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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楔子

﻿A城有名的欧陆风情西餐厅，毗邻A城最大的园林公园，优雅的情调，奢华的装修摆设，以及从各国搜罗来的名牌餐具让无数人趋之若鹜，因为，它的西餐最美味，它的环境最高雅，它的价格也最公道……

    初夏，亚热带气息伴着清凉的海风拂过城市，姹紫嫣红点缀公园的绿地，湖畔柳条儿飞扬，盎绿连成一道林荫，荫凉庇护着的长椅上情侣……

    “陈小姐！”一个清洌的声音响起。

    我转头打量眼前的男人，凌厉的五官，额前垂着几缕稍稍凌乱的发丝，黑眸犹似深邃的夜空，神秘，遥远而莫不可测，我轻轻地报以一笑，应该是我等的人！厉氏企业中方机构最高负责人--萧缙。

    “萧总，您好！”

    “你不是我的下属，就叫我萧缙吧！”他淡淡一笑，修长的手接过服务生递来的MENU，要了杯爱尔兰咖啡。“为什么不问我约你出来的原因？”

    “总不可能是为了追我吧！”

    “呵呵！”他爽朗地笑。“我现在明白大哥和大嫂为什么会被你写成那样了？”

    “怎样？”他说的应该是《江水悠悠》，我掏掏耳朵，希望听到他的评价。

    “两个人都被你毁了！老实说，那部小说写得有够糟糕！”他很直接！

    我满头黑线，稍微留一咪咪面子给我行么？况且，能凑出字数已经是尽全力了，难道他不知新手遭到严重的挫折时，容易自暴自弃吗？

    “咳咳……我正在努力中，嗯，努力，努力！”

    服务生送上爱尔兰咖啡，白色的鲜奶泡齐在杯口，空气中一股浓烈的威士忌酒香。他优雅地浅啜一口，缓缓地放下咖啡杯。这一刻，我心里生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和一个无端的揣测---这个男人就应该喝爱尔兰咖啡，因为他本身就是一杯爱尔兰咖啡，温柔优雅的外表下隐藏着浓烈如威士忌的感情！或者，他的温柔优雅都如鲜奶泡一样，是后来加上去的！而原本的他……

    “你愿意写我跟我妻子的故事吗？”他看我的目光深沉又带着审视的意味，就像在评估一支烂股票，不知道投了以后会不会一路跌到底。

    “嗳！不怕我把你们毁了？”

    “没关系，我需要的只是一个记录者，记录我每天讲给她听的故事！”

    那个‘她’就应该是他的妻子，曾经轰动A城的新闻主角—厉羽羽。一想到能够了解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全身的每个细胞都振奋起来。

    “我会尽最大的努力让你满意！”

    他略微颔首。“从三年前说起吧，那时，我还是一个警察……”

    我调好录音笔，翻开笔记本，只差手脚并用地飞快记录。

    只一会儿，我就搁笔专注地凝视他讲话时的每个神情，他很投入很投入，仿佛是已置身往事之中，窗外的阳光投射到他的脸上，表情不时地变换，时而幸福，时而懊恼，时而淡笑，时而悲痛，时而哀伤，时而疲倦……

    公园里亮起灯火时，我连续喝了三杯曼特宁，而他面前的爱尔兰咖啡已经凉在杯里，奶泡化成薄薄的一层白沫。

    “我该回家了！”他挥手示意服务生买单。

    “是要回家给她讲故事吗？”我伸手抹抹脸，不知何时竟已泪流满面，见他点点头，我自卑地说道：“这个故事很……我不知道能不能写得好，但我想能将你们的感情写出百分之一，那也是一个非常感人的故事！”

    “没关系！我说了只是需要一个记录者！”他起身跟我告辞。“有需要了解的再跟我联系！再见！”

    望着他萧索凄凉的背影，我冲动地叫了一声：“萧缙！”

    他回头，礼貌地问道：“什么事？”

    “她会好起来的！”

    他还是淡淡一笑，说：“我知道！”

    我知道！他肯定地说！

    回到蜗居，我打开窗户坐在书桌前，双手按在笔记本键盘上，好半天没有敲出一个字，A城已亮起千万盏灯火，也许，其中一盏昏暗的灯火下，一个男人正在跟他心爱的女人讲故事！

    那么，这个故事，就从他们结婚开始吧……

    十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舞动，电脑上出现第一排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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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故事第一辑

﻿公元2003年初春，纽约，天主教堂。

    穿白袍的神父站在圣殿的祭台上，用英文慈祥和蔼地询问台下的一对新人。

    “萧缙先生，你愿意娶厉羽羽小姐为妻？照顾她……相爱相敬,不离不弃,永远在一起？”

    着黑色婚礼服的男人沉吟良久，待到他掌心里戴白纱手套的手指微微颤抖，方才抬头，清洌的声音回答道：“我愿意！”

    小手略一松弛，他听到她吁了口气，然后，他又听到神父的说词，以及他妻子的誓言：“我愿意！”

    妻子！

    是了，不明不白中，他多了一个妻子，一个娇弱美丽的妻子，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妻子！

    刚从刑警学院拿到硕士学位证书的萧缙，被分配到A城市局重案大队，工作半年后，也就是婚礼前一个月，厉氏企业的执行董事找到他……

    “你好！我是厉羽乔！”来人戴着金边细框眼镜，斯文俊雅，缝制精湛的手工西服贵气十足。

    厉羽乔？萧缙怔了怔。

    如果是那个“网游新贵”厉羽乔，如果是那个厉氏企业的厉羽乔，有麻烦要找到警察，大可以打发律师来，何需亲自跑一趟？

    他目光冷静，职业化地颔首。“有什么事吗？”

    “需要耽搁你一点时间，方便借一步说话？”厉羽乔模式化的一笑，礼貌地征询道。

    名人就是麻烦！萧缙虽不耐，仍是带他走入会议间，并关上门。“厉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他坐定于黑色皮椅上，警察千篇一律地开场白脱口而出。

    “为了不浪费你的时间，我就不再拐弯抹角！”厉羽乔手肘搁在座椅扶手上，两手在前交握，闲适地语出惊人。“我唯一的妹妹厉羽羽正值适婚年龄，而你，正是我挑中的对象！”

    不啻于一颗□□爆炸，萧缙感觉到头顶正升起一朵簟状云，缓缓弥漫，他如坠云里雾里……太过震惊，他敢打赌，五岁那年被狠心的妈妈骗到街头扔掉时都没有这么震惊！

    久久，他才反应过来，目光微微一凛，不客气地说道：“厉先生，您闲来无事就以戏弄我们这些市井小民为乐么？”

