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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

﻿当地某个颇为出名的欧式餐厅内，美酒佳肴的香味正随着优美的钢琴声，浸透着每一寸空气。

    微浅漫不经心地搅动着面前的咖啡，眼神无意识地扫过周围男女，只见他们个个举止优雅，穿着得体。

    再瞧瞧自己的穿着，绝对算是里面的异类了。

    她身上套的是一件颇为宽松黑色休闲毛衣外套，下面则是一条普通的牛仔裤，怎么看都象是个还没出社会的大学生，和这里的职场精英们相去甚远啊。

    她第N次忍不住想，要是早知道是秦怡的奸计，她绝对不会来这里。

    那丫头居然骗她一起吃饭，结果等她手忙脚乱地赶到这里时，却看到的是对面这位男士。

    好吧，明天再和她算账。

    不一会儿，服务员开始上菜。

    虽然品相十分精美，但是怎么看，都觉得更适合观赏，丝毫引不起她的食欲。

    望着眼前一道道精致的菜肴，她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喂，思维也顿时有些飘散开来。

    想起那会儿读大学的时候，经常拉着顾祁南凑在学校附近的小餐馆里吃火锅，味道地道又实惠，有时候稍来晚点就没位子了，老板只得殷勤地在露天坝多搭几张桌子。

    热腾腾的麻辣汤底熬得唰唰得响，连空气里都弥漫着辣椒的呛味，常常把人熏得连连咳嗽，可就是觉得很香。

    顾祁南以前常说她，每次看到与辣椒相关的食物，就象猫见到老鼠，两眼放光，必除之而后快，那时候他总会在一旁帮她夹菜。

    周彤彤有次看到她堆得跟小山似的碗，忍不住摇头说，顾帅哥，其实你还兼职当养猪员吧？

    随即又无比嫉妒地望着她感叹道，但是，不得不承认，真是一只让人嫉妒的猪啊。

    顾祁南听后还挺认真的思考了片刻，然后纠正说，应该是猫吧，充其量只是比较象猪而已。

    微浅大窘，仰头问，那你说，到底是喜欢猪还是喜欢猫？

    顾祁南嘴角挑起一道好看的弧度，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都不喜欢，我只喜欢我自己养的那只。绝对的珍稀品种，仅此一只，绝无雷同。

    这还差不多。她点头，甜甜的感觉在心底慢慢泛开。

    恍然回过神来时，她略微摇头。

    久到都快忘记的事，突然想起来的时候，却是异常清晰。

    也许确实象秦怡说的，当一个人时常回忆起往事的时候，不是真的傻了就是真的老了。

    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她的眼眸渐渐黯淡。

    “微浅……”对面的男声蓦然响起，带着点不确定的质问语气，“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嗯嗯嗯，明白。黄先生，你请继续，我听着呢。”她的表情是百分百的诚恳，让人完全没理由怀疑她其实早就神游太虚了。

    黄先生点头，很是欣慰地继续讲他的辉煌创业史。

    显然以他的滔滔不绝的气势，她是很难插上话的。

    于是她索性继续假装在认真聆听，还时不时像模像样的点头微笑，以配合她无比认真的表情。以前周彤彤就常说，她其实很有做坏事的慧根。

    片刻间天空已乌云密布，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她的思绪也随着那些或匆忙，或心事重重的人群飘向很远……

    这是她多年的习惯，她向来习惯在喧嚣的人群里，静静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所以也常常发呆。

    那时，顾祁南总会突然一个暴栗敲在她的额头上，然后极其无奈地说，要是你把发呆的时间拿来背英语单词，六级早就过了。

    她当时还极其无赖地说，那如果我把发呆的时间拿来想你，你是不是帮我过六级？

    已经不记得他是怎么回答的，但是还一直记得他当时漆黑明亮的双眸。

    只是没想到她居然一语成谶，在那以后的岁月里，这个名字象烙印一样深深地烙在她的心口上，无法忘记，更不能抹去。

    可每次从回忆的旋涡中扯回身来时，却早已遍体鳞伤，只是一味地痛，连呼吸都硬生生的痛。这种锥心刺骨的痛，一辈子都无法忘却。

    很多时候，她都觉得命运就象一出排好的戏，写出了开头，更决定了结局。不管再怎么挣扎，有些东西也永远无法改变。

    她轻轻抚上杯子，手心尽是冰凉。

    再回过神来，对面的黄先生还在继续滔滔不绝，一脸的兴致高昂。

    “……所以呀，微浅，我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我有房有车，在许多领域也有些小投资，不是我自夸，以我的条件，年轻有为虽不敢当，但也算是小有成就。我们要是在一起，我完全可以给你丰裕的生活条件，我们……”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微浅有点呆住。

    “黄先生，”实在忍不住打断了他，“所以，我没误会吧？你是在和我……”表白？

    呃……她眉头微蹙。

    他们貌似只是因为业务的关系见过几次面，她甚至连他叫什么名字都记不起了，现在却很诡异地坐在这里，听他已经发展到“在一起”这么深层次的境界。

    她有些无语凝噎，现实确实是在杯具中充满了洗具呀！

    “嗯，当然。其实从第一次看到你，我就对你很有好感，”黄先生继续说，“我说了那么多只是想表明我是很认真的。我们年纪都不小了，我这个人也比较务实，所以直接就开门见山了，也不象时下那些小男生还要来来回回地兜圈子，这个希望你理解。所以微浅，我希望我们的交往是以结婚为前提的，至于婚后我想……。”

    “等等，”这么快就进展到婚后了？

    她感到啼笑皆非，太阳穴隐隐作痛，暗叹秦怡还真会给她找麻烦。

    “黄先生，可以冒昧问一下，你喜欢我什么？”

    “啊？……”他显然有点措手不及，一时不能做出反应。

    “黄先生是我们业界的青年才俊，才能出众，众所周知，不过……”

    客气之后，她还得一针见血才行，尤其是在他已经一厢情愿地进展到“婚后”了，这速度真是堪比神舟七号啊。

    她继续说：“我们只见过几面，也许你并不了解我，我远远不如你想象中好。相信以黄先生的条件，配得上更优秀的女人。我……”

    不经意的瞄了一眼前方，她突然脊背一僵。万万没想到，在这里，居然会遇到顾祁南。

    即便是远远的隔桌对视，她依然能够感受到他眼中彻骨的寒冷。

    他左嘴角微微挑起，却尽是冷漠讥讽。

    她很没骨气地垂下头，心下一阵慌乱。

    “哪里？虽然我们只见过几面，但是我真的觉得你很好，我们……”

    “黄先生，”她打断他，握着皮包的手紧了紧，“我……不好意思啊，我想我们并不适合。”

    她急急站起身，“谢谢你的晚餐，我有点急事，就先走一步了，再见。”

    片刻后，她已经站在这条灯火通明的街道上了。

    她低头苦笑，季微浅，你还真不是一般的没用。

    她抱紧双臂，没想到初秋的夜竟这么寒冷，身体一片冰凉，她忍不住微微颤抖。

    “微浅，你等等，”没走几步，急促的叫喊声越来越近，她转过身。

    “微浅，不好意思，可能我之前有点唐突，吓着你了，但是我是真的觉得我们很适合。可能你现在对我还不是很了解，但是我们可以慢慢试着了解对方。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知道我是认真的，也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她怔怔地望着眼前这张无比诚恳的脸，蓦然和记忆中的画面重叠起来。

    微浅，再过几天我就带你回家……

    他磁性的声音仿佛还犹言在耳，可是她却先逃了。

    视线突然凝聚在前方那抹越来越清晰的身影上，越来越近，一如既往的挺拔俊朗。

    要逃吗？可是要逃到哪里去？脚下的步子怎么也移不开。

    只能直直地看着他走过来，从模糊到棱角分明，然后隔着几步的距离，他经过她身旁，再渐渐远离她的视线……

    果然，他连擦身而过的机会都不给她。

    也许这样是最好的，她默然低头。

    “你何必浪费时间？对一个根本没心的女人，你做什么都是白费力气。”他清冷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除了冷漠，再无其它。

    “等等……师兄，走那么快干嘛？合同你还没拿……”一个女孩急急地从她旁边跑过。

    没心么？她怔怔地望着远方，天空飘起了蒙蒙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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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

﻿“喂……”微浅闷闷地应了一声，身体蜷着躺在床上，思维还处在混沌之中。

    “是我，”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回响,“怎么还没起床？”

    “喔，”她用力揉了揉眼睛，缓缓睁开，“你不是在外地出差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睡眼惺忪的样子，呆呆地盯着天花板。

    “昨天。”

    “喔，”奇怪了，头昏昏沉沉的。“我还以为你这次出差时间会比较长呢。”

    她偏了偏头，瞄向窗外，微怔了几秒，然后蓦地从床上弹了起来，飞快地向浴室迈去。

    “糟了，要迟到了。”

    仿佛猜到了她那边一定是手忙脚乱，“不要急，还有时间。”

    他顿了顿，忽然说，“你感冒了？”

    “唔……好象是吧。”

    好象是？电话那头眉头微皱，明明就是，鼻音比往常都重很多。

    “吃药没有？”

    几乎是反射性地回答：“嗯，吃了。”

    他的语调有些冷凝：“真的吃了？”

    她愣了一秒，老实交代说：“没有，不过……不碍事的，我一会儿就吃。对了，什么事啊？”

    她匆忙地走进卧室，迅速从衣柜里拿出今天要穿的衣服。

    “非要有事才能打给你电话？”慵懒的语调瞬间冰冷，仅片刻后，又恢复了一贯的淡然。

    他接着说：“今天一起吃个饭。”

    “呵呵！哪里的话？我不是这个意思。”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悦，赶紧说道，“那一起吃晚餐，拜拜。”

    “我晚上来接你。”他挂断手机盯着屏幕许久，然后点燃一根烟，任烟圈环绕在他周围，久久不散。

    微浅赶到会议室时，经理已经开始口若悬河地演讲他的长篇大论了。

    她瞄了一眼时间，还是晚了三分钟，早知道就不跑那么快了。以前从来没有迟到过，昨天……

    她抛开心中的杂念，正在犹豫该如何解释今天的迟到，蓦地被身旁的人猛地拉过去坐下了。

    “经理早看到你了，却不吭声，摆明是放你一马。”公司资历颇深的刘姐轻啜一口茶，气定神闲地说，“不过，你知道经理素来痛恨迟到早退，今天居然视而不见，想必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你小心了。”

    微浅顺着她的目光方向，看到了前方脸色铁青的经理。

    “唔，难道是又有棘手的case？”微浅微怔一下，迅速反应过来。

    秦怡轻轻靠过来：“微浅，先别管那只老狐狸了，从实招来，你昨天和黄誉楷晚餐愉快吧？你看我这个姐妹多够义气，极品好男人喔，到时候别忘了我的媒人红包。”

    她是看准了经理正在唾沫横飞，还注意不到这个角落来，于是兴致勃勃地八卦起来。

    “你还好意思说？我被你害惨了，我看你是等着看我笑话吧，嗯？”微浅特意强调了一下这个“嗯”字，笑得很是灿烂。

    “别，你别啊。”秦怡搓了搓手臂，“我鸡皮疙瘩都被你吓出来了。姑奶奶，我承认我错了还不行吗？那个黄誉楷老请我帮他制造机会，你知道吃人嘴短嘛，我当然要报答人家一两次。再说，我是真的觉得他条件不错，所以……”

    “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这次就放你一马。下次再犯，定斩不赦。”微浅揉了揉有点发疼的太阳穴，有些心不在焉地说。

    “当然，当然。”秦怡点头如捣蒜。

    “微浅姐，你总算来了。”新进实习生小高一脸兴奋地从后面凑过来，“你都不知道，那个林舒茜刚才的脸色有多难看。她平时自恃能力强，长得漂亮，就老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看着就讨厌。现在还不是栽在华宇地产的案子上。这个案子还是她主动请缨的，结果吃了一个闭门羹，看她以后还拽什么拽，太解气了。”

    “可是，你们知道她为什么积极主动地争取这个案子吗？”公司最具八卦杀伤力的张姐故做神秘地凑过来。

    “不知道。对啊，为什么呢？”小高一下子来了精神，一脸的兴致勃勃。

    “这个嘛……告诉你们吧，这可是独家消息，你们可千万别传出去。”

    微浅顿时觉得好笑，天知道，最后是谁把自己的独家消息散播得人尽皆知的。

    “其实嘛，听说是因为华宇地产的总经理能力很强，短短几年年就让华宇在业界颇富盛名。最重要的是，据说还是个大帅哥。要不然，你以为眼高于顶的林大美人会那么积极得想争取到这个案子？不就是想人才两得嘛。”张姐一脸自信地说出她的推断，只差没拍胸脯保证消息来源的可靠性。

    突然四周传来几声闷笑，想必是张姐自以为“小声”的言论已经辐射开了。

    顿时，一道凌厉的目光直直地射过来。众人蓦地收敛笑声，毕竟谁都不想得罪这位泼辣的林大美人，张姐哪敢无视林大美人的怒火，赶紧识时务地住嘴了。

    不过林大美人此时的脸色真的好看不到哪里去。一流名校毕业，她的能力确实是有目共睹，这次居然连面都没见着就被否决了，难免怒火攻心。

    华宇这个案子之前确实有听说过，只是上面早就把它交给林舒茜了，没想到是她主动请缨的。林舒茜素来心高气傲，这次如此积极，说不定真被张姐说中了，华宇的总经理想必是优秀过人吧。

    经理正了正脸色，打破了目前的尴尬局面：“好了，废话就不多说了。华宇是个大case，如果我们能拿下这个案子，今年的利润率将有望提高25%，所以我们必须拿下。说说看，你们觉得谁负责这个案子合适？”

    “微浅，完了，老狐狸真盯上你了。你看他原来还目露凶光，跟谁欠了他几百万似的。现在一看到你，马上就一脸阴笑。啧啧……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秦怡小声嘀咕，还配合着搓了搓手臂，十足地鄙视表情。

    场下在听到经理口中的数字时顿时一阵抽气，紧接着又都低下头，一时间鸦雀无声。

    看到众人的反应，经理真就歇斯底里起来：“让你们做事就都没人吭声了？平时发奖金时不是跑得比谁都快吗？干正经事时一个个溜得比谁都快，公司请你们来是当米虫的吗？啊？”

    说着还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微浅觉得他还真有拿奥斯卡小金人的实力，不知道他怎么就入错行了呢，心里一阵感叹。

