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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缘起初时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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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缘起

﻿    世间皆传，这是一座仙气缠绕，长满灵花异草的仙山，山底方圆五里开满一种名曰白芷的白色小花，一直蔓延至仙山边缘。

    每年三月半广招弟子之时，才会出现这样的美景：

    祥瑞之云游走于山间，各峰矗立于湛蓝之中，隐约从云间可见几处巍峨殿堂分布于山顶，阳光洒下，更显流光溢彩。

    而平时这里只能看见白芷常年花开，满山绿树，也算是普通中的奇异了。

    这就是仙界第一修仙之地——沐流山。

    “把人还来！”青色的发丝飞扬，一双同为青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与他相对而立，同样在蔚蓝空中的白衣男子。

    绛紫色华服飘扬，衣服上镶饰的金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发丝拂过，俊朗的脸庞充斥着冷酷与恨意。

    “不可能！她乃带罪之身，且仙魔素来对立，何来归还之说，魔尊请回吧。”说话的男子，面貌平凡，没有表情的脸上瞧不出喜怒。只是一双黑眸连带着眉很有神采，声音低沉富有磁性，但吐出的话语依旧平淡冷清，如未起涟漪的一池清水。

    长袖一挥，白衣男子欲转身飞离。

    “哼，对着本尊就不要用你那副没表情的臭皮囊！堂堂沐流掌门，既然如此虚假！”说着，迅速跃至白衣男子面前，抵在胸前的剑挡住他的去路，“把我母后交出来！”

    “仙门不是世间俗物，面貌乃是表象，故无虚假一说。既然如此，何须在乎美丑？至于交人，还是那句话——不可能！魔尊还是走吧。”白衣男子不理会，后退数尺，转身飞离。

    “莫走！”魔尊疾步追去，右手的剑直向他胸前刺去。

    白衣男子回身抵挡之时，只见一道蓝光射向他的左手腕。

    “……”一道白光迅速击中魔尊腰部，一下子，他捂着腰处半跪在空中。几乎是同时，云层中迅速越出两黑衣男子，一人扶着他，一人幻成巨蟒，伸出血红的信子对着白衣男子咆哮。

    “何必逼我出手，暗袭这一套恐会降了你身份。”白衣男子捂着滴血的左腕皱了皱眉，“罢了，仙魔虽对立，但仙门不愿与魔界故意相争，回你魔界好好安分几年。”

    “绝魂…哈哈…不愧为沐流掌门、仙界沐苒上仙。”魔尊脸色白了些，此时巨蟒正欲上前袭击，他见状急呵，“鬼蟒，住手！”

    那被称为鬼蟒的巨蟒无奈罢手。魔尊遂又对白衣男子道：“如你所愿！”

    话落之时，三人已消失，只余一团青色光芒。

    看着缓缓向下滴血的地方，白衣男子再次皱了皱眉，心道，又得麻烦月玄用药了。轻轻一扶腕间，血止住，但一团青色的毒素还很是清晰，又赶紧止住上方的经脉，防止上窜。左手垂下，镶银宽边衣袖遮住伤处，右手背至腰间，嘴里轻念诀，随着自身周围一圈白光，消失于空际……

    在开满白芷的山底，沿着山缘处，有一棵躲在苍松下安然成长的小小仙草，它瞄了眼耀眼夺目的阳光，悠然的伸了个懒腰。

    阳光下一点白光越靠越近，仙草不自觉地打了股寒颤，哆嗦着弯下自己的小腰板。

    这六月的天怎么感觉有寒气？再偷偷望天，那一点闪着白光的东西是什么呀？

    啊，越来越近了，把腰尽量往土里弯，好恐怖啊！我不要早逝，我还想平平安安的度过有生之年呢！

    很快，那白光点变大变清晰，一滴似水滴样的红色液体闪着白光迅速落进仙草体内。

    感觉到远处有白光闪过，一提着满篮子白芷花的村姑，吓得一手紧紧捏着手里的篮子，一手用粗布袖口不断擦着额头冒出的冷汗，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千万不要是什么不干不净的怪东西”。

    虽说这里是仙山，但在平时又看不出来，不到仙山广招弟子之日，仙山在世人看来确也不过是一座普通的山罢了。

    而真正进得了仙门、见得了神仙的，又有几人呢？所以也难怪村妇如此紧张。

    不过人的劣根性也在此，越不了解的东西越是好奇。那村妇被好奇心挑拨着，抖着脚，缓步向前靠近。

    “哎呦，原来是个婴孩，我还以为…”她走近一看，竟是这般景象：一身破破烂烂一个劲哇哇大哭的孩子躺在草地上手脚乱晃。

    村妇拍拍胸脯，弯腰抱起那婴孩，看着那白净的小脸满是不断涌出的泪，不忍，只得不断拍着，哄孩子不哭。

    “哎呦，真是奇了，居然有人把孩子丢在这里，这可是传说中的仙人所在之处呀，也不怕遭报应！真是作孽，作孽哦…算我倒霉，做回活菩萨，各路神仙可看在眼里了，记得回报我啊！”

    “唉，又要多一个娃的口粮啰，孩子他爹又得碎我…希望这娃子好养点…”村妇提着篮子，看了眼怀中抱着的孩子，边抱怨着边向回村方向走去……

    “果果…果果…傻妞要吃果果…”一个头发短短的，五六岁左右的孩子，穿着明显是由尺寸更大的改过来并补得五颜六色的旧衣服，挥舞着一双脏兮兮的小手，兴奋地向前方杏树下的几个小孩子跑去，可惜，才短短几步就摔了个灰头土脸。

    “哈哈哈哈……”这一举动引得树下那几个拿着杏子引诱她过来的孩子大笑，“傻妞，要的话就来追啊，来追啊…笨妞，追的上就给你好吃的果果……”

    顿时，不顾傻妞还没爬起来，就抛着杏子笑着四散跑开。

    “呜呜…痛痛…我要…好吃的果果…”傻妞慢慢爬起来，用脏手擦了擦带着泪痕的脸，坚持不懈的向着她的果果追去，傻妞一定要吃到好吃的果果！

    “哎呦，这是怎么了，笨傻妞又被欺负了吧！”务农回来的一看上去三十左右的村妇看见一身脏脏的还一脸鼻涕眼泪的傻妞，赶紧几步走上去，抱起她，用腰上的手帕擦她脏兮兮的小脸，“看你脸脏的…叫你在家好好呆着…出门乱跑干嘛，当初我是中什么邪了，抱回你个傻丫头…”

    村妇旁边的男孩大概十岁左右，看见一脸脏兮兮只顾在自己娘怀里傻笑的妹妹，无奈的撇撇嘴，把手里的农具和一篮子蔬菜拿回屋里放好后，又折回到妹妹身边。

    “哥哥…抱抱，抱抱。”傻妞见哥哥在娘身边安静地看着自己，便一脸开心的伸出手叫他抱。

    “笨死了。”哥哥从他们娘手中接过妹妹，用手捏捏她的鼻头。

    “哥哥捏傻妞，傻妞也要捏哥哥。”傻妞伸出被擦干净的小手，捏着哥哥的鼻头呵呵直笑。

    “好了好了，别闹了，”刚刚乘他俩玩闹时进屋准备晚饭的村妇，从窗户伸出头，“二牛，快抱傻妞进来，你们爹马上就要回来了，快进来帮忙做饭。”

    于是，哥哥抱着傻妞进屋，把妹妹放在椅子上：“自己玩一会儿，我去帮娘做饭。”

    “孩子他娘，我回来了。”一三十左右的农汉提着把锄头跨进门。

    说曹操，曹操就到。

    “爹爹，爹爹抱。”傻妞见人，立刻向他伸着小手。

    “我说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怎么就抱了这么个赔钱货回来…”农汉看了眼傻妞，并不理会，皱起眉，抱怨着走进厨房，“养两个娃就很困难了，还有一个是个傻子，怪不得宁愿放在神仙住的地方也不自己养，就你好心，还说什么神仙一定会回报我们，可是你看这几年，咱家还是穷的叮铛响……”

    “唉，别说了，总归养了这么多年，等长大点，把她嫁了，总能捞几个钱，傻又怎么样，能生就行，总有人家要的，听说那邻村的瘸子李还没…”

    “爹，娘。”一旁的二牛皱眉打断他们的谈话，他不喜欢爹娘这样说自己的妹妹，虽然她不是自己的亲妹妹。

    “有你什么事，小小年纪，懂什么，去，把饭桌摆上。”他娘瞪着二牛，打发他出了厨房。

    “不好了，不好了…官府来抓人了…”这时，屋外有声音传来。

    “怎么了，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就要抓人呢？”村妇不安地望向她的丈夫。

    “你先带两孩子进里屋去，我出去看看……”

    “那你小心啊……”说着带两孩子进里屋去了。

    不一会儿，官兵就把他家的屋子围住，一圈的官兵外还站着看热闹的村民们。

    官兵中一像是领头样的人看了眼二牛他爹，对着他问到：“你就是王牛？”

    “小的就是，这位官爷，请问有什么事吗？”二牛他爹也就是王牛对那人拱手到。

    “抓起来！”那人向着旁边的官兵一招手，“去里屋看看，还有没有人！”

    “小的犯什么事了，总有个理由吧。”他跪在地上，被两人押着。

    “二牛，带着妹妹躲起来，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准出声，听到了吗？”一见情形不对，村妇知道一定出事了。

    村妇赶紧对二牛道：“如果娘和爹出了什么事，你千万记住，把她送去沐流山，她哪来回哪去，就不要管她了，知道吗？现在也顾不了她了，你只要自求多福就行，娘只要你好好的，听到没？”

    “娘，你怎么能不管妹妹死活，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娘和爹会有事？”二牛很焦急，小小年纪还不能完全清楚到底怎么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躲起来！”村妇推着他们躲进米缸和水缸，把他们一一藏好。

    撞着胆子，农妇一个人走出来，恰好和刚进门的官兵撞上。

    “把她绑起来。”

    与她撞上的两个官兵领命，押着她走到了她丈夫旁边。

    “这屋里还有人吗？”领头的问进屋搜查的两个人，那两人意思意思地进屋胡乱翻了下，对领头的摇摇头。见他两人摇头，又转头问一旁看热闹的村民，“这家人除了他俩还有谁？”

    “回官爷，除了他们，没人了。”一位六十多岁的灰衣老者走了出来，哈着腰道，“我是这里的村长，请问官爷，他们犯什么事了？”

    “真的吗？”领头的盯着自称村长的人，暗暗掂量他的话有几分可信。

    “怎敢欺瞒官爷！他们真犯什么事了？”他心里有些紧张，但脸上依旧恭维而镇定，还是积点德，为大牛家留下点香火吧！

    “哼，他们，私藏张老爷地里的宝贝，有的罪是他们受的了！”领头一挥手，不做纠缠，“带回衙门去！”

    “官爷，冤枉啊！”

    “有冤向官府知县大人伸去，别在这里瞎嚷嚷。”领头踢了一脚王牛，转身，“走！”

    等确定官兵尽数离开后，村长进了屋内，找到躲起来的二牛和傻妞：“出来吧，没事了。”

    “我爹娘呢?”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屋里，焦急的二牛牵着傻妞的手冒出了汗。

    而什么也不知道的傻妞弯弯的嘴角里还犹自念着“躲猫猫的游戏好好玩，傻妞还要玩”这样的话。

    “唉，他们，凶多吉少了…”摸摸自己的花白胡须，村长拍了拍二牛的肩，“你是救不出你爹娘的，有钱有权之人相互勾结，那张老爷恐是在租给你爹的地里发现了什么值钱的宝贝，怕被你爹私吞，所以先下手为强，以除后患。这也留不得你们了，若他们发现这还私藏有人，怕是整个村都不得安宁！你还是带着傻妞快走吧！”

    “……”二牛捏紧拳头又松开，抱起傻笑的傻妞，硬挤出一抹笑，“傻妞，我们去沐流山。”

    “那爹娘和我们一起吗？”傻妞问。

    “……”二牛默了默，“爹娘去了很远的地方，等我们很久之后才能去看他们，所以，只有我们俩去哦。”

    “等等…是去沐流拜师吗？唉，那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总比流浪在外无亲无故的强。听说傻妞就从那捡来的，你们去那也算是有缘。”村长叫住正跨出房门的二人，从袖口中摸出个黑色的钱袋，“这点钱你拿着，去沐流山也有些路途，一路上小心照顾你妹妹。仙门想必会收下你们吧！”

    “谢谢，村长爷爷。”道过谢，二牛抱着傻妞出了门。

    我会回来的！心里默念着的他向村口走去。

    “唉，我也只能帮到这了。”看他们渐渐走远，村长踱步出来。

    赶着看热闹的村民们见他们走远也各回各家，各做各事去了。

    随着人群散离，村里又恢复了宁静，只剩各家饭桌上凌乱的谈论声，时大时小。

    袅袅炊烟下，各家养的鸡咯咯叫着来回踱步，微风拂过，杏树下的阴影有了一丝波动。

    扬尘卷起一层圈在羊肠小道上划过，徒留两个小小的单薄背影在夕阳下暗淡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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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断桥落花

﻿    “走不动了，哥哥抱。”短发小丫头一屁股坐在原地，伸着小短手耍赖。

    “你怎么就那么笨，才几步路就喊累，到了沐流你可怎么办？你不知道爹娘多半已经…”说着，稍大的男孩红了眼眶，冷了脸肃声道，“起来，自己走！”

    小女孩再笨也感觉气氛不对，一向对他温柔的哥哥生气了，只好自己爬起来一步一步跟着哥哥向前走，眼眶里还有泪水在打着转。

    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就是昨天出了村，前往沐流拜师的二牛和傻妞。

    今日已是三月十四，恰好明日就是每年沐流向世间开放，广招弟子的日子。

    他们也算来得及时，沐流山与他们村之间只隔着一个镇。

    当年，娘就是为了给自己治病，才赶了整整一天的路到了沐流，采来满篮子的白芷并因缘捡到了妹妹。而现在，爹娘……

    想到这，二牛又不禁红了眼眶。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向这座镇——慕仙镇赶去。

    慕仙镇和乐繁荣，因有每年三月半时仙气的散溢，慕仙镇处处显得和谐安宁，此镇被仙气包容，因此资源丰富，一派盛世之态。

    正午时分，他们到达慕仙镇。

    两人在街边的小摊子坐下，喝着一碗白粥，吃着两个大饼填着肚子。

    傻妞吃得欢快，嘴周围尽是沾上的米饭。

    二牛拿着大饼，望着街上一片繁荣，心里想着，这里不愧是仙山脚下的镇子。今晚就在镇上休息下，明早再赶两个时辰就能到达沐流山了。

    三月十五，刚刚经过谷雨的细雨绵绵，温润的气候在今日变了脸，整个大地都笼罩在烈日炎炎下。

    而仙气萦绕的沐流却是另番景象，阳光温润，晴朗而清凉，越发飘渺，越发巍峨灿灿。

    祥云环绕，仙气飘渺，巍峨殿宇在雾气之间若隐若现。

    看着此番胜景，因赶路而满头大汗的兄妹俩顿时愣在了仙山脚下。

    “哥哥，仙山好好漂亮…这里真的有神仙吗…”

    “应该有吧，听说去年当今二皇子就被送上仙山，借此增进人界与仙界的友好。”

    “我看，是人界皇帝在巴结仙界！”这时，在兄妹俩的谈话声中突然插入了一个稚嫩的声音。

    “你是谁？怎么能诋毁当今圣上，这可是要杀头的。”二牛回头，看见一穿着华服的八九岁美少年，俊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狂傲。

    “当今朝廷昏庸无能，哪像我们仙门才人辈出，特别是沐苒上仙。”美少年上下打量着兄妹俩，嘴角轻轻上翘，“我看你们家一定吃过官府的亏！”

    “你怎么知道？你说的沐苒上仙是谁？”二牛有些惊讶，他猜得到爹娘的遭遇！想到爹娘，心里不禁又难过了起来。

    “也不看看我是谁？”美少年很是骄傲。

    “那你到底是谁啊？”

    “……”美少年看看他俩，仍用骄傲的语调说到，“我看你们也是来拜师的吧，我们一道，边走边说，到了仙门你就知道我是谁了。对了，你们叫什么名字？你们叫我瑞钰就好。”

    “我叫二牛，这是我妹妹，因为从小脑子不好，爹娘就叫她傻妞，但是她很乖的。”二牛摸了摸妹妹的头，叫她跟着往山上走。

    “那你们多半没戏，沐流收徒很严格的，需靠自己的真本事，不过有我在，多多少少会照顾你们一点的。”

    “你真这么大本事啊！”二牛看不怪他张狂的样子。

    “钰哥哥，好好！”反倒是傻妞对他冒出了一句赞美。

    “呵呵…我们走…”这次，美少年并不针对他们的话做出回答，只是笑开了声。这傻妞很可爱嘛！

    就这样，三人一路说着话向山上走，很快熟络了起来。

    自称瑞钰的美少年一股脑倒出自己所了解的仙界知识开始夸夸其谈：

    “刚刚提到的沐苒上仙就是这沐流的掌门郁沚沐，仙界四大上仙之一，是四人中历劫升仙最为年轻者，修为与姿容都极甚。但上仙有个癖好，出了沐流就不喜以真容示人，就是在门中也鲜少露出真容，因此见过其仙姿的人除自家少数仙门弟子外，就屈指可数了。不过我倒有幸见过，那确实是仙姿卓越，出尘绝美，修为极高的上仙啊。在招弟子上，沐流与其他仙门也很不同，无论这年优秀人才多少，收徒名额都只有十人，且在十三岁以下，而不像归闲山、昆仑洞和天居岛要因每年情况而定。”

    “那你说的那个沐苒上仙有几个弟子？今年他还会收徒弟吗？”二牛因为瑞钰的描述，有了向往之意。

    “上仙至今还未收过弟子，我爹说上仙收徒全凭个人喜好，”瑞钰小小年纪就已显出桃花眼狭长的眼睛很是自信，“我这次就是来做掌门弟子的。”

    “看，到了。”瑞钰指着前面被人围满的吊桥旁。

    顺着瑞钰的手指方向，傻妞和二牛果然看见人山人海的拜师阵容。

    有些孩子三五成群，结伴在一起相互聊着天；也有孩子被自己家人送上来正在千叮咛万嘱咐的；也有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子女，正一边围着伺候的仆人，一边是自家父母正在教孩子如果拜了师要如何如何为人处事之类的。

    当然，更多的是这种：衣着普通的孩子独自一人看着木桥正在想些什么，不过从他们坚定执着的背影就能感觉出他们应该是这些拜师弟子中还不错的。

    这时，吊桥上方显出一道蓝光，随即一个声音从光中缓缓传来：

    “各位前来沐流拜师者，需在十三岁以下，请符合要求的孩子自己走过吊桥，开始经历考验，其他人留守原地或请回吧！”

    于是他们赶忙两三步走近，和其他孩子聚拢在吊桥边。

    走近后，方知此吊桥为木制，相连两崖间，在云雾缭绕的空中悬挂着，摇摇晃晃的，看不真切，走在上面一不小心就会坠下似的。

    看着此番景象，立即有孩子产生了俱意，甚至有几个打了退堂鼓，哭着跑到了父母身边，父母们只有带着一脸你还真不争气的表情悻悻而归。

    这时，几个胆大的孩子率先走上了吊桥，二牛见状，也大着胆子跟了上去。

    很奇怪的是，傻妞居然一点也不畏惧，很快地跟了上去，一蹦一跳奔向对面山崖。

    二牛看见傻妞这样还真是又惊又怕，但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先到了对面再说。

    而瑞钰则不慌不忙，一脸淡定，嘴角微微上扬，走在队伍的最后，双手背后，一派悠然的样子。

    走了将近一半的时候，木桥陡然一变，后半部分的木桥变为一节节云梯，形成拱形。木桥与云梯都稳稳立在空中。

    “啊！”很多被此变化吓到的孩子，身子一个不稳，接二连三坠下吊桥，一些等在桥边的亲属和仆人吓白了脸。

    几乎是坠下的同时，那些下坠的孩子却稳稳落在了出发点。被吓白了脸的人们也渐渐恢复正常，对自己的孩子又是心疼又是责骂。

    而被云梯吸引的傻妞显然没注意这些惊险的画面，好奇宝宝一点也不觉得木桥不见变成云的现象可怕。

    傻妞扬着笑脸，用手指碰了碰白白的云，好软哦！然后迅速爬了上去，接着朝下一个软绵绵的云朵进发。因为在她眼中，那个白白的东西就是她以前常吃的甜甜的棉花糖，她要爬到另一端去，一定有最大最甜的糖糖在等着她！

    “傻妞，小心，等等…”见傻妞已经一个人爬到了云朵上，二牛很是担心，连忙追去。

    “二牛，不用着急，”这时，走到二牛后面的瑞钰伸手拉住他，“没想到傻妞还真是傻得什么都不怕，没事的，她这样反倒更让人放心，我们一起过去吧。”

    于是，二牛放缓脚步，放下心来，和瑞钰慢慢向前。

    后面仍在桥上的众人看见一个衣着破烂的小丫头都敢过去，于是都大着胆子踏上云梯。怎么能被个小丫头比下去！

    傻妞第一个到了桥另一头。

    一抬眼，没有又大又甜的糖糖，她失望地撇了撇嘴，随即被从未见过的美景惊得睁大了眼，嘴张得大大的。

    眼前，满林桃花都染上了雾蒙蒙的粉色，近些的深如胭脂，远处的浅似云霞。

    细细的风吹着桃枝微微摇摆，花瓣飘零空中，乱红如雨般，巧笑嫣然着缓缓落地。

    清凉的水汽柔和了阳光，和着仙气映射到花瓣的露水上，闪着微凉的光。

    仙气朦胧中，花瓣在空中隐隐拼出一行字：

    “桃花冷落被风飘，飘落残花过断桥”，

    字体渐亮，闪着淡粉的柔光。

    整片桃林，都笼罩在无尽的粉色中。

    傻妞被这片美景诱惑着，缓缓向前两步，手指轻点飞舞的花瓣。

    瞬间，花瓣包围住她四周，且起了一圈淡淡的粉光。

    光芒渐弱，人已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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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落蕊池初见

﻿    “……”

    看着满林粉色，桃花似雨飘落，特别是仙气萦绕中的那行诗闪着粉嫩的光，二牛脸上满是惊讶与赞美。

    反观瑞钰，除了眉间有些惊艳之色，其他地方都要淡定得多。

    “傻妞人呢？怎么连个人影都没看到？”赶到桃林的俩人，没看见傻妞的踪影。

    回过神来的二牛望着远方，担心起了自己的妹妹，又被吸引着连忙想去碰那句诗。

    “别动，”瑞钰忙拦住他，“不要触碰那句诗，蹲下来慢慢走过去。那桃花恐怕有蹊跷。”

    “那傻妞怎么办？”

    “现在我们只能自求多福，我相信她傻人有傻福，应该已经过了桃花林。”瑞钰拍拍他的肩，率先蹲下向前走。

    随着他们顺利穿过不见，后面的孩子也赶了过来，同样被这桃花林所惊艳到，有些迷惑的定在了原地，久久不能缓过神来；有些好奇的去接桃花瓣；有些则出神的去触碰那句诗。

    只有少数的孩子充满警惕、老老实实地不去接触任何东西，试着从那行诗下穿过。而剩下的那些不论是触碰花瓣还是触碰字体的孩子，在那些孩子穿过后都陡然消失。

    二牛和瑞钰的眼前是无数铺满荆棘的岔口，荆棘里点着朵朵白色的花。

    “那些花不就是山底的白芷吗？没想到这里也有，”二牛看着无数岔口及满地荆棘，犯了难，“这怎么过去啊？”

    “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凭心而走，必能通过。”说完，瑞钰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闭着眼睛，安然向前走去。

    随着瑞钰步步向前，瑞钰走过之处，白芷皆被逐渐染上红色。

    放眼望去，瑞钰那方，一大片白芷蔓延成血红。

    二牛咬咬牙，狠下心来，学着瑞钰的样子闭上眼，凭着感觉向前走。

    再看我们的傻妞呢？

    此时的她只觉得自己全身轻飘飘的，四肢欢快的胡乱挥舞着。

    不多久，脚落了实。感觉脚下软软的，原是踩在了开满白色小花朵的草地上。

    风动自有淡淡的香气散着，窜进傻妞鼻中。似有清凉水汽溢来。仙气萦绕，雾气缥缈中，看不清前方有什么，傻妞被无形的线牵扯着一步步往前，渐渐，一个模糊的身影显现。

    数十步之遥处，没有桃树的池边尽是散落的桃花瓣，池中也是如此，空中更是稀稀落落纷飞着粉色花瓣。

    水汽弥漫，开满白莲的池中静立着一个高俊的背影。

    仔细看来，那背影浸湿的黑发上随意沾着两三瓣桃花，蔓延至臀部的长丝一直没入水中，遮住了大半裸露的春色，隐约可见其身段修长，清俊高挺，肌肤白皙，光滑如玉。

    水雾中，那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一点，水雾更重。

    傻妞不信地眨眨眼，眨眼的瞬间，那个绝美身影已然不见。

    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被迷蒙的美诱惑着，不自觉的，傻妞缓步上前，走至池边。

    傻妞惊艳更甚，刚才的绝美身影已离她如此之近！

    只见那人斜坐在白玉砌成的莲池边，双手撑着池边，两只玉腿还随意的搁在池水中，身披白色锦衣，松松垮垮的，可见裸露的锁骨及胸肌，光滑的肌肤上时有水珠滑落。

    湿润的黑发仍垂在背后，却有几缕青丝落在了眉边。

    似雪的脸上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略低着，不知究竟看向何处。

    黑眸下是高挺的鼻子，薄唇还带着一层粉色，沾染着清凉的水汽。

    恰巧此时，飘落的花瓣沾在了他的唇边，便不再下落。

    ……

    纷飞的桃花飘落好似更慢了，风像是更柔和了，池水静的，仿佛起不了一丝涟漪。

    一切一切都好似为此刻的极致所停了脚步。

    不是最极致的五官组在一起却是最极致的柔和，特别是他的眼神，显现着洞察一切，淡漠一切的俯瞰众生。

    漠其美态，自美之。

    在他自己看来是一张普通皮囊，却已然远远超出了人类所拥有的极致！

    ……

    傻妞双眼被定格在那人身上，再不动。

    声音自然溢出：“神仙哥哥！”

    傻妞双眼痴迷，这样的称呼，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

    闻声，他抬眼淡漠的打量着这一身破旧的小女孩，心里却有了疑问，她怎么能闯进落蕊池？

    起身，唇边的花瓣滑落，他伸手抚抚唇边，迈近两步，花香更甚。

    离她越近越是感觉有一根无形的线牵扯着他，心有种暖暖的熟悉。

    一手自然垂着，一手随意理着衣襟：“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这小丫头居然能进来，而且还恰在他闭关后吸取池中灵力以恢复体力时进来！

    声音淡漠清冷，不染凡尘俗味，飘渺如斯。

    对于她，无疑是种诱惑，诱惑着她不断与他交谈。

    “神仙哥哥，我叫傻妞，我就碰了碰好漂亮的花花，就落到这里了，这里好漂亮啊！”回过神来的傻妞兴奋地扯住他的衣角，盯着池中莲花的眼睛闪闪发光，“我可不可以吃那个白白的花花？看起来好好吃…”

    “……”花瓣？还是先不去管她为何会进来吧。

    “那个可不是你能吃的，”顺着她的眼光他看了眼白莲。

    双手触碰傻妞手臂的一瞬间，血脉有一瞬间的加速，随后恢复正常。

    心中异样一惊，脑中冒出一个念头，口中也跟着自然吐出：“随我回沐流殿可好？”

    “那里有好吃的吗?有好玩的吗？”

    “…只要你想就能有…”沐流哪来玩乐之物，但好吃的应该算有吧，他眉头轻皱，尚且这样答吧。

    “那就是有啰，”傻妞听不懂他的回答，那就自认为有好了。于是主动拉住他白皙温暖的大手，开心的点头，“我要去神仙哥哥说的地方，我们去找好吃的，好玩的！”

    “呵……”他看着牵着他手的小手，不经意笑了出来。

    不自觉的，身体自然下弯，把她抱起。

    “我叫郁沚沐，你以后要叫我师父，不能叫神仙哥哥，知道吗？还有你的名字也要改，”郁沚沐看着怀里的她，这才开始认真看她的样子，瘦黄的小脸上，水汪汪的黑眸算是唯一亮点，一头短短的干枯黄发看不出半点女孩模样，破旧的布衣贴在单薄身躯上，骨架瘦小，全身上下到处都显得乱糟糟的，让郁沚沐不禁冒出了这句话，“彼黍离离，彼稷之苗，你以后就叫黍离吧！”

    “嗯，师父！”黍离也就是傻妞在他怀里开心答道，只要有好吃的、好玩的就好，管你叫什么。

    郁沚沐食指与拇指轻触，师兄们应该也等急了，是时候过去了，遂对怀中之人道：“走吧，离儿，为师带你去看你的师叔、师兄师姐们。”

    白光一闪，一大一小已消失于落蕊池。

    沐流山有六大峰，三主三副。

    每年面见新进弟子的乾元殿就在三主峰之一的秋竹峰上。

    临近乾元殿，看着仍在怀中的黍离，觉得委实不妥，放下她：“一会儿随为师进去，不要乱说话，为师叫你开口再开口。”

    “哦，师父。”黍离想去牵师父的手，还未碰到衣角就缩了回来。师父都不抱我了，还是不要去碰了。

    看到她的举动，自己都不知为何，手已握住她的小手：“走吧！”

    对了，离儿的衣服。看着她一身破旧，眉皱了皱，手指在她额间轻点，一身裙边绣着白芷的浅黄衣裳已着于黍离身上。

    本就因郁沚沐的牵手高兴起来的黍离，看着自己身上的新衣服，笑容更大，拉着自己师父蹦蹦跳跳前行。

    “黍离，规矩点！”郁沚沐无奈。

    “哦……”黍离这才不甘不愿慢下来，跟在师父身边。

    乾元殿正殿内，安静肃穆。

    最前方四根玉柱连接殿顶与地面，柱上的浅浮雕栩栩如生，左右两面墙上绘有乾坤图，正前方的一雕花横匾上“无极之道”四个大字，大气磅礴，匾两边蔓延有一些不知名的图案。

    地面以大理石铺就，纹路精美。

    前方中央，金丝楠木制成的仙座上坐有两位仙尊，左方的是一外貌看上去四十多岁的黑袍男子，面色严肃，一看就是不苟言笑者；右方的则为一面容清俊略显消瘦的三十左右的男子，只见他随意地依靠在椅背上，嘴角牵着淡淡的笑。

    沐流弟子立于两旁，按所处辈分等级，从靠近三大主位的白色宽袍弟子过渡到殿门边着青色宽袍的弟子。

    他们个个面容恭敬，头微低。

    中间站着一些通过前面试炼的孩子。

    雄伟空旷的大殿上唯有中间的主位空着。

    “……”黍离随着郁沚沐进门，看到此番壮美，惊得只张大了眼，说不出话来。

    “师弟，”一个低沉的声音在空旷安静的殿内显得尤为大声，“终于等到你了。”

    话落，殿内众人转向门口，只见郁沚沐与黍离停于门前。

    仙姿卓越，白衣飘飘，清冷中带着淡然。

    弟子们眼中净是惊艳与仰慕之色。

    各个暗自确定，他，定是沐流掌门，沐苒上仙了！

    更别提那些初到求师的凡间孩子是何种表情了。

    神仙呀，一个比神仙还神仙的神仙！(作者：-_-!好绕口……)

    而貌似黍离从头到尾都被忽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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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拜师大会

﻿    郁沚沐微微一笑，带着黍离跨进殿内。

    “你暂且在这里站着，记住我说的话。”郁沚沐把她安置在那群孩子后面，身影一移，已坐于主位上。

    黍离小小的身子完全被挡在后面，位置并不显眼。

    只有两旁的沐流弟子有些看见了，但根本不觉有何特别，想来是迷路之类的被我们好心的掌门领回来丢在一边，等弄完拜师的大事，再来处理她吧！

    “咳咳……”刚才出声之人也就是黑袍男人把手置于唇边，轻咳两声，唤回众人的呆愣和出神，“这位就是本派掌门沐苒上仙，他会主持此次拜师大会。”

    哇，原来这真就是沐流掌门，仙界著名的沐苒上仙啊！孩子们脸上尽是激动与仰慕。

    而在其中的二牛和瑞钰反应则要平静得多。

    瑞钰是早在家父那儿就见过沐苒上仙其仙姿，暗想着怎样才能让郁沚沐收他。

    二牛则是微侧着头，顾不上欣赏郁沚沐的极致仙姿，眼角一直瞄着自己的妹妹。傻妞安然出现了，不知道她怎么样？发生了什么？怎么连衣服也变样了？脸上是压抑的关心。

    “各位作为走到现在的佼佼者，可见你们的才干及胆识。大家想必也知道本门每年只收十名十三岁以下的孩童，这就要各凭本事了。”郁沚沐淡淡开口，声音清冷雅致，不带一丝尘世之味，却无端勾出些诱惑意味。

    这样的声音无疑是极度诱惑着这些孩子，脸上激动与仰慕又添了几分。

    “说说你们的名字和年龄，从你开始吧。”掌门右侧的男子收了浅笑，稍稍坐正，指着最左边的男孩。

    那孩子回神，笔直的站着，高高瘦瘦的身子有些僵。

    他大概十岁左右，快速收敛被点后的紧张，让自己放松下来，声音听上去稚嫩却坚定：“回尊者，我叫武凌，今年十一岁。希望习得沐流仙法，斩妖除魔为家乡保平安。”

    “我是……”

    ……

    接下来轮到瑞钰，他向前一步，大方行礼，不见丝毫紧张：“晚辈尉迟瑞钰，今年九岁，见过沐苒上仙，寒元仙尊、月玄仙尊，家父很是想念，命晚辈代家父向三位仙尊问好。”

    座上三人不动声色，心中已明了他就是那昆仑洞洞主尉迟甫的独子。

    确实是小小年纪就样貌出众，气质不凡。

    最后是二牛：“我叫王二牛，今年十岁。家中遭变故，所以和妹妹上山来拜师。”

    “嗯…”一个人独自发愣的黍离这才看见哥哥在这，钰哥哥也在诶，两手有伸出的趋势，突然想起师父不准自己乱说话，只好闷闷住口及住手。

    眼珠子左右转转，幸好大家并没发现自己刚才的举动，不然一定会惹师父生气的。

    大家没注意，并不代表郁沚沐没有。

    他可是一直分心盯着她，知道她本就傻愣，见其举动，眉头微皱。

    这丫头是谁？左右两位仙尊也注意到她的举动，看了眼黍离，还是个傻丫头？

    两人心底产生同样的疑惑，目光转向郁沚沐。

    “师弟，你领这丫头来是？”两人对郁沚沐密语。

    “二位师兄，稍后便知晓。”同样密语的郁沚沐并不马上回答。

    “这丫头又傻又笨，师弟带来这拜师大会不妥吧。”一身黑袍的南寒元搞不清郁沚沐想什么，看着黍离傻愣愣的样子，眉拧得紧了些。

    “师弟，你不是要…”月玄好像感觉到什么，颇有些无奈。

    ……

    殿内一片寂静，众人见三位仙尊不语，大气都不敢出，却不知三位尊者正用只能三人听见的密语聊得热闹。

    “那就由寒元师兄开始吧，你先选。”久久，郁沚沐开口，不再理会二位师兄，斜瞟着黍离，这丫头低着头在干什么？

    “掌门师弟，你今年还是没中意的吗？”

    “……”郁沚沐只淡笑不答。

    师弟还是这样！

    “师兄，请吧。”月玄慵懒的声音。唉，随他吧。

    “上仙，您今年真的不收徒吗？”那我不就连表现的机会都没有了？！瑞钰再次向前一步，有些焦急。

    “放肆！”南寒元厉声道，“虽说你是甫的儿子，但你既来我沐流，这尊师重道的规矩就得守。”

    “可是，我想拜沐苒上……”在昆仑洞骄狂惯了，他被斥得有些不甘。

    “休得再说，本尊见你根骨不错，”他顿了顿，看了眼孩子中的二牛，暗叹他执念太重，不然…后目光重新落在瑞钰身上，“本尊收你为徒，你爹把你交给我，他也该放心。”

    “…瑞钰…拜见师父。”我来沐流就是冲着郁沚沐来的，可现在…尉迟瑞钰虽有不甘，但见南寒元把他父亲搬了出来，只得跪地叩谢。

    唉，南寒元也不错了，反正爹叫我到沐流磨练，只要能时常见到沐苒上仙就好。

    可是瑞钰没想到，这一小小愿望在往后的日子里实现起来竟是无比困难！

    “你是我南寒元第八个徒弟，按规矩因改名，但你为昆仑洞洞主之子，本是仙界之人，本尊无权改你姓名。尉迟瑞钰，望你用心刻苦，以仙界和乐为己任，万不可与妖魔勾结，丢了你父亲的脸！”

    “是，瑞钰谨记师父教诲。”瑞钰叩首。

    而殿内众人除知晓尉迟瑞钰身份的，无不哗然。

    寒元仙尊收了他，仙尊可是有两年没再有中意的弟子了！

    他竟然是昆仑洞的人，而且还是洞主的儿子！

    他不用改名，他本就是仙界之人！

    ……

    这些，无疑不让众人内心波涛起伏，再现激动之色。其中，隐隐含着羡慕，嫉妒，不齿，惊讶等情绪。

    “月玄师弟，该你了。”

    月玄在孩子们中扫了一圈，淡笑道：“我座下五个弟子已经够我费心，就不与师兄的弟子和我五个爱徒争了，由他们选吧。”

    接下来，在场被选上的孩子，由寒元仙尊赐名，少不了一番训诫后，都陆陆续续站到自己新师父的身旁。

    二牛被寒元仙尊的二弟子寒辰看中，改名辰无忆，寒元仙尊以此希望他忘却凡尘旧事，从新在门中生活。

    殿中央的孩子越来越少，最后只剩黍离和五个没被选上的。

    “你们五个下山去或留下打杂，这去留由你们自己决定，”郁沚沐指了指南寒元下方的一白衣青年，“愿意留下的站在寒径身后去，他稍后会交代你们具体事项。”

    无一例外的，五个孩子都走到了寒径身后。谁不想留在仙门，好不容易到了这里，傻子才愿意回去。在这里打杂无疑是添了更多机会，明年可以直接进殿内，不用再参与每年花样不同但同样困难的试炼了。

    所以，我们的傻妞、黍离，就孤孤单单的傻站在整个殿中央，小小的她终于成为大家的焦点了。

    而黍离本人呢，依然低着头，浑然不觉。

    “咳。”怎么了，离儿傻得居然没反应了。郁沚沐无奈，暗自使用仙法碰了碰黍离。

    “啊…”黍离感觉有什么碰到了她的脖子，叫她猛然抬起了头。

    “…这是哪里啊，还想睡觉觉…”黍离揉了揉眼睛，茫然的忘了忘空旷雄伟的大殿及傻点的众人。

    南寒元面色铁青：“不知高低的女娃，胆敢放肆！”

    月玄也是一脸不悦。

    而郁沚沐神情依旧淡漠，看不出情绪。其实心里无比纠结，气也不是，笑也不是，这丫头还真能给他捣乱！

    看见正中间那人一脸淡然的盯着自己，好漂亮的大哥哥哦，而且好眼熟…

    啊…师父，黍离瞬间清醒，揉眼睛的手也迅速放下，局促不安地揪着衣服。

    这下完了，好吃的好玩的别想有了！

    “把她拉出去！”南寒元喝道。

    “慢！”一直没开口的郁沚沐出声阻止，盯着黍离，脸上的淡然感觉柔了些，“离儿，还不快向我二位师兄赔罪！”

    “哦……”黍离赶紧乖乖点头，“叔叔、伯伯，对不起！”

    “你……”南寒元脸黑了一半。

    “噗……”月玄倒因这不合规定的称呼笑出了声，这傻丫头还真是…

    而一旁的二牛和瑞钰见状早已急出了汗。

    这傻妞怎么在这儿？而且一来就出状况！

    天！妹妹，你不要这时候犯傻啊！在殿里站着就能睡着，还叫两位仙尊叔叔伯伯！

    “离儿，不得乱叫！他们是你寒元师叔和月玄师叔。”郁沚沐再次感到深深的无奈，看来自己确实没做人师父的天赋。

    “寒元师叔，月玄师叔。”黍离很可怜的撇着嘴巴。师父又凶我！

    “师弟，你不是……”

    “沚沐，莫非……”

    “正是，”郁沚沐看了看他俩，神情依旧淡漠，可眼里有自己都不觉察的认真，“二位师兄猜得没错，离儿是我新收的弟子。”

    “师弟！”南寒元的脸全黑了，月玄也冷下了脸。

    殿内再次一片哗然，比之南寒元收瑞钰，不知震惊了多少倍。

    不是吧！

    天啦，从未收徒的掌门收徒了！

    居然收了个小丫头为徒，而且还貌似不太精明！

    这丫头一点也不强嘛！

    天啦，掌门脑子里在想什么！

    ……

    众弟子及新进弟子不敢公然谈论，但各自的内心早已砸开了锅，噼里啪啦闹个不停。

    这傻丫头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尉迟瑞钰愤然。

    不是真的吧，傻妞有这本事？二牛也就是现在的辰无忆一脸不可置信。

    “这是本尊的决定！”郁沚沐望了望台下众人，众弟子立马努力恢复镇定，把沐苒上仙惹恼了可绝对没好事！

    “离儿，随为师回沐流殿。”郁沚沐起身下台，行至黍离面前。

    “哦，师父。”黍离握上郁沚沐伸出的手，完全不明情况的被他带出了殿，连给自家哥哥和尉迟瑞钰打个招呼都忘记了。

    不明白…叫他师父有这么不可思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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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智商问题

﻿    “到了。”郁沚沐牵着黍离，从云上降落在一华丽殿宇前。

    水竹林旁云水溪流淌，竹桥立于溪上，别致小巧。

    长长一段青石铺就的阶梯直达殿宇，古雅华丽的正殿位于阶梯正前方。两旁分散着大大小小同样雅致的房屋。

    四处分散着几株不知名的红色植物，微风拂过，枝叶在风中摇曳。

    这既是水竹峰上，郁沚沐的住所——沐流殿。

    郁沚沐把依旧搞不清状况的黍离带到其中一间房间，“离儿，这是你的房间。”

    “…哦…哇，好漂亮！”看见一间那么大的房子要给自己住，黍离终于回过神兴冲冲甩掉师父的手，奔进了自己的新房间。

    她从没见过这么漂亮这么大的房子，而且还是自己的了。激动地东看看，西瞧瞧，手摸着光滑平整的家具，眼睛闪着亮光。

    其实，这里的陈设很简单。

    右侧一张案几上整齐的摆着一摞书，砚台上搁着一大一小两只毛笔，砚台下压着一叠宣纸。案几旁立着木制衣柜。一张紫檀木制成的床，大方而简洁。一绘有梅兰竹菊的屏风把里外隔开，里面放着一木制澡桶。

    “不早了，今天先休息吧，明日辰时为师再来与你细说沐华门规及具体事项。”说完，留黍离一人在房里独自兴奋，抚着额回自己房内。

    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雾，阳光柔和，唯有仙气环绕。

    沐流殿外，云水溪流水潺潺，阳光洒在溪面上熠熠生辉，通体雪白尾间有着金色条纹的鱼儿，在溪水中欢快的追逐嬉戏。

    水竹林满是青绿，小段流水在林间穿行。

    郁沚沐倚在青色的竹制桥边一动不动。

    一身白衣更显雪白，有淡淡的风，发丝轻扬，衣摆也跟着起了涟漪。

    脸上还是千年不变的淡然清冷……

    如此美好的一天，阳光如此灿烂，溪水如此清澈，水竹如此雅致，黍离的房间却是如此的紧闭，与世隔绝……

    鱼儿们停在原地不敢动，风也停了，水亦缓了。

    因为，郁沚沐发现，自己竟能如此无奈，如此挫败。

    脸上平静如斯的他，其实内心早已爬上了久未出现的无奈情绪，有多久了？大概几千年了吧！自己也记不清了。

    他已经是仙人了，早就没有七情六欲，只有大爱众生。

    可是，郁沚沐发现…他被自己的小徒弟…打击到了……

    “离儿，起来了。”已经日晒三杆，郁沚沐走近她门前，第三十次喊自己的小徒弟。他郁沚沐可是话绝不说二遍的，可是……

    没有响应。

    房内依旧一片寂静。

    ……

    郁沚沐推开门走进。

    “离儿，起来！为师昨天如何与你说的！”故作严厉的声音，希望有效。

    “……”横躺在床上的黍离，成大字型。

    还是昨天那身黄衣，一头短发乱糟糟的，眼睛依旧闭着，小嘴微张，嘴角有疑似口水的液体蔓延至脖颈。

    看到黍离此番睡态，郁沚沐深深无奈，手指朝黍离方向一点，立即有水倾泻而下。

    “啊…下雨雨了啊…”黍离立马坐起来。

    “诶?没有诶…”黍离摸摸脸，看看自己未湿半点的衣裳，无比茫然。

    “咳咳……”郁沚沐提醒徒弟自己的存在。

    “啊，师父！”黍离立马清醒，赶紧下了床，连鞋都没穿，“师父，我饿，我要好吃的。”

    “你…算了…”郁沚沐摇摇头，看着她一头乱糟糟的发，这头发…又扫一眼四周，看来还得准备一个镜台给她。

    现下，郁沚沐再次喝道：“赶紧把鞋穿上，跟师父出来！”

    “师父，好吃的呢？离儿，饿…”顶着一头乱乱短发的黍离站在大殿里，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面无表情的师父。

    看来，我是得让离儿恢复正常智商，这样下去，我完全不是在收徒弟，而是在养猪，而且是只非常好吃的懒猪！

    “来，离儿先吃着，在这乖乖等师父。”郁沚沐变出一份做工精致的糕点，只有先拿这个应付着了。

    然后，他起身走向左方一道门前，拉动缀有葫芦的挂饰。

    “离儿，来，把这个给吃了。”在黍离咽下最后一块糕点时，郁沚沐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琉璃颈瓶，打开木塞，倒出里面的药丸给黍离。

    “哦…”黍离看了看手里这深蓝的小小东西，然后没问它是什么就塞进了口中。

    “甜甜凉凉的，离儿还要…”说着小手就向郁沚沐手中的琉璃颈瓶伸去。

    当凝神丹是糖啊，竟还想吃！

    躲开她伸向瓶子的小手，把瓶子弄消失后，抱她到自己刚才坐的位置。

    郁沚沐心里盘算着凝神丹药效差不多该起作用了，见她安静下来，于是站在她面前开始讲训：“离儿，本门规矩，仙门弟子需每日卯时前往乾元殿晨训，离儿回来需向为师请安，后进行当日修行。”

    “那我每天吃什么呢？”虽然吃下凝神丹，但一个五岁的孩童也看不出智商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从今日起，你要学会不食五谷，戒贪，戒欲，除妄念，悟静道。仙门不似人界，我沐流讲究一灵独觉，即修行时，绝念忘机，精心定神。才可做到入*不被色惑，入声界不被声惑，入香界不被香惑，入味界不被味惑，入法界不被法惑。”

    “师父，离儿听不太懂。”

    郁沚沐这才注意自己徒弟智商虽然正常了，却还只是一个五岁的凡间女孩，讲这些确实深了些，于是，变出一本书，厚度中等，不薄不厚，“这里面都是些图画，你拿去用心专研，自会慢慢领悟。”

    “殿外云水溪中流水可每日适量饮用，对你修行有所帮助。对了，”郁沚沐想起了什么，“那溪看似冰凉清冷，实则灼热噬骨，切不可将自己放入溪中。你尚是凡胎肉体受不了溪中灼热，切记。”

    “是的，师父。”黍离翻阅着那本书，听到师父的交代，立即抬头回到。

    郁沚沐准备离开，留黍离一人参悟。

    突感水竹峰上结界处有动静，顿觉奇怪。

    水竹峰不似两位师兄的丝竹峰和秋竹峰，居住弟子较多，众弟子也能随意走动。而这里向来清静，他本人更是喜静，不得他亲自传唤，沐流弟子绝不敢擅闯。

    郁沚沐手一扬，前方空中立即出现水竹峰进口的画面。

    “哥哥，还有钰哥哥！”画中二人甚是熟悉，黍离兴奋叫道。

    画中进口堆积着几块大小不一的玉石，其间长着形态各异的苍松，青草遍地。二人在草地上徘徊，似乎在烦恼着什么。

    “他们为什么不上来呢？”黍离疑问。

    “离儿是不是想见他们？”

    “对啊，我好久没见哥哥了。”

    “这里设有结界，离儿想见他们那就破例一次，”郁沚沐手再次一挥，对着画面二人道，“结界已解，你们速速上来。”

    话毕，画面消失。

    黍离兴奋地奔出殿，迎接他们去了。

    “哥哥！”见两人已至竹桥边，立即上前飞扑进哥哥的怀抱。

    “傻妞。”辰无忆一手抱着黍离，一手摸着她的头。

    “先进殿来。”郁沚沐出声唤他们。

    “上仙。”辰无忆见是郁沚沐，赶紧松开怀中的妹妹，和一旁独自抱怨为啥自己没有傻妞抱抱的瑞钰进了正殿，规规矩矩向他行礼。

    “离儿，过来，”郁沚沐把黍离拉到身边，“虽说你是离儿兄长，但你们同为门中弟子，她已改名黍离，乃本尊弟子，长幼有序，望你们谨记沐流门规。”

    “沐流殿不得擅入，你们师父没有告诉你们吗！”郁沚沐盯着他们又道，“念离儿思念兄长，这次就绕过你们，莫有下回！”

    “弟子谨记！”两人见状，赶紧跪下认错。

    “师父，哥哥和瑞钰哥哥为什么要给你下跪啊？”黍离拉拉自家师父，大大的眼睛一脸天真…及疑问。

    “……”郁沚沐无语。

    看来自家徒弟智商没见得好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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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晨训闹剧

﻿    “啊，要迟到了！”黍离今早被不知名的鸟叫吵得睡不安稳，迷迷糊糊起来时，发现天还未亮，正准备再睡会时，突然记起师父昨天的交代，师父今天不会再叫她起床，叮嘱她自己记得准时去晨训。

    于是乎，黍离只得忙忙慌慌起来，依旧套着那日师父给的黄衣，没梳洗就向门外奔去。

    乾元殿威严的正殿内已满是弟子，按辈分高低盘坐在殿中，听寒元仙尊晨训。

    黍离猫着小脚，小小的身子下弯，尽量压低，飞快地跨进大殿，在最后面寻个空位坐下，心里默念：“没看到我，没看到我……”

    “啊，你就是掌门的徒弟吧，”旁边一颗清秀的脑袋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却兴奋，“好羡慕你哦，沐苒上仙长得这么美！”

    “啊？……”转头看着旁边朝她低语的清秀女子，大概十二岁的样子，黍离完全回不过神来。

    “啊什么啊……”女子依旧小声道，“快给我讲讲掌门平时是怎样的？平时都做些什么啊？他怎样教你仙法的？”

    “你是谁呀？师父是沐流掌门，你们以前没见过他吗？”

    “对哦对哦，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秦若瑶，”女子拍着头懊恼道，“只顾着讲上仙了，对了，你叫什么啊？”

    “师傅给我起名叫黍离，平时他都喊我离儿，你也叫我离儿吧。”

    “不要不要，黍离…离，是梨子的梨吧，正好我超喜欢吃梨子，就叫你‘梨子’吧，是不是很可爱啊，不过只能私下叫哦…”秦若瑶一脸兴奋。

    “…不是那个梨啦…若瑶姐姐…”黍离小声叫她。

    “梨子好乖，不过梨子也只能私下这样叫我哦！”秦若瑶不理她的抗议，很大姐姐的拉着她，弯下腰，越靠越近。

    “一会儿晨训完了，我带你去见识见识，沐流有很多地方你都不知道吧…转回来，转回来，那天掌门当众收你为徒，羡慕死我们了！仙尊之前从未收过弟子的，你是第一个耶。我去年才进沐流拜师的，听说他不喜以真容示人，出了沐流更是没几个见过他真面目，即使在沐流，也只有寒元仙尊他们见过，何况我一个低等弟子…真真…真是三生有幸，去年拜师大会没见到，今年居然见到了！真的是沐苒上仙诶，真的真的是惊为天人诶，不对不对，掌门本来就是天人嘛…”

    秦若瑶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很自然，这声音惹祸了。

    “你们在干什么！”南寒元中气十足的声音，“大殿晨训岂能如此放肆！”

    “啊…”俩人吓得立马站起来，“寒元仙尊…”

    “又是你！”早知道这丫头顽劣，沚沐不该收她的。

    “呵，仗着是掌门师弟的弟子，竟敢如此放肆！”南寒元火气极胜。

    其他弟子很自觉地退到两侧，站好。

    只剩这两人傻在空地上。

    唉，这位仙人还真容易生气，怎么戒躁的！

    “师叔…”黍离只能嘿嘿傻笑。

    “哼，既然叫我一声师叔，那就要对得起这称呼。本尊就代师弟好好教教你什么叫规矩，”他唤来人，“将这两人带去欲念井思过三天！”

    “啊，仙尊饶命，弟子再也不敢了。”秦若瑶跪下，身体直发抖。

    欲念井！三天！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而黍离是一言不发，小小年纪的她搞不明白，欲念井有那么可怕？

    “啊…”这时，只觉一股冲劲，黍离被压倒在地。

    这是什么东东？！

    一只体型和黍离差不多大的生物整个趴在她身上。

    那东东外形像猫，可是背上那些突起是什么？应该是猫耳朵的东西竖得直直的，一个劲地对着她叫的声音竟是“汪汪声”！

    天，这是什么怪物？不过，它的样子好可爱哦…

    南寒元眉头皱起，怎么回事，这上古神兽怎么会来这里？

    “穷奇，出什么事了？”

    切，不了你！那只叫穷奇的神兽眼都没抬一下，继续不知疲倦的朝着黍离狗叫，“上仙，上仙，星宿宫出事了！”

    啊？黍离一片茫然，这家伙在叫什么，完全听不懂啊！

    南寒元想唤穷奇过来，可惜这上古神兽只听他那师弟的，而且穷奇的“狗叫声”除了他师弟外，没人听得懂。南寒元很无奈。

    “上仙…”好奇怪，怎么没反应？穷奇两只前腿在黍离胸前扒拉。

    算了，直接把人拉过去就是了。

    穷奇从她身上撤离，在黍离松了口气准备起身时，突感身体一轻，“啊”的一声，黍离已落在了穷奇背上。

    要去哪啊？黍离两手抱住穷奇的脖子，他背上的突起弄得她好痒哦！

    穷奇行动迅速，嗖的一声窜出门…

    “跟上！”南寒元携八位徒弟迅速追去，其余弟子也陆续跟上。

    “这是什么地方？”盯着面前七角殿宇大门紧闭，门外石龙神像连着的一串宫铃，此刻正欢快的响着。

    穷奇放下黍离，把她一个劲往前拱，嘴依旧汪汪直叫：“快进去，快进去，里面出事了！”

    黍离被迫前行，畅通无阻地穿过宫铃后，黍离像是被吸住了一样，不自觉的往里走，根本不需要穷奇推她。

    靠近大门，门自动打开，随好奇心驱使，黍离自动加快了脚步。

    门内供着沐流祖师们的画像，案几上的香台冒着烟，但很奇怪的全指向右方。

    穷奇无法进入宫内，黍离只得独自向前，她像被什么牵引着，一个人向右走，拐进最角落，一道蓝光柔和的在壁画上发着光，不觉想去触摸，不料脚下一空。

    “啊…”在下落的途中，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脖子，把她一提，脚下重拾实在感。

    他正准备上来，欲想办法救人，突觉有一团小东西下落，于是一把抓住。

    “你…你是谁…”黍离看不到抓着她的人，只能感觉此人好像穿着一身青衣，正从背后抓着她，半蹲着，身形高大，隐约还能看见几缕青色发丝在她脖颈间造成瘙痒。

    “呵…小丫头…”原来是郁沚沐的…还真是误打误撞。那人轻笑一声，声音很好听，“本尊就让你为沐流做点贡献。”

    “…呜…”声音好好听，不过没师父好听。

    所以一定是大坏蛋，而且他把离儿弄得好痛！

    ……

    “青月，不请自来可有损你魔尊英明！”而这边南寒元他们也迅速赶到，堵在门口，讥讽到，“星宿宫承受不了你的大驾光临。”

    众弟子摆好阵随时准备迎战，月玄也闻讯赶来。

    “少在那假惺惺，本尊可受不了沐流的‘好礼数’！”原来青衣男子正是魔尊青月。

    只见他冷笑着一把抱起黍离，一手仍束着她脖颈，停在半空中：“听说这是你沐流掌门的爱徒，怎不见郁沚沐前来？”

    “对付你，我们就够了，何须劳烦掌门！”一二十左右的女子用剑指向青月，美艳的脸蛋上尽是怒气。

    “哼，不自量力！”青月不屑。

    “寒香，退下！”南寒元喝道。

    “师父！”心有不甘，但自己师父南寒元有令，只得悻悻放下剑。

    “呵呵…把人交出来，这丫头就还你们。”

    “哼，可笑！魔尊凭什么认为沐流会放人，就为了她？！”南寒元冷笑，我可不认为这女娃重要，“魔尊还是请回吧，沐流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青月，你走吧！好好回你魔界去，大家相安无事，不要想着救人了，”始终一言不发的月玄此时开口，眼中闪过一丝疼惜，“她是不能离开沐流的。”

    “惺惺作态！要我走，”青月闻言神色更冷，“休想！”

    “……”月玄无奈，难道我当初错了吗？

    “魔尊。”突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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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往事并不如烟

﻿    “师父！”是师父来了！

    “哼…终于舍得现身了…”

    “魔尊何出此言？”说着，那白色身影一晃，绝魂出鞘，“竟敢擅闯我沐流！”

    “……”一道白光闪过，青月手腕一痛，被迫后退数丈。

    “师父！”郁沚沐迅速接过下落的黍离，把她抱在怀中。黍离激动地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接着，“哇”的一声大哭。

    “离儿，没事了。”郁沚沐僵着，硬邦邦的安慰，显然是没经验。

    “呜呜呜…离儿好怕怕…”黍离小脸哭得很花。

    “师弟。”南寒元冷脸，这人哭得还真是闹心。

    “既然离儿安然归来，魔尊请回。”郁沚沐下逐客令。

    “郁沚沐你还真有一手，”青月捂着受伤的手腕冷笑，“知道就算本尊进了星宿宫也救不出人。”

    “魔尊误会，我郁沚沐不是专程迎接你的。”他带人落地，把黍离放下，可哭得正欢的徒弟根本不松手。

    “离儿，下来。”

    “不要！”黍离无赖。

    “离儿…”那么多人看着，郁沚沐很不自在。

    “呜…不要就是不要…呜…”黍离继续搂着不放。

    “师弟。”南寒元和月玄不约而同递给他一个气愤的眼神。

    “离儿…乖，先下来啊…”成仙那么久，还没见过这种情况，郁沚沐实在是没经验。

    “……”黍离这次不说话，只顾哭。

    “本尊没兴趣看你们上演师徒情深，”青月手中青色柱体一挥，“把人交出来！”

