怕不再是当宠物养不给饭吃不给水喝那么简单了。挥汗，实在好险呢。

    方若兮又静悄悄地留了一会儿，直到再也听不见声息，方才离去。

    当晚，她暗暗潜回了客栈，一路上极为小心，深恐四周有埋伏，但事实证明并没有，看来宋子星事先并没把她当回事。不过，从今晚开始，恐怕他不会再轻易放过她了。

    她拿了包袱之后，悄悄离开了客栈，本想就这么趁夜离开，可转念一想，又打消了主意。即便她骑马速度再快，恐怕也快不过宋子星的飞鸽传书。

    她必须让今后高枕无忧，所以……

    天亮之前，杭州城所有卖金银首饰的店铺，她都走了一遭，趁夜摸走了人家店里面所有的金戒指。这次被宋子星说对了，她被逼真成了江洋大盗。

    次日，总督府人进人出，接二连三的消息不断。一日之内，宋子星共收到一百次有人双手小指戴金戒指的消息，在第一百零一次收到这样的消息后，宋子星笑了。

    他懒洋洋地斜倚在红漆木椅中。

    院中繁花盛开，暗香袭人。

    他漆黑的双眸幽深，手指拂过一旁那条曾经绑过方若兮的绳子，嘴角似笑非笑地微微挑起，似在问旁人，又似在问自己：“她会是谁？为什么我从未听过江湖中有这样一个女子……”

    而此时的方若兮，早已褪下了手上的戒指，一身女装打扮，穿着亮丽的碎花衣衫，骑在马上逍遥自在地离开了杭州城。

    途经林间小路，一路蜿蜒向前，四周鸟鸣清幽雾霭环绕，远处，山野人家袅袅的炊烟燃起，于峰回路转处有人忽然高声唱起歌来，乍然惊起林间栖息的鸟儿无数，“这人生苦短累，今朝有酒今朝醉，为了不道歉我去打了擂，为了不服输我大声地吹，为了气死你我在墙头跳舞累，为了逃跑我竟然当了贼！……”但凡真正听过方若兮唱歌的人都知道，其实她唱歌毫无音调可言，完全是乱唱瞎唱随便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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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王府重逢（1）

﻿方若兮女装打扮，一路西行，越走越是心惊。

    江南百姓安居富足，方若兮以为天下都是如此，但没想到她刚走出江南，便看到了另一个不同的天下。

    江南以外，百姓贫苦，土地连年受洪涝、虫灾，已三年颗粒无收。百姓饥饿，被逼互食，或落草成寇，或成了流民，湘淮两地边界，流民大量涌入。官府只象征性地开仓放了几次粮，便再无抚恤。

    越往西行，流寇越多，官府根本不管，流寇便越加地肆无忌惮。方若兮自出了江南，接二连三遇到拦路打劫，逼得她又换回了男装，连马不得已都弃了。

    一路行来，听不得饥饿的孩童啼哭，看不得垂暮的老人挨饿，方若兮散尽了钱财，直到入了江陵。

    江陵府，乃晋王刘易管辖之地。

    方若兮如今也是穷人了，再也住不起最好的客栈，吃不起最好的酒菜，走在大街上，摸着空空的荷包眉头微皱，竟觉得心也空落落的。在她看来，正所谓，有钱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

    不自觉的她竟走到了街上最大的兵器铺外，望着招牌下角那个篆刻的“方”字，她犹豫了半晌，终还是转头走了，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会向爹爹低头。

    如今荷包空空，腹中饥饿，想吃顿饭菜，寻个普通客栈休息一下也成了奢侈。

    忽然想起半年前，初入京城时，她也是同样的情形，只是当时……

    此番恐怕再也遇不到公子翌那样的人了。

    越是这样的时候，她越是想念以前跟着公子翌的时光。以前跟着公子翌时，花钱如流水，伺候的奴仆成群，吃的是佳肴，喝的是美酒，穿的是锦衣，住的是楼宇。何等的风光，何等的舒服，而今……

    想起了他，便也想起了南书书院，她禁不住摸了摸放在胸口的那两幅画，好似整个南书书院都在那里一样。她笑了笑，不知道最近夫子还有师兄们过得怎样了，有没有说起过她？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却见前方似出了什么事情，有人在围观。她信步上前，方见，有一锦衣华服男子站在道中央，一脸嫌弃地看着跪在身前的女子，女子衣衫褴褛还带着个孩子。女子正用衣袖擦着男子的鞋面，男子似乎极为不悦，一脚踢过去，把女子踹倒在路旁。女子爬了起来，不停地磕头道：“大爷，民妇实在赔不起您这双鞋，求大爷饶过民妇吧，求大爷饶过民妇吧。”

    那男子嫌弃地哼了一声，骂道：“奶奶的，今日出门真是晦气，滚开！”言罢，又踹了妇人一脚，方才愤愤而去。妇人却仍向那人离去的方向不停地磕头，“谢大爷饶过民妇，谢谢，谢谢。”见男子走远了，妇人方才起身拖着孩子头都不抬地快步走了。那孩子目光呆滞，骨瘦如柴，看似也几日没有吃饱过了。

    路旁围观者根本没人出来管，一路上类似的事情，方若兮已见怪不怪了。方若兮叹息一声，穷人与富人同样是人，但偏偏，穷人会因富人的一双鞋而卑躬屈膝，更甚者可能丢了性命，说白了，只不过是因为没钱。

    方若兮突然想到了一个词：劫富济贫。

    以她的身份，实在不适合做这种事，但转念一想，反正当过一次贼了，也无所谓当第二次。

    劫富济贫，说来容易，可是，她初来江陵哪里知道谁是贪官谁是污吏？这时，她忽然想到一路所见的凄惨景象，又曾听人说这里的官府泯灭天良私吞了百姓的赈灾之粮。这一片都是晋王刘易在管辖，那么……他肯定就是最大的贪官污吏了，好吧，而今就从晋王府开始。

    夜晚，繁星满天，虫鸣噪耳，方若兮身着夜行衣行于楼宇之间，行至晋王府后院，暗藏在王府最高的屋顶上，向四下张望。想先看看晋王府四下的地形和巡视的侍卫所在，可看后不禁有些不知所措。

    她其实没什么偷盗经验，上一次偷的是金戒指，直接去人家的柜台上拿就行了，这一次她毫无目的性，而且面对的又是守卫森严、占地宽广的晋王府。她本仗着艺高人胆大，再加上天不怕地不怕，以为晋王府也可以任她随便乱走，可此刻，面对眼前楼宇林立，几近三十多间的房舍，还真不知道怎么下手了。

    正犹豫不决时，她发现有两个身影向此处飞来，动作极为迅速，与她一样都身着夜行衣，一看便知有不轨企图。

    方若兮暗想：难不成遇到了同行？这也不能怪她如此想，如今盗贼四起，流寇横行，自然宵小也非常多，一路行来她就时常听说谁谁家又被盗了，谁谁家又被偷了。

    方若兮现下正趴在屋脊上，想放弃劫富济贫的计划逃走，但又有点儿不甘心。她便打算静观其变，看来者何人，是否和她出于同一个目的，如果是，这两人肯定是老手。她正愁找不到下手的地方，不如跟着他们，这么大的晋王府一两个人也偷不完，大家一起偷不是更好吗？！如果不是，届时她再离开也不迟，她对自己的轻功一向自负得紧，当然，除了面对宋子星。

    直等到二人近前来，她方才起身。

    二人也似早已发现了她。

    三人在房顶上大眼瞪了一番小眼，互相戒备，见对方都没有动手或离开的意思，便试探起来。

    这时，一人低声道：“梁上君子？”

    方若兮点了点头，低声回道：“同道中人？”

    对方也点头，又问道：“哪里人氏？”

    方若兮道：“江南。”

    一人点头道：“江南有宋家，不好混。”

    方若兮闻言，极为赞同地点了点头，道：“是啊，江南宋家有个宋子星，管得太严了，某实在混不下去了，便来了江陵。见此地民不聊生，百姓贫苦，某其实是为了劫富济贫……”

    方若兮话还没说完，便住了嘴，就见对面二人越听她说话目光越变得诡异明亮，那两双眼睛瞪得也越来越大，看着她就像小偷看到了金银财宝一样，刷刷地往外放光！

    方若兮看到这样的眼神，忽生一种熟悉感，不禁仔细打量起对面二人来，这时就听有人忽然唤道：“花骨朵。”

    方若兮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啊？”，而后，蓦地发狂了一样指着面前二人大叫道：“是你们！”

    就在这时，楼底下有侍卫大喊：“什么人在房顶？”

    “快跑啊！被发现了。”三人结伴而逃。

    方若兮没想到，竟会如此巧合地在晋王府戏台楼顶遇到了公子翌和公子琪。

    三人逃离了晋王府。

    逃跑的路上，他二人顺手猎了两只兔子，寻了一处，三人烤起肉来，但从生火、处理到烤，都是方若兮一个人在做。大概是习惯了，方若兮并没有怨言，反而，此时此刻能与他们坐在一起，竟只觉得喜悦。

    那两位大少爷，盯着火上翻烤着的兔子，有一句没一句地问着方若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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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王府重逢（2）

﻿公子翌道：“花无多，回来继续当我的保镖吧。唉，你看你离开我都沦落到当贼的地步了，太可怜了，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公子琪在一旁轻笑。

    方若兮道：“我是在劫富济贫！”

    公子翌道：“那你也不能去当贼啊！”

    方若兮道：“你不也一样！”

    公子翌道：“我不是去偷钱的！”

    方若兮道：“那你去偷什么？”

    公子琪在一旁笑着接口道：“我们的确不是去偷钱的。”公子琪并没说明去干什么，方若兮也没多问，只道：“无论偷什么，一样是贼！”

    公子琪轻笑，公子翌与方若兮也随之轻笑起来。

    月光如水，轻缓流动，一种久违的熟悉和亲切随着他们的笑声蔓延，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往昔。

    这时，公子琪忽道：“无多，你走后，夫子们上课时常提到你，尤其是许夫子，每一次弹起《临渊》都会叹气，我想他一定想起了你。”

    听到这句话，方若兮无语，一种酸涩混合着感动萦绕其怀，原来大家都没忘记她。

    她一甩头，仿佛想甩去那种复杂的感觉，忽而带着委屈大声道：“我上次的月银翌还没付呢！”

    公子琪未料到她会突然说起此事，不禁哂然失笑。

    公子翌闻言，接口道：“你答应回来当我的保镖，我立刻给你。”

    方若兮道：“你先给我！”

    公子翌道：“现下我身上没带那么多。”又问身旁公子琪道，“你有二百两银票吗？借我一用。”

    公子琪道：“我也没带。别忘了我们今天是来当贼的。”

    公子翌、方若兮闻言，想起方才三人在房顶的情景，不禁面面相觑，眸中隐含笑意。

    公子翌故意低声问道：“梁上君子？”

    方若兮郑重点头，低声回道：“同道中人？”

    “哈哈……”蓦地，三人仰天大笑。

    没想到，今时今日，他们三人竟会以此种方式再相见。

    笑声渐歇，方若兮忽而窃笑道：“我们一会儿同去晋王府借银子吧。”

    公子翌与公子琪对视一眼，同声道：“好！”

    而后，公子翌起身，捶了一下胸口，信誓旦旦道：“只要是花骨朵说的，就算是上天入地，某与琪也在所不惜。”

    公子琪也起身，昂首挺胸道：“只要无多一句话，就算是皇宫大院龙潭虎穴，某与翌也照闯不误！”

    他二人明显在学方才方若兮在晋王府戏台楼顶的说话方式。

    方若兮大笑起来，笑得就像是在杀人越货的马贼头目。她站起身来，拍着二人肩膀豪爽道：“某一句话，你二人死不足惜！”

    嗯？公子翌、公子琪闻言斜睨向了方若兮，只见方若兮夸张地仰天狂笑着，那个样子好可怕……

    可回过头，方若兮还是乖乖地坐回去为二位大少爷烤兔肉去了。

    兔肉烤好了，三人边吃边瞎聊了一番，吃完之后，三人又折返回了晋王府。

    晋王府的巡守侍卫明显比之前增加了一倍，恐怕是因方才他三人打草惊蛇之故。

    再次面对黑夜中影影绰绰的层层楼宇，方若兮的心却似已被什么填满，再也不觉茫然，看着身旁二人，竟觉得此时此刻一切都可以弃之不理，一切都可以被他们踏于足下。

    三人爬在墙头上，方若兮居中，忽而轻声问道：“我漂亮吗？”

    二人闻言，立刻转过头来，一左一右，一个鄙夷，一个不屑，仿佛方才她问了一个非常可笑且愚蠢的问题。

    方若兮不服气地狠狠瞪了回去，二人略微收敛。

    方若兮似又突发奇想，柔声问道：“那个……如果我与齐欣……同时遇险，你们先救哪个？！”

    公子翌很不耐烦地斥道：“这个时候，你的问题怎么那么多！”

    公子琪却在这时温柔回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闻言，方若兮双眼忽然大亮，目光灼灼地看向公子琪，其中仿佛闪烁着点点星光，似感动，似想哭……而后，却听公子翌在身侧凉凉道：“琪说你是衣服，你感动个什么劲儿。”公子翌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惨叫，公子翌被方若兮一掌打下了墙头。

    墙角下方若兮与公子翌打了起来，这时又听里面有人喝道：“什么人在墙头！”

    “哎呀，快跑啊！又被发现了。叫你们打。”公子琪怨声载道，“某再也不和你们一起来偷东西了！”

    “哈哈……”三人蓦地大笑起来。

    此刻的夜空，月牙弯弯，仿佛也跟着他们笑了起来。

    和着夜色，三人带着一路张扬无畏的笑声渐渐变成了三个墨点。

    三人一同跑到了公子翌的别院，偶然的重逢早让他们忘记了今夜各自原本的计划，如今似乎一切都已不再重要了。

    公子翌在江陵有别院，有奴仆伺候，有厨子做饭，这样的好日子，花无多即便拿到了银子，仍愿意顺理成章地住进去享福。公子翌的书童杜小喜，公子琪的书童赵真也一同跟来了此地。除此之外，还有八名护卫跟随，这公子翌无论去哪里，保镖是少不了的。

    三人聊了一夜，直至第二日晨方各自回屋睡下。

    花无多自然问起了他二人此行来江陵的目的。

    公子翌道：“无多，你还不知道吧，过几日江陵有个凤舟赛，我二人正是为此而来。”

    “凤舟赛？”花无多一片茫然，她只听说过龙舟赛，还没听说过凤舟赛。

    公子琪笑道：“无多不知道也属自然，这凤舟赛本就是男人喜欢的玩意儿。”

    男人的玩意儿？方若兮看着面前二人神秘兮兮看着她要笑不笑的样子。心中了然，原来如此。凤舟赛定然跟女人脱不了干系。只是，他二人为何去夜探晋王府呢？

    直至第二日酉时，几人方醒。

    三人沐浴更衣后，用过晚膳，重又聚到一起。

    花无多，也就是方若兮，简单讲述了一番她离开京城后的遭遇，其中自然提到了宋子星，但只说自己目睹了宋子星如何剿灭穹窿山贼的事情，其他的都隐而未说。

    公子翌听她讲起宋子星，却问道：“无多，你觉得宋子星是个什么样的人？”

    花无多一听他提起宋子星便是一脸嫌弃，不屑回道：“不是好人！”

    “哦？”公子琪正在喝茶，听到花无多如此评价宋子星，不禁放下茶碗，状似十分感兴趣地问道：“此话怎讲？”

    花无多回道：“他武功路数狠辣，杀人均是拦腰斩断，那场面凄惨到令人作呕。单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他是个狠毒无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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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王府重逢（3）

﻿公子琪与公子翌闻言相视一笑。公子琪又问道：“还有吗？”

    花无多点了点头，继续道：“你看过他杀人的手法，再去看他的长相，便会觉得有一个词特别适合他。”

    “什么词？”公子翌问道。

    花无多面色严肃，偏又一字一顿道：“人——面——兽——心。”

    闻言，再看花无多此刻表情，公子翌与公子琪笑了起来。花无多也跟着轻笑起来。

    公子翌问道：“这么说，宋子星果然是个美男子？”

    花无多点了点头，道：“典型的蛇蝎美人。”

    公子琪笑道：“无多，看来你对他的印象很不好。”

    “嗯，非常不好。”花无多重重地点头道。

    “无多，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们？”公子琪问道。

    “没有。”花无多立刻回答。

    “你回答得这么快，那肯定就是有了。”公子翌笑了，眸中有着让花无多无所遁形的审视。

    “……”花无多被噎住。

    “说吧，说得精彩，本公子有赏！”公子翌直戳她的要害，一张银票啪的一声放在了桌面上。

    花无多看着桌面上的银票，眼前晃过四个大字：人为财死。但之后却又摇头暗叹，做人要有骨气，不能为五斗米折腰。刚这么想，就见公子翌啪的一声又加了一张银票上去，花无多开始眼冒金星。而后听到公子翌叹息道：“不说？那好吧。”言罢就要收起银票，明明知道那是陷阱，那是诱惑，可花无多却突然伸出手压在了银票上。花无多看着自己不听话的手，无言以对，叹道：“好吧，我说。”

    花无多说了，但很有保留，太湖之事包括丢画与偷画那段自行略去。只从那天早上意外从天而降的鸟屎开始讲起，当中宋子星用绳子绑住她，她倒是言明了，但为避免被二人耻笑，只说自己因不敌宋子星，被他用绳子绑回了总督府向其副将武政道歉，而后，便把她放了。

    公子翌与公子琪闻言对视一眼，二人若有所思。

    公子翌道：“没想到，宋子星的武功竟然比无多还要高。”

    花无多在一旁点头，公子琪似笑非笑道：“无多，你想不想一雪前耻？”

    花无多摇头，道：“不想。”

    “哦？”这个答案让公子翌与公子琪颇为诧异。这可不像花无多啊。

    花无多不慌不忙道：“宋子星人在杭州，离此太远，我可不想为了他去走回头路。”

    闻言，公子琪道：“你恐怕还不知道，宋子星已于昨日到了江陵府，现下就住在晋王府上。”

    什么？他来江陵了？

    他……不会是跟着她来的吧。

    “你们怎么知道？”花无多问道。

    公子琪、公子翌笑而不语。

    花无多心里虽打鼓，面上却并无变化，公子琪看着花无多，道：“无多，如果你想一雪前耻，这一次倒是个机会。”

    花无多在暗自担忧宋子星此来江陵的目的，听到公子琪的话，本想说不想，可一接触到公子琪的眸光，话到嘴边却又变了。公子琪的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人的心思，她如果直接拒绝，定又会被他怀疑，便问道：“什么机会？”

    公子翌也道：“琪，你又有何诡计？”

    诡计？面对公子翌的讽刺，公子琪却似不以为意，温文尔雅道：“翌，我只是有个提议，不是什么诡计。”

    “是何提议，快说吧，别卖关子。”公子翌不耐烦道。

    花无多也颇为好奇，凝神静听，直觉公子琪的提议必不简单。

    公子琪却闲闲地喝了口茶，片刻，终于悠悠开口，“翌，我们已来江陵三日，也该去拜见晋王了。不如就在明日我们带着无多同去，我们可以让无多扮作你的妹妹。这样，我三人便可顺理成章地一同住进晋王府，宋子星此刻正住在那里……”公子琪一笑，道，“届时，有我们在，无多可伺机行事，还怕没有机会？”

    公子翌闻言，若有所思地看着公子琪，沉吟半晌不知在想着什么，而后道：“好提议，这么一来，宋子星定然防不胜防。”

    望着面前嘴角挂笑，看似温文尔雅却心思诡秘的公子琪，花无多不禁暗叹，这真是当初令她迷惑过的温润美少年吗？

    花无多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不管宋子星来此是否是为了她，兵家道：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再说有公子翌和公子琪在身边，她更不用怕了，当下便点头应允了。

    公子琪见花无多点头应允，又道：“无多，你可知凤舟赛是何赛事？”

    花无多摇头。

    公子琪道：“凤舟赛，实则是朝廷选择乐伎的比赛。每三至五年一次，这次负责筛选宫中乐伎的正是晋王，所以才会在江陵举行。凤舟赛参赛者均是多才多艺的风尘女子，凡被选中者皆可成为宫中乐伎，有些也可借此进入达官贵人之家。不仅如此，每次凤舟赛均会邀请全国各地的妓院画舫，它们会带着自家的名妓乘画船沿江而来，争奇斗艳，所以名为凤舟赛。上一次凤舟赛还是在四年前举行的，当时我和翌尚未成年，不能参加，这一次，我与翌同在晋王的邀请之列。只是，我二人来此已三日，却一直未去晋王府拜见。”

    “原来如此，你二人是应邀前来，那宋子星？”花无多心里最关心的还是宋子星。

    “他此行目的应与我们相同。”公子琪看着花无多若有所思道。

    公子翌笑道：“也不尽然，他兴许比我们还要多一个理由。”

    “什么理由？”花无多问道。

    公子翌道：“晋王有一子一女，子名谨，女名玉，此女听说姿容才艺都极为出色，求亲者众，可惜，听说晋王没一个中意的。”公子翌说到此，花无多已听出弦外之音。

    竟然是这样？花无多当下拍着公子翌的肩膀道：“哥哥，大美女大才女呢，你为什么不去争，干吗便宜了宋子星那小子！”

    公子翌闻言斜睨了一眼花无多，见花无多一脸戏谑笑意，扬眉道：“这声哥哥，听着真舒服，不过，如果你肯叫我……翌哥哥，我会更舒服。”

    “那有何难，翌哥哥。”花无多当下叫道，这一声竟叫得公子翌全身酥麻起来。

    公子琪也道：“我呢？”

    “琪哥哥。”花无多二话不说便张口叫道。

    这一声叫得公子琪眉眼俱弯，道：“果然舒服，多多。”

    花无多一怔，虽然知道翌的妹妹就叫多多，可不知为何，听公子琪这么叫她只觉这个名字竟然有点儿恶心。

    夜已深，三人各自回房，明日便要同去晋王府，花无多回屋，正照着镜子查看自己面上的面具，可就在这时，听到了几声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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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王府重逢（4）

﻿花无多打开房门，见是公子琪。

    公子琪道：“我看你屋里有灯光，想来还没歇息，屋内闷热，我一时睡不着，不如我们出去走走？”

    二人信步来到后院，公子琪问道：“多多，你打算戴面具与我们同去？”

    花无多点头。

    公子琪却道：“你在大名府应该见过翌的妹妹，她容颜娇媚，你戴着这副面具，恐怕会很容易被识破，尤其骗不过宋子星。”

    花无多思虑片刻，道：“要做三小姐的面具并不难，只是，时间不多了，到明天，面具做出来也比较粗劣。”

    公子琪道：“没几人见过真正的多多，明日你可以暂时戴着，以后慢慢加工精致也可。”

    “嗯。”花无多应道。

    “你有多少面具？”公子琪问道。

    “十多副吧。”

    “那么多啊……难道你就没考虑过，不戴面具吗？”

    “没考虑过。”

    “为何？”

    “当然是怕你还像上次一样抱住我不放啊。”花无多眨着眼睛，戏谑道。

    闻言，公子琪微微赧然，忽而问道：“我一直很奇怪，那晚，你是何时发现我也在的？”

    花无多自然知道他所问何事，眸光一闪，笑道：“还记得翌跑下来时曾摔在灌木丛里面吧。”

    公子琪点了点头，道：“记得。”

    花无多状似随意道：“当时翌比了两个手指，正指向你和修所在的方向。”

    什么？公子琪当时与公子修藏身树林，居高临下，只看到公子翌跑下去的时候突然摔倒，并没看到公子翌摔倒后的样子，显然没料到竟然还有这事，沉吟半晌道：“没想到，竟然是翌出卖了我们。”

    花无多笑了笑，点头道：“是啊，不过事情都过去了，我不怪你们。”

    公子琪轻叹一声道：“翌，果然重色轻友。”

    花无多目光流转，其实当时公子翌根本没比什么两根手指，自然也没指向树林，花无多根本是在骗公子琪。

    只因她今日无意中听到公子琪和公子翌的一番对话，便想到了……挑拨离间。

    话说就在今日申时左右，花无多曾起来迷迷糊糊地去上茅厕，回来时，偶然行至公子翌的窗下，耳尖地听到屋内公子琪问道：“翌，你想偷看什么？”

    公子翌道：“你也知道，那晚水里的花骨朵有多美，过后，你我都曾猜测，那是否就是她的真颜。你也有看到，她一会儿一个样貌，面具一堆，说换就换，说不定那一晚也是戴着面具骗我们的。我们这一次见到她，对此只字不提，就是想让她放松警惕，我打算夜晚藏在她的床下，待她睡熟再看上一看，她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样子。”

    公子琪沉吟半晌，道：“别忘了带迷魂香。”

    “这是当然。”

    “好，我答应帮你。”

    窗外的花无多闻言，暗暗咬牙切齿。

    而今夜公子琪的突然来访，约她出外走走，恐怕就是要帮公子翌入屋藏在她床下吧。方才她的一番话，不知能否对公子琪产生效果。

    这时，花无多就听公子琪道：“无多，你就像个谜，明知道你有所隐瞒，可我与翌都不急于揭开谜底。其实，无论我们做什么，我们最想的，还是能把你留在身边。”

    花无多心中一震。

    回到房里，花无多关上了房门，从肩头卸下一个袋子，朝床下解开袋子口，而后，就听床下有人大喊：“有蛇啊！”

    公子翌迅速从床下爬了出来，花无多一看到他，眸光闪过笑意，却仍摆出一副惊讶神情问道：“咦？翌哥哥，你怎么会在我房内？”

    公子翌闻言立刻面露尴尬，明知道花无多是故意为之却有口难辩，只丢下一句，“走错屋了。”言罢，拂袖夺门而出。

    走错屋竟能走到床底下，够强！

    花无多收拾好屋子，便开始连夜赶制大名府三小姐吴多多的面具。

    次日，快接近午时了，三人方才陆续起床，公子翌一出门就看见妹妹吴多多正斜倚在自己房门外，不禁微微一怔，讷讷道：“多多，你怎么会来江……”话尚未说完，突然反应过来，大惊道，“无多？！”

    花无多点头微笑。

    公子琪这时也从一旁的房间出来，看到花无多也怔了一怔，道：“这么短的时间你便能制造出这么精致的面具，无多，你真厉害。”

    花无多一笑，道：“时间太仓促了，否则，我会做得更精致。”

    公子翌与公子琪闻言面面相觑，眼中俱隐藏着惊疑。只一晚便做出这般精致的面具，足可以假乱真，那一晚，到底是不是她的真面目啊？

    吃过午膳，三人携同书童杜小喜、赵真，一行五人同去了晋王府。

    递上晋王的邀请函，三人由晋王府管家领着进了前殿，此刻入门屏风后正有人谈笑风生，三人绕过屏风入内刚一站定，花无多就看到其上高坐一中年人，虎眸长须，深沉威严，定是晋王。

    花无多垂下头去，与公子翌、公子琪一同拜见上座晋王刘易，晋王大笑，一番客套，他三人方才落座。

    花无多自然在公子翌、公子琪下手落座。他们对面坐着的正是宋子星，还有一位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

    双方互相打量，晋王似有意不为双方介绍，大殿丝竹乐声轻缓，却暗潮汹涌。

    花无多一抬头，恰好看到对面宋子星看着公子翌的目光中闪过诧异，花无多突然想起一件事，不禁手脚骤然冰凉。糟糕，她竟忘了那幅画上……

    她立刻意识到宋子星很可能已经认出公子翌来了！而自己此刻正在公子翌身边，恐怕……想到此，不禁有些心虚，就在这时，她亦感受到了宋子星毫无顾忌向她看过来的目光。她心中一惊，面上却仍假装羞怯地垂下头去，而藏在袖中的手却早已不自觉地握紧，掌心因接触到指尖的冰凉而险些忍不住发起抖来。而今走到这一步，只有静观其变随遇而安了。

    她本就在提心吊胆，偏在这时，忽听宋子星道：“我这里有幅画，巧合的是，画中之人很像这位吴翌吴公子呢。”

    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令垂首的花无多一怔，下意识地抬手摸向了自己的胸口，手已抬起，却突然僵在半空，成拳。她蓦然抬头，看向宋子星，果见他唇角微微上挑，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下子便意识到自己中计了，而她的手早已做出了那个动作，此刻即便收回也已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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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王府重逢（5）

﻿便听公子翌疑惑地问道：“哦？会有这样一幅画，可否拿出来给在下看看？”

    宋子星双眸半敛，不望公子翌，偏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意有所指道：“可惜，那幅画被人偷走了。”

    花无多原本心虚不已，担惊受怕的怕被他认出来，可没想到，还是这么轻易地就被他诈了出来。心里虽有不甘，可既然已被认出，她一时反倒不怕了，如今身旁还有公子翌和公子琪在，再加上她现下的身份，宋子星又能对她如何？如此一想，她反倒心中一松，面对宋子星也可泰然处之，无所谓了。

    她是不怕了，她是无所谓了，可她现下这副无所谓的样子，看在宋子星眼里，却成了一种挑衅，仿佛在对他说：怎样！就是我，你能奈我何？宋子星见她这般模样，唇边带笑，意味深长。

    花无多自然注意到了他的笑容，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发毛。

    他二人的神态，大殿众人看在眼里，却皆不动声色。

    这时，公子翌和善笑道：“哦？这样啊，如果这位公子喜欢，在下不介意叫画师照着我的模样再画一幅赠与你。”

    宋子星闻言，目光终于转向了公子翌。

    面对宋子星的目光，公子翌笑得越发亲切，亲切到让人以为公子翌其实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而一旁的公子琪坐在那里，神色泰然，伸手拿起身侧的茶碗，仿佛公子翌说了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可唯独花无多已忍不住举袖遮面笑得眉眼弯弯。

    宋子星尚未回答。就听上座的晋王开口道：“瞧本王这记性，竟忘了为你们互相引荐。”

    晋王起身，来到下首，一一介绍道：“这位是江南总督之子，安南将军宋子星宋将军，这位是……”晋王指着宋子星下首的锦衣凤眸男子道，“这位是洛阳李家三公子李赦李公子。”

    闻言，公子翌状似微惊，忙起身抱拳道：“久仰二位大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过奖。”宋子星回礼道。

    一旁的李赦拱手抱拳回道：“幸会。”

    李赦？花无多不禁心里暗忖，李赦不是她未来姐夫的弟弟吗？姐姐要嫁的是李家的长子李慷，李慷她曾见过，为人豪爽侠义，与姐姐相识于江湖，也曾有过一番波折，但最终二人情意相投，终缔结连理。姐姐曾说，李家三个兄弟当中，唯李赦最擅长经营，但其为人颇为随性，几乎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人。

    李家共有四子，大公子李慷主要掌管李家北方的生意。二小姐李琴是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足不出户，并不参与李家的生意运作。三公子李赦，掌管整个江南地区及附近地区李家的生意往来。四公子李勘是李家最小的公子，但如今也已接管李家西南地区的部分生意。

    这个李赦大有来头，据她所知，李赦实际掌握着李家最大的经济来源：江南地区以及附近州县的生意。所以基本上等于掌握了李家的经济命脉，没想到，此人还如此年轻。

    晋王继续道：“这位是梁王之子吴琪，这位是西京侯的二公子吴翌，这位是西京侯的三小姐，吴多多。”

    晋王一个个介绍过来，双方自然又是一番客套。

    就在这时，门口进来三个人有说有笑，当先一男子锦衣玉带却难掩英气，身后跟着两名女子，俱是婀娜多姿，丝毫不比花无多现下装扮的吴多多逊色。

    当先男子与其中一女子上前向上座晋王俯首拜道：“儿臣见过父王。”

    而后，另一名女子方道：“宋子音见过晋王爷。”

    花无多见此三人，不禁暗暗猜测，男子应是晋王之子刘谨，女子应是晋王之女刘玉，另一名女子名为宋子音，难不成是宋子星的妹妹？

    “好。”晋王捋须笑道：“来，你们三人过来，本王为你们引荐一下刚来的三位贵客。”

    而后，晋王又是一番介绍，他三人忙又起身与那一男两女虚伪客套。

    花无多一边客套，一边注意到宋子音看着公子琪的目光有些恍惚，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公子琪时也正是这副模样，不禁有点儿幸灾乐祸。

    双方落座，侍女捧上来数盘瓜果，丝竹乐声阵阵，大殿上暗暗穿梭着相互打量的目光，仿佛因这屋内喘气的人多了，越发热闹起来。

    花无多本来没把这样的场合当回事，无聊地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当然，也轮不到她说话。当下更是因为宋子星已认出她来，也没什么好再装的了，此刻无聊之际，便自顾随性起来。

    她在果盘中挑拣了一番，而后拿起一个最大最水看起来最为诱人的梨，一口咬下，咔嚓一声，异常清脆响亮，惹来对面两位矜持少女的讶然注视。见自己的举动惊到两位小姐，花无多嘴部咬梨的动作微微一滞，便见对面二位小姐俱都极有礼貌地转了目光，不禁暗叹口气，胡乱吞下梨去。而后，又咬了一口，又是一声咔嚓脆响，花无多心里也跟着咯噔一声。这一次，对面二位小姐注视她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花无多不禁暗恼，看着手中已吃了两口的梨，想丢又不好意思丢，唯今恐怕只有将它吃下去了，可那梨偏生特别水，她每咬一口便是一声咔嚓。她硬着头皮顶着频繁被对面二位少女注视的压力，坚持轻轻地吃了几小口，可发觉这么吃实在太累，干脆把心一横，垂目敛眉不看大殿中任何一人，专心地吃起梨来。

    好久没吃到这么水这么脆又这么甜的梨了，想她一路奔波风餐露宿又自掏腰包接济穷苦百姓，一路行来，险些连饭都吃不上了，哪还有钱买梨。再说，这附近民不聊生的，想买这样的梨恐怕也买不到呀。这么一想似乎自己挺委屈的，便更加肆无忌惮地吃了起来。

    而后就听见大殿里仿佛有只老鼠在角落里频繁地、肆无忌惮地咔嚓……咔嚓……咔嚓……

    公子翌等人正与晋王商议凤舟赛之事。

    这时就听晋王道：“距离凤舟赛尚有些时日，几位公子……”

    咔嚓……

    晋王侧目。

    公子琪不动声色接口道：“我三人多有叨扰，还请王爷多多包涵。”

    咔嚓……

    刘谨笑道：“琪公子着实客气，说什么叨扰，几位能依约前来，父王与我皆是欢迎之至。”

    咔嚓……

    刘谨忍不住扫了一眼花无多。

    一直不曾多言的李赦忽道：“凤舟赛所需物资三日后运到。”

    咔嚓……

    李赦一挑眉。

    而后又听刘谨道：“谢李兄鼎力相助，这一次凤舟赛能顺利进行，多亏李兄筹措物资。”

    咔嚓……

    刘谨忍不住又扫了一眼花无多。

    这时，宋子星道：“每一年凤舟赛开场之礼皆由我朝皇亲贵胄之金枝玉叶登台献艺，不知今年……”宋子星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了花无多，而后只听咔嚓，咔嚓……两声脆响。（就他两声咔嚓）宋子星不禁轻笑出声。

    公子翌闻言笑道：“江玉郡主多才多艺，在下早有耳闻，今年凤舟赛本公子可是特意为听江玉郡主高歌一曲才从京城赶来的啊。”公子翌一脸春风，双目含情脉脉地看向了对面的江玉郡主刘玉，直看得刘玉面颊绯红垂下了头去。

    咔嚓……

    这一声最为清脆响亮。

    少顷，花无多终于吃完了梨，放下了梨核，大殿帘后内侧忽有奴才长出一口气，仿佛一颗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花无多闻声侧目。

    梨终于被吃完，大殿似乎顿时安静不少。

    这时，就听李赦道：“梨好吃吗？这梨是我命人从江南特意运到江陵的。”

    花无多闻言笑道：“好吃，就是吃起来声音太大，吃得我很是烦恼。”原来烦恼的是她呀？！

    李赦一笑，道：“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梨的错。”

    “哦？”花无多道，“你这话甚是有趣，可既然都没错，我又何来烦恼？”

    李赦狡黠一笑道：“吃者无心，听者有意。”

    花无多会心一笑，不再言语。

    他二人话里有话，旁人听得明白，却皆不露声色。

    上座晋王这时开口道：“三位贵客远道而来，此刻想必累了，谨，你带三位贵客先下去休息。”

    “是，父王。”刘谨起身道。

    晋王又道：“稍后，本王将设宴为各位远道而来的贵客接风洗尘，还请三位届时赏光前来。”

    公子琪起身拱手施礼道：“王爷客气，我三人定然准时前来赴宴。”

    公子翌也起身施礼谢道：“王爷如此热情招待我三人，我三人感激之至，吴翌偕幼妹多谢王爷厚待。”

    花无多也连忙起身道谢。

    刘谨上前笑道：“二位公子客气，三位请随谨来。”刘谨侧身礼让道。

    “劳烦谨公子。”公子琪道。

    “请。”刘谨道。

    他三人随刘谨退出殿外。

    公子翌与公子琪同被安排在王府东侧客房内，花无多因是女子，本不方便与他二人同住东厢。但公子翌寻了个借口说妹妹吴多多是初次出远门，住在陌生的地方一个人会害怕，他作为兄长要就近照顾她，所以花无多便也被安排在了东厢，只是住在公子琪和公子翌对面的厢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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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公子聚会（1）

﻿酉时三刻，夕阳落金。

    晋王派人来请他们三位，他三人早已准备好了，便随来人同去了前殿。

    三人入殿时，大殿内已来了许多人，从服饰上看，多是江陵一带的官吏，见他三人入殿，免不了又是一番虚伪客套。

    客套之后，在奴仆的引领下依次落座，公子琪身旁坐着的是宋子音，而花无多身边坐着的却是李赦。

    刘谨与其妹刘玉同坐在晋王下首，刘玉身旁便是宋子星。此刻，刘玉面颊绯红，举止微显拘谨。再观宋子音亦然，自公子琪坐到她身边开始，她的头就没抬起来过。

    花无多一坐下去，便随手拿起面前一颗葡萄剥了皮塞入嘴里，见身侧李赦正望向自己，一挑眉，道：“没声音，很好吃。”李赦莞尔。

    众人并没等多久，就听乐声四起，舞伎翩翩入内，歌舞笙箫，筵席开始了。

    美酒佳肴陆续摆上了桌案，晋王先行端起酒杯，对台下众人说了一番感人肺腑的欢迎之语，众人亦是同举杯谢声连连。花无多举杯举到手酸，望着满桌的美酒佳肴，忽然想起了一路行来江陵附近的那些饥民，暗自叹息。

    席间觥筹交错，别人都在忙说话，忙应酬，唯独花无多闷着头忙吃的，吃完了这个吃那个，吃完了自己的再去吃公子翌的，把不喜欢吃的通通换给了公子翌，把喜欢吃的通通拿过来自己吃，公子翌看见了也不言语，随她去吃。

    酒过三巡，大殿气氛热络起来。攀亲附贵逢迎拍马的话不绝于耳，花无多实在腻烦了，刚想起身，却听身边李赦道：“你可真能吃。”

    花无多尚未回答，身边的公子翌便道：“李兄，让你见笑了。”一句话，花无多注定背上了能吃的罪名。

    花无多一皱眉，并不反驳，只道：“这里真闷，我想出去走走。”

    公子翌假惺惺地道：“妹妹，晋王府你不熟，夜又黑，叫个丫环陪着，别走迷了路。”

    “哦。”花无多敷衍地答道，再大的晋王府，再黑的夜，她也不会迷路。

    公子翌闻声，又对李赦笑言道：“我这妹妹就是这样，目无尊长，让李兄见笑了。来李兄，我们同饮此杯，请。”

    李赦也举杯道：“请。”

    花无多白了他一眼，行了，她今晚都让人家见笑两回了。公子翌看到了她的白眼也只装没看见。

    此时，大殿上众人正谈论着凤舟赛，花无多刚想起身就听晋王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下意识止住了动作。

    有人立刻谄媚地问道：“王爷，您为何这般叹气？不知有何烦心事，属下们能为您分忧解劳的？”

    晋王又是重重一叹，道：“每年凤舟赛开场之礼皆由我朝皇亲贵胄之金枝玉叶登台献艺。”闻言花无多暗忖：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就又听晋王道，“今年理应是本王之女玉儿登台献艺，可惜，玉儿最近身体不适，喉咙破了声，大夫说半月内不能痊愈，眼看凤舟赛近了，唉……这可如何是好！”晋王言罢叹息连连。

    明明下午还好好的，这一会儿的工夫就破了声？花无多想起自己此刻的身份，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转身看向上座刘玉，见她始终含羞带怯地低着头，不曾言语，也不知是真病还是假病。就在这时，忽见宋子星的目光向她望来，宋子星对她举起酒杯，一笑……那一笑无端端地令花无多心惊肉跳。

    这时，有人道：“王爷不必担心，江玉郡主不能登台献艺，虽然颇为遗憾，但此刻也并不是无人可替。”那人目光瞥向了花无多，方才入殿时已有人介绍过，此人乃是江陵巡抚张封卫。

    这时又有人接口道：“是啊，晋王何必忧虑，多多小姐，乃西京侯之女，名副其实的皇亲贵胄。如果多多小姐届时肯登台献艺，王爷的烦恼便可迎刃而解了。”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这时，宋子星道：“西京侯三小姐声音宛如黄莺出谷，想必歌声也一定非常动听，如果三小姐肯登台献艺，不仅可解凤舟赛之难，也解了王爷的烦恼。”

    花无多刚想反驳，却被公子翌暗暗压住。

    这时就听公子琪道：“承蒙王爷厚爱，众位大人抬举，既然江玉郡主因病不能承开场之礼，吾妹若能代劳实乃吾妹之幸，哪有拒绝之理。”吴多多是公子琪的堂妹，公子琪对外人称其为吾妹。

    公子翌在公子琪说话时，低声对花无多道：“不必担心。”

    花无多闻言一怔，不知公子翌、公子琪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便隐忍不发。

    这时却听宋子星问道：“不知三小姐本人以为如何？”

    花无多当即答道：“多多唯兄长之命是从。”

    晋王一听，笑道：“好！”

    众人纷纷笑赞花无多。

    花无多皮笑肉不笑地谦虚以对。

    这场风波终于暂时过去，花无多再也待不住了，便起身出了大殿。忽觉内急，她便问大殿外正端酒进殿的丫环道：“茅厕在何处？”

    丫环似没想到她会问得如此直接，微微一怔，方才羞赧道：“小姐请往北走，过了转弯再向前一直走，前方有个指路牌，就是了。”

    花无多点了点头，径直向北走去，走了一段路，一转弯，果见前方交叉路口处有两个指路牌，上前一看，左侧写着：男，右侧写着：女。花无多立刻会意，便向右走去。

    晋王府的茅厕十分干净，而且宽敞，茅厕分内外两间，外间有两名丫环伺候更衣熏香，内间方是解决内急的地方，看来这是专门为来府的贵客准备的。

    她解决内急后，一丫环端过水盆让她净手，一丫环上前为她熏香。整理完后，她正欲出去，却恰逢一人进来，一抬头，见是刘玉，二人互相点头，并未多言，花无多便出了茅厕。

    刚行至路口处，夜风拂面而过，花无多隐约听见不远处有人道：“不用扶了，退下吧。”是宋子星的声音。

    “是。”王府奴才应道。

    花无多闻声大皱眉头，真是冤家路窄，竟然在这里与他狭路相逢，刚向前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一事，猛地回头看向了指路牌。

    片刻，茅厕内传来刘玉的惊叫声：“宋公子！你……你……”

    藏于暗处的花无多闻声暗笑，刘玉定是已出内厕，与乌龟星撞了个正着，听她的声音，哪里像是病了的样子，果然是假的。花无多冷哼一声，迅速从暗处出来换回了指路牌，方才一掠而去。

    花无多刚离开，酒醉的宋子星就从茅厕内冲了出来，此刻酒意早就醒了七八分，忙来到指路牌处仔细一看，不禁暗道：难道方才真是自己看错了？可似乎……

    宋子星伸手便将指路牌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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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公子聚会（2）

﻿大殿内，杯盘狼藉，众人喝得七八分醉了，丑态百出。

    就在花无多走后，李赦与公子翌互敬了几杯酒。

    公子翌微醉道：“我妹妹有个弱点。”

    “哦？是什么？”李赦道。

    “贪财。”公子翌道。

    李赦眉头一皱。

    公子翌见状道：“你不信？”

    李赦一笑，仰头喝下杯中酒，不置可否。

    公子翌打了个酒嗝，道：“我试给你看。”

    李赦一挑眉，便见公子翌丢了一两银子到了花无多座位的后面。

    看着地上的银子，李赦道：“翌公子，你这是何意？”

    公子翌笑得有点儿不怀好意，道：“我看得出来，你对我妹妹有好感，如果你想追求她，这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他指了指地上的一两银子，道，“我妹妹最喜欢这个，而李兄又恰好最不缺这个。”

    李赦闻言，斜睨了一眼公子翌，不置可否，眼中却闪过一丝轻蔑。

    公子翌却似没看见李赦的不悦，仍旧笑得灿烂。

    花无多回到大殿，心里还在想着方才的事，竟没注意到座位前的银子。

    她直接坐到了座位上，摆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公子翌并没注意到她的神态，看着躺在地上前功尽弃光芒黯淡的一两白银，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忽道：“咦？这是谁掉……”公子翌的话尚未说完，就听花无多颤抖着说道：“翌哥哥，我好怕。”

    公子翌闻言惊道：“妹妹，你怎么了？”

    花无多道：“方才……妹妹去茅厕，看到，看到……”

    花无多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此刻又一副魂不守舍惊惶失措的模样，就连公子翌旁边的公子琪都察觉到了不对，公子琪问道：“你看到了什么？别怕，有哥哥们在，你尽管说出来。”

    花无多低垂着头，十分犹豫而颤抖着说道：“我本来要去茅厕，可刚到那里便看到……看到……宋将军……他……走进了女厕，我听见里面江玉郡主吓得大叫，我……”大殿上本来喧哗一片，此刻却突然全静了下来，只闻花无多一人颤抖而略显惊惶的声音，“我听到里面江玉郡主喊：宋将军，你，你……别这样……”大殿众人闻言全部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惊讶不信，有人惊讶之后暗笑不已。花无多并未说谎，只是加了三个字上去，意思马上就不一样了，真是引人遐想啊。花无多继续道：“我……我吓得扭头就跑，跑得心急踩到了裙子，摔倒了，好疼，哇……”说到此，花无多突然大哭了起来，哭得公子翌手忙脚乱，赶忙将她拥在怀里安抚，只见花无多在公子翌怀里抽泣不已，听声音似乎哭得极是厉害，在别人看来，恐怕是真的吓坏了。

    公子翌抱着花无多极力安抚，可还是控制不住地面部微微抽搐。

    这时只听公子琪轻咳两声后，不慌不忙地举杯起身道：“王爷，在座的各位大人，吾妹一向不胜酒力，这会儿恐怕是喝醉了，胡言乱语，说的话作不得数的，还请王爷和各位大人不要当真，多多包涵吾妹年幼无知酒后胡言乱语。在下代吾妹向王爷和各位大人赔礼，自罚三杯以谢罪，先干为敬。”

    众目睽睽之下，花无多之语令晋王下不来台，晋王虽然眸中闪过喜色，却仍神色尴尬，此刻听公子琪之言，便道：“年轻人，一言一行皆要注意，酒后失言，也一样会为自己惹来大麻烦。”

    公子琪恭敬笑道：“王爷教诲的是。”

    这时，一直拥着假意哭泣的花无多的公子翌道：“王爷，在下先送妹妹回房，再回来与各位大人同饮。”

    晋王道：“去吧。”

    公子翌道：“谢王爷。”

    公子翌拥着花无多走了。

    李赦望着二人的背影，又望了望仍躺在地上无人要的一两银子，饮尽了杯中酒，笑道：“有趣。”

    回到屋中，花无多和公子翌捧腹笑倒在了床上。

    公子翌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报复了宋子星，宋子星遇到你真是他的大不幸啊！”

    “什么话，要不是他接二连三地惹我，我才懒得理他。还让我去登台献艺，摆明了想看我出丑！”花无多不满道。

    公子翌摇头失笑，道：“好了，你先休息，我要赶回去看看宋子星的反应，肯定很有趣。”

    公子翌出门而去。

    花无多一个人在屋里，无聊之极，不禁胡思乱想，忽然想到，如果自己真去登台献艺……

    一想那情景……

    天啊……不要啊……

    她还记得很清楚，四岁那年，正是她平生第一次开口唱歌，就把在一起玩的同龄孩子们全都唱哭了。还记得，九岁那年，爹爹朋友的一个儿子，一位十三岁的少年郎爬在墙上偷看她荡秋千。她荡得高兴，一开口唱歌，少年郎立刻从墙头掉下去摔得屁股开了花。还记得，十一岁那年，她在山上练剑，休息时一高兴便高歌了一曲。没想到，附近山上放牧的少年以及被放的牛羊，全都乱了起来，一瞬间便撒丫子跑了个不见踪影，放牛少年边跑还边喊：“狼来啦……熊来啦……鬼来啦……”都搞不清到底什么来了。还记得，十二岁那年，她又忍不住唱了一次歌，竟有人听到后栽进了荷花池里，还记得……

    为此，爹爹的朋友，尤笑姑姑还曾想收她为徒，教习她生平绝学“魔音穿脑”。后被她严词拒绝了，事后爹爹问她为何拒绝，她答：“还用学吗？我天生就会。”爹爹莞尔，劝慰道：“不是你唱歌恐怖，是听你唱歌的人总会发生意外。”

    “嗯。”她重重点头，而后道，“还包括飞禽走兽。”