    经理一阵怒气冲冲地之后，慢慢舐了一小口茶，状似思考了一阵，似有深意地扫了微浅一眼。

    她心中警铃大响，难道真的被说中了？

    果然，他骤然开口：“我看还是让小季负责这个case吧，你好好做，我对你还是有信心的。好了，今天的早会就到这里，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吧。”

    说罢，经理一脸慈祥地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励后，就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了。一转眼的时间，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老狐狸一放下话，众人顿时松了口气，片刻工夫就散得差不多了。

    毕竟谁也不想揽下这个连林大美人都搞不定的case，其实搞不定案子是小，可只要带眼睛的谁不知道林舒茜对华宇是志在必得，谁要是这时候接手华宇的case，那不是和林大美人过不去嘛。

    微浅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想必老狐狸是蓄谋已久的，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她，恩威并施，连说“不”的机会都不给她。她不是没看到林美人离开前冷清中带着几分愤恨的一瞥，可她也很无辜啊，林美人平时素来看她不顺眼，这次更是罪加一等，得罪得彻底了。

    “我就说这次小季肯定要遭殃，果然不幸言中。这个case你自己多费心了。”

    “承你贵言，刘姐。刚才林大美人临走时的眼神，利得都可以把我心脏剜出一个窟窿来，我差点就成了林美人必杀绝技下的牺牲品了。所以如果你在庙里摆个什么“铁齿神算”之类的招牌，我来给你做标本得了，保证生意兴隆。”一席话把大伙儿逗的哈哈大笑。

    “微浅姐，你肯定没问题的。我刚进公司的时候就听说有两个很难搞的case都是你搞定的。这次你一定要把华宇拿下，气死那个林舒茜。”小高说。

    “那是。我们微浅是才貌双全，为人又谦虚善良，我要是男人早就娶他当老婆了，哪是那个林舒茜比得上的。”秦怡也素来和林大美人不对盘，立马和小高同仇敌忾。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小高连声符合，“微浅姐是T大毕业的吧？听说T大不仅美女多，连帅哥也很多，是真的吗？”她顿时两眼放光。

    “帅哥啊？”微浅陷入回忆中，“不知道别的的院校质素如何，我们学校好像还好吧。”

    看着小高一脸失望的样子，微浅不禁莞尔。

    想起她们那时刚进大学的时候，寝室里也曾经议论过T大是不是如传闻所说帅哥如云，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真正长得不错的也只是凤毛麟角。当时周彤彤还非常气愤自己误信传闻，结果放弃离家近的A大而选T大，原本就是冲着帅哥而来，没想到结果让她很是失望，无比的悔不当初啊。

    但事实证明她的选择还是正确的，后来她成功地拐来了当时T大炙手可热的帅哥林建彬。只是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当年他们也是学校人人称羡的金童玉女。

    可在微浅心中一直觉得顾祁南更好看，以前顾祁南读研的学校离她们学校并不是很远，可她懒，很少到他们学校去，所以他只有经常过来。后来弄得她们学校很多人都认识他，还有不少女生经常向她们寝室其他人打听他，弄得周彤彤烦不甚烦，后来直接给她们说去找大二中文系季微浅，她女朋友专管这事。

    后来她们学校的校花还真找到她，直接开门见山说要追顾祁南，要她放手。她当时只觉有趣，没想到真有女生这么主动大胆，只笑盈盈地扔下一句，只要你追得到他，我乐见其成。

    周彤彤后来知道这事，痛心疾首地大骂她不争气，直说：“你居然对那个不要脸的女人说随便她？我真的要吐血了，我平时是怎么教育你的，怎么着你也要捍卫主权，把那个讨厌的女人臭骂一顿，让她无地自容才行。结果你居然……我说微浅，你怕她什么呀？她是有两分姿色，可你好歹是我们中文系的系花，余教授的得意门生，怎么着也算才貌双全吧。”

    她当时合上手上的书本，一脸正经地说：“彤彤，没想到你对我的评价如此之高，太让我感动了。”

    周彤彤气得直跺脚，大叹她无药可救，西璧和小黎子则表示力挺她。在那样一个欢声笑语的下午，仿佛天塌下来也无关紧要。

    现在想想，要是人生可以一直顺遂，那她的人生是不是会是另一个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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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章

﻿微浅拿起资料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随意翻开文件，看着整篇整篇的字，只觉得密密麻麻的就象蝌蚪一样。脑子也很沉重，就象灌了铅块似的，兴许真的是感冒了吧。

    随即她又强打起精神来，接着写昨天没写完的分析报告，不然经理又要发飙，到时候就真是天要亡她了。

    其实很多时候她都宁愿自己更忙碌一些，这样可以忘记许多不该再想起的事情，就算自欺欺人也好，至少觉得自己还真实的活着。

    想到自己刚到这个城市的时候，一个人都不认识，每天都是找地址、面试、坐车，那时候还不会穿高跟鞋，脚跟常常被磨出血泡，也常常坐错车找不到面试地址。

    想起那段时光，微浅有时候还真疑惑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可是终究还是撑过来了。

    也许就象以前好友林蔚对她的评价：固执到无可就药，拧起一股劲儿来的时候，比谁都能死撑，倔得象头牛。是不是无药可救她不知道，可固执确实是她的毛病。这么多年，不是不想改，而是改不掉。

    不知不觉到下班时间，远远地，就看到裴墨阳那辆银灰色Lamborghini跑车停在离公司几米远的街边，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微浅刚坐进去，就见裴墨阳眼角微扬，似笑非笑道，“老远看到你，跑得比兔子还快，你就这么怕被人看见？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一张男性脸庞突然在她眼前慢慢放大，剑眉星目，无不精致。这要是搁在大学，绝对就是传说中的风云人物，足以让一干女性同胞尖叫。

    呃……他怎么知道？

    她略微惊讶，嘿嘿一笑，换了个说法，“怎么会？主要是你这车也忒炫目了，我是怕舆论的压力。”

    想到刚才下班的时候，突然听到秦怡一声尖叫，远远地指着这辆Lamborghini激动地感叹说，这辈子头一次看到这种限量版的极品，然后办公室一干女同胞开始疯狂地讨论被车子严密包裹的主人到底会是潘安还是八戒。

    她当时只能陪着一阵傻笑，然后在办公桌旁磨蹭半会儿，看大家都走得差不多才出来。

    “我突然发现钱这种东西，有时候也是一种罪过啊。” 她感叹道。

    裴墨阳斜睨了她一眼，剑眉几乎飞如发鬓，轮廓分明，有种说不出来的俊逸优雅。他左手倚在车框上，右手随意地握着方向盘，阳光下的手指修长而分明，熠熠生辉，相当漂亮。

    他淡笑：“钱是罪过？也就只有你才这样说，难怪珠宝、房子、车子，没一样见你上心过。”

    微浅也笑：“那是因为都不是我的呀。”转念一想，又说，“虽然钱有时候是罪过，但大家都求之不得呢。人家张爱玲都说了喜欢钱，因为从没吃过钱的苦，只知道钱的好处，不知道钱的坏处，我当然也是。”

    他笑得轻描淡显。她要是真的爱钱，倒也好了。

    想了想，她又自顾自地说起来，“可是人要有自知之明，明知道是不属于我的东西，我干嘛要上心呢。你听过渔夫和金斧头的故事吧？是讲很久以前有个渔夫的斧头掉进了河里，神仙捞了一把银斧头给他，他说不是；又捞了一把金的给他，他还是摇头；最后捞起来一把生了锈的铁斧头给他，他高兴地说就是这把。小时候看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大人都会说那是因为渔夫诚实，可是我一直觉得不是。我那时就在想，也许是他觉得太过美好的东西反而容易留不住，不如老实本分地握住自己手上的就好。”

    他凝神地听着，笑着回说：“所以你是在怕得到得越多，失去得越多？”

    微浅老实地点头：“嗯。如果某种东西太美好，而有一天突然消失了不再属于我，我会很难过，说不定会一辈子都难过。”

    她突然止住，意识到说的话题有些太过沉重，于是半开玩笑说：“我当然也幻想过很很多很多钱，多得数不清。不过我肯定不要换成珠宝或是房子、车子，我就把现金通通从银行取出来放在家里，把家里堆得满满的，那种感觉才满足塌实呢。”

    “怎么听都象是八十年代某些贪官的行事风格，现在谁还会把现金放在家里啊？也就只有你的思想还停在原地。”

    微浅想了想，点头，“嗯，可是你不觉得这种看得见，摸得着的感觉才真正让人觉得心安吗？有些东西是极容易失去的，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裴墨阳眼眸刹那间变得有些深沉：“如果是容易失去的，也许正好说明根本不属于自己。”

    微浅怔了怔，眼底升起一抹淡淡的哀伤，半晌才说：“也许吧，有些事情是一早就注定好的。”

    短暂的沉默后，裴墨阳沉声说：“你还没吃药？那去医院。”

    “小感冒，不用上医院。”

    但是裴墨阳坚持，最后他们还是到医院拿了药。

    可他自从医院出来后就保持沉默，脸色冷清。

    和裴墨阳认识几年了，微浅已完全可以从他的表情猜出他的情绪，但是常常摸不透他的想法。就比如现在，她就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表情冷淡。她好像老是在惹他生气，但是恁是想破头，她也不知道怎么就惹他不高兴了。

    他们晚餐吃得极度安静，微浅也识时务的保持沉默，再说她头昏昏沉沉的，也懒得言语。

    她默默地想，看在这顿饭的份上，她就大人有大量，不与他一般计较了。

    没想到这个五环外的小街上竟还有一家这么有意思的店，中国古建筑风格，颇似古装片里常出现的酒楼客栈。店面看起来不大，但也有楼上楼下两层。

    一楼看起来很朴实，是古代农家小院的装潢，看起来虽不奢华但感觉很亲切。上楼则需要要从一楼侧面的一个窄窄的小阶木制楼梯上去，踩上去时还咯咯作响，总觉得象是随时都会踩坏一样，每一步都要走得小心翼翼。

    可上了楼就真是另外一番天地了，一大半是大厅，应该是还原了唐宋时宫廷内制摆设，红木紫铜浮雕屏风把每桌都巧妙地隔开，房间四角都有吉祥兽龙凤石雕，每桌都摆有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细致精巧，另一小半并排着三间包房。

    在楼下时他们遇到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女孩，一看到裴墨阳就一脸热情地跑了过来，裴三哥裴三哥地叫，声音甜美，一路上叽里哇啦地讲个不停，一直把他们领进了二楼左边第一间包房才停止。

    虽然她穿着服务生的制服，但微浅怎么看都觉得她不象是服务生。

    裴墨阳点餐的时候，小女孩还一直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瞧，眼睛骨溜溜地转，模样非常可爱。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了这里的服务生？”

    小女孩的脸色骤然一变，哇哇大叫：“别呀，裴三哥，你千万不要给我二哥讲。你不知道，他最近不知是失恋还是荷尔蒙分泌失调，根本就是一变态，看谁都不顺眼，逮着谁都是一顿骂。你知道我是家里最小的，最没地位，什么人都能欺负我。他今天还看我不顺眼骂了我一顿，我就是心情不好才出来透透气的，你要是和他说了在这儿看见我了，他指不定真抽我。”

    “嗯，你现在就回去吧，他下午还打电话问我呢。你二哥平时也常来这儿，要是让他看到你，我也保不了你。”

    “好，我马上回去。他要是再问你，裴三哥，你千万甭说看到过我，好吗？”小女孩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好，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这是我点的菜单，你顺便带下去。”裴墨阳点头。

    “嗯，还是裴三哥好。”小女孩笑逐颜开。

    她走了几步，突然象又想起什么，回过头冲微浅甜甜一笑，“姐姐，下次见。”

    说完，人就出去了。

    微浅也回她一笑，倒也不甚在意。

    饭间，裴墨阳依然是一言不发，微浅也乖乖保持静默，专心致致地吃起饭来。

    裴墨阳点了两盅莲藕红枣粥，西芹白合，冬笋雪菜和野菜炒香干。本来都是极普通的清粥素菜，可是味道真的很好，莲藕红枣粥香甜爽口，入口即化，唇间还萦绕着莲藕的阵阵清香，其它三个素菜也很有特色。

    微浅是第一次见有人能够把素菜都做得如此好吃，再想到刚刚看到客人的衣着打扮，也是非富即贵，心中猜想这家店的老板也定是个不同寻常的人物吧。

    微浅本来以为这顿饭就要以沉默的状态一直维持到散席，要不是这个突如其来的小插曲打破了目前的状态。

    “裴墨阳，你就是为了这个女人，才不理我的吗？”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突然闯了进来，眼睛紧紧地盯着裴墨阳，面颊苍白，泪痕尤在。

    裴墨阳致始致终只在她进来那刻，轻描淡显地抬头瞥了她一眼，随即拿出打火机，轻轻点燃一支烟。

    微浅平时很少看到他抽烟，他抽烟的姿势有种说不出来的好看，让人很自然得联想到翩翩贵公子一类的词。

    微浅第一次认真打量裴墨阳，一双星目微微上挑，姿色已是出众，又有钱有势，难怪如此招风引蝶，真是罪过。她再看了看眼前这个女人，虽然她现在的模样甚是狼狈，可是非常漂亮，只是仿佛一阵风都能把她吹倒，让人不禁怜惜。

    不过眼前这种场面她倒是没看到过，想想觉得还是应该回避的。

    “那个……我去上洗手间，你们慢慢聊啊。”她说。

    “坐着好好吃饭。”他瞥了她一眼，声音暗含一丝冷冽。

    她默然，既然他都不介意多个观众了，她还有什么好说的，于是继续吃饭。

    他微微挑眼，轻掸香烟后，才骤然对那个女人开口：“游戏规则你是早明白的，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明白人。你说吧，你还想要什么？房子，车子还是珠宝？”

    “不，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是不是我什么地方做错了，我可以改，真的，只要你说，我什么都能改。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好吗？我是真的爱你。”她哭得面带梨花，伤心欲绝。

    “爱？”嘴角漾起若有似无的笑意，那笑容里有几分讥诮嘲讽，几分淡定自若，还有几分她看不透的情绪。

    “我们之间什么都不是，我也不欠你什么，你比谁都明白，你这又是在做什么？”裴墨阳即便是说如此狠决的话，也似乎总是轻描淡显，淡然不迫。

    “不是这样的，是她对不对？一定是她，她有什么好的，长得没我漂亮，身材也不怎么样。你到底看上她什么呢？”

