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1 第 1 章

﻿    开篇有点乱哈，大家将就看吧周末的菜场，人流拥挤，到处都能听到小贩的叫卖声。

    吴成正弯腰整理自己摊子上的青椒，突然，一双穿着棕色细高跟鞋的纤细的脚出现在他眼前，他以为生意又来了，就顺口说：“要买青椒吗？一块五——”

    突然，他愣住了，眼前站着的哪是顾客，而是他的弟媳雪莹。他的脊梁骨不由得从上到下窜出了一股冷气。

    弟媳冷冷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吴成只得硬着头皮笑道：“呵呵，他婶子，你也来买菜啊！拿点青椒回去吃吧!”

    雪莹哼了一声：“别废话！你知道我来为啥！”

    吴成正要说话。雪莹却说时迟，那时快，伸出纤纤玉手啪的一声打了大伯哥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周围买菜卖菜的人们，见一个穿着时尚雅致，外表斯文的年轻女子，大庭广众之下挥掌打一个卖菜的中年男人的耳光，都不由地看呆了。

    “你——你还有没有家教，你——”吴成从来就不是省油的灯，从来只有他欺负人，没有别人欺负他的，可是古有明训“好男不跟女斗”况且这女人还是自己的亲弟媳，饶是他精明厉害，这时却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了。

    “家教？家教学来是跟人打交道的，不是跟畜牲理论的！吴成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连亲生父母都不要，我跟你讲什么家教！”雪莹大声嚷道。

    她这一嚷，整个菜场的人都听见了，于是里三层，外三层地将两人闱在中间。

    这时难免有好事的人七嘴八舌地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女人。雪莹冷笑着用手指着吴成道：“大家伙来评个理！我婆婆生了重病住在医院，他两口子不闻不问，我们把婆婆的病伺候好了，他见婆婆已经形同废人，不想再管了，居然强词夺理——”

    这时，吴成也来了劲儿了：“什么强词夺理!明明就是真的，我难道没养了咱妈这许多年吗？”

    雪莹一听，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揪住了身形瘦小的大伯哥的衣领，厉声吼道：“你养了她许多年？是她为你一家做牛做马了许多年吧！你今年四十多了，难不成就养了你妈四十多年吗！

    这时，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这女的不是二中的程老师吗！她以前还带过我儿子的班主任呢！”

    人们一听，不禁纷纷议论起来：“哎呀，一个老师，当众如此大叫大嚷的，这——这跟泼妇有什么区别啊！”

    这时，人群里的一个女子开了口：“这不能怪她，教师也是人吧，教师也需要维护自己的尊严和利益吧！总不能因为做了教师就任人宰割吧！要照你们那个逻辑，教师干脆连饭都不能吃了，厕所更不能上了！”

    众人不服道：“可她当众打她的大伯哥——”

    可你们知道她为啥会动手吗？雪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可是个最老实厚道的女孩，只不过她那个家，一句话——非如此不可！

    这女子的一番话，其实非常精辟，异常深刻地概括总结了雪莹由淑女变成泼妇的千锤百炼的历程……

    雪莹1998年师专毕业以后，在镇上的中学做了一年多的代课教师，后来县里招收正式教师，她以全县第一名的成绩考取了编制，仍旧分配在原单位，一个月一千五的工资再加上课时费，差不多有两千，这在黄石这样一个并不发达的小镇上，算的上是高收入了。

    雪莹的爸爸本来是村里的民办教师，转正后就调到了镇上中心小学，妈妈不识字，家里原本种着十几亩地，自从去年弟弟到山东当兵后，家里就在镇上盖了一座楼房，土地就给雪莹二叔种了。妈妈在家专管三口人的衣食起居。

    这样幸福的生活过了有两年，就开始有人络绎不绝地给雪莹介绍对象，雪莹外貌不俗，中等个子，瘦瘦的，肤色白净，五官端正，眉宇间更有一种温柔婉约的气质。更重要的是有份稳定工作，家里又不会拖累她，在当地几乎所有单位的小伙子眼里，她便成了个香饽饽。

    在雪莹还是代课教师的时候，她几乎是无人问津的，有正式工作的嫌她没工作，农村那些小伙子又没有学历，哪敢高攀大学生啊。可就在她正式入编的文件发下来的第三天，就有三个事业单位的男孩同时托人上门求亲，以后一直不断，几乎每个月都有那么一两个。

    这天，又有人上门提亲了，介绍的也是个中学教师，今年刚入编，怕她不相信自己有正式工作，小伙子还特地把通知自己进编的文件都带来了。

    看着那个男孩讨好的近乎谄媚的笑容，雪莹只觉得一阵厌恶，她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一年多的代课生涯，那时候，单位里有些老师和老师家属总是瞧不起她，有的甚至当着她的面说她以后肯定找不到好对象。

    她一边敷衍着那个男孩漫无边际的海扯，一边暗暗思量，觉得眼前这个人跟当初那些嘲笑自己的老师家属并没有任何不同，他看上的不是自己这个人，也不是自己学历背后蕴含着的文化修养，而是自己这份稳定工作，雪莹毫不怀疑——如果现在教师还有顶替制的话，如果自己还是个代课教师的话，那此人宁可找个小学毕业的顶替老子的小学女教师，也不会要自己这个大学生的。

    雪莹倒也没有看不起这样的人，谁都想过好一点的物质生活，在这个闭锁的小镇，那些有工作的男孩子永远都不可能走出去了，改变生活的唯一选择就是：“找一个同样有稳定收入的人，”过尽可能富足一点的生活，这是几乎所有小镇机关单位男孩子的心声。

    只是这样的现实跟自己的理想实在相差太远，从高中到大学，她都是安分守己的好学生，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如果就这样走进了如此世俗功利的婚姻，那她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从小读了那样多的风花雪月，情爱诗词和小说的雪莹在绝望之前是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爱情理想的。

    于是，她选择了一次又一次的拒绝。
------------

2 第 2 章

﻿    时光飞逝，转眼雪莹已经二十五岁了。过了年以后，妈妈就天天对她唠叨，说雪莹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高嫌高，矮嫌矮，胖嫌胖，瘦嫌瘦的，咱们家也不是什么达官贵人，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啊！爸爸在旁边不说话，光叹气。

    雪莹只当没听见，后来办公室的同事小胡对她说，“现在外面的人都说你眼光高，一心想找个县城里的干部子弟呢！”雪莹觉得哭笑不得，她说我真的没这样想，我只是想找个情投意合的，条件好不好都无所谓。可见小胡一脸的不相信，就打住了话头，懒懒的趴在了办公桌上，愤愤地抠起了桌面。

    说来也巧，小胡这话说了不到一个星期，雪莹就有个表姑上门来做媒了。表姑是县自来水厂的工人，平时两家来往不多，今天特地登门，其目的一猜便知。

    介绍的是县城建局局长的独生子，雪莹爸妈听了倒也高兴，城建局可是个油水忒厚的部门，局长家不用想也是家产丰厚的，这样的人家找儿媳肯定是眼光高的不得了。能托人来提亲，说明自己的女儿条件好，受人欢迎啊。

    “这次你不管同意不同意，都得给你表姑个面子，去跟人家见上一面。”爸妈对雪莹说：“咱家也不是趋炎附势的人家，你有工作，可以养活自己，见面后你要不满意可以拒绝。”

    于是在那个星期六，雪莹到县城跟那个局长公子见了第一面。

    那是六月盛夏，雪莹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连衣裙赶往表姑家里，这已经是她第N次相亲了，都麻木了，也没怎么打扮，因为她觉得结果都是和以前差不多的。

    可是在真真实实地见到那个公子之后，她还是深深地被雷倒了。

    公子又高又胖且不说，五官平淡也属正常，可是居然有一脸的白斑，一看就知道是白癜风晚期。雪莹顿时呆在了当场，她怎么也想不到表姑居然能把一个白癜风病人介绍给她。

    表姑端了杯冷饮给她，亲热地说：“雪莹啊，快坐下，喝杯草莓汁，看把你热的。”雪莹勉强笑笑坐在了沙发上。表姑又说：“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周局长的公子了，叫周玉辉。”接着又对周玉辉说：“玉辉，这就是我那表侄女了，可聪明着呢，我到菜场去买点菜，你们俩好好聊。”说完就拎了个菜篮子顺手把门关上走了。

    屋里的气氛顿时沉闷下来，只听到堂案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响。雪莹一边沉默地低头翻弄茶几上的娱乐杂志，一边恨恨地想，“表姑一定是有求于周局长，所以才有了这一出，可是她凭什么就会认为自己会有可能答应这个白癜风，难道是想做人情想疯了吗！”

    她焦急地盼着表姑快回来，好早点脱身，毕竟人家白癜风也没有罪，自己如果现在就拂袖而去，好像太没风度和修养了。

    “雪莹小姐，你在哪个单位上班啊？” 周玉辉好像很是局促不安，沉默了老半天问她。

    这句话等于废话，表姑介绍雪莹情况的时候，在哪上班，干什么工作的肯定是作为重点条件介绍的。半天憋出这一句，可见他是紧张到了极点了。

    雪莹抬起头，看到周玉辉那张布满白斑的脸此刻已经涨得通红，他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瞟着雪莹。她敏锐地觉察到了他眼神深处蕴藏着的痛苦和自卑。

    她暗暗叹了口气，二十多岁还没结婚的年轻人得了这种病，也的确够让他绝望的。如果换成是自己恐怕早就寻了短见。这人居然还敢来相亲，至少勇气可嘉，自己不应该去伤害别人的自尊。

    想到这里，雪莹就微笑着说：“我在黄石镇中学上班，你呢？”

    两人你来我往的寒暄了一阵，出于好奇，雪莹也顺口问了问他们国税局的情况。

    表姑很快就把菜买回来了，见他们在聊，满意地一笑，就说：“你们继续聊啊，我去做饭，吃完饭后玉辉带雪莹四处逛逛去，整天呆在黄石那山沟里怕是要闷出病来哦。”

    “表姑，你不用忙了，”雪莹立刻站起身来：“我还有很多作业要改，现在就得回去了。”说完也不等她答话，冲周玉辉说了声再见，拎起包就走了。

    第二天上午，表姑就打来了电话：“雪莹啊，表姑知道你对他的白癜风有些不能接受，可是你也要想想他老子是干什么的。现在当官的都有钱，他家里可是有几百万的财产啊，光省城的房子就有几处。说句实在话，你也不算美女，如果不在男孩子相貌上将就些的话，你是嫁不到富贵人家去的啊！”

    雪莹很努力很努力地压下了愤怒，平静地打断了表姑的话：“表姑，别说了，我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不同意！”说完就立刻挂了电话。

    中午在学校食堂吃饭的时候，教初三数学的林大鹏端着饭盒凑到了雪莹那张桌子前对她说：“雪莹，恭喜啊！听说即将嫁入豪门了？”

    雪莹冷冷地看着大鹏，他说完这句话后，就低下头猛吃饭盒里的清炒茄子。这家伙是个吝啬鬼，二十四五岁的大男孩，女朋友还没交，就天天穿件洗的发白的夹克，天天舍不得吃荤菜，光吃白菜茄子。

    “大鹏，你就别教书了，干脆回家种个茄子园吧，又能天天吃，又能卖钱！” 雪莹冷冷地说。

    大鹏哈哈一笑，并不介意雪莹的讥讽，说种茄子可挣不了几个钱，我还是老老实实教我的书吧。倒是你，嫁到了局长家，做了官家太太，真的不用教书了。可惜我不是女人，享受不到这种福气啊！说着脸上居然真的流露除了遗憾的神情。

    &not;    雪莹突然觉得好笑，她想起了单位里流传着的林大鹏的爱情史。

    他的第一个女朋友，是大学里的同班同学，本来两家父母都同意了他们的婚事，可是大鹏进了教师的正式编制，而那女孩所在的县教师早已够用，她入编的机会很渺茫，又不可能到他们县来投考，所以大鹏选择了分手。

    刚分没多久，他就又去找镇上一个父母专卖手扶拖拉机，家底丰厚的女孩子，可那女孩却没看上他。

    他的择偶格言就是“普遍挂钩，重点选择”“三个馒头，捡大的拿”

    “大鹏！”雪莹带着很有兴趣的微笑问他：“如果我给你介绍个局长千金，本人又有正式工作，就是有白癜风，你干不干啊？”

    大鹏“呃”的一声，不知是楞住了，还是被茄子噎住了。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雪莹嘿嘿笑着端起饭盒走了。

    晚上，雪莹正躺在被窝里看书，手机突然响起来。一接，原来是周玉辉。

    她心里有些奇怪，自己明明说了不同意了，怎么他还打电话过来呢？

    电话里周玉辉结结巴巴地向她嘘寒问暖，大献殷勤。出于礼貌，雪莹客气但是简短地回答了他的问候，就找借口挂了电话，她想也许是表姑还没来的及告诉他自己的态度。

    可第二天中午，周玉辉又打来了电话，这次雪莹看是他的号码，就没有接。

    第三天晚上，电话又来了，雪莹不接，它就响个不停。她无奈之下按了接听。周玉辉居然跟她道起了歉，说一定是上次电话里自己惹她生气了，改天请她吃饭赔罪等等。

    这下雪莹再好的脾气也要急了，就对他说：周玉辉，你最近跟我表姑见面了吗？“

    “没有啊，怎么啦？” 周玉辉说。

    “那你给我表姑打电话去吧。”

    周玉辉却仿佛有些奇怪地问她：“雪莹，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我的意思是你以后别再打电话给我了！”雪莹终于忍无可忍地大声喊道：“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你明白了吗！”

    这次是周玉辉一言不发，“啪”地一声挂了电话。雪莹长舒了一口气，心想这下好了，他就是再愚蠢也不会再来纠缠她了。

    可惜事与愿违，刚平静了不到三天，雪莹就被校长叫进了校长室。

    校长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平时对下属一般，但也不算苛刻，他表情严肃地让雪莹先坐下说话。

    雪莹一边坐，一边心里犯嘀咕，不知道自己工作上到底出了什么纰漏，搞得校长连个微笑都不肯给她。

    校长极其郑重地对她说：“ 雪莹啊,你在这学校也有三四年了，工作没话说，人也很和气懂事，可现在怎么就变得不通情理了呢？”

    “不通情理？自己平时在单位都是小心做人，同事们对自己的评价一向不错，怎么突然说她不通情理了呢？雪莹惶恐了。

    于是她问：“校长，我到底哪里做的不通情理了了，您把话说清楚点好吗？”

    “就是你和城建局周局长的儿子谈恋爱那件事啊！听说你言而无信，答应了婚事，又悔婚了，这样很不好啊！”校长严肃地说。

    雪莹惊叫：“什么？我和他谈恋爱？还—”

    校长不等她说完就用手势阻止了她：“你知道吗？我们教育局的宋局长跟周局长可是大学同学，莫逆之交，对于这件事情，两位局长都很生气，宋局长特地打电话交代我，叫我来跟你沟通一下，希望你尽快拿出个态度来，懂了吗？”

    “校长，不是那么回事，你听我说，我根本就没有答应他什么，更没有跟他谈恋爱—” 雪莹急切地为自己辩白。

    “胡说！"校长再次打断了她的话：难道宋局长会说谎冤枉你吗？你还是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吧！我再说一遍，宋局长很生气，明白了吗？"

    “雪莹啊，我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劝你一句，得罪了他们，你以后在咱们县还会有前途可言吗？”

    见雪莹一脸的委屈，校长又缓和了语气：“这婚事，你还是答应了吧，别让我为难啊！你还是回去好好想想吧。”
------------

3 第 3 章

﻿    感谢在我遇见困难时大家对我的支持，我只有更加努力地写问，保证更新，来回报你们。雪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做梦都想不到周玉辉的老子居然联合了教育局的宋局长来向她逼婚。

    看着雪莹话也不说一句，一脸似乎是不可思议的表情，校长想：到底是个年轻丫头，经不起吓，一下子就懵了。他缓和了些语气：“好了好了，你先去上课吧，回家好好考虑考虑。”

    出了校长室，雪莹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等回过神来，她非常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不斩钉截铁，义正严辞地跟校长说“不”并且痛骂那两个局长一顿呢。

    此时此刻，她突然钦佩起那些敢于骂大街的女人们了，当别人欺负你你却有理说不清的时候，骂大街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最低限度能出了那一口鸟气啊！

    雪莹的二婶就是这样一个只要惹毛了她，那她谁都敢骂，啥话都敢骂的主。所有认识她的人都对她客客气气，谁也不敢冒犯了她。

    雪莹一直有些看不惯二婶，觉得她没素质没教养，可现在她却不那样简单地看待问题了，自己是个大学生，性格是天生的文静，小时候是大家眼里的乖乖女，长大了更有公认的淑女风范，说话从来不大声，也从不跟人吵架。爸爸从小就很注重她和弟弟的教育，她有生以来几乎就没有说过粗话，更别说骂人了。可是今天那些人却第一让她有了骂人的冲动。

    晚上吃饭时，妈妈做了她最爱吃的玉米面蒸猪肉和鸡蛋藕夹，可她却气得一点食欲都没有了。

    爸爸看她情绪不对，就问：“雪莹，你今天怎么啦，回来就看你气呼呼的，上次你表姑给你介绍个白癜风也没看你气成这样啊！你是不是在单位跟人吵架啦？”

    雪莹此刻再也忍耐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把逼婚的事情跟爸妈说了。

    爸爸是个老实人，听了她的哭诉后，气得直喘粗气。妈妈性子急，当时就冲出家门要去找校长理论。

    “妈，这事你们别管，让我自己处理，我就不信他们能把我怎么样！”雪莹拉住了妈妈。

    爸爸叹了口气：“孩子，你还年轻，不懂的事情多着呢。他们是不能把你怎么样，可现在的人都是趋炎附势的，局长和校长既然对你直接施压，那你以后在单位的日子只怕不好过啊！我们小学年前有个小伙子得罪了校长，结果不但教导主任的职务被撤了，还被贬到了村校。现在单位里所有的同事都不敢跟他有来往了，就连上次回来办事，都没一个人跟他打招呼，都怕被株连啊。”

    “爸，你放心吧，我是中学教师，村里没中学，他们要贬也没地贬我，我也没有职务可撤。至于同事，我又不指望天天跟他们说话过日子，他们爱理不理，我无所谓。”

    看着女儿无所畏惧的样子，爸爸不无担忧地说：“要不我去找人想想办法吧。”

    “现在都是官官相护，咱家一户平头老百姓，谁愿意为了咱们去得罪那些局长啊！雪莹你别怕，这亲咱就是不答应，大不了不干这个教师了，跟妈妈开店做生意去！”妈妈从来都比爸爸爽快。

    雪莹感激地看着妈妈，点了点头。

    第二天晚上，周玉辉又来了电话，见是他的号码，雪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雪莹，我喜欢你，真的。或许你不相信，因为我们才见过一面，可我心里明白你那天本来想走的，可是为了给我面子，就留下来跟我说话，并且对我脸上的白斑视而不见。那个时候我就非常非常地喜欢你。”周玉辉一开口就是深情告白。

    “ 你知道吗？我有过很多次相亲的经历，很多女孩见到我后都是拂袖而去，有的甚至口出恶言，就算不立刻走也是对我不理不睬。只有你，你跟她们不一样，你是个善良的女孩子，你给了我最起码的尊重。”

    雪莹冷笑一声：“就因为我尊重你，所以你们家就要来逼婚？”

    “我知道我爸爸的做法有些不讲理，可是他这样做也是因为爱我。雪莹，我爸爸只有我一个儿子，你跟了我，家里什么都是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你答应我好不好！”

    雪莹悲愤地说：“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就只好请你们的局长和校长跟你谈了！”

    “周玉辉，你是个混蛋，你们全都是一帮混蛋！”雪莹彻底爆发了。

    周玉辉的语气却很淡定：“随你怎么说吧，如果做混蛋可以得到你的话，那我非常愿意做这个混蛋。”

    雪莹啪的一声，将手机摔到了地上。

    晚上下了班，回到家里，雪莹看见爸爸正在向县里每一个认识的亲友打电话。

    她无奈地苦笑：“爸，算了吧，你想托人求他们手下留情是不可能的。除非县委书记是我亲大爷，官大一级能压住他们。”

    “我打过电话质问过你表姑了，她说她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她说当初自己只想做个人情，没想到周局长会来逼婚。她还劝你就此同意了他们家了呢，被我狠狠地骂了回去。”爸爸余怒未息。

    雪莹半躺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屋顶，缓缓地说：“别说了，爸，这样的亲戚以后就当没有。我就是不乐意，看他们到底敢把我怎么样，反正他们也无权开除我的公职。就算开除了我也不怕，现在没正式工作的人多了，也没见一个饿死的！”

    星期五下午，校长又把她叫进了校长室。

    这次校长的脸色更加严肃，开口就单刀直入地问：“这几天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校长，既然你都那么直接了，那我也就直接一点，我看不上周玉辉，我不想同意这门婚事！”

    校长的脸色阴沉了：“你必须得同意 ！”

    听着他那斩钉截铁的语气，仿佛她的婚姻就是他手里的橡皮泥，他想怎么捏就怎么捏一样。雪莹想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居然还有人想利用官位压迫人，太荒唐了。饶她平时好性子，也忍不住怒火翻腾。

    于是她一字一顿地从嘴里挤出了一句：“那我要是就不同意呢！”

    “雪莹！你可要想好了，得罪了两位局长后果会是什么！我再提醒你一下，你可跟镇上那些在厂里打工的女孩不一样，你有公职在身，这辈子也离不了咱们县！”校长威武地拍起了办公桌。

    雪莹霍地站起身来，愤怒使她再也顾不得领导不领导了。

    她咬着牙说：“校长，你好歹也是知识分子，怎么就这样不讲理啊，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年代了，连我爸都无权过问我的婚姻，你们倒是主宰起来了！谁给了你们这样大的权力啊？啊？ ”

    校长摆了摆手说：“好了好了，知道你们这帮年轻人会讲大道理，我说不过你，这件事也不关我的事，我是没权力管你的婚姻，可有一点你给我记住了，你要得罪宋局长是你的事情，可别连累我们！”

    “我连累你们什么啦？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啊！”

    校长吼道：“还说没连累！宋局长可是发过话了，说我要是说服不了你，那我这个校长就别再干了。”

    “那我凭什么为了你的官位放弃我的幸福！” 雪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有些可笑了，就算是封建社会，他也不是皇帝！凭什么用这种断人生死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啊！

    这--  ，校长有些语塞，但是马上又说：“你要坚决不同意，就赶快给我调离这个学校，别害得所有同事都跟你吃苦！你知道吗？本来教委打算拨款十几万给学校盖教师宿舍的，现在被你的事情一搅，局长都不同意给了！”

    听了这样的话，雪莹气的浑身发抖，她颤声说：“调就调！我才不稀罕这个学校呢！ ”

    从校长室出来后，她的头还晕晕的。她压根就没想到事情一下子会变得这样复杂，他们居然一下子把她推向了所有领导同事的对立面。

    雪莹虽然涉世不深，却也知道自己是该换地方了。其他同事要是知道他们是因为自己才没住上新房，会集体孤立她的。

    于是她开始联系在明东县各个中学工作的师专里的同学和校友，叫他们帮助联系看哪所学校愿意接收她。

    可是那帮同学一听说她是跟周局长，尤其是宋局长对抗才想调动的事情，全都支支唔唔的推说自己学校不缺老师，跟校长说了也没用。

    后来雪莹留了个心眼，再联系同学的时候，就说自己是和校长搞不好关系，所以想调走。这一招果然奏效，她以前同寝室的一个女同学说她们学校现在急缺人，只是地方比黄石镇要偏僻些，交通不太方便，不知道雪莹愿不愿意去。

    雪莹一听喜出望外，说太好了，我不怕地偏，你赶紧跟你们校长说说，然后我打个报告到人事局，同学笑着说：“那你现在就写报告吧，校长一听准会同意的。”

    “报告不急，半个小时就成了，你还是先问问你们校长，先给我个准信再说吧。”雪莹不想让自己高兴得太早。

    第二天，雪莹就接到了同学的电话，说校长非常欢迎她去，越快越好。

    于是她连夜写起了要求调动的报告。

    报告写好后，第二天她请假到市里递交了，回家就盼着人事局的答复

    。

    可是人事局的答复还没有下来，她的那个同学就又来了电话，说听别人讲了她和周玉辉之间的事情，她们校长现在不敢再要她了，同学的口气中似乎还有些怨愤雪莹，让自己不知不觉有了得罪教育局长的危险。

    雪莹无力地放下了电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4 第 4 章

﻿    一夜无眠，星期一上班的时候，雪莹的头像裂开似的痛，浑身无力。她想自己是病了，于是找校长请假。校长却用眼角扫了她一眼，冷冷地说：“什么？病了！你能走路能说话就能上课，年轻人别太娇贵了！”

    她又去找小胡调课，谁知小胡对她爱理不理的，再去找另一个同事，人家看见她就立刻像躲瘟神一样转身走了。

    没法子，她只好让学生自习，自己坐在班级后面有气无力地支撑着看了一节课的班。

    中午去食堂打饭时，她身子发飘，上台阶时腿一软，就跌倒在地，被正好路过的林大鹏扶了起来。

    大鹏有些担忧地说：“雪莹，你一定是病了，现在大家都怕校长看见自己和你来往，我也不好送你去医院，你赶快打个电话，叫你家人来接你吧。”

    雪莹看着大鹏，见他脸上的神色诚恳，不禁感激地笑了笑，对他说：“大鹏，谢谢你能对我以诚相待，你是个好心肠的人。我只是有些不舒服，没什么大病，你先去打饭吧。”

    下午雪莹没课，她的头疼得更厉害了。就不顾学校上班时间不准私自离校的规定，去镇医院看了医生。

    医生说她是病毒性感冒，必须连打三天点滴。两瓶点滴打完，暮色早已降临了。

    那三天，她每天都是上完课以后就去医院。“你还是再去跟校长请一次假吧，毕竟这是学校的规定。” 爸爸说。

    雪莹坐在沙发上，一边用热毛巾敷着因为打点滴而发肿的手，一边愤愤地说：“爸，他现在正想找机会整我呢，怎么可能准我的假？反正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他爱怎样就怎样吧。”

    这天她的病刚好，正在办公室埋头批上次初三月考的试卷，教导主任突然在门口叫：“雪莹，出来一下。”

    雪莹莫名其妙地跟他来到了校园里的草坪上。

    “雪莹，咱们同事几年 ，关系一直都不差，不是我要存心跟你过不去，这一切都是校长的意思，你可别怨我啊！” 主任吞吞吐吐地说。

    雪莹一听，就明白校长又要想法子整她了。于是一言不发，等着主任把话说完。

    主任见她毫无反应，只好接着说道：“校长的意思，是说你无视校纪校规，经常擅自离校，不适合再担任教学任务了。叫小胡来接手你代的初三语文。”

    雪莹的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她一个年轻教师，不分课给她代，这是明摆着挤兑她，变相地把她打入冷宫了。知道的说是局长逼婚，不知道的肯定会说自己太无能，不会教书才不分课给自己的，从今往后，单位里所有的人都会当她不存在了。

    难道自己以后的人生都这样了吗？一阵风吹来，盛夏的天气，雪莹却突然打了个寒噤。

    主任说完后就匆匆走了。雪莹失魂落魄地回到办公室，在办公桌前呆呆地坐了一下午，她不知道该怎样走出当前的困境。

    之后一个多月，她都是整天呆在家里，反正也没她的课了，与其去上班受冷遇，还不如不去。

    这段时间里，周玉辉又打了好几次电话过来，雪莹一概不接。

    爸妈见她整天闷闷不乐，也是一筹莫展。

    暑假来了，又过去了，天气开始转凉。雪莹躺在床上无聊地看着电视剧，看着看着，就一阵心烦，猛地把遥控器摔倒了地上。

    正在厨房煎鱼的妈妈闻声赶来，看她这样，忍不住叹了口气，转身从厨房拿了个香油瓶对她说：“雪莹，到街上去逛逛吧，顺便帮妈打瓶香油，中午拌凉粉给你吃，你老闷在家里，会生病的。”

    她到了街上，也没心思闲逛，径直到粮油店打了香油就往回走。

    路过裁缝铺的时候，却听到铺子里有人说话，还提到了自己的名字。往里一看，原来是她们学校主任的老婆和裁缝在说话。她们背对着街道，所以看不见她。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

    “还说呢，要不是那个贱女人，我们怎么会住不上新房子呢！” 主任老婆的声音一贯的尖利。

    裁缝探询地问：“听说是她不同意周局长的儿子的。”

    “什么不同意啊！狗屁！主任老婆很是不屑地撇了撇嘴：“她平时找对象眼光就高得很，肯定是跟人家谈过了，得了好处以后想脚底抹油，人家才不肯放过她的，不然为什么不逼别人，单单逼她呢！”