    厉羽乔对他的讽刺并未动怒，反是儒雅地一笑，不急不徐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泛黄的信笺纸，摆到桌上，俯身推到萧缙面前。“不知萧警官是否记得这个？”

    萧缙愀然色变。“原来是你？”

    “不错！正是在下，萧警官，这纸文书虽是没有法律约束效力，但我仍是希望你能信守自己的诺言！”厉羽乔起身，镜片后的眸子精光闪过，他拿出一张名片放在笺纸上。“我还有个重要会议，你考虑好后给我答复！”

    粉白的墙壁上树影斑驳，片片阴暗晃动跳跃，一束金色的阳光直射到那张泛黄的笺纸，苍劲洒脱的钢笔字跃然于纸上……

    给资助我大学学资的人：

    此信是由校方转寄，不知是否能转到您的手中，若您看到这封信，请务必接受我诚挚的谢意！

    您一次性资助本人四年的学费，给予我莫大的帮助，不胜感激之余，为表谢意，请留下您的联系方式，学成后请给我一个报答的机会，您的任何要求，本人必会履行！

    刑警学院萧缙敬上

    您的任何要求，本人必会履行！萧缙反复默念这句话---他的承诺，当初真的是夸下了海口。

    可是，厉氏企业财大势大，俗语“皇帝的女儿不愁嫁！”，他们还担心自己的女儿没人要么，需要用一个承诺来套住人？除非是……萧缙暗自揣度，厉家的女儿一定是貌丑或是有痼疾……

    然而，他的猜测失误，在厉羽乔造访警局后的第三天下午，他又打来了电话。

    “萧警官，我的要求虽是强人所难，为了公平起见，请你和我的妹妹见一面！”

    周末的午后，他第一次见到厉羽羽，虽不是貌若天仙，却也是清新可人……

    凿建于山岩之中的咖啡厅，窗外下着小雨，湖区的碧潭中错落着许多小山岛，天际处是霭霭青山，斜风细雨吹得湖面微泛折绉，厉羽羽穿着一件白色的套头毛衣，如水秀发披泻至玲珑美肩，

    娴静地坐在青山绿湖之中，如空山新雨后的精灵那般可人……

    萧缙迷惑了，这样一个家世良好，清新脱俗的女孩子怎会需要用承诺来套住人？谁娶她不是捡了大便宜？

    如此说来，便只有一个可能，豪门院深，他，好像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可是，他们的阴谋又怎会扯上他这个小警察？

    是他想得太多了吧……

    “厉小姐，你好！”萧缙冷冷地问候。

    厉羽羽冲他友善地一笑。“你好！萧……警官！”她的声音好轻好细，娇柔的面庞微染红霞。

    这种“我见忧怜”的神韵并未让萧缙起惜护之心，他墨眉一拧。“谢谢厉家当初对我的资助，不过，这样的‘报答方式’我倒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毫不留情地斥责厉家的过份要求，并着重提及“报答”一词。

    厉羽羽的脸倏然发白，许是没料到他出言如此不讲情面，她半垂睫毛，墨如点漆的眸子蒙上一层轻雾。“其实，你可以拒绝的！”

    最好是不要，说完后，她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呵！”萧缙讽刺地笑。“拒绝？白纸黑字写着，你们是我的恩人，我还不得感恩图报？……”

    “那你就不要拒绝。”厉羽羽的睫毛刷地抬起，柔柔的嗓音打断他的带刺的话语。

    萧缙发怔……她的思想还真简单……恐怕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件事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

    然而，她的简单却不是没有道理，要么拒绝，要么接受！拒绝么，他就还给他们学费，虽然工作才半年，倾家荡产也是还得起的，可这根本不是钱的事儿，他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接受么？他还没有真正地融入这个社会，莫名其妙地就要结婚娶妻，而且，他对眼前的女孩儿一点都不了解，这样会幸福么？

    幸福？他嘴角牵起一抹嘲讽的笑，自己何时幸福过？又何曾企盼过幸福降临？

    他是被上天遗弃的孩子，何谈幸福……

    结就结吧，他孤身一人，不信以后还能糟到哪里去！

    “那就结婚吧！”

    经过最后协商，厉家的要求是结婚后必须住在厉宅。而萧缙的要求是，结婚一事不得在新闻媒体公布，不能影响他的正常工作，厉家众人不得干涉他们的婚姻生活。

    达成一致后，萧缙携未婚妻，不对，应该说是厉羽羽携拐带来的未婚夫前往纽约拜会双亲，并在纽约举行婚礼！

    ......

    婚礼仍在进行中，萧缙收起遐思应付繁琐的礼仪，立誓，交换戒指，亲吻过新娘，又没人站出来反对后，他们回国了！因为，萧缙只请了三天假！

    厉家的私人领地座落于A城高尔夫球场附近，欧陆古典花园式建筑，高高的穹顶，古典圆柱，外墙的浮雕风格华丽， 2000平米的私家花园种满各种奇花异草、热带植物，游泳池旁边高大的棕榈树与矮小的灌木丛相映成趣，欧式阔大露台正好远观球场风景……

    萧缙后悔了……身处这样的人间仙苑之中，他犹似在梦里，然而，他又时刻清醒着，清醒地知道这一切都属于他的妻子……

    于是，新婚之夜，他一个人在露台上抽烟，等他的妻子睡熟后才爬上床……第二天，娇妻未醒，他已经从厉家车库挑了一辆Lexus开去上班，因为这个豪宅区没有公交车。

    贫穷与富贵仿佛在一夜之间缩短了界限……

    厉羽羽在萧缙刚出房门就睁开了眼睛，似水剪瞳茫然地望着那扇已经关闭的房门，风撩起了白色窗纱，远处的草坪与绿湖乍隐乍现……

    好似他们的婚姻，拨得她...乍喜乍忧……

    .......