    微浅本来一直打算当自己透明，毕竟这是他们的私人问题。

    可这美女找裴墨阳理论也就算了，凭什么还要顺道夹枪带棒的把她也数落一顿呢？貌似今天真的不宜外出啊。

    她决定还是要捍卫一下自己快乐用餐的情绪，于是抬头道：“那个……这位小姐，我觉得你有必要弄清楚一下你自己的身份。你应该没有什么立场指责我吧？是以他前任女友的身份吗？”微浅在说“前”字的时候语调特别慢。

    “你，你……”这个女人气地发抖，估计是还不能接受事实，“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你以为你是谁啊？”

    “滚，你最好立刻消失在我面前。”裴墨阳脸色骤然一沉，说：“否则我绝对有能力让你立刻变得一无所有，你要试试看吗？”

    “你……裴墨阳，你这混蛋，我真后悔认识你。”说完，一跺脚，转身掩面欲离开。

    “慢着，你说什么？狐狸精？”微浅眼前突然浮现出多年前姑姑说这三个字时的鄙夷神态。

    她顿时脸色一黯，气血上涌：“这位小姐，忘了告诉你，你口中的这个长得不太漂亮，身材也不怎么样的不要脸的狐狸精，也就是区区在下我，正好是你面前这位裴墨阳裴先生曾经在法律上的合法妻子。虽然也是过去式，但是起码也比你这位前任女友来得名正言顺吧。所以你说谁才是狐狸精，谁不要脸呢？”

    忍受他裴少爷的脾气也就自认倒霉了，偏偏连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都要跑出来对她破口大骂，她是招谁惹谁了。

    那位哭得一塌糊涂的女人明显一怔，随即恨恨地盯了她一眼，便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裴墨阳只是盯着她看，眼眸在柔和的灯光下更显得狭长而明亮。

    微浅突然觉得不知所措，心里颇有点懊悔刚才的幼稚行为，他们都明白那一纸契约的涵义。裴墨阳曾经那样帮过她，对他，她一直是很感激的，她也从来没有觉得那一纸契约真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她也从没对任何人提过，今天是真的气极了。

    “走吧。”裴墨阳突然调转视线，轻轻灭掉烟，拿起衣挂上的大衣，大步离去。

    一路上他们都没说话，车里放的是《dying in the sun》。

    相识到现在，他们一向都不过问对方的私事，或许裴墨阳多少是知道她的事情，但是他从来不问，所以她也不说。

    对微浅而言，他是在她最落魄，最无助的时候帮过她的人，可她凭什么以为她就有权利拿着鸡毛当令箭，失了分寸。

    转眼间已到微浅住的公寓楼下，她很认真地向裴墨阳道歉。

    裴墨阳依然是单手倚在车窗上，另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车内很暗，看不见表情。

    “为什么要道歉？”他声音冷沉。

    “我不应该提那个，就是以前那桩婚姻的事，对不起。”

    “我有说不能提吗？”

    “啊？”微浅猛然转头，诧异得望着裴墨阳，依然看不见他的表情。

    透过微暗的灯光，只能依稀看到他的侧面轮廓笔挺而鲜明。

    “既然敢说，为什么要道歉？季微浅，你永远有办法左右我的情绪。”

    微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车，总之等她反应过来时，裴墨阳早已经绝尘而去了。

    望着他车消失的方向，她微微发怔，好吧，她承认她真的看不透他。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裴墨阳都没有找过她，她也不曾主动和他联系过，凭什么每次都是她先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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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四章

﻿这段时间微浅也一直在忙华宇地产的案子，虽然每天都奔波劳碌，却始终不见进展。

    不过林美人终于平衡一点了，充分证明她搞不定的案子别人也捞不到什么甜头，最近又很积极地争取这个案子。微浅其实很想把这个案子还给她，无奈经理不放行，一直气定神闲地跟她说什么要有始有终。可微浅一直觉得他是搞错了对象，这话要是和林舒茜说，她肯定非常乐意接受。

    微浅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她们公司在业界也算小有名气，这个企划方案早就做好了。她在暗自对比过同行的方案后也重新修改过，如果拿去竞标的话，有明显的优势。

    但是在董事会通过前，必须要先给华宇的总经理过目。可这个老总非常不给面子，几次都把他们公司拒之门外，不是说在国外就是说在开会。

    可是微浅除了施展软磨硬泡之术，也别无他法。只有天天去华宇报道，现在连前台都认识她了，只要见她来就非常亲切地泡好茶，让她慢慢等。

    等着等着她也就习惯了。在去华宇的路上她还在想，他们总经理总不能一辈子不见她吧。就算不用她们公司，也总要当面明确表态吧，而她也正在等着这个答案好回去向自己老总交代。

    所以微浅今天来得比以往都早，她打算今天要还见不到华宇总经理的话，就直接冲进他办公室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得了。

    可是如果她早知道会在这里再次遇到顾祁南，她怎么也不会跨进华宇一步。

    在离开他这几年里，一开始她曾经无数次想这辈子要是一次，只是一次，再让她见见他都好，后来一年两年……慢慢地她终于彻底绝望，意识到这辈子都再无可能了，茫茫人海，隔着千山万水是真的再无一丝可能。

    可是没想到上天真的让他们遇见了，上次在餐厅里远远地看着他，她却只觉得张皇失措，只觉得心痛难当。那一瞬间微浅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她曾经可以头也不回地离开，那么决绝，现在却没有勇气再次面对他，只是懦弱得想逃得远远的。

    可这一刻她再不想再逃了，也逃不掉，该来的总会来。

    看到他被一群人簇拥着，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她突然前所未有地清醒，他站在她的面前，如此之近，但是却永远触不可及。

    顾祁南初看到她，也骤然怔住，随即脸色清冷，视若不见地往前走。

    一旁的前台用手指了指顾祁南的方向，凑到微浅耳边小声说：“他就是我们顾总，刚从国外出差回来，你要把握时机呀，他一会儿又有两场会议要开。”

    微浅呆愣片刻后，轻声道了谢，随即追了上去，“顾总，你好。我是冠城策划的季微浅，我们公司希望能够与贵公司合作，参与到你们的新项目中来，希望顾总能拨出几分钟审阅一下我们的方案。”

    偌大的大厅瞬间显得无比安静，微浅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顾祁南并不说话，只是冷冷得盯着她，然后骤然开口：“季小姐，你应该看得出来，我现在很忙。我是不会用你们公司的方案的，你请回吧。”

    “我……”

    “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难道季小姐听不出来这么明显的拒绝吗？说这种狠话应该是季小姐的强项，又怎么不会明白我的意思呢？”顾祁南依旧表情冰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霎时怔住，脸色有些泛白：“我明白了。不好意思，耽误顾总您的时间我非常抱歉。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再见。”

    顾祁南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脸色越加冰冷。

    周围的人明显感觉出两人之间波涛汹涌，却关系匪浅。但是看到自家老总铁青的脸，个个都咬紧牙关，连大气都不敢出。

    微浅一个人走在大街上，漫无目的。

    隐约听到某家店在放着低沉沙哑的旋律，好似sarah connor 的《just one last dance》。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认真的数着自己的步子，从一步两步三步……到一百步……九百九十九步，一千步，微浅突然觉得很累，累到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坚持走下去。

    曾经她象这样数过许多条街道的长度，长的短的，短至几百步，长至几千上万步，那时就常在想人这一生要走多少步才能把所有的路走完，那么长的路，而她却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走，不知道还有多远，也不知道路的尽头是什么。

    一声短促的喇叭声让她蓦地回过头，看见玻璃窗慢慢摇下来，是裴墨阳。

    虽然他穿着一身休闲服，但还是透着一贯的优雅淡然，“微浅，上车。”

    “不了，我没什么事，我自己打车回去。”

    微浅摇摇头，今天看他一身休闲装，定是有活动，她今天太累，实在不想跟着去搅和。

    “我送你。”

    微浅望了一眼后面排起的长龙，也就不再坚持，快步上了车。

    “你今天不是上班吗？怎么会在这儿。”裴墨阳仿若随口问道，脸上有着淡淡的阴影。

    “喔。我们公司有个客户在这边，今天是过来谈案子的。”

    倏地想起上次的不欢而散，看他的样子，应该已经不生气了吧。

    “不顺利吗？”

    “还好，处理完了，以后都不用再过来了。”

    裴墨阳怔了一下，只微微点了点头。

    片刻后道：“那你回公司还是去哪儿？”

    “我想回家。”她想一个人清静一会儿，什么都不想。

    “既然你不回公司，就和我去球场吧，没别人，就你认识的那几个。”裴墨阳又说，“对了，那里有个师傅甜品做得很好。”

    微浅突然觉得裴墨阳记性很好。

    她依稀记得以前有一次她喝高了，拉着他大谈人生哲理，一直讲个不停，从庄子都讲到了泰戈尔，其实具体讲了什么她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后来他仿佛问了一句，那不开心的时候呢，不开心的时候要怎么办。

    她当时哪还有什么庄子，什么泰戈尔的境界啊，直接坦白交代，那就吃啊，吃甜点，吃冰淇凌，吃糖，反正什么甜就吃什么。还很认真告诉他，吃甜的东西的时候就觉得这世上什么都是好的。

    后来还说过什么她就真不记得了，只觉得相当丢脸，可裴墨阳一直记得。后来经常带她去些甜点做得很好的餐厅。

    她一开始想着自己那天的糗事，还很不好意思。后来发现裴墨阳带她去的地方甜点确实做得很好，再说自己最窘迫的时候他都见过，有什么大不了的，也就释然了。

    微浅微微犹豫了一下，道：“好吧。”

    车里阵阵暖气轻轻吹拂在她脸上，耳边传来一阵低沉而舒缓的音符，她经常在他车里听到这首歌，不禁问道，“这是什么歌？”

    “《queen of my heart》。”声音磁性而低沉，仿佛凝在空中，久久不散。

    远远地，微浅就看到裴墨阳那几个朋友，衣冠楚楚，站在哪儿都是人群的焦点。

    还没走近，就听到叶家老二叶轶峰嚷嚷：“是微浅啊，好久不见。你最近是不是特忙啊，不待见裴三就算了，连我们你都避而不见？真枉费我这么惦记你。”

    “微浅，你甭听他瞎扯，你看他身旁什么时候空闲过？”宋逸淳鄙视地睨了叶轶峰一眼，“也就某人，才一门心思地等你，裴三，你说是不是啊？”

    随即似笑非笑地向裴墨阳的方向瞥去。

    裴墨阳也不搭理他们，只对她说：“你别理他们。”

    想到他们平时就是这个调子，逮着机会就一帮人互损，微浅倒也不以为意，只是笑笑。

    “原来你就是微浅啊，听过多少次了，今天才总算见着。”

    微浅顺着声音望去，这才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位她以前不曾见过的好看男子，他淡笑着说，“我叫宁景慎，是裴三一起玩到大的发小。”

    裴墨阳说：“他才回国不久，所以你以前没见过他。”

    微浅微笑这说：“你好。”

    微浅看着宁景慎的脸，突然想起一个词“艳若桃李”。虽然她也觉得这个比喻有点不伦不类，但确实找不到比这个更贴切的词。

    以前第一次见到裴墨阳的时候，就觉得这人星眼剑眉，气质优雅中带着冷清，笑容淡然自若，但不自觉透着一股子让女人趋之若鹜的危险气质，以为已是相当好看了。今日又见到这样一位脸庞艳若桃李的男人，才觉得自己以前有点太少见多怪了。

    裴墨阳猛地敲了一下她的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就喜欢想些不着边际的东西。”

    微浅微囧，她的表情有这么明显吗？

    这时，一小女孩倏地蹦出来，冲她一笑，“微浅姐，是我，你还记得我吧？就是那天黑店里的那个。”

    黑店？微浅蓦地想起是那天在唐宋风格的餐厅里遇到过的小女孩。

    她觉得这小女孩蛮有意思的，刚想回答，就听到叶轶峰突然一脸厉色：“叶峄沐，你不在家好好呆着，跑这儿来干什么？”

    “我说二哥，你嚷嚷什么啊，我这次是光明正大来的。老妈说让你相亲你死活不去，一天就知道瞎混，让我来监视你的。”小女孩这次答得理直气壮。

    众人一阵大笑，叶轶峰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又摆出一副痞子状：“笑吧，你们就笑吧。你们以为自己就没这一天？不就是早晚的事嘛，不要说我今儿没提醒你们。”

    “那有什么啊？照你这进度，要跳进坟墓也是你先身先士卒啊，我们有什么好担心的啊？” 宋逸淳一脸笑容地盯着叶峄沐，“峄沐，我帮你出气了啊。”

    “那是，还是宋大哥最好。”叶峄沐笑容灿烂，“微浅姐，走，我们去餐厅吃甜点。让他们去打他们的球去，今天他们要打18洞，不拼个你死我活不会罢手，我们懒得坐在那儿无聊。裴三哥，我和微浅姐先走啦。”

    裴墨阳点点头，然后也向高尔夫球场的方向走去，裴墨阳和宁景慎走在前面。

    “就是她？”宁景慎脸上是完全的了然。

    “从美国回来，我一直以为是你一时冲动做的决定，没想到……”说到这里，他便不再说下去。

    “你应该知道，我从来不做后悔的事。”裴墨阳淡然说。

    “值得吗？”虽然答案已经很明了了，但他还是忍不住问。

    “没有值不值得，我只是做我觉得对的事。”

    裴墨阳看似云淡风轻的回答，只有宁景慎才明白，他当年是放弃了一个多么难得的机会，虽然他现在也很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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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五章

﻿“哇，总算是呼吸到新鲜空气了。微浅姐，你都不知道，我被我那个变态二哥整得有多惨，整天把我关在家里。我发誓等我雅思一过，我立即奔国外去，省得他一天到晚地管我。今天要不是裴三哥让我出来陪陪你，我真的快要发霉了。”刚在餐厅坐下，叶峄沐立即对微浅大倒苦水。

    “裴墨阳？不是你妈妈让你来监视你二哥的吗？”微浅诧异道。

    “不是。我妈最近心思在我大哥那里，哪里管得到那么多啊？我糊弄他的。”叶峄沐顿了顿，继续说，“微浅姐，我以前见过你。”

    微浅笑道：“是啊，我记得。在你说的那家黑店。”

    “不是，我是说更早以前。你认识裴三哥很久了吧？我在他的钱包里见过你的照片，那一次我……”叶峄沐突然停住了，偏头想了一下说，“那张照片貌似有点久远了，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挺眼熟的，后来我才想起来。反正……微浅姐，我觉得你在裴三哥心里挺特别的，我从没看到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微浅微微一怔，他怎么会有我的照片？