    雪莹气得浑身发抖，再也听不下去了。想要上前去跟她们理论，可想到主任老婆是个出名的泼妇，平时说话像刀子一样尖利，若说吵架，十个自己也吵不过她一个。再说自己一个年轻女孩子，又是教师，跟这种没文化的中年妇女在大街上骂架太不像回事了，思量之下，她还是忍住了怒火，转身就走。

    刚转过身，她的手腕就被人拉住了。回头一看，原来是二婶。

    她想开口要叫二婶，二婶却打了个手势叫她别说话。然后放开她，径直走到了主任老婆面前，微笑着问：“这位大姐，是在说中学的程雪莹的事情吗？”

    主任老婆不认识二婶，翻了翻眼皮，恨恨地说：“是啊，就是那个狐狸精！”

    二婶脸色一变，抬手“唰”的一声，给了主任老婆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主任老婆当然不是个省油的灯，正要吵嚷还手，却一眼见到了站在一边的雪莹，不由得呆了一下，饶是她蛮不讲理，此时也不禁有些心虚。

    就在这当口，二婶一不做，二不休，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厉声喝问：“谁告诉你我侄女跟那个局长儿子谈对象了？你他妈的亲眼看到了？局长家欺负我们家也罢了。你们算什么东西！算什么人物！也来欺负人！没房子住找局长要去啊，再到这里说三道四，毁坏我侄女的名声，老娘就不是这一巴掌了。老娘就要告你，叫派出所拘留你，什么东西！滚！

    这时候周围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主任老婆被二婶一连串的喝骂弄懵了，想还口骂她，自己又确实理亏，况且雪莹就在旁边，加上众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登时觉得无地自容。

    雪莹看得目瞪口呆，她没想到二婶居然这样厉害，一下子就把主任老婆制住了，还狠狠替自己出了口气。

    “雪莹，跟我走，到二婶家玩两天去。你二叔还在对面街上等着我呢。” 二婶见主任老婆像个斗败了的公鸡那样低下了头，就放开了她，对雪莹说。

    雪莹忙答应了声，托个邻居把香油带给妈妈，跟随二婶出了这条街。

    二婶说自己和二叔开拖拉机来卖粮食的，粮食卖完让她一个人街上买洗衣粉，这么巧就碰到了这件事。

    娘俩上了拖拉机，二叔稳稳地开着。二婶这才开口埋怨道：“我说你这孩子怎么就这样老实呢？人家那样糟践你，你听到了还要躲开，难怪别人会欺负你了！”

    “二婶，我是没办法，那样的人我惹不起啊!我这辈子都没跟人吵过架。”雪莹苦笑了一下。

    二婶看着她，摇了摇头，不以为然地说：“你呀，都是叫你爸给教育的，文明文明，可你也要看那是对什么人吧。那电视上放的日本鬼子进中国，又杀人又放火的，咱们中国人还要跟他们讲文明吗？还不是拿着枪拼命跟他们干了？”

    雪莹顿时愣住了，她隐约觉得二婶的话触到了某些真理，那正是她在平时处理人际关系的时候深感困惑的一些东西。

    比如在大学时，寝室里有的同学老爱跟她开些过分的玩笑，自己都觉得同学之间不须计较太多，往往一笑了之，但是当自己跟她们开类似的玩笑时，别人却开始不依不饶起来。

    再比如自己做代课教师时，有些人当面说话嘲笑她一个大学生却拿那点钱，她心里虽然愤怒，却总觉得自己不能跟她们一般见识，于是每次都选择沉默。

    现在看来，自己是真的错了。同学跟她开过分的玩笑，是不是吃定她软弱呢？那些人笑话她，是不是欺负她老实呢？有生第一次，她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处事原则。

    “傻侄女，想什么呢？”二婶见她呆呆地出神，就问道。

    雪莹有些沮丧地说，没什么。我只是在生我自己的气，我实在太窝囊太无能了。

    二婶笑了笑：“你前阵子和那个局长儿子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呀，还真叫没本事，要是换作别的丫头，相亲时当场就能把媒人骂个狗血喷头，看都不多看那个男人一眼！你要真那样做了，还能有今天这些事吗？”

    听了二婶的话，雪莹如同被人当头棒喝，她想起周玉辉对她说过的话。

    周玉辉说“雪莹，你知道吗？我有个那样多的次的相亲经历，可是只有你尊重我，所以我喜欢你。”

    雪莹想：“我尊重他，他就喜欢我，就来逼婚，那么如果我不尊重他呢？如果我当时显得很嫌恶他呢？如果我对他不理不睬呢？是不是就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了？”

    这世界真的容不下好心人吗？难道非得不讲素质才能保护自己吗？雪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拖拉机开到二叔家门口，堂妹雪梅早就做好了中饭等着她们回来了。饭桌上，二婶不停地给她夹鱼夹肉，她食不知味地吃着，渐渐地，一个摆脱困境的计划在她脑海中悄然形成了。
------------

5 第 5 章

﻿    总算摆脱了白癜风了，可是雪莹终究是要嫁人的，到底嫁谁好呢？雪莹和周玉辉肩并肩地走在县城最繁华的大街上，雪莹空着手，只拎了个小包，周玉辉手上却大包小包地拿了不少东西。

    看着周玉辉有些哭丧的面孔，雪莹不由的想起刚才在珠宝店里的事情，心中不禁暗暗得意，心想：姓周的，看你能跟我耗多久！

    原来那天下午，雪莹就不顾二叔二婶的挽留，步行从村里回到了家。经过一天的深思熟虑，她更加坚定了想法。

    晚上，她拨通了周玉辉的手机。

    电话里，周玉辉的声音很激动，不停地说；“雪莹，没想到，真没想到你能主动打电话给我，我真高兴。”

    “你不是一直都想请我吃饭吗？明天有空吗？” 雪莹淡淡地问。

    周玉辉急忙表态：“有啊有啊，明天你到县城，我到汽车站去接你，”

    “那好吧，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一定到。” 放下电话，雪莹不禁冷笑了两声。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登上了开往县城的汽车。车窗外，初秋清晨的原野起了白茫茫的雾霭，遮住了田野里金色的一望无际的稻田。邻座的一对情侣有说有笑，幸福之情溢于言表。

    这一切都令她的心里无比惆怅，她就快二十六岁了，也不是不渴望拥有爱情，可是自己未来的情爱就像这窗外的原野一样，被浓浓的雾气所笼罩。始终看不清出路。

    不知不觉到了车站，她还没下车，就看见周玉辉急切地扒着车窗寻找自己，看见她以后一脸的欣慰：“雪莹。你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你骗我的呢。”

    雪莹此时已经下了车，听他这样说，就笑了笑：“怎么会呢，我可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哦。”

    看着她的笑容，周玉辉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高兴。雪莹想起几个月来自己所受的折磨，心中的怒火几乎无法遏制，她暗暗咬了咬牙，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我还没吃早饭呢，都饿死了。”

    周玉辉一拍头：“对呀，你看我，一高兴就把什么都忘了，这附近有家早餐店里的包子味道很好，我们这就去吧。”

    “不是吧？吃包子？亏你想得出来，你家那样有钱，你还这么抠门！” 雪莹拉长了脸。

    周玉辉顿时红了脸，为难地说：“这大清早的，饭店都不营业啊.”

    “那就去吃肯德基去”

    周玉辉立刻同意，

    “对了，肯德基不错，我们这就去。”

    两人到了肯德基，店里冷冷清清的没一个客人，服务员热情地上前问他们要什么，雪莹一口气要了3份最贵的香辣鸡腿堡和上校鸡块，外加两杯港式奶茶。

    “看你瘦瘦的，想不到还挺能吃的哦。” 周玉辉惊奇地望着她。

    雪莹笑嘻嘻地啃着汉堡：“怎么，舍不得钱了？”

    周玉辉失笑：几十块钱的东西我再舍不得，那我还是个男人吗？

    雪莹只吃了两块鸡腿堡就饱了，周玉辉见她不吃了，自己也忙着用纸巾擦了擦嘴，两人一起走到了街上。

    路过一家珠宝店时，雪莹对他说：“玉辉，我从小就喜欢珠宝，可惜我家里条件一般，没钱买。”

    “那就进去看看吧” 周玉辉显得毫不犹豫。

    到了店里，两个营业员立刻围了上来，雪莹问：“你们这里最漂亮的珠宝是什么啊？”拿出来我挑挑”

    于是营业员拿出了几个首饰盒，说这是她们店里最珍贵当然也是最漂亮的珠宝，雪莹一看，最贵的也就两万多元，不禁有些失望，心想到底是县城小地方，没什么太贵的，不然我只挑一件就让这姓周的望风而逃了。

    她挑了一个翡翠手镯，一条红宝石项链，还有钻石胸针，一算账，五万七千五百块，偷偷看了周玉辉一眼，发现他的脸色有些阴暗了，不禁心中暗笑。

    接着路过一家名牌鞋店，她又拖着他去买了几双皮鞋，又花了他两万多。

    逛到了一家服装专卖店门口，雪莹又说自己没衣服，这下周玉辉忍不住了，他不满地问：“雪莹，你该不是把我当冤大头了吧？还是刻意来报复我的？”

    雪莹一边抚摸着颈中刚买的红宝石项链，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不是，玉辉，我现在终于想通了，跟着你锦衣玉食的也没什么不好，这年头钱才是最真的，你那一脸白斑算什么呢！”

    “我说你怎么会突然对我好起来，原来是看上了我的钱！” 周玉辉愤怒了。

    雪莹突然笑起来，语气尖刻地问：“那你说我不为钱为什么啊？难道是为了白癜风！”

    周玉辉的呼吸急促了，他强忍怒火说：“雪莹，我知道我家逼婚的事情伤害了你，可你也不能这样侮辱我吧！”

    “我就侮辱了，怎么着，你到底给不给我买衣服？” 雪莹大声嚷道。

    “不买！” 周玉辉态度挺坚决。

    雪莹上前照他脸上就扇了一巴掌，又哭又喊：“是你死乞白赖的追我的，又不是我找的你，你连姑奶奶的两件衣服都舍不得买，你他妈的太不是个男人，大家快来评理啊！”

    她一边吵闹，一边撕扯着他的衣服，周玉辉气得脸色煞白，跺脚说：“罢了罢了，是我瞎了眼，我怕了你了行不行，我们分手行了吧！”

    雪莹咬牙切齿：“分手，没那么容易，这段时间因为你家逼婚，别的男孩子都不来找我了，你得陪我青春损失费！”

    周玉辉一听此言，气得掰开她的手，转身就走。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雪莹停止了哭闹，环顾了一下围观的众人，还好没有熟人，她不禁长吁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雪莹天天打电话问周玉辉要钱，说你至少得赔我五万块钱，打了两次，周玉辉换了号码，雪莹通过在移动公司上班的朋友查到了他的新号码，继续要钱。

    第八天上午，校长果然登上了雪莹家的门，校长这次满面赔笑地叫雪莹回去上班，要她依旧带初三语文，只是有一点，千万不要再去找周玉辉闹了。

    雪莹不咸不淡地说：“那可不行，周玉辉说过，只要我答应了他，他家什么都是我的，我那天才花了他几个钱啊？就心疼成那样？就要甩了我？校长你给我评评理，你说他抠门不抠门？”

    “啊，是的是的，这周局长的公子的确有点不够那个--大方。所以这样的人你干嘛还要去跟他纠缠呢？再说人家毕竟有权有势，你一个小教师——，校长又开始了一轮不屈不挠的劝说。

    “有权有势？”雪莹突然暴怒起来：“对！他家是有权有势，可你们不是已经让我靠边站了吗？不是已经在单位把我孤立了吗？现在我还怕什么！我还有什么地方没有被迫害到的？我明天就去他单位，接着再去找他老爸！我就是要闹，闹他个天翻地覆！最好能把他老子的乌纱帽给闹掉！”

    校长的脸上沁出了汗珠，他没想到这个一贯性子绵软的小姑娘突然会变得如此厉害。

    妈妈在门外听了好久了，这时就出来对校长抱歉地笑了笑：“校长，对不起了，我家这孩子就是性子倔，等我来劝劝她吧！”

    校长如同遇见了救星：“那好那好，雪莹妈啊，我一看就知道你是通情达理的人，你好好劝劝雪莹，就放过人家一马吧！”

    妈妈转脸对雪莹说：“既然你们领导亲自说情，这事你就别再闹了，啊？”

    雪莹见戏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就假装极不情愿地说：“那我考虑考虑吧。”

    送走了校长，她欢呼了一声抱住了妈妈。妈妈笑着问她是怎么摆平这件事的，雪莹连比带划地叙述完毕以后，妈妈的肚子早已笑疼了。

    再次上班之后，她把周玉辉给她买的首饰和那几双从未穿过的皮鞋全部寄还了他，这件事情赢得了周围人的一致好评，再也没有人说她眼光高想嫁富贵人家去了。

    雪莹从此明白了一个真理，那就是；“当别人以为你懦弱存心欺负你时，你就不必也不能再对他以礼相待了。”

    秋天很快过去了，之前因为周玉辉的事情不敢来提亲的小伙子们又开始蠢蠢欲动，其中以林大鹏的追求最为热烈。

    雪莹没有想到大鹏居然也打起了她的主意，现在想来，好像在周玉辉的事情之前他就有心试探过了，只是自己当时没留意。

    第一次接到林大鹏的情书时，雪莹边看边笑。

    第二天早晨她在学校草坪上散步，正好遇见他，他见四下无人，就从怀里掏出一朵鲜红的玫瑰给她。她微笑：“大鹏，你想追我，直接说就可以了，干嘛写那些肉麻的东西啊！我对你知根知底的，你可别把我当成十八岁的小姑娘。”

    大鹏“嘿嘿”一笑：“明人面前不说暗话，雪莹，我承认我是个很现实的人，我对你谈不上刻骨铭心的相思，老实说我对谁都没有，那些风花雪月确实是来骗小姑娘的。”

    “你就不怕跟我说这些我会不答应你吗？” 雪莹戏谑地问。

    大鹏看着她的眼睛：“不会的，我们同事几年，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要是骗你你反倒会跑的。”

    雪莹没有说话。

    “我还知道你这些年之所以不谈对象，就是因为不能接受我这样的追求者，你觉得我们不是爱你的人，而是爱你的这份正式工作。”大鹏接着又说。

    雪莹反问；“难道你们不是吗？”

    大鹏真诚地看着她：“是的，如果你没有这份工作，我一定不会追你，可是，在这样多有工作的女孩子当中，我最喜欢，最欣赏的人是你，你是个厚道的姑娘，脾气性格都很好，跟你过一辈子会很舒心的。”

    雪莹有些诧异，她只知道大鹏是个一心想通过婚姻走捷径的人，却没想到他也会有如此深刻的洞察力。

    “我知道你一直有些看不起我想娶个有背景的女孩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样，大鹏说。

    “可是雪莹，我们两个都有工作，我们学历相当，年龄相仿，彼此也都了解对方，还有--我们都长得很一般，所以我和你才是最般配的，我不是个浪漫的人，不会为你生为你死的，但是我是个好人，我也是个有责任感的男人，我会一辈子照顾你，保护你的，你认真考虑一下好吗？

    雪莹默默地听着他的话，她知道他说的是肺腑之言，这一刻，她的心有点乱。

    清脆的上课铃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静默，大鹏上午有课，匆匆去了，雪莹一个人在草坪上坐了很久。

    那几天，她开始真正考虑起大鹏的话来，她想自己过了年就二十六了，看眼前这形式，自己梦中的白马王子是永远也不会出现的了。

    爸爸妈妈经常为婚事唠叨她，她自己又何尝不急呢！

    她知道大鹏的话有道理，现实是铁的，你永远不可能正真的摆脱世俗，尤其是婚姻。

    她又想大鹏除了不是情种之外，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不抽不赌不嫖，没有任何恶习，这样的男孩子如今也不多见了，爸爸对他的印象就一直不错，以前还几次暗示希望她能嫁给他呢。

    那么，就答应他了吗？

    可是，她的那些梦想呢？那些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美丽憧憬呢？那些山无棱，天地合，方敢与君绝的动人故事呢？那些两情相悦的甜蜜境界自己这辈子注定都体会不到了吗？

    一个女人，如果没有轰轰烈烈的爱过一场，那么她的人生是否太悲哀，太遗憾了？

    这一切，都没有人给她答案，而大鹏的玫瑰依旧一天一朵。尽管他的玫瑰代表的不是爱情，而仅仅是向她求婚的诚意。

    雪莹陷入了深深的矛盾。

    ，
------------

6 第 6 章

﻿    快过年了，妈妈整天忙着腌制咸鱼腊肉，置办年货。这些事情，雪莹笨手笨脚的不太会做，以前没少挨妈妈的训。可今年这些事情不用她帮忙了，大鹏几乎一天一次地到她家来报道，他人非常勤快，干活手脚也麻利，帮着妈妈做这做那，早已成功讨得了妈妈的欢心，爸爸也对他非常满意，现在就等她松口了。

    这天傍晚，大鹏帮妈妈把一大袋粳米背回家，又登上梯子将腊肉一串一串地挂在门楼上风干，忙完后天已近黑了。妈妈留他吃了晚饭。

    大鹏知道雪莹喜欢吃蛋饺，饭桌上不停地夹给她，雪莹心里很不耐烦，想要发作，却是自己家里，人家又忙了一下午，于是一声不吭，低头吃饭。爸爸妈妈倒是和他有说有笑，就像一家人一样，雪莹见了，心中更是堵得慌。

    吃完晚饭，大鹏居然当着爸妈的面约起她来；“雪莹，明天我表哥结婚，嘱咐我一定到场，你跟我一块去好吗？”

    雪莹低头收拾着碗筷，头也不抬地答道：“我又不认识你表哥，去干嘛啊！你一个人去吧！”

    妈妈见大棚有些尴尬，赶紧打圆场：“大鹏，雪莹这两天感冒了，哪里都懒得去，要不还是你一个人去吧！”

    大鹏笑了笑：“行，阿姨，那就让雪莹在家好好休息吧.”

    他前脚刚走，雪莹后脚就冲爸妈发起火来：“这个人我根本就没说过要接受他，你们这是干嘛啊！天天搞得他跟准女婿似的，也不怕人笑话！”

    爸爸此时也朝她瞪起了眼：“大鹏的爸爸跟我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有交情，老朋友的儿子上门拜访，有什么好笑话的！倒是我女儿快三十了还不嫁出去，人家才笑话呢！”

    雪莹一下子泄了气，她没想到一向不善言辞的爸爸今天居然能把堵得她哑口无言。

    那个冬天，结婚的人好像特别多。先是学校里的一个女同事请她喝结婚喜酒，第二天又接到了高中同桌严君玉的婚宴请柬。

    参加婚礼之后，她才惊异地发现，在所有女同事当中，只有她一个没有结婚了。而在严君玉结婚那天，男女同学都是成双成对，只有她形单影只。听说她还没男朋友，同学们纷纷自告奋勇要替她做媒，她似乎一下子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大难。

    雪莹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个大龄青年的尴尬和压力。

    新年飞快地来到，又飞快地过去，春天也如期而至，校园里的草坪渐渐地发绿。红颜正在分分秒秒中消逝，这一切，都在促使着雪莹对大鹏做最后的决断。

    这天清晨，她没吃早饭就赶去上班了，正想去小吃店买早点，大鹏立刻将自己买的煎饼裹火腿递给了她，说这个你先吃着，我再去买。

    她突然说：“那我们一起去吧。”

    大鹏看她的眼神里掠过了一丝惊喜。

    两人并肩走着，大鹏试探着握住了她的右手，她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拒绝。

    放晚学时，大鹏发动着摩托车对她说：“雪莹，今天天气很好，我们去兜兜风吧。”

    雪莹没说话，只是顺从地上了车。这时旁边同事见到他们，都纷纷喊道：“林老师，快发喜糖给我们吃啊？”大鹏笑容满面，搂着她的肩膀回答：“快了，不会超过今年的!”

    雪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道：“快走吧！还磨蹭什么啊！”大鹏哈哈大笑，翻身上车，带着她飞快地向前驶去。

    春天的晚风暖暖地拂过她的脸和头发，路旁的白杨树不断地在她视线中倒退，夕阳照在树叶上，是一片斑驳陆离的碎金。雪莹的眼中突然涌满了泪水。

    她想起了自己的少女时代，每次放学回家时走得也是这条路，也是这样的午后，这样的夕阳，那个时候，她对人生充满了那样多激动人心的梦想，那样自信地以为自己可以得到幸福。可是，命运却使她的婚姻注定了平淡。

    五一的时候，大鹏开始和雪莹开始商量定亲的事。

    按照乡里的风俗，定亲时大鹏应该给雪莹家一笔彩礼，数额一万到几万不等。雪莹对于彩礼这件事，原本看得很淡，爸妈也早跟她说过，结婚时不管大鹏家给多少彩礼，他们都一分不动地让她带走做私房钱。

    近几年这一带经济发展的很快，姑娘们的彩礼钱也水涨船高，由从前的几千一路攀升到了几万，反正绝对没有低于五位数的。

    雪莹知道大鹏向来吝啬，并不打算问他要多少，她想：“以他那铁公鸡的性格，恐怕连给一千都舍不得给，可是这件事却由不得他了。”

    定亲前两天，大鹏就老是追问她到底想要多少，雪莹暗暗好笑，就说：“我们这里定亲没有低于一万的，要不你就给我一万吧！”

    她本来以为大鹏听了会大呼肉痛的，谁知他居然嘘了一口气。拍拍胸脯说：“还好，你还没拿我当冤大头，我本来还以为你要狮子大开口的呢！一万不算多，我们这里至少一万的吗！呵呵。”

    雪莹忍不住说：“看你那一块石头落地的样子！我要是问你要五万，你还不吓得落荒而逃了啊！”

    大鹏笑道：“怎么会，我知道你和你们家都不那种贪财的人哦！”

    雪莹看着他高兴的神情，在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

    于是在那个五月，雪莹和大鹏正式定了亲。

    雪莹对于未来的憧憬和期盼，也从此告一段落，当然，她那时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再期盼了，却不懂得人生的每一个转角处都充满了意外和奇迹。不懂得人永远不可能预见明天的事情。

    大鹏的爸妈种了几十亩地的麦子，眼看要麦收了。大棚就要雪莹请假到家里帮忙做饭。

    那几天，雪莹每天都要精心准备三顿饭，她本来也想到地里帮忙的，可大鹏爸妈却把她看得像活宝贝一样，无论如何不肯要她下地。她也就不再坚持了。

    麦收完毕那天晚上，雪莹洗完澡，坐在床上看电视。大鹏家新买的商品房在县城，一家三口仍旧住乡下的老式平房，雪莹这几天一直都是跟大鹏妈妈一起睡。

    这天晚上，大鹏妈却不在家，说是给后庄大鹏四姨家的儿子说媒去了，晚上就住在四姨家。

    雪莹拿着遥控器换了几个台都没什么好节目，就熄了灯，躺下很快睡着了。

    睡到半夜，大鹏突然推门进来了，雪莹被推门声惊醒，正要喊叫，大鹏忙按亮了台灯：“雪莹，是我。”

    雪莹不满地问：“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嘴上这样问，看着自己身上穿的薄薄的睡衣，脸上却红了。他们虽然定了亲。可是交往的程度仅限于牵手，连接吻都不曾有过。

    大鹏也不答话，坐到床边一把抱住了她，她挣扎了两下，想想毕竟他是自己的未婚夫了，就闭上了眼睛，任他在自己的脸上尽情亲吻。

    这和她相像中的初吻差别太大了，她除了觉得窒息以为根本没有别的感觉。而大鹏的滚烫的手却越来越不老实，先是伸进她的衣领，在她的胸前不断搓揉，接着又冲动地把她按到了床上，雪莹猛地推开了他。

    大鹏喘息着说：“雪莹，我们已经定亲了，我还有什么不能做的。你别这样好不好！”

    雪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现在世道开通，未婚同居的比比皆是，婚后才发生关系的反倒成了新闻，自己对他的拒绝的确有不通情理之嫌。

    大鹏看着她，见她迟迟不肯回答，就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房间。

    这一夜，雪莹彻夜未眠，她不知道未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不知道选择大鹏到底是不是一个错误。

    第二天，大鹏骑车把她送回了家，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大鹏的脸色也很阴郁，雪莹想：“他也是后悔跟我定亲了吗？”

    之后几天，大鹏一直没有来找她，也没有去她家，爸妈以为他们闹别扭了，就劝雪莹别太任性，雪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说。

    又是一个双休日，雪莹接到了严君玉的电话，她已近怀孕四个多月了，老公是个警察，老出差，就想让雪莹陪她去医院查一下胎位。雪莹本就无聊，满口答应了。

    两人从县医院检查完毕以后，严君玉又要到超市里买孕妇奶粉，君玉挑了三袋贝婴美牌奶粉，雪莹帮她拿着。走过一排货架转角处的时候，迎面撞到了一个年轻男子，那男子见撞到了个年轻女孩，忙不达地说对不起，我没看见。

    雪莹定睛一看，顿时愣住了。

    这个男子居然是自己的高中同学吴波。

    吴波也怔住了，这时候，严君玉却大声笑道：“我的天，怎么这么巧，咱们高三四班的同学都聚在县城里了。吴波，你不是当兵去了吗？什么时候退伍的？”

    吴波回过神来，对君玉微笑：“严君玉，你还是老样子哦，一点没变。”又看了看她明显隆起的腹部调侃道：“哦，当年的疯丫头也要当妈妈啦！”

    君玉说是啊，你老婆呢，怎么不跟你一起来逛。吴波笑道：“哪来的老婆啊！我要打光棍了！”

    雪莹心里一惊，抬眼望去，发现吴波也正在打量自己。
------------

7 第 7 章

﻿    君玉便说：“今天我们难得在这里遇见，一起到我家吃顿便饭吧。”

    吴波答："我今天是给单位买东西的，马上就得赶回去。你们把手机号码给我，到时候再联系吧”

    跟君玉换了手机号码之后，吴波匆匆去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君玉有些感慨：“吴波这小子，几年不见，气质越发好了哦，到底是在军营里锻炼过的人，就是不一样哦。”

    雪莹没有回答她的话。送君玉回家后，她也搭上了回黄石的客车。

    一路上，她的思绪纷纷乱乱，高中时代的情景又一幕一幕地闪现在了眼前。

    早在读高一的时候，雪莹就开始暗恋吴波了，那时候，吴波的数学成绩非常好,而雪莹每次考试文科名前茅，数学却很难及格。为此她一直很苦恼。

    她还记得有一次，班里的一个男生不知从哪弄来一道高难度的数学题，很多人都做不出来，数学老师也一筹莫展，吴波见到这道题之后，却眉头一皱，用粉笔在黑板上唰唰几下，几乎不假思索地解开了。把个数学老师惊得目瞪口呆，直说他是清华的料子。

    他长得不算帅，可是干净斯文，有种江南书生的儒雅之气。再加上闻名全校的高智商，如果性格随和一点的话，他很容易就会成为全班女生暗恋的对象。

    可是他却很古怪，确切地说是很孤僻，每天只知道埋头做作业，班里和其他班级搞篮球比赛，班主任在班里三番五次地动员大家都去加油，所有女生都去了，可他依旧伏案苦读，不为所动。他也从来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所以在班里并不受大家的欢迎。

    但是雪莹不管这些，每次吴波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走上讲台，从数学老师手中领取象征着第一名的试卷时。雪莹的心里都有着莫名的激动。

    她明白，这是她永远也无法企及的高度，但是吴波却攀登得那样的游刃有余。

    她喜欢他，是那种痴迷的，崇拜的喜欢。她喜欢看他深思熟虑时坚定睿智的眼神，喜欢他低着头匆匆走过的样子，喜欢路上相逢时他对她露出的微笑，甚至，连他身上穿的那件半旧的蓝色衬衫她都觉得那样好看。

    渐渐地，她似乎也从吴波看自己的眼神中感觉到了一种激赏和爱慕之情，但是他却从来没有明确表示过，她也始终不能确定什么，少女的自尊也阻止着她去主动对他表达自己的爱情。

    接下来就是高考，决定每个人一生命运的高考，让人料想不及的是，高考的前两天，吴波突然得了很严重的肾病，一治就是两年多，等病好了，他的大学梦也彻底完结了。

    那个时候，雪莹已经考取了师专，有很多次，她想去看他，去告诉他她喜欢他，可是,却老也鼓不起勇气。她始终怕自己是自作多情，徒然惹人笑话。

    时间一长，她又听说吴波病好了以后去海南当兵去了，她更加觉得他遥不可及了，有时梦中闪过他的影子，醒来后便会自嘲半天：“他若真的有意，早就来找自己了，何必去想那虚无飘渺的事。”于是渐渐地不再想了。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居然在超市里和他不期而遇。

    她沉浸在对往事的追忆中，车子到了黄石镇都忘了下车。售票员提醒她：“喂！到黄石了，你到底下不下啊，不下补票哦！”

    她才猛地惊醒，下了车匆匆往家走。老远地就看见大鹏拎着一大袋东西在家门口守着。见她回来，兴冲冲地迎了上来：“怎么去了这么久啊！害的我好等。”