    暮霭沉沉地压向落地窗，宛若要吞噬房内唯一的灯光，床头的大幅婚纱照里，男人神情冷峻，女人娇柔浅笑，而床上，女人眼眸紧阖，男人倚在床边，墨瞳里的幸福还未褪去，他的手指抚着女人光洁的额头，轻声说着……

    “羽，我那个时候很混吧！你一定很生气对不对？新婚不带你去渡蜜月，反而躲着你，可是，你一句怨言都没有，还给我这个混球……”男人说到这里突然顿住，瞳目闪过哀伤。“一次不能跟你讲太多，不然会漏掉许多段，明晚我再接着跟你讲好不好？”

    他亲吻女人的额头，掀开被子，揽紧那个毫无回应的身体，一滴眼泪滑至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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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故事第二辑

﻿厉氏企业大楼位于A城城北中心地段，共三十楼，厉氏集团盘踞六层，下属“网游”公司位于顶楼，萧缙伫于弧形落地窗前，马路上的人如蝼蚁，车如甲虫，一排排地蠕动，渺小而又卑微……

    残阳如火似血，烧红半边天……

    “总经理，‘光源’科技的王总来电话，邀请您赴明日的晚宴，请问，如何回复？”穿黑色短裙套装的助理站在萧缙身后报告。

    “推掉！”

    “但是，‘光源’与厉氏合作由来以久，推掉怕是……”

    萧缙凌厉地睨去一眼，助理心惊肉跳，立刻噤声。

    “小周，所有人都知道我下班后不赴宴会，也不工作，怎么我的助理还弄不清楚？”

    谴责完毕，萧缙看了一下手表，六点，他转身走出办公室。

    小周沮丧地望着‘驸马爷’冷傲的背影，这是她第三次触犯到总经理的禁忌了……

    初夏的夜晚，一阵暴雨后，露台上植物滚动着水珠，廊灯亮起，晶莹的水珠在黑夜里泛出五彩光泽，微湿的尘土气息掺在风里沁入卧室，专护正在给床上的人抽针，萧缙接过那只刚被打针的手，拇指按住出血点，眸子里满是疼惜……

    “小羽，你好像又瘦了！”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他跪在床边，握紧那只枯瘦的小手，贴到脸上轻轻摩挲。“昨天跟你讲到我们结婚，今天该讲……”

    ………

    厉羽羽走出卧室，坐在露台，自婚礼后一星期，她没有见到自己的合法丈夫，萧缙总是忙到凌晨才回家，她知道，他在刻意地避开她……

    东方的日光分出许多条针芒，刺入她的瞳目，眼睑垂下，想像远处的湖面波光粼粼，是的，只能想像，就像萧缙，他近在咫尺，却也远得让她只能想像……

    并不能怪他，这场婚姻本就是一出荒诞不经的戏，只有她一个人在戏里卖力地演出。

    漆眸睁开，她倾身拈起枝头的嫩芽，浅黄浅黄的，仿若她心里的愿望……脆弱，又希冀成长得圆满……

    也许，她该做点什么了……

    萧缙仓促结婚无人知晓，包括重案大队的同事。想来就十分戏剧，一个身物长物的小警察在一个月内成为厉氏的女婿，从十平米的单身宿舍搬到全国有名的豪宅，仆佣成群，恍若南柯一梦，虽然不知道厉家的目的，但他知道，既然是梦，迟早都会醒。

    所以，他在等待梦醒，然后搬回那十平米的宿舍。

    “啪！”一个文件夹飞到萧缙桌上，他抬起冰寒的双眸，看了一眼嬉皮笑脸的小李，手往桌边一扫，“啪！”文件夹似垃圾一样被扫到地上，然后又仿若无事地埋头到案卷当中……

    见过这么嚣张的后辈吗？只有市局重案大队才会出产这样的稀罕物，小李无奈地走过去，捡起文件夹。

    “队长刚打来电话，要你接手上个星期的枪杀案，这是案件资料！”小李把文件夹放在桌上，这次是‘小心轻放’，然后，他开始发扬同事友爱精神。“我说萧缙，你很不错呀，没日没夜的加班也算有成果，队长把这么重大的案子都交给你负责！”

    一分钟后……

    ……他是空气……

    小李摸摸鼻子，对那个头也不抬，话也不说的人招招手，试图让他有点反应……

    又一分钟后……

    ……他是白痴……

    “那……萧缙，你忙！……我先走了！”

    再一分钟后……

    小李无趣地转身，这下，他确定……他是病毒……早被人家屏蔽了。

    凌晨两点，金壁辉煌的厉宅大厅灯火通明，一个小小的身体躺在沙发上，搁在方枕上的半边脸被挤压得变形，上下两扇睫毛收拢……睡得正香！

    萧缙走近沙发看一眼后，转身穿过大厅，进了私家电梯……

    第二天早上，晨光泼进室内，风过花香袭人。

    萧缙被春寒未尽的冷风吹醒，睁眼看到大开的窗户，昨晚好像忘了关！他坐起身，厉羽羽蜷睡在他旁边，脑中一个大大的问号，她什么时候爬上床的？

    掀开被子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后，正要走出房门，一个细细的声音叫住他。“萧缙！”

    厉羽羽坐在床头，眼睑浮肿，脸色略微苍白。“早餐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大小姐心血来潮想下厨房？萧缙略讽道：“你做？那你们雇来的张嫂做什么？”

    轻咬下唇，厉羽羽自动过滤掉他的讥讽。“张嫂说你每天都不吃早餐，是不是她做的餐点不合你胃口？告诉我你以前习惯吃哪些早餐，我去做！”

    “不用了，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他说的是事实，上学的时候为了缩减生活费，早餐都被省掉。

    “不吃早餐对胃不好，你工作忙……”

    “说了不用！”萧缙不耐地打断她。“我去上班了！”

    手握住门柄转动，他又转头看向泪盈于睫的羽羽。“以后要在客厅睡觉，别忘了关灯！”

    “砰！”厚重的房门关上……

    他好冷酷！冷酷到几近残酷……

    羽羽咬住被子，眼泪扑簌簌落下……

    窗外的蓝天云朵悠游，叶落泥土无声……

    安静的房间里不时响起几声小猫的呜咽……凄凄的，闷闷的……

    车子一路飞驰，卷起漫天尘烟，萧缙仍是踩紧了油门，大开的车窗，风狂虐地扫过他的脸庞，恼火地抿紧唇，这他妈的算怎么一回事？要结婚他也答应结了，难道还要过真正的夫妻生活？

    在沙发上等夜归的丈夫，给上班的丈夫做早餐？一定要这样矫情地装模作样吗？

    他这颗棋子是不是该对这一切受宠若惊？

    笑话，厉家到现在都未给他一个解释，厉羽乔久不归国，厉家双亲全然不管世事，萧缙啊萧缙！枉你一生不愿屈于人下，却为五斗米折断了腰杆，任人戏耍摆布……

    油门继续踩紧，猛打方向盘，一个漂亮的过弯飘移，轮胎与地面摩擦出深黑的车痕……

    萧缙刚泊好车，抬起头，正好看到同事小陈往车里窥视，他下车摔上车门，对小陈的瞠目视若无睹，迳直往办公室走去……

    重案大队办公室一大早地炸开了锅……

    “骗你是孙子，我注意那辆Lexus RX300好久了，起初我还以为是事主的车，后来想想不对，事主的车怎么可能停一星期……”小陈第一时间跟众兄弟播报八卦新闻。

    “那车可是今年的新款，少说也要5、60万，萧缙才工作半年，怎么可能买得起那么好的车？”