    郁沚沐带着黍离快速躲闪，其余弟子已跃跃欲试，郁沚沐见状立即一喝：“都退下！”

    “‘青魔’可不是这么用的。”南寒元插嘴，满脸可惜，“有辱这上好神器啊！”

    “她不可能走。”

    “她是我母亲，”不理会南寒元，青月依旧维持刚才的姿势，冲郁沚沐喝道，“我救母有何错！”

    “…是没错，但首先，她是沐流的罪人。”

    “郁沚沐，哼…你还真是淡然一切…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仙道？”青月冷峻的脸上有了丝疼痛，“我只是想救自己的母亲…”

    “自古仙魔不两立，身为沐流掌门，这是我的责任，我不可能允许有任何危害仙界的机会产生，”郁沚沐一向淡然的眸中透着坚定与愤然，“她死也得死在我沐流！”

    “你…”青月气愤。

    “过去的就过去了，放弃救人，安心坐你魔尊的位置，仙魔互不侵犯未尝不可。”口气变缓，郁沚沐平静下来，暗恼刚才情绪太露，最近这是怎么了，对着离儿也是。

    “郁沚沐，你等着，定当如你所说，仙魔绝对势不两立！”随着一声暴怒，一束青光闪过，方才青月所在之处已空空如也。

    乾元殿正殿。

    三位仙尊高高在上，众弟子恭敬而立，黍离和秦若瑶跪在正中。很有三堂会审的味道。

    没想到魔尊擅闯事件后，南寒元还记得她俩晨训上的胡闹。

    黍离很郁闷，很不爽，很伤心！

    “师父…”黍离投向郁沚沐的眼光充满乞求。

    “我是怎么给你说的？沐流门规昨天说的今天就忘，是该反省反省了。”

    “带去欲念井。”见郁沚沐并未偏袒，南寒元糟糕的心情好了不少。

    黍离和秦若瑶被带走，殿内有片刻的沉默。

    “你们也退下吧。”随后，月玄向众弟子挥手。

    空旷的殿内，只剩郁沚沐、南寒元、月玄三人相对无言。

    ……

    “师弟，你怎么看？”久久，月玄开口。

    “看来青月是不会罢手了。”南寒元看向郁沚沐。

    “逼不得已，就不能留月落！”郁沚沐转向月玄，“师兄你…”

    “师弟不用顾及我，一切以仙门安危为重就是。”月玄眼中快速闪过一丝苦涩，随后面色恢复镇定。

    “对了，穷奇很贴你那徒弟，它不是除你外任何人也不亲热的吗？”南寒元突然想到了什么。

    “穷奇和离儿很亲热？”

    见郁沚沐不解，南寒元就把晨训上所发生的事一一告知自己师弟。

    “这离儿…这…我也不甚清楚…”当初自己不禁收她为徒，而穷奇也如此贴，这是……

    说着，唤来穷奇：“怎么回事？”

    穷奇对着郁沚沐汪汪叫着。

    “…”不会吧，穷奇只识我的血味，不能明辨声音相貌，难道……

    “师弟，它说什么？”见郁沚沐沉默不语，月玄问到。

    “我命穷奇在星宿宫外秘密守护，它因发现星宿宫有动静，便寻味找来通知我，却寻到了离儿身上。而当时我正在落蕊池静修…”

    “师弟，这是为何？”

    “这事暂且到此，我去去星宿宫。”在未弄清楚前，郁沚沐无法就此说出自己的猜想。于是起身落地，向殿门走去。

    “师兄，离儿凡胎肉体，况且只有五岁，罚罚就是了…不要过了…”走了几步，顿住。离儿在殿上虽然胡闹，但看来自己还是狠不下心啊。

    “师弟…”南寒元无奈，不知这女娃有啥好，让自己师弟如此心软。

    星宿宫地牢，石砌方池内嗜骨水死气沉沉，冰凉刺骨。女子一身黄衣半跪在水中，双臂被白色丝绸状的锁魂带所吊，所捆之处染有血红，显得血腥不堪。如墨长发凌乱，妖娆的的脸上苍白而平静，双目紧闭。

    “今天，你见到青月了吧？”郁沚沐对面前的女子道。

    “你们…没伤害他吧？”女子睁开双眼，长长的睫毛打着颤。

    “别忘了他好歹是魔界的首领，青莲的儿子！”语气有一丝嘲讽。

    “呵呵…你没必要如此说话…只能说，你不懂，你不明白，情这个字的重量。”

    “往事如过眼云烟，你也是仙，何苦为一个情纠缠不清？师叔…我叫你一声师叔，望你放下执念，好好在这星宿宫赎罪吧！”郁沚沐规劝。

    “你错了，我爱他！这世间，并不是所有过往都不重要，如云烟般轻逝，”那女子勾起嘴角，“沚沐，等你动情时就知道了。”

    郁沚沐转身，勾起淡淡一笑，平静的话缓缓吐出，“我是不会动情的。”

    “呵呵…话可不是这么说，等到了那天…”

    郁沚沐打断她的话，脸上笑容消失：“在这里继续反省，恕我不能奉陪！”

    郁沚沐挥袖离开地牢。

    “哈哈…哈哈…”身后是月落猖狂的大笑。

    是吗？

    郁沚沐，但愿你够了解自己……

    不大的井底，水深三尺左右，井壁有青苔蜿蜒，月光映照下，两具小小的身躯在刺骨水里紧紧依偎着，不停颤抖。

    欲念井，惩戒沐流门中还未修成仙身的犯错弟子。井中水名曰刺骨水，是仅次于星宿宫地牢中嗜骨水的死水，寒冷刺骨，入体伤心。

    井中受罚的两人正是黍离和秦若瑶。

    本以为借由青月擅闯沐流的事，寒元仙尊会忘了处罚的事，没想到…秦若瑶张着冻得发紫的小嘴抱怨：“梨子，你说我们是不是好倒霉！”

    “嗯…师父都不救我…”黍离点头，一想到师父置之不理就想哭。

    “沐苒上仙是这样的，其实他很疼你了，你是他唯一一个弟子啊，从这就可以看出你在他心中是与众不同的啊！你只要往后好好表现，刻苦修行，争取早日修得仙身，上仙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秦若瑶安慰着，又话锋一转，“不过，梨子啊，我真不觉得你有啥出众的，早日修成仙应该比我还困难…沐流所收弟子，哪个不是有些才能，哪像你又傻又笨，还…”

    “若瑶姐姐…”黍离瘪嘴，快哭了的样子，你好过分！

    “没有没有，梨子很棒很可爱…姐姐开玩笑的…”看见黍离的可怜样，秦若瑶赶忙改口。

    “若瑶姐姐，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啊，我怕…”

    “不会不会，才一天，你看外面月亮多圆，就当赏月。”嘴上虽这样说，但心里却补了句，不死是肯定的，但三天下来绝对是横着出去！

    仙尊好狠的心啊！

    “离儿，坚持住，再撑会儿就可以出来了…”

    “妹妹，你们没事吧？”

    隐约听见不远处有哥哥和瑞钰的声音。

    “哥哥，还有钰哥哥…”黍离兴奋了起来，精神也好了些。

    “你们在鬼吼什么？”这时一个不属于哥哥和钰哥哥其中任何一人的声音出现。

    “啊！”井上方冒出一男一女两人，把黍离和秦若瑶吓了一跳。

    男子身着白衣，月光下可见其五官刚毅，方脸平凡，不苟言笑，一脸正气。而女子同样一身白衣，手中佩剑在月光下甚是闪亮，身形娇小，模样清丽。

    这二人是谁啊，黍离不识。

    而若瑶显然认识他们，抖着声音开口：“寒清师叔祖，寒悠师叔祖。”

    “看来你们二人，还挺轻松的嘛。”女子声音甜美。

    “你们是不是来放我们出去的？”黍离满含期待。

    “呵呵…算师妹你猜对了…”女子轻笑。师父居然要我们来放人，一定是沐苒上仙的意思，这黍离还真本事！

    没想到上仙还真疼这徒弟，才多久就舍不得她受苦了。

    “奉师父之命，念你们乃初犯，且年纪尚小，小惩便是，现下放你们二人出来，望好生反省。”名叫寒清的年轻男子开口，声音威严。

    “啊…终于有救了！”秦若瑶兴奋。

    “上来吧…”寒清伸出手，对着井底，掌心一道金光闪过，黍离和秦若瑶感觉身体上升。

    ……

    两个身影在欲念井外徘徊，一青一白，很是焦急。

    他二人正是黍离的哥哥辰无忆及尉迟瑞钰。听说黍离和秦若瑶将被放出来，二人赶紧到了欲念井。因这里布有结界，只有手持南寒元的符印才能解，所以他俩只能在外等候。

    见黍离和秦若瑶二人被寒清和寒悠扶着出来，瑞钰抢在辰无忆之前，接过黍离扶住：“有劳大师兄，三师姐。”

    “不敢当，昆仑洞少主。”二人早闻尉迟瑞钰小小年纪就素来狂傲，有些不屑。

    尉迟瑞钰不理会二人的讽刺，反正自己是狂傲惯了，面上还是恭敬告别。

    “二位师叔告辞。”一旁的辰无忆也扶着秦若瑶跟着瑞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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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 转瞬豆蔻现

﻿    黍离小小的身子躺在软软的床上，面色苍白，嘴唇发紫，身子被厚厚的绒被盖着，衣服已被烘干，但刺骨水早已渗入体内，全身依旧瑟瑟发抖。

    郁沚沐站在床边，静静地站着，一言不发的看着自家徒弟的可怜样。

    自从黍离被送上沐流殿，躺在床上昏迷，郁沚沐就站在床边，一动不动。

    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刺骨水是不是太重了？

    穷奇的话，离儿身上的血就是……但离儿有哥哥，而辰无忆却？

    唉，还是先把离儿治好吧。离儿抵抗力太弱，光是被子根本不行。

    郁沚沐上前，坐在床沿，把黍离抱在怀中，源源不断的真气从背部传入体内，看着黍离脸色渐渐有了红润，身子不再颤抖，于是收回掌，把她重新放平，盖好被子离开。

    看来，明日得叫辰无忆来问问。

    “梨子梨子，快起来，快起来，你怎么好的那么慢啊？你看你看，我都好了哦…”身体恢复很快的秦若瑶，除了昨日那一脸病怏怏的样子，活蹦乱跳地推开黍离房门，行到床边坐下，一脸关心的摇着床上的人。

    “…嗯…”黍离还是头脑昏沉沉的，只能溢出一声单音节。

    秦若瑶因为一大早见辰无忆被沐苒上仙唤来水竹峰，便干巴巴地死活要跟来，郁沚沐也特别开恩，让她去陪黍离一会儿。于是就有了刚才猛摇还是病人的黍离的一幕。

    “梨子，好可怜哦，看你小脸白的，好好休息…”秦若瑶继续猛摇。

    拜托，姐姐，你不要再摇了我就可以好好休息！黍离内心哀嚎。

    而另一边，正殿内。

    座上男子面容平凡，且无丝毫表情，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拨弄着茶杯里水面上的水竹叶，激起一层轻浅的涟漪。男子一身白衣胜雪，但见那淡然冷清的气质，加上能悠然坐在这沐流殿内的只能是一个人。

    “弟子辰无忆拜见沐苒上仙。”辰无忆毫不怀疑此人就是郁沚沐。

    “起来吧。”郁沚沐突发奇想，连续几日真容示人后又换以假面。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是不想他人有任何发现自己真实情绪的可能吧。

    “掌门有何吩咐？”

    “你和离儿是亲兄妹？”郁沚沐从茶杯上收回视线。

    “不是，黍离师叔是我娘五年前捡来的。”辰无忆内心虽疑惑上仙为何会问这个，但也只能如实回答。

    “从哪捡来的？”

    “听娘说就是在这沐流山底，不知是什么人不要丢在这的，可能是因为她傻，所以…”

    “好了，去看看离儿，就回寒辰那好好修炼吧！”郁沚沐打断他，挥手叫他退下。

    怪不得月玄算不出她的命数，离儿身上流的血应该与自己五年前和青月的交战有关。

    离儿进得了落蕊池，穷奇和离儿贴得近，自己莫名收了离儿这个徒弟……

    离儿，为师与你有缘，收了你这傻徒弟，不要令为师失望……

    这事，还是不要告知他人的好。

    离儿这会儿该醒了，去看看吧！

    郁沚沐喝净杯中的茶水，起身，一圈白光消失后，人已不见……

    “梨子，梨子，你终于醒啦！”见黍离缓缓睁开眼，秦若瑶兴奋地摇得更凶了。

    “若瑶姐姐，别摇了…”姐姐啊，我好不容易醒过来，再摇我又要睡过去了。

    “哦…哦，好，我扶你坐起来啊。”平静下来的秦若瑶把黍离扶起来，靠在垫在背后的枕头上。

    “姐姐，你没事了吧？”

    “没事没事，我身体棒棒，好得快！”

    “哦……”

    “梨子，给你说，你要好好听你师父的话，沐苒上仙身为沐流掌门，德高望重，你千万不能丢他的脸，好好表现，争取早日修得仙身…记住我的话，梨子，能做沐苒上仙的弟子是极大的荣耀，你一定不能给他丢脸！”秦若瑶突然一脸认真，说着说着，表情变得有些阴狠，握在黍离手臂上的劲也大了些。

    “疼……”若瑶姐姐怎么呢，捏得我好疼，“我一定听师父的话，绝对不丢他的脸。”

    “放手！”秦若瑶一下被震开，重重摔在地上。

    “你…”秦若瑶敛下阴狠的眼神，扶着胸口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样貌平凡的白衣人。这人居然坏我事！

    “我不追究，”看见秦若瑶把离儿手臂捏得那么紧，看见离儿一脸痛苦，甚至有了些泪痕，郁沚沐情绪不觉激动，看来自己又有些失控了。闭了闭眼睛，重又恢复平静，“你走吧。”

    “是，上仙!”秦若瑶看见他气质淡然冷清，才觉出应是郁沚沐，于是赶紧起身捂着胸口离开。

    “离儿，你没事吧？”郁沚沐走近，让黍离躺好，重新盖好棉被。

    “师父…你的脸…”刚刚还是陌生人的脸一下子换成了师父的，黍离惊讶的忘了疼。

    “再好好休息一日…明天照常参加晨训…”郁沚沐并未回答她，淡然交代后，转身离开。

    剩下的日子很平淡，魔尊青月很是规矩，魔界没再生事。仙界一如往常的训练弟子，枯燥且单调。人界也稳而不乱的发展着，没有战事，没有灾难，没有瘟疫。

    只是最近人界各处兴起一种草药，此草可让女子怀男怀女任其所愿，而且百试百灵。此事，也传到了仙界，传到了沐流门中，郁沚沐并不当回事。自己还没这本事呢，就凭一种草药就可以决定生男生女？太上老君那儿是有这样的灵药，但怎允许大量存在于凡间？在人间这样的假冒仙界灵药来获取利益的甚多，实在不算稀奇。

    听后一笑置之的他，还在烦自家徒弟的事呢！

    他的血在黍离身上，不知是好是坏……

    阳光柔和，并不刺眼和炎热，蓝天中的云很多，和着仙气围绕在沐流山间，水竹峰上静谧如昔，而此时又有着一番淡然的暧昧。

    竹桥边，少女倚桥而坐，身形偏瘦，应该是近几年刻苦修行的结果。长发由木簪随意挽起一部分，剩下的长发垂于腰间，一身白衣，衣角沾了溪水的部分，蔓延成了一朵花。少女白净的脸上很是安静，眼睛闭着，只余长长睫毛轻轻颤动，退去稚嫩的五官稍稍显出了些成熟的妩媚，嘴角微勾，又是无端的清丽脱俗。一双柔嫩的手随意比划着什么，动作很小，怕是惊扰了溪里的鱼似的。

    台阶上的男子，白衣胜雪，未束起的发丝长及股间，双手背后，绝美的脸上是一如往常的淡然，注视着桥边少女的专注黑眸，有着不易觉察的温柔及说不出的心疼。

    此刻的画面温馨地多了丝暧昧，又无端地和谐如常。

    八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八年，离儿不再活蹦乱跳，离儿大了，安静了好多！

    看着桥边的少女，郁沚沐不禁感慨。

    “离儿，今日差不多了，过来吧。”回过神，郁沚沐唤回桥边的少女。

    如今十三岁的黍离，闻声回头，睁开仍旧水汪汪的眼睛，眼神充满灵气，嘴角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对着台阶上的白衣男子道：“好。”

    待黍离走近，郁沚沐牵过她的手：“随为师进殿去。”

    “师父，有什么事吗？”黍离不动声色地睁开他的手。

    “……”郁沚沐微微一愣，然后率先走进殿，“进来就知道了。”

    “好。”仍是轻柔而恭敬的声音。

    “你坐下，”已坐在楠木椅上的郁沚沐开口，“离儿，你可是怨为师？”

    “师父，弟子不懂。”

    “怨为师把你留在水竹峰上五年。”这五年，她同他一样，任何人都没见过，“怨为师没让你见辰无忆、尉迟瑞钰和秦若瑶他们。”

    “师父多虑了，我知道师父是为弟子好，叫弟子好安心静修。”

    是呀，他看着她一天天长大，或许是担心月玄有一天会发现离儿与他的血的关系，从八岁就让她呆在水竹峰上，哪里都不准去，任何人都不准接触，只叫她专心修习。

    或许是因为血的缘故，她如今已修得半仙之体。只是自从离儿只能呆在水竹峰上起，她就变得不再懒惰怕苦，对自己也不再撒娇，只是好吃的习惯改不了，唯有这保持着她以往的孩童心性。

    这应该算是变乖了吧，郁沚沐心中，真不知是苦是甜，他的离儿还是离儿吗？

    照例来说，离儿懂事了，变听话了，不再跟自己闹别扭了，自己应该很欣慰才对，可是自己心中确实是苦甜交之。

    “唉……”没想到从不会叹气的他也学会了叹气，“离儿，你已经十三岁了，是该和其他弟子出去磨练磨练了。”

    “师父…真的吗？”黍离一直很安静的脸上难得有了丝光彩，眼睛里的灵动更是深了许多。

    “呵…”郁沚沐轻笑，很显然发现了离儿刚才的表情，这才像离儿嘛。这样的安排或许是好的吧，“明日随为师去乾元殿见你二位师叔和众弟子吧。”

    “是，师父。”告别师父，黍离很轻地退出正殿，缓缓走进了自己房间，脸上依旧淡笑着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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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初涉人间

﻿    “啊！太棒了！”脸上的淡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放肆爽朗的笑颜，黍离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要太大，师父听见那所做的一切就全都破功了。

    五年了五年了！

    整整五年寂寞无聊的日子，

    整整五年枯燥乏味的日子，

    整整五年装乖宝宝的日子，

    终于熬到头啦！

    若瑶姐姐说的没错，只要听师父的话，不闹他，不烦他，不给他丢脸，乖乖静修，那他一定会高兴，他一高兴，我生不如死的日子就没啦，迎接我的就是山下好吃好玩的好日子！

    呕耶！

    酸酸的糖葫芦，甜甜的冰糖莲子，软软的桂花糕，油油的烤鸭……能想到的一切美味在黍离脑海里交替出现，躺在床上，扬着笑脸的她，嘴角流出了一串疑似哈喇子的黏黏液体。

    因自家徒弟在殿上那个不同寻常的瞬间光彩而一早隐在暗处静静观察的郁沚沐看见黍离在房内低声欢呼，看见黍离此番睡态，即气又无奈的同时，又有些隐隐的喜悦。

    离儿虽然骗了他，虽然装乖了这么久，但离儿的真实性情确实还是初见那样，心安定了很多。

    于是情不自禁的笑了，月光下，微风拂过的面颊更显白皙俊美，柔柔显出奇异的柔和，那勾起的嘴角，无端透出丝不符合仙人的妖娆性感。

    这一笑，日月无晖，风华绝代。

    可惜的是，如此绝美极致的笑，比不过黍离梦中的美食，黍离根本没有看到……

    “离儿，好了吗？”黍离门外，是仍一身白衣的郁沚沐。

    “好了。”黍离打开门，一身同师父一样的白衣，不过腕间绣了几朵精致的白芷，一头秀发仍是用木簪随意挽着，脸上带着淡然的笑。其实自己心里早闹腾开了，现在绝对不能破功，不然师父一个不高兴，我就别想出去了！

    于是内心握着小拳头，暗暗给自己加油，坚持坚持，下了山就解放了！

    “走吧！”知道这丫头心里打着什么小九九，并不戳破，面上仍旧一片淡然，转身先行。

    “是。”

    “啊…”殿内一片抽气声。

    郁沚沐带着黍离踏进乾元殿的那刻，殿内众人的又一次被吸引。郁沚沐再此以真容出现在大家面前，而且身后还跟着初现矛盾妖娆与清丽的黍离。

    这次的惊叹，有很多是给了这个五年未曾见过的掌门弟子——黍离！

    五年未见过妹妹的辰无忆与瑞钰脸上都盛满了激动，只是碍于大殿之上，不便发作，不然早上前去围着黍离问长问短了。

    而秦若瑶也是，脸上带着喜悦与激动，只不过眼神快速异样一闪，快得无人察觉。

    “掌门师弟，你终于想起有个沐流，舍得下来了？”南寒元出声，语气带了些埋怨与气闷。

    “大师兄，你这是说什么话？”月玄朝南寒元看了看，又顶了眼下面众弟子，“这么多弟子看着呢!”都一把年纪了，还如此没分寸。

    郁沚沐不语，随这二位师兄对去，吩咐徒儿在一旁站好后，带着淡然之色坐上主位。

    黍离站定，乘空向熟悉的三人淡笑。他们变化也好大啊！果真是时光飞逝啊，哥哥他们已如此出色了啊！

    辰无忆五年的时间高了很多，十八岁的他，脱去稚气，轮廓分明，五官深邃，盯着黍离的黑眸很亮，闪着光彩。黑发被一丝不苟地束起，着一身青衣，料子普通，手上配一把长剑，英挺严谨的气势自然显出。

    尉迟瑞钰俨然一个翩翩贵公子，一身白衣，从衣襟、袖口间的金丝条纹及衣摆上的流动银丝就可见其衣料非凡，华贵雅致。一张脸更是比五年前妖娆了数倍，五官精致而不失英气，薄唇微勾，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盯着黍离那叫一个炽热。

    两人个头相差无几，站在那无疑是实实在在的美男子。

    而秦若瑶更是到了女子美好多彩的双十年华，一身简单的青衣，玉立亭亭，明眸皓齿，皮肤虽称不上雪白柔嫩倒也光滑可人，清丽中带着一丝成熟韵味。

    “今日，是五年一次新一辈弟子下山磨练之日，你们需在人界停留一个月，”良久，郁沚沐吐出清冷的声音，“近年，魔界虽还算平安无事，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各位一切小心行事。你们下山是为行走锻炼，而不是惹是生非！”

    “是，弟子遵命！”这次下山的一干弟子听后，立马下跪领命。

    “离儿。”郁沚沐唤道。

    “师父。”黍离跨出上前，正对座上的郁沚沐行礼。

    “离儿五年未出水竹峰，此次就跟众弟子一起下山。”向殿内弟子说着又转向黍离那侧，但并不言语。

    “无忆、瑞钰、玄羽，你们曾下山磨练过，经验多些，这次就由你们三个带领下山历练的弟子，一路多加注意，保证众人的安危，不要丢了我沐流的脸！”这时，月玄赶紧开口补充道。有这三人照料他那徒儿，他该放心了吧！

    “弟子定当不辱仙命！”三人齐齐出列向三位仙尊叩首。

    “各位准备下，已时就下山去吧！”郁沚沐颔首，淡淡吩咐，“各位都退下吧！”

    众人领命纷纷退出正殿。

    殿内，郁沚沐的两位师兄正想同郁沚沐说些什么，还未开口，他就直径起身消失。留下二人面面相对，南寒元又是无奈又是气愤，月玄倒是十分习以为常。

    “五年未见，师弟还是这性子！”

    “唉，他这性子确是千年不变，你又不是不知晓，师兄这是何必呢！”

    说着，二人也跟着消失于殿中。

    见三位仙尊已走，殿外缓慢走着的众弟子终于砸开了锅，三五成群，你一句我一句地表达着自己的兴奋激动。

    “离儿！”三声来自不同主人的呼喊，都同样透着喜悦。

    见是自己相熟的三人，黍离踱步过去，仍旧维持淡淡的笑容。还没出沐流，不知师父在什么地方看着呢，还是小心点好。

    一棵高大的苍松下，倚着树干而立的黍离被瑞钰他们拉着聊这聊那，抓紧时间倾诉自己五年未见的思念。

    “我东西还没收拾呢，等会路上有的是时间聊，恕离儿先行告辞了！”见时间差不多快到了，自己却还未收拾行囊，于是赶紧打断他们说不完的话，奔回沐流殿自己的房中收拾东西。

    “梨子，我又没法去，再聊聊嘛，我好想你哦…”秦若瑶抱怨。

    “若瑶姐，等我们回来有的是时间聊，我先走了。”黍离压制住上前抱住她的喜悦，淡笑着告辞。

    “师父！”推门进去，岂料郁沚沐已等在她房中。

    黍离讶异郁沚沐会等在房中，更讶异他手里的黄色包袱。莫不是…

    “离儿，为师知你与瑞钰他们聊得开心，定忘了收拾行囊，便自作主张收拾了些，你们女孩子家的东西为师也不很了解，你不会责怪师父吧？”郁沚沐有点不自然，想着自己的爱徒要离开自己一个月之久，面上虽看不出情绪，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与不舍，不然也不会有殿上月玄师兄那番帮自己所做的交代。

    第一次做人师父就这样，自己徒弟离开一下下，竟搞得自己不自然了起来。

    “师父！”黍离才不管自家师父这会儿内心里自己跟自己的纠结不自然，飞奔过去抱住他，一脸感动，脸上都带了泪花。

    黍离是再也装不下去了，要清冷，要淑女好难啊，师父一个小小的举动就把自己感动的原形毕露，整个身子都贴了过去。

    不管了不管了，反正马上就要下山了，都五年没抱到她家亲爱的师父了！

    “离儿，好了好了，”郁沚沐那叫一个尴尬，这么多年这小丫头没主动亲近过他，这下子亲近了，还真是不适应了，只得挣开她，对着她立马一脸严肃，“时辰快到了，还不快去同他们会合，下山不可惹是生非，闹出什么事来，听见没？”

    自己很清楚她玩闹的脾性，这几年虽扮得很规矩很听话，其实心里早就想闹腾了！

    “哦！”黍离一脸谦恭的乖乖低头，其实腹诽的正欢腾，呵呵，我一定会很“听话”的！

    “喂，快看快看，前面好热闹啊！”黍离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拿着一袋绿豆糕如游鱼般在人来人往的市集中穿梭自如，脸上带着的面纱迎着风紧紧贴在肌肤上，如墨长发随风飞扬。

    后面跟着一群佩剑的白衣少年少女，脸上或无奈、或焦急、或愠怒。

    这掌门弟子竟是如此活泼，在殿上时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师妹，你慢点！”瑞钰跟得最紧，手里拿着黍离拿不了的一大堆吃的，几步跑到她身边，后面紧跟着辰无忆。

    “你出事我们可负不了责！”玄羽也上前，口气有些冷嘲热讽。

    黍离的眼神这才从热闹的杂耍上离开，幽幽转身，抬手咬下一口冰糖葫芦。嘴里包着酸酸甜甜的味道，心里念叨着在沐流时就没怎么注意过玄羽这号人物，下山这么久也没怎么理睬过他。只晓得沐流上下都传这人界的二皇子多么温柔儒雅、风度翩翩。

    黍离一双亮晶晶的眼珠子转了转，在玄羽身上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着。

    玄羽身形修长，比自己哥哥略高，身着白衣，腕间、衣襟和衣摆都绣着金丝，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俊脸白皙，轮廓较柔和，却不显阴柔之气，因手握宝剑，儒雅的书生味少了些，更添了些英气。剑眉上挑，嘴角微微上翘，眼里透着寒气。

    黍离摇摇头，可惜了这副尊容，说出口的话着实有损他这番儒雅形象。

    “呵呵，师妹我虽没什么本事，但自保还是可以的，师父的脸我可不敢丢，玄羽师兄费心了。”黍离嘴角上挑，头一次语带嘲讽，看玄羽一脸僵硬的样子，黍离自己暗爽不已。

    “哼！”玄羽不再言语，挥袖转身离开。

    “走吧，我们先去客栈稍作休息，等过了正午再离开慕仙镇吧。”辰无忆发了话，和瑞钰追上玄羽。其余人等也跟上他们。

    只余黍离一人在后面慢慢跟着，瘪瘪嘴，咬下一颗冰糖葫芦，吧唧吧唧地嚼着。这人还真小气，哪点风度翩翩、儒雅非凡啦，传言果真不可信。不过，我家师父除外，那确确实实是名副其实啊！

    “哎呦，几位客官，”店小二用肩上的抹布掺掺方桌，“请坐请坐，各位要点什么啊？我们这有……”

    “不用，上茶就行，饭菜就免了，我们歇歇就走。”玄羽打断店小二，选了个位子坐下。

    黍离等人也分坐在连着的三个方桌上。

    黍离放眼望去，除了自己这群人外，店里只坐了一桌人。

    四人衣着粗糙陈旧，甚是普通，桌上的饭菜却甚是丰富美味，那价格料想也不普通。他们一边喝着酒吃着菜，一边还甚是大声不避嫌地聊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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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如此美娇娘

﻿    “这次赚了，却全靠那六夫人的功劳。”

    “是呀，这么多银子够我们好吃好喝上一些时日了。”

    “那六夫人我们多没看真切，实在可惜…虽然挺着肚子，但那身形还真是…”

    “兄弟，听说王府上下都当她是宝。”

    “是呀是呀，那六夫人可真厉害，六个妻妾单单她一个有了。”

    “算算都八个月了，这次如果是儿子，那王家就有后了。”

    “那六夫人她不就母凭子贵、一步登天了！”

    “唉，说来也奇怪，这王老爷家的六个妻妾那么多年一无所出，唤大夫来看说是这王老爷有隐疾，可这王老爷不死心，又娶了个进门，这六夫人一来就……”

    “确实是奇了怪了，据说这六夫人美若天仙，怎就甘愿嫁了个老头子呢，听说这来历也不甚清楚，莫不是……”

    “谁知道呢？自从接进王府后，见过她的人甚少啊…”

    “这位小哥，你们在说什么啊？那个六夫人真有那么美吗？”从五岁就在沐流山上度过，从未下过山的黍离对人界的事十分好奇，见那四人聊得热络，便忍不住上前询问。

    “哦，小姑娘，那六夫人呀，我也没见过，只是听说她如何美貌如何温柔，”那四人见黍离行至他们身边，虽看不清面貌，但透过薄纱隐约可见她小小年纪就已显出的美貌绮丽，于是其中一人便很殷勤地为我们眼前这位小美女支招道，“小姑娘要不要哥哥我带你去城外的寺庙看看？听说，六夫人会去那里为怀的孩子祈福。”

    “好啊好啊！”

    “师妹，过来！”瑞钰看不怪那人色迷迷的样子，走到那四人桌前拉回黍离，还不忘给那人一个凛冽的眼神。

    “兄弟，他们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快坐下，我们继续吃！”另外三人忙拉住欲继续说话的那个人。

    “小二！”玄羽唤来小二，丢了一锭银子在桌上，拿起佩剑，向店外走去，“我们走！”

    “师兄，我们去看看啦，反正都是要出城。”黍离赶紧跟着玄羽，拉着他的袖子向他撒娇。

    “…师妹，撒娇没用！”玄羽顿了顿，扯开她的手，继续向前走。

    “羽师兄，去啦去啦，顺路看看嘛…”黍离再接再厉，这么难得向他撒娇，就不信玄羽不心软，何况我这么可爱！

    “师妹，我们同意就行，不用征询他的意见！”瑞钰见不惯离儿居然向这人撒娇，我都没享受到呢！

    “妹妹，走啦，哥哥同意就行。”辰无忆虽然辈分比玄羽他们小一辈，但近年来的表现也十分突出，自然也养成了些骄傲的性子。对其他弟子也不是很亲近。

    “好，师妹，那我们就去看看。”玄羽淡淡一笑，其实心里也很享受黍离这个师妹的撒娇，更何况这俩人对自己明眼人就能看出的不满。

    那么多年没认真注意过师妹，大殿一见只觉她冷清淡然不易接近，没想到一下山居然如此活泼，还对他冷嘲热讽，一点也无门中其他女弟子的爱慕眼光，反而令他有些挫败及…兴趣。

    呕耶！黍离悄悄在背后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而客栈内的四人听见他们的决定，则勾起了个邪邪的笑容。

    一年轻孕妇在俩粉衣丫头的搀扶下缓缓跪在软垫上，双手合十，一脸虔诚的拜着殿内的观音。

    那年轻孕妇二十岁左右，一头黑发绾成流云髻，面若朝华，白皙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身着淡绿绸衫，因怀孕身形脸色都更圆润了些。

    出城进了观音庙大门的黍离他们看到的就是此番景象。

    黍离扒着门边，从侧面看着那姿容出众的美妇，感慨：“真得不错嗯，她应该就是那六夫人了吧！”

    等那美妇站起来，准备离开时，黍离赶紧上前：“这位姐姐请留步。”

    “小姑娘，你这是？”那美妇微笑。

    “是这样的，”黍离不好意思地扰扰头，“听说姐姐很漂亮，所以前来看看，姐姐果然名不虚传，呵呵…我很喜欢漂亮姐姐的。”

    “小姑娘说话真有意思，”那美妇仍旧笑着，眼神闪了闪，邀请到，“要不要一会儿去我家里做客，老爷见了你一定会喜欢的，说不定他还会收你做干女儿呢！”

    “好啊，好啊，我正想说去府上玩玩呢！”

    “多谢这位夫人邀请，可我们确实还要赶路，实在是不方便，夫人美意只能心领了。”玄羽上前拉过黍离拒绝到。让这丫头来看热闹就不错了，还想去玩，没门！

    “师兄，不要嘛。”黍离不依，我还想去玩玩呢，这么快就赶路好没意思！

    “这可由不得你。”说着，拉着黍离向外走。

    “那奴家就此别过，”那六夫人并不强留，又对黍离笑笑，“小妹妹，咱们也算有缘，欢迎你随时来王府找我，我叫柳眉娇。”

    黍离闷着气走在一行人的最后，无聊的赶着路。

    “离儿，一会我们回村里去看看，好吗？”辰无忆见黍离一路上都不开口，便放慢脚步行在她旁边，主动提及多年未曾回过的家乡，“那里不知变成什么样了。”

    “…嗯…好，以前小不懂事，也不知道爹娘在那里有个坟没有。”想起爹娘，一向不知悲伤为何物的黍离突然有些伤感。

    “……”辰无忆不语，心中愤然，我回来一定要让那姓张的和那昏庸知县好看！

    “啊…救命…”这时前方传来了惊呼声。

    黍离他们循声望去，只见一匹脱缰的马把驾车的奴仆摔在了地上，后面跟着的马车从窗口隐约可见几个惊慌的女子面孔。

    走在最前的瑞钰和玄羽急忙飞身上前，一人拦住前面的马，一人从后方稳住马车，很快那匹马安静了下来，伏在地上，仍玄羽抚摸着它的毛发。

    尉迟瑞钰捞起门帘，扶出车内女子：“是你们！”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绿衣女子下车拜谢到，这三人正是那庙内的柳眉娇及其俩丫鬟。

    “姐姐，原来是你们！”“我们还真得很有缘呢！”

    “妹妹，又见面了。”那柳眉娇恳切再次相邀，“既然有缘，你们又是奴家的救命恩人，请一定要到寒舍坐坐，吃顿便饭，以还救命恩情。”

    “师兄，这次我们成了她的救命恩人，我们更应该去啦，走啦走啦！”只要玄羽点头，那其他人自然好办，黍离再次拉拉玄羽的袖子。

    抵不过柳眉娇与黍离的双重“施压”，玄羽无奈点头。

    众人向着慕仙镇的王老爷家走去。

    “老爷，我们回来了！”柳眉娇挺着肚子跨过王府大门，迎上在院内等候的王老爷。

    王老爷一身深蓝锦衣，发福的身躯微微抖着，皱着的脸上是对自己美娇娘显而易见的关心爱护，他上前，揽住柳眉娇，小心的扶着进了大堂。

    “老爷，等等，”柳眉娇转身，“奴家在城外突遇马儿脱缰，是他们救了奴家的命，所以请来府上一座，老爷，你看？”

    “原来是眉娇的救命恩人呀，快请进，快请进。”王老爷回头看他们，说着把她们迎进堂内，找来仆人送上茶水。

    “感谢各位救了眉娇和王某未出生的孩子，王某以茶代酒先敬各位一杯。”王老爷说着端起茶杯一口喝下，“请一定留下来吃顿便饭，王某定当备好美酒，好尽情畅饮。”

    “王老爷，现在我们已是多有打扰，竟然夫人安全达到，我们也还要赶路，就不便打扰了。”说着，玄羽率先起身，想走。

    “诸位英雄请留步，今晚就赏脸在寒舍住下，明早再赶路也不迟。”王老爷赶紧挽留。

    “好啊！那我们就留下来打扰各位了。”黍离想到有大堆好吃的等着她，立马欣然同意。

    “黍离，你……”玄羽皱眉，这不是胡闹吗！

    柳眉娇此时情绪有些激动，黍离这个名字，难道……于是赶紧捂住肚子：“老爷，奴家…肚子…疼…”

    “怎么了，怎么了，你撑着点，我马上找大夫来。”王老爷见状赶紧扶住柳眉娇，朝着堂外怒喝，“还不快把李大夫请来！”

    “王老爷不要着急，在下略懂些医术，不如让在下……”玄羽转身开口到。

    “那就有劳了！”王老爷把柳眉娇安置在椅上靠好。

    玄羽上前，搭上柳眉娇的手腕把脉。

    这脉象为何是这样？玄羽微微皱眉，这孕怀得着实有些奇怪。

    “这位公子，眉娇腹中胎儿没事吧？”王老爷见玄羽久久不开腔，越发焦急。

    “…啊，没事…夫人只是动了胎气，只要吃些安神凝气的药食好生修养就行。”

    “哦，多谢公子…”王老爷又转头吩咐，“送夫人回房好生休息，再叫厨房照这位公子说的弄些安神凝气的药食送去夫人房中。”

    “各位请坐，稍事休息，我马上叫人准备饭菜招待各位！”王老爷又招呼玄羽他们到。

    而柳眉娇这边，她被扶上床后，便招呼丫鬟们退下，只剩自己一人留在房中。

    门关上后，屋内一片寂静，只见她立马坐起来，美艳的脸上不见丝毫动了胎气的痛苦，挂着冷笑下了床，挺着大肚子却步伐轻快，身轻如燕的样子一点不见孕妇的笨重之态，出了内间行至开着的窗前一道绿光消失不见。

    屋内，只余微风轻拂，暗香浮动，和着窗外的柳树摇曳生姿。

    桌上菜肴丰富，美酒满杯。众人吃得美味，喝得畅快，贴别是黍离，吃得那就一个不亦乐乎。

    “恕离儿我大胆问一句，”黍离见王老爷面色绯红，定时醉了，便大着胆子问，“听闻王老爷有隐疾，这柳姐姐是怎么怀上宝宝的呀？”

    “呵呵…那都是换花草的功劳…”王老爷也定是喝高了，并未觉得黍离话中的大大不敬，反倒有些自豪的答道，“眉娇真的是王某我的福星，当初城外一次偶遇，不仅带回个美娇娘，还带回了这换花草。”

    原来是这换花草呀，黍离在沐流时也略有耳闻。于是又抛出了另一个问题：“那王老爷您是怎么遇见柳姐姐又带回她的呢？”

    玄羽皱眉看看黍离，也不阻止，因为他也想知道那柳眉娇的事，她那脉象实在奇怪，恐怕她并非什么寻常女子。

    而瑞钰和辰无忆俩人各做各的事，对那王老爷的事毫无兴趣，压根没管黍离在闹什么，仿佛已经很习惯了似的。

    尉迟瑞钰看着一桌子饭菜并未吃上一口，杯中酒也一滴未沾。拧着眉，微微叹气，这凡间的东西还是这么平凡无味，真真是一点也比不上我在昆仑洞时吃的美味。不知道离儿怎么这么喜欢凡间这些吃的。

    而辰无忆则慢条斯理地吃着，并未言语。

    “去年初夏的时候，我经商回来，在回程途中遇见受伤的眉娇倒在地上挡了道，我便下车去看，才发现眉娇抱着一筐白色的药草倒在路中央，于是…”话还未说完，王老爷猛然倒下，唇边留下乌黑的鲜血。

    接着，沐流众弟子也陆续倒下，不过好点的是，他们并未吐血，只是在地上针扎着，面上满是痛苦。

    “这……”黍离也不对劲了，捂着腹部痛苦地坐在地上。

    “呵呵…呵呵…我道沐流弟子如何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一个狠辣的声音放肆大笑，风吹过，门大开，一个绿色身影飘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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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换花草

﻿    “你……”黍离艰难的吐出一个字。没想到居然被下药，还是这个自己认为的漂亮姐姐！

    自己还真是不小心，师父一定很失望！

    “这酒里饭菜里都被我下了‘断肠梦’，就连仙以难以抵挡，何况是你们这些如此年轻的小辈！小妹妹，轻易来陌生人家中是不对的，现在知道了吗？”这绿色身影正是柳眉娇，仍挺着肚子的她弯下腰，用修长的手指挑起黍离的下巴，另一手扯下她的面纱，嘴角挂着冷笑，“啧啧…这小脸袋还真是…不知划上一刀会是如何美妙呢…”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们…是…沐…流…的…”黍离一字一句说得十分吃力。

    “哼…今天就要你死个明白！还郁沚沐收的徒弟、掌门弟子，看来也不怎么样嘛…我奉梦护法之命等候你们下山，拿你们的命好好孝敬魔尊！你们在客栈遇到的那四人也是我们的人，哈哈…”

    什么！护法…魔尊…不是吧…

    “如果不是你没喝酒，毒素轻些，你也不能在这说这么多…还是让我快快帮你解脱吧！”说着，准备一掌向黍离劈去。

    “啊！”柳眉娇一掌被击出一丈开外，口吐绿色鲜血。

    “你…怎么…”突见瑞钰稳稳立于地上，用剑指着自己，柳眉娇无比惊讶，“你刚刚不是…”

    “哼，只怪你太过轻敌，就没料到有人没动过酒菜的吗？”瑞钰勾着冷笑。心里庆幸自己不喜人界食物没动那些酒菜。

    “哼！算我轻敌又如何…他们反正死定了！”

    “妖女，不要废话，解药拿来…”瑞钰手中的剑刺进了她心中一点，立刻有绿色血液流出，“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柳眉娇不说话，冷冷地看着尉迟瑞钰。

    剑又没入一分，柳眉娇仍旧不语。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尉迟瑞钰发怒：“是你逼我的！”

    瑞钰一掌扣上她的头，口中念诀，一道绿光缓缓跃上头顶，绿光渐小，他一把收拢手掌握住绿光：“想要内丹的话就把解药交出来，不然…”随即掌心略略收紧，遂见柳眉娇一脸痛苦不已。

    “…好，解药给你…放过我，我不想灰飞烟灭…”柳眉娇受不了此番痛苦，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

    “你先吃…”瑞钰捏着柳眉娇的内丹，一手夹了菜送入柳眉娇口中，等她毒发又喂入一颗她给的解药，见她没事，便倒出药丸转身喂入黍离口中，后又一一送进众弟子及王老爷口中。

    “还给你！不过你别想走…”瑞钰把内丹丢给她，又施法准备抓住她。

    这时，一道暗蓝色的电光闪过，柳眉娇被一道暗蓝身影迅速卷走，消失不见。

    瑞钰见状只得放弃，回身看众人情况如何。

    “属下参见梦护法，多谢护法出手相救。”带着血的柳眉娇跪在石板上，头低着不敢抬头。

    “多谢？不必了！”面前半隐在黑暗中的蓝衣和尚，正是魔界面慈心狠的笑和尚梦伽蓝，“留你这条狗命还有用，谁叫你自作主张去取他们性命，不自量力！”

    “属下只是想为魔尊分忧，拿黍离他们的命让魔尊开心开心，没想到…”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梦伽蓝一脸笑容，笑得那叫一脸慈悲，却无端令人直发寒，吐出的话更是冰冷狠辣，“叫你做的事也没做好，换花草的事你不必办了，去炼狱破膛取出魔婴，他不需要你的魔力哺育。自行去领三个月的火刑，以作惩戒！”

    “是，属下甘愿受罚。”

    “多谢各位英雄相救，没想到竟带了个妖女进门。如果不是各位，王某就命丧妖女手下了！”王老爷一脸痛苦，可惜那孩子也不知是什么怪东西，幸好没生下来。

    “斩妖除魔这是我们应尽的职责，身为沐流弟子，这是应该的。”黍离抢先道，这样好威风啊，虽然不是自己亲近做的，但钰哥哥做的我领下功也没关系嘛，呵呵。

    “原来是沐流门人，受王某一拜，”王老爷见他们竟是沐流修仙之人，更是恭敬，马上送上一袋银子，“这些银两请各位收下，这是王某的一点心意。”

    “那我就收下啦!”

    “师妹（离儿）！”玄羽及瑞钰等人阻止。沐流弟子怎能随便要人钱财。

    “没事没事，这只是王某的一片心意，”王老爷唤人端来一盒东西，他揭开盒子，“这是那妖女带来的，她说是换花草，应该就是世间传的那可生男生女的神奇草药，王某本来想用它来做买卖的，可她是妖怪，我实在不知这是真是假，所以劳烦各位帮忙处理。王某实在不敢留下。”

    “……”看着盒子中大概有几十株的白色草药，玄羽默默不语，良久，才接过盒子，“好，我们带走它。”

    “多谢多谢！”

    告别王老爷，黍离一行人再次出镇，耽搁了一天一夜，居然还没出沐流山下的镇子，让仙尊他们知道了，我们定要受罚，还是加快点步伐吧！

    “师兄，换花草的事是不是该禀告仙尊他们？”这时瑞钰走到玄羽旁边问。

    “嗯…确实要禀告，今晚先在无忆的家乡歇歇，我会和师叔他们送信…”

    八年了，八年没回过村子勒，辰无忆站在村口，神色激动而感慨。

    村里的样子没怎么变化，可是一切又好似全变了。

    走进村里，儿时的那棵杏树还没结果，还保持着满树花朵。以前的房子早没了，那块地被重新建起了更好的房子。

    凭记忆找到村长爷爷的家，敲门的手有些发抖。

    “谁呀？”开门的是一年过六旬的老妇，边开门边低着头，手赶紧在围裙上擦着。

    “黄奶奶，打扰了，我们是来找村长爷爷的，还记得我们吗？”辰无忆拉过黍离，俩人同时站在那老妇面前。

    “你们是……”

    “黄奶奶，不记得了吗？我是二牛，这是我妹妹傻妞啊!”

    “哥…”黍离不满，不要说这个无比傻气的名字嘛，很丢脸嗯！

    “是你们啊，都长这么大了，各位，快进来，快进来，”老妇招呼兄妹俩后面众人进来，“老头子一会儿就回来呢，今晚就在这里吃顿饭，家里小，住不下这么多人，老婆子我给你们找地方住，村里那么多人家，随便找几家借宿一晚是没问题的……”

    老妇一边念着，一边摆好桌子，让他们坐下，从厨房里备了水给他们每人一杯，又返回厨房独自忙晚饭去了。

    不一会儿，门口走进来一位老者，这人正是村长，比之八年前廋了些，一身褐色粗布麻衣，年过七旬，头发早已花白，蓄着的长胡子也白了。

    “村长爷爷！”辰无忆和黍离赶紧起身，黍离虽对这位村长没什么印象，还是随着哥哥喊道，毕竟这位老爷爷曾很照顾他们。

    “你们是…”

    “老头子，回来了，这是以前王牛家的二牛和傻妞，”老妇从厨房里出来，迎进村长，“这么多年没见了，我才见时也认不出了。”

    “哦…是你们啊，老天保佑，你们如此安好…”老人很是激动，拉着黍离兄妹的手，老眼有些湿润。

    老妇在屋外摆了两桌子饭菜，众人挤在一起，除瑞钰、辰无忆、玄羽是象征性的吃了几口之外，其余还未休得仙身的则是吃得较欢快，而黍离这个半仙之体，美味早已塞满了嘴。

    无比怀念人间的食物，在王府因为那柳眉娇的扫兴，没吃好，今天一定要大吃特吃。

    村长夫妇俩见黍离吃得高兴，嘴早就笑开了花，边吃边与辰无忆说着话，了解他们这几年的情况。

    “唉…见你们过得不错，王牛他们泉下有知，也定当安息了…”听了辰无忆他们的近况，老人捏着胡须感慨。

    ……

    “我爹娘…葬在哪儿…”良久，辰无忆开口。

    “这我也不甚清楚，当年他们被乱棍打死，据说被丢到了县外的乱葬岗，我们去找，想给他们在村里立个坟，可惜没找到尸首。”

    “村长爷爷，告诉我那张老爷家在哪儿？现在知县还是以前那个吗？”

    “张老爷就住在县里，去县里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听说他现在在做药材生意，那个很神奇的换花草他就在卖，这几年家产不知又翻了几倍，”老人顿了顿，又道，“置于那知县，早换了，以前那个不知得了什么怪病五年前就暴毙了，报应啊！但是啊，你说，那张老爷怎么还活得好好的，这老天爷报应得还真是不公啊！”

    又是换花草！玄羽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哼，那姓张的绝对有他应得的报应。”辰无忆冷笑，爹娘的仇我一定会报。

    晚上，玄羽通过纸鹤向寒元仙尊及自己师父传递消息，至于沐苒上仙，因他行踪不定，玄羽没办法联系到人，只得拜托二位仙尊转告。

    PS：今日最后一更，所有女生，三八节快乐哈~~看完早点睡，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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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 经商之法，借刀杀人

﻿    沐流山，秋竹峰，乾元殿。

    空旷的殿内，南寒元、月玄二人背手而立，看着手中的纸鹤，面色有些沉重。

    “师弟，沚沐在哪儿？”

    “算不到，”月玄掐指一算后，摇摇头，“可能在落蕊池静修吧！”

    “那如何通知他！唉，也怪我们掉以轻心，”南寒元背手在殿内走动，“我们没重视的那草药并不是人界中人拿来坑蒙拐骗那么简单，那换花草很可能与魔界扯上关联…”

    “我们还弄不清到底怎么回事，只能让玄羽他们一路上多注意些，暂且这样吧。”

    而许久不见的郁沚沐既不在水竹峰上，也不在落蕊池中。

    他人究竟在哪呢？

    第二日，玄羽等人早早告别村里人，出发前往祁阳县。

    “这位大哥，请问，这县里做药材生意的，姓张的人家住哪儿啊？”进入祁阳县县城内，辰无忆随意拦住路上一中年男子询问。

    “做药材生意的，姓张…哦…你说的是张财主吧，他住城东，你们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看到一幢很华丽的大宅子那就是了。”那人很热情，脸上带着笑容，为辰无忆他们指着路。

    “谢谢这位小哥。”道过谢后，辰无忆与众人沿着那人说的路线前行。

    “喂，无忆，你准备怎么做啊？千万不要做过了啊。仙尊他们特别交代过，在人界绝对不能惹事的…”

    “你放心，我有分寸，”辰无忆打断尉迟瑞钰，勾起浅笑，“杀人放火我不会做，我只是和他做笔生意。”

    “……”做生意？你懂啊？这样说，我更不放心好不好！尉迟瑞钰仍旧感到不安。

    众人一路快速行至张府，他们立于门前，辰无忆上前叩门。

    这宅子确实华丽不凡，连门匾都镶了层金边。

    “是谁不知好歹在门外乱敲？好大的胆子，这是张府知不知道…”大门打开，一灰衣小厮皱着眉抱怨。

    “听闻贵府主人是做药材生意的，我们特意前来，想与你家老爷做笔生意，请小兄弟传达。”

    “…快请进，快请进，小的马上去请老爷。”那小厮见辰无忆等人穿着还算不凡，又有意与自家老爷做买卖，料想应该是大客户，于是连忙扬起笑脸，点头哈腰请了他们一行人进来。

    “几位公子，还有这位小姐，”张富闻讯挺着发福的肚子缓缓踱了出来，他头戴着深蓝色的帽子，从帽檐可见头发偏黄，隐隐有几缕白丝，身穿一身同色的华服，小眼珠子转了转，暗黄的脸上有着怀疑，“听说你们有意与张某做生意，各位是买还是卖啊？”

    辰无忆并未言语，只是勾起笑从怀中掏出个盒子，打开，示意张富来看。

    “这位公子，你的意思？”一见盒中物品，张老爷那张老脸立刻堆满了笑，伸手想去碰盒子。

    辰无忆迅速收回合上：“张老爷，这个我想你应该会需要。”

    “那公子觉得这个价钱问题…”

    “我不了解你平常收多少银两，不过我的要求是这个数。”说着伸出五个手指。

    “五十两？”这个价钱还能接受。

    “张老爷说笑了…”辰无忆脸色未变。

    “公子，难道是要五百两？这…”张富为难，脸上的笑僵了。

    “在下不会强求，想好了随时来找我。”辰无忆起身准备离开。

    “公子稍等，”张富赶紧挽留，毕竟换花草确实不好找，而这人手上居然就有几十株，“各位暂且在府上住一晚，容老夫考虑考虑。”

    “……”辰无忆等人并不说话，只是脚步停了下来。

    “来人啊，为各位客人准备房间。”见他们停住，有留下的意思，张富便立马唤人来为他们准备房间。自己得好好想想，这笔买卖究竟值不值得。

    夜晚的风有些凉，明月当头，没有云朵的天空很是晴朗。

    “老爷，小的有事禀报。”因夜晚较凉而更衣准备早早歇下的张富，听见屋外有人求见。

    “进来！”张富从床上穿好衣服起来，移至桌边坐下，手里摆弄着黑瓷茶杯，有些不悦，“大晚上的，到底何事？”

    “回老爷，今日小的去例行检查仓库时，发现库里的草药全都不翼而飞，而且现场没有任何破坏痕迹！这实在是奇了怪…”

    “什么！”张富惊得站起来，肥手“啪”的一声拍上桌子，茶杯掉地，茶水顺着流出把地浸湿了一片。

    那换花草不是也……

    “现场真的一点痕迹都没有？锁也没被撬？”张富闭了闭眼，不死心问道。如果真是这样，就算找了官府也无从查起。

    “是，没有丝毫痕迹。”

    “客房那群人有什么动静？”

    “他们进房后就没出来过，据仆人们回报，他们有些在屋内聊天，有些早早就睡了。”

    看来应该不是他们，张富闭了闭眼，颓然坐下。

    后天就要交那换花草了…这下…唉，这生意是不得不做了。

    第二日，阳光明媚，鸟儿叫得欢快，湛蓝的天空晴朗无风。

    “张老爷早！”辰无忆等人一进大堂就见张富坐在椅上，面无表情，便心情很好地勾起笑容打招呼。

    “早，各位，”张富看向他们，面上无奈，“公子所说价钱老夫我同意，请稍等，我马上命人去取银票。”

    “张老爷，合作愉快。”呵，我就知道你会想通。辰无忆接过递上的一叠银票，向张富拜别，“我们就此别过。”

    辰无忆带着笑与众人离开。

    呵，张富，你的全部财产够你买个上好的棺材了！

    已离开祁阳县的黍离一行人在途中听闻县里发生的一起离奇命案。

    昨日半夜，祁阳首富张富府上四十余人全部失血而亡，无一生还，几十株换花草也不翼而飞。而至今官府的查询情况无丝毫头绪。

    “护法，鬼厉不明白，他为何要帮我们抢回换花草？”一上好厢房内，一紫衣男子悠然地坐在桌边，对着床上盘腿而坐的和尚道。

    “呵…不论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换花草已经到手，也未有沐流中人跟来，我们小心行事就行…”那和尚一脸笑容，当是梦伽蓝无疑。

    “护法说的是，沐流弟子并未跟踪而来，想必是他个人的行动，他竟然帮了我们一回，想是怀有异心…何不把他纳入我魔界，为魔尊效劳？”

    “呵，厉堂主想得着实简单，要他入魔恐怕没那么容易，”梦伽蓝语气冰凉，“厉堂主，你先行返回魔界，向魔尊禀告这群沐流弟子的行踪。”

    “好，护法小心看着。”然后一道黑烟，名叫鬼厉的紫衣男子消失。

    萧索的张府，大门上沾着的暗红血污已然干枯，苍白的封条被风吹起了一节。

    扬尘卷起路边的落叶，四周鸟无人烟，寂静无声，更显萧索。

    一书生模样的普通青年静立在门外，平凡的脸上微微不悦，一身白衣被风尘蒙上了一丝灰色，良久未动。

    怀里的白猫慵懒地睁着漆黑的眼眸，无声的盯着沾满血污的张府大门，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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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接生是件麻烦事

﻿    黍离抬头，见乌云一片，瘪嘴抱怨：“这什么鬼天气！”

    “这天色怕是要下雨了吧…”玄羽发出命令，“快点，我们要在雨落下之前到达山那边的村子。”

    黍离听说此山附近有处很美的湖泊，原本打算拉哥哥他们去玩玩的，可现在…她负气一甩手，疾步向前方赶去：“那还不快点！”

    玄羽跟在外面不觉笑了笑，疾步赶上。辰无忆等人也运功追上。

    不知何时，刮起了风。

    路边还算茂盛的树枝在风中凌乱，叶子被吹得沙沙作响。树下的草抖着自己脆弱的小身板，摇晃不定。

    一路的尘土被风卷乱了平静，随风扬起，躁动不安。放眼望去，只能瞧见村子模糊地轮廓，阴沉的天空中，雾蒙蒙的。

    下山坡的路还算顺利，众人专心赶路，没人过多注意已落在最后的黍离。

    她无趣地踢着崎岖不平的路上随处可见的小石子，看小石子滚动向前，心中莫名烦躁。

    下山也没几天，竟没了最初解脱的心境，无端生出些思念情绪。好吃好玩的，能够到手的差不多都尝了，可是……

    突然降下几声伴着闪电的雷声轰鸣，风更加肆虐，容不得反应，早已按耐不住的大雨瞬间倾盆而下，彻底扰乱了一路人的行进步伐及……黍离的心。

    这什么鬼天气！

    见雨落下，众人本来急而不乱的脚步被打乱，都各自施法御剑前往前方尚且看不真切的村子。

    黍离紧跟在最后，专心看着前方的她斜眼瞟见一大团蠕动的青色，于是施法落在那团青色附近。

    她走过去，看见那团青色身影挣扎着站起来。

    那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子，跌坐在地上，雨水早已浸湿了周围的泥土及她的衣裙，青色单薄衣裙上的血迹清晰。小巧的脸苍白无血色，眼泪和着雨水划过脸颊，右眼附近的胎记在苍白的小脸上尤为突出。

    如果没有那块胎记，应该也是个标致的美人吧！黍离这时还很有心情想到这上面。

    女子手捂着大肚子，痛苦不堪，嘴里断断续续念着：“快…救救我…我…肚子…里的…孩子…要…”