    雪莹看见他，心里顿时一阵烦躁。一眼瞥见他手里的塑料袋，发现袋里装的都是她平日最爱吃的零食，想起他素日爱钱如命，看来这次是真心道歉来了，不禁叹了口气。

    吃晚饭时，妈妈指着桌上的玉米面蒸肉喜眉开眼笑地说：“大鹏就是聪明，这道菜我一教就会了，雪莹你尝尝，味道比我做的还好呢！”

    大鹏笑道：“妈，雪莹喜欢吃的菜，我当然要及早的学会做了，不然结婚后，把她养瘦了，你们二老还不心疼死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雪莹碗里夹了一大块五花肉。

    雪莹看着碗里金黄的肉块，觉得一点胃口也没有，她勉强吃了两口饭，就说今天逛得太累了，回到了房里。

    大鹏立刻跟了进来。雪莹也不理他，只是自顾自地打开衣橱整理衣服。

    大鹏靠着衣橱，身子向前倾了倾，笑容满面：“雪莹，那天的事情是我不好，我太心急了，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我保证以后不再发生这样的事了，我会给你充分的时间让你慢慢接受我的。你别再赌气了好不好？”

    雪莹停住了整理衣服的手，低着头回答：“大鹏，那天的事情你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毕竟我们名分已定。我觉得错的好像是我们这桩婚事。”

    “怎么，难道你—” 大鹏心里一惊。

    雪莹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定亲不是儿戏，我也不是轻易就出尔反尔的人，你放心，我不会悔婚的。”

    大鹏松了口气，笑道：“那你今天怎么好像不欢迎我的样子？”

    “没有，我只是太累了，你也该回去了。” 雪莹疲倦地说。

    大鹏无法，只得说了声：“那你好好睡一觉吧”转身出了房间。

    再上班时，大鹏依旧天天用车接送她，雪莹也觉得那天晚上自己的做法有些伤害他的自尊，这几天对他一直和颜悦色。

    有时还会想到吴波，可是每次都是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不过是许多年不见面的一个老同学罢了。如果他还忘不了她，这些年为什么不来找她呢。

    这天吃完晚饭，雪莹正在洗碗，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妈妈说你去接电话，我来洗吧。

    雪莹拿起手机说了声“喂！”电话那端就传来了吴波低沉浑厚的声音：“雪莹，猜猜我是谁！”

    雪莹一怔：“吴波，你怎么会知道我的手机号码？”

    “我问严君玉的。”吴波笑道。

    雪莹“哦”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沉默了几秒钟，吴波低声问：“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听了这句话，雪莹脑海中立刻闪过她最后一次见他的情形，那天他穿着银色的短袖上衣，拎着书包走出班级门口，跨出门的刹那，他猛然回头看了她一眼时的神情，那个时候，她还在心底暗暗地期盼不久他就会找他表白。

    往事如烟，雪莹不禁感慨万千，忍不住反问：“这些年你好吗？你的病全好了吗？”

    “全好了，再不好我不就见不到你们了？”吴波朗朗地笑起来。雪莹也笑了。

    这一通电话，她们聊了一个多小时，主要是吴波跟她说自己在军营里的和经历和趣事，当他说到自己为了圆大学梦三年之内自考了外语本科并过了八级，后来在县城的外贸公司当翻译的时候，雪莹再次对这个男孩有了少女般的崇敬之情。

    这天，风和日丽，雪莹上午没课，在办公桌上恨铁不成钢地纠正着一个差生的作文。传达室的韩大爷突然在窗外叫她：“雪莹，有你的一封信。”

    “信？”雪莹怔了一下，这年头都是电话和电子邮件，谁还写信啊！

    她满怀疑虑地撕开了信封，一张淡蓝色的贺年卡露了出来，卡上印着青绿山水，正中有人用黑色墨水笔端端正正地写着几行诗句：“灯火灿烂是怎样美丽的夜晚，你缓缓指引我渡向彼岸，那满涨的潮汐，是我胸怀中满张起来的爱意。”

    结尾署名是：“一个老实的男生。”

    雪莹急忙把贺卡翻转过来寻找日期，果然是五年前的那个元旦，那个时候，她正读师专一年级。

    再看那几句诗，字迹已经开始发黄了。

    雪莹的大脑顿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这笔迹，过了再久她都认得是吴波的，还有这首诗，她更是一辈子都记得。

    那是他们读高二那年的春天，班主任组织她们班去长江边踏青。

    是三月的傍晚，江边的油菜花开得如火如荼，无边无际，而长江永远都是那样的白浪滔天，夕阳照在江面上，映出漫天闪烁的金光。

    她一个人远离大家，陶醉地站在江边的岩石上极目远眺，这时，吴波却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微笑着对她说：“雪莹，这里的景色真美，让我想起了一首席慕容的诗。”

    “什么诗啊？”她好奇地问。

    他看着她：“我念给你听吧！

    灯火灿烂是怎样美丽的夜晚，

    你缓缓指引我渡向彼岸，

    那满涨的潮汐 ，

    是我胸怀中满涨起来的爱意 ，

    多么美丽而慌乱的夜晚啊，

    请原谅我不得不用歌声,向俯视着我的星空 ，

    轻轻呼唤，

    星群聚首的天空，

    总不如，

    坐在船尾的你光华夺目 ，

    我几乎错认也可以拥有靠近的幸福，

    站在卑微的角落远远凝望，

    水波荡漾，

    无人能解我的悲伤 ，

    我是飞蛾扑向火焰，

    燃烧之后，

    必成灰烬，

    可是,如果不肯燃烧 ，

    那我还剩下什么呢，

    除了一棵逐渐粗糙,逐渐在尘埃中失去了光泽的心。

    于是我扑向烈火，

    扑向命运在暗处为我布下的诱惑，

    用我真挚的诗，

    用我清越的歌，

    用一个自小卑微怯懦的男子，

    一生中所能为你准备的极至。
------------

8 第 8 章

﻿    雪莹静默地站在那里，静默地望着他，他的眼睛幽幽地闪着光，眼眸深处有一种烈火般炙热的东西在燃烧着她那颗年轻的心。

    念完之后，吴波眼睛依旧紧盯着她：“这首诗本来是女孩送给男孩的，可我是男孩，所以就把诗中的女子这个词改成了男子。你觉得这首诗怎么样？”

    她紧张极了，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恰好那时，有别的同学喊他们赶快集合。她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在以后的岁月里，她无数次地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反问他：“你这首诗是送给我的吗？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跑”可是再怎么后悔，时光也不可能回到那一刻了。

    而六年后的今天，他居然还把五年前就写给她的东西保存得那样好，五年后的现在，依旧寄给了她。难道，他也是在想完成当年的旧梦吗？

    雪莹的思绪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

    那几天，她就像失了魂魄，不是忘记上班时间，就是改错作业，

    大鹏跟她说话，她也恍若不闻。原本天天下班都是大鹏骑车送她回家的，可是有好几次，她都是下班以后径直走回家，害的大鹏满校园的找她。

    晚上，她整夜整夜地失眠，关于吴波的回忆就像大海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一轮接着一轮，无穷无尽地向她袭来。

    她想起他的聪明绝顶，想起他看她的眼神，他穿着蓝色衬衣的背影，他微笑的样子，甚至他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记忆像春天的绿草，经历了重逢的春风，似乎一夜之间就蓬蓬勃勃地复苏了。

    吴波则三天两头给她打电话，电话里他从来不说什么，只是闲聊，说一些当年的趣事，也说彼此的经历和人生理想。渐渐地，雪莹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这种闲聊了。

    每当暮□□临，她就盼着吴波的电话。这天晚上，下着大雨，雪莹想着吴波已经三天没给自己打电话了，今天一定会打来的，就迟迟不肯睡去，谁知等到了十二点都没有电话，那一夜，她始终没有睡好，屡次想打给他，却又拉不下面子。

    第二天，她做什么都不开心，看什么都不顺眼，直到晚上接到他的电话，知道他手机那几天坏了，因为大雨没去维修铺里拿才耽误了打电话后，她才转忧为喜。

    偶尔她也会觉得，自己已经和大鹏有了婚约，不应该再想着吴波了，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大鹏似乎也感觉到了她对他日甚一日的心不在焉，一向把钱看得很重的他，

    这时好像换了一个人，三天两头地买衣服，买吃的送给她，她却越来越觉得烦躁。

    这天，严君玉又打电话来，叫她去县城玩，说自己因为怀孕请假在家太无聊，想找个人聊天。大鹏也想叫雪莹双休日到他家去，雪莹正想找个理由不去，就满口答应了。

    星期六那天，雪莹按响了严君玉家的门铃，出来开门的居然是吴波。

    雪莹的脸“腾”地红了。吴波看着她的眼睛低声说：“欢迎啊，雪莹，我等你好久了！”雪莹的心跳的厉害，不敢抬头迎接他的视线。

    君玉也挺着肚子来到门口：“咦，你们怎么僵在门口了啊，快进来，雪莹，吴波听说你要来，自告奋勇要给我们做顿好吃的呢！”

    雪莹立刻恢复了常态，边进屋边调侃：“是吗？吴波他有这本事吗？”吴波答道：“那你们就等着瞧吧！”

    吴波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忙着，雪莹和君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聊天。

    两人说到吴波的现状，君玉忍不住赞叹：“是金子真的到哪里都会发光的，他虽然没读成大学，可是一般的大学生还没有他今天的成就，听说他们领导很重视他，有意叫他出国深造呢。”

    君玉还说：“吴波上次已经到她这里玩过一次了，还特地问你结婚了没有。我说还没有，他似乎很高兴哦！”

    君玉说完这句话，就调皮地冲她挤了挤眼，雪莹的心里一颤，脸上却强作镇定：“瞧你想哪去了，我们这个年龄段的同学们见面，无非也就是问问谁谁结婚了，谁谁还没有对象而已，很正常的啊。”

    她话音刚落，厨房的门就开了，一阵香气飘了过来。吴波陆陆续续把几个菜端上了桌：“两位小姐，请慢用。”

    两人坐下一看，分别是蘑菇鸡块，红烧鲫鱼，芦蒿炒肉丝等，全是家乡菜，其中还有鸡蛋夹藕，那是雪莹从小就喜欢吃的，她忍不住赞道：“吴波，记得你以前就是个书呆子，只对学习感兴趣。没想到现在这样能干。”

    吴波有些得意地微笑道：“这几道菜不算什么，还有一样没出锅呢。”

    君玉忙问，“什么菜？”

    吴波一边把身上的围裙解下来，一边说：“等着，我这就去端。”

    他小心翼翼地从厨房里捧出一个加盖的青花大汤碗,往桌子一放：“雪莹，揭开来看看！”

    雪莹揭开一看，原来是一大海碗香碰碰的玉米面蒸肉。

    “我们学校西边那家小馆子专门做这种肉，以前雪莹三天两头地去吃哦。今天再来尝尝我做的，看看味道可比得上那老板娘。”吴波接着说。

    雪莹觉得一股热浪涌上了心头，暖暖的，心想大鹏给我做这道菜时，我怎么就那样无动于衷呢！

    君玉在旁打趣：“吴波，你这顿饭是我还是不吃了吧，都没有合我胃口的菜哦。”她把那个“我”字咬得特别重。

    雪莹忙夹了块蘑菇给她：“谁说没有，你不是最喜欢吃蘑菇的吗？给你！”

    君玉和吴波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三人说说笑笑吃完饭，君玉就说自己累了，要吴波带雪莹出去逛逛。吴波一口答应。两人相跟着上了街。

    晚春十分，天气已经很炎热，吴波说：“前面有家公园，那里的树荫很凉快，我们去坐坐吧。雪莹点了点头。

    到了公园。吴波捡了条干净的石凳，两人坐了下来。人们都在睡午觉，公园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马路上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此时，雪莹很想问问那张卡片的事情，可转念又想：“既然是匿名寄给我的，那干脆让他自己说出来好了。”又想，：“他说出来后，我该怎么回答他呢？还有大鹏，我和他的事情到底怎么办呢？”

    正思量间，就听吴波笑道：“雪莹，你在沉思什么呢？”

    “哦，没什么。” 她一惊，忙笑着回答。

    吴波笑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沉思的样子还是跟当年一模一样。你知道我们班男生背地里都叫你什么吗？”

    “什么？”

    “女思想家呗！”

    雪莹不好意思地说：“恩，我那时的确有点书呆子气，难怪你们这样说我。”

    “书呆子没什么不好啊？说真的，那种风情万种的女孩子我还看不惯呢！”吴波很认真地说。

    雪莹想起了那张卡片，不说话了。

    吴波接着问：“中午的菜味道如何啊？”

    雪莹不禁微笑，中午的那几道菜他做得的确很有专业水平，尤其是那道玉米面蒸肉，味道远远超过她妈妈做的。

    还不等她回答，他就自顾自的说：“我最满意的要数那道玉米面蒸肉，那是我前几天专门找到了我们学校旁边那家小饭馆的老板娘，请她手把手教我的，现炒现卖，我还不算笨吧？”

    雪莹不禁感动，低声说：“是的，你真聪明。”

    “其实。”吴波站起来，将身子斜倚着对面的一棵柏树，望着天边丝丝缕缕的浮云，缓缓说道：“早在我们读高一的时候，我就非常想学会做这道菜，只是那个时候学习任务太繁重，就想着等考上大学以后再说。只可惜天算不如人算。”

    “吴波，你虽然没上成大学，可你已经通过自考拿到了学士学位，又找了份好工作，也什么遗憾的了。”雪莹抬起头，恳切地对他说。

    吴波自嘲地笑了笑：“学历方面的遗憾可以弥补，可是其他方面的，比如做这道玉米面蒸肉，我却不知道会不会太迟了。”

    雪莹的心忍不住狂跳起来，她慌乱地看着自己的鞋尖，不敢迎接他专注的目光。

    “雪莹，你说我现在给你做，到底算不算迟呢？”吴波追问道。

    这一刹那，雪莹百感交集,自从那次江边吟诗以后，她就一直期望他能再次找到她，把他没有说完的话都说给她听。女孩的心思就是那样奇怪，明明心里感觉到他的意思了，但是不等他亲口说出来，总觉得不算。

    可是她没有想到，这一等，就是六年，等到她对他完全死心了的今天，他却重新站在了自己眼前。然而，六年是那样漫长的时间，在这六年里，他都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要等到如今才来跟她说呢？

    想到这里，她抬起了头，鼓起勇气问道：“吴波，那张卡片是你寄给我的吧？”

    他凝视着她，点了点头。

    她忍不住苦笑：“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现在才想到寄给我？如果那天我们没有在超市遇见，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寄给我了？”
------------

9 第 9 章

﻿    吴波没有说话。他弯下身子，坐在了她对面的石凳上。点起一支烟，默默地吸了几口。

    半晌，他才开口说道：“我知道，隔了这样久的时间再来跟你说这些，是很难让你相信。可你知道这些年我都是怎么过来的吗？生病的时候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好，会不会留下后遗症，那个时候，我要是去找你，岂不是害了你？再说你家人又怎么可能接受我。

    雪莹沉默不语。

    “后来，我的病治好了，可是耽误了两年多，考大学是彻底没戏了，那个时候，我真的觉得虽然治好了病，但是活着却不比死了好，我本来想当个数学家的，可现在全完了，还有你，那个时候我一听说你考取了大学，就知道你我今生无缘了。吴波伤感地说。”

    “你怎么会这样想呢？你明知道我不会看不起你的。”雪莹说。

    “你当然不是那样的人，可是社会就是这个样子，只有男的比女的强，哪有女大学生下嫁给一个农村的一无所有的穷小子的！”

    此时已然过了午后，公园里逐渐热闹起来，有两个老太太拿着扇子想到他们这边的树荫下乘凉，可走近一看了两人的表情，就知趣地走开了。

    “后来我去了部队，其实，我真的很不喜欢当兵，可是，只有部队才能让我有机会考取军校，只有考上了军校我才能配的上你。”

    听着他忧郁的倾诉，雪莹的泪水从心底涌了上来，原来世上真的会有一个人，在自己这样平凡的女子身上倾注如此巨大的热情，原来世上真的会有一个人，爱了自己这样长，这样久,这样能够禁得起时间和空间的考验。

    “在部队，我拼命地努力，每一项训练任务我都尽量做到最好，可是，因为长久的生病，我的身体条件却很难如愿，所以，我就报了自学考试。”

    “那几年，我不敢跟任何人提到你，也从不去打听你的消息，你这是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害怕，害怕别人突然告诉我你有男朋友了，你结婚了。我一天不知道你有男朋友，我就一天可以为这个梦想而努力下去，如果清楚你结婚了，那我就连自考的心劲都没有了。

    雪莹抬起头，看着他英挺的身姿，他明亮的眼睛，他的眼神一如当年，那样清澈，那样黑幽幽地闪着光。

    她颤声说：“如果那天在江边，你把话挑明了，让我确定了你的意思，我一定会去找你的，当初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所以才始终犹豫着没有——。”

    听了她的话，吴波夹着烟的手微微发抖，他扔了烟头，站起身来激动地说：“雪莹，我们曾经错过，现在再也不能错了，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这时雪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大鹏，大鹏自定亲以来，对她奉若至宝，照顾她无微不至，尤其是他对自己爸妈孝顺异常，父母早已跟他建立起了一种家人之间的亲情。

    其实，这年头离婚都是家常便饭，定亲以后悔婚的更是比比皆是。她也知道，自己若要悔婚，谁也阻止不了，可是就这样答应吴波，甩了大鹏，却总有些什么东西在牵绊着她的心。

    她和大鹏相处的日子也算久了，几天不见，她也会牵挂他，担心他，她不知道这算是一种什么感情。

    吴波见她久久地不说话，心中一个念头突然涌了上来：莫非她已经有了心上人，早已把我忘了吗”

    想到这里，他觉得一阵恐惧，暗暗对自己说：“今天千万不能逼她表态，不然事情反倒弄僵了，等会去跟君玉打听打听，看看她身边到底有没有别人。

    想到这里，他就跑到公园角落的小卖部买了两瓶绿茶，打开一瓶递给雪莹：”天太热，喝点饮料吧！”

    雪莹默默地接过绿茶。

    吴波一笑：“对不起，我表白的可能太突然了，我们重逢才不过一个多月，你不必急着回答我的问题，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吧！我可以等。”

    听了他的话，雪莹心乱如麻，她是个不会撒谎的人，想不出有什么漂亮的托词,只好老老实实地对他说：“吴波，你今天的话真的让我很难回答。

    ”

    “为什么？”吴波紧张地问。

    “因为——”

    吴波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静止了。

    “算了，我回去好好想想再告诉你吧，天色不早了，我该赶车回去了。”

    雪莹本来想说大鹏的事情的，可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这样一句。

    她说完后，不等他回答，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吴波目送着她苗条的背影，再一次坚定了决心：“不管怎么样，她必须得是我的，她早就应该是我的！”

    这天，雪莹很晚才回到家。

    妈妈告诉她，大鹏在家里等了她一下午，刚走没多会。

    她想起在公园里和吴波脉脉含情的情形，心里顿时涌起对大鹏的无限愧疚。虽然他没有吴波那样真挚浪漫的情爱，但是自定亲以来，他对自己一直都无可挑剔。

    第二天，雪莹刚起床，走到梳妆台台前拿起绿色的塑料梳子梳头，刚梳几下，梳子就断了，她暗骂了声讨厌，想起大鹏上次去南京看他妹妹时,给她买回来一把梳子，就翻箱倒柜地找了出来。

    那是一把非常精致的雕花木梳，上好的木质，明黄的颜色，用起来也非常顺手。

    刚梳完头，就听见远处天边响起了阵阵惊雷，她伸头望了望窗外，只见天边乌云密布，看来就快下雨了。

    她来不及吃早饭，刷了牙，胡乱擦把脸就往学校跑，妈妈拿了把伞跟在后面叫她带上，她说不用了，我办公室有一把。

    谁知初夏的雨，说来就来，还没进学校大门，那黄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漫天直砸了下来。

    到了办公室，她身上已经湿的差不多了，大鹏来到得她还早，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

    见她淋成这样，大鹏责备道：“你看你，明知道下雨了还不打个伞来，她说我连早饭都没吃就往这跑，哪知道雨下得那样快呢！

    又不吃早饭！你上午三节课呢！我去给你买去，大鹏说着就站起身来。

    屋外的雨下得越发大了，瓢浇碗点一般，雪莹忙说：“你别去了，这么大的雨——”

    没事，我昨晚听了天气预报，带了雨披来的。大鹏一边说，一边把雨披披在身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此时其他同事也纷纷赶到，早自习的预备铃声也响起来了，大鹏好一会才推门回来。

    他脱下雨披，将用塑料袋包了几层的鸡蛋饼递到她手里：“不好意思，今天这样大的雨，街上没什么卖早点的，我跑了好远，在街西头那家买的，快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雪莹忍不住把他浑身上下打量了一眼，他虽然穿了雨披，下半身还是淋湿了，皮鞋上还沾了厚厚的一层泥水，她又看了看他的脸，却发现他也正含着宠溺的微笑望着她。

    她的心突然一阵莫名的酸楚，极力憋住了就要流下的眼泪，对他说：“好，我马上就吃，你有早自习，快去吧，不然校长看见又要说你了。”

    大鹏听她说话的声音有点凄楚，不觉有些奇怪，心想一个鸡蛋饼怎么会让她感动成这样呢，再回想这些日子以来她对自己不冷不热，不长不团，心中越发的惊疑不安起来。

    小胡见大鹏这样体贴，便打趣道：“我说，你们小两口要秀恩爱能不能远着我们点啊！不知道我老公是个粗心的人啊！”

    大鹏定了定神，冲小胡笑道：“你呀，别不知足啦！谁不知道你家数你最大，你老公对你比对他妈还好啊！”

    我可是说真的，我们家虽然我当家，可我老公是粗枝大叶的人，哪比的上你对雪莹的一半细心啊！大家平时议论起来，都夸你这个模范未婚夫呢！”小胡认真地说。

    “是啊，小胡说得对，如果天下男人都像大鹏那样对自己的女朋友，那么一定不会有女人背叛和出轨这回事哦！”旁边的林意也随口附和。

    雪莹的脸色有些发白了，小胡和林意的话让她听了很是刺心，她知道，如果自己抛弃了大鹏，那舆论会一边倒地指责她的。

    傍晚下班以后，雪莹回到家里，妈妈真正和邻家朱婶一起在院子里择韭菜。这朱婶是个胖胖的一团和气的老太太，跟雪莹妈的关系最是要好，她只有一个女儿，长得极漂亮，高中毕业后去上海打工，去年嫁了上海一个有钱老板的儿子。

    见她回来，妈妈就对她说：“今天晚上包猪肉韭菜饺子，大鹏最爱吃了，你打个电话叫他过来吃。”

    雪莹皱了皱眉头：“妈，韭菜饺子有什么稀罕的，也值得叫他专门过来吃，晚上还得黑灯瞎火的赶回去！”

    “我说你这孩子真是的，你们就快结婚了，怎么一点不知道体贴心疼人呢！他有摩托车，骑着来回不知有多方便呢！”妈妈说。

    雪莹不理妈妈，转身就进了屋。

    妈妈说：“好，你不叫，我叫！”

    这时候，朱婶开口说话了。
------------

10 第 10 章

﻿    事情总算出现了转机，呵呵，这几天太忙，尽量日更吧，实在不行两天一更，亲们见谅哦朱婶说：“瞧你家雪莹的男朋友多好啊！对你们也孝顺，我家女婿虽说有钱，却没你们家这个的细心。”

    妈妈也夸道：“是啊，自从雪莹和他好了以后，家里的体力活他都包了，每次到城里都不忘给我们两老买些平日爱吃的，这样的年轻人现在真不多了。”

    朱婶笑道：“你们雪莹命好啊，挑了那样久，到底挑了个好的。”

    雪莹甩了甩头，快步回到了房间。

    可是没安静多久，爸爸又来敲门：“雪莹啊，大鹏怎么还没到啊？家里的水龙头坏了，还等着他来修呢！”

    雪莹大声喊道：“够了！爸！你们天天大鹏大鹏的，离了他就不能活啊！以前我没跟他好我们家的日子还不是照过吗。”

    见她这样，爸爸有些吃惊，不满地嘀咕：“这孩子，脾气一天天见长了！”

    雪莹打开门，走到小镇后边的稻田梗上，水田里的稻子刚插没多久，夏日的晚风习习拂过，泛起一片片青绿的波纹，偶然有一行白鹭掠过天边。

    面对此情此景，雪莹的心中却很难平静，她有些不愿意去考虑现在的情形，可吴波的电话和短信又天天不断。令她避无可避。

    可是，没过几天，事情就有了出人意料的转折。人世间的事情，就是那样的巧，巧的让雪莹不得不相信她和吴波在一起是命中注定。

    星期四那天是雪莹的生日，大鹏因为雪莹这些日子对他态度淡漠，还以为自己是上次收小麦之夜闯的祸，就想趁她生日之际，把她彻底哄转回来。

    这天一大早，他就手里捧着个小盒子等在雪莹家门口，见她出来，就立刻上前举起盒子，笑容可掬地说了声：“生日快乐！”

    雪莹看了一眼盒子：“这是什么？”

    大鹏说：“这是我特地到县城给你买的，打开来看看。”

    那盒子是个淡绿色的普通的小木盒，雪莹打开一看，原来里面还有个精致的红色首饰盒，大鹏伸手把首饰盒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铂金镶着蓝宝石的手链在清晨的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尤其是那些蓝宝石，份量看起来比雪莹身边的女人戴的都要重。

    雪莹怔住了：“大鹏，这链子，要不少钱吧？”

    大鹏微笑道：“不多，也就五六千块吧。”

    雪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以吝啬出名的人，居然会舍得给自己买这样贵的生日礼物。想起他在食堂里天天吃白菜茄子的样子，再看看这条宝石手链，她的眼圈都有点红了。

    大鹏接着说：“雪莹，我不知道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但是这些日子，你好像很不开心，我虽然把钱看得重，但是老婆比钱更重要，只要你能开心，能原谅我，再多的钱我都舍得花！”

    听了他的话，雪莹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大鹏见了，有点吃惊地问：“怎么啦？我发现你最近情绪有些反常哦？”

    雪莹擦了擦眼泪，平静地对他说：“没什么，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对我这样好。”

    大鹏注视着她，呐呐地说：“可是，你的样子好像不是感动，倒像是很伤心。”

    “没什么，时间不早了，我们上班去吧。”她一边说，一边跨上了他的摩托车。

    这天晚上，吴波很早就打来了电话，祝她生日快乐。希望她周日能到县城来，他给她补一个烛光晚餐。

    雪莹叹了口气：“我晚上还有很多作业要批，就免了吧。”

    吴波柔声说：“随你，你爱怎样么样吧，总之你记住，不管你犹豫到什么时候，都有一个人在默默地等着你就是了，我一定不会做得比任何人差！”

    他最后那句话好像是对针对大鹏说的，这令雪莹狐疑不已：“难道他已经知道我和大鹏的事情了？不对啊！连君玉都不知道，他又能到哪里打听来的呢！”

    这个谜题在第二天上班时就揭开了，课间休息时，小胡对她说，前两天有个年轻男子打校长室里电话说是你男朋友的同学，要找你，校长就让说你男友就在我们单位啊，等他再说喊大鹏去接电话时，那男的又忙说不用了，就挂了电话，校长还直骂那个人神经病呢！

    雪莹的心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顿时隐隐做痛。

    晚上，她拨通了吴波的手机：“前两天是你打电话到我们校长那里的吗？”

    吴波楞了几秒种，然后问：“是我，怎么，你生气了？”

    雪莹沉默不语。

    “不过，我倒是很高兴，你瞒着我，说明你心里还有我，说明你还在考虑我，不然早就说自己有男朋友了。”吴波轻声说。

    雪莹说：“吴波，他对我真的很好，我实在不知道怎样开口跟他说，别人会骂死我的。”

    “不提这个，我说过我能等的，等到你决定是选我还是选他的那一天。还是说说眼前吧，你周日来县城吧，我给你补过个生日。”吴波说

    “周日大鹏要来帮我妈修水龙头，我总不能在那个时候撇下他到城里跟你约会吧，这也太不像回事了。” 雪莹的语气中透露着明显的为难。

    吴波沉默了，雪莹完全可以想像得出来，电话那端他的脸色一定很黯然。

    她又有些不忍心了，对他说：“吴波，再给我点时间，他真的对我很好，我总得找个合适的时间和方式跟他摊牌，我不想伤害一个对我好的男人的自尊。”

    吴波无奈叹了口气：“我明白，你也别太为难了，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就什么时候了断吧，我可以等。”

    放下电话，她上了床，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起床扭亮了台灯，坐在书桌前，拿出那条手链翻来覆去地看--她本来就准备跟他摊牌了的，可是这条手链却堵住了她的嘴，叫她实在难以启齿了。看来金钱的力量还是巨大的。想到这里，她自嘲地笑了笑。