    “有点奇怪，他刚搬出宿舍，就开这么好的车，你们说会不会……？”

    难怪中国人可以写出聊斋……萧缙不理会他们的闲言碎语，他的确是买不起车，所以才从厉家车库里挑了一辆最便宜的，没想到还是惹来了风波……

    “线索查到了吗？案卷都整理好了吗？有这么多闲功夫磕牙？”楚亦江拉开专用办公间的大门，一声厉喝，所有人把头缩回锅里乖乖被油炸……

    “萧缙，你的外卖！”小李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跑进办公室，手里还拎着一个方便袋。

    萧缙一愣，他什么时候叫过外卖了？

    “真没见过早点还有外送的，你把那家店的电话号码给我。”小李把方便袋放到萧缙桌上，用肘拐碰碰他的肩，挤眉弄眼地继续：“跟你讲，那个送外卖的小姑娘还真是漂亮，高贵优雅，那气质真像个公主，送外卖还真是可惜了，我问她是哪家店的，想跟她要外送电话，她说有事赶回店里就急急地走了……”

    萧缙纳闷地打开方便袋拿出饭盒，众人无视BOSS的怒意，又一个个地跳出油锅外……

    “哇，这饭盒也太夸张了吧，还有雕花！”

    饭盒打开，嘘声一片……“萧缙，你的早餐真是丰富！”众人感慨。

    “那个……我还没吃早餐的，把你的蛋糕给我吃！”大手抓走了一个。

    “早上吃糯米不消化，我勉为其难帮你把糯米鸡吃了！”厚颜无耻的又抓走一个。

    “这奶皇包一看就不怎么好吃，我先尝尝，五分钟没倒下你再吃！”低级分子再抓走一个。

    魔爪纷纷伸向华贵的饭盒，最后的最后，只剩下一颗小肉丸在饭盒里转圈圈……

    一分钟后……

    众人异口同声。“萧缙，那家外送店的电话几号？”

    你们怎么不去□□！萧缙那双冰寒的眼眸此时正燃烧着熊熊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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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故事第三辑

﻿萧缙第一次如此积极，刚下班就驱车回到厉宅，第一次把车扔在大厅门口，让佣人泊进车库，卧室里没人，露台上没人，游泳池，花园，书房……

    他在厉宅转了一个小时，没见到人，只好抓住一个菲佣问：“小姐在哪里？”

    “现在是吃饭时间，小姐应该在餐厅！”

    “我去餐厅找过了，没见到她！”

    “三个餐厅都找过了吗？”

    萧缙一怔。“三个餐厅？”

    “是啊，厉宅有三个餐厅，一个中餐厅，一个西餐厅，还有一个是少爷、小姐还有您的专用餐厅。” 菲佣疑惑地看着萧缙，那眼神好像在说：你是哪来的外星客？

    萧缙咬牙。“带我去专用餐厅！”

    菲佣依言走在前面，心里却竖起了中指……靠！自己用餐的餐厅还要别人带路？

    萧缙第一次走进所谓的专用餐厅……

    是一个造成小花园的房间，绿树葱郁，花香撩绕，流水潺潺，六人位的餐桌摆在其间，墙面嵌着透明鱼缸，蓝蓝的海水里珍贵的鱼儿自在游弋，厉羽羽正身处大自然之中，优雅地吃着餐后甜点……

    不可思议……对他这种曾经饿过肚子的人来说，这一切都太不可理喻了……

    “萧缙？你还没吃饭吧？”厉羽羽眼眸中闪过惊喜，她站起来又跟萧缙身后的菲佣交待。“Lisa，叫张嫂吩咐厨房做一份中餐。”

    “萧缙，你喜欢吃什么菜？”厉羽羽又问。

    她脸上卑微又讨好的神色，让萧缙把原本要拒绝的话咽回肚里，闷声说了句：“随便吧！”

    “那就按照中午我拟给张嫂的菜单做！”

    萧缙原以为会见到一顿奢华至极的大餐，然而，当菜上齐后，才发现只是一些家常小菜，每一道菜都做得很精致，味美色香，厉羽羽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递给他一张纸巾，因为，他不习惯用餐巾……

    “以后不要给我送早餐了！”萧缙放下筷子，深沉而严肃的眸子对上厉羽羽。

    “不是我送的！”羽羽大声矢口否认，脸上微微泛红。

    原本是要质问的萧缙，听到她脱口而出的谎话不由得想笑，这句话她肯定是演练了无数遍，所以才会如条件反射般地说出。

    “撒谎也要懂点逻辑，谁家的外送店会把那么华贵的饭盒送给别人？”

    被那双能透视人心的眼睛盯得心虚，羽羽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大眼张惶，一眨不眨，好招人怜爱……

    她蓦地站起来，两手撑住桌面。“你工作很累吧…呃…应该先洗个澡，我这就去给你放洗澡水！”她边说边慌张地往外跑，“砰”的一声，撞上餐厅的玻璃门，来不及沮丧，来不及管出不出糗，她拉开门继续跑……

    因此，她也来不及注意身后有两道深思的目光一直跟着她！

    洗完澡后，萧缙在书房复习，为一年一度的警员考试做准备，夜风阵阵，闻着青草的香味，听着虫鸣声，他埋首在书里一目十行……

    夜色愈沉，万物仿似安睡，一阵悠扬的口琴声却在此时传入书房内，清纯的调子渐渐变得心酸，好似在轻轻地诉说着什么，萧缙放下书，不由自主地寻着琴音走向落地窗，楼下花园的紫藤架下，穿白毛衣的女孩背对他站立，手捧着十孔口琴，淡淡的辛酸缓缓地从她的小嘴边飘出……

    琴音依然撩拨着空气，撩拨着夜风，老旧的城市，发黄的照片，沉重的记忆，一个人孤独茫然地循街道走着，没有目的……慢慢地，阳光开始照耀，金色的光投射到那人身上，驱走了害怕，驱离了不安……