    呆愣了半晌才说：“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朋友。”

    微浅想起她第一次遇到裴墨阳那天，正好是她这辈子最窘迫的时候。

    那时她刚到这个城市不久，每天都为工作的事忙得焦头烂额。那天下午正好到一家公司面试，那家公司地址很偏僻，坐车都穿了大半个城，下车以后还拐了好几条小巷才找到。

    结果面试完刚走出来不远，一个小青年从她旁边过，突然猛地拽过她的包就跑。

    她使劲追了很长一段路可还是没追到，还把脚给拐了。她当时身无分文，那地方又几乎到了很偏僻的郊外，她穿着高跟鞋一瘸一拐地走了很长一段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走到哪里了。那又是冬天，天黑得特别早，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夜幕一点一点降下来。

    她急得没有办法，不要说公交站，连出租车都极少，就是有也是载着客人，没一辆肯停。她当时真的绝望地想哭，可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只能一直走，一直走。

    后来她终于走到了一条灯火通明的街道上，出租车比之前多起来，可大晚上人家看到她这个样子又都不肯载她。她的脚实在疼得不行，她走到路边的花坛沿边，轻轻脱下高跟鞋，看到脚肿得厉害，还有好多处都磨破皮流血了。

    她在那里不知坐了多久，就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那里。她突然很想顾祁南，撕心裂肺地想。想到每吸一口气她都觉得胸口象是破了一个洞一样很疼很疼，想到即使是她把嘴唇使劲咬到出血但是依然止不住眼泪一串串往下掉。

    她知道她再也忍不住了，离开顾祁南以后，除了酒醉的时候她从没有哭过。因为小时侯哭过太多次，后来她渐渐明白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会让自己对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还心存期望和奢求，从那以后她就告诉自己再也不准哭，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准哭。

    可是今天她再也忍不住了，她蹲下来蜷住双膝，头埋在膝间任眼泪肆意地流。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眼睛已经涩到再也流不出一滴泪，她才轻轻穿上鞋，那时脚已经冻得发麻，可还是觉得钻心地疼。

    她站起身，环顾了周遭一圈，不知为什么她的目光定在一个侧影上。

    他斜对着她倚在一部车旁，隐约间看到他穿着一件开司米灰色大衣，指间夹着一只烟，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脸。可她就是感觉他有种难以言语的清冷，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她想到烟火绽放后的夜空。

    也许正是这种有些瑟然的冷清反而让她生出一股勇气，几乎是想都没有想，她就这样一直走到他的面前。

    隔得如此之近，她蓦然开口说：“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了，我的包被人抢了，我想……借你100块钱坐车回家。”她的表情有些局促不安，“我知道我……这样很唐突，但是我一定会还你的，请相信我。”

    说完她又有些沮丧，她知道她现在的说辞怎么听都象骗子，可是她现在别无它法。

    “不然50也行，再不然就借给我坐公交车的钱，你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我，我肯定还你。”她继续说。

    裴墨阳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片刻之后骤然开口：“上车，我送你。”

    微浅一直以为这是她第一次遇到裴墨阳，其实她并不知道真正第一次遇到他，并不是在这里。

    裴墨阳就这样出现在她的生活中，慢慢就认识几个他的朋友，那时才知道他们这个圈子个个身家背景非同一般。其实她并不想搅和进去，因为她从来都觉得他的那个圈子离她很远，但是裴墨阳曾经那样帮过她，所以她对他一直很感激。她也明白裴墨阳对她一直很照顾，但是她从来没想过其他，也不能去想。

    可是今天听叶峄沐说到照片，微浅一时觉得有点发怔。她从来没有给过裴墨阳照片，他们更不曾一起照过相，他怎么可能会有她的照片。

    她想来想去，只觉得是她看错了，再不然那就是对他很重要的一个人，长得和她有些相似罢了，难怪裴墨阳第一次看到她的眼神就仿佛认识一般。

    “微浅姐，你怎么啦？”叶峄沐使劲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对不起，我刚才想到一件事情，没注意听你说。”微浅顿时回过神来，有些歉然地说。

    “没事，我是问你要吃什么？我点了鲜果布丁面包，草莓慕司杯还有大果粒芦荟酸奶。对了，这里的千层蓝莓慕司蛋糕也很好吃，这个也要。微浅姐，你要什么？”

    “我随便，和你的一样吧，只要是甜食我都不挑。”微浅笑道。

    “好的，那就各要一份。”叶峄沐又说，“微浅姐，你也喜欢吃甜品吗？我小时候也很爱吃，可是我哥他们都太不喜欢吃，所以厨子很少做。但最夸张的是裴三哥，除了水果他几乎从来不吃甜的东西，一看到甜品就皱眉，你让他吃块蛋糕就跟让他吃□□似的，从来碰都不碰。”

    “咦，可是我经常看到他吃呀？”微浅诧异道。以前和裴墨阳出去吃饭他也并没有特别排斥甜食，他都经常带她去专门的甜品餐厅。

    叶峄沐道：“可能是后来口味变了吧。要不然……”

    叶峄沐还没说完就看到他们走过来，她眼神溜了一圈，问道，“我哥呢，他哪儿去了？你们怎么这么快就不打了？”

    “你哥接了一个电话，脸都变了，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景慎那家伙也说公司还有什么紧急事务，也一溜眼人都没了。本来还想来个华山论剑的，现在就只有自由活动了。”

    宋逸淳一副悻悻然的样子，随即寒暄了一会儿，也和美女相偕离去。

    吃完甜点他们也离开了，裴墨阳先把叶峄沐送回学校，然后开车送她回去。

    路上微浅突然想起照片的事，笑着问道：“裴墨阳，在你心中一定深藏着一个特别喜欢的女孩吧？”

    裴墨阳一怔，说：“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没有，只是好奇。人的一生总会遇到许多人，再怎么样都一定有一个曾经深深爱过的的人吧？”

    裴墨阳并不说话，过了很久才说：“如果有，我会一直等着她。”

    “可是万一等不到呢？”微浅忍不住问。

    裴墨阳望着她异常认真的脸有些许的闪神，半晌才星目微挑说：“季微浅，你今天怎么突然对我的往事关心起来？”

    微浅也察觉到自己太认真了，微微一笑：“没有，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探人隐私的习惯，只是突然心血来潮而已。”

    停顿片刻，裴墨阳幽深的眼眸掠过一丝的微波，象秋雨初霁后的天空般辽远。

    他突然开头：“你听过姜太公钓鱼的故事吧？”

    “嗯，”微浅想了想，说：“就是最后把文王调来的那个？”

    裴墨阳微微点头，有些轻描淡显地说：“嗯。这就象一个赌局，而他下的赌注是等待。最后还是等来了不是吗？”

    “嗯，”微浅只觉得午后的阳光特别舒服，温暖得让不想睁开眼，想了想，说：“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智者吧？大智如愚。”

    裴墨阳也不置可否，只是专心开车，不一会儿就到了微浅公寓楼下。

    微浅回到家里，什么都不想做，径直走向卧室倒头就睡。

    迷迷糊糊中，她好象回到了大学时候，校园依旧是绿树葱葱，知了唧唧喳喳叫个不停，一大早寝室里小黎子对着镜子尖叫她脸上的小痘痘又冒出来了，西璧忙着学生会的工作，周彤彤烦恼着穿哪件衣服去约会，而她睁开眼睛正在思考今天是到图书馆看书还是到去做家教。

    突然瞄到床脚的那个袋子，顿时一阵头疼，心想着一会出去的时候一定不要忘了把那件衣服提到干洗店去，还要还给别人呢。

    想来郁闷，昨天晚上因为她一个高中同学失恋了，喝得酩酊大醉后就不省人事了，偏偏又还记得给她打电话，那个时候已经很晚了，她扶着她好不容易拦着一辆出租车，偏偏一个女孩冲出来非要和她抢。

    那个女孩说什么也不肯让，非说要出双倍的价钱让司机载她，弄得司机也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把微浅的脾气硬是惹起来了，冷冷地说道：“小姐，虽说我也不指望你懂什么先来后到，但起码也要有做人的基本素质吧，你凭什么以为有钱就了不起？要是你真有钱的话，想必也不需要出租车了，直接让你家什么奔驰宝马之类的来接你呀，何必跟我们抢出租车呢。”

    那个女人好象一下子被踩到痛处，声音一下子尖锐起来：“你这个臭女人，你凭什么说我没车坐？你等着，我马上就叫人来接我。”

    微浅冷冷一笑，道：“那就太好了，看来你确实属于有车可坐的有钱人，那就犯不着和我们争出租车吧。你慢慢等呀，我们先走一步。”

    那个女人一把扯住微浅，“不行，你不能走，我们梁子结大了。”

    说着就开始拨电话，嗲声嗲气地向男朋友诉说自己的委屈。

    那个出租车司机看她们似乎没完没了，不耐烦地把车一开就走了。

    微浅说：“咦，我就不走了，我倒真想知道你男友是何方神圣，能把我怎么样？”

    微浅后来想想，觉得那个时候是真的胆大，要是这个女人的男友是个流氓混混或者是个黑道老大，那后果就真不可想象了，可那个时候只觉得非常生气，根本没想到这些。

    不一会儿就开过来两辆车，远远看着只觉得灯光很刺眼。

    那个女人几乎是立即就娇滴滴地跑了过去，也不知道和那个从车里走出来的男人说了什么，那个男人似乎面色不耐，把她哄上车，就径直向微浅走了过来。

    她把事情的大概经过说了一遍，心想要是这男人也蛮不讲理的话，干脆就豁出去了，进警察局慢慢聊。

    只是没想到这个男人态度还挺好，知道事情的经过后先是道了歉，后来看到她还扶着一个人，还挺和气地说：“小姐，这么晚了这地方打车也不容易，这样吧，我叫我朋友送你回去。”

    说着向后面那辆车走去，“祁南，你送送这位小姐，反正你今天也不舒服，送完她就直接回家吧，不用过来了。”

    “唔，好吧。”车里传来很简洁明了的回答。

    微浅本想拒绝，但想到现在确实很难打到车，再看看旁边这么个只管自己呼呼大睡的人，实在头疼得紧，就不拒绝了。

    “那好吧，谢谢你。”

    她刚把她扶上后座准备上车，象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蓦得回过头来，眸波潋滟地笑着说：“先生，其实有句话本来不想说，可是我看你也是个好人，所以决定很慷慨得告诉你。你这位女朋友素质实在不怎么样，我觉得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你们是否还有继续发展下去的必要，”

    顿了顿，她又说：“当然决定权在你。”

    说完一溜烟上了车，绝尘而去。

    微浅顿觉大快人心，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你好象很开心，”语带笑意，声音很好听，微浅侧过头去，看到一张很好看的侧脸。“不过你刚才的话也正是我想说的。”

    “你好，我叫季微浅。”

    “顾祁南。”他微笑着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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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六章

﻿第二天上班，微浅就如实向经理交代了华宇不愿与他们合作的事，她也懒得管经理脸色有多难看，反正就公事而言，她已经尽力了。

    况且这些日子天天忙华宇那边，已经积了两三个策划方案了。

    刚翻开文件，秦怡就风急火燎地跑到她面前，很不雅地往她办公桌上一坐，劈头就来：“行呀你，老实交代，那辆兰博基尼钻石男和你是什么关系？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开始的？交往多久了？没想到你居然还来这手，就跟我装傻吧你，季微浅，你也太没心没肺了吧，连我也瞒。”

    微浅只能傻笑：“那不是两三个月前的事吗？你怎么就突然把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翻出来了呢？”

    “你的保密工夫做得可真好，要不是今天小高说露了嘴，看到你上了那辆车，我还不知道呢。不要和我顾左右而言它，老实交代啊。”

    微浅知道今天是跑不掉了，就把以前和裴墨阳认识经过三言两语大致交代了一番，并一再强调只是一般朋友。

    结果被秦怡深深鄙视了一番，大叹她朽木不可雕，这么好的机会也不懂得抓住。

    微浅忍不住说，可是不是爱情，要怎么抓住？

    秦怡这下对她是彻底无语了，反问她，这世界哪里还有什么真正的爱情？

    微浅恻然，蓦地想起以前自己也说过同样的话，在认识顾祁南之前。

    她小时候过得很不快乐，童年的日子基本上是父母的争吵中度过的。

    她的爸爸季祥铭以前是在一家国企做技术，但是工作上经常受到领导的排挤和打压，后来就渐渐迷上了喝酒和赌博，每次工资一发下来就拿去输光了，父母为此经常争吵甚至打架。后来妈妈实在无法忍受了就和父亲离了婚，然后离开了这个城市，那时她只有8岁。从母亲走了以后，父亲的意志更消沉，依然过着这种喝酒赌博的堕落生活，仍凭奶奶流了多少眼泪，劝了他多少次他都听不进去，直到他后来出了事。

    所以尽管那时侯微浅还很小，但是已经明白家这个词对她来说，不具有任何意义，有的只是荒凉和冷漠。而爱情是什么，她真的不知道。因为爱情解释不了为什么她父母会天天争吵，也解释不了为什么她妈妈会含泪离开。

    可是在遇到到顾祁南后，她才知道这世界上是有爱情的，她是真的遇到了，只不过后来错过了而已。

    转眼间又到了周末，微浅还是象往常一样，也不管是不是日上三竿，反正她睡得正香。

    模模糊糊间听到座机不停地响，在接与不接中挣扎了N久，最终还是无奈地伸长手，扯过电话。

    “喂……”

    “还没起床？”

    “嗯，你起的真早啊……”

    “如果11点算早的话，那我是起得挺早的。”慵懒的语调，声音还是很好听，可是说出来的话让人想抓狂，裴墨阳从来都是杀人不见血。

    “呃…那不知道这么早你有何贵干啊？喝早茶吗？我比较喜欢喝下午茶。”

    拒绝得比较隐晦，但应该听得懂吧，她现在只想继续睡觉。

    “那就喝下午茶吧，我过来接你。”

    “啊？我……喂……喂喂……”

    太卑鄙了吧，居然就挂电话了，果然和经理是一个段数了，已经上升到人神共愤的阶段了。

    不管内心有多郁闷多纠结，微浅还是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妆容，然后下楼等他过来。