    手链在台灯下闪着熠熠的清辉，雪莹突然发现这条手链挂钩的一端有些弯曲，戴的时候肯定比较容易滑落。

    她想，到底男人比较粗心，买东西都不看仔细。又想，如果我选择了吴波，那这手链必定要还给他的，到时候他说不定以为自己把它戴坏了呢。

    好在现在的珠宝都有售后维修，想到这里，她就去翻那个首饰盒子，想找出□□，抽空拿到珠宝店里把它修好。

    可是，翻遍了整个盒子，都没找到□□，只有一张宝石鉴定证书。

    她想，凭着这个证书 和这盒子上的商家地址，也可以去维修的。

    谁知几天后她到了那家店里维修时，店员却无意中告诉她，这条手链是两年前卖出去的。

    雪莹顿时大吃一惊，大鹏不是说自己刚买的吗？

    于是她请求店员查一下□□底根，原来两年前的买主叫王琳。

    她想起了两年前关于大鹏和卖拖拉机那家女儿的恋爱绯闻，据说他费了不少的力气想把那女孩追到，而那家人就姓王，看样子就是这王琳了。

    雪莹顿时有种被人戏弄的感觉，王琳既然看不上他，当然也不会稀罕他的手链。这种东西买了就无法退货，所以他就拿来哄自己。如果不是□□泄露了秘密，自己还真的被他感动死了呢。

    守财奴就是守财奴，什么时候人的本性都不会改变。

    雪莹愤愤地把手链摔到了书桌上。就算没有吴波的出现，这件事情也同样让她觉得无法容忍，虽说他早已说明是现实婚姻，可也不能现实到为了省钱，拿着旧人退还的东西哄骗新人的地步。

    这样把钱看得重于一切的男人怎么跟他过一辈子呢！

    想到这里，她突然觉得很庆幸，庆幸自己总算及时地发现了这一切，更庆幸自己遇见了吴波。

    这下，她终于可以问心无愧地选择吴波了，这一刻，她终于相信了姻缘命中注定这句话了，若不是命中注定，事情那又这般巧呢！

    她知道别人一定会指责她故意找借口——她自己心里也未尝不认为这是个很好的借口，可话又说回来，上天毕竟是给了她这个借口了，让她跟大鹏分手，再不会觉得愧疚了。

    于是，她如释重负般上了床，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放学的时候，她照例上了大鹏的摩托车。车子路过镇政府旁边的小树林时，雪莹说：“这里风景不错，我们去走走吧。

    两人下了车，在树林里随意漫步。大鹏从一棵松树上摘了一把松针说：“夏天的树就是茂盛，看这松针。”

    雪莹微笑道：“咦，你平时不是有雅兴的人啊？怎么今天对一棵树有了这样的感慨啊？”

    “那是因为跟你在一起呗。”大鹏笑嘻嘻地说。

    雪莹不动声色地答道：“我看是因为这里的风景勾起了你对王琳的回忆吧？她家可就住在镇政府附近。”

    大鹏一怔：“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提起她来了？”

    “没什么，只是我突然想起来，你追她那会肯定在这树林里散过不少次步，毕竟这旁边就是她家。喂，她家卖农用机械，是镇上的首富，你追她那会肯定花了不少心思吧？”雪莹淡淡地说。

    大鹏看上去有点急了：“你们女人怎么这样爱吃陈年旧醋啊！这都什么时候的事情啦，你还提它，有什么意义啊。”

    “哦？你觉得我不该提吗？”雪莹反问。
------------

11 第 11 章

﻿    大鹏抓住了她的手说：“我现在一心一意对你，这样就行了啊，还提她做什么呢！”

    “一心一意？一心一意到把她退还给你的手链再送给我吗？”雪莹的语气终于流落出了不忿。

    大鹏大吃一惊，半天不做声，雪莹见他不说话了，也不追问，只是站在那里保持着沉默。

    良久，大鹏叹了口气：“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那□□上写着我和她两个人的名字，给你的时候我忘了把它从首饰盒里取出来了，”

    雪莹微微一笑：“你总算不笨。”

    大鹏张口刚要说话，雪莹就抢先说：“大鹏，当初你对我说的好，你虽然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但是你喜欢我，欣赏我，会一辈子对我以诚相待，一辈子对我好。可是，你并没有履行你的诺言。”

    “这手链虽然是她退还给我的，可的确是个好东西，我送给你，不过就是想哄你开心罢了，你何必那样较真。” 大鹏有些沮丧地说。

    雪莹苦笑：“其实礼物不在乎贵贱，你哪怕只花几块钱给我买个音乐盒都比送我这个强。你呀，就是把钱看得太重，一心想着我接受了这条手链之后，结婚时就不需要花钱给我再买一条了，我猜的没错吧？”

    大鹏神色尴尬地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雪莹接着说：“大鹏，这件事情更加让我意识到，我们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根本不适合在一起生活，所以，我们的婚事还是--算了吧！”

    说完这句话，她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她知道大鹏的神色一定是很失望，想起这几个月来他对自己种种的好，她的眼泪不禁夺眶而出，尽管她心里明白，他根本就没有真的爱过自己，只是想娶个老婆罢了。

    后来几天，她本来以为大鹏会来找她挽回的，每天上班随时准备着怎么应对，可大鹏却跟没事人一样，在办公室里依旧有说有笑，只是不再跟她说话，也不主动接送他了。

    几天后的晚上，她接到了大鹏的电话。

    大鹏说：“雪莹，我知道你是个浪漫情节比较严重的女孩，你向往的爱情我一开始就跟你说过我不可能给你，我就是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手链这件事情，我为了省钱骗你是我不对，你要悔婚，我无话可说，只是我要说，如果你想过踏实安稳的日子的话，那么不会有比我更好的人选，所以希望你能重新考虑一下。”

    雪莹不由得想，原来不讲爱情也是有好处的，最起码不会受伤，他这样若无其事，看来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想到这里，她不禁笑了笑，问他：“如果我心意已决，你会伤心吗？”

    大鹏嘿嘿一笑：“我会很失望，并且会为自己下一个女朋友没有着落而焦急，但是我不会伤心，你知道我天生就不是个浪漫的情种。”

    雪莹如释重负般地长吁了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大鹏，谢谢你这些日子以来对我的照顾，有机会我一定给你介绍个条件好的女孩。还有，但愿我们永远是好朋友，友，你可别说我这句话太俗哦。”

    大鹏也在电话里笑了：“当然，我从来都不是个小气的人。”

    当他们第二天在办公室里再相遇，当雪莹真切地感觉到了大鹏发自内心的友善的笑意时，也不由得为他的大度深深折服了，她没有想到大鹏还有如此绅士的一面。看来人的个性真的是多面的。

    “不过，如果他是真心爱我的话，那一定不会如此表现的无关痛痒了吧。”她想。

    可是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圆满地解决了。想到这里，她的心开始飞向了县城--那里，才有真正可以和她携手一生的人。

    晚上，她决定通知吴波，在电话正在接通的那一刹那，她仿佛听见了自己咚咚的心跳声，这么多年了，自己曾经以为只能存在于梦境中的幸福，居然唾手可得，怎么教她不激动万分。

    电话通了以后，却是一个年轻女孩子的声音：“喂，你好！”

    雪莹的心，不由自主地往下一沉，一种很不愉快的感觉顿时袭上了心头，但嘴上依旧说：“请问这是吴波的手机吗？”

    “ 哦，你等一下，吴老师，别洗了，有人找你哦！”女孩的语气似乎也不是很高兴。

    这边吴波应声跑了来结果电话：“喂，谁啊？”

    “我”

    哦，雪莹啊，吴波的声音温柔起来：“我正在想你呢？你的电话就来了，呵呵”

    “你跟谁在一起啊？雪莹不冷不热地问道。”

    “哦，是我们公司部门主管老蒋家的女儿，今年高三了，外语不好，老蒋请我给她补习，等着我洗完衣服好问问题呢！”

    雪莹心顿时放了下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说话。

    吴波笑道：“怎么，你很关心这个问题吗？”

    我昨天跟大鹏彻底了断了，雪莹突然直截了当地说。

    电话哪一端，吴波久久没有说话，雪莹只听到了他粗重的呼吸声。

    好半天，他才艰难地迸出了一句：“太好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双休日吧！

    “那好，我等着你，”吴波兴奋地说。

    这天早饭时，妈妈又说：“家里没米了，叫大鹏帮我搬一袋回来吧。雪莹慢吞吞地说：”不用了，妈，我去帮你买回来吧，”

    妈妈见她神色异样，就放下了筷子：“怎么回事？”

    雪莹慢吞吞地把解除婚约的事情说了。爸爸妈妈顿时惊得呆了。

    爸爸虽说舍不得大鹏，但是素来知道女儿的脾性，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只是叹了口气，就没再说什么。

    妈妈却忍不住掉下了眼泪，痛心疾首地数落：“傻孩子，你会后悔的，大鹏那孩子是个踏踏实实过过日子的人，不会给你罪受的，可你就是不要。我看你呀，就跟黄梅戏里的董小姐选郎一样，个个都不入你的眼，一直到老了，还是没结成婚！”

    雪莹嬉皮笑脸地撒娇：“不是吧妈，你咒我成老姑娘啊！我离三十还远着呢！”

    她又把大鹏家当初定亲给一万块钱礼金退还了他，大鹏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收下了。

    再次到县城见吴波时，她觉得天是那样蓝，树是那样绿，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吴波也说：“我今天怎么看什么都那样舒服呢！”两人说完，不禁相视而笑。

    那两天，雪莹晚上住在严君玉家，白天就和吴波黏在一起，两人几乎跑遍了这小小的县城。

    星期天的傍晚，她和吴波登上了城郊的一座小山，他们县地处丘陵地区，山都不高，可是极多，每座山上都郁郁葱葱，长满了松柏和绿色的深深的草丛。

    他们登上了山顶极目远望，一轮落日悬在远方绵延起伏的淡蓝色的丘峦上，发出耀眼的金光，吴波对着落日激动地大叫：“我终于实现我的梦啦！雪莹！我爱你！”

    雪莹想起这些年种种的波折，想起自己曾经对幸福的无望与妥协，流下了欣慰的泪水。

    两人商定，为了给大鹏留点颜面，吴波一个月后再去拜访雪莹的父母。

    那段时间，吴波一天至少给她打两个电话，雪莹每个双休日都跑到县城跟他约会。

    所有的人都发现雪莹越来越漂亮了，二十六七岁的脸上，居然有了少女的红晕。于是就有同事打趣：“雪莹，看你仿佛处于热恋中哦！”雪莹笑而不答。

    中考很快就来临了，初三所有的任课老师都要随学生进城应考，雪莹和两个女同事晚上带着所有女生单独住一家宾馆，白天学生在考场里的时候，她们可以任意做自己的事情。

    这天中午，雪莹想给吴波一个惊喜，就敲开了他公司宿舍的门，开门的却不是吴波，而是一个中年男人。

    雪莹不禁奇怪，她以前从来到过吴波的宿舍，难道是他和同事合住的？可是眼前这个人穿着打扮分明就是个农民。

    那男人见了雪莹，好像也有些意外，随即就问：“姑娘，是找吴波的吧？”

    “是啊，吴波不在吗？请问你是——”

    “我是吴波的哥哥。”

    “啊！哥哥你好，我是吴波的同学，有点事情找他帮忙，他去哪里了。”雪莹没想到会是这种场合遇见吴波的家人，她不禁慌乱的有些语无伦次了。

    吴波哥哥的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闪开身子说：“吴波还没下班，你先进来坐着等等吧。”

    雪莹进了屋。

    这吴波的哥哥叫吴成，四十多岁，是个种大棚蔬菜的菜农，每次进城卖菜，都要在弟弟这里歇息，此时正趁着雪莹把包放在椅子上的功夫细细打量了她一眼。

    见眼前的姑娘白净斯文，神态温婉，就寻思：“上次听弟弟的一个同事说他正在追一个姑娘，莫非就是眼前这个？恩，差不多，这姑娘看样子是个老实人，弟弟娶了她倒也好。”

    想到这里，就起身给雪莹倒了杯开水：“呵呵，姑娘喝水，吴波很快就能回来。”

    雪莹接过杯子，也忍不住看了吴成一眼，他和吴波的眉眼长得倒有几分相似，只是吴波年轻，气质温雅，而眼前这个人，人到中年不说，那神情，总透几分世故油滑，尤其他那双眼睛，说话时滴溜乱转，丝毫没有庄稼人特有的迟钝和憨厚，倒像个——倒像个电视剧里的奸商。
------------

12 第 12 章

﻿    想到这里，她不觉有些惭愧，毕竟是吴波的哥哥，自己又不了解他，怎么可以这样揣测人家。

    此时她不知道和跟这位未来的大伯哥说什么是好。可吴成却是个极爱说话的，先问雪莹家住哪里，又问她的工作，他说话语速很快，雪莹一句话没说完，他已经抢着说了。

    没多会，吴波就回来了，见到雪莹，果然显得惊喜，就让哥哥在家呆着，自己和雪莹上街买菜做午饭。

    两人在菜场逛了一大圈，见吴波买了许多自己爱吃的菜，雪莹便说：“你别光顾我啊！也照顾一下你哥哥的口味啊！”

    吴波笑答：“我哥是自家人，你可是贵客，又是第一次到我的小窝来，当然以你为主了。”

    雪莹微微一笑：“可你买这么多，我们三个两顿都吃不完啦。”

    这还叫多呀？赶明儿你到了我家，我妈和我嫂子给你准备的饭菜肯定比这丰盛哦！吴波说。

    “你只有这一个哥哥吗？怎么他比你大了这样多啊？”雪莹好奇地问。

    “我爸妈生我的时候已经快四十了，他们是中年得子，我哥则是他们年轻刚结婚时生的第一个孩子，中间还有两个姐姐，最小的二姐都比我大十岁呢！”

    雪莹不禁咂了咂舌：“我的天，原来你爸妈这样大年纪了，有七十多了吧！”

    “哪呀！他们那个时代流行早婚，他们也就六十刚出头，还不算太老。”

    “哦，那你哥哥比你大那样多，一定很疼你吧？”雪莹问。

    当然啦，我前几年生病，全是我哥哥天南海北的带着我去治，所以你以后一定要尊重他哦！

    那你爸爸为什么不带你去治？雪莹问。

    吴波无奈地一笑：“我爸？我们家要是指望他的话，就被人欺负死了。”

    “怎么？”

    “其实也没什么，他不识字，人又太老实，也不爱说话，只会在地里干活，你知道，农村有些人家就是欺软怕硬的，以前我们家不知道受了多少人的气，直到后来我哥当了家，才渐渐的没人敢欺负了。”

    “你哥哥看样子就很厉害哦？”雪莹由衷地说。

    “那当然，他可聪明能干呢！”吴波的语气里透着明显的自豪。

    一个月后，星期五的晚饭桌上，妈妈问她：“明天又要去县城啊？”

    雪莹笑嘻嘻地把一块鲫鱼肉夹到妈妈碗里：“这个星期不去了，明天我们家要来个客。”

    妈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是县城那小伙子吧，干什么的？”

    “妈，原来你早就知道啊？”雪莹很狗腿地笑道。

    “我跟你妈并不愚蠢。你只需要说说他的具体情况就行了”爸爸在旁淡淡地说。

    雪莹不好意思地伸了伸舌头：“他叫吴波，我的高中同学，现在在县城一家公司做翻译。”

    爸妈听了都没有说话，雪莹明白他们还想着大鹏，心想，只有等明天他们见了吴波再说了。

    第二天，雪莹一大早就在路口守候着，吴波不到七点就到了。雪莹浑身上下打量他了一番，只见他穿着一件米色衬衫，黑色裤子，人虽然瘦点，但是身子并不显弱，整体气质斯文潇洒，确实比大鹏强多了。

    吴波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这身打扮不知道能不能入你爸妈的眼。”

    “我也不知道，老人家的眼光和年轻人不太一样哦。” 雪莹严肃地说。

    吴波立刻紧张地说：“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爸妈喜欢什么样的打扮，我，我现在换也来不及了！”

    雪莹咯咯笑起来：“傻子，逗你玩的呢，我爸妈主要是看你这个人，谁还管你穿什么样的衣服呢，快走吧！”

    两人到了家门口，吴波却有些踟蹰了：“喂，万一你爸妈看不上我，说我不如那个大鹏，你会不会又回到他身边啊？”

    “你说什么傻话呢！怎么？临阵退缩了？”

    这时，雪莹爸正在客厅里看报纸，听见外面女儿的声音，就知道是女儿带着那个男孩子回来了，不由的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小伙子，能让我女儿退了大鹏呢！”

    想到这里，就走出客厅，拉开院门：“雪莹，回来了？”

    吴波，这是我爸爸。雪莹飞快地介绍。

    吴波上前恭恭敬敬地喊：“叔叔好！”

    雪莹爸仔细一看，眼前的小伙子干干练练，清清爽爽，脸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笑意：“啊！好，你是吴波吧？”

    吴波说：“是的，我早就想来看看你跟阿姨，可是工作太忙就耽误了。”

    雪莹妈听到了说话声，早就厨房里出来了，见吴波这样说，就指着客厅说：“一大早赶过来累了吧，快进屋歇歇吧。”

    雪莹见爸妈态度和善，心里松了口气，她原本还怕他们会因为大鹏而冷淡吴波呢。

    妈妈的早饭已经做好，大家一起吃了早饭，饭桌上，雪莹妈问：“吴波啊，你家是哪个镇的？”

    “就在县城郊区的凤头镇，吴波一边说，一边盛了碗粥给雪莹。

    “那你家里都有什么人啊？”

    吴波答道：我父母跟哥哥在一起住，哥哥家里种了不少的地，需要他们帮忙，两个姐姐都出嫁了。”

    这时，雪莹爸已经吃饱了，想伸手拿饭桌另一端的纸巾擦嘴，吴波眼疾手快地递了过去。雪莹看了看爸妈，不禁微微一笑。

    饭后吴波陪雪莹爸妈聊天，他口齿伶俐，说话大方得体，雪莹在旁边听着，很是得意。

    到了中午，吴波使出又浑身解数做了一大桌菜。连一向以厨艺自负的雪莹妈都吃得心中暗赞。

    吴波走后，雪莹问爸妈：“你们觉得他人怎么样？能同意我们的婚事吗？”

    “我们要说不同意，你会改变主意吗？” 妈妈说。

    “那你们是不同意喽，好啊，只要你们说声不满意，我就分呗！反正我都二十六了，跟二十七八也没多大分别，再挑一两年也行。” 雪莹故意说。

    爸爸摘下眼镜放在茶几上，笑着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太不了解父母的心了，大鹏我们虽然舍不得，可你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喜欢，爸妈又怎么可能反对，再说吴波这孩子又挑不出啥毛病。”

    雪莹回过头问妈妈：“妈，你也表个态啊！”

    妈妈忍不住笑了：“这孩子倒是处处透着机灵。”

    雪莹心中暗笑，晚上在电话里把爸妈的态度告诉了吴波，吴波松了口气：“那我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到你家看你了。”

    雪莹说：“不成啊，万一你爸妈看不上我怎么办？”

    “那怎么可能，上次你走后，我哥一直夸你好，还叫我尽快把你带回家，让我爸妈和嫂子看看呢！要不明天你到就我家去一趟吧，我看上的女孩，我爸妈绝不会反对的。”吴波兴奋地说。

    “过几天吧，君玉的孩子病了，老公又出差了，她叫我陪她去医院。”

    “好吧，反正你也跑不掉了，嘿嘿！。”吴波欣慰地挂了电话。

    君玉的女儿看起来天生是个脾气骄纵的小家伙，才几个月大，打点滴的全过程都声音尖利地哭个不停。把君玉急的满头大汗。

    好不容易打完了，回到家里，雪莹又帮着她把饭做好，孩子睡了以后，两人才有空闲吃饭。

    君玉叹道：“女人还是迟点结婚生孩子的好，你看我累得，眼角的鱼尾纹不知道添了多少根了。

    “就是不生孩子，女人也一样会老，俗话说，早生儿子早享福哦，我想早生，还没法子生呢！”雪莹笑道。

    君玉说：“你跟吴波的事情还是尽早定下来吧，都老大不小的了。”

    “呵呵，不急，我爸妈已经接受他了。可是还不知道人家父母会不会接受我呢！再说我也想多谈些时日的恋爱，这样挺好的。”

    “话是不错，只是——” 君玉看了她一眼，不出声了。

    雪莹见她欲言又止，有点诧异，就追问：“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我知道吴波对你的感情是真挚的，经过了那样多年，他都没有变，这次也一定能经受得住考验。”君玉别有深意地说。

    雪莹的心不觉有点慌了：“君玉，你这话里有话话啊？是不是出什么事情啦？你快直接跟我说了吧。”

    君玉寻思：“告诉了她，让她早做防范也好，相信吴波不会责怪我的。”

    于是就笑道：“放心，吴波本人并没有任何问题，而且听你说，他急着让你去他家拜见父母，那就说明他爱的是你。”

    “你好啰嗦哦，快交代重点！”雪莹急不可耐地催道。

    “我听说有人在追吴波！”

    “哦”！雪莹立刻放下了悬起老半天的心，摇摇头笑道：“原来是这样，这个他早就跟我说过了啊，他人长得还不丑吧，到哪里都有一两个对他青眼相加的。雪莹做了个鬼脸着说。

    “可这次情况不太一样。”君玉看着她说。

    “怎么不一样？”

    “这次追他的是他上司的女儿，长得非常漂亮，才念高三，我还听说——”

    “听说什么？”

    雪莹顿时想起上次替吴波接听电话的女孩。

    “听说那女孩子的妈妈是个老板，很有钱，县城的服装厂和悦宾大酒楼就是她开的。”
------------

13 第13章

﻿    “ 所有的男人都逃不过两样东西的诱惑，一是美女，一是功利，这个小女孩身上两样都具备，你可得当心了！”君玉不无担忧地说。

    雪莹不以为然地地摇了摇头：“一个才读高三的小女孩，能有多大。”

    君玉叹了口气：“你呀，真是在乡下呆久了，现在的高中生可不比我们那时，早恋的太多太普遍了，尤其是那些成绩不好考大学没戏的，就指望着读书时多认识人好找对象呢！”

    雪莹坚定地摇了摇头：“吴波不会背叛我的。”

    君玉站起身来，给自己盛了碗汤：“也许吧，我在电视台工作久了，那里美女多多，有主的男人去招惹她们的更多，所以对男人没多少信心。我也希望吴波不是那样的人，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你知道这些总是有好处的。”

    “谢谢你告诉我，我知道你是关心我。”雪莹感激地一笑。

    君玉拍了拍她的手背：“抽个时间，把亲定下来吧。”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也许人家爸妈还看不上我呢，我长得又不漂亮。”想起君玉说的那个女孩极漂亮，雪莹不知怎地就冒出了这一句。

    “你看你！还说自己不在乎呢？别说了，菜都凉了，吃饭吃饭！”君玉忙说。

    傍晚，雪莹辞别君玉回家，坐在车站的候车厅里，她不由自主地又想起君玉白天说的话。

    她想，此刻吴波一定在给那个女孩补习功课吧，不如找个机会去看看，，到底有多漂亮。

    想到这里，她起身到窗口退了车票，打了车径直往吴波宿舍而来。

    此时天色已然昏暗，吴波房间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白白的灯光，房间里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雪莹屏住了呼吸，敲了两下门。

    门应声而开，吴波站在门内，一眼看见是她，不觉有些惊讶：“雪莹，你不是在君玉那里吗？”

    “ 想来看看你啊。不欢迎我啊！”雪莹一边说，一边向屋里瞅去，果然看见一个女孩子坐在书桌边。

    “怎么会不欢迎呢！我正在跟蒋丽说着，哪天介绍你跟他认识呢！快进来吧！”

    雪莹进屋坐在椅子上，吴波冲那那女孩说：“蒋丽，这就是你师母了，终于看到了吧！”

    那蒋丽读高三，算起来顶多十八九岁，可外表却显得比实际年龄成熟一些，穿着无袖衬衫，绿色方格裙子，衬衫前两个扣子没有扣，露出雪白的胸膛和隐约的□□，裙子也极短，打扮得根本不像个学生。

    但也就是这身打扮，越发显得她身材玲珑有致，再加上一张青春艳丽的脸庞——雪莹意识到她确实比自己得漂亮多了，难怪君玉会担心。

    此时蒋丽却也在从头到脚的打量她，雪莹发现她眼里闪过一丝轻蔑的光，不过就只是那一刹那，随即就笑着喊了声：“师母好！”

    雪莹笑着点了点头，对吴波说：“你们接着补习吧，我给你们做晚饭去。”

    蒋丽忙说：“好啊，正要尝尝师母的厨艺。”

    吴波却拦道：“做什么晚饭啊，我们逛夜市看电影去，蒋丽，那点内容你自己回家先看着，不懂的明天再来问我。”

    “不嘛，你答应我爸爸要给我每天都补的，怎么说话不算话啊!”蒋丽撒娇般的说。

    她说话的声音轻轻软软，娇娇滴滴，漂亮的脸蛋满是委屈和祈求的表情，估计一般男人见了很难不动心。

    吴波却皱了皱眉：“可今天是特殊情况，没见你师母来了吗！别再跟我讨价还价了。”说完也不等蒋丽回答，就拉住雪莹的手走了出来，出了房门又回头叫了一声：“别忘了把门给我锁上！”

    两人在夜市里慢慢地逛着，想起方才的情形，雪莹的心里一阵暖，一阵甜。

    吴波见路边卖服装的小摊上挂着一件水绿色的连衣裙，质地虽不是很好，款式却极为别致，就上前拿下来：“雪莹，这裙子你穿了肯定好看。”

    雪莹说那我试一下吧。

    老板娘连忙拉下布帘，雪莹换上后出来，在穿衣镜面前一照：“腰身和肩膀倒也合适，只是胸前却撑不起来，她有点沮丧地脱了下来。

    她不由得想起蒋丽那丰满的胸部，老板娘还在兜售：“小姐这衣服穿起来还是挺好看的，款式又是男朋友挑的，就买了吧。”

    吴波问：“雪莹，你喜欢吗？”

    “你觉得我穿着好看吗？”雪莹问道。

    “挺好看的啊！”

    可是我觉得这裙子蒋丽穿起来会更漂亮。雪莹郁闷地说。

    吴波一怔：“你不喜欢就算了，我们走吧。”

    前面是家卖凉皮的小摊，两人坐下要了两碗凉皮。

    雪莹问：“蒋丽会不会还在你房间啊？”

    “管她呢，只要我们回去时她不在就行了！”吴波看来的确是饿了，狼吞虎咽地吃着。

    “她喜欢你吧？我看得出来。”

    吴波停下了筷子，笑道：“那个小丫头，天天就是爱打扮，学习成绩一塌糊涂，长得漂亮有什么用，哪能跟你比啊！”

    “可是她家里有钱啊！”

    话刚出口，她就悔之不及，暗想，糟可糟了。

    吴波果然立即追问：“奇怪，她家里有钱，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我，我——”她支支唔唔地说不出话来。

    吴波不吃了，抱起肩膀审视地盯着她，她不禁有些心中发毛。

    过了半天，吴波“扑哧”笑了出来，用手点了点她的鼻尖：“你们女人啊！小心眼和爱吃醋的毛病是永远都改不了喽！”

    雪莹尴尬地别过了头，嘴硬道：“你们孤男寡女，天天共处一室，别人不说闲话才怪。”

    “可你今天也探查到了，你觉得我和她之间有什么不妥当了吗？”

    看着吴波坦然的表情，雪莹甜甜地笑了，刚才因为裙子引起的自卑感顷刻间烟消云散。

    吴波呆呆地看着她的笑容，动情地说：“雪莹，你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每次看见你笑，我就会想起我第一见看见你的情形，那时候，你穿件淡蓝色的牛仔服，皮肤白得像雪——不，像玉一样，抱着书走进班里，走过我的座位，从那以后，你到哪儿，我的眼睛就跟到哪儿了，你就像是一道光，把我的整个高中时代都照亮了！”

    见他说得如此真挚，雪莹的眼眶湿润了，她抓住了吴波的手：“对不起，我不该来监视你，如果你永远都觉得我是你的一道光，那我一定会照亮你一辈子的！”

    吴波低下头，吻了吻她的手背，笑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你明天还得赶回去上班呢！”

    两人结了账，回到了吴波的小屋。

    蒋丽早已走了，吴波开了门，按亮了大灯，对雪莹笑道：“你先看会电视，我去烧水给你洗澡。”

    雪莹说：“等等，你先去隔壁同事那里说一声，叫他晚上给你留个门。”

    “干嘛？”吴波好奇地问。

    雪莹瞪了他一眼：“你这里只有一个床，不去借宿，你贴墙上啊！”

    吴波坏笑道：“原来你担心这个啊？隔壁住的都是夫妻，只有我一个光棍，不过你放心，我打地铺就是了。”