    爹爹词穷。

    所以，她从不碰与乐音有关的任何东西，所以她不识曲谱，也不会弹琴跳舞。

    想起那些令她痛心疾首的往事，她心里像是有只爪子在挠，别提多难受了，怎样也睡不着。想这凤舟赛本来就是才艺比拼，她这样的，竟然要上去打头阵，可以想象，自己高歌一曲之后，底下一息尚存的还能有多少？

    一想那情景……不要活了……

    她知道今夜迫于形势不得不答应，但听公子翌的语气，似乎他们早有应对之策，一定要等公子翌、公子琪回来问个明白。

    一更时分，公子翌、公子琪方才被人搀扶回来，她忙出屋找他们质问，却见他们早已烂醉如泥，醉得不省人事了。她只得悻悻然返回屋去，只有等明日他们清醒之后再去问了。

    花无多一人在屋内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不禁暗暗埋怨：他们平常不是挺能喝的吗？尤其是公子琪，今日怎么这般不中用，喝成这个样子。

    花无多没睡着，暗夜寂静，她本就身怀武功，比常人要警惕许多。这时忽闻极快的开关门声，花无多一惊，忙躲在窗口小心地向外看去。夏日炎热，窗户都是开着的，花无多从窗口看到对面公子翌的房外站着一人，一身夜行衣，那人一回身，月光明亮映出那人面貌，赫然是公子翌。随后，公子琪的房门也打了开来，公子琪也身着夜行衣迅速走了出来。二人互相一点头，戴上面巾，足下一点，飞上了屋顶，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躲在窗口的花无多暗忖：他二人竟然是装醉。他们这身打扮是要去干什么？

    花无多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去看看，但一看自己现下的穿着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如今身处晋王府，乌龟星也在这里，她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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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公子聚会（3）

﻿昨夜花无多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公子翌、公子琪回来，最后支撑不住，不知不觉地便睡着了。这一睡，直睡到了第二日未时初。她起来的时候，公子翌和公子琪都尚未起床。

    王府的丫环早已在门外候了她许久，见她醒来忙进屋伺候她梳洗。整理完毕后，丫环又问她要不要先用膳，得知公子翌二人尚未起身，天气又热又闷，她便让丫环把午膳摆在了院中的桂花树下，自己先行用了起来。正吃着，就有小丫环笑靥如花地提着一个编织独特的花篮走进院来，里面整齐地放着一个个光滑晶莹的梨子，中间还夹着一张粉红色的精美信笺，丫环向花无多施礼，道：“奴婢见过多多小姐。”

    “起来，什么事？”花无多放下碗筷问道。

    “小姐，这是李公子派人送给小姐的。”丫环道。

    在看到那一篮子梨时，花无多就想到了李赦，闻言，便道：“摆着吧。”

    “是。”丫环放下了篮子，退了出去。

    吃完午膳，丫环们上前撤下碗碟，花无多起身拿起篮子里的信笺，打开一看，见上面写着几个字：

    赦如此做法，不知是否唐突了小姐，赦欲与小姐成为知己。今日酉时，西街五子居，赦在此恭候。

    花无多一挑眉，信笺纸硬，但在她手中却如普通纸张一样，被她轻轻一捏，便捏成了团。她本想随手丢弃，但忽而一笑，把纸团抛向了空中，抬脚一踢，纸团便飞到了房顶上不见了踪影。这时，恰逢公子翌出门，公子翌伸着懒腰，正看到花无多把一个纸团踢上了房顶，便道：“你在干吗？”

    花无多道：“你总算起来了，我正有事问你。”

    花无多一瞥树下立着的几个丫环，道：“都退下吧。”

    “是。”丫环们全都退了出去。

    “什么事？”公子翌走到她的近前。

    花无多刚想问，忽听墙外有女子轻声叫了一声：“啊呀。”

    又有女子道：“小姐，你怎么了？”

    那小姐道：“有东西砸到我了。”

    片刻，丫环道：“小姐，是个纸团。”

    “哦？”

    丫环道：“小姐，你看，上面有字。”

    花无多闻言失色，面部表情一变再变，也顾不得公子翌看她的莫明其妙的眼神，忙偷偷跑到门口探出头向外望去。公子翌见状也跟着她一起跑到门口探出头去，二人只见此刻宋子音正站在门外，手里拿着那个已经被摊开的纸团，面颊绯红。

    花无多暗道：早知乌龟星的妹妹在外面，她应该把信笺上的名字改成琪……

    花无多正在暗自悔恨，这时只听头上有二人先后问道：“你们在看什么？”

    “那纸团上写了什么？”

    花无多仰头一看，才发现公子翌和公子琪与她一样都探头看着外面。也不知道公子琪什么时候出房来的。

    花无多摆了摆手，三人退入院内。

    来到院内桌旁坐下，公子翌连忙问道：“那纸团上写了些什么？”

    花无多想起纸团上的内容，有点儿不好意思，不禁讪笑道：“现下未时已过，你们肯定饿了吧，先吃些东西，我们边吃边说。”

    二人点头。

    丫环布好饭菜，便退了出去。院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花无多虽然刚刚吃过，但见他们吃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又吃了些，三人边吃边说话。

    花无多首先问起公子琪昨夜为何要答应让她去凤舟赛上献艺。这个问题令她耿耿于怀一整夜，她早已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原因了。

    公子翌先道：“你恐怕还不知道，这凤舟赛开场献歌之人会得到很多的彩头，这些彩头均由来观看凤舟赛的名门子弟所赠，这些人送的礼物哪一个不是价值连城。尤其这次洛阳李家的三公子李赦也来了，他乃天下首富之子，出手必然大方非常，送出的礼物想必非同小可。你想想，只要你肯上去随便唱一首歌，这些礼物便全归你了，这么好的事情，我们当然要为你应承下来。”

    花无多闻言，目露喜色，可一想到自己的实际情况，刚兴奋起来的目光复又黯淡下去。

    公子琪见花无多出乎意料的没什么反应，不禁心中奇怪，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公子翌也注意到了花无多的反常，疑惑地望着她。

    花无多叹道：“我不去。”

    公子琪、公子翌微微惊讶，花无多竟然不为钱所动？！

    公子翌关切地问道：“为什么？只是上去唱首歌，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花无多心有难言之隐，可又不好意思对他们实话实说，便反问道：“那为何刘玉不去？她明明就没有生病。”

    公子琪道：“我想，刘玉或许是不好意思登台献艺吧，否则，此等风光之事又怎会拱手让与他人。”言罢，与公子翌相视一笑。

    花无多看向公子翌，“你不是说她多才多艺嘛，怎么会不好意思？”

    公子翌无辜笑道：“可我没说她唱歌好听啊。”

    原来刘玉唱歌也难听？花无多闻言沮丧道：“那你们怎么知道，我唱歌就好听了？”

    一听这话，公子翌、公子琪立刻明白了症结所在。

    公子琪用筷子敲了一下面前的碟子，笑道：“原来你在担心这个，这有何难？”

    “你有办法？”花无多问道。

    公子琪目光流转，轻声道：“假唱。”

    花无多和公子翌何等聪明，自然一点即通，花无多道：“这方法我也想过，只是，恐怕做起来没那么容易。”

    公子琪道：“既然是我替你应下了此事，一切就交给我处理吧。”

    花无多一听这话，立刻舒展了眉头，公子琪诡计多端，值得信赖！

    公子翌见状揶揄花无多道：“幸亏你说了实话，否则，我妹妹多多的名声就被你彻底败坏了。”

    花无多不以为然道：“我本来就没打算去唱。”

    公子翌似想到了什么，笑道：“我不信你唱歌真的那么难听，你唱一首给我听听。”

    花无多瞥了他一眼，道：“休想！”

    公子翌大为不满地哼了一声。

    公子琪见二人僵持，转移话题道：“方才你二人在看什么？”

    公子翌一听这话，立刻又提起了兴趣，双目炯炯地注视着花无多，等着她回答。

    花无多踌躇半晌，还是实话实说了，本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想到，竟惹来他二人叹息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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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公子聚会（4）

﻿公子翌用筷子戳了戳面前的菜，一甩手，扔下筷子，叹息道：“可怜啊……”

    公子琪文雅地放下了筷子，亦是摇头叹息道：“可怜啊……”

    花无多见状纳闷不已，道：“他虽然很有钱，可我不是见钱眼开的人。”这话说得真心虚，忙接着说了下一句，“不去见他，我不可怜，你们不用为我叹息。”

    这时，却听公子翌道：“谁说你可怜了，我们在说李赦。”

    花无多闻言大为吃惊，疑惑道：“此话怎讲？”她觉得自己挺好的呀。

    公子琪叹道：“李赦竟然要跟你做知己，不知道他有没有福气看到明天的太阳。”

    “我有那么恐怖吗？”花无多斜睨着公子琪。

    公子琪一笑并未回答，公子翌答道：“你不是很恐怖。”花无多刚要笑赞一声公子翌，就听公子翌紧接着叹息道，“你是非常非常的恐怖。”

    花无多闻言大怒，顺势把手里的一双筷子插向公子翌的鼻孔，公子翌连忙闪躲，一个打，一个躲，公子琪笑着在一旁袖手旁观。就在这时，院门口忽然响起一个清亮的男音，“我有打扰到各位吗？”

    花无多闻声望去，惊见一人，赫然是半年未见的公子语！

    公子语此刻就站在院门边，手中折扇轻摇，嘴角微微上挑，神采飞扬，风流倜傥。

    好久不见公子语，花无多乍见他只觉亲切万分，刚要起身相迎，却被公子琪制止。公子琪对她摇了摇头，花无多立刻会意过来，自己如今身份并不是书院的花无多，而是公子翌的妹妹吴多多，便稳住了身形不动，假装不认识公子语，但仍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

    这时，公子翌“哎呀”一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大步迎了上去，高兴地大声说道：“语，你也来了，怎么就你一个，其他人呢？”

    公子语啪的一声合上了手中的折扇，用扇子一端指向公子翌、公子琪道：“你，还有你，竟敢不等我们就先跑来了江陵，该当何罪！”

    公子琪也起身迎了上去，闻言笑道：“这个好说，今晚就由我二人做东，请大家吃饭，全当赔罪，如何？”

    “好！”公子语一听这话，立刻眉开眼笑。他大摇大摆地跟着公子翌和公子琪走了进来，行至桌旁时，忽见一直坐在那里对着他笑的花无多，眼神蓦地一亮，连忙问道：“这位是……”

    公子翌笑眯眯回道：“我妹妹，吴多多。”

    公子语一听，立刻向花无多施礼道：“多多妹妹，在下温语，这厢有礼了。”

    花无多见公子语如此彬彬有礼，不禁想起同在书院时，有一次上课时公子语恰好坐在她旁边，那天天气燥热，公子语当着她的面脱下鞋袜亮出脚丫子时的舒坦神态，还真是天差地别。不禁心中好笑，她施施然回礼道：“语哥哥，多多这厢有礼了。”

    这声语哥哥叫得公子语是眉开眼笑，连忙回道：“妹妹快快请起，不必如此多礼。”

    这时公子琪问道：“其他人呢？”

    公子语闻言，这才把目光从花无多身上移开，看向了公子琪，当下坐在公子翌身边，不紧不慢道：“我、诓、巡、紫阳、争还有修也受晋王之邀前来江陵，我们一同上路，今日才到。修本来跟我们同来，但刚到江陵又突然说有要事便匆匆离开了。我们下午才进王府拜见了晋王，我的住处被安排在前面，就在这附近。方才经过这里听见有人说话，听声音好像是翌，便进来看了一眼，没想到，果然是你们，不知你们方才在笑闹什么？说什么很恐怖，是什么很恐怖啊？”

    公子语一向喜欢说话，公子琪只问了他一句，他便说了个详尽。

    公子语本就是个好事者，一向是哪里有热闹往哪里钻，最喜欢听八卦，也特别喜欢说三道四，一听到“恐怖”二字不知道心里想起了什么，看着那双晶亮晶亮的眼睛，花无多就想笑。

    公子琪瞥了公子语一眼，摆明了太了解他了，不想回答他。

    公子翌也是一笑置之，只道：“我们在说一些无聊的事。”

    花无多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公子语，看着他一副什么都想知道的样子，倍感亲切。

    公子语闻言，不满地斜睨了一眼公子翌，目光一转，恰看见花无多笑眯眯地注视着他的目光，不禁用折扇遮掩着低声对身旁的公子翌道：“翌，你妹妹是不是对我有好感？你看看她对我笑的样子，多甜，多亲切呀。仿佛我俩已经相识很多年了，你说，这是不是就是缘分？”

    公子翌低声回道：“我看是，语，你很有希望成为我的妹夫。”

    公子语瞥了一眼公子翌，道：“翌，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会努力的。”

    公子语以为他这么低的声音吴多多必然听不见，但他哪里知道，对面坐着的根本不是大家闺秀吴多多，而是身负武功的花无多。他方才与公子翌的对话，花无多听了个真真切切，忙收敛了目光。

    当下几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约好晚上由公子翌和公子琪做东请大家吃饭，公子语忙着去告知其他人。公子语不仅嘴快，动作也快，不一会儿，公子巡、公子诓、公子争还有公子紫阳，便先后来了东厢，大家约好晚上一同在江陵最大的酒楼凤楼吃饭，这一回公子翌和公子琪注定要被痛宰一顿了。

    花无多连续见到这么多同窗好友，当真喜出望外，虽然不能公然相认，但只在一旁看着他们也已心满意足。不禁早把李赦的邀请和宋子音误拿信笺之事忘了个干净，自然也把乌龟星的烦心事抛诸脑后，也忘记问乌龟星昨晚的反应如何了。

    酉时已过，一众人等包下了整个凤楼的二楼，酒香浓郁，菜色精致，众人推杯换盏高谈阔论好不热闹，远比昨晚在晋王府吃的那顿有趣多了。

    花无多自然还顶着吴多多的身份，因自持身份尊贵，便不敢轻言妄动，可同时见到这么多南书书院的同窗，不禁心里热乎乎的，嘴角始终挂着笑意。她一会儿看向公子巡，一会儿看向公子争，半年多了，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了些许变化，但感觉仍是那么的亲切和熟悉。

    一群人聚在一起有说有笑，话题不断。

    公子语吐沫横飞讲述道：公子争在来时的路上救了一个女子，他本出于好心，不料那女子竟是个江湖骗子，反过来把他的钱全偷光了。后来公子争和公子诓一起去当地县衙报官，可那无耻县官竟笑话公子争太笨，胡乱救人活该被偷。公子争一怒之下把县官打了个鼻青脸肿，一众衙役也被公子诓殴打成重伤。他二人险些酿下大祸，幸好公子修出面解决了此事。

    公子翌听后，大笑公子争道：“那女子定然是貌美如花，否则你怎么可能出手相救？”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纷纷点头，公子争面有赧色，很明显公子翌一语中的。

    花无多也随众人目光看着公子争笑，公子争似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忽一抬头恰好与她对视，目光微散，当下竟恍惚起来，花无多见状急忙撇开了目光。

    公子语一口酒灌下，又说起他们在路上遇到了几次拦路抢劫的贼匪，场面如何惊险刺激，众人同心协力杀得贼匪片甲不留，好不痛快！但是，却有一次，在混战当中，公子紫阳中了贼人的暗箭，受了伤，没想到当场激怒了公子修，公子修一怒之下杀光了所有贼人，一个不留，那场面真叫一个惨烈。

    公子翌、公子琪忙问公子紫阳伤势如何，公子紫阳大笑着说无碍，并挽起袖子拆开绷带给公子翌和公子琪看他的伤口。伤口入肉，长约两寸，此刻已开始愈合，果然并不严重，公子翌与公子琪这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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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公子聚会（5）

﻿花无多也凑到近处跟着公子翌和公子琪一同关切地查看公子紫阳的伤口，公子紫阳见花无多如此不避嫌地关切查看自己的伤势，不禁面露赧色。花无多见状，忙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垂目敛眉，捧着酒杯，当茶水一样浅尝，冒充端庄贤淑。

    公子语又眉飞色舞地说起了公子巡。话说在来时的路上，公子巡的艳遇最多，共有三次，第一次是个村姑，第二次是个寡妇，第三次竟是个尼姑。公子语刚说到此处，众人便狂笑连连。花无多听到公子巡第三次艳遇竟然是个尼姑时，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立刻抛弃了矜持了半晌的端庄与贤淑，大笑公子巡竟然连尼姑也不肯放过。听说这个尼姑跟着公子巡好几天也不肯离开，后来还是被公子修恐吓跑了，这公子修怎么什么都干啊？连尼姑都敢恐吓！花无多忍不住笑了再笑。

    公子巡却在这时微一抬眼，恰好对上花无多的如花笑颜，不禁对着她举起了酒杯，先是饱含深意地魅惑一笑，而后双唇轻沾杯沿，浅饮杯中美酒，那双桃花眼似勾魂锁链一样锁住了花无多的目光。花无多的小心肝忍不住被勾得扑通一跳，连忙撇开眼去，暗忖：公子巡果然有几分魅惑尼姑的姿色……

    说着说着，众人又说到了这一次的凤舟赛。

    因凤舟赛之故，江陵府地如今可谓美女云集，众人一想到此，不禁春风满面，只觉此来江陵定会艳遇无数。

    酒过三巡，众公子们说笑起来，莫不是眉飞色舞，热情高涨。

    花无多内急，起身下楼去上茅厕，回来时便听二楼似乎吵了起来，仔细一听，只听一人打着酒嗝口齿不太清楚地说道：“多多妹妹喜欢的是我，我和她是一见钟情！”

    忽听有人踢翻了凳子，很不服气地接口道：“多多妹妹总是看着我笑，她定是对我有好感！”

    有人哼了一声，道：“多多妹妹看着我会羞涩脸红，看着你们会吗？！”只听刷的一声，折扇打开。

    “胡说！”有人突然猛拍了一下桌子，大声道，“多多妹妹见我受伤时，那眼神……目中含泪，水汪汪的，关切，心疼……她心里喜欢的人肯定是我。”

    这时，忽听有人优哉游哉地说道：“你们都别做梦了，多多妹妹喜欢的人是我。”

    “是我！”

    “不对，是我！”

    “是我，不是你！”

    “是我！”

    “翌，你说是谁？”

    ……

    二楼一团混乱，花无多正在楼下踌躇着要不要上楼去，忽听一人在她身边说道：“难怪你不来见我，原来你在忙着相亲。”

    啊？

    花无多闻言，不得不对其侧目。暗道：她有这么大的本事，一次和五个公子相亲吗？

    花无多侧目一看，身边之人，正是李赦。

    花无多笑着向他点了点头，二话不说提步就要上楼去，却被李赦拽住，李赦道：“你收到我的信笺了吗？”

    花无多回头，惊讶道：“什么信笺？”

    李赦目光暗敛，沉声道：“你没收到？”

    花无多茫然地摇了摇头，道：“没呀。”打从方才第一眼见到李赦起，花无多就已经打定主意这么说了。

    李赦又问：“那一篮子梨呢？”

    花无多点了点头，道：“梨我收到了，多谢李公子。”

    李赦笑道：“那封信笺就压在梨子当中。”

    花无多摇了摇头，睁眼说瞎话道：“我没看到梨子当中有什么信笺，梨子我还吃了一个呢，挺好吃的，多谢李公子。”

    闻言，李赦一笑，突然道：“你说谎从来都不脸红吗？”

    花无多暗惊，李赦明显是话中有话，定是已经知道了什么，不禁目光一转，忙掩嘴轻笑道：“李公子，你真坏。”言罢，花无多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起满了全身。她顺势甩去李赦的牵扯就要提步上楼去，忽听李赦笑道：“明日午时，晋王府西门外，我们不见不散。”言罢，不待花无多有所反应便转身而去。

    花无多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禁大皱眉头，这一次是他亲口跟她说的，如果不去，似乎太不给他情面。姐姐即将嫁入李家，怎么说将来也是一家人，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但这个情面总是要给的。可她又不想跟他太过接近，真是有点儿左右为难，她正满腹心事地提步上楼去，刚走了两个台阶，却听楼上公子翌大声道：“别吵了，既然各位仁兄都喜欢我妹妹，如此争持不下也不是办法，长兄如父，在下斗胆提一个要求，只要在座各位哪个能做到，我便做主，把妹妹许配给他！”

    花无多闻言大惊，公子翌这么轻易就把妹妹许配他人了？不禁停下脚步，凝神静听起来。

    众人闻言，忙催促公子翌快说是何要求。

    公子翌道：“你们谁能承诺一生一世只有我妹妹一个女人，不纳妾，不在外拈花惹草，我就把妹妹嫁给谁。”

    话一出口，二楼即刻鸦雀无声。

    花无多暗暗窃笑，心道：公子翌说到了他们的死穴上。

    众人沉默半晌后，公子紫阳忽然不怎么肯定地犹豫开口道：“我愿意试上一试。”

    哦？花无多一挑眉，真有不怕死的。果然，这时又听公子翌道：“补充一点，如答应者，先与我签下生死契约，其他人做个人证，如果将来此人违背此约，立刻阉割！”

    公子紫阳忙大声道：“我不试了！”

    众人跟着哄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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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公子聚会（6）

﻿公子琪笑道：“好了，不说这个，我们好不容易离开书院，脱离了邓夫子的蛤蟆眼，还不抓紧时间享受一下，岂不是太浪费了。来，我们喝酒，今晚不醉不归！”

    “好！”公子诓应道，“唉，说起书院，我就想叹气，想当年花无多在时，凡有麻烦事，我们必会一致推举花无多去当替死鬼。可自从花无多走后，我们每次都要私下里抽签，还要内斗一番，真伤感情啊。你们说，我们多久没一起喝过酒了？这一次说什么也要喝个痛快。”公子诓道。

    楼下的花无多闻言大皱眉头，以前还以为他们都不敢上所以才推举她上，没想到竟是私底下串通好的！

    这时，又听公子巡道：“提起花无多，我还真的挺好奇，翌和琪自不用说，只要我们一提起花无多就是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不肯透漏半句。公子修更是反常，一听到花无多的名字，转身就走，谁都不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花无多微微惊讶，心里也开始奇怪起来，修很讨厌她吗？连她的名字都不愿意听到？

    这时，又听公子紫阳道：“修似乎对花无多很是挂念……”公子紫阳的一句话，令二楼静了片刻。而后公子争接口道：“说真的，我也挺想念花无多的，有她在时，夫子一有事，我们立刻把她推出去送死，她还甘之如饴。如今少了这么一个人，我们几个轮番上阵被夫子折磨，真是遭罪。”

    闻言，众公子纷纷叹息。

    公子翌叹道：“是啊，如今夫子留的习作都没人帮我写了，害我总是被罚，真想念有她在的日子，十两银子就可以解决了。”

    花无多眉头大皱，原来十两银子天价的一次代写习作在公子翌眼里竟然太便宜了！

    公子语道：“别说这些扫兴的话了，这次大家好不容易说服齐院长和邓夫子让我们同来参加凤舟赛，没了邓夫子的蛤蟆眼，少了书院的十八条和尚戒律，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玩它个痛快！来，喝酒！”

    “好，喝！”众人举杯相碰。

    正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转眼间，再也没人争论多多妹妹喜欢谁的问题了。

    花无多叹息了一声，提步上楼，刚走了一步，衣袖又被人从后面拽住。花无多心中郁结，怎么今天总有人扯她衣袖啊，心里很不痛快地转头一看，赫然看到了宋子星，一句话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乌龟星？！”

    此言一出，连花无多自己都哑口无言了，更别提宋子星了。

    面对宋子星清冷的眼神，花无多想说什么都说不出口，一句乌龟星，把自己全卖了。看着他瞬间沉下去的脸色，她心中虽惧，却仍将心一横，一声不吭，以静制动。

    宋子星闻言，只哼了一声。

    他明明没说任何话没做任何动作，也看不出任何的恼怒，但偏偏就是这个样子，更让花无多心里发冷，心底发憷。花无多强自镇定，使劲挣了挣被他扯住的衣袖，没挣开，却听宋子星道：“我们又见面了。”

    花无多道：“相见不如不见。”

    宋子星闻言，也不在意，却道：“今晚夜色不错，不如我们一同出去走走？”言罢，手顺势而下，竟抓住了花无多的手。

    花无多一怔，骤然催动内力想要挣脱，可宋子星嘴角含笑，竟也用内力与她抗衡，二人暗暗较量。花无多心知不敌，抬头就要对着二楼大声呼救，可这时却听宋子星清清冷冷地道：“你喊吧，最好大声一点儿，我不介意。我正想知道你究竟是何身份。”花无多心中一惊，她在江南的所作所为公子翌和公子琪并不知情，尤其现在还有公子语等人在。面对宋子星面带微笑的斯文恐吓，花无多妥协了。

    终于还是硬着头皮跟他出了酒楼，她也顾不了公子翌一行人发现她不在了会怎样，只希望临出门时，她望着小二龇牙咧嘴的笑容能让小二印象深刻一些……不过很可能小二对她与乌龟星牵着的手印象更深刻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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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李赦子星（1）

﻿一路被宋子星拽着走，花无多心不甘情不愿地默默跟着，暗暗揣测他要带自己去哪里。

    夜色深沉，此刻戌时已过，半个月亮高挂天空，映得街道通明。

    花无多边走边道：“你放开我吧，我不会跑的，再说，我跑也跑不过你。”被他抓住的手感觉特别奇怪，手心控制不住地冒汗，想挣脱又挣脱不了，任由他握着心里又毛毛的。这种感觉，她不喜欢。

    宋子星闻言，却对她回眸一笑，而后温雅说道：“我喜欢牵着宠物饭后散步。”

    花无多闻言，用目光射杀他的后脑勺，对其咬牙切齿了一番，却终究对他没有其他办法，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走，当下真不知道该怎样才能摆脱他。

    路上行人极少，二人走了很久，都没碰到其他人。

    二人来到一处断桥处，四周杨柳低垂，下面是一处小池塘，夜色下，微有波光。

    花无多错后宋子星半步，另一只自由的手对着宋子星映射在地上的影子不停地捶、打、戳、掐、扇，过着报复的干瘾。宋子星似有察觉，突然一回头，她立刻迅速地背起了那只手，一本正经地走起路来。

    宋子星看了她一眼，若无其事地转过了头去，淡淡道：“饭后遛宠物的感觉，真好。”

    花无多登时眉目皆竖，愤恨半晌，终于忍气吞声咽下了一口恶气，她忍！

    宋子星走着走着，忽又顿住脚步，花无多也急忙停下脚步，只见他蓦地转过身来，抬起与她相握的手，放在二人中间，轻轻地抚摸着她的手背，直摸得她心里发毛，牙齿打战，手脚发冷，却仍不敢轻举妄动，只有直直地盯住宋子星，全身防备着。

    月光下，夜风忽然吹来，宋子星银冠束后的长发被风吹起，清艳惑人。他嘴角微挑，温言细语道：“我最喜欢看你露出爪子想要反抗我却又害怕不敢反抗的样子……”月光下，他眼中的包容、宠溺，面对不能反抗弱小的体贴呵护，清晰地映射在花无多的眼底。那种看宠物的眼神，令花无多终于在坚持了一盏茶的工夫后，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他似已察觉，笑意更深，而后又道：“就像现在这样。”

    花无多忍了再忍，嘴角抽搐，就在笑容将要爬上宋子星的眼角眉梢时，忽然抱住了宋子星的一只胳膊，大笑却更像是大哭道：“我……我真的太激动了，你终于喜欢上我了，我对你一见钟情，千方百计做了那么多事就是想要你注意到我，终于啊，你终于注意到我了。不仅如此，你还牵着我的手说你喜欢看我的样子，我，我真是……”花无多似已语无伦次，突然仰天大笑道，“老天爷啊，你真是待我不薄啊！”就在这时，咔嚓一声巨响……晴朗的夜空突然打了一个霹雳般的响雷。

    这一声巨响来得十分突然，不禁令宋子星微怔了片刻，花无多也被吓了一跳，可她向来反应快，在感觉宋子星微怔的瞬间已然抽出被扣的手来。一转身，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足下一蹬便想飞逃而去，可惜尚未飞出去半步，手臂的姿势也只摆出了一半，就被宋子星拽住了后衣领，再也动弹不得。花无多顺势反手一掌，却又被他扣压在了背后，任凭她怎么挣都挣不脱。宋子星看着她从挣扎到放弃到最后耷拉着脑袋颓丧无比的样子，似好笑，又似无奈地叹道：“你……真的好麻烦……”

    这边厢，宋子星、花无多剑拔弩张，可就在百步之遥的杂草丛后却坐着两个情意绵绵的情侣。

    天空月儿亮，四周虫儿鸣，夏末夜风吹过，情人相依相偎，月下喁喁细语,无尽地情意绵绵。

    月下，情妹妹依偎着情哥哥道：“你看，官道上那位公子，看着贵气得紧。”

    情哥哥闻言，顺着情妹妹的目光望去。

    只见，月色如水，一泻千里。

    官道上，有二人骑在马上正望着断桥方向。

    当先那人，端坐马上，金冠束发，身姿挺拔，身着深蓝色锦衣，腰系浅蓝色玉带，胸口至腰间极为醒目地绣着一朵盛开的白色莲花。月光如水，远看那朵莲花竟似真的一样，贵气逼人。他此刻正凝神望着远处，不知在看着什么。

    情哥哥颇不是滋味地道：“他有什么好看的，他再好，又怎比得上我对你的一片真心。”

    情妹妹闻言用手指戳了一下情哥哥的胸口，情哥哥心神一荡，抓住了情妹妹柔韧的手指，情妹妹更加羞怯了几分，轻声道：“我知道，这世上你待我最好。”

    情哥哥心中一热，握紧了情妹妹的手道：“当然，我发誓，今生今世我必不负你。”

    闻言，情妹妹脸红的像个红苹果，含羞带怯地依偎在了情哥哥的怀里，情哥哥一脸的幸福和满足，眼中闪烁着点点光芒。

    这边厢情意绵绵，断桥处却是剑拔弩张。

    他竟敢说她“麻烦”！而且那语气……还非常的无奈，好像她做的事在他眼里都是极为幼稚而可笑的！花无多心里这个别扭，虽然此刻姿势让她很是憋屈，可仍偏转了头，斜睨着宋子星，以此来表达自己对他的藐视。

    宋子星自然看清了她眼中的鄙视，不怒反笑，双手同时使力向后一拽，花无多的脖子就被卡在了他胸口与手臂之间。

    此时此刻，他们的气息如此接近，花无多恍惚闻到了淡淡的酒香，是竹叶青的味道。她斜睨着宋子星，宋子星也正望着她，目光相对，他眼中有着笑意，似有微光在其中荡漾，说不出的蛊惑人心。

    花无多斜眼看着他，眼中写满了嫌弃。宋子星一笑，靠近她耳畔，他的一吸一呼，花无多几乎都能敏感地察觉。他轻声道：“我一直很想知道一件事。”花无多一挑眉，又听他轻声道，“你到底是谁？”

    花无多一哼，移开目光，讥讽道：“宋将军，难道你这么快就忘记我是谁了？”

    宋子星眸中带笑，不急不缓地伸指在她的面颊上轻划，明明是十分轻浮的举动，但在他做来，却带着一种意想不到的自然。他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际，花无多突然有种想要尖叫的冲动，却听他又道：“你的面具做得真精致。”

    花无多彻底被击溃了，感觉着他的手指在她面颊上流连，让她从心底发了憷。花无多咬紧了牙，暗了眸光，强忍住，沉默不语，心底却在咆哮，他到底要做什么？！这一刻，她忽然想起宋子星方才说过的一句话：“我最喜欢看你露出爪子想要反抗我却又害怕不敢反抗的样子……”难道……他就是想让她害怕，想让她恐惧，继而激起她的反抗，让她露出更多的破绽，所以，他明知道她戴着面具，明知道这一刻她毫无反抗能力，只要他伸手一揭便可看到她的真面目，却偏偏不给她一个痛快！只是用言语来刺激她。难道真是这样？还是……他的本意并不只是满足于看到她的真面目，他真正想知道的……是她的身份？！

    花无多想到此，更加胆怯了，却又无可奈何。

    宋子星的手指仍然在她的脸庞上流连，此刻，他咫尺之间的气息和眼神让她的心越来越控制不住地浮躁，她想挣扎可喉咙却被他紧紧卡着，无法动弹，忍无可忍。她忍不住仰天怨声载道：“天哪，谁来救救我啊！”此言，充满了绝望，充满了求助无门的控诉，充分体现了她的弱小，宋子星的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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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李赦子星（2）

﻿宋子星见状轻笑，那笑声仿佛在说：绝望吧，反抗吧，我等着看你还能怎么办。

    可令花无多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声毫无希望只是纯发泄的呼喊却真的叫来了一个救命之人。当看清突然飞至眼前，仿佛天神降临，提剑直指宋子星的那人时，花无多几乎感动得流下泪来。老天爷，真的待她不薄啊！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比其他人迟到江陵一步的公子修。

    而后又飞来了一人，正是公子修的书童刘顺，刘顺仗剑立在公子修身前，昂首挺胸道：“公子，这点儿小事就交给我吧。”

    公子修却推开了刘顺，剑尖直指宋子星，沉声道：“放开她。”

    花无多激动地看着公子修，宋子星似察觉到了，侧目看了一眼花无多，又看向了面前的公子修，竟真的收了手，放开了花无多。

    花无多一获得自由，根本不再理会宋子星，几步跑到公子修身边站定，笑眯眯地望着公子修。此刻突然见到他，着实意外，却又倍感亲切，她在公子修身旁左跳右跳，也不说自己是谁，就是看着他笑，仿佛在期待什么。

    公子修看了她一会儿，起初有些疑惑，渐渐地，眸中有了一丝暖意。

    刘顺奇怪地看着花无多，暗想，此女子刚脱离魔爪就不知羞耻地围着他家公子转，心里正有些不耻，可一看清他家公子的眼神，忽然有些不怎么明白了。

    这时，蹦蹦跳跳的花无多终于停了下来，望着公子修满含喜意和期盼地轻声唤了声：“修……”

    笑意瞬间浸至公子修的眼底，公子修望着花无多，淡淡笑道：“果然是你。”

    花无多眼睛眯得更弯了，不禁点头再点头，似已忘记了身后还有一个宋子星。

    宋子星独自站在一旁，看着面前二人，目光幽深，也不言语，转身便要离开。

    刘顺发现他要离开，持刀挡在了宋子星面前，道：“不许走！我家公子还没放你走，你就不能走！”

    宋子星挑眉，一拂袖，掌中内力随之击向了刘顺。公子修一见，脸色微变，忙大声喝道：“刘顺，退下。”可此刻已然来不及了，刘顺似未料到面前之人功力竟然如此之深，情急之下竟用手中短刀去挡，不仅自己被此人的内力震飞，手中短刀也同时脱手而出，直射向远处的一棵百年老树。

    这时，公子修的剑已刺向宋子星的胸口，宋子星急速后退，一挥袖，与公子修战在一处。

    花无多上前扶起了刘顺，刘顺捂住胸口似未能忍住，吐出一口鲜血，似乎受伤不轻，目光却仍不离公子修。

    宋子星果然厉害，虽手无利刃但内力深厚，而且临敌经验丰富，公子修虽手握宝剑，却仍未占得上风。

    花无多自然站在公子修一方，但见二人僵持不下，便在一旁不停地扰乱宋子星的心神。她在地上拣了数十个小石子，看准时机，对准要害，当暗器一样，一个一个地丢向宋子星。

    可怜宋子星，不仅要应对公子修的利剑，还要躲避她暗中偷袭的小石子。花无多本来就擅长暗器，再配合公子修的剑招，每一个小石子都恰到好处地丢向了宋子星十分关键的“地方”，一边丢还一边道：“乌龟星伸前腿。”宋子星为躲暗器顺势抬起了手臂。

    “乌龟星甩后蹄。”宋子星向后踢腿。

    “乌龟星大翻身。”宋子星恰好在空中旋身。

    “乌龟星跃龙门。”宋子星腾空而起。

    “乌龟星摆尾。”宋子星不得不挪移了一下屁股。

    花无多在这儿瞎捣乱，宋子星打着打着，忽然笑道：“你这女人，真的好麻烦。”

    又说她好麻烦，花无多一气之下，手中一把石子全都扔了出去，还记得她为南书书院众人解毒时十根针都能准确地插入移动者的穴道吧？可想而知，这一把暗器同时扔出去，宋子星在一把利剑和一个高手面前，躲得有多狼狈。

    就在这时，远处有人大喊道：“住手！”花无多闻言望去，只见七个醉鬼从远处摇摇晃晃地向此处走来。

    公子语摇摇晃晃地走在最前面，边走边口齿不清地道：“住手！你们四个登徒子，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这么美这么有情调的夜晚，当着我们七位翩翩佳公子的面，公然调戏良家妇女！”

    这哪儿跟哪儿呀？四个登徒子？难道把她也算在内了？那谁是那位良家妇女啊？花无多眉头大皱，暗忖：说人家是登徒子，他们七个醉汉看起来更像是登徒子。

    当七人互相搀扶着走近，稍微清醒一些的公子翌和公子琪这才认出了宋子星和公子修，看二人互有敌意，忙挥着手道：“误会，肯定是误会。”

    花无多眉头皱得更深。

    此刻，宋子星与公子修已经住了手。

    宋子星看见公子翌也不多言，身后的公子争一看见公子修，似受了什么刺激似的，一下子就开始呕吐，当场吐了个稀里哗啦。一旁的公子巡和公子诓也受了影响，三人当下吐了起来，而且越吐越厉害，其他人见状也开始干呕，情形一发不可收拾。在这种情形之下，当晚之事，最后只有不了了之了。

    回去之后，已经很晚了，花无多睡在床上，想起今晚之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尤其是宋子星对待她的态度和方式让她觉得莫明其妙的怪。后又想到明日李赦之约，还有几日后的凤舟赛，她当下叹了口气，道：“真的好麻烦。”突然想起今夜宋子星说了她两次“真的好麻烦”，那种语气，似无奈，似宠溺……宠溺？这个词让花无多自然联想到了“宠物”……暗暗郁闷。

    若在以往，有人敢说她麻烦，她会让他觉得更麻烦，可如今碰到宋子星，却不会那么想，只觉得，从今往后，离宋子星有多远躲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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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李赦子星（3）

﻿朦朦胧胧地睡着了，梦中梦到了宋子星，一见是他，二话不说，花无多拔腿就跑，可衣领却又被他逮到，任她怎么挣也挣不开。一转头就看见宋子星正低头看着她狞笑，让她从心底里恐惧害怕，一低头赫然发现自己变小了！她怎么缩小了？她更加害怕，越害怕越想挣扎，她发狂了一样扑腾着两只手臂，仿佛孩童，手臂也好像变成了翅膀，正急得想哭，就听床帐外有人道：“小姐，您醒了吗？”

    花无多蓦地睁开眼睛，方才发觉是梦，手从胸口上移开，长出一口气，幸好是梦……见床帐外有丫环的身影，又闭上了眼睛。暗恼，她睡得太沉了，竟没发觉丫环何时进了门来。

    这时，床帐外丫环又问道：“小姐，您醒了吗？”

    花无多回过神来，道：“什么事？”

    丫环道：“小姐，李公子在门外候了许久了，他问小姐，什么时候能起床？”

    李公子？李赦？问她什么时候起床？花无多一皱眉，想起昨晚与他之约，便道：“什么时辰了？”

    丫环道：“快未时了。”

    什么？她一觉竟然睡到了未时，难怪他会来。花无多便道：“请他稍等片刻。”

    “是，小姐。”丫环应道。

    丫环出去，关上了房门。门外，丫环道：“李公子，小姐请您再稍候片刻。”

    “嗯。”门外有人应道。

    花无多闻声皱眉，他竟然在门外等她起床，这人真麻烦。刚想到这里，不由得又想到了宋子星，梦魇啊……

    不再多想，花无多忙起了床，一切整理妥当后，方才打开了房门。

    门外，一人正背对着她，迎风而立。

    今天的风有些大，他的头发和衣袍被风吹得张牙舞爪，他正抬头看着院内刚刚开始开花的桂树，听见身后有声，一回头，微眯起了双眼。

    花无多向他微笑施礼道：“对不起李公子，我一下子睡过了头，误了午时之约，还让你候了这么久，对不起。”

    李赦转过身来，走近，道：“你是故意的？”

    花无多一笑，道：“没这必要。”

    李赦看着花无多，花无多亦看着李赦，半晌，李赦凤眼微眯，道：“我信你。”

    花无多一挑眉，不以为然道：“无所谓。”

    李赦蓦地笑了起来。

    花无多也跟着笑了起来。

    李赦道：“你很有趣。”

    花无多十分谦虚道：“谢谢夸奖。”

    李赦一挑眉，道：“今日，我包下凤楼，并聘请了江陵最好的十二位厨子为我们做他们最拿手的菜。”

    花无多闻言，一刹那双眼放出两束光来，可下一刻似又被她控制住，百般挣扎压抑一番后，无比正色道：“你真奢侈。”

    李赦一挑眉，却又听她道：“不过我喜欢！”

    李赦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她果然最爱美食。

    这时，公子翌和公子琪还没起床，想必昨晚喝得太多了，花无多跟着李赦离开，脑袋里装满了“美食”二字，早把两个睡懒觉的假哥哥忘了。

    二人从王府西侧门而出，说来不巧，他二人刚到侧门，就遇到了宋子星及其妹宋子音。

    花无多一见宋子星，想起昨晚之事，心有厌憎，招呼都不打，埋头就走。

    李赦却停下来与宋子星和宋子音说话，花无多也不等李赦，自顾向前走。李赦唤她，她装听不见，继续埋头走。正走着，就听宋子星道：“李兄知道前晚是谁换了茅厕的指路牌吗？”

    花无多的脚步变慢。

    李赦道：“宋将军已经查出是何人所为了？”

    花无多的脚步更慢。

    宋子星点了点头，道：“害你我二人误闯女厕之人，我已经查出来了。”

    花无多的脚步极慢。

    二人？怎么李赦也……不对呀……她明明换回了指路牌。

    “此人是？”李赦问道。

    宋子星沉吟半晌，花无多被迫停下脚步，心虚地缓缓转头想要去看，可头刚转到一半，就听宋子星道：“就是它。”

    花无多全身一僵，刚想拔腿就跑，却又强忍了下来，继续缓缓转头去看。这一看，暗叹，幸好没跑……

    只见，宋子星正指着一旁大树上一只正在抓虱子的母猴子。

    花无多刚挥落额间冷汗，就看到宋子星手指着猴子却对她笑看过来，那眼神……蓦地让花无多明白过来，他在暗喻她是那只母猴子！

    乌龟星……

    花无多的目光阴恻恻地……

    李赦看着树上认真抓着虱子的猴子，笑道：“原来是这个畜生搞的鬼。”

    畜生……

    搞的鬼……

    宋子星扫了一眼花无多，咳了咳，似极为隐忍地回道：“是啊。”

    这一刻如果宋子星大笑出声，花无多很可能受不了刺激，露了底细，但宋子星没有，幸好没有。

    李赦从猴子身上收回了目光，先瞥了一眼始终不愿过来的花无多，从他所在方向，只看得到花无多的侧背面，李赦只见花无多站得笔直，目光看着地面，不知在想着什么。怕花无多等得不耐烦，李赦当下抱拳对宋子星及宋子音道：“宋将军，宋小姐，在下今日还有些事，先走一步，告辞。”

    宋子星道：“李兄客气，请。”

    宋子音也款款施礼道：“李公子慢走。”其声音温柔，姿态亦温柔。

    李赦与宋子星兄妹道别，走向花无多，花无多并不多言，等李赦走上前来，便与他一同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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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李赦子星（4）

﻿宋子星与其妹走进了晋王府，并未走出去多远，宋子音停下脚步转头看了看。宋子星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见妹妹回头，便道：“小妹，你喜欢李公子？”

    宋子音笑道：“大哥哪里话，李公子似乎喜欢吴家妹妹呢。”

    宋子星道：“如果小妹不喜欢李公子，为何一步三回头？”

    宋子音羞涩笑道：“大哥又取笑小妹了。”

    宋子星笑道：“李赦是有远见卓识的人，不可小看。”

    宋子音道：“大哥很少夸人呢。”

    宋子星道：“我只是实话实说。”

    宋子音道：“大哥认为吴家妹妹如何？”

    宋子星闻言，一挑眉，不急不缓道：“很麻烦的一个女人。”

    宋子音摇头失笑道：“虽然她长得不如刘姐姐美丽，但她似乎很引人注目，她……很特别。”

    宋子星笑而不语。

    二人渐行渐远。

    花无多与李赦一同步行来到凤楼，李赦个头很高却并不魁梧，虽身着锦衣手摇折扇，却没有当下一般公子的风流习气，反而有种从容优雅，明明一双凤眼长得勾魂夺魄，却偏偏给人一种阴沉的感觉。

    李赦与南书书院的公子们有些不同，他不张扬，不像是商人，更别提还是巨商。

    花无多一路胡思乱想，并不出声，他也不出声。

    路上碰到穷人家的女儿卖身葬母，凄惨无比，一旁还有几个男子品头论足言语猥琐，可花无多只瞥了一眼，就走了。李赦一挑嘴角，随即跟上。路上又碰到几个兵丁踢打一个毫无还击之力的卖菜老头，花无多看了一眼，皱了一下眉头，却仍旧不闻不问，脚步不急不缓地继续向前走去。李赦见状，眸中有了更多的笑意。

    凤楼掌柜及伙计早在门外等候，远远地便见他二人向此走来，忙上前笑脸相迎，招呼着。掌柜是个矮胖子，留着小胡须，满脸堆笑，很热情，却恰到好处，让人感觉很舒服。

    花无多与他一同上了二楼，靠坐在椅子上，顺着开启的竹窗向下打量，可见楼下一小片竹林，天色微阴，有风自竹窗吹进来，花无多觉得很舒服。

    他们并没有等，几乎是刚坐下来，热茶之后，精致的菜肴便陆续端了上来，还有清冽芳香、隔着老远便让花无多闻得流口水的凤楼名酒，竹叶青。

    李赦欲为花无多斟酒，花无多收回了盯着酒坛子的目光，鼻端的味道告诉她，这不是昨晚喝过的竹叶青，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便道：“我不喝酒，只喝茶。”

    李赦闻言挑眉，道：“你昨晚可是喝了一坛子酒都没有醉。”

    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花无多暗惊，却平静道：“我从不与陌生人一起喝酒，尤其是具有危险性的陌生人。”

    李赦一笑，道：“你说话真直白。”

    花无多道：“谢谢夸奖。”

    李赦又一挑眉，没再强求，只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酒杯，在手中转着，只看不喝，道：“这坛子酒，是我十年前亲自酿制并藏在此的，我亲手酿制的酒，我只和两种人喝。”

    他话只说了一半，就不再说下去，明摆着吊花无多胃口。

    花无多昨晚梦见乌龟星，等同于一夜噩梦，今天又被李赦叫醒，非自然醒，气本就不大顺。方才又碰见乌龟星，可谓倒霉之极，乌龟星三言两语就把不知情的李赦牵连其中，那句畜生搞的鬼，恐怕一段时间内花无多都会记忆犹新。

    她此刻听了李赦的话，一声不吭，那表情明摆着告诉李赦，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就不说。

    李赦这人也怪，见花无多不问，偏也沉得住气，不多说，只微笑。

    花无多不管这个那个的，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吃美食，一听李赦说那酒是自己酿制的，花无多暗自庆幸幸好没喝，她可不信富家公子能酿出什么好酒来。看着桌子中央最为醒目的一道菜，花无多起身拿起勺子打算动手去盛。

    中间那道菜，名叫：翠湖春晓，名字起得雅致，但实则却是一个掏空了的大西瓜和一圈大橙子。

    盘子中间是个绿色直立的大西瓜，瓜身雕刻着精美的花纹，瓜皮绿色带花纹，瓜肉白色映青翠，瓜心已被除去，里面飘出浓香，闻起来似乎是汤。瓜顶像帽子一样扣在瓜身上，上面还带着新鲜的瓜藤，像是锅盖的把子。花无多起身，揪去瓜藤打开了瓜盖去看，里面装着微稠的金黄色汤，看不清是什么材料。一旁的小厮见状忙上来帮忙，伶俐地拿起西瓜旁摆放的大橙子，打开来，原来橙子也是挖空了的，拿起汤勺，从瓜心里舀出一勺汤来，放在橙子里面，放上小勺，递给了花无多，道：“小姐请用。”

    花无多接过，忙尝了一口，而后，目瞪口呆。

    花无多怔怔问道：“你花了多少银子请了这十二位师傅来做这一顿饭？”

    李赦正稳稳接过小厮递过来的橙子，闻言笑道：“没花银子。”

    花无多道：“为什么？”

    李赦道：“他们都是我自家酒楼里聘请的师傅，传个话过去也就来了。”

    花无多微微颤抖，道：“李家在江陵有几间酒楼？”

    李赦笑道：“不多。”却并不言明具体有多少家。

    花无多又道：“这凤楼是你家开的？”

    李赦点了点头。

    花无多道：“五子居呢？”李赦曾经约她去五子居，但她没去，此时想起颇有蹊跷。

    李赦道：“也是。”

    花无多喃喃道：“难怪……”难怪昨晚他会突然出现在凤楼。

    李赦尝了一口汤，便放下了手中的勺子和盛汤的橙子。

    花无多又道：“从今往后，你什么时候约我吃饭，我都出来。”言罢又尝了一口汤，眯起了眼睛，露出心满意足的样子。

    李赦失笑道：“你不只直白，还很简单。”

    花无多扬眉一笑，道：“谢谢夸奖。”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可是，花无多始终没喝酒，也没问李赦，是哪两种人才能喝他酿制的酒。不过，花无多见他喝完酒没有什么异状，暗道，看来，下一次还是可以喝的，那酒闻着真香。