    夜又恢复如初的安静，紫藤架下空空，只有昏暗的灯光，还有他遗留在那里的怅惘……

    萧缙走出书房时，厉羽羽已经在床上睡熟了，乌黑的发缕散在白色的枕头上，两端眉梢挨近，脸贴着手背，被子滑至半身，白色的睡衣露出纤细的脖颈，像一个忧愁的沉睡天使……

    把被子拉至她的手臂，大手往前伸了伸，快触到她的脸庞时，一个冷酷的声音适时在心里响起：“这是梦！”

    手握成拳收回……萧缙，这只是梦！

    “你的外卖！”小王方便袋放到萧缙桌上，然后大声地在办公室里确认昨天小李的话。“那个外送的小女孩还真是漂亮，不过怎么都不像送外卖的！”

    “小王，我们果然都是英雄！”小李走过来拍拍小王的肩，然后一掌拍向萧缙的桌子，用山寨土匪的语气威胁道：“电话号码，你给是不给？不给就别怪兄弟们排挤新人！”

    众人开始起哄。“是啊，萧缙，有艳福口福就得同享，你这样藏着掖着，太不仁义！”

    仁义？昨天抢他早餐时没见他们仁义？萧缙懒得理他们，从方便袋里拿出饭盒--普通的微波饭盒！

    心里又一阵好笑！那孩子也太傻气了吧！

    只一会儿，他就笑不出来了，所有人都围拢过来，对着他的饭盒虎视眈眈……

    “萧缙，进来一下！”楚亦江犹似天神降世，解救他于苦难之中。

    “是，队长！”萧缙把饭盒放进方便袋里，众人眼睁睁地看着那盒美味被拎进队长办公室……

    “队长，我记得你是有老婆的！”饭盒里的餐点被楚亦江吃下大半后，萧缙忍不住开口了。

    原以为带进办公室可以安心地享用，谁知道送走了狼又迎来虎。

    “昨天回家太晚，今天早上她没给我做早餐！”楚亦江语气虽是叫苦，但是脸上是掩都掩不住的幸福。

    这也是萧缙想不通的原因，实习后他会选择在重案大队工作，大部份原因是楚亦江的挽留和照顾，一直以来，他都对大名鼎鼎的楚探长打从心底佩服，至少，目前资历尚浅的他是非常钦佩的，但是，那个大嫂……

    重案大队少有人逃脱被她戏耍的命运，男女都一样……

    他不懂冷静、睿智的队长怎么会有受虐倾向……

    “对了，你大嫂要我传话，明天周末，有时间就来我家吃顿便饭！”楚亦江吃完一块排骨后，才想起叫萧缙进来的原因。

    “应该是有时间！”

    “她要你带女朋友一起来！”楚亦江依照老婆的话，先探听好有没有时间，然后……

    “我没有女朋友！”事实如此，他只有一个名不副实的妻子。

    “她可是说了，如果你敢否认或是推辞，她就自己去找那个送‘外卖’的女孩儿！”然后再威胁！典型的蓝水悠作风！

    “队长，原来你也会八卦队员的私生活？”萧缙讽刺道。

    “没办法，整个重案大队，她就对你关心多一点，所以……”楚亦江顿了顿，又说：“她问，我也只好说了！”

    真没骨气！萧缙替他悲哀……

    “话我是带到了，去不去你自己定夺，如果不去，就想清楚后果！”

    萧缙暗暗咬牙。“好吧！”

    没有别的选择，让她找到厉羽羽，所有的事情就会全部曝光，不如带去自首，或许麻烦更少一些！

    皎月在天际缓慢移动，初春的夜，露珠沾湿鞋底，花园幽静而又神秘，玫瑰花丛在黑夜中火红地燃烧着，厉羽羽坐在花丛中的白色镂花铁椅上，半阖眼眸倾听花语……

    蓦地，一道耀眼的光刺入她眸中，睁开眼，是游泳池的灯光，难道，萧缙回来了？

    她急步走到室内，在大厅遇到拿着浴袍和毛巾Lisa，用英文问道：“在游泳池的是不是萧？”

    “是，先生刚回家！”

    “给我吧！”羽羽拿过浴袍和毛巾走到游泳池的长廊。

    灯光下的游泳池幽蓝瑰丽，真正夺人眼球的是水里那个矫健的身姿，他的臂膀划动，蓝色水波荡漾开来，洁白的水花在他四周跃起，他娴熟地来回游动，静谧的空间只听到悦耳的水声，羽羽目不转睛，直到……

    水里的人终于注意到他的‘妻子’站在长廊上，正一动不动地看着水池，他游到池边，一步一步走上阶梯，一步一步地离开水面，匀称的身材也一步一步地呈现……

    开始是夺人眼球，现在是夺人呼吸……

    羽羽晕眩，那小麦色的肌肤上挂着许多晶莹的水珠，头发上的水滴到脸庞上，水痕划过他深邃的眼眸，再顺着他英挺的鼻梁淌过他性感的薄唇，更要命的是……

    他、他、他只穿着一条泳裤……

    “是不是可以把毛巾给我了？”低沉的嗓音隐隐倦怠，却该死地诱人……

    不对！不对！羽羽甩头回神，把手上的浴袍展开，给他披上，脸红得像桌上的那杯红酒，不巧的是，萧缙正好端起那杯红酒递给她，红通通地相映生辉,真是，无地自容了……

    “吃饭了吗？”待萧缙坐下后，她跟着坐到旁边。

    “在局里吃过了！”啜口红酒后，他转头询问：“明天有时间吗？”

    “有，什么事情？”

    “明天跟我去个地方！”

    “嗯！”

    …………

    床头灯泛着暖暖的黄光，镜子里的男人紧拥着女人，手臂收紧了再收紧，只是女人的头始终不合作地偏向一边……

    “小羽，明天大哥和大嫂要来看你，你一定很想念大嫂，也很想念小均吧，知道吗？小均已经五岁了，快上小学了，你见到他的时候才两岁，现在的他越来越顽皮，也越来越狡猾！”眼泪淌下，顺着女人的脖颈流到衣服里，他悲伤地哀求：“小羽,三年了，你能不能睁开眼睛看看我，就看一眼，只一眼！好不好？好不好？……”

    没有回应，颤抖的唇痛苦地压上那冰冷的双唇，酸涩的泪无尽无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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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故事第四辑

﻿星期六早晨，露台上的蝴蝶在晨光下拍动翅膀，落在白色爱丽丝的兰蕊上，三位访客给荒芜以久的厉宅注入一股清泉……

    “小均，谁让你爬上床的？快点下来！”蓝水悠坐在床榻上，对躺在厉羽羽旁边的小均喝道。

    “我不！”楚蓝均索性蜷到被子里，只留一双滴溜溜的大眼觑着蓝水悠。

    “很好！你等着，我叫你爸来收拾你！”蓝水悠怒瞪着儿子，头转向露台，大声喊道：“老公，你看看你儿子！”