    雪莹的脸腾地红了，再不说话。

    没多会，吴波就拎着一大壶热水进来了，他一边拖过墙角的大澡盆倒水，一边抱歉地说：“我这里条件不好，只你能用这个盆了，你先洗着，我到大门口找人聊天去。”

    雪莹答应了声，见他出去了，就关上房门，洗了起来。刚脱下身上的T恤，才突然想起自己没带换洗的衣服，就打了电话给吴波，叫他趁着商店还没关门，赶快去买套衣服回来。

    洗完澡后，她换上了吴波的睡衣，又等了一会，吴波才拿着一套白色衬衫和粉色短裙回来。

    雪莹说你怎么这样迟啊，吴波说：“这么晚，商店都关门了，我跑到夜市里给你买的——”

    他的目光突然凝固了，雪莹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原来吴波的睡衣太宽大，自己的胸部露出了好些。她咳嗽了一声。把衣服往上拉了拉。

    吴波惊醒，对她说：“你快试试这衣服合不合身，看穿了好不好看，说完就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雪莹慢吞吞地脱下了睡衣，正要穿衬衫，吴波却猛然回过身来，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

    雪莹挣扎道：“吴波，你别这样，迟早都是你的。”

    吴波咬着牙道：“宝贝，今晚就给了我吧，你知道吗？上次蒋丽在我这里脱光了她所有的衣服。可我碰都没碰她一下，自己关了门出去了，这些都是为了你啊！”

    “可是我们还没有定亲——”雪莹的声音明显软化下来了。

    “难道你还对我不放心吗？蒋丽这样的女孩子都没把我的心从你这里拿走，吴波低声说着，就势把她压在了床上。”

    雪莹闭上了眼睛，不再挣扎。

    春宵一刻值千金，第二天一大早，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别，约好下个星期六见过吴波的父母之后就定亲。

    一个星期的时间在甜蜜和等待中度过，终于到了星期六，吴波跟同事借了辆摩托车，带着雪莹直奔风头镇的家。
------------

14 第14章

﻿    摩托车飞快地驶过夏天原野上的水泥路，雪莹双手揽着吴波的腰，想起当初坐在大鹏身后的情景，再看着吴波挺拔的背影，不禁又是欢喜，又是感慨。

    清晨的朝阳洒在大片大片墨绿的玉米叶子上，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雪莹觉得自己的人生，也像这些叶子一样，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吴家两老早就在大门口翘首期盼了。自从吴成回家给他们描述过雪莹的样子以后，他们就天天催着吴波把她带回家看看，他们已经六十多岁了，急切地盼望小儿子快点成家，自己好早完结一桩心事。

    吴成的媳妇林玉秀是个争强好胜，颇有心计的女人，她人如其名，长得单薄秀气，听吴成说雪莹相貌不错，也天天盼着早点看到，好比比谁长得更漂亮。

    此刻她正在厨房里忙碌，吴成把一只大公鸡杀好了以后递给她，她接过来，顺嘴说道：“我说，你爸妈可真够偏心的，我第一次登你家的门，就搞了四五个菜，这次老二媳妇来，弄了这样多！是不是看她有工作，大学生，欺负我没文化啊！”

    “你看你想哪去了！你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咱们儿子都二十多了，真是的！”吴成笑道。

    “哼！她这次来了以后，还不马上就要定亲！老二才上班都长时间啊！他能有多少钱？到时候还不是家里倒霉！”她悻悻地说。

    吴成低声笑道：“这个，我比你想到的早，你放心，我自有办法。”

    两口子正在厨房里窃窃私语，院门外就响起了摩托车的声音。玉秀慌忙丢下手中的菜刀，和公公婆婆一起迎到了大门外。

    只见摩托车上坐着一个身穿蓝色连衣裙的姑娘，长得倒是清瘦白净，只是五官不算美丽，只能说得上端正。

    玉秀一看她长得不如自己，不免得意洋洋地瞅了吴成和公婆一眼，几乎打心底笑了出来。

    她心里一高兴，人顿时热情起来，上前扶住正在下车的雪莹：“弟妹呀!当心点，别摔着了！”

    雪莹一听，就知道肯定是嫂子了，就叫：“嫂子好，我没事！”

    这是吴波爸妈已经笑容满面地围上来了，雪莹很有礼貌地一一叫道：“叔叔，阿姨好。”

    吴波爸妈连声答应：“哎，快，快屋里歇着去！”

    吴家虽然是普通农户，可家里过得着实殷实，客厅里的摆设比城里也差不了多少。玉秀见雪莹坐下，忙又开了冰箱，拿出一瓶冰红茶递给了她。

    吴波对玉秀说：“嫂子，你陪雪莹聊会，我跟咱妈做饭去。”

    玉秀点头，对雪莹笑道：“我这兄弟，就是做得一手好菜，弟妹你以后可有福享了，哪像我们家啊，你大哥从里不进厨房！ ”

    雪莹微笑着说：“嫂子说的哪里话，我也经常听吴波谈起大哥，说他特聪明能干呢！”

    玉秀嘻嘻一笑：“这倒是，他在厨房里不行，不过外面的事情都来得，种地卖菜都是行家里手。”

    “这个，我第一次见他就看出来了哦。”雪莹点头道。

    玉秀又说：“弟妹呀！你不知道，我们家的公公婆婆啊！跟别人不一样，太老实，吴成又是老大，这个家，他不撑着谁撑着呢？”

    吴成爸本来笑嘻嘻地坐在那里听她们聊，此时听玉秀这样一说，顿时有些坐不住，一声不响，抬起脚就走了。

    雪莹见此情形，也不好说什么，只好低头喝红茶。

    玉秀见雪莹谈吐随和，就想，不知道这丫头的性格到底如何，不如我先来试探一下。

    于是她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又接着说：“你和吴波是高中同学，你该知道的，前几年吴波生了一场大病，花了我们足足有八万块钱呢？那些年我和你哥种菜累死累活赚的钱，全填进去了都不够，还欠了一屁股的债，这不，现在还少人家几千块钱没还呢！”

    说完这番话，她就留神观察雪莹的反应。

    雪莹早就听吴波说过他哥带着他山南海北奔波治病的事情，这时听玉秀也这样说，不禁对他们夫妻很是敬重。就说：“嫂子，你和大哥对吴波可真是没话说，像你们这样重情重义的哥嫂现在真的不多了。”

    看着雪莹真诚的表情，玉秀心中暗暗高兴：“吴成说的没错，老二果然找了个老实巴交的傻丫头！”

    吃完中饭以后，雪莹陪着吴家两老闲话了一会家常，就起身告辞了。

    回到县城吴波的小屋，两人尽情亲热了一番之后，雪莹靠在吴波的肩膀上，感叹地说：“没想到你哥哥嫂子那样有牺牲精神。”

    吴波一怔：“怎么突然想起说这样的话啊？”

    雪莹说：“今天你嫂子跟我说的啊，她们为你治病花了八万块钱，还欠了一身的债。”

    吴波听了，有点哭笑不得。

    他生病总共才花了五万多块钱，其中两万还是两个姐姐给的，再说他们家一直都没有分家，自己父母这些年一刻不停地忙绿着，怎么就变成是嫂子给钱治病了呢！而且她不但跟雪莹要这个人情，还把钱数夸张了两三倍！

    再回想起当年生病时嫂子一心不想给自己治，和对他的那些冷言冷语，他心里更加气闷。

    雪莹见他神情不对，就推了他一把：“你怎么啦，好像谁得罪了你似的？”

    “没什么，穿上衣服，我带你看电影去！”吴波勉强笑了笑，他本能地不想让雪莹知道自己家里那些事。

    过了几天，吴成叫弟弟回家帮他下大棚里的西红柿。

    一家人忙了整整一天，才下完了一个棚子，看看天色已发黑，吴波妈也把晚饭做好了，就回到了家中。

    一家人围着饭桌默默地吃着饭。

    玉秀突然开口问：“老二，准备什么时候定亲啊？”

    “快了，我正准备跟雪莹商量这事呢！”吴波笑道。

    “那，她有没有跟你提过要多少彩礼啊？”玉秀假装不经意地问。

    “嫂子，雪莹和他爸妈都是通情达理的人，不会狮子大开口的。”

    “那谁说得准啊！”吴成忙接过来说：“咱村老刘家的闺女，上个月定的亲，一下子就狠了人家五万，说是要给小儿子在镇上买房子呢！”

    “哥！他们那是相亲认识的，没什么感情基础，我跟雪莹不一样，我们好多年感情了，她不会为难我的！”吴波强调道。

    “胡说！”吴成的声音明显地提高了：“这十里八乡自由恋爱结婚的年轻人多了去了，可也没见谁少要一个子儿的，临到定亲，还不都是按老规矩办！就算她不要，她家里人能不要，你就这样相信那家人？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这时，吴波妈开口了：“这俗话说得好，入乡随俗，咱们地方上祖祖辈辈讲的都是定亲时给女方家彩礼，再说人家养大一个女儿也不容易，依我看——”

    说到这里，她突然发现儿媳妇的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瞅着她，顿时吓得把话咽了下去，再也不出声了。

    此时，吴波已经对兄嫂的心思心知肚明，他稳了稳情绪，问吴成：“那你说，我怎么个防法啊？”

    “怎么防？我说弟呀，你那么多书都读哪去啦？这还不简单吗？哭穷呗！”

    “哭穷？  ”

    “对呀，你就跟她说你生病时把家里的钱都治光了，说咱爸妈早就不能赚钱了，说她要的再多都是你去借，都是她过了门以后自己还！不就结了！”

    吴波听着他哥的侃侃而谈，忍不住心头火起：“父母一辈子辛辛苦苦赚的钱，除了自己当年生病花了两三万以外，其余全给了哥哥，嫂子结婚时要了一大笔，这些年爸妈养猪养羊搞副业的钱又全被嫂子一把抓去，现在他们居然连定亲的一两万块钱都不肯出！”

    他低着头，看着碗里的米饭，一口也吃不下去了。好半天，他才小声说：“咱爸养的那群羊，要都卖了，不也能值个十万八万的吗？”

    话音刚落，就听得“咚”的一声，玉秀将碗狠狠地惯在了饭桌上：“今儿这菜怎么这么难吃啊，不吃了！”

    说毕起身走到院子里，家中喂的那只大黄狗此刻饿得久了，见女主人出来，就跑上前挨挨擦擦地讨食吃，玉秀一脚踢了过去，厉声骂道：“你给我滚远点，我累的半死，你还来磨我！当初生病的时候，就该把你拖出去不管！现在也没这样多事！”

    那黄狗被踢，呜呜哀鸣着跑远了，玉秀依旧在那里小声地骂骂咧咧。

    吴波气得脸色铁青，嘴唇直抖，但是他毕竟没有跟女人，尤其是跟自己的嫂子骂架的勇气，只好装做听不见。

    吴成听了，也觉得自己老婆太过分了，他虽然自私，视钱如命，可对自己的亲弟弟终究还有几分疼爱之情，就皱着眉头吼叫道：“我说！你还有完没完啊？干了半天活还不够你累的，快洗澡睡觉去！我和老二还有事情要谈！”

    玉秀不说话了。

    吴波爸妈见媳妇发火，早已吓不知所措，躲回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兄弟两人。

    吴成深深叹了口气，对吴波说出了一番话。
------------

15 第15章

﻿    吴成说：“弟呀，你嫂子就那样，刀子嘴，豆腐心，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吴波没有说话。

    吴成又说：“日子过得可真快啊！我还记得你不会走路那会，我天天抱着你去门口的稻场上锻炼你走路，现在稻场还是老样子，你却快要娶媳妇了，说着自顾自地呵呵笑了起来。

    吴波想起儿时哥哥对自己的疼爱，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后来你得了重病，很多大医院都说不用治了，回家等死吧！可哥舍不得你，一听说哪里有祖传偏方，立马就去找来给你。

    吴波听了他的话，心里不禁一阵酸痛，知道哥哥的话虽然有些夸张，但是不管怎么样，的的确确是他到外省把救自己命的偏方抓回来了。

    他低声说：“哥，别说了，我知道你是疼我的。”

    吴成察言观色，知道自己的话起到了预期的作用，他很了解自己的弟弟，清楚他最大的弱点就是心太软。

    于是他接着说：“我也知道，那会你嫂子不肯花钱给你治病让全家人都有点寒心，可是你想想，那是多少钱啊？好几万啊！我们一辈子能赚几个好几万啊！她嘴上说不给，后来不还是一分不少地给了吗！”

    “现在，家里不错是有点钱，爸养的羊也能卖十来万，按说是该给你一些，可是你想过没有，你还有两个侄儿没结婚，没盖房子呢！现在娶一个媳妇得花多少钱啊！”

    “弟呀！哥哥就快老了，赚不了多少钱了。可你不一样，你有好工作，好前途，弟妹拿的工资也不低，你们将来老了，还有保险，我和你嫂子有什么呀！也就那一群羊了，那羊，是咱爸养的，你确实有份，你要开口要，我也不能说不给，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吴波不说话了，想起自己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而哥哥终日在土地上辛勤劳作的模样，他的心彻底地软化了。

    吴波等了几秒钟，见弟弟还不松口，就故意激道：“算啦，我也知道你拗不过弟妹，现在谁家养个女儿能白养呢！何况她弟弟也要结婚买房，不拿咱家的钱买，拿谁的呢！哥认了，谁叫咱是男方的呢！”

    吴波抬起头，对他说：“哥，你放心吧，我不向家里要钱了，自己借自己还吧，雪莹家都是好人，不会跟我要很多钱的。”

    吴成满意的笑了，拍了怕弟弟的肩膀：“哥就知道你是好样的！”

    大暑小暑，热死牛牯，天气热的简直让人要背过气去。吴波和雪莹呆在房里下五子棋解闷。

    五子棋讲的就是头脑活洛，抽象思维敏捷，这对极有数学头脑的吴波来说，是小菜一碟。可雪莹就不行了，老是顾此失彼。

    吴波今天存心要讨雪莹欢喜，就不露痕迹地让她赢了两盘。

    雪莹见自己连胜两局，很是高兴，吴波把棋盘一和，伸手揉了揉雪莹的头发：“小宝贝，没想到你进步这样快。小脑瓜挺聪明的哦！”

    “那当然啦！不然怎么配的上你这个数学奇才呢！”雪莹得意地说。

    吴波笑了：“其实，要说聪明，我哥比我聪明多了。他读初中那会儿，每次考试总分都是年级第一名（他故意把他哥当年的考试名次报高了几十名）。”

    “是吗？那他为什么不继续深造呢？”单纯的雪莹立刻对吴波的话深信不疑，好奇地问。

    那时候家里穷啊！爸妈又老实，没什么赚钱的能耐，我和两个姐姐又小，所以他只好退学，回家种大棚蔬菜养活一家人了（他又把他哥种菜的时间说提前了几年）。”

    雪莹动情地说：“那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待你哥哥哦！”

    “当然了，上次我回家，我哥还说我们新建一个小家庭不容易，以后咱爸妈的晚年他就全包了，不用咱们负担了。”吴波说着，偷偷看了雪莹一眼。

    “赡养老人是应该的，再苦再难我都不会说什么！只是你哥能这样说，足见他对你的疼爱之情了！”雪莹感叹。

    “雪莹，那我们什么时候定亲呢？”吴波决定切入正题。

    雪莹微微一笑，神色温柔地瞅了他一眼：“随便你吧，你说什么时候合适？”

    吴波心里一甜，摸了摸她的脸颊：“以我说，就下个月吧。”

    “好啊！上次我爸妈也问起过这事，也在催着呢！”

    吴波收起棋子，把雪莹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那，你打算问我要多少彩礼呢？”

    “呃！这个，说真的，我还没想过，按风俗应该至少一万的，只是你又说你爸妈没能力赚钱，你还欠你哥那样多，我们当然不能向你家里开口要钱了！”雪莹漫不经心地说。

    吴波大喜：“他本来以为要费一番周折的，却没想到雪莹如此好说话。此时他越发觉得她通情达理，惹人怜爱，不由地将她抱得更紧了。”

    雪莹突然问“对了，你现在手里有多少钱啊？”

    “我？我到公司才几个月，实习期还没过呢，一个月就那一千多，我省吃俭用的，到现在卡上大概有四五千块吧！”他苦笑着回答。

    “这点钱够干吗的！”雪莹不禁皱起了眉头：“我们结婚，房子我可以不要，我们先租房子，以后慢慢存钱买，可定亲，过礼，摆酒请客，少说也得两三万，你到哪去弄这样多钱呢？”

    吴波沉默了，刚想起家中那群羊，便又想起嫂子的怒骂，想起哥哥在土地上挥汗如雨的情形。

    雪莹见他脸色黯然，以为是怕自己嫌弃他穷，就灿然一笑，对他说：“你别发愁，你要实在没钱，那彩礼我一分不要好了，反正我爸妈说过不会用我一分钱的彩礼，都给我陪嫁过来，到时候，我就把自己存的私房钱拿出来办嫁妆，跟他们说你是你给的钱就是了！”

    吴波的眼泪“涮”地流了下来，他把脸贴在她柔弱的肩膀上，哽咽着说：“傻丫头！你真傻，我怎么可能一分钱彩礼都不给你呢！你说至少一万，那咱们就一万，我可以向我两个姐姐借，她们家家境都不差。

    在九月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里，雪莹和吴波在凤头镇吴波的家里定了亲。

    按照乡俗，吴波的父母要摆上几桌酒席招待雪莹家的至亲，玉秀本来想让吴波花钱去酒店摆的，可这次吴波爸妈却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在家里摆，绝不能让人看笑话，说吴波有父母等于没有。

    他们知道玉秀太难缠，也清楚最关键的的问题是酒席钱，所以吴波妈提前几天就把一个祖传的金戒指拿了出来，对玉秀说：“玉秀，你小叔子定亲还是在家里定的好。”

    玉秀脸色一变，正要反驳，一眼见到婆婆手里一枚戒指闪闪发亮。立刻笑容满面，对公公婆婆说：“是呀，我想着也是这个理。”

    婆婆上前，把戒指塞到她手里：“这金戒指解放前我外婆家给我妈打的嫁妆，跟现在店里卖的份量可不一样，拿这个卖了去摆酒席，十桌都够了。

    玉秀抓到手里一掂，果然沉沉的，心里高兴万分：“哎呀，妈，我昨天是说着玩的呢！这长兄如父，就算你们不给钱，我们也是应该给弟弟摆定亲酒的的。

    婆婆没有接话茬，转身和公公一起去喂猪了。

    定亲那天，雪莹的叔伯舅父，姑妈姨母，婶子大娘们来了足有四桌，热闹非凡。

    吴成和玉秀原本就是机灵人，又从老人那里得到了双倍的好处，心情大好，在雪莹家亲戚们中间来回穿梭，招待得十分周到热情。

    吴波酒量太浅，敬了几杯酒以后就跑到外面吐了起来。雪莹没办法，只好自己陪着亲戚们。

    这时吴成和玉秀一个来上前倒茶，一个搬来一箱子酒。雪莹的大舅见状，就对雪莹说：“孩子，你好福气啊！找到了吴波这样好的对象。连大伯哥和嫂子都这样好。”

    雪莹微笑着点了点头：“大舅说的对，哥哥嫂子对我们是没话说的。”

    吴成这时候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就趁着酒意，大声说：“不是我吹牛，要说我吴成对弟弟，那可真是一百成的好！当年他病得只剩下一口气，我硬是花了七八万块钱把他给治好了。”

    雪莹家的亲戚们听了，不由得纷纷赞叹：“不容易啊！这样的哥哥嫂子只怕咱们整个县找不到第二家了。”

    玉秀见吴波不在，就趁机一脸正气地说：“这次定亲，说实在的，要是换了别的嫂子，早就不问事了，吴波自己也说要到酒店摆。可我是从小看着吴波长大的，对他跟自己的亲弟弟没两样，所以无论如何，这事我都得管呀！花点钱算什么！我不能让亲戚们觉得我弟弟是没家的人啊！”

    雪莹的二婶听到这里，不禁皱了皱眉头。

    这时候，吴波突然从客厅后门进来了，玉秀的话，他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早已听他妈说过金戒指的事情，今天见嫂子说话这样恬不知耻，心中的怒火顿时无法遏制。
------------

16 第16章

﻿    他大步走到酒桌前，一把将嫂子手里的茶壶夺了过来，用尽量平缓的语气对她说：“嫂子，这事该我来做，不敢劳你大驾，你也累了，去休息会吧！”

    吴成一眼瞅见弟弟从后门走来，脸色不好，连忙偷偷地拽了拽玉秀的衣角：“快到厨房看看汤好了没有？”

    玉秀正在尴尬间，丈夫这样一解围，立刻抽身回厨房了。

    这顿酒一直喝到夕阳下山才结束，雪莹爸妈带着亲戚们跟吴家告辞，吴家两老和吴成夫妻在家里收拾残席，吴波把他们送到公路上了客车。

    雪莹正好跟二婶坐在一起，二婶拉着雪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雪莹，你公公婆婆看样子都是老实人，以后应该不会给你气受的。只是你那个大伯哥，还有他媳妇，太精明太活络了，不像是省油的灯啊！”

    雪莹笑着说：“二婶你不知道，吴波他哥嫂对他可好了，他们再精明再厉害，也不会欺负自己的亲弟弟的啊！”

    二婶看着她，眼神中有着隐约的焦虑和担忧:"但愿是二婶看走眼了，只是那两口子今天当着我们的面，这样拼命给自己脸上贴金，绝对不是好人能做的出来的。”

    “可是他们说的也是实情啊！”雪莹不解地说。

    “我的傻侄女，就算他说的是实情，可是这样的事情也不方便自己到处说吧！你见过有几个真正做了好事天天挂在嘴上贫的，生怕别人不知道的？你没见吴波听了他嫂子的话脸色变得那样难看吗？真要对他好他又怎么会生气呢？这里头不定有啥猫腻呢！哼！二婶今天这话摆在这里搁着，以后走着瞧就是了！”二婶坚定地说。

    “好了好了，你才跟人家见过一面，就能看这么通透？侄女欢欢喜喜地定亲，你就不会说几句好听的啊！”二叔不耐烦地说。

    二婶不说话了。

    雪莹听了，想起吴波当时的脸色，也不由得起了疑心，可想到吴波说过的关于他哥嫂的话，又释然了。

    晚上，雪莹躺在被窝里，想起自己的婚姻终于有了完满的结局，心里兴奋不已，她翻来覆去的老也睡不着，就拨通了吴波的手机。

    吴波问：“雪莹，怎么还没睡啊！”

    我睡不着，你呢？雪莹柔声问。

    “我也睡不着，正翻看我读高中那会的日记呢！雪莹，我在那时候的日记里就盼着跟你永远在一起，没想到今天真的实现了，想想人生真是太神奇，太美妙了。我现在真的很想到你身边去，抱着你，感觉到你的存在就是最美好的事情。”吴波由衷地说。

    听了他的话，雪莹不出声地笑了，转眼看向窗外，只见月光如水，夜色原来是如此地温柔。

    再说吴波，自从定亲之后，就天天为结婚的事情发愁，定亲时大姐借给了他一万块钱，把彩礼给打发过去了，可是按照乡俗，男方还要给女方买至少一件首饰，和几套名牌衣服，雪莹虽然没有跟他提，可他是个要面子的人，雪莹又那样爱她，怎么忍心不给她买呢！这两样又得好几千块，吴波卡上的钱根本不够，还有他们年纪都不小了，最迟明年就得结婚，可是没有房子，怎么结呢！

    这天，公司又有个领导家儿子考上了大学，在家里办酒席，按老规矩，每人又得出两百元的份子钱，吴波向来不喜欢凑热闹，就托同事把钱带过去，自己在家里安安静静地看书。

    到了下午，突然有人在外面敲门，打开门一看，蒋丽穿了一件水红色的吊带衫，脸上化了淡淡的妆，满脸夸张的笑容站在门前。

    吴波对这个小姑娘，实在谈不上欣赏，总觉得她有点像小太妹，可自从有一次蒋丽说喜欢他，并在他面前脱了衣服之后，他就有些怕她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随便的女孩子，尤其天天晚上来缠着他补习外语，邻居们已经开始用异样的眼光来看待了，他深深地爱着雪莹，可不想节外生枝，弄出什么误会来。

    于是，他就趁着自己定亲的时候，跟蒋丽爸爸说，自己这段时间太忙了，没法再给她补习，这些天，她果然没有出现。

    可现在她又来了，吴波不禁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她每次说是补习，可从来不认真听他讲解，总是找机会东拉西扯，他已经听够了她整天的流星花园和小燕子，更不想再听她滔滔不绝地说哪个明星天王爱吃什么水果，哪种牌子的服装最流行，他跟她没有任何共同语言。

    蒋丽不等他开口，就径直走进来：“吴老师，怎么？这些天忙着跟师母亲热，把补习的事情都忘啦？”

    吴波说：“我不是跟你爸爸说过了吗？我忙着定亲的事，没空给你补了。”

    “可你现在不是已经定完亲了吗！”蒋丽坐在他的床上，脚尖一晃一晃的。

    “ 哦，是这样的，我结婚买房的钱还没有着落，所以打算利用业余时间办个初中生外语补习班，所以可能以后没有时间给你补习了。”吴波耐心地说。

    “补习班能赚几个钱啊？不如你辞职到我妈妈的厂里上班好了，她们厂里做管理的都三四千一个月呢！”蒋丽认真地说。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不会做管理，你以后要好好读书，争取考个好大学，让你爸爸也高兴高兴，他对你可是给与了很大希望的。

    蒋丽听他这样说，不由得撇了撇嘴：“你别老是用这种老气横秋的语气对我好不好，拜托哦！我都快二十了，不是小孩子了，你也不老，那人家陈凯歌比陈红大十六岁呢！”

    吴波见她越说越不像话，赶紧合起书：“呃！蒋丽啊！我今天要到你师母家去，你看，要不你走的时候把门给我锁上？”

    “不用你撵！我自己会走！”蒋丽从小娇生惯养，当惯了小公主，吴波冷淡了她这些日子，心里本来就已经不忿，这时听他这样说。就大声嚷着，从床上站起来，摔了门出去了。

    吴波顿感轻松地嘘了口气，躺在床上继续看书 。

    蒋丽路上一边走，一边咬牙切除地痛恨着吴波，她自小就为自己的容貌而得意，从读初一开始，就不断地收到高年级男生的情书，到了高中，她出落得越发丰满美丽，加上家里又有钱，追求者更是多的数不清，她高一时就跟当时的男朋友发生了关系，到现在，学习成绩一塌糊涂，男朋友倒是换了四，五个了。

    爸爸一心想叫她考大学，她才吃不了寒窗苦读的那份苦呢？她也很难理解爸爸的想法，考取了大学又怎么样，还不是为了找份好工作赚钱吗？反正自己家有钱，上不上无所谓！人生在世，图的就是吃喝玩乐，趁着年轻不好好享受老了怎么对得起自己啊！

    爸爸找吴波给她补习，她本来想混个两三天做做样子就算了的，可谁知第一眼看到吴波，就被他成熟温雅的气质吸引住了，跟吴波比起来，她的那些男朋友都是小毛孩子。

    于是她就借着补习为由，天天把自己打扮的性感妖媚，她满怀自信地想，凭自己的美貌，财富，和青春，一个吴波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可是，在经过了屡屡的暗示之后，吴波居然对她无动于衷，她奇怪了，就直接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他不但肯定的回答了，而且还满怀深情地说自己有多爱她。

    她非常非常的不甘心，不服气，她长那么大还没有被男人拒绝过，更没有被别的女人比下去过。她觉得吴波就算有了女朋友，也应该立刻丢掉来追求她的。

    于是，在一个下雨的傍晚，她故意拖延到深夜，在他面前一声不响地脱下了所有的衣服。

    她对自己丰满白皙的身体太自信了，她相信没有男人可以抵御□□。可他偏偏不为所动，关上门，走了。

    她气得几乎要发疯，同时也爱他爱的快要发疯了，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她就越想要。

    她一遍一遍地想，他口中的那个女朋友到底有多美，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他这样死心踏地地对她。

    终于，她在他的小屋里遇见了她——一个瘦瘦的其貌不扬的乡村女教师。看外表没有丝毫的过人之处，她更加不平衡了。

    后来，爸爸说吴波定亲了，正在吃饭的她听到这个消息，就放下筷子，跑回房间，把屋子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碎了。

    她有一种痛不欲生的感觉，这是以前谈那样多次恋爱时从来就没有过的。她开始意识到，她是真的在爱了。

    可是她爱的那个人马上就要娶别人了，怎么办？我不能让她属于别人，那个土了吧唧，又老又平凡的小教师，她凭啥跟我争啊！我一定要把他们拆散，让他彻彻底底地属于我。她在心里这样暗暗发誓。

    可是今天，吴波居然直接把她赶了出来，怎么办呢？她想啊想，突然想起吴波说的没钱结婚的话，不由地眼前一亮，计上心来。
------------

17 第17章

﻿    蒋丽回到家里，保姆见了，忙端了一碗燕窝粥出来给她。她接过来问：“我妈妈呢？”