    很显然，黍离遇到的情况是，眼前这个绿衣孕妇要生了。

    “哥哥，钰哥哥…”黍离定下思绪赶紧向前方的辰无忆等人求助。

    众人听见声音，回头：“怎么呢？”

    “……”黍离示意看地上的孕妇，众人见状快速返回黍离身边。

    “怎么办？”黍离无措。她完全不会处理这种情况啊！

    辰无忆等人也一脸无措，不知该怎么办。他们一群大男人，这么会知道！

    “她好像快生了，谁会接生？”这时一个黍离并不熟悉的小弟子开口。

    接生？女子应该会吧…于是众人皆把目光转向黍离，眼里传达的意思无疑是：这里就你一个女的，不你去难道还叫我们一群大男人的上！

    虽然众人中绝大多数都还未成年。—_—

    “我不会……”不要这样盯着我啊，我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女娃啊，怎么可能会接生！

    “……”

    见众人站着，不知如何是好。还是玄羽最先镇定，一把抱起那绿衣孕妇，快速朝前方飞去：“去村里！”

    众人愣了下，也赶紧跟上。

    “有人吗？快开开门，这有人要生了！”玄羽随意停在一家门口，急急敲门。

    “来了来了，这下雨天的是谁呀？”声音渐进，门被打开，来人是一四十左右的中年妇女，一见玄羽怀中人，立马让了进屋，“哎呦，快快进来，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我去准备热水。”

    不一会儿，那妇女回来，带着一盆热水和毛巾，见屋内从一人变成多人也没惊异：“你们去外间等，女人生孩子，男的都出去！”

    “你，留下来帮忙。”然后又指着黍离道。

    于是，所有雄性生物出去了，黍离留下来弯腰揪着毛巾，内心无比郁闷。

    为么这样，我一小女娃根本不会啊！这位大娘，您就不怕我越帮越忙吗？！

    黍离为绿衣孕妇擦着汗，而中年妇人则满头大汗地进行着接生工作。

    “用力，用力啊…妹子…”

    “啊…啊…不行了…”绿衣孕妇的声音撕心裂肺。

    “坚持，坚持…快出来了…”大娘鼓励。

    “我…我…快没…力气…了…”

    “已经出来大半个身子勒，再用力点…”

    “…好…”她一鼓作气，“啊…”

    “啊，孩子出来了…”漫长而惊心的过程终于结束，看着还血淋淋的小婴儿，黍离松了口气，整个瘫在地上，那架势好像生孩子的是她自己。

    黍离抚着额头，感慨万分，接生真不是件容易事。

    整个人松懈下来的黍离，突然闻到一阵香风。

    那香味淡然诱人，入鼻即惑，别样醉人。

    好舒服啊，这暖烘烘的屋子哪传来的…想睡觉…

    师父，你走那么快干嘛…好吃的果子怎么都不见了，啊…桂花糕，你别跑啊…

    “师妹，师妹…”

    “离儿！”

    几道焦急的声音在耳边轰轰作响。

    扇扇耳边的烦人东西，是谁这么讨厌啊，师父和好吃的都没了。黍离气愤地睁开眼，鼓着腮帮子：“你们干什么啊，扰人美梦！”

    “离儿，你终于醒了。”辰无忆扶着自己慢慢坐起来。

    “离儿，记不记得你们怎么会晕过去？是谁干的，看到了吗？”瑞钰也满脸关心地问到。

    “师妹，那个女子生的孩子呢？她在哪？”玄羽指了指黍离对面两个仍昏迷着的人，“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黍离一头雾水，“这什么跟什么啊！”

    “……先这样，”玄羽果断决定，“让离儿好生休息，看师妹这样也问不出什么，还是等那两个女子醒了再说。”

    等玄羽等人离开内屋后，黍离一个人坐在床边，开始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师兄他们说的为何自己一点印象也没有？

    那两个女的是谁？

    婴儿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我们不是在冒雨赶往村子的路上吗？

    看这情况，现在不是已经到了村子里吗？为么自己完全不晓得啊！

    “呃…”黍离感觉有动静，转过头看，发现那两个女子已幽幽转醒。

    “这是哪啊？”那绿衣女子仍旧虚弱地躺着，“怎么感觉全身没力气啊？”

    “我什么时候睡的？我记得刚刚明明在缝衣服的啊？”那中年妇女茫然地按着自己脑袋。

    “你们都醒了。”内屋外的玄羽众人听见动静，进了里面来。

    “这位夫人，你还记得自己的孩子吗？”玄羽见两人也同黍离一样眼神空洞迷茫，便试探性的问问。

    “你说什么呀？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呢！”那绿衣女子满脸羞恼。

    “……”而那大娘则十分纳闷，这些人怎么在自己家里，自己怎么都不知道啊！但见他们也不像坏人，所以只是独自沉默，没有大骂着赶人。

    看来，她们应该都被人抹去了和孩子有关的记忆。

    这事蹊跷，需得好好调查才是……

    玄羽皱眉，望着窗外早已雨过天晴的一片湛蓝，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便开口：“既然二位醒了，我们就告辞了，大娘您多多休息。”

    说罢，唤过黍离，一同离开屋子。

    “喂，这位公子，”回过神来的中年妇女叫住玄羽，“那姑娘我不认识，家住何处更是不知，住在我这也不妥，你看…是不是劳烦公子把她说回去啊？”

    “……”玄羽想想也是，自己确实考虑不周，把那女子的事都忘了，便朝那女子道，“那你就随我们一道吧。”

    众人带上那女子出了村，本打算问清她家所在好送她回家，但可惜女子家中已无亲人。

    那女子名叫单云怜，本是一没落官宦人家的独女，也算是书香门第，父亲早年仕途不顺，被人枉死，独自抚养自己的母亲因常年伤心操劳，也在最近撒手人寰。而独自漂泊的云怜不慎被一农户骗去准备给那家的傻儿子做老婆，自己虽然不漂亮，但也不愿就这样嫁给一个傻子，所以立即想办法逃了出来。然后在路上遇上了暴雨，后来就不知怎么就遇上了黍离他们。

    现下，黍离等人只得暂时带着她。

    ……

    雨过天晴的村子格外亮堂，各家各户纷纷出来呼吸新鲜的空气，脸上皆洋溢着淳朴清新的舒畅。

    小孩子三五成群地嬉闹着，男子们扛着锄头下地去了，村妇们有的借着好天气晒着谷粮，有的搬来木凳坐着专心地缝缝补补。

    甚至烟囱上早早的有了炊烟，想来可口的晚饭也快准备好了吧！

    村子较远处，梨树下的空地上，洒下的暖暖阳光晕开来，清晰可见皙长的倒影立在那里。

    那影子属于静立着的白衣男子，做书生模样，怀里安静的窝着只蜷成一团的白猫。阳光洒在他身上，平凡的脸上似有眉头微皱。

    看来，事情有些出乎意料了，或许我该插手了。

    风过，梨花纷纷落下，沾在那白衣书生的发上、肩上、脚边。

    瞬间，那张平凡的脸生动了许多。

    入画的是，镶缀的白。

    满目的融洽，熠熠生辉，灼灼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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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依涟阁中琴瑟鸣

﻿    “单姑娘，今晚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明日再启程吧！”玄羽向单云怜叮嘱后，和众人各自回了房间。

    玄羽他们现在落脚的是曲城里的悦然客栈，因为此城临近京城，所以热闹繁华了许多。

    玄羽身为当朝的二皇子，自从被送上沐流后多年未见自己的亲人，听闻父皇病重便决定回京看看，所以才会在通往京城的曲城停留。

    “单姐姐，单姐姐…”第二日早上，黍离和众人都下来吃早饭，却迟迟未见单云怜出来，便让黍离去敲敲她的房门。

    黍离在门外喊了一会儿，见没人应，便推门进去：“单姐姐，怎么比我还懒床啊，下来吃东西了。”

    黍离走近，却见床上空无一人，被子还凌乱的放着。

    “不好了，单姐姐不见了！”黍离下楼通知大家，满脸焦急。

    “师妹，不要急，带我们去她房里看看。”玄羽稳定下焦急的离儿，一道向单云怜的房中查看。

    根据房间的情况，玄羽肯定单云怜是在熟睡的时候被掳走的，而他们这些沐流弟子却浑然不觉，想来来人身手并不普通。看来需要借助官府来好好查查了。

    午后时分，玄羽下楼准备去当地官府瞧瞧，在大堂喝茶的众人的对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听说没？”那人声音很是兴奋。

    “知道知道，依涟阁新来了个姑娘，弹得一手好琴，容貌也很是清丽绝伦。”

    “唉，只可惜卖艺不卖身，不能一亲芳泽了。”

    “谁说的，我想只要银子出得多，不怕那老鸨不见钱眼开，改变主意！”

    “呵呵，说的是。大哥，有没有兴趣去看看啊？”

    “贤弟，咱们想到一块去了，今晚就去看看那人是如何秀色可餐，呵呵…”

    玄羽不觉停下脚步，走过去问到：“二位兄台，请问你们刚才说的是那女子叫何名字啊？”

    “哦，她呀，听说叫单云怜，原是个官宦家的小姐，可惜家里没落了，所以……”见相貌不凡的玄羽如此问话，料想也是个同道中人，便很热情相邀，“这位兄台，今晚要不要随我们一道去依涟阁看看啊？”

    “不了，谢谢二位告知。”玄羽笑笑，道过谢后离开。

    这人应该是单云怜…清丽绝伦？可她脸上有胎记，再怎么样也不能叫清丽绝伦啊…算了，今晚去看看就知道了…

    “什么，去青楼？”玄羽本是去瑞钰和辰无忆的房间找他们同行，却不料被在这里玩的黍离听到，“我要去，我要去！”青楼诶，美女众多的地方，只在书中见过的地方，本姑娘当然要去瞧一瞧啰！

    “不行！”三人摇头拒绝，意见出奇一致。

    “为什么不行？”黍离一下子站起来，双手叉腰，指着他们三个道，“你，你，还有你，你们都可以去，为什么我不行？不公平！”

    “离儿，那是男人去的地方，你怎么能去？”瑞钰柔声劝道。人间的青楼诶，本公子很有兴趣去看看，可怎么能带上离儿！

    “妹妹，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去那种地方，”辰无忆走近黍离，揉着她的头发劝着，“乖啊，在屋里好好呆着，我们不久就回来。”

    玄羽虽然不说话，但眼神也传递着同样一个信息——不准去！

    “不嘛，我要去，我要去。哥哥，你最好了。”

    “钰哥哥，带我去嘛…”

    “师兄，拜托，拜托…”

    “我绝对不捣蛋，我保证乖乖听话！”

    “亲爱的钰哥哥，青楼诶，好多美女姐姐哦，让我去嘛…”

    “师兄，师兄，我难得求你嘛…”

    ……

    黍离无所不尽其用地向三人轮番攻击，终于

    “好吧，不过你得女扮男装，跟着我们，不准到处乱跑。”玄羽点头同意。带上她也好，有我们在，更安全些。

    呕耶，成功！

    无月的夜晚，烟花柳巷中灯火通明，欢声笑语，香风阵阵。

    这柳巷中众多楼宇间最华丽的一座，便是依涟阁。

    走进去，处处是客人与女子们的调笑声，或纵酒欢歌，或赋诗赞佳人，男子们纵情的欢笑和女子薄纱下窈窕的身子若隐若现。

    “我是这依涟阁的涟老板，四位公子，是第一次来吧，快请进。”一抹粉色身影飘过眼前，那身影是位三十左右的美人，脸上薄施脂粉, 更显容色娇艳，眉梢眼角,皆是春意。带着市侩却媚人的笑，“各位可算是来巧了，我们这来了个新人，名叫单云怜，琴弹得那叫一个妙。”

    “那涟老板，帮我们安排安排。”这四人正是玄羽他们，玄羽上前一步，丢给涟老板一锭银子。

    “阿福，”涟老板收好银子，依旧脸色未变的唤来个打杂的，“带公子们上楼去。”

    “好嘞，各位楼上请。”那名叫阿福的会意，带着玄羽他们上楼。

    他们皆作贵公子打扮，一身华服。瑞钰、玄羽都着白色，手拿折扇，辰无忆一身蓝色，手拿佩剑，显得英气十足。

    而我们的黍离则一身白色锦衣，头发都束了起来，俨然一个俊美小公子，不过那眼滴溜溜地四处张望着，满是好奇。

    这楼里很漂亮，不过脂粉味着实呛人了些，不习惯啊不习惯。至于美女嘛也还是有的，不过大多数都是庸脂俗粉啦，不知道那个单云怜是不是我们要找的单姐姐。

    这时，嘈杂的谈笑声小了很多，众人眼睛都往中央的华美舞台看去。

    金色幕帘拉开，白色的烟雾渐渐散去，一位娇艳如花的女子出现，对着台下众人巧笑嫣然。

    那女子二十多岁的模样，容貌艳丽，额间有用朱砂点成的花型，裸露的肩上也绘着一朵娇美的牡丹，交相辉映。一身朱红云锦纱衣，曲线婀娜，肤如凝脂，灿然生光。

    “这是谁呀？”不错不错，黍离觉得这位美人很是艳丽，便随意问着另一座的一中年男子。

    “哼，乳臭未干就来逛窑子，她你都不认识，”那中年人上下打量着黍离，长得真是柔美，如果是个小美人…只可惜…然后一脸色相道，“她叫金牡丹，是这依涟阁里的花魁，裙下之臣无数，听说那堂堂大皇子也是其中的入幕之宾。”

    什么，皇兄！整整九年没见，居然会在这种地方听见大皇兄的名字！玄羽无奈，抬头多看了那金牡丹几眼。

    有妖气！虽然这脂粉香水味很重，但玄羽还是闻了出来。看向瑞钰和辰无忆二人，见两人眉头微皱，自是也发现了，便暗中交流，要大家随时注意。

    而黍离呢，也觉出了妖气，只当那金牡丹是什么小妖，混在这青楼里好吸那些男子精气，反正有师兄他们在呢，所以并未在意。

    黍离撑着下巴叹息，好可惜，那金牡丹不是个人，我说嘛，一个凡人怎能长得如此妖娆艳丽嘛。

    想着端起桌上的酒杯，看着杯中透明香醇的液体暗想，不知道这凡间的酒如何，在沐流山时貌似师父没喝酒的习惯，所以自己没那机会尝到仙酒的味道，在王府也没喝酒，今天就尝尝这酒的味道吧！

    好辣！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的黍离一脸痛苦，什么嘛，一点都不好喝。

    三人见状暗想，叫你喝，这下好玩了吧！

    “呵呵…”瑞钰更是不客气的笑出了声，“是不是很美味啊…”

    呃…头好晕啊…黍离不理会他们，头靠在放在桌上的手臂上，另一手捂着自己红烫的脸。

    见黍离这样三人不再逗她，转头盯着那金牡丹的一举一动。

    那金牡丹刚好舞完最后一个动作，向众人谢礼后，还未等掌声停下，便做了个请大家安静的手势，开口道：“各位客官，想必大家也知道，今晚牡丹要介绍位妹妹给大家认识…”

    安静下来的众人又开始热闹了起来，大家都按耐不住，想见见这美人到底如何。

    金牡丹绽着娇艳的笑：“下面就请我们的云怜妹妹。”

    台下再次响起一片掌声，金牡丹勾着嘴角从容退下，一粉衣女子走了出来，那模样确实是清丽绝伦。

    确实很像单云怜，但她脸上的胎记……玄羽等三人惊讶的同时，也甚是纳闷，这脸上的胎记怎么说没就没了？难道……

    而醉倒的黍离迷迷糊糊的，根本没去注意单云怜。

    台上的女子盈盈一笑后，开口：“云怜不才，仅会弹些小曲，借几日登台的机会想请一位懂得音律的客人与云怜共弹一曲。”

    话落，台下炸开了锅，甚至有些会音律的公子都跃跃欲试，期望能与佳人共弹一曲。

    这时，一个黑衣公子率先飞上了台：“不知本公子是否有幸与单姑娘共奏一曲？”

    那不是魔尊青月吗？三人再次惊讶。

    那男子样貌冷峻，身材修长，分明是魔尊的模样，声音也是魔尊特有的冷酷，只不过一双青色的眼眸换成了黑色，青色长发也换成了黑色。

    “这是云怜的荣幸，”单云怜了然一笑，叫人抬出两把琴，分放两侧，“公子请。”

    而在众多客人中并不显眼的一脚，一样貌平凡的白衣书生紧盯着台上，而一直跟在身边的白猫这次却没看见。他没有表情的脸上只是拧了下眉，怎么在这儿就看见他了？

    “等一下，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少了我？”不知何时从桌上起来的黍离开了口，弹琴诶，还没在这么多人面前试过，当然要玩玩了，那个黑衣人好像青月那家伙，以前你抓了我，今天看我怎么跟你玩！

    于是，快速跃上台，脚步还有些不稳，指着那黑衣公子道：“那就让本小…公子与你合奏一曲如何？不知你敢不敢？呵呵…就不用劳烦美丽的云怜姐姐了。”

    离儿，她上台去捣什么乱！白衣书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有了愠色。

    来不及阻止她的玄羽等人也很是苦恼，就说不要带她来的嘛！

    “把捣乱的人拉下去！”这人在干什么！涟老板见状脸上带着怒气，唤来打手准备赶人。

    “慢着，叫他们都退下！”黑衣公子转头对涟老板道，那涟老板似乎很听他的吩咐，见他开了口，便挥手让那些人退下了。

    “呵呵，小兄弟，请吧！”黑衣公子回过头来，嘴角一勾，终于见面了！

    俩人分坐两边，开始抚琴，一首《锦瑟情》流泻而出。

    琴弦在指尖如水般流淌，时高时低，愁绪满溢，一声声滴人心碎，道尽了离人千行情泪，如梅子黄时，萧瑟的烟雨悲凉而下，卷乱了一波清水，打落了一林愁叶，梦断了一世过往。

    这首曲子是当朝很出名的离人悲歌，当初自己在师父的众多乐谱中无意看到的，没想到这人弹得也甚好。

    曲毕，随之而来的是短暂的静默后一阵阵雷鸣般的掌声。而赞美完后的黍离仍觉晕乎乎的，干脆一趴，靠在了琴上，眼睛微闭，脸似红霞，唇角微勾，尽显媚态。

    黑衣公子愣了愣神，心道，不愧是郁沚沐的弟子！然后起身向黍离走去。

    而台下的白衣书生从微愣中回过神来，看着台上，看他到底搞什么花样。

    玄羽瑞钰三人也紧盯着台上，看他们认定是魔尊的黑衣公子到底要干什么，必要时马上去把黍离从台上带回来。

    而浑然不觉的黍离被人抱起，马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继续睡。

    台下一片抽气声，这是什么状况？

    “郁沚沐，你听好了，想要回她，就来找我，呵呵！”说着，一道青烟，黑衣公子抱着黍离消失在舞台上。

    而根本来不及追的玄羽、瑞钰、辰无忆三人气得直跺脚，这下遭了！等下，郁沚沐，难道…上仙他也来了？

    而白衣书生转身，瞬间消失，没人注意到有这个人来过。

    离儿，你惹是生非的本事实在是…看来，走一趟魔界是在所难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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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初见魔婴救人难

﻿    “诶，这是哪里？”黍离幽幽转醒，看着眼前完全陌生而华丽的环境，一片茫然。

    这是一处以蓝和黑为基调的封闭房间，只有黍离的左侧有扇木门。地尽数以黑玉铺就，墙上绘满蓝色的不知名花朵，中间挂着用着黑珍珠做的帘子，隔成了里外两个天地。黍离躺着的是一蓝色透明的琉璃榻，晶莹剔透、清凉沁人。榻边放着一长形案几，案几上摆着一套黑瓷茶具和一金色镂空香炉冒着缕缕香气。

    黍离从床上爬起，走向那左侧唯一的门，推开，映入眼帘的是另番景象。

    偌大的石制空间内，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链子，链子下连着的是一排排放置整齐的木制小床，在床上躺着的是一个个婴孩！

    那些婴孩睁着绿色的眼睛，安静的躺着。每个婴孩所躺之处放着一株银白色的植物。

    那…好像换花草！

    黍离惊讶不已，想看的更真切些，便往里面走。

    可恶，有结界，根本过不去嘛！黍离无奈只得回头走向琉璃榻，暗暗骂道，是哪个混蛋抓的我？

    “呵呵，我们沐流掌门的弟子，怎么样，”突然一道青光，青月冷笑着出现于房中，“这里可还满意，作为牢房？哈哈…”

    “你…青月，你最好放了我，不然师兄他们找来，有你好受！”

    “哼，他们？”青月不屑，专眼移至黍离身前，扣住她的下巴，“我等的是郁沚沐！”

    “师父？你最好别打我师父的主意！”天啦，师父会来吗？我不是很快可以见到他了？

    “放心吧，你师父很快就来救你了。”

    “青月，你斗不过我师父的！”黍离给了青月一个冷眼。

    “臭丫头，别惹怒我，我堂堂魔尊，别在本尊面前逞口舌之能！”扣住她下巴的手紧了些。

    “……”黍离这次没再说话，魔尊还是不要轻易惹怒的好。

    “在这好好呆着，我叫了人来负责你饮食起居，我想，你应该挺想见到她的。”青月放手，转身离开。

    “离儿，好久不见。”单云怜端着一盘食物走了进来。

    “怎么是你？我在你身上闻不出妖魔之味，你当是凡人才对，”黍离惊讶且不解，“单姐姐，你是不是被他们抓来的？”

    “是呀，但是我是甘心为魔尊效劳，”单云怜把食物一样样放在案几上，抬起头，没有胎记的清丽脸上带着爱慕，“魔尊不但使我恢复了漂亮容貌，还恢复了我失去的记忆，那个孩子是我为魔界生的，为了魔尊，我甘愿服下换花草与魔界中人欢好，生下魔婴。”

    单云怜顿了顿又道：“我知道自己配不上魔尊，但只要自己能在他身边为他效劳就好，端茶倒水，做牛做马都可以。”

    “单云怜，你怎么能这样？魔尊是什么样的人，你不能被他的外表所骗啊，你这样是在与你的人类同胞作对！”

    单云怜激动了起来：“你是不会明白的，以前的我生活有多苦，可现在我可以有享之不尽的富贵荣华！”

    “好，不说这个，”黍离坐下来，邀单云怜一同坐下，“单姐姐，怎么多东西，你和我一起吃吧！”

    “……”单云怜冷静下来，不忍拒绝黍离的邀请，于是坐下：“好。”

    她们吃着从人界带来的美味，黍离边吃边开口问情况：“单姐姐，你知道青月要魔婴来干什么？那换花草又是怎么回事？这些你应该知道吧？我知道你还是心地善良的，告诉我好吗？”

    “呵呵，牡丹姐果然预料得不错。”单云怜放下木筷，冷笑道。

    “牡丹，是那个金牡丹吗？”黍离虽然当时喝醉了，但还是有印象的，“她是魔界中什么人？”

    “牡丹姐说了，这些都不妨告诉你，反正你们沐流弟子早晚会亡在魔尊手中。”

    “哼，单云怜，邪不胜正，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黍离扬起笑，小小年纪此时竟带了妩媚，“师父师兄他们会来救我的。”

    “……”单云怜看着黍离脸上的妩媚有些愣到了，闭闭眼很快恢复原有神色，“魔尊借用凡人来培养魔婴，为魔界增加人员培养势力。那换花草只不过是让人类产下魔物而用，并无决定生男生女的奇效。而那些凡人在生过魔婴后就会失去记忆，一直以为自己生的孩子还在身边，其实那只是幻影！我告诉你这些，希望你知难而退，离儿…”

    “…你…你们怎能如此做！”太伤天害理了，这完全是扰乱人界繁衍秩序！

    “呵呵，这乃魔尊英明！”这时突然插进一口异常娇媚的声音，“单云怜，让她知晓就好，不要和这臭丫头废话，送了东西就赶紧离开！”

    “金牡丹！”黍离喊道，那声音真是来自金牡丹，她仍是在依涟阁时的打扮，娇艳地笑着。

    “臭丫头，老老实实在这呆着！我们走！”说罢，携单云怜一道红光消失。

    “不好了，有人闯进来了！”一黑衣牛角小妖慌慌张张禀告。

    此时，魔尊青月正悠然的斜卧在寒冰青玉榻上，青色锦衣半敞，露出裸露微黑的健硕胸肌，寒气把本就冰冷无情的魔尊周围弄得越加冰冷。榻前摆着的小桌上摆着盛着美酒的琉璃杯，而魔尊所处之地是池中早早开满白莲的——莲月池。

    “大惊小怪什么！本尊知道了，下去吧，”青月闻声眼都没抬下，勾起邪笑，“本尊可是等候多时了。”

    “青月，把离儿交出来！”进口处爆发出焦急的怒吼。

    “……”青月抬眼，只见玄羽、瑞钰、辰无忆三人带众人闯入。神色有了怒气，怎么最先来的是这些人！

    哼！算了，“既然来了，那本尊就勉为其难尽尽地主之谊！”话毕，周围突然冒出众多魔尊的手下。

    青月未动，口中命令道：“把他们抓起来！”

    接下来，自然是一场恶斗。

    领头的两人一脸冷漠，一紫一黑，修长的身形皆是灵活如蛇，正是魔尊座下的两位堂主，鬼厉和鬼蟒。

    玄羽众人与他们纠缠，终是因为寡不敌众，魔人太多，加上他们卑鄙的释放毒气，纷纷被抓。

    玄羽、瑞钰、辰无忆三人被鬼厉和鬼蟒用沾满魔气的黑铁链捆住，脸上俱是沾了些刚才打斗时留下的汗水及血污，站在那里动弹不得，而其余弟子皆是被这些魔尊的手下用术法压制着昏厥在地上。前来的沐流众人可谓是全军覆没，甚是狼狈。

    “带去炼狱，好生伺候。”魔尊见此情景很满意，唇角勾起，吩咐道。

    众多沐流弟子在本尊手上，郁沚沐，本尊不信你还不来！

    时间不知不觉悄然流逝，身边仍是满池白莲，静的莲池未起丝毫涟漪。青月闭目静养，突然发现有异动，嘴角再次勾起，这次没错了吧！

    “郁沚沐，恭候多时了！本尊知你喜爱白莲，特在此欢迎你的大驾光临。”慵懒的动了动斜卧寒冰青玉榻的修长身躯，望向入口处，好心情的轻启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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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意柳星

﻿    “魔尊，此举未免太过兴师动众。”声音清冷沉稳，一道白光闪过，伴随出现的是位白衣书生，脸依旧甚是平凡，未见丝毫表情，身边跟着的白猫却变了模样，一只半人高的猫形动物，怒目对着青月“汪汪汪”的咆哮。

    没错，它就是神兽穷奇！那自然的，这白衣书生身份就明了了，确是久未露面的郁沚沐无疑。

    “敢问魔尊抓了我沐流众弟子是何意？”

    他虽以假面示人，但气质依旧散发着淡然清冷，浑然天成，令人心生瞻仰膜拜之意。

    “呵呵，郁沚沐，废话不多说，六界都传你对你那徒弟甚是疼惜，想换回你那宝贝徒弟和其余沐流弟子的话，就拿我母亲月落来换！”不过这丝毫影响不了他堂堂魔尊，只见他起身与之对立，对郁沚沐从来一脸淡然的表情甚是不爽，冷笑道，“以一换多，沐流掌门你还占了莫大的便宜，不是吗！”

    “我沐流弟子自是要救，月落却不会交出来，我已经说过，身为沐流重犯，她不能离开沐流。”郁沚沐知晓只凭一人之力加上一只神兽对付这里所有魔兵和青月，并不能保证全身而退，而伤青月也并非上策，何况还有很多事没能弄清楚。为了大局着想，他转身，“日后，我会再来，离儿等人的安全望魔尊保证。”

    话毕，还未及青月开口接话，便同神兽消失。

    “你……”青月气愤，“啪”的一声震碎小桌，琉璃杯落地碎成一片，美酒流了出来，香炉也滚落入莲池中，惊起一池涟漪。

    “拿酒来！”郁沚沐，那本尊就等着你！青月背手，望着被惊动的一池白莲，嘴角再次勾起冷笑。

    白云稀松，仙气冰凉清新，静谧的夜幕中星星点点，星光下的殿宇却是异常明亮，殿门漆满银色，楠木匾上书“星辰居”三个字素净飘逸，显出些慵懒意味。

    门两侧满是柳树，嫩绿的枝条随风摇曳生姿。

    恍惚间，一声声轻笑随风而至，越加清晰。

    门前，一身白衣的郁沚沐缓缓从云端落下，负手而立。闻声，绝美淡然的脸上似是浮现了一抹极浅的笑。

    “呵呵…沚沐，难得啊，难得来我星辰居一趟，”银色大门应声而开，一身浅绿的男子斜倚在门边，他一双眉淡淡的，白皙的俊脸上，尽是慵懒的笑，“荣幸之至。”

    除却那慵懒的笑和随意靠着的修长身躯，其余一切都带着素净及静谧。而一头青丝被规矩的束在一起，用青色的绸带系着。这样一抹身影，无端矛盾的雅致与…迷离。

    “进去说。”眼眸极随意的瞟了他一眼，郁沚沐便越过他，朝内殿走去。

    还是这样子，那男子笑意更慵懒了几分，转身亦步入内殿，扬手吩咐：“意书，上茶。”

    稍许，走进一青衣小童，分别在郁沚沐及那男子面前摆好茶：“上仙请用，师父请用。”

    随后恭敬退下。

    “柳星…”郁沚沐酌了一口柳青叶，良久，缓缓开口，淡薄的声音刚起了个头就不知如何继续。

    被郁沚沐唤作柳星的绿衣男子正是与青莲及郁沚沐交好，九天之上掌管日月星辰的意柳星君——意柳星。

    “是青月的事吧！”他坐在郁沚沐对面，依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把一缕青丝拨至而后，露出右边耳垂上那极浅的一道月牙疤痕，俊美的脸上一双狭长的眼眸透着，短暂的迷惘与…悲伤。

    “……”沉默良久，郁沚沐抬起黑眸，深邃冷清中带着些许无奈，“青月关了我沐流众弟子。”

    “哦？”意柳星转头，仍青丝滑落遮住右耳，手指轻轻拨弄着杯中茶面上浮着的青叶，“沚沐，说笑吧！救你门中弟子何须我出手？不是这么简单吧！”

    郁沚沐微皱了眉：“你应该知道换花草吧！”

    意柳星挑眉，示意继续。

    “我怀疑它与魔界有关。”

    意柳星闻言，并未露出多大情绪，只是勾起淡笑：“还有呢？”

    “离儿在青月手上。”郁沚沐神色有丝尴尬。

    “离儿？”意柳星笑意变成好奇，“六界早就传遍了，从不收徒的沐苒上仙居然收了个傻丫头，对这个徒儿还宠爱有加，呵呵……”

    怪不得，沚沐既想不伤青月又在他的地盘上安然救出自己的爱徒，确实有些困难啊！有郁沚沐爱徒在手，怪不得！

    而那换花草的事，确实也是郁沚沐需要考虑的……

    “……”

    见郁沚沐不再接话，意柳星甚觉无趣，收了笑，起身整整一身纯色的浅绿绸衣：“呵，走吧。”

    唉，哪叫我欠了莲和你呢！

    唉，他的儿子，青月……

    “沐苒上仙，欢迎回来，”青月仍卧于寒冰青玉榻上，薄唇轻轻开合，“本尊还以为上仙不要自己的爱徒了呢！”

    “……”郁沚沐静立入口，淡漠的看着他。

    “你还带了谁来？”青月从榻上起来，立于莲池边，感觉郁沚沐身后还隐有仙人，诧异开口。仙界第一的上仙，修为极高的沐苒上仙竟还搬了救兵吗？郁沚沐到底想做什么……

    “……”郁沚沐依然不语，只是微微侧过身子，用行动证明。

    “月，别来无恙。”一道青光，意柳星渐渐现出身形。

    “是你！”青月既气愤又有些怀念，恼到，“你没资格叫我名字！”

    “月，你……”

    “哼，郁沚沐！”青月不理会意柳星，目光转到郁沚沐身上，恨恨道。好你个郁沚沐，竟找了他来！

    “青月，好好做这一界之尊，放了那些沐流弟子，青莲本也是仙，虽被迫入魔，但他也不回希望自己儿子与仙界作对的…青月，意叔也不希望…”

    “哼，不要跟我提起‘青莲’这两个字，你不配！”青月怒气更甚，对意柳星吼道。

    “青月，不要这么偏执，沐流关着月落，那是他沐流门规，沚沐也是迫不得已。”

    “哼！迫不得已？他每每阻止我救母的行径是如何果断，如何冷然，哪有一丝丝的迫不得已？”不提郁沚沐还好，一提他三番四次的阻止自己救人就令他更加气愤，此番话完完全全激起了他的愤怒。

    随着怒气弥漫，无一丝风的莲月池边冷风大起，池内水波荡漾，白莲随风而动。气势皆非平凡的三人，如墨发丝随风而动，如刀刺般的风刮过三人的脸颊，均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风停，血痕立即消失。郁沚沐还是一脸淡然的站在那儿，意柳星轻轻抚过原来划有血痕，眼里带了些哀伤的看着青月。

    而青月本来一脸狂怒的表情凌成了面无表情，碧色的眼眸点点不易觉察的哀伤，他眼睛盯着的方向正是意柳星露出的右耳……

    罢了，青月闭了闭眼，最后一次……

    “他们在炼狱，有本事就去救吧。”青月转身，挡住眼内的情绪。话毕，消失于莲月池边。

    两人对视，一阵短暂沉默后，郁沚沐先开口：“柳星，多谢了。”

    “走吧，”意柳星藏住脸上的情绪，拍了拍郁沚沐的肩膀打趣道，“你那宝贝徒弟肯定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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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 魔界炼狱

﻿    偌大的长廊，通明的魔火映着左右两面墙上的骷髅头越加狰狞可怕。石砌地面竟是越往里走，越加软了下来，而那些软化了的地上每隔半尺左右就伸着一只只银色的手型骨架，且闪着诡异幽冷的银光，那样子好像稍不注意就会被那手骨给拖到地里面一般。

    这诡异恐怖的长廊对于这里的妖魔已是见怪不怪，而与他们对立的神仙又根本不惧这些摆设。这些只不过是吓吓那些不知好歹被抓入魔界的胆小凡人罢了。

    正是如此，郁沚沐与意柳星二人脚不沾地，很是轻松地腾空而过。

    长廊走完，映入眼帘的是长约五丈左右的方形血池，一池血水没有一点血腥味，感觉不出一丝温热甜腻，反倒散发着一股某种不知名的奇异花香，且泛着清冷的光。

    血池里各种生灵的残骸漂浮在池面上，形状各异，而那些骨架间或微不可察的动动，似又活了一般。

    森森白骨，白骨森森，诡异冰冷。

    血池连接的对面是高约莫两丈的冰制柱状大门。

    两人飞身上前停于血池上空，看着近在眼前的炼狱大门，不论是雕有巨蟒的冰柱还是绘有曼珠沙华的冰门都是千年寒冰所造。大概就因如此，使得本就阴冷冰凉的血池水更加冰冷骇人，连周围空气都是寒冷阴凉的。

    千年寒冰所致制的大门有了动静，更多寒气外泄，竟令早已成仙且术法上乘的二人感到有丝丝寒气袭来。

    随即，寒冰所制的门打开，众多关押在这里的囚徒伸着从皮肤上就可透出的血脉清晰、骨架分明的长臂，对着他们发出嗜血的悲鸣。

    那伸出的只只手臂的长度都很是异常，竟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给拉成此番样子的。囚徒们发出悲鸣的嘴唇俱是沾着妖异的紫色，眼里空洞的眼神闪着诡异的光，似盯着他们又不似。

    郁沚沐看着此番景象，想来这些囚徒都是已被关在这里许久且被自己还不清楚的一些刑法硬生生的给折磨疯掉，变成现在空有躯壳的傀儡样子。白袍一挥，一道白光扫过，那些机械的准备上前的长臂囚徒齐齐倒地，而那一只只长臂依旧不知疲倦的胡乱挥舞着。郁沚沐垂眸看一眼那些倒地的囚徒，眼神淡然中带着悲悯，将手收拢背于身后，眼光收回，飞身向前直行。

    跟着，一道青光阻止了另一批上前的囚徒，紧随其后的意柳星也不免心中感叹：这炼狱还真是个折磨人的地方，看来月的恨太深，执念太重，远没自己想得那么简单。

    “沚沐，你看！”这时和郁沚沐并排前行的意柳星突然停下脚步。

    前方，离他们不远处开着一大片红得异常诡异的蔷薇，越往前延伸，蔷薇花瓣红得越像是要滴出血来似的。从浅红到深红再到渗出乌黑的血红。

    “柳星。”郁沚沐早已感到异样，回头示意他。

    意柳星会意，对着那大片红色祭出一道绿光，盈盈绿光中， 他的食指却自己裂了一条小口，一滴血落下，迅速落入花中，染血的花更艳了些，意柳星皱眉，一丝痛苦划过，他轻轻咬了下嘴唇，同时，一大片红光在瞬间包围了意柳星。

    “小心！”一道白光劈过，红色光芒渐散，意柳星回到郁沚沐身边，疼痛感消失，眉重新舒展开来。

    “我们走！”郁沚沐与意柳星尽量远离那满地妖娆蔷薇，在那片花海的上方最高处向前行进。同时，郁沚沐每隔一会儿就向那片花海弹出一束白光。

    意柳星见状，轻笑：“沚沐，你这绝魂印也太狠了点。”

    郁沚沐加快步伐，淡然回道：“嗜血之花不凋零，冤魂便始终徘徊炼狱。”

    话落，顷刻间，那满地蔷薇枯萎，血红变苍白，妖异尽散，唯有成灰烬。

    置之死地而后生，唯有魂飞魄散，那些炼狱中的囚灵才能转世轮回，重开圣洁之花。意柳星如是想着，加速跟上了这位淡然如菊、淡然似石的挚友。

    两人落地，眼前的是悬于半空中的菱形墨绿玉石，周遭是爬满不知名黑色藤蔓状植物的同色玉柱。意柳星对着那墨绿玉石手指一弹，玉石被弹出的绿色光束击中迅速旋了一圈，玉柱上的不知名植株开始缓慢向上移动，在顶端迅速缠绕住玉石，瞬间玉石被分成两半。

    “原来是藤玉结界，”意柳星微笑，“这炼狱果然别有洞天。”

    “走吧。”郁沚沐向前飞去。

    二人飞过结界，映入眼前的是长约百丈的火桥。

    放眼望去，这火势汹涌炽热，看来并非寻常火焰。意柳星觉得此火应是：“太上老君那炼丹炉里的三昧真火。沚沐，小心些。”

    郁沚沐点头，继续快速靠近火桥。

    两人谨慎越过这百丈火桥后，进入眼前的正是——

    “仙尊，星君！”此声音疲惫却带着明显的喜悦。

    开口的正是玄羽。

    数十尺处，一半圆结界内，关着的正是尉迟瑞钰、辰无忆等沐流弟子。

    “沚沐，你那位爱徒呢？”意柳星眼睛扫过众人，却没看见任何一名女子的身影。

    “仙尊旁边的人是？”瑞钰看着这位绿衣男子，很感兴趣的提出疑问。

    自家掌门身边的意柳星除玄羽曾见过几次外，其余弟子皆对这个慵懒俊美的青衣仙人透着明显的好奇及赞叹。

    “本仙乃你们掌门的好友——意柳星君。”意柳星勾起嘴角自答。

    “原来是星君。”众人恍然，早就听说这九天之上的意柳星君与他们掌门的情谊深厚，今日一见，那令人莫名臣服的气质与沐苒上仙很真的很是相似，不枉在仙界享有几乎与郁沚沐相同的盛誉。

    “不要浪费时间，”郁沚沐面色淡漠，语气却有些不耐烦，“柳星与我合力打开这结界。”

    意柳星收敛笑容，与郁沚沐一左一右，向结界击出绿白两道光束，随着亮度加强，结界渐渐露出一道缝隙。

    “快！”郁沚沐命令道。

    玄羽最先反应过来，施法快速冲出结界，尉迟瑞钰与辰无忆紧随其后。其余弟子也有序而快速的冲出裂缝。

    在最后一个弟子出来后，裂缝陡然增大，然后整个结界迅速破裂掉。

    与此同时，地面猛烈震动起来，火桥迅速断裂，这大片火焰凝成一只火龙对着他们咆哮，吐出的火焰喷到一个弟子的身边，那地迅速焦黑并软了下来，加上地面本就在剧烈震动，那弟子“啊”的一声迅速向裂开的地下坠去。

    这时有一圈白光托起他，待他重新站稳后白光消失。

    “谢仙尊出手相救。”那弟子快速稳定心神，对郁沚沐就欲一拜。

    “下次我不保证你还能平安。”郁沚沐阻止他的动作，脸色微寒，“还磨蹭什么！柳星，带他们快走。”

    话落，郁沚沐在意柳星与众弟子周围施出一圈白光，围成结界。然后自己升入空中，瞬间消失，只余一圈白光突兀于漫天火红中。

    “仙尊！”众人喊到。

    “不用担心，”意柳星在郁沚沐布的结界内再施上一层，加快速度，借着结界的保护，躲过火龙的三昧真火，与众弟子飞向大门，“他不救出自己爱徒可不会甘心啊！呵呵呵……”

    他们刚出藤玉结界，那本裂开的玉石立马合拢，结界闭合之时，那黑色藤蔓迅速向他们袭来。

    “小心！”瑞钰最先注意到，喊了一声，众人开始边对付那些藤蔓边朝前方那边已经变白的枯萎花海靠近。

    再看另一边，青月仍在莲月池，仍是负手对着池子而立。只不过池中他盯着的那块地方不再是盛开的白莲，而是如明镜般的池水，池水投出的正是炼狱中的影像。

    青月一只冷冷勾着嘴角，冷冷看之，见郁沚沐消失于炼狱，嘴角不再勾起，手一扬，满池白莲瞬间枯萎。

    郁沚沐，你居然如此轻松在炼狱中消失！太不把我魔界放在眼里了！哼，你就准备只保你那傻徒弟吧！

    “备些酒菜在那女娃屋里，本尊稍后过去。”青月转过身，对一旁的婢女吩咐。

    回到炼狱内，意柳星等人躲过藤蔓的袭击，现正处于花海之上。

    “啊！”一名弟子飞得较低，不慎被枯花上的尖刺所伤，伤口处的血滴下，落入枯枝中，立马冒出花蕾，开出血红花朵，然后血红开始向最近的枯枝漫延。

    意柳星见状，赶紧施法将那片变红的蔷薇化为灰烬。

    “这些花嗜血而生，各位千万不能让它们接触血液，否则它们魂魄会重新凝聚，附在这里的冤魂怨气会更甚从前，蔷薇花亦越发妖异。”

    “是，星君！”众人听后飞得高了些。那名弟子也在辰无忆的帮助下赶紧跟上。

    “前面那些长臂囚徒不足为惧，大家小心不与它们接触，动作快点飞过去就好，”意柳星边注意周围形式边道，“再前面出了冰门就是血池，冰门由千年寒冰所制，被寒气所伤就会落入血池，大家须得精神集中，提高警惕。”

    大家谨记意柳星的话，还算顺利的出了炼狱。

    “你们这些愚蠢的仙界弟子，既然能顺利出了这炼狱，不过出魔界的话，休想！”门口立了一众魔兵，为首的一黑衣男子喝到。

    “就凭你们？哼！”青月不屑，抬手向那人一弹。那黑衣头领立刻半跪于地，扶着腹部，嘴角隐隐有黑血渗出。

    “还愣在这儿干什么，给我上！”黑衣首领恨恨的大喝道。

    “是！”

    正在这边箭拔弩张时，后面却出了状况。

    那名被花刺所伤的弟子对着身边的另一名弟子说：“师兄，后面有异样，我们快去看看。”

    不等那名弟子反应，就拉着他往回跑。速度之快，待离他们最近的瑞钰发觉有异，那两人早已进了血池。于是——

    “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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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 迷醉

﻿    不等那名弟子反应，就拉着他往回跑。速度之快，待离他们最近的瑞钰发觉有异，那两人早已进了血池。于是——

    “星君！”

    意柳星回头，见那二人已渐渐沉入血池，完全没入后等再浮出水面的竟是两具白骨！

    这是怎么回事！意柳星脸上出现了丝愤怒，开口吩咐：“大家加倍小心，不能再出意外。”

    唉，这下子好了，回去怎么向沚沐交代！

    “呵呵，那两个人只是一个警告，你们别想安然离开。”一个冷淡的声音传来。众人向上一望，

    “梦护法！”众魔兵齐齐向他施礼。

    “意柳星，受死吧。”梦伽蓝一脸慈悲的笑，吐出的话却充满冷意。此人正是魔尊青月的护法之一。

    意柳星再次冷了脸，接过他袭来的法术全力还回去。

    接着扬手绿光洒下，魔人们动弹不得，手落，他恢复慵懒的笑：“代星君我向青月问好，这些人我带走了，你们就乖乖带着这里吧，恕不奉陪了！”

    问仙界谁的定身咒最强，唯有意柳星君的这招“绿满大地”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定住你根本想不到的范围。魔兵们包括刚赶来还未好好与意柳星打上一架的梦伽蓝，只能恨恨的看着意柳星他们消失于眼前，无奈的等着两个时辰后仙咒自己解除了。

    黍离双手撑着下巴，双眼无神的盯着着案几上丰盛的酒菜，唉，重重叹了一口气。

    这什么鬼地方，烂地方，连美食都食不知味啊。

    师父……唉，到底应不应该来啊？

    这次从魔界回了沐流，一定免不了一顿罚啊……

    黍离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唉。

    “对着一桌美食叹气，黍离姑娘还真是特别，不愧是堂堂沐苒上仙的爱徒，呵呵呵……”

    “你来干什么？”黍离转过头，面对着立在帘子边笑得异样灿烂的人，脸色很差，口气也很是不爽。没事笑这么灿烂干什么。

    “本尊来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青月走到黍离身旁，低头看了看桌上丝毫未动的酒菜，“对着美食发呆，怎么，不合胃口？”

    黍离不理会他，只是拿起桌上的酒杯，玩着转。

    “呵呵，不想知道是什么吗？对你，绝对是好消息。”勾起嘴角，青月在她身边挨着坐下，拿过她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既然不想吃东西，那我们来喝酒可好？”青月一边耐着性子说着征询的话，一边在刚才喝过的酒杯中倒满酒，修长手指举着杯脚递到了黍离唇边，“离儿…”

    “请魔尊大人叫我黍离。”黍离对这个称呼很不满，一手扫开酒杯，酒杯落地顺着力道滚了几圈，酒水溢出，弄得黑玉铺就的地面越加诡异黑亮，酒味混入空气中，带出满室浓浓香气。

    酒香飘进黍离鼻中，她深深吸了口气，唇角带着满足的笑，眉却有些微皱。她揉揉头，有些昏沉：“这酒好香……”

    “这是我魔界著名的烈酒，酒味香醇，入口甘甜，不会有丝毫辛辣感。”说着，青月俯身捡起酒杯，放在唇边，手指轻轻转动，带动酒杯旋转，回头看着以手支头靠在桌旁的黍离，嘴角弧度更深，“离儿，来尝尝这你觉得好香的酒。”

    青月把酒盛满，放在黍离面前。

    “我说过，请魔尊大人叫我黍离。”这个称呼可不是你能叫的。

    黍离嘟囔着，拿起酒杯放在嘴边：“这酒有这么好啊？”

    喝吧，它一定很适合你。你会喜欢它的。

    黍离喝完那杯酒，倒在桌上，双眼开始迷离起来，睁着雾气迷蒙的眸子望着面前的人，沾着酒液的唇娇艳欲滴，一开一合，轻声呢喃着什么。

    青月有一丝晃神，随后继续勾着笑，抱起黍离，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有一个我很亲很亲的人被关着，我很想很想那个人，离儿你说我该怎么办呢？”青月嘴角带着冷漠的笑，语气却前所未有的温柔，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抚着黍离的背。

    “嗯…你…好可怜哦，我帮你我帮你，”黍离迷离着双眼，呼出的气都带着酒香，他的声音好舒服，温柔的好像师父，可是为什么眼睛就是朦朦胧胧一片呢？这人的怀抱也好暖哦。算了算了，不想了，“那我应该怎么帮你呢？”

    “帮我把这东西放进星宿宫就好，这上面刻着我想对她说的话，”青月空出一手，从怀里拿出一玉石块，“我只想把我的思念传达给她，就这点小事，离儿会帮我的，对吗？”

    “……”星宿宫不是关着魔尊的娘亲吗？这个人的亲人怎么会是她？难道他是魔尊？

    不行了，头好混乱，黍离微闭着眼在青月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接过那块玉石，放进怀中，然后像猫一样，蜷成一团：“好困好困，答应你就是，谁叫你……”说到这里，已没了声音，只剩脑海里有继续这句话的意识——谁叫你声音好好听。

    青月低下头，看着黍离因酒精微微泛红的小脸，红艳的唇角微动，热气不紧不慢的与周围空气嬉戏着亲昵着，轻声呢喃的是什么，根本听不清，于是，青月把头埋得更低，几缕青丝垂下，扫着黍离白净的脖颈，两人的气息混在一起，周围空气越加热了起来，而他的嘴角几乎要触到黍离的耳垂了。

    微热的酒气弄得青月耳朵痒痒的，周围莫名的热气也弄得心里刺刺的，精神也异样的有些微醺，终于听清了黍离的呢喃——

    “师父……”声音透着细腻而迷蒙的暖。

    “呵…”可能他也醉了吧。青月闭了眼，凝了凝神。

    “师父，你在笑什么呢？好好听的声音…”黍离动了动身子，唇角刚好擦在青月的唇边。

    青月怔了一下，随后回过神来，用温暖的大手抚过黍离脸颊，修长的手指勾起几缕她的青丝与自己的，玩弄纠缠。同时，唇角重新勾起，一双绿瞳也闪着异样的光亮，原来……如此甚好，呵呵……正准备放开时，

    “魔尊！”一个带着点怒意的声音，突兀出现在屋内，打破一室暖意及淡淡暧昧。

    青月带着笑回头，把怀中的人放平在琉璃榻上：“郁沚沐，炼狱可还合你意？只可惜，那群沐流弟子可就无趣的多了。”

    一道白光卷起青月身旁的黍离，瞬间带到了郁沚沐自己的怀中。郁沚沐看了一眼睡着了的黍离，冷然开口：“你给她喝了什么？”

    “呵呵，离儿只不过是喝醉了，”青月起身，“郁掌门关心自己的爱徒，你那些沐流弟子的安危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青月，我沐流两个弟子的事我不会追究。若你有任何危及六界的行为，别怪我不念旧情。比如…换花草一事！”郁沚沐抱着黍离转身来到那放魔婴的石室门口，对着结界手指一弹，然后人影瞬间消失。

    青月移至石室门口，看到的就是一片灰烬，根本没有什么婴孩，一室干枯的换花草。

    郁沚沐！

    青月“啪”的一声打在墙上，那面墙瞬间倒地。连周围空气都好像感染了他的怒气似的，不断回转颤动着。过了许久，青月转身，缓缓走到案几前，提衣斜卧于琉璃榻上，看着桌上的酒杯，眼神专注，脸上重新勾起笑。

    离儿认为他的声音真的好听吗？那就尽情享受你觉得好听的声音吧……

    还有，离儿答应帮我的哦…呵呵呵…

    青月抬手端起案几上空了的酒杯，放在唇边。薄唇轻触酒杯口边缘，闭目深深吸了一口残留的酒香，嘴唇微湿，让他嘴角勾起的笑看上去更诱人了几分。

    这迷醉，果然是好酒……离儿，你一定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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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昆仑洞主的刁难

﻿    一株苍松旁，立着一白衣男子，他的背后是一云雾缭绕的千丈悬崖。双眼静静的看着前方，眼眸注视的方向是一个很大的但看上去很普通的石洞。

    男子平凡的脸上带着些不耐烦，怀里抱着的女子眼睛闭着，一动不动，睡得正香。

    许久，山洞口突然金光闪耀，光芒消失的同时，石洞瞬间换成了一红木质的拱形大门，顶部布满蓝色的花朵样的纹路，正中的两只金色门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白衣男子看着这大气而不失精致的大门，表情不再不耐，恢复了最自然的面无表情。

    “上仙大驾光临，实乃我昆仑洞的荣幸。”人未到而声先起，声音粗重浑厚。

    接着，走出来的是一名壮年男子，一身绛紫华服，身形挺拔，面容越显苍老，唇上有一道黑密的胡子，一双眼虽小却犀利有神。沉稳严厉并带着一股慑人的仙家气质。

    他走上前，面对白衣男子，严厉摄人之感倘然无存，带着调侃的话音沉稳：“上仙还是老样子，不喜以真面视人的习惯百年如一日，呵呵呵……”

    “尉迟洞主，冒然来此，多有打扰。”此人正是刚从魔界出来的郁沚沐，而她怀里抱着自然就是他那爱惹事的徒弟——黍离了。

    “上仙，请。”大门应声而开。

    此人正是昆仑洞洞主，尉迟瑞钰的父亲，尉迟甫。

    他侧身，示意郁沚沐先行。

    一四角凉亭中，郁沚沐与尉迟甫分坐圆形石桌两边。庭外百花盛开，争奇斗艳，蝶舞虫飞，好不亮丽。确实是别有洞天。

    郁沚沐放开怀中的黍离，让她靠坐在自己身边。

    “尉迟洞主，我也不绕弯子，我此次前来是想请洞主借醒神露一用。”郁沚沐一手托着黍离，一手理了理黍离脸侧散落的发。

    “上仙折煞我昆仑洞了。沐苒上仙开口，岂有不借之理。”尉迟甫斜眼看了看靠在郁沚沐身边仍未醒来的黍离，“想必是要就你这爱徒吧，传言果真不假，上仙确是爱徒心切啊！”

    “多谢尉迟洞主。”

    尉迟甫不语，只是抬手打了个响指。

    于是有仙婢应声出现在亭内，把端来的酒壶酒杯放在白玉石桌上，然后躬身而退。

    “上仙难得来我昆仑洞一趟，岂有不喝一杯的道理？”尉迟甫起身拿起壶斟满两杯酒，然后回身坐下，手指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敲着白玉石桌边缘，“再怎么说，我也应当尽地主之谊，招待上仙品一壶好酒不是？”

    “洞主客气了。”郁沚沐看着桌上的酒，不动。

    尉迟甫见状，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浅笑道：“我儿上你沐流拜师，这些年一直受你照顾，这杯敬你。”这下总应该赏脸了吧。

    郁沚沐没说话，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正准备喝时，

    “上仙，且慢…”尉迟甫出声打断，笑意加深，把玩着自己手里的杯子，把杯口凑近鼻子，深吸一口，一副陶醉满足的模样，“这酒是我在王母蟠桃盛宴上，向一位仙友讨来的，我喝这酒时，一直未能知晓它的酿制材料，还请上仙指教指教。”

    “……”郁沚沐勾起一个淡到极点的笑，慢慢喝完杯里的酒。

    “恕沚沐不够见多识广，这酒……”郁沚沐放下手中的酒杯道。

    “上仙过谦了，既然上仙未能知晓一二，那醒神露恐怕……”尉迟甫口气惋惜，神色却带了些愉悦。

    “这品酒上虽不能算精通，却也略知一二，”郁沚沐打断他，“这酒名‘忘梦’，由瑶池圣水、昙花花籽、白莲叶、糯米加之南海水泡制上百年而成，与离儿所喝的魔界著名的‘迷醉’齐名，同为六界难得一见的烈酒，不懂饮酒之人一杯即醉，只有洞主洞内的醒神露可醒酒。”

    “哈哈哈…果真是沐苒上仙，的确不凡…”尉迟甫的脸有丝异色，随后迅速恢复如常，拍手大笑。

    “那上仙也知晓这藏酒的仙友是哪位了吧！”尉迟甫看着郁沚沐继续笑问。

    “赤脚大仙嗜酒如命，忘梦正是他众多珍藏中的最爱。洞主好本事，竟从他那讨了来。沚沐佩服。”郁沚沐双眼直视尉迟甫，传递着“东西可以拿来了吧”的意思。

    “上仙，请。”尉迟甫起身行至亭边，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洞主这是何意……”郁沚沐抱着黍离起身。

    “上仙请随我来。”

    待郁沚沐走出凉亭，尉迟甫转身跟上，与他并排前行。

    在进洞内前殿的最后一段路上，尉迟甫停下：“相信上仙不会让我失望的。”

    此话何意？郁沚沐不明，脸上却并未表露半分疑惑，只是跟着尉迟甫走向殿内。

    走过之处，两旁的形似芙蓉的紫色花朵由花骨绽放，形态各异。

    郁沚沐感觉有异，立刻腾空飞起。果然，盛开到极致后，两旁的花瞬间凋零，花瓣落了满地。

    压着心里的不耐，郁沚沐落在殿中，冷眼看着早已来到前殿的尉迟甫。

    “呵呵，上仙莫气，只要上仙为我解解惑，”尉迟甫脸上再次染上得意之色，看了眼殿外满地的紫色花瓣。

    “最后一次。”郁沚沐空出一只手向殿外一指，片片花瓣飞起，手再向尉迟甫一指，花瓣迅速飞入殿内，在尉迟甫面前落下，排成三个大字。

    尉迟甫低头看了看，道：“还真是什么都难不倒上仙啊，上仙稍安勿躁，请坐。”

    “不劳洞主费心。”郁沚沐站在殿门边回绝。

    见郁沚沐不耐已稍稍显露脸上，尉迟甫赶紧正色。伸手把面前的紫花一扫，花瓣瞬间消失不见，然后对着殿外吩咐：“丝竹，把东西拿上来。”

    一会儿，一紫衣小童拿了个紫色琉璃瓶进到殿中。

    “师父。”小童拱手将颈甁递给尉迟甫，然后退到他身后站好。

    “多谢。”郁沚沐施法，颈甁落于自己手中。然后，转身抱着黍离一同消失。只留下个冷冷的声音：

    “尉迟洞主，我郁沚沐不保证下次还有心情陪你玩到最后。”

    呵呵，惹生气了？看来以后还是少惹沐苒上仙为妙。

    “师父，殿外的花到底叫什么啊？师父精通园艺，连您都不知道的花，那沐苒上仙真的说对了花名吗？”这时，一旁的弟子好奇道。

    “呵呵，难得有趣的一天啊…那花为师确实不知晓，不过经郁沚沐一提却也不是那么难以想到。这花就叫‘似芙蓉’，因仙气生，亦因仙气灭。”

    “原来如此！不愧是沐苒仙尊。”那名唤丝竹的紫衣小童面上已尽是崇拜。

    “丝竹，还不快练功去！”尉迟甫喝到，打断他的一脸崇拜。

    “是，师父。”小童恢复脸上恢复常色，快速退到殿外。

    尉迟甫勾着意味深长的笑，背手向内殿走去。

    呵呵，又是无趣的生活呀……

    沐流山下。

    满目皆白，凸显着那唯一一抹亮黄。

    一片白芷花中，一身白衣的郁沚沐伸着两条长腿坐在草地上，着黄衣的黍离侧躺在他腿上，郁沚沐拿着颈甁靠近她嘴唇，俯身喂她喝下。

    郁沚沐放下瓶子，随意看着周围满片的白芷。徐徐微风，带起他的发，扫过黍离的脸颊。

    感到瘙痒感，黍离动了动身子，微微转醒。伸手揉揉眼睛，映入眼前的是一个白色人影：“啊？师父！”