    在露台上跟萧缙聊天的亦江，听到水悠的喊声，边回话边走进卧室。“他又怎么了？”抬起头，看到睡在床上的儿子，几步冲过去，像拎小鸡仔一样的把楚蓝均拎下床。

    刚刚着地的楚蓝均趁着老爸不注意，又飞快爬上去，可惜刚爬到床沿，后领就被亦江揪住。

    “你调皮也要有个度，再去打扰羽羽姐姐睡觉，当心你的屁股！”亦江浓眉拧成结，生气地警告儿子！

    只是，蓝水悠的儿子怎么可能那么听话，亦江松开手，转身才走几步，他又窜到床上，这次，亦江没有拎他，而是照着那撅起的小屁股一掌拍下去……

    “哇~~~呜哇~~~哇~~~外公~~哇~~~外婆~~哇~~~”小家伙趴在床上惊天地泣鬼神地哭了起来，霎时间地动山摇，连萧缙都被震得从露台上急走进卧室。

    地震过后，就是风雨飘摇的呜咽啜泣，那对狠心的夫妻全然不理，萧缙无奈地抱着楚蓝均，大眼里满满的泪水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小小的身体已经不安份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小均，羽羽姐姐还在输液，你现在不能调皮，知道吗？”

    楚蓝均用手背抹抹眼泪，濡湿的睫毛轻轻颤抖，小脸尽是委屈：“我没有…调皮，你跟爸爸妈妈…都不理…姐姐，姐姐一个人…睡觉好可怜，我只是想…陪她睡觉嘛！”

    原本无动于衷的父母，此时是一脸的懊悔与动容……

    萧缙无语哽咽……好半晌，他才开口：“小均，这就是你每次来我家，要跟羽羽姐睡觉的原因吗？”

    小脑袋啄啄米。“嗯！我每次来，姐姐都在睡觉，一定是因为你们不理她，她才睡觉的，如果我陪她，也许她就不会睡，会起来跟我玩了！”稚嫩的嗓音，看似胡诌的童言，说出他单纯的内心世界，还有那个世界简单的逻辑，竟是，竟是如此地贴心入腑……

    如果是那么简单该有多好，近一千个日日夜夜，他不停地唤她，她都不理，始终不理……

    近一千个日日夜夜，每分、每秒他都怀着她下一秒会醒来的希望，紧接着，是失望，然后，又期待下一秒……

    萧缙抿紧了唇，克制内心决堤的伤痛，看着楚蓝均的花花小脸，真的快三年了，小羽抱着他的时候才两岁半……

    …………

    铺着纽西兰灰色羊毛地毯的小房间，窗户上的紫贝壳风铃随风晃动出清扬悦耳的声音，墙上挂着全家福，喜悦的老人、年轻的夫妻和漂亮的婴儿，其乐融融。小汽车、小铲子、积木等等儿童玩具零落在各处，房间的一个小角落有个小小的沙坑，一大一小玩得不亦乐乎……

    “姐姐！”楚蓝均奶声奶气叫着，拉开厉羽羽的白色风衣口袋，把手上的沙子装进去，清澈见底的瞳目亮亮晶晶。“饭饭给你！”

    然后，小手又抓起一个大大的仿真苹果。“果果给你！”

    接着，香蕉、南瓜、葡萄……厉羽羽抱着大堆假水果，小家伙还不停地往她口袋里装沙子，她看着可爱又善良的孩子……“小均，喜欢姐姐吗？”

    “喜欢！”圆圆的小脸，红嘟嘟的小嘴，脏脏的小手抓着她的衣服往她怀里钻。

    “那让姐姐亲一下！”厉羽羽说完在小家伙的脸蛋上轻啄一口。

    风铃声清脆，楚蓝均在她怀里“咯咯”笑着，萧缙倚在门边，欣赏这唯美合乐的画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身走到客厅。

    “小均满两岁后就很认生，只粘他外公外婆，很少见他跟不熟的人玩得这么起劲！”蓝水悠递给萧缙一杯洞庭碧螺春，又说道：“大概是羽羽脾气很好，我跟亦江都不怎么将就他！”

    色泽浅碧的螺叶在杯里缓缓舒展，清茶的甘香热气扑面。“她的脾气是不错！”萧缙啜了口茶，似苦还甜的味道留在舌尖。

    “可是你的脾气不好！”蓝水悠坐到楚亦江旁边，又说道：“萧缙，人是要学会改变的！”

    萧缙莫名地看看楚亦江，要变成那样吗？“大嫂，你已经让队长变得不像队长了，难道还要让我这个探员也变得不像探员吗？”

    蓝水悠剜他一眼。“你爱听不听，不懂改变的人，最终都会因受到伤害而改变，那时候，你可别哭！”

    哭？萧缙摆摆头。“我不会！”

    “不会什么？”羽羽抱着笑呵呵的小均走到客厅，在萧缙身边坐下，白色暗花的风衣上大块大块的沙尘灰渍。

    “说萧缙哭！”蓝水悠把小均抱过来递给楚亦江，然后拉起厉羽羽的手往卧室走。“你的衣服被小均弄脏了，先换我的衣服吧！”

    厉羽羽从衣柜里挑了件白色小外套穿上，站在窗边。“大嫂，谢谢你！”

    “不用谢，以后就把我和亦江当家人吧，亦江是你大哥，我是你大嫂，萧缙欺负你了就告诉我，我有办法拾掇他！”蓝水悠挽着羽羽的手，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

    羽羽脸红。“其实，萧缙也没欺负我！”只是不理她而已。

    “萧缙的身世很可怜，生性冷漠，羽羽，你多点耐心！”蓝水悠鼓励地拍拍她的肩，又问：“你是喜欢萧缙的吧！”

    “不是！”羽羽侧目对上蓝水悠诧异的眼眸，又低头看着脚尖。“男女之间除了喜欢还有更深的感情！”

    橙色的孤挺花在窗台静静地舒展花瓣，浅淡的香味若有似无，恍惚间，蓝水悠好像听到羽羽那又轻又细的声音。“那是爱，很爱很爱！”

    回到厉宅，萧缙洗澡换了件深蓝色棉织衫准备进书房看书，厉羽羽把他换下的衣服叠好后，走出浴室叫住他。

    “萧缙！”

    “什么事？”萧缙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可以……陪我到楼下走走吗？”说完，她又加了句：“如果你没时间就算了！”