    花无多本想问李赦昨晚为何也走错了茅房，但又怕问得突然，李赦起疑，转念一想也没什么，便没提起。

    吃完这顿饭未时已过，花无多与李赦离开凤楼，凤楼掌柜一路送到大门口，殷勤不减。

    夏季午后微热，但因天阴，风又大，倒也舒服。花无多临离开凤楼时手里拿了一串葡萄和一个香蕉，边走边吃，边吃边吐，葡萄皮、葡萄籽，一路都是。李赦在一旁偶尔瞥一眼侯爷之女手里尚未扒皮的香蕉……再看一眼大街，表情有点儿异样。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凡擦肩而过者无不扫一眼花无多。话说，一个小姐，当街这么个吃法，还真有点儿……有辱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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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李赦子星（5）

﻿而这一切，花无多似乎没看到，自顾吃得津津有味，葡萄尚未吃完，已开始吃香蕉，但即便如此，李赦的步伐依旧不急不缓。

    花无多吃完了香蕉，随手一扔，尚未走出去五步，就听身后扑哧，砰，哇呀几声，有人当街重重滑倒，而后那人开口大骂道：“他奶奶的，是谁扔的香蕉皮！给老子滚出来，老子劈了你！”

    李赦闻言回头，见一个浓眉大眼长胡子的大汉刚从地上摇晃着爬起来，他身旁还躺着几个方才被他一同拉倒的酒醉兵丁，恰是来时，当街殴打菜农的那几个人。四周百姓见状怕被连累纷纷躲避，一下子兵丁四周便空了出来。那几个兵丁喝醉了，半晌也没爬起来。

    李赦转回头瞥向身旁的花无多，只见她仍不急不缓地走着，手里提着葡萄，扯下一个，放入嘴里，咬了一下，眯起了眼睛，似乎葡萄很甜。

    她由始至终都没回头，又是女人，那几个兵丁自然没想到是她，花无多和李赦无事人一般越走越远。花无多吃完了葡萄，扔了葡萄枝，拍了一下李赦的手臂道：“晚膳你也一同请了吧。”

    李赦闻言莞尔，见花无多说此话时，似乎极为自然而又很讲道理，不禁露出了一抹笑意，看着身旁眯着眼睛、嘴角挂着适意笑容的她，心头不觉为之一热。

    他们二人已经走远了。那几个兵丁方才骂骂咧咧地爬了起来，这时，有个小兵慌慌张张地拨开人群冲了进来，对方才滑倒的那个大汉道：“总兵，王爷手令，命仓司速送粮去唐州，命您负责押运，明日起程。”

    那总兵接过手令一看，看到晋王大印，酒已醒了大半，忙提刀而去。众人随后。

    离开凤楼，花无多与李赦同回晋王府，却在半路遇到了一群人，真的是一群人啊，个个花枝招展，招蜂引蝶，这群人不是别人，正是南书书院众位公子及其趾高气扬的书童陪侍们。

    公子翌隔着两条街就看到了花无多，一下子冲了过来，拖过花无多就是一顿训斥，什么把大哥急死了，什么以为她不见了，什么被人轻薄了，什么让他们好找啊，什么不守妇道了，花无多看着口若悬河的公子翌……呆。

    这一群明摆着上街勾引良家妇女的蜜蜂，难不成是出来找她的？花无多暗道：打死她都不信。

    花无多看着面前装模作样，当着李赦的面没完没了训斥她的假哥哥公子翌，不禁皱起了眉，只当公子翌说话似放屁，充耳不闻，面无表情……她这副表情惹来公子翌极大的不满，见公子翌不满，花无多忙低下了头去，用眼角余光斜睨了一眼身旁的李赦。见李赦看着滔滔不绝的公子翌，先惊讶了一下，很快地镇定下来，而后静听了一会儿，又玩味地勾起了唇角，一句话也不说，似在一旁听得起了兴致。花无多见状，暗暗摇头：没有同情心……刚想到此，就听李赦道：“在下今晚做东，宴请翌公子兄妹，彼此交个朋友，不知翌公子意下如何？”李赦一开口，自然打断了公子翌的话。花无多双耳得救。

    公子翌闻言，立刻闭嘴，可就在这时，刚摇摇晃晃走到面前的一群公子们摇着折扇道：“李公子真客气，初次见面就请我们吃饭。”

    “是啊，我们怎么好意思。”

    “我们不能让李公子破费。”

    “唉，贤兄此话差矣，李公子盛情，我们怎可不去啊。”

    “是啊，你怎能驳了李公子的面子，要去，一定要去。”

    “也对，哎，好吧，我去，我去。”好像很为难。

    “那我也去。”

    这时，站在最外面的公子语左看右看，勉为其难期期艾艾地道：“你们都去？！哎，看来我不得不去了。”

    花无多彻底无语。

    这些人三言两语，一唱一和的，李赦今晚这顿饭已经骑虎难下，是不请也得请了。

    公子翌在一旁笑而不语。

    面对众人的目光，李赦点头微笑道：“在下荣幸之至。”

    闻言，公子翌彬彬有礼地拱手谢道：“多谢李公子盛情相邀，请我们这些闲人吃饭。”

    李赦回礼道：“翌公子哪里话，人多才更加热闹，吃饭喝酒才有趣。”

    “对！”闻言，公子巡一拍扇子，赞道，“喝酒吃饭就是人多才有趣，这句话我喜欢。一看这位公子与我们就是志同道合之人，在下开封赵巡，请问阁下？……”

    李赦道：“在下洛阳李赦。”

    “洛阳李赦？莫非是……洛阳李家的三公子？”公子争惊道。

    李赦道：“正是在下。”

    闻言，众公子面面相觑，静了半晌，而后……你一句李兄幸会，我一句李兄久仰……他一句李兄幸会幸会……众人一番自我介绍，很快就熟悉了，当街簇拥着李赦的那个亲热劲，就像偶遇多年不见的亲兄弟一样。眼瞅着，只一小会儿，李赦已多了五六个弟弟，而且个个是胞弟，一奶的那种。

    花无多早已被挤出圈外，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喃喃道：“他们，还是老样子啊……”有甜头的时候两眼冒光，前赴后继，最好是分赃均匀，如果不均就很可能立刻撕破脸拼个你死我活……属先发制人。

    这时身旁有人问道：“这半年你过得好吗？”

    花无多抬眼望去，见公子修在对她说话，便对他展颜笑了笑，点了点头道：“挺好的。”

    公子修问完这句话后，便站在花无多身边，并不上前攀附李赦。

    花无多看了他一眼，道：“你也还是老样子。”

    在花无多的心中，公子修的“老样子”其实就是有甜头出现的时候时常冷眼旁观，并不是不心动而是以静制动。换句话说，就是不浪费唇舌和体力，先让别人上，观察仔细后，再等着钻空子，属后发制人。

    公子修轻“嗯”了一声，自我感觉良好。

    公子修并不知道花无多心中所想，否则表情决不会这么自然。其实，花无多还是很肯定公子修的，因为，后发制人的人通常是最有本事的。

    二人并肩而立，不再说话。

    因李赦声称有事，众人散去。

    公子翌、公子琪、公子修与花无多几人先行回了晋王府，其余人听说昨日已有几个妓舫到了江陵，正下榻在燕山馆，便寻了去。

    回去的路上，花无多一直很奇怪，为什么公子琪能忍住不去燕山馆，更为什么连公子翌都能忍住？

    直到回了晋王府，公子修带着书童离去之后，花无多才知道为什么公子翌和公子琪不去看美女。

    院子中央，遣退了所有王府侍女，公子琪对她低声道：“帮我们做两副面具，要快，明天就要。”

    花无多问道：“什么面具？”

    公子琪道：“一副晋王的面具，一副安字营总兵许耀武的面具。”

    花无多道：“晋王我认得，但这许耀武我没见过，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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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李赦子星（6）

﻿公子翌闻言，笑了笑，道：“你见过，就是踩了你的香蕉皮摔倒的那个人。”

    花无多惊讶道：“是他？”转念一想，面色微变，道，“你怎么知道？你们一直跟着我？！”

    公子琪道：“不是一直跟着，是恰巧看到。”

    花无多不信，“真的？”

    公子翌皱眉，似已有些不耐烦了，啪，啪两声，拍了两下桌子，一下一张银票，道：“一张一百两。”

    二百两？！花无多眼角忍不住抽了几下，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银票，愣是坚持没动。这时，又听公子琪笑道：“你不是要劫富济贫吗？这一次我们干票大的。”

    言毕，桌子上的银票已然不见了……

    酉时三刻，众人齐聚五子居。

    五子居前院是酒楼，但与凤楼不同，这里全是雅间，一间挨着一间，隔音效果很好，设计极为巧妙。出入也是有些地位身份之人，不像凤楼那般人声鼎沸，却是乐声袅袅，别有一番情趣。不过，越是这样的地方，花费越贵，在这里随便定一个雅间至少也要十几两银子，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

    众人由李赦带着，过了前院，入了后院。

    五子居的后院，别有洞天。

    四周红木高高围起，葫芦藤爬满了红木，遮蔽住这一方天地，间或夹杂着紫色的蔷薇花，阳光透过藤蔓映射进来，风儿吹过，即便是夏季也甚觉清爽宜人。

    乐声悠悠，四下里未见有人弹奏，竟不知这乐音从何而来，疑似天上。

    园中有青石铺地，中间凹陷荡着粼粼清水，水中立着高石，清水来自其上，水沿缝隙而下，涓涓游于四周。有一白衣女子，娉婷婀娜，长发及腰，正赤足在水中取水。一旁，有一方木桌，其上，烟尘袅袅，茶香四溢。

    女子一抬眼看见李赦等人入内，纤纤玉指忙放下手中茶盏。起身走下清水砾石，向李赦盈盈拜倒，轻柔道：“蓝玉见过三公子、众位公子、小姐。”

    美女如斯，纤纤如玉，众公子不由得眼前大亮。

    花无多低头走路，一时没注意前方有美女出现，一下子撞到了前面公子巡的后背。

    公子巡回头一看是她，立刻转身摇着折扇微展双肩摆开姿势，露出一口小白牙，光灿灿道：“再来一次。”

    花无多刚想说好狗不挡道。就见后来居上的公子修一掌推开公子巡，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边走边喃喃自语道：“这里蚊子真多。”

    公子巡握着拳头聚了几次的气，可一看见公子修，还是泄了。

    花无多肆无忌惮地在一旁瞪大眼睛看着公子巡。公子巡见众人已然落座，正奇怪地看着他，悻悻地哼了一声，也自寻了个座位坐下。

    人是美人，菜是好菜，酒是好酒，至于茶嘛……

    应该很好喝吧，花无多暗想，美人的洗脚水煮出来的茶肯定别有风味（脚丫子味）。众人都喝茶了，唯独花无多没喝。身旁的公子翌发觉了，便低声问她为什么不喝，她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老实回答了缘由，公子翌听后，再也没碰茶碗。公子琪看见二人交头接耳，便问公子翌怎么了，公子翌只答他和多多今天闹肚子，不适合喝这种茶。公子琪信以为真，点了点头，拿起手中茶碗喝了一口。公子翌在一旁咧了咧嘴，神情非常古怪，与花无多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可惜公子琪并未看到二人的古怪眼神。但花无多右侧的公子修却似乎察觉了什么，也再没喝一口茶。

    每上一道菜，几位公子都象征性地品尝几口，便放下了筷子，举止十分得体讲究。

    菜已经上了满桌，不再上菜后，众人均放下筷子，喝酒聊天，只偶尔举筷夹一口菜吃。

    花无多伸着筷子在菜里面翻香菇吃，翻到一个夹到碗里，再翻到一个再夹到碗里，再翻……嗯？怎么偌大的桌面就她一双筷子？这时，公子巡十分无礼地轻笑出声，花无多忙讪讪地收回筷子。

    李赦微笑道：“大家随意，不必过于拘礼。”带头伸筷子夹菜，众人连忙笑着附和，纷纷夹菜，花无多高兴起来，兴奋地再次伸出筷子。可这时候又发现，那些公子像是训练过似的，只捡面前的一两样菜，便又放下筷子说起话来，而整张桌子上还是只有她一双筷子……花无多心不甘情不愿地被迫又收回了筷子，其他人谈论着什么她不关心，但看着美味摆在眼前却不能享用，就那么渐渐凉掉，心里头那个心疼啊。

    众人除了喝酒就是聊天，偶尔夹菜，也都夹得非常少，花无多没事干，专盯着有人拿起筷子夹菜时，她好跟着下手。

    其中，公子修和公子翌夹菜的次数最多，但没人知道，其实他二人这么做都是被逼的……花无多左戳一下公子翌，公子翌就得拿筷子夹菜，右戳一下公子修，公子修也得配合着夹菜。后来公子翌不耐烦了，干脆把菜直接夹到花无多的碗里，公子翌的行为在其他人眼里看起来非常正常，哥哥照顾妹妹，天经地义，但公子修也夹菜给花无多……大家的眼神变了，看着二人那就是个暧昧。

    酒过三巡，众人话题变多。

    言谈中，众人先聊起了来参加凤舟赛的妓舫和比赛前呼声最高的几个才艺双绝的美人，后渐渐讲到凤舟赛自开朝以来曾经在几处州郡举行时发生的趣闻，说起这次在江陵举行……桌上几位公子同时摇头叹息。

    公子争道：“江陵之地，土地肥沃，物产丰富，南临长江，北依汉水，西控巴蜀，实是宝地。可惜，我们一路行来，所见所闻均触目惊心，江陵附近百里，百姓流离失所，曝尸荒野，贼寇横行作乱，地方府衙昏庸无能，既不镇压流寇，也不筹集衣粮抚恤百姓。唉，真是令人……唉！”

    花无多正在吃公子翌夹到她碗里的糖醋排骨，闻言重重点头，嘴里都是食物不方便说话，只能用眼神严重表示同意。

    公子诓瞥了一眼公子修，道：“争，别说了。喝酒，喝酒！”

    公子修面色沉郁，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晋王是他的叔父，少年时是皇上的陪读，从小与皇上一起长大，甚得皇上信任。后因带兵铲除意图谋反的宁王而加官晋爵，一路封王，江陵乃叔父晋王封地，江陵如此……

    与众人同饮杯中酒，李赦笑道：“在下得知，昨日已有几个妓舫到了江陵，苏州有凤来仪的姑娘和梓州花好月圆的姑娘们同住燕山馆。昨日因些缘由起了争执，约定今晚在燕山馆内摆下花擂，要在凤舟赛前先行一比高下，不知一会儿大家有没有兴趣同去看看？一切开销皆由在下负责。”

    众位公子一听，去了方才尴尬神色，面面相觑，表面似在互相征求意见，实则内心正在极力掩饰着兴奋。今儿下午他们就已经按捺不住先去看过了，这会儿听说燕山馆还有花擂还怎么按捺得住。便一个个假意推辞了一番，然后又来了个顺水推舟。公子琪最后似不得已地开口道：“李公子盛情，我们几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赦笑道：“各位不必这么客气，众位公子肯给李某面子，李某已是感激不尽了。”

    众人闻言立刻笑道：“李兄太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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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李赦子星（7）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临走时，就花无多一人不怎么高兴，理由很简单，那碗离她最远的芙蓉玉米汤她没喝到……

    出了五子居，众人本欲向燕山馆方向行去，但公子修却抱拳与众人告辞，“李公子盛情相邀，在下理应承情，但今晚在下还有些私事要去处理，就不同去了，还请李兄见谅。”

    这时，花无多也站出来道：“我也是，今晚我也有些事，就不与大家同去了。”

    其实这事儿花无多不去也罢，毕竟吴多多身为侯爷之女，大家闺秀并不适合出入燕山馆那样的污杂之地。所以她一开口，没人有异议，李赦自然也没有，象征性地挽留了二人几句，也便罢了。

    但其实花无多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她之所以不去，是因为在她心里，才艺比赛有什么看的，又不是厨艺比赛。

    李赦道：“既然如此，在下也不便强留二位，不过现下天色已晚，我唤两顶轿子送二人回晋王府。”

    花无多连忙道谢。公子修也没有拒绝李赦的好意。

    二人临行前，公子翌语重心长地拍着公子修的肩头道：“我把妹妹交给你了，你可要照顾好她，我就这么一个妹妹，她是我们家的金枝玉叶，不能出半点儿差错。”

    众位公子见状取笑公子翌对妹妹真好，连公子修这样的人都不放心。公子琪笑道：“是个雄性他都不放心。”而后又指着公子翌补充道，“他连自己都不放心。”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

    李赦默默地把一切看在眼里，笑而不语。

    花无多今晚的确有事，她要做两个面具，而且时间紧迫。

    公子修也有事，二人乘轿子同回了晋王府，而后互相告辞。

    公子修去面见他的叔父晋王，花无多则返回了住处制作面具。

    挥退了所有奴仆，花无多关了门窗，躲在内屋，先除了戴了一天的面具，在脸上涂抹上护肤的药泥，便开始制作面具。

    大约到了子时，公子翌和公子琪方才回来，见花无多屋内有灯光，心知她很可能正在忙，便各自回屋睡下。

    一夜无话，待第二日天未亮，花无多的面具已经做好。刚想戴上试试，想起脸上还糊着药泥，看着镜中自己的模样，忽然起了坏心眼，便趁天未亮摸黑偷偷潜入了公子琪的房间。

    正睡得香甜的公子琪察觉有人进屋，睁开双眼便看见一白衣长发面容全黑只余一双眼睛像鬼一样站在窗口飘来飘去的女子，着实吓了一跳，猛地翻身坐起。花无多见他醒来，嘿嘿一笑，扬手把面具扔了过去，公子琪伸手一抓，花无多趁机越窗而逃，公子琪追到窗口已不见人影。不禁一怔，他揉了揉手中的东西，点燃蜡烛，仔细一看，不禁摇头失笑。

    因时间仓促，面具做得并不十分精致，但已足够。公子琪收好了面具，早晨与公子翌同出了晋王府，并未叫醒正在补眠的花无多，还嘱咐所有伺候的下人不许打扰她睡觉，有多远躲多远。

    花无多在屋里补眠，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惊觉屋中有人，睁开双眼一看，便见一人正坐在她床边，手里把玩着她的面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赫然是乌龟星。花无多刚大喊了两个字：“有贼……”就听宋子星道：“喊吧，我正想告诉大家你是假的，顺便领你回去养着。”

    花无多突然闭嘴。就在这时，已经风干的药泥从花无多脸上掉落了一块……

    宋子星双眸微眯，看得花无多一个激灵，忙捂住掉了一块药泥的地方。

    “你是怎么进来的？”花无多横眉冷目，话刚说完，另一侧面颊上的药泥又掉了一块，忙用另一只手捂住。

    宋子星眼中有了促狭的笑意，靠在床边，手指一圈圈甩着花无多的面具，懒洋洋回道：“当然是正大光明从门口走进来的。”

    花无多盯着他手中的面具，看着面具在他指尖上旋转来旋转去，心里别提多别扭了，趁他不注意时突然伸手去抓，却被他闪开来，面具没抓到，脸上的药泥却又掉了几块……

    宋子星大笑起来，指着捂着脸的花无多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可真像四川境内的一种动物啊。”

    第一次见乌龟星这般放声大笑，花无多愣了愣，用手轻轻地摸了摸脸，方知脸上的药泥几乎都掉了，只剩两只眼睛附近的还在。

    宋子星似觉失态，咳了咳。

    花无多没见过什么熊猫，自然不知道宋子星此话何意，但见他脸上那副憋笑憋得很痛苦的样子，心中不禁恼怒，一脚踢向床边的宋子星，却可气地被他侧身躲过。

    见突袭又被他轻易躲过，花无多郁闷得眼睛都瞪圆了，可忽又想到自己眼睛边上松动的药泥，立刻放松下来不敢再瞪。如今只有那一点儿蒙面的东西了，不能再掉了……

    花无多将腿缩进被子，用被子捂住脸，只露一双熊猫眼在外面，靠坐在床上。

    她现下只着里衣，面对宋子星，虽然不惧，却很不自在，当下冷声道：“出去！”

    宋子星一扬眉，眼角眉梢全是忍不住的笑意，摇了摇头，仍旧站在那里不动，垂目看了看手中面具，再看了看花无多，忍不住笑道：“看你长得挺白，想必真面目不算太丑，不如去了那些药泥，给我看看，如何？”

    花无多用眼神将他千刀万剐。

    宋子星笑道：“我不逼你，我知你面目丑陋不敢示人，不过你也不用这么紧张。我其实早有心理准备，并不在乎你长得有多丑，顶多……当你戴了一副不入眼的面具好了。”

    听到宋子星这么说她，花无多心里很不服气，她对自己的美貌虽然没什么概念，但却知道自己的真面目其实还不错。自幼爹爹就让她学习易容术，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这张脸，从小爹爹就叮嘱她不要轻易以真面目示人，尤其行走江湖时，切记不能用真面目，所以她才时常戴着面具，即便在自家方府也很少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

    此刻，她心里虽然有些不服气，但却心知肚明宋子星是在激她，双手暗中在被子里摸了摸。

    宋子星又道：“既然你这么怕给我看，那我不看也罢。”

    宋子星走向床边，一撩衣摆，又坐了下来，望着花无多，眼波流转，似笑非笑，直看得花无多头皮发麻，方才说道：“其实，无论你戴着什么样的面具，是男装还是女装，我都能认……”他的话尚未说完，就惊见数枚银针突然同时迎面射来，他急忙闪躲，躲得相当狼狈。虽然躲开了要害，但面颊却被银针划出了一道细细的伤痕，血珠从伤处渗出，他抬起手指轻轻一擦，并未恼怒，只望着花无多瞬间收回的银针若有所思。

    见宋子星受伤，花无多眼中多了一抹得意，冷声道：“出去！”

    宋子星似笑非笑答道：“如果我不出去呢？”

    花无多目光一冷，十枚银针再次向他射出，可就在这时，宋子星突然抽出腰间束带，在空中翻转一圈，恰好卷住了花无多控制银针的线。花无多见状冷笑，她这银丝线可非凡品，岂是一个腰带能束缚得了的，可下一刻，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丝线竟不能震碎那腰带！就在她惊讶那腰带是何神兵利器之时，腰带的尾部突然向她扫来，她急忙向后闪躲，可后面是墙，无处可躲，当下只能闭上眼睛硬撑着。只觉一阵凉风扫过面颊，却并无预期当中的疼痛之感，心中不禁一阵奇怪，睁开眼睛一看，只见宋子星正望着她，眼中闪过一抹惊艳，神色瞬息万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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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李赦子星（8）

﻿这种眼神……花无多心里咯噔一下，双手下意识地摸向双眼两边，果然……眼眶四周的药泥……全掉了。

    要命了……难道又要跑吗？可是她跑不过他啊，这下该怎么办？！

    就在她左右为难犹豫不决苦思脱身计策之际，宋子星突然将手里的面具扔了过来，草草地说了一句：“戴上吧。”便转身出门去了。

    花无多见宋子星就这样出了门，心中不禁一阵茫然，他怎么像是被自己吓跑了？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她看了看手中的面具，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抵不住倦意，倒头再次睡去。

    再次醒来时，已过午时，花无多腹中饥饿，便起了床。

    整理好后，她出门一看，院里一个仆人、丫环也没有，无奈只得出院去寻人来帮她准备膳食。

    因天气闷热，花无多在院子里吃，正吃得津津有味，就听见由远及近传来些许脚步声，细听之下有轻有重，俱是身怀武功之人。

    她一抬头，正见公子琪和公子翌当先走进院子来，后面不远处跟着一群公子。花无多正满嘴的饭，一见院门外那群穿得花花绿绿的公子哥儿趾高气扬齐刷刷扇着扇子的模样，饭粒差点儿从嘴里掉出来。再看自己身边伺候着的丫环一个个面若桃花、娇羞不已的样子，花无多满嘴的饭都忘了咀嚼了……这场面……无法不令人目瞪口呆……

    众公子中，独缺公子修。

    当晚，晋王又设下晚宴邀他们同去，花无多借口身体不适，推却了不去，那群公子一听多多妹妹生病了，这还得了？围着花无多是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关心问候求医问药殷勤得花无多直冒冷汗。

    就在这时，公子翌终于挺身而出，充分发挥了哥哥的作用，把这群心怀叵测一脸谄媚的色狼们先后拖了出去，打发了先去赴宴。

    花无多正感激涕零地以为公子翌这是在救她，却未料公子翌转过头来第一句话便道：“妹妹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先去了脸上的面具透透气？”

    “……”

    花无多斜眼看着一脸不怀好意的公子翌，丝毫不理会。

    这时坐在桌旁的公子琪笑了笑，道：“多多，我们已经找好了一个和你身形差不多的乐伎，很可靠，凤舟赛献艺之事你不必烦忧了。”

    花无多闻言心中大喜，蹦跳着起身殷勤地给公子琪倒了杯茶。公子翌顺手把茶杯递过来，花无多却放下了茶壶，装作没看见，公子翌面色一沉。

    三人围着桌子坐下。

    花无多问起今日事情办得如何，二人闻言面色微变，却不多说。

    花无多虽然不清楚他们到底去做了些什么，但隐约中还是知道几分。此刻见二人面色沉郁，隐隐觉得有些事情并不是自己喜欢知道的，也不愿强人所难，便不再过问。

    公子翌、公子琪二人又稍坐了一会儿，便去赴宴了。

    临出门前，公子琪对花无多道：“这件事，你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花无多笑道：“什么事？我都忘记了。”

    公子琪轻轻一笑，恰似春风拂过，温柔而和煦，花无多看在眼中不禁心头一热。可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掌突然伸过来捂住了公子琪的一双眼睛，连拉带拖地把公子琪拖出了门去。公子翌边走边对花无多道：“别看他的眼睛，这小子长了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是女人都抵挡不了。”

    公子琪笑着弹开了他的手掌，转头对花无多道：“早些休息。”

    花无多笑着点了点头。

    他们出了门，花无多随后关上了房门，却仍听公子翌边走边埋怨，“可恶，我怎么就没长你那双眼睛。”

    又听公子琪笑道：“你埋怨这个干什么，要怨也要怨没长宋子星那双魅惑人心的凤眼才对，你没发觉吗？她从来不敢与宋子星对视。”

    “也对，那小子长得跟你不相上下，可迷惑女人的本事却比你还要略胜一筹，我真是恨啊……”公子翌夸张地仰天长叹道，“既生瑜，何生亮！”

    “呵呵……”夜色中传来公子琪的轻笑声。

    躲在屋里的花无多也忍不住撇了撇嘴，暗道：这句话即便要说也要琪说才对。还有……她真的不敢和宋子星对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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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凤凰碧月（1）

﻿王府的丫环、仆人大多去前殿伺候了，剩下的几个也被花无多打发走了。她一人留在屋里，闲来无事，便整理自己的东西，拿起兵器“十指金环”摆弄时，自然而然想起了宋子星的腰带，那绝对不是一条普通的腰带，那会是什么兵器？花无多百思不得其解，记忆中竟没有听说过这样一条腰带。

    月半当空，夜风清爽，花无多整理好了东西，犹豫着要不要就此离开，毕竟宋子星看到了她的真面目，虽然没出什么事，可心里终究有些忐忑。可她一时还不想就这么离开。

    夏季屋里闷热，她一时犹豫不决便吹熄了屋中烛火，出门一个纵身飞到了院里的桂花树上，花香袭人，令人陶醉。她选了最高的枝丫躺下，仰头望着星空，偶尔随着枝丫上下摆动，自顾悠然自得起来。渐渐地忘却了心里的那丝隐忧和不安，她决定还是静观其变，随遇而安好了。

    心情正渐渐好起来之时，突然惊觉对面房顶有人影一闪而过，只见那人身法轻灵，一瞬间便消失在夜色中。

    花无多犹豫了片刻，方才趁着夜色随后追去。

    那人并未走多远，便在一处偏僻的墙角停下，那人十分警觉，四下里看了许久，待确定无人跟随时，一闪身，窜入了对面的一个小门。花无多远远俯身在屋檐上，不敢动弹，见那人消失，方才随后靠近了些许。

    花无多乃习武之人，尤其擅长暗器，所以耳目要比常人灵敏许多。当下，她深知黑衣人武功了得，未敢跟随黑衣人从小门进入，而是跃上了附近的一棵高树。向墙内张望，却见墙内是一片小树林，其中一棵树后隐约有人影闪动，似有两人，均看不见面目。她侧耳倾听，便听一人轻声道：“凤凰碧月的下落属下已经探听到了。”

    凤凰碧月……花无多双眼骤然发亮。

    爹爹曾道：“百年之前，江陵白头老人炼制了一对半月弯刀，可隐可现。一把日下如凤凰，一把月下如青月，名为凤凰碧月，此兵器世间罕有，乃当今天下兵器排名榜上第三名。相传，得此刀者，可得一世美好姻缘。可惜爹爹寻了半生也未能找到，否则定当送给吾儿为及笄之礼。”

    爹爹之语言犹在耳，面前二人竟探得凤凰碧月的下落，花无多心里此刻像是有爪子在挠，不得不垂涎，不得不心痒难耐。

    方家以制造兵器闻名天下，花无多从小耳濡目染，自幼便酷爱兵器，而今得闻凤凰碧月的下落，激动得险些从树上跌下来。

    “哦？”另外一人低声问道，“在何处？”

    那人声音更低。

    花无多凝神也只隐约听到“西南……翠竹茶……河边。”

    言罢，那二人突然兵分两路消失在了夜色中，花无多没有去追。

    她偷偷返回了自己居住的院落，在屋子里转了几圈，激动的心情才渐渐平复，平心静气下来，暗忖事情有点儿蹊跷，不知方才听到的消息是真还是假。思虑半晌，她方才决定不管是真是假，都要去冒险探上一探。

    可现下的身份去哪里都很不方便……

    花无多拿出面具挑选着，忽然想起了宋子星今天用手指甩面具的样子，灵光一闪，嘿嘿一笑，计上心来。

    当晚，花无多一直在屋里忙。

    公子翌和公子琪回来时见她屋里灯光仍亮着，公子翌便走过来在她窗边问道：“在忙什么还不睡？”

    花无多从里屋走出来，回道：“睡了一天了，睡不着。”

    月色如水，他似有些微醉，靠在窗边，懒洋洋的，显然他今天又被灌了不少酒。花无多忽然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与他初见时的情景，满园菊花，幽香醉人，他一人独坐廊下，一边看书一边品酒，半闭双眼，心情似乎极好。阳光半照在他的身上，似佛光流水，悠然自得。可就在他一转头，一抬眼之后，一切的美好都被瞬间打破，那狂傲放肆的言行举止，还有他手中的那本春宫图……彻底颠覆了她对他最初的好印象，至今为止，一想起来，仍想撇嘴。

    公子翌看了她一会儿，发现她正怔怔地望着自己出神，目光一闪，拂袖转身而去。他边走边打了几个哈欠，语气似有点儿不耐烦道：“身体不舒服就早点儿休息。”

    “哦……”花无多望着他的背影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远处，公子琪从窗口看着公子翌和花无多，目光淡淡。

    夜半，公子琪和公子翌已经睡下。

    花无多却身着夜行衣出了门。到了王府的浣衣房乱找了一通，终于找到了宋子星的衣服，嘿嘿一笑，撕下了一小块布料。

    次日，花无多一早便偷偷出了王府，待公子翌和公子琪起床时，她已经返回了。

    又过了一日，待公子翌和公子琪出了门，花无多方才起身，打发了所有仆人。一番打扮之后，她方才出门，一路大步走在王府中，路过的丫环、仆人全都恭敬地唤一声：“宋将军。”

    花无多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一路向王府马厩走去，要了匹马后直奔西南河边。

    她虽无宋子星高，相对而言也略显清瘦，但外貌举止声音都一丝不差，平常人等很难一眼看出她是假冒的。自然都以为她是宋子星，她更是早已探听好了，宋子星从昨天开始一直都不在王府，便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出了城门，一路快马疾驰，跑了近一个时辰，便远远看见路边有个翠竹搭建的茶棚，一些路人正在里面歇息喝茶。夏季闷热，花无多口干舌燥，便策马向茶棚奔去。尚距百步之远时，她忽然眼尖地看到一人含笑回首向她望来，那人不是别人，赫然是换了贫民装束的宋子星。花无多倒吸一口凉气，突然勒马，马儿长啸一声，前蹄高高扬起，竟险些将她掀落下来。待稳住了马匹，花无多惊见宋子星已在眼前，突然翻身坐在她身后，扯过她手中的缰绳，同时附耳在她耳畔笑道：“我已经等你很久了，你来得可真迟。”

    就在花无多惊觉自己中计之时，却听见一个过路的拄着拐杖的老婆婆道：“凤凰，快看，一对一模一样的双胞胎！”

    一旁搀扶着老妇的老人家回道：“碧月，你明知道我现在眼睛花了，看不清啦，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吧。”

    花无多脑袋嗡的一声，原来是这么个凤凰碧月……一个老头，再加一个老太太……

    这时，又听宋子星在她耳畔笑道：“你要找的，找到了吗？”

    花无多全身都僵在那里。后背那人的气息隐隐散发出来，让她郁闷之极。她梗着脖子缓缓转过头去，微微扬起一侧额角，斜眼向背后的宋子星满怀敌意地盯去，却见宋子星一双凤目正看着她似笑非笑。在与她的目光相遇后，宋子星眸中似刹那点燃了什么，就在她既纳闷又奇怪宋子星那是什么狗屁眼神时，他的唇突然覆在了她的额角。

    她惊住，以难以置信的神情怔在那里，竟忘了应该反击或者挣扎，那种前所未有的感觉，那种温热的柔软似已烫伤她的额角。本是侵犯，却莫名地觉得怪异，说不出来的怪异。

    只轻轻一触，宋子星的唇便离开。他垂下眼眸看着花无多，只见她张着嘴，目光呆滞，眨眼之间，似突然反应过来，刚要面容扭曲，他却再次迅速低下头去，这一次，吻住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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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凤凰碧月（2）

﻿这时，一旁尚未离开的老妇突然开口惊道：“凤凰，他们……他们……”

    一旁眼神不太好的老者急忙问道：“碧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老妇喘息了几下，方才颤抖道：“他们……他们……”

    老者颤抖着追问：“他们怎么了？”

    老妇忍耐似已达到了极限，大声惊道：“他们在亲嘴！他们是断袖！”

    那一声亲嘴让花无多如五雷轰顶。只觉得自己崩溃在即，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她竟从马上仰面栽了下去，狼狈地跌在地上，正疼得龇牙咧嘴，就听头顶有人轻笑道：“你下次还敢扮成我的模样吗？”

    花无多想都没想，咬牙切齿立刻大声地回道：“敢！”

    宋子星的眸中划过一道光，嘴角一挑，转头提缰纵马而去。临行前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马蹄在地上胡乱踏了一番，扬了花无多一头一脸的灰，呛得她直咳嗽。

    看着渐渐远去的一人一马，耳边忽闻愉悦的口哨声传来，花无多极其郁闷地仰面躺倒，双臂、双腿在空中发泄似的猛挥了数下。突然瞄到一旁尚未离去仍盯着她目瞪口呆的“凤凰碧月”二人，手脚瞬间僵住，尴尬之余一个鲤鱼打挺立马站起身来。一甩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她侧目一睨“凤凰碧月”仍在发直地看着自己，一撇嘴，突然仰天大喊了一声。吓得“凤凰碧月”二人倒退数步，也引得不远处茶棚内的人向此处张望。当中有一人，二指端杯正淡饮粗茶，闻声亦微一抬眼，身后侍候的两位妙龄佳人似已会意，一人低声问道：“公子……”那公子轻摇了下头，佳人会意未再言语。那公子放下茶杯转头向花无多所在方向看去，正见花无多愤愤地甩着衣袖，双臂微张，狠狠地踩着重步而去。身后一佳人见状轻轻地笑出声来，那公子眼中也有了一抹笑意，忽然道：“那是个女人。”两位佳人闻言轻呼出声，想必都未曾想到。

    花无多心里从未如此烦躁过，被乌龟星碰触过的额角灼灼燃烧，一想起嘴唇竟然也被他咬了一下……目光就不由得变得恶狠狠的。一路上走路的姿势，还有眼神，均令路人频频侧目。

    因后日凤舟赛就要开始，这两日全国有名的乐伎齐聚江陵，自也引来了无数风流才子，每日风花雪月酒醉勾栏，使得江陵之地遍地奢靡，满目繁华，仿佛那些被驱逐到城外的乞丐和流民从不曾存在。

    花无多现下是宋子星的打扮，风流潇洒自不必说，但其咬牙切齿双目喷火横着走的样子自然令她的风流潇洒大打折扣。花无多心里憋着一股火，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燕山馆。

    燕山馆门口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花无多此刻乃宋子星打扮，虽然表情并不友善但一看就是有钱人。燕山馆门口招揽客人的姑娘一见到花无多便笑着迎了上来，一声软语的“官人”，直叫得人酥酥麻麻。可花无多此刻心情糟糕之极，根本无心理会，匆匆而过。正在这时，一女子随后追了上来，边跑边喊：“公子请留步！”

    花无多怔了一下，便见一丫环装扮的女子手捧锦盒跑了过来，拦住了她的去路。那丫环先向她福了个身，而后略有羞赧地说道：“公子，有位姓宋的公子托奴家交给公子一样礼物，还请公子收下。”

    姓宋的公子？！花无多一听这姓立刻想到了宋子星，微一迟疑，还是伸手接过了丫环递到面前的锦盒，打开来一看……不由得眼角抽搐，嘴角痉挛。

    一旁的丫环也顺势向锦盒内瞥了一眼，看清里面东西，脸一下子变得更红了，不禁讷讷道：“公子……宋公子让奴家给公子传个话，宋公子说，宋公子说……”

    丫环似乎颇为犹豫，宋公子了半天也未接下话去。花无多也无心去听，目光阴沉，不理那丫环，狠狠抓住锦盒，不知在想着什么，半晌，方才转身离去，脚步似已隐隐有些踉跄。

    那丫环要说出口的话似乎极难，几番犹豫，也未曾说全，但此刻见她要走了，似已顾不得许多，忙断断续续地说道：“宋公子说……宋公子说……这兜肚非常……非常……非常地适合……你。”丫环越说越小声，最后一个字几乎细不可闻，但以花无多的耳力却仍听得清清楚楚。丫环说完这句话后大概也看出些端倪，目光闪躲，大红着脸站在那里，正有些不知所措，却突然听到一声闷响，不禁闻声望去，正见花无多与树撞在了一起，脸贴在树干上久久不见离开。随后又惊见花无多手中的锦盒一点点地被捏扁，丫环大惊，顿觉此地不宜久留，忙转身奔进了不远处的燕山馆。

    而此刻不远处燕山馆小楼的二楼，有一人站在窗边，正向远处眺望，一手拿着酒杯浅饮，一手摇着水墨折扇，白衣蓝带，清雅风流。

    此人向远处眺望的目光极富兴味，嘴角、眼梢全是笑意，望着望着，不知突然看见了什么，蓦地大笑起来。身后坐在桌边正大口喝酒的粗壮汉子闻声微微惊讶，忙起身来到窗口向同样的方向看去，看后亦大声笑道：“哈哈！那是哪个傻子，大白天走路也会撞到树上。”

    白衣男子闻言笑看了一眼汉子，道：“你若看清她是谁，恐怕就笑不出来了。”

    那汉子不禁奇道：“为何？”

    白衣男子浅笑一下，却不回答。

    粗糙坚硬的树皮撞在脸上，疼！

    可即便再疼也抑制不住花无多此时此刻内心的怒火！

    兜肚！一个红色的兜肚！一个绣着牡丹的红色兜肚！宋子星竟然送了她一个兜肚！不仅如此，还说这兜肚非常……非常……非常……地适合——她！！！

    花无多从未如此愤懑过，一路行去，直至快到晋王府门口，才发觉自己手中还紧紧地攥着那个该死的牡丹红兜肚。她一见此物，牙齿就咬得格格作响。正欲寻个角落丢弃，却恰好看到一旁有个卖纸鸢的，不由得眯起了双眼。

    摊位后面挂着一个醒目的纸鸢，纸鸢上画着一个绸扇半掩着面的美人，纸鸢画工精致，更显得画中美人婀娜多娇，甚至美人纱衣下的牡丹红兜肚都隐约可见……

    想起自己手中紧握着的东西……

    是可忍孰不可忍！

    黄昏时分，微风送爽。

    花无多此刻仍是宋子星打扮，手中提着一个纸鸢，大步流星地走向了人潮最聚集的江陵大街。站在街中心举目四望，一眼锁定了不远处最高的城墙，突然纵身飞起，跃过无数人的头顶直飞上墙去，此种行径立刻引来四周百姓惊呼驻足。

    花无多迎风立在墙头，一甩袖一回身，顾盼之间竟有种说不出的潇洒。

    街上众人被这突发事件均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都望向花无多看起了热闹。

    花无多目光一扫墙下围观群众，突然举起手中纸鸢沿城墙飞跃起来，其身姿俊逸轻灵，动作行云流水，说不出的帅气，还有点儿被刺激后的疯狂。可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手臂迎风高高举起，身后缓缓放飞一个十分耀眼的红色纸鸢，众人凝神仔细望去，赫然是一个牡丹红兜肚做成的纸鸢！

    全场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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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凤凰碧月（3）

﻿这时，花无多一边施展轻功，一边高声言道：“江陵的各位父老乡亲，在下乃江南宋子星，近日来到江陵，见此地山美水美，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放眼望去尽是美人。在下不才，想用这牡丹红兜肚做成的纸鸢放于天上，寻我天定的姻缘。纸鸢落于谁人之手，宋某就将娶谁为妻，不分男女老少，一切皆由天定！”

    话音刚落，纸鸢之线忽断，纸鸢飘飘摇摇从天而降，众人四散奔逃……竟没一个想要接这纸鸢的。

    想来也是，首先，江陵百姓并没有多少人识得宋子星，其次，花无多此等行为已属诡异，竟还敢当着这么多正常人的面说男女老少皆可娶为妻子！这种人不被人当成疯子也会被当成长得比较帅的疯子！

    能不逃吗？

    就在一片混乱当中，纸鸢坠落！众人凝神望去，竟见纸鸢真的砸在一人怀中！四周蓦地静默下来。

    这时却见那人怀抱纸鸢，微一抬头与花无多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花无多禁不住一激灵，忙大喊了一句：“拿到纸鸢的那位公子，一定要来晋王府寻我啊！”言毕，身形迅速消失在江陵大街。

    花无多遁得太匆忙，并未发现西边一角有两个熟人。其中之一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正怒视着她离去的背影，欲追将上去，却被一旁的白衣公子阻止。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指着白衣公子惊道：“哎呀，大家快看，这人和那疯子长得一模一样！”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周围百姓的注意。众人顺着那人所指方向看去，却见一位白衣公子，面相清雅贵气，腰系蓝带悬翠玉，于人群中卓然而立。他左手轻扣一把折扇，折扇的一端正按压在魁梧大汉的胸前，看似并未用力，大汉却已上前不得。还别说，这位白衣蓝带的公子和刚才那位扬言男女老少皆娶的疯子真的很像，而且不是只像一点儿，简直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众人不禁对这位公子指指点点起来，怀疑这人是那疯子的同胞兄弟。

    那公子闻言先是一怔，而后见这许多人对自己指指点点不禁摇头失笑。

    公子身边的大汉目光凶狠地瞪向了方才说话那人，正欲开口，却又被那公子的水墨折扇敲在嘴上，那大汉虽怒，但一看公子神色，立即收敛了几分。公子收回折扇，刷的一声在胸前打开，扇中水墨立现，却是一幅寓意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水墨折扇。白衣公子似有些哭笑不得地轻声叹息道：“这个女人真的好麻烦……”

    身边大汉听清了公子的话，不禁一脸古怪地看向白衣公子，白衣公子却道：“我们走吧。”

    大汉又瞥了一眼方才指着他家公子说像疯子的那人，却见那人早已躲在人群之后，其余人看见大汉气势逼人神色凶恶，也下意识地向后退缩。围观的人群自动为二人让开了路，大汉哼了一声便跟着那位公子走了。

    此事，迅速在江陵街头巷尾传开。

    花无多换了装束，身着一身绿色衣裙，裙裾随步摇摆，绿意盎然轻松惬意，仿佛为一天的阴霾带来了些许好心情。

    花无多在做出那件事后，就已经打算好了，回去立刻向公子翌辞行，拿了自己藏在床顶的易容工具后即刻远走高飞。她只负责闹事，绝不负责善后，管它什么凤舟赛，江陵之地只要宋子星还在，便不宜久留。

    花无多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若无其事地向晋王府走去。却在门口碰到了刚下马的李赦，此时已近黄昏，天色微暗，李赦见她一人独自自外归来，不禁沉下了目光，侯爷之女如此晚归，身边竟不带任何人，似乎颇有蹊跷。李赦心中虽有疑惑，面上却未露丝毫，与花无多寒暄几句，便相让而入。

    夕阳揽照入园，墙边紫薇慵懒，身边佳人相伴，空气中淡淡萦绕着似花非花的香甜。李赦走得很慢，身边女子似也不急，心不在焉地亦步亦趋。

    李赦问道：“小姐平日里喜欢做些什么？”

    花无多想都没想脱口便道：“放纸鸢！”言罢立刻后悔。其实花无多平日里哪喜欢什么放纸鸢，只是心里一直未放下今日之事罢了。

    李赦自然也听说了今日市集上“宋子星”当街放牡丹红兜肚纸鸢之事，一听放纸鸢，不禁嘴角上挑。

    花无多见状，忙道：“李公子呢？”

    李赦道：“在下最喜欢做的便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花无多笑道：“李公子果然是个大忙人。”

    李赦闻言浅笑，又道：“今晚王爷设宴邀我们同聚，听说是因府中来了一位贵客。”

    “谁啊？”花无多随口问道。

    李赦回道：“四川唐门的一位公子。”

    花无多闻言一怔，而后本就有点儿不平静的心变成了翻江倒海。四川唐门的公子？！她首先便想到了唐夜！

    就在花无多惊怔之际，听一人高声道：“李兄，小弟候你多时了！明日凤舟赛的评判李兄来是不来？”

    花无多与李赦闻声望去，见世子刘谨急急迎面而来。

    花无多原本打算找公子翌辞行的，却因李赦口中的贵客“四川唐门的公子”而改变了主意。四川唐门的公子，如果是唐夜……一想到这个名字，花无多就分外的有精神……

    李赦被刘谨请了去，花无多无视刘谨离去时意味深长的目光，含笑目送他二人离开，而后独自一人步向东厢，远远地便听见东厢有争吵声传来。花无多皱起了眉头，她今日没有知会公子翌或公子琪一声就独自外出，傍晚方归，虽无惧他们问长问短，但终究觉得啰唆，而且院内看来不止他们二人，尚有其他人，须得找个时机偷偷摸进屋去，再想个借口敷衍敷衍。此刻见四下无人，她便提气一纵，双手扶趴在墙头，双脚脚尖寻了墙壁突出之处借力踩稳，而后谨慎地露出一双眼睛向院内望去。

    花无多在墙头向东厢院内望去，只见院内有六人，两个丫环在旁侍候，居中坐有四人，公子语、公子诓、公子翌，另一个自然是焦不离孟的公子琪。当下，公子语与公子翌正在对弈，看样子似乎正杀得难分难解，他们的棋艺花无多非常清楚，真正是棋逢对手，一个臭棋篓子对另外一个臭棋篓子。本来应该观棋不语的两个君子却在一旁指指点点，一个说下这里，一个说下那里，正在争持不下，却在这时，忽听一个很好听的女声嬉笑道：“公子，看，快看，墙头蹲着个癞蛤蟆。”

    癞蛤蟆？墙头上的花无多闻言一呆。她纳闷地转头向声音来源望去，惊讶地看到墙下正有三人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自己。一个身着墨绿色锦衣，气宇轩昂的公子，两个如花娇俏的女子，当中一个芊芊玉指还正指着她。

    花无多心中暗暗惊疑，这三人是谁？什么时候到自己身边的？为什么她丝毫没有察觉？

    想起刚刚听到的“癞蛤蟆”，望着指着自己的女子……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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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凤凰碧月（4）

﻿花无多不禁哭笑不得，万分感慨道：“姑娘眼神真好。”

    扑哧……另一个女子轻掩嘴角笑出声来。

    绿衣公子灼灼的目光中也多了一抹笑意。

    指着她说癞蛤蟆的少女却一跺脚，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花无多心里一阵哀号，心道此刻自己行藏定已败露，无心理会这一男两女，偷眼向院内看去，果见院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在了墙头上的她身上，一见公子语那下巴脱臼惊天动地的模样花无多就是一阵头晕。想到公子语的“快人快语”，看来过不了多久，是个人都会知道她像个那啥一样爬在墙头了。本来穿绿衣服所带来的好心情也全都没了。

    花无多二话没说赶忙跃下墙来，脚刚着地便听公子翌呵斥道：“多多进来！”

    花无多撇了一下嘴，根本不理会旁边三人饶有兴味的眼神，自顾向门口走去，还未走到便见公子翌四人迎了出来。

    公子翌等人出来亦看到院外的一男二女，绿衣公子目光一一扫过公子翌等人，表情漠然，却不多话，举步便走了，两个少女跟在后面。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公子翌四人面面相觑，又询问似的看向花无多，却见花无多也是一脸茫然。

    公子琪最先开口道：“多多，去准备一下，一会儿要去赴宴。”

    见公子琪根本不质问她去哪儿了，也不问她方才为何爬在墙头，花无多心里一松，三步并作两步跑回了房。刚进了屋，她便耳尖地听到房外公子语极为纳闷地问道：“翌，你妹妹方才为何爬墙头？”