    房间实在太乱了，要是被裴墨阳看到，倒是不会说什么。顶多只是微微挑眉，然后漫不经心地瞥她一眼，只是这一眼里面的深奥内容完全由她自己解读，足以让她无地自容了。

    与其那样，她反而宁愿早点下来等他。

    因为下来得早，裴墨阳还没到。

    她闲得无聊，于是随手捡了个小石子，一个人蹲在树下的泥巴地里涂涂画画，打发时间。

    一个充气的塑料小球突然飘到她脚下，她抬头一看，远远看到一个胖乎乎的小女孩，微颤颤地向她这边跑过来。这个小女孩她是认识的，住在她楼下，叫贝贝，才两岁多，但是胖乎乎的，非常活泼可爱。

    平时微浅经常给她零食吃，所以贝贝每次看到她都会甜腻腻地叫她一声季姐姐。

    “贝贝，是你的球吗？”

    “是我的。这是什么？”

    贝贝指着她刚才涂鸦的杰作，虽然还有点口齿不清，但是这个小朋友很聪明，又特爱学习，平时老喜欢问她妈妈“是什么”“为什么”之类的。

    “这是蜡笔小新。蜡笔小新是谁，知道吗？”微浅很有耐心的解释。

    “是什么？”

    “是动画片里面的，就象是喜洋洋和灰太狼一样的动画片，非常好看。”

    以前经常听她妈妈说，她特别喜欢看喜洋洋和灰太狼，经常一个人搬个小板凳在电视机前面看得津津有味，但她妈妈非常怀疑她其实根本没看懂。

    她也是个标准的动漫迷，都读大学了还经常看蜡笔小新，柯南，火隐忍者之类。有时候她看得太投入，没听见电话的声音，顾祁南就会打寝室电话。每次都是在下铺的彤彤接的电话，也总是千篇一律的开头词，她正在和她们家柯南（小新）约会，可能还要一会儿才轮到你。

    “我喜欢喜洋洋……好看。”贝贝想了一下，用稚嫩的声音回答道。

    以前有一次听秦怡在办公室说找老公就要找灰太狼那样的，小高一干人等立即点头如捣蒜，但是马上就引起男同胞们的强烈愤慨，于是立即开始了一场气氛高涨的唇枪舌剑。

    那天微浅才深深地意识到自己真的落伍了，于是下班回家打开电视，发现果然是众家电台的热播剧啊，难怪大人小孩都这么迷了。

    “那下次到姐姐家看喜洋洋好不好？姐姐家有好多吃的，但是没有电视，你把你家电视搬过来，我们一起看，好吗？”

    微浅平时就很喜欢逗她玩，于是开始非常不耻地引诱她。

    “不好……不搬。”

    贝贝对自己家的东西特别敏感谨慎，完全是滴水不露，所以说现在的小孩聪明呢。她其实已经教唆引诱多次，只是从来没成功过。

    “那姐姐到你家看好不好？”

    “不好。”

    “就看一会儿，姐姐给你带好多好多吃的，真的。”微浅继续努力。

    “不好”依然是十分干脆地回答。

    “为什么不好啊？我……”还没说完，就被她妈妈的的叫声打断。转过头，看见她妈妈一路小跑过来。

    而两米外，恰巧看到裴墨阳倚在车窗边上，眼中尽是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不会觉得她是光天化日之下诱拐未遂吧？其实‘诱拐’一点都不丢脸，关键是在‘未遂’上。她浪费了如此多口水，偏偏人家小朋友就象久经考验的党员似的，坚决不从，显得她也太逊了吧。

    匆匆和贝贝妈妈打完招呼，立即快步坐进车里，脸还是有点烫。

    “那个……你来了有一会儿了吧？”

    “才来。”喔，还好，还好。

    “只是刚巧把你们的对话听完。”微浅顿时石化，想死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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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七章

﻿一路上，未免继续自我唾弃，微浅想出装睡这种烂俗的招数来掩饰自己的心虚。但是没想到后来真的睡着了，一直到裴墨阳叫醒她，她才发现他们的车正往大商场的停车场开。

    “咦，到这里做什么？”

    “买菜。”裴墨阳言简意赅。

    “买菜？你想露一手？”没想到啊，他居然会做菜。

    “不是我，是你。”

    “我？”微浅诧异道。

    后来了解到事情的始末，是因为平时给他做饭的厨子，这几天请假忙着筹备婚礼。而裴墨阳对饮食是极其挑剔的，挑剔也是没关系，只有有钱还怕请不到五星级大厨为他掌勺吗？

    可是他只淡淡说了一句，想换点新鲜的。

    微浅有些为难地说：“我其实……不太会做菜，自己吃还勉强凑合，可是你肯定吃不惯的。要不我请你吃饭吧，只要不特别贵的都行。”

    她大度地提出建议，自己那点厨艺实在拿不出手，所以关键的时候牺牲一下Money是必要的。

    “我记得有一次你说自己厨艺不错，还说过哪天要请我尝尝你的手艺。”

    裴墨阳头都不抬一下，利落地熄火，锁车，动作之迅速。

    “咦，什么时候？”是真的不记得自己有说过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2007年10月17日晚上大概11点，你喝醉酒拉着我从从庄子讲到了泰戈尔的那次。”

    “呃，那叫酒后胡言乱语，我自己都记不得了，况且……”

    “我记得你当时还说……”

    “喔，我想起来了，”微浅立即打断他的话，连忙说到，“虽然我厨艺一般，不过难得你不嫌弃，做顿饭没什么大不了的。”

    看来有些事果然是见不得光，不提也罢。

    然后他们就出现在这个偌大的超市中。

    推着购物车，往前走，不可避免的招来无数女性的倾慕眼光，当然是对裴墨阳的。

    但是微浅有一点想不通，为什么连四五十岁的阿姨级也对他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三五成群，状似窃窃私语，其实声音已经大到三米以内，只要没有任何耳疾的人，绝对能听得异常清晰的境界了。

    “那小伙儿不错，人长得真帅。”

    “是啊是啊，比我老公强多了。他现在那身材简直就是一个水桶，那张连简直不能看，和这个小伙子比起来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啊。”

    “你拿你老公和人家比，那肯定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了。我要是……年轻个20岁啊，肯定就找这种……叫什么来着？对，我女儿说是绝色美男来着。”

    “我们是不可能的啦。不过和我女儿还是蛮配的，不过人家身边已经有一个了。说起我女儿，一天到晚就交些不三不四的男朋友，两三个月就是一换，都要把我气疯了……”

    “是啊，我家也是啊，你不知道……”

    “……”

    “……”

    那群中年妇女叽叽喳喳地声音渐渐远去，微浅对她们跳跃的思维能力深感佩服。

    “裴墨阳，你对自己无人能挡的个人魅力做何感想？也说点感言啊。”微浅兴趣盎然地问道。

    “无人能挡算不上，你不是完全免疫了吗？”裴墨阳认真检查着手中的菜，仿是漫不经心地随口应了她一句。

    “偶尔你也要允许个别例外吧。”否则那就是神了，她说得是义正言辞，“嗯，你喜欢吃什么菜？”

    “什么都行，就是不要甜椒，洋葱，南瓜，芥菜，苦瓜，萝卜，红薯，芹菜，菠菜，还有豆芽。”

    “……”这也能叫什么都行？微浅开始觉得这世界上是有人可以让人叹为观止的。

    最后微浅挑了几种最家常的菜，买了点水果，看着购物车里的东西其实不多，但做一餐饭还是绰绰有余的。

    “就这些？”裴墨阳怀疑地望着她。

    “是啊。”微浅微微一愣，还需要什么吗？

    “所以我们今天的主题是素食对身体的好处吗？”裴墨阳轻描淡显地说。

    “那个……我不太会做荤菜，你知道肉的做法是比较复杂的……”

    微浅已经开始强烈悔恨自己酒后失言，也失得太没水准了，什么不好说，居然还对自己最不擅长的厨艺夸下海口。

    裴墨阳倒也没说什么，估计是意料之中。拉着她向蔬菜区对面的肉类区走去，最后买了新鲜的牛柳和鱼头。

    微浅有些头皮发麻，心想豆腐鱼头汤和爆炒牛柳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等到了他家已经是半小时以后了。

    “裴墨阳，你搬家啦。什么时候的事？”她才发现他家已经从以前那套大得离谱的别墅变成了眼前这套高层公寓。

    “嗯，我现在经常在这边住，那边交通不方便。”

    “喔。”

    微浅开始打量起屋子的装修布局来，三室两厅，起码也有一百五、六十平，装修也十分精美，以黑白的搭配为主，但总觉得缺乏了点家的气息。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两点了。她立即挽起头发，把东西拿进厨房，开始洗菜。西红柿，土豆，青椒，接着是白菜，……

    嗯，全部洗完了，她把放在水池旁边的菜端到灶台的另一端。

    一抬头，就看到裴墨阳已经换好一身居家休闲服倚在门框边，双手抱在胸前，悠闲地地看着洗好的蔬菜。

    “要不要我帮忙？”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不用了，我来弄就可以了，你出去休息吧，一会儿有很多油烟，不要把衣服弄脏了。”

    其实她是不想裴墨阳看到她切菜的样子，因为她是标准的左撇子，再加上不熟练，动作非常生硬别扭。

    以前在家的时候，连她妈妈都看不过去。要么直接让她休息，她只需要等着坐上桌就行，要么就干脆眼不见为尽，随便她怎么弄。

    “确定不需要？”裴墨阳微微挑眉，仿佛很质疑她的能力。

    “嗯。”微浅重重地点头。

    待裴墨阳一走，她立即关上门，开始切菜，炒菜。

    半小时后裴墨阳听到一阵咳嗽声从厨房传出来，紧接着就看到她从厨房出来，他立即递给她一张卫生纸。

    “谢……谢。咳……咳咳……”又递上一杯水，帮她拍了拍背。

    微浅接过他递的水立即喝了两口，终于好点了，然后解释道：“刚才那个辣椒太辣了，呛着了。”

    裴墨阳说：“你再喝点水。”

    然后向厨房迈去。

    走到厨房看到的场景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起码没到惨不忍睹的地步，几盘素菜看起来还是有模有样的。

    他挑起筷子，尝了一口，嗯，不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辣椒的呛味，还好牛柳和鱼头都还没下锅。

    等微浅重新走进厨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裴墨阳衣袖高高地卷起，动作非常娴熟地翻炒着这道青椒牛柳。明明是很普通的动作，但他做起来确总有一种赏心悦目的优雅感觉，微浅不得不再次承认上帝是偏爱他的。

    空气中依然漫布着辣椒的呛味，但是确实不一样，她刚才是被呛得难受，现在闻到的却是让人食指大动的香味。

    原来他非常会做菜。

    等到饭菜全部做好的时候，她瞄了一眼时间，果然可以喝下午茶了。刚才还不觉得，现在闻着菜香，真的觉得已经很饿了。

    西红柿炒蛋，呛炒白菜，糖醋土豆丝，剁椒鱼头，青椒牛柳外加一个紫菜蛋花汤，这么多菜，能吃完吗？本来她还有些怀疑，但结果证明她的怀疑根本是没必要的。

    素菜的味道其实基本是差不多的，除非是厨艺特别好的，否则基本上是不能体现任何技术含量的。

    但是他居然吃掉了大半部分，反而他自己炒的这两道菜他都没怎么碰。

    而微浅则对剁椒鱼头和青椒牛柳大快朵颐，这两道是她平时最爱吃的菜。裴墨阳的手艺是真的不错，看似都有几年的功力了，和外面大厨做得都差不多。

    “你的厨艺是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学的吗？”微浅边吃边不忘问。

    因为以前经常听秦怡说国外的中国菜有多难吃，她也是在那时候学会自己下厨的。

    裴墨阳不置可否。他知道大部分留学生都有自己做菜的经历，哪怕是原来不会做菜的人，到学成回国的时候都会一两道拿手菜，可是象他这样的人哪里会自己下厨做菜？

    这两道菜也是他回国后才学会的。

    也许是辣椒确实太辣了，微浅的脸色微微有些泛红，从裴墨阳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她眉目微垂的样子。

    因为发髻有些松了，几缕发丝从两颊边轻轻滑落下来，衬着她微红的脸，蓦地让他回忆几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有些事情真的是注定的么？

    酒足饭饱以后，微浅开始收拾起碗筷。

    收拾之余还不忘检讨自己的厨艺，以后还是要好好学习一下。裴墨阳虽然很给面子把她做的菜吃完了，但是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自己那点水平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

    当她收拾干净从厨房出来，正好看到裴墨阳洗完澡，换了另外一身白色休闲服从浴室出来，头发上还是湿的，修长的手指按着浴巾轻轻擦拭着头发，神情慵懒而放松。

    微浅突然觉得有点手足无措，“那个，我先回去了。”

    “晚点吧，我正好有些事情要处理，弄完了我送你回去，那边有影碟，喜欢看什么自己选。”

    微浅想了想，也好，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做，在这儿起码有电影看，于是答应。

    微浅看着满架的碟，开始认真地挑选起来。

    后来在看到一部用古老教堂做背景的黑白封面的外国电影时，翻找的动作略微一滞，它的外壳都有些磨损了，年代也仿佛很久远了，看风格估计是二三十年代好莱坞的作品。她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许久，过往的一幕幕如同浮影般从眼前掠过，仅一刹那，芳华若现，却只一瞬间，却又慢慢黯淡下去。再想抓住点什么，都已经渐渐模糊，最终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拿起，手指轻轻划过黑白的封面上男女主角，最后还是放下了，选了另外一张。

    客厅配置是国际一流的家庭影院，从画面质感和音响效果上就可见一斑。

    她坐在沙发上看电影，裴墨阳则坐在另一旁专注而熟练地敲击着电脑。

    电影是今年的年度大作，从拍摄和剧情上来讲都挺不错的，可是最后她还是睡着了。等到她醒来的时候电影早就放完了，裴墨阳还在一旁盯着电脑，指尖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动。

    “嗯，走吧。一会儿可能要下大雨。”

    微浅揉了揉眼睛，仿佛还没完全清醒，眼神有些呆。

    裴墨阳关掉手中的笔记本，看到她还怔怔地坐在那里，没什么动静。

    “你最近在哪里都能睡着，是工作太累了？”他微微蹙眉。

    微浅点点头：“最近事情是有点多，不过还好。”

    其实只是心累罢了，刚才又梦到了爸爸，梦到了顾祁南。

    他望了她一眼，眼神有些沉思，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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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八章

﻿微浅请了几天假回A市，那个她曾经读大学的地方。离开这座城市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这次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林蔚即将结婚，她的未婚夫恰好是A市人。