    “你妈？她哪里有空闲在家里啊！一大早出去,现在还没见她的影子呢！ ”

    “那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哦，可能在酒店吧，她早上说今天县委有个领导的儿子在酒店办婚宴，保姆一边拖地，一边回答。”

    蒋丽心里一动，放下燕窝，就出了家门。

    来到酒店，见母亲正在一大堆人当中应酬，她就坐在一边耐心地等着。

    好不容易人都散了，大堂里只剩下几个服务员在收拾碗盘。蒋丽见母亲要走，连忙从角落里站了起来：“妈！”

    蒋丽妈见是女儿，有些惊讶：“你不是在老师那里补课的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老师今天有事，我就过来看看你，说着拿眼瞅了瞅那几个正在忙的服务员：“妈，咱们县是有名的风景区，每年都有不少外国人来游玩，他们光顾你的酒店时，都怎么点菜啊？你这里的服务员会不会说外语啊？”

    “哦，外国人来吃饭一般都是导游替他们点，我们这小地方的服务员，哪会什么外语啊！”妈妈说。

    那怎么行啊！蒋丽大惊小怪地说：“难怪你竞争不过附近的大酒楼呢，人家的服务员好多都通外语！你还不赶快找人把你这帮员工培训一下呢！”

    妈妈想了想，笑道：你这疯丫头！平时也没做过几件正经事，不过这事提的倒真值得考虑。

    “那我给你推荐一个人吧！就是我爸的同事，给我补习的吴老师，他英语都过八级了呢！”蒋丽迫不及待地说。

    “好好好，听你的，明天我就让你爸爸去请他，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啊！ ”

    “他肯定愿意，你把工资给他开高点，他现在正缺钱结婚呢！蒋丽高兴地说。”

    第二天刚上班，老蒋就找到了吴波，说想请他去给自家酒店的服务员培训英语 ，为期三个月，一次性付给他一万块钱，吴波正在为钱发愁呢，一听这话，喜出望外，不假思索地一口答应了。

    本来吴波一到双休日就去雪莹家的，可现在却去不成了，酒店里的服务员分批轮换培训，不但双休日，连周一到周五的晚上都有，吴波忙完工作又搞这个，天天忙得像陀螺一样。有时太晚了，就不给雪莹打电话了。

    蒋丽要的正是这个效果，让两人没有机会见面只是她计划的第一步。

    她妈妈的酒店里有个刚进来没多久的服务员叫宋圆圆，有着惊人的美貌，堪称绝色。很多客人之所以到酒店用餐，就是为了看她一眼，享受一下她的服务，更有甚者，县城那帮出身富贵的公子哥儿或富商官员们，很多都想借机认识她，以图染指，自打宋圆圆进了酒店，店里的营业额就无端地长了两三成。

    所有的人都知道宋圆圆跟那些富贵中人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可蒋丽妈为了生意，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次，蒋丽也特地把她也安排在培训之列，她知道宋圆圆爱钱，就一次性给了她一万块，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番，宋圆圆心领神会，微笑而去。

    吴波发现，每次晚上上课雪莹突然来电话时，那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女服务员就特别关注，有时还对他抛个媚眼。这个女孩子漂亮倒是真漂亮，可她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子风尘气息却让吴波看了极不舒服，他喜欢的是那种清水出芙蓉的知识型女孩。

    一个周日的下午，他在酒店的包间里上完了一节课，坐在沙发上休息，雪莹的电话就来了，他们正说的亲热，却听身边“嗯嗯”的一声，原来是宋圆圆在咳嗽，吴波不去理会。

    可谁知宋圆圆居然端了个杯子挨近了他，娇滴滴地说：“吴波，这是谁打的电话啊！你累了，快喝杯茶休息吧！”她把那句“这是谁打的电话啊!”说得尖利而满怀醋意，好像吴波是她的老公或男朋友一样。而后面这句则充满了柔情蜜意。

    吴波尴尬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好。雪莹在电话里听得清清楚楚，女性生来的敏感多疑让她顿时紧张起来。

    她不高兴地问：“你身边是谁在说话？”

    “是一个学生，酒店的服务员！”吴波见雪莹语气不善，有点慌了。

    “哦，你的学生还挺会关心老师的嘛！”雪莹忍住不快，故作轻松地调侃了一句。

    “啊呀，什么关心啊！我连她姓什么叫什么还没搞清楚呢！”吴波起身走出房间，站在阳台上小声对她说。

    雪莹更加不相信了,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会这样关心他吗？而且他的语气慌慌张张的，好像很心虚的样子。她越想越觉得可疑，就决定去一趟他的补习班，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天，她到了县城，早就听吴波说过他在悦宾大酒楼给人补习，所以她有意没通知他，径直到了悦宾大酒楼。

    到了酒店，一个服务员领着她敲开了吴波培训的房间，吴波出来见到她很惊喜，连说你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好提前去买你爱吃的啊！

    两人正在说话，雪莹眼前陡然一亮——一个身穿红色服务员工作服的绝色女子顺着走道迎面向他们走来，她从来就没有见到如此漂亮的女人，尤其是她纤细丰满的身材，蒋丽跟她比起来差远了。

    那女子走到他们面前，冲吴波笑道：“这就是程雪莹吗？”她的声音甜腻娇软，还带着点不屑与挑衅，正是电话里那个女人的声音。

    雪莹的心，像是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似的隐隐作痛，她的表情，她的语气，分明已经和吴波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而且，她是这么美，这么让人自惭形秽。

    吴波也被宋圆圆此举惊得呆了，直觉告诉他自己被人算计了 ,可到底这个女人跟自己有什么冤仇，要这样害自己呢！

    看见雪莹脸色大变，他来不及细想，一把揽住雪莹的腰，没好气地质问：“我说小姐！你这是干什么？我们很熟吗？”

    “吴波，你不会真那样狠心，装做不认识我吧？你昨晚跟我说的那些甜言蜜语，都是假的？？”宋圆圆立刻睁大了眼睛，一副委屈怨愤的样子。

    雪莹的头“嗡”的一声，下面他们再说什么就不知道了，她定了定神，转身就走。

    “雪莹！雪莹！”吴波恨恨地瞪了宋圆圆一眼，急忙追了出去。

    雪莹一边走，一边回想着宋圆圆的样子，她太美了，美得连自己这个同性都忍不住盯着她看，何况是吴波这样一个年轻男子？而且听她的口气，她是很喜欢吴波的，试想哪个男人能经得起这样的女人的诱惑呢？

    “他们肯定在有过关系了！”雪莹这样想着，心头只觉得一阵锥心的痛。

    吴波在身后焦急地喊着她的名字，她冲耳不闻，拦了辆出租车就去了车站。

    等吴波赶到车站的时候，雪莹已经登上了回家的客车。

    他垂头丧气地回到宿舍，开始给雪莹打电话，可每次都是被告知对方已关机。

    他把手机摔了，颓废地躺在床上——他清楚雪莹的倔脾气，心想这下完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本来就是个聪明绝顶的人，此刻冷静下来，把事情前后连惯起来一想，就知道这件事肯定跟蒋丽有关了。那个女人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想离间他和雪莹，拆散他们，有理由这样做的，只有蒋丽，那个女人也只会听命于蒋丽。

    想到这里，他翻出蒋丽的电话号码，对她说：“蒋丽，今天有空吗？”

    “什么事啊？”蒋丽问，她早已听了宋圆圆的汇报，正在家里偷着乐呢。

    “没什么，你能抽空到我这里来一趟吗？”

    “今天啊？哎呀，我今天跟同学约好了去唱卡利OK的，对不起了，吴老师，改天吧！”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吴波牵挂雪莹，彻夜难眠，第二天他跟公司请了假，赶到了雪莹家里。

    雪莹和爸爸都上班去了，只有妈妈在家。雪莹妈此时已经把吴波当成亲生儿子看待了，见女儿昨晚回家事神情不对，今天又见吴波突然上门，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就知道他们之间出了不小的问题。

    不过雪莹妈妈是个很懂事的老人，不该问的她绝对不多问一句，听未来女婿说还没吃早饭，就赶紧给他做了早点。

    到了中午，吴波估计雪莹放中学了，就顾不上自己吃午饭，快步走到了雪莹的学校。

    雪莹也是一夜未眠，早饭也懒得吃，上课的时候心神涣散，只好让学生自习。

    到了中午，同事们纷纷去食堂吃饭，她也不觉得饿，只是两手抱着头，趴在办公桌上怔怔地发呆。

    这时候，传达室的大爷在窗外扯着嗓子喊：“雪莹，快出来，外面有人找你！”

    雪莹不用想就知道是吴波来了，她心里一痛，随即又想起那个绝色的女子，不禁咬了咬牙：“就说我不在，让他走！”

    “你能躲我一辈子吗？”

    雪莹猛然抬起头，原来吴波已经站在她面前了。
------------

18 第18章

﻿    雪莹见了吴波，立刻忍住了心中的痛楚，直起身来，冷冷地“哼”了一声。

    吴波坐在她对面的办公桌上，也不再说话，只是目光恳切地望着她。

    “你是来找我摊牌的吗？” 过了半晌，雪莹漠然问道。

    “我是来找你解释的，我不认识那个女人！”

    雪莹凄然一笑：“吴波，你是不是怕背上始乱终弃的骂名，怕我受不了这个打击才来找我的？”

    “我说了，那个女人只是我补习班上的一个学生，我连她的名字都搞不清楚！”吴波郁闷地说。

    “是吗？名字都搞不清楚？你推得可真干净啊！”雪莹的情绪开始激动了：“照你这样说，那女的纯粹神经病了？跟一个陌生人用那样语气和表情说那样的话？”

    “她不是神经病！她是故意想来挑拨我们的关系！”

    “哈哈，她同我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来挑拨我们？吴波，你连撒谎都不会找个好理由！”雪莹讥讽道。

    “这件事情肯定和蒋丽有关。”吴波急切地说： “这女人就是她妈妈酒店里的服务员，她肯定是受了蒋丽的指使才这样干的！”

    “真的吗？你有什么证据说是她指使？ ”

    “我——”见她这样不相信自己，吴波心里也开始有气了：“我是没有证据，蒋丽既然这样做了，她也绝不会承认，我只是希望你能相信我，雪莹，我们爱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在一起了，你真觉得我会背叛你吗？我对你的爱，难道你真的感觉不到吗？”

    雪莹怔住了，吴波的话未尝没有道理。

    可是她一回想起那个服务员妖娆艳丽的样子，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么漂亮的女人，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她突然想起了严君玉对她说过的那句格言——所有的男人，都逃不过两样东西的诱惑，一是金钱，一是美女。

    想到这里，再低头看看自己平坦的胸部，想想镜子中自己平淡无奇的面貌。有生以来第一次，她开始为自己平凡的外表而悲哀。

    吴波见她不说话了，以为她已经被自己说服了，就上前拉着她的手说：“你看——”

    雪莹却突然把他的手摔开了：“马上就要上课了，你走吧！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吴波见她如此决绝，心里又急又气，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时雪莹的同事们吃完午饭纷纷回到了办公室，吴波也不好再说什么，无奈之下，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不甘心就此回去，便在学校的大门口一直守到了傍晚放学。

    见雪莹出来了，他立刻迎了上去，谁知雪莹正眼都不看他一眼，跟同事有说有笑，若无其事地走过去了。

    吴波气得扭头就到公路上等回县城的汽车——她既然如此不在乎，那自己还有什么必要呆在这里看她的冷脸。

    可赌气回到宿舍，她的影子却总是挥之不去。那几天，他心烦意乱，雪莹依旧不接他的电话，他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

    他想：“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事情要想解决还得去找蒋丽。”

    于是又打了几个电话给蒋丽，可她却推三阻四，每次都有借口不跟他见面。

    吴波急了，在电话说：“蒋丽，我知道那个服务员是你派来的，我明白的告诉你，这样做根本没用，你就是把我跟她拆散了我也只会恨你，绝不会跟你在一起的，你说你小小年纪怎么那么多心机啊！”

    “就算我得不到，我也不要她得到 ！”蒋丽恨恨地回答。

    “如果你再这样任性胡来，我可就把这事告诉你爸爸啦！”吴波威胁道：“你爸我了解，很正直厚道的一个人，我想他是不会任由你胡作非为的吧！”

    “你告诉了也没用！宋圆圆到你的补习班上课，爱上了你，跟你们有了三角恋，这和我能有什么关系啊！我来个死不承认，看你有什么办法！”蒋丽得意洋洋地说。

    吴波嘿嘿一笑：“是吗？蒋丽，明天中午到我这里来一趟吧，我送你样东西！我郑重声明一下，不来你会后悔的哦！”说完立即挂了电话。

    听他的语气如此诡异,蒋丽心里倒犯起了嘀咕，他能给我什么东西呢？

    第二天中午，她忍不住好奇地赶了过去。

    谁知这天吴成正好到县城卖菜，他今天的生意很好，不一会菜就卖光了。

    于是就开着运菜的三轮车，照例到弟弟这里吃午饭。

    蒋丽和他在吴波的小屋门口遇见了。

    吴波见了，心里直怨哥哥来得不是时候。

    他说：“哥，这个小姑娘是我的学生，她来跟我有点事情要谈，你看你——”

    “哟，吴老师你见外了，有什么东西你不能当着你哥的面给我啊！ 反正你也说了不可能爱上我，又不会给我什么定情信物！”蒋丽是一派富家小姐满不在乎的脾气，心里想到什么随口就说了出来。

    却把个吴成听得一怔：“我的妈呀，这谁家的大姑娘说话这样大大咧咧啊！”

    吴成是个精明人，见弟弟神色有些尴尬，就识趣地说：“我去那边的加油站给车子加点油，你们有啥事就谈吧。”说完就上了车，轰轰地把车开走了。

    吴波见哥哥走了，就笑了笑，指着椅子对蒋丽说：“坐吧！”

    “你要给我什么东西？”蒋丽问。

    只见吴波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了一个袖珍录音机来，插上了电源，蒋丽隐隐感觉有些不妙。

    录音机里果然传出了他们最后一次通电话的内容——她恨恨地说：“我得不到的东西，她也休想得到！”

    蒋丽越听，脸色越是发白，吴波太狡猾了！居然给她来这一手。

    磁带很快就放完了，吴波微笑着把磁带从录音机里拿出来，递给了她。

    她啪的一声把它打落到地上，大声吼道：“既然你已经把电话录音了，拿着这盒磁带去找你那个女人好了！干嘛还要给我！”

    “我是想警告你一下，以后最好老实点，别再跟我玩什么花招了！这磁带你若是不要，我就送给你爸爸好了！”吴波的声音里也透出了寒气。

    她捡起那盘磁带，三两下就把磁带线扯断，吴波，我恨你！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说完她转身出门，一头撞到了正要进门的吴成身上。

    吴成在门口听得目瞪口呆，见蒋丽出来，连忙侧开了身子。

    他见蒋丽走远了，忙问弟弟：“这小丫头？”

    “有钱人家的孩子，就那样！”吴波感叹地摇了摇头。

    “有钱人家？”吴成马上来了兴趣：“她是哪个有钱人家的闺女啊？”

    “哦，悦宾大酒楼的的女老板就是她妈妈。”

    “悦宾大酒楼！那地方我去送过菜！啊呀，那个女老板可不得了，还开个大服装厂呢！家里最少也有几千万啊！”吴成满怀艳慕地说。

    吴波点了点头。

    “她的闺女看上你了？”

    “什么看上啊？她还是个孩子呢！高中都没毕业，顶多是女学生式的幻想和迷恋罢了。”吴波不以为然地说。

    吴成不太懂得弟弟的话，他只知道有个千金小姐看上他弟弟了，心里又是兴奋又是惋惜，兴奋的是弟弟居然有攀龙附凤的魅力，惋惜的是弟弟已经定了亲，而且听口气，他早已拒绝了那个小姐。

    兄弟俩做好了午饭，正在吃着，吴波的手机就响了。

    原来是吴波公司的总经理打来的，说业务部的人手暂时不够用，想把他借过去用一个月，原来的工资照发，另外按加班费再给他发一个月工资。

    这对吴波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悦宾大酒楼那边的培训班他是不想再去了，刚培训了几天，当然也不能要人家的钱。

    而业务部的工资按加班费发的话，一个月少说也有三千，足够给雪莹买个好样的定婚钻戒了。

    总经理说如果他同意的话，一个小时以后就到公司与业务部的同事会合，一起到广州出差，吴波一口答应了。

    关了手机，他才想起原本是要把录音带拿给雪莹，跟她澄清误会的，可这一出差，可能就是一个月，时间又这样紧迫，怎么办呢？

    “你忙你的去，我也该回家了。”吴成放下筷子，对弟弟说。

    “别忙走呀，哥！我有件事请你帮个忙。”吴波看着哥哥，心里有了主意。

    他拿出一盒录音带，对哥哥说：“公司派我到广州出差一个月，你帮我把这盒录音带送到黄石镇，亲手交给雪莹，好吗？”

    “这录音带，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说给我听听，我到时候也好说话啊！”看着地上被蒋丽扯散的录音带，吴成疑惑地问。

    “哦，地上的，是我照着这盘复制的。”吴波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哥哥。

    吴成听得一怔一怔的，他没想到那个千金小姐为弟弟花了这样多的心思。

    弟弟这个书呆子啊！要是换了别人，不要说已经定了亲，哪怕是结了婚有了娃娃也照离不误，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可他偏偏迷上了那个雪莹，吴成楞是没看出来雪莹好在哪里——又憨，家里又没钱。

    他心里这样思量着，嘴上却连连答应：“放心吧，哥一定给你送到。”
------------

19 第19章

﻿    那你就先别回家了，下午就到黄石去吧。

    吴成点了点头。

    吴波吃完饭，就匆匆赶去公司了。

    吴成拿着那盒录音带，踏上了去黄石镇的班车。

    雪莹几天来一直心神恍惚，吴波的话始终回荡在她的耳边：“ 我们爱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在一起了，你真觉得我会背叛你吗？我对你的爱，难道你真的感觉不到吗？”

    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很多年前，长江边上的油菜花，想起那张匿名的贺卡，想起公园里的互通心曲，想起这段时间的甜蜜时光……

    可是，每当想到这些，她便又想起那个女服务员的美貌，她看吴波的眼神，那亲昵的眼神，还有她跟吴波说的话，她说吴波装作不认识她，说他没有良心，说他对她说的甜言蜜语——吴波他，到底对她说了什么甜言蜜语了呢！

    她甩了甩头，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可是心却越来越痛，泪水总是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

    她有时甚至觉得，吴波爱她是真的，可是抵御不了美女的诱惑也是真的，他是做错了事情，清醒了以后还是想和自己在一起。

    对，一定是这样，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这一切。

    可是，他做错了，自己还能原谅他吗？

    吴波每天都打好几个电话，发了很多短信，她索性把手机整天的关着。

    大鹏在解除婚约之后，反而和她相处得非常愉快，他又谈了几个女朋友，可依旧没有定落。

    这天，作为班主任的她带了学生去镇后的山里秋游，大鹏是她们班的任课教师，她怕到了山上，自己一个人管不住这群孩子，就邀请了大鹏一起参加。

    大鹏满口答应，于是中午一到学校，俩人就集合了初三的学生，浩浩荡荡地向山里出发了。

    他们前脚刚走，吴成后脚就进了学校的传达室。

    传达室的大爷对他说，你来得真不巧啊，雪莹带学生秋游刚走。

    他正想开口问雪莹的家在镇子上的什么方向，就听传达室门口坐着的一个中年妇女笑道：“这雪莹两口子带学生去游山——”

    吴成吃了一惊，忙问：“什么两口子，程老师的男朋友不是在县城吗？”

    “嗨！听说那个又吹了！现在正跟她以前的对象打得火热呢！”那妇女哂笑着说。

    这妇女不是别人，正是上次在街上议论雪莹，被二婶当街掌嘴的那个主任老婆。

    传达室的大爷瞅了她一眼：“雪莹和大鹏是合伙带学生去秋游的，有些话你不确定，还是不要乱说吧！”

    “什么秋游啊！”主任老婆不屑地撇了撇嘴：“这学校里那样多老师，她别人不叫，干嘛单单叫大鹏啊？你还不知道吧？她县城里的对象现在又不要她啦！没见她这阵子精神不好吗?她这是在给自己找下家呢……”

    听到这里，吴成转身走出了学校。

    此刻，他的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庆幸，他想：“如果雪莹真和那个什么大鹏死灰复燃了，那弟弟就有可能娶千金小姐了。”

    “那姑娘家里有几千万，到时候陪嫁肯定不会少啊！弟弟一向顾念亲情，到时候给自己个十几二十万的还不是小菜一碟吗？”

    “他要娶了雪莹，自己能有什么好处啊！”

    “想到这里，他决定不送录音带了，反正是那个妇女说雪莹和别人在一起了的，又不是他吴成造的谣！对，就把这件事告诉弟弟，让他相信雪莹不是那么爱他！”

    “这个时候，他甚至有些感激主任老婆了，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总是给他提供了很好的口实了。”

    “再想起蒋丽家的千万家产，他忍不住笑了。”

    回到家里，他等不及天黑，就拨通了弟弟的手机。

    吴波正在跟客户谈事情，见了哥哥来电，就知道是雪莹那边有消息了，忙跟客户说了声对不起，就急急忙忙地出了房间。

    “哥，你的录音带送到了吗？雪莹是什么反应啊？”他迫不及待地问。

    可哥哥却迟迟地不说话，还叹了口气。

    “哥！你说话呀！”

    “弟呀！我听你说过，你加这一个月的班，是为了给弟媳买个订婚戒指，是吗？”吴成慢吞吞地问。

    “是啊！你怎么突然说这个啊？”

    “哥是替你难过啊！那个戒指，你就甭买了吧！”

    听了他的话，吴波的心慌慌的：“哥，我求你说话被别那样吞吞吐吐的好不好？你告诉我雪莹到底怎么啦？”

    “她—— 她现在又和以前的那个对象在一起了。”

    “林大鹏？”

    “对，对，是叫大鹏来着。”吴成连声说。

    “这不可能，雪莹根本就不爱他，怎么会又和他在一起？”吴波呐呐地说。

    吴成不耐烦了：“怎么不可能啊？我亲耳听她们单位的人说的，说他们死灰复燃了。今天下午两个人还一起到山里秋游呢！所以我就没把录音带给她！”

    吴波登时大脑一片空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了。

    “你就是太老实了，一片真心对人家，可人家把你当猴耍呢！喂？弟？你咋不说话呢？你可要想开点，现在的姑娘，哪个不是水性杨花啊！”吴成滔滔不绝地说。

    吴波呆呆地放下了电话，在阳台上傻站了很久很久。

    他知道雪莹对自己有误会，可是，也不至于用这种方式来报复自己吧？还是—— 她压根就没爱过自己，只是被自己的爱感动了才和不爱她的大鹏退了婚？”

    又或者，她是嫌自己太穷，父母不能给他什么？而大鹏家在县城就有现成的房子？”

    回想起最后一次见面，在她们学校的大门口，她对自己冷淡得就像个路人，难道，她是故意想借这个机会甩掉自己的吗？

    他左思右想，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直到同事气冲冲地找到阳台上，他才知道那个客户等不及自己走了，公司损失了一大单生意。

    再怎么烦恼，工作上的事情也不能有丝毫马虎，于是他强打精神，继续工作。

    “一切等回到家再说吧。”他想。

    这一个月的时间，不知有多难熬。

    其间吴波无数次地想打电话给雪莹，可每次拿起手机，耳边就响起哥哥的话。

    哥哥又怎么可能骗自己？

    她既然如此无情无义，自己又何必这样低三下四呢！

    于是他硬是忍住了对她的思念，一直撑到了回家。

    在这一个月里，雪莹所受的煎熬一点都不比吴波少。

    女人的心思就是那样怪，当初吴波天天追着打电话，可他打的越急她就越不想接，如今半个多月过去了，雪莹下意识地开了手机，吴波却再也不来电话了。

    一开始她还能强撑着让自己不在乎，她以为——或者说她希望吴波还会联系自己。

    可是又一个星期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的消息，她的心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慌了，变空了。

    “他是不是已经跟那个服务员在一起了？”想到这里，她的心又是一阵难忍的刺痛。

    算了吧，就算这是场误会，可他既然连澄清的耐心都没有，那这个人也就不值得留恋了。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振奋了一下精神——那就把一切忘掉，重新开始吧！

    她强迫自己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教学上。

    吴波风尘仆仆地从广州赶回县城，没有在自己的小屋做片刻的停留，就去了哥哥那里。

    吴成正在院子里劈柴，见弟弟脸色憔悴，就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不禁心中暗喜。

    他进屋搬了个凳子给弟弟：“啥时候回来的？”

    “今天！”

    “才回来就这么急着到我这儿？”他明知故问。

    “哥，你给我好好说说那天你到黄石去，到底听到了什么？”

    “这——” 吴成沉吟了片刻，他知道要是把主任老婆和传达室大爷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告诉弟弟，他一定会怀疑是别人在造谣，实际上他心里也觉得主任老婆的话未必可信。所以要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只能说得含糊点。

    于是，他仿佛很难启齿地说：“就是，那两人在那里说——说弟妹带学生去秋游，别人不叫，单单叫她以前的对象一起去，而且就他们两个人。他们的意思，弟妹这阵子在为自己找下家呢！”

    “那你有没有把录音带交给她？”吴波声音颤抖着问道。

    “你—— 你个不争气的东西！咱老吴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她都那样对你了，我还能把录音带给她吗？再要给她，连我都低三下四了！”吴成瞪着眼，一副义愤填膺兼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见弟弟铁青着脸，低着头一言不发。他又长叹了一声，语重心长地劝道：“你也别太伤心了，啊？你年纪轻轻，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的，到哪里找不到个老婆？随便挑一个都比她程雪莹强，远的不说，就说那个姓蒋的小姑娘吧……”

    “够了！哥你别再说了，我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你把录音带给我！”吴波不耐烦地吼道。

    吴成一惊：“咋？你还是要把录音带给她？”

    “当然要给！我现在就去找她问个清楚，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我死也要做个明白鬼！”吴波咬牙切齿地说。

    望着弟弟坚定的神情，吴成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无可奈何地想：“没办法了，我这傻弟弟就是一辈子的穷命！”
------------

20 第20章

﻿    这天，天气晴朗，雪莹批改完了所有的作业，到球场上和同事们打了好久的羽毛球。

    出了一身的汗之后，她的心情也舒畅了许多，暂时忘却了种种的痛苦和烦恼。

    放学的铃声很快响起来了，她回办公室拿了包，和同事有说有笑地走出了校门。

    忽然，她的脸色发白了，目光呆滞地望着站在校门口那棵大槐树下的吴波。

    她前些天日盼夜盼，每次放学总要在门口环视一圈，渴望见到他的身影，可收获的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现在，她死心了，不盼了，他却意外地出现了。

    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思念和痛楚——痛楚？对，可是他凭什么觉得痛楚！他自己做错了事，那么长时间都不来找她解释澄清，他那样长久地漠视她，现在还来找她干什么！

    想到这里，她狠了狠心，迈开脚步向前走去。

    “雪莹！”吴波在她身后镇静地喊道，声音不大也不小，却有一股奇异的震慑力。

    雪莹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什么事？”

    “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谈的吗？哦，我明白了，你是来向我追讨定亲彩礼的吧？”雪莹想起这一个月来自己所受的折磨，忍不住咬牙切齿地极尽讽刺之能事。

    吴波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他暗暗攥紧了拳头：“就算你现在嫌弃我，不要我，我们也要好离好散，你说话何必如此尖刻？”

    “好离好散？哈！”雪莹一听到这个词，心里就像刀割般一阵剧痛，她夸张地冷笑道：“你果然是和我最后摊牌来了！我也知道，我这个丑小鸭，怎么比得上那个大美人呢！”她一边说，一边极力忍住涌到眼眶的泪水。

    “我要跟你摊牌？雪莹，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是你说你跟我没什么好谈的了！是你一直的不理我，是你现在又想跟林大鹏再续前缘！”吴波怒吼。

    此时学校里还没有走完的学生路过这里，都不约而同地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他们。

    雪莹一听他说自己要跟林大鹏再续前缘，气得浑身打战，也不管有人没人，就回过身去，“啪”的一声，给了吴波一记耳光。

    “谁告诉你我要跟他再续前缘？”她大声嚷道，不争气的眼泪纷纷流下。

    吴波被她的一巴掌打懵了，他可比雪莹聪明多了，等反应过来，立刻意识到这里面肯定有缘故，如果她真的跟林大鹏在一起，绝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再抬眼看看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不由的又是心疼又是焦急，他顾不得自己脸上浮肿起来起的指痕，结结巴巴,可怜兮兮地说：“雪莹，你别哭啊！你听我说，我这些天一直在广州出差，所以才没来找你，我——我已经有证据证明我的清白了，我就是把证据带给你听的——你看……”

    雪莹睁着模糊的泪眼一看，原来是盘录音带。

    她擦了擦眼泪：“这是什么？”

    “是在跟蒋丽通电话的时候我偷偷录下来的，她已经在电话里承认了，是她指使服务员来离间我们的关系的。”

    雪莹盯着那盒录音带，不禁惊呆了。

    “你把带子拿回家，晚上好好听听。”吴波把录音带赛到她的手里：“公司里还有事情急等着我回去处理，我先走了，晚上给你电话。”

    说完不等雪莹回答，就转身匆匆忙忙地走了。

    雪莹回到家里，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录音机，磁带有条不紊地沙沙转动着：“我得不到的，我也不要她得到！你告诉了也没用……我来个死不承认，看你有什么办法！”

    听着听着，雪莹又是流了满满一脸的泪，只不过再也不是伤心的泪水了。

    她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想到自己对吴波的不信任，和自己那深深的自卑感，她又是惭愧，又是心酸，再想到吴波对自己的用情之专，用情之深，她又是感激，又是甜蜜。

    想起吴波说过晚上给她电话的话，她立刻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波，出差太累了，早点休息吧！不用再给我电话了，我明天请假去你那里。我睡了，晚安！”

    吴波收到了她的短信，多日来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松弛了下来，看来她和林大鹏之间绝对是谣传了。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句“我明天请假去你那里，”再抬头看了看窗外如水的月色，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泛起了充满柔情的微笑。

    第二天中午，在吴波的小屋里，两人久别重逢，再加上前嫌尽释，好得就似蜜里调油。

    激情过后，雪莹把头靠在吴波厚实的胸膛上，痴痴地问：“你去广州之前，干嘛不把磁带给我啊？”

    “我把磁带录好之后，就准备第二去找你的，谁知就在那天总经理让我去出差了，时间确实太紧迫了，我就让我哥到你家把磁带交给你。”吴波柔声说。

    “那你哥怎么没有交给我啊？”

    吴波用手指一圈一圈地缠绕着她的秀发：“他那天已经到了黄石的，而且还去了你们学校的传达室，可一到那里，就听你们学校的人说你跟林大鹏旧情复燃，一起去秋游了，我哥他，为了顾及我的面子，所以就回来了，呵呵。”

    “  可是，他即使听到了那些流言蜚语，也该等我回来，问个清楚以后再决定不把磁带给我啊！”听了吴波的话，雪莹不满地说：“如果我真和大鹏好了，他来问我，我也不可能故意瞒着啊！”

    “嗨！我哥他还不是把别人的话信以为真，为了维护我的自尊才掉头就走的吗！”吴波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她说，

    雪莹嘟着嘴说：“反正，你哥这种做法让我有点不舒服！”

    “算啦，他毕竟是我哥嘛！再说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和好了吗！你下午别走，晚上我给你做玉米面蒸肉。”吴波亲了亲她的脸，宠溺地说。

    见她还是一副悻悻然的样子，他存心想逗她开心，就笑道：“喂！你猜猜我这次出差挣了多少银子？”

    “多少？”

    "哈哈，反正足够给你买一个很好的订婚钻戒了！要不，我明天就陪你去买吧？好不?"