    花无多闻言心里一阵紧张。就听公子翌讪笑道：“她是和我闹着玩呢，从小就这样，调皮得紧。哈哈，哈哈……”笑声任谁听到都觉得勉强。

    这时，公子诓道：“方才那三人是谁？架势那么大！”

    一句话，问得众人哑口无言。

    见众人都没有答案，公子诓情不自禁地又开始了推理，目光深邃语气肯定地道：“单看衣着长相，行路悄无声息身法诡异，这几人必不是等闲人物。”

    公子翌点了点头，肯定道：“嗯，的确都长得人模人样的。”

    公子琪闻言轻笑，亦道：“那两个美人倒还将就，就是男的差了点儿。”

    公子翌不以为然道：“和你比差了一点，和我比就差了两点了。”

    公子诓对公子翌之言完全嗤之以鼻，不屑道：“凡是男人和你比恐怕都差两点。”

    公子翌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道：“非也，琪和我相比就只差一点！”

    公子琪失笑道：“看来我还算不错。”

    公子诓嫌弃地看了一眼公子翌。

    这时，半天没有说话的公子语收回了四处探寻的目光，奇道：“刚刚美人说的癞蛤蟆在哪里？我怎么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闻言，公子琪和公子诓俱有些惊讶地看向了公子语，仿佛突然看到了一个笨蛋。

    公子翌却是一笑，指了指那三人离去的方向，回道：“已经跟着那两个美人跑了。”

    公子语闻言却是一脸的莫名其妙，半晌方才反应过来，公子翌说的是那位身着墨绿色衣衫的公子……不禁疑惑道：“可我刚刚没看到他爬在墙上啊，只有……”

    公子琪和公子诓已经完全用鄙视的目光看向公子语了。

    公子语也察觉出了不对，不再说下去，只打着哈欠说道：“昨晚屋里有蚊子，我没睡好。”这借口比公子翌方才那两声哈哈听着还要苍白……

    公子翌早已不耐烦了，催促着公子语，“别废话了，快来下完这盘棋，这次你输定了。”

    公子语一听很是不服气，撸袖子道：“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小子休放狂言！”

    房外又传来下棋吵架的声音，房中的花无多已开始换衣服了，刚刚还有点儿担心公子语四下乱说，可转念一想，反正公子语说的是吴多多又不是她，便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当小姐最麻烦的事情就是穿着和打扮，小姐们每日里花费最多精力和时间就是在穿着和打扮上，一点儿也马虎不得。但花无多却不是，她不曾用心打扮过。因为花无多认为，不管怎么打扮，在别人眼中看到的也不是真正的自己，所以只要过得去就行了。

    若论长相，吴多多的相貌并不次于大方庄重的郡主刘玉和娇俏喜人的宋子音，但若论穿着打扮，花无多冒充的吴多多却明显差了一些。由于花无多一向的随随便便，自一出场就被那二人比了下去，就连方才绿衣公子旁边随侍的两位少女看着也比花无多漂亮。

    这一晚，花无多又一次随随便便地出席了晋王盛大的晚宴。

    歌舞笙箫，觥筹交错，仿若盛世，天下太平。

    宫灯挂满了晋王府的每一个角落，成百上千的烛火在大殿燃烧，鼓乐齐鸣，火焰的炽烈与舞姬婀娜柔美的身段相应和，时而令人血脉贲张，时而又令人迷醉。

    今晚宋子星兄妹都未出席酒宴。郡主刘玉便被安排在了公子琪的旁边，面对美少年公子琪的谈笑风生，刘玉那比烛火更为艳丽娇羞的面色让花无多暗暗叹息了无数次。

    刘玉今夜打扮得高贵而温婉，她一盛装出现便吸引了在座的一众公子。刘玉举止大方得体，面对刚摆上来的香喷喷的烤鱼也只是浅尝辄止，相对于吴多多举着筷子连吃了自己、公子翌、公子修三个人烤鱼的模样，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看到公子修毫不避讳地将自己面前的烤鱼放到花无多面前，李赦含笑的目光在那盘烤鱼上停了片刻。

    公子巡与公子争对视一眼，相继一叹，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放手吧，放手吧……争不过公子修了。二人一同摇头叹息，为此惺惺相惜地互敬了一杯。

    公子语看到公子翌的妹妹吴多多竟然举着筷子肆意吃掉了三条烤鱼，当中还有一向高傲又有洁癖的公子修主动送上的那一条时，下巴再次脱臼。

    公子诓与公子紫阳看到公子语下巴脱臼的蠢样子，不禁目光嫌弃地双双撇向一边，只当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席间讨论最多的便是明日的凤舟赛，花无多要登台献艺之事自然而然地被多次提起。每一个上前向公子翌敬酒的江陵官员都要拿此事赞美一番。公子翌通通很谦虚地用同一句话回答：“大人谬赞，吾妹不及。”

    这时所有敬酒的官员面上均带着满意的微笑，仿佛在说：的确不及……

    席间也不时有人小声低语，间或提起兜肚、纸鸢，而后就是一阵或大或小的笑声，却无其他。虽然宋子星兄妹都没来，但看样子众人对此事也颇为顾忌，并不曾大声公然谈论提及。

    饭菜入肚，酒过三巡，却始终未见什么贵客。

    江陵的地方官员有几人已经喝得东倒西歪丑态百出了，花无多也已经吃饱了没事做开始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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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凤凰碧月（5）

﻿席间偶然一个酒醉的官吏说漏了嘴，道出一件大事：前几日江陵粮仓险些被盗！此人话音未落……上座晋王的脸色已然变得难看。

    花无多闻言却来了精神。

    但见在座众人疑惑严肃的神色，晋王迟疑半晌，方才点头承认了下来，并向众人解释道：“数日前，有人趁本王不在，捏造了假文书冒充军中将领意图盗粮仓，幸好被吾儿及时发现拦截下来，才未造成大的损失。唉……此次幸得吾儿及时发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本王也无法向圣上交代！”

    晋王三言两语似已把事情交代完，并且没有打算继续多说的意思。花无多不动声色，心知肚明此事绝不像晋王说得这么简单，不禁偷眼看向公子翌、公子琪。

    只见公子翌先是惊讶地听晋王的言语，仿佛这事是头一次听说，而后在众人对晋王和世子刘谨的一片恭维声中，亦想不甘人后地敬酒却发现酒杯已空，一扬眉用竹筷敲了一下酒杯，道：“倒酒！”身后婢女立刻为其斟满了酒杯。

    再看公子琪，在众人对晋王和世子刘谨此起彼伏的一片恭维声中，公子琪敛衣起身，举杯敬向了刘谨，温文儒雅的脸上满是钦佩的神色，一本正经地道：“晋王雄才大略，世子洞悉入微，父子同心坐守江东，岂容那种鸡鸣狗盗之徒在江陵兴风作浪。谨兄此番作为已为朝廷立下大功一件，小弟万分感佩，不才敬刘兄一杯。”

    花无多忽然很想笑。

    刘谨亦起身端起酒杯回道：“琪公子过奖，这本是谨分内之事，发生这种事，谨本难辞其咎，何敢谈立什么功，琪公子客气，请！”刘谨举杯回敬，公子琪一笑与他一同饮尽杯中之酒。之后，其他人也纷纷上前敬酒。当中自然也包括公子翌。公子翌敬世子刘谨之时，刘谨却反而谢道：“说来谨还应感谢多多妹妹明日肯在凤舟赛上行开场之礼，为吾妹解围，谨应回敬翌公子一杯。”

    公子翌闻言笑道：“谨兄客气，吾家小妹不懂事，此次能担当凤舟赛开场之礼这等大事，全凭王爷和谨兄的信任。”

    刘谨被这许多人敬酒，当下也已有了醉意，闻言一笑，不禁道：“谨曾听宋将军言，多多妹妹的歌声十分出色，闻者无不动容，今晚宾客云集，不知多多妹妹可否高歌一曲以祝酒兴？谨愿以琴瑟和之。”

    这个要求其实是有些唐突的，但刘谨算半个主人，而且愿以琴瑟为吴多多伴奏，也不算过分。大殿再次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俱都看向了花无多。

    花无多看向了公子翌，公子翌亦转头看了她一眼，花无多向他摇了摇头，却听他转头间便哈哈大笑道：“这有何难！”

    闻言，花无多忽然有种想将他一掌打死的冲动。

    刘谨当下吩咐道：“去取我的琴来。”

    下人立刻下去取了。

    花无多气息微滞，面部表情却没什么变化。离她最近的公子修却似发觉了什么，侧目向她看去，只见她目光闪了一闪，继而拿起桌上的酒杯，偷偷将酒倒在了旁边公子翌的坐凳上，而后面不改色地将酒杯放回。

    公子翌旁边坐着的恰好是李赦，李赦看了一眼公子翌的凳子，不动声色。

    端着空酒杯慢慢悠悠归座的公子翌一无所知地坐了下去。

    公子修目光闪过笑意，李赦也瞥了一眼公子翌。

    公子翌似没任何察觉，见花无多不理他，便低声道：“主人的要求不能直接拒绝，我一时也找不到借口，只有委屈你了，唱一首歌也不是难事。”言罢，见花无多仍不理他，便又低道了一句，“即便唱得不好也没什么，不怕，凡事有我。”

    闻言，花无多的目光终于软了几分，公子翌看在眼里，心中一松，却忽听花无多道：“打死我也不唱！”

    公子翌气息一滞，忽道：“一百两。”

    花无多没回应。

    “两百两。”

    还是没回应。

    公子翌信心十足，“五百两！”

    仍然没回应。

    不信了！

    “一千两！！”

    公子翌似从未见花无多对一件事这么固执过，不禁有些惊讶。

    这时，公子修忽然道：“她不愿意唱，何必勉强。”

    公子翌横了一眼公子修道：“可我已经答应了，现在怎么办？！”

    公子修道：“不知道。”

    公子翌气绝。

    花无多这时方道：“罢了，我虽然不想唱歌，但我有办法解决这事。不过……”

    公子翌忙问道：“不过什么？”

    花无多竖起了两根指头，公子翌无比惊讶道：“两千两？”见花无多点头，公子翌马上道：“成交！”好像怕花无多会反悔一样。

    这下反倒换成花无多扼腕道：“又要少了！”

    见状，公子翌一脸的春风得意。

    公子修第一次见到花无多和公子翌讨价还价的情形，淡漠的表情也控制不住地有点儿龟裂……

    一旁的李赦也是一副同样的表情。

    原来还可以这样的……

    刘谨的琴已摆好，花无多起身拦下了殿内舞姬，取过舞姬身上的舞绫搭在肩上立于大殿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在她的身上，不知她为何取舞姬的舞绫，吴多多的打扮很随意，一眼看去与普通少女无异。她与高贵大方的郡主刘玉相比自然差了很多，而且方才吃东西的举止也着实没什么大家闺秀的样子。但现下她独自立于大殿之中，面对在座的王孙贵族大人们，顾盼之间的神色竟丝毫不惧，这种与生俱来的气势一看便是出身高贵的大家闺秀，不禁令人刮目相看。

    李赦望着殿中的花无多，目光越发沉了几分。这个少女像是个谜，让人看不懂也捉摸不透。

    刘谨坐在琴后等待花无多高歌。却见花无多取了舞姬的长绫搭在身上，转身对他甜甜笑道：“谨哥哥，多多今日不唱歌，歌留在明日再唱，多多今日有幸能听到谨哥哥弹奏，不禁起了舞兴，亦有一个有趣的提议，不知可好？”

    花无多的声音很甜美，微醉的刘谨不禁有点儿失神。

    刘谨道：“是何提议？多多妹妹请说。”

    花无多道：“多多想借谨哥哥的乐声与在场众位大人、公子们玩一个游戏，多多以舞应和谨哥哥的琴音，以绫为棒击打在殿中众位大人、公子的桌上。长绫击于谁人桌上，谁就饮一杯酒，不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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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凤凰碧月（6）

﻿众人一听，这个游戏倒是新鲜，不禁也起了些许兴致。

    刘谨道：“多多妹妹这个点子倒是有趣。”

    上座晋王笑道：“那本王呢？”晋王坐于高处，长绫恐怕难以击到，花无多一笑回道：“为免有人偷偷少喝、不喝，王爷可做个评判，发现有人取巧就多罚他三杯。”

    晋王大笑道：“好，好！”

    这时，公子修却听到公子翌惋惜道：“可惜了。”

    公子修问道：“可惜什么？”

    公子翌一扬眉道：“难道你不好奇她为什么死都不肯唱歌？”

    公子修瞥了他一眼道：“她不愿之事，我不好奇。”

    公子翌道：“她是我妹妹。”

    公子修道：“我知道她是谁。”

    公子翌目光忽地沉了下去，他已听出公子修的弦外之音。

    李赦忽然开口道：“她是谁？”

    公子翌惊讶地回道：“我妹妹啊，李兄你喝醉了？”

    李赦无语……

    刘玉轻声对旁边的公子琪道：“没想到多多妹妹竟会有这许多奇思妙想。”刘玉声音有些低哑，喉咙似仍然未好。

    公子琪道：“她一向顽皮任性，在家过于娇惯了。”

    刘玉笑道：“多多妹妹天真烂漫，很是惹人怜爱。”

    公子琪笑了笑，暗想天真烂漫这词用到花无多身上真是古怪。

    已经喝醉了的公子语一手抓住公子诓的手，稀里糊涂自言自语道：“我怎么好像看到了花无多，你看到了吗？”

    公子诓嫌弃地甩掉了公子语的爪子，道：“没看到。”

    公子语转身又抓住了公子紫阳的手臂，道：“我好像看到翌尿裤子了，你看到了吗？”

    公子紫阳刚喝进嘴里的酒差点儿喷出来，刚想说你喝醉了，只见公子语已经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

    几个人当中酒量加酒品最差的就是公子语了，通常喝酒时最早醉的就是他，喝醉了最爱乱说话的还是他。所以公子语的醉话熟悉的人都不当回事。

    公子巡对公子争道：“翌的妹妹我怎么越看越喜欢……”

    公子争闻言劝道：“修已经摆明出手了，你死心吧。”

    公子巡叹道：“唉，要是别人我就不让，不过既然是修……让了让了。”

    公子争不以为然地道：“说得好听，好像是你让给修的一样，其实根本是你争不过修。”

    公子巡颇为不满道：“争，再怎么说我也是咱书院继琪、修、翌之后排行第四的美男子啊！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公子争：“……”

    刘谨琴声响起，花无多随之而舞。

    刘谨的琴音从开始缓缓的小河淌水渐渐变成汇聚百川的滚滚长河，直至波涛汹涌奔腾万里……一发而不可收。

    花无多的长绫随着舞姿飞扬旋转，长绫击出的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几近让人眼花缭乱，已分不清哪个是长绫哪个又是她。

    软而长的绸缎在她的手中恍若有了生命，击打桌面的速度和力度完美地配合着琴音。这不是任何舞者能够做到的，刘玉已经完全惊呆。

    公子翌一开始真的很惊讶花无多竟然会跳舞，据他所知，这个花无多除了吃喝拉撒睡再加上使坏心眼陷害人之外就没什么强项了，武功除外，那不是女人应该会的玩意儿，没想到她竟然还会跳舞？！真是稀罕……可惜公子翌当下还没怎么感叹，就被花无多小心眼地敲了无数次桌子，也不知到底喝了多少杯酒下去。公子翌的目光隐隐竟浮现了些许迷离，他醉了，这一次真的醉了，已多久没有醉过了。他还记得八岁那年他去酒房里偷酒喝，喝醉回去的路上险些被人推下河塘害死。因他险些醉酒溺水而亡还害了他的乳娘，自那时起他便发誓一定要做到不醉。十年过去了他做到了，无论喝多少酒都未曾真正的醉过，但今日他却醉了。看着殿中如梦似幻的女子，公子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头伏趴在桌上，在不曾有人看到的角落，嘲讽似的扬起了嘴角。

    大殿中的人谁也未曾想到，这个未曾在意也只是一时兴起的游戏，竟然会这般令人兴奋。只知道长绫敲在谁桌上谁就要喝酒！已没人在乎喝下了多少酒，只在乎美人的长绫到底敲在了谁的桌上，然后看着那人一口气喝下整杯酒，再继续盯着美人旋转的长绫飞出，敲在另一个人的桌上，继续看着那人豪气地喝下。长绫击打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仿佛敲在了自己的心上，心也会随之异常兴奋地跳动。随着击打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激昂，不知不觉内心已无法控制似的莫名兴奋，浑身血液也沸腾起来，好似这种场面即便喝死也心甘情愿。

    正因这支舞，吴多多一夜之间扬名天下。

    正因这支舞，公子琪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公子翌花的两千两银子特别值！刚刚花无多和公子翌的讨价还价他全都听到了。

    正因这支舞，郡主刘玉花了整整一天精心装扮的妆容似乎都黯淡失色了。

    正因这支舞，大殿上完全清醒的人已经不多了。

    自此之后直至很多年，宫廷中仍然很盛行这个行酒游戏，酒宴之上，舞姬的长绫击在谁的桌上，谁便要饮酒。

    但自此以后，再也没有一个舞姬能跳出这样快，这样惊心动魄的舞。

    只是多年以后，新帝登基，竟严令再也不许跳这种行酒舞，甚至宫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宴席之上不许有舞姬用长绫跳舞。

    至此，这种行酒舞才渐渐没落，直至消亡。

    其实花无多的舞不完全是舞，而是舞中带武。花无多擅使软兵刃，所用的十指金环正是类似长绫这样的软兵刃，所以操纵长绫对她来说得心应手，腾空而起的那些舞蹈动作不过是这些日子里看过舞姬跳过的动作而已。花无多本身学武多年，对任何肢体动作记忆都很快，又因为轻功十分出色，更能将每一个动作姿态发挥到淋漓尽致。若说精致柔美她自然不敌那些舞姬，但若论张扬狂放，让长绫随心所欲地舞动，却是任何舞姬都不及她。

    当宋子星走进大殿时，看到的正是这个场面，大殿上早已没有人注意到他何时进来，下人的通传也已不起作用。晋王正忙着看谁的桌子被击中、那人是否喝下酒去，不停地拍着桌面大叫：“好！痛快！好！痛快啊，痛快！”

    看在宋子星眼中，殿中每一个人都已变成了疯子，可待他看清殿中跳舞的竟然是花无多时也睖睁了。

    场中飞舞的人影令人眼花缭乱，长绫击出时，砰的一声击打在桌面，发出类似心跳的声音，和着刘谨的琴音，时而如万马奔腾，激昂万丈，时而如白云出釉，翩若惊鸿。

    宋子星立在大殿门口看着场中女子的身影，目光未曾移开。

    晋王府管家悄悄退了出来，面上略显尴尬。他方才去通传晋王，晋王根本不听他讲还嫌他碍事将他推到了一边。他正不知怎么回答宋子星宋将军，却见宋子星一笑，似不甚在意，偏头低声向他吩咐了几句，管家立刻点头下去安排。

    不一会儿，宋子星的座位竟安排在了花无多与公子修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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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凤凰碧月（7）

﻿按理说，宋子星应坐在郡主刘玉和公子琪之间，花无多应该坐在公子翌和李赦之间。但今日一进大殿花无多就坐在了公子翌与公子修之间，公子翌问她为什么坐在这里，花无多的借口是这样方便夹菜……公子翌一时找不到理由反驳也只好随她去了。只因在他二人眼中，什么规矩礼仪都是粪土，谁敢搬出来教育另一方必然被耻笑，也难得在这一点上他俩出奇的有默契。

    当宋子星刚坐下却尚未坐稳之际，便听见砰的一声，长绫的一端击在了他面前的桌上。他微一怔，便听见晋王大喊：“宋将军，喝酒！喝酒！”宋子星举杯便一饮而尽，而后又是一击，他蓦地一笑，又是一杯，又是一击，又是一杯，如此反复，竟丝毫不惧。

    殿中花无多的身影轻盈旋转飞舞，长绫时而如云雾散开，时而又如鸟儿展翅翱翔，令人眼花缭乱，可即便如此宋子星依然清楚地看清了花无多那副得意的眼神。宋子星笑，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自己的唇。

    宋子星此举令花无多想到今日被咬之事，目光不由得起了变化，她就不信了，喝不死他！

    公子修的目光已瞥向了宋子星。

    这个时候，伏趴在桌上的公子翌忽然坐了起来，一转头看见宋子星，一张嘴露出满口白牙，一笑，一挪位子，坐到了花无多原本坐的地方。他在宋子星喝酒的时候拍着宋子星的后背，酒气冲天地喝彩道：“宋兄好样的！宋兄好酒量！”

    李赦隔着一个座位都听见了公子翌拍出来的咚咚声。

    却在这时，大殿外又走进一人来，那人身着墨绿衣衫，气质出众，一见便觉此人风流倜傥、气宇轩昂，必不是平常人等。

    花无多最先发现那人，突然想到了什么，舞步停了下来，好奇地看向那人。

    兴奋的晋王马上开口问道：“多多为何停下？”可当他顺着花无多的目光看向了门口的那人之后却忽然站起身来。这时，只见绿衣公子上前拱手道：“四川唐门唐枫、唐夜拜见晋王。”

    此人一句话说了两个名字，可他只是一个人，众人正在疑惑，就见门口又走进一个人来，花无多一眼便看见了那人手中提着的牡丹红兜肚纸鸢……

    他就是唐夜？！

    霎时，所有清醒的、半清醒的、还有点儿清醒的，还有被这个名字吓清醒的人的目光全都汇集在绿衣公子后面的少年身上。

    “毒”王唐夜！

    传闻，在他三步之内都会被他身上的毒气熏死！

    这时，酒醉不省人事的公子语似在梦中听到了一个名字，突然被吓醒。一睁开眼他就发现四周坐满了人，却是静悄悄的，静得有点儿诡异，偌大的一个地方所有人都石化了一样看向一个方向，他也顺势看去，咦？公子翌的妹妹吴多多怎么跑到大殿当中去了？嗯？这个绿衣公子好似在哪里见过……迷糊的目光移至绿衣公子身后的那个少年。不禁一呆，这少年是谁？如此古怪。

    少年淡紫薄唇，苍白面色，一身黑衣系紫带，黑发金冠，后系琉璃银丝散落在发中，诡异却又夺目。少年双眸无情无欲漆黑如夜，手提一个红色纸鸢立于殿中，目光一一向在座众人扫去，直至宋子星处，停住。

    公子语仔细一看，少年手中提着的赫然是一个红兜肚做成的纸鸢！这不是宋子星放飞的那个牡丹红兜肚吗？公子语忽然想了起来。难不成这人是来找宋子星的？难不成他真想和宋子星结秦晋之好？公子语心中如是想着，更加奇怪此人是谁，但在这种紧张诡异的情形下却又不敢轻易开口去问。

    这时，王府管家请二位公子入座。

    公子争旁边一直空着两个位置，自看到唐夜出现起便心若擂鼓。

    唐枫与唐夜坐了下来，距离唐夜最近的、同时也是最不幸的果然是公子争。就在其他人暗自放心的时候，公子争非常艰难地方才忍住没有起身跑掉。

    唐枫尚未坐稳便下意识地向远处挪了挪凳子，公子争一看，忙也学着他的样子挪了挪凳子，公子争旁边是公子巡，公子巡也挪了挪凳子，公子巡旁边是公子诓，公子诓也挪了挪凳子，公子诓旁边是公子语，公子语旁边是公子紫阳，就这样，大家都挪了挪凳子，挪啊挪啊的，大殿内一片挪凳子声。

    花无多站在大殿中央凝视着唐夜，好笑地看到，距离唐夜三步以内……无人。

    晋王目光转向刘谨，世子刘谨当即上前举杯笑道：“今日能请得四川唐门两位公子莅临王府，在下与父王荣幸之至，在下先敬二位公子一杯。”

    场中花无多见此情形心知应退，便向上座晋王施了一礼，欲退回自己的位置。公子翌霸占了她原来的座位，她看到了，这正合她意，她可不想坐在宋子星旁边相看两相厌，这样刚好。花无多尚未走回座位便听一人道：“你站住。”

    花无多闻言心中一惊，却仍然从容地回转头，见开口说话的果然是唐夜。

    世子刘谨的酒杯仍然举着，唐枫的笑容此刻已僵在脸上。众人的目光射向了花无多与唐夜，花无多淡定地转身面向唐夜，微一施礼，道：“唐公子可有事？”

    唐夜将牡丹红兜肚纸鸢摆在桌上，向前一推，道：“还给你。”

    如果唐夜说的是，“给你。”那很多人会误以为唐夜仰慕花无多，只是送的定情信物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可是，唐夜说的是“还给你”，清清楚楚地多了一个“还”字，这真的无法不令人浮想联翩啊。所有人同时都有个疑问，唐夜是如何知道这个兜肚是吴多多的呢？有一件事可以肯定，唐夜见过吴多多的兜肚！怎么见的？何时见的？如何见的？真是让人万分好奇啊。

    但宋子星怎么会将吴多多的兜肚做成纸鸢的？难不成宋子星偷了吴多多的兜肚……

    在场除宋子星双眉紧皱外，其余人无不惊讶万分，同时想到了各种各样的可能。

    众位公子你看我我看你，挤眼睛，撇嘴，笑容均有几分猥琐。

    众位大人面面相觑，有叹息的，有冷笑的，有摇头的，也有等着看笑话的。

    花无多呆呆地望着面前的兜肚，她真的从未想过，唐夜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这般做法。一向巧舌如簧，自以为聪明绝顶，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花无多也呆住了。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玩火自焚！

    这时，她有三种选择：一、接过，二、装傻，三、逃。

    接过，吴多多一世英名尽毁于此。她便间接伤害了那个笑的时候还会有点儿脸红的少女，她不能这么做，她毕竟是翌和琪的妹妹。

    装傻，唐夜必然已经认出她来，否则不会说得如此肯定。如果装傻，很可能会适得其反，令唐夜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会令自己进退维谷，后果将更加难以收拾。

    逃，此刻之于她或许是个好选择，可惜因为自己方才的呆滞已错失了先机，如今再走已变成了不打自招，更留下话柄招人口舌。

    就在这时，忽然有两个男声同时响起，“那是我的！”

    是谁的？刘谨手中仍未放下的酒杯微微一颤。暗道：男人也会戴那玩意……

    而且不止一个，是两个！

    同时开口的二人互望了一眼，一个是公子翌，一个是宋子星。众人目光转移到此二人身上，若说宋子星说是他的还情有可原，毕竟兜肚纸鸢是他放的。此种做法虽然令许多人背后耻笑，但想起宋家，当面也得给几分薄面。可公子翌……

    如果此时公子翌开口说：“我和她是兄妹，用同一件兜肚，你们没意见吧？”相信所有人都不会惊讶，毕竟狂放不羁的公子翌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公子琪轻轻叹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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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凤凰碧月（8）

﻿旁观的李赦发现几乎同一时间突然站起的公子修此刻又暗自坐下，不禁若有所思。

    刘玉目光复杂地看向了公子翌，竟流露出一丝迷茫。

    刘谨终于放下了酒杯，看向公子翌，问道：“翌兄，此话何解？”刘谨故意没问宋子星，毕竟宋子星当街放兜肚纸鸢砸到一男子这事人证物证俱在。还真让他不敢轻易去问。

    公子翌斜倚在桌边，不顾当下所有人惊异的注视，犹自醉眼蒙地笑道：“咳，这兜肚是在下日前去燕山馆，杜芊芊送我的。我一直放在身上，未曾想不知何时掉了，倒让夜公子拾了去。哈哈，哈……”

    第二个“哈”字还未出来便听宋子星接口道：“那的确是杜芊芊的兜肚，不过，杜芊芊今日也赠给我同样的一个。”

    闻言，公子翌赶忙闭上了嘴，猛拍着宋子星的肩膀大笑道：“原来如此，我说兜肚怎么这么面熟，以为是自己的那个，倒一时忘了今日下午宋兄也曾用过。”公子翌话中有话，任何人都听得出来他指的是宋子星今日下午当街放纸鸢这事。

    宋子星一笑，竟不置可否。

    唐夜瞥了二人一眼，没有言语。

    此事除了杜芊芊之外，无人知道是否是真的。公子翌说的话很可能是为妹妹解围，但宋子星说的话却十有八九是真的，毕竟今天下午放纸鸢这事人尽皆知。难不成真是唐夜认错了？可唐夜为什么会说是吴多多的呢？众人虽有疑惑，却无人敢去当面追问“毒王”唐夜。

    这时，花无多冷静地自唐夜面前拿过兜肚纸鸢，行至宋子星面前一放，笑道：“还给你。”

    宋子星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道：“谢谢。”

    花无多很有礼貌地回了一句，“不客气。”

    公子修却于这时，不声不响地饮尽了杯中酒。

    自此以后，宋子星当街放兜肚纸鸢之事被确定为事实。证据确凿，已毋庸置疑了。

    宋子星自己也未曾想到，竟在这样的机缘巧合下，亲自默许了这件事。

    这事很可能成为自己一生也抹不去的污点，终身被人耻笑。

    宋子星微微扬起了嘴角，笑自己，的确可笑……

    任何人都预料得到，唐夜是不会道歉的。但却想不到，吴多多竟对此事毫不在乎。不追究，不埋怨。虽然对方是唐夜，没人敢多问，吴多多不追究也情有可原，但仍能笑靥如花平心静气地将兜肚拿给宋子星，而后再回到座位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却不是一般女子能够做到的。

    这一晚虽然过得跌宕起伏，但最后却是索然无味地收场。

    酒宴结束时已近深夜，许多大人、公子都是被搀扶着出了大殿。有些实在醉得厉害的，只好安排暂住王府一宿。

    公子翌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边走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后面，无比纳闷地自言自语道：“怎么湿了……”

    他本无意一语，却让跟在后面喝得东倒西歪的公子语听到，公子语稀里糊涂地回了一句，“没憋住吧。”

    公子翌迷迷糊糊道：“是吗？可前面怎么没湿？”

    “……”这回公子语无法回答了。

    这时花无多上前扶住公子翌道：“哥，我扶你回去吧。”

    公子翌对她一笑，天经地义般地靠了过去，二人并肩而行。

    花无多在他耳边道：“我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吧。”

    公子翌低低道：“我早就习惯了。”

    闻言，花无多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这时，才和刘谨、刘玉寒暄过后的公子琪也随后跟了上来，并遣退了提灯引路的婢女。

    夜风迎面吹过，明月悬于深空，偶尔几片轻叶飘落，四下里出奇的安静。

    三人缓步而行，不知都在想着什么，均不言语。

    在花无多心里，今晚的震撼不在于见到了唐夜，而在于宋子星的挺身而出。公子翌的公然袒护或许是为了妹妹吴多多的名节，但宋子星……花无多猜不透也想不通，宋子星为何那般做法，宋子星一向令她厌恶，但今晚却颇为出乎意料。以宋子星的奸诈，又怎会默认了那等不入流的事去。

    至于唐夜，今日一见，虽不惧，但也不想再招惹，或许姐姐说得对，唐夜这人她惹不起。如此轻易便能辨识出是她放的纸鸢，此人真的很可怕。而且他浑身是毒，从其兄唐枫也对他敬而远之的情形来看，或许此言非虚。开玩笑，她可不想用自己的小命为一时意气博弈。识时务者为俊杰，面对唐夜，她选择退避三舍，并且敬而远之，不打算再招惹此人。

    但缘分往往如此，茫茫人海，一个兜肚从天而降都可以砸到他的话，又岂是想避便避得了的。

    三人各怀心事，行了一段路后，公子琪忽然道：“还有两三个时辰天就亮了，我们一同去看日出如何？”

    花无多满腹心事，肯定难以入睡，便道：“我不反对。”

    公子翌道：“去哪里看？”

    公子琪道：“此处最高的地方便是晋王的议事厅房顶。”

    公子翌道：“走吧。”

    夜色如水，漫天星辰。三人仰躺在议事厅房顶望着夜空，公子翌居中，花无多、公子琪分居两侧。

    晋王的议事厅房顶的确很高，房下官兵巡逻频繁，四周还有守卫看守。方才爬房顶时，公子翌酒醉后蹩脚的轻功险些被人发现，还是花无多急中生智学猫叫方才解难。

    议事厅房顶偏高，瓦砾硌着并不好躺，不过四周高高扬起的屋檐倒正好当做隐蔽，四下均有守卫，三人聊起天来也是十分小心。

    花无多望着漫天闪烁的星辰，伸手去拨，仿佛这样能将天上的星星拨乱。

    公子琪笑道：“无多今日之舞着实令人惊艳。”

    公子翌闻言不以为然道：“不过仗着轻功好，卖弄而已。”

    花无多嗤之以鼻，道：“还不是被你害的，否则我才不去跳。”

    公子翌一下子来了精神，“我可是花了两千两银子的！”两只手指故意伸在花无多面前，放大。

    花无多一听两千两银子便眉开眼笑起来，白银两千两哪，想起来就开心。

    公子琪道：“我觉得这次是你花钱花得最值的一次。”

    公子翌斜眼睨着公子琪道：“琪，花骨朵一支舞把你迷得神魂颠倒了吧，竟帮着她说话。”

    公子琪道：“非也，我乃实话实说也。”

    花无多闻言极为得意。

    公子翌嗤之以鼻。

    公子琪忽而一叹，道：“唐夜原来长成这个样子。”

    公子翌也颇为惋惜地一叹道：“是啊，连人模人样都算不上。”

    “噗……”花无多喷笑出来，立刻看到旁边的公子翌横了她一眼，忙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却已笑得弯弯。

    公子琪叹息道：“他定是自幼食毒，所以才会那般模样。”言语之中竟有点儿怜惜。

    花无多好奇问道：“靠近他三步以内真的会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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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凤凰碧月（9）

﻿公子琪道：“不清楚，不过传言的确如此。”

    公子翌道：“你当时去拿纸鸢的时候差不多距他就有三步，可惜你没死，看来传言不可信。”

    公子琪道：“是啊，传言不可尽信，不过，无多去拿纸鸢时的镇定，真让人佩服。”

    花无多闻言不禁得意洋洋，道：“那当然，我是谁啊！”

    斜睨着花无多的自鸣得意，公子翌无语。

    公子琪道：“无多，你和宋子星到底有何牵扯？”

    花无多道：“我和他一点儿也不熟。”

    公子翌道：“鬼才信。”

    花无多不以为然，道：“爱信不信。”

    公子琪轻轻笑了起来。暗夜中，低低浅浅的，很好听。

    花无多也轻轻笑了起来，想到两千两就有很好的心情。伸出手，她向夜空胡乱地画着。

    公子翌望着夜空不再言语。

    三人等待着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可还没过多久，公子翌就发觉身边的花无多偏头靠在自己的手臂上，呼吸清浅均匀，就这样睡着了……唉，真是没心没肺。

    月色下，恍然映出公子翌淡淡的浅笑。

    公子琪对月低低叹息了一声，浅吟道：

    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公子翌却在这时道：“晋王议事厅房顶一点儿也不好待，下次不来了。”

    “……”

    第二日，卯时初刻，天边的太阳迎着朝霞冉冉升起，原本要看日出的三人，却东倒西歪地仰躺在晋王议事厅房顶睡得一塌糊涂。当三人醒来时，太阳已露出圆圆的脸来。

    因凤舟赛之故，今日晋王并未议事，府中守卫也比平日松懈不少，也幸好如此，否则他三人的恶形恶状要是被人发现了，可就不好办了。但公子翌与公子琪似乎并不在乎被人发现，否则也不会任由自己睡到这个时候。

    唯有花无多望着议事厅下一大早精神抖擞站得笔直的守卫，问了一句：“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

    公子翌听到了，满不在乎地答道：“就说你扑蝴蝶不小心扑到了这里。”

    公子琪闻言哭笑不得，问道：“那我们俩呢？”

    公子翌答：“我俩是帮忙扑的。”

    闻言，花无多与公子琪互望一眼，无语凝噎。

    花无多寻到机会正欲施展轻功而去，却被公子琪拽住，“无多，你轻功最好，先下去引开守卫，我和翌才好寻得机会离开。”

    花无多本欲点头答应，却又忽然想起一事，忙问道：“凤舟赛怎么办？”

    公子琪如春风般和煦微笑道：“放心，一切我都安排好了。”

    花无多看了一眼公子琪那副望之亲切无比，实则笑里藏刀的笑颜。心里不禁有些没底，她问道：“真的？”

    公子琪笑着点了点头，道：“当然是真的。”

    花无多听了这话不知为何心里更加没底，却又说不出什么，便不再多言，足尖一点，瞬间消失在楼宇之间。

    眼看花无多身影消失，公子琪不禁有点儿泄气，原本是叫花无多先引开守卫让他们择机而逃的！可……那个花无多竟然给忘了……公子琪收回无奈而渴望的目光，瞥了一眼旁边的公子翌，不禁哀叹，他就知道，这年头谁也靠不住，本来还想偷点儿懒的，可惜剩下的这个还不如自己！看来凡事还得靠自己啊！

    见花无多走远了，公子翌这才开口道：“你真为她安排了替身？难道你不好奇为什么她死都不肯唱歌？”

    公子琪略一沉吟，道：“我的确安排了替身。不过……”

    公子翌一听，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问道：“不过什么？”

    公子琪一笑，道：“不过，我更怕她临场逃跑，坏了我们的计划。所以我的确安排了一个替身。”

    公子翌瞥了他一眼，当即道：“我不信。”

    公子琪似笑非笑道：“爱信不信。”言罢，一掠而去。

    三人先后离开晋王议事厅房顶，各自潜回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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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凤舟大赛（1）

﻿清晨的露珠在花瓣间晶莹欲滴，早起的鸟儿在枝丫间跃来跃去，天空浮云随性绽放，似在迎接初升的太阳。

    这是一个多么可爱的早晨。

    花无多一路小心地潜回房中，一进屋便觉不对，昨夜似有外人来过。她忙寻到床顶，翻出自己易容用的宝贝包袱清点了一遍，见东西都在，这才放下心来，不禁疑惑，会是谁进来过？尚未细想便听王府的婢女在门外敲门，低声问她起了没有。花无多忙翻倒在床上扒了衣服躺倒，而后语气慵懒地应道：“进来吧。”

    今日吴多多算是个重要人物，开场之礼是凤舟赛的重头戏，决不能马虎。想是上面有过交代，晋王府上下奴仆对吴多多格外殷勤。

    公子琪与公子翌随后一路潜回各自屋中，忙着更衣梳洗，暂且不说。只说花无多此刻被一众婢女围绕，刘玉派人送来了专门为凤舟赛开场之礼定制的华服，她没机会穿了，便转送给了吴多多。

    花无多梳洗过后，在婢女的侍候下穿上了衣服。这衣服是为刘玉量身定做的，花无多身材偏高，按理可能会短，可这华服却与平常衣服不同，下衣摆很长，即便花无多身材高挑，穿上之后下摆依然铺展于地，衣服后面更像孔雀的尾巴，华丽不说还长长地拖着。双臂一展，便如孔雀开了屏。如果换了刘玉穿，可以想见，这衣服该是多么的华丽而张扬。花无多心里正想着孔雀，就听旁边婢女无比羡慕地说：“这件蝴蝶彩衣，可是郡主为凤舟赛专门定做的。听说这衣料可是皇后亲赏的，衣服上所绣图案也是郡主亲自画的图样，经由江陵手工最好的三个绣女绣了一个多月方才绣出的呢，郡主为了这件彩衣着实耗费了不少心神。”

    竟然是蝴蝶？她还以为是孔雀呢……花无多暗道。

    花无多当下笑道：“此衣如此贵重，凤舟赛后多多定要亲自去谢过郡主。”

    那婢女闻言笑道：“小姐客气了，我家郡主本就十分感谢小姐出面为她解了凤舟赛开场之围，这区区衣服又何足挂齿。”

    花无多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一个名为喜鹊的丫头正在为花无多梳头，梳的正是当下最流行的蝴蝶发髻。头发梳完后，众人都在一旁惊叹，一个劲地夸好看，唯花无多照着镜子看后便不敢再看，这哪里是蝴蝶啊，耳后长了两个猪一样的大耳朵，脑后还挽着一个犀牛角！能把头发梳成这样，也难为这个喜鹊了。想起这位喜鹊方才梳头的认真模样，花无多真不好意思说什么。

    喜鹊在一大堆首饰当中选出了几支白色花钿嵌入花无多的两个“大耳朵中”，再于额前悬扣翡翠珠链，又在花无多脑后别入两个浅蓝花钗，左看右看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花无多提心吊胆地又拿起了镜子，这一看方才放下心来，还好，“猪耳朵”打了耳洞看着倒还将就。只是不知道一会儿换替身时，替身会不会梳这个头发了，花无多想到此不禁心中惴惴不安，这可真是个问题。

    换好华服，在众人的陪同下，花无多终于出了屋门，拖着长而华丽的“尾巴”就要乘车赶往凤舟赛了。

    却在开门的一刹那，惊讶地看到无数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同时注视着自己。噗……的一声，公子翌更是将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当场吓了花无多一跳。

    却在这时，院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花无多并未料到，竟来了如此多的公子。

    公子语、公子巡、公子争、公子紫阳、公子诓全来了。

    就在方才公子翌和公子琪返回后没多久，公子诓一群人便来到了东厢，美其名曰寻他二人同去凤舟赛，可刚一进院子，各位公子哥的目光均有意无意地向吴多多所住的屋子瞄来瞄去。

    若换成书院，这些人的眼珠子怕早就贴到吴多多的窗户缝上去了，但此地毕竟是王府，他们都是有身份的公子，虽然想看，却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忍耐了许久，公子巡最先问出了大家心中所想，“多多妹妹不知道打扮好了没有？”

    公子琪道：“还在打扮。”

    公子琪话音刚落，就见吴多多的房门打了开来，一个灵巧的丫环先出了房门，而后小心翼翼地搀扶出来一位衣着张扬华贵的小姐。

    就在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吴多多七嘴八舌地夸张称赞外加言词渗透甜言和蜜语时，公子琪重重地咳了一声，打断了众人排山倒海般的阿谀谄媚，道：“喜鹊，扶小姐上车吧。”

    “是，公子。”喜鹊道，喜鹊声音很柔，极为好听。

    花无多看了一眼喜鹊，立刻会意此人可信，暗道：这下省事了，不用担心这个复杂的蝴蝶发式替身不会梳了。

    这时的公子翌还在旁边咳个不停，似被刚刚的茶水呛得挺厉害。

    花无多微微向众人施了一礼道：“各位哥哥，多多先行一步。”

    这些公子赶忙闭嘴收起手中折扇，一个个人模人样风度翩翩地还了一礼。

    马车已在门外备好，众目睽睽之下，喜鹊搀扶着吴多多登上了马车。上车之前，花无多看清赶车的正是杜小喜，心中安定了几分。

    一路无话，自赶往凤舟赛。

    花无多前脚刚走，公子巡等人就急急忙忙地拖着公子翌和公子琪跟了上去。

    喜鹊虽名喜鹊却一点儿也不多话，坐入车中后，一路无声，花无多暗暗揣测喜鹊是何人，这才有心发觉，喜鹊身高和体态都和自己相似，心中便有了计量。

    似乎没过多久，吱吱嘎嘎的车轮正唱得花无多昏昏欲睡，便听喜鹊道：“小姐，到了。”

    花无多在喜鹊的帮助下拖着厚重的衣摆，下了车来。在喜鹊的引领下，提步向阁楼二楼而去。

    阁楼下有两名护卫看守，这两名护卫花无多也认得，是公子翌来江陵八大护卫的其中两个。

    看到身边都是熟悉之人，想来公子琪准备得还不错，花无多完全放心了，提步悠然走上阁楼。

    可就在她和喜鹊刚刚进入阁楼回身关门之际，突然由内闪出一人，手法极快且悄无声息地点住了花无多的穴道，并同时点晕了喜鹊。花无多毫无防备，被那人一点即中，心中大惊，略微定神，定睛一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乌龟星！

    猜不出他所为何来，为什么又会选在这个时候在这里等她，此刻时间有限不宜拖延，花无多略微定了定心神，怒视着他，几个字从牙缝里蹦了出来，“你待如何？！”

    宋子星悠然在厅内坐了下去，道：“我来是想给你讲个故事。”

    此言一出顿时令花无多哭笑不得，不禁哼道：“谁有心情听你讲故事！”

    宋子星不理她，给自己倒了杯茶，浅饮一口，自顾讲了起来，也不管那人爱不爱听，“在我十三四岁的时候，有一次和爹爹去拜访一位远方的叔伯，爹爹和叔伯在书房商谈要事，我独自一人在花园里闲逛。叔伯的庭院很大，有些复杂，我无心乱走竟迷了路，一时无法返回又遇不到人带路。正在苦恼之际，忽听隔墙有女孩的笑声，我跃至墙上本想向她问路，却未料忽然听到了她的歌声……”宋子星讲到此处突然停住，意味深长地注视着花无多，忽然长长叹息了一声，“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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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凤舟大赛（2）

﻿此刻的花无多目光已然大变，呼吸似在这一刻都要停止了，脑海一片混乱，竟隐隐有种窒息的感觉，完蛋了，真的完蛋了，原来他就是……小时候爬墙头偷看她荡秋千，而后无意中听到她的歌声被吓得从墙头上跌下去，很不幸的屁股硌在石头上，离开她家时听说仍然一瘸一拐的那个少年！

    这么说，宋子星在小时候就见过她！

    那么，宋子星此番提及，定然是已经知道……她是谁！

    花无多看向宋子星的目光已由惊讶变成了惊吓！

    竟然是他！

    老天爷啊，天地这般大，为何长大了你还要我碰到他！

    宋子星讲的确是自己的故事，不过当中颇含水分，当年他并不是因迷路才爬墙偷看小方若兮的，而且之所以摔得那么狼狈，原因也不是那么简单。

    但花无多哪里知道，就在宋子星讲这个故事的同时，她的目光不知不觉已泄露了太多，毕竟这是她心中一直耿耿于怀的阴影，此刻又被一个熟悉之人当面揭穿，心中起伏不定一时难以控制也在所难免。

    虽然已极力控制，却还是泄露了太多。此刻看着宋子星既可恨又可憎的样子，她已无话好说，暗道既然如此，便将心一横，道：“休要废话，你待如何？”

    宋子星淡淡一笑，道：“果然是你。”

    闻言，花无多双眉一挑，不承认却也不否认，但看在宋子星眼里却已是默认。

    宋子星将花无多的神情看在眼里，道：“不急。”

    不急？你不急我能不急吗？！花无多此刻正如热锅上的蚂蚁，凤舟赛开场之礼的时间快到了，她和替身喜鹊的装还没互换，已经来不及了！花无多忍气吞声强自镇定道：“故事听完了，你还有何事？”

    宋子星却道：“你似乎很急？”

    花无多早已不耐烦了，哼道：“少废话。”

    闻言，宋子星笑了，温言道：“如果我没猜错，你是不想登台唱歌的。”

    一击即中，花无多不禁有些心浮气躁，心中忍不住哀号：自从遇到了宋子星，自己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时刻提心吊胆，时刻防备暗算，不过是小时候害他差点儿残疾，长大了害他差点儿溺水而已，可恨，为什么全都是差点儿！她应该干得彻底点儿！小时候让他摔瘸，长大了让他溺水！

    不愿轻易承认被他说中，花无多嘴硬道：“休要胡说，我人都来了，能不唱吗？！”

    宋子星一扬眉，道：“那就好。”而后便没了下文。

    隔了好半天，见宋子星仍然不走，花无多急了，便道：“凤舟赛就要开始了，你还不快快解开我和婢女的穴道！”

    宋子星道：“何必急于一时呢？时间尚早。”

    “你……”

    “如何？”

    就在二人对峙之际，楼下来了几拨人求见却均被两名护卫拦住，这原本是公子琪不许外人接近阁楼安排的，但此刻却变成了宋子星肆无忌惮的屏障。

    花无多几番计量，仍无计可施。却又一时猜不透宋子星到底所为何来，若只是为了确定她的身份，现在已有答案，他怎么还不走啊！半晌过后，见宋子星仍无离去之意，花无多越来越急，一咬牙豁出去道：“的确，我不打算登台唱歌。你待如何？”

    宋子星目光一闪，笑了笑道：“我能如何？”

    “你……”

    “如何？”

    这时，忽听阁楼外传来脚步声，宋子星微微一笑，起身点开花无多和躺在地上的喜鹊的穴道，而后越窗悄然离去。

    地上的喜鹊悠然转醒，茫然看了看四周，见花无多如石雕一样怔怔而立，忙起身问道：“小姐，刚刚发生了何事？”

    花无多淡淡回道：“无事。”

    喜鹊又道：“小姐换……”

    喜鹊之言尚未说出，就被花无多阻止，这时就听门口有人敲门问道：“小姐可休息好了？凤舟赛开始了，奴才来请小姐登台。”

    闻言，花无多禁不住一颤，此时此刻已来不及换装，这该如何是好？

    喜鹊小心地扶着花无多步下阁楼，方才刚进阁楼她就莫名其妙地昏了过去，醒来时，已来不及和小姐换装，想自己没有完成琪公子交代的任务，心中不禁有些不安，再看小姐面色阴郁一副不欢隐忍的模样，心中更加忐忑。