    声音充满惊喜。

    “既然醒了，就快随为师回沐流。”郁沚沐放开黍离，起身看了看黍离的脸色，确定她无恙后，便转身离地。

    “发生什么事了？师父，你怎么在这儿？我不是被关在魔界吗？哦，是师父救我的，谢谢师父！那这里是…”黍离赶紧起身，看看周围，甚觉熟悉，“沐流山脚下？”

    “离儿，随为师回水竹峰，你惹的祸回再稍后和你算！”说完，先行向山上飞去。

    “师父，等等我嘛…”声音听上去甚是委屈。

    黍离整整衣服，赶紧驾云跟上。

    唉，铁定又要被罚了，才几天的山下好日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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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月落旭日升

﻿    “仙尊。”前殿外守门的两个弟子见来人一白一黄，女的显然是掌门弟子黍离，而男子的脸虽然陌生平凡，但见那气度及掌门弟子黍离跟在身边，想必定是郁沚沐无疑。

    郁沚沐轻微点头，踏进殿内。身边的黍离苦着脸跟上。

    偌大的正殿中央，一片白色，十三名弟子跪在大理石铺就的地面上。坐于上位的南寒元与月玄二人神情肃穆，南寒元自不用说，本就是不苟言笑之人，月玄平时总爱挂着淡淡的笑，现在却一脸严肃。

    黍离看着二位师叔如此表情，暗想情况不妙，赶紧略低着头站在郁沚沐身后。

    “离儿，你就站在这些弟子旁边。”郁沚沐开口吩咐，随后面无表情的走到最中间的位置坐下。

    “师弟，这次山下历练，被困魔界，导致两名新进弟子被害一事…”南寒元对着郁沚沐开口，眼睛瞟了瞟台下规矩站着的黍离。

    “……”郁沚沐没有回答他，只是对着台下众人道：“沐流弟子黍离行事散乱，被魔尊青月所俘，以致后面之事的发生。禁足一月水竹峰，把静心咒抄一百遍。不得私自下水竹峰，不得给她送任何吃食。”

    “师父！”那不是整整一个月都不能吃好吃的啦，我的好吃的点心呀！黍离一着急就喊了出来，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显得特别大，并带起一阵回音。

    “禁足加一月，静心咒加一倍。”郁沚沐声音冷了一分，嘴唇淡淡吐出一句。

    黍离见此只得作罢，乖乖低头领罚：“是，师父。”

    郁沚沐再次扫了一眼台下，接着道：“玄羽、尉迟瑞钰、辰无忆等十三名弟子，此次下山历练未能安分守己，擅自做主，惹下祸事，每人饮一瓶欲念井中刺骨水，打扫一月乾元殿和玄坤殿，其余惩罚就由你们各自的师父做主，由他们执行。”

    “是，仙尊，弟子甘愿受罚。”

    “师弟，黍离的惩罚未免太轻，你看…”南寒元冷着脸开口，众人都被罚喝刺骨水，唯黍离没有，心里着实不悦。

    “此次事件望我门中弟子警示，若有再犯，本尊定不轻饶。”郁沚沐面色淡漠对殿内所有弟子开口，“都退下。”

    黍离和众弟子领命离开大殿。

    “决定已下，不便更改，望师兄见谅。”此时殿内已只剩郁沚沐师兄弟三人。郁沚沐从上位下来，面对南寒元开口。

    南寒元挑眉冷笑：“…好个见谅…”

    “大师兄…”月玄开口，“沚沐说的也不无道理。”

    “道理？这叫什么道理，分明是…”

    “二位师兄，沚沐还得回水竹峰看着那玩劣徒儿，告辞。”不等南寒元说完，郁沚沐就出声打断。

    郁沚沐确实不舍离儿再碰刺骨水，罚其他的都行，只是那刺骨水……想起那次离儿从欲念井出来后的样子，郁沚沐心疼了下，轻声叹了口气，很快恢复淡然：“告辞。”

    然后一道白光消失于殿内。

    “师兄，你又不是不知晓沚沐就这样……”月玄看着南寒元的黑脸无奈劝到。

    “就是知道他这样，才气！都多少年了，这性子一点没改！”南寒元口气依旧愤然，起身，把右手衣袖往后一甩，“走！”

    水竹峰，沐流殿。

    “师父，喝茶。”黍离带着极其乖巧的笑，把一盏带着竹叶清香的茶送到郁沚沐面前，“这是离儿用水竹叶加晨露用清水才泡的，很清新的，师父尝尝。”

    坐在楠木椅的郁沚沐接过黍离手中的茶，尝上一口：“不错。”

    “是吧，师父，很像您以前泡的，对不对？”

    郁沚沐恢复本来面目的俊颜上挂着淡淡的笑，微微点头。

    “那是不是可以……”黍离继续带着乖巧的笑站在郁沚沐面前，接着道。

    “去流云阁抄静心咒，两个月，不得出来。”郁沚沐挂着淡笑的嘴唇吐出不容更改的话。

    “师父……”黍离上前一步，拉上郁沚沐白色的衣袖撒娇。

    “是不是还想加一月？”

    黍离一听，赶紧放开。随后叹了口气转身，闷闷走开。

    “离儿……”

    “师父……”以为师父终究心软，黍离带着满脸喜色回头，看着郁沚沐起身脸色未带与心软挂上钩的任何表情，嘴角弧度平了些。

    “沐流门规望你好好遵守，这次山下之事就算了，这两个月好好在流云阁抄书思过，这性子不改好了，休想再出沐流！”

    黍离听郁沚沐说后，脸彻底垮了下来：“是。”

    “唉，”黍离趴在桌上百无聊赖的抄着书，“这什么鬼静心咒，无聊咒还差不多！”

    在这流云阁已经呆了十日，黍离本来亮黄的衣服上已染上点点墨迹，她手里拿着毛笔转了一圈，用鼻尖对着鼻子一下一下地点着：“无聊啊！”

    点够了，黍离“嗖”的一下起身，看着周围摆放整齐都到顶了的一列列巨大书阁，对着射入阁中的夕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着什么破地方，尽是书！好吃的在哪里啊…啊……”

    突然，“嘣”的一声，一个东西从黍离崩开的领口处掉了出来，发着绿色的光掉到地上。落地后光芒消失。

    黍离走到那东西面前蹲下，捡起放在眼前，疑惑道：“这玉石哪来的？”

    “思伊…”她又把玉石转着翻看，看见上面两个字，突然有些恍然大悟，“这不是那个声音听起来很好听但很可怜的人给的吗？”

    黍离皱着眉闭了闭眼，脑海里一直有个柔和的声音在不断重复：离儿，帮我送玉石，帮我送玉石，帮我送玉石……那一定不是青月，那好好听的声音到底是谁呀，好像师父哦……

    黍离按按额头，继续苦着脸，算了算了，一想就头痛。

    “帮你，帮你啦，”黍离显得有些烦躁，努力定定神，把玉石重新放入怀中，“不过只能两个月后帮你送了，好听的声音对不起了。”

    当晚，流云阁外寂静无声。只间或有细微的风声。

    黍离蜷成一团睡在矮几旁，感觉到风吹进阁内的丝丝凉意，把盖着的薄单往上拢了拢，侧过身继续睡得香。

    渐渐风变得大了些，黍离无意识地松开了压着薄单的手。薄单飞起，在黍离脚边落成一团。

    只见黍离胸口位置发着淡淡的绿光，然后她缓缓站起身来，脸上还是一副睡容的移至门口。

    绿光由弱变强，黍离机械的伸出双手，很是畅通的飞出郁沚沐设有结界的门口。

    然后只见一道黄色的身影迅速向山下飞去，偶尔檫过树梢，带起轻微的沙沙声，这沐流的夜带了些许诡异，凉意更甚。

    星宿宫。

    地牢内，被吊在嗜骨水内的女子动了动，使得白色锁魂带收紧了些，半跪着的她忍着痛缓缓抬起了头，如墨长发依旧凌乱不堪，底部甚至全浸在这嗜骨水中了，但妖娆的脸上难得勾起了明媚的笑意。

    月落微偏头，望着地牢头顶那可能是太阳东升的地方，充满笑意的眼中有了些水汽。

    很快，就到东升之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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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且是计上计

﻿    沐流殿，郁沚沐房中。

    一身白衣的他坐在琉璃案几前，看着案几上燃着的檀香有些心神不宁，总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于是起身，正准备把沐流各处的画面调出来看看时，

    “师弟，我丝竹峰和大师兄的秋竹峰后山莫名起火，烧毁了门中众多制仙药的材料。”月玄密语传来的声音分外焦急。

    “我马上到乾元殿。”郁沚沐推门，转向流云阁方向。

    望了望一片静谧的深沉夜空，郁沚沐脚步顿了顿，又回转过身来，飞身离地，消失于白光中。

    还是不与离儿说了，她应该睡得正香吧。

    而此时地牢口绿光闪烁，一片绿色光芒渐渐变弱后，从光芒中走出来一个黄衣少女，此人正是黍离。

    她在离月落五步之隔处站定，然后绿光彻底消失。

    “月儿，是月儿叫你来的吧？”月落看着面前神情呆滞的黍离道。

    黍离没有回答，只是僵硬地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石放在右手上，平摊在月落的面前。

    看着玉石上“思伊”两个字，月落挂着笑容的脸上留下两行清泪。

    月儿…总算能看见月儿了…

    莲，你看见了吗？我们母子快相见了。

    随后绿光大作，强烈的光线刺得喜悲交织的月落睁不开眼睛。

    月落突感身子轻松了不少，锁魂带裂开了一个小口。

    于是，乘现在，月落施法从方池内一跃而出。

    “跟我走。”黍离唇瓣机械开合，接着玉石自动向地牢口的结界一劈，结界上的法力瞬时变弱。

    月落随黍离快速飞出地牢。

    “娘，我们走。”魔尊青月一身暗青长袍，在黑夜中格外肃穆冷酷，早已等在宫门外的他一见月落和黍离出来，立马上前把甚是虚弱的月落揽在怀中。

    “月儿……”月落看着面前的人，嘴上渐渐弯起一个安心的笑容，缓缓合上双眼。

    为了逃出星宿宫，月落已拼尽了所有力气，现在终于看见自己思念已久的孩子，便全身无力的倒在了青月怀里。

    “娘，您好好休息吧。”青月抱起月落转身，吩咐到，“鬼厉、鬼蟒，照顾好我娘。”

    “是，魔尊。”话落之时，青月面前现出两个黑影接过月落。

    青月转身，勾起冰冷的笑，对一直站在门口不动，神情呆滞的黍离扫过一道绿光：“离儿，你的任务完成了，安心的睡吧…”

    黍离被一股强力扫回星宿宫门内，昏倒在地上，一条断成两段的锁魂带搭在黍离裙边。

    “走。”青月移至半空中，向山下飞去。

    鬼厉、鬼蟒二人抱着月落紧随其后。

    看着众沐流弟子用水灭火，火苗却越窜越高，郁沚沐皱眉命令道：“用仙法，这火不寻常，只能施法熄灭。”

    众弟子听命，立刻放下手中木桶、木盆，但凡会仙术的弟子皆施法灭火，其余还未学会仙术的弟子便退到郁沚沐身后待命。

    郁沚沐看着大家忙乱灭火的样子，火势虽还在控制范围内，但郁沚沐心中还是不能平静，不安之感越加强烈，于是转身问一旁的月玄：“师兄，星宿宫那可有异常？派弟子查看过没？”

    “这……”月玄听郁沚沐这样问，也感觉不妙，立马掐指一算，“沚沐，算不到星宿宫的情况。”

    郁沚沐拇指与食指相碰，也算上一算：“星宿宫结界已有缺口。还有……”

    郁沚沐好看的眉微皱，离儿不在流云阁中！

    于是他飞身前行了几步，消失于空中：“二师兄，带些弟子封住山下的各个出口。”

    “玄宫、玄商，去星宿宫看看，一有情况立马回报。”月玄指着两名身着白衣的清秀男子吩咐到。

    “是，师父。”那二人领命，飞往星宿宫。

    “寒清、寒悠、寒然、寒径、玄角、玄徵，你们各带二十名弟子守住山下各个出口。”月玄对着身着白衣样貌或清俊或柔美或刚正的男女六人一一命令，又指了指身后众多青衣弟子，“你们随他们去，快！”

    “剩下的由寒元仙尊带领，继续灭火。”

    “是。”众弟子各行其职，一一赶往各自要去之地。

    “师兄，我去帮沚沐，你们灭了火也赶紧到山下来。”月玄向南寒元打过招呼，也迅速消失。

    这时，只剩南寒元和众正在施法灭火的弟子。

    突然一阵，暗绿闪电划过，火势又猛了起来。

    “寒元仙尊！”众弟子见火势变大，焦急感更甚。

    南寒元看着这片被火烧的焦黑且还在继续恶化的后山林，脸色黑了又绿，火气一下窜了上来，把脸憋得通红，横眉冷对此片熊熊烈火，大手一挥。

    一招“寸草不生”，一片暗灰色光芒覆盖住火光，火势瞬间变小，最后只剩零零碎碎的星星之火。

    “迅速把这里清理好，就赶快到山下各个出口！”说完，也消失于此。

    “魔尊，请留步。”

    沐流山下北面出口，一身白衣的郁沚沐挡在青月等人面前，发丝飞扬，脱俗绝尘的脸仍旧面无表情，幽静黑夜中，格外冷漠淡然。

    “郁沚沐，两处后山的火就灭赶紧了？不愧是郁沚沐，动作够快啊。”青月带着与郁沚沐截然不同的表情，勾着异常明媚的笑。

    “把人留下，我不阻拦你们走。”郁沚沐一动不动，冷然开口。

    “哼，留下？休想，”青月脸上明媚的笑在黑夜中显得异常冰冷，“你以为出了星宿宫我会走不出这沐流？你是仙界第一上仙又如何？郁沚沐，别太看得起自己！”

    “再说一遍，把人留下。”郁沚沐无视魔尊的挑衅，冷着声音重复了一遍。

    “你……”青月唤出神器“青魔”，正准备出手时，

    “青月，留下月落，”此时月玄带众弟子出现，在他们几人周围围圈摆好阵型，“就凭你们三人是带不走她的。”

    “呵呵呵……”青月持青魔的手缓缓放下，看着这群沐流弟子大笑道，“可笑，实在是可笑！”

    “魔头，有什么可笑的！还不赶快束手就擒！”众弟子中一样貌标致的白衣女子喝道。

    “寒悠，不得多话。”月玄斥道。

    “呵呵，各位的确有闲情，废话如此之多…”说着手一扬，外围瞬时多了一层层魔兵，黑压压一片。

    其上空，东南西北四方各立着一人。

    面容慈悲身披蓝色袈裟的胖和尚，

    一身艳丽红衣身形是妙龄少女、面容却是老婆婆样的女子，

    顶着俩金色铃铛扎成的包头、只着黑色肚兜的五六岁模样的小女孩，

    一身灰色布衣，手持玉算盘，脸色发青的书生模样的清瘦男子。

    “四大护法都到齐了，魔尊果然准备齐全，看来我沐流不能只玩玩了。”月玄看着空中四人，按按压下心中讶异之感，镇定淡笑。

    他们正是魔尊的四大护法——

    笑面和尚，梦伽蓝。

    一丈红，红婆婆。

    黑鬼娃娃，金妹铃。

    玉盘书生，洛书言。

    “魔尊，属下恭候多时。”四人声音不一，齐齐向魔尊躬身拜见。

    “郁沚沐，就让我这些属下陪你沐流弟子慢慢玩吧，我先走了……”说着，青月祭出青魔，飞身跃起准备离开。

    “把人留下才能走。”许久未开口的郁沚沐飞至空中，一道白光洒下地面，随后手一扬带起片片白芷花瓣，布满空中。

    接着，击出绝魂，瞬间融入片片花瓣中，向众魔兵飞去。

    只见花刺入魔兵身体之时，花瓣顷刻间消失，魔兵跪倒一片。

    见状，青月向四大护法下令：“杀！”

    四人领命，立即与未倒下的众魔兵一起对沐流弟子展开攻击。

    不一会儿，法力不济的魔兵和沐流门人都各有死伤。青月与鬼厉、鬼蟒二人乘两方打得激烈，一边躲开郁沚沐的攻击一边迅速远离沐流境内。郁沚沐见状，加大绝魂力度，如墨长丝飞扬，脸上异常冷绝，向抱着月落的鬼蟒祭出一记。

    鬼蟒侧身避开时，无奈绝魂威力太大，竟伤了他怀中抱着的月落，最后打在他身上时已没了什么威力。

    糟了！鬼蟒心一惊，这下魔尊一定会要我好看。

    “郁沚沐，你竟敢伤她！”青月侧首见本已虚弱不堪的月落受此一击，面上表情甚是痛苦，手一扬，青魔的威力伤了周围多数沐流弟子，“给我杀！”

    魔界众人像是得到了鼓舞般，拼杀得越加凶猛。四大护法的法术更是快狠准。

    此时，一道浅绿光芒洒下，一身碧色锦衣的意柳星出现在空中，随后缓缓落至郁沚沐身旁：“抱歉，柳星来晚了。”

    光芒消失，正在拼杀的众魔兵与沐流弟子瞬间不能动弹，只余在空中的四位护法，月玄，寒悠、寒清、寒径、寒然等六人以及青月、鬼蟒等人。

    “看来意某我的定身咒还得练练了，对你们没效果啊…呵呵呵……”意柳星背手看着面前自己定身咒的成果。

    “上次被你逃了，这次休想定住我，看我的厉害！”梦伽蓝见来人是意柳星，想起上次被他带人逃了的事，一脸慈悲的冷声道。正准备出手一雪前耻时，

    “住手，我们走！”青月开口，盯着郁沚沐的双眼染满怒色，“这笔账，本尊迟早跟你算！”

    话毕，带众人飞身离去。

    寒径等人正欲飞身去追，被一脸漠然的郁沚沐阻止：“不用追了。”

    郁沚沐看了眼被定住的众人，道：“寒径、寒悠、玄角、玄徵，你们四人守在这里，等定身咒解了，把这些魔兵抓进地牢。你们再同这些弟子一起回乾元殿。”

    “是，弟子谨遵仙命。”

    “我们走。”话毕，郁沚沐、月玄、意柳星等人往沐流山上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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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嗜骨更嗜心(一)

﻿    魔界，议会大堂。

    “一群废物！”端坐在上座的青月“啪”的一声把手里的杯子摔到地上，茶水混着杯子碎渣溅了一地。

    “魔尊息怒。”座下的众人赶紧单膝下跪。

    “说，什么叫没得救？”青月一脸怒色，起身走到一黑衣老人面前，一把提起他的衣领，“你是我魔界一等一的鬼医，魔界那么多圣药，就没有能用的吗？就算魔界没有，其他五界呢？”

    “魔尊息怒，老朽虽有一身奇特医术，但夫人中的是仙界沐苒上仙的绝魂，而且击中命门，虽不至于魂飞魄散，但六界确实没有药能让夫人醒过来了。”黑衣老人扬起满布皱纹略带乌黑的脸，神情痛苦且十分无奈。

    “哼，你们给我去找，就算翻遍六界也要给我找出治我娘的药！”青月一挥手，那鬼医侧倒在地。

    “是，属下定当万死不辞！”众人赶紧领命退下。

    空荡荡的大堂内，只剩青月一人，他转过身，盯着上方凶神恶煞的黑色龙形图腾装饰，抬手对着龙头弹出一记绿光，龙头落下。

    青月看了眼掉下的龙头，冷着笑，口里吐出的是一个个冰冷的字：“郁沚沐，这、就、是、你、的、下、场。”

    “把沐流逆徒黍离带上殿来。”

    乾元殿内，沐流门中弟子个个以等级高低分两列站好。三位仙尊在各自主位坐好，只不过在他们三位下首处多加了一个人的位置，他就是意柳星。

    “人已带到。”两青衣弟子压着黍离走到殿中央后，各自退到两侧靠近门口的位置站好。

    整个殿内的气氛很是安静甚至可以说是压抑。被带上殿来的黍离仍是一身带着墨点的黄衣。她安静的看了眼主位上的郁沚沐，然后跪下。

    “把东西拿上来。”南寒元看了眼下面的黍离，开口吩咐。

    “仙尊。”其中一名青衣弟子从侧殿走上来，双手摊着东西呈到南寒元面前。

    南寒元拿起他手上染血的白色绸状布条，对台下的黍离道：“这是在你身边找到的，你有何话说？”

    “与离儿无关。”黍离不理会南寒元，眼睛盯着正位上的郁沚沐道。

    “与你无关？那你怎么解释这锁魂带会在你身边？还有这个你怎么解释！”南寒元丢出快椭圆形铜镜。

    铜镜漂浮在正殿上空，射出的光线围成一个很大的圆，圆里渐渐显出这样的画面：

    一个黄衣少女的侧面，她正带着一个浑身沾有血污的女子踏出地牢的结界。虽然这只是一个远景，但无疑是黍离与月落逃出地牢的一幕。

    “难道这星宿宫里记录情况的观悉镜还能有假？！”南寒元收回那铜镜，严肃的面色带着愤怒。

    “说，你勾结魔界救出沐流重犯有何居心！”

    “离儿没有。”黍离惊咋，自己什么时候去过地牢，自己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黍离面色难过而疑惑，仍盯着座上的郁沚沐一动不动。师父，你一定要相信我。

    “你……”南寒元看着一直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黍离，怒气更甚，“本尊早知道留你这傻子在沐流不可！沐流门中弟子死伤上百，后山众多仙药材料被毁，私放沐流重犯，你这孽徒，还敢狡辩！”

    “什么弟子死伤，什么仙药被毁，我完全不知道！离儿没做过。”黍离眼神难过却坚定地继续看着郁沚沐，师父，请相信我！

    “立刻将这沐流罪徒关进地牢，用嗜骨水浸蚀，受毁魂灭魄只苦！”想着那后山成千的灵芝异草一晚被毁，上百弟子不是死就是伤，想着沐流重犯月落被救，南寒元愤然开口，不顾自己并非沐流掌门，做主下令。

    “大师兄，这样光发怒有什么好处，把事情调查清楚才最重要，”月玄阻止，随后密语南寒元：你这样做，师弟不恼才怪，他可不是一般的疼这徒弟，何况他还没开口定夺呢！

    随后又转向一直不语的郁沚沐，“沚沐，你说呢？”

    自己徒弟出了这等事，做师父的肯定不好受，何况这个师父还是沐流的掌门。

    “月玄说的对，寒元仙尊如此确实不妥。”随意坐在椅子上的意柳星看了眼郁沚沐，也开口道。

    “星君，这是我沐流家事，星君还是看着就好。”本已打算压下怒气看郁沚沐如何说的南寒元，被这沐流外人意柳星又激起了怒火。他虽是沚沐好友，但他俩的梁子可是结的不小！

    “本尊身为沐流掌门又是黍离的师父，理应由本尊定夺。师兄你确实逾越了。”

    郁沚沐面无表情，吐出的话语也没任何起伏，想必是他自己根本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台下的人了吧。

    “……”这沚沐居然当众叫自己这师兄难堪，南寒元忍着怒气，袖袍里的拳头握紧，不语。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包庇你这徒儿！

    “离儿，为师问你，你在流云阁呆了几日了？”郁沚沐看着黍离问到。

    黍离有些奇怪为何师父会问这个，不过还是恭敬答道：“到昨晚刚好十日。”

    “静心咒吵了几遍？”郁沚沐看着黍离衣裳裙摆上沾着的墨迹，继续问到。

    黍离一听心虚的低下头：“…两遍还…还没有。”

    “在流云阁才呆了十日，静心咒两遍还未抄到，你这心思花哪去呢？”

    “徒儿知错，师父不要气嘛。我现在就回去抄……”

    意柳星看着这师徒二人旁若无人的对话，勾着愉悦的笑。看来是一场好戏啰。

    郁沚沐看着黍离，突然话锋一转：“黍离，你为何会出现在沐流禁地星宿宫的门口？为何私放沐流重犯？为何与魔尊青月勾结？后山着火之事也与你有关？”

    “师父，离儿没有，离儿没有，我醒来时就被师兄他们抓住了，我根本不知道我去过星宿宫地牢，怎么去的也根本不知道。”黍离跪着向前移动，想到自己师父的身边，却被玄宫、寒清二人用佩剑一左一右拦着。

    “离儿，你这十日连两遍的静心咒都没抄到，昨晚又发生了这样的事，你不是把心思拿去想救人的事了还有什么？本应在流云阁思过的你却出现在星宿宫，你能说你不知道。”

    “我没有，我没有，师父信我！”黍离哽咽着声音不断摇头。

    “……”郁沚沐知晓黍离从小就素爱玩闹，不喜约束，却想不到闹到了这地步。他也不想相信，可眼前摆着的证据都指向黍离，自己也没发现离儿身上中过咒，再说在自己眼皮底下被控制，实在可笑。

    郁沚沐面无表情的外表下藏着愤懑及…心痛。

    “师父，相信离儿，离儿没有私通青月，离儿没有背叛沐流，离儿不可能做对不起师父的事！”黍离见郁沚沐不说话，脸仍旧毫无表情，担心师父真的相信自己做了那些事，急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所以只能是：“关入地牢。”

    “尊上，师叔不会背叛师门的，请尊上明察。”辰无忆见此，立刻跪下求情。离儿是自己的妹妹，平日虽然调皮，但背叛沐流的事是不会做的。

    “请上仙明察。”尉迟瑞钰、秦若瑶也跪下求情。

    “沚沐…”意柳星也淡了笑开口，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尊上，师妹不会是叛徒的，再说凭师妹的仙法也破不了地牢结界啊！”玄羽见此，也上前求情。

    破不了结界？只有郁沚沐自己清楚，离儿是破得了这结界的。为师也不想相信，可是

    “关进地牢。”郁沚沐命令，起身离开。

    “师父…离儿真的没有，真的没有…相信我，离儿没有背叛师父！”被寒悠、韩残二人押着的黍离看着远去的郁沚沐，倔强的憋着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哽咽着。

    师父，为什么不相信离儿，离儿虽然调皮，但绝不会做对不起师父的事，离儿没有做，为什么要受罚！师父，为什么不相信离儿……

    在靠近偏殿只有几步距离的地方，郁沚沐停下脚步：“嗜骨水不准用，没有本尊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地牢，所有人不得违抗。”

    “沚沐，你……”南寒元起身一甩袖袍，看着不再停留的郁沚沐，“寒悠、寒残，还不把这罪徒带走！”

    师弟，好个好师父呀，黍离还真是你的宝贝徒弟！

    PS：开始虐了哦，大家支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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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噬骨更噬心(二)

﻿    “你上来干什么！”郁沚沐走出沐流殿，看着出现在水竹峰上的意柳星。

    “呵，对老朋友还这么计较？你这水竹峰又不是什么怪力乱神的阴曹地府，就算是，我们这些仙人也根本不惧不是？”意柳星上前拍拍郁沚沐的肩，率先步入殿内。

    “……”郁沚沐无奈转身，进了殿内。柳星，何时多了这么多废话！

    意柳星坐下，环顾四周，雅致且精致的殿内空荡荡的，极是冷清，叹道：“沚沐你这儿还真是冷清，连个泡茶的都没有。”

    “柳星，”郁沚沐本就心乱的没理清，见着意柳星还偏这时候来，“没事回你星辰居吧。”

    “谁说没事？”意柳星一手靠在椅背上，一手一下下敲着楠木桌沿，“舍不得你那徒儿吧？”

    “柳星……”郁沚沐闻言皱了皱眉，正欲开口。

    “沚沐，大家都很清楚凭你徒弟的能力是破不了结界的，虽然证据确凿。”意柳星打断他。

    “柳星，”郁沚沐开始下逐客令，“如果你是来为她求情的就请回吧！”

    “沚沐，你……”意柳星无奈，转了口气问，“好，那我问你，你放走月落干什么？你明明可以抓回她的。”

    “她永远醒不了…请回吧…”郁沚沐说完，消失在殿内。

    沚沐，我真的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了。

    意柳星挂着笑，转身离开。

    星宿宫，地牢。

    黍离被锁魂带捆在墙边，苍白的脸上还残留泪痕，眼神空洞而麻木。

    虽然郁沚沐下令不得使用嗜骨水，但光是这锁魂带的折磨就已耗去了黍离大半的体力。

    这曾关押月落的偌大地牢内，空荡荡的只有黍离一个人。黍离轻微的呼吸在这密闭的空间内，好像都被无限放大了似的，无力而沉重。

    黍离木然地盯着斜前方，那里是地牢唯一的出口，未施结界的门口异常沉闷死寂。

    那里会有他的身影吗？

    我只是希望你相信我。

    久到不知何时，木然盯着的双眼酸涩的连眨动都是一见奢侈的事，嘴角却微微上扬，眼神也跟着恢复了些神采。这些只因由远及近出现在她面前的这片白色。

    “师父，你…怎么来了？你…相信我了吗？”许久未动的嘴唇有些干涩，喉咙发出的声音带着些嘶哑。

    “这地牢结界未施，为何不出去？”面前的人背手而问，“离儿不是最烦规矩的吗？”

    “逃出去只能说明我是叛徒。”黍离看着眼前绝尘之姿的白衣男子，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他来了，黍离带着喜悦开口，“离儿知道师父一定会相信我。”

    “好，果真是为师的好徒儿，”白衣男子缓缓勾起笑，“离儿跟为师回去吧！”

    “什么？师父…”回去？师父找出不是我做的证据了吗？

    “离儿不是说师父相信你吗？随为师走就好。”郁沚沐说完，向锁魂带弹出一道白光后转身。

    锁魂带从黍离四肢掉落，黍离半摊在地上，看着走在前面的郁沚沐，欣喜远远大过其他，忍着身上的痛，走出地牢。

    “师父……”师父走那么快干嘛，等等离儿不行吗？一出星宿宫，郁沚沐的人影就不知上哪去了。黍离四处望望，终于模糊见到了一个白色身影。

    正准备向前追去时，

    “大胆罪徒，竟敢私逃！”两旁突然出现了几个沐流弟子。

    领头的玄羽看着脸色苍白的黍离，眼色带着失望：“……带回乾元殿，交掌门仙尊处置！”

    “是。”

    为什么会是这样！

    不是师父带我出来的吗？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黍离脸上持续苍白着，双眼再次装上木然空洞的伪装。

    为什么师父会……

    “好，好，现在好了，不派人看管，不施结界，不用嗜骨水，只用锁魂带捆着，你这师父当得真好！”

    殿内仍像前几日判黍离罪时一样，聚集了所有沐流弟子。南寒元气愤的话语中暗含得意。沚沐，我看你这师父怎么说！

    “……”郁沚沐一直不说话，面无表情的外表下让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意柳星早已离开，偌大的殿内只剩沐流中人。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笑容，出了这等事，还好暂时只有沐流自己人知晓。但人多口杂，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此等丑事早晚会传出去，只是时间的问题。

    被罚的弟子私自出逃，先不说她勾结魔界的逆事，光凭她是沐流掌门的唯一弟子就够叫沐流在整个仙界难堪，甚至是整个六界难堪！

    难怪整个沐流没人笑得出来。

    “沚沐……”月玄提醒郁沚沐快做定夺。

    郁沚沐终于开口：“说，怎么回事？”

    “师父，你不记得了吗？是师父带离儿出来的，我没有私逃！”黍离撑着虚弱的身子努力辩解。

    “劣徒，这样的慌都敢撒！”南寒元首先开口训斥。

    “我没有，我没有撒谎！”明明就是师父带我出来的。

    “你说是为师？荒谬！”郁沚沐有些生气，离儿竟然撒出如此谎言。

    “师父信我，离儿真的没有…师父可以用观悉镜证明啊！”

    闻言，南寒元念咒唤来观悉镜。

    空出出现的画面确实是黍离离开地牢的画面，只不过应该是连个人的画面变成了黍离一个人！

    “哼，还有何话可说！”南寒元收回观悉镜，面带得意。自己早对这黍离不满，定觉她会祸我沐流万年基业。这下，看师弟还有何办法。

    “……”黍离不语，这下有什么话都没用了。

    那人不是师父，那会是……黍离突然开口：“师父一定有人假冒师父带我离开。请师父明察。”

    “劣徒，还敢满口谎言！”月玄也开口斥责，亏这黍离想连假冒沚沐都想得出来。在这沐流谁敢冒充掌门，这不是找死？

    郁沚沐继续开口，请平淡问到：“黍离，你可知错？”

    “师父，我没错！”

    “再问一遍，你可知错？”

    “我没错，为什么要知！”黍离倔强反驳，绝不能认，认了就是承认自己做了这些事。

    “好。”郁沚沐不再问，只是用沉稳冷漠的声音下令：“拿嗜骨水来！”

    我郁沚沐的徒弟怎么能说谎！

    我郁沚沐的徒弟怎么会说谎！

    听此命令，全殿弟子都暗暗提了口气。掌门要干什么！

    郁沚沐看着玄羽手中拿着的用透明颈甁装着的一小瓶嗜骨水，冷淡道：“拿一桶来！”

    啊！众人再次把心提上了嗓子眼。

    “师弟！”月玄、南寒元同时出口。

    南寒元面带惊诧之色，没想到郁沚沐竟会有如此行径。

    月玄也是十分惊讶，沚沐不是很疼这个徒弟吗！一瓶还不够吗？那可是嗜骨水！

    “这……”玄羽犹豫着，忆起在山下共处的十几日，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郁沚沐不说二遍，只是异常冷然的盯着玄羽。

    “是。”玄羽被郁沚沐的神情所怔慑，领命出殿。

    郁沚沐起身，带起镶银边的白色衣摆摆动。

    走下台的步伐轻盈而缓慢，每走一步像是空气又凝结了一分。

    终于，郁沚沐停在黍离面前。

    “师父……”黍离轻唤眼前的人。终于还是要被罚了啊……

    提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对着玄羽手上的木桶轻勾了下，木桶从玄羽手中脱离，停在郁沚沐右手边，木桶稍稍倾斜。桶里的水清澈冰凉，不过没有一丝波动的水面是如此死气沉沉，透出的感觉除了冷还是冷。

    “最后一遍，你可知错？”郁沚沐口气冷淡，没有起伏，只有藏在袖袍下的左手微微握紧，不断颤动着。只可惜，无人知晓。

    “……”黍离预想着即将到来的疼痛，眼神依旧倔强还有那么一丝不可名状的…痛恨，“我没错！”

    停留稍许，郁沚沐手指一动。

    “啊！”

    “离儿！”

    “梨子！”

    “师妹！”

    背后是瑞钰、辰无忆、秦若瑶等人残留的惊呼。

    郁沚沐转身，闭目消失：“送回地牢，加上结界，好生看管。”

    师父，为什么他们都说会痛呢？你知不知道我身体一点也不痛，可是我的心好像被剜了一块，空空的，那种感觉好难受……

    呵，原来，嗜骨水嗜的不是骨，是心……

    PS：大家觉得离儿可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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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再生事端

﻿    水竹峰，落蕊池。

    迷蒙仙气和着淡淡花香中，还是稀稀落落铺了一地粉色的桃花，池里依旧开着大小不一的白莲，但都甚是清美纯洁。纷纷落落的桃花瓣落在莲池水面。

    水汽和着仙气，一切都看不真切。

    这里即是沐流掌门郁沚沐的静修地，郁沚沐与黍离初见的地方。

    只不过那次郁沚沐是光裸沐浴，这次却是：身着仍是白色的里衣，静静的靠坐在白玉砌就的池沿边一动不动。

    郁沚沐低着头，任背后的发丝末端浸在水中，左手缓缓捂上左胸，那应该是心脏的位置。

    关节分明的手皮肤白皙，可清楚的看见青筋突起。里衣微微敞开，心脏位置被他弄出了一大块红痕。微微低下的头被落下的青丝遮掩，表情看不真切，只能看见薄唇被他自己用牙紧紧地咬着，毫无血色可言。

    他周身都带着浓重的湿气，周围的花香也特别重。一切都好似没有声音，静谧的落蕊池几乎感受不到一丝波动。

    然后，他的呼吸声听起来就特别沉重。

    呵，噬骨之痛，原来是这样的。

    离儿，应该受不了吧，可是，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郁沚沐承受着与黍离同等的痛苦，心里很空，他失望、难过，他还很……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受，只知道那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情绪。

    作为沐流掌门，作为仙界德高望重的上仙，他应该让他的徒弟死；但作为离儿的师父，他不愿自己的徒儿死。

    “沚沐，不好，出事了。”

    暗自沉浸在自己一个人思维中的郁沚沐听见月玄的密语，忍着痛道：“我马上来。”

    “什么事？”

    郁沚沐走进乾元殿，沐流众弟子和南寒元、月玄二人都低沉着脸，他在自己二位师兄面前停下脚步，问到。

    “在回地牢的途中，黍离被掳走了。”月玄开口。

    沚沐这下心里不知是如何感受，黍离刚被浇了嗜骨水，唉，不知还能否撑得住。

    “是谁？”

    “把当时的情况说出来。”月玄示意殿中央低头而战的二人。

    “是。”那二人中一名年龄见长的男子道，“禀尊上，当时我俩在押她的路上，闻到一股香味就突然晕倒了，醒来后人就不见了。”

    随后二人跪下请罪：“弟子办事不利，请仙尊恕罪。”

    “各领五十仙杖，”郁沚沐讲完，随后把白袍一挥，“都退下。”

    “是！”众人领命离开。

    郁沚沐闭了闭眼，控制住内心的情绪。随后又见南寒元、月玄没有走的意愿，出声赶人：“二位师兄，也出去吧。”

    “你……”南寒元急躁的脾气又上来了。这是我的大殿，好不好！

    “大师兄，走吧，”月玄出声劝阻，“让他一个人静一静。”

    待二人走后，一直站在殿内的郁沚沐面色带了丝痛苦，捂着胸口靠心脏的位置弯下腰。

    离儿，你的身体……

    接下来几天，郁沚沐什么人都不见，一个人坐在在自己房中静养，终日不动，连平日爱喝的清茶也没喝上半口。

    那茶平日都是离儿泡的，可现在……

    想到这里，郁沚沐表情苍白了些，虽然他能感受到黍离同样的痛，但实际他身体并未有受伤，仙力也并未受损，但是心一直在空落落的痛，想感知黍离具体在哪里却毫无办法。脸上也时时因这种空落出现了苍白之色。

    不会又是和青月有关吧……

    这日，向来仙气笼罩、温润晴朗的沐流山境内却带了些凉气，原本蔚蓝的天色变得有些黯然。

    一青衣弟子在水竹峰下徘徊，脚步与神情都带着焦急。他抬手抹了抹额边上的虚汗，这怎么通知上仙啊！

    郁沚沐感应到水竹峰下有人，想是有事通报，便开了峰下结界，唤他：“上来。”

    “尊上，寒元仙尊与月玄仙尊密语不到您，便叫弟子前来碰碰运气，”那名青衣弟子走进郁沚沐房间，向他行礼后，神情焦急道，“尊上，乾元殿来了好多仙人，就等您了。”

    整个沐流的天都有些黯然，而乾元殿周围却围绕着一层格外金灿的祥瑞仙气，这样的仙气本应温和暖人，此时却无端让人压抑。

    郁沚沐停在乾元殿外，暗自皱眉，来了这么多人啊！

    “各位仙友，沚沐来迟。”郁沚沐走进殿内。

    两侧站有一些沐流弟子，靠近正方上位处，依次坐了两行神色各异的仙人。或不耐，或急切，或惬意，或愤然……

    “沐苒上仙，的确是贵人事多，让本君及各位仙友等了整整两个时辰。”一位身着暗蓝衣袍的壮年男子面上的不耐还未褪去，放下手中的茶盏，说出的话语带着讽刺。此人就是南斗六星君之首，第一天府宫的司命星君。

    郁沚沐未理会，只是眼睛初初扫了一圈，又暗自皱了皱眉。

    人确实多！托塔李天王李靖，同为四大仙派的天居岛的岛主同时也是四大上仙之一的然翁老人、归闲山掌门半色秋、昆仑洞洞主尉迟甫，玉清真人，北方紫薇大帝，南极观音、还有他自己的好友意柳星都来了。

    他慢慢走上主位坐下：“各位来我沐流有何事？”

    “上仙应该早已料到我们此次前来所为何事。”托大李天王李靖一脸严肃，向他一旁的侍从使了个眼色。侍从听令从怀中取出镶金边的暗黄书柬交给月玄一旁的玄宫，然后李靖继续道，“这是陛下命本将交给上仙的。”

    郁沚沐从玄宫手中接过书柬，翻开略略浏览完，纤长的手指把书柬合拢，淡然开口：“各位来得不巧，我那劣徒并不在我沐流。”

    “哼，确实不在你沐流山中，那是因为整个六界都知道了，那叛徒要做魔后了！”那司命星君见郁沚沐没有好脸色，再次略带讽刺的开口。

    “这从何说来？”郁沚沐惊讶，这是怎么回事？虽然离儿多半会被魔界的人救走，可是魔后……

    “师弟，是这样的……”月玄见状，解释道，“这也是今早才全出来的，魔界的人在六界发出喜讯，说他们的魔尊要娶沐流掌门沐苒上仙的弟子为后，而且婚期就在一月后…闻讯，各位仙友便奉玉帝之命来我沐流，所以……”

    “荒谬！”郁沚沐起身，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怒气。

    离儿多久与青月扯上关系的？难道她帮月落私逃也是因为……还有她身上的伤怎么可能在一个月内就痊愈？成婚？荒谬！

    郁沚沐自己也不知道这明显的怒气到底包含了多少情绪，就是无法控制，在这众多仙家面前发了怒。

    殿内众人见此，都大大小小有些惊讶。

    托塔李天王李靖按下惊讶，正了正身子，没拿塔的那只手按上他身边的楠木桌，面色严肃道：“请上仙尽快带回自己的弟子，交由天庭处置，给仙界一个交待。”

    “这事沚沐自有定夺，玉帝那本尊稍后自会去解释，”郁沚沐走下台，再次扫了眼众人，宽袍衣袖中的手紧了紧，开始下逐客令，“我沐流招待不周，各位留下喝杯清茶再走，无意的现在就请回吧！”

    说完，白色身影急急步出殿外。徒留一众仙人给他二位师兄招呼去了！

    师弟，你……

    而走出乾元殿的郁沚沐脚步不见慢下来，他御风而行，拥有绝尘之姿的脸上，神色仍是不佳。双手背于身后，空中吹起的风掀动了他白色的银边广袖，露出他紧握的拳头，白皙的皮肤上是突起的青筋分明。

    劣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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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黍离所知的真相

﻿    魔界。莲月宫。

    偌大华丽的房间内，青月高大的身影立在用千年寒冰制成的床前，坠有黑色流苏的床帘随意挂起，挡住了一些视线，床上人的样子看不真切，只觉应是一个体型较小的人。

    青月前行了数步，对在他面前跪下的黑衣老人道：“鬼医，本尊该不该信你？”

    “魔尊放心，她虽被嗜骨水浇淋全身，但她的血很奇怪，拥有一定的复原能力，且加上魔界众多圣药的合理调配，一月内好个七八成是完全可以的。”

    “哼，放心？”青月在一旁的桌边坐下，摆弄着放在桌上的青瓷茶杯。

    “夫人的事属下确实是回天乏术，沐苒上仙所为实在是……”

    “哼，鬼医啊鬼医，”青月拿着茶杯重新起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属下该死，属下该死，”鬼医赶紧磕头。

    “最好如此，不然…你的下场就是…”青月松手，茶杯下坠，碎落在地。

    “好了，你退下！”青月挥手赶人。

    “是，属下告退！”鬼医起身，迅速消失在房内。

    青月转身，回到床边席地而坐。

    他抬手抚上床上之人苍白且满布伤痕的脸颊：“快点醒吧，离儿，下面的戏还很精彩呢！”

    床上的女子正是黍离，被救回魔界后就一直躺在这千年寒冰床上，每日都要由侍女喂魔界里各种圣药，加上寒冰的刺激治疗。溃烂的皮肤被新长的所替代，贴在肌肤上的内衣被血及脓水浸湿，每日都需换一次衣衫。

    平躺着的她面色苍白，伤痕处甚至有些溃烂，神色隐者痛苦，黑发凌乱的散在同样的寒冰枕边。身上盖着薄薄的丝被，丝被下的白色里衣又一次被弄脏。

    青月见此，唤来侍女。随后，起身，向门外走去，勾起的唇边是意味不明的笑。

    十日了，离儿，不想要再受痛就快醒来吧。

    “禀魔尊，少夫人醒了。”一伺候黍离的侍女急急的赶到魔界中人议会的大堂。

    “谁那么大胆…”被欲发怒的青月听见黍离已醒的消息，压下怒火，勾起笑，终于醒了，“走，去莲月居。”

    然后，青月抛下议会的众人，匆匆离去。

    堂内剩下一众人表情各异，闪着亮晶晶的眼睛，三五成群的议论着。但万变不离其中，中心思想还是两个字——八卦。

    “你说，魔尊救这郁沚沐的弟子到底要干嘛？”

    “就是，我魔界不是向来与仙界势不两立的吗？”

    “魔尊留下她自是有他的用意，各位不必乱猜。”

    “那也不至于娶她吧！她可是沐流的人。”

    “是吗？她可是已经被认为是沐流的叛徒了。”

    “对啊，她可是我们一手促成的叛徒啊…呵呵…”

    “魔尊是不会对这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感兴趣的。”这时，一个妖冶冰冷的声音突然插嘴到。

    “金牡丹，和尚我奉劝你还是收了你那心思，魔尊若知晓，你的下场就和单云怜那凡人一样。”梦伽蓝看了眼一旁一直不语刚才却突然出声的金牡丹，面上的慈祥笑容浅了些。

    不要到最后连个堂主都当不了啊！

    “这是哪里？”仍躺在冰床上的黍离看着眼前华丽陌生的环境，脑中有些混乱。

    她强撑着想起身，却感到四肢无力，头重新落回冰枕：“痛！”

    “知道痛就不要随便乱动，”青月一身暗青色锦衣，带着笑走到黍离窗前，“你说呢，离儿…”

    “是你…我怎么会在这里？”黍离试着想再次起身，却仍是无能为力。她不能呆在这里，师父他……想到这，黍离不动了，她安静的躺着，盯着绘有黑色莲花的顶墙，眼神空洞。

    青月发现黍离的不对劲，开口问到：“想不想喝水？”

    “好，”黍离回神，想再次起身，“不过我自己来…啊……”

    “你才刚醒，身体虚很正常，”青月笑着起身，行至桌边倒了一杯水，回到床边喂黍离喝下，又道；“好好躺着，鬼医会再来给你看看情况。”随后，青月向门外侍女传话叫来鬼医。

    鬼医诊脉期间间，黍离一直默默不语。鬼医诊过脉，看完她的情况后，背手行至青月身前：“少夫人全身因筋骨受损，现虽已愈合，可是……”

    “可是什么……”青月表情不耐。

    “可是嗜骨水伤至内里，少夫人虽然醒了，脸上的伤十日内也可以好，但短期内无法动弹，”鬼医满是皱纹的脸很是严肃，“恐怕在婚礼前是……”

    “你不是保证她能好吗？现在这话时什么意思！”

    “魔尊息怒，婚礼还是可以照常进行，只不过必须要人搀扶，还有……”鬼医欲言又止，不知当不当讲。

    “还有什么就说，吞吞吐吐干什么！”青月本就有怒气，见这人说话还如此，更加不耐。

    “魔尊，少夫人的身体甚虚，绝对不宜行房。”

    什么？和这个小丫头，简直笑话！办这场婚礼可是为了……青月听完，本想发怒，见黍离满脸怒色，转了口气，语气温和：“下去吧，本尊知道，一定会非常注意的。”

    待鬼医离开，青月转身见黍离仍是满脸怒气，本身苍白的小脸因生气显出的红润，很是有生气，便勾起魅人的笑开口：“本尊这么没有吸引力吗？看你小脸红的。”

    “婚礼是怎么回事？”黍离按下怒气，平静开口。

    “呵呵，婚礼就是婚礼啊，本尊和你黍离的婚礼。”

    “你觉得我会嫁给你吗？”

    “你现在这个样子，”青月上下打量了下黍离，“你觉得呢？”

    “你……”黍离气结，“好，不说这个。我问你，为什么所有人都当我是叛徒，你到底做了什么？”

    “不想当叛徒吗…”青月把手抚上黍离下巴，来回磨擦，但非常小心的不碰到伤口处，“可是本尊娶得就要是个叛徒啊…”

    “你到底做了什么，反正我已经在你手里，就算死也让我死个明白，这有何妨？”黍离向挣脱下巴上的手，可怎么也弄不动。可恶！

    “我怎么会让你死呢？”就算死也要和你那师父一起不是吗？呵呵，我可是在成全你喔。

    青月俯下身，松开下巴上的手，搭上黍离的腰，动作轻缓的把她抱在自己怀中，“你还要做我的魔后呢。”

    “魔尊大人，不要给我在这顾左右而言他，我只想求个明白。”黍离在青月怀中也不挣扎，她定下心来，就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挣扎只能是白费力气。

    “好啊，告诉你…”青月把头轻轻靠近黍离肩上，远看好似确实碰到了肩膀，但实则害怕碰到伤口，只是距离很近而已。眼神懒懒的朝远处看了一眼，唇贴在耳边，看似耳语，实则声音清晰且音量正常，“离儿还记得上此招待你喝的酒吗？”

    “你到底给我喝了什么？”可恶，这人有病啊，声音有那么大还靠在耳边讲！

    “‘迷醉’。”

    “那酒醉人在六界都很是出名，师父已经把我解了酒，它只是一般的上好酒酿而已，又没有特殊功能…你到底还加了什么？”

    “原来离儿也知道这酒啊……它确实没什么特殊功能，不过加上我魔界中这莲月池里的白莲花汁…以及你喝的解酒药…”

    “你到底配的是什么毒？”

    “毒？”唇边是冷然却惑人的笑，“这还称不上毒，我怎么舍得对离儿用毒呢？这只不过是用来控制他人思维行动的禁术而已，你破结界时，可一直都是我在出力啊…”

    “那沐流两峰后山的着火也是魔尊所为？”都怪自己不谨慎，才找了这坏人的道。

    “你说呢？要不然你以为从星宿宫地牢救人真那么好救？”青月抬起台，对上黍离生气的脸，看着她的眼神那叫一个勾人。

    “那我私逃又是怎么回事？你竟敢找人冒充我师父！”黍离撇开眼不看青月那张故意魅人的脸。

    “对呀，谁叫离儿那么相信你那师父…”而且还……

    呵…相信师父？可是，师父，你就那么不相信我吗？现在如果你知道事情真相，你会后悔吗？黍离闭闭眼，暗暗自嘲。

    “不要想了，好好休息吧，安心做我的魔后，离儿，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哦，以后离儿要很相信我哦…”青月用很是温柔的语气道。

    “喂，你还没说是谁敢冒充的！”

    “离儿，快躺下吧…”青月重新把黍离放平，为她盖好丝被，抚开挡在她脸颊边的发，这一系列动作都极其轻柔，随之缓缓靠近她的唇，嘴角是温柔的笑，眼角隐者一丝狡诈。

    随着黍离越加惊异与愤怒的脸，青月温柔的声音再次吐出：“你最想见的人来了呢……”

    什么！黍离心中异样一惊，加上刚刚与青月对话所激起的连番怒气，甚是虚弱的身体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怎么办，离儿不知道，到底是想见还是不想见呢……

    PS：拜托各位童鞋支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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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破镜重圆不合宜

﻿    青月见黍离晕了过去，强压下心中的微妙担心，耐着性子，极缓的，继续把距离拉近。在只有数毫之距时，

    青月被一道白光弹开，跌坐在地上。

    青月干脆坐在地上不起来，带着明媚的笑，也一点不恼的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人：“上仙，就算你是她师父，但打扰未婚夫妇培养感情可也不好吧！”

    “魔尊，你早已知道我的存在，还故意如此，这实在不符一界之王所为。”郁沚沐一身白衣，平凡的面皮上照常的面无表情，背手立在屋中央，俯下视线看着青月。

    “是吗？和离儿感情好，你嫉妒了？”郁沚沐，怎么还是用一副假面皮来对着本尊，是不想让我看到你的表情吗？

    “…你把真相说给我听，有何好处？”郁沚沐不理他语气的调侃，看了眼床上的人。

    “没什么好处…只是…”让戏更好看而已。

    “那恕我不奉陪了，离儿我带走了…”说着用仙法一把抬起床上的人，抱进自己怀中。

    青月暗笑，起身象征性的与郁沚沐过了几招。

    郁沚沐知晓青月未出实力，担心有诈，并不恋战，快速退出房间。

    房间外是一众魔兵，成弧形包围。

    郁沚沐把怀里的人抱紧了些，向四周洒出一片白光。

    众人被白光弄得睁不开眼，郁沚沐乘机消失在众人面前。

    众人等光弱了些，本欲去追，却被青月阻止。

    青月带着势在必得的笑：“不用追了。”

    郁沚沐抱着黍离在空中前行，低头见晕过去的黍离脸色在大风的吹拂下更显苍白，有些溃烂的伤痕映在他的眼中很是刺眼，心中有些难受，修长的手指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适当的放慢了些速度。

    师父相信你了…所以，离儿，你一定会好的。

    越靠近北海，空气就越加湿润，连带拂过的风都有着湿凉之气。北海上端，云雾缭绕，只能透过层层白云射出缕缕阳光，在这里，太阳的全貌是永远看不到的。

    郁沚沐在自己周围加了一层结界作为屏障，防止海上的湿冷之气使得黍离伤口恶化。

    不远处，海中矗立着一座月牙形岛屿，放眼望去，一片绿色，层层绿色上是一圈圈泛着金色的光圈，直顶云层。

    这里正是天居岛。

    郁沚沐在岛上落下，对面前的两个着蓝白衣袍的小童道：“沐流掌门来访，请代为通报。”

    “沐苒上仙来此何事？”一白发老翁放下支在他手臂上的白鹭，看白鹭飞回池内与同伴嬉戏，整整一身白衣，看了看同样一身白衣的郁沚沐以及他怀中的黍离，面带慈祥的笑问。

    “然翁，离儿就麻烦你了。”沚沐微微颔首。

    药房内，黍离被放在冰床上，二人一左一右对着黍离施法疗伤。

    半个时辰后。

    “上仙不是用嗜骨水惩戒了你这徒弟吗？现在救她是何意？”然翁从一旁的药格内取出一盒膏药递给郁沚沐。

    “这说来话长……总之…沚沐冤枉了她。”郁沚沐有些尴尬，转身背向床上的黍离。

    “呵呵，那老朽也不多问，只提醒一句，天庭审判的时限就快到了……”然翁捋了捋自己白白的胡须，又道，“你这徒儿先前已用千年寒冰治得好了五层左右，现下需继续躺在寒冰床上以寒克寒，加上每日抹这白玉膏，十日之内定可痊愈。这上天庭的时间是不会误的。”

    “多谢然翁的提醒。”郁沚沐对着白衣老人再次颔首。

    “那老朽就不打扰你照顾徒弟了。”说着，转身离开药房，在出门前又顿了顿，“这里的药可随便用，不用客气。”

    这几日，郁沚沐都亲力亲为的照顾自己徒儿，在各处伤口抹药也是亲手来，可是已经五天了，黍离还没有要醒的迹象。一直强装淡定的郁沚沐有些急了，面无表情的脸上开始出现了些焦急。

    这日，郁沚沐照例守在黍离床边，随意翻看着这药房里的医书。突感身边的黍离有了些动静。于是连忙转向冰床上。

    床上的黍离睁着眼睛，漠然而越带哀伤的看着面前一身白衣的郁沚沐以及郁沚沐面上显露出的欣喜。

    面无表情的师父会有高兴的表情了……

    “离儿……”看见黍离漠然中带着嘲弄的表情，面上的欣喜淡了下来，心里微微刺痛。

    “……”黍离不回答郁沚沐，眼睛转向屋顶发神。

    室内一片安静，只有二人规律的呼吸声。良久，

    “师父知道不是你所为，一切都是青月所做，离儿，师父现在相信你，还来得及吗？”郁沚沐暗自叹口气，离儿还真是固执，不过，谁叫为师错怪你了呢？

    “……”黍离想着那一盆毫不留情的嗜骨水，继续沉默不语。

    “你的伤很快就会好的，离儿就再相信为师一次吧。”郁沚沐看着黍离满是哀伤及竭力保持冷漠的眼神，现在离儿怎么会有冷漠的眼神呢？是对为师吗？心莫名一纠，情不自禁的抚上黍离伤痕已很淡了的脸颊。

    黍离看着郁沚沐这温柔的动作，先是惊讶，随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倾泻而下，不顾流到伤口上所引起的疼痛：“为什么？师父竟狠得下心用嗜骨水…你知不知道，嗜骨一点也不痛，可是我的心好难受…”

    “师父为什么能不相信我呢？离儿可是您唯一的弟子啊…师父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为什么…”黍离边哭边不断重复着。

    郁沚沐的心纠的越来越难受，或许离儿没有我的血会更好吧，至少自己的心不会跟着难受，自己就能不用这么…愧疚。

    “离儿，是师父错怪你了，以后不会了……”郁沚沐轻轻抹掉黍离脸上的泪水，“好了不要哭了，你还有伤。”

    “师父，离儿只要你相信就好……”黍离慢慢止住眼泪，离儿不会生你的气，谁叫你是我的师父呢？

    次日，黍离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可以不去回忆那些痛苦的画面，虽然身体还没全好，但在岛上所有人面前还是笑得很开心，在郁沚沐面前还是照样撒娇。

    只不过郁沚沐心中还是隐隐不安，昨晚，离儿在睡觉时好像很难受，嘴里一直断断续续念叨着“痛…不要…”什么的，在一旁守夜看在眼里的郁沚沐暗叹，离儿还是做噩梦了啊……

    “白爷爷，可不可以不吃药啊？”这药好苦的，黍离看了眼然翁手中端着的药碗，碗里盛着深蓝色的药汁，很是澄澈，冒出的热烟泛着丝丝苦味。她撇撇嘴，虽然看上去很好看，可是味道好苦哦！

    “丫头乖哦，”然翁对自己白爷爷的称呼很满意，有多少年没人这么亲切的称呼自己了呢！他满脸笑容的看着撇着嘴的白衣小丫头，“不喝的话脸上可是会留下伤疤的哦……”

    呵呵，女孩子都是很爱美的啊！

    “师父……”黍离向一旁站着的郁沚沐求助。

    “离儿…”郁沚沐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对黍离哄道，“离儿，喝了药才会好，听然翁的话。”

    “你师父都说了，小丫头就快喝吧。”

    “哦……”黍离声音闷闷的，接过碗，捏着鼻子一口喝掉，然后转向郁沚沐，“师父，我要吃糖！”

    郁沚沐无奈，都受这么重的伤了还没忘记吃。

    “好，等着。”郁沚沐转身，拉然翁一道出去，准备去看这岛上有没有黍离可以吃的甜食去。

    这时，黍离对着门口的两人突然开口，歪着脑袋，脸上带着调皮的笑：“师父，你说我们这是不是破镜重圆啊？白爷爷，你说呢？”