    萧缙心里挣扎了一会儿，转身走进书房。

    看着他的背影，厉羽羽失望地轻声叹息，只一分钟，萧缙又从书房里走出来。“走吧！”说完，他自顾自地走在前头。

    她怔了好半晌，才回神抑住心里的雀跃紧紧跟住。

    沿着石阶步步往上，半人高的方形石灯柱次弟亮着浅紫色的光，深绿的草丛被覆上一层幽紫，星辰似嵌在黑色幕墙上的颗颗银钉，绕着一弯清月，山风混着湖水的湿气袭过来，三角形的矮侧柏里虫鸣声声……

    伴着沉默的除了虫鸣，就是拖沓的脚步声，不紧不缓……

    走完阶梯到平路上，厉羽羽太过无聊，便与萧缙齐着步子，他出左脚，她也跟出左脚，他出右脚，她又跟着出右脚，萧缙步子迈得太大，她跟不上时就要换脚走，于是，一个稳健如山，一个却是歪歪扭扭，可笑又可爱……

    萧缙察觉到后，倏然有了玩兴，故意把步伐加快，然后就见那个小小的身影晃动更厉害，时不时地听到她来不及换脚时的摩擦声，终于，羽羽的两只脚在猝不及防时绞住，扑倒在地上……

    狼狈地趴在地上，脸被青草尖刺得痒痒痛痛的，厉羽羽狠不得遁土逃之夭夭……

    “地上有钱捡吗？”一声笑谑从空中落入她耳内。

    不能再赖了，厉羽羽万般无奈地仰起小脸，霎时间，狼狈丢脸都一扫而空，只有错愕还有不可置信……

    那个冷酷的男人在月光的清辉下弯着腰身，一只手伸向她，俊逸的脸上一抹淡淡的笑容，在背光的阴影里竟是那般的耀眼逼人……

    “捡够了就起来！”淡淡的笑容无影无踪，他的脸又隐在阴影中，模糊而又神秘。

    羽羽收回眼光，抬手放入他的大掌中，随之被握紧，蓦地，一阵电流窜过她的四肢百胲，来不及多思考，已被他拉起身，大手立刻放开，她全身如同失去了支撑，轻晃一下，心里空空落落……

    月亮随着他们的脚步轻移，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步出了厉宅，行至人工瀑布。“坐会儿吧？”萧缙看着小脚微拐的厉羽羽说道。

    “呃……好！”她先一步在长椅上坐下，脚裸处的刺痛已经忍受不住了。

    激烈的水流奔腾而下，细末水雾不时的溅到他们脸上，皮肤润湿，风吹过，凉凉的清爽……

    “你学过口琴？”萧缙突然问道。

    “嗯，但学不好！”羽羽谦虚地回答。

    “那天晚上吹得还不错！歌名是什么？”

    “listening for the weather，其实，这首歌是吉它和口琴伴奏的，但是我想用口琴吹奏全曲。”她看向黑暗里浅白色瀑布，又说道：“我是在美国长大的，因为，肤色的差异，我很少跟同龄人来往，哥哥与我的年纪相差太大，所以，我一直孤单到迷上口琴为止！”

    萧缙只是略微点点头，表示他在听。

    “说说你吧，为什么要当警察？”萧缙没有回答，羽羽又小心地补充道：“我只是随便问问，你可以不理会的。”

    “因为，我曾被一个民警收养，他巡逻时，为了抓一个歹徒被刀捅死，而他立的遗嘱上，继承人是我，那些为数不多的财产，让我的生活维持到小学毕业。”

    生离死别，廖廖数语，冷酷的脸上甚至没有一丝表情……

    羽羽的心里却卷起一阵狂澜，垂下眼睑，泪珠潸然而下。“对不起！”

    “又不是你杀了他！”他无所谓地说道，随即站起身。“走吧，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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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故事第五辑

﻿星期天的大清早，萧缙被手机吵醒，窗外绿荫浮动，树叶在清晨的和风中沙沙作响，大小湖泊如蓝宝石，星罗棋布在绿茵坪上，他翻开手机盖……

    那端传来蓝水悠清脆的声音。“萧缙，我和亦江今天有事要办，小均托给你照顾一天！”

    “大嫂，你别开玩笑了，小均不是有外公外婆吗？再说，我哪会照顾小孩子！”萧缙莫名其妙，

    这个大嫂就会不停地找他麻烦。

    “他外公外婆去旅游了，你不会带没关系，不是还有羽羽吗？正好小均也喜欢她！”不等萧缙开口，蓝水悠又说道：“就这样说定了，一个小时后你们来我家接小均！”

    “喂……喂……大嫂！”萧缙急急地吼着，那边已经切断通话了……

    “怎么了？”羽羽从被子里探出头，似水瞳目盈盈看向萧缙。

    “大嫂要我们帮忙照顾小均！”萧缙没好气地回答道。

    “太好了，又可以见到小均了，我们带他去儿童乐园玩好不好？”羽羽突地坐起身，拉着萧缙的手臂，眼睛里映射出兴奋的光彩。

    萧缙深沉地看她好一会儿。“你很喜欢小孩？”

    “嗯，女人都喜欢小孩啊！尤其是像小均那么可爱的小孩！”

    也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喜欢，不过，也许是因为小时候的他不可爱，所以……萧缙的眼睛黯沉了一下。“起床吧，开车到市区要四十分钟，一小时内我们要到大嫂家！”

    如果他知道儿童乐园是这样……

    萧缙呆立在庞大的咖啡杯前，看着那些人傻傻地坐在里面旋着圈圈，最不可理喻的是，他们还笑得幸福无比……

    “你带小均去坐吧，我去外面抽烟！”

    “萧缙，你看人家都是两个人带小孩坐，我一个人……”羽羽牵着小均，另一只手拉住萧缙，阳光落在她乌黑的眸子上，灿若星辰。“你陪我，好不好？”

    她的手揪着他的衣袖，轻声地哀求……

    “不行！”开玩笑，要他坐那玩意儿……

    “就一次，只一次，好不好？萧缙……”小手摇啊摇，可怜又可爱。“你不陪我，我会被人当成未婚妈妈的！”

    太阳的照射愈加强烈，热光穿透衣服滚烫着肌肤，萧缙和厉羽羽僵持着，小均不耐地发起脾气来......