    凤舟赛高台搭建在水中，四周水流和缓，彩船环绕，微风吹过，轻纱帷幔间时现婀娜，隐隐还能听到船上女子嬉笑之声。

    蓝蓝的天空一朵朵白云似含笑的花朵追逐嬉戏，岸边轻风拂面，仿若带着少女绢帕间温柔的淡香。

    今天是个好天气。

    今天花无多的心情尤其阴郁。

    岸边聚满了人，有邀请帖的贵人们早已登上画舫，等待一会儿同赏凤舟赛。

    满腹心事的花无多走得极慢，喜鹊亦步亦趋地跟在身侧。前面接应她的奴才带路，因她走得太慢，时不时总要回头看看。

    花无多内心十分犹豫，一直在想是不是应该在这个时候逃走，错过了这个时机，后面便不好走了。可她几番挣扎最后还是隐忍了下来，不能就这么走，她若这么走了，今后定会牵扯很多人，尤其是公子翌和公子琪。可若不走，又如何逃避登台唱歌之事？她越想越烦，越想越乱，到底该怎么办？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花无多行至岸边，突然一阵大风吹来，骤然掀起了花无多身上的蝴蝶彩衣，衣衫翻飞，仿若乘风而去。

    这时，就听不远处有人道了一声：“美。”

    花无多转头看去，正见唐枫带着他那两名贴身丫环在看着她，花无多向他点头一笑，唐枫亦回了她一笑，而后带着两个丫环登上了一叶扁舟。

    唐枫后面不远处跟着一人，花无多亦看见，此人正是唐夜。

    唐夜似与昨晚有些不同，一身黑色锦衣，腰悬紫带，黑发中的琉璃丝不复见，只用紫带随意系住，脸色也不如昨夜看着那般苍白，更少了几分昨夜大殿火光下的妖异，只是一身黑色在一片彩色当中，倒似有些突兀。

    花无多好笑地看见，唐夜走过之处，四周人群会不自觉地给他让路，宁可挤着后面的人也不愿接近他，明明不知道他是谁却不自觉地做出了这样的反应。

    四周人的表情古怪。这时，花无多忽听有人低声道：“他是男是女啊？”

    闻言，花无多差点儿惊讶到张开嘴，不禁有一刻的茫然，有人分不清唐夜是男是女……天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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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凤舟大赛（3）

﻿此刻一叶轻舟送了唐夜四人上了江中的一个画舫，花无多举目望去，想看看是谁这么走运可以和唐夜同船，恰好看到一人也正笑望着她，距离虽有些远，但能一眼认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万分讨人厌的宋子星，旁边还有李赦，花无多看了一眼二人，马上移开了目光。

    唐夜登船后也不与任何人打招呼，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阴影盖住了他大半的脸庞。唐枫还是离他很远坐下，与宋子星和李赦相视一笑，却也并不多话，同来的两个貌美的丫环环伺唐枫左右。

    这时，又一叶扁舟行来，花无多跟着带路的奴才上了这只轻舟，喜鹊也有意无意地四下里寻找着公子琪所在的画舫。轻舟缓缓向水中高台行去，花无多似想什么事情想得入了神，怔怔地看着越来越接近的高台，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

    轻舟停在高台之下，喜鹊被花无多留在下面，她一人提着裙摆一步步跟着带路的奴才踏上高台，这一刻四下里缓缓静了下来，台下画舫内及岸边百姓无数的目光均注视着她。花无多只偷偷看了一眼，便觉脚下有点儿无力，双腿不禁一阵虚浮，还尚未走到台上，就听台下骤然一片掌声，此起彼伏，十分热烈。不知是不是因为紧张，花无多险些在木梯上跌倒。

    花无多一步步走上台去，领路的奴才时不时地回头看看她，一路上已成了习惯。

    台下其中一个较大的画舫中挤着公子翌等一群公子。

    以他们所在的位置只能看到花无多的侧面，这时，公子翌与身边的公子琪对视了一眼，二人心中都有点儿疑惑。

    公子翌小声道：“你真的……”公子琪会意，点了点头。

    公子翌失望地叹息了一声。

    这时，一向很难为某件事坐得住的公子语忽然呆呆地叹息道：“天啊，多多妹妹今日可真是艳光四射，美艳不可方物啊。”那目光似已将吴多多视为天人！

    公子紫阳闻言亦道：“是啊，多多妹妹本来就是国色天香，此番打扮起来更是天香国色。”公子紫阳一双眼睛早已看得发直，他毕竟是武班之人，文采自比不上公子语，翻来覆去夸奖之词也就那四个字了。

    不料，这时公子诓却道：“昨晚没听到多多妹妹唱歌，我可是早就心痒难耐等不及了。”

    公子翌一听公子诓之言语，忍不住得意洋洋道：“能听到我妹妹唱歌，你们几个今天算是有耳福了。”

    众公子一听纷纷点头，很难得的没有异议，共同认定了公子翌说的话有理。

    这时，一旁明明不热却仍坚持摇着扇子的公子巡接口道：“多多妹妹今日穿得真漂亮，你们看，多多妹妹上楼的姿态，一身彩衣似蝴蝶，迎风飘然似欲飞。”公子巡也是武班出身，却比公子紫阳强上许多，文采是不错的，至少能出口成章。

    闻言，大家均看向吴多多的蝴蝶彩衣，不禁纷纷赞叹，果然美人举步似彩蝶啊。

    就在大家无比感叹时，忽听台上，砰的一声，而后又是一声“哎呀”！

    众人大惊望去，就见一人跌倒在台上，样子十分狼狈。

    花无多一边上楼梯一边心不在焉想着脱身之计，哪里知道台下这许多人的评论。她首先想到的便是上台跌倒然后装晕，正觉得此计可行，就见前面带路的奴才在跨过最后一个台阶时突然跌向前去，砰的一声着实摔得结实，她下意识“哎呀”了一声。

    台下众人见状无不大笑，花无多本来想笑可下一刻却又笑不出来了。

    这让她怎么办！难不成她随后再来一次？

    当先的奴才慌忙爬了起来，正垂着头不知该如何是好，花无多叹道：“下去吧。”

    那奴才似得了解脱，急忙应是，待花无多走上台后，便匆忙跑下台去。

    花无多缓步走到高台中央，台下逐渐安静下来。

    花无多立于台上，长长的裙摆铺展于地，还别说，在这样的场合下如此盛装的确很相配，尊贵且大方得体。

    花无多屈身向台下观众行了一礼，而后朗声道：“小女子吴多多乃西京侯之女，今日有幸蒙晋王邀请执凤舟赛开场之礼，小女子万分荣幸。今日，小女子欲为大家献上一曲《红果》。并祝凤舟赛顺利进行，选出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名伶。”言罢，莲步轻移向前走了几步，与此同时借着衣服的遮蔽，骤然脚下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足下木板突然炸裂，木建的高台竟在她脚下裂了开来。一瞬间，出乎所有人意料，她竟从台上直坠下去，台下一片惊呼。高台下面横七竖八地钉着无数木板作为支撑，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吴多多撞击着木板，发出的声音异常可怕。撞击之间整个高台几乎都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塌了，此刻就连画舫中的宋子星脸色都已大变。

    眨眼之间，却有一人不顾危险飞快地冲了过去，以极快的身法越过那些横木，电光火石间扯住了花无多的衣襟，拉入自己怀中，以最快的速度带她离开了危险之地。

    为了让戏演得真实，花无多这一次着实吃尽了苦头，本想着掉下来时，有内功护着不会怎么样，但撞击的疼痛和眼瞅着木台即将坍塌砸向自己也着实吓了一跳，不能用轻功或任何武功去躲避下面的木椽，虽然有内功护着，但这一次皮肉伤已在所难免。就在她紧闭着眼睛打算忍受所有痛楚时，忽觉自己被一人拉起抱入怀中，鼻端闻到一股熟悉的淡菊香，睁开眼，看到公子修。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生活压力太大，常常受欺负、受委屈，此刻看到公子修关心自己担忧自己的目光，花无多再也忍不住地红了眼眶，窝在他的肩头低声地哭了出来，公子修的目光中多了一抹慌乱。

    这一哭原本很适合，但一男一女而且男未婚女未嫁当着众人的面抱着哭……如果此刻季夫子在肯定要大喊一句：成何体统！但季夫子不在，没有人敢喊。

    所以就抱着，一直抱着……

    “修……”这时，公子翌以吴多多哥哥的身份登上了公子修所在的画舫，刚一开口，便被公子修凌厉的目光堵住了后话。公子翌读懂了公子修的目光，不禁目光微闪沉默无语。

    无视任何人的注视，公子修抱着花无多对身后的刘谨道：“送我们回去，叫个大夫到王府候着。”

    刘谨忙道：“好。”立刻命人叫来轻舟送他二人离去，望着轻舟远去的背影，刘谨有意无意地轻声自言自语道：“修抱着多多妹妹始终未曾放手。”

    公子翌听见了，微笑回道：“琪这个未来神医他也不屑一顾。”

    一旁跟过来的公子琪淡笑不语。

    刘谨看着身边讳莫如深的公子翌，也只是笑了笑。

    就在公子修刚走不久，就有人慌张附耳与世子刘谨说了什么，刘谨当下脸色大变，不知发生了何等大事，已顾不得一塌糊涂的凤舟赛，匆忙离去。

    凤舟赛在一阵混乱之后，场面很快便被郡主刘玉稳定下来，晋王与世子因故突然离开，凤舟赛之事便交给了刘玉与江陵知府二人。

    凤舟赛略过开场之礼并临时改在了燕山馆继续进行。

    公子翌与公子琪因担忧妹妹的伤势相继离开回了王府。

    其余公子本也打算回王府，却因刘玉盛情挽留而去了燕山馆。

    李赦却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宋子星兄妹亦会合其余众位公子、大人同去了燕山馆。

    此刻的唐枫和唐夜正欲离去，刘玉亲自追上二人希望他们亦能同去燕山馆观看凤舟赛，面对郡主刘玉的热情邀请，唐枫彬彬有礼地回道：“我二人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告辞。有劳郡主转告王爷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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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凤舟大赛（4）

﻿闻言，刘玉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而后又舒展笑颜道：“二位公子昨天才来王府做客，怎么这么快就……”

    唐枫一笑回道：“昨天之所以去晋王府不过是夜突然想还那个纸鸢罢了。”言罢，也不顾刘玉已经挂不住的笑容，微笑着道，“告辞。”向刘玉一抱拳，转身偕两位貌美的丫环飘然离去。

    唐夜在唐枫与刘玉说话时早已走远了。

    唐门在蜀地实力雄厚，却甚少涉足中原。唯最近几年偶尔听闻唐夜在中原走动，可就是这个很少在江湖行走的少年，声名却十分显赫，几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唐门一向与官府极少有来往，各方势力多次想方设法拉拢唐门，均不得其门而入。一惧唐门势力，二惧唐门之毒。

    江陵之地复杂，南临长江，北依汉水，西控巴蜀。晋王早就想拉拢唐门为其后盾，这次更是借凤舟赛之由特意派人送了帖子去唐门，但唐门是否有人能来却未可知。

    但令晋王想不到的是，唐门这次不仅派了人来，且一下子来了两个！当中竟然还有唐夜！

    可他做梦也想不到，唐夜和唐枫之所以昨天会进王府竟然是为了还一个兜肚……

    事后，当郡主刘玉把唐枫当日原话转告给晋王与哥哥刘谨时，晋王一家面面相觑非常纳闷唐夜为什么要还那个兜肚。不只他们有此疑问，当日唐枫也有同样的疑问，并忍不住问了唐夜，唐夜当时只回答了一句话：“她会易容术。”然后呢？唐枫瞪大了眼睛，希望从唐夜嘴里再蹦出几个字来，可惜，没有然后。

    此刻王府的东厢很静，大夫刚刚离去，屋内只剩躺在床上的花无多和坐在床边看着她的公子修。公子修一直握着她的手，花无多几番试着抽出来，却均未成功。到后来，花无多都不敢看公子修了，被握的手心和被子里的身子都在不停地冒汗！

    她身体没什么大碍，只受了些皮肉伤，大夫开了外用药还开了内服药，嘱咐多休息调养。

    公子修知道她身怀武功，但担忧的神色仍然不减，在大夫为她号脉时，冷厉的神色令大夫把脉的手直发抖，花无多几番险些笑出声来，心里却莫名的暖。

    大夫走后，丫环随大夫下去抓药，屋里就剩下他俩，公子修一声不吭地坐在床边，望着她，眉头始终未松。

    她笑道：“不用担心了，我不会有事的，上点儿药就好了。”

    公子修道：“他值得你这么做吗？”

    谁？花无多有点儿纳闷，而后反应过来，公子修指的是公子翌。这么做是为了公子翌吗？花无多自己都未曾想过这个问题，更别提值不值得。花无多笑了笑，轻声道：“这么做只是我会受点儿轻伤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想抽回手，公子修却不放。

    二人沉默半晌，花无多总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挠，又试着将手抽回，就是抽不回，斜睨着公子修，暗想他干吗一直抓着自己不放，就见目光闪躲的公子修喃喃自语道：“无多，自从你上次离开，我……我……”

    看着公子修欲言又止的古怪模样，花无多豁然开朗，原来公子修抓她抓得这么紧是怕她像上次那样一跑了之啊！便道：“修，我这次没想跑。”

    花无多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暗想：现在身体不好暂时不跑，等身体好了再跑。

    这时，门口先后走进两个人来，当先是公子翌，另一个自然是焦不离孟的公子琪。刚一进屋，他二人便同时注意到了花无多与公子修紧握的手。

    公子修知道他二人看见了，却仍不放开。花无多又试着挣扎了几下，还是没用，便又重重强调了一次，“我真的没想跑！真的！”

    公子修微微蹙眉，低声道：“我知道。”手却并未放开，反而握得更紧。

    这下子不仅是花无多看着公子修抓着自己的手怔住，公子翌和公子琪的神色也都安静得十分古怪。

    一时间，屋里四个人，其中有三个平日里都是非常多话的，不知怎么的今日全变成了闷葫芦，大家同时闷了好一会儿，一声不吭。半晌，却听花无多忽道：“我饿了！”

    闻言，公子修忙起身出了门去叫人准备饭菜。

    公子翌忙转身出了门去叫人熬大补汤。

    公子琪见他二人都出去了，踌躇半天方才说道：“我去炼制大补药。”正待出门就听花无多道：“不用那么麻烦，我只想吃一样东西。”

    公子琪马上回身问道：“什么？”

    “烤地瓜。”

    “我去买。”

    “不能用炼丹炉烤几个吗？”

    “其实……我不会炼丹……”

    “哦……”

    “也不会烤地瓜……”

    “哦……那去买吧。”

    花无多养病时，每日里进进出出的人多得看着都头晕。补汤、补药每个时辰都新鲜出炉一锅，花无多第二天就躺不住了。

    自花无多从台上摔下来，宋子星便再未出现过。凤舟赛的第二日，宋子星便与其妹回了江南。宋子星的离开令花无多大松了口气。

    公子修自那日起也再未出现，不知忙些什么。

    李赦也来探望过花无多几次，却因其兄下月大婚而先行离开了江陵。

    就在凤舟赛开场之礼出现突发状况之时，江陵同时还出了一件惊天大事。当日，借凤舟赛守卫松懈之际，众多暴民同时涌入江陵城，抢劫了江陵的东西两座粮仓，杀死打伤守卫上千人，同时也洗劫了江陵城内几个富户，一时江陵城内人人自危。晋王迅速派兵武力镇压了暴民，三日后江陵平定下来，但大多数粮食却已不知了去向。

    花无多听说后颇为纳闷地问公子翌道：“那么多粮食怎么会突然都不见了？”

    此刻的公子翌正躺在树下的摇椅里闭目优哉游哉，闻言，懒散回道：“长腿自己跑了。”

    花无多一翻白眼，鬼才信。

    听闻，晋王因此大怒，说要上表皇上派兵武力镇压江陵附近的盗贼凶匪，底下自然一片赞同之声。

    花无多听说后又忍不住问公子翌道：“晋王不是自己有兵吗？怎么不去剿匪？还要千里迢迢向皇上要兵？”

    公子翌闻言，不屑道：“他剿什么匪，他只不过想要钱。”

    一句话说得十分透彻，令花无多茅塞顿开，原来晋王也缺钱啊！

    几日后，公子翌偕其妹吴多多等一群公子也相继离开了晋王府，离开江陵的第二日，花无多偶然得知一事，当下非常气愤！一怒之下便又再次不告而别了。想当初，公子翌口口声声说凤舟赛开场之礼有很多彩头可拿，原本以为她没唱成就没有，可事后方才知道根本就没这回事。花无多气愤地质问公子翌当初为什么骗她，未料公子翌却只是云淡风轻地回了她一句，“谁让你信了？”那种理直气壮你被骗活该的表情令花无多现在一想起公子翌就闹心……

    其实，离开他们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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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凤舟大赛（5）

﻿花无多一路行来，原本是想去四川探访唐夜，如今见过唐夜，深觉此人不能招惹，便就此作罢。在江陵耽误了这许多时日，下个月又是姐姐方若薇与洛阳李家长子李慷大婚之时，如今时日不多，虽然目前她还处于被逐出家门的不孝女状态，但姐姐的婚礼是一定要去的！

    出了江陵一路行去，饥民无数惨不忍睹，流寇盗匪四处作乱民不聊生，花无多一路吃了不少苦，急赶过了淮河，进入洛阳地段，方才松了口气。

    洛阳地处中原，山川纵横，以牡丹闻名，但花期是在春季，如今入秋，落叶纷飞多了几分萧瑟，但入眼山林红黄相间却别有一番风韵。

    日薄西山，金黄色铺染大地，秋之黄叶四下飞落，偶尔点缀红绿相间之色，缤纷炫目。花无多在山中沿着溪水寻到一处山间瀑布，瀑布高约几丈，或许是近些时日雨水不多的原因，水流自上而下淅淅沥沥。

    此处乃深山峻岭，除去叮咚山涧之声，四下一片寂静，花无多摘下戴了多日的面具，就着清水简单梳洗了一番，便靠躺在水中一块巨石上休息。深山峻岭之地，多日来落叶纷飞，落在此巨石之上厚厚的一层，此刻躺在其上倒也有几分舒适。夕阳柔和地照在身上，溪水之上飘浮的落叶游弋，阳光温柔地照射下来，温暖的感觉令她昏昏欲睡。一路行来已颇为辛苦，这几日路越发难走，时而或能遇到村庄有床睡，时而却只能风餐露宿，又因入秋之故，天气微凉，花无多身上总要带着两葫芦的酒暖身。此刻一身男子装扮斜卧在巨石之上，单看背影只觉是一个少年儿郎。

    或许是太过温暖舒适，或许是累了，花无多不自觉地便睡着了。多日在外，花无多早已形成习惯，即便睡着也十分警觉。当天空落下黑幕，明月换下太阳一点点爬上来时，花无多忽然醒了过来。

    睁开眼，她凝神静听却只听见落叶与鸟鸣，此外还有自己肚子的咕咕声，暗想，原来是饿醒了。

    山中不缺食物，花无多不一会儿便抓了只兔子回来，在水边烧烤起兔肉来。头顶一轮明月，此情此景突然令她想起大明湖的那一晚，烈酒入喉，不禁有些落寞。她何尝不想一直跟着公子翌，有吃有喝有玩，走到哪里都是热热闹闹的，不似如今的形单影只，但世事往往难以尽如人意。由始至终她都是以吴多多的身份出现的，又怎能明目张胆地和他回京城，即便回了京城也不能继续留在书院读书了。公子琪原也提议让她重新易容再入书院，可她想到不久后姐姐就要出嫁，还须赶往洛阳，便拒绝了。

    花无多倒在落叶铺满的地上，头枕着自己的包裹，将喝空的酒葫芦随意丢在一旁。此刻的她其实已有些醉了，望着头顶月色，竟轻轻叹了口气，浅声吟道：“落叶铺地软如床，美酒入喉忆过往，不知何时再相见，对月空念枉思量……”吟诵完，花无多自己也是一怔，而后突然坐起，喃喃自语道，“我竟然在思念他们……”想到此，仿佛自己也不敢相信地心神一震，蓦地愤愤捶地大吼道：“可恨啊，我竟然在思念他！”

    就在这时，身后树林突然有人喊道：“什么人在那里！”

    花无多一惊，听声音来者两人，轻功不弱，片刻间便到了自己身后。

    此时花无多已立于溪水边，听见二人到来并未转身。

    那二人看穿着打扮似某门派的弟子，一人提刀，一人握剑。借着月色自然看见了站在水边的花无多，却也并未贸然近身。

    提刀之人朗声道：“公子是何人？！”

    花无多轻轻一笑，突然转身，带着醉意对二人一笑道：“我是公子吗？”

    月色下，那二人忽见如此绝色，都惊讶地怔在当地，难掩眼中的惊艳。可就在转眼之间，二人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而后疯了一样调头向树林深处跑去，边跑边狂笑还边扔东西，先丢了武器，再扒衣服，花无多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二人，只见二人在消失之前几乎已脱了个精光。

    不知那发了疯的二人跑去何处，花无多惊怔半晌后奇怪地向四下里看了看，没发现任何异样，不禁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难不成自己的真面目还有这个功效？想到此顿觉太不可思议，她不禁笑了起来，越想方才情景越好笑，不禁笑得越发不可收拾。捧腹放声大笑，此处地处山谷，这一大笑，似惊动天地，风动树动，落叶都在地上打了几转。

    就在这时，忽听一人道：“少主，要杀了她吗？”

    又听另一人道：“她已中了‘疯狂一笑’。只要再笑三声，就会像那二人一样！”

    闻声，花无多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愕然止住了笑，抬头在斑驳树影中望见一人，唐夜。

    花无多惊讶地看着唐夜，回想方才唐夜的话，不禁头皮一阵发麻。

    花无多一向是个能屈能伸的人，情形不利于自己时，往往可以委曲求全，但今夜不同，她面对的是唐夜。

    唐夜对她来说，是个特殊的人，她自幼便知此人是自己未来的夫君，小时候虽然没什么概念，但已知世间有此人的存在，而且与自己的未来息息相关，随着年龄的增长，唐夜之于她越发不同。本对唐夜尚留一丝少女的幻想，但自从侧面了解了唐夜，唐门在退婚后又四处败坏自己的清誉起，她对唐夜的感觉便变得复杂。

    晋王府初见唐夜，或许是因众多人在场，又或许是唐夜提着那个令她紧张万分的兜肚，彼时花无多尚可忽略唐夜带给自己的异样。但此刻，明月当空，云淡风轻，望着斑驳树影间亦同时望着自己的那双无情冷眸，四目相接之时，她竟向后惊退了一步，心不知是不是因醉酒的原因，跳得甚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她脑中竟有片刻空白，目光看向唐夜，一时竟忘记自己中毒的大事。今夜的他似乎又与上次见到时不同，完全不似初见时病弱少年模样，也除去了“毒王”这名号给人的妖异感。一身黑衣仿佛融入了夜色，透着令人难以捉摸的神秘，唯独月色下那一双眼，仍是那般无欲无情。附近除唐夜外应还有一人，但即便此刻明知那人存在，花无多却仍无法辨出那人所在的方位。想到此处，她不禁一阵胆寒，唐夜举手之间便毒杀了两人，而以自己的武功修为竟丝毫感觉不到杀气，更不知他们何时而来，又来了多久，很明显，无论是隐身在暗处之人，还是唐夜的武功都在自己之上！花无多不禁暗忖：这该如何是好？首先想到的是惯用计策，走！但转念一想，不行！她中毒了，没有解药怎么走？难不成一辈子都不笑一下？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越是这般危急关头越需要冷静，花无多暗自镇定心神，正在那里反复做深呼吸，就听唐夜清冷的声音传入耳际，“这是解药。”

    闻声，花无多蓦然抬头，就见唐夜两指之间扣着一个白色药丸，月色下如露珠般光华流转，仿佛稍一用力便会捏碎。

    花无多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那颗药丸，心绪一变再变，这个人曾是她未婚夫婿，从开始懂事起就已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和意义，虽然不认识，但这个人之于她是特别的。可就在不久前，这个人不仅对她弃如敝屣（退婚），还在第一次见面时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兜肚）。这回深山月下做得更绝（下毒），此时此刻更拿着一个漂亮得不得了的药丸（解药）威胁利诱，花无多心绪怎能不复杂。若此刻换了别人，巧舌如簧心思百转如花无多早有几番说辞应对，但面对唐夜，花无多却只是叹息了一声，呢喃了一句十分容易被人误解的话，“孽缘……”

    月色下，偶尔风吹过，落叶凋零，山涧叮咚却不闻虫鸣，那一声孽缘……仿佛负载了一个人一生沉重且无奈的感叹，令人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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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凤舟大赛（6）

﻿却在这时，暗处突然扔过来一个东西，速度并不甚快，尚未接近时，花无多便看清是幅卷轴。她心领神会用手去接，却未料卷轴竟带着一股莫大的劲力，险些令她向后跌去，刹那间便运足内力去接，并在转身之际卸了此中些许内力，方才接稳。

    暗处有人轻喝了声，“不弱。”便又没了声息，花无多听声辨位，抬头望了一眼却仍未看见暗处是何人。

    这时却听唐夜道：“按图做出此人面具，三日后洛阳青麟客栈换解药。”言罢，转身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树影中。

    唐夜都消失一盏茶的时间了，怔在当地的花无多方才打了个冷战。看着四下里斑驳摇曳的树影，竟觉得有些张牙舞爪，暗道：此处不闹鬼吧？

    点个旺点儿的火堆，花无多终于挨到天亮。第二日，上路前她打开卷轴看了一眼画像，上面是个中年富态男子，并不认识，她内心仍在挣扎，这个面具到底是做还是不做呢？不做，没有解药，但若是做，对别人可以示弱求解，但那人是唐夜！是弃她如敝屣的唐夜！可恨！

    当日午后，花无多在城郊一处茶寮歇脚，别看这小小茶寮不起眼，却刚巧建在南入洛阳必经之地。此时茶寮里坐满了人，花无多遍寻不到位置，无奈之下便与一个书生同坐一桌。书生圆脸圆眼，也是赶路之人，花无多见此人一脸笑面不讨人厌，便与之礼让之后同桌坐下。

    与此同时，茶寮里又来了一伙人，手持刀剑似江湖人士，行为嚣张，一进来就赶走了两桌人，当中有两个貌美女子，一个似主，一个似仆。这些人一入茶寮，偌大的茶寮立刻显得拥挤起来。花无多无意间望去，竟惊见他们穿着打扮与昨夜突然出现后又中毒的两个人非常相似，不禁疑窦暗生。

    花无多耳目灵敏，茶寮本就不大，悄悄凝神去听那些人坐下后讲些什么，只听那丫环道：“小姐，你打算怎么办？昨晚刘师兄与杜师兄都遭了他的毒手，此人下手真狠。”丫环边倒茶边小声对小姐说道，言辞不禁有些怨怒。

    那小姐闻言却淡淡道：“无论天涯海角，我势必要找到他。”那小姐说话声音不大，出口却十分坚定。

    丫环闻言一怔，便不再多言。随行其余人也都埋头喝茶，无人再说话。

    花无多边啃着手里的馒头边暗自思索，方才那二人口中提到的“他”可是唐夜？刘师兄与杜师兄恐怕就是昨晚中了“疯狂一笑”的那两位仁兄吧。唐夜杀了她们的师兄……她们这是要去复仇？对，肯定是去复仇的，想到此花无多不禁暗笑，想到唐夜有麻烦找上门心里就一阵欢喜，这时就听同桌面善的圆脸书生主动搭讪道：“这位兄台，你在笑什么，什么事情这么好笑？可否说出来与在下分享一下？”这一问非同小可，花无多蓦地摸上自己的嘴角，上扬的！完蛋了，不知不觉中她竟然笑了。记得唐夜说过三笑！只要三笑她就会扒光所有衣服疯狂大笑直至死亡，天哪！她竟然就这么轻易地用了一笑。花无多不禁全身发寒，冷汗淋漓，此事让花无多痛下决心，决定以面具换解药。

    那热心的书生见状又问道：“兄台你哪里不舒服，脸色怎么那么差，兄台？”

    花无多忙道：“没事，在下没事，在下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须急办，先行告辞了。”言罢起身与素昧平生的书生匆匆道别，急向洛阳赶去。

    夕阳西下时，花无多到了洛阳，寻了一处离青麟客栈不远的住处住下。吃过晚饭，太阳已全落，月亮渐渐地爬上柳梢，花无多躲在屋子里，关紧门窗打开制作面具的宝贝工具包，打算开始做面具。在翻找面具时，她方才察觉一事，当日做的宋子星的面具竟然不见了！花无多大惊，反复寻找却仍遍寻不着，不禁惊疑，面具是何时不见的？自己并不是个粗心大意的人，每做一个面具都会精心收藏，而且其余面具都在，为何单单宋子星的不见了？究竟什么时候不在的？一时竟想不起来。

    第二日晨，花无多出了客栈，来到临街的青麟客栈门口，在外踱步。约定的时间是明天，但她此刻早已迫不及待地想拿到解药，不能笑真是一件痛苦的事，但就这么进去换解药似乎急迫感又太过明显，说不定会被唐夜小瞧了去。她正在犹豫不决，就见昨日同桌那圆脸书生竟从青麟客栈内走了出来，远远地看见她先是“呀”的一声，而后便笑如春风般迎了上来。花无多刚想友善地笑着回应他就立刻忍住了，一转身溜之大吉。不能笑，绝对不能笑！

    走出去数步还听见圆脸书生在后面喊着：“兄台，还记得在下吗？我俩有缘啊……兄台……”

    缘你个鬼啊！花无多心情不悦地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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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唐夜丫环（1）

﻿洛阳大街很是热闹，从清早开始便人来人往，小商小贩的吆喝不断。行至一处青石拱桥边，花无多站在桥头望着晨光唉声叹气，正叹着就见一群乞丐从一个小胡同里先后出来，开始行讨。花无多起先也没在意，又站了一会儿，正欲离开，就被一个小乞丐牵住了衣角，那渴望的清澈的眼神让花无多怜悯之心顿生。想起自己不能笑的可憎遭遇，不禁暗道做人或许应该多做些善事，她便摸出几个铜钱扔入小乞丐的碗里。不扔还好，这一扔一下子围过来七八个小乞丐，围住她不放，有的甚至还抱住了她的大腿，口中尽说些好话：“哥哥，哥哥，赏点儿钱吧，我好几天没吃饭了。哥哥是大好人，大善人，可怜可怜我吧，赏点儿钱吧。”花无多郁闷了，摸了摸口袋，还好今天出门前铜钱带的不少，正欲每人给几个，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边给钱边和善地道：“哥哥见你们实在可怜，哥哥家中少主姓唐名夜更是出了名的大善人，明早你们都来青麟客栈等着，也如这般求他，他定会给你们每人一个元宝。记住了吗？”

    小乞丐们每一个都拿到了花无多给的铜钱，闻言不禁欢呼雀跃道：“谢谢哥哥，谢谢哥哥，明早一定到。”

    见小乞丐们散去，花无多刚想偷笑，立刻又憋了回去。

    花无多继续在街上闲逛，东瞧瞧西看看，行至一个绸缎庄，见门口围着许多人，不知正在看些什么，花无多心中疑惑便走到近处，看清墙上贴着一个红字布告，上写：“家母身染怪病，如今性命垂垂，儿无以为力，深感痛心。今贴告示寻各方名医登门，如若能治好家母之病，愿以千两金赠之。”在场众人指指点点，有人道：“这洛阳恐怕除了李家就属这金家富有，金家公子倒也孝顺。可惜再有钱又如何，人命天注定，金老太太如今身染怪疾，看了这许多名医也治不好，恐怕挨不过今年冬天喽。”一旁他人闻言亦感叹道：“是啊，这金老太太乐善好施，也算是个大好人，如今突然染上这种怪病……”此人话尚未说完，就见一个少年不疾不缓地推开人群，走上前去揭下了布告。众人目光都集中在此少年身上，只见少年目光清亮，身材修长，举止俊雅，隐约间透着股让人一见便喜欢的灵气。这时有家丁恭敬上前问道：“公子可是有办法治愈我家老夫人之病？”

    那少年回道：“不是我，是我家少主可治老夫人之病。不是我夸口，若天下间只有一人能治愈你家老夫人，那非他莫属。”如此自信又这般肯定，家丁见状更加不敢怠慢，不禁回道：“公子稍等，小人立刻去请少东家出来详谈。”

    少年扬手阻止道：“不必，我家少主明早方到洛阳，明早你让你家公子亲自来青麟客栈请我家少主便可。”

    言罢，少年正欲离开，就听家丁急急跟在后面问道：“敢问你家少主姓甚名谁？”

    少年回身附耳与家丁道：“我家少主姓唐名夜，切勿泄露给他人，只让你家公子知道即可。”

    家丁越发觉得是个不可怠慢的大人物，连忙点头应是。

    门口人群渐渐散去，家丁急急奔入内堂，想必通报去了，花无多下意识想扬嘴角得意一笑，立刻又停住，不禁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提醒自己道：“不能笑，不可以笑！”

    唉！人生得意时也不能笑，活着真没意思。

    花无多在大街上闲逛，边逛边感叹洛阳不愧是古来经商要道，的确繁华热闹。正说着就见前面围着一群人，里面隐约传来哭声，花无多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去看热闹。围观人群当中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少女在卖身葬父，围观的人挺多的，但都七嘴八舌地指指点点，没人肯出钱救助或买下少女。花无多摸了摸钱袋，甩手丢出十两银子道：“我买下你了，你今天先拿钱安葬了自己爹爹，明早来青麟客栈找姓唐的公子便可。”

    言罢她也不多留，转身就走，不顾后面磕头作揖千恩万谢要报答她的少女。

    一路下来花无多做了不少善事，可惜留下的名字都不是自己的。

    眼看就要到午时了，闲来无事正欲寻个像样的酒楼好好吃一顿，这时就听到大街上有人大喊：“楚员外家二女儿楚田秀抛绣球招亲啦，楚员外二女儿楚田秀抛绣球招亲啦……”那人嗓门极大，一遍一遍地喊。这时就见大街小巷一下子人群全向一个方向流动，不一会儿街道巷子几乎都空了，这楚田秀又是何许人也？抛个绣球竟然这般受人关注，花无多是个有热闹必要凑一脚的人，忙也跟着去了。

    楚家想必也是洛阳有头有脸的大家族，宅子豪华气派，楚田秀抛绣球的场地也十分宽敞，四周墙头爬得人山人海看热闹的不说，就是数十丈宽空地上站着的未婚男子就足有上百人。花无多当仁不让地走了进去，进门前楚员外家的管家递过笔墨纸砚让其先行写下姓甚名谁何方人士等一些简单的自我介绍。管家旁边有个中年文人，拿起花无多写的纸张，看了一遍，见纸上所写：唐夜，四川人士，年十八，再看看花无多，颇为欣赏地点了点头，管家便允许她入场了。花无多的字不似一般女儿那样娟秀，隐隐透着不羁和几分女孩家少有的洒脱灵动。这手字当年在南书书院还曾被夫子赞过，夫子说：一个人的字代表一个人的性情，花无多性情洒脱不羁，定是个好儿郎，可惜夫子彻底看错了，她根本就是个冒牌货。

    顶着大太阳，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楚田秀方才袅袅登场，站在阁楼上一身白衣，长发如云，白衣飘飘，恍若仙子。若说美人花无多见过太多，但这一个，美得的确不凡，是个罕见的美人。花无多也由衷地赞叹了一声。底下众人更是自楚田秀出现便俱屏住了呼吸，场内静得几乎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到。楚田秀站在二楼蹙眉向下望着，这时，一旁的丫环拿来一个红色绣球放在她手中，台下众人刹那回过神来，一时间你挤我我推你各不相让。有的险些当场打起架来，更有人高声大喊：“楚小姐这边，楚小姐这边……”花无多站在最外围，并不去挤，不禁暗道：这个绣球她一定要接到！唐夜，如此美人你可要好好谢谢我了！想到此，她刚想阴笑又险险憋住，不能笑，绝对不能笑！

    楚田秀的绣球抛出的那一刻，花无多飞身而起迎绣球而去，本以为势在必得，却未料中途有人亦腾空而起向绣球扑去。花无多看清那人，正是郊外茶寮同桌的圆脸书生，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那书生武功甚为了得，先花无多一步碰到绣球，却又似失手没有接稳，绣球掉落，底下人群顿时大乱。

    在场亦有其他会些功夫之人，但绝没有书生与花无多武功高，刚刚争夺绣球也是瞬间之事，众人目光都锁在绣球上，此刻已无人注意他们。

    二人站在人群外围东西角落，隔着争抢绣球的众人相互凝视，估量着彼此的实力。

    对面之人笑望着自己，明明圆脸圆眼看着和善，但花无多却感觉到了一种挑衅，不知不觉好胜心被激了起来。十指微缩入衣袖，催动了手上的金环，以极快的速度和诡异身法闪过争抢绣球的众人，射出银针向绣球刺去。

    见花无多身形变动，书生亦腾空而起，向绣球所在之地直直坠下，人群被震开，再次先花无多一步双脚夹住绣球。花无多扬起手臂，袖中银针直向书生刺去，书生被迫向后撤闪，已顾不得脚下绣球。与此同时，场内一名青衣男子想趁此良机扑压绣球于怀中据为己有，却突然一脚被花无多踩了个人仰马翻。

    此时此刻，楚员外的庄子内热闹非常，边打架边抢绣球，而这个绣球似乎太难抢了，看得楚员外一家人心惊胆战，眼花缭乱，惊呼声此起彼伏。就在大家的心随着绣球起起落落七上八下时，突然，绣球被高高抛起，此刻书生已飞在半空，眼看便要抓到，却未料，花无多银针已至。那书生见有银针刺向自己，不敢正面去迎，却突然挥起一掌将绣球打向了花无多。花无多见此情形刚想志得意满地一笑，却又狠狠憋住，不能笑，什么时候都要切记不能笑！却未料绣球落入手中的一瞬间竟突然碎裂，一刹那散了一地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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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唐夜丫环（2）

﻿在场众人均是一怔，花无多也怔了怔，看着一地的红有点儿不知所措，察觉四周气氛诡异，忙将银针收回袖中，一转身便逃之夭夭了。跑出去十丈远，她还能听到随后追上来的管家一行人在后面上气不接下气地喊着：“唐公子……请留步……”

    花无多边跑边回头扬声道：“青麟客栈……找我。”

    当日洛阳大街小巷，茶馆、酒楼里所有人都在谈论此事，说是有个姓唐的小子把楚员外家那个一向眼高于顶貌若天仙似的二女儿楚田秀的绣球弄碎了，不仅如此还当场跑了，弃如敝屣，竟不将那天仙般的美女看在眼里。

    花无多避过所有耳目闪入客栈，想想客栈掌柜和跑堂小二都认识自己的模样，为安全起见马上退了客房，背着包袱出了洛阳城，在城外寻了一处偏僻之地换成了女装，而后又大大方方地走进了洛阳。

    不仅如此，她还直接住进了青麟客栈。

    青麟客栈是洛阳第一大客栈，洛阳是当今天下除京城外最为繁华之城。第一大客栈果然非同凡响，庭院大气非凡，当中不仅有小桥流水亭台楼阁，住的地方更是分为几等，除普通客房外更有独立园子的院落和优雅僻静的阁楼。花无多从不喜欢亏待自己，选了一处僻静却宽敞的阁楼住下，阁楼四下住房暂时都空着，只花无多一人，花无多对此十分满意。

    晚上夜色撩人，花无多独自坐在阁楼上望天空之明月繁星，一手拿着鸡腿，一手拿着酒葫芦，大口吃肉喝酒，好不惬意。

    吃饱喝足，打了个饱嗝，花无多方才志得意满地进了屋。她暗想明天与唐夜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今晚定要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休息之前先去了面具，涂好药泥，一闭眼便沉沉睡着了。

    夜半三更，花无多正睡得香甜就觉得外面有噪音嗡嗡个没完，先是箫声，后来变本加厉的多出来一个琴声。花无多本就不懂音律，此刻更被扰了甜梦，不禁怒从中来，用被子捂住头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被那扰人的嗡嗡声吵得睡不着，不禁一咬牙自床上一跃而起！被吵醒的怒气几近让她头顶冒烟，是谁？到底是谁？！这般可恶！大半夜竟在她门口弹琴吹箫不让她睡觉！

    边生气边穿好鞋袜，她顾不得脸上的药泥黑乎乎一片半夜出门能吓死一群人，噔噔噔走到门边，一脚大力踢开房门，对外吼道：“是哪个龟孙子扰我睡觉？”

    话音刚落就见阁楼下，一女子白衣似雪，明眸皓齿倾城如烟，琴放在膝上，指尖犹在琴端，此刻亦举目望向花无多，眸中难掩惊讶，而后目光微转，又看向对面一侧屋顶。

    花无多见此绝色不禁一怔，暗惊这不是楚家二女楚田秀吗？她怎么会在这里？心里突然想到：此情此景好像书里说的花前月下，私会情郎？！想到此，目光亦随楚田秀看向对面屋顶，惊见一人正坐在对面屋檐上，黑衣紫带，手中拿着一支长箫，目光清冷，亦同时凝望着她。看清此人，花无多脑中突然嗡的一声，只觉眼前有点儿晕，此人不是别人，赫然是唐夜。暗想自己方才踢开门时说了什么来着，不行，现下头太晕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还是速速回屋去吧。想到此，花无多突然闭上双眼，平举起双臂慢慢转身向前摸去，边转身边喃喃自语道：“我梦游，梦游……”而后以极为迟缓的样子一点点摸索进了屋，又闭着眼睛摸索着转身关好了房门。由始至终都很顺利，唐夜竟没有因为方才的冒犯给她难看。

    刚一关上房门，花无多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擦了一下额头控制不住冒出的冷汗，而后躲在窗下角落由内至外戳了一个洞，眼睛贴在洞上向外拼命望去。只见外面静默片刻，对面屋顶唐夜起身似要离去，这时却听楼下楚田秀道：“楚田秀此来是想会一会毒王唐夜，原以为名满天下的毒王会是何等人物，今日一见不过如此，告辞。”言罢收起木琴，白衣飘动，倒先唐夜一步翩然而去。

    闻言，花无多对这个楚田秀不禁崇拜万分。说实话，这话连她都不敢当面对唐夜说啊，这绝色美人真有个性。

    这时，唐夜忽然转头望来，不知为何花无多明明躲在暗处却仍惊出了一身冷汗，好似唐夜已发现她在偷窥，不禁一阵心虚。唐夜这一转头也只是一瞬间的事，身形转眼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见唐夜走了，花无多暗暗长出一口气，而后又捶胸顿足地骂自己没用，也不学学人家楚田秀，看人家大方面对唐夜所说的那番话，多解气！自己方才出门时很不错，可进门时……不提也罢！

    花无多哪里知道，当时唐夜所在位置恰好可以看清她在窗边显露的半个脑袋投影，那影子左晃右晃上动下移可以想见里面之人拼命想看清外面的样子，唐夜当时看的的确是她而非楚田秀。

    第二日，日上中天，花无多方才起身。虽然半个晚上未睡好，但她仍神清气爽地步出阁楼，正欲寻小二给自己弄点儿吃食，就见两个跑堂小二抬着副担架从西边院里出来，边走边唉声叹气道：“这已经是第十三个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的了。”

    花无多闻言，惊恐万状。据她所知，唐夜就住在西院。

    花无多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探手摸在担架上人的颈部，触到脉搏跃动，方才放下心来。两个抬担架的小二见花无多如此紧张的模样便道：“姑娘不必惊慌，这人没事，只是晕了过去，过不了一盏茶的时间就醒了。”

    花无多假装惊奇道：“这是怎么回事？”

    两个小二闻言均是摇头，其中一人道：“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知道这些人都是来找西院那位姓唐的公子，可是连门槛还没迈过去就跑的跑，倒的倒。”

    “跑的跑，倒的倒？”花无多闻言越发奇怪了。

    另一个小二接口道：“今儿一大早就闯进来一群乞丐，说是来找唐公子，大大小小数十人，我们拦都拦不住。说也奇了，这西院的唐公子也不知是何等人物，使了什么妖法，来的人就没一个进去西院的。当中还有些人捧起路边的石头当金元宝似的揣走了，有的就像这人一样突然晕倒在门外。”

    花无多又问：“你们这是要将他抬去哪里？”

    小二道：“唐公子叫我们把他们放在街口的阳光下，说是过一会儿就会自行醒来。”

    花无多点了点头。两个小二抬着担架自行去了。花无多踯躅半晌，一转身毅然向西院走去。正大步走在路上，她便听两旁在打扫院落的两个小厮低声道：“这肯定也是去西院的，我赌这是第十四个。”

    另一个道：“我说不是。”

    “好，这次赌二十个铜钱。”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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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唐夜丫环（3）

﻿西院前有扇红漆木门，此时虚掩，初看并无异样，仔细看却能发现有根几乎燃尽的熏香略显突兀地插在门上，花无多远远地看着那扇红门，停下脚步。她暗想唐夜擅长用毒，说不定那些人的反常正是因为中了毒。唐夜下毒手法诡异，如此番由正门进去，她在明，唐夜在暗，说不定真成了第十四个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的人。如今唐夜给自己下毒，似只为那副面具，不知道他会不会在拿了面具之后杀她灭口。众多疑虑梗在心头，花无多越发觉得心里没底，便决定先偷偷探探情况再说。心中一定，她便决定不走寻常之路，沿着西院墙壁三绕两绕绕到一侧偏僻角落。

    此处抬头可见院内红枫枝干探出墙外，红叶虽已凋落大半，但仍有部分挂于枝上，可作遮掩。花无多仰头审视一番，暗道此处够隐蔽，便一个纵身双手攀上墙头，双臂用力缓缓将头露出向内望去。

    此刻恰逢秋季，满园落叶，似刻意不曾被打扫，风乍起，吹得院内红叶飞舞。院中恰有一方浅浅池塘，几乎已被红叶铺满，风过，红叶荡漾其上，说不出的清幽，却又透着一股萧瑟。

    院内寂静无人，花无多在墙头停滞片刻，并没有听见任何响动，暗道唐夜可能不在，便轻手轻脚地攀爬上了墙头，蹲在墙头正欲向下跳入，就本能地察觉到了某种异样。她一低头，就见正下方红枫树下，透过横斜的枝干，有一人正抬头凝望着她。

    那目光……

    花无多连打了好几个哆嗦。

    就在这个时候，连花无多自己事后都有点儿不信，竟然听见自己开口说道：“我没看到门……”蓦地捂住自己不听话的嘴，再看那双眼睛的主人，竟有种想找棵树撞死的冲动。

    正在她尴尬不知所措的时候，红漆木门突然被人推开，唐夜的目光自她身上移开，花无多顿觉一阵轻松和紧张过度后的虚弱。这时，就听一女子带着颤音说道：“我终于找到你了。”声音虽轻，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激动，仿佛跋涉了千山万水后终于见到渴望已久的目的地一般。

    花无多闻声一怔，立刻忘了自己的窘况，忙举目向声音来源望去，见一红衣少女站在门口，目光复杂地望着唐夜。少女纠结的目光中仿佛承载了许多，似爱似恨，似喜似忧，还有点儿不知所措。蹲在墙头的花无多暗道：哎呀，这不是当日洛阳郊外茶寮的那个青城派大小姐吗？

    少女却未曾注意到红枫树后的墙上还蹲着个人。

    少女进门时从容不迫，举止坚定，可进得门来一看见唐夜却似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面颊绯红，似在挣扎犹豫，又似在按捺等待着什么，那欲言又止的神情令蹲在墙头的花无多都有点儿着急了。此时此刻的花无多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少女，眼神中有种莫名的期待！她到底在期待什么，恐怕连她自己也说不清。

    唐夜看清来人，却只冷冷地哼了一声，不再看那少女，微微侧头向花无多所在的方向道：“随我来。”

    闻言，花无多一怔，却只得乖乖跳下墙去跟在他后面。

    少女面色惨白，黯然一笑，苦涩道：“我一路千辛万苦寻寻觅觅跟随你走遍了大半个中原，如此艰辛才见到你，你竟这般对我，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夜……夜……”少女的声音已然哽咽。

    唐夜的脚步未停一下，花无多跟在后面低头暗叹，唉，无情啊。

    却在这时，少女突然张开双臂奋不顾身地冲向了唐夜，目光中有着不顾一切的疯狂，似欲从后面抱住将要离去的他。就在少女将要靠近唐夜之时，唐夜竟然出手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少女打飞进了一侧的池塘。

    轰然振起的水花令花无多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双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似怕自己尖叫出声。少女狼狈地自水中站起后，踉跄站稳，呕出一口鲜血，似已受了极重的内伤，带了丝歇斯底里的疯狂对唐夜道：“你杀了我！唐夜，你杀了我吧！不能让你喜欢我，那你就杀了我！能死在你手里，我心甘情愿！”

    花无多突然从心底敬佩起了少女，眼见唐夜目光变得越发阴暗，杀机已起。花无多脑瓜子一热，突然站在二人中间，指着唐夜对池塘中伤心欲绝的少女道：“你喜欢他做什么？他就一毒人，全身是毒，不能碰，不能摸，你看看那双死鱼眼无情无义的样子分明像个活死人。你对他的情意他根本不懂，你何苦为难自己喜欢这样一个冷酷无情的人，你喜欢他还不如喜欢我，我都比他强百倍！”

    言罢，见唐夜和少女望着自己的目光，一低头竟发现自己今天穿的是女装！此刻就算有个豆腐放在自己面前，都想拿起来撞。

    她听见自己很没底气地质问唐夜：“你放在门上的香是什么毒？我肯定已经中了……”

    唐夜在不悦，是个人都能感觉得到。

    这一刻寂静无声，花无多尴尬地嘿笑了一声，收回指着唐夜胸口的手指，心虚不已却仍辩解道：“其实我是想说，作为一个女人，唐公子肯定不如我。”这句话是对唐夜说的，眼见唐夜从不悦变成了非常非常的不悦，花无多忙转头对水池中惊怔的少女道，“其实我觉得女人喜欢女人很正常，你说是吧？”