    “…哈哈哈哈…”短暂的沉默后是然翁爽朗的笑声，微闪的眼眸里隐藏着一丝不为人知的意味，“沐苒上仙，你这徒弟也太好玩了，哈哈哈……”

    郁沚沐冷汗，再次无奈的盯了自己徒儿一眼，无声离开。

    离儿，你这几年的诗书念到哪去了！

    我们这种情况不宜用“破镜重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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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不为己知的暧昧

﻿    这日，阳光温润，气候暖人。

    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奏出怡人的乐曲，海风也在欢快的伴奏着，就连门外不时传来的天居岛弟子习武的声音也分外顺耳。

    黍离闭着眼细细感受药房外的一切声音。每种声音在黍离耳中听来都异常美妙。

    看来，真的是被闷在屋里太久了！自己身体好得差不多了，这天气感觉又分外诱人，是得出去逛逛了。

    她起身正准备跨过房门好好逛一番时，就被刚进门的郁沚沐拦下。

    郁沚沐背手挡在黍离面前：“身体还没好，这是要跑去哪？”

    “师父，离儿已经呆在房里七天了，这岛上的景致还有很多其他人都还没见过呢！让我去看看嘛…”黍离对着郁沚沐撒娇，手本想去拉他衣角的，刚刚伸出，就收了回来。

    郁沚沐见此，内心划过一丝异样，离儿对自己终究还是有些不同了啊。

    他整整自己的思绪，对黍离温柔却不容反驳的道：“前日才醒，今天就忍不住了？离儿，回去休息，等你完全好了，再去看也不迟。”

    “师父，你看我都好得差不多了啊。”

    郁沚沐看了看她的脸，上面的伤痕已淡的几乎看不出，满意了些，不过依旧坚持：“离儿，回去休息。”

    “…是，师父…”黍离有气无力的转身，回到寒冰床上坐下。这床真的好冷啊！

    郁沚沐走到床边，问到：“离儿，今天上药了吗？”

    “……对哦，还得擦药。”黍离站起身从一旁的案几上拿过装白玉膏的黑色镂花盒子打开，手指刚刚触碰到清凉的白玉膏就听了下一步的动作。抬眼看着面前郁沚沐。

    郁沚沐反应过来，不觉泛起一丝尴尬，背手转过身。

    过了许久，不见黍离开口说话表示自己已上好药。郁沚沐感觉奇怪，害怕黍离的伤有什么变化，便转回身：“离儿……”

    面前的离儿，趴在寒冰床上，身体下面垫着柔软的被子，背部一片裸露的春色。虽然大大小小已结痂的伤痕并不好看，但皮肤白皙，在伤痕的衬托下更显滑腻。此番情景无疑更是诱惑人心。

    郁沚沐短暂的怔愣后，是显而易见的心疼。

    这是他亲手刻下的伤痕啊！

    黍离眼见郁沚沐脸上的心疼，自己也不愿意去想那些画面，赶紧开口道：“师父，背上我擦不到，怎么办？”

    “为师来吧…”郁沚沐面色无异的拿起盒子，坐到寒冰床边。

    郁沚沐没了在黍离昏迷时给她上药时的从容淡定，虽然语气平缓无异，但面对清醒着的黍离，心里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不自然。

    郁沚沐静下心，动作轻柔小心，清凉的感觉不仅进了黍离的皮肤，也进了他的皮肤，他的心。

    “嗯……”怎么今天感觉特别清凉啊，黍离忍不住哼出了声。

    郁沚沐的手擦过黍离的伤口，停在一处好完了的肌肤上，怎么也动弹不了。

    外面的一切声音都听不到了，屋内好像完全与世隔绝般，安静的不愿打扰此刻两人间的…暧昧。

    屋内的静好似让郁沚沐都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内心深处缓缓溢出一股香味，渐渐侵蚀身体每个角落，这种感觉奇异美妙却…难以抗拒。

    乱了思绪，乱了神，乱了本应平静的心……他像是被这香气控制住一样，情不自禁的缓缓俯下身，带动发丝落在黍离的皮肤上，挠了她的心。

    薄唇呵出的气带着湿热，越靠近肌肤，黍离的心越是颤的厉害，脸亦不自觉的有些发热。暧昧的湿热一点点戏弄着自己肌肤上所能触碰到的每一处，不急不缓的蔓延至裸露的每一处，如此乐此不疲。

    这种感觉好奇怪…师父在干什么……黍离脸上越加难耐，身体却软的似水般无法握气，根本就动不了……

    郁沚沐眼神渐渐带上些迷离，并且有缓缓增加的趋势。身体越来越低，他内心极力想控制自己的动作，可是身体根本不听指挥。

    嗅觉，触觉，视觉，听觉，全都席卷而来。好诱人的香……

    为什么，这么香……

    唇刚刚贴在黍离的皮肤上，门外就响起了然翁的声音：“沐苒上仙，是否有兴趣陪老朽下盘棋去呀？”

    郁沚沐闻声回过神来，立刻直起身，微微侧头，让长发挡住脸上的异样表情。

    天，我这是在干什么！

    然翁进屋，看到的就是背部光裸的黍离趴在床上，郁沚沐侧坐在床边，偏着头，黑发垂下，看不清脸。

    这是……

    然翁觉得屋内的气氛有些怪异，眼神闪过一瞬的异色，打破满屋的僵硬开口道：“要不要去下一盘的啊？”

    “好，马上来…”郁沚沐抬头，脸上面无表情很是正常，边起身边道，“离儿，擦了药就好好休息，不可想着玩，听到吗？”

    “……”反应过来的黍离立即把头往里侧，挡住红晕的脸，“是，师父。”

    “然翁，请。”郁沚沐行至然翁面前。

    原来是帮小丫头上药啊！

    然翁笑笑，不置可否，捋捋胡须，率先跨出药房。

    “这几日多有打扰，我们就先行一步，”天居岛边，郁沚沐与黍离一前一后浮在半空中，郁沚沐微微颔首向然翁等人道别。

    黍离乘师父不注意，快速落在然翁面前，摸了摸他长长的白胡须：“白爷爷，再见！离儿会想你的。”

    “离儿，休得无礼。”郁沚沐见状，微微斥责。

    “无事。”然翁看着黍离，扬着和蔼的笑，“丫头，想老朽就来岛上找白爷爷玩哦！”

    “嗯，那是当然。师父，你说呢？”

    “那要看你的表现，”郁沚沐再次告别，转身前行，“我们天庭再见。”

    “师父，我们去天庭干什么？”黍离跟在郁沚沐身边，互相都不再提前那日的事情。迎着温润的风，周围是朵朵软软的白云，空气真好啊…如果是棉花糖就好了，好想咬一口…

    “向玉帝解释你的事情。”

    郁沚沐见黍离本来一脸向往的神色在听完他的话后变得有些难看，便安慰道：“放心，有师父在。”

    说着，伸出手，想摸摸黍离的头。以前每当自己做这个动作夸奖或安慰她时，离儿都很是开心的。

    “嗯，师父。”黍离不自觉的向后侧了侧身，看到自己师父的尴尬，连忙满带歉意的看向他。师父，离儿不是故意的。

    “走吧！”郁沚沐放下手，心里有些自嘲。

    这样还要多久，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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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暧昧前奏

﻿    九重天上，四根巨大的天柱耸立在云端，“南天门”三个大字巍峨其间，神情肃穆的天兵天将镇守两侧。九重天上的不灭霞光射来，为巍峨肃穆的南天门镀上一层金色，熠熠生辉，金碧辉煌。

    一大一小，一白一黄两个身影落于门前。

    一身白衣的郁沚沐已是一副假面背手看着前方，而黍离仰着脸，被这南天门的胜景摄得满是好奇与惊叹。

    “什么人竟敢擅闯南天门！”位于最前面的两名守门天兵伸出手里的长枪，一左一右拦在两人面前，一脸色厉内荏。

    六界见过郁沚沐真容的并不多，而郁沚沐也甚少活动于六界，自然这些天兵天将不识鼎鼎大名的沐苒上仙。

    郁沚沐不理会，对身旁的黍离一唤：“走吧。”接着，一道白光闪过，众人来不及抵挡就被震开，两人便一前一后向内行去。

    “敢问二位是？”无边云梯前，一冷酷俊朗的三眼神将急急挡在郁沚沐与黍离面前，颔首问到。

    “二郎神君，请引本尊去见玉帝。”两人停住，郁沚沐看过去，对眼前人亦微微颔首。

    “原来是上仙，”他面色恭敬引他们向左前方走去，“请随小将来。”

    此人正是二郎神君杨戬。

    杨戬在朝华殿外站岗时感觉南天门外有异动，便急急向这边赶来，在途中遇郁沚沐与黍离二人，见眼前的白衣男子虽面目平凡，但无端让他产生一股恭敬之感，猜想定时哪位未露真颜的仙君，又一听他的声音与沐流掌门郁沚沐的极为相似，而他身边又跟着一黄衣少女，便想他定是沐苒上仙。

    他们一路行过，由广阔云梯到丛花小径，转入一典雅大方的楼宇，门口刻着三个金灿灿的大字——“华辰宫”。

    郁沚沐突然停下，看着前方的杨戬：“敢问这是合意？”

    “天庭审判是在明日，陛下的意思是待上仙来时，就先请上仙在这休息一日，明日再见，不急于这一时。”杨戬对郁沚沐恭敬一拜，看了眼黍离，然后又道：“人我就带走了。”

    陷入一路天庭壮观美景中的黍离，见有人抓着她想带她离开，才反应过来，努力挣扎的同时，眼神望向郁沚沐求助。

    师父救我啊！

    “且慢，”郁沚沐拉过黍离揽在身边，“住下可以，但我这徒儿不能带走。”

    “上仙，但她是仙界叛徒，您也不是……”

    “她没有背叛仙界，具体情况本尊明日自会说明。”郁沚沐打断杨戬，带黍离走进宫内。

    “上仙…”杨戬无奈，对这里的仙婢吩咐交待后，便赶紧禀告玉帝去了。

    “师父……”黍离看着站在门口打算离开的郁沚沐欲言又止。

    郁沚沐会意，走至黍离站着的床边，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在一旁坐下后，温声说道：“离儿，为师陪你吃点东西、等你睡了后再离开，可好？”

    “嗯，师父。”黍离眼中立马染上喜悦，心里有些无力的叹息，果真是习惯了师父在身边啊。

    于是，郁沚沐行至门边，唤仙婢拿一些黍离爱吃的点心送来。

    “上仙。”门外，有女声响起。

    “进来。”

    门应声而开，进来两名着蓝色仙婢服的貌美女子，端着东西，一左一右立于桌边。

    她们在郁沚沐的示意下，把手里的东西一一放在桌上。

    “这是？”郁沚沐看着桌上众多点心中显得突兀的一壶酒，问。

    两人中一更显出挑的仙婢向前一步，带着娇美的笑躬身：“上仙，今日娘娘有事不能前来问候一声，这酒是准备用来明日招待各仙家的桃汁酒，这壶就先让上仙您尝尝鲜。”

    郁沚沐闻言端起这壶酒，打开壶嘴凑在鼻尖闻了闻，这蟠桃果肉取汁所酿的桃汁酒确实香甜醉人。既然如此…他放下酒壶抬头吩咐，“代本尊多谢王母美意，你们出去吧。”

    待门重新关上，黍离便从床边移至桌旁，从花花绿绿的点心中，一手拿起一块，齐齐放进口中咀嚼。

    “离儿，慢点吃，”郁沚沐施法卸下假面，从桌上拿起酒壶和酒杯，侧脸见黍离狼吞虎咽的吃相，绝美的脸上微微一笑，转回头，在杯中斟上酒，独自饮起来。

    “没事的…师父你喝…你的…”黍离含含糊糊说着，手里不忘再拿起一块桃花酥。

    “咳咳……”吃得一点没形象的黍离在桌上点心已没了大半时，终于还是噎着了，面含菜色的捶着胸口。

    在一旁独酌的郁沚沐见此，赶紧伸手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后背，面带斥责道：“离儿，说了叫你吃慢点，有你这么吃东西的吗！”

    “……”黍离无法回话，继续捶着胸口。

    离儿也不想啊，噎到很难受的。

    黍离见自己与师父的动作没什么效，转眼看见放在师父面前的酒壶，眼睛一亮，迅速拿过酒壶一饮而尽。

    管它是酒还是水，只要能把东西咽下去的就是好东西。

    “离儿！”郁沚沐夺过空空如也的酒杯，叹气，这酒喝完了啊！

    “好甜……”小舌伸出在残留酒液的嘴唇边扫了一周，喝过酒的黍离小脸迅速染上一层红，她缓缓起身，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郁沚沐手中的酒杯，迈向他的步子也带着醉态。

    郁沚沐见状，连忙把酒杯放到唇边，让杯中剩的酒流入自己腹中。

    黍离眼见酒已入了自家师父的肚，便闷闷停住脚步，“咚”的一声在原地坐下，头重重垂下，长发落下遮住被酒染红的脸颊。

    “离儿……”郁沚沐轻声呼唤。

    “……”

    见黍离良久没有动静，以为她酒劲上来，醉了过去。郁沚沐便走过去弯腰抱起黍离，坐在床上。

    正准备把醉倒的黍离放在床上离开的郁沚沐腰上一紧，他低头一看，两只白皙修长的小手紧紧揽住他的腰身，再抬头时，正对上黍离睁开的眸子，分外明亮的眼珠子一转，狡诈一笑：“这下就乖乖等我喝你吧……”

    “唔……”郁沚沐还来不及反应，唇上就已贴上了个温暖湿润的东西。接着，他只觉身子不稳，被黍离推倒在床上，而腰上依旧被她的两只小手紧紧缠着。

    黍离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小舌轻轻地抚过嘴唇的每一处，不放过任何一点残留的酒味，温润甜腻的气息浸染着两人相触的肌肤。

    这已经是自己第二次与离儿如此接近了，郁沚沐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脸上红艳诱人的陶醉表情，赶紧闭眼。

    “离儿…”刚出声，不断舔舐的小舌就像是找到了正确方向，立马窜入他的口中，尽情吸食着唇内的甜腻酒香。

    黍离感觉郁沚沐口中酒香将尽，暗自不满，怎么就这么一点！放在郁沚沐腰间的手松了些，准备起身离开。

    不！

    郁沚沐头脑一懵，抬手揽上黍离的腰，阻止她离开的动作，化被动于主动，用舌勾住她的小舌嬉戏，生涩却…乐此不疲。

    他舍不得这个…味道！

    郁沚沐放开揽在她腰上的手，闭上眼只用唇舌去感受着这陌生的香味。唇舌纠缠间，尽是一层比一层令人沉迷的馨香，陌生的令人沉溺其中的馨香。

    “上仙，娘娘来……啊！”一声尖叫打破满室的甜腻暧昧。

    后面的人反应及时，推开被吓得愣在门前的仙婢，脸上带着惊奇赶紧往门里一看……这是什么事！

    怒气瞬间充斥着全身，那人压抑着满身怒火：“看来本宫来的不是时候。”

    西王母一身金色丝锦华服，富态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左手在半掩的衣袖里微微握成拳，绕成的归云髻上插着的一支凤凰展翅金步摇轻轻颤动。

    所有动作都在此时僵住，郁沚沐被眼前情景一震，仙术一施，唇上的触感消失，黍离被重重震落在地，加上醉酒，便顺利倒地睡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发生？怎么能发生！

    郁沚沐不可思议的看着床下醉过去的黍离，想起刚才的情景甚觉荒唐，压下一身自己并不明了的万分怒气，起身行至西王母跟前，面色无常的颔首行礼后，踏出殿外。

    一挥手，百花园内瞬间百花凋零。

    简直荒唐！

    西王母见状，怒气稍稍缓和了些，脸上带了假笑：“上仙，今日就不打扰了，明日殿上见。”

    话毕，带一众还处于震惊中的仙婢转身离开。

    感觉到周身微微的疼痛，想动动身子减轻一些，却发觉被什么东西束缚着不能动弹，她缓缓睁开眼，发觉自己躺在冰冷的云面上，奇怪于为何本该轻软舒适的云面会分外冷硬。

    眼眸再环绕四周一圈，尽是金色的栏杆外立着四个天兵模样打扮的男子，均手拿长枪，背对着她。这样一个隔开的空间内除了底下自己躺着的坚硬如石、寒冷似冰的云面外，什么也没有。

    低头朝胸前看看，闪着蓝光的玉色绳子捆着她全身，自己怎么会在这里？黍离皱眉，冲那几人叫喊道：“这是哪里？我师父呢？”

    “嚷什么嚷，在这九重天上的天牢中还敢放肆！”牢外一名天兵回身给了黍离一个严厉的眼神。

    呵，天庭就是不一样，连牢房都是金的。

    此时的黍离，并不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亦不知道未来又将发生什么。此时的她，只是疑惑于本与师父在一起的她为什么会来这里，她的师父又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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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狠绝终曲(一)

﻿    云层浓厚压抑，祥瑞光线还是照常射来，不过总觉得有那么一丝阴冷。

    南天门把守的天兵天将们有些按捺不住，严肃的面容下藏着绝对不平静的心，正在暗自揣测着什么。

    现下殿内是个怎样的情况啊？

    黍离到底如何胆大妄为啊。

    结果真真令众仙期待啊！

    重檐硬山顶式的屋顶全为金制，偌大的面积占据着整个天宫的正中位置，不偏不倚，殿门开向北方，日复一日聚集着仙界最最温和的仙气也最最肃杀的仙气。

    玉皇大帝处理大事的朝华殿就是如此，奖赏在此，定罪亦在此。

    这里，在今日注定又会是一个令仙界甚至是六界感慨万分的地方。

    肃然的朝华殿连接的长长云梯隐没在仅凭眼睛感触不到的与东边相对的南边，门外有神情肃穆的天兵守候。朝华殿重仙聚集，空旷的殿内虽仙人众多，虽表情各异，但个个不语，各自跟前桌上的桃汁酒也原封不动，更别说桌上其他精致的小点心了。一个审判会搞得如此盛大加贴心，也着实难得了。

    可这样僵着的场面确实更让人不舒服，给原本已经很是肃穆的朝华殿平添了一份令人心寒的安静。

    殿内正首处坐着一身明黄锦衣，头戴垂帘玉冠的中年男子，正是玉帝。左手边坐着同样一身明黄的西王母。一身白衣的郁沚沐坐于玉帝右方，虽显露真颜，却仍无表情，手藏于袖袍中，不知是何动作。

    接下来就是其余三大门派的首座，天居岛然翁、归闲山半色秋、昆仑洞尉迟甫，与郁沚沐同为四大上仙的夜阴上仙及钟华上仙二人，然后左侧依次是紫薇大帝、意柳星、玉清真人、托塔李天王、北斗六星君之首的第一阳明贪狼星君，右侧依次为南极观音、太上老君、九天玄女、四大天王之首增长天王、南斗六星君之首的司命星君。

    七八成的仙界重仙都已到场，而其余更多的神仙就只能在各家等着这场重仙齐审的判决结果出来了。

    “带仙界叛徒黍离上殿。”玉帝一声令下，殿外天兵领旨，去押人上来。

    很快，黍离被两名天兵一左一右押着上了朝华殿，被迫跪下后，那两人向玉帝拱手行礼后退到殿外站好。

    这下黍离才好好环顾了殿内情况，第一次见这么多神仙啊，而且还有很多自己并不识。难得啊，自己还真是受关注。

    眼睛对上郁沚沐，愣了几秒后收回，微微低头，有些自嘲。

    自从醒过来后就保持一个姿势躺在天牢里，而自己的师父从始至终都没出现过，而现在他却坐在足以让自己仰望的高度，那么自然的…面无表情的…坐着，或者说他永远都是立于那样的…让自己仰望的位置…去看自己或者…没看。

    虽然不知道自己喝过酒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让自己相信他的师父却一次也没出现。只是疑惑于为什么自己会在天牢的黍离经过一夜的思考，再看这一殿神仙严肃的令人窒息的神情，自己再天真也知道今天的审判不会那么简单，而自从把她从魔界救出来后就对自己温柔照顾的师父也应该再不复存在了。

    短暂的沉默后，玉帝冷然开口：“虽然你师父沐苒上仙已经向朕说过私放沐流罪犯、火烧沐流后山之事均与你无关，但…”

    语气一转，正准备说下去的玉帝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但此事没有证据，玉帝，臣认为这极有可能是沐苒上仙包庇自己徒弟的一面之词。请陛下重新定夺。”此人正是上次在沐流挑衅郁沚沐的南斗六星君之首司命星君，他一向对郁沚沐没有好脸色，对他所处的地位也很不甘，但又不得不恭敬于他，甚至心生敬仰，只不过他的内心极度不愿如此，说实话，用凡间的感情讲这叫，嫉妒。

    只见他起身朝玉帝一拜，又看向殿上众人，眼神瞄向玉帝下首的郁沚沐，嘴角是明显挑衅的笑，“众位，你们认为呢？”

    话落，当即有许多仙人面露赞同。郁沚沐虽然德高望重，位居四位上仙之首，但仅凭他一面之词，而这殿中跪着的人还是他一向宠爱的唯一弟子，确实很难让人信服。

    “司命星君所言极是，这背叛仙界的罪名还是要一并定了的。”这时，太上老君对向玉帝，抚着长长的白胡须开口。眼光再不经意扫过跪着的人。虽然，就昨个儿那一条罪就已经够这丫头受得了。

    “对呀，对呀。”

    “是得一并定了。”

    “这叛徒确实是胆大妄为。”

    “就如当年的青莲，仙界有她存在绝对是一大耻辱！”

    ……

    这下殿内热闹了起来，众仙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附和，连几千年前青莲的旧事都翻了出来。

    “众仙家！”玉帝见状，转眼见郁沚沐仍面无表情，摸不清他是什么态度，怕惹怒了他，便急急阻止，然后等着郁沚沐开口。

    其实众仙人也真真佩服这郁沚沐，不愧为无情无欲、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上仙之首，作为沐流掌门，作为黍离的师父，自己门中出了此等事情，居然还面无表情、稳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好似与己无关的样子。这样的人，真真应该去改仙为佛了。

    更有甚者，面露嘲讽，这从不收徒的郁沚沐一收就收了个如此大逆不道的，实在可笑。

    而被众人此般佩服加嘲讽的郁沚沐，表面确实很好的做到了名副其实，而内心却不是了。

    其实藏在袖袍中的手早已握紧，浸出的汗润湿了他的手心，却润湿不了他的仙心。

    他只是在忍，他只是在等，忍到一个不该再忍的时候，等待一个不该在等的时候，这个最佳的契机一到，他就会对这个特殊的拥有自己血液的徒弟亲手做出判决。

    荒唐！而此刻心中暗骂一句后，他把手缓缓松开。

    现在…是时候了。

    他抬起手，虽然他的情感极为不愿，可是只有如此，才能真真断了她的念，因为这个她并不自知的念，自己却隐隐知晓。

    他没有情感，所有也不会有不愿，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是绝对不允许的！这是绝对天理不容的！

    修长的手指绕了一圈，一幅可以称之为香艳的画面呈现在众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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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狠绝终曲(二)

﻿    顿时，殿内抽气声一片。不仅只是听闻昨日之事的仙人们极度震惊，就连亲眼所见的王母娘娘也愕然。上仙居然敢……就不怕他沐流的脸丢得更大吗？！

    此画面省略了前后，只有黍离推倒郁沚沐强吻的一幕。

    郁沚沐出于不容置疑的理智与私心，不愿有任何人知道他也有…主动。

    殿上又开始新一轮热闹，众仙按捺不住了，纷纷露出早想显出的怒色。

    “荒唐！”

    “我堂堂仙界竟出了此等丑事！”

    “黍离不仅背叛仙界，还如此大逆不道……”

    “简直天理不容！”

    ……

    “……师父，我当时喝醉了，什么也不知道，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渐渐有些当时记忆的黍离惊慌开口辩解，这样的罪名不仅是定自己一个人罪那么简单，它不同于私放沐流重犯，不同于火烧沐流后山，不同于私逃，这是让自己的师父…最最直接的蒙羞啊！

    “师父，你不说信我吗？为什么还要这样做…”明明知道离儿是醉了，做出此等事情虽是不对，但也未至天理不容啊…这样不仅是在伤离儿，也是在伤师父自己啊！

    黍离僵着被绳子捆着的身子一个劲的磕头。

    “师父，信我。”

    “咚。”

    “师父，信我。”

    “咚。”

    “师父，信我。”

    “咚。”

    “师父，信我。”

    “咚。”

    ……

    说一句，磕一个响头。

    “陛下，快定罪，这…实在是荒唐！”见状，众人的愤怒依然膨胀。

    “这……”玉帝为难，面色复杂的吐出一个字后沉默。他当然很想定这黍离的罪，只不过郁沚沐的态度还是…不明朗。

    众多愤怒的面孔中，只有两人没有愤怒的神情。

    南极观音面色平静，那是她身为佛家的修为造诣，不同于仙家的寡淡薄情，而是真真的超脱世俗、立地成佛、普度众生。

    而一脸神色难懂的意柳星，有好奇、有探究、有酣然、有兴味、有震惊、有感慨……唯独没有愤怒。

    那画面…我真的很好奇呢…

    因为，这是一场由他好友主演的…好戏。

    “各位，”郁沚沐起身，音量适量放大，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此等沐流丑事，沚沐实在惭愧，这样的画面确实无颜放出来，不过…”

    郁沚沐眼睛扫向殿中一脸哀求、一个劲儿磕头的黍离，冷漠的声音再次环绕在整个朝华殿：“本尊身为沐流掌门，四位上仙之首，有责任有义务，让各位知道最真实的真相。”即便它只是自己理智强迫的真相。

    “沐流掌门郁沚沐之徒黍离，与其师做出有悖伦理、欺师灭祖之事，实乃大逆不道、无耻、荒谬、荒唐！”绝魂一出，殿内所有仙人面前的金漆仙桌瞬间化为一片片金色粉末，散落在冷硬的白玉地面。跟着，头上已磕出血丝的黍离被击飞到殿门处落下，大口鲜血喷出，这也只是瞬间的事。

    这就是他的愤怒，对他人的，对徒弟的，对…自己的。

    他自己的徒弟，他自己会收拾，从始至终都未想假借他人之手，甚至是口。

    众仙被震惊了，连南极观音及意柳星都瞬间站了起来，一脸不可思议。

    沐苒上仙这是要干什么，也要像孙悟空那样大闹天宫一番吗？！

    “罪徒黍离并未私放沐流重犯、火烧沐流后山，你们无权定她这些莫须有的罪，”话锋突然一转，没做过的事自己不会定罪，这是他郁沚沐的原则，虽然对于结果的影响已经无足轻重。

    呵，师父还是替自己说了话，不过，已经这样了，多几条又有何关系呢？

    黍离再吐出一口鲜血，眼神不再像被浇嗜骨水时难么倔强和哀伤，而是莫大的哀恸与无望。

    “但是欺师灭祖、违背伦常之罪绝不可减，本尊决定，现将沐流罪徒黍离，挑去仙骨，永囚南海海底！”

    “玉帝，意下如何。”郁沚沐转向玉帝的话语果断决绝，语气没有丝毫询问。

    “没……”玉帝被郁沚沐的行事所震慑，不知作何反驳，再说这样的处罚也确实合情合理。

    “那众仙家。”目光又扫过众位仙家。

    “……”众仙不语，郁沚沐身为黍离的师父已下此狠手，未见犹豫心痛，他们这些旁人还能做得更过吗？

    见状，郁沚沐走下台，与门前的黍离目光相触，无视她眼中的哀恸，他眼神毫不躲闪，冷漠而决绝。

    几道白光在黍离各处闪过，绝魂击穿她身上每一处肋骨，从左肩到右肩，从颈部到胸口，从左手到右手，从左腿到右腿，从左脚到右脚。

    每到一处，黍离与郁沚沐对视的眼神就更哀恸一分，直至双眼模糊。

    最后从右脚穿过后，由后方飞回郁沚沐手中，消失不见。

    痛，实实在在的痛，每个地方都痛。可是这样的痛，连尖叫都发不出。

    师父，你要的就是这样的伤害吗？

    师父，你要的就是这样的伤害啊！

    从来没觉得师父像外界说的那样淡漠无情，现在，她体会到了，他对旁人的温柔永远只是一时，不论你是谁。不过还是应该庆幸，他只对她一个人温柔过啊！

    自己确实不适应仙界，不适应师父呢…不，应该说是不愿适应师父。

    她想要它只是一件无关轻重的小事，而它却的的确确是师父以及仙界众仙眼中惊天动地的大事！如此真真切切的惊天动地，尽管她不想全部承认，尽管她记不完全。自己只是喝醉了啊……

    但那又如何呢？

    她确实知晓了啊。

    师父真的很狠，

    师父真的很绝……

    当时，她对自己说，被浇嗜骨水的身体一点都不痛，她的心只是空得特别难受，而此时的她要说，不仅她的身体在不断叫嚣着喊痛，而且她的心也不再是空得难受，而是装着满满的痛。

    果真，自己还是太渺小了，她想要的生活没有了，她要一直依赖他，她想一直活在他的身边，有好吃的、有好玩的，有她可以撒娇的、就算再面无表情也会在她面前显得生动的…师父。

    一切都没有了…

    …呵，天黑了，那就好好的睡吧，做一个没有不快的美梦。

    那里不会有师父吧……

    看着晕过去的黍离，郁沚沐收回眼神，双手背于身后，心里叹了口气，

    确实荒唐啊，“逐出师门”四个字，终究没有说出。

    “剩下的就麻烦玉帝了。”伴随冷漠话音的是毫不留情的消失。

    一切…都结束了。

    ——上卷完

    PS：明天开始发中卷，请继续支持哦~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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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卷：乱花迷沧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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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花落经年

﻿    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的那场审判已事隔四百年，那场所谓的天庭审判，在沐流掌门郁沚沐一个人的独判下可谓是惨淡收场。

    六界一如既往的经历着自身本就存在的定律。凡间重复着必然的生老病死，战乱和平，兴衰更替，出了一个个名传千古的英雄伟人，也出了一个个遗臭万年的奸人祸害。而作为人界二皇子的玄羽已经没有几个人记得，上了沐流这样的仙山门派得道成仙的凡人也已经没有几个人记得。这些人的亲人朋友们一个个轮回转世，他们却永远保持着成仙时的模样，没有难过，没有伤痛，平静的一如不为人界所熟知的其余五界一样，依旧平凡的度过那如流水般淌过的时光。魔界加上了妖界的支持，依然与仙界相争。

    四百年间仙界没有人敢谈论沐流师徒的事，但也没人再见过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一个自然是被压南海底不知生死，而另一个——自他那日离开天庭后，他便向六界宣告，他会暂卸沐流掌门之职，由其师兄南寒元暂代，除非大事，他再不会出沐流，再不会出水竹峰。

    沐流山也一如既往的稳坐仙界四大门派之一，做着像在每年三月半举行收徒大会这样的例行琐事，应对着魔界时不时的挑衅，不大不小、不温不热。

    天上一天，人世一年。

    郁沚沐始终没出现在六界面前。

    空空荡荡的乾元殿内，南寒元、玄羽、瑞钰三人相对而立。

    “羽儿，瑞钰，去水竹峰请你们师叔下来。”南寒元面色沉重，对面前二人吩咐道。

    “是。”二人领命，却站在原地不动，迟迟不愿离去。

    “还不快去！”南寒元见这二人不动，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加难看。

    “禀师父，掌门师叔他……”玄羽向南寒元一拜，犹豫着开口，“掌门师叔他会下水竹峰吗？”

    南寒元见此一问，眉头一舒，脸色反倒好了不少：“这次他一定会下来。”

    接着他拿出一黄色颈甁递给他们，“用这个打开结界，去吧。”

    水竹峰下，拿着黄色颈甁的玄羽脸上带着明显的喜色，而尉迟瑞钰冷着脸，望着高处的水竹峰不知在想什么。

    “师弟，我四百年没见掌门师叔了，这次不知是不是真能见到……”玄羽笑着转身，见瑞钰面色不佳，淡了笑问，“你还在怪师叔吗？”

    “怪？”瑞钰笑得嘲讽，“怎么会呢？师叔他是沐流掌门，他能是错的吗？只不过离儿恰好不顺了他的意，只不过他的徒弟恰好是离儿，只不过我们恰好和离儿相熟而已！”

    “师弟，何必这样说话呢？师叔他也不好受不是吗？”只不过他是用不出水竹峰的方式变相来囚禁自己。

    “是吗？”可是我现在根本不知离儿是生是死。瑞钰摇了摇头挥去心中不快，“快开结界吧，师父还等着我们带师叔下山呢！”如果他真会下来的话。

    玄羽叹了口气，拔出颈甁瓶口上的木塞子，山下结界如风般快速窜进瓶中。

    玄羽重新堵住瓶口，把颈甁收回袖中：“走吧。”

    二人怕突然的到来扰了郁沚沐的静修，脚尖离地，不发出丝毫声音。本就安静的水竹峰此时显得更加安静。

    峰上仙气环绕，却感觉不出一丝气息是属于郁沚沐的。

    竹桥下的流水死寂沉沉，风拂水面也纹丝不动。一排排水竹依旧长着青绿的叶子，不干枯掉落，不发芽抽枝。

    沐流殿大门紧闭。

    来不及奇怪峰上这有些异常景象的二人推开殿门，玄羽首先迈了一步进了殿内。

    殿门大开，光线照了进来，稍显昏暗的大殿立刻亮了起来。

    “掌门师叔，我们奉师父之命前来请您出峰，有要事相商。”

    “掌门师叔，您在吗？”尉迟瑞钰走进殿内也闷着声音开口。

    “……”空荡的殿内，回答他们的是属于他们自己的回音。

    殿内仙气弥漫与殿外无异，亦未有郁沚沐的丝毫气息。

    掌门师叔呢？

    二人一左一右分别向大殿更里面走去，寻找郁沚沐的身影。

    殿内摆设的位置方式、所用器具和以前一样，没有变化。但这所用颜色，让二人在这简单典雅中觉出了些说不出的怪异。

    瑞钰前方的一张桌上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一张楠木桌，漆着殿内所有摆设都有的红色，桌上面摆着还冒着丝丝热气的茶杯。

    尉迟瑞钰几步上前，拿起桌上的茶杯，看着杯里的水竹叶，闻着茶水浸出的丝丝…甜腻，沉声开口：“师兄，你看。”

    玄羽闻声，走到瑞钰身前，看向他手里的茶杯：“这茶……”

    “这茶还热着，说明师叔离开才没多久，我们先去向师父复命，禀告我们在这殿内看到的一切。”

    “师叔睡房里呢？那里还没看……”

    “那我们这就去看……”只不过他应该不在这水竹峰了。

    “瑞钰，房里也没有。对了，师叔房里摆设的颜色也是红色的，”玄羽跨出房门，面带新奇的笑对瑞钰说到，“我都不知道师叔如此喜欢红色呢！”

    “……”瑞钰没回答，起步先行，“走吧，去乾元殿。”

    “他到底去了哪里？”南寒元在殿内走来走去，显得有些烦躁不安。

    玄羽、瑞钰二人复命离开后，南寒元就独自徘徊在殿内。

    “师兄，”一道白光闪过，月玄落于南寒元背后。

    “师弟，你说这如何是好？”南寒元转身，看着眼前人大吐苦水，“郁沚沐这些年什么事都不过问，以前虽心性淡漠，但还会尽到他掌门的职责。你看现在，把这门中之事都交给我做不说，连这四百年间与魔界发生的次次摩擦也不管，几次派人请他下来他不理会就算了，连我们与他密语也几句就断了，这四百年他到底怎么样了，我们根本不清楚！唉……而这次…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是下了水竹峰，却如此不告而别，蒸发消失……”

    “师兄，静下心来，”月玄见此，带着无奈的笑为南寒元分析，“既然大家都知道是如此重大的事，沚沐也说了一旦有大事就会出沐流，而此事又和他有些关系，不论是怎样的心态，作为仙界受人敬重的上仙，他也一定会下山。他会去哪，师兄还想不明白吗？”

    南寒元听了此番分析后，烦躁的心情渐渐变得平静，脸上也有了笑意。

    “师兄既然明白了，我们就安心等着吧。”月玄掐指算了算，面上带了了然的浅笑。

    阳春三月，柳絮纷飞。

    被南海一夜干枯所震慑到的凡人们在连续几天的求神拜佛后，稍稍缓了心神，干涸所造就的数日干旱也由昨日一场瓢泼大雨结束，这雨下得酣畅淋漓，连带着整个人界也可谓是酣畅淋漓。

    风景如画的南方所特有的湿润气息浸入了这里每个人的心中，温暖宁静。

    天气好了，天灾没了，连带着人的心情也好了。

    阳光温润着大地，微风轻拂着一株株新生的幼苗，在一个个旱灾后重获新生的乡村里，见到的无不是一片劫难后的生机勃勃。

    田里的芽苗正在茁壮成长，村民们在田里辛勤耕作着，脸上洋溢着不多久就能收获的欣喜。

    插满白菜苗的田边种着几颗开满桃花的桃树，一片粉红。

    田间小路上，一个绿衣男子扶着一身着白衣的妙龄女子停在一块田边。

    “小哥，请问这离南海最近的镇是什么？怎么走？”绿衣男子面容清秀，略带微笑的脸起了个小小的酒窝，煞是可爱的模样看起来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看着面前正在插秧的农夫问到。

    “这最近的镇是安乐镇，沿着那条路一直走，若是徒步半日就可到镇上。”说着，手指向了开满桃花的方向。

    那农夫是个青年人，身着一身灰色布衣，面料普通却不粗糙，轻拍了拍身边帮忙耕作的牛，并没因劳作而浸出汗水的脸上带着些不在意，询问的语气却带着好奇：“这天灾才刚过，敢问二位去镇上是要？”

    “你问这做什么？小哥的指路我们在此谢过，”绿衣男子口气不佳，转向女子的脸满是关心，随后紧了紧扶着女子的手准备带人离开，“我们这就……”

    “树儿……”这时，一直未语的白衣女子用瘦弱的纤长手指轻轻抚上男子的手臂，披散的长发随风拂起几缕，美丽的小脸上虽尽显苍白，却仍旧显得清丽脱俗。

    她打断男子的话开口，声音微弱却甚是清甜：“小哥，我们姐弟二人初来这异地，不巧我身体有些不适，他急着带我去镇上找大夫，所以口气有些欠佳，望小哥见谅。”

    “……”那青年农夫摇了摇头，深邃的眼中有着看不透的东西，他低下头，弯着腰继续手上的活。

    “树儿，走吧。”女子见此，看向身边人，无端的有了笑意，笑得让很是病怏怏的模样显得格外楚楚动人。

    二人在田间小路上渐行渐远，没有交谈。田里的劳动仍在继续，没有停歇。

    风拂过，吹起一片生机。

    这方农夫在耕作，那方两个身影越来越小，天地间一片青绿，一片生机盎然，唯有如此意境的田间风景画上点缀片片粉嫩色彩。

    风拂过，桃花纷落，如此生机，又将经年。

    PS：小巫更文很辛苦的，多多支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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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安乐镇异事

﻿    安乐镇，跃然客栈。

    “掌柜，准备两间上房，”绿衣男子扶着一带着白纱的白衣少女停在柜台前，左手丢出一锭金子，“再准备几样小菜送到房里来。”

    长有两撇胡子的中年掌柜眼睛一亮，手放上台，宽大衣袖一揽，金子立马收入怀中，面带笑容道：“好叻！”

    旁边站着的店家小二见来人出手如此大方，不觉愣在原地。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中年掌柜见身边的小二没反应，拉下脸赶紧呵斥道。

    小二回过神来，赶紧迎到二人面前：“客官楼上请。”

    “离儿，是先去休息，”一进屋，男子扶着女子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往杯里倒好茶水递给她，“还是先吃点东西？”

    “不用了，我在这里坐一下就好。”女子摇摇头，对男子露出个浅浅的笑，“你去休息吧。”

    “……好，有什么事叫我，我就在你对面。”男子见她脸色不是很好，知晓她心里必是有很多事没想通，很多事困扰着她，便不再打扰她，转身退出了房间。

    女子见人已走，便闭着眼趴在了桌上。

    在南海关久了，没想到还能出来，可是这南海外的世界真的好陌生。脑海里除了装有自己的名字，真的是一片空白啊。

    没错，她就是被压在南海底四百年之久的黍离。四百年前那次审判让被挑去仙骨的她虽未丧命，但却只能做回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在这四百年间，因着南海海底特殊的环境，她缓慢的成长着，一百年当作一年，四百年后早就应该死亡的她，身体有了四岁的成长，现在的样子就是一个年方十八的妙龄女子。

    而在她身边被她称为树儿的男子是一同被压在南海底的千年椴树妖，据他自己说，他是因在一次妖界比赛中遭妖暗算受伤而不慎掉入南海，至此被压了一千年，因为南海枯涸才有幸重见天日。他还常常说自己是妖界之王的儿子，这次就是要带自己回家的。

    黍离对此很不屑，树儿怎么可能是妖王的儿子，而且他一定很弱，不然怎么会被暗算还掉入南海？但哪叫自己的记忆中除了名字什么也没有呢，他是自己四百年间唯一认识的人，不，是唯一认识的妖，他是自己的朋友，所以要大度的相信他说的话啦。

    想了一会儿，黍离觉得自己的头实在是疼，看来自己的身体确实很差啊，想些事情都会如此难受，算了，以前的事就不知道就不知道，还是睡会吧。

    黍离换了个姿势，安心的趴在桌上睡着了。

    魔界。

    “魔尊。”门边两名侍女恭敬行礼。

    一身黑衣的青衣对二人淡淡点头。

    那两人立刻面露喜色，甚少对魔界中人行礼做出回应的魔尊今天居然点头了，看来今天魔尊的心情很好啊。

    她们一左一右推开门，躬身道：“魔尊请。”

    青月走进去，食指一勾，门立即合上。

    屋内摆设很典雅，内室甚至还有一个小型水池，里面开满了永不凋零的白莲，整个屋内泛着带花香的寒气。

    青月一步步向莲池靠近，视线渐渐染上湿寒雾气，隐隐约约能看见莲池最里边的长形冰床上躺着一穿黄衣的女子。

    青月飞身踏上莲池，在冰床前停住，他单膝跪在水面上，手缓缓扶上女子冰冷的脸颊，注视她的眼神带着温柔与怀念。

    “娘。”声音带着些人前从未有过的温柔。

    在这千年寒冰床上躺着的正是青月的母亲，自被郁沚沐以绝魂击中就再未睁开眼的月落。

    接着，青月另一条腿的膝盖也跪在了水面上，改单膝为双膝对着床上的月落磕了一个头。

    “请娘原谅，父亲也一定能谅解我的。”

    青月眼神带上坚定：“青魔是父亲身前所珍爱的宝物，月儿一定会让它的消失变得更有价值。”

    “娘，您快醒来吧……”

    青月双眼注视着一直没动的月落，看了很久很久，最后，他对着月落再次磕了一个头。

    青魔的事再次请您理解。

    这仇，孩儿也一定会找郁沚沐算清的。

    “不好了，不好了，昨晚住在柴房的一对父子死了！”

    一大早，黍离就被小二的惊呼吵醒。

    她揉着迷迷蒙蒙的眼睛扯开被子准备起床，接着住在对面的树儿就冒冒失失的跑了进来，门也没敲。

    “离儿，你有没有事啊？”

    “树儿，你有没有意识到我是女的啊？”黍离刚被吵醒，见又有人闯进来，甚是不满。

    “怎么这样问呢，离儿长得很好看的。”树儿奇怪，摸着脸颊害羞道。

    “树儿，你树皮那么厚还害什么羞，”拜托，都几千岁的妖了，黍离对这个人前人后表里不一的很喜欢私下里逗她玩的所谓美男子再次表示不屑，表情很是不善，“那怎么不知道敲门就进女子的房间？”

    “呵呵，我们都同床共枕四百年了，这有什么。”何况你来葵水不知道怎么办还是我帮你想的办法呢，只不过这话树儿自己可不敢说出来。

    他正色走到桌边坐下，倒了杯水喝：“不过既然离儿说呢，那我以后注意就是。”

    “哼，”黍离瞪了他一眼，不过还是当着他的面起身穿好外衣，边系着外衣的腰带边问道，“外面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死的那两个人？”

    “你先坐下，”树儿起身扶着身体一直很虚弱的黍离到桌边坐下，“我去给你端洗漱的水来，一会儿下去听听客栈里的客人谈论就知道了。”

    “那树儿，动作快点啊。”黍离端起刚才树儿喝过的那杯茶水喝着润喉咙。

    树儿笑着点头转身出房间。

    离儿从来只是嘴巴厉害了点，她的身子一直就很虚，不知道是谁这么狠心，对如此美好的女孩下重手。可惜，离儿什么也记不得了……也幸好，离儿什么也记不得了，不然她一定会很不好受的。

    树儿扶着带上面纱的离儿走下楼，在靠窗边的一处两人座的方桌边坐下。

    接着唤来小二：“来一笼包子，两碗清粥。”

    “公子稍后，马上就来。”

    “怎么光喝粥，不吃包子呢？”树儿见黍离仅是小口小口的喝着面前的清粥，桌中间的包子只是自己一个人在动，便夹了个递给她。

    黍离端着粥躲开，丢给他一个嫌弃的眼神，“我不要，不好吃。”

    树儿奇怪：“不会啊，还行啊。”

    黍离摇头，一点也不赞同。

    这里的包子一定也不好吃，这连这粥都仅能算一般般。

    “不吃就不吃，离儿想吃什么就给我说。”看来离儿以前嘴巴一定养得很叼，在南海底时因为没东西吃也因为那里特殊的环境不会觉得饿而没发觉，原来离儿以前吃东西应该很讲究很会吃的吧。

    “对了，那死人的事怎么回事？你打听好了没？”黍离把粥放回原位，低着头继续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

    “这事啊，是这么回事…”说着，树儿招来小二，放了一锭银子在桌上，“把当时的情况详细的说出来。”

    “是的，公子，”小二收了银子，很是绘声绘色的回忆到，“今早小的本准备进柴房赶那对父子离开的，没想到一开门就被重东西压倒在地，小的爬起来一看，竟是他们的尸体，像是死了几个时辰的样子。他们的死法很奇怪，耳朵不翼而飞，而且没有一点血痕。就在刚才，衙门来了几个衙役把尸体抬去义庄找仵作验尸。这都已经是旱灾过去以后的第五起死人案件了。”

    “第五起，是不是他们死得都很蹊跷？”黍离抬起头，放下手里的汤匙。

    “小姐果然聪慧，他们确实像小姐说的那样，每个人死得都很蹊跷，都是少了耳朵，衙门认为这应该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好了，你下去吧。”

    “树儿，今晚我们去义庄看看。”

    “离儿，你身体那么差还是不要多管闲事吧，还是赶紧跟我回妖界吧。”

    “不要啦，树儿你那么好就陪我去嘛，我觉得这事很奇怪的，树儿就陪我去嘛。”

    “好，我陪你去…不过，你绝对不准乱来，你现在可只是一个身体虚弱的弱女子…”树儿再次心软，离儿提的事，不论再怎么没道理，自己都没法拒绝啊。

    沐流山，乾元殿。

    “两位仙尊，掌门来消息了。”一位青衣弟子急急忙忙进了乾元殿，朝两位仙尊面前奔去。

    “冒冒失失的这么大声干什么，跪下好好说。”南寒元手一挥，那弟子在原地停下，不自主的跪了下来。

    “是是，这是弟子在山下发现的。”说着拿出一块发着白光的红色玉石。

    “拿上来。”月玄对一旁的玄羽吩咐。

    “是。”玄羽领命从那弟子手中拿过玉石呈给月玄。

    月玄看后，把内容密语给南寒元，南寒元听后，两人都是面无表情，在殿内有限的几名弟子都猜不出两位仙尊是何想法，而他们的掌门到底传了什么消息给二位仙尊。

    沉默片刻，南寒元对身边的寒清、寒悠吩咐道：“传令下去，门中所有弟子一个时辰到乾元殿候命，本尊有事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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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夜访义庄

﻿    “离儿，我们真的要就这么去，也不乔装打扮一下？”树儿看着离儿一身白衣和自己身上的衣服，与白日穿的无异，皱眉问道，“是你说要去义庄打探，你就不准备一下，还是说你不知道什么叫夜探？”

    “我知道，但我说的是‘今晚去义庄看看’，当然是正大光明的去，干嘛要偷偷摸摸的，再说了，义庄诶，停死人的地方，半夜三更的谁会去啊？只要搞定了守在那里的仵作不就行了。”

    “……”离儿啊，你想得还真是简单，那里可是有命案中被杀的人，衙门怎么可能不派人来守着，不过，既然离儿都说了，那就，“我们这就走吧。”

    刚进三月的安乐镇上夜晚有些凉，特别是这聚集着众多阴气的西边城郊，因为这里正是安乐镇上的义庄所在之地。

    没有一丝月光，天空一片漆黑，义庄外的野草因为没有人的修剪而异常疯长，丛丛灌木也因无人整理而长得奇形怪状。

    及膝的野草随风飘动，似是要缠住经过的任何活物一样。灌木丛也静静立在一边，上面的枝叶胡乱舞动着，如伸出的一只只白骨手架。

    实是应证了夜黑风高，清冷恐怖。

    树儿扶着黍离向前方唯一一处亮光走去。

    走近亮光，那在门外点着两盏白色灯笼的建筑物外睡着两个守门的衙役，手里的剑紧紧握着，表情也未放松，甚是警惕的样子。门上立着的匾上书“义庄”二字，旁边的小房子屋里也点着一盏烛灯，想必应该是这义庄仵作休息的地方。

    “什么人？”守门的衙役感觉有脚步声，立马起身拔剑。

    两人手一松，“哐当”一声，剑落地的声音在这只有风声的义庄外甚是明显，接着就是二人惊恐的叫声：“啊…鬼呀…”

    “小姐饶命啊，我什么事都没做过啊？不要吃我，不要吃我……”两人吓得跪了下来，对着面前的白衣人直磕头。

    “鬼叫什么？本来没有鬼都要被你们叫出来呢！”黍离不满二人的大惊小怪，示意树儿与她一同走到二人面前，“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我们是人，不要以为穿白衣就是鬼。”

    “……”二人颤颤抬起头，看清二人样貌后稳了心神，虽然黍离还是带着面纱，可是看样子确实不是什么怪东西，于是立马摆出凶神恶煞的脸拾起掉落的剑站了起来，指着他们，“原来是位姑娘，和位公子，你们三更半夜跑这义庄来是要干什么？莫不是来……”

    黍离移开指着自己的那把剑：“二位小哥误会，因为听闻镇上连续发生离奇命案，而我们姐弟俩对这尸体的检验虽谈不上精通，但也算是熟识，所以…”

    “我们想进去看看。”树儿也移开对着自己的那把，脸上挂着淡笑接话道。

    “你们说的我就要信？哪有人大晚上的穿着白衣来这义庄？你们分明是来毁尸灭迹的，不是凶手也是帮凶！”其中一人壮着胆把剑重新指向黍离。只要是人，就算真是凶手，也要拼一把。

    “……”树儿扑哧一笑，并没反驳。

    说的也是，离儿确实不应该穿白衣的，大晚上确实容易吓到这些凡人，特别是这些胆小鬼。而且还是在这停有死人的义庄，树儿看了看周围，阴气真是重啊。

    “你笑什么？”另一个衙役把剑指向树儿，脸上强装凶恶。

    “哎呦哦，都已经三更了，拜托各位大人安静点，可千万别惊扰了各路鬼怪。”这时，一个二十左右的仵作单手托着一盏烛灯走出来，单薄的身子还在轻微抖动着。

    “回去睡你的觉，出来凑什么热闹，快回去快回去。”那两个衙役不想听这仵作在那危言耸听，不耐赶人。

    “哎呦，两位官爷，您们可不得不信啊，这里可是义庄，每晚三更可是全天阴气最重的时候。”

    “呵呵，我们进去看看，你们继续啊。”黍离绕过他们向门口走去。

    树儿快步跟上，扶着黍离进了义庄大门。

    “站住。”两个衙役想阻止他们进去，可是到了门口却被什么东西绊住，根本无法向前迈进一步。

    “二位爷还是小心为好，三更了，起风了，他们进去了，三更了，起风了……”那个青年仵作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不断轻声念叨着快步回了自己屋子。

    “树儿，弄点光出来，我什么也看不到。”进了义庄内的黍离碰了碰她身边的树儿。

    “好。”树儿施法，立刻有一团光包在他们周围。

    有光出现的义庄亮堂了起来，至少周围的事物能够看清的差不多了。

    义庄内其实并没有多恐怖多奇特，只是很普通的摆了六具尸体，放尸体的床都只是木板，木板下放着两尺左右的石凳。庄内正中燃着几柱香，应该是用来悼念这些死人的。

    “这些都是镇上连续十天来的受害人，而且耳朵都不在了。”树儿走到离自己最近的一具尸体旁，拉开盖在上面的草席。那是个年约三十的胖子，身上的衣服料子看上去并不普通，身家应该还算不凡。

    “他是第几个受害者？犯人的下手对象除了再死法上相同，在其他方面还有没有什么联系？”

    “没有，他应该是看谁顺眼就挑谁呗…”树儿笑笑，重新把草席盖回去，“离儿，小心点。”

    “树儿，”黍离转身对着树儿，手扶上他的胸口，慢慢上移，然后一把揪起衣领，“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离儿，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嘛。”虽然没什么感觉，不过还是做正事要紧，他马上就要靠过来了。

    “好好说？现在我就在好好说啊，你不觉得吗？”但黍离加大了力气，虽然对于树儿来说没什么力道。

    “呵呵……”

    这时，周围亮光突然消失，风声更大。

    “小心！”

    树儿反应迅速，手环上黍离的腰，把她抱紧。

    树儿承受着背后强大的压力，施法让周围重燃亮光，飞起来正面面对眼前的……巨型东西。

    那是一个体型是人类两倍大的无耳黑毛怪，长着大嘴，对着黍离他们咆哮：“给我耳朵。”

    “树儿，这是什么怪东西，长得好丑。”黍离不知道为什么，对这长相恐怖的妖怪并不感到害怕，只是觉得这东西确实长得…很倒人胃口。

    树儿没说话，心里却慢慢理清了思绪，以前看离儿身上受的伤就知道她应该是仙界的人，不怕这些东西也能理解，可是还嫌这黑毛怪长得丑，一点也没有危机意识，以前应该是被保护的很好吧。想得这，他又奇怪了，既然如此，到底是谁下的狠手，而且都出来那么久了，居然没人来找她，唉。

    收回思绪，树儿带着黍离躲过背后那妖怪所施的强大压力，然后飞起来把黍离放到一具尸体旁：“离儿，你先在这呆着，树儿我马上把你把这丑东西收了问清楚。”

    “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就拿你练练。”树儿拍拍身上沾到的灰尘，笑得张扬。

    接下来的斗法，树儿明显占优势，不到半炷香就解决了那黑毛怪。

    “离儿。”树儿扶着黍离起来，走到那被树儿用法术束缚着的妖怪面前。

    “树儿，动作挺快的嘛。”

    “离儿谬赞了。”树儿话语谦虚，笑容明显得意。

    黍离不理会他，看向那黑毛妖怪：“说吧，你把这些人杀了，不吃他们来修炼，反倒只要耳朵干什么。”

    “黑哥我告诉你这女娃娃干什么，小心我吃了你。”那妖怪对黍离很是不屑，居然被个女的质问，还是个人界的。

    “说。”树儿施法，束缚妖怪的力度大了些。

    那妖怪被无形的力量勒得难受，终于松了口：“我们这些小妖也是受了指示，妖王叫我们这些小妖在人间制造些混乱，至于是什么混乱由我们自己决定。那个耳朵…是黑哥我没有耳朵，所有就说用这些家伙的耳朵熔在一起炼个出来。”

    “黑哥？你称自己黑哥？妖王？”树儿灵光一闪，“说，你们妖王是不是叫离椴，你是不是那只眼睛少了一只的笨黑熊的儿子？”

    “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谁？还有不要这样叫我老爹！”

    “走，带我去找那笨熊精。”

    树儿手一抬，那黑毛妖怪站了起来。

    然后，“呼”的一声，义庄大门大开。

    黑毛妖怪在前面领路，黍离和树儿跟在外面出了门，黍离看了眼门外被那妖怪弄晕的衙役和一旁仵作住的已经没了烛灯的屋子，低声嘀咕了一句：“就这样不管案子啦？这树儿不会真是妖王的儿子吧…”

    风继续吹，义庄周围野草乱舞，灌木枝叶依旧凌乱，漆黑一片，天上还是星星，没有月亮，跟先前来时一样寂静一片，只不过此时连一点光也没有的西城郊外漆黑得像一个大洞，似乎随时会跌进去似的。

    夜更深了，三更的义庄，风大了……

    PS：今日两更完毕，周末愉快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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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此林间，此洞府

﻿    黍离等人经过一路不停歇的飞行，差不多快到卯时才在一处不算小的森林外停了下来。

    “随我进去。”那黑毛妖怪向跟在自己身后的二人招呼到，其声音还是显得极其不情愿。

    黍离被扶着向林子里走，她身上穿的不多，在这风大的夜里显得非常单薄。可是她在这片林子却觉得异常温暖，甚至有些发热的感觉。

    于是她忍不住出声抱怨：“怎么这么热啊？”

    “……”黑毛妖怪不赖烦的回头瞥了黍离一眼，没有回答的打算。

    “离儿，”扶着她的树儿加快了速度，对那妖怪命令道，“速度快点。”

    黑毛妖怪身上被树儿束缚的紧紧的，没法反抗，只能依言加快。因为速度快了，自然很快就到了一棵参天大树前。

    那妖怪对着那棵树念了一句不知道是什么的口诀，树干就瞬时变成了一个十尺左右的洞穴。他领着树儿和黍离两人走进洞口，瞬间消失于一片红光中。

    洞内温度很低，与外面的温热完全不同，但缓步前行的黍离却感觉不到一点冷，反倒觉得这样的温度很是合适。

    红瓦灯烛、木几茶具，这里的一切摆设都类似于人界的府邸。只不过侍女侍卫是一群顶着各种兽面的人形妖怪。

    穿过冰面长廊，三人在一偌大的朱色房间外停下。

    这应该就是接待外人用的大堂一类的地方了吧。

    已被树儿在进洞之时解去束缚的黑毛妖怪此时没有招呼身后的打算，而是踱步而入，大咧咧的坐在堂内的主位上，并抬头对一旁的侍女吩咐：“叫我爹出来，就说有人找。还有给我杯冰露汁。”

    “是，少堂主。”那牛面侍女恭敬领命后退出了大堂，也未答理门口的两个人。

    而堂内的其他侍女也各忙各的事，留黍离二人站在门口没人招呼，就像他们不存在似的。

    树儿见状，很是生气，本打算扶着黍离进去自己找位置休息，但却被黍离阻止，只见她很是好心情的站在那里不动，同时嘴角也淡淡的勾着一丝微笑。

    我倒要看看你这丑八怪的待客之道到底有多糟！

    少顷，一个黑影从树儿他们身边一闪而过，他们还来不及看清，那个身影就已入了堂内。

    “儿子，谁？谁找我？”那黑影在那黑毛妖怪前静止，头朝左右各转了转。黍离二人这才看清楚这黑影原来也是一只黑毛妖怪，正是那位自称少堂主的黑毛妖怪的爹，虽然外形上区别不大，但他的整个体型却比自己儿子还要大些。