    “微浅，你到宾馆没有？”电话那端声音传来。

    “喔，刚到。”

    “我订的酒店还习惯吗？你这么大老远跑一趟，还要你住宾馆，我真是……”

    微浅听出她的歉意，忙说：“你别不好意思，你们家现在住的都是一大堆亲戚之类的。就算你要我住你家，我还不愿意呢。”

    林蔚笑道：“知道你不会怪我的。唉，还有几天就要举行婚礼，这事情一大堆，我都快忙疯了。我等等我啊，我一会儿安顿完这边，马上来看你。”

    “不用不用，你忙吧。我现在……刚在去学校的路上，可能会回来比较晚。”

    “学校？对啊，我怎么忘了你是在这儿读的大学呢？”说罢，迟疑了一下：“你还是不要去了吧，不然又要想起……”

    微浅笑笑：“没事，很久以前的事了，已经过去了……嗯，好的。你可不要累晕了，不然到时候新郎岂不是要心疼死？呵呵……嗯嗯……拜拜。”

    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一一掠过，那种感觉还很熟悉。她清楚地记得以前和顾祁南一起走过的小街，记得他们经常去的那家馄饨店，老板是对中年夫妻，他们为了家中生病的儿子长期在外地打工，生活很辛苦，可是笑起来总是很和气的样子。

    可是仔细看窗外的景物，才发现其实一切都变了。眼前的路比以前宽了几倍，路边尽是高楼大厦，根本没有了以前的那些小巷。

    在这块地方打转了几个圈后，司机终于忍不住说：“小姐，你到底是要找什么地方？要是找T大，就在前面不远……”

    微浅有些发怔，喃喃地说：“这附近应该有几条小巷的，很窄的，两边是……”

    “喔，你说那几条小巷道啊？前几年这边改建，很早以前就拆掉了。”

    “拆了？”微浅还是有些不甘心，“那……以前那些商铺也不在了吗？”

    司机打量了她一下，说：“小姐以前在这里住过？”

    微浅有些失落地点头：“我以前在T大念的书。”

    司机顿时明白过来，笑说：“原来是这样啊。我一年到头也载过几个回来看望母校的学生，大多都说这边变化很大，都快认不出来了。你要是找以前的那些小店面，估计是没了。现在这边改建后，地价翻了好几番，以前那些老旧的小铺店主，谁租得起啊？”

    “那……他们应该都搬走了吧。”微浅蓦地低垂着头，有些喃喃低语般地说：“可是……都搬到哪里去了呢？”

    司机不以为意地接口说：“这谁知道啊？这附近地价都高，城市这么大，又都是小本经营，说不定都回老家去了……其实啊，现在回老家也挺好的，家的感觉哪里是外面比得上的呀？”

    家？突如其来的失落划过心头，她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说：“那麻烦你了，师傅，就把我载到T大吧。”

    路上司机很是热情地给她介绍A市的新变化，微浅也微笑地听着，时不时回他几句。也许这样，她才可以把心头蓦然涌起的失落一点一点地抹平。

    远远地站在学校大门，顿时那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赫然眼前。

    顺着校门进去，她走的是左侧的林荫小道，道路两旁都是高大的老树，这个季节树叶都不多了，看上去都有点萧条。路上的学生不是很多，可大多脸上挂着简单灿烂的笑容。

    微浅继续往前走，发现操场是一如既往的热闹。男生们在球场上挥洒着汗水，边上女生们手里拿着矿泉水，目光专注地定格在球场上的某个身影上。随着球场上的战况，时而神采飞扬，时而紧张不已。

    微浅不禁莞尔一笑，她以前看顾祁南打球特别不专心，因为她从来都不关心战况。

    记得有一次，他们校队和自己学校篮球队比赛，当时场下人特别多。

    彤彤早就给她占好了一个位置，神采飞扬地说：“啧啧，今天这比赛有看头，听建彬说你们家顾祁南有两把刷子。”

    微浅眸光流转：“是吗？我也是第一次看。咦，我觉得他动作挺好看的。”

    彤彤鄙视她说：“谁让你看动作啊，关键是实力知道吗？”

    “喔。”微浅点头。

    一场比赛下来，彤彤兴奋地评论之前的战况。

    微浅突然冒出一句：“那谁赢了？”

    彤彤震惊，手指颤了颤：“你、你、你刚才不是在看吗？”

    微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啊。不过，那个……我光看顾祁南去了。”

    彤彤彻底无语。

    绕过操场，微浅在一幢宿舍楼前停住了。墙身仿佛刚刷了新漆，已经完全看不出以前老旧的样子，就好像新盖的一般。来回蹒跚了几步，底下的脚步越来越踌躇，她还是决定往回走。

    “微浅？是微浅吗？”声音带着点不确定。

    微浅回过头，愣了一秒，惊喜地叫道：“彤彤。”两人顿时抱成一团，激动万分。

    不一会儿，她们坐到了学校旁边的咖啡馆。

    周彤彤劈头盖脸得把她痛骂一顿，说她这么几年硬是舍得下心不和她们联系，微浅只是嘿嘿傻笑。

    后来终于骂够了，象是突然想起什么，小心翼翼问了一句：“你和顾祁南到底是怎么回事？”

    微浅只是摇头，笑着说没什么。

    周彤彤叹了口气，道：“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我知道这么些年，你连我们都不联系，定是和顾祁南有关系。可是微浅，你也真够狠心的，你知道你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我们有多担心吗？”

    彤彤见她不说话，继续说：“更不要说顾祁南，他简直象疯了一样到处找你，只要是和你有点认识的人他都问遍了。我们问他出了什么事他也不说，到了后来他每天以酒度日，一天比一天消瘦。再到后来听说他是出国了，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唉，你们两个在这事上倒是真有默契。”

    微浅还是沉默，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她不得不离开他？说她离开他后也曾经堕落得到街头买醉？说她也曾经想他想到心都撕心裂肺得疼？

    她永远记得自己给他发的那条简讯。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十字，可她觉得就象是用了一个世纪长的时间，几乎用尽了她一生的力气，手抖得厉害，每一笔每一划都好象倾尽了她的全部心血。后来她几近麻木地按了发送键以后连心痛的感觉都消失了，只觉得心里空空的，空得发麻。

    半晌后，微浅才说：“不说我了。你呢？你和林建彬怎么样？”

    “这几天正在办离婚手续。”

    微浅有些怔住，半晌才反应过来：“你们怎么会……”

    周彤彤仿若并不在意，笑说：“出人意料对吧？我曾经也以为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可是一转眼他就属于另一个女人了。”

    顿了顿，她又自嘲道：“你看我，还说你，结果我连你都不如。起码你有一个人曾经这么爱你，而我呢，现在回首才发现林建彬也许从来都没爱过我，一切都是我自以为是。”

    微浅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说：“不要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都过去了。”

    “说得对，有什么呀。我现在还不是活得挺好的。说来挺巧，我表妹也考在我们学校，今天我是特地给她送东西过来的，要不然哪能遇到你呀？”

    微浅笑说：“是啊，我也是来参加一个朋友婚礼才回A市的。”

    周彤彤还在埋怨她：“你呀，要不是我今天来这一趟，恐怕你一辈子都不会和我联系了，枉费我这么惦记你。走，我请客，别跟我客气。”

    晚上她们一起吃饭，彤彤喝了不少酒，微浅劝她少喝点，可她不听，只说她今天心情好。后来她喝醉了，就抱着微浅一直哭，听起来只觉凄凉，微浅也由着她，有时能哭出来未尝不是件好事。只是周围客人频频侧目，微浅顿觉头疼，早知道就要一个包间了，现在她醉得这么厉害，怎么把她送回家呢？

    微浅刚想叫服务生结帐，才一抬头就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是裴墨阳。顿时觉得象看到救星一样，笑盈盈地向他猛招手。

    “你怎么在这儿？”

    他轻描淡显地说：“过来开会的，你等等，我送你们回去。”说罢，回到包间里交代了一番，结完账，就载着她们离开了。

    车里暖气很足，周彤彤早就睡着了。

    裴墨阳骤然开口：“你没喝酒吧？”

    微浅笑着说：“没有啊，我一直谨记你的教诲来着。”

    他嘴唇微勾：“我还不知道你？你什么时候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了。”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你上次说你是回来参加朋友婚礼的？”

    “是啊。可能会在这边呆几天。”

    “嗯，我这几天都会在这里，有什么事记得打我电话。”

    微浅点头：“好。”

    他末了又交代了一句：“别又把手机弄丢了。”

    她辩解说：“其实……也就才丢了三、四个而已。”

    他瞥了她一眼，气定神闲地说：“才三、四个？”

    她垂头：“好吧，我承认是五个。”又说：“放一万个心吧，我保证这次我一定在服务区内。”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滞，然后淡淡地说：“你已经习惯了在服务区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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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九章

﻿第二天，周彤彤醒来，听微浅说起头天的糗事很是过意不去，离开时直说要请他们吃饭。

    可是她哪里有空，之后的几天一直在陪新娘试婚纱，检查婚礼当天服装配饰，核对宾客酒水细节，都没有闲下来过。

    林蔚更是忙得不可开交，频频向她抱怨结个婚都能把人给累死。

    她切了一声，说：“看你那张脸笑得和花儿一样，你是乐在其中吧？”

    林蔚笑：“呵呵，被你拆穿了。”

    微浅看着好友洋溢着幸福的脸，恍然间想起很久以前和顾祁南看过的一部电影，名字怎么都记不清了，可还深深地记得里面的一个片段：黎明还没到来，四周还是黑洞洞的一片，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女人缓缓走进一个老旧的教堂里。教堂里没有灯，只有一排蜡烛在黑暗中绽开一点点微光。男人一直走到教堂第一排正中的位置缓缓坐下，动作很轻很轻，生怕把怀中的人吵醒了。然后一动不动地坐着，慢慢地等着窗外天际边一点点由暗到明，直至清晨的第一道钟声敲响，一个老神父拿着圣经走进教堂，他轻轻地把怀中的人叫醒，在神父的主持下完成了一生的誓约，然后抱着她走出教堂。

    导演很擅长使用白描的手法，简单的场景再配合意大利插曲，画面非常具有美感。

    微浅当时不甚唏嘘，虽然这场婚礼没有婚纱，没有宾客，没有祝福，但却觉得这是世界最美最盛大的婚礼。因为他们的爱情很纯粹，只需要他们两人足够了，与其他无关。

    顾祁南只是笑着说她傻。

    后来她每逢工作出差到某个城市，都会习惯性地去当地的影像店逛逛，只是再也找不到了。前段时间居然在裴墨阳家里无意中看到，但是那么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自己这几年的寻找都是没有意义的。

    再次重温，会不会一切都变了呢？所以她最终没看。

    婚礼完成后微浅也准备订飞机票回去了，可下午突然接到周彤彤的电话，在电话里她只是哭。

    “彤彤，你别急……有什么事你好好说，还有我在呢，你慢慢讲给我听……”

    她终于止住了哭声，声音里透着一股绝望：“微浅……他为了那个女人要和我离婚，我答应了他。现在他居然连我唯一的女儿也要带走，可是……我现在除了女儿，已经一无所有了……他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彤彤，你不要急，我马上过来。没关系的，我们可以想办法和他沟通。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到法院上诉……”

    “没用的，他不会放手的。”她的声音已经沙哑，有些语无伦次地说，“微浅，你知道吗？其实我是真的恨他。一夕之间他突然告诉我，他爱上别人了。可他是我这么多年唯一真正爱过的男人，你说是不是很好笑？哈哈……”

    “彤彤你……”

    她继续说：“爱情、家庭、婚姻，我全部都没有了，甚至连我仅有的女儿他们也要剥夺，你说我还剩下什么……”

    “彤彤，喂……喂……”电话突然断掉。

    微浅就觉得彤彤的情况很不好，马上赶到她家，等叫来保安打开门，只看到她周围都是血。

    医生说她需要马上输血，可是她正好是非常稀少的A型RH阴性血，医院说现在正好紧缺这个血型。微浅急得没办法，但大脑里一片空白，什么办法都想不到。直到听到电话铃声响起，听到裴墨阳的声音，才蓦然缓过神来。

    他立即赶到医院，看到她一个人怔怔地坐在凳子上。

    她抬头，眼神有些木然：“裴墨阳，怎么办？我怕……”

    他握住她冰冷的手说：“没事，我已经安排别家医院调血过来。现在先输我的血给她，别急，我在呢，不会有事的。”

    原来裴墨阳本身也是这种血型，院方马上安排输血，经过抢救她总算脱离危险了，微浅终于松了一口气。但是裴墨阳输血量大概是超过了正常标准，脸色非常难看，医生要他留院观察几天，他起初不肯，可是微浅怎么也不让他走，他终于不再坚持了。

    彤彤后来清醒以后，开始怎么也不说话，微浅也不逼她。后来她终于渐渐想开了，只是求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她家人，免得他们担心。

    看着她苍白的脸，微浅心中酸涩。

    她曾经是那么的开朗活泼，无忧无虑的，还以为她会和林建彬幸福地走完这辈子呢。可是一转眼就全都物是人非了。

    后来几天微浅一直非常忙碌，每天都要到医院来照顾他们两个，那时才知道裴墨阳有多麻烦。怎么也不穿医院的衣服，说有一股难闻的味道。也不吃医院的饭菜，说根本就不是人吃的。打针也行，可怎么都不肯吃药。

    微浅气得牙痒痒的，非常后悔留他在医院。可是想归想，微浅还是老老实实帮他拿衣服，做饭。

    她的厨艺裴墨阳是见识过的，实在一般，并不比医院的饭菜好到哪里去。但是看他每次吃饭的时候也没任何奇怪的表情，她也就放心了。

    说起他家，她还真不知道哪里才算是他家。明明是到这么远的城市来，可偏偏哪儿都有他的房子。

    后来跟裴墨阳说起这事，才知道这里算得上是他老家。他姥姥、姥爷本就是本地人，再加上这边也有分公司，所以他也经常会回来。

    微浅点点头说：“那这样说，你也算是半个A市人了吧，你对这里熟悉吗？”

    裴墨阳沉思了片刻说：“还好吧，算不上特别熟，但是基本的方位、街道还是知道的。”

    “喔。”微浅顿了顿，说：“我以前是在这里念的大学，但这次回来，我发现好多地方都变了。”

    说罢，微浅象是想起了什么，笑了笑说：“你现在的住的地方，其实离我的母校很近。你出国前不会是在我们学校念过书吧？可惜以前没见过你。”