    只见此刻少女面色惨白，手捂胸口，内伤似乎更重了些。

    花无多嘴上虽如是说，实则暗中已戴上了十指金环，本以为唐夜会对自己出手，没想到唐夜道：“你方才笑了一下。”

    闻言，花无多心中一震，悚然抬头看向唐夜，面色因戴着面具看不出多大变化，但那眼神却控制不住地泄露了太多内心情感。我的娘呀！她怎么给忘了，疯狂三笑！那毒药本叫疯狂一笑，但到她这里应该叫疯狂三笑才对！所以，花无多私下里把这毒药名字改了。她是来拿解药救自己命的啊！想起这事，不禁悚然而惊！再也顾不得其他，她急忙拉起唐夜的手道：“我们还磨蹭什么！”早已顾不得唐夜会有何反应，拽着唐夜足下一蹬，就这样丢下站在水池中目瞪口呆的少女，与唐夜一同消失在楼宇之间，幸运的是，唐夜并没有半分挣扎就随她而去了。

    僻静之地，花无多毕恭毕敬乖乖地交上了面具，而后，听见唐夜对她说：“这是‘疯狂一笑’的解药。”花无多欢喜地接过解药，犹豫了一下，便服下了解药。而后她掐着腰，仰天大笑数声，惊起飞鸟无数方罢。这一刻只觉自己神清气爽通体舒畅，本想感激涕零一下唐夜的不计前嫌，可接下来听到唐夜的话就真的很想把唐夜按倒在地疯狂地暴打一顿，唐夜非常平静地对她说：“你方才碰过我的手，已经中了‘无法逍遥’之毒。”

    闻言，花无多茫然地看向唐夜，什么叫“无法逍遥”啊？唐兄，为什么你把每一种毒药的名字都取得这般文绉绉，听起来就让人害怕！

    花无多目光呆滞，仿佛一刹那还不能消化其中含义。

    唐夜将面具小心地揣入怀中，瞥了她一眼，平静无波地道：“此毒很难解，需连续针灸和服药十五日。”

    花无多压抑着，问道：“中毒后会怎样？”

    唐夜回道：“会自中毒的地方延伸至全身瘙痒，狂抓致死。”

    花无多忙看向方才拉住他的那只手，果然发现自掌心开始沿手臂向上出现了一片异红，整条胳膊暗藏许多红色小包，已经开始发痒。

    花无多阴恻恻地问道：“你会不会帮我解毒？”

    唐夜并没有将她的阴阳怪气放在眼里，拿出一颗小药丸，递到花无多面前道：“这是第一颗解药，你先服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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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唐夜丫环（4）

﻿花无多拿过来，深吸一口气，望着手中解药不禁冷笑，这毒明显比那“疯狂一笑”还要恶毒，可笑的是还叫什么“无法逍遥”，怎么不叫狂抓致死？！

    唐夜又道：“你坐下，撩起衣袖。”

    花无多隐忍地坐下并将衣袖撩起。

    唐夜自怀中拿出一个布包，展开来，从中取出针灸用的银针，在她中毒的手臂穴道上施了几针，手臂的异色渐渐褪去，只留掌心颜色仍然暗红。

    唐夜道：“将解药服下。”

    花无多只得照做，而后重重说道：“这十五日，我天天跟着你！”语气肯定，绝非想征得唐夜同意。

    唐夜却似不甚在意，道：“可以，但你必须为我做一件事。”

    花无多早已心中有数，闻言并未惊讶，只道：“什么事？”

    唐夜道：“冒充一个人。”

    “谁？”

    “金陵方家二女，方若兮。”唐夜说话时并未望向花无多，声音淡然亦听不出任何异样。

    花无多闻言却是一怔，目光自中毒的手心移向唐夜，眨了眨眼，而后又眨了眨眼。

    唐夜自袖中取出一张画像图，递给花无多，道：“易容成她的模样，这十五日跟在我身边，当我的丫环。”

    花无多刚要接过画像，忽听丫环一词，手就这么僵在空中，眼睛瞪得极大，看怪物一样看向唐夜。唐夜并不理会她，自顾将画像放入她手中。花无多十分艰难地让自己镇定下来，缓缓将手中画像展开，看清画像中人，又是一惊。

    此画画得极为传神，不得不说画此画之人是个行家里手，花无多一眼便看出画上之人的样貌正是自己当初在家中易过容的样子。这或许没什么，家里人都见过她的样子，但让花无多真正心惊胆战的是，此画画的却是她正在用飞剑射杀树上的喜鹊，姿势之奇怪想想也只有自己做得出来。这一幕如此熟悉，花无多看着图，思绪回到往昔，记忆中还清楚地记得，那日，院中古树上不知从哪里飞来许多小鸟，有喜鹊还有燕子，唧唧喳喳个没完没了。不巧正打扰到了想专心练功的她，便决意射下几只小鸟烤来吃吃。仍记得，自己当时一边以各种古怪的动作乐此不疲地射杀着树上的小鸟，一边手舞足蹈地现编现唱了一首歌，一首自己作词、自己作曲的江南小调，大概是江南小调吧……其实花无多也不怎么确定。这件事之所以记得这般清楚，是因为事后听说有个少年不小心掉进了院外的荷花池……那已经是三年多前的事了。

    想到此，花无多嘴角微微抽搐，收回思绪，蓦地发现面前唐夜漆黑的双眸始终凝视着自己，忙假装不慌不忙地收好了画像图。

    这时，听唐夜道：“最快什么时候可以做出面具？”

    “今晚。”花无多此言无疑已同意冒充方家二女方若兮了。

    唐夜道：“今晚子时，易容成此模样来西院。”

    “好。”花无多按捺住自己的心神不宁，镇定答道，刚回答完就想起一事，丫环！

    望着已然走远的背影，花无多郁闷了。想自己闯荡江湖以来，一片雄心壮志，要当名满江湖的侠女，可至今为止不仅一件惊天动地的事都没做过，反而因生活所迫先是给公子翌当保镖，现在又要给唐夜当丫环，中途还因宋子星逼迫之故当过贼……那个不提也罢，一想到宋子星就闹心……

    唉……生活真是不容易啊！

    看着中毒的手，花无多忍不住咬牙切齿一番，暗道：唐夜……如果这次毒解了，我必定……必定要……今生今世都不要再见到你！

    花无多收好画像垂头丧气地走了。

    这幅画第二日便被唐夜要了回去，虽然花无多很想告诉唐夜那画被她毁了，但终究还是没有胆量。花无多旁敲侧击想知道此画从而何来，却是无果。

    其实方若兮的面具不用赶制，这副面具她本来就随身带着。

    当晚子时，无月，夜空中的星星寂寥地眨着眼，望着廊下一妙龄女子穿着碎花衣裙，脚踏精致绣鞋，踱着方步，优哉游哉地出现在了西院。

    西院的门被轻轻推开，察觉唐夜就在方圆之内，花无多不自觉地就有点儿紧张。

    院内寂静无声，连虫鸣都没有。

    估计都被唐夜毒死了，花无多心中暗道。

    夜风吹来，易容成方若兮的花无多一抬头便看到坐在屋顶手拿长箫的唐夜，依旧一身黑衣系紫带，目光清冷地望着她。

    面对唐夜的注视，花无多扯了扯裙角，站定，看似颇为恭敬地道：“不知公子有何吩咐？”俨然已是丫环角色，除了姿态有点儿高，眼角和嘴角还有点儿斜，幸好有夜色做掩蔽，不近身细看也难看出来。

    夜色中，唐夜的声音仿佛从天外传来，带着难以捉摸的幽深，却只有四个字，“听我吹箫。”

    闻言，花无多呆了一下，斜眼望去，见唐夜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样子，说实话，唐夜开玩笑的样子估计连鬼都没见过。花无多也没指望会从唐夜脸上看到什么异样神色，但仍然有点儿不太相信地回问道：“就是听你吹箫？”

    唐夜并未多言。

    花无多收起看起来有点儿傻的惊讶，一提气飞到屋檐之上，坐在唐夜左后侧。

    半夜三更，花无多顶着熊猫眼，毫无形象地以手撑头靠躺在屋顶上，看着唐夜的背影，挣扎半晌，终于不支，在唐夜的箫声中睡着了。

    察觉后面之人呼吸长而均匀，唐夜停止了箫声，却在此时，院墙之外悄无声息地跃进来四个人，整齐划一地恭敬道：“少主。”

    花无多闻声突然睁开双眼向房下望去，夜色中虽瞧不甚明晰，但以她的目力却一眼便认出院内四人，均都见过！

    院中站着两男两女，当中一人，正是在晋王府时曾见过的“唐枫”，唐夜的哥哥，现下却尊称唐夜为“少主”，着实奇怪。其余两女正是当初在晋王府一直跟在“唐枫”左右的两名少女，还有一人却是近日所识的圆脸书生。

    “唐枫”看见了易容成方若兮的花无多，似并未认出她是谁，圆脸书生亦看到了她，似有疑惑，却不露声色。

    唐夜道：“事情如何了？”

    “唐枫”道：“一切按计划进行。”

    唐夜点了点头，又道：“无音，去散播一个消息，就说我身边所带丫环正是金陵方家二女方若兮。”

    “唐枫”恭敬回道：“是。”声音云淡风轻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只目光扫了一眼唐夜身后的花无多。

    闻言，花无多心中一惊，此“唐枫”竟然就是杀手组织大名鼎鼎的无音！当年那个追到天涯海角也要追杀姐姐方若薇的杀手无音！

    唐夜，少主，唐夜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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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唐夜丫环（5）

﻿唐夜的丫环就是方若兮，这个消息一经散播会怎样？江湖中人知道后定然唾弃她，堂堂方家二小姐去给一个抛弃自己的男人当丫环！爹爹若是知道，定会生怒，姐姐如果正在洛阳，糟了！

    想到此，花无多冷汗淋漓！

    她很想大声质问唐夜……方若兮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为何要这么做？！但如今自己身中剧毒，受制于人，又身份隐匿，不得已暗暗咬牙忍住，却控制不住一股怨怒自心中升起。此时此刻，虽苦闷，却必须忍，她暗中告诫自己唯今之计只有将计就计，留在唐夜身边埋伏并伺机而动。她倒要看看唐夜究竟要利用她做什么，无音出现在洛阳恰遇姐姐大婚，又将如何？想到此处，花无多暗暗拧眉。如今，最令她担忧的是，唐夜是否已知自己身份？如若不知或许还有下手的机会，如若已知，那么此番她岂不是在作茧自缚？

    花无多早已顾不得这许多，如今即使身在龙潭虎穴，她也会为了爹爹和姐姐苦撑到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唐夜，她才不怕！

    她刚咬牙切齿鼓舞了自己一番，可一抬眼正见唐夜黑不见底的目光扫了自己一眼，马上就觉得心里发毛冷飕飕的了。

    不怕？

    才怪……

    花无多闹心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恰看见圆脸书生对她微微笑了一下。她立刻龇牙咧嘴地回了一个笑脸，估计比哭还难看。书生移开目光，却于此时对唐夜恭敬道：“属下探知，楚家二女楚田秀武功不弱，尤其琴音魔魅惑人心神，其母与音之魅尤笑相识，尤笑虽未正式收楚田秀为徒，却认真教授过楚田秀魔音之魅。昨晚少主赢了她，又因前日抛绣球被冒充少主的人扰乱，对少主恨入骨髓，今已张榜诏告天下，谁能打赢少主谁就是她未来的夫婿。另外，青城派大小姐许倾城及其随行八人亦已住进青麟客栈，现下就在东院。”

    尤笑姑姑曾教授过楚田秀？花无多暗忖：尤笑姑姑曾说，她不懂音律未必是坏事，至少魔音之魅的功力到她这里就要打些折扣，这也是为什么昨晚她听唐夜和楚田秀的琴箫和奏心情异常烦乱之故。打过唐夜就能成为她楚田秀的夫婿？楚田秀想招夫婿是不是想疯了？不过，这下子倒有点儿意思了。花无多想到此处心中窃笑不已。

    唐夜道：“楚田秀的魔音之魅功力的确不可小觑，可惜，总有人是例外……”

    唐夜的言外之意不自觉地让花无多对号入座，这肯定是在说她呢，花无多心中对此颇不以为然。

    书生圆眼一转，又道：“少主，要不要属下明日在路边找个又丑又老的乞丐来和你打一架。”

    花无多刚想鼓掌赞声绝妙，就听无音道：“方圆，休得胡闹。”

    在场另外两名少女扑哧笑出声来。

    花无多偷偷对他竖起大拇指，书生看见了，对花无多眨了眨眼，颇有些臭味相投惺惺相惜之意。

    这时却又听唐夜道：“冒充我四处惹是生非的人应该就是你吧。”

    唐夜侧目斜睨着花无多，房下四人的目光也凝聚在她身上，花无多早已料到有这一刻，坦然笑道：“不才，正是在下。”

    说此话时的声音竟与唐夜一般无二，花无多易容和变声的本事当今天下无人能出其左右。

    唐夜目光一沉，道：“你是谁？”

    花无多道：“我姓花名无多。京城人士，是西京侯二公子的保镖。”

    方圆忽道：“西京侯二公子吴翌的人头价值五万两黄金。”

    闻言，花无多心中一震，神情不由得沉了几分。

    书生方圆扬起嘴角，不知是在嘲讽还是在笑。

    无音望着花无多目光暗沉，另外两名女子亦望着花无多，挑起若有若无的冷冷笑意。

    花无多沉声问道：“是谁要杀他？”

    这句话问了也是白问，没人会回答她，但她仍然按捺不住问出了口，无法不忧心公子翌的安危，不知道他现在是否已平安回到南书书院。有八大护卫和公子琪等一行人在，应该会保他周全，花无多暗想。突然记起一件事，公子翌曾中“无声无息”之毒，难不成就是唐夜等人所下？

    此疑问自然无解。

    日子如流水般过去，一晃三日，一切照旧，除了些许插曲，日子倒也还过得去。

    随遇而安并能在困境中享受生活是花无多最大的优点，就算情况再复杂，在花无多眼里日子还得照常过。

    某日清晨，抬头可见树叶上的朝露，晶莹剔透中凝耀着白云和蓝天，仿佛预言着今天是个好天气。

    一大早，当唐夜出门见到花无多和方圆同坐在院内的石阶上，一边啃包子一边切磋武功时，也不由得睖睁了一下。

    方圆为人喜怒无常，朋友屈指可数，却和花无多一见如故。唐夜还记得前天三人去洛阳城郊恰好碰到集市，因为人多，摩肩接踵挤来挤去的三人被冲散了，后来在一处林边简陋的茶棚会合。花无多与方圆异口同声对唐夜道：“少主（公子）你没碰到谁吧？”

    在听到对方言语后，方圆和花无多相视一笑，互相拍打着对方的肩膀笑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唐夜斜眼看了二人一眼，发现他们连动作都颇为相似。

    这三日还发生了几个小插曲，在方若兮成了唐夜丫环这个消息放出去的第二日，青麟客栈外往来人数比平日增加了数倍不止，卖东西的小商贩明显增多了。花无多一出客栈门就能感觉到暗地里偷看自己的目光，烦死了。

    有一件事令花无多十分疑惑，唐夜似从未刻意对她隐瞒事情，她根本不需要偷偷摸摸去偷听或者偷看，凡事都让她伴在身边，但她却仍然什么都不知道。除了隐约猜到唐夜的另一个身份，但那似乎也是唐夜有心让她知道的，为此，花无多越发小心行事。

    花无多自然而然地住进了西院，方圆次日便消失了，不知去了哪里。花无多心中奇怪，却没有问，因知问了也是白问。

    西院只剩下花无多和唐夜二人。除了晚上睡觉，二人几乎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不知不觉，她是丫环的身份已成为事实，每天必做两件事，早上端洗脸水进门，晚上端洗脚水入屋。这两个盆很相似，有一次花无多故意将两个盆颠倒了，早上用洗脚盆端着水入屋给唐夜洗脸，唐夜看了一眼，道：“我不洗脚。”花无多忙装作十分惊讶的样子凑过去装模作样地仔细瞧了瞧，方才道：“哎呀，拿错了，我这就换过来。”

    原本端洗脚水是个下贱的工作，但花无多从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在她看来不就是端一盆水嘛，不过要叫她动手帮忙洗就另当别论了，幸好唐夜从未有此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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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唐夜丫环（6）

﻿她这个丫环当得极为轻松自在，但看似风平浪静之下，似乎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仿佛这是个局，越是平静的表象越预示着将有大事发生。花无多心知肚明，却仍不急不躁随遇而安，白日里无事，自顾搬个椅子放在太阳底下，双脚搭在院内石桌上，靠躺在椅子上，边看前几日从市集上买来的话本子边啃着苹果，时而傻笑时而大笑的样子，令唐夜也忍不住对其频频侧目。

    东院的许倾城在此期间来过多次，远远看到花无多和唐夜形影不离，那哀怨的眼神令花无多每见心里都忍不住发憷。每次她都躲在唐夜身后，见唐夜该干吗干吗完全没有一点儿心理负担的神色，不禁在其后连连叹气，不知叹到了第几声，唐夜突然掏出来一个金色小瓶，小瓶精致无比，瓶身雕有金龙戏珠，一见便知价值连城。唐夜将小瓶放在她手里，花无多还以为是什么稀罕宝贝，却听唐夜对她道：“此药名曰忘忧，闻上一闻便可让你忘记令你痛苦的人和事，你可要闻上一闻？”花无多忙把小瓶丢回唐夜手中，恭恭敬敬回道：“公子，我再也不敢了……”

    花无多始终在唐夜面前自称“我”，从未称过奴婢，唐夜不挑剔这个，花无多自然乐得不提。

    后来又见许倾城，花无多学唐夜的模样，只当没看见，时间久了，许倾城的哀怨变成了愤恨。

    唐夜和许倾城之间必有故事，花无多时常如此猜测，唐夜虽然不喜欢许倾城，但只要她不靠近，还是不会伤她。

    中毒的第四天，唐夜出门，花无多自然跟随在侧。

    原本出门时还是晴空万里，可到了郊外却阴云密布，花无多一路跟着唐夜，直到地处深山中的法觉寺。

    法觉寺并不是什么大寺庙，位置也很偏僻，一路竹林密布曲径通幽，再加上阴了天，竹林之下隐隐有些阴暗诡异。一路无话，两人施展轻功翻过两座山，才到了法觉寺。

    法觉寺坐落在半山腰，山势陡峭，远远望去，凡人都会惊叹这房子是怎么盖的，竟能建在半山上。如若不是唐夜带路，花无多根本找不到路到这座寺庙。花无多原本还在奇怪，难不成庙里的和尚和来此地拜佛上香的香客都会轻功？到了寺里方才知道，山脚下有个船坞，自船坞有石阶一路通向寺庙，船坞处有小船可直通洛阳城，平日里香客们都是乘船而来。只有唐夜这种怪人才会带她走密林飞山崖像鸟兽一样，花无多想到此，暗暗撇嘴。

    唐夜既不焚香也不拜佛，却带着花无多绕路来到山的另一侧，沿着一条只能单人行的小路，七拐八拐地向山顶行去，举目望去，山顶有个四角小亭。此刻，亭外有四名大汉守在通往亭子的必经之地，亭内一人正随性地倚着亭柱向他们所来之地远眺，花无多只一眼便认出此人是谁，洛阳李家三公子李赦。

    花无多自在江陵认识李赦起就不讨厌此人，或许是知道即将成为亲戚，对他颇存好感。此刻见到也算故人相遇，只是现下身份……暗叹：唐夜的丫环、李赦嫂子的妹妹、西京侯二公子吴翌的妹妹还是保镖？想到这里，花无多自己也有点儿头晕。

    李赦一挥手，小路及亭外守着的汉子均向后退出十丈以外，隐在四周，身手均十分敏捷。

    唐夜与花无多相继到了山顶。

    李赦先打量了花无多一眼，却未多言，花无多冲着李赦一笑，以示友好。李赦微一颔首，算是回应。

    李赦有一双凤眸，不笑时看着人的目光总略带几分难以掩饰的傲气，但唯有当初在江陵面对宋子星与花无多时例外。对宋子星，李赦欣赏，对花无多，李赦会不自觉地带丝笑意。

    李赦无疑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所到之处无人不对其逢迎拍马。一生少有挫折，年轻有为，可谓当今天下屈指可数的青年才俊之一。眉目之间的自信、傲气与行事的随性自有其理。

    所以李赦即便面对唐夜也只是微微颔首，礼让道：“请。”

    因江陵凤舟赛之故，唐夜心知花无多认得李赦，而李赦此番邀约自然也知花无多现下身份，所以并不开口介绍。

    唐夜和花无多二人先后踏入四角亭。

    自亭内望去，只见远处重峦叠嶂，隐隐山林间映出连绵秋色红枫，又因天阴，山间雾气蒸腾，平添了几分朦胧之美。山下满眼蓝色湖水，其上还有点点渔帆，远远望去，宁静悠远，美不胜收。

    花无多深吸口气，朗声道：“登高远眺，如画江山尽收眼底，真是舒服。”

    李赦接口道：“方姑娘喜欢就好。”一句话表明，他已经知晓她的身份。

    花无多道：“公子看来已知我甚多。”

    李赦道：“在下姓李名赦，在家排行第三，李慷是在下大哥。”

    花无多一扬眉，笑道：“原来是李三公子，幸会。”

    自始至终唐夜都未曾言语，任由花无多自编自演自由发挥。

    唐夜就这点好，不多话，花无多如是想，但偏就是唐夜这个少有的优点，常常让花无多觉得自己和他讲话时更像是疯子在自言自语。

    这时，李赦忽道：“听闻方姑娘喜欢天下美酒，李某在此特备三种陈年佳酿，待唐兄与方姑娘一同品尝。”

    李赦转身指着桌上三个不同的酒瓶道。

    花无多一瞄桌上美酒，偷偷咽了一口口水，却暗道不妙。

    如果她喝了酒，说对了酒的年份和来历，那么她就是真的方若兮，恐怕唐夜也会怀疑自己就是方若兮，如果她喝了酒故意不答或说错，那她在李赦眼里就是个冒牌的方若兮。

    因自己平生对两种东西最为擅长，一是兵刃，二是美酒。不敢说天下美酒她均能品评一二，至少天下所有知名美酒酿制的年份她一尝便知，甚至一闻就知道桌子上摆的是什么酒。

    此刻，就见唐夜自顾倒了一杯酒放在桌上，浓烈的酒香瞬间散发开来，花无多闻到了，再也控制不住地看得双眼发直，胸口仿佛有千百个虫子在挠。

    喝还是不喝？花无多内心在挣扎。

    直到看到唐夜将其饮下，花无多差一点儿就上去抢了。

    这时又听李赦道：“这三种酒，恐天下间不会再有第二瓶了。”

    闻言，花无多再也控制不住了，也不想控制了，将心一横，上前一步，拿起酒瓶，将其中一瓶酒倒入杯中，一副下定决心视死如归的神情，看得李赦微感疑惑。

    有些东西是花无多的致命伤，美酒、绝世兵器还有钱。

    以前屡屡被公子翌牵着鼻子走，正因公子翌掌握了花无多爱财的弱点。如今李赦投其所好，又因花无多内心挣扎，明知不能喝却偏又控制不住想喝而造就了当下的古怪神情。

    幸好，花无多在端起酒杯后神情完全变了，先是无比满足地放在鼻端闻了闻，而后放在唇边如珍如宝地浅尝辄止道：“此酒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机会喝啊。”一切烦恼皆因一杯酒抛却脑后。

    李赦道：“方姑娘可品出是什么酒了？”

    花无多重重地点头道：“好酒。”

    李赦注视着花无多，神情仿佛在说：然后呢？

    花无多道：“这酒好贵的呢。”终于补充了一句不是废话的废话，她哪里敢多说，但偏又嘴馋，就只好装糊涂了。

    李赦闻言浅笑，道：“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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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唐夜丫环（7）

﻿花无多暗暗叫苦，这李赦刨根问底，她该如何是好？此刻若把此酒来历讲个透彻，定会让唐夜惊疑自己的身份，若装作不知道，李赦必然认定她是假的，那唐夜带着她还有什么用处？想到此，她豁然开朗，又品了一口酒，沉醉其中却偏不回答李赦之言。这时，却听唐夜接口道：“此酒清雅凝霜，冷冽香翠，乃天山冰泉所酿的冷香凝露，可解天下热毒。当年天山血凝子因配酒的天山雪莲难寻只冰制了两坛，后因其后辈血无根行走江湖，方将此酒带入民间，也仅仅只有一葫芦而已。这许多年过去，血凝子早已故去，血无根十年前也在江湖销声匿迹，此酒再难寻觅，价值恐已连城！”

    从来没听唐夜讲过这么多话，而且一口气竟讲了一个故事，花无多微微惊讶，而后叹道：“如此说来，我方才喝了那一口，恐怕已喝了数千两白花花的银子进去了。”

    此刻花无多的表情以及这个白花花银子的比喻均令富公子李赦和大名鼎鼎的“毒王”唐夜皱了下眉。

    但她的比喻丝毫没有错，这酒的确非常贵，而且就算有钱也未必能得到，不只喜酒之人奉为至宝，再加上此酒解百毒的功效，也是价值不菲。

    第二个瓶子里倒出的酒呈淡黄色，花无多放在鼻端闻了一下，眼睛一闭一睁后，似突然多了几分迷蒙。

    李赦道：“方姑娘可品出是什么酒了？”

    花无多并没有喝此酒，只闻了下，鼻子便皱了皱道：“这酒好烈！”

    这时，又听唐夜接口道：“本欲忘却烦忧，无奈愁上加愁，只恨千杯不与醉，未曾忘却在心头。”讲述的正是这酒的来历和含义。

    花无多不禁叹道：“千醉。”千醉这么有名的酒，很多人都听说过，花无多能说出来不足为奇。

    李赦亦点头道：“此酒正是千醉。平常人只需喝上一口，必倒，酒力不行者，闻一下也会醉。可惜当年酿此酒的柳一阳却因无法释怀心中所爱已成他人妇，最终郁郁寡欢而亡，临死前砸烂了所有酿制的千醉，残留的酒被他徒弟作为对其师父的纪念珍藏多年，这世间也仅存这一瓶了。”

    花无多重重一叹，见唐夜却将未曾沾唇的酒杯中的千醉重又倒回酒瓶中，心下不禁一阵欷歔，真正爱酒之人或许就是如此，好酒不在于喝与不喝，更重要的是此酒的意义与它存在的珍贵。花无多突然对唐夜有了些不同的感觉，不仅如此，还清楚地记得方才唐夜对“千醉”的感叹，没想到唐夜竟能出口成章……本想不屑地撇撇嘴，但终究还是有点儿佩服的，不得不承认，还是合辙押韵的。

    唐夜的诗词在她眼里也仅仅是这个程度了。

    花无多也将自己酒杯中的千醉倒回了酒瓶。

    李赦的神情微微变了变。

    因前两种酒均非凡品，这第三杯酒花无多越发期待了，李赦曾说，这三种酒天下间不会再有第二瓶，单凭前两种酒的来历，此言已非虚言。

    花无多和唐夜先后自瓶中倒出第三杯，花无多将酒放在鼻端闻了闻，只觉酒香淡淡，类似竹叶青，但却又不是，这种酒香，令花无多突然想起一件事。还记得在江陵之时，李赦曾约她一起去凤楼吃饭，那顿奢华的午饭至今令花无多念念不忘。凤楼名酒为竹叶青，但当时花无多并未喝到，当时上的酒是李赦自酿的，她虽未曾喝，但闻起来的味道……

    花无多将酒放在唇边，浅饮，微微惊讶，再饮，完全惊讶。

    这时只听李赦笑道：“方姑娘可品出这是何酒？”

    唐夜也已喝下了酒，却若有所思，不曾言语。

    花无多又听李赦问她，淡笑道：“让李三公子见笑，此酒是何酒，我还真的不知道，味道类似竹叶青，却又不是，芳香之气要比竹叶青还要浓郁，入口虽淡如清水，但越喝越觉回味甘甜隽永，是好酒，却不是极品。”

    花无多很轻易地便说出此酒的韵味，在他人听来也是个会喝酒的，但并不能说明她是酒中高手，花无多心知肚明，面对唐夜和李赦均毫无破绽。

    李赦闻言眼中浮上一抹笑意，道：“未曾想，方姑娘竟能品出此酒真意。”

    花无多道：“此话何解？”

    李赦道：“不瞒两位，此酒是在下十年前亲手所酿，只有一坛，而今也仅剩下这一瓶。李某酿此酒的本意便是欲与知己朋友同享，此酒之味便寓意为知己，可淡如水，却必真诚以待，一生不忘，如此酒的回味般唇齿留香。李某今日拿出来给二位品尝也算献丑了。”

    闻言，花无多道：“很值得一喝的酒，可惜只剩下一瓶了。”

    李赦道：“是啊，当年能酿出此酒，而今却再也酿不出了。”李赦如今的身份地位与十年前相比已大不相同，心境必然不一样，酿酒人的心境不同，便再也酿不出一样的酒来。闻言，花无多不禁暗暗惋惜当日在江陵未曾喝一口李赦为她所备的酒。

    花无多问道：“此酒叫什么？”

    李赦道：“没有名字。”

    花无多一笑，并不以为意，此刻不仅毫不避讳地坐在唐夜和李赦之间，还拿起桌上的精致糕点，也不待主人同意便吃了起来。

    李赦一挑眉，唐夜根本连看都不看花无多一眼。

    这时却听李赦道：“在下此次约唐兄和方姑娘此来，不仅是以酒会友，还有一事与二位相商。”

    花无多边吃边道：“何事？”

    李赦看着花无多的吃相似乎起了些许兴味，道：“在下大哥李慷下月初十与方姑娘的姐姐方若薇成亲，在下在此代大哥诚邀唐兄来参加婚礼。并诚意邀请方姑娘和唐兄近日住进李府，以便赦一尽地主之谊。”

    花无多没说话，看了唐夜一眼，唐夜道：“婚礼我会去，却不能住进李府。”

    李赦一笑，亦未强求，只道：“唐兄或有什么不便，赦也不便勉强，只望方姑娘有空可以常来李府走动走动。”

    花无多见唐夜答应去参加婚礼，心中微有不安，以她近日和唐夜相处来看，唐夜绝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他每做一样事都肯定有理由。他为什么会答应去参加姐姐的婚礼？难道真是给李家面子？但到底他又为何非要让自己扮作丫环留在身边？花无多想不通。此刻听到李赦问她，便道：“没问题，只要你好酒好菜的招待，我肯定去。”

    闻言，李赦莞尔，看了一眼唐夜，见唐夜对花无多的话不置可否，完全不像一个主子对待丫环的态度。

    临行前，李赦将剩下的酒全部赠与花无多，花无多外表很端庄地接了过来，其实内心早就乐得想手舞足蹈了。

    回去的路上，三人并未同行，唐夜终于做回了人，不再当鸟兽，带着花无多乘船回洛阳城。

    小船随波摇荡，外面雨渐渐下得大了些，却丝毫不影响坐在小船上飘荡着的人的心情。船舱中，唐夜取出箫来，轻轻用手帕擦拭了一下，而后放在唇边吹奏了起来。两岸群山环绕，更因下雨之故，雾气蒸腾的湖面烟波浩渺，雨里小船飘荡沉浮，舱内隐隐传出箫声，空明悠扬。而船舱内另一人却不知是不是因听了这箫声之故，很不给面子地睡着了，怀中还抱着装有李赦所送酒的盒子，小心的模样似怕睡着的时候被人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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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唐夜丫环（8）

﻿箫声在山间回荡，引来远处一艘花船上的琴音相和，不知出自谁人之手，更有人在雨中风流唱和：“红颜知己伴君侧，携美同游笑放歌，红粉妖娆叠醉意，温柔乡中尽本色。”

    洛阳多风流名士，山水之间文人雅士相遇琴歌相和倒也风雅，并不见得唐突了，虽然言辞有些风流露骨，但唐夜毕竟是江湖中人，不拘小节，对此并不在意。

    闻歌，唐夜放下箫，沉吟间竟回头看了一眼舱内坐着也能睡着的女子，那副随遇而安的样子，让他轻轻蹙起了眉头。

    淡然地收起长箫，他转过头去，透过雨帘望向船行的前方，只见两岸青山叠翠，远处亦有船只在湖上荡漾，却因起雾的缘故看不真切，反有雾里看花的美感，平添几分轻快，不禁轻声低吟道：“青峦叠嶂过千帆，且真且笑听君畔，江山万里忧愁尽，点滴轻快在心间。”

    如若此刻花无多醒着，必定再次惊讶，唐夜又一次出口成诗了，而且似乎心情还很不错。但可惜的是，花无多一听见单调的音乐就想睡觉的毛病想来是很难改了。可叹，唐夜每次吹箫，只要遇上花无多，就必定上演一句成语：对牛弹琴。

    傍晚，洛阳李府。

    李赦拆下信鸽腿上的纸笺，打开来见其上写道：她可是真的？

    李赦思虑片刻，拿出纸笔在其上写道：不知道。而后，绑在信鸽腿上放飞了信鸽。

    当日黄昏花无多与唐夜回到客栈，却有一人已在客栈里等候唐夜多时了。

    花无多做梦也没想到真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上门挑战唐夜。绰号叫什么“洛阳三虎”之一的大虎，就在花无多想要抱着肚子暗暗偷笑一番时，却见那人大笑一声后，当众扒光了自己的衣服，狂笑而去。估计是凶多吉少了，花无多叹息不已，而后又有些后怕。她曾亲眼见过唐夜下“疯狂一笑”，当时在山中，那青城派的二人却是死了的，不知这大虎能不能扛过去。毕竟当初她让一群乞丐登门捣乱，唐夜并未下杀手，想来唐夜也不是乱杀人的。

    唐夜镇定自若地看着那人离开，旁边围观的百姓都指指点点说大虎疯了，但其中也有些江湖人士认出唐夜，均面色微变。花无多却暗暗惊疑，她始终未看到唐夜出手，那人就中了“疯狂一笑”，唐夜究竟是如何施毒的？在唐夜身边仍没看清楚唐夜施毒的手法，唐夜之可怕……令花无多再次心惊胆战，那一晚洗脚水也端得特别小心仔细，一滴都未洒。

    当日晚，花无多已睡下多时了，忽听隔壁有异响，忙起身出门来看。

    今晚是十五，月如银盘，照得满院明亮，并无异状。隔壁便是唐夜所住房舍，屋内漆黑，没有灯光，隐隐似有人痛苦低吟。花无多正在犹豫是否去探问一下，忽有两个劲装大汉自墙外飞入院内，当先一人锦衣虎背，手提链子锤，看到花无多后当即大声道：“唐夜何在？！”

    花无多很没骨气地指了指身后的屋门，马上泄露了唐夜的所在。典型的贪生怕死。

    两名大汉均未将花无多一个小姑娘放在眼里，但也不敢贸然上前找唐夜，链子锤大汉对着房门吼道：“唐夜，快给老子滚出来！”

    另一个手提长剑的汉子上前按了下链子锤大汉的肩膀，示意他少安毋躁，跨前一步，颇为恭谨地对着唐夜所在的屋门拱手一拜道：“在下二人，分别是‘洛阳三虎’的二虎赵方年和三虎姚正春，今深夜来拜访‘毒王’公子夜是想为大哥求取解药，还望唐公子念在我三虎在江湖中小有名气，我大哥家中上有老母下有妻儿的份儿上，饶我大哥性命。我‘洛阳三虎’必对唐公子感激不尽，终身只要听闻公子夜所在，必退避三里焚香绕路而行以示恭敬。”

    花无多闻言暗暗点头，那二虎闻言却颇是气愤，见三虎对他使尽眼色，最终只是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门开了，唐夜自内缓步出来。月光下，花无多看清了唐夜，暗暗一惊。

    还记得那夜晋王府宴席之上初次见到唐夜，少年淡紫薄唇，苍白面色，由于对比鲜明，在大殿的火光闪烁下乍一看还以为见到鬼了，可第二日再见便觉大不相同。而今夜，唐夜再次毫无血色地出现在花无多面前，紫色薄唇透着黯黑，阴沉的目光似乎在隐忍着什么，一身黑衣，青色月光照在他脸上，看起来着实恐怖。无意中，花无多看到了唐夜袖下微微抽搐的手指，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唐夜看了一眼花无多，将手指不留痕迹地收入袖中。

    二虎按捺不住地对唐夜吼道：“解药给是不给？”

    唐夜冷冷地看着对方，直看到二虎越发按捺不住，挥起链子锤呼啸着甩向唐夜，或许是早就有所防备，二虎和三虎通体上下均捂得严严实实，面部戴着面罩毫无破绽，尤其二虎是远程重兵刃，对付擅长施毒的唐夜无疑是最好的方法。

    就在链子锤砸向唐夜脑壳之际，说也奇怪，中途忽然转了方向，链子自中间软了下去，重锤一下子似失去了力道，反而砸向一旁的三虎。三虎纵身一跃躲开重锤，目光看向花无多。

    此刻，只见月色下，笑容娇艳如花的少女立于唐夜身前，俏笑道：“天色已晚，我家公子还要好好休息，我倒精神正好，想活动活动筋骨，不如我们来试试吧。大猫病倒了，二猫、三猫一起上吧。”

    大猫，二猫，三猫？

    二虎、三虎闻言面色已变，二虎大吼一声：“今天就叫你这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知道我二虎爷的厉害！”呼啸一声，就要抡起重锤砸向花无多。可惜却并未如愿抡起来，仔细一看，链子中央已被丝一样细的细线缠绕，丝线的另一端正掌握在花无多手中。正有些惊疑这是什么丝线，竟如此坚韧，就见花无多颇为炫耀地扬了扬手中丝线道：“二猫，没力气轮锤子啦？晚饭吃饱了没啊？”

    二虎被气得眉目皆竖。三虎再不犹疑，一剑挥上，欲切断缠在链子上的丝线，砍下去的时候本颇有信心，但当剑一路劈到了地上，才发现那丝线柔软可伸缩，剑劈下去如砍入断水，竟无法砍断，不禁也是一惊。一剑未断，三虎心思转得极快，丝毫没有犹豫，一转身提剑刺向花无多。花无多游走在二人之间，嬉笑嫣然，游刃有余。

    几招过后，打斗中的花无多发现唐夜已仿佛事不关己地进了屋还关上了房门。想到自己在外面为他拼命，心里忽然有点儿郁闷，发觉自己很像是吃饱了没事撑的。

    几番游斗，花无多放过很多次机会，均未伤害此二人，三虎忽地收回长剑，按住正欲冲上前的二虎道：“姑娘好武艺，难道姑娘就是江湖传闻的唐夜的丫环，金陵方家二女方若兮？”

    花无多眨了眨眼，未承认也未否认。

    这时二虎忽道：“原来你就是那个被唐夜抛弃的婊子，现如今还甘愿给唐夜当个下贱丫环！”

    花无多一扬眉，婊子？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当面如此说她，目光一下子冷了下来。

    三虎忙道：“二哥，休要如此说方姑娘，方姑娘出身名门，定有难言之隐才会委屈自己屈就在唐夜身边。”

    这话说到了花无多的心坎里，真的是有难言之隐啊，花无多心里一下子委屈起来。这二人一唱一和的，说得花无多心里还真有点儿不是滋味，但现下身份特殊，只得装作无所谓的模样，辞不达意地说道：“不打了？我去睡觉。”管他三七二十一呢，唐夜的事自己去解决吧。

    言罢，她转身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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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唐夜丫环（8）

﻿三虎却拦住了她的去路，道：“方姑娘，在下此来并无冒犯之意，只想为大哥求取解药，还请方姑娘为在下求一求唐公子，在下知道武功不敌姑娘，更不敌唐公子，但求姑娘看在方家将与洛阳李家结亲，而李家久居洛阳，自与我们‘洛阳三虎’颇有交情，还烦请姑娘为在下说上一说。”

    如果花无多真的是假冒方若兮，那么自可将此番话当做耳旁风，但她毕竟是方若兮，却又因这古怪情形，不能表现出来。本不欲再管此事，她却突然想到一事，目光流转，暗暗一笑，转身便道：“那个解药光药材费就很贵的，而且工序复杂可难做了，价值这个数。”花无多对三虎比了五根手指头。

    三虎忙道：“五千两？！”

    花无多张开的五根手指微微缩了一下，刚想说五百两，就听三虎道：“没问题，我兄弟立刻回去取来拿给姑娘。”

    一听见钱，花无多双眼眯了起来，却仍一本正经地说道：“能不能给解药还要看我家公子的意思，我只能尽量帮忙。”

    二虎嗤之以鼻，三虎道：“多谢姑娘肯出手相助，如能救回大哥性命，三虎定还要重谢姑娘。”

    花无多一本正经地道：“区区几千两银子，我金陵方家二女怎会看在眼里，帮你完全是因为李家和你们的关系，我才答应帮忙的，大虎那条命救与不救还要看我家公子的意思。”

    三虎忙连连点头称是。

    花无多此话说得冠冕堂皇毫无破绽。三虎眼见有了希望，便与二虎回去取钱。

    二虎、三虎走后，花无多在唐夜门外犹豫半晌，想推门而入却又不敢，便顺着门缝往里偷瞧。只见屋内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便凑得更近想看清楚，没想到门没关紧，稍一用力便推开了个缝，咯吱一声，花无多当下一惊，进退不得。从打开的门缝中，花无多恰能看到唐夜盘坐在床上，身体竟似在控制不住地微微痉挛。这种情形让花无多也吓了一跳，唐夜似已知是她在门口偷看，睁开双眼看了她一眼，痛苦隐忍的神色花无多看得清楚明白。唐夜又将双眼闭上，苍白如鬼的面色与映入屋内的青色月光辉映，诡异可怕之极。或许应该转身出门，但花无多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竟上前靠近了唐夜，走得极慢，却毫不掩饰自己的靠近，唐夜又再次睁开双眼，冷冷地看着她。花无多坐在了床边，咽了一口口水，道：“很难受吗？”唐夜并没回答她，她不安地移动了一下，又道，“我帮你。”言罢，也不管人家唐夜乐不乐意，她竟将双手按住唐夜穴道，将内力源源不断地输进了唐夜的身体。唐夜抗拒了一下，便受了她的内力。

    半个时辰后，唐夜不再痉挛，身体渐渐从紧绷放松了下来。花无多方才放开了手，看看自己掌心，喃喃道：“不会又中了什么毒吧。”

    唐夜调好内息，听到了她的言语，回道：“没有。”不知是不是因为过于虚弱的缘故，一贯冰冷的声音似乎多了些许轻柔。

    花无多受到了鼓励，趁唐夜还虚弱，看起来比较好对付，便大着胆子试探着道：“三虎出五千两想买‘疯狂一笑’的解药。”一句话直截了当，丝毫没有转弯抹角和隐瞒，半晌后，却听唐夜道：“他已经死了。”

    闻言，花无多再也说不出话来，暗道，方才的内力算是浪费了。

    花无多始终未曾注意到，唐夜手指间微露的那一抹未曾射出的亮光。

    忙了一夜，不知是不是在担心二虎、三虎来闹事，当花无多回屋睡下后，睡梦中，还梦见和二虎缠斗不休，二虎嘲笑她堂堂方家二女却给唐夜当丫环，端洗脚水。花无多羞怒攻心一着急便大声言道：“不是，我姓花名无多，虽然是公子的丫环，但不是什么方若兮。自从公子毁了与方家的亲事，就对方姑娘朝思暮想日夜思念，我这个做丫环的怕公子思念成灾，只好假扮成她的模样，让公子以慰相思之苦，不信你看。”

    花无多忽然摘掉了自己脸上的面具，露出真实面貌绝色姿容，令粗人二虎看得眼睛直勾勾地留下了一大摊口水，大骂唐夜下贱，花无多狂笑，得意连连。忽然醒来，她一抹颊边口水，方才察觉，原来是梦……

    次日，花无多果然听说大虎突然暴毙的消息。当晚，唐夜仍旧像是没事人一样坐在屋顶吹箫，花无多听着听着，就觉得特别冷。

    又过了一日，一大早，还有些不太清醒的花无多端着唐夜的洗脸水迷迷糊糊地走向唐夜的屋子，忽听有人敲门，想是客栈小二送来早饭，花无多边单手端着洗脸水，边打着哈欠为小二打开了院门。开门的一刹那，除了送饭而来的小二竟还惊见一人，一下子她不仅睡意全消，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精神百倍。

    那人玉冠束发，一身白衣，腰系蓝带悬翠玉，外表淡然清雅，却在回眸间顿觉其气势迫人。看似路过，听闻开门声，亦同时转过头来向此处望了过来，那双眼睛仿佛天生的似笑非笑，本是极为优雅贵气的公子，但看在花无多眼里，好似一大早见到了鬼。惊怔之下，她竟忘记一只手还端着个洗脸盆，哐当一声脱手掉在地上，反倒吓了自己一跳。不仅如此，还将自己的绣鞋裙摆也给弄湿了。

    送饭的小厮也被她吓了一跳，看到她那副见鬼的表情，顺着她的目光亦看向那位白衣公子，不知是说给花无多还是说给自己听的，自言自语道：“这不是今早才住进南院的宋公子吗？看着挺正常的啊。”

    这时，唐夜推开了门，看起来并无异状，与前两日相比面色已然不同。此刻他抬眼看向了门口狼狈的花无多，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门外的宋子星。

    宋子星亦看到了唐夜。

    却在这时，忽听砰的一声，只见花无多将门重重地关了起来，隔断了门外宋子星的目光。

    此举又吓了送饭小二一大跳。

    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花无多心里咯噔一下，看了一眼小二，恰好小二也正看着她，花无多示意小二去开门，小二表示自己还端着早饭不能去。花无多对其横眉立目，小二脚底抹油转身就要进去摆放碗碟，却被花无多提住后衣领，将其手上托盘夺去。小二没有了借口，无奈只得上去开门，不知是不是被花无多的表情所影响，小二也是一副提心吊胆的模样。门终于被打开了，花无多用眼角余光瞄去，发现门外站着一个清爽汉子，一见不是宋子星，立刻烦恼尽去。还未等小二将话问出口，她就将托盘重又放在小二手里，挥了挥手示意小二进屋摆饭，自上去对门口之人迎道：“你有何事？”

    那人对花无多一笑，道：“请问，此处住的可是唐夜，唐公子？”

    花无多回道：“正是。”

    唐夜就在院内，花无多瞥了他一眼，见他没有应对此人的打算，便自顾问道：“你找我家公子有何事？”

    那人一听，忙道：“在下是洛阳李家的二管事，敝人姓张，今奉三公子之命前来递一张帖子给唐公子。”言罢，他自怀中取出一张精致信笺，颇为恭谨地递上，道，“还望姑娘能将此帖亲手交给唐公子。”

    花无多笑着接了过来，道：“好。”

    那人拱手一拜，道：“多谢姑娘，在下不多打扰了，就此告辞。”

    花无多道：“不远送了，请。”

    那人离去了，花无多关上院门，此刻小二早已将早饭摆好，唐夜已坐下享用了，小二退到门外候着。花无多也不等唐夜先看，已自行打开了请柬，念道：“赦诚邀唐公子与方姑娘于今晚戌时城南风花雪月一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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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真假若兮（1）

﻿洛阳之风花雪月，在洛阳极负盛名，亦是风流名士常聚之地。这里有美酒，有佳肴，还有多才多艺的美人。

    风花雪月的夜晚，琉璃灯火，轻纱帷幔，酒香，花香，美人香，若有若无地萦绕；歌声，乐声，丝竹声，在这里，似无处不在。置身此地，人不自觉地便会懒散上几分，染上些许靡靡之色。花无多坐在风花雪月的游廊之下，仰头望向天空因阴天若隐若现的月亮，淡淡微风吹起身后轻纱，拂过颊边，暗道，没想到李赦会将宴席设在此种地方，此人倒也是个风流不羁的人物。只可惜，如此良辰美景，美酒佳肴当前，却让她提不起什么劲来。如果早知道宋子星也会在场……想到此，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侧的宋子星，暗叹，早知道他也会来，中午就不应该故意少吃一碗饭！徒然饿着自己的肚子了。

    不仅如此，今晚楚田秀和青城派大小姐许倾城也在受邀之列，自唐夜和她一前一后进来起，花无多就被这二人盯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暗叹自己脑袋上也没长角啊，看起来真有那么稀奇吗？这二人的眼神还真是够专注啊，搞得她没留心走快了，不小心踩到了前面唐夜的后脚跟，被唐夜很不客气地冷冷盯了一眼，还好唐夜今晚穿的是靴子，否则鞋子当众被她踩掉，搞不好回头就给她来个“疯狂一笑”……（花无多心中最忌讳这个毒药）

    李赦请客，地方肯定是极品的，吃的肯定是最好的，这些果然不令花无多失望。只可惜，旁边坐着一个讨人厌的宋子星，对面有个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她的许倾城，还有个偶尔用十分不屑的眼神审视她的楚田秀，花无多没怎么吃感觉就饱了。二女尚且好说，就是旁边这个宋子星，本想只看饭菜不看他的，但他若有若无的眼神，就是无法被忽略。花无多每次抬头瞥向他的时候，他必定也会瞥她一眼，每次花无多都毫不吝啬地对其撇嘴，却都见他微微一笑，越是这样，花无多越恨，可她越恨，他越是这样。花无多这一次见面想都没想过掩饰自己的身份，或许心中早已有数，宋子星肯定已认出她来。

    席间，许倾城望着唐夜的幽怨、望着花无多的憎恨一概均被无情忽略，唐夜是有心为之，花无多则是因为忙于和宋子星你来我往用眼神当刀当剑杀过来杀过去，哪里还顾及到什么许倾城无来由的嫉恨。

    楚田秀由始至终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只有偶然看到唐夜时，目光会微微有些变化，再看宋子星时却又不同，待看到花无多，却是若有若无的轻蔑。李赦对入眼这一切颇为玩味，尤其注意到方若兮与宋子星的目光交流，眼神中便多了一抹深意。