    “黑老头，我们在这。”树儿开口，终于动了脚步，带着黍离跨进大门向前走了几步。

    “是谁这么大胆，敢如此…”他转过身正对门口处，眼睛看向的人让他只剩一只左眼的脸上立刻像被惊到似的，话也变得结巴，“叫…本…堂主。”

    黑毛妖怪搞不懂他爹怎么回事，正准备起身问问时，却只见他爹立刻转身提起他就问：“你在哪里找到他们的？”

    黑毛妖怪见自己爹如此大反应，甚觉奇怪，他们来头到底怎样啊？定了定被惊到的内心后，还是一五一十把义庄的事说了出来。

    片刻后，黑毛妖怪他爹那张满是浓密黑毛的脸上扬起了讨好的笑容，赶紧迎向他们招呼，并唤来侍女准备冰露汁。

    “少主，你这几百年到哪去了？妖王可担心你了，我们还以为你…”

    “是吗，我也很想见见父王，黑老师应该也很想念我吧？我可是很想念你老人家呢…”树儿扬着舒畅的笑，语气轻快。

    “嘿嘿，那是…那是当然。”

    树儿明里暗里的调侃了几句黑老头后，便换了神色，把这几百年间误压南海底的事一一说给他听，然后对他介绍了自己身边一直不语的黍离。

    “黍离小姐好。”黑老头感觉她与少主举止甚是亲密，料想他们关系必定不凡，语气自然带上了恭敬。

    黍离见他对树儿很是恭敬，放松了不少，对树儿这妖王儿子的身份也很是满意。转头又见一旁的黑老头的儿子坐在另一头喝着冰露汁，很是后悔的样子，便忍不住想逗一逗这丑八怪。

    “黑堂主，刚才您没到时，离儿和树儿一直站在门口好久好久，少堂主招待的真是太好了，离儿的脚都站痛了。”

    听黍离一说，树儿以为她身体真的撑不住，便作势要去扶她休息。见状，黍离赶紧用眼神挡下他的动作，接着道：“离儿也好想少堂主试试看这招待，您说可以吗？”

    “当然，当然，”黑老头连连点头，其实心里却暗自抹了一把冷汗。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站一下有什么关系，再说这也确实是那老黑招呼不周，“儿子，还不…”

    “等等，”黍离见他上钩，便赶紧打断他，眼睛对着黑毛妖怪狡诈一眨，“黑哥哥，要在头顶放两杯冰露汁哦！不准掉下来，否则……”

    然后眼睛盯了眼树儿，树儿反应很快，伸手将桌上的装冰露汁的杯具一捏，瞬间粉碎，汁液溅了一手，也洒了一地：“听着，任何情况都不准使用法术，站到离儿说你可以动为止，否则这就是你的结果。”

    为黍离准备的房内。

    “离儿，在我们去见我父王之前，你要尽量少走动。”对黍离把完脉的树儿走到她身后为她整理着头发，“对了，黑老头说他们这里有处温泉，对你身体很有好处，你想的话就去试试。”

    “恩，好…黑老头？那个堂主是你父王手下？我听到你还叫过他黑老师。”

    “对，他也是我成年前的授业恩师，不过，我成年后就都叫他黑老头了。”

    “成年？”黍离抬头上下看了看，“就你这样子？”

    “对啊，我已经成年五百年了，”树儿比出五根手指，“只不过样子长得比较小嘛，我可是相当人界男子二十岁了哦。”

    “是吗？”黍离不再说话，对于他们之间这类无聊的对话她实在不想挑起，但往往事情又不受她控制。

    “……”树儿翘着嘴，给了她一个你爱信不信的表情，但接着又开始辩解，“离儿，我给你说……”

    “我去泡温泉了，麻烦你一个时辰后叫那丑八怪回房去，免得挡了这灿烂的阳光。”黍离面无表情，起身推开房门，望了望洞内根本射不到阳光的顶部。

    “……”

    黍离独自出了洞门，抱着一团白色换洗衣服的她拿着树儿给的指向针左拐右拐，终于在一片甚是清凉的泉边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啊！黍离看着眼前的景象感叹。

    这是一个椭圆形的石砌温泉，从泉水中散发的水汽很是清凉，黍离走近池边抱着衣服蹲下，用手捣了捣泉水，很是暖和。对这奇怪的现象她也没觉得多神奇，想来类似温水冒凉气这样的事在这无奇不有的六界也应该很是普通才是。

    于是，她在池边放下衣服，脱去身上两层薄薄的衣裳，沿着与水温同样温暖的玉石阶步入泉内。

    温泉并不深，刚好挡在她腰部处。为了更好的体会温水的流动，她享受的闭起了眼睛，接着缓缓蹲了下来，让全身都浸在泉水的温暖里。

    黍离仰着头，只让鼻子露出水面呼吸，就这样蹲着静静的感受着温暖泉水在自己身体周围缓缓的流动，偶尔微风拂过水面带起的异样感受，泉边小草散发的淡淡清香。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黍离觉得保持一个姿势不舒服了，于是缓缓起身，活动自己良久不动已略显僵硬的身子。

    突然远处有哒哒的马蹄声传来。

    怎么会有人骑马？黍离奇怪，这可是妖住的林子诶。她迅速擦干了自己的身子，开始穿放在池边的白色衣服。

    刚刚穿好里衣，还没来得及套外衣的黍离觉得明显接近的马蹄声停止了，便抬头向声源处望去，任湿发无规律的滴着水。

    这一眼，让她停了所有的动作。

    温泉池边的大树下，白马骄傲停息，马上主人却黑衣款款，气势更甚。挺拔身姿沉了周围的清凉，黑色面具沉了黍离的眼。

    不耐风起，于是黑发疏狂，带着黑色面具的脸正对黍离的，沉了黍离的心。

    对视片刻，那人拉动缰绳，白马转身奔去。

    “温泉泡久了伤身，洞内见。”

    声音仍在耳边萦绕，而有一种感觉已在黍离心里滋长。

    不恨此郎远去，只恨风起太短，留不住。

    黍离摇头，笑着继续穿完衣服。

    此番风景，为什么会遗憾、心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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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黑面使者

﻿    黍离抛却在温泉那边遇见怪人所产生的奇怪感觉，带着泡完温泉后的一身舒爽慢慢往刚才出来的树洞走。

    在那棵参天大树前，黍离凭着记忆念完由树儿告知的开门咒语后，便踱步进入洞内，像来时一样消失在一片红光中。

    黍离好心情的欣赏着用冰雕就的各式花朵，穿过长廊准备回房，却在路过大堂时，被堂内不寻常的场景吸引停住了脚步。

    柳眉微皱，怎么这么多人，而且气氛还很…严肃。

    于是她转身改变方向，缓步进了殿内。未看其他人直径找到树儿所坐的地方，在他身边站着用清凉的眸子盯着他。

    树儿立刻会意，唇边勾起宠溺的笑，起身让了位置。

    “怎么头发还没干就过来了？”在黍离刚才站立的位置悠闲地站着，树儿抚上黍离仍旧湿润的头发，皱眉问道。着凉了怎么办？离儿身体本身就不好。

    “发生了什么事？”黍离淡淡一笑，向堂内看了看，这才注意到，那个应该算是有一面之缘的人也在堂内，他还是那身黑衣，脸上仍旧带着面具。

    “是这样的…”

    正准备满足黍离好奇心的树儿被一个淡漠古板的声音打断：“这位姑娘是？”

    提问的正是那戴面具的黑衣人，他坐的位置是一个较不引人注意的地方，但这却丝毫影响不了他的存在感。

    既然如此，为什么才进堂时没有注意呢？

    这算遗憾吧，黍离心中突然升起了在温泉池时见他离去的奇怪感觉。

    “黍离姑娘是少主的朋友。”黑老头回答，对他不奉承也不敷衍，不恭敬也不强硬。

    离儿！面具下的眼睛一亮，吐出的话依然严肃平静：“黑堂主，妖王命各位堂主一日内前往妖界大殿，你是最后一个了，请现在就随我走吧。”

    这话本已说过一遍，为了满足黍离的好奇心，黑衣人又说了一遍，不过声音没有显现不耐烦。

    “有劳使者，我把堂内的事交代完就与少主还有黍离姑娘前去，”黑老头示意一旁的侍女上些水酒来，“请使者稍等片刻，喝点水酒。”

    黍离听完，抛却内心的奇异情绪，眨着不悦的眼睛，再次看向树儿：“这么快就走？”这林子还没有玩够呢。

    “离儿，我家可比这里漂亮多了，到了那，你想玩什么就有什么，那里绝对够你你玩的。”树儿知道黍离还没呆够，但看样子事情紧急，他也确实很久没见父王了，便笑着诱哄。再有，离儿的身体……

    “离收徒大会只剩两日了，怎么还不见师弟回来？”南寒元端着冒着热气的香茶，袅袅热气下的脸看不清表情。空荡荡的大殿只有两人，明明轻低的声音在这样的环境内透出的情绪不知放大了多少倍。

    “既然沚沐说要回来，那就一定会回来主持。”月玄几不可闻的叹口气。他口上虽这么说，但心里还是不确实，毕竟这四百年自己师弟怎样谁都不清楚，就连他俩也只能偶尔听见他的声音，他的人谁也没见过。

    “既然师弟都那么说了，那大会的前期准备事宜我们先弄着，只等他回来便是了。”现在他需要有人给他确定的态度，郁沚沐不问世事的四百年，南寒元暂管门中大小事宜，虽然也能管理得当，但总让他觉得很不适，他还是习惯沚沐坐这掌门之位，因为仙界的人都清楚，只有自己师弟最有资格做这掌门，因为他这个师兄也清楚。

    月玄笑了笑，说了句文不对题的话：“这茶不怎么香啊。”

    树儿一行人等一边顾着黍离的身体，一边以她能承受的速度快速向妖界大殿赶去。

    在路上，黍离乘机会从树儿口中问出了关于那黑衣人的一些事，可是她的好奇还是没能被满足，总觉得，对于他，众人知道的太少。

    那黑衣人是妖王身边的红人，专门传递消息的使者。此人崛起于三百年前，他没有名字，或者说没人知道他的名字。他出现在妖王身边时就是现在的打扮，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在妖界修行比较长的妖怪都能在他身上察觉到一股淡淡的仙气，却又不似他们所知的任何一位仙人。他们都说他修为虽不属绝对的上层，但也应属较上佳的，而他从来不帮妖王杀敌或征战，只是负责重要消息的收集，在妖界属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那种，很是出名。

    除了在池边和堂内听他说过话外，黍离就再没听他说过一句话。她想从他口中得知更多关于他的事，那些众人所不知晓的事，可是一路上，这位黑面使者始终都是沉默不语，着实使气氛压抑了不少，而她的好奇也始终未能提出。

    “到了。”树儿的一句话总算是打破了一路压抑的气氛。黍离向前方看去，眼里显出了惊叹与欣赏，让她困惑的好奇也淡了不少。

    这是妖界，有着魔魅华丽、流光异彩殿宇的妖界。

    矗立于半空中的楼阁台榭由一道道彩虹桥连接，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没有一点古板单一的死气。而一片青灰的天际却更使得这些神工天巧的琼楼金阙显出琉璃万顷的鲜艳雄伟。

    飞阁流丹，绣闼雕甍万色生。

    树儿没说大话，确实很不错。

    过彩虹桥，进入一雄伟朱楼，向前行几步，眼睛立马被一片华丽的金色所吸引。

    这是一座金色的雄伟大殿，殿门口没有匾额，却悬着一副夜光流月图。殿内已来了很多人，准确来说应该是妖界的妖。有人形的、妖形的、半兽形的，他们分坐两旁，一旁还有着蓝衣的美貌侍女端茶倒水。黍离向殿内各处看看，猜想这些妖就是领命前来的各个堂堂主吧。

    “请各位先坐，妖王随后就到。”一蓝衣侍女见黑面使者带人走进殿门，便来到他们面前招呼道。

    树儿仍然亲力亲为的扶着黍离走向一边的空位：“离儿，坐下，路上肯定累了。”

    众人见来人除了黑老头和黑面使者外，还有两个陌生的面孔——黍离和树儿。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很是奇怪黑面使者会带这二人前来。只有众多堂主中认识树儿的人脸上才带了惊讶及喜悦，少主回来了。不过他们并没表露太多，稍后把情绪都生生压了下来，想看看这位少主要干什么。

    这时，离黍离他们最近的一个紫衣女子，托着席地纱制长裙缓步走来，艳丽的脸上带着看见猎物时的好奇，停在树儿面前，纤纤玉手抚上他的衣袖，勾人的眼眸却转向黑老头问到：“黑堂主，这位美少年弟弟是？”

    “嘿嘿……”黑堂主见这紫衣女子对树儿有轻薄之举，只笑不回答。

    反倒是黑面使者以淡淡口吻开口：“宁堂主，他是谁等妖王到来便可知晓。”

    树儿看了眼衣袖上的玉手，缓缓抽回手，面色亦带上淡笑：“我不是你弟弟，没兴趣和你扯上关系，宁堂主请自重。”

    “你……”那被称为宁堂主的紫衣美女脸色立马变得不佳。

    “这位姐姐，不要轻薄我家树儿，他还小…”这时，黍离甜甜开口，手还十分自然的附上了树儿的头。

    树儿被摸头很是不爽，但因为是离儿，笑容虽僵了僵但未有辩驳。

    被个比自己小的姑娘这样一说，宁堂主脸色反倒恢复常色，眼眸越发勾人，笑得娇艳：“妹妹，可惜姐姐我就喜欢…像弟弟这样…小的…”

    话毕，树儿立马敛了笑容，沉默不语。

    “姐姐，可是树儿是…”正准备与那宁堂主继续唇枪舌战，话还没说完，黍离就被另一个音量极大的声音打断。

    “妖王到！”

    殿外的一个尖利传话声远远传来，打断殿内各堆人的议论交谈，每个人都立马恢复严肃，静静等着殿外那一个仍显朦胧的高大绿色身影到来。

    PS：多多留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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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妖王离椴

﻿    那人踏进殿内，身后跟着两个蓝衣侍卫。

    大殿内有阴影投下，三人经过之处空气都压抑了几分。

    为首的妖王是个壮年男子，体型高大，甚至有些壮硕，方方正正的脸上挂着和蔼的笑，褐色的发由黑玉冠规矩的束好，一身深绿锦衣下是纯黑的靴，脚步低沉的向最前端的主位走去。

    这就是妖王离椴、树儿的父王吗？和树儿一点都不像啊！

    黍离目光随着他移动。没有足够帅气的外表，却无端的觉得很顺眼，感觉虽严肃但又很好相处。

    妖王坐下，身后的蓝衣侍卫亦跟着走上前，分立离椴的两侧。

    “今日，本王召集各位堂主，是要把与魔尊相商的结果告知…”妖王把目光放至殿内众人，扫过树儿时，目光瞬间停留，一脸不可置信，连带声音也带上了颤动，“树儿！”

    是树儿回来了吗？

    终于看见自己儿子了吗？树儿起身，走至正中，淡笑跪下：“孩儿回来了，父王。”

    声音有想念有欣喜，却并不强烈。

    话音一落，殿内一片哗然。

    真的是少主！殿内在一千年前见过其人的堂主们纷纷面露欣喜，看来他们的猜测果然没错。

    而没见过的那些人脸上就是实实在在的惊讶及好奇了。这是妖王的儿子，妖界的少主？

    离椴露出个满意的笑，对大家道：“这位就是本王失踪已久的孩儿，你们的少主树儿。”

    “属下参见少主。”众人回过神来，齐齐向树儿行礼。

    树儿亦起身，拱手回应。

    “好了，众位，”离椴脸上又挂上了淡淡的笑容，吐出的话带上严肃，“众位，带上各自堂内出众的手下，于明日亥时在魔界集合，联合妖魔两界力量，向仙界进攻。”

    “属下定当万死不辞！”

    “树儿，随为父到房里来，我们父子俩好好聊聊。”离椴看向树儿，话语不急不慢。

    “是。”树儿看向自己父王，没有过多欣喜，也无过多急切。

    树儿转向黍离，温柔说道：“离儿，你先随丫鬟回房休息，我过会来找你。”

    随后又细细交代一旁的侍女：“你扶着她走，千万小心些，离儿身体不好。”

    “…是，少主。”那侍女对这位从未蒙面却突然变成妖界少主的俊美少年有些反应不过来，呆了呆后才回过神来回答。

    树儿还是不放心，又看向这位黑面使者：“麻烦使者帮我送离儿一程。”

    黑面使者不答，直接转身对那名侍女命令：“走吧。”

    于是，黍离被侍女扶着，跟着走在前面的黑面使者，想殿外走去。

    殿内再次一片哗然，一个个脸上无比惊讶。要知道除了妖王外，在妖界没有任何人能让黑面使者做任何事，帮任何忙。

    而少主做到了！这是因为他是少主，还是因为那个身体貌似很不好的貌美少女呢？

    妖王父子走进一个干净如新，摆放整齐的房间。

    “你们都退下。”妖王屏退伺候的侍女。被关上门的房间显得安安静静，两人无言。

    良久，树儿主动开口，把这一千年间被关在南海底的事及为何入了南海底出不来的事都一一说给他的父王。

    “树儿辛苦了，这个房间为父一直有派人打扫，看看是不是和以前一样？”

    没有想念的拥抱，没有焦急查看自己儿子有没有受过伤，而是带着温和的笑问他房间是不是和以前一样。

    树儿不知道这算不算正常的父子重逢的场景，心里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望，或许这就是他们父子一直以来的相处方式吧！

    还记得一千年前父王就对他很好，用着同样的方式对他很好。他生下来就没有母亲，父王没有再娶，他想这是因为害怕他不能接受，所以连个继母也没有，他一直享受着这样的父爱长大。

    树儿对着他淡淡笑：“这里很好，父王去处理大事吧，我去看离儿了。”

    “离儿？”离椴盯着自己的儿子，疑惑问到，“就是你带回来的那个少女？为何带她回来？”

    “她是我的朋友，全名叫黍离，在四百年前她也被关进了南海底，后来的日子我们就一直作伴。父王你也看的出来，她身体不好，我需要照顾她。而且…”

    “而且什么？”

    “没什么，父王还是去处理大事吧。午膳时，我带她来见父王，并且有事拜托父王。”

    “那为父先走了，午膳时见。”离椴也不再追问，起身出了房间。

    挨着一片叫不出名字的娇艳花朵的园子旁，黍离三人在最正中的一间房停下。

    “小姐，这是你的房间。”那蓝衣侍女松开扶着黍离的手，打开门，让出位置给她看屋内环境。

    房间很雅致，空间亦很足，但对于她来说却有些大，在这里入睡会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的孤单。在她潜意识里还是喜欢南海底那样封闭小巧甚至可以说是狭小的环境。

    是因为呆太久了吗？

    她想不明白，除了树儿给予的这唯一一缕阳光，那样暗无天日的日子根本不应该怀念啊！

    黑面使者见她站在房门口看着里面，迟迟未动，以为她对房间不满意：“离…小姐，对房间不满意？我叫人帮你换一间，你喜欢怎样的？”

    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黍离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很满意，不用换的。”

    “那小姐好好休息。”黑面使者示意一旁的侍女，那侍女会意与他一同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黍离唤住黑面使者。

    他停下，等着他的下文。一旁的侍女也跟着停了下来。

    “没事，你走吧。”

    黑面使者没说什么继续向前走，还没几步，又被唤住。

    “还是等一下…”黍离不知道怎么称呼他，他的名字无人知道，自己又不想直接称呼他为使者。看了看他的身形，虽然看不见容貌，但看样子也知道是个青年人，便道，“离儿想问你一些问题，哥哥。”

    不知为何，那黑面使者一震，转过身看着黍离，良久不语。

    黍离被他这样看着感觉无名的紧张，好像这个人应该认识他，而且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过了不知多久，黍离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准备转身回房间放弃谈话时，那人看向还在一旁候着的侍女，又开了口：“你先回去。”

    “是。”那侍女虽搞不懂他与黍离二人要干什么，但也知道这不是她一个小小侍女可以管的，便领命离去。

    黑面使者走向黍离，越过她进了房间：“进屋问。”

    “想问什么，说吧。”那黑面使者关上门坐在黍离对面，一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在桌下，食指和拇指轻轻摩擦着。

    “恩…哥哥，我想知道你的名字，可以告诉我吗？”黍离看向他，不知他是否会回答。

    那人又是一震，停下手指的摩擦：“为什么？”

    就说下名字，哪有为什么。黍离不解，但觉得这几百年都没人知道他的名字，自己想知道也确实不容易，便把自己对他的好奇及在温泉初遇他时的奇怪感觉老老实实告诉了他。黍离对着他扬起好看的笑：“所以，你就告诉我吧。”

    “……”那人从她的话语中觉出了些异样，总觉得眼前这个人与从前有些不一样了，便抬起头看她：“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好，成交。”黍离笑容更大，没想到这么容易。他要问什么都没关系，反正她不记得，所以知道的自然不多，她不吃亏。

    面具下的唇无意识的勾起，一句“成交”让他找到了原来熟悉的味道。

    “你和那位少主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都被压在南海底，树儿说是因为什么神器让南海干涸，才使得我们出来的。”

    果然是青月所为！他定了定神色，又道：“为何你要和他回这里？”

    “那是因为树儿说这里比黑老头那好，而这里呢，确实不错。”要不我才不想走呢！

    “我是说你为何要来这里而不回去见见…回你被压在南海前你住的地方。”

    “我不知道啊，”黍离有些无奈的看向他，“我一想以前的事头就疼，根本想不起来嘛。”

    什么？想不起来？难道离儿…他眼神有些不敢相信：“失忆？”

    “是啊，我失忆了，除了自己名字，其他的都不记得了。”黍离摊摊双手，表示无能为力。

    他眼神染上难过，什么都不记得了，离儿忘了我……不过也好，他看向黍离，眼神变为了欣慰，离儿在笑啊，你现在过得应该很快乐吧，只要不和他见面……

    “哥哥……”黍离见他不说话，唤他，“那你可以告诉我你名字了吧。”

    “不可以告诉其他人我的名字，连树儿也不行，等到我想说时，大家自然就知道，到时你也会知道你的感觉来自何处。”黑面使者起身，“只要答应我这些要求，我就告诉你。”

    “好。”黍离点头，“那你也把面具取下让我看看吧。”

    “没那个必要，”离儿，你不会认得我，虽然我们认识的最久。他走到门口，拉开门，房间只剩他的声音，“我叫辰无忆。”

    辰无忆吗？你的样子还是没见到啊。黍离躺在床上，望着上方。你是不是认识我啊？

    “离儿，睡不着吗？”树儿推开门就看见树儿衣服没换，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上方，看样子是在发呆。

    “…树儿，你来了啊？”黍离侧过身，继续躺着，“你随便坐吧，反正这是你家，我就不招呼了。”

    “离儿怎么呢？无精打采的，是身体哪不舒服吗？”见此，树儿有些紧张，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腕把脉。

    “还好，没什么事。”树儿把完脉安心了不少，虽然离儿的身体一直很差，但好在很稳定，暂时没什么起伏。

    “我就是来看看你，离儿，既然没事就好好睡一觉，一会就到中午了，用餐时我带你去见父王。”树儿来见了她，也安下心来，起身准备就此离开。

    “等等…”黍离拖住树儿的手。

    “怎么呢？有什么事要告诉我？”树儿停下脚步，重新蹲下看着黍离。

    “嗯，我是想问你…”不行，那个叫辰无忆的哥哥不让我告诉别人，还是遵守约定的好，问其他的吧，“树儿，你和你父王关系不好吗？”那个妖王看起来很和蔼，但貌似对树儿不是很亲热啊。

    这么容易被看出来吗？树儿苦笑，看来他们父子关系不怎么样啊。

    树儿对着黍离温柔的笑：“没有啊，离儿想多了，我们是父子又不是母子，父王表达感情的方式没那么外在的。”

    是吗？一看就知道你在说谎。黍离无奈的瘪瘪嘴：“好啦好啦，是我想多了。”

    树儿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边：“离儿，说实话，你想要问什么。”

    “我没什么想问的了，”黍离从树儿握着的手中挣脱，摸着他的头，强自笑着，“树儿弟弟，这次可是你想多了。”

    “……那离儿你好好休息会儿，我先走了，过会儿来接你。”树儿不再多问。

    离儿不说自己也不会强迫，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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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 椴树蜜

﻿    “父王，我们来了。”树儿亲自扶着黍离踏进一间华丽雅致的厢房。偌大圆桌上早已摆上了各种来自人界的美食。

    “来，随便坐。”离椴起身招呼。

    “离伯伯好。”黍离甜甜一笑，对着离椴行礼道。

    “好好，”离椴看来很满意这个称呼，脸上挂着笑，“既然树儿叫你离儿，那伯伯我也叫你离儿好了。”

    待他们入座后，离椴让一旁伺候的侍女退下后，亲自夹了一筷子菜放入黍离碗中：“来，尝尝。这些都是伯伯我从人界弄来的。”

    黍离夹起来放入口中咀嚼。

    “味道怎么样？还习惯吧。”

    “很还吃，”黍离笑着分别为离椴和树儿夹了菜，“你们也吃，我一个人吃会不好意思的。”

    “嗯，好好，我们也吃。”离椴笑得开怀。

    三人有说有笑的把一桌的菜吃了大半，树儿这时放下筷子，端起身前的酒：“孩儿敬您一杯。”

    离椴看了看他，举起杯一饮而尽：“说吧，有什么事为父可以帮忙的。”

    “知子莫若父，父王果然厉害，这个忙很简单不会让您有什么损失的，树儿只求…”树儿伸手抚了抚一个劲吃的正欢的黍离柔顺的黑发，脸上挂上了对着黍离才会显出的异常温柔的笑，“一瓶椴树蜜。”

    “什么？不行！你知不知道椴树蜜有多么难得！”

    所谓椴树蜜就是用椴树花籽制成的蜂蜜，而这棵椴树还必须是修炼成精的椴树，寻遍整个妖界，只有他们父子的原形是椴树。也就是说，要制椴树蜜，就得耗费自身修为，一朵花就是一百年的修为。而一瓶椴树蜜至少需要十朵的椴树花！

    “父王，我指的是…”说着，抚着黍离头发的手溢出一股股热量，黍离只觉脑袋一热，就晕了过去。树儿抱着黍离，找了个让她最舒服的位置靠在自己腿上，然后看向自己父亲，继续道，“酿制椴树蜜的方法。酿制方法只有每届为王的椴树精知道，反正是父传子，我早晚都要知道，现在告诉我，又有何不可。”

    “难道你要……”离椴摇头，肯定了树儿的想法，“不行，我不允许你这么做，这可是一千年的修为啊！”

    “父王，你也看得出来，离儿身体很差，”他目光移向躺在自己腿上的黍离，手温柔的抚着她的发丝，“那是因为她原来应该本是仙身，但被一个修为很高的神仙也或者是妖魔断了仙骨，而且下手极狠，不留一点余地。如果不救她，她连普通凡人的几十年都活不过。她是在南海底唯一与孩儿相依为命的人，我必须得救她！而椴树蜜是我唯一能想得到的方法。”

    “不行，树儿，你听父王的话，再想想其他办法，这可是一千年的修为啊！”离椴还是摇头，看向儿子怀中少女的目光虽然怜惜，但……没有犹豫。他知道黍离是什么人，也看得出来这个女孩不错，知晓自己儿子对这个女孩的情谊，但他不能让他越陷越深，乘还可以控制的时候。

    “树儿，听父王一句，想其他办法，而且椴树蜜也不一定能救她。”

    “就算不能恢复仙身，但总可以多活几百年啊，然后我再慢慢想办法，父王，告诉我吧。”他看向离椴，眼神甚至带上了…乞求。

    “树儿……”从小他们父子的关系就不冷不热，树儿从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他，而现在……

    树儿抱着黍离起身走进一旁的床榻，让她躺好，温柔的看了她一眼后，转身走至离椴面前，撩起衣服，重重跪下：“父王，儿子从来没求过你，现在树儿求你，仅此一次，答应我吧，告诉我酿制椴树蜜的方法。”

    “荣我多句嘴，妖王和少主千年未见，看样子少主和那位黍离姑娘的关系也很好，少主也说从未求过你，这一次就答应了吧。”这时，一直以黑面使者现身于妖界的辰无忆不知何时来到厢房外，推门进去站在了二人面前。

    离儿被压了四百年，他也离开沐流有三百年之久。长久未见，他以为永远没机会想见，至此平凡的过一生。

    没想到再次想见，离儿失了忆，这也没什么，能忘记未必不是一种幸福。可是没想到离儿的身体会这么差，竟然连凡人的几十年都活不过？不行，我一定要救离儿，她是自己唯一的妹妹。既然那父子俩能救离儿…那么…也许这会害了自己，但…看来，只能冒然提出来了。

    “你也知道多嘴？那你说说看，为何要帮少主，还是…”帮那个叫黍离的女子。

    离椴很是震惊，在他身边呆了四百年的这位黑面使者，从未求过他人，向他告知一些隐秘消息也是那人自己主动提出的，不知他从何而来，也不知他叫什么，长什么样子，从他出现在他面前时，就是一张面具一身黑衣。难道，他认识这个叫黍离的少女？

    “我只是为你们父子着想，何必为了一个女子而让你们父子关系受影响。”虽然冒然提出，也不知道离椴能否答应，语气仍旧不卑不亢。

    “是吗？”既然你都如此说了，那我就答应，顺便…查查你和她的关系。

    “方法可以给你，不过你只能制半瓶…”离椴转向跪着的树儿。

    “父王！”

    “听我说完，”离椴制止住树儿的焦躁，缓缓继续，“用半瓶先保住她两百年的性命再慢慢想办法，损失五百年总比一千年好。树儿，为父是为你好。”

    “…好，树儿谢谢父王成全。”见此，树儿也不再反驳什么。等配制方法拿到手，制一瓶还是制半瓶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树儿，不要存小心思，为父会在一旁看着你。”离椴转身向里间走，“今日我累了，树儿带离儿回去休息吧。使者，你也退下吧。”

    “有劳使者，就送到这吧，今日谢谢你的帮忙。”树儿抱着黍离走到她休息的房间门口，对一同前来的辰无忆下着逐客令。

    “那我告辞，少主也请早点休息。”说完，转身离开。

    “等等…”树儿唤住辰无忆。

    怎么和离儿一样，都有半路叫住人的习惯？辰无忆无奈停住脚步，转身重新看向树儿。

    “你为何要帮我？”

    “属下要帮自己主子，有何奇怪。”

    “你是父王的手下，不是我的，你要帮也是帮他。再说，你也不像是忠心于父王、忠心于妖界的样子，”树儿上下打量着他，总觉得这人不简单，既然他不是为了自己，那就是，“你在帮离儿？”

    “此话怎叫？”这少主确实聪明，一猜就中。辰无忆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含笑而问。

    树儿不答，他知道离儿长得好看，但他又不像单单看上了树儿，看来要好好提防他。他目光瞬间深沉，对着他狠狠道：“离儿是我的，不准打她的主意，否则……”

    “呵呵，放心，我不会打她的注意，”我只想保护自己的妹妹，虽然她已不单单是自己的妹妹，辰无忆含着笑，虽然面具下的笑看不见，但他还是笑得深沉，唯一露在外面的一双眼显露着他唯一的情绪。对这位妖界少主所说的话，眼里闪着的情绪叫不屑一顾。

    “少主，听我一句，她不是你的…”只要有那个人在，离儿就不能一直过这样的日子，你想和离儿一起生活的幸福日子。

    虽然他不想，但凭那个人的能力，这样的日子不会多了。但离儿，你放心，我会拼尽全力保护你，就算我死！

    话毕，院子里留下的是他越来越小的黑色的身影。

    树儿被他眼神中的不屑一顾及不容置疑的坚持所震惊，甚至有些生气。

    他凭什么这么说！

    压了压内心升起的愤怒，他抱着黍离进了屋。

    现在离儿在自己身边，这就好。

    还是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吧，离儿的身体最重要。

    当天下午就得到椴树蜜酿制方法的树儿显得很兴奋，他的父王一直守在他身边看他酿制，也监督着他擅自用掉自身的椴树花。因为离椴的协助和自身的修为能力，仅仅半日，他成功酿制出了椴树蜜，虽然按他父亲的要求只有半瓶，但仅仅这半瓶就让他露出了两日后第一次真心温柔的笑。

    次日早上，整夜酿制椴树蜜未睡的树儿推开房门，看着妖界清晨清新的阳光，俊美稚嫩的脸上让人觉得很是温柔，他紧紧握着手里的瓶子，轻声呢喃着什么。

    离儿，我马上来看你。

    莲月池边，青月随意的躺在寒冰青玉榻上，榻前的小桌上放着酒杯，杯里的酒却还是满满的，可见这酒青月一点也没动。

    寒冰所散发的寒气很冷，青月身上穿着一件丝绸黑衣，很是顺滑却单薄。但他却一点不感觉冷，仍觉一动不动的面向池水躺着，闭目养神。

    旁边站着两个黑衣侍卫，而其中一个侍卫看向青月，眼神闪了闪，透出些异样的情绪，可惜无人注意。

    看来你很喜欢在这莲月池养神，没想到过了整整四百年，还如此享受这样的环境。

    “魔尊，妖王派人传来口信。”这时，一个魔兵走进来向青月叩首。

    青月睁开眼，淡淡开口：“过来。”

    那魔兵领命几步走进青月，靠近他耳边，细细耳语了几句。

    “下去吧。”

    “是。”魔兵领命退了出去。

    背对两名侍卫的他脸上不知起了什么表情，片刻后又下命到：“你们也出去。”

    两人领命退下。

    有人眼神再次快速一亮，无人注意。这人正是刚才那名表情异样的侍卫。他跟在另一侍卫的后面，缓步走着，整个人看不出什么异样。

    出莲月池后走了一小段路后，很自然的消失。没人注意他的不见，就像没有人看见他在笑，在淡淡的笑一样。

    虽说是耳语，但凭自己的修为却听得一字不差。

    原来离儿身边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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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妖魔联合

﻿    “离儿，来，快把这个喝了。”树儿走进黍离房间，对趴在桌上无聊的黍离道。

    黍离接过树儿递给她的瓶子：“这是什么，蜂蜜吗？我现在不想吃蜂蜜。”

    “这个很甜的，对你的身体很有好处。”

    “那我还是不吃，你放着吧，等我想吃的时候再说吧。”黍离瘪嘴，蜂蜜虽然很甜，但却很腻，她向来对甜腻的东西感觉不大。

    黍离看向树儿，感觉他有些异样：“你不舒服吗？脸上有点白啊。”

    “没事，最近吃好了，休息的好，皮肤养好了嘛。怎么，羡慕啊？”树儿害怕她猜出些什么，赶紧打着哈哈。

    “谁羡慕啊，我皮肤还不够好吗！”

    “乖啦，如果不吃这甜的蜂蜜，就给你端苦的药来了哦！”树儿威胁，还故意把“甜”和“苦”字咬得特别重。

    “树儿，不要不要，我选蜂蜜啦。”黍离一听赶紧摇头，甜腻总比苦的好。

    “那现在我看着你喝。”

    “好啦。”黍离知道树儿是为她好，便不再辩驳，当着他的面喝完了瓶里的椴树蜜。

    “咦，这味道不像是蜂蜜啊。”黍离喝完，觉得味道有些不对。

    当然不是蜂蜜，可是在昨日的午膳她听了前半截，若猜出些什么觉得欠了自己就不好了，他不想要离儿多想，他只想她开开心心的活着。

    “所以才叫对你身体有好处的呀，里面加了些灵芝、雪莲之类的补药，这样你才会吃，直接把药端来你一定不会喝的。”树儿无奈，只得瞎编。再说这样的说法，她应该能信。

    “哦，谢谢你树儿，你真的好好哦。”知道我不会老实喝药的。

    “呵…”树儿收回瓶子，坐在黍离旁边，“看你那么无聊，怎么不出去转转。”

    “这里我一个人都不认识，除了你，”对了还有那个叫辰无忆的，不过自己跟他一点都不熟嘛。说着，黍离伸出纤纤玉手指着树儿，“再说你骗我，这里就是好看点，好玩的根本没有，就连最普通的秋千都没有。”

    “那我带你出去逛逛，不过你得等我回来。”

    “你要去哪里？”

    “昨日你也听到了，今日下午我们就要出发前往魔界，联合魔界对抗仙界。父王说我身为妖界未来的王必须去磨练磨练，所以等我回来再去逛吧。”

    “我也要去。”虽然她不懂妖魔两界联合与仙界敌对有什么意思，但一定很热闹，总比成天呆在屋里的好，妖界的美景都看腻了啊！虽然她没去看多少地方，连这妖王的住所都没出。

    “离儿，你还是安心在这等着，无聊就叫这里的侍女给你做好吃的。没几天我就回来了。”树儿摇头拒绝，再怎么说，打战都有一定的危险，黍离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允许她去。

    “树儿弟弟，带我去啦。”黍离伸手拉上他的衣袖。

    “不行，我们是去与仙界对抗，必定免不了打打杀杀什么的。”

    “我要去。”

    “你一个女孩子，身体又那么差，去魔界真的不方便。”为了离儿的身体，他必须坚持。

    “是吗？那你是不相信你能照顾我。”黍离放开撒娇的手，对他挑眉。

    “离儿，我不是照顾不了你，是你去我真的没什么时间照顾你。”

    “那我去找能照顾我的人，愿意照顾我的人去。”黍离起身，有离开的打算。她要去找辰无忆，在她潜意识中，她就觉得她如果向他提要求，他一定会答应的。

    “你要去找谁？”树儿亦起身拉住黍离，“是不是那个搞不懂的黑面使者？”

    “你说呢？”黍离回身，笑着反问。

    “不行，绝对不行。”离儿不能去找他，他搞不明白离儿为何会和他相熟，那个整天带着黑面具、穿着黑衣，而且还不知道名字的怪家伙一点都不可信。

    “反正我要去，你说，”黍离靠近树儿，手搭在树儿的肩膀，树儿个子比她高一个头，她搭的有些吃力，但脸上还是笑得得意，“是你带我去还是让那个黑面哥哥带我去呢？”

    看样子，离儿料定那怪人会答应他，才如此势在必得，算了，离儿跟在身边可能更安全些吧。他伸手环住黍离的腰，把头搭在她的肩膀，笑得无奈：“离儿，那你要听话，不能乱来，你的身体你自己也应该多少知道一点，多为自己着想，否则我就马上把你送回来。”

    “没问题，我就知道树儿最好了。”黍离亦环住树儿，在他怀里笑得开怀。

    呵呵，搞定。果然树儿弟弟最听话了。

    树儿放开她，看着她得意的笑，无奈只能纵容：“来，我帮你收拾一下东西，下午我们就出发。”

    “不用不用，女孩子的东西还是我自己来，”黍离赶紧赶人，“你快回去，收拾收拾东西下午见。”

    “你也知道你是女孩子，哼，离儿你说，你在我面前哪有女孩子的样子，再说四百年的海底生活，有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我得学着自己做点事，怎么能什么都靠你，你说是不是？还有我警告你，不准再拿南海底的事来糗我！”黍离知道树儿是指来葵水的事嘛，自己什么都不记得，而且也没到那岁数，当然对于这样一个身为女子本应该知道的常识而不了解啦，所以这是很正常的。

    “对了，答应我的不准反悔，好了快出去。”黍离对树儿挑了挑眉，再次推他。

    “好好，我答应了就绝对不反悔，那我们一会儿见。”树儿忍着笑被黍离推出了房门。

    黍离站在门口对着远去的身影挥着手，脸上是兴奋的笑。

    魔界，莲月居大堂。

    青月一身华丽青衣，坐于黑色龙头正下方。

    而妖王离椴坐于他的旁边，在下首处就是树儿，和坐在他怀里的黍离，此时的她蒙着面纱正玩着树儿的垂下的黑发。

    因为黍离带着面纱，看来魔界认识她的人应该不会发现此女正是黍离吧。

    可是故意策划此事的青月不会，是他让她出了南海，是他让她现在还活着。他斜眼淡淡的看了黍离一眼，勾起冷笑。

    接着坐在树儿下方的依次是魔界的四大护法及妖魔两界的各个堂主。

    “感谢各位到来，本尊备了些薄酒及一些寻常菜肴，各位先行享用，我们边喝边聊。”此时，青月与离椴交换了下眼神，然后开口客套着。

    “谢魔尊。”众人向他行礼后便随着引路的侍女们出了大堂。

    黍离起身，也准备离开。她对吃的一直没什么抵抗力，没见识过魔界的美食，不知道味道如何呢！

    树儿了解她那点小心思，赶忙拉住她，把她扶着靠在自己怀里，附在她耳边低声说：“我带着你，这里不比妖界，别人的地盘还是注意些。”

    说完，又看了眼前方的辰无忆，树儿皱皱眉，总觉得他放满了脚步，好像在等离儿一样。

    闭闭眼，甩开这些有的没的的乱想法，树儿扶着黍离越过辰无忆，跨出大堂。

    “妖王，辛苦了。”大堂内只留下青月及离椴，青月起身，面向离椴含笑而立，看向门外已远去的白色身影，微微颔首，“谢谢你带来的礼物。”

    “呵，合作愉快。”离椴亦颔首，脸上首次挂上冷笑，只是眉并未舒展，希望事情都能在他们的计划之内吧。

    “走，我们也不能让自己属下等久了不是吗？”青月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来者是客，妖王，我们边喝边聊。”

    次日，三月十五，谷雨的细雨绵绵过后是越显干燥的晴朗气候。

    仙气萦绕的沐流境内亦是一片晴朗，不过没了干燥，而是显得温润怡人。

    有孩子有大人，正一批一批往山上走，越往上，越发清凉飘渺，仙气更甚，祥云越密。

    没错，三月十五正是沐流一年一度广纳贤才、招收弟子的日子。渴望拜入仙门的孩子，特别是渴望拜入沐流这样仙门的孩子依旧很多，可惜每年十人、且为十三岁一下的规定，阻挡了很多人的脚步，也令很多人错过了重来的机会。

    今年上山途中的试炼正在不紧不慢的进行着，没什么异常。

    沐流山山顶依旧祥云环绕，琼台玉宇在飘渺仙气中若隐若现。

    而作为面见和招纳新进弟子的乾元殿内可谓一片冷然，每个人都很焦急，却无法开口说什么，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因为到现在，答应回来主持收徒大会的郁沚沐、他们沐流的掌门现在还未见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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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故意为之的挑衅(一)

﻿    沐流山的大门由白玉砌就，玉柱上有白云缠绕。通过试炼的孩子们由仙门口立着的两名青衣宽袍弟子带领，进入仙门后消失。

    再现时，他们已立于秋竹峰上的乾元殿外。

    “你们先在此等候，带我们禀报后，你们再进来。”两人对这群孩子淡然吩咐后，便步入殿内。

    这十来个被沐流壮美的仙境景致所慑的孩子强压着好奇在殿外静静等候着，而殿内的气氛仍旧不怎么好。

    进去禀报的弟子见掌门还未到来，寒元仙尊及月玄仙尊对于他们的禀报也没有进一步指示，只得弯腰一直候着。

    “叫他们进来。”良久，南寒元开口，声音低沉。既然沚沐还没到，那就照去年那样还是由他和月玄主持吧。

    月玄也对那两名弟子点了点头：“开始吧。”

    这些孩子们怀着各自或兴奋或紧张或震撼的心思进了殿门，规规矩矩的站在殿中。

    孩子们抬眼，看到仙尊及众多沐流弟子的样子无不产生敬佩之感，但视线触及他们前方最正中的位置时，却变成了疑问和奇怪。

    这应该就是沐流门中最位高权重的神仙坐的吧，但他的人呢？

    南寒元见众人疑惑，准备像往年那样解释给这些孩子听时，他身侧的正首位置突然显出一片白光。

    一位白衣仙人凭空出现，立于首座前。

    身影依旧修长，一身纯白衣袍，袖口绣着暗红的流线型条纹，下摆上是几朵由大及小的白芷，同样由暗红色丝线勾勒而出。

    几乎触及地面的三千青丝无风而起，比四百年前的触及股间又长了很多。

    他扬手，发丝静默下来，静静的泻于背后，前额有几缕随意垂于眼角、耳侧、颈间。从不束发的他背后有一缕黑发用暗红丝带松松捆着，这样的束发近乎还是披散。不突兀却也不容忽略。

    出尘绝美的脸上仍旧漠然一片，薄唇没有起伏，显然他没有在笑。眉间却透着冷然，一双眼眸依旧灿若星辰，照旧俯瞰众生，而瞳孔颜色是机不可见的暗红。

    他缓缓而坐，直视殿内众人。绝尘之姿，目光清冷，此人正是沐流掌门，郁沚沐。

    再次出现在乾元殿众弟子面前的郁沚沐还是很美，美的奇异，再次夺去了众人的目光。

    南寒元与月玄双双看向郁沚沐，给了他一个你终于来了的眼神。

    接着，南寒元用眼神示意，唤回殿内众弟子的惊艳出神，然后看着台下那十几个已然惊呆了只顾看着郁沚沐愣愣出神的孩子道：“这就是我沐流掌门，仙界沐苒上仙。众位若有幸被选入门中，称呼他为上仙、掌门或仙尊皆可。”

    “按老规矩，师兄们先选吧。”郁沚沐淡淡开口，此时的他正考虑着众人所不知的事。他们，快到了吧。

    “师弟，你…”整整四百年，沚沐是再次出现在众弟子面前，可是，“还是不收吗？难道你……”

    “师兄，不闭废话，”郁沚沐打断南寒元，把每年收徒大会必说的规矩之类的话又说了一遍。

    孩子们见让掌门收徒是无望，虽然失望但只要能拜入仙门做弟子，总能有所成就的，于是一一介绍着自己，希望有人能看中自己。

    这时，殿外慌忙跑进一个青袍弟子，捂着左臂上一片染红的衣袖跪下，神色紧张：“禀上仙，魔…魔尊和妖王带人闯上沐流了。”

    这人本是守在仙门口的弟子，保障在收徒之日仙门大开时没有孩子乱闯，却在守门时被一魔兵所伤，要他赶紧上秋竹峰禀报。

    哦，来了吗？郁沚沐闻言站起，不紧不慢一一吩咐：“二师兄，你派人带这些孩子先到你玄坤殿去，其他人跟本尊出去。”

    白玉仙门处，在最前方的半空中立着青月及离椴，后方是魔界的四大护法和妖王手下的各位堂主。

    “郁沚沐，我们可是许久不见了。”青月看见领着众弟子与他相对而立的居然不是一直以来的南寒元和月玄而是郁沚沐时，深邃的眼眸中多了些没料到。他本是想借这次人多势众的挑衅逼郁沚沐与他面对面，因为上次毁青魔的事虽然让他出了沐流，他派去的探子却找不到他去了哪里，害的他没法让事情一次解决。

    而现在不仅黍离人在他手里，郁沚沐也站在了他面前，而且他这个师父还不知道自己出了南海的徒弟就在自己身上！

    郁沚沐抬头看了眼青月，飞身至与他相同的高度，目光望向青月与离椴身后的妖和魔。扫至一个白衣少女时，目光微微停留后收了回来。

    那里站着的正是蒙着面纱的黍离及陪在她身边的树儿和…辰无忆。

    此时的辰无忆依旧黑衣黑面，他本不想再上沐流，可是离儿却吵着要来，而树儿这位少主又无比纵容她，仅坚持了几句就败下阵来。而他为了让离儿的安全多一份保障只得跟着来。

    看向这位许久未见的沐流掌门，他记得当时自己孤身闯水竹峰，被他在峰口结界堵住时，他的样子和现在相比总觉得有些不一样，但又说不出有些什么不同。

    “魔尊，听闻你在本尊闭关静养期间多次挑衅我仙界的修仙门派，这次，”郁沚沐再次看了眼后面不容小聚的众妖魔，看来青月是非逼自己出全力了，可是，“你的如意算盘看来还是打不响啊。”

    “哼，你就那么有把握？要知道，这里可是妖魔两界的人马！”就算你修为再高，也别想全身而退。

    “上仙，本王本与你没什么交际，不过为了我妖界的利益，”这时，站在青月身旁的离椴对着郁沚沐笑道，“本王只能得罪了。”

    青月手一扬，四大护法之一的黑鬼娃娃金妹铃立刻上前，头上两个金色铃铛一响，一团鬼火从口中喷出。

    众弟子见状，立马施法抵挡。

    接着，郁沚沐一声令下：“上。”

    南寒元的八位弟子及月玄的五位弟子都分别与四大护法及妖界的各个堂主打成一片。

    南寒元与月玄亦分别对青月及离椴出招。

    而郁沚沐早已从半空中退下，转瞬移至树儿等人面前。

    “你帮我好生看着离儿。”树儿对辰无忆交代完，便迎向面前的郁沚沐准备与之开打。

    在未压于南海之前他就听说过这位在六界都享誉盛名，在仙界拥有无上地位及修为的沐苒上仙，但从未见过其人，今日一见，自然也惊于他的姿容及气度，只是他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黍离，万一这位上仙对她出手怎么办，尽管对于一位仙界德高望重的上仙来说是根本不可能的，但是为了离儿的安全，他必须小心提防任何人。

    而此时的他根本不知道他与她的过往，他对郁沚沐的了解只停留于未被压的一千年前。

    而辰无忆则抱起黍离，有些担心的看了眼郁沚沐和树儿。看来，他没认出我。为了离儿的安全……想着，他纵身跃起，转身向山下飞去。

    见状，郁沚沐机不可见的皱皱眉，一掌击退与他纠缠的树儿。飞身追出去。

    一场混战并没持续多久，青月看了看形式，见郁沚沐已然不见，而黍离也失去了踪影，料想他应该去找她去了，便唤回众人，转身离去。身后的半空中是青月留下的几行由云写就的红字。

    上书：今日之事只是小意思，十日之内，必让你仙界必满布血光。这份礼物希望你们会喜欢。

    南寒元与月玄望着那几行字，心神突然有些不宁，正准备施法化掉这些字时，那些字自行合拢在众人上方化作一大团红色云朵，并立即降下红雨来。

    “不好！”南寒元反应过来想叫大伙离开时已太迟，众弟子皆被这红雨沾了身，感觉全身刺痛，沾上雨水的皮肤立刻化为一片血红。

    南寒元、月玄这些反应及时者立刻罩上结界，才免于沾染更多的雨水。修为较差的青衣弟子们已然昏了过去。

    刚刚飞到山下的辰无忆还没来得及冲出沐流境内的结界就被不知何时挡在他面前的郁沚沐拦住。

    他背手而立，冷然的看着辰无忆及他怀中的黍离。

    黍离此时再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郁沚沐，不是远观，不是匆匆一瞥，而是就这样面对面的静静看着，面纱下的表情已不能用被单纯的震惊和欣赏来形容，而是惊艳，实实在在的惊艳。

    她觉得像树儿和那个阴沉沉的魔尊这样的面孔就是很好看了，没想到，男子的漂亮还有这样一种，这才是真正的神仙哥哥嘛。她很想喊他，但是看着他的眼眸又怎么都开不了口。

    “把人留下。”郁沚沐看着黍离注视自己的眼神与初见时没什么两样，那些留在心底纠缠着他的事情在此时暂时被他遗忘，面上的表情柔和了不少，没了最初的冷然。

    辰无忆不语，仍旧抱着黍离与他僵持着。他知道四百年前他斗不过他，四百年后他依然斗不过他。现在只能希望他放过他们，让他们走，可是从郁沚沐的眼神中他觉得这是多么不现实的事。

    “……”郁沚沐从说了那四个字后就一直没说话，只是一直用眼眸注视着他，眼神里是淡淡的规劝。留下人，你才能安然离开。

    辰无忆知道，只要他一出声，他就会猜出他的身份，但是反正都逃不掉，何不把什么都挑明了呢？于是，他放下黍离，缓缓开口：“留下她干嘛？还是南海底吗？哦，不，我忘了，南海已经不复存在了。”

    辰无忆？原来这就是他现在的样子。郁沚沐稍稍惊讶后，居然淡笑道：“是吗？她的身份只有一个，而你，跟她没关系。所以离开吧，本尊不想出手。”

    “呵呵呵呵呵……”辰无忆不怒反笑，“我知道我能力不及你，事情既然不受我的控制，也只能如此。”

    他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与黍离的距离，眼神带着浓重的无奈与歉意。

    “她吃过椴树蜜，剩下的交给你了。”如果你还念有一丝师徒情谊的话，请善待离儿。

    既然无论怎样都带不走离儿，还不如让离儿留下来，她的身体或许他有更好的办法。

    辰无忆御风而行，消失于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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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故意为之的挑衅(二)

﻿    “跟我上山吧。”郁沚沐对一脸搞不清状况的黍离伸出手。

    黍离真的搞不明白，树儿叫那个叫辰无忆的家伙保护她，可是那个家伙居然打都不打一下就留下她一个跑了。而妖王和魔尊那群人也是，如果下山应该会看见她才对啊，怎么都不见树儿来找她呢？

    “青月他们走的是另一条路，而那位妖界少主被他父亲带走了。这里，不会再有人来。”郁沚沐知道她在想什么，淡淡语气缓缓而出，而内心却在不觉忐忑着。

    她失忆了啊，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啊。四百年前的那次挑去仙骨竟然让她失了忆，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不过，他也知道，离儿失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可是，他却必须在庆幸的同时一边担心着她的记忆恢复。

    如此大的伤害，现在的弥补能有用吗？

    手仍在她面前伸着，一动不动。黍离看着面前这修长玉手，继续发着呆。她觉得莫名的开心，可是自己的手就是不愿握上他的，这是为什么呢？

    郁沚沐见她迟迟不动，便不再等候，走进她，把她抱进怀中，飞回沐流。

    “喂！你干什么？我为什么要跟你走？”虽然你长得很好看。黍离在他怀中不安分，对着他又踢又打。

    郁沚沐看了她一眼：“这是半空中。”

    黍离立刻安分下来，再怎么样也不能丢了她的小命。

    “怎么回事？”

    郁沚沐抱着黍离走进乾元殿，就看见殿内倒了一大片青衣弟子，南寒元及其八位弟子，月玄及他的宫商角徵羽五位弟子正在施法为他们解毒。

    “他们中了青月布下的红雨，”南寒元趁空抬起头，眼光触及他怀中人时，露出不解，“这是？”

    因为蒙面，加上黍离的身体长大了四岁，现在十八岁的样子让未细看的他并不知晓这个女子就是黍离。

    郁沚沐未答，抱着黍离转身出殿，留下一句解毒提醒：“用红螺草。”

    对啊，我们就怎么没想到！月玄与南寒元目光相触，当下轻松了不少。

    “去丝竹峰后山采红螺草，熬成红螺汤给他们服下。”

    并未怎么沾染到红雨的弟子们领命，一半出殿采药，一半把倒在地上的这些弟子一一送回各自的卧房。

    “师弟，那个女子是不是很像…”月玄见殿内已清空，只剩他和南寒元，提出了刚才匆匆一瞥后产生的疑惑。

    “不清楚，虽然我也有点怀疑。但是，是师弟亲自挑了黍离的仙骨，把她压在南海底，如果不是青魔造成的意外，她会在那里呆一辈子……”南寒元看向月玄，师弟做的如此绝，还会带那劣徒回来吗？而她会跟师弟回来吗？

    “等大家毒都解了，我们找机会问问。”月玄叹息一声。

    南寒元点头，希望如此吧。

    黍离看着殿内一片红色的摆设及整个大殿典雅大气的装饰，不禁摸着自己下巴，暗暗赞赏。

    没想到仙界比妖界的地盘还漂亮，这边的一景一物都深得她喜欢。

    郁沚沐看着她对这里甚是满意的样子，不禁温柔了表情，而内心仍旧有些难以平静。

    离儿，既然你已出了南海，往事就随风而逝吧，为师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郁沚沐走至黍离身前，拉起她：“走，我们去看你的房间。”

    黍离没有反抗，乖乖让他牵着，唇角是开心的笑。

    她突然觉得在这里住下也没什么不好，这里比妖界漂亮，这个白衣仙人长得很好看，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让她很舒心，所以留下来吧，她想这里也会有很多好吃的吧。

    接下来几天，黍离非常自在的到处找好玩的，不过仅限于这水竹峰上，出了水竹峰，郁沚沐无法时时保证她的安全，而意外却随时可能产生。

    从来这里的第一天起，郁沚沐就放了一只神兽来陪着她，这只神兽就是除了他与黍离外，谁也无法亲近的穷奇。穷奇可以在陪着她玩保护她安全的同时，也能代替他看着他，只要黍离一有危险，他就会感受到，一是血脉相连的结果，还有自然就是穷奇的功劳。

    他每天都会为她度入他自己的仙气，一天三次，每次大概都要半个时辰。而黍离也会时常把做出来的好吃的给他尝尝。他们师徒俩的生活就好像回到了那件事以前，而沐流山外的其他地方就没那么太平了。

    青月果然实现了他的“承诺”，不仅在那一天后血洗了仙界一些卫阳山、南岛、青乌山这样的小型门派，三天后还把魔爪伸到了人界。

    这日，正在度仙气给黍离的郁沚沐收到南寒元及月玄的密语，请他立即出水竹峰，去乾元殿。

    郁沚沐见他两位师兄语气严肃，知晓是青月做出的进一步举动引起的，于是交代黍离在殿内好好休息，不得乱跑后便独自下了水竹峰。

    “二位师兄。”郁沚沐跨进殿内，对站在殿内等候的南寒元、月玄淡淡唤道。

    “师弟，这次青月太过分了，明显是在向我沐流、向仙界宣战！”南寒元见走进，立即一脸愤然。

    “青月做了什么事？”

    “他派人三日内挑了诸多没什么名气的仙界门派不说，还把那些门派的各个掌门全杀了，现在人头就在我沐流山下挂了一排。”南寒元向门外一指，怒气冲天。

    “青月不仅血洗仙界门派，而且…”月玄开口，眼眸中带着淡淡感伤，青月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啊，落儿，你的孩子终究要与我们对立啊。

    “而且我们派出去的弟子还发现，有妖魔幻化成神仙佛祖的样子迷惑人间，凡间现在也是一片乌烟瘴气。”南寒元见月玄说不下去，叹了口气，接着他的话说完。

    “……”郁沚沐听后沉默片刻，看来我不能对你妖魔两界客气了，“叫宫商角徵羽、寒清、寒悠、寒香八人前去送帖子，本尊要联合仙界各方力量还击妖魔二界的挑衅！”

    “帖子就麻烦师兄写一下了。”说完，转身出了乾元殿。

    “离儿，你在干什么？”隔日，刚刚从南寒元那里得知帖子已送发完毕的郁沚沐推门进入黍离房间，就看见黍离背着他在摆弄着什么。

    黍离闻声，没有转头，只有欢快的声音传了过来：“神仙哥哥过来看。”