    “我们结婚要用钱的地方还多得很，钻戒那东西又贵又不实用，再说我也不爱带那些首饰什么的，干脆就别买了，把钱省下来买房子吧！”雪莹认真地说。

    “那怎么行呢？哪有定婚不买戒指的？亲戚朋友们笑话不说，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啊！我明天就去给你买吧！”吴波说。

    雪莹见他如此执着，不忍心拂逆他的好意，就微笑着说：“那好吧，我明天得回去上班，等双休日再来买吧。”

    到了双休日，两人来到县城最大的一家珠宝店，吴波一心想给雪莹买个三千块钱以上的，可雪莹却看中了一枚一千五百元的，吴波无奈，只好买下。

    两人正准备去时装店逛逛，吴波的手机突然响声大作。

    吴成在电话里焦急地告诉弟弟，他们的老父亲得了急性阑尾炎，现在正在县医院准备动手术呢！

    于是他们来不及买衣服，急急忙忙地向医院赶去。

    走到一幢正在施工的大楼附近，雪莹的脚一歪，突然就是一阵剧痛，她“哎呀”一声，抓住了吴波的衣服，原来这里的地面坑坑洼洼的，雪莹穿着细高跟的皮鞋，一不小心就把脚扭伤了。

    吴波连忙扶住她：“没事吧？”

    雪莹疼得嘴里直抽冷气：“我没事，快走吧！”

    谁知她刚一抬脚，就又疼得站立不稳了。

    “不行我们还是打车去吧！”吴波开始东张西望地找出租车。

    谁知因为这里大肆盖楼，路面极差，人们一般也不到这里来，等了十几分钟，竟然不见一辆出租车过来。

    这时，吴成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他的语气极为焦躁：“我说吴波！你到底咋回事啊？不要咱爸啦？”

    “哥，不是，我正在路上呢！”吴波忙说。

    “这县城能有多大？你赶了这么长时间还没赶过来！我告诉你，咱爸马上就要进手术室了，你到底来还是不来！”吴成冲弟弟吼道。

    雪莹见吴波一脸的为难，就对他说：“我一个人坐在这里等车，没事的，你先跑过去吧!作子女的，可不能在老人要动手术的时刻伤他的心。”

    “这——” 吴波看了看她的脚，犹豫了一下。

    “你快去吧！我一个大活人，还能丢了不成啊！等车来了，我就也去县医院找医生看脚好了。”

    “那你自己小心点哦！”吴波说着，快步跑向了县医院。

    医院里，吴波爸马上就要上手术台了，医生正在催着吴成交两千块钱的保证金。

    吴成却拖着不肯交，他一边让医生再等几分钟，一边心急火燎地等待着弟弟的到来。

    他伸长了脖子在医院门口盼啊盼，终于，弟弟慌慌张张跑来的身影进入了他的视线，他的一颗心顿时放了下来。
------------

21 第21章

﻿    吴波气喘嘘嘘地跑到医院，见哥哥在医院门口站着，以为爸爸已经上了手术台。就问：“爸没事吧？还要多长时间出来？”

    吴成忙说：“没事，就在那间房里，你过去看看，我去买点饭吃，连着两顿没吃，饿死我了。”

    “那你快去吧，辛苦你了哥！”吴波点了点头，就往哥哥手指的那间病房走去。

    还没到房里，就听见了父亲痛苦难耐的□□声。

    他急忙跑进去，见父亲躺在病床上，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扶着床栏，疼得头上汗珠直冒。

    “爸！你怎么还不上手术台啊！急性阑尾炎是不能耽误的啊！”

    这时，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医生走了进来，吴波见了，立刻质问：“你们医院怎么回事啊？我爸的病那这样急，都不尽快给他安排手术！”

    “什么？我们不安排手术？ ”女医生冷冷地哼了一声：“我都进来催了好几回了，赶快交保证金，上手术台！可他的那个儿子却非要说再等等！真没见过这样的儿子！对了，你也是他儿子吧？快去缴费窗□□两千块钱，迟了你父亲就有危险了！”

    女医生说完，转身走了，吴波怔了怔，他这才明白哥哥为何心急火燎地叫他赶过来，敢情是为了让他交这两千块钱啊！

    父亲□□的更厉害了，吴波顾不上生哥哥的气，一路小跑着把保证金交了，看着父亲被推上了手术台。

    过了好一会，吴成估计父亲肯定上了手术台了，才回到医院。这时候，雪莹也打了车赶到了医院，她让吴波把自己扶到了手术室门口坐着，等公公出来了再去骨科看大夫。

    见了弟弟和雪莹，他上前问道：“怎么样了？爸快出来了吗？”

    吴波没有理他哥，他早上带了四千块钱，本来想给雪莹买完戒指再买套衣服的，现在只剩下不到五百了。

    他想，如果雪莹今天听了自己的话，买了那个三千块钱的戒指，那今天爸爸的命可能就送在医院里了。

    爸爸辛辛苦苦为他忙碌，可他却连两千块都舍不得出，还要拖着让他出！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结婚急需要钱吗？难道他家里连两千块钱都拿不出来吗？光是羊每年都能卖一万多块钱！哥哥呀哥哥，你为什么就那么自私呢！

    吴成心里有鬼，见弟弟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就识趣地不再问他，转头和雪莹拉起了家常。

    吴波爸很快就从手术室出来了，一切顺利，到了病房，护士给他挂上了点滴，吴波才扶着雪莹去骨科。

    大夫说雪莹的脚只是普通的扭伤，按摩一下，擦点药养几天就好了。

    吴波黑着脸拿回了药，雪莹见他闷闷不乐，还以为是心疼他爸的病和自己的脚，就劝他道：“急性阑尾炎没什么大不了的，切除了就好了，我的脚更是小事一桩，你看我现在就能勉强走路了，你别不开心了。”

    “不是，你不知道——”吴波刚想开口对她说，可转念又想，再不好也是自己的亲哥哥，跟她说了，岂不是影响一家人以后的相处吗！

    于是他笑了笑：“你们没事就好，不然我真要急死了。”

    下午，吴波把雪莹送回家以后，就马不停蹄地医院公司两头跑，兄弟俩轮流守在父亲的病床前伺候。

    三天后，吴波爸就能下床走动了，这时候，吴波的两个姐姐和吴家的亲朋好友得知了消息，也纷纷赶到医院探望。

    这天，吴波的三姑父一大早又带了礼物来了。

    吴波跟公司请了假，来接哥哥的班，三姑父见了，感叹着对吴波爸说：“大哥，这儿子还是多点好啊!你看你两个儿子轮流服侍你，根本用不着女儿，哪像我，三个全是女儿，想个儿子送终都没有！

    吴波爸正要开口安慰，突然有个护士进来叫道：“三号床姓吴的病人，你交的保证金已经用完了，还要再去交二百三十元！”

    吴成听了，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数了数，交给了吴波：“弟呀，这钱我出了，你快去交费吧！”

    三姑父见了，更是竖起了大拇指夸道：“你看，这吴成多好，多会照顾弟弟啊！”

    “嗨，这是我为人子为人兄应该做的！毕竟弟弟快结婚了，哪能要他掏呢！”吴成毫不脸红地笑道。

    吴波心里有气，只不好说出来，一把抓了钱，扭头就走。

    雪莹的脚养了一个星期就可以正常走路了。中秋节也来临了。

    按照本地风俗，未过门的媳妇是要到夫家过中秋的。

    “雪莹，你脚上的皮鞋也该换双新的了，明天去你婆婆家，正好能赚一双好鞋子的钱。”这天吃晚饭时，妈妈笑着对雪莹说。

    爸爸不满地说：“你呀，女儿自己有工资，就算没有，我们也会给她买，干嘛去打别人家的主意。”

    “什么我呀我的，这是规矩，现在谁家未过门的媳妇上门过节，婆婆不给个两三百元的礼钱啊！”妈妈漫不经心地说。

    爸爸说：“雪莹，你婆婆给不给钱咱先不争这个，你作为晚辈，过节了，应该给未来公婆买些礼物送去，省的别人说你不懂事，不尊重老人，啊？”

    雪莹点了点头。

    到了这天，学校和吴波公司都放了假，吴波又把同事的摩托车借来，早早地就来黄石接雪莹了。

    俩人在县城逗留了一会，雪莹给两个老人买了些营养品，又买了两瓶酒给吴成，给吴成读高中的儿子也买了些吃的，最后一算，花了二百多元。

    吴波见了，逗她道：“喂！今天我妈顶多给你二百块的礼钱，你倒买了二百多的东西，这下要倒贴喽！”

    “你爸妈这样大年纪了，我买点东西给他们是应当应份的，再说，你又说你爸妈没赚钱的能力了，现在都是靠你哥嫂养活。上次定亲的酒席钱都是你哥嫂贴你的了，这次肯定又是他们贴礼钱啦！所以要买些东西给你哥哥侄儿，让你嫂子给得无话可说啊！”雪莹调皮地回答。

    吴成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到了吴家，玉秀见雪莹买了这么多东西过来，喜得眉花眼笑，当地人对过中秋极为讲究，吴家也不例外，玉秀更是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丰盛的饭菜。她的厨艺不错，雪莹边吃边夸，玉秀更是高兴。

    晚上回到县城，吴波问雪莹：“怎么样？我妈给了你多少钱啊？”

    雪莹楞了一下：“你妈都没赚钱的能力了，还要她给什么钱啊！”

    “你的意思是说她没给？”吴波皱着眉头问道。

    “是没给，不过我并不在乎，你妈看起来挺喜欢我的，这我就知足了，再说你们家你嫂子当家，你妈手里肯定也没钱。”雪莹安慰他道。

    “我妈是没钱，可你不觉得我嫂子应该把钱给我妈或者是直接给你的吗！”吴波忿忿地说。

    雪莹沉默了，半晌，才对他说：“你别气了，不就两百快钱吗？我都说了我不在乎。”

    “谁都不会在乎那两百块钱，可是，这是规矩，是风俗，他们这样对你，实在太过分了，也太不把你当回事了！”

    “我只要你在乎我就行了，你也别怪你嫂子，嫂子毕竟不是婆婆，人家可没那个义务给你礼钱，再说定亲的时候，她也——”

    “别说了！”吴波吼断了她的话，他眼里不知不觉涌上了泪花：“雪莹，你太单纯，太善良了！”

    雪莹吃惊地看着他：“你怎么啦？”

    吴波再也忍耐不住，一把将她搂在了怀里，把哥哥嫂子如何剥削父母，巧取豪夺，父亲生病时哥哥如何不顾他结婚在即，将费用推在他身上的事情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雪莹，我对不起你，我真后悔当初为了提防你向我要大笔的彩礼，隐瞒了我家的实际情况，我压根就没想到我哥哥嫂子会是这样的人，我这样顾念亲情，爸妈的一切我都不去跟他们争，可他们还是这样对我，还是这样对我——”吴波哽咽了。

    听完他的话，雪莹长长地叹了口气，她把吴波的头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算了吴波，你虽然骗了我，可也是出于对你家人的爱，再说你已经跟我坦白了，我知道你是真心爱我的，我不怪你就是。”

    “雪莹，你实在太好了，遇见你真是我今生最大的幸运。”吴波发自内心地说。

    雪莹不禁微笑：“我们高中时就认识了，那个时候你见过我跟谁吵过架啊？我的好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你才发现啊！”

    吴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雪莹又接着说：“你哥嫂的为人，是很差劲，不过他毕竟是你的家人，从前的种种，我也不去计较，你父母赚的那些钱，你既然说了不跟他们争了，那我也就去不去争了，反正我也从来没想过靠父母。何况我们都有工作，日子也绝不会过得比谁差。”

    吴波感动极了，他看着她温婉的脸庞，看着她那双温柔真挚的黑黑的眼睛，心里暗暗发誓：“雪莹，我一定要爱你一辈子，保护你，照顾你一辈子！”
------------

22 第22章

﻿    经过了中秋节的事情后，雪莹和吴波的感情又加深了一层。

    整个秋天都在柔情蜜意，如胶似漆中度过，不知不觉就到了冬天，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

    这天中午，吴波爸破例和大儿子一起到县城卖菜了。

    中午，父子三个在吴波的小屋里吃完饭，吴波爸就对吴波说：“老二啊！你过了年就二十八了，和雪莹定亲也有段日子了，我跟你妈商量着，就在年底把你们的婚事给办了吧！”

    "爸！老二都不急，你急啥啊！他们年轻人的事，自己有主张呢，你就别管那么多啦！"吴成压根没想到父亲到城里是为了这事，他赶紧拦住他的话头。

    谁知父亲平时闷声不响的，几天都不说一句话，今天却突然变得有了主见似的瞪了他一眼：“他是我儿子，我不管谁管！我和你妈快七十的人了，一辈子就老二结婚这件大事没完成了，他成了家，我们死了才闭的上眼！”

    吴成不说话了。

    “爸，雪莹的家人也在催促这件事，我们正在考虑呢！”吴波笑着说。

    “恩！”他爸满意地点了点头：“等日子定下来了,立马告诉我一声，你不是没爸没妈的野孩子，到时候该咋办就咋办，说着，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吴成一眼。

    吴成在旁听了，心里暗暗叫苦，心想赶紧回家，和玉秀商量个对策去！

    今年冬天的雪下得比往年要早，人们纷纷穿上了羽绒服。这天，吴波在雪莹家用铁锹铲院子里厚厚的积雪，他干久了，累出了一声汗，就把身上穿的太空棉的棉袄脱了给雪莹拿着，雪莹接过来一看，棉袄的里面破了不止一处。

    她说：“喂！你这棉袄有多少年的历史啦！怎么破成这样，穿着也不暖和啊！你干嘛不买件羽绒服啊？”

    “甭管它有多少年，外面瞧着光鲜就行了！里面的，人家又不会扯开了看！”吴波一边把雪块用铁锹集中成堆，一边气喘吁吁地回答：“一件羽绒服最低也得三四百，我还是省点钱结婚用吧！”

    听了他的话，雪莹有些心酸。她说：“你别担心了，我的要求不会太高的。结婚时东西也不必买贵的，一般就可以了。你还是买一件吧！”

    “再怎么便宜的婚也得两三万才结的成吧，少欠点债不好吗？” 吴波苦笑着说。

    雪莹摇了摇头：“你啊，就是想不开，我们两好歹都有份稳定工作，慢慢存钱还就是了。”

    吴波停了下来，点了支烟：“别忘了我们还有房子没买呢，那要多少万？将来再有孩子。”他叹了口气。

    雪莹戏谑道：“怎么，自卑啦？我都不嫌弃你穷了，你还叹个什么气啊！

    吴波勉强地冲她微笑。

    晚上，吴波拨通了严君玉的电话：“君玉，我和雪莹如果现在结婚的话，具体要举行什么仪式啊？我前几年不在家乡，对于一些新兴起来的规矩不是很了解，你是过来人，给我参谋参谋吧！”

    “你们要结婚啦？好啊！恭喜恭喜!”君玉听了，很为他们高兴。

    “至于规矩吗！无非就是定亲前半个月的“过礼。”以前过礼是男家送给女家半扇猪肉，十样礼品，这几年又添了给现金这一项新规矩。”

    “一般给多少？”

    “比定亲略少点，最低五千吧，少了拿不出手啊！”君玉笑了起来。

    “我知道，谢谢你。”

    放下电话，他在心里粗略地算了算：“半只猪肉和十样礼品要五千，再加上礼金，最少得一万，而新房里的家具和电器还有摆酒席的钱没有近两万是摆不平的。”

    他手里现在有五千，其余两万五还得去借。

    这样下去，他们婚后要多长时间才能攒够房子的首付啊！吴波长长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傍晚，他去菜场买菜，想起目前的窘境，舍不得买肉，只挑了两块豆腐就往回赶。

    走到公司门口，他们公司守大门的陈大姐叫住了他：“小吴，晚饭只吃豆腐啊？”

    “啊！”他尴尬地笑了笑。

    陈大姐是个聪明人，一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叹了口气，同情地说：“大兄弟，成个家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不过，你当翻译的要想赚点外快，门路多得很啊，干嘛这样亏待自己呢！”

    “什么门路？”吴波立刻来了兴趣。

    “搞个中学生课余补习班啊！现在的家长可重视孩子的外语教育啦！我家丫头就常年花钱补英语。”陈大姐说。

    “可是，我没做过教师，也没有教师资格证啊！”吴波踟蹰地说。

    “嗨，现在办补习班的有几个是教师啊！不信你贴个广告试试，不行就拉倒嘛，反正也不碍着啥！”

    听了陈大姐的话，吴波的心思开始活动了。

    第二天，他就起草了一份广告捡几个热闹的地方贴了出去。

    谁知不到三天，报名的就差点挤破了他的门。

    吴波兴奋不已，他数了数，一共收了四十多个学生，能赚九千块钱。

    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雪莹，雪莹也很高兴，叫他努力教好，争取下一期招更多的人。

    于是，他又开始忙得团团转起来。

    再说吴成这边，他回到家，迫不及待地把父亲的话告诉了玉秀：“秀，你觉得咱爸说那话，到底是啥意思啊？”

    玉秀沉吟了一会，恨恨地说：“你爸这个老不死的，肯定是在打那群羊的主意呢！”

    “这——这可怎么办呢？爸要真的硬要卖羊给老二结婚，咱也没理由拦着啊！”

    吴成顿时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玉秀瞟了丈夫一眼，轻笑了一声：“你呀，亏别人都夸你聪明，连这点小事情都弄不好！你就不会想个变通的法子吗？”

    “那你说，有什么法子可以变通？”吴成忙问，他深知妻子一向“足智多谋”。

    “这还不好办？把羊卖了呗！”

    “这——卖羊？都卖了？”吴成被妻子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说懵了。

    “是啊，一只不留，全给卖了，就说这些年养羊根本赚不了多少钱。”玉秀坚定地说。

    吴成想到父亲看自己的眼神，再想像一下卖羊以后亲朋好友的议论，不禁有些畏缩：“秀，这样做太明显了，恐怕……”

    “你傻呀！”玉秀用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非要让别人看出来咱是不想给老二花钱啊？眼前就有个很好借口嘛！你爸出院这才多长时间啊？他老人家刚动过手术，身体岂不是非常虚弱？咱做子女的，还能在这时候让老人上山放羊，辛苦劳累吗？当然要把羊全卖了，让老人安度晚年啦！”

    吴成一听，高兴得几乎跳了起来：“对，对呀！这样做了，别人不但不骂我，反倒还会夸我孝顺，钱省下了，咱们还落了个好名声！秀啊秀！你可真是我的活宝贝啊！”

    说到激动处，他忍不住在妻子脸上“啪”地亲了一口，玉秀一把将他推开，得意地瞪了他一眼：“去，到大棚里干活去！”

    事不宜迟，第二天，也不让父母知道，吴成就到了县城，找到一家食品公司，把家里的一百多只羊全卖了，中午，他跟着食品公司的车子到家里运羊，他爸这才知道儿子把羊都卖了。

    看着羊一只只地被弄上大货车，他心里开始惊疑不定起来，最后看见媳妇沾着口水喜滋滋地数着那一大叠钞票，就凑过去问：咋突然把羊都卖了啊？

    “哦，你老不是刚动过手术吗！我们不想你太劳累了！”媳妇眼皮都不抬地说。

    “一共卖了多少钱。”

    “九万三！”媳妇回答道。

    “哦，还好，老二结婚，给他二万就够了，他定亲时都背着债了，结婚不能再叫他去借钱了。其余都给你们拿去吧！反正以后我也是跟你们一起过日子，你们多得点也是应该的。”吴波爸试探着对媳妇说。

    “哎呀爸！你说的这叫啥话？什么叫我们多得点是应该的啊？你们是跟我过日子，吃的喝的都是我出钱！这羊也该我的，跟吴波有什么关系啊？”玉秀竖起眉毛对公公嚷道。

    “你——”吴波爸气得捂住了胸口：“玉秀啊！做人可得讲良心啊？我和你妈一辈子忙的钱，十份里有八份都给你们啦！现在老二结婚，你做嫂子的，就那么狠心？这钱，真就是你赚的？你——你自打进我吴家门，你可从来没有上山放过一次羊啊！”

    那又怎么样？玉秀冷笑一声说：就算这钱是你赚的。可以后你老了不能动的时候还要不要吃要不要喝啊？病了要不要花钱啊？这些钱还不一定够呢！再说了，我拿这钱是给你大孙子买车开的，是给你吴家子孙添产业的，我姓林的又不花一毛钱！吴波是你的后代，难道我儿子就不是你的后代？你吃着我的饭，还向着小儿子！你才没良心！

    吴波爸的嘴本来就笨，哪里抵得住儿媳妇刀子一样尖利的话语，他刚想好了词，正准备说，媳妇却早已喘过了一口气，又开腔了：“你要嫌我不好，那去跟你小儿子过去啊?看看那个国家教师，大学生会不会要你！”
------------

23 第23章

﻿    吴波爸心里一惊，他想，小儿子结婚自己连房子都没给他买，定亲也没给钱，自己老了，以后也没力气再去给小儿媳赚钱了，她当然不会要自己。

    罢！罢！既然已经给老大家忙了这样多年了，老了也只能在他家了，真得罪了大儿媳，以后就有苦头吃了，反正小儿子两口子有工作，随他们去借债吧。想到这里，他长叹一声，低下了头，再也不言语了。

    雪莹和吴波决定把婚期定在农历腊月二是二，那是个黄道吉日。

    听说小弟弟要结婚了，吴波的两个姐姐立刻放下了手头的事情，赶回了娘家，帮忙打理一切。

    大姐吴芳长得黑红健壮，说话嗓门宏亮，她家种了十几亩地的金银花，那是一种珍贵的中草药，当地很多农民都靠种植它而发家致富，所以吴芳家的日子过得很红火，吴波定亲的那一万块钱就是向她借的。

    二姐吴敏则跟吴芳的粗枝大叶截然不同，她细高身材，肤色白净，看起来很精细干练的一个人。她嫁在邻县的县城里，和丈夫一起开了个玩具批发部，丈夫老实巴交，生意基本上都是靠她打理。吴家兄妹四人中，她的家境最为富裕。

    姐妹俩一回到家，就和哥哥一起到大棚里忙碌起来，吴芳见父亲也来了，就奇怪地问：“爸，你今天不用上山放羊吗？”

    爸爸黑着脸，没有回答她。她正要再问，吴敏却见玉秀的脸色不好看，忙偷偷抵了抵姐姐，使了个眼色。吴芳就不再问了。

    晚上，玉秀娘家妹妹从城里打工回来，两口子一起回娘家吃饭了。

    这时候，吴波爸才长叹一声，把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两个女儿。

    吴芳是个火爆性子，她和玉秀本来就有多年的宿怨，此时再听到她如此欺负自己的父母和小弟弟，不由得“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我现在就去找那个女人算账去！”

    她妈忙把她按住坐了下来：“芳呀，你前几年跟她打过那一架，她记了你三年的仇，你三年来每次上我的门都得看她脸色，还要自己做饭吃，好不容易今年她回转过来了，你可不能再去捅那马蜂窝了啊！”

    那就这样算了吗？我们吴家全家都由着这个臭女人摆布了！吴芳咬牙切齿地说。

    可是，大姐你这样闹也没啥用处啊！吴敏咬着嘴唇沉吟道。

    “那也能出了我心里这一口恶气吧！臊臊她！我受她的气可受够了，咱老吴家的兄弟姐妹们啥时候受过别人的气啊，从来都是别人受我们的，可自从这个女人进了咱家的门，哥哥的脑袋就长在她脑袋上了，仗着生得那副狐狸精的样儿！把咱一家子都踩在脚底下糟践……”吴芳越说越气。

    “你再怎么闹，她也不会把钱吐出来了，那个女人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啊？钱就是她的亲妈！”吴敏镇静地说：“还有，我们如果跟她闹僵了，那以后怎么回家看爸妈啊？俗话说的好：“人活九十九，还要留着娘家防后手”呢！她可以一辈子不登咱们的门，我们却不能一辈子不沾咱吴家的门啊！这毕竟是咱们的娘家啊！”

    “这—— 那你说现在咋办？”吴芳的声音明显软下来了，她知道妹妹说的有道理，更清楚自己的脑瓜子远远不如妹妹的灵光。

    “现在这种情况，只有从哥哥那里下手，让他良心发现，弟弟现在欠债不少，又没有房子，咱们从哥的手里能掏几个是几个！”

    “那要怎么下手呢？谁去跟哥说啊？”吴芳忙问。

    吴敏微笑了：“咱姐俩去说是肯定不行的，没得讨顿骂！”

    吴芳又把目光转到了爸妈身上，妈妈脸上有着明显畏缩的表情，爸爸更是低下了头。

    吴敏见了，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接着说：“明天一大早，我就去找大伯和四姨夫，叫他们两位老人家出面跟哥说。”

    “那你哥哥嫂子他们，就能听你大伯和你四姨夫的了？”妈妈疑惑地问吴敏。

    “妈，这里面有两个原因，第一：我哥这事情做得，任是谁知道了都会说他过分，他不讲理，他心里也不是不清楚。

    说到这里，吴敏觉得有些口渴，就端起桌上的茶碗不慌不忙地喝了几口茶，又清了清嗓子，接着说。

    第二：哥哥小时候掉进河里，是大伯冒着生命危险把他救上来的，大伯对他有救命之恩。

    吴波爸听到这里，连连点头。

    “至于四姨夫，他的几个儿女都在上海那边混得有头有脸，哥哥上次还准备向四姨夫求情，让他那宝贝儿子到三表弟的厂子里上班，他儿子的前途捏在四姨夫手里呢！所以，这两位老人家的话，他多半会听。

    ”

    吴敏说完，又叹了口气：“当然，我也只是猜测罢了，我嫂子那个人，谁拿得准啊！”