    席间，宋子星不顾众人诡异的目光，暧昧地夹起汤碗里的一根青菜放入花无多面前的碗里，温文尔雅道：“多吃点儿，你太瘦了。”

    花无多看了碗里的青菜一眼，二话没说，嫌弃地用筷子一挑，将其从碗里扔了出去。青菜在空中旋转一周半，而后非常准确地掉到了宋子星的饭碗边缘，一半在饭碗里，一半吊在外面。

    宋子星一笑，竟丝毫不介意地将青菜夹起，当众细嚼慢咽地吃了，而后又从汤里夹起一根，再次放入花无多碗里，温文尔雅道：“筷子要两根一起使才能夹起菜来。”

    闻言，花无多气息一滞，而后当着众位公子、小姐的面毫不客气地对他做干呕状。

    见状，宋子星笑得更温柔了。

    唐夜对此却很淡漠。

    楚田秀、许倾城表情各异，唯独李赦看到花无多这个表情目光幽深。

    楚田秀席间还卖弄了一下琴技，并大胆邀约唐夜与其合奏一曲，楚田秀的胆子大到花无多都想对其五体投地，不，全体投地了，但可惜仍只换来唐夜的冷漠拒绝。

    楚田秀一曲《凝望》弹奏完毕，就在花无多敷衍地鼓掌之际，却听宋子星道：“楚姑娘琴技虽然精湛，但可惜仍不及方姑娘的舞技让人思之欲狂。”

    李赦闻言目光锁在花无多脸上，他很少听见宋子星对人对事做如此高的评价，“思之欲狂的舞技”，这句话下意识让李赦想起了江陵晋王府那一晚吴多多的罚酒舞。

    楚田秀闻言目光瞥向花无多，明显是想要一看究竟一比高下了，此刻花无多身份是金陵方家二女，是千金大小姐，身份上可不比楚田秀差，甚至更高，因金陵方家可算是天下名门望族之一，与李家相比也丝毫不逊色。相对而言，楚家却只是洛阳一带的名门望族而已，与李、方两家相比自然逊色不少。只可惜这金陵方家二女方若兮，江湖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其曾被唐夜抛弃，而后又厚脸皮地当了人家的丫环（楚田秀心里如是想，其实很多人都如是想），难免被看轻了些。所以，楚田秀此刻看向花无多的目光中难掩轻蔑。

    许倾城一晚上话很少，只是喝酒，可惜显然她酒量不行，此刻已有些醉了，望着花无多的目光幽怨中难掩阴戾，那种毫不掩饰的恨意，令人看了发寒。

    唐夜则坐在一旁，仿佛置身事外，袖手旁观。

    因花无多的没反应，场面难免有些冷。

    李赦看着花无多，只见此刻花无多正斜眼睨着宋子星，眼神是那般的厌恶和嫌弃。

    而此刻的宋子星，却是一派悠闲地斜靠在座位上，似有些微醉，望着花无多的笑容中隐隐透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喜爱和纵容。李赦忽然觉得宋子星这样的目光似曾相识。

    花无多望着宋子星那副既可憎又可恨的似笑非笑的模样，不禁怒从中来，忽地起身，一拂袖，大声道：“我肚子疼，去趟茅厕。”

    什么？！此番言辞令在场一干人等均瞠目结舌，花无多却已在众人睖睁中扬长而去。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片刻，在场的人几乎连呼吸都差点儿忘了……

    宋子星拿起酒杯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却似已再也忍不住，喷笑出声。

    唐夜却在这时看了他一眼。

    宋子星目光一转，看向唐夜，举杯道：“唐兄，请。”言罢，当先一饮而尽。

    这一晚花无多没有吃一肚子佳肴，倒吃了一肚子的气，酒喝得有些多了，虽然没醉，但心情不好，便觉越来越闷。

    席间，宋子星多喝了几杯，出去方便，恰好这时唐夜也离开了座位。

    花无多愤恨地瞥了一眼宋子星走后空下的座位，喝了几口闷酒后，突然想到一事，目光一转，将杯中酒倒满，拿在手中辗转，瞥了一眼宋子星走后空下的座位，想起当初对待公子翌的那一招，暗想故伎重施。但转念一想，她觉得这么做似乎太便宜宋子星，并不能发泄自己心中郁结之气。便又在腰间摸了摸，却只摸到三根银针，下意识地夹在指尖，瞥了一眼旁边空着的座椅，半晌，手指一动，三根银针便悄无声息有去无回地没入了宋子星的坐椅，只留半寸不易察觉的尖头露在凳外。

    看着火光下若隐若现的亮光，花无多喝了口酒，忍不住瞥了一眼门口。

    片刻，宋子星回来了，似在思虑着什么，并未注意到凳子上细微的变化。他走到椅子前，二话没说一撩衣摆坦然坐了下去，而后，便是一怔。

    这时，花无多转过头来看向他，神情有点儿复杂。宋子星亦转过头看向了她，神情相当复杂。

    二人目光相接，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眼神交汇处，自宋子星的目光中，花无多感同深受地想到了被针扎入屁股的感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那感觉，想起来都觉得透心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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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真假若兮（2）

﻿可一想到是宋子星的屁股被针扎了，原本阴郁了一个晚上的心情突然觉得通透无比，忍不住又嘴角上扬！

    花无多自桌子上摸起一颗花生，放在嘴中一嗑，看着宋子星大声叹道：“这花生，好香啊！”

    宋子星哭笑不得，微一抬臀，伸手向下一抹，三根针尽收手中。

    这时，李赦正好过来敬酒，宋子星马上端起酒杯，只转眼间，便像没事人一样，笑着喝下了李赦敬的酒。不仅如此，他还与李赦兴高采烈地聊起了江陵的凤舟赛。提起凤舟赛，花无多故意将话题扯到宋子星所放的那个牡丹红兜肚纸鸢上。李赦一句人不风流枉少年，倒让宋子星的所作所为多了一抹理所当然的光环。

    这一晚虽有些许插曲，倒也宾主尽欢，唐夜自始至终话不过三句。许倾城的话也非常少，酒却喝得相当多。

    酒过三巡，宴席散场，楚田秀酒量不行，已经醉了，许倾城更是早已醉得不省人事，幸好来的时候有同门随行，便与楚田秀一同由李赦派人赶车送了回去。唯花无多，喝了很多酒却仍神采奕奕，完全不像个女人，不仅不像女人，更不像个大小姐，身边不仅没有半个仆人，目前还是人家的仆人。她只得跟随唐主子一同骑马而去，此事说起来还真掉价，但可惜本人对此毫无自觉。

    与李赦客套一番后，宋子星自内出来，方见仆人为其牵过马来，花无多这时也走到门口等仆人牵马过来，李赦与唐夜在内尚未出来。此刻只花无多一人等在门口，恰见不远处宋子星面不改色地翻身上马，想到他屁股被针扎，忍不住嘴角上扬难掩心中得意。

    这时，宋子星骑马从她身边经过，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马就在她面前停了下来。花无多抬头看着宋子星，丝毫不惧，更不怀好意地挑眉问道：“疼吗？”

    宋子星弯下身来，向她靠近了些许，轻声回道：“有点儿。”

    花无多笑了，毫不掩饰内心的开心和得意，道：“活该！”

    宋子星轻声一笑，道：“我不怪你。”

    花无多对此嗤之以鼻。

    宋子星又靠近了些，轻声道：“你缘何受制于他？”

    闻言，花无多一怔，刚想撇嘴回他一句你管得着吗，却没想到这时宋子星竟伸手轻抚了一下她的面颊，待反应过来，不禁羞怒不已。

    见其模样，宋子星想笑，可一想到屁股底下的感觉……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又低下头轻声道：“他在利用你，你务必当心，能忍则忍，寻个机会离开，如需帮忙就来找我。”言罢，也不待花无多回答，更丝毫不介意花无多的斜眼敌视，笑着策马而去。

    望着宋子星离去的背影，花无多重重地哼了一声，暗道：不用他提醒，自己也早知道了！唐夜留她在身边肯定有用处，但至于到底是什么，至今为止她仍未想通。花无多忽然觉得有点儿心烦。

    回去的路上，随行仆役在后，宋子星策马徐行，自怀中取出一张画纸来，这是唐夜在风花雪月时送给他的，此刻乘月色打开再次仔细瞧了，不禁冷冷一笑。只见画上画着许多乞丐流民，身后背着包裹，三五成群似在疾行，这些并无异状，奇怪的是有些乞丐或流民的后背竟画着一个“兵”字，更有些人所背的包裹坏了，有米沿途漏在地上。

    宋子星将画纸揉入手心，微一用力，即刻成了碎片，张开手，碎片瞬间被夜风吞噬。宋子星冷哼一声，本想策马疾行赶回客栈，却又暗暗一叹，从怀中小心取出从凳子上拔出的三根银针，放在手心中，摇头叹息不已，还真有点儿疼啊……

    尽管如此，他仍将三根银针仔细收入怀中。

    秋日夜晚，天微凉，四周半枯萎的灌木偶有异响，似有小动物在觅食穿行。今晚的唐夜很静，虽然平日也不答理她，但今晚却似有些不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月光太亮的原因，让唐夜的背影看起来颇为冷漠。

    二人一路无话，却也未策马疾行，只是骑着马不急不缓地走着，各怀心事。

    不知走了多久，忽听唐夜回头对她道：“你在笑什么？”

    花无多一怔，奇怪地望着唐夜，莫名其妙道：“我有笑吗？”

    唐夜回过头去，道：“很大声。”

    花无多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发现的确是上扬的，不禁暗道：自己真的笑出声了？想到此，颇为尴尬，她赶忙转移话题道：“我中的毒只剩九日便可解了，此毒除你之外，天下间还有人能解吗？”

    唐夜道：“没有。”

    “真的？”花无多道。

    唐夜道：“你不妨试试。”

    花无多不吭声了，没人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其实她也知道自己问的是废话，即便求助于公子琪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更别提公子琪是否能解此毒。唯今只有继续当他的丫环跟着他了。

    今天十六，月亮仿佛比昨夜还要圆些，因风花雪月在城郊，若不是李赦早已与城门守卫打过招呼，此刻子时已过，想进城可不容易。

    风花雪月至洛阳城的道路是修整过的，很平整，马儿踢踏声暗夜中清晰可闻。花无多伸了个懒腰，心情极好，不知是不是酒精作祟，忽而大笑道：“我先行一步了。”也不待唐夜回应，一挥马鞭，便自行策马狂奔起来，一点儿也没有当丫环的自觉。

    唐夜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微一沉吟，也随后追了上去。

    夜风自耳边袭过，想起宋子星坐在针尖上的表情，花无多只觉通体舒畅。越想越有点儿得意忘形，不禁马速也快了起来。眼前景物飞逝而过，一想到宋子星不能这样骑马就觉得爽啊。

    可就在这时，胯下马匹突然一阵嘶鸣，咔嚓一声脆响，马前腿突然折断。花无多心中大惊，却因马速太快，已控制不住前跌之势，竟同时与马一同向前翻跌过去。眼看就要头朝地倒栽葱，花无多匆忙提气，想要纵身而起，可就在这时，眼前突然出现一张巨网，一切过于突然，即便花无多轻功再高也无法躲过，眨眼间便被巨网网住。而后只听马匹嘶鸣声，巨网竟被拖着跑了起来，不一会儿花无多便觉屁股底下火烧火燎，那种滋味，花无多毕生都未曾忘记。

    与此同时，灌木丛中跳出数名蒙面人来，攻向唐夜，月光下漫天粉尘。是石灰粉！就在这时，围杀的人群中，有一人腾空而起，正是唐夜。只见唐夜一身的粉尘，双眼似已睁不开了。

    巨网中的花无多被马拖着狂跑，片刻便衣衫褴褛很是凄惨。此刻，花无多并不十分慌乱，镇定心神听声辨位，向后急射出银针，银针绕在马的脖颈上，只听扑哧一声，竟生生将拖着她跑的马头扯断。骑在马上之人未曾想会突生此变，一头栽下马去，速度极快，恰好戳在路旁一根直挺尖锐的秃枝上，当即毙命。

    花无多早已顾不得这许多，从巨网中挣脱，不顾自己受了轻伤，一提气便向唐夜所在人群冲杀过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唐夜不能死！他死了，她的毒便没人能解，岂不是也要她一同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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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真假若兮（3）

﻿花无多今夜第一次看见唐夜的兵器，正是他经常吹奏的长箫，箫中暗藏利剑。此刻利剑出鞘，月光下发出嗜血般的青色。好剑！

    花无多冲向唐夜，一蒙面人跳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手中长剑耍得花样百出，几招过后却被花无多一脚踹飞了出去，连人带剑跌进了路旁的灌木丛中。原来只是几个三脚猫的小角色，花无多暗道，难怪会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当下便不将这许多人放在眼中，却在这时，忽见唐夜后背中了一掌，跌倒在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眼见那人又是一掌跟进直奔唐夜后心，此刻唐夜双目暂盲并受伤，这一掌竟似已躲不过去了。

    花无多看在眼里，心中大惊，飞身而起，扑向那人，运内力硬接下了黑衣人那一掌。或许是她轻敌在先，未料及这群黑衣人当中竟暗藏内力如此深厚之人，且出掌极重，黑衣人目的很明确，欲置唐夜于死地。

    花无多始料未及，竟被黑衣人掌力震飞数丈之远，重重地跌在路旁，只觉胸口血气上涌眼前发黑，满口的血腥之气，竟当即昏了过去。

    就在花无多与黑衣人对掌的空隙，唐夜自腰间掏出一个弹丸，狠摔在地上，一阵烟尘四起。片刻，四下里黑衣人均捂住眼睛痛苦哀号，方才重伤花无多的黑衣人也捂住眼睛，喑哑地喊了一声：“撤。”片刻，四下里突兀地安静下来。

    唐夜又掏出一物，擦拭在双眼上，方才小心睁开。

    他虽受伤，却仍清醒，踉跄起身寻至花无多位置，将她扶起，低唤了几声，见她没有反应，便探其脉搏，不禁微微蹙眉。他自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倒出一颗药丸来喂入她口中。这时，昏迷中的花无多突然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臂，模糊地说起话来，语音虽有些含糊不清，唐夜却字字听得真切，只听她道：“不能——死，你……不能——死……”而后便又没了声息。

    唐夜一怔，低头凝望怀中女子。月亮亮得出奇，淡淡青色更突显了她衣襟和唇角的暗红血迹，满脸尘土，衣衫破烂狼狈之极，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紧闭着，昏迷中的她，一只手却仍紧紧地抓着他不放。

    片刻，唐夜见她仍是昏迷不醒，便欲将其抱起，却因自己受伤，反复几次方才站起身来。

    他有些艰难地抱着她缓缓向不远处的马匹走去，却又断断续续地听到怀中女子模糊不清地道：“唐——唐……不能——死……”

    他的脚步越加缓慢，短短一段路，走了许久。

    终将她放在马背上，自己亦挣扎着上了马，刚要策马前行却又听见她模糊地道了声：“夜……”

    唐夜闻声低头，看到伏在马背上的她嘴角正向外滴血，微一蹙眉，便将她自马背上扶了起来，靠坐在自己胸前。垂首间，少女的一缕发丝被风吹起，划过他的面颊，一股陌生却又熟悉的味道不期然地飘入鼻端。

    徐徐策马前行，路有些颠簸，昏迷中的她险些滑落下马，他忙松开拉住缰绳的一只手，扶住她的腰，未曾想她的头竟在此时顺势埋入他的颈间，温热的呼吸，恰喷在他耳后。

    路并不漫长，却仿佛走了很久。

    未惊动任何人，唐夜抱着花无多悄然回到客栈，将她平放在床上，刚欲起身，方才发觉她的手竟一直抓住自己的衣袖不曾放。他微一蹙眉，用力将她的手扯下，一转身却又听她咳了起来，不禁停下脚步，转头向床上看去，以为她醒了，却发现她仍在昏迷，只是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不知道想要抓住什么。

    唐夜静静地看着，并未上前，只见她在空中抓了一阵，仍不放下手，急切间越发猛咳了起来，鲜血自嘴角溢出，一发不可收拾。

    唐夜蹙眉，转身抓向她的手腕，正欲探其脉搏，却反被她抓住了手指，而后，顺着指节紧抓住了他的掌心，竟然就这样安静了下来。

    望着被她紧紧抓住的手，唐夜目光幽深。

    屋内未曾点燃烛火，青色月光自窗棂映入，投在床边一大一小紧握的双手上，小的指节苍白而执著，大的指节微微僵直，竟似有片刻的茫然。

    她一直咳血不止，仔细为她号脉后，唐夜挣脱了她的拉扯，转身出了门去。片刻，他又拿着银针折返，丝毫未有迟疑，便将早已失去意识的花无多从床上扶起，脱下她已破烂的外衣为其施针。下针时，他突然想起一事，一抬手，便揭去了她的面具。

    半晌，花无多满头大汗，不再呕血。

    过了许久，唐夜收回银针，额头已有薄汗，再次探向她的脉搏，双眉稍稍松开，却忽觉自己胸口一阵气闷，猛地一阵咳，口中竟有了血腥之气。未曾想却在这时，身前仍未清醒的少女忽然向后倒靠了下来，不期然的，披散的长发便散在了自己的臂弯之上，垂首间，入眼的……月色朦胧，如此之美。这副容颜正是那日夕阳下，山涧中，在那铺满落叶的巨石上曾经见过的容颜……

    屋内的烛火依旧没有点燃，四周寂静无声，唯有月光自窗棂上争相挤入，不依不饶地投向床上二人，似不愿放过任何细枝末节，将他们的身影投在一侧墙上，成双。

    夜半，风乍起，树影摇曳，秋风萧瑟。

    床上昏迷的花无多似极难受，嘶哑地呢喃着：“水……”坐在一旁卧榻上运功疗伤的唐夜闻声睁开双眼，起身倒了一杯白水，行至床边，用白布沾了些许，沾在她唇边。如此反复，直到她不再呢喃，手心触及她的额头，发现仍在发热，便出门打了盆冷水进屋，用布润湿了放在她的额头上。

    夜半，一个黑影由远及近匆匆赶来，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等待片刻，看到唐夜出来便半跪于地，低声道：“少主。”

    唐夜轻哼一声，自怀中取出一封信，交与那人，低声道：“交与无音。”那人道：“是。”

    唐夜一挥手，那人悄然离去。

    次日晨，在一股浓浓的草药味中，花无多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床边，端着药碗盯着她看的唐夜。一时间她被吓了一跳，神情恍惚了一会儿，方才想起昨晚的事来。她刚想起身，便觉浑身无力，五脏六腑都在疼，龇牙咧嘴地道：“我不会要死了吧？”出口的声音沙哑，都不像是自己的。花无多叹气，活到这么大还从未受过这么重的伤，不会真的要死了吧？

    唐夜静静地看着她，直至她的目光从混沌变得清明，而后将药碗递到她面前，道：“喝下去。”

    花无多瞥了一眼药碗，想来唐夜也不会害她，挣扎着想起身，却怎么也坐不起来，便无奈地低声道：“帮帮忙。”

    唐夜倒真是很不客气，一出手便提起她的衣领将她揪坐了起来。胸口一闷，花无多不舒服地皱了下眉，倒也没挑三拣四，接过药碗，却手上无力，险些将药洒了出去，唐夜蹙眉，帮扶了一下，将药送到她嘴边。花无多闻着药味便能想到汤药的苦涩，面容一皱，而后一咬牙。低头就着唐夜的帮扶将药喝了下去。药喝得虽然艰难，但花无多心里明白，良药苦口利于病，尤其是“毒王”唐夜的疗伤药和他配的毒药一样，绝对有用！

    唐夜接过花无多喝剩的空碗，转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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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真假若兮（4）

﻿花无多靠坐在床头，浑身难受，昏昏欲睡，却又见唐夜手中拿着针灸用的银针走了进来。这些天，唐夜天天为她施针解毒，她已习惯，见唐夜拿着银针进来也未多想，以为又是解毒，但当唐夜再次将她揪起坐直身体，坐到她身后时，她这才发现，自己此刻竟然衣衫不整！

    无力抵抗，也知道不应该反抗，但让自己如此狼狈的不是别人，而是唐夜，这让花无多心里很是郁闷，外加无奈，甚至还有点儿委屈，想起自己的凄惨遭遇，不禁鼻子酸涩。她抬手摸了摸鼻子，忽又发现一事，她的面具不在了，惊。发现现下露出的正是自己的本来面目。抽搐……

    很久没有用真面目示人了，如今用真面目还真有点儿不习惯，总觉得有点儿不敢见人……

    但想想此刻能见的只有唐夜……

    罢了，不当他是人！

    花无多心下如是想，便觉心中宽慰不少。但觉后背有个喘着气并用针恣意扎她的仇人在，想到昨晚用针扎了宋子星，忽然觉得有点儿后悔，难道这就叫报应？早知道不扎乌龟星了……心中正在挣扎惆怅纠结无奈郁闷后悔难受还被针扎……却在这时，忽听院内有人高声道：“唐兄，可在屋中？”

    就在这时，隔壁的屋门突然被人无理地推开，而后又听方才那人道：“大嫂，不可。”

    这时就听一个女子冷声道：“我定要亲眼看看，是不是吾妹若兮。”

    花无多一怔，而后辨识出来者是何人，不禁大惊失色！忽觉胸口气血翻涌，周身疼痛无比，猛咳了起来，险些昏厥过去。身后唐夜发觉，立刻点了她几处穴道，冷声道：“当心你自己的命！”

    花无多立马收敛心神，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想其他，气息便渐渐稳了下来。唐夜依旧不急不缓地为她施针。有些犹豫，有些哀求，花无多轻声对身后唐夜道：“能不能将帐帘放下来？”只静了片刻，身后之人只一挥手，床帐便放落了下来。

    就在这时，屋门被人很不客气地推开。

    当先进来一个女子，个子高挑，身材修长，白色锦衣外绣浅红色枫叶，脚蹬一双红色皮靴，眉目精致，顾盼间美艳不可方物。一转身，她看到内室床上帘帐内隐约坐着的两个人，便是一怔。

    任何人看到此种情形都会浮想联翩，包括随后进来的李赦。

    李赦犹豫了一下，却仍然跟进门来，一转身看到内室情景，也是一怔。

    却在此刻，一件东西自床帐内扔了出来，恰抛至方若薇面前，方若薇出手接住，展开一看竟是一张人皮面具，当即愣住。而后便听唐夜道：“你们走吧，她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李赦看到那张面具已经明白唐夜之语，这个方若兮果然是假的。

    但方若薇拿着手中面具，却面色微变，一言不发，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帐帘后那少女的侧影。如果唐夜并未给她这个面具，她或许还未能确定唐夜的丫环是不是自己的妹妹方若兮，但唐夜给了她这副面具……普天之下，除了已故的佛之手秒稚大师之外，就只有妹妹能做出如此精致的面具。

    他们光天化日在床上……方若薇此刻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只片刻，她便目光转冷，沉声道：“果然是假的。”而后便欲转身离去。却听唐夜忽道：“无音此刻已不记得你，从今往后你可以高枕无忧了。”

    闻言，方若薇步伐一顿，目光一暗，却只是在无人看到的瞬间。随后冷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出了客栈。

    望着床帐内的两个身影，李赦面色复杂。见未来嫂嫂方若薇已离开，他便微一拱手道：“唐兄，方才多有打扰，赦改日定当备厚礼登门赔罪。”言罢，未见唐夜回应，便也离去了。

    未曾想姐姐竟这样走了，望着姐姐离去的背影，花无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姐姐没有当场揭穿自己，但在唐夜将面具丢给姐姐的一刹那，她已经忘记了呼吸。

    此刻一颗快要蹦出来的心终于回归了原位，花无多一下子没了力气，全身瘫软了下来，精神放松下来的一刹那，不期然地竟冒出一句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你当初为什么退婚？”

    忽觉不对……花无多马上补充道：“我是问，你当初为什么退了方家二小姐的婚？”

    身后沉默，不见回答，花无多亦沉默，哪里敢催促半分，也早已预料到了此问无解。

    好半天……就在花无多恍惚以为身后可能没人了，一转头，却与唐夜幽深的目光对了个正着，吓了一跳！

    花无多怎样都捉摸不透唐夜此刻的眼神。

    唐夜收回银针，不顾身前花无多的注视，独自撩起帘帐自内走了出来。

    身后帘帐缓缓落下，挡住了花无多探究的目光。

    已有三日未见花无多，这日，宋子星自外归来正坐在客栈前厅喝茶，看到每日为唐夜送饭的小厮经过，便笑着将他拦了下来，让他给自己倒茶。小厮忙把他的茶碗斟满，正欲离开，宋子星便丢了一锭银子到小厮怀里，小厮似头一次得到这么多的赏钱，忙不迭地道谢，本来应该说：“谢谢公子。”结果一开口说成了，“公子谢谢。”高兴得有点儿语无伦次了，宋子星并不在意，只淡笑问道：“你这几日可见到西院的那个姑娘？”小厮一听，忙道：“公子说的可是那个除了每天早上为她家公子打洗脸水，晚上打洗脚水就什么都不干的那个很牛的丫环？”

    什么？晚上打洗脚水？宋子星闻言真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还能给别人打洗脚水？宋子星心中虽吃惊，表面却丝毫不露声色，只微笑着点了点头，便听小厮继续道：“小的也有两三天没见到那个姑娘了，不过西院每天还是点两份膳点，只是另外一份要的都是些清粥小菜。”

    闻言，宋子星越发狐疑起来。

    虽然此次内伤较重，但花无多一向身体好，又有武功底子，再加上不知道唐夜给她吃了什么药，很是有效。只三天，花无多便觉好了许多。

    花无多一向是个闲不住的人，而今不能自由走动，重伤在床，心中当真有说不出的苦闷，又一次睡了醒来，便爬到了窗口的软榻上，盖了薄被，顺着微开的窗口望着屋外那一方天空，嘲笑自己像是坐井观天的青蛙。

    唐夜此刻不知在他房中忙着什么，花无多无心知道。

    时值深秋，满园落叶，唐夜有个怪癖，就是喜欢看落叶，喜欢听踩踏枯叶时发出的声响，所以这个园子自从被他包下就未曾有人扫过庭院，日积月累，竟已是满园的落叶，院中一方小水塘也被枯叶铺满。偶有燕子飞过上空唧叫几声，然后飞走，花无多茫茫然，眼皮又沉了下来。

    她再次醒来却已在床上，被褥盖在身上严严实实，深秋微凉，屋内点燃的烛光说明天已黑了，不知现下是何时辰。此刻却见一只手掀开了帷幔，一双再冷不过的眼与她的相对，再熟悉不过。花无多眨了眨眼，好似眼睛也被冷到了一样，却听唐夜冷声道：“起来将药喝了。”

    花无多挣扎着起了身，自不屑用他帮忙。端过药碗，无限痛苦地看了一眼浓浓的药汁，而后将头撇向一旁张嘴猛吸了口气，双眼一闭，一仰头咕咚咕咚将药喝干，边将药碗递向唐夜边眼睛、鼻子、嘴皱在一起，抽搐半晌方才展开。心里直骂，这药为什么这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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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真假若兮（5）

﻿唐夜看着她将药喝干，接过药碗，一转身又取来食盒摆在她腿上。食盒中只有一个花卷、一碗清粥和一碟蛋炒黄瓜。花无多一皱眉，却并未多说什么，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唐夜端着药碗正要出门，却听身后有人讷讷道：“菜什么时候能放盐。”

    唐夜道：“明日。”

    花无多又道：“你每天晚上吹的那首曲子叫什么？”唐夜每晚都会吹奏一曲，且是同一曲。

    唐夜道：“无名。”

    花无多道：“为什么总是吹那一曲？”

    唐夜道：“因为喜欢。”

    花无多道：“那曲子有点儿悲伤。”

    唐夜道：“是一首离别曲。”

    “你自己作的曲子？”花无多道。

    “不是。”唐夜回道。

    “那是谁作的？”花无多道。

    “一个女人。”唐夜道。

    “对你很重要？”花无多淡淡道。

    “是。”唐夜轻声道。

    “她现下人呢？”花无多问道。

    “死了。”唐夜平静道，似说一件再为平常不过的事。

    “我有个要求。”花无多道。

    “说。”唐夜道。

    “今晚换个曲子吹吧。”花无多边咽着花卷边道。

    唐夜冷哼了一声，未作回答，却已回答。

    花无多又道：“其实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你想说什么？”唐夜道。

    花无多道：“我想说，你来洛阳是为什么？”花无多夹鸡蛋的筷子一顿。唐夜又是一声冷哼。花无多又自讨了个没趣，但花无多脸皮多厚，岂会为两个冷哼而气馁。如今附近就这么一个看着像人的陪她说会儿话，她岂能轻易放过，便又换了一个话题道：“你来洛阳，我也来洛阳，都是从江陵而来，你是从什么时候跟着我的？”

    唐夜平静无波地回道：“江陵。”

    什么？！闻言，花无多怔了怔，她从未想过，唐夜竟从江陵起就一直跟着自己了，而她竟丝毫没有察觉。

    花无多皱紧了眉头，突然想起路上自己曾因骑马睡着了迷迷糊糊地跌下马去，恰跌进路边的臭水沟……想起自己一身男装路见不平从流寇手中救了一女子，那女子月下以身相许吓得自己落荒而逃……想起自己偶有一夜心中高兴睡不着遂去劫富济贫，却被那家的三只狗追出半里地还弄丢了一只鞋……想起自己听说旧县闹采花大盗连守好几夜终于看到一鬼祟男子欲入一女子屋中时将其打晕，正欲邀功就听那女子指着自己边抽搐边惊天动地地大喊：“你……你将夫君打晕了！你……你是……何人？！我和你拼了……”

    想到这里，花无多双眼一闭，心里非常不平静，道：“那路上的事，你都知道了？”

    预料之中的一声“是。”令花无多再也食不下咽。此时此刻松软的花卷嚼在嘴里像沙子咽下去像石头。而后她艰难地问道：“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唐夜道：“想让你做一副面具。”

    “面具做了呀，你为什么还是不放过我！”花无多第一次将心中淤积已久的话大声地吐了出来，深觉痛快。

    未料，唐夜道：“在我眼见你在市场上身着男装闯入附近的女茅房，而后顶着满头菜叶、蛋壳出来却面不改色地抓着头发说难洗时，我便决定了一事。”听到这里，花无多放下筷子捂住脸，暗叹：对了，还有走错茅房这事。怎么给忘了。那是在做好面具赶往洛阳青麟客栈之前的事，忽觉唐夜方才将要说的话很重要，忙抬头问道：“什么决定？”

    唐夜道：“不杀你。”

    闻言，花无多骤然打了个冷战，其实自己也曾想过将那面具交与唐夜后，很可能会被他杀了灭口，想到自己两次中毒，突然有些后怕，花无多道：“为什么突然决定不杀我？”

    唐夜走到她面前端走了吃完了的食盒，平平静静地道：“如果我想，随时可以取你性命。”花无多并不笨，唐夜的话她心中有数，而今这般坦白，无疑对她是种警告。

    望着唐夜将要出门的背影，花无多突然喊道：“明天我要吃咸鸭蛋。”

    关闭的房门后传来一声不重亦不轻的回答：“好。”

    如此又过了两日，也正是花无多当唐夜丫环的第十一日，花无多在屋中揽镜自照，发现自己面色苍白，两颊消瘦，便暗自决定今后一定要吃得好好的，睡得好好的，把受伤后的损失全都补回来。

    自觉伤势好转许多，又在屋里闷了这许多天，实在待不住了，花无多决定出去透透气。可是原本的面具被唐夜给了姐姐，她只得为自己另选一副面具，便从屋内十分隐蔽的角落里取出一个牛皮小包裹，为自己挑了一副女面具。

    秋日，星月升起，月明，无风，花无多裹着被子躺在院中的躺椅上看着夜空，又是子时前，唐夜出门，轻轻一跃便上了房顶，一如往常坐在同一个位置上吹起了长箫。花无多虽然好了许多，但内伤犹在，暂不适合动用真气，自然无法跃至房顶，但觉实在无聊，便也坐在院子里面凑合着瞎听。昏昏欲睡之际，却见一人突然出现在对面房顶，轻功卓绝，身姿飘逸，心中不禁暗赞，但当看清来者是谁，当即全盘否定了方才所想，立刻转为：乌龟星就知道臭美、显摆！

    宋子星的身形恰停在唐夜所在屋顶的左侧，一撩衣摆坐在其上，夜风吹起，星眉朗目，竟似神仙般的人物。但可惜看在花无多眼里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月下，宋子星注视着院中的花无多，却见花无多此刻又换了一副面具，想起今日午时曾听客栈小厮与他讲西院的丫环换人了，他还在疑惑，现下看来，原来如此。宋子星轻弯起嘴角，无论她换什么面具，那种看着自己的眼神却是永远不变，他宋子星有生以来还从未见过第二个女子会用这种嫌弃、厌恶的眼神看着自己，但偏就是这种眼神，反而让他觉得分外的赏心悦目。

    宋子星看着花无多，笑了。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似都百看不厌。此刻他心中所想花无多怎会知道，但看在花无多眼里，宋子星脸上那种笑却是欠人扁尤其欠她扁的笑，忍不住狠狠地瞪了过去。

    宋子星朗声道：“唐兄好雅兴，月下吹箫，还有美人相伴。”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移向了唐夜。

    唐夜未曾理会来人，箫声一直未断。

    这时，又听宋子星道：“我听说，昨晚后半夜，洛阳西北的‘洛阳三虎’宅邸，竟同时被盗匪抢掠，三家连同幼孩五十余口一夜之间全部葬身火海，无一存活，屋舍被烧得一干二净，尸骨成灰，寸草未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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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真假若兮（6）

﻿忽有夜风吹过，乍听闻此事，花无多只觉全身一阵发寒，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高坐在屋顶上的唐夜。只见唐夜的目光暗沉得令她战栗。目光一转，她再看坐在另一侧的宋子星，不知为何，此时此刻相比之下，竟觉宋子星看起来怎么有点儿像人了？！但可惜这时的宋子星突然又朝自己笑了一下，花无多一撇嘴，暗道：看错了！

    正觉郁闷，便听唐夜终于放下吹了半天的长箫道：“生逢乱世，你我能护得自己与自己想护之人便已是万幸。”

    静默片刻，宋子星微微笑道：“唐兄之语，星可引为知己。”

    不知为何，花无多觉得宋子星和唐夜都看了她一眼，但当她看过去时，却发现二人根本都没有看她。

    唐夜却未言语，自屋顶跃下，径自推门进了屋去。花无多见状也赶忙起身要走，宋子星道：“你去哪儿？”

    花无多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回道：“打洗脚水。”

    闻言，宋子星面容僵住。

    花无多却裹着被子大摇大摆地走了，她哪里知道，宋子星想的自然是她给唐夜打洗脚水去了……

    但其实今晚她打洗脚水是给自己，不是给唐夜。自她受伤以来，打洗脚水和洗脸水这两件事早已不用她做了。唐夜自己会动手，她自然是不会抢着去做的。

    还记得当初刚来给唐夜当丫环的时候，她没头没脑地问了句：“当你的丫环都要干什么？”当时自己铁了心想，端茶倒水这些活计还行，其他的一样都不会。

    未料，唐夜竟回了她一句，“打洗脸水和洗脚水。”

    也曾犹豫过，后来一想，不过是打盆水，洗哪里关她什么事。便自此从事这两件事，其他的一概与她无关。除非她闲着无聊，例如抢在唐夜之前去开门和陌生人搭话。或者挡在他前面为他打架，当然，替他挡黑衣人那一掌纯属意外，她是怕唐夜死了她的毒没人能解，她也得受罪甚至跟着陪葬，再说当时情况紧急，自己也并未想太多。如今回想当时真不应该硬接下那一掌，能将唐夜打得重伤吐血可见那人功力，应是早就预谋了藏在那些个乌合之众当中，伺机对唐夜下手，用心真歹毒，当然，再毒也毒不过唐毒。

    就在宋子星哭笑不得，花无多欲去打水之际，突然西院的院门被人撞开，一个女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嘶喊着道：“唐公子，快救救我家小姐，唐公子……”女子披头散发衣衫破烂十分狼狈地向唐夜的寝房跑了几步便重重地跌倒在地上，似摔得不轻，半天都没能起身，虽然如此却仍声嘶力竭地喊着唐夜。而唐夜的房门紧闭，未见半点儿回应。

    院外，随后跟来的几个客栈小厮在门外探头探脑。

    花无多放下手中铜盆，走过去欲搀扶起女子，靠近后方才认出此女子是许倾城的贴身丫环春柳，见她现下如此狼狈，心中也不禁一惊，忙问道：“你家小姐怎么了？坐起来细说。”

    春柳并不起身，声泪俱下对花无多道：“姑娘，求你，求求你，你帮我求求你家公子，求他速速救我家小姐，再迟就来不及了。我家小姐被城外的山贼掳了去，性命难保，只有唐公子有能力救，求求你，求求你。帮我求求唐公子。”丫环边说边向花无多磕起头来。

    花无多如何拦都拦不住，不是她不愿意帮，而是唐夜紧闭房门，很明显不欲管此事。想到当初唐夜一掌将许倾城打飞，目光中的杀意；想到方才宋子星说“洛阳三虎”全家几十余口一夜之间被灭门；想到唐夜昨日还与她说：“我随时可取你性命。”唐夜岂是哭求便能求得的人，她心知求了也是白求，而且从小到大她从未求过人，更别提去求唐夜。

    看着不停磕头磕得额角流血的春柳，花无多也终被她这份护主之情所感动。

    花无多蓦地站起身来，深吸口气，双手握拳正欲上前推开唐夜的房门，这时，却听背后有人沉声道：“我帮你救出你家小姐，你起来吧。”

    那声音再熟悉不过，花无多蓦然回首望向已扶起春柳的宋子星，越发觉得宋子星今晚看起来顺眼。

    春柳识得宋子星，知晓宋子星的来历，一见他肯出手相救，不禁感激涕零，又要给宋子星下跪磕头，却被宋子星扶了起来。花无多刚有点儿感动，就听宋子星毫不羞耻地支使她给自己倒茶，花无多撇了撇嘴，还是给春柳和宋子星倒了茶。

    当下，宋子星仔细问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春柳凄苦地说了起来。

    原来，许倾城自幼与唐夜一起长大，可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当听到“两小无猜”这四个字用在唐夜身上时，花无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竟然有人敢和他一起“两小无猜”！命真是苦……一时却未记起自己与他指腹为婚岂不是更命苦。

    许倾城喜欢唐夜，不远千里从蜀地跟唐夜来到了中原。

    闻言，花无多连连摇头感叹，许倾城不仅命苦得和唐夜两小无猜不说，竟然还喜欢上了唐夜。花无多为此叹息不已，可惜了，一朵鲜花插在了毒粉上。

    春柳继续道，此次她与小姐还有几位青城师兄弟一路跟着唐夜来到了洛阳，终于见到了唐夜。但多日来唐夜对他们不理不睬，对小姐更是冷漠无情，小姐许倾城眼见唐夜对自己无情，终于心灰意冷，决定于今日返回蜀地。未料他们今早方才出城，便被黑风寨的贼匪们暗中盯上，原本青城派众人均有武功傍身也不是好惹的人物，自未将那些贼匪放在眼里。

    花无多听到此，便想起当初在洛阳郊外茶寮中，青城派一进来就赶走了两桌客人，作风的确比较张狂无惧。想来在四川，青城派也是横行霸道吧，引得贼人注意也不足为奇，做人还应像她一样低调行事才好啊。刚自我赞许一番，就听春柳凄苦地道，他们未料那群贼匪极为卑鄙，竟似早有预谋，在他们途经的茶寮的膳食中下了药，而他们也因一时未察中了这些旁门左道，当场所有师兄弟被杀，钱财也被贼匪洗劫一空，而自己更被那些人玷污……说到此，春柳两眼空洞，看得花无多暗暗揪心。那些人见许倾城美貌，便要带回山寨献给寨主当压寨夫人，春柳却是在失节后装死，待那群贼匪离去后拼了最后一口气挨到这里，只想求唐夜救出她家小姐，而她……春柳说到此，扑通一声向宋子星跪了下去，再次磕头求他定要救出小姐许倾城。

    宋子星此刻背对月光，面上神情看不真切，花无多却见他点了下头，莫名一阵心热。

    春柳见宋子星点了下头，凄苦一笑，突然转身一头撞上石桌一角，鲜血自她头顶流下，临死前嘴角那抹达成心愿的浅笑，令花无多深深震撼。她抱着春柳的尸身，紧握的双拳已咯咯作响。若不是现下自己受伤在身，说什么也要帮春柳救出许倾城。

    而此时此刻，唐夜房间的门依旧紧闭。

    清冷的月光照在院中，映在春柳的尸身上，一片冰凉。

    客栈老板听闻此事后，立刻跑来抱怨，说客栈死了人，对他们生意会大为不利，话还未埋怨完就见宋子星拿出几张银票塞到老板怀中，道：“我知道这客栈是李家产业，我与你家三少甚为熟悉，我会亲自向他登门赔罪。这三百两你帮我报官打点一下，并仔细办了这姑娘的身后事，剩下的是我给客栈的损失。”报官不需要任何银子，给春柳办后事也花不到二十两，宋子星等于给了客栈老板二百八十两银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花无多在心中暗算，她一向对银子比较敏感。这乱世之秋，春柳又是被郊外贼匪抢劫后自杀，官府未必会出面深究，多半是草草了事，客栈能得这样一大笔钱，也算是飞来横财了。

    客栈老板见了银票，又听是三公子的朋友，便不再多言，忙赔了笑脸，叫了几个伙计进来，吩咐其中一个去报官，其余的留下来打扫清理西院。

    现下不是忙这些的时候，营救许倾城要紧，花无多望着宋子星，宋子星瞥了一眼花无多，向她伸出手道：“你可愿与我同去剿灭贼匪？”

    花无多一怔，突然想起当初穹窿山宋子星剿灭山贼的一幕。其实这些日子她早已闷坏了，闻言，难免心中大动，目光闪烁，但转念一想又觉黯然，如今自己有伤在身如何去得，刚要开口推辞，便听宋子星又道：“一切有我。”

    月光如水，宋子星的神情全然纳入花无多眼中，他的目光清亮透彻，嘴角的微笑不似往昔，略带几分温柔却又有着莫名的诱惑，始终未曾收回向她伸出来的手。花无多望着那双因常年握剑长茧的手，悠悠道：“我现在连马都骑不了。”

    “那有何难？”言罢，宋子星蓦地抱起了她，在花无多的惊呼中飞身出了客栈。

    应该挣扎吗？花无多也有片刻茫然，但最终却任由宋子星将自己置于身前，一起纵马连夜出了客栈，心道，就当去玩好了。

    青麟客栈片刻后人去楼空，四下静了下来，唯有院中一直未被清扫过的枯叶随着夜风在院中盘旋。月光洒落，一地清冷，照在如何也清洗不掉的石桌一角的血迹上，略显狰狞。

    寂静的子夜，屋中忽传出一阵箫声，片刻，又归于宁静。

    不知何时，唐夜窗下半跪着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犹如鬼魅，屋中唐夜冷声道：“方圆如何？”

    那人道：“一切顺利。”

    唐夜道：“洛阳东南黑风寨，除了许倾城一个不留。”

    那人道：“是。”

    而后，青麟客栈西院又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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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情归何处（1）

﻿宋子星折返南院，写了一封书信唤来亲随徐清，命他拿了书信速去李府找李赦，自己则偕花无多先行出城。

    如今入夜，城门早已关闭，宋子星带着花无多来到城墙一角，仰头望着城墙上十步一个岗哨的严密守卫。花无多看了一眼宋子星，若然自己未受伤还好说，但如今伤势未愈，轻功还无法随心所欲地施展，他们二人如何能出城？本以为他有什么法子能让守卫开了城门出去，没想到却是这样。

    宋子星此刻已将马拴在路旁，似看出她心中所想，却不以为意，只笑道：“我背你出城。”

    花无多一转身不屑地道：“不去了。”

    宋子星一笑，蓦地将她拦腰抱起，道：“不让我背便是让我抱了。”

    花无多又气又怒，道：“你不放我下来我便大喊。”

    宋子星一整面上玩笑之意，沉声道：“别忘了我们是去救人的，耽搁不得。”

    花无多想起春柳，停止了挣扎，见宋子星无意放她回去，方觉自己是上了贼船逃无可逃了，便道：“你放我下来，我让你背着就是。”

    宋子星依言放了她下来，眉间笑意令花无多切齿。

    宋子星轻功十分好，即便此刻背着她，也十分灵巧，在投石声东击西之后，他轻而易举地带她越过了城墙，悄无声息地飞身出了城外，双脚方一落地，一个纵身便已射出丈许，瞬间消失在夜幕中。二人一路向东南方向奔去。

    平生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子背着，想当初在南书书院净背着公子翌了，花无多而今伏在宋子星背上，颇觉有趣，原来被人背着的感觉还真不错。花无多抬头望着满天星斗，风自耳鬓吹过，景物自眼前飞快倒退，竟觉此时如骑了一匹飞马般在腾云驾雾。一时兴起，她重重地在宋子星的肩头上拍了一记，而后张口大声呼喝了一声：“驾——”

    宋子星身体在一瞬间僵硬，花无多察觉到了，一不小心没忍住，喷笑出声。

    宋子星当下哭笑不得，身形却未有停歇，仍十分迅疾地向东南方奔去，只低斥了声，“顽皮。”

    宋子星与花无多出城后，大约奔出五里远，方在一处残破的四角亭外停下。花无多自宋子星背上下来，借着月光仰头看向四角亭上几个斑驳字迹，因年代久远，疏于打理，现下已有些辨认不清了，但隐约可见“过客”二字。宋子星显然在等李赦。花无多问他为何不趁夜偷偷潜进山寨救出许倾城。宋子星却告诉她，黑风寨少说也有五六十人，而且他对山寨地形不熟，只凭一人之力贸然行动，恐会打草惊蛇，他不仅要安全救出许倾城，还要同时剿灭了这帮贼匪。花无多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却又有些疑惑，李赦终究是个商人，如何会有剿灭山贼的能力。宋子星却道，李赦可非她想得那般简单。

    似察觉了宋子星对自己不通世事的浅薄的耻笑，花无多一撇嘴，颇不以为然道：“我还以为你不简单，没想到如此简单。”

    宋子星笑了，对花无多的揶揄，丝毫不以为意，说了句花无多似懂非懂的话，“这毕竟不是江南，洛阳有洛阳的行事规矩。”

    花无多问：“洛阳有什么规矩？”

    宋子星笑得莫测高深，“说了你也不懂，跟着我就是了。”

    花无多再次撇嘴。

    坐在亭下，深秋的夜风微寒，花无多伤势虽有康复，坐久了也不禁有些瑟缩。宋子星坐到了她身侧，恰挡住了风口。夜风吹过，花无多闻到了一股梅花般清冽的淡香，正是来自宋子星身上。这味道并不陌生，以前闻到就厌烦，今日却令她有些心神恍惚，这时忽听他淡淡开口道：“现下是多事之秋，皇上多病，已许久不问政事，政权旁落皇后刘氏及其家族手中，刘氏家族暗中打压吴族王室，早惹得吴氏一族不满。最近双方动作频繁，朝野上下局势混乱不明，地方有些势力的诸侯王眼见如今外戚专政，天下即将大乱，均暗中囤积兵力，或求自保，或盼一朝能有清君侧争霸天下的实力。地方势力割据，如今洛阳亦是如此。洛阳城外贼匪横行，官府虽对此不理不睬，却绝不会不给洛阳李家三少李赦的面子。许倾城家虽在蜀地青城有些地位，但若到了洛阳却是鞭长莫及，而我，在洛阳亦不能轻举妄动。”

    花无多似懂非懂，只淡淡回道：“那你此番为救许倾城而求助于三少，岂不是欠了他一个人情？”

    闻言，宋子星回眸，眸中似有什么一闪而逝。见宋子星眼中有着不同以往的情绪，花无多也不知道自己猜得对不对，就听宋子星微微一挑嘴角，笑道：“我自是欠李赦一个人情，不过，有人却也欠了我一个人情。”言下之意，不言而喻。花无多自然知道那人便是自己，一撇嘴回道：“欠就欠，反正我就没打算还。”

    此言宋子星似早已料到，却也不禁莞尔，道：“我不求你还，只是有一事……”宋子星尚未说是什么事，忽道，“他们来了。”

    花无多一惊，侧耳倾听，果然隐隐听到远处有马蹄声传来。暗暗嘀咕，宋子星耳目如此灵敏，自己终是稍逊一筹。

    片刻，树林中果然出现了一队人马，当中没有李赦，带队的是洛阳兵马司参将李占勇，随行官兵百余人。宋子星的亲随徐清也跟在其后，还牵了一匹马来。

    李占勇当先上前拜见了安南将军宋子星，面对宋子星颇为恭敬，而后道：“剿灭黑风寨贼匪，营救许姑娘的事就交给末将吧。”

    宋子星也不客气，道：“那就有劳李参将了。”

    当下，李占勇不再客气，当即上马率众赶往黑风寨。宋子星、花无多等人跟在最后。

    花无多坐在宋子星马前，宋子星策马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最后。宋子星胸有成竹的神态令花无多渐渐放松下来，感觉自己像是去看戏的，想到这场“戏”不仅逼真肯定还很精彩，不由得暗暗兴奋起来。宋子星似察觉到了她的想法，附在她耳边戏谑道：“眼睛不要瞪得太大太亮，都快可以当灯笼照路了。”花无多一弯手臂狠狠杵向他胸口，他向后一避竟顺势将她搂入怀中。虽然花无多一直坐在他身前与他共乘一骑，但始终与他保持着距离，不曾过分亲近，而今这一搂之下二人已然全无空隙。他的气息清楚地呼在耳畔，花无多蓦地脸上大热，正欲挣扎却发现宋子星已然放开了她。月光下，她清楚地看到了他嘴角那抹戏谑的笑，险些忍不住驱银针金线缠住他脖子勒死他了事。