    自从安心在这里住下后，黍离就对这位白衣神仙一直这么称呼。因为她觉得，他一定会喜欢这个称呼的。

    郁沚沐闻言走过去绕到黍离身前，当目光触及她跟前的东西，长久未笑的脸上是无奈及宠溺的笑：“离儿，亏你想得出来！”

    黍离身前的东西正是穷奇，只不过此时的穷奇头上的毛发被她用绳子扎了起来，耳朵不知用什么涂成了红色，整个身子却满是绿色。实实在在印证了花花绿绿整个词。

    而黍离的手上与身前的裙摆亦染上了红点点和绿点点，看来穷奇挣扎的很厉害嘛。而此时的穷奇正睁着自己的大眼睛满含委屈的看着郁沚沐。

    “呵呵，无聊嘛…这里是很漂亮，但除了这个水竹峰外，其他地方都不能去，我当然得给自己找点乐子啊！”她揉着自己“杰作”的两只小耳朵，自豪道，“怎么样，不错吧。”

    “离儿做的都不错。”郁沚沐情不自禁的伸手揉着她的头。虽然胡闹，但她是他的离儿啊！

    这样的日子真好啊！

    “对了，你既然嫌无趣，两日后有个仙界酒会，要不要出去看看，就在我沐流举行。”这次酒会其实就是以品酒之名邀仙界各方人士前来商讨对抗妖魔两界的具体措施。

    这样总比干瘪瘪的讨论来的好，以便满足仙界众人向来如此、从来都不会让自己缺少享受的恶俗情趣。郁沚沐对于两位师兄发帖想出的表面功夫没什么意见，但也丝毫不见欣赏。

    这种做作的方式他不喜欢。

    “好啊，有热闹当然得去凑。神仙哥哥说了就不能反悔哦。”黍离起身抛掉手中的“杰作”，用五颜六色的手拉住郁沚沐，郁沚沐洁白的衣摆立即色彩斑斓。

    郁沚沐看了看被染色的衣摆，虽然离儿已经看上去十八岁了，还失去了以往的记忆，但还是如此玩闹啊。

    “不过离儿也得答应我，出去时，带上面纱，跟在我身边，没我的允许，不得乱跑。”染上笑意的眸子渐渐变得深沉，既然离儿会和他去酒会，那他就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好，神仙哥哥。”黍离满口答应，带着刚刚被她抛弃的穷奇出去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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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聚首沐流

﻿    三月二十二，人界很多地方都一片混乱，没有人开铺子，没有人种地，连待字闺中的女子都没在摆弄刺绣书画什么的，他们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对着那些“神仙”虔诚跪拜，诵经祈祷。

    而真正的仙山——沐流，此时不论是仙气还是祥云都更甚从前，白鹤长鸣，沐流境内一片耀眼金光。离这最近的慕仙镇自然跟着沾了光，本就没被妖魔两界所触及的镇子更是繁盛，镇上的百姓都说，天下有大事发生了，一定有大事发生了。

    乾元殿内，四周摆放着相同的白色琉璃仙桌，端着仙果、仙酒的沐流弟子们穿梭于其间。

    琉璃仙桌的支柱皆由寒冰所制，正向殿内散发着含有淡淡异香的寒气。

    “然翁上仙到！”殿外传来沐流弟子引客的声音。

    南寒元出殿大步迎了出去，不苟言笑的脸上难得露出了浅笑：“然翁来得早，快先进去坐。”

    “然翁上仙。”众弟子见然翁到来，皆在行礼后又继续手中的活。

    “哦，看来老朽确实积极啊！”一身白衣的然翁走进殿内，见还是一片忙碌的景象，笑着摸摸自己的长胡须。

    然翁被迎向前方的座位坐下后，环顾四周，皆未见郁沚沐的身影，便问：“沐苒上仙人呢？”

    “然翁。”说曹操曹操就到。

    郁沚沐还是一身白衣从殿外走了进来。

    然翁看向郁沚沐，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向白衣上那些并不是太引人注目的红色花纹时，眼眸微眯：“上仙别来无恙？”

    “谢然翁关心。”郁沚沐浅笑。

    哦，连笑也多了？难得啊难得。

    然翁正准备再与之寒暄几句时，殿外传来了响动。

    一道道光五颜六色射向地面，随光线而来的是一众神仙，他们或腾云驾雾、或御风或乘坐骑而来。

    众人反应过来赶紧迎向他们并带往各自的位置。

    “半掌门这边请。”

    “尉迟洞主请这边。”

    “观音大师。”

    “玉帝请。”

    “夜阴上仙。”

    “钟华上仙请这边。”

    ……

    被收到以酒会名义送出帖子的各位神仙皆到了，这些仙人皆是在天庭审判时见识过郁沚沐发怒的那些，只除了西王母没到外，其余皆到了。

    众仙皆随意的坐在琉璃仙桌前品着仙界、吃着仙果，南寒元、月玄二人陪着各自熟识的几位仙人交谈着。殿内气氛很是闲适，一点没有今日是来商议如何对付妖魔两界、为仙门同仁报仇的严肃氛围。

    真不知道是仙界议事本就如此，还是众仙根本没把青月和离椴放在眼里呢？

    秦若瑶在殿外守着，看向殿内情形脑里浮现的就是此番想法。

    她意味不明的摇摇头，向秋竹峰下走去。

    而刚才出现在然翁身边的郁沚沐此，自从众仙到齐，他交代了弟子好生招待后就消失在乾元殿外。

    很明显，沚沐是去找那个女子了吧！

    南寒元、月玄一边喝着杯里的青竹酿，一边暗自肯定。

    那个女子…唉……

    “离儿。”郁沚沐走出空空如也的沐流殿，又踏进黍离一直住的房间，可是房间里一样一个人也没有。

    于是食指与拇指轻轻一碰，郁沚沐微微皱起眉，少顷后转身前往乾元殿。

    “各位，久等了，”郁沚沐一道白光落于他的主位上，对着众仙微微拱手到，“沚沐方才有些事耽搁了，见谅。”

    “上仙是主，定是有重要事才会来迟，否则怎会在众仙已品了你沐流几杯青竹酿时才到，”说话的是南斗六星君之首的司命星君，一向爱与郁沚沐对着干的他举着透明的琉璃酒杯，看了眼里面冰凉的青色液体后抬头看向众人，勾起笑，“不是吗？”

    “……”

    殿内陷入一片肃静。

    其实众仙中已经有些不满了，郁沚沐身为沐流掌门、这次酒会的发起人居然让他们这些客人等。但依着他上仙的地位及对他莫名的敬仰，再加上他们这些神仙也不是什么麻烦的凡人，本已没什么，可现在有人挑起，自然脸上多多少少出现了些不耐及气愤的表情，不过谁也不敢再出言说些什么。沐苒上仙发怒虽然不多，但却绝不能小惧。

    “众仙见谅，”月玄见气氛有些僵硬，知晓是他们做主人的待客不周，而师弟那样的性格自己是根本劝不了的。他轻叹了口气，目光扫向殿内众仙，问到，“我们是为讨伐魔界之事而聚首，各位仙友有何对策？”

    话落，殿内肃然气氛在短暂的缓和后又再次升腾。

    是啊，他们聚在这里是商讨仙魔妖三界的大事！不论此事是不是能够挑起他们各自的关心，但这确实惊动了久未露面的沐苒上仙，让他联合众仙，正面处理此事。

    “上仙，老朽得知南海干涸之事是神器青魔引起的，这应是魔尊青月所为，黍离也因此生死不明，不知这事……”然翁放下手里的琉璃杯，眼眸微低，有意无意的看着郁沚沐衣摆上的红色镶边白芷花纹。

    然翁仙人提她干什么？为什么提起她？

    众人皆显讶异，四百年后由然翁之口，郁沚沐的这劣徒首次被提起。

    在座的各位皆是见证过那次审判的，皆知郁沚沐当时的愤怒，就算那些未亲眼看见的，也对当时的情况有所耳闻，谁敢提起郁沚沐这位欺师灭祖、违背伦常的弟子？

    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沐苒上仙的事，是不能够随便议论的。

    殿内再次安静了下来，众仙以为郁沚沐会发怒，而他却面色无常的说了句：“然翁还是把管沚沐闲事的心思用在解决妖魔二界最近对仙界的挑衅上来得好。”

    声音同样淡漠，虽然说出口的内容不怎么友善，但确实是没有表现丝毫情绪的波动。

    然翁摸摸胡子，收回目光，被驳的他只十分不在意的笑了。

    “……”众仙又是一片疑惑。

    然翁仙人不是应该面露尴尬或不快吗？怎么……

    “呵呵，正如沐苒上仙所言，”然翁带着笑，再次开口说起了正事，“我仙界在明，而妖魔两界在暗，聚我仙界势力加之我界管辖的鬼界与之抗衡，胜算明显在我们这边，但……”

    “但我界也必定受损不小，硬碰硬实在不划算。”半色秋一脸正色，接着然翁的话道。

    “半掌门说的是。”

    “寡人也正是此意。”

    众仙皆静了心神，讨论起正事来，你一言我一语，本来肃穆的殿内顿时热闹了不少。

    虽然谈着正事，但至少没了先前那番不自在。

    “……”

    “那青月与离椴近来的所作所为明显是在逼我等与之正面交锋，若不迎战，岂不显得我仙界怕他们？”托塔李天王李靖一脸愤然，颇有跃跃欲试之态。

    “阿弥陀佛，若两方交战，本已受牵连的人界必定生灵涂炭，我佛慈悲，还是应减少杀戮才好。”南极观音这时说了进殿以来的首句话，慈悲的脸上带着同样慈悲的笑。

    此话一出，殿内有那么一部分仙人表示赞同，他们的战争，确实不应该牵扯到人界。

    而像托塔李天王那样好战的仙人则一脸反对。这些仙人之一的紫薇大帝率先开口：“菩萨慈悲为怀没有错，但妖魔两界故意挑衅，若我等躲着不对抗，岂不让人界继续受苦！倒不如与他们好好战一凡，他们不再生事，人界才能真正按着人界该有的规律发展。”

    “对，紫薇大帝所言极是。”

    “是呀，我们不能听之任之。”

    “沐苒上仙，你的意思呢？”尉迟瑞钰在众仙讨论的越加热烈时，突然转向其间一直未开口的郁沚沐被一仙人，开口问起。

    其实，此间的郁沚沐一直在独自想着什么，不过众仙的每一句他也听得一字不落。举行此次酒会本意是请众位仙人想象办法，既然讨论了这么久还不能有个定断，那就让他来速战速决吧。

    他转向一旁的玉帝，道：“玉帝，请托梦给人界皇帝告知妖魔二界在人界的胡作非为，请他尽量安定民心。”

    又看向众仙人：“加强自己门派及所居殿宇的安全，谨防妖魔两界的暗算，并支援弱小的修仙门派，以保证不再有掌门人头挂于我沐流山下这样的事发生。各位，意下如何？”

    维持六界稳定是他的责任，他不好战，他也只想要六界相安无事、和平相处。这样虽然不算什么最好的办法，但至少在守护仙界安定的同时，也不用发生战争。为了那些普通凡人，目前仅能这样。

    若青月还得寸进尺的话，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众人见郁沚沐已经做出了决定，便不再说什么，有人能提出具体方法当然最好，免得他们两方意见不合，产生分歧。于是皆点头同意。

    “既然各位没意见，那众仙……”郁沚沐本打算尽尽地主之谊，请众仙尽情品尝沐流门中仙酒，却不料被一个声音打断，

    “神仙哥哥。”声音清脆甜美，却带着一丝疲倦。

    闻声，有些波澜的心恢复平静，郁沚沐看向声源，手一抬，绝尘的脸上没有被打断的不耐，反而带着些无奈。

    PS：偶今天心情不错，偶会三更，呵呵，一小时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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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    门外阻拦着的弟子会意，让出位置给这个声音的主人及她身边的神兽——穷奇。

    众仙把目光转向殿门，只见一个蒙着白纱身着白衣的妙龄女子有气无力的走进殿内，后面跟着耸拉着耳朵的穷奇，同样有气无力。

    这女子是谁？众仙皆露出好奇。

    白衣女子走向她正前方的郁沚沐，一屁股坐在郁沚沐座位下方的地面。

    “起来，怎么这么没坐相”郁沚沐皱眉，语气却并不严厉。

    白衣女子正是黍离，她撇撇嘴，拉着她旁边趴着的穷奇一同站起。

    郁沚沐站了起来本打算把自己位置让出一部分给黍离坐，但转念一想，手指对着自己位置的左下方一点，便现出一把白玉椅子。

    “你坐那去。”这毕竟不是水竹峰，离儿和自己坐在一起一定会引起非议，这也会被他们看做是不敬的行为，为了不让众仙一时难以消化，还是循序渐进的好。虽然，坐在他下方也会引起不小的议论。

    黍离听话的坐在那张白玉椅子上，穷奇靠在她脚边趴下，一人一兽的表情都还是无精打采的。

    “师弟……”南寒元不解的看向郁沚沐，沚沐带这人界女子来干什么？

    人界女子？

    众仙也甚是不解，上仙让个女子进来干嘛？而且貌似这个凡人还称呼上仙什么“神仙哥哥”？

    “她是本尊从人界救回来的女子，暂时会在我沐流养伤，她好奇，所以本尊同意她过来看看，”郁沚沐顿了顿，看向黍离，淡笑说到，“看吧，这里无聊，还是早点回沐流养伤吧。”

    黍离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摸着穷奇的毛发摇头不语。

    怎么回事？离儿从进来就无精打采的，他看了眼黍离脚下的穷奇，连它也这样？

    “上仙，即使这样也不合规矩吧，一个凡人怎么能就这样坐在我众仙之中，”玉帝作为中央天庭之主，自然不喜这样越举的行为，虽然比起郁沚沐来自己没什么威信，但还是强硬的说出了自己的不满，目光直视郁沚沐，“请问何时有这样的先例了？”

    众仙见此，有些看向黍离露出一些轻蔑意味，另一些则面无表情的品着酒。

    “是吗？”郁沚沐反问，毫不在意的样子，“这是我沐流境内，规矩是我沐流定的，难道玉帝还要替本尊管我这沐流仙门？”

    玉帝一震，奇怪的同时是一阵强烈的尴尬及愤怒。

    以前的郁沚沐从未说过如此讽刺的话，那么明显，那么不留余地，外界根本影响不了他的决定，他只会一脸淡漠不予理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正面相向、出言讽刺。

    他闭闭眼，沉默不语，脸上重新挂上微笑。既然技不如人，那就沉默是金。谁让沐苒上仙受仙界敬重是不变的事实，对他们来说，郁沚沐就是最有可能升为上神的仙人。

    因为这所谓的六界已不存在神界，神界早在五万年前就已寂灭。从此，六界中再无神，只剩神界这个空壳存在着。

    “既然正事都说完了，在好好准备之前，众位仙友请尽情品酒，”郁沚沐见殿内已没仙人再说些什么，便举起自己的那杯酒，“各位不醉不归。”

    见郁沚沐手中那杯酒已被他饮尽，众仙不好驳沐流门派的面子，放下刚才的沉默，纷纷品起酒来。

    仙人恢复最开始时的轻松自在，与坐在自己周围的仙人聊着天，欢笑也阵阵传来。

    南寒元与月玄更是不好说什么，郁沚沐的性子他们最清楚不过，他一向如此的，虽然这次有些不寻常。不管那女子是不是他们所想的那个人，都只能由着沚沐的意思了，这位师弟的心思他们猜不透。

    而默默站在南寒元身边的尉迟瑞钰及月玄身边的玄羽则有些怔愣，他们在那个白衣女子刚进殿时就发现她有些熟悉，而且那个声音也是……

    现下紧张沉闷气氛没有了，众仙都在各自享受着，而他们可以静下心来想想清楚，那个白衣女子到底是不是四百年前的那个她。

    斜眼看了一眼上面的郁沚沐，他们的掌门正默默盯着他们觉得甚是熟悉的白衣女子，不笑亦不怒。

    上仙到底是何打算呢？

    如果那女子真是黍离，为何对他们视而不见？

    郁沚沐没有与众仙举杯畅聊，也没有静静独酌，而是随意的坐着，漂亮的眼眸看向黍离，却没有交流。

    这么久了，离儿到底是被什么累到？还是这般无精打采。

    正准备开口低声询问时，却被一个响亮的破碎声打断。

    乾元殿门口，一个蓝衣女子低着头，局促不安的看着地上被打碎的琉璃酒瓶及酒杯，脸上带着不安及害怕。这些器皿虽美却极易碎，但在这仙界，长久以来却没有人打碎过，而现在它们……

    “秦若瑶，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南寒元抬头，见此情景，不禁染上怒气，这不是让我沐流看笑话吗！

    不对，我们没有叫弟子送酒来啊，她……

    南寒元怒气加重：“谁叫你随便进来的？”

    “对不起对不起，弟子不是故意的，弟子真的不是故意的……”秦若瑶被吓得立马跪下，一个劲的摇头。

    “故意？难道你还想是故意！”南寒元自觉在众仙面前丢了这么大个脸，沐流弟子居然当着众仙的面打碎了琉璃杯。这些盛仙酒的琉璃杯虽不是什么绝世珍宝，但也算仙界上好的酒具。而堂堂沐流仙门居然这么不会较规矩！

    众仙都极有兴趣的看着这沐流门中的“家务事”，而沐流掌门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看着自己师兄满脸怒气。

    月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了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秦若瑶，淡淡说道：“既然做了错事，那就受罚去吧。”

    “玄羽，带她到欲念井思过三天。”转而看向他身边的玄羽交代。

    “等一下，”黍离看向跪在地上发抖还不断掉泪的秦若瑶，有些莫名的心疼，这位漂亮姐姐好可怜哦，“她只是不小心打碎了东西，而且还诚恳的道了歉，你们是不是太严重了。”

    她转身注视南寒元及月玄，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两张陌生的脸。特别是南寒元的，这个人她很不喜欢，虽然他们仅见过那么两次。

    郁沚沐一惊，没想过离儿与这位从前与她相交甚好的朋友竟然见了面，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离儿看不过去帮她的情况下。

    而上次忙着救人没注意到离儿的玄羽与瑞钰，以及他两位师兄对离儿的注意都在他意料之内，而秦若瑶，却恰恰没被考虑进去。没他与二位师兄的命名，任何沐流弟子都不得擅自进出，没想到，她居然以这样的方式出现……郁沚沐的墨色瞳孔更沉了些，真准备开口时，被气愤的南寒元抢了先。

    “姑娘，你就一个外人，还是安安静静的坐着的好。”若不是看在沚沐的面上，他很想直接说你就一个凡人，这里根本就不是你该呆的，更没资格在这里品头论足。

    见这郁沚沐带来的女子又被抛上风口浪尖，众仙皆权当一场好戏看，各自意味不明的笑着。

    黍离不理会他，扫了眼众仙，没什么表情的笑了笑，她发现她对这些仙人根本没有什么崇拜之意，除了属于佛得南海观音。凡人确实把他们美化了，仙也是不完美的。不过，她看向郁沚沐，他不一样吧…带上了些撒娇的笑，甜甜的声音溢出：“神仙哥哥，这位姐姐是送酒给我的，你们都有酒喝，所以离儿也想尝尝嘛。你就饶了她吧。”

    跪着的秦若瑶身体没那么抖了，低垂着头看不出表情，但已经安静了下来，没再有什么抽泣声冒出来。

    离儿！众仙见这女子自称离儿，不由想到了另一个人，刚刚萌芽就马上把思绪斩断，怎么可能，当年沐苒上仙可是……

    而与黍离相熟的瑞钰等人更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测，眼前的人很有可能……可是，还是这句疑问，

    仙尊到底想干什么呢？

    离儿还是那么善良，见不得别人受苦，郁沚沐唇边再次带上了浅浅的笑，宠溺而温和，进殿以后第二次笑，不可避免的惊艳了众仙。

    他起身走近黍离，抚着她垂下的长发，声音清冷中带着矛盾的温暖：“好。”

    看了眼怔愣的众仙，用着相同的声音又道：“离儿，既然这里你提不起什么兴趣，就先回水竹峰。”

    然后俯首，看似随意的看了眼她脚边趴着的穷奇，眼眸中传递着这样的消息：“等我回去再问你。”

    “那神仙哥哥也早点回来。”黍离听话的带着更加没什么心情的穷奇在众仙的震惊中缓缓走出殿。

    这里既然没什么玩的，那就回去呗。

    这些仙人确实震惊不小，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沐苒上仙！

    而秦若瑶在郁沚沐的挥手示意中，迅速站起犹带泪痕的出了乾元殿。

    这个离儿，还是如此善良。

    她也听到了离儿这个称呼，这个人是离儿啊……

    PS：今天三更，这是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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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端倪

﻿    “等等。”秦若瑶快步追上已经快到水竹峰下的黍离。

    黍离闻言止住脚步，见是刚刚在殿内帮的那位漂亮姐姐，面纱下很自然扬起甜甜的笑：“姐姐，有事吗？”

    “诶…是这样的，”秦若瑶抹了抹脸上残留的泪痕，走进黍离，拉起她的双手，“刚才谢谢你的帮忙，我叫秦若瑶。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做好朋友好不好？”

    “当然好了，秦姐姐，”刚才在殿内，那个叫南寒元的就说过她的名字，虽然只有一遍，但黍离还是记住了，她睁着闪亮的眸子看着她，这个漂亮姐姐应该很好相处，“我叫黍离。”

    “那我叫你梨子啰。”秦若瑶眼睛一眨，笑容开心的有点过分。

    接着又道：“走，去我房间坐坐，我们慢慢聊，我还要好好感谢你呢！”

    “嗯，好。”难得下了水竹峰，去秦姐姐那玩玩也不错。黍离点头，然后拍了拍她脚边的穷奇：“你先乖乖回去，和神仙哥哥说一声，我晚点就回去。”

    穷奇听后，很听话的对黍离叫了一声后，又对秦若瑶凶狠的瞪了一眼就摇着尾巴消失在水竹峰下的结界内。

    虽然上仙叫它跟着黍离保护她，但也说了黍离的话自己一定要听，所以自己就乖乖听话先回去啦。再说，黍离就是交个朋友，没事的啦。

    月玄所属的丝竹峰上，秦若瑶带着黍离走进弟子所居的偏殿，穿过开满白莲的圆形池子，在一间正对莲池的房间停下。

    奇怪，这里怎么有这么多和青月那里一样的白莲花。她曾在魔界青月的殿宇内看见一处这样的池子。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奇怪的，这花又不是多稀奇的东西。

    黍离摇摇头，跟着秦若瑶走进房间，开始打量秦若瑶所住的屋子。

    这是一间和黍离自己房间差不多大的女子睡房，房内摆设是沐流门中共有的简洁雅致。屋正中放着一套用餐的圆形楠木桌椅，一左一右立有两个相同的镜台，在镜台旁还有两个也是同样的精致衣柜，对应的两张床上挂有精致舒适的床帘。

    环视一周，黍离眉眼弯弯，露出欣赏。很亲切的房间。

    “秦姐姐，你房间真漂亮！”黍离忍不住赞美。

    “这是我和若晓同住的，自然还有她一半的功劳，梨子可不能只夸我哦！”秦若瑶拉着她在桌边坐下。

    从桌上拿起茶壶倒了杯茶给黍离：“来，尝点，这可是姐姐我亲自泡的。”

    黍离接过，再次笑着说了声谢谢。

    “梨子，你可不可把面纱取下，让我看看啊？”

    “秦姐姐，暂时不行，以后离儿再给你看嘛，我答应了神仙哥哥的。”黍离无奈的摇摇头。

    上仙？秦若瑶脸上带着笑转了话题，透出些难过的开口：“梨子，你都不觉得我熟悉吗？你还记不记得我？记不记得这仙门？记不记得四百年前？”

    秦若瑶连着问了几个记不记得，让黍离微微有些头痛，但还是很茫然的道：“秦姐姐，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啊，你怎么呢？为什么这么问？”

    见秦若瑶脸上的悲伤越来越重，黍离不知如何是好，她真的不认识她啊……四百年前，她怎么知道，难道…

    “秦姐姐，你是不是认识我？你知道四百年前的事？那告诉我吧，我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为什么会这样啊？梨子真的不记得秦姐姐了……”秦若瑶一把抱住黍离，眼泪又流了出来。

    “秦姐姐，不要哭啊，如果你以前真的认识我，就快告诉我吧，你再哭，我也会想哭的。”黍离回抱住她，神情还是带着迷惑。

    “……”秦若瑶缓缓放开黍离，与她拉开点距离，擦了擦眼角的泪，把以前的事一一道来：“梨子，以前你是沐流的弟子，现在的掌门沐苒仙尊就是你的师父，我们以前就很要好，瑞钰、玄羽还有辰…”

    这个人还是先暂时不让她知道，“他们俩和你的关系也不错。你是仙尊唯一的弟子，六界都知道仙尊很宠你这个徒弟，但是……”

    “离儿！”一个声音突兀的闯了进来，带着点急切及怒气。

    声音刚落，郁沚沐就出现在他们的房间内，双手落在宽袍衣袖里看不见，面无表情的俊颜就这样直直的对着秦若瑶。

    “你在干什么？”

    “仙尊，”秦若瑶眼睛一闪，赶紧跪下，声音带着颤抖，“弟子知错，弟子知错。”

    “哦？本尊有说你错了吗？”郁沚沐一把拉起坐着的黍离，把她困在自己的身边，看向秦若瑶，眼眸沉了沉，“本尊只是问你在干什么。”

    “弟子…弟子只是在和梨子聊天…”秦若瑶结结巴巴，紧握的双手显示了她的紧张。

    “聊天？那你们聊得也差不多了吧。”郁沚沐说着环住黍离的腰，对她浅浅一笑，“离儿，我们回去。”

    郁沚沐带着黍离转身，消失在一片白光中。

    秦若瑶起身，看着他们消失的地方，唇边是柔柔的笑。

    离儿，希望你一切顺利。

    殿内一片沉默，穷奇也不知跑哪去了，只剩黍离自己和郁沚沐，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良久，黍离忍不住叫他，“神仙哥哥。”

    回到沐流殿正殿后，就坐在漆红的楠木椅上，手里端着水竹叶泡的茶却不喝，不看他也一句话不说。

    黍离知道自己没听他话，没有直接回水竹峰让他生气了，可是她只是去交朋友啊，而且……秦姐姐说的那些话……

    想到这，黍离忍不住向开口问个清楚，可是却被郁沚沐抢了先。

    郁沚沐见黍离主动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讨好，便压下有些混乱的心，清冷声音淡淡溢出：“离儿，我说的话都忘了吗？”

    看来不论失不失忆，离儿都不太听他的

    “没有，没有，神仙哥哥说的话离儿怎么会忘，”离儿压下一堆不明白，先答了郁沚沐的问题，“我只不过是去交个朋友，难道我连朋友都不能认识？”

    “……”郁沚沐愣了愣，发现自从与她重新相处以来，黍离就从没这样说过话，而现在，她却像在质问他。他把眼神放柔和，他发现，自己确实只能在她的面前才能有如此表情，“那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离儿，你心里不适合藏东西。”

    “……”黍离走进郁沚沐，亮亮的眸子此时却没什么神色，连她都不知道知晓以往的一切到底好不好，她能够问出些什么。

    “你…能告诉我什么就说什么吧。”

    连她都不知道，这样的感觉从何而来，眼前的这个完美的仙人好像不愿自己了解过往，如果自己和他真的相识……

    “秦若瑶说的对，我是你师父。”自己能说的就这么多，其他的他真的不敢说出来。何时起，他也有不敢了，不敢让她知道，不敢让她漠视自己这个……师父。

    “…那离儿很幸运，有你这么完美的师父…”黍离直直的看着他，口里冒出的只有这句话。

    郁沚沐也看向黍离，不想再在此事上有所纠缠，转到他本就关心的一件事上：“离儿，在殿上时你为何无精打采？”

    “哦，只是和穷奇迷路了，走了太久才到的乾元殿。”她奇怪郁沚沐怎么会问起这个，虽然提不起什么兴致，还是老师答道。

    迷路？有穷奇在怎么会迷路？一定是离儿故意贪玩才……

    郁沚沐也不追究，起身摘下黍离面上的白纱，看着那张已成熟美丽的小脸，手再次不受自己控制，想要去亲近她，轻轻的抚上她的脸颊，拇指在柔嫩的肌肤上缓缓摩擦。

    离儿，这是她的徒弟离儿，可是……

    郁沚沐突然眉一皱，手放回身侧，转身离去：“你回房休息吧，晚上到我房间来，今日的治疗还差一次。”

    离儿，若记起一切，你就是有悖伦理的劣徒！

    PS：这是第三更，呵呵，大家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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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忘亦是记(一)

﻿    肌肤细腻白皙，确实是明珠生晕,美玉莹光。黑亮的长发一部分松松用木簪挽着，其余更多则随意的垂着。清凉的眼眸此时显出微微的迷惘，纤长的手指抚上镜中的自己，在脸颊的位置来回摩擦着。

    黍离勾起同样迷惘的笑，现在的她是倾城之姿吧，那四百年前的她是怎样的呢？

    自己真的是那个人的徒弟？四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与树儿相处的日子，她根本不会头痛这些，不记得就不记得，她一直认为没什么关系，而自从见了秦姐姐，见了那个所谓自己师父的神仙哥哥，她还真的能没关系吗？

    收回摩擦着镜中自己的手，起身迎着房门在桌边坐下。

    任门外吹来的风扬起她的发，有几缕还有意无意的摩擦着她的眼角。

    黍离突然感觉很无奈，何时？她是何时有了这些感慨？

    树儿，你在哪呢？

    离儿很想你了呢……

    看着门外的水竹林及林间流淌的溪水，黍离静静的坐了良久，然后她起身向门口走去，唇边扬起的是期待的笑。

    看来，伤春悲秋不适合她，她还是找秦姐姐玩去吧，管她失不失忆呢！

    守在门口的穷奇见她离开赶紧跟上，上次听她的话先回来可是让它自己损了不少的神力呢，它可不希望上仙再来一次。

    咦，怎么回事？

    黍离停下脚步，见远处有一群青色弟子晃过，隐约可见那些弟子的行色匆匆。

    被好奇心所勾，她朝着那群青衣弟子远去的方向追去，穷奇一声不吭的跟在后面。

    偌大的白玉仙门前的绿色人影姿态冷然，发丝被风吹得微微有些乱，但却一点都影响不了他脸上同样冷然的表情。

    这群沐流的青衣弟子包围着他，而他站在那里，位置不偏不倚，以一个闯入者的姿态站在那里，却没有一点不妥。

    “树儿，”黍离走上前，看着那张熟悉了四百年的娃娃脸眼睛有些湿润，眼眸闪动，她甜甜笑，“我想你，你就来了。”

    “离儿，”看着足有一个月不见的黍离，虽然她带着面纱，虽然面纱下的她脸色尚佳，虽然她在这里生活的应该不错，但他还是想说，不能免俗的说，“你瘦了。”

    “……”黍离没有答话，只是对着他笑，淡淡却又那么甜甜的笑。

    围在他们周围的弟子好似忘记了他们的目的，只是站在那里，当着一个安静的看客，他们不知道这妖界少主这么冒然前来他们沐流是干什么，只知道他们奇异的没法打扰这掌门带来的凡间女子与那妖界少主的对话。

    慢慢收拢笑，不再任近几日来泛滥成灾的混乱思绪影响她。

    “树儿，带我回去吧，你说要带我吃遍好吃的，你还没完成呢？”她只要清楚的知道她是与树儿相依为命的那个人，就好。

    树儿的脸上冷然之色尽退，上扬的弧度如寒冰破裂般令人猝不及防而又尽显春意，温温柔柔的语调做着简单的回应：“好。”

    “敢问你堂堂妖界少主，这独闯我沐流是要为何？”见树儿有意带着黍离，沐流弟子们纷纷开始回过神来，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弟子肃然问到。

    “你们不是听到了吗？”树儿把视线重新投向众人，眼眸有些冷意，“我只是来带离儿走。”

    他对妖魔两界与仙界的争斗没有兴趣，他来只是带走他想带走的人，而他势在必得。

    “休想！”刚刚那名青衣弟子开口，口气迅速坚定，“这位姑娘你休想带走！”

    不论这凡间女子是谁，不论她是不是近来沐流上下悄悄流传的极有可能的那个人，她都是掌门带来的，没有掌门的吩咐，他们不能决定她的去留。所以，

    “既然无意相争，那就请回吧。”

    这些沐流弟子把黍离护到了身后，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面色肃然的看着仙门正中的绿衣男子。

    树儿皱眉，伸出右手，一道绿光而过，沐流弟子们被震开，黍离只觉身子一轻，再次落地已来到树儿身前。

    这些只是些小角色，但不可恋战，他们一来想走就不容易了，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手环上黍离的腰，迅速腾空而起：“我不和你们动手。”

    然后又对自己左方命令到：“黑老头，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来不及追赶，加上被突然冒出的两只黑毛怪阻截，众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只余一道浅浅绿光。

    “上！”既然那女子已被带走，抓了这些妖怪也好给仙尊一个交代。众人见有人开口，皆迅速与那两只黑毛妖怪展开一番争斗。

    而一直在一旁默然看之的穷奇这时才反应过来，赶紧往水竹峰方向跑。

    糟了，自己肯定是与那丫头呆久了，思维都变迟钝了，刚才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以前是只识上仙的血错认了她，现在是上仙开了它的眼命它保护她，可是……

    回去上仙一定会要它好看的！

    正待那两黑毛怪有些无趣的与之交战，暗道怎么要拖那么长时间时，南寒元座下八名弟子皆已赶到。

    一道掌风击向他俩，他俩动作一顿，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黑老头自知他们父子俩不可能是寒元仙尊这八名弟子的对手，赶紧施出一道浓黑烟雾：“请向你们掌门传达，人我们带走了。”

    话音刚落，浓黑烟雾也跟着散去，而两人身影也已不见。

    “大师兄，为什么不追？”追上他们明明轻而易举，并且刚才打上那两妖怪时就有机会。寒悠俏丽的小脸上尽是疑惑。

    “我只是奉月玄师叔的命令。”寒径宽厚的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肃然的看着黑老头父子消失的方向。

    少顷后，他转身对众人说道：“各位回去继续修习。各位师弟、师妹，随我去乾元殿。”

    “师父，月玄师叔。”南寒元的这八位弟子齐齐跨进殿内，对正在聊着什么的南寒元、月玄两人行礼。

    “他们把人带走了？”虽然月玄已经施法算出，但南寒元还是象征性的问着殿中他的八位弟子。

    “是。”寒径拱手答道。

    南寒元手一挥，众弟子领命：“弟子告退。”

    “师父……”刚跨出门口的尉迟瑞钰转身停下，欲言又止的表情。

    南寒元抬头，看向门口随瑞钰声音停下的众位徒弟：“什么事？”

    寒径看了眼身旁的瑞钰，开口：“师父，这事掌门还不知晓。”

    “为师知道，不必多言，都下去吧。”

    待众人离去，再次剩下南寒元、月玄两人面面相聚时，月玄无奈开口：“这样真的好吗？背着沚沐查这个离儿是不是那个人，而且还乘联系不到他时就不通知他。”

    “你不是也同意了吗？”南寒元看着月玄，严肃面色中带着关心，“我是为沚沐好，既然他有意隐瞒，我们从他口中得不到答案，那就只能自己找。再说要不了多久，师弟自会知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身边跟着一只上古神兽穷奇。”

    “……希望沚沐不会乱来就好。”淡淡说完，月玄踏出乾元殿。

    “我去忙我殿内的事了，师兄也该做什么做什么吧。”在一切还平静以前。

    又回来了啊！

    看着许久不见的妖界绚丽之景，黍离难得发出了些惆怅的感慨。

    “傻站在这里干什么？”树儿温柔的摸摸黍离的如墨黑发，牵起她的手，带她往门里走去，“走，我们回家。”

    他不急着问什么，也不急着看黍离的身体到底好了多少，他只是默默的牵着她的手朝为她一直空着的房间走去。

    他知道，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休息，等离儿理清自己的思绪，他才能从她的口中得出他想探知的东西，尽情表达他的关心与想念。

    “使者怎么在这里？”

    门口的黑色身影使他们停下了脚步，树儿没什么表情的开口。虽然这次带回离儿也有他的帮忙，但是潜意识里，他对他还是没什么好感。

    “离儿，好好休息吧。”辰无忆看向黍离，声音浅浅淡淡的，却充满关心与释然。她安然回来了，而且脸色也确实好了很多。

    不过让他不明白的是，郁沚沐就这么放了离儿……

    挥去心中纷乱，辰无忆再看黍离一眼，转身离开。

    “辰……”黍离突然开口，阻断辰无忆离去的脚步，“晚上前我去找你，离儿有话问你。”

    既然又见到了以前她可能熟悉的人，问一下又何妨？

    黍离安慰着自己，她不是被那个人影响，她不是被那个人影响，她只是恰好遇到了知道的时机而已。而且她相信，她对秦姐姐那份熟悉的感觉。

    树儿闻言有些皱眉，还是保持着沉默不语，只是牵着黍离的手握紧了些。她没有喊他的全名，只淡淡喊了他一个姓，可却在树儿耳里听来特别亲切。

    “我来找你，你现在好好休息吧。”辰无忆没有转身，只是依旧淡淡的说完。

    事情还是来了，离儿既然上了沐流就一定会知道些什么。

    离儿，你到底知道了多少呢？

    PS：首先要说抱歉，清明出去了，又忘了放文章在存稿箱里，所以~抱歉抱歉哈~这两天我多传点，补起，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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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忘亦是记(二)

﻿    黍离蜷缩在大大的床上，朝着里墙躺着，黑发散在背后。本来身子骨就小，又以这样的姿势躺着，在这偌大的床上更显小巧。

    直接以术法入内的辰无忆，就静静的站在桌边，看着床上人儿缩成一团的背影，长久压抑在心中的疼惜在此时破茧而出。

    他不忍心叫醒离儿，也不忍心让她以这样的姿势继续睡着。虽然她背对着他使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知道她一定很不心安。

    不知是他不自知的吵醒了她还是她自己悠悠转醒，床上的身影慢慢动了动，蜷缩的身子伸展开来。她翻了个神，睁开的黑亮眸子带着刚醒时的迷蒙。

    黍离揉揉眼睛，看向桌边站着的黑色身影，声音带着要醒未醒的淡淡沙哑和无力：“我睡了多久？”

    “现在是午时。”

    “……哦，才中午啊。”黍离一手撑着床缓缓起身，看来自己没睡多久啊，怎么感觉像是已经一天一夜了呢。

    “是啊，才中午，只不过是次日中午。”面具下勾起笑，虽然黍离看不到，但从的语气中能感觉出轻松恬适。

    什么？自己居然睡了一天，整整一天的时间啊！

    黍离脸上出现明显的讶异，起身穿上床边放着的白色丝绸外衫。

    “你坐吧，我先去找点吃的，等吃饱了，我们再慢慢聊。”

    辰无忆拦住黍离向门口走的黍离，伸手扣上她的手腕。

    黍离身子一震，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接近他，于是不自觉的感到一些不自然，但是又并不排斥。

    辰无忆感觉到她的僵硬松了手腕示意她坐下：“吃这些吧。”

    话落，桌上出现一片蓝色光芒，各式精致的小店心已呈现在她的面前，几乎占据了整个桌子。

    黍离眼睛一亮，眉眼弯弯，手不客气的伸出随意抓起一个塞进嘴里。

    好好吃啊，果然是睡多了，饿了。

    辰无忆看着黍离一句话不说，吃的津津有味，目光不自觉的温柔了很多，并再次染上疼惜。

    这才是她日思夜想的离儿啊，刚刚她蜷缩在一起的样子真的很令人心疼。

    他的离儿睡觉从来都是大字型朝天，不规矩的可爱。

    “唔…好了…”黍离摸摸肚子，毫无形象的打了个大大的饱嗝。

    辰无忆看一眼桌上所剩无几的点心，又看向黍离带着残渣的嘴角，沁出一丝笑意。

    不论什么时候，离儿在他心中都是最美丽的，最可爱的，不论是四百年前的清纯秀丽，还是现在长大成熟后的倾国倾城。

    拉回思绪，重新用着平淡无奇的声音开口：“想问什么就问吧。”

    “你怎么知道我是想问你问题而不是找你随便聊聊？”黍离随意擦擦嘴角，假装很惊讶的问道。

    而心里却是忐忑的，她从秦姐姐的话里听到了一个“辰”字，而她首先想到的就是眼前这个人，如此笃定，不知为何由此认定就如此笃定。秦姐姐说的一定是辰无忆，她强烈的觉得，这个哥哥好像知道一切，看来自己的从前……

    “我要我的记忆，关于你所知道的一切记忆。”

    “……”离儿应该知道的差不多了吧，何必再来向她确认呢？

    “哥哥，告诉我啊。”看着对方沉默不语，黍离焦急的催促。

    “我只知道…”看来她知道的没自己想象中的多，辰无忆眸光暗下来。为了她好，必要的隐瞒是必须的，她不能活在痛苦里面，“离儿你是沐流掌门郁沚沐的弟子，是我的妹妹。”

    “妹妹？怪不得‘哥哥’叫得如此顺口。”黍离扬眉，嘴角染上笑意，平白多出一个哥哥，是一件让她开心的事。

    “还有瑞驰瑞钰和玄羽呢？”

    “他们曾与我们私交甚好，以前我也是沐流弟子，不过后来…”辰无忆顿了顿，“我们因为不喜欢那儿都离开了，而你不知为何被压在了南海底，而我隐姓埋名想办法寻找你。这些就是你的记忆。”

    是吗？虽然她还是什么也想不起，只要有去想从前事情的念头就会头疼，但心里总有个声音在反驳她，真的吗？真的是这样吗？

    “哥哥，”黍离眼色微闪，向辰无忆露出大大的笑，“那我私下里就叫你哥哥哦。”

    见她已接受自己的说法，辰无忆心下放松：“那哥哥走了，有什么事情就找我或者少主。”

    “哥哥，既然我们已经相认，妹妹看看哥哥的样子也是常理不是，所以……”黍离起身，做出一个揭面具的动作，柳眉也跟着一挑。

    “离儿想看，那哥哥自然会给你看，”辰无忆伸手抚上面具一把取下，一张挂着纵容浅笑的俊颜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黍离不知道以前的哥哥是什么样子，只觉得眼前的哥哥很年轻，年轻的只比自己答了一岁的样子。哥哥也一定是仙人吧，那自己曾经也修成过仙？或者自身资质不够未能有所成？

    管它呢！黍离走近辰无忆，给了他一个软软的拥抱。

    “哥哥，你是我唯一的真正的亲人，以后我们一定会幸福的一起走下去的。”

    辰无忆只觉得怀里的离儿软软暖暖的，突然让他有种温香软玉在怀令其莫名心跳的愉悦，手亦不自觉的环上黍离的，贪念着这久别的温暖。而他怀里人儿脸上明显有了鬼主意的笑，他没能注意到。

    “哥哥，我去找树儿玩了。”黍离从辰无忆怀里出来，带着笑出了房门。

    树儿是拿来干什么的，树儿就是拿来帮自己解决问题的。

    属于她的记忆回来的那天，她的头会不再痛。

    遗忘即是记忆，会忘记说明确确实实存在过，现在的她只需要等。

    聪明的她知晓，事情已经现出端倪，为的只是等个时机，让遗忘化成自己真实的记忆。

    “怎么回事？”突兀的出现在乾元殿外的郁沚沐一身白衣，发丝还沾着水珠，绝尘的脸上虽带着一丝极不明显的怒气，但却偏偏给人的感觉是极大的怒气。

    郁沚沐看着停下练习仙法望着他的众沐流弟子及殿门前立着的他的二位师兄，有丝莫名的烦躁。

    他看到了门中弟子脸上的怔愣、奇异，看到了他两位师兄露出的“这么快就知道了”的无奈，可是他不想追究这些，他只想知道师兄们为什么这么做！

    “二位师兄，为何擅自做主？”

    “沚沐，当时情况紧急，”月玄背在身后的手暗暗握上身边的南寒元背后紧握的拳头，阻止他开口的冲动。让我来，你动气沚沐会更气愤。

    “而我们又联系不上你，沚沐，”看着郁沚沐周身仍带着湿润的气息，看来他才静修出来，“你才从落蕊池出来，而那里我们根本无法传音给你，所以……”

    “所以就故意让妖界把人带走，”语气由平静突然变成实实在在的怒气，“我沐流何时这么无用！”

    隔在三位仙尊中间的弟子顿时倒抽一口凉气，上仙，上仙…好生气！

    “你…”沚沐这是什么态度，虽然他是沐流掌门，但他也是他的师弟！南寒元面色十分难看，忍住稍一推动就会喷薄而出的怒气，拳头握得更紧。

    月玄脸色也不好，沚沐再怎么不受束缚，本着他的性子，也不会如此嘲弄自己的仙门，可现在……

    难道他们真的不该瞒着他去查那个离儿的事，他们应该相信他，就算她是那个人，他也能处理好？！

    月玄早就知道自己料不到郁沚沐的未来，亦料不到黍离的未来。这次的事，确实不是他一贯会做的，就如以前的落儿那件事……

    算了，顺其自然吧。

    郁沚沐不再理会南寒元与月玄，看向南寒元的八位弟子：“去淡竹峰禁闭两日，抄诚心经两百遍，养好了心性再下来！”

    不要以为他不知道是什么人故意放走他们，师兄的话他们要听，那他这个掌门的话更是要听！

    “是。”以寒径为首的八位弟子知晓掌门真正发了怒，也知晓未禀明掌门就听他人决定是有违门规，就算那个他人是自己的师父和师叔。所以，他们齐齐对郁沚沐行礼后默默前往淡竹峰。

    月玄拉住南寒元叫他不要意气用事，这次确实是有些违反沐流门规，他们还是不要管的好。

    接着朝南寒元密语，不用担心你那八个弟子，你又不是不清楚，那个惩罚根本不算什么重罚，他只是给个警告而已，我们不要管了。

    南寒元缓下怒气，跟着月玄进了殿，好，这事就不管，不过那个人还是要继续查，反正他人已经派过去打听了。

    “继续练。”郁沚沐淡淡交代后，转身离开。

    离儿，真的是提到从前就不一样了吗？

    遗忘即是记忆，他被恰似矛与盾的两个极端所纠缠，他无法遗忘，亦无法抛却记忆。

    他不悔，却已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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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他的心思，他的局

﻿    “树儿。”黍离食不知味，满桌的美食没能吸引她，反倒是树儿的态度让她觉得很不正常。

    树儿自从拿着晚餐进了黍离房间就一直极其优雅的吃着东西，没有和黍离说一句话，也没有看着黍离。

    “……”树儿闻声顿了顿，继续吃碗里的东西。

    “树儿，”黍离看着面前反应极不正常的树儿，小脑筋一转，声音带上威胁。

    树儿放下筷子，抬头看向黍离，盯着他的表情故作严肃，心底暗暗叹口气，无奈牵起嘴角，轻声问：“怎么呢？”

    果然还是不行啊。

    “树儿弟弟，你刚才那是什么表情，”嘟着嘴，大大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瞅着他，“你一定有事瞒我……”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树儿赶紧否认，站起身走到黍离身边，摸摸她的头，“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黍离挡开摸她头的手，斜瞥了他一眼，树儿是弟弟，要摸也是她这个姐姐摸。

    “只是…算了，离儿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全是那个家伙害的，真是自找麻烦，但哪叫自己为了离儿的安危也同意呢。

    “和黑面使者有关？”黍离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树儿惊讶。

    离儿向来有些小聪明，可是这事那家伙不可能透露给她，她也不可能会怀疑自己会和他合作啊。

    果然！本以为哥哥没注意到，看来自己的想法早就在他的预计当中了。可是，

    黍离眉一挑：“他以为这样就有用？哼，树儿，我们相处了整整四百年，你不适合瞒我，你刚才的举动太不自然了。还有，你敢瞒我吗？”

    “不敢不敢，我本来就打算告诉离儿的，只不过看离儿什么时候发现我表情不对嘛，呵呵，离儿就是聪明。”树儿看着黍离，笑得谄媚。

    “最好如此，”黍离瞥一眼树儿，眸光一闪，“坐回去，东西还没吃完呢。”

    “树儿弟弟，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离儿以前的事吗？”看树儿嘴角微动想反驳，黍离赶紧接道，“不准狡辩。”

    “……”树儿僵着脸，无奈之极。

    “那我就告诉你……”

    “我叫黍离，这你知道。就靠这些，凭你的能力难道查不出我的过去？还有，树儿，被你们称为黑面使者的人是我的哥哥，这可又加了一个线索呢。”

    黍离看向树儿，语气陡转，脸上表情温温柔柔的，声音却冰冰凉凉的，加之她的倾城之姿，让四百年间看着她变化的树儿也微微出神，不知言语。

    树儿摸不清她这是试探呢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确实，在回到妖界以后，在离儿在沐流门中的那些时日，他花了很多精力在调查上面，她想知道是谁伤的离儿，是谁害的离儿失了记忆，但是……

    “原来离儿还有个哥哥，我都不知道呢。”树儿语气温柔，脸上明显有些意想不到及歉意。难怪那家伙那么帮离儿，原本还以为是…

    “离儿不喜欢那我以后不瞒你了，什么事都和你商量，好吗？”虽然她还是瞒了她一件事，不过椴树蜜的事决不能告诉她，她不想让她感觉亏欠他。

    “树儿弟弟，”黍离再次叫出这样的称呼，呵呵，唬到了，原来树儿真的查了她，不过看他那样子好像没查到什么，“那你乖乖的帮我找回过去，当作你瞒我的补偿。”

    “不行，这事我真不能帮你。”他和那家伙合作就是为了她的安危，再说他也帮不了她。

    树儿有些黯然，看来得走了，不然他会心软的。再次起身，向门口走去：“你好好吃饭，吃饱了就让丫鬟来收拾，我去找父王了。”

    唉，事情没他想得简单啊。

    一回来就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发呆的树儿思绪很乱，他没有去他父王那，找父王只是一个离开的借口，从黍离那出来的他直径回了房间，开始理混乱的思绪。

    有用信息寥寥无几，他只知道，离儿确实和沐流有关，她是沐流掌门的徒弟，这就很让他意想不到了，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她还曾是魔尊青月的未婚妻！可是上次见面，那个魔尊没什么异样，根本没注意离儿，连一句话都没和离儿说过。

    树儿抚额暗叹，除了这些，其他的他一概不知。问他父王，他父王也说不知道，问妖界众人，他们也说不知道。

    树儿很烦恼，好像有什么人故意阻止他查离儿过往，可是他却没法让那个人现身。这样的认知让他更不安，离儿的过去一定很不一般，才会让人有目的的不让他知道一切。

    不知为什么，自从离儿留在沐流以来，他的行动就受到限制。他大部分时间被父王看着呆在在妖界，只有上次为带回离儿，在那家伙的帮助下他出过一次妖界，其余时候他都被人看着。这也是他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的缘由之一。

    魔界，莲月居。

    “魔尊。”一身黑衣的鬼蟒踏着沉稳的步子迈入青月休息的殿内，对着寒冰榻上的慵懒青色身影一拜。

    青月背着他，躺着的姿势虽然随意慵懒，但冷峻的脸上却没半分轻松之色，合着的眼没有开启的打算，只是轻轻的牵了嘴角：“她回来了？”

    “是的，她回妖界已有两日。”

    听罢，嘴角弧度加深。

    “沐流那边有什么动静？”

    “沐流掌门罚了南寒元的八个弟子，就不再过问门中之事，不见踪影。还有……”

    “还有什么？”青月睁开眼睛，缓缓起身，声音带着懒散。

    “在妖界及我魔界发现有沐流弟子的踪迹。”

    “……”沉默片刻，懒散的声线带上了冷意，“该知道的都让他们知道，其余的守住了！”

    “是，属下遵命。”

    “下去吧。”青月挥挥手，复又闭上眼睛，但却没有重新躺下。

    待鬼蟒退出殿外，只剩青月一人的殿内安静的异常诡异，他的气息连一丝一毫都没有游移于空中。

    没有气息的空间死气沉沉，而一直保持坐的姿势闭着眼睛的青月则是持续弯着嘴角，笑得诡异而意料之中。

    白芷满地，桃花纷飞，花香浸染着水汽，水汽迷蒙了仙气。本来开满的池内空空一片，只有浓厚的仙气及满池飘落的花瓣。

    这就是落蕊池现在的模样，仍旧美的独一无二，尽管少了那满池的白莲。

    白玉池边搭着一里一外的白色衣袍，前端有一截浸染在清凉的池水里，使得白色衣袍上的红色花纹更加艳丽、还带着一丝丝别样的妖异。

    在一片雾蒙蒙的湿润仙气及水汽里，隐隐约约能看见从池中浮出一个人影，如墨黑发似海藻般缠绵于水面，本就白皙的绝美脸上的苍白显得十分明显，仅仅露出腰腹以上的修长身子有些难以控制的僵硬，周身的仙气分外的重，就如那紧闭的双眸在睁开后，瞳孔瞬间变为的血红也是分外的妖异。

    纤长手指向池边放着衣物的位置一点，白色衣袍迅速飞起，转眼已被整整齐齐的穿戴于那人身上。

    郁沚沐不顾衣摆尽数沾湿，妖异血红的眸子看了眼水面上开出的一朵朵红边白芷，僵着身子一动不动。几片桃花瓣落于发间、肩上，瞬间变为暗红，似血凝固后的暗红。

    许久，郁沚沐轻轻合上眼，带着水汽的睫毛轻轻颤动，重新睁开的眼眸已是一片平静，瞳孔依旧是千年不变的墨黑，深沉而明亮。

    缓缓迈动步子，走出池子之时，衣袍连带黑发已干，并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嘴角上弯，勾起的是从未有过的妖异的笑。

    轻踏几步，消失于一片白光中。

    乾元殿内，多日不见的郁沚沐站在属于他的正首位置前，看了正在晨训的众弟子，再对了南寒元、月玄二人淡淡吐出一句话。

    “这里就暂且交给二位师兄，我去天居岛一趟。”

    话毕，又是一道白光消失于此。

    殿内众弟子再次被怔愣的，看着他们掌门站过的首座前，一脸虔诚的敬仰。

    他们的掌门好像又淡漠了几分，又…美了几分。

    PS：今天偶两更了哦，支持下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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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不悔的梦魇

﻿    北海上空气湿润，郁沚沐扬起的发也带上了湿润，在看见月牙形的天居岛时，他缓下前行的速度，落于这泛着柔和金光的岛上。

    郁沚沐看了看周围空无一人，没有能通传的弟子，便身形一移消失不见。

    复又在一紧闭的房门前停下脚步，等着屋中人觉察到他的到来，身后是一群因为外人的到来而惊得在水中挥翅鸣叫的白鹭。

    “上仙一来就惊扰了我的白鹭，”房门打开，然翁缓缓走出，眯着的眼睛皱成一团，声音慈祥，嘴角却没挂上什么笑容，“老朽不知你这是什么意思。”

    “然翁，那我就直言了，借你药房一用。”

    “呵呵，上仙说笑，你沐流奇花异草众多，难道连间配药炼药的屋子都没有，还需向老朽这借？”然翁手一扬，房门关上。

    “自是我沐流没有那几味药材，才向然翁的天居岛要。”郁沚沐说得直接、平淡，一点没有有求于人该有的谦虚。

    然翁看着他的样子，朗声大笑，颤的胡子跟着一抖一抖的。

    “然翁。”郁沚沐皱眉。

    然翁慢慢止住笑，调侃道：“上仙还是这漠然性子，笑一下就皱眉了。要多笑笑，瞧老朽我多和蔼可亲，老朽还记得你那离丫头挺喜欢我这老头子的……”

    “然翁。”郁沚沐眉皱得更深了些，吐出的话含着一丝警告意味。

    “好好，老朽不多说，这就带你去药房。”说着，转身先行带路。

    郁沚沐默然跟上。

    “这里和上仙上次来时没什么两样，你要的东西就慢慢找，”然翁摸着自己的长胡须，勾着和蔼的笑，“我这里好久没来客人了，既然来了老朽的天居岛，就多留几日，陪老朽下几盘棋，我可是好久没遇到对手了。”

    想一想，确实是有很久没和然翁下棋了！

    郁沚沐勾起踏入岛上的第一个笑，虽淡却柔和：“那就打扰了。”

    “对了，虽然知道上仙你的心性，但凭着老朽比上仙多活了个几百年，还是提醒上仙一句，”然翁停住迈出房门的脚步，没有转身仍背对着房里的郁沚沐，因为逆着光线看不清脸上表情，“老朽知道你带回的那个凡间女子就是离丫头，可是她好像不记得任何人了，听说前几日还离开沐流去了妖界…”

    “你要做什么，老朽管不着，但那丫头曾是你徒弟，哦，不，她现在也是。上仙在仙界的地位六界都知晓，所以不要再伤了她。老朽…心疼那丫头。”

    然翁不知道为何会这么说，但总觉得那丫头会再次受到伤害，只希望沐苒上仙还是从前那个沐苒上仙。

    没理会后面人的反应，也不希望看到后面人不该有的反应，然翁微微叹口气，背着手在阳光下渐渐没了身影。

    看着屋外然翁远去的方向，养着白鹭的水池间，石子路曲曲折折，阳光投射在墨绿石子上，郁沚沐突然觉得有些恍惚，微微愣了愣，转身开始翻找他所需的那几味药材。

    “妖王。”青月踏着沉稳的步子走入妖界大殿。后面照旧跟着鬼蟒、鬼厉二人。

    “魔尊，是什么风让你屈尊大驾本王这寒舍。”

    离椴听手下禀报魔尊青月已到妖界，便匆匆赶到大殿。今日青月的到来确实让他没有料到，他们联系一直是靠术法，不知是何事要这魔尊亲自跑一趟？于是便禁不住调侃一句。

    “呵呵，妖王，何劳你亲自迎接，既然我们已是同盟关系，自然就不用见外，”青月没在意离椴的调侃，反倒语气温和，“你这大殿是好久没来过了，妖王可得尽尽地主之谊，带本尊参观参观。”

    “那是自然，本王已派人备好酒菜，走，我们先喝酒去，等会儿有的是时间参观。”离椴大掌一挥，引着青月等人向招待客人的大厅而去。

    酒足饭饱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鬼厉向青月开口，示意他们此行的目的。

    “魔尊，您要与妖王说的事……”

    青月盯了他一眼，阻断他的多嘴。

    本尊知道，不用你多言！

    接收到青月眼光中的含义，鬼厉不觉心头一颤，默默喝着酒，不再言语。

    “魔尊，有什么话就直说，我们是同盟不是吗？”离椴感觉到气氛的异样，赶紧笑道。

    “本尊本打算待你的儿子来时再说，既然妖王有意，”青月放下手里的酒杯，道，“那本尊就直说了。”

    “本尊想要你的儿子成亲，新娘是谁妖王你应该清楚，我就不多言了。”

    “什么！我儿婚姻大事，怎能……”惊讶与愤然参半，离椴脸上很是不好。虽然自己与树儿的关系比较淡漠，但他对他的父爱却是真真切切的，怎么能……

    “妖王，”青月唤他，挑眉而笑，“本尊的意思是，我们要的只是一场婚礼，一场有主角的精彩婚礼。”

    “……”离椴看着青月的表情，慢慢展开了然的笑，“好，本王就给六界一场精彩的婚礼。”