    “只要我哥坚决，我嫂子估计也不会怎么反对的，他们人品不咋地，可两口子感情倒是好得不得了。” 吴芳突然说。

    吴芳的话一下子提醒了她妈，她忙说，你们等一下，说着就进了自己房间。

    过了一会，她走了出来，将手里拿着的几张发黄的旧照片递给了小女儿。

    吴敏接过来一看，原来是她们她们兄弟姐妹四人小时候的合影，她顿时明白了母亲的用意，从中挑了一张吴成抱着吴波的合影。照片里吴波两三岁的样子，白白胖胖的小手紧紧搂着哥哥的脖子，生怕掉下来一样，而照片中的吴成十七八岁模样，无比宠爱地将脸贴在弟弟的头上。

    于是吴敏笑道：“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不早了，我们都睡去吧。”

    第二天清早，吴敏提了几样礼物，敲开了大伯和邻村四姨夫家的门。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农村是非尤其传播的快，因为十里八乡的人都熟悉啊！短短几天，吴成赶在弟弟婚期之前卖羊的事情，吴家的亲朋庄邻们就无人不知了，虽然玉秀多次强调是为了公公的身体着想，可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大伯和四姨夫心里早已对吴成夫妻的做法心存不满，只是不好插手去管，这次见吴敏亲自登门要他们出马，立刻满口答应。

    吴敏喜出望外，随即就打电话给姐姐，叫她和母亲在家里准备饭菜，大伯和四姨夫随后就到。

    却说玉秀两口子，一大早也回到了家，吴成是个闲不住的人，刚吃完早饭就到大棚里察看蔬菜的长势去了。

    玉秀见吴敏不在，有些奇怪，就问：“孩子他小姑姑去哪里了？”

    “哦，她上街去买点东西。”婆婆回答道。

    玉秀却极聪明，她见婆婆说话时眼神有些躲闪，心里不觉犯了嘀咕：“昨晚我们不在家，公公婆婆肯定把羊的事情对她们说了。吴芳是个蠢货，只知道扯直了嗓子瞎嚷一气，她知道了倒是没关系，只是吴敏那个小贱人，没出嫁时就经常曲里拐弯地跟我过不去，她可比吴芳难对付得多了。现在她别是又出啥馊主意了吧！”

    到了上午九点钟左右，果然不出她所料，大伯和四姨夫一起上门了。

    玉秀心里暗暗冷笑：“跟我来这一手，也不看看姑奶奶是谁！反正钱在我手里，今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从我手里挖走一分一毛！”

    她心里这样发着狠，脸上却笑容满面，嘴里也客套着，端茶倒水，对两位老人家的到来显得热情无比。

    大伯把玉秀递给他的茶杯放下，咳嗽了一声：“我那大侄子不在家吗？”

    “哦，他一大早就去大棚里忙了，我们这个家，要是没有他整天在大棚里死命地干，只怕连饭都吃不上!这事你二老比谁都清楚哦。”玉秀开腔就走防守路线。

    “恩，吴成这孩子是比较能吃苦，头脑又活络。”四姨夫点头回答道。

    “是啊！”玉秀一边给两个老人的茶杯里添水，一边说：“你们二老稍等一下，我去园子里拔点葱蒜，回头叫吴成来陪你们。”

    这时，吴芳和吴家二老都闻声从房间里出来了。玉秀见了便说：“爸妈，你们先陪大伯和四姨夫坐一会，吴芳，你到鸡圈里帮我逮只鸡杀了，要捡个大的母鸡！”说完就转身走了。

    大伯和四姨夫可不像吴波爸那样的老实巴交，他们在家都是当家人，说一不二的角色，此时见玉秀这样安排，虽然对她卖羊的做法不满，却也不由得暗暗赞叹她的交际手段——再怎么自私，再怎么坏，可人家表面功夫做得足，做得叫人觉得舒服啊！

    玉秀还没走出院门，吴芳就迫不及待地问她大伯：“吴敏都跟你们说了吗？她怎么不和你们一块回来？”

    妈妈忙看了看院门：“丫头，你也不小声点！”

    “呵呵，大侄女啊！你要是能有你妹妹的一半聪明劲就好喽！”大伯微笑着说。

    “还有你，说着他把眼光停留在了吴波爸的身上,叹了口气：“弟弟呀，不是做哥的说你，你也忒软弱得不成个样子了！”
------------

24 第 24章

﻿    吴波爸听了哥哥的训斥，也不反驳，只是低着头，不停地抽烟。

    吴波妈在旁叫苦：“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玉秀有多难缠。”

    “既然知道她难缠，当初她一进门就该分家，你们自己带着小儿子过，这样钱不全抓在自己手里了！”四姨夫插嘴道。

    “可是玉秀不肯分啊！”吴波妈小声嘀咕。

    大伯威严地说：“她不肯分，你们就该跟她讲好条件，到时候吴波娶媳妇要同意拿钱出来！吴成可不是独生子，你们还有个儿子呢！难不成幸苦一辈子忙的钱全都给了她？”

    吴波妈不言语了。

    玉秀到了大棚里，找到了正在忙碌的吴成：“你赶快去县城躲一躲，今天就别回来了。”

    “为啥？”吴成一头雾水地问。

    "你那个小妹妹，一大早出门把你大伯和你四姨夫两个老不死的搬来了，现在坐在咱家里，就等着你回去呢！肯定是为羊的事了。"

    吴成一怔：“大伯救过我的命，这尚且不说，那四姨夫，咱儿子以后还要靠他那几个儿女呢!得罪他是万万不能的啊!这—— 这下可怎么办呢？”

    “所以说你现在不能回去啊！”玉秀焦急地说。

    “那我——”

    “别再干了，现在就去公路上等车去县城，万一他们找到这里就全完了。我回去就说你不在大棚里了。等到中午你再打个电话回家，说县城的老主顾有事请你帮忙，今天赶不回来了。”

    吴成听得连连点头：“不错，反正老二婚期还有半个多月就到了，躲过了这一次，下次他们再来，老二恐怕婚都结了。”

    说着立刻在附近的水渠里洗了洗手，扬长而去。

    玉秀拔了些葱蒜，又摘了些瓜菜往家赶。在村口恰好遇见了吴敏。

    吴敏从大伯和四姨夫家里出来后，为了避嫌，特意到镇上的集市溜了一圈，顺便又给爸妈买了几套衣服鞋袜——爸妈的衣服明显旧了，嫂子又舍不得花钱给他们添置。

    玉秀对自己的这个小姑子，可说是又恨又怕，虽说她没有像吴芳那样和自己撕破脸皮地干过架，可她的心机和手段却绝不输于自己。要不然，她怎么会有本事将县城的那间大批发部的生意做得井井有条呢！

    吴敏见了嫂子，就含笑问：“嫂子！摘这么多菜干什么呀？我和姐姐又不是外人，也吃不了这许多啊！”

    “哼！瞧你装得那样儿！等我把两个老东西打发走了，再来跟你算账！”玉秀心里冷笑道。

    于是，她也笑容满面地说：“嗨，他小姑，瞧你说的啥话！你们现在可是娇客，又不常来，当然要好好招待啦！还有，大伯和四姨夫今天也来了！”

    “哦？他们这时候来干嘛啊？”吴敏假装很诧异。

    “谁知道呢！说是找你哥有事儿！”

    姑嫂两个说话间就到了家。

    吴芳见嫂子回来了，哥哥却不见人影，就问玉秀：“我哥呢？他咋没跟你一起回来？大伯他们还在等着他呢！”

    “哦，你哥呀，我到了大棚也没找到他，他手机又没带在身上，也不知道到哪里游逛去了！真急死我了！”玉秀焦虑地说。

    吴敏脸色一变，后悔不迭：“早知道就和大伯他们一起回来，也好阻止哥哥溜之大吉，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他们，这下全完啦！”

    玉秀说完，就钻到厨房里忙碌起来。

    眼看快到中午，大伯和四姨夫正和吴波爸闲聊着，客厅里的电话就响起来了。

    吴波爸一接，原来是吴成从县城打来的，说今天赶不回来了。

    大伯听了，不由得长叹了一声，对四姨夫说：“他躲着我们不见，那就没法子了，也是我们今天来的不巧。唉！玉秀终究是侄媳妇，我们不好去压制她啊！”

    这时，吴敏到客厅来拿东西，听到这话，就对两个老人说：“待会吃饭的时候，你们就说自己后天还要来，务必要找到我哥，让他们感觉到压力。”

    四姨夫点头道：“恩，我们不能压制她，但是可以好言相劝一番啊！她再厉害，也不会当场给我们这两个老东西难堪吧！”说着自己笑了起来。

    吃午饭时，玉秀不停地招呼两个老人吃菜。

    大伯冲四姨夫使了个眼色，四姨夫放下了筷子：“玉秀啊！我和你大伯平时见面提起你来，都说你又聪明又能干，吴成娶到你，是他的福气啊！”

    玉秀心想：“来了，来了。”

    嘴上却谦虚道：“哪里，我也没啥好的，还是吴成能干，这么多年撑着这个家，老二生病也是他到处带着去治好的。“

    “所以说你是个好媳妇啊！对自己的小叔子就像亲弟弟一样，要是换了别的嫂子，早就不管弟弟的死活了。”大伯接着说。

    玉秀此时时却突然“啪”地一声放下了筷子，大惊小怪地说：“哎呀！厨房里的牛肉汤还炖着呢，别再熬干啦！我得去看看。

    说着就站起身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跑到了厨房里，再也不出来了。

    大伯顿时气得脸色发紫，也摔了筷子，高声叫道：“他四姨夫，天不早了，咱们还是赶回去吧！玉秀是个好媳妇，看样子啊！这鬼全出在吴成这小子的身上，他叔他婶，我们走后，吴成啥时候回来你们就啥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我得揪住这小子问问他到底还有没有良心！有没有人心！”

    四姨夫也大声附和：“对，我就不信，这小子能不买我们的账！”

    说完他们就出了院门。吴家两老和吴芳姐妹一直把他们送到村口。

    他们的话，玉秀在厨房里听得清清楚楚，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远了，忍不住将手里的碗使劲一摔,咬牙切齿地骂道：“叫你两个老东西多管闲事，明天出门就一跤跌死!

    到了下午六七点钟，吴成才从县城回来。

    晚上，玉秀在枕边把白天发生的一切细细告诉了丈夫。

    吴成听了老婆的叙述，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说：“看来这次想不花钱是很难的了，现在只有想办法尽量少花点了。”

    玉秀沉默不语，她也知道丈夫说的是实情。

    此时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只有猪圈里传来几头肥猪的鼾声。玉秀听了，突然想起来了，吴波办喜事做席面，不就需要大量的猪肉吗？还有过礼时，也要送给女家整整半只肥猪肉做半边年，那可得要一只好大的肥猪啊！到时候——

    想到这里，她赶紧推了推快要睡着的吴成：“你明天再去县城一趟，把家里的十几头肥猪都卖了，要不老二结婚你妈肯定要逮咱家的猪做半边年和席面，一只肥猪能卖千把块呢！我可不能让她抢了先！”

    吴成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晨，一家人还在吃早饭，猪贩子就轰隆轰隆地开着大卡车过来了。

    玉秀忙催吴成：“快点吃，我去找绳子捆猪去！”

    一听说话，一家人立刻明白。这两口子又要卖猪了。

    玉秀说着就放下饭碗，转身到院子里找绳子去了。吴芳此时再也按捺不住，把碗咣的一声，惯在了饭桌上，正要开口说话，吴敏却阻止了她：“姐姐别忙，让我来跟哥哥说。”

    她转过了脸，对吴成说：“哥，你真的要把猪全卖了？一只都不留给弟弟结婚吗？”

    吴成避开了她的视线，支吾着说：“是你嫂子要卖，我有什么办法啊！”

    “是啊！自从我嫂子进门以来，你们的感情一直都那样好，嫂子她也是真心的疼你，爱你，你怎么会拂逆嫂子的意愿呢！”吴敏说着，深深叹了口气。

    吴成低头不语。

    “我还记得咱们小的时候，”吴敏接着说：“爸妈老实巴交，家里又穷，咱们兄弟姐妹四个不知道受了村里人多少白眼，多少欺负，就连三姑家和几个舅舅，都看不起我们。”

    吴成想起年少时所受的种种屈辱，胸口不由得热血翻腾。

    吴敏又说：“可是自从你长大当家以来，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们了，你聪明能干，性子又强悍，我们几个小的都把你当做我们最大的骄傲。”

    她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递给哥哥，吴成接过一看，原来是自己当年和弟弟的合影。

    看着照片中弟弟对自己依恋的模样，当年一家人同甘共苦的日子又浮现在眼前，那个时候，他是多么的疼爱弟弟妹妹们啊！

    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娶了玉秀生了两个孩子之后，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样让她们母子三个过上最好的日子，尤其是玉秀，他是那样的爱她，只要她稍微不高兴了，他就觉得六神无主了。

    为此，他不惜牺牲在父母和弟妹心目中的地位，对妻子言听计从。除了自己的小家庭，他从不去考虑家里的其他人的感受。

    可今天妹妹的一席话却唤醒了他泯灭已久的亲情，他不禁一阵心酸，眼眶有点微微湿润了。

    吴敏见哥哥脸上表情变幻不定，然后眼里有着隐隐的泪光，不觉松了口气，心想，他到底还是顾念几分亲情。
------------

25 第25章

﻿    想到这里，吴敏正觉得有些欣慰，玉秀尖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爸！你还不快来帮忙！”

    吴成一惊，方才对弟弟的那点恻隐之心立刻消失得干干净净。起身就要去捉猪。

    吴敏见嫂子一叫，哥哥神色又转为坚决，不禁咬了咬牙，冷冷地说：“哥，你可要想好了，最好留一头猪给弟弟，不然的话，哼！”

    “不然怎么样？”吴成好奇地问。

    “弟弟人那样聪明，他们领导正准备派他出国深造呢！弟媳也有份好工作，哥哥，你敢保证自己以后就用不着他们吗？人这一辈，长着呢！你今天把事情做得那样绝，往后遇到事，可别去求他！”吴敏狠狠地说。

    吴成顿时怔住了，他这段时间只想着把所有的钱都搂紧了，却没想到这一层，眼下听妹妹这样一说，顿时醒悟了过来，他是个极为机灵善变的人，心里的主意一改，嘴上立刻就说：“妹，你就是不说我也会留一头猪给弟弟的，放心吧，啊？”说完就去了猪圈。

    吴敏看着哥哥的背影，悲哀地摇了摇头。

    吴成走到玉秀的身边，低声说：“秀！先留一头猪吧，我晚上再跟你细说。”

    玉秀一愣，随即反应了过了，她清楚丈夫的精明，这样说一定有原因，于是一声不响地留下了一头猪。

    晚上吴成把吴敏的话告诉了玉秀，玉秀也突然醒悟了，她一拍大腿：“是呀！羊的事情你爸的身体还能当挡箭牌，猪的事情就没借口了，你弟媳要是怀恨在心的话，以后有事找她帮忙还真不好办了。”

    “恩，”吴成点了点头，随即又说：“听大伯和四姨夫的口气，只出一头猪肯定是不够的，想个什么好法子又不花钱，又不得罪人的呢！”

    玉秀皱着眉头不说话了。

    此时，吴成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有了，我有个办法，不但可以不花钱，还可以赚一笔呢！”

    玉秀瞪了丈夫一眼：“你发高烧说胡话的吧！”

    “不是的，我想起来了。”吴成兴奋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你还记得老二定亲那会，咱妈给你的那个金戒指吗？”

    “记得啊，咋啦？”

    “我告诉你，咱妈手里，可不止一个金戒指。”吴成压低了嗓子神秘地说。

    玉秀也“腾”地一声坐了起来：“你说什么？你们家还有别的宝贝？”她想起上次金戒指卖的钱整整是定亲酒席的三倍，心里激动非常。

    应该有的，我小的时候，有一次听爸妈聊天，好像说到什么我外婆的陪嫁给了她两件。吴成努力地搜寻着儿时的记忆。

    “那他们有没有说给了啥？”玉秀急忙问。

    吴成摇了摇头：“我实在不记得了，但是我外婆当年的陪嫁肯定是不会差，她可是个解放前的官家小姐呢！”

    玉秀沉思着点了点头：“明白了，这事，得要等到你两个妹妹回家之后，才好下手。”

    两天后，吴芳和吴敏放心不下家里，就各自回了家，约好弟弟过礼这天再来。

    两个小姑子一走，玉秀就摩拳擦掌起来，二十多年来，公公婆婆的性格脾气她早已摸得清清楚楚，这一次，她是志在必得。

    这天吃过晚饭，她和吴成来到公公婆婆房里，含笑说：“爸，妈，我和吴成考虑了这些天，你们年纪也大了，作为吴波的哥哥嫂子，他的婚事我们还是要管的。”

    公公婆婆吃惊地望着她，不知道媳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是，这话又说回来，家里卖羊，是有几个钱，可你大孙子眼看就要娶媳妇的人了，老给人打工怎么成啊！我的意思，还是想叫他自己买辆车搞运输。所以啊！这钱不但吴波结婚，就连给孩子买车都不够呢！

    吴波爸妈听了，都不说话。

    玉秀顿了一顿，见公公婆婆还不表态，只得再发挥下去。

    你们看，吴波是你们的儿子，我的儿子又是你们的孙子，这关系到你们吴家子孙后代的大事情，你们两位老人家总要表个态吧！

    吴波爸妈顿时面面相觑：“媳妇今天是怎么啦？”

    玉秀不说话，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半天，吴波妈才说：“玉秀啊！我们的儿子和孙子，我们自然盼着他们好了，这还用表态吗？”

    “嗨！光嘴皮子上说说有啥用啊！最好是能拿出点什么来啊！”玉秀开始直奔主题。

    “拿出点什么？我和你爸一把老骨头，家又是你当着，我们还能拿出什么啊？”吴波妈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外婆当年的陪嫁不是给了你两件吗？金戒指是一件，还有一件呢？拿出来卖掉不就成了！玉秀干干脆脆地对婆婆说。

    婆婆大吃一惊：“那东西是他们留着防老的，可没想到媳妇这么快就打上了主意。”

    玉秀静静地查看着婆婆的反应，她一看到婆婆的眼神，就知道事情有门了，心里不禁一喜。

    这时候，公公开口说话了：“玉秀，当年你外婆给你婆婆的东西，也就是那个金戒指了，没别的东西。”

    “那怎么可能，吴成成小时候，都亲眼看见你们拿出来过的。”玉秀开始故意诈他们。

    婆婆是老实人，听媳妇这样说，立刻信以为真，就叹了口气，带着哀恳的语气说：“那金镯子，我本来是想一代一代传下去的——”

    玉秀一听到金镯子三个字，忍不住大喜过望，颤声对婆婆说：“妈，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婆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打开了箱子，拿出一只小盒子，打开了，把那只金光闪闪的纯金手镯拿了出来。

    玉秀迫不及待地一把夺过来：“这手镯最低也有五六两重，按照现在的黄金市价，怎么也能卖个三四万块钱。”

    吴成也高兴极了，对玉秀说：“你把它收起来。”

    他在心里迅速地算了一笔账，然后转头又对父母说：“爸妈，弟弟过礼的礼金和买礼品的钱我全包了！这事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他爸妈本来还有些不情不愿，现在听他这样一说，也就不言语了。

    吴成两口子刚走出房门，玉秀又突然回头，满脸寒霜地对公公婆婆说：“镯子给我们这事，你们最好谁都别说，更不能跟老二提，要不他那媳妇知道了，还不狮子大开口啊！倒时候她若要礼金要过了头，我可没钱贴！懂了吗？”

    公公婆婆连连点头，他们也怕小儿媳会提什么过分要求。

    吴波的宿舍太小，根本没法子做新房，两人就在公司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租了一间老式的平房。

    虽然是租的房子，可他们毕竟是新婚，吴波就买了点石灰叫他哥帮忙把墙粉刷一下。

    这天正好是星期六，吴波要给学生补习，就让雪莹到新房里给他哥打个下手。雪莹自从听吴波说过这位大伯哥的种种劣迹之后，心里对他实在起不了好感。所以也懒得说话，只是默默地帮他拿东递西。

    吴成却极爱说话，他同时存心想试探一下这位弟媳，最好能叫她一分钱的礼金都不要才好，那样金镯子就全归他了。

    他先是问了雪莹家里的状况，又说到了自己的两个儿子。

    他的大儿子海林在上海的一家工厂当运输司机，小儿子海强正读高二，据说成绩很好。雪莹问，“海林多大了？有女朋友了吗？”

    吴成说：“还没呢，才二十岁。”

    “那也不算小了，大哥你该准备好娶媳妇的钱了。” 雪莹随口敷衍道。

    吴成满不在乎地说：“ 那个我不急，现在社会，都是新事新办，谁家姑娘还要彩礼啊！”

    雪莹一怔，心想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们这里谁家姑娘不要彩礼啊，真是的！

    她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不好说出来，就没有接他的话茬。

    吴成见她毫无反应，心想：你孬好是个国家干部，又是大学生，我就不信你能不讲点那个啥“素质。”

    于是又说：“要是碰到那种通情达理的女孩子家，不但不要钱，还往男方家里贴钱呢！我有个表姐的儿子，人家娶亲就一分钱没花，女方还倒贴了一辆小轿车，这样的姑娘，才叫有素质呢！”

    “倒贴男的就有素质，不倒贴就没素质，他这是什么逻辑啊！而且还在我们快结婚的时候跟我说这话，这不当我是傻子吗！” 雪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突然想堵他一句：“那你家儿媳妇以后肯定要找个倒贴的了！”

    可转念又想，他是吴波的哥哥，自己就要做新娘子了，还没结婚就跟大伯哥赌气斗嘴毕竟不像话，况且他正在为自己粉刷新房，于是把话硬生生忍下了。

    “这也是在咱中国，姑娘家那样矜贵，吴成却好想并没有意识到她的不悦，又开口说道：“我看那电视上，印度的女人出嫁，还就得倒过来贴男方家钱呢？不贴人家还看不起呢！这个风俗倒不错！不像咱们农村，拿女儿卖钱！”

    雪莹气得一转身，进了厨房，她不想再跟他废话了！
------------

26 第26章


------------

27 第27章


------------

28 第28章


------------

29 第29章


------------

30 第30章


------------

31 第31章


------------

32 第32章


------------

33 第33章


------------

34 第34章


------------

35 第 35 章

﻿    李振东交代了几点。我不得不承认，他想得比我周到，有几点我的确没有想到。抛开这个人讨厌的个性，他还是值得佩服的。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老板都具有发散思维，反正李振东讲完工作安排后，开始讲工作设想，讲完工作设想，又讲未来蓝图……我心想第二天还要早起，他怎么一点都不替人着想。我心中有气，就把听筒搁在床头柜上，抓紧时间做面膜，然后隔几分钟拿起听筒来“嗯、嗯”两声。

    一直到面膜都干了，李振东的话都还没有说完。我“嗯、嗯”两声之后，冲到浴室把面膜洗掉，迅速喷上保湿水，抹上眼霜、保湿霜……这一切都做好后，再冲回到房间，抓起话筒又“嗯、嗯”两声，那边竟一点察觉都没有。

    我大乐。

    我躺进被窝，准备跟李振东打持久战。然而李振东的声音，通过距离我耳朵50公分的话筒传来，竟像催眠曲，催得我昏昏欲睡，而且我竟然真的睡着了。

    我梦见小米过来看我，她买了几件很漂亮的衣服。其中一件纯白纱边的连衣裙我特别喜欢，于是我脱下衣服，准备试穿……

    这时候话筒里传来李振东的大吼声：“杜南！杜南！”

    我一激灵，从梦中醒来：“……我在听……”

    李振东不悦：“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正在思考你说的话啊。”我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对这种老板，根本无需歉意。他不尊重员工，讲了那么久，连句“辛苦了”都没有，我这样对他是很应该的。

    李振东很满意：“嗯，那好，今天就讲到这儿。你早点休息吧。我告诉你，不会休息的人就不会工作！”

    我毫不掩饰地打了一个大哈欠：“晚安。”

    话筒一放下，我又坠入了梦乡，可惜，这一次没有漂亮的裙子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又赶往剧场。

    一到剧场我就火了。

    昨晚我们走的时候剧场是什么样的，现在剧场就还是什么样。我立刻打电话给那个技术总监，厉声说：“王总监，你们怎么搞的？不是说好要加班吗？！”

    王总监也不是吃素的，声音比我高若干个分贝：“大家都是人，你们要休息，我们也要休息！你试试连续工作十个小时！”

    我冷笑：“不要说连续工作十个小时，告诉你，通宵工作我都试过！你们一群爷们，难道还不如我们这几个女的？你们是男人吗，怎么这么娇滴滴的？！你们下午4点钟才到现场，晚上9点钟就走，中间还优哉游哉地吃了晚饭，你倒告诉我什么是‘连续工作十小时’！”

    电话的那一头，一阵哑然。

    我接着说：“限你们的人15分钟赶到，否则耽误了事情，我一个电话打给你的老总投诉！”

    15分钟后，王总监带着他的工人气急败坏地过来了，一到现场就开始工作，再也不看我一眼。

    我才不在乎。

    晚上的演出还算顺利。

    我坐在后台，听台前的小提琴低吟浅唱莫扎特的《小夜曲》。

    在所有的乐器当中，我最喜欢小提琴。没有任何乐器能像小提琴那样性感和变化多端。我喜欢它时而清脆时而沙哑的声音，清脆时像孩童天真无邪，沙哑时像情人低语呢喃……

    演出结束后，我们安排演出人员吃饭，清理现场，一直忙到夜里，才回到酒店客房。我累得不行，看见床就恨不能立刻扑上去睡，不过我最终还是没有那样做，而是打开笔记本电脑，把这一次的项目过程总结了一下。

    李振东的电话又过来了，我向他汇报了一下情况，他很满意，突然说了一句：“你们也辛苦了，回来后好好休息吧。”

    可能是他不习惯说这种温情脉脉的话吧，有些生硬，不过，还是让我诧异了。

    事实证明李振东这个资本家根本就是披着羊皮的狼，那些温情脉脉的话只是烟雾弹，好让我们昏了头继续替他打苦工卖命。

    回到福州，根本不容我们休息，立刻就开会。

    在会上我第一次和除了小桐、刘柳以外的同事见面。

    我真佩服李振东，不知他从哪里招来这么多美女。公司里除了他没有一个是男的，而且我很怀疑他招人的唯一标准就是要长得好。

    不过开会的时候，我就知道错了。

    那些美女，不但长得好，办起事来也不含糊。个个在会上发言头头是道，介绍起各自的项目经验来，分析得很透彻，细节部分也很详尽。

    我暗暗庆幸，昨晚在酒店没有任性地昏睡过去，要不然，今天在会上可就要出丑了。

    轮到我发言的时候，我把整个项目的工作做了一个简单介绍，做得好的地方和做得不好的地方，都说到了，又特别强调了一下注意事项。

    看得出来，李振东对我的总结还是很满意的，其他人对我的发言，虽然不说什么，可以感觉得到还是比较服气的。

    之前我怎么也想不到，我竟在这里找到了成就感。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可是，没有几个人能真正做到。

    现在我就是这样的一个有心人。在辉瑞、东升的挫折，则是我转变为有心人的催化剂。

    接下来的日子，我忙得几乎脚不沾地，心情却前所未有的愉快。李振东依然对着员工大吼大叫，然而却不会影响我的情绪。

    有时他也冲着我吼，基本上我会用更高的分贝回敬他。

    每次吵完，我都想，大不了我走，可是，第二天，李振东都没事人一样找我谈项目。渐渐地我明白了，李振东就是这么一个人，他吼的时候就像海啸，然而也只那一瞬间，过后他的怒气也就消了，和海啸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

    那么忙的情况下，我竟然还长胖了两公斤。

    小米见到我的时候，称赞：“不错，气色好看多了，原来眉宇间那小媳妇的怨气也不见了。现在的你隐隐有股气势了。”

    我把演唱会的门票给小米，笑：“没办法，被逼的，天天跟老板吵架，怨妇变成了泼妇。”

    本文摘自《职场妖精修炼记》，由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授权摇篮网发表，未经许可，禁止转载
------------

36 第36章


------------

37 第37章


------------

38 第38章


------------

39 第39章


------------

40 第40章


------------

41 第41章


------------

42 第42章


------------

43 第43章


------------

44 第44章


------------

45 第45章


------------

46 第46章


------------

47 第47章


------------

48 第48章


------------

49 第49章


------------

50 第50章


------------

51 第51章


------------

52 第52章


------------

53 第53章


------------

54 第54章


------------

55 第55章


------------

56 第56章


------------

57 第57章


------------

58 第58章


------------

59 第59章


------------

60 第60章


------------

61 第61章


------------

62 第62章


------------

63 第63章


------------

64 第64章


------------

65 第65


------------

66 第66章


------------

67 第67章


------------

68 第68章


------------

69 第69章


------------

70 第70章


------------

71 第71章


------------

72 第72章


------------

73 第73章


------------

74 第74章


------------

75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