    “不是。”裴墨阳顿了顿，淡淡地说，“但是我以前去过你们学校一次。”

    “喔，也对啊。“她接着说：“你要是我们学校毕业的，我肯定知道你的。”

    裴墨阳双眼微睨：“喔？为什么？”

    微浅笑说：“就你这长相，这气质，怎么也是难得一见的校草级帅哥。要是你是我们学校的，我怎么能没有听说过？”

    他眉目微扬，戏谑道：“你整个大学就在关注帅哥？”

    她摇摇头，笑说：“不是啊。关注帅哥是彤彤的专利，每当她有新发现，都会回寝室向我们报告，所以久而久之，我们也耳闻目染知道一些。”

    那时候彤彤还洋洋洒洒得搞了个T大帅哥排名榜，经常向她们传播最新小道消息。

    只是那时候她眼里心里都是顾祁南，哪里会在意其他人？

    “不过，“她眸光一转，眼神蓦地鲜活起来，笑眯眯地说：“要说关注嘛，我倒是把我们学校附近的餐馆都彻底地研究了一番。”

    她神采飞扬地向他描绘着，曾经街口的哪家店的小吃好吃，哪家火锅店的辣椒特别地道，街口拐角处那对中年夫妇做的馄饨特别有家的味道……如此种种。

    说着说着，她突然想起那些店现在都已经不存在了，神色顿时黯了下来，说道：“不过可惜，早已经拆了，不然我就可以带你去。”

    “那条街以前是叫文昌街吗？”

    “嗯，你也知道呀。”微浅想了想说：“不过也许没那么好吃，只是因为……那段时光太美好了，连带着那岁月里的一切都是好的。”

    她突然站起来，说：“对了，我忘了叫护士帮你换药了，你等一下。”

    说完便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刚走出房门，她就轻靠在墙壁上，头微微仰起，她怕一不小心就会掉落下来。

    裴墨阳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眼底的幽潭越来越深，又想起他了么？

    有些事情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意触碰而已。

    他望着窗外的那片花园微微出神，园中已是一片萧条。几不可闻的叹息从他口中溢出，他默默地想，时光之于我们，是在这六年后嘎然而止，亦或是在接下来的另外一个六年里再回到最开始的那个轮回？

    他的眼神渐渐黯淡，一如窗外阴沉的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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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十章

﻿几天后，他们都出院了。

    早上还在睡觉，就有人按门铃。

    打开门一看，“彤彤？”

    彤彤立即激动得一把抱住了她，直说非常感谢她，弄得她一头雾水。

    后来才知道是她前夫突然愿意放弃女儿的抚养权，一开始她也觉得奇怪，她前夫是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放弃抚养权的。就算他肯，他家里也绝对不肯。

    再说就算打官司，林建彬家里在当地也算是有些权势的，比她有胜算多了。她当时也是因为这个，才会一时想不开冲动地做出傻事的。

    可现在他居然主动找到她说同意放弃抚养权，她觉得事有蹊跷，仔细打探之下，才得知是动用了裴家的一些关系。

    周彤彤哪里认识哪个姓裴的呀，除了微浅那个朋友裴墨阳。

    微浅听后，也很替她开心。她今天把女儿带来了，今年四岁，长得非常可爱，嘴也很甜，看到她就阿姨阿姨地直叫，微浅非常喜欢她。

    周彤彤看她这么喜欢女儿，感叹说：“要是你和顾祁南还在一起，你们现在也……”

    她倏地一顿，尴尬地说：“微浅，不好意思，我……”

    微浅笑：“没什么。”

    周彤彤叹了口气，突然很认真地说：“微浅，你也真该为自己打算了。我知道以前你和顾祁南是真心相爱，虽然不知道你们是为什么分手的，但是事隔多年，过去的始终是过去了，抓住眼前的才是最重要的。那个裴墨阳定然是真正对你好，否则不会连你的朋友都肯这么帮忙。”

    微浅一怔，连忙解释道：“不是的，其实我们……”

    彤彤笑说：“你不用解释，我是知道你的。你这个人呀，有时候很聪明，可有时候比谁都糊涂。可是有许多事情只有你自己才明白，人始终要学会放下，否则只会让自己痛苦一辈子。这些道理，我也是在这段时间才慢慢想明白的。”

    微浅眸光一黯：“我知道，有些事过去了就永远回不来了，我和他之间隔着的东西太多太多了，永远都没有办法了。”

    周彤彤说：“你明白就好。”

    后来周彤彤很想请裴墨阳一起吃个饭，当面谢谢他，可他的电话一直忙线。

    最后就她们三个一起去游乐场玩了一整天，直到晚饭后才散。临走时彤彤一再交代，要代她好好谢谢裴墨阳。

    微浅回到宾馆，实在太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直到第二天才想起彤彤的再三叮嘱，马上给裴墨阳拨了一通电话。

    “是我。昨天天彤彤来过，她本来想亲自谢谢你的，可是你的电话没打通。总之，无论如何都要谢谢你。”

    “喏？”裴墨阳又恢复了他一贯慵懒的语调，“你知道了？没事。”

    微浅应了一声，又说了声谢谢。

    裴墨阳声音有点冷：“你非要和我这么客气么？”

    微浅知道他生气了，急忙说：“我没有。”

    想了一下，接着说：“彤彤说你帮了她这么大的忙，要我怎么也要帮她好好谢谢你。要是让她知道我这么不当回事儿，下次见到我还不知道怎么责怪我呢。所以我想请你吃个饭，算是帮她谢谢你，不知道三少是否赏脸？”

    她突然想起，每次他带她出去，那些人都恭敬地叫他一声三少，可她从来都是连名带姓地叫他。今天想来，也好玩地换了下称呼。

    裴默阳轻笑：“就你会贫嘴。”接着说，“好吧，地方我来定。”

    微浅笑着答应，她看了看时间，估计他还有一会儿。

    推开窗子，望着川流不息的街道，她微微发怔。

    突然想起几年前，那次她鼓起勇气对他说，我们结婚好不好？不是真的，你愿意帮我吗？

    他明显地怔了一下，然后直直地盯着她，眼睛秀长而明亮。

    其实微浅是做好准备他会拒绝她的，因为毕竟他们认识并不久，况且就算是假的，他也没有必要帮她。可是她那时是真的走投无路了，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办法，而他也是唯一能够帮她的人，就算他会拒绝，她还是想要试试。

    结果他居然连为什么都没问她，直接回答她好。

    他一直是这样，她不说，他永远不会问，可是经常一声不吭的帮她解决许多麻烦，但永远不会说。

    记得有一次，她们公司接了一个策划案，那个客户公司的李总是出了名刁钻。总是鸡蛋里面挑骨头，又不说出到底哪里不满意，就一直拖着，她三番两次登门拜访，他都避而不见。

    后来有一天，她突然接到他的电话，很是客气地说方案通过了。

    她当时是受宠若惊，只以为是他终于想通，不再找麻烦了。

    直到有一天，在一幢办公大楼前遇到他。他很是热情地和她打招呼，直夸她年轻有为，弄得微浅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口上一直客套地说，哪里哪里。

    到了电梯口，李总乐呵呵地望着来人说：“今天还真是赶巧了不是？刚才才碰到季小姐，现在就碰到叶总了。”

    叶轶峰朝他点头，又笑说：“微浅妹子，也在啊？”

    微浅也笑：“是啊，刚过来拜访一个客户。”

    李总连忙说：“叶总，上次要是早说认识季小姐，我早就交代下面去办了不是？哪里会让季小姐多跑这么几趟呢。叶总还请不要见怪啊，以后请多多关照才是啊。”

    叶轶峰笑得极是风流倜傥：“别啊，李总，你这话可就找错人说了不是？你得去找裴三啊。”

    说罢，又对微浅抱怨说：“那小子半夜三更给我打电话，就说这么点事，你说他损不损啊他？”

    李总一愣，说：“你是说三少？”

    叶轶峰说：“就上次这事，要不是他，我能知道吗？你说你也真是的，这么为难一个小姑娘，这哪成啊？裴三是脾气好，要是我，早不待见了。”

    李总惊得一身冷汗，连忙说是。

    叶轶峰楼层到了，就先下了。

    李总此刻语气更客气了：“季小姐，没想到你是三少的朋友啊。你早说啊，这才多大点事，你千万甭跟我客气。下次见到裴总，还请季小姐多美言几句啊。”

    她顿时明白过来。

    微浅突然觉得这辈子她欠裴墨阳的也许永远都还不清了，但是他想要什么呢？她隐约明白如果她真的知道了，或许他们之间就什么都不是了，所以她宁愿不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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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一章

﻿“我们到哪里去？”

    “到了你就知道了。”

    “喔。”

    大约开了半个多小时，裴墨阳拐进了一条小巷，那是一条很老式的小街，周围还是类似于小城镇那种很淳朴的小间小间的店铺，看起来却分外亲切。

    可是……“你确定是在这里？”

    微浅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像样的饭店。

    “你不会是怕我一会儿吃完没钱付账，所以才屈就到小餐馆凑合一顿吧？”

    裴墨阳帮她解开安全带，顺势敲了敲她额头，好笑地说：“就算你没钱付账，还可以把你抵押给他们洗碗，我凑合干嘛？”

    微浅走下车，笑得很郁闷：“嗯，三少说得有理。所以……”

    裴墨阳拉着她在一家“同福馄饨店”的地方停下了，微浅望着招牌发怔，想着好像在哪里听过。

    刚走进去，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她惊讶道：“老板娘？”

    “小季啊，真是好多年不见了，来，快坐快坐……”

    老板娘极为热情地帮他们张罗座位，原来这里就是微浅读大学时常去的那家馄饨店。

    以前有段时间，基本上每天早上她和顾祁南都会去她家小店报道。那时候，他们刚把老家生病的儿子接过来，他大概五、六岁大，却有很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小男孩天天都在店里，经常一个人坐在一旁画画。微浅那时很喜欢吃糖，所以也经常放些小糖果在身边，后来经常去他们店，就习惯每天带几个糖给那个小男孩。要是没课，顾祁南偶尔也教他画画，一来二去就和老板他们很熟了。

    他俩坐定后，老板娘特别热情地和他们聊了一会儿，说因为学校旁边的那几条小巷拆迁，后来再改建，可是租金太贵了，后来他们就搬到这边来继续开店。生意日渐好起来，他们打算明年攒够钱就给孩子做手术。

    微浅特别佩服他们的开朗和豁达，有时候看似平常的患难与共、白头偕老，却并不容易，生活虽然给予他们很多磨难，但是他们夫妻俩始终相互扶持着，一路走到了现在。

    “你看我，光顾着自己说，你们也饿了吧？”说着朝旁边的厨房扯大嗓门喊，“老张，老张……”

    老板边答应边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微浅，笑了笑，腼腆地点点头。老板一直是个老实人，话不多，却是一个很好的人。

    “还记得不？是小季呀，就是以前经常和小……顾来的那个小妹妹。”老板娘好似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急忙顿住了。

    老板忙说：“我知道，怎么会忘记呢。以前经常教小鹏画画，还给他带糖吃。呵呵……”

    他接着说：“你们坐，我这就去给你们做馄饨去。”

    老板娘说：“对对对，小季还是要多放辣椒吧？”又笑语盈盈地望向裴墨阳：“小裴还是和昨天一样吧？”

    裴墨阳颔首：“麻烦。”

    “对了，一会儿我也弄几个我的拿手好菜给你们尝尝。你们先聊着，我先去招呼客人了。”

    微浅说：“好。你去忙，不用管我们。”

    老板娘刚一走，微浅就问：“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裴墨阳闲适地放下唇边的茶，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有我找不到的地方吗？”

    微浅笑。

    能看到熟悉的人，熟悉的事物，真真地让她觉得以前那段青葱岁月是真正存在过，一如她记忆的样子。

    可是她也知道，光凭她三言两语的几句描述，就能找到这样一个根本名不见经传的小店，并非他说的那么容易。

    不一会，两碗热腾腾的馄饨就端了上来。

    微浅拿起筷子尝了一下，眼睛微眯，然后嘴角咧开了个很孩子气的笑容，望着裴墨阳惊喜道：“嗯，还是以前那个味道，你要不要尝一下？”

    说着就夹起一个馄饨送到他面前。

    几乎下一秒她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以前要是突然发现什么的美食，总习惯喂到顾祁南嘴里，也不管自己有没有碰过。

    今天一高兴，又下意识地重复以前的动作。

    还没等她缩回手，他就张嘴吃了进去，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仿佛冬雪初霁后的天空般淡淡的，却照得他狭长的眸子异常的明亮：“不错。”

    微浅有点不好意思，这时老板娘刚好端菜过来。

    她瞅了一眼微浅，开玩笑地说：“刚才我还听到那边几个学生叽叽喳喳地说，这桌来了个帅哥呢。小季啊，你可得抓紧了。”

    “呃……”微浅抬头。

    说完，她又对裴墨阳夸起微浅来，“这小季，那是真的好。这些年来来去去，我见过的学生、姑娘的也多着去了，象小季这样不仅人漂亮，心地还这么善良的真是难得啊，有一次啊……”

    “老板娘，收钱……”有人喊。

    “好，马上就来。”老板娘扫了外面一眼，笑说：“看我这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住了，你们慢慢吃啊，别一会儿凉了，我先去忙了啊。”

    老板娘一走，微浅笑着解释说：“呃，老板娘她一向很热情……”

    这顿饭吃得很开心，看着如此熟悉亲切的人，使她想起了很多读书时候的趣事，于是一件一件讲给他听，他也一直浅笑地听着。

    临末了，微浅要付钱，老板娘怎么也不肯收。微浅怎么好意思，放下钱就拉着裴墨阳快步离开。

    跑车的顶棚大打开，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我今天很开心，谢谢你，裴墨阳。”

    夜晚的凉风吹过她恬淡的脸庞，就象是小时候在稻田里奔跑的那种感觉，有种难以言喻的畅快。

    他笑：“你还真容易满足。”

    “这话应该我说，你帮了彤彤这么大的忙，我就请你吃了一顿小吃，怎么算也是我赚了才对。而且……今天还让我见到好久没有看到的人，我是真的很开心。”

    她突然一顿，眼色转黯：“只是……希望小鹏的病能快点好起来。要是他也能象其他小朋友一样能跑能跳，那老板娘他们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他淡淡地说：“会好的。”

    “嗯，希望吧。不是有句话叫好人有好报么？”她笑。

    “如果我说一定会好呢？”