    周围是一片白光，脚下踩着的是软软的白芷花瓣，无意识的缓缓前行，光芒射着眼睛有些睁不开，微微眯着，看不清前方的路。

    一阵小小的刺痛从脚底传来，连带着面颊也被扫在肌肤上的发丝弄得微微刺痛。

    低头一看，满地白芷变成了血红色，由浅及深，蜿蜒而去。重新抬起头，周围已是一片血红光芒。

    光芒中有一双灵动的眸子对着他笑，浅浅的笑、至深深的笑，纯真的笑、至痛苦的笑。

    手不自觉的想触碰那双令人心疼的眼眸。一瞬间，眸子染上莫大的哀恸，本来的灵动染上黯然，渐渐吞噬为深不见底的渊。

    注视的目光好痛，好痛，我不想要了！

    “啊”的一声，那双眼眸染上鲜血，完全没了焦距，绵长不止的血泪流下，完全看不出原貌的眼眸却依旧含着巨大的哀恸。

    好痛，好痛，这就是你给我的伤害！

    不！心中一紧。

    还给你，还给你，全都还给你，师父！

    衣袍上染上鲜红，绘成无比妖艳的红色白芷，顺着衣袍滑落成血痕。

    啊……

    郁沚沐惊醒，额间滑下一滴滴冷汗，犹如梦中那一滴滴血痕。睁开的眸子带着淡淡的红，修长的手指泛着苍白紧紧扣着自己的心口，抓出一道道红痕。

    郁沚沐忍着巨大的痛，挣扎着起身，眼眸开合，恢复墨色后缓缓盘腿而坐。

    又是这个梦，离儿被压了四百年，他也被梦魇缠了四百年。

    离儿离开的五日，他重新被梦魇缠上，每个夜晚如期而至。

    呵……只能自嘲的笑。

    本以为那双眼眸不会再出现，可是自从离儿回来又走掉后，他就再次做起这个重复痛苦的梦，每回惊醒，心底的痛都只增不减，如蛀虫般啃噬着他的冷静，如毒液般释放着他的愧疚。

    他坚持着不悔，却备受愧疚的折磨，从不缺席的梦每夜而至，让他煎熬的保持冷漠，所以他要她回来，回来他身边，只有离儿这颗解药能制他被梦魇所缠的毒，这坚决不悔的毒。

    岛上的夜很凉，在海风的陪伴下更添了几分湿冷，周围静默无声，连虫鸣鸟叫声都没有。

    已调理好全身紊乱气流的郁沚沐穿上外袍，静静的站在海边仰望夜空，微微出着神。

    离儿，不知这天居岛的月光你还喜不喜欢？

    白色衣角纷飞，伴着半空中那弯悠悠悬挂的新月，夜继续静默无声，今日又将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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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药引引心

﻿    青月走进离椴为他准备的客房，身后跟着鬼蟒、鬼厉二人。

    “鬼蟒，”青月在桌边坐下，单手撑着桌沿，对站在他面前的其中一人交代，“禀告妖王，就说本尊明日要见少主的新娘，记住是单独见。”

    “魔尊，这……”鬼蟒有些不解，事情都已在魔尊的掌握之中，还有什么必要见那个女子？

    青月看出了他的疑问，有些醉意的脸上勾起浅浅的笑：“照本尊说的做就是，本尊只是很想看看她的反应，应该会很有趣才对。”

    “……是，属下告退。”鬼蟒行礼后与鬼厉一道退出房间。

    吹着风的海边，礁石被海浪拍打着，天边初升的旭日照在礁石上，奇异的成了由浅至深的橙色。

    修长的白色身影背手而立，微仰着头看着天上，郁沚沐就这样站了一个晚上。

    “上仙。”

    “然翁。”听见声音，郁沚沐回头，微微迷惘的眼神变得清明，看着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然翁淡淡问好。

    呵，原来天已经亮了。

    “走，难得今日天气好，陪老朽下棋去。”然翁上前几步，拍了拍郁沚沐的肩膀，虽然他天居岛的天气日日都一样的…好。

    漆成白色的六角凉亭坐落在一片白鹭栖息的湖水中央，周围没有桥，通往凉亭只能靠飞行。

    然翁、郁沚沐二人御风而至，宽阔凉亭内的玉石桌上早已摆好棋盘及仙酒。

    “请。”

    郁沚沐选了个位置坐下后，一只白鹭便栖息在他的肩头，不见任何生疏。

    “上仙先请。”然翁在他的对面坐下，端起桌上的酒杯饮了一口。

    郁沚沐执起一枚白棋放在棋盘上，另一只手轻轻一弹他肩头白鹭的喙：“去。”

    他不喜欢任何东西碰他，连这可以增加仙气的白鹭都不行。

    “呵呵。”然翁见白鹭飞回湖面，轻轻一笑。上仙洁癖的连白鹭都不待见啊。

    接着把黑子放在了离白子较远的位置。

    “上仙，承让了。”然翁放下一枚黑子，摸着长胡子笑得欢畅。还真是险胜啊。

    “然翁，看清楚些。”白子落下，郁沚沐看一眼然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看向棋盘，摸胡子的手顿住，笑容僵在脸上。不愧是沐苒上仙。

    然翁放下手，脸上重新扬起亲切慈祥的笑：“看来老朽是无缘胜上仙一回啊。”

    “承让，”郁沚沐说的不谦虚不骄傲，极其平淡，复又漠然着脸，再抿一口酒，唇瓣上有点点酒液残留，“然翁让本尊找了一天也该够了。”

    自己在药房寻了一天却一无所获，他要的那几副药引根本就不在那里，而被然翁单独放在他根本寻不到的一处！

    看着郁沚沐唇瓣上的酒液，然翁突然感觉有一丝晃神。上仙…真的不一样了？！

    “……呵呵，上仙见谅，老朽自罚一杯。”然翁回过神，向郁沚沐举杯，然后一饮而尽。

    “若上仙不白费一天功夫，何来今日这局精彩的对弈？”

    “然翁说的是，”郁沚沐一笑，透出一份妖异，也倒了杯酒一饮而尽，“那药该拿来了吧。”

    “让上仙白跑一趟的事老朽是不会做的，”然翁挥袖起身，“请随老朽走一趟吧。”

    “那最好不过。”郁沚沐起身，跟随然翁飞离凉亭。

    “上仙请。”然翁领着郁沚沐走进一片悠悠蓝白色光芒。

    一望无际的白，这里的天是白的，地是白的，一切景物都是白的。

    软软的地面上有未开的雪莲组成的一条蜿蜒小径，不见一片云朵的纯白天空有片片羽状雪花纷落。

    然翁伸出手指对着雪莲一点，那些雪莲瞬间盛开并射出一道道柔和的白光，一部分纷落的雪花渐渐落下平铺在白光上，一道由雪花铺成的路就此形成。

    两人腾空，踩上雪花，片片雪花落在二人发间、衣裳上。缓缓的，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路蜿蜒的方向而去。

    然翁和郁沚沐在路尽头停下，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池冒着寒气的冰泉。泉水上浮着同样的雪莲，不过每朵都开得极盛。每朵雪莲上还有一滴滴凝结的冰珠，小巧而晶莹。

    “这就是你要的寒池雪莲和冰魄子。”

    “然翁，恕我眼拙，只看见寒池雪莲，请问那冰魄子在哪里？”郁沚沐看着这一池雪莲，问。

    “呵呵，上仙莫急，”然翁笑，示意郁沚沐看雪莲上的冰珠，“那冰珠就是冰魄子的原形。”

    郁沚沐听完，并不见动静：“说吧，怎么拿到？”

    “不愧是沐苒上仙，想得确实周全，”然翁摸摸自己的长胡子，继续道，“这寒池雪莲及冰魄子都无法自然摘取，须得用摘取之人的心头血滴在它们的上面。这冰珠食血才会变成真正有药效的冰魄子，寒池雪莲也需血才能拿到。”

    听罢，郁沚沐手指一转，变出一细长的菱形器物，这正是一直未现过真身的、郁沚沐本人使用的仙器“绝魂”。

    绝魂轻轻一点心脏位置，郁沚沐感觉微微颤动，即刻有泛着白光的鲜红血液浸出，染在他胸口纯白的衣袍上，几滴血液在绝魂尖端凝聚成固体。

    向前几步，伸手把绝魂放到雪莲上方，郁沚沐施法，血滴重新化为液体落入雪莲，滴入冰珠中。

    血落入的一瞬间，红光闪耀。

    冰珠染上血红变得更加晶莹剔透，脱落于雪莲浮在半空闪着虽是血红却不刺人的光，变成真正的冰魄子。被染上郁沚沐心头血的寒池雪莲也跟着脱离水面同样浮在空中，闪现柔和红光。

    郁沚沐收回绝魂，手一伸，红光向他手心聚拢，寒池雪莲与冰魄子飞入他手中，消失不见。

    “这一朵寒池雪莲和两颗冰魄子，上仙可够？”然翁看着收入郁沚沐手中的两样仙药，面上露出些心疼。

    “然翁，多的不求，不必如此，”看着他脸上的心疼表情，郁沚沐起了些玩味之心，又道，“若然翁还想让我再取些？”

    “呵呵，上仙说笑。”这两样可是他天居岛上的珍品，别说多拿没有，就算真的繁多也不能一次取上超过五样。

    然翁让自己表情恢复常色，见郁沚沐心口处的衣袍还染着红，关心到：“上仙不处理？”

    “然翁多虑，不碍事，”手指抚上那抹红，血散发的淡香很像她的味道。

    她身上也是这样的血，这能让他感受到她。况且只是微微颤动，根本没有痛感不是吗。

    郁沚沐向然翁背手鞠躬，露出自来这天居岛上首次的真诚，“多谢然翁老仙，我们走吧。”

    “呵呵，既然东西已拿到，岂有不再陪老朽对弈一盘的道理？”然翁一笑，与郁沚沐往回走。

    是吗？上仙的想法他还是不要费神去猜了，还是接着下棋去吧。

    “依然翁所言。”郁沚沐淡淡一笑，不理会胸口的那抹红。

    呵，为了这引心头血的药引，痛一下又如何？

    药引引心，希望这药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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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拨弄伊人心

﻿    开满妖界各种奇花异草的花园内，暖风轻轻的吹，一个身着白衣的娇小身影蹲在一片蓝色的蔷薇前，纤长柔嫩的手这是轻轻的抚摸着蓝的深邃的花瓣，却并不摘取。

    青月由侍女的指引独自来到黍离居住的庭院，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虽然她背对着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他觉得她脸上一定有陶醉的笑容。

    看来，不管在哪，离儿都挺会享受的嘛。

    青月在远处静静的看着她，不知她多久才会发现他。

    时间一点点流逝，见前方的白色身影没有一点起身的打算，不想再陪她耗下去的青月前行走到她的身后，脚步故意弄得响了些。

    “诶，你来这里干什么？”黍离感觉身后有动静，缓缓转身，迎着略有些刺眼的阳光仰头看，呈现在他面前的高大身影竟是魔尊青月。

    “离儿，你就准备这么和我说话？”青月见黍离的脸因为保持一个姿势蹲得太久，有些红扑扑的，煞是可爱，不觉问道。

    “啊？哦…”黍离拍拍衣角沾上的泥土，又拍了拍手起身，“啊……”

    “呵，蹲久了吧，都不觉得难受？”青月伸手扶住有些站不稳的黍离。

    这是自己与失忆后的黍离第一次面对面，没想到，四百年的时间都没让她改变，除了外貌与身形，其他的地方还是那么傻！不知道那个郁沚沐这么会……

    青月放开手，一张冷峻的脸染上深意，别忘了此行的目的，其他的多想无益。

    “魔尊，我们的关系没那么亲吧，找到我住的院子来干什么？”黍离脸上恢复常色，眯着眼打量着面前表情很有深意的青月，“不要告诉我，魔尊大人您迷路了？”

    她根本不认识这魔界的魔尊，自然不会与他有什么牵扯，他不可能专程来找她，那他来她房间外的花园赏花不成？

    “离儿，怎么对我这么冷淡？我们从前的关系可是匪浅啊，哦不，我们一直都关系匪浅。”青月勾起冷笑，专注的盯着黍离。

    呵，真正的好戏还没开始呢。

    “……”黍离的心一颤，不理会他的话，直径转身绕过他向房间走。

    “魔尊，你跟着我干什么？”黍离看着跟着她走到门口的青月，一手把在门上，一手向外一指，“迷路就去找侍女，对了，需不需要我帮你喊侍女来？”

    青月按下她伸着的手，扣着她直径走进房间。

    “本尊就坐一坐，看看妖界少主未来的新娘，不行吗？”主动在桌边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具为自己倒了杯茶，喝上一口，“这茶不错，自己泡的？”

    “是啊，怎样？我可没请你喝…”黍离一把夺过杯子，看新娘？这又没“什么？新娘！”

    “是啊，离儿，哦不，未来的少夫人。”

    “不准叫我离儿，我们不熟，”处于震惊中的黍离看着青月似笑非笑的样子，心再次一颤，他叫自己“离儿”的口气怎么那么…魅惑，于是无故觉得火大，“这是怎么回事？魔尊大人，请说清楚。”

    “……”

    同一时间，树儿的房内。

    “什么？父王你知道你说什么吗？”树儿惊多过喜，“腾”的一下起身，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对面坐着的离椴。

    “为父知道你对那个叫黍离的女子的感情，既然喜欢她，为何不成亲堂堂正正的在一起？难道你不想与她成亲？”离椴看向震惊多过喜悦的树儿，冷然的脸上浮起笑意。

    “树儿当然想，但…”树儿的脸上露出怀疑，父王为什么突然提起此事。

    “树儿，为父知道，自从你母后去了以后，为父对你一直不是很亲切，这只是因为我这个做父亲的不太会表达。你是我的儿子，我能不关心吗？”离椴冷然的脸上满是诚恳与对自己儿子的关怀，“为父盼了很久，终于盼到你安然回来，而且还带回了你喜欢的女子。为父看得出来，从你带回她的那刻起，你就处处照顾着她。看着现在你为那女子做的一切，不禁让我想起了当年的自己与你的母后……”

    既然是场戏，为了让它精彩，那就得做全套。

    “父王…”树儿有些动容，他们父子关系一向冷淡，父王从没对他说过如此多的话，还是如此真切的话。

    至于离儿，他对离儿的感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几百年来，他一直照顾她，一直宠着她，一直护着她，他从未想过离儿成为他妻子的样子，他不敢奢望。而他的父王居然在他完全没准备的情况下把他深藏于心底的奢望挖了出来！他真的是惊大于喜。

    他喜欢离儿，他确定。他想在离儿身边，以独一无二的身份，他也确定。但

    “离儿知道吗？”

    “为父只同你说了，只要你点头，为父这就去准备，”离椴看向树儿，给他坚定与信心，“为父保证，黍离一定会是你树儿的妻子、未来的妖界之后。”

    “谢谢父王，那孩儿去找离儿了。”树儿露出笑，在离椴面前露出首次真切的笑。

    “……”看着树儿推门远去的身影，离椴背手而立，脸上的诚恳及关怀消失。

    魔尊，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本王可是连儿子都利用了。

    这，必须是一场精彩的戏。

    “离儿，这妖界少主对你的好，本尊这个局外人都看得出来，难道你感觉不到？不想呆在他身边？”青月看着自从愤怒与惊讶都归于平静后就一直坐在他对面默默不语的黍离，起身走至她身边，手扣上她下巴，“还是说，你的心另有所属？”

    黍离被青月扣着下巴，无奈只得抬头看着他：“这话什么意思？”

    “离儿，我可是说过，我们关系匪浅，你失忆前的生活可是离不开我的哦。”一手仍强硬的扣着黍离，一手及其爱怜的抚着她的侧脸，唇边是故意魅惑的笑，“本尊不介意做离儿心里的那个人。”

    “失忆？你怎么知道我…不要自作多情…”黍离眼神惊咋，“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呵呵，既然不选本尊，那就看看树儿对你的好，嫁给他你不会后悔的，”青色眼眸闪着诡异的光，青月缓缓靠近黍离，将两人的呼吸拉近，他很享受这种彼此间气息缠绵的暧昧，特别是和她的，“离儿，你会带给本尊一场绝对精彩的婚礼。”

    呵呵，就当是对四百年前没能如期举行的婚礼的补偿吧。

    离儿，你一定会完成本尊的心愿的。

    “离儿。”突兀的声音打破一室的暧昧及黍离并不自知的心间颤动。

    黍离回过神时，青月早已放开她立在一旁。

    树儿走进房间，本来满脸的喜悦被二人的异样减淡：“敢问魔尊为何在此？”

    “呵呵，本尊只是来看看你的新娘子。”

    “你怎么知道？”父王不是说只有自己知道吗？

    “因为妖王有意找本尊做二位的主婚人，所以…”青月走向树儿，拍拍他的肩膀，“恭喜你了，树儿。本尊先告辞了。”

    “离儿，你知道了？”待房里只剩下树儿与黍离二人时，他走近呆在原地不动的黍离，关切问到。

    “啊？”黍离看向近在眼前的树儿，倾城的脸上是暖暖的笑，“离儿知道，树儿弟弟也知道，不是吗？”

    “你…怎么看？”树儿紧张着，话不知怎么说，吐出的话有点不伦不类，“如果你不想嫁，那你就娶我吧。”

    “扑哧…”黍离伸出右手，食指与拇指一曲，弹上树儿的额头，“你傻了？说什么话呢。当然是我嫁了。”

    “什么？离儿，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你真的要…”不顾额头上的痛，树儿唇上难得冒出了点傻笑。

    还没等树儿惊讶着反问完，黍离就阻断了他的话。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突然，但树儿对离儿的好，离儿一直知道，我们朝夕相处了四百年，你总是让着我，宠着我。如果没有你，我的生活不会那么自在，如果没有你，现在的我是不是还活着都不知道。树儿弟弟，记住，反正离儿对你是有感情的。”

    虽然她搞不懂这是属于哪种感情，但是它确实根深蒂固，在她心底扎了根，再也拔不下来。

    她是通过他人的言语知道了她的过去并不是一片空白，但她根本记不起一点点过往，而树儿是他记忆中的全部，即使最近的时光也有了被称为她师父的人以及被称为她哥哥的人的加入，但树儿是目前为止，她心底最重要的人。

    有个声音一直在这么告诉她，强硬的告诉着她。她无法反驳，也不用反驳。

    因为，至少，在树儿身边，她的生活会一直单纯下去。至少，树儿有她的陪伴，他会一直这样开心的笑。

    “离儿，”树儿伸手环上黍离纤细的腰身，染上欣喜的眸子有着感动及…自欺欺人，头支在她的肩头，声音带上闷闷的撒娇，“既然如此，不准再叫我树儿弟弟了。”

    不论怎样，离儿会是他的妻子了。

    郁沚沐在天居岛又留了两日后才告别然翁回了沐流山。他想既然都拿到自己想要的，然翁又热情邀请他多住几日，便欣然留了下来。

    他想沐流门中反正暂时不会有什么事，本打算一回沐流就找那个人把药带给离儿，没想到刚上沐流的他就被他完全没料到的事给耽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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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满门皆灭的悲哀

﻿    秋竹峰，乾元殿。

    殿内密密麻麻站着众多弟子，不论辈分高低，脸上都是统一的震惊表情。

    南寒元、月玄坐在上方，脸色带着悲伤及震惊，殿中跪着尉迟瑞钰，因为背对着，看不清表情。

    郁沚沐踏上秋竹峰，刚靠近殿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况。

    “出了什么事？”

    郁沚沐走进殿，从跪着的尉迟瑞钰身边走过坐上主位。

    “沚沐，我们也是刚刚才得知，”南寒元深深吸了口气，看向郁沚沐，神色悲伤，“昆仑洞出事了。”

    “……”郁沚沐不语，等着南寒元继续说下去。

    “尉迟甫死了，他的那些弟子也死了，整个昆仑洞…无一人幸免！”南寒元说完，宽大的手掌覆上自己的眼睛，靠着椅背不再言语。

    郁沚沐震惊，这是怎么回事？一点先兆也没有，尉迟洞主怎么会……

    “怎么死的？”

    “因为是刚刚得知的消息还不清楚，一个时辰前昆仑洞主来了个浑身是伤的门中弟子，刚把消息说完就断了气，真真是无一幸免。”

    月玄答着郁沚沐的话，眼睛看向殿中跪着的尉迟瑞钰。

    唉，瑞钰现在心里一定非常不好受。

    郁沚沐点点头，转向跪着的瑞钰：“瑞钰，你为何跪着？”

    他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生死有命，既然尉迟甫逃不过，那就坦然接受。

    他没有他两位师兄的悲伤，只有惊异。一向风平浪静的昆仑洞一有动静，就出了如此大的事！

    “掌门师叔，父亲遗言，交代瑞钰回昆仑继任，”尉迟瑞钰眼睛红肿，发丝有些凌乱，一张俊脸此时看来无比憔悴，“瑞钰必须马上回去。”

    瑞钰虽然双眼红肿，但强忍着泪没有落下。他这几百年一直未在父亲身边，父亲为了让他历练，也从未来看过他一次，唯有两次见面的机会，一是很久以前黍离出事的那次，二是最近为商讨对付妖魔两界而举办的仙酒宴。但他都只是和他匆匆说上几句就离开了。

    他们父子这么多年没亲近过了，他知道父亲这样故意冷漠是为他好，而现在他连当面说一句感谢的机会都没有！他这个做儿子的连尽孝的机会都没有了！

    “好，本来你来这里就是你父亲的意思，这么多年了，你也略有所成，是该回去了。”郁沚沐还是平淡无波的开口，瑞钰要成长，就必须学会独自面对一切。

    郁沚沐手一扬，唤弟子去帮他收拾行囊，“准备好东西就启程吧。”

    瑞钰站起对着郁沚沐颔首。他因为离儿的关系一直对郁沚沐不怎么满意，又加上此时的他悲痛万分，更是没什么心情说话应付他。

    向前走几步，走到南寒元面前，对着他跪下，悲痛的面上倒是真诚。

    虽然他当初不是心甘情愿拜南寒元为师，而是一心想拜郁沚沐为师，但因为离儿，他对郁沚沐的崇拜敬仰早已变淡。沐苒上仙拥有绝尘仙姿，修为绝佳，他是高高在上，但他无情！

    而他，最不想要的就是无情。因为郁沚沐的无情，害了纯真善良的离儿，因为郁沚沐的无情，他对他父亲的逝去没有动容。

    呵呵，忽然有些自嘲，他和自己父亲又不交好，他期望他动容干什么？他怎么会这么想，简直可笑啊。

    “师父，今日离开沐流我就不是您的弟子了，让瑞钰最后叫您一次师父。感谢您那么多年对瑞钰的教导，请受弟子一拜。”说完，对着南寒元磕了一个响头。

    南寒元弯身扶起瑞钰，脸上无比动容，沉沉叹口气，温声道：“为师也不说什么，回去好好处理洞中一切事宜，不要辜负你父亲对你的期望。”

    “是。”瑞钰再磕了个头，站起对殿内众弟子道，“各位保重，瑞钰走了。”

    尉迟瑞钰和帮忙收拾东西的弟子已走远，郁沚沐起身，简单交代后也消失了。

    “此事到此为止，以后不准再随意谈起。”

    “魔尊，尉迟甫死了。”梦伽蓝走进殿内，笑容慈祥，对正在独自饮酒的青月提起蓝色袈裟，双手合十，颔首道。

    “哦？”这么快就死了？

    青月手一送，看着手中的黑瓷酒杯落地、摔碎，笑得畅然。

    “今早的消息，他及他门中所有弟子，无人存活。”梦伽蓝慈悲的笑夹着阴狠，轻念禅语，“无诤三昧，得法则果，失果则堕，虚华生心魔。”

    “哈哈哈，梦护法这是在为他可惜？”青月挑眉，肆虐的笑。

    “名利污浊，色相迷惑，为此生魔，还不可惜？”

    “呵呵，梦护法，你确定这是你该说的话？”青月走向他，青色的眸子盯着他，“难道护法后悔来我魔界？”

    “阿弥陀佛，和尚心中的佛不是那虚伪西方佛祖的佛，道不同不相为谋，”继续慈悲的笑，“这里够随心所欲，乃我心中脱离世俗的佛。”

    “既然如此，带着你的随心所欲尽心为本尊效劳，和金妹铃一道，马上去昆仑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本尊保证，你心中的佛长存，哈哈哈哈哈…”青月笑得猖狂，移开目光，转身走入内殿。

    郁沚沐回到水竹峰上，唤来穷奇，俯身在它耳边轻声吩咐了几句，便向峰下一指：“去，事情办好就回来，不准逗留。”

    待穷奇消失在他的视线内，便背手进了沐流殿。

    “谁？胆敢擅闯！”

    郁沚沐以进殿就发现了不属于这里的气息，且殿内摆设有被动过的痕迹，虽然极不明显，但他还是注意到了。

    水竹峰设了结界，且有门规在，门中弟子谁敢擅闯。

    见没人回应，郁沚沐手指一勾，向他探测到的气息来源处射出一道白光。

    “啊！”一声属于女子的痛呼。

    白光弱下来，显出一个抚着胸口的蓝衣女子，神情越显慌乱的盯着郁沚沐。

    原来是她，刚才在殿上就没看见她，现在……

    “沐流门规忘了吗？胆敢来此，”郁沚沐冷然的看着她，“你要找什么？”

    自从上次把离儿从她那里带回就觉得她有些不对，没想到她竟能闯进来。

    慌乱不在，面上很快恢复平常的笑，秦若瑶开口：“既然掌门已经觉得若瑶不寻常，何必拐弯抹角？”

    “本尊不想和你废话，”郁沚沐手指一弹，又一道白光击在她腿上，秦若瑶因着痛觉，跪了下来。

    “说，你是谁？藏在我沐流所为何事？闯进本尊的殿内又要找什么？”

    “呵呵……”现在还不是时候，困得住我再说！

    秦若瑶如银铃般的笑声传进郁沚沐耳中，眼前一片蓝光晃花了他的眼。

    郁沚沐突然觉得心中阵痛，恍然中，蓝色身影已乘机飞出大殿，直向峰下逃去。

    秦若瑶怎么有如此修为？都怪自己大意，竟然让她在自己眼皮底下逃走！她的笑声倒像是当年……

    郁沚沐惊讶，迅速凝神恢复清明，飞身追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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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死得其所

﻿    “走啦，走啦，你答应陪离儿出去逛的，怎么能反悔呢！”黍离拉住想往回走的树儿，揪着他的衣袖继续往前走。

    “……”树儿很无奈的被她扯着，他是答应她出来逛，可是没说来这里呀！

    “离儿，你想去其他任何地方都可以，”树儿停住脚步，离儿没有他的配合根本拉不动他，于是被迫回过头来看她，“就是这里不行。”

    不要以为他不知道她想干什么，这慕仙镇一出走不了多远就是沐流境内，她来这里，不论见谁都没好事。

    黍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放开拉着他衣袖的手，嘴角一撇：“我就是去碰碰运气而已，离儿没有一点点仙术，根本进不去的好不好，你不用担心的。”

    她在妖界闷了好久，好不容易出来了，当然得去看看她从南海出来后除树儿意外唯一的朋友，她想秦姐姐了，所以她一定要去碰碰运气。

    “这也不行。”他料不到沐流掌门要干什么，这个离儿以前的师父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他也必须有所防范。

    离儿刚刚答应了这场婚礼，他父亲正忙于准备，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正式向六界宣布婚讯。他见离儿一个人实在无聊便忍不住她的要求带她出来散散心，没想到离儿打的居然是这份注意。

    “哼，你不陪我，我自己去，把我弄丢了你可不要后悔！”话音一落，黍离转身便跑了。

    “离儿！”树儿吃惊，她怎么跑这么快？赶紧追上。

    树儿暗暗运用仙法，赶到黍离身边时已到了镇外。他绕到她前面挡住她，看一眼缠在她腿上的白色丝带：“离儿，这是什么？”

    “这是哥哥给我的，你不许我去，但是哥哥会帮我。”

    “怎么可能！”离儿明显是不顾自己安危胡闹，那个家伙怎么会帮她。可是，如果他有心纵容她的话那就另当别论。算了，既然要去

    “我陪你就是。”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来的安全。

    “没想到掌门如此之快，若瑶以为还能撑一会儿呢。”秦若瑶扶着胸口，蓝衣上染着点点鲜红，低着头长发遮脸，看不清表情。

    撑一会儿？“你引本尊出来干什么？”郁沚沐站在沐流山脚下，踩在一片白芷花上，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微勾着身的秦若瑶。

    “呵呵呵呵……”秦若瑶仰头大笑。

    又是这笑声！郁沚沐眉一皱，控制不住心头的阵痛。

    “你怎么会月落的‘月隐笑’？”这笑声真的是…忍着心头的痛楚，郁沚沐手捂胸口厉声质问。

    “自然是得她真传啊，”虽然不是亲自，但因为魔尊给她的那本由夫人手写的心法，要练成并不难，“可惜实在不及夫人的八成啊，不过，没想到上仙你竟然会受影响。”

    “……”郁沚沐短暂默然，他没法随心所欲的控制自己，看来那本书的影响比他想象中大。

    “你称她为夫人？你是青月的手下，本尊怎么早没想到。”

    “呵，现在上仙知道也不晚啊。”

    “你进沐流殿要找什么？”郁沚沐放下捂着胸口的手，看着抬起头来没有再笑的秦若瑶。

    水竹峰上没藏有什么仙器，沐流的所有仙器都放于星宿宫内殿，除了历代掌门可以进入外，其余人是不可能进得了内殿的结界的。而秦若瑶既然进水竹峰就只能是为了流云阁中的藏书。可是，他是在沐流殿内发现的她……

    “没找什么啊，若瑶进水竹峰就很不易了，上仙想要藏的东西，我能找到？”虽然她已经很接近那个东西了，它就在沐流殿，可惜她拿不到。

    流云阁藏书沐流人人皆知，那里也没设什么障碍…她进的是沐流殿，那她…

    “原来魔尊想要的是雾芒戒，”放雾芒戒的房间她进不了，他也进不了，郁沚沐看着秦若瑶，眼神带着些可惜，“替本尊转告，就算拿了雾芒戒也没用，就如其名，月落只能似迷蒙的光芒般，行尸走肉般的活着，没有真正的精魂，没有自己的思维，只要一取下它，她不仅不会醒过来，还会从此魂飞魄散。”

    “是吗？这点魔尊确实未告知若瑶。不过，魔尊命我进水竹峰拿雾芒戒只是其一，”没拿到没什么可惜，反正这其二自己必能完成，“而更重要的是其二……”

    “郁沚沐，我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阻断了秦若瑶的话。

    呵呵，“这其二就是他。”

    秦若瑶带着明艳的笑看向来人，辰无忆一身黑衣，脸上仍是同色的面具。

    “他？”郁沚沐看了眼辰无忆，他们约见的地点却是是这沐流山下，可是没想到他来这么快，而她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你故意拖时间到本尊和他见面，目的何在？”

    “呵呵，我可不认识他，只是奉命来证实下魔尊的猜测，没想到妖界鼎鼎大名的黑面使者竟然真和上仙有关。魔尊料定你拿到药必定会托人带给黍离，没想到却被昆仑洞的事耽误了些时候，若瑶可是在你殿内无聊了很久啊。”

    这四百年间青月的本事还真长了不少，知道自己去天居岛是为求药，知道自己会找辰无忆送药，不过，

    “单单就为了确定他的身份？”

    “当然还有…”秦若瑶看着辰无忆，他的声音一点没变，虽然四百年没见过他，可是毫无疑问，“你是黍离的哥哥辰无忆。”

    “是有如何？”辰无忆也不隐瞒，他刚到虽然不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秦若瑶犯了什么事被郁沚沐发现，才会在山底相对纠缠。

    “呵呵，那这其二马上就能…”秦若瑶突然扬起银铃般的笑声，手指一一指向郁沚沐和辰无忆，“杀！”

    清脆的声音传进两人耳中显得无比狠辣，二人立马感觉心口阵痛，眼前也跟着迷茫起来。

    郁沚沐虽然早有准备，可是还是中了她的月隐笑，不论怎么防备，既然会受第一次影响，那就一定会有第二第三，甚至无数次。

    郁沚沐迷蒙着双眼陷在自己的思维中，手不受控制摊开，绝魂立马显现在上面。

    这是怎么回事？受月隐笑影响心口痛、视线迷茫就算了，居然还会被控制！

    还未理清思绪，一道黑影迅速向他靠近，郁沚沐反应及时，迅速飞起看向同样飞起停在半空的辰无忆，耳边是连续不断的月隐笑。

    “没那么容易！”绝魂祭出，迅速飞向秦若瑶。

    “啊！”秦若瑶迅速躲开，可是还是被绝魂击中了小腿。

    笑声短暂停止，郁沚沐只来得及收回绝魂，笑声又立即响起。

    辰无忆在笑声停止间看着手中指着郁沚沐的剑，眼神有些不可思议，想收回却又重新被笑声勾了心智。身体不听使唤，提起剑直冲前方的白色身影。

    郁沚沐忍着心口痛，逆着辰无忆剑锋的方向接二连三的闪避。他现在也被控制着，虽然不至于对辰无忆举刀相向，但他不能出手，因着笑声的影响，控制不了力道的他出手必会伤了辰无忆。

    既然不能伤辰无忆，那便…郁沚沐看着手中自然出现的绝魂指向秦若瑶。辰无忆趁其不备，迅速绕到他后方，向他靠近。

    郁沚沐感觉身后风速变快，想移动身子躲闪却为时已晚，只得改变手腕方向，绝魂脱手，击向身后的辰无忆。

    “哥哥！”一个不属于他们三人中任何一人的声音突兀想起，一个纤细的白色身影急忙挡在辰无忆身前。

    离儿！一听是离儿的声音，郁沚沐迅速转身，见此情景，不觉一震。

    “离儿！”紧随其后的树儿心中一紧，施法抵御击向黍离的绝魂，却力量薄弱只是减弱了绝魂飞行的速度，要打飞或是击落它根本办不到。

    拇指划上食指，迅速滴出血滴抚上胸口，眼神恢复清明，一道白光击向绝魂，绝魂感受到主人的命令迅速停下并改变方向击向左下方的秦若瑶。

    本来不想有禁术的，既然你逼本尊，那只有让自己更痛，才能清明！眼神看向身中绝魂的秦若瑶，郁沚沐露出一丝极淡的狠厉。

    黍离被树儿扶着，落到地面，身边是瘫倒无力的辰无忆。黍离走向他，扶着辰无忆靠在自己身上，见他还醒着，只是没什么力气，安心了不少。

    然后看向空中白色衣角翻飞的郁沚沐，一脸不可思议的质问：“你为什么要伤哥哥？”

    “离儿…”郁沚沐不知怎么解释，也不善于解释。走近黍离，想帮她看看辰无忆的情况。

    可是，“不要过来！”黍离对着他大喊，“休想再伤我哥哥。”

    虽然不知道自己和哥哥到底有多亲，但他是自己唯一的哥哥，她是如此肯定这一点，她不希望他受伤，她亦是无比肯定。

    而此时，奄奄一息的秦若瑶再次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这笑声听起来虽然有些虚弱，但控制他人的能力不知增加了几倍。

    郁沚沐，受了月隐笑的控制，看你如何对你亲爱的徒弟解释！

    绝魂再次击向秦若瑶，她再也支持不住重重倒地。

    口中是残留的越加微弱的笑：“呵呵呵，梨子，为姐姐报仇……”

    虽然对他的影响只有六成，不过能控制他就好，拼劲全力用月隐笑一点都不亏，就算丢了一条命。呵呵，没料到梨子回来，姐姐这突来的牺牲很值得啊。

    唇边犹带笑容，秦若瑶闭眼，身边白芷纷飞，落在她的蓝衣上，追在满片的血污中竟是奇妙的艳丽之姿。

    “秦姐姐！”黍离放开自己哥哥，奔向不远处的秦若瑶。看着她艳丽的姿态，泪已在小脸上漫延。

    秦姐姐，怎么就这样死了呢？她们相处的画面犹在她的脑海，她出南海以后的第一个朋友，有着漂亮笑容的秦姐姐竟然就这样死了！她最后的笑声是多么悲伤啊，带了多么大的绝望啊！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杀她！抬起头，不断有泪水溢出的双眸看向眼前的白衣人。虽然自己泪眼朦胧，看不清眼前人的表情，但她直觉，他一定没有一点点后悔与伤心！

    “看见秦姐姐就受了很重的伤，是你害的。现在秦姐姐死了，也是你害的！”

    “离儿，你这是干什么？她危及我沐流，她的死有什么可惜。”郁沚沐冷漠的看了眼被离儿抱在怀中的尸体，然后目光触及哭得伤心的黍离。

    呵，没想到，她竟然借他之手来自杀，用自己的死来让离儿误会他！可是，说出来，离儿会信吗？

    “神仙哥哥，你是沐流掌门啊，法力不知比秦姐姐高了多少。就算秦姐姐真的做了危害你沐流的事，但她根本威胁不了你不是吗？为什么你还要至他于死地！而且哥哥和你无仇无怨，你伤他又是什么意思！”

    “……”郁沚沐沉默，现在的情况对他不利，他根本无从解释，看向辰无忆，希望他能劝劝离儿。

    这时辰无忆已恢复了不少，缓缓站起身，也不做解释，只是开口问他此行所要拿的药：“东西呢？给我吧。”

    郁沚沐叹口气，摊出右手，手心冒出一道白光，寒池雪莲和冰魄子随之显现在他手上。

    “拿去吧，需一次用尽，用水熬制便可。”

    待东西落入辰无忆手中，郁沚沐收回手，重新背于身后。

    “沚沐。”又有一个声音插入了这沉闷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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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死得其所

﻿    “走啦，走啦，你答应陪离儿出去逛的，怎么能反悔呢！”黍离拉住想往回走的树儿，揪着他的衣袖继续往前走。

    “……”树儿很无奈的被她扯着，他是答应她出来逛，可是没说来这里呀！

    “离儿，你想去其他任何地方都可以，”树儿停住脚步，离儿没有他的配合根本拉不动他，于是被迫回过头来看她，“就是这里不行。”

    不要以为他不知道她想干什么，这慕仙镇一出走不了多远就是沐流境内，她来这里，不论见谁都没好事。

    黍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放开拉着他衣袖的手，嘴角一撇：“我就是去碰碰运气而已，离儿没有一点点仙术，根本进不去的好不好，你不用担心的。”

    她在妖界闷了好久，好不容易出来了，当然得去看看她从南海出来后除树儿意外唯一的朋友，她想秦姐姐了，所以她一定要去碰碰运气。

    “这也不行。”他料不到沐流掌门要干什么，这个离儿以前的师父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他也必须有所防范。

    离儿刚刚答应了这场婚礼，他父亲正忙于准备，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正式向六界宣布婚讯。他见离儿一个人实在无聊便忍不住她的要求带她出来散散心，没想到离儿打的居然是这份注意。

    “哼，你不陪我，我自己去，把我弄丢了你可不要后悔！”话音一落，黍离转身便跑了。

    “离儿！”树儿吃惊，她怎么跑这么快？赶紧追上。

    树儿暗暗运用仙法，赶到黍离身边时已到了镇外。他绕到她前面挡住她，看一眼缠在她腿上的白色丝带：“离儿，这是什么？”

    “这是哥哥给我的，你不许我去，但是哥哥会帮我。”

    “怎么可能！”离儿明显是不顾自己安危胡闹，那个家伙怎么会帮她。可是，如果他有心纵容她的话那就另当别论。算了，既然要去

    “我陪你就是。”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来的安全。

    “没想到掌门如此之快，若瑶以为还能撑一会儿呢。”秦若瑶扶着胸口，蓝衣上染着点点鲜红，低着头长发遮脸，看不清表情。

    撑一会儿？“你引本尊出来干什么？”郁沚沐站在沐流山脚下，踩在一片白芷花上，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微勾着身的秦若瑶。

    “呵呵呵呵……”秦若瑶仰头大笑。

    又是这笑声！郁沚沐眉一皱，控制不住心头的阵痛。

    “你怎么会月落的‘月隐笑’？”这笑声真的是…忍着心头的痛楚，郁沚沐手捂胸口厉声质问。

    “自然是得她真传啊，”虽然不是亲自，但因为魔尊给她的那本由夫人手写的心法，要练成并不难，“可惜实在不及夫人的八成啊，不过，没想到上仙你竟然会受影响。”

    “……”郁沚沐短暂默然，他没法随心所欲的控制自己，看来那本书的影响比他想象中大。

    “你称她为夫人？你是青月的手下，本尊怎么早没想到。”

    “呵，现在上仙知道也不晚啊。”

    “你进沐流殿要找什么？”郁沚沐放下捂着胸口的手，看着抬起头来没有再笑的秦若瑶。

    水竹峰上没藏有什么仙器，沐流的所有仙器都放于星宿宫内殿，除了历代掌门可以进入外，其余人是不可能进得了内殿的结界的。而秦若瑶既然进水竹峰就只能是为了流云阁中的藏书。可是，他是在沐流殿内发现的她……

    “没找什么啊，若瑶进水竹峰就很不易了，上仙想要藏的东西，我能找到？”虽然她已经很接近那个东西了，它就在沐流殿，可惜她拿不到。

    流云阁藏书沐流人人皆知，那里也没设什么障碍…她进的是沐流殿，那她…

    “原来魔尊想要的是雾芒戒，”放雾芒戒的房间她进不了，他也进不了，郁沚沐看着秦若瑶，眼神带着些可惜，“替本尊转告，就算拿了雾芒戒也没用，就如其名，月落只能似迷蒙的光芒般，行尸走肉般的活着，没有真正的精魂，没有自己的思维，只要一取下它，她不仅不会醒过来，还会从此魂飞魄散。”

    “是吗？这点魔尊确实未告知若瑶。不过，魔尊命我进水竹峰拿雾芒戒只是其一，”没拿到没什么可惜，反正这其二自己必能完成，“而更重要的是其二……”

    “郁沚沐，我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阻断了秦若瑶的话。

    呵呵，“这其二就是他。”

    秦若瑶带着明艳的笑看向来人，辰无忆一身黑衣，脸上仍是同色的面具。

    “他？”郁沚沐看了眼辰无忆，他们约见的地点却是是这沐流山下，可是没想到他来这么快，而她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你故意拖时间到本尊和他见面，目的何在？”

    “呵呵，我可不认识他，只是奉命来证实下魔尊的猜测，没想到妖界鼎鼎大名的黑面使者竟然真和上仙有关。魔尊料定你拿到药必定会托人带给黍离，没想到却被昆仑洞的事耽误了些时候，若瑶可是在你殿内无聊了很久啊。”

    这四百年间青月的本事还真长了不少，知道自己去天居岛是为求药，知道自己会找辰无忆送药，不过，

    “单单就为了确定他的身份？”

    “当然还有…”秦若瑶看着辰无忆，他的声音一点没变，虽然四百年没见过他，可是毫无疑问，“你是黍离的哥哥辰无忆。”

    “是有如何？”辰无忆也不隐瞒，他刚到虽然不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秦若瑶犯了什么事被郁沚沐发现，才会在山底相对纠缠。

    “呵呵，那这其二马上就能…”秦若瑶突然扬起银铃般的笑声，手指一一指向郁沚沐和辰无忆，“杀！”

    清脆的声音传进两人耳中显得无比狠辣，二人立马感觉心口阵痛，眼前也跟着迷茫起来。

    郁沚沐虽然早有准备，可是还是中了她的月隐笑，不论怎么防备，既然会受第一次影响，那就一定会有第二第三，甚至无数次。

    郁沚沐迷蒙着双眼陷在自己的思维中，手不受控制摊开，绝魂立马显现在上面。

    这是怎么回事？受月隐笑影响心口痛、视线迷茫就算了，居然还会被控制！

    还未理清思绪，一道黑影迅速向他靠近，郁沚沐反应及时，迅速飞起看向同样飞起停在半空的辰无忆，耳边是连续不断的月隐笑。

    “没那么容易！”绝魂祭出，迅速飞向秦若瑶。

    “啊！”秦若瑶迅速躲开，可是还是被绝魂击中了小腿。

    笑声短暂停止，郁沚沐只来得及收回绝魂，笑声又立即响起。

    辰无忆在笑声停止间看着手中指着郁沚沐的剑，眼神有些不可思议，想收回却又重新被笑声勾了心智。身体不听使唤，提起剑直冲前方的白色身影。

    郁沚沐忍着心口痛，逆着辰无忆剑锋的方向接二连三的闪避。他现在也被控制着，虽然不至于对辰无忆举刀相向，但他不能出手，因着笑声的影响，控制不了力道的他出手必会伤了辰无忆。

    既然不能伤辰无忆，那便…郁沚沐看着手中自然出现的绝魂指向秦若瑶。辰无忆趁其不备，迅速绕到他后方，向他靠近。

    郁沚沐感觉身后风速变快，想移动身子躲闪却为时已晚，只得改变手腕方向，绝魂脱手，击向身后的辰无忆。

    “哥哥！”一个不属于他们三人中任何一人的声音突兀想起，一个纤细的白色身影急忙挡在辰无忆身前。

    离儿！一听是离儿的声音，郁沚沐迅速转身，见此情景，不觉一震。

    “离儿！”紧随其后的树儿心中一紧，施法抵御击向黍离的绝魂，却力量薄弱只是减弱了绝魂飞行的速度，要打飞或是击落它根本办不到。

    拇指划上食指，迅速滴出血滴抚上胸口，眼神恢复清明，一道白光击向绝魂，绝魂感受到主人的命令迅速停下并改变方向击向左下方的秦若瑶。

    本来不想有禁术的，既然你逼本尊，那只有让自己更痛，才能清明！眼神看向身中绝魂的秦若瑶，郁沚沐露出一丝极淡的狠厉。

    黍离被树儿扶着，落到地面，身边是瘫倒无力的辰无忆。黍离走向他，扶着辰无忆靠在自己身上，见他还醒着，只是没什么力气，安心了不少。

    然后看向空中白色衣角翻飞的郁沚沐，一脸不可思议的质问：“你为什么要伤哥哥？”

    “离儿…”郁沚沐不知怎么解释，也不善于解释。走近黍离，想帮她看看辰无忆的情况。

    可是，“不要过来！”黍离对着他大喊，“休想再伤我哥哥。”

    虽然不知道自己和哥哥到底有多亲，但他是自己唯一的哥哥，她是如此肯定这一点，她不希望他受伤，她亦是无比肯定。

    而此时，奄奄一息的秦若瑶再次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这笑声听起来虽然有些虚弱，但控制他人的能力不知增加了几倍。

    郁沚沐，受了月隐笑的控制，看你如何对你亲爱的徒弟解释！

    绝魂再次击向秦若瑶，她再也支持不住重重倒地。

    口中是残留的越加微弱的笑：“呵呵呵，梨子，为姐姐报仇……”

    虽然对他的影响只有六成，不过能控制他就好，拼劲全力用月隐笑一点都不亏，就算丢了一条命。呵呵，没料到梨子回来，姐姐这突来的牺牲很值得啊。

    唇边犹带笑容，秦若瑶闭眼，身边白芷纷飞，落在她的蓝衣上，追在满片的血污中竟是奇妙的艳丽之姿。

    “秦姐姐！”黍离放开自己哥哥，奔向不远处的秦若瑶。看着她艳丽的姿态，泪已在小脸上漫延。

    秦姐姐，怎么就这样死了呢？她们相处的画面犹在她的脑海，她出南海以后的第一个朋友，有着漂亮笑容的秦姐姐竟然就这样死了！她最后的笑声是多么悲伤啊，带了多么大的绝望啊！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杀她！抬起头，不断有泪水溢出的双眸看向眼前的白衣人。虽然自己泪眼朦胧，看不清眼前人的表情，但她直觉，他一定没有一点点后悔与伤心！

    “看见秦姐姐就受了很重的伤，是你害的。现在秦姐姐死了，也是你害的！”

    “离儿，你这是干什么？她危及我沐流，她的死有什么可惜。”郁沚沐冷漠的看了眼被离儿抱在怀中的尸体，然后目光触及哭得伤心的黍离。

    呵，没想到，她竟然借他之手来自杀，用自己的死来让离儿误会他！可是，说出来，离儿会信吗？

    “神仙哥哥，你是沐流掌门啊，法力不知比秦姐姐高了多少。就算秦姐姐真的做了危害你沐流的事，但她根本威胁不了你不是吗？为什么你还要至他于死地！而且哥哥和你无仇无怨，你伤他又是什么意思！”

    “……”郁沚沐沉默，现在的情况对他不利，他根本无从解释，看向辰无忆，希望他能劝劝离儿。

    这时辰无忆已恢复了不少，缓缓站起身，也不做解释，只是开口问他此行所要拿的药：“东西呢？给我吧。”

    郁沚沐叹口气，摊出右手，手心冒出一道白光，寒池雪莲和冰魄子随之显现在他手上。

    “拿去吧，需一次用尽，用水熬制便可。”

    待东西落入辰无忆手中，郁沚沐收回手，重新背于身后。

    “沚沐。”又有一个声音插入了这沉闷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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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静观其变

﻿    “沚沐。”又有一个声音插入了这沉闷的氛围。

    月玄带着玄宫、玄羽及几名青衣弟子赶到山下。

    他在殿中卜算时感觉到山下异动，有事发生，便急忙带了几名弟子前来。

    见地上躺着染着鲜血的秦若瑶及身边一脸伤心的黍离，又看见郁沚沐不远处有些虚弱的辰无忆及树儿。

    “这是怎么回事？”月玄转头问郁沚沐。

    “回去再说。”郁沚沐现在不打算回答。

    辰无忆示意树儿，树儿点头，走过去拉起黍离：“离儿，我们走。”

    “不要！”黍离甩开来拉她的手，手指向郁沚沐，“他杀了秦姐姐，怎么能就这样走！”

    “沚沐？”月玄吃惊，师弟杀秦若瑶干什么，她是沐流弟子，犯了什么错居然让沚沐动手杀她！

    “走。”树儿不再多说，强行拉起黍离。这里太危险了，眼前的人全是沐流仙门的，根本容不得离儿在这里胡闹。

    接着，树儿拉着黍离走向辰无忆，一同御风而起，向沐流境外飞去。

    玄宫起步，想飞身追去。

    “玄宫。”郁沚沐抬手阻止，转身看向两名青衣弟子，交代到，“把尸体抬到苦竹峰后山安葬。”

    既然药已送到辰无忆手上，目的已算达到，至于离儿的误会，他没法解释清楚，而离儿也不会相信他，这只能另找时机了。

    一回到乾元殿，郁沚沐就命人叫来沐流众弟子。众人安安静静的站在殿中，各自猜测着掌门要说些什么，是不是又有什么大事发生。

    “沚沐，这是怎么回事？”南寒元见大家已站了多时，而郁沚沐坐着一直不说话，好像在思考如何开口，便忍不住出声询问。

    郁沚沐看了眼南寒元，转回到众弟子身上，清冷的声音缓缓从喉间溢出：“沐流弟子秦若瑶擅闯水竹峰偷取仙物，被本尊发现，与之在山下发生纠缠。据她自己称她是青月的手下，所以本尊怀疑……”

    天啊！众弟子脸露不小的震惊，没想到自己门中居然出现了奸细，而且还是这个曾经与掌门徒弟关系很好的漂亮女子。弟子们努力压抑心中的惊讶，继续屏气听他们掌门继续说下去。

    他不想再提起，可是现在因为秦若瑶真实身份的揭穿，必会牵连出更多的事，他不得不正视四百年前的一切。

    “四百年前的后山走火、仙物被毁，以及救走月落诬陷…黍离，应该都与秦若瑶有关，她与魔界里应外合才会让魔界清楚知晓我沐流的一举一动。”

    虽然他早已从当年青月与黍离的对话中得知事情的一部分真相，可是他一直不知道是谁在帮着青月，最近因为秦若瑶与离儿的接触才让他多注意了她几分，没想到当年的每件事她都有份！

    “欺人太甚！”南寒元的暴脾气又上来了，这青月还真是狡猾多端，“派人隐藏在我沐流这么多年，当我们仙门是什么！”

    “师兄。”月玄看一眼怒的站起来的南寒元，在这么多弟子面前怎么乱来。

    “沚沐，你有什么打算？”月玄问郁沚沐，面色有些沉重。

    青月这回确实太过，落儿，这就是你的好儿子吗？救母本没什么，可是他当了魔尊后就一直和仙界作对。落儿，他可是你和青莲的儿子啊……

    “二位师兄觉得呢？”

    “静观其变。”月玄看一眼南寒元，二人同时开口。

    “哦？”郁沚沐轻牵嘴角，这是他仙门的通病，不喜主动出击，总是等对方惹了过来才反击，不过这也算是仙界不与人争的优良品质不是吗？

    嘴角弧度加深，众人搞不懂他们的掌门为何要这样笑，只听他轻轻浅浅，没丝毫起伏的生意溢了出来：“那就静观其变吧。”

    现下的他没什么心情去理会青月，待离儿的身体完全好了再说也不迟。所以他欣然同意，反正静观其变，仙界一向最擅长。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又对台下众弟子补充道：“今后在每年的弟子招收上要分外注意，若发现有异心的立刻赶出沐流。”

    不过这事他必须严加要求，他沐流不能再出一个奸细！

    “派人知会仙界各门各派及天庭众仙，多加注意自己门中弟子，这样的事不能再发生。”

    “哥哥，你没事吧？”回到辰无忆房中的黍离看着身体仍有些虚弱的辰无忆，关心问到。

    “没事，”辰无忆取下面具，握起黍离的手抚上自己的脸，“哥哥不是好好的吗，离儿不用担心。”

    黍离看着他的脸，虽然说话的声音有些虚弱，不过面色正常，还是很有血色的，于是放了心，并给了辰无忆一个大大的拥抱。

    “秦姐姐出事离儿已经很伤心了，如果你出了事……”本身就泪痕未尽的脸上再次不断有泪涌出，“离儿虽然没有记忆，但感受得到哥哥对离儿的疼爱，你是离儿唯一的亲人，绝对绝对不能出事。”

    “放心，哥哥很好，会一直守护离儿的。”辰无忆回抱住黍离，眼角湿润。这是他的妹妹，就算没有从前感情的羁绊，她也认了自己这个哥哥，能体会得到他对她的疼爱。

    “离儿，我已经叫少主帮忙熬药了，一会儿他就会端给你喝，乖乖回去吧。”

    “哥哥，”黍离抽出怀抱，擦擦脸上的泪，眼神染上强烈的拒绝：“不要！”

    “为什么？那药一点都不苦的。”

    “你说的药是不是你带回来的东西？你什么时候拿给树儿的？”她看见郁沚沐把应该是仙药的东西给哥哥，还说了服用方法，而哥哥一回来就提起了让自己吃药的事，“我不要那个人给的药！”

    “离儿，为了自己身体，你必须喝。”虽然在黍离被压南海的事后，他就一直对郁沚沐没什么好印象，不过他确实在救离儿，没有忘记他与离儿的师徒情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郁沚沐一定要杀了秦若瑶，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被控制杀他，但看样子郁沚沐却没事，郁沚沐对他出招是自卫，但置秦若瑶于死地又是为何呢？

    “秦若瑶的死不是郁沚沐的错，她危害沐流是罪有应得。你不能把事情扯到一起，快回去等着，乖乖把药喝了。”虽然不希望离儿对她师父再有好感，但也不希望她对她师父染上仇恨，离儿只要快快乐乐、单纯生活就好。

    “……”黍离见辰无忆坚持，也不再说什么，她会回去，至于喝不喝药不是他能决定的。

    “那我走了，哥哥好好休息。”

    秋竹峰，乾元殿。

    “沚沐，”南寒元待郁沚沐吩咐众弟子出去后，沉声唤他。

    郁沚沐停住脚步，转身看着面前的南寒元与月玄：“二位师兄，还有何事？”

    “秦若瑶上你水竹峰找的是何仙物？”月玄开口，刚才在众人面前自己师弟并未说得具体。

    “雾芒戒。”郁沚沐看了一眼月玄，走上主位，随意的靠坐着，“既然二位师兄疑问众多，我便一并说了。”

    反正没什么可瞒的，他们早晚会知道。

    “秦若瑶想夺雾芒戒救月落，而且她会月隐笑。”

    “……”二人一时不语，没想到青月不禁想夺雾芒戒救月落，居然还让月落的月隐笑借秦若瑶重现。

    青月，落儿的命该如此，何必强求呢？月玄叹口气，面上略显伤感。

    “为了不受月隐笑的控制，只有了结她的性命。”

    “什么？沚沐你不是不受月隐笑的控制吗？”南寒元惊讶。

    “我记得当年月落使出月隐笑时，你是门中唯一一个不受控制的人。”月玄也表示不信。

    郁沚沐只淡淡笑，也不做反驳。

    月玄突然又想起一件事，问：“那个黑衣人是谁？我带弟子赶到的时候他手上拿着的东西，好像是…”

    “天居岛的仙药而已，给他就是要他给离儿吃的。”

    这样一说无疑是承认了那个凡人女子就是当年的黍离。

    二人奇怪，虽然他们对那个女子是否是黍离都有极大的怀疑，但他们万万没想到沚沐居然会如此轻松的承认，前不久还为他们私放黍离出沐流而恼怒。

    他们奇怪于郁沚沐的变化，而郁沚沐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变化，不论是表面上的，还是内心里的。

    “对了，师兄派人去妖界打听的情况如何了？”郁沚沐继续勾着笑。

    “…妖界似乎故意阻挠，我们查不出什么，”南寒元看着他绝尘的浅笑，最近他笑的次数确实越来越多了。随即面上带上些尴尬，“师弟，你既然承认了她就是黍离，为何要等我们去查了才说。”

    “沚沐，你…想要干什么。”月玄也搞不明白，现在的郁沚沐他是越来越不懂了。

    “……”郁沚沐起身，宽衣袖垂下遮住纤长手指，袖口内紧握的手指二人无法注意。他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南寒元及月玄面前，笑容弧度深了些，“二位师兄，就静观其变吧。”

    说完，踏出乾元殿消失在一片白光中。

    魔界，莲月池。

    今日的青月很有闲情逸致，没有因为鬼蟒传来的秦若瑶已死的消息而有一点愤然。

    他背对着仍旧跪着的鬼蟒看着莲月池，手中捏着的是脱落的白莲花瓣。

    “那魔尊，那雾芒戒的事……”鬼蟒见青月久久不语，便开口主动提及。

    “暂且放一放，本尊自会处理。”

    “是。”

    青月松开手，让花瓣落回池中，激起小小涟漪，看着那抹流动的白，眼神一沉：“鬼医回来了吗？”

    距离鬼医上次外出寻药已有五十年，这次不知会不会又无功而返。

    “还没有，据鬼医传回的消息，他现在在鬼界境内，再有十日左右才会回来。”

    青月转身，淡淡点头表示知晓，走至矮几边坐下：“对了，妖王何时公布婚讯？”

    “前日妖王派人传话，大概五日后便会向六界宣布妖界少主的婚事。”

    “与鬼厉一道，去趟人界，随便杀几个皇甫家的人，闹得越大越好。”青月端起桌上的酒杯，饮了一口，头也不抬的吩咐道。

    “属下遵命。”

    “下去吧。”

    青月挥挥手，转身看着莲月池，从池边吹起的微风拂过水面，轻起涟漪。风吹起他的长发，却吹不开他青色眼眸中复杂难言的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