    众人一路骑马疾行，无火把照路，却也行得极快，果然如宋子星所料，李占勇等人对地形十分熟悉。约莫一个时辰后，到了黑风山脚下五十丈外，众人弃马，李占勇重新整编队形后，率众攻上山去。

    花无多跟在后面暗想，与当初宋子星大张旗鼓的攻打穹窿山比，这才是真正的剿匪，暗夜偷袭啊，多刺激！想到此，一双眼睛晶亮晶亮，她忘了方才马上的不快，兴奋地跟在后面，没走几步就听宋子星附耳对她低声道：“往上山路难行，要不要我背你上去？”有了方才一背，花无多也没了诸多顾忌，而且自己伤势未好也不适合爬山使力，如今有个现成的马骑，当即欣然同意。

    一直跟在二人旁边的随从徐清察觉将军蓦地停下了脚步，也停了下来，便见他们的将军蹲下身去，正奇怪将军这是怎么了？就见旁边那个看着十分不起眼的女人从容不迫地爬上了他们将军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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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情归何处（2）

﻿徐清有点儿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揉了好几遍直至将军背着那个女子站起身来，方才缓过神来。一惊之后，他忙靠上前去低声道：“将军，让属下帮您背吧。”言罢，就见将军扫了他一眼，那目光徐清再清楚不过，心中一骇，便觉自己说了极大的错话，头一低，再不敢出声。

    徐清默默地跟在将军后面爬山，爬着爬着突然重重地一拍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将军这般做法定有其深意，自己方才还去和将军多嘴！想到此他恨不得将自己舌根子咬断了。但转念一想，这也不能怪他，他跟在将军身边已有八年多，还从未见过将军对一个女子这般好过，再说这只是剿灭山贼，将军怎么会背着个女人。他心中嘀咕，忍不住偷眼看向那位姑娘，发觉那姑娘趴在将军的脊背上，趴得那般心安理得理所当然，还有点儿忍不住的得意，不禁猜测，这姑娘似乎和将军很是熟络，不知是哪家的千金。但看穿着和长相似乎平常了些，和他们家丰神俊朗的将军相比，差了十万里还得再加八千里。但看将军在乎的神色，竟似很是喜欢，怕是有什么其他缘由吧。徐清自己安慰着自己，心底总有种不安的预感。

    黑风山寨规模并不大，完全没有当初穹窿山的规模，百名士兵一哄而上将山寨团团围住。可令众人奇怪的是，这一路虽是夜袭，行进速度也的确很快，但一路未遇一人一暗哨。山寨大门此刻紧闭，里面似有火光闪烁却未见任何动静，悄无声息的情形有些奇怪，透着莫名的诡异。

    宋子星闻到了血腥之气，心中疑惑，这时就听背上的花无多道：“不对劲，我们进去看看。”宋子星点了点头，一提气，便背着花无多越过众人头顶，欲先行跃入山寨。他二人飞跃高约三丈的寨门时，花无多往下一看，便看到底下李占勇等数百双瞪得极大、写满了不可置信的眼睛。

    徐清惊讶地看着他们家的将军就这样背着一个女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跃进了山寨，不知不觉额头上流下许多汗。

    这时只听前面一兵丁道：“都说江南的宋子星乃百年一遇的将才，领军打仗神出鬼没，守得江南之地固若金汤。而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又一兵丁道：“据说这宋子星曾偷一个妓女的兜肚在江陵当纸鸢放，嘿嘿……”那兵丁一阵淫笑，惹来周围众笑。

    一兵丁道：“你看这风流公子现今又背着一个女人来剿匪。贪图女色至此，想来也没什么大能耐。”

    另一兵丁接口道：“是啊，被一个女人骑在头上还乐得跟个傻子似的。”

    嘿嘿，哈哈……一时全都暗暗低笑起来。

    最后面的徐清闻言气得发抖，却生生忍住没有发作，徐清为人一向沉稳。幸好这次跟将军来的是他，要是武政，难保这些人不血溅五步。

    宋子星与花无多进了山寨，方才发现山贼已全部死了，横七竖八地躺在寨中各处。

    宋子星紧锁眉头若有所思，花无多亦蹙眉未曾多话。花无多自进来便想从他背上下来，却被宋子星制止，他道：“此地处处暗藏杀机，别下来。”花无多犹豫了一下，想到此地处处透着诡异，现下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便老实地没有下来。

    宋子星打开了寨门，让李占勇等人入寨搜寻。

    徐清亦进了寨来，走到宋子星身边，突然单膝跪在了宋子星面前，重重道：“将军劳累，让属下替你背这位姑娘！”那义无反顾执著坚持的目光，令花无多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进寨搜查的洛阳兵闻声也向他们所在之处看了过来。

    火光闪烁，宋子星的容颜忽明忽暗，看着跪在地上的徐清，一字一句地缓缓回道：“我的夫人，自有我来护。”

    闻言，徐清漆黑执拗的目光中一下子绽放出许多光彩，腰身挺得越发笔直，大声道：“属下鲁莽，不知是未来将军夫人，是属下逾越了，请将军责罚！”

    宋子星眸子漆黑如夜，道：“且先记下，你先起来。”

    “是。”徐清心甘情愿地领了这个责罚。

    正在山寨中四处搜查的洛阳官兵闻声，不禁面面相觑，均露出了些许愧色，原来是安南将军的准夫人，难怪会一直背在身上，如此小心地保护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将军夫人会跟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但也不是他们适才想得那般，便对宋子星变了看法。

    花无多闻言一怔，待反应过来嘴角已然不自觉地微微抽搐，想到方才宋子星说“我的夫人”……一下子控制不住地起了一身的痱子。抖了抖，再抖了抖……还在。手指不自觉地伸到了前面，她摸上了宋子星的额头——咦，不热啊。又摸了摸他耳后——没戴面具啊，是本人，这人没傻吧？！还是……乌龟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正疑惑间，就听徐清极为激越地大声应了声，“是！”目光便落在了跪在地上领罚领得神采奕奕的那个宋子星的亲随徐清身上，清楚地看到徐清望着宋子星那副尊敬甚或有些倔犟而执拗的认定神色，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眸光一转，却也未曾反驳。但还是自宋子星背上下来，宋子星也未阻止，只与她并肩而立，半晌无语。

    火光中……似察觉到了身侧若有若无的目光，看过去时，却未抓住一丝踪迹，花无多暗道：乌龟星果然有古怪。看在他今日救许倾城之心与背她一路的份儿上，且不揭穿他，给他留几分情面。

    众人一番搜索，却只在一间木房内寻到了已然晕过去，被绑住手脚关在柴房的许倾城，除此之外全寨六十余人，竟于一夜之间全部毙命。连门口看门的两条狼狗都是一刀毙命。从现场情形看，对方下手极为狠辣迅疾，惊动极小，山寨大门未被攻破，许多山贼都是死于屋内梦中。应是一队武功极高的人所为，他们赶到时，那些人想必刚刚离去，不知是何人所派，下手这般干净、狠毒。

    未想救许倾城竟如此顺利。花无多帮许倾城解开了绳子，将她救醒了过来。许倾城自不认识换了易容的花无多，却识得宋子星，知他前来营救颇为感激，当得知是婢女春柳为她跑回洛阳求救却又自尽时，悲戚之色令人叹息。她犹疑着带着一丝颤抖一丝期盼问起唐夜时，花无多虽不忍却也据实以告，得知唐夜闭门不理，她只空洞地看着某处，眼神毫无焦距。花无多突然想到了一句话：哀莫大于心死。

    花无多不懂情为何物，如今见她凄楚模样也不知怎么安慰，更不知她此番在山寨中受了何种苦楚，虽然一向对许倾城印象不太好，而今见她如此模样，这般境遇，却也有些心生怜惜了。

    许倾城入山寨后遭遇了什么，他们自不方便问。宋子星只问她今后作何打算，她道只想回家。宋子星点了点头，便劝慰她先回洛阳暂歇，待明日天亮他自会派人送她回蜀地青城。许倾城神色淡然，只轻道了声谢，便没有再说话。火光闪烁，神色甚为凄楚惹人怜，宋子星便将她交与徐清照顾。

    李占勇留了数名兵丁打点山寨后事，而后带了许倾城等人折返洛阳。

    宋子星策马走在最后面，渐渐远离了李占勇等人的队伍，本来徐清还亦步亦趋地跟着，后来也不知怎么不见了踪影。

    此刻，天微亮。坐在马上颠簸的花无多有些疲惫。宋子星一路无话，这倒让花无多大出意外。颠着颠着，花无多便将眼睛闭了起来，头一歪便靠在了宋子星胸口。

    宋子星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僵，可也只是一瞬便放松，马慢慢走着，许久后，方才轻声道：“这是第一次，你在我身边毫无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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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情归何处（3）

﻿本以为花无多已睡着，此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未料忽听花无多道：“谁说没有？我只是太累了，你借我靠一下，只当靠棵树。”

    闻言，宋子星哭笑不得，走了一阵，忽道：“为何不反驳？”

    心知他问的是什么，花无多有些不怀好意，还有点儿自鸣得意地抬头笑道：“我现下这张脸是你的夫人，那便是吧，我明天换一张，若谁奇怪你那夫人去哪儿了，我可不知道。”

    望着那双因小计得逞而越发神采奕奕的眸子，宋子星淡淡笑了起来。原来在她眼中那只不过是一句可以被利用的戏言，眸中光芒一瞬暗了下去，转而换上似笑非笑藏住了一切。想到洛阳兵马司参将与那上百名洛阳兵士，还有自己的亲随徐清等人见到的那个将军“夫人”马上就不存在了，宋子星不禁抬手微微揉了揉额角，忽觉有点儿头疼。似察觉到他的烦恼，身前少女嘴角挂着的笑容越发张扬，看在他眼中尤其难忘。天微微亮，少女的明眸皓齿近在咫尺，只看着侧面便已令他心悸。他微微眯起了眼，忽道：“日头要出来了，我带你去个地方。”也不待她答应，便纵马扬鞭飞奔起来。远远地还能听见少女的大喊大叫：“你带我去哪里？！不说清楚我不去！”

    晨光破茧而出，金黄色瞬间染遍大地，将世界罩上更为耀眼的颜色。

    山顶风乍起，晨雾尚未散去，风过花香散，满山的野菊花，金色晨光下煞是好看。

    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地方？花无多望着满山遍野的秋日菊花早已怔住，心里却在想，宋子星是老鼠吗？怎么连这样的地方都找得到？花无多此番想法毫无道理，老鼠能找到这样的地方吗？但此刻花无多脑袋里就是这么荒唐地想着。幸好没说出来，否则宋子星不吐血也要得内伤。

    与花无多并肩站在山顶，宋子星微眯起眼望遍满山菊花，似已被这风、这花香、这朝阳或许还有身边这人……所迷醉。

    深吸口气，花香沁入四肢百骸，花无多闭起眼睛微微笑了起来，心情很好。

    风过，宋子星淡淡的声音随风同来，“为什么你会为他受了这么重的伤？”

    花无多睁开眼，望向他，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为他受的伤？”

    宋子星似笑非笑道：“我自然知道。”

    花无多哼了一声，道：“我又为什么要告诉你？”

    宋子星嘴角微挑，道：“你一向贪生怕死，我只是奇怪，你怎么会为了他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我百思不得其解，莫不是你喜欢上了他？”

    宋子星嘴角不怀好意的笑，花无多看在眼里一阵不痛快，不禁嗤之以鼻，道：“你既然知道我贪生怕死，最宝贵自己的小命，你就应该想到，我如今中了唐夜的‘无法逍遥’之毒，没有他为我解毒，我必死无疑，死前还得受尽折磨，所以他不能死，再说……”花无多说到此不禁有些懊恼，喃喃道，“我当时也没想到那人的掌力那么厉害，还以为被震飞出去的是他呢。”

    “你如何中的毒？”宋子星蹙眉问道。

    “我抓了唐夜的手。”花无多蹙眉答道。

    心中总有几分压抑，压抑得太久便想找个倾诉的对象，虽然宋子星算不上是什么朋友，却也是眼下最熟悉的人。不知出于何种心情，花无多在此时轻易地便说出了连日来一直压在心底的秘密。短短几句话，足以说明一切，不求理解，不求帮助，更不求劝慰，甚至做好了被宋子星嘲笑的准备。她抬眼望去，恰好接到了他望过来的目光，看清了他紧蹙的眉，显然没有意料之中该有的嘲笑，却有出乎意料的忧虑。花无多心中一阵疑惑，突然有些耐不住他看自己的目光，转过了头。

    见她如此，宋子星眸光暗敛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极目望向远方，不再提方才之事。他深吸口气，晨风、花香霎时沁人心脾，流入四肢百骸，似忽然起了兴致，一提气飞身跃至山顶最高处。晨光映在他身上，满山淡黄色菊花在他脚下白雾中浮动，更映得他如梦似幻，衣衫被风吹起，掀起一片片如云褶浪，回眸间竟有种居高临天下的气势，睥睨万物的狂妄。

    花无多一怔，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宋子星。

    只见这时——

    宋子星不知从腰间何处拔出一柄软剑，一瞬间，剑身反射出的光芒令花无多心惊，仿佛看见了他身后苍穹深处有一只展翅欲飞的金色凤凰，狂放地绽放出流光溢彩，晃人眼目，惊动天地！

    一个念头惊闪过花无多心头，却来不及抓住。

    剑出！

    云淡风轻，流光溢彩。

    剑起！

    气势如虹，光芒万丈。

    剑挑！

    飒爽英姿，如浪剑气。

    剑舞！

    风起云涌，天地失色。

    四下的菊花瓣均被他剑气所聚，脱离枝干飞到了他的身边盘旋，人动剑动，剑舞花飞，狂傲无忌地绽放出无与伦比的光芒，炫人耳目。

    此情此景，花无多平生从未见过，一时瞧得睖睁，喃喃自语道：“好……剑，好……”心底再不愿意也不由得承认，“好功夫……”

    直至宋子星收剑敛势，衣衫在山顶飘动，薄雾徘徊在脚下朦朦胧胧，盘旋于空中的菊花瓣缓缓随风散落了一地，偶尔还有些许顽皮的还在随着山风在他脚下盘旋。朝霞映在他脸上，顾盼间王者之气却已消散，神情淡雅清艳如斯，却又难以掩盖住迫人气势，回眸望向花无多。

    这一刻，心底静寂处突然震动了一下，仿佛似被谁拨动了心弦，花无多只觉脑中一片空白。

    四周万籁俱静，唯有风声和萦绕鼻端的花香，他凝望着她，她傻望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花无多方从宋子星早已变得深邃的目光中惊醒了过来，一瞬间发现自己因嘴张得太久脸部有些僵硬，为自己因乌龟星的耍帅而惊呆，悲愤不已。

    宋子星因她此刻悔恨至极的模样而轻笑。

    花无多听到了他的笑声，不禁头皮一麻，一时羞愤、懊恼，还有百般说不出的尴尬狼狈。忽然发现他的剑已消失了，竟不知放在了何处，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抓住那一闪而过的念头，惊道：“凤凰碧月！”

    宋子星但笑不语，如此便是默认了。

    花无多眸光大亮，一瞬间便忘了方才自己的狼狈相，大声道：“给我看看。”

    宋子星走出花海，道：“你要看凤凰还是要看碧月？”

    闻言，花无多惊得跳起来，大叫道：“你都有？！我都要看。”

    宋子星摇了摇头，似颇为遗憾道：“我只有凤凰没有碧月。”

    闻言，花无多并不气馁，仍兴奋地道：“那也拿给我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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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情归何处（4）

﻿宋子星开始解腰带，花无多见状也不知羞涩，还是盯着他看，那种专注得似每个细节也不愿意放过的目光反倒把宋子星盯得有些尴尬，宋子星将腰带解下，摊展在花无多面前。

    山顶风大，晨雾已然散去，他的衣袍随风飘荡，长发玉冠淡雅悠然，凌厉迫人的气势已然收起，独留下此间翩翩公子。可惜的是，这样的浊世佳公子，却在一个腰带面前完全黯然失色，因现场唯一的一位观众眼中只有那一条腰带，再无其他。花无多看着这条腰带，如珍如宝地抚摸着，心道：原来他这腰带暗藏玄机，难怪当初能缠得住自己的兵刃不断。

    宋子星道：“凤凰碧月原为一对，有缘方能得之，我只得凤凰却无碧月，相传如若得到……”

    “你是说，得一世美好姻缘吗？可……凤凰碧月不是刀吗？怎么是软剑？”花无多目光灼灼却又带了丝疑惑。

    宋子星摇了摇头，道：“凤凰碧月本是一对软剑，极薄极轻，凤凰在日下使用，如凤凰展翅，剑下隐有刀光，碧月在月下使用，划过苍穹时亦如弯刀明月。如果使用者武功极高的话，剑亦如刀，所以传言凤凰碧月为刀，只因形似，并不是实情。有朝一日，若凤凰碧月同现，在日出月落或日落月出之际同舞，将是极美的情景。”宋子星说到此处也似心生向往，伸手在腰带上一拂，凤凰软剑便从中跃然而出。而后他冷静却极富诱惑地对花无多道：“你试试。”

    花无多接过软剑，爱不释手，高兴得有些手舞足蹈，却又极为珍惜地轻抚着这细致而略微透明的凤凰宝剑。

    花无多跃至方才宋子星舞剑的地方模仿他方才的招式，一招一式地舞了起来，边舞边道：“我不擅使剑，却看过很多剑谱，你方才舞的这套剑法我从未见过，招招精妙，而且你舞起来的确……的确……嘿嘿。”的确如何？花无多突然闭嘴不说了，硬生生将极可能是赞美之词的字眼吞咽了下去，惹得人心痒难耐。

    宋子星目光似望向极远处，心中正因她只看了自己一遍剑招便能记得如此之多而惊讶，口中却淡淡问道：“的确怎样？”

    花无多一剑挑起，道：“的确！”翻身刺出，“够显摆！”

    宋子星只觉自己一呼一吸间有些胸闷还有点儿气短，一向的似笑非笑不小心变成了似哭似笑，而后轻咳了一声，莫不是当真被她气成了内伤？他一整面容，掷地有声地道：“剑是用来杀敌护身的，舞剑娱乐这种事我向来不屑为之，今日也是一时兴起，只舞给你看，今后再不会有，除非寻到手持碧月剑之人。”宋子星掩下眼中一闪而过的流光。

    下山回到洛阳城时日已当空，二人早已腹中饥饿，花无多本欲寻个路边摊随意吃点儿果腹，但宋子星却不答应，非得拉着她进了酒楼，花无多开口就道：“你付钱。”

    宋子星微一蹙眉，道：“我从不让女子为我付钱。”

    “哦？”花无多一扬眉，不再说话。想起自己还曾请公子翌吃过好几顿饭，不禁对其腹诽。

    行波酒楼是洛阳数一数二的酒楼，无论是外表还是内设都极为气派。一进去，干净利落的小厮只看了一眼进来的二人便将花无多直接略过，问过宋子星后便带了他们到二楼雅间菊楼落座。这个雅间不同其他酒楼的雅间，倒的确很雅，独立的一个小阁楼，四壁用竹帘相隔，角落轻纱帷幔飘荡，四角各摆着不同颜色盛放的菊花，便是这茶也是银针香茶，清淡去火。

    花无多昨夜一夜劳累和宋子星斗智斗勇（这是花无多自认为的），正有点儿心燥火气大，便很不客气地喝了几大口，将美茶牛饮，也不顾请客的东道主在场，当即将桌上先上的糕点吃了几块。

    送菜单来的小厮见状不禁微微蹙眉，但目光转向宋子星时却已笑容满面。宋子星点了几个小菜，小厮正欲下去，却被花无多叫喊住：“我饿了，叫你们厨子快点儿。”

    毕竟是客人，小厮不敢怠慢，点头应是。

    宋子星淡笑不以为意。

    吃了几块糕点，不再那么饿了，花无多自二楼看去，见洛阳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自和唐夜在一起，唐夜倒未曾限制过她的行动自由，她自己还是可以上街瞎逛的，只是每次逛到兵器铺时，心中总有几许怅然。

    此刻酒楼对面恰好就是一家兵器铺，角落的标志，正是自家产业。姐姐即将大婚，而她名不正言不顺不能陪在身边，不仅如此，现今还身中剧毒委屈在抛弃她的前夫身边当丫环，情景着实可怜尴尬，想到此也不禁有丝黯然。却在这时，一杯温热的香茶送至眼前，宋子星似笑非笑的神情再入眼帘，“在想什么？”

    他似笑非笑的神情，花无多以前一看到就厌烦，但不知是不是昨夜他主动站出来要救许倾城之故，今日看着竟也不觉得那么讨厌了，难不成是看着看着就习惯了？不自然想起方才他的剑舞，她心中一跳，忙伸手接了茶水，喝了一口压惊，道：“没想什么。”

    宋子星自也看到了街对面的兵器铺，微微一笑，道：“洛阳李家大公子和方家大小姐的婚礼就在三日后举行，到时候洛阳定然十分热闹。”

    花无多点头，听宋子星继续道：“李家为了迎娶方家大小姐可着实下了不少工夫，你看这十里洛阳长街家家户户挂着红灯笼，像是过年一般，便是李家大手笔之一了。不仅如此，此番前来贺喜之人也不少，此刻洛阳城的客栈几乎都住满了。”

    “嗯。”花无多应道，唇边牵起一抹笑意，姐姐的婚礼定然十分盛大，姐姐成亲的时候她会去看的，虽然不能伴在她身边，但也定然要将自己的祝福送到。

    “一方是富可敌国，掌控一国经济命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李家，一方却是地位特殊，除官家之外唯一一个可以经营、锻造兵器和交易战马的方家，你可知，他们的结合意味着什么？”宋子星道。

    “不知道。”花无多坦言答道，在她心里一直认为姐姐和姐夫是真心相爱的，喜结连理是理所当然的。

    “那你可知，你的身份一旦暴露，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杀机？”宋子星声音多了丝冷意。

    花无多一怔，目光暗敛，她已听出宋子星的弦外之音，虽然早已猜出宋子星已知自己身份，但这还是第一次当着她的面直白地指出，虽不适应却也只是面色一沉，沉默不语。

    宋子星淡淡道：“你可曾想过，唐夜为何将你留在身边？”

    花无多依旧沉默，不是未曾想过而是没想清楚……

    宋子星缓缓道：“最怕不是一死了之，而是受制于人。”

    花无多闻言一惊，垂下了目光，因戴了面具而掩住了所有心思，宋子星此番话，虽然不能全懂，却仍让她心烦意乱，一股从未有过的彷徨油然而生，逐渐变成了恐惧。受制于人……而今自己正是如此。

    她忽然起身离去。

    宋子星道：“菜还没上呢。”

    “不吃了。”花无多拂袖而去。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宋子星暗沉了目光，也失去了吃东西的兴致。忽又想起唐夜昨夜清冷的言语：“生逢乱世，你我能护得自己与自己想护之人便已是万幸。”

    唐夜，你想护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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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方李联姻（1）

﻿洛阳李家长袖善舞，左右逢源如鱼得水，而金陵方家却向来保持中立，不偏不向，一律公平对待。可却在天下如此微妙时刻，李、方两家将要联姻，结为一体。

    此中厉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初，唐夜的退婚一瞬间将方家尚未出阁的二小姐方若兮置在了风口浪尖上。虽然江湖中风言风语甚多，仍不能掩盖方家二小姐特殊的身份和价值。

    可惜方家老爷方正阳却在这时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二小姐赶出了家门不认。

    想当年，这方正阳也是个传奇人物，少年风流仗剑天涯，年少行走江湖时红颜知己无数，却在遇到柳思思后变得痴情起来，他的一朝痴情，不知伤了多少女人的心。

    柳思思很少有人见过，家世过往也不为世人所知，但这来历不明的女子方正阳却爱如性命。当初柳思思因生第三子时难产而亡，儿子也未能保住，一夜之间痛失爱妻爱儿的方正阳几近疯狂。当年还是一府知县的宋晨（宋子星的爹），与方正阳本是至交好友，听闻方正阳遭遇如此大悲大痛，便亲自赶去方家劝慰，可这方正阳却已放弃了活下去的念头，任凭宋晨如何劝慰也无济于事。

    直至一日，年仅三岁的二女儿方若兮用她小小的手抱住了方正阳的身体，任谁都拉扯不开，坚定、执著、不哭不闹，这才令方正阳最终挺了过来，也给所有人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尤其是当时在场的宋晨。

    多年后，江湖中常能听闻方家大女儿方若薇的种种，却从未听人提起过方若兮的。

    众人只道方家有二女，大女儿方若薇貌美如花，名动天下，却无人见过方家二女儿。便有人说，方老爷一贯喜欢金屋藏娇，当年方夫人如此，这方家二女也定然是方老爷的掌上明珠，不知是何种美法，不让外人看。

    有好事者偷偷潜入方府探看，却被方家家奴打成重伤拖出府外，扔在金陵府衙门前，被告了个私闯民宅意图不轨之罪锒铛入狱。就在众人大失所望之际，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说在三日后的寒食节，方若薇与方若兮两姐妹会去城南郊外踏青祭祖。一时间金陵茶余饭后的话题变得风起云涌，好事者说起此事，言谈中自然摩拳擦掌，期盼今年的寒食节比哪一年都更甚，可结果……却是一众人等大失所望。

    虽然不是很容易接近方若兮，但毕竟还是有人千方百计地看到了。据传，此女面貌虽清秀可人，却全然抵不过她姐姐方若薇的回眸一笑艳冠群芳，众人一下子便觉索然无味，其后便不了了之了。

    自此，这方家二女儿从可能太美的低调，变成了没有被注意的必要。

    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后，其光芒完全被其姐姐方若薇所掩盖。

    多年后，蜀地唐门少主，名震天下的毒王唐夜突然弃婚，在他不要这个指腹为婚的方家二女方若兮之事被证实之后，此消息如飓风般席卷了整个江湖。方若兮一时被风言风语传得颇为不堪，也让她再次成为众人饭前饭后的“咀嚼”对象。而这时，方老爷痛快地将其扫地出门之举，也让众人相信，这肯定是个不得宠的。

    时间一长，关于方若兮被弃婚的八卦在被咀嚼千百遍后也变得没了滋味时，却未料，就在这时，李、方两家同时对外宣布不久后其大公子和大小姐将喜结连理。在众人还未能完全消化此个消息的含义时，又听说方家二女方若兮如今就身在洛阳，还成了唐夜的丫环。自那一刻起，方若兮这个名字再次因不久后方、李两家的联姻而成为焦点。

    唐夜的丫环是方若兮，信者有之，不信者亦有之，纷纷杂杂的各种猜测迷乱了人眼。但问题关键是，当日，方若兮虽被方老爷赶出了家门，却从未听说被逐出族谱。未被逐出族谱就还是方家子女，说明方老爷当初也只是一时气话罢了。如今这没有出阁的方家二女早到了婚配年龄，方家嫁了大女儿后，这二女儿最终会花落谁家自然成了许多人关注的问题。有人大胆假设，方若兮如今身份微妙，方、李两家即将结为亲家，荣辱与共、同进同退，这方若兮可谓是方、李两家唯一一个未曾公开，未有定论而又极为关键的人物，她的婚配极有可能代表了方、李两家的意向。

    若说，亲姐姐即将在洛阳成亲，作为妹妹会出现在洛阳自是理所当然。如此一来，唐夜身边的丫环或有可能真的是方若兮。

    有人道，既然唐夜只把她当做丫环，应不会过于重视，总有机会也说不定；也有人道，无论当丫环一事是真是假，若果真方若兮在唐夜身边，那说明唐夜和方若兮之间必有牵扯，而这种牵扯或许是二人之间有情愫；还有人道，唐夜如果真让方若兮做了自己的丫环，可能是想报复当初方若兮逃婚之举，以此折辱方家。可即便如此，唐夜会将方若兮留在自己身边，甭管是当丫环还是什么，以唐夜为人，此事就不会那么简单。纷纷杂杂的猜测终究没有定论，想要知道答案恐怕还得亲自来洛阳才能知道，无论方若兮代表的这潭水有多深，来一蹚的人却决然不会少。

    李、方两家大喜之事本可谓天下大事之一，可这大喜之日却恰好在全国三年才一次的大考之前十日。这十日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对于赶考的公子们来说，却有些紧了。按道理，应试的公子们不会来参加他们的婚礼，可出乎意料的是，近日，四面八方赶来洛阳贺喜的年轻公子意外的多。青年才俊们一朝齐聚洛阳，倒显得洛阳城一夕之间更像是即将秋闱大考的京城了。

    洛阳的姑娘们这几日明显感觉到外地来的俊俏公子多了，便是洛阳的妓院生意也比以前更胜几分。

    尤其是青麟客栈，早先还空现已客满。

    西院的唐夜极少出门，外人也不敢轻易靠近，便是收了许多银子的客栈小二也头疼不已，想不清楚，西院明明只住了一个丫环的，怎么出来时一天一个都长得不一样呢，这都什么时候进去的……

    难怪那日姐姐不认她，难怪……花无多出了行波酒楼后走在大街上兀自冥想。

    而今她受制于人，若牵连家人，她又当如何？不知道唐夜究竟要的是什么，又是否真的知晓了自己的身份，很多的不明掺杂在一起纠结不休。花无多想不明白，不禁一跺脚，暗道：不想了，解了毒千方百计也要跑。

    一抬头，正欲看自己走到哪儿了，她便见人来人往的大街，距自己不远处有一个锦衣公子，金冠束发，阳光下流光溢彩、贵气逼人，端的惹人注目。花无多自然也注意到了，待看清那人，不禁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人不放，那人似也有所察觉，目光穿过人群看了过来。

    人来人往的大街，二人的目光相遇，熙熙攘攘川流不息的人群也无法阻断。

    疑惑、凝视、惊喜。锦衣公子终是会心一笑，这一笑如海棠花开，冷冽惊艳，原本冷漠疏离的目光，因看到女子而泛起了阵阵涟漪，有惊喜、有期盼还有更多说不清的纷杂情绪。

    花无多喜不自胜，喃喃吐出一字：“修。”

    阳光明媚，偶有白云，高山流水间伫立着两个人。

    左侧少年锦衣华服，脊背挺拔，金冠束发，嘴角的刚毅略带几分傲气，但只要目光一遇身边少女，似水柔情瞬间染遍唇角眉梢。

    少女云髻飘逸，时而大笑，时而手舞足蹈指着这山这水，笑的时候还欢喜得意洋洋地摇几下头，少年每见她笑一下，眼角眉梢就多弯下几分。

    少女讲得忘形时，少年轻轻地靠了过去，与其相依而立。

    这山，这水，这人，若能隽永，或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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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方李联姻（2）

﻿远处，随公子刘修同来的数名随从和书童刘顺远远跟在后面望着前方二人。

    刘顺心中虽奇怪这女子是谁，但见公子如此高兴，便也只能将疑问埋在心底，只道此女子想是公子故友。但见背影觉有几分熟悉，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谁，不过这女子面貌平常，他的确没什么印象。公子已许久没这般高兴了，尤其临行前进宫见过皇后之后就更加郁郁不乐，回来酩酊大醉一宿，痛苦挣扎的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醒来后，公子突然说要来洛阳，他们这才急匆匆地上路。一路疾行，终于赶在洛阳李家大公子与金陵方家大小姐喜事前两日到了这洛阳城，贺礼已在数日前送入李府，他们今早才进的洛阳，未料公子却路遇故人。公子一路郁郁不乐，似有满腹心事，眉都未曾展过，而今这般神情，虽隔得远，但他多年跟在公子身边自有感触，这女子到底是何人？刘顺远远望着，越发奇怪起来。

    花无多手舞足蹈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想说的话，好似已有很久没和人说过话一般，得知此番前来洛阳不只刘修，吴翌、吴琪也已到了洛阳，不禁越发兴高采烈。只是其他书院的同窗却因要准备三年一次的文、武科考被季夫子扣住而未能一同前来，不禁有些遗憾。

    她突然出现在洛阳，刘修心中虽有疑问却不想在此时此刻问出，再与她相逢，心中难以名状之情溢满胸怀。只想仔细看着她，不放过一举一动；只想听她说话，说什么都行。

    京城人都道刘修不近女色必是性喜男色，此言纯粹是公子翌等人的造谣诽谤。其实他只是不喜与女子来往，总觉得女子身上的脂粉味令他作呕，自以为是的风情卖弄让他嫌恶，笑面如花后那副蛇蝎心肠更令他厌憎，而眼前女子却是例外。她男子身份时与他有同窗情谊，共御外敌心胸坦荡，有着他敬佩的侠义机智，她女子身份时，一颦一笑在他眼中皆率真可喜，便只是看着也觉心旷神怡。她身上没有任何脂粉味，只有自然香，她从不卖弄风情，只偶尔有些古灵精怪，她笑容的背后是灿烂得令他睁不开眼的夺目。他喜欢看着她，无论她干什么，他都喜欢。但这种心思却只能藏在心底，自己的身份注定了身不由己，想到此不禁有些黯然。

    离开书院已过了大半年了，只身游历江湖，一个女儿家在这乱世，虽有易容之术却也遇到了许许多多难事，只是花无多生性开朗，一直未曾放在心上。而今看到公子修，竟不知不觉地勾起了这许多伤心委屈来，她想到如今身中剧毒，被唐夜控制深陷囹圄，更有说不出的苦，又不能恣意透露，望着眼前这一双熟悉、亲切、理解、担忧的双眸，说着说着竟忍不住双眸含泪，声音哽咽起来。

    见状，公子修已不知如何劝慰，只忙着说了两个字：“别哭。”却未想这句别哭竟让花无多大哭起来，公子修一时慌乱无措竟将花无多抱在怀里试图安慰。没想到此举甚为有效，哭声当即止住了，哭音停止得如此突兀，公子修心中疑惑，不禁低头去看，这一看恰对上一双瞪得极大惊讶无比的双眼。公子修一时尴尬，放开不是，不放也不是，可转念间却又似想明白了什么，刚想开口说话，就见此刻怀中女子早已换了副神情，不仅闭起了刚才张得极大的嘴，眯起了方才瞪得浑圆的眼，还斜着一双眼睛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正觉奇怪，他就听对方带着一抹坏意，一抹得意，一丝疑问，更多的是肯定的语气道：“你喜欢我。”

    闻言，公子修一怔，不知该如何作答，他放开了花无多，有些尴尬地微转过身去看向远方，想到了什么，不禁双眉紧蹙，沉吟半晌却又似坚定了心思，正欲讲明。就在这尴尬到极点的时刻，忽听身边人自顾笑道：“我问你个问题你回答我行不？”

    公子修道：“你问。”

    花无多双手背后踱开了几步，而后突然问道：“假设你欲寻死，面前有一条河还有一口井，你本欲跳河我却偏让你跳井，你是会跳河还是跳井？”

    嗯？这是什么问题？看着面前闪烁着期待眼神的花无多，公子修不禁有些迷茫。是跳河还是跳井？

    原本都不想选，却在花无多两者非得选一个的再三催促下，公子修被逼无奈不得不选择道：“我选择跳河。”河比井宽敞，生机更大，本不想死的公子修心理上下意识地选择了跳河。

    闻言，花无多重重一叹。暗道，姐姐曾说：若男子真心爱上了你，你让他跳井，他绝不敢去跳河。原来自己猜错了啊。

    望着一脸惆怅的花无多，公子修完全的云里雾里不在此山中了。

    远山深处有鹰在低空盘旋，山顶恰有一处四角亭。

    李赦倚在凉亭上，向下望去，远远地，虽瞧不清楚，竟也隐约认出了刘修，辨清刘修身边的少女时，若有所思地望向了远处。

    昨夜真是精彩的一夜，许倾城被抓上黑风山寨，欲救她出虎穴的竟然是宋子星，但真正杀光那群贼匪的人却是唐夜，只可惜没引得他亲去。

    李赦冷笑，看向山下少女，暗道，唐夜的丫环，他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宋子星会对唐夜的丫环那般在意？从陆陆续续的各地密报中，他抽丝剥茧大胆揣测，竟得到一个自己也震惊的答案。如果那是真的……

    唐夜退婚，方家二女方若兮被赶出方家。

    月余，江湖上出现了一个侠女，名叫花无多，手使银针出神入化。

    京城众目睽睽之下她登台打擂，一双银针使得神出鬼没，神拳赵复青也败在她手中，她成为大名府二公子吴翌的保镖。其后与公子翌一同在南书书院读书，并结识了公子修、公子琪等人。其中，大明湖畔她再次出手救了公子翌的性命，此事京城皆知。

    三个月后，宋子星在江南暗中搜捕手戴戒指会易容之术的盗匪。

    月余，江陵，长绫一舞，公子皆醉，其中也包括自己。因那长绫一舞吴多多之名天下传扬，那一夜，但凡见过吴多多之舞的人再也难忘。只是自那以后，便听说吴多多重病难治竟卧榻了许久，好了之后也因体弱不能再舞了。不过，宋子星自江陵遇到她起便不似第一次见面，任谁都看得出他们之间必有嫌隙。当时的他还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宋子星会和吴多多有过节？

    江陵……那也正是自己第一次遇到她。从她在大殿上肆无忌惮顶着众多目光吃了那个梨后，他便被她的特别吸引。思及此，李赦苦笑。

    半月前，江湖传言，方家二女方若兮成了唐夜的丫环，从嫂嫂那里得知她好酒，他便用美酒试其真假，似有还无的解答虽不圆满，但最终她抱走美酒时那副心满意足的模样，他还记忆犹新。嫂嫂曾飞鸽传书问他“是真是假？”他却因不能十分肯定，无奈抑或有意地回了个，“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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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方李联姻（3）

﻿洛阳城郊那晚夜宴，宋子星的态度，还有心中那莫名的熟悉，让他起了疑。

    那晚，她为救唐夜险些丧了性命，她与唐夜到底有何关系？

    “洛阳三虎”成不了大事，他心知肚明，但那晚杀唐夜也并非没有可能。

    大嫂于几日后到了洛阳，无意中听到了他与大哥的谈话，得知唐夜的丫环重伤后，不顾阻拦非要亲自去确认那丫环是不是真的方若兮。无奈之下，自己便跟随前往，可自唐夜处回来后却只字不提假妹妹之事。原以为是因唐夜提及了无音，而今想来，大嫂的忧虑，很可能……另有缘由。

    青麟客栈小二这几日见唐夜的丫环换了人，他已知此人擅易容术且是假的方若兮，原也不以为意。但宋子星昨夜背着她去黑风山寨还当着众人的面称“我的夫人……”以宋子星的为人，此女出身必然不简单。

    直至近日有探报，查出那武器名叫十指金环，戒指与手腕间有链子相连，银针便由腕上的镯子和指上的戒指同时催动，虽不知锻造于何处，但此兵器天下无二。

    以前他未曾注意过唐夜丫环的首饰，那些东西原在他眼里也不值一提，而今细想，江陵的吴多多似乎就戴着同样的首饰。那一晚长绫一舞，他虽喝醉了却清楚地记住了吴多多所有的细节，女子戴这样的首饰原本普通，可同时出现在吴多多与唐夜丫环手上就颇有关联了。

    将这些事一一串联起来，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清风拂在脸上，李赦唇边逸出三个字，“方若兮。”吐出这三个字的同时，自己也大吃了一惊。

    如果她就是方若兮。这样的方若兮，当真出乎自己的意料。

    她的身份……

    李赦眉头紧蹙。

    今日方叔（方正阳，方若薇的爹，李赦叫方正阳为方叔）就将抵达洛阳，或许她的身份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他想到她与刘修、吴翌、吴琪、宋子星、唐夜等人的微妙关系，一瞬间想到了一事，方叔如此放纵二女儿，难道？

    方、李两家终有一日会做出选择，只是时候还未到，既然如此，便由得她此番际遇。只是，方叔的这番苦心，最终可会真如心意？

    情之一字又岂是谁人能左右得了的？便是自己也可能无法左右自己。

    那午夜梦回的倩影，那长绫一舞敲在心头的震颤，想到此处，李赦眸光一暗，望向山下女子，若真是她……从今便再不会有。

    身旁一个睡眼惺忪的公子这时开口道：“三哥，你一大早就拉我来爬山，这山也爬过了，你却坐在这里看人家卿卿我我。想娶媳妇，回头我与大娘说说，远的不说，就这洛阳城，美女还不任三哥你随意挑选？我们还是早些下山去吧，我回去还得睡个回笼觉，这困的……”言罢，一手掩嘴又打了个哈欠。

    李赦掩下方才心思，笑道：“别胡说，勘，我有件事要与你商量。”

    “三哥，直说就是了。”李家四子李勘不以为意道。

    李赦目光闪烁，道：“无音现下亦在洛阳。”

    闻言，李勘面上一凛，再无睡意，道：“三哥，当年大嫂和无音之事，最后是你出面解决的。我与唐夜倒也熟悉，他这人无情亦无心，在蜀地提起唐门无人不畏惧，而唐夜更是其中翘楚，恐这天下江湖唐夜之名也让人忌讳三分。此人几乎没有弱点，行事随性难以预测，极难应付，我一直奇怪你是怎么做到的，能令他对无音下忘忧之毒。”

    李赦暗道：没有弱点吗？的确，自那件事后或许唐夜真的再无弱点可袭破，也只有那件事能换来他稍许退步，对无音下忘忧之毒了。想到此，他却未回答四弟的问题，只道：“唐夜也算是个君子，说到做到。忘忧，忘却前尘烦忧，只记今后之好。在我看来，此药并不应称之为毒药，有时候，忘却未必不是福气。”

    李勘也不追问，只道：“我很钦佩唐夜，竟能配出这种古怪的药来，可以忘记让自己最痛苦的那个人，彻底抹去一个人的记忆。天下间竟会有这种药，不知他为何配这种药？”

    说到此，李赦自然想到了天下第一杀手无音忘记大嫂的事，中了忘忧之毒，会忘记令自己心中最痛苦的人和事。大嫂与无音之间的纠葛，他只知一二却不知更多，不过这药……

    李勘也难免欷歔，打破了无言的局面，问道：“大嫂之事，三哥的意思是？”

    李赦道：“这几日，李家进进出出的人多且杂乱，我与大哥忙得脱不开身，你多陪陪大嫂。”

    李勘一笑，当即明白三哥之意，眨眨眼道：“我可不敢，我怕大哥吃醋揍我。”

    李赦笑道：“你只要多变些花样惹大嫂笑就好，大哥见你如此用心讨大嫂喜欢，定然十分心喜。”

    李勘恣意一笑，仰躺在亭中躺椅上，望着天上白云蓝天，道：“我们什么时候下山？”

    李赦转头看向山下，那女子已然不在，只有公子修望着远处发呆，便道：“现在。”见李勘坐起身，又道，“今晚我宴请了许多好友，你也来吧，当中有几人甚妙，我介绍给你认识。”

    李勘哂然笑道：“我对妙人没兴趣，你若有好酒好菜，我倒乐意去的。”

    李赦闻言笑道：“你的脾性倒与一人有几分相似。”想到那人，眸光不禁又是一暗。

    李勘道：“谁？”

    李赦淡笑不语，先行下山而去。

    与公子修离别后，待花无多回到青麟客栈西院时，已过了午时。

    尚未走到西院，花无多便察觉到里面除唐夜外还有其他人在，院中隐隐约约有人说话，只是听不大真切。

    西院的院门紧闭，四下无人。

    花无多本不欲偷偷摸摸偷听别人说话，可一想到今早宋子星在酒楼里说的话，又有些犹豫起来，只稍稍挣扎了一下，便将什么狗屁道德丢到了脑后。暗道：偷偷听听又何妨？只要不被发现。她便有意隐了声息，悄悄地靠近了门边。

    “你明知道我从小就喜欢你，这么多年，你对我不冷不热，我早已习惯。我以为，你对所有人都不在乎，可终究对我有那么一点点不同，可我没想到，我错了，错得离谱。”是许倾城悲苦的声音。花无多听在耳里，已有些了然，爱恨纠缠啊爱恨纠缠。

    唐夜没有回话。

    “可我终究不信，不信你对我会如此狠心。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你受了多少苦才走到今天，还有每月毒发时的痛不欲生。”许倾城一字一句道。

    每月毒发时的痛不欲生？花无多突然想起了十多天前洛阳二虎、三虎来为大虎讨解药的那一夜唐夜的异样。痛不欲生？在她眼里似乎还没到那份儿上。她一边想一边继续竖着耳朵孜孜不倦地听下去，心里极希望许倾城能再多说点儿唐夜的事，最好是什么痛不欲生死去活来之类的。

    “你对我虽无情，可我知道，你终究在乎我，昨晚杀了那些山贼的是你吧？”许倾城幽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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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方李联姻（4）

﻿是唐夜？不会吧，他一个人应该不会那么快杀了那么多人，又没有使毒，可刚想到此处，花无多突然想到了无音和方圆还有……杀手，还有什么杀手组织，无音是杀手无疑，而无音尊唐夜为少主。难不成真的是唐夜干的？想到此处暗暗心惊。便听许倾城又道：“你告诉我，昨晚是不是你命人来救我的？你告诉我，唐夜。我只想知道答案，然后从此离开你，再也不来纠缠。你告诉我。”许倾城卑微地哀求着。

    花无多听了半天，只有许倾城一个人在说话，不禁有些纳闷，唐夜在干吗呢？无奈有门隔着，什么都看不见，只得暗暗揣测唐夜现在的目光和举止。不知为何，一想起唐夜就想到他那漆黑冰冷的目光，只一眼就能被冻住的目光。

    许倾城还在求着，唐夜还是没有回应，他到底在干吗？花无多越发纳闷，试图从门的小小缝隙向里面探看，可左看右看都因门缝实在过小而看不见什么。就在这时，门突然开了，花无多一个踉跄跌进院里，抬头正对上唐夜那深不见底的冷眸。

    果然只用了一眼，便让她从头凉到脚，一惊之下忙笑道：“我正要推门进来，你就开门了，吓了我一跳，哈哈。”

    花无多越笑越没底气，越笑越僵硬，瞥了一眼站在院内满脸泪痕的许倾城，忙道：“公子有客人在啊，你们说，你们说。公子和许姑娘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去叫小厮送午饭来。”言罢，花无多夺门而出，经过唐夜身边时，豆大的一滴汗很不客气地甩在了唐夜的脸上。

    花无多奔出去数步，方才拍着胸口大口地喘着气，显然被吓得够戗。偷听人说话被抓个正着的确令人尴尬啊，这时候被抛在脑后忽略已久的道德准则又飘到了眼前，可已经迟了。

    待她等客栈小二备好酒菜端进西院时，许倾城已然走了。只有唐夜在院里，那副模样，显然在等着她。

    她硬着头皮扯着笑脸走到唐夜面前，摆好碗筷，俨然一副丫环模样，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少爷用餐。

    幸好唐夜什么也没说，吃起了午饭。

    花无多早上只吃了几块糕点，此时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见唐夜吃了起来，一咽口水，也自顾坐了下来，先拿了个馒头咬在嘴里。

    唐夜也不理会，自顾吃着东西。

    唐夜吃东西很挑剔，花无多与他在一起时间长了自然就察觉了。每日吃饭时，桌上米、面所做食物必有，却只食少许，肉必吃肥瘦相当，过肥过瘦都会挑出不吃，油腻食物吃得甚少，红、黄、绿等青菜稍多。粥半碗，饭后会喝一杯淡茶。但花无多就不同了，一般不挑食，饿的时候，更是不管好吃不好吃先塞饱了再说。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不洗手抓馒头，狼吞虎咽，望着她这个样子，唐夜微微蹙眉。实在看不下去时，他便道：“吃完来我房里。”也不多说，便放下碗筷，自行离去。

    再看花无多的样子，哪里像个大家闺秀，更别提还是来自那金陵方家。此情此景李赦要是见到，恐怕也要怀疑几分自己的推断。

    花无多吃完了，叫来客栈小二收好碗筷出去，方才进了唐夜房里。见唐夜要为她施针解毒，便道：“还有最后两次吧？”乖乖地捋起衣袖，露出中毒的手臂递过去。

    唐夜点了点头，银针准确无误地施在了她的穴位上。

    “你真的会放我走吗？”花无多问得有点儿小心翼翼。

    唐夜道：“你还想中毒吗？”

    花无多连忙摇头，目光有些闪烁，道：“如果你不放我走，也别给我下毒了，说一声就好，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总是中毒对身体不好。而且我现下还有伤，也跑不了多远，对你更没什么威胁。”

    收起银针，唐夜手指划过她的脉搏，拿出一个药丸喂入她口中，道：“去歇息一下，酉时随我去李府。”

    李府？花无多微一蹙眉道：“那我这次是以什么身份去？”

    唐夜淡淡回道：“我的丫环。”

    一日不如一日了，花无多悲愤离去。

    关门时，听到唐夜道：“把药丸吞下去，不是毒药。”

    被他看出来了……花无多想到两次中毒都是在不知不觉中，不小心不行啊，正腹诽着唐夜，一不留意咕哝一声将药丸咽了下去，得了，不用想了。

    酉时跟随唐夜出门时，花无多已然换了副面具。唐夜看了一眼未说什么。

    出客栈时，跑堂小二看了二人背影半天方指着远去的马车问旁边正在打扫过道的小二，“方才上车那位姑娘何时进的西院的？”那小二抓耳挠腮地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名堂。

    跑堂小二唉声叹气直摇头，“这唐公子的丫环怎么又换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