    微浅一愣，随即笑说：“要是真的灵验的话，那你就是阿拉丁神灯了，嗯……我能不能许愿？”

    他浅笑：“说来听听。”

    她想了想：“那就是这个愿望成么？”

    “如你所愿。下次你再看到他的时候，一定会是健健康康的。”他眸光依然淡然，好象这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微浅笑，自然不会当真。

    第二天，老张的同福馄饨店就有人送来一张支票。

    可是俩夫妻哪敢要，吓得一个劲让他拿过去，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后来男子实在没办法，就说公司原本就有一个资助疾病儿童的阳光关爱计划，后来偶然的机会得知了他们的事情，于是决定把这笔钱捐给他们，请他们放心收下。

    这下俩夫妻才放下心来，连忙拉着他的手又是痛哭流涕，又是下跪道谢的，弄得他很不好意思。

    回去的路上，他心里还在暗自嘀咕，哪里有这么低调做慈善的公司啊？自己编的这谎话也太没水平了点吧。

    他转念一想，算了，只要他们相信就好，管它是不是漏洞百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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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十二章

﻿第二天微浅早上梳头时，倏地发现脖子上的项链不见了，她怎么也回想不起来是在哪儿丢的，什么时候丢的，她几乎把这几天去过的所有地方都找遍了，可是依然没有找到。

    其实只是一条看起来很普通的白金细链，是顾祁南送给她的，上面套着一个镶钻白金戒子做掉坠，指环内壁刻着他们两个的名字缩写和日期。

    她无力地靠在床边，呆呆地坐着，不知过了多久，她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倏地拉开房门就往外跑，也没管外面还下着雨。

    “怎么淋湿了？”裴墨阳打开房门，看了她一眼，眉头紧皱。

    她的衣服已经被打湿，冷得瑟瑟发抖。

    “裴墨阳，我的项链弄丢了，不能丢的……”她有些语无伦次地说。

    他拿浴巾的动作微微一滞。

    “我都找遍了，可还是找不到，它对我很重要……我之前到过你……”微浅急得边说边用手比划。

    他脸色骤然冷冽，眼眸覆上了一层浓浓的阴郁，“就一条破项链，你犯得着吗？是项链重要，还是送项链的人重要？”

    微浅茫然地望着他，好似并没有反应过来，眼神有些空洞。

    他的声音继续冷酷透顶，“季微浅，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她脸色一白，隔了好一会儿才低着头说：“对不起，打扰了……”

    她，只是以为还能找得到……

    “不准走，给我说清楚。” 他反手紧紧扣住她，满脸怒容，“你究竟要给我装傻到什么时候？”

    她惊慌失措：“不是的，我……”

    他眼眸中的暗涌越来越深：“季微浅，这么几年，我就一直顺着你，惯着你。你就真以为我没有心是不是？”

    她垂头，终究还是变成这样。

    “我对不起……”

    他冰冷地打断她：“不要和我说对不起。我想知道你究竟要逃避到什么时候？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你说啊……”

    裴墨阳突然扳过她的头，狠狠地吻了下去。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紧紧地箍住她的双臂，微浅死命地挣扎，可他越抱越紧，仿佛想把她揉进他的身体一样，任她怎么挣都挣不开。

    微浅蓦地没有了力气，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抱着，可眼泪不住地往下掉。

    过了一会儿，裴墨阳仿若突然如梦初醒，骤然放开她。

    她倏地失去支撑，身子一下滑到地上，她紧紧抱着膝盖，没有声音，只是肩膀抖动地厉害。

    他们谁也不说话，就这么僵持着，裴墨阳嘴唇紧抿，脸色冷沉地靠在墙边。

    抬起头，他望着她瑟瑟发抖的身体，一股熟悉的无力感倏地蔓延开来，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走过去抱起她就向屋里走去。

    给她倒了一杯水，拿了感冒药，然后找来了干净衣服，放在她旁边。

    她微抬起头，脸色已一片平静，“我……要走了。”

    刚走到门边，她的手被裴墨阳从后面拉住。很冷，她没转过头，只是站着。

    “不要走，外面还在下雨。”

    他拧开门把，语气有些疲惫的干涩，“季微浅，只有你，竟能这么折磨我。”

    砰的一声关门声，诺大的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回到工作的城市，就这样又过了几天，天气一直阴沉沉的，风很大，走在路上只觉得脸都被刮得生生得疼。

    微浅刚走进公司就被秘书叫到经理室，还以为是老总还要为上次华宇的case对她严词厉色地教训一通。可一进门就看到老总红光满面，笑容和蔼。

    对她更是大加赞赏，说什么她对工作兢兢业业，毫不气馁的精神值得同事们学习之类的，弄得微浅一头雾水。

    她实在忍不住问：“经理，我可以问一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哎哟，你看我，高兴得都忘了告诉你了。华宇打电话过来说同意用我们公司的案子了，还指定你为我们这边的负责人和他们接洽。多亏了你呀，小季……”

    后来经理还说了什么，微浅完全没听进去。

    她不明白为什么顾祁南会突然同意用他们公司，她也决定不再去想，反正也想不明白，工作就是工作，只要尽力完成就行。

    下班之后微浅一个人在商场逛，本来想买点东西就直接坐公交回家，可是叶峄沐打电话过来邀她过去玩，她一点也不想去。尤其是经过了上次的事情，她根本就不知道现在该怎么面对裴墨阳，只好说自己身体不舒服。

    本来以为逃过一劫，结果非常不幸地一出门就碰到宋逸淳硬要拉着她，委实推不了，只能上了车。

    车上，宋逸淳有一搭没一搭得和她闲聊，她也就随口应和。从小时候裴墨阳和他打架抢玩具，一直讲到和裴墨阳在国外读书时争全额奖学金的事。

    “你说他读书时是拿全额奖学金？”

    微浅略微诧异，知道他很优秀，但是不知道他这么厉害，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裴墨阳拿的是普林斯顿的物理和金融双硕士学位。

    “嗯，”宋逸淳笑笑，仿佛陷入回忆中，“这小子从小成绩就非常好，拿过的数学和物理竞赛的奖项不计其数。以前教他的老师都把他当成宝一样，都说他是个数学天才，还指望他以后做个向华罗庚看齐的数学家，好为国争光呢。谁知道那小子偏偏不按理出牌，最后选了物理和金融专业，你不知道他的这个决定让教过他的一竿子老教授有多失望。你别看他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那是因为他从小做什么事情都能轻而易举地做好。一直以来，只要是他认定的人和事，他比谁都认真。”

    宋逸淳仿佛意有所指地看了她一眼，边开车边继续说：“小时候我们家离得很近，那时经常一起玩，也不知道干了多少坏事。有一次我家请客，我带着他们几个悄悄溜进我爸的书房。那个书房平时都是不许进的，因为我爸平时很喜欢收藏名家字画，尤其喜欢齐白石和张大千的作品，当个宝贝似的，他一生的收藏基本上都放在里面了。我那时就知道玩，哪管那么多呀，我们就在里面玩起了大围剿，结果我一不留神把墙上的一幅齐白石的山水画戳了一个洞。你是不知道我爸，平时打我就象对付阶级敌人一样，从来不留情。那次把他脸都气绿了，拔下皮带就要抽我，我妈拦都拦不住，我也准备着自首认罪，可裴三就那样一声不吭地把这事扛下来了，他爸当时狠狠地抽了他一顿，弄得他全身上下都是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为这事裴老爷子知道后立马大发雷霆，当场就摔了桌上的一个青花瓷器，很久都不理他爸，可他硬是吭都不吭一声。我妹到现在都还记着这事，经常拿这事数落我没有裴三仗义。”

    宋逸淳点燃一根烟，又说：“这些年来，他纵横商场，雷厉风行，谁不知道他？这小子就是一只狐狸，他是最懂得如何在最佳的时刻给对方致命的一击，让别人缴械投降的同时，还要对他心怀感激。可偏偏对你，完全没有了在商场上冷静凌厉的作风，都这么几年了，你们还在原地打转。你们倒是老生坐定，但是晾着我们在一旁干着急，都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随即点了一支烟，又说：“裴三和我们不同，声色犬马这些虚的玩意儿他向来不沾。这么几年来除了你，就没看到过其他人出现在他身边过。倒是前段时间叶家老二那混蛋小子乱出的馊主意，让他逢场作戏找个女人来激激你，没准儿你就豁然开朗了。最后到底怎么着我不知道，但是你不会是因为这事误会什么了吧？”

    “没有。”微浅一阵沉默后，半晌才道：“宋大哥，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宋逸淳轻轻叹了口气，“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该怎么做，很多选择都在你一念之间。结束或是开始，你都应该做个决定。”

    微浅短暂沉默后，终点点头：“我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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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十三章

﻿是该做决定了。

    微浅恍然间想起六年前，也是相似的场景，只是那一次是直接告诉她该怎么做，连一丝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当时她正在上课，教毛概的教授在台上滔滔不绝，底下的学生则一脸悻悻然。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就听到门外有学生大喊：“季微浅，外面有人找。”

    她顿时来了精神，以为是顾祁南过来找她一起吃饭，飞快跑出去但一个人影都没见到。正奇怪，就有一位同学告诉她，有一位中年女人说在校门外的咖啡厅等她。

    当时她只觉得奇怪，妈妈没说会来看她，可除了妈妈实在也想不出来还能有谁。但她还是去了，那个时候咖啡厅几乎没什么人，只有几对情侣。

    在靠窗边的位置她看到一位衣着讲究，气质出众的中年女人。

    微浅走过去询问道：“您好！我是季微浅，请问是您找我吗？”

    那个女人抬头打量了她几秒，笑道：“是的，你坐，我是顾祁南的妈妈。”

    微浅一愣，随即说道：“您好，阿姨。”

    顾祁南的妈妈轻轻啜了一小口咖啡，动作十分优雅，随即也微笑道：“季小姐……算了，我还是叫你微浅吧。微浅，我还是开门见山吧，祁南前段时间给我和他爸说过要带你回家见见面，这事你知道吧？”

    “我……知道。”

    “其实我今天来，原本是想过用钱打发你的，但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不是那样的女孩。但恕我直言，我们决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我不想说一些很难听的话来伤害你，因为那没有必要。但是现实始终是现实，你们的家世背景悬殊太大，加上你家的情况，你们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一起的。”

    微浅手心已经一片冰凉，沉默了片刻，直言说：“阿姨，你的意思我明白。可如果您只是因为家世背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对不起，我不能接受。我不知道你们对爱情和婚姻的定义是什么，但是我不会因为这个理由就轻易放弃。不管怎么说，我感激您没有用钱来打发我，因为确实起不到什么作用。”

    顾祁南的妈妈脸上的微笑依然得体，但面色已有几分冷凝：“季小姐，你们这个年纪对爱情自然有你们的解释和坚持，如果是普通家庭，我觉得也无可厚非。但是我们祁南的婚姻就绝对不是那么简单，因为他是顾家人，他有他的责任和义务。而你觉得你能给他什么呢？我虽然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但是这么多年来，他是我一手带大的，我们的关系胜似亲生母子，所以我有义务帮他安排最好的人生。就算抛开这些不说，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们在一起得不到任何人的认同，你觉得你们以后在一起就会很幸福吗？何况……我本不想说，你爸爸的情况，我实在不能接受我们祁南成为别人眼中的笑话。现在有一个很适合他的女孩，我们家所有人都非常满意，如果你爱他的话就应该退出，给他更好的人生。”

    微浅紧握的手因为用力过度，关节都泛白了。

    她站起身来，“阿姨，我是我，请您不要牵扯到我爸爸……除非顾祁南他先放弃，否则我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顾祁南的妈妈只是笑着看了她一眼，满眼尽是疏离：“既然季小姐听不进去，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但是我们的立场不会改变，如果季小姐能够想明白是最好的，否则的话也只是白白地把自己的青春赌在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上面。我要说的就这些了，不打扰你上课了。”

    后来接连一个月，微浅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顾祁南自然不知道他妈妈已经来找过她，还说他父母最近很忙，等过段时间再带她回去，她当时笑着答应。

    直到后来有一天突然接到医院的电话说她爸爸肾衰竭住院，情况很危急，她赶紧订了车票往回赶，等到了医院，医生最好是尽快做换肾手术。

    她天天在医院照顾爸爸，但是始终起色不大，做手术的事就越发地颇在眉睫，但是那么大一笔钱她根本拿不出来。最近妈妈好象也在为继父工作上的事忧心不已，问她也不肯说只是摇头叹气，身体也大不如前，总是小病不断。微浅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终日穿梭在医院里，每天在病床边看着爸爸日渐消瘦的身体，偶尔会突然从睡梦中痛醒，每次看到他因为疼痛而扭曲的面部，她觉得心里痛得难受，但又无计可施。

    直到有一天，在病房里看到她很久没见的姑姑季蒙玉。

    她站在窗户边上，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在她的脸上，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

    她笑说：“微浅，好久不见了。让姑姑看看，一转眼你都读大学了，时间过得真快呀。你这孩子，你爸爸生病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和我说呢？”

    微浅笑了笑，不置可否。

    虽然她们名为亲戚，但她一直都不怎么喜欢他们一家，尤其是在父亲出事以后也许是觉得丢脸吧，更是断了联系。所以人情冷暖的道理，没人比她更明白。

    “我这些年也是忙得抽不开身，没时间来看望你们父女俩，你多体谅体谅姑姑。你姐可是经常念着你呢，可惜你们现在没在一个学校读书，要不然你们两个要在一起的话那多好。你们从小就亲，经常被人误以为是亲姐妹呢。”

    她说的是绮琳姐姐读初中的时候，她因为工作忙，那时又在闹离婚，怕对女儿成长有影响，就把她接到奶奶家呆了两年。她们每天都吃住在一起，感情很好。

    后来她嫁给了一个挺有权势的人，就把女儿接了回去。

    因为相隔两地，和她见面的机会也就很少了，这些年也只见过两三次，但一直保持着电话联系，所以感情依然不错。

    “是啊，绮琳姐姐现在好吗？我也好久没见过她了。”

    “她现在……哎，微浅，我们出去聊聊，不要打扰到你爸休息。”

    瞥了一眼病床，微浅点点头。

    她明白姑姑是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只是她对这个理由并不感兴趣，她没有天真到以为她真的会帮他们，而其他的她暂时也无暇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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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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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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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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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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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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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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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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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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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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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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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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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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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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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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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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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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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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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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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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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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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番外之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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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番外之生活点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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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番外之景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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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番外之景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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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番外之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