    “仅此一次！”萧缙抱起小均，心里低咒一声，为什么只要她一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他就没办法拒绝！

    大大的咖啡杯新一轮地旋转，萧缙低垂着头，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看他似的，难堪得想把脸藏进衣服里，他真后悔一时冲动，答应干这么愚蠢的事儿……

    咖啡杯转动，和风柔柔的吹到每个人身上，小均在他怀里雀跃的挥舞着小手，红扑扑的小脸蛋像水嫩的红苹果，厉羽羽软软的发丝被风扬起，拂过他的脸，微微的轻痒……

    如果是他们是真正的一家三口，也许……

    他开始明白，为什么那些人傻坐在这里面，还能笑得幸福的原因。

    这个梦似乎越来越美好.....

    “你敢叫我坐这个试试看！”萧缙额上青筋隐隐跳动，眼睛冒火地盯着那个抓着那衣袖的可怜孩子！

    “可是，小均想坐啊。”羽羽攥紧他的袖子，又弯腰跟小均商量。“小均，萧叔叔不想坐小蜜蜂，我们去看蓝猫好不好？”

    “要坐小蜜蜂，我要坐……”小均任性地跺着脚，小嘴噘起……

    “萧缙……”

    “没得商量。”萧缙看着那些在空中旋转的大蜜蜂，两只可笑的触角像天线伸得长长的，圆鼓鼓、黑乎乎的大眼睛，几近白痴地望着路人，老天，如果让他坐到那个蠢蜜蜂身体里，还不如杀了他……

    厉羽羽小心翼翼地瞄了他一眼，好像要他坐这个确实太强人所难了。“那我带小均去坐，你到车上等我们？”

    “嗯！”萧缙举步正要离开，又顿住，交待道：“别玩太久，坐一圈就过来，不要太将就小均！”话落，他大步走远……

    厉羽羽望着他的笔挺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清甜，她就知道，萧缙的心不似他外表那般冷漠，至少对她不是……

    兀自开心的她，自然没有发觉不远的阴暗处，一道亮光闪过……

    潮湿宁静的夜晚，扶疏的树影增添些许吵闹，萧缙躺在床上望着满天的繁星转动，每颗星好似都有它的轨迹，沿着那条轨迹无限次地循环，直到殒落……

    厉羽羽已经睡了，或许是因为玩得太累，今天的她睡得特别安稳，白嫩的手臂横在他胸膛，他嘴角牵起苦笑，真不知道是她太单纯，还是对他太放心……

    睡在一张床上两个星期，是个男人都会逾越了，或许，他不算个男人……

    回望繁星，他们，就像天上的星辰，循着自己的轨迹运行，短暂的相遇后，又要循着原本的轨迹分开……

    拨开她的发丝，拇指按住她的额头……

    厉羽羽，为什么我总是不能拒绝你？尽管知道这只是个梦，还是对你撤下了一道心防……

    星期一早上的重案组办公室，探员们都无心工作，连楚亦江都担忧地皱着眉头，萧缙刚跨入大门，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萧缙！”小李拦住他，脸色明显不悦。“你还真是有能耐啊，能让厉氏企业的掌上明珠给你送外卖！”

    萧缙的脸微微一凛。“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小王走过来，把手上的报纸扔给他。“算不算出生入死的兄弟？偷偷结婚不跟兄弟们讲一声，是怕我们知道你娶了厉氏的独生女，会跟你要好处吧？”

    萧缙摊开报纸，顿时血气上涌，厉羽羽在儿童乐园揪住他衣袖的照片被贴在首页，还有好几张他开车进出厉宅的照片，大大的红字标题写着：“公主与平民的童话！”下面还跟着黑字副标题：“厉氏企业掌上明珠--厉羽羽同年轻警察秘密结婚！”

    下面的小字详细地记载着记者对这场婚姻的无端猜测—-奉子成婚。

    萧缙把报纸揉成一团扔到地上，转身准备走出办公室，正好撞到抓着厉羽羽的小陈。羽羽手里还拎着一个方便袋，一脸的苍白张惶，显然，她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萧缙，不是我透露给报刊的……”她嗫嗫嚅嚅地解释。“不知道他们怎么得到消息的……”

    “够了！”萧缙粗鲁地打断她，深黑的眸子怒火难抑。“记得我们当初说好的，不得公布到媒体，不能影响我的正常工作，厉家没有遵守，那这场婚姻到此为止！”

    厉羽羽腿下一软，眼泪簌簌而下，她走前两步，揪住萧缙的衣袖。“不要……萧缙，我不要离婚！”

    “不要离婚？”萧缙仰头深吸口气，再单手抓住她的肩，眼里是深深的讽刺。“还没玩够吗？我高贵的公主？”

    “我没有玩，萧缙，我没有！”她的手攥得越来越紧。

    “没有玩？那你给我一个理由，你哥要我跟你结婚的理由？”

    厉羽羽脸色忽地刷白，怔怔地站着，揪住衣服的手缓缓松开……

    手臂上重重的力道慢慢地减轻，萧缙的心也越沉越低，一种陌生的情绪却越攀越高，掐住他喉咙，顿时失声……

    梦醒了，醒得真快呵……

    当那只小手彻底地放开时，他的心也沉到谷底，一步一步地往门边走去，他明明可以走得更快的，为什么？着地的每一步都那么沉重……

    从五岁起，他就懂得不要有希望，懂得有希望就会让人变得绝望……

    “萧缙，不要走，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我告诉你原因，好不好？不要走！不要离婚！”他回神看到泪痕满面的厉羽羽紧紧地抱着他，手臂用力地扣住他的腰。

    他无动于衷地任她抱着，一个月？一个月他只会越陷越深，那时候，他还能坦然地接受梦醒的残酷吗？

    “离婚吧，厉羽羽，我不想陪你玩下去！”

    “不要，不要，萧缙，一个月不行，半个月好不好？就半个月！”羽羽死死地抱住他，脸上的泪湿透他的警服。

    她的哭声愈渐凄厉，办公室的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先前的愤怒已经消逝，取而代之的是莫名其妙……

    半晌后，萧缙才开口，声音很是无力。“让我考虑考虑！”他轻轻地推开她，转身大步走出门外。

    他还是拒绝不了，见到她哭，他心里并没有好受多少，反是更加难过，厉羽羽，你究竟给我下了什么蛊？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不能拒绝……

    …………

    繁星依然在天际闪烁，皎月泻下莹白的月光填满树丛的空隙，纯洁而忧伤的深夜，男人数着天上的星子，一颗两颗，终于，在漫天的星光中，找到两颗紧依的星子，不离不弃……

    怀里的女人安详地阖着眼眸，男人的唤声，她听不见……

    也许听见了，只是……她找不到回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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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7

    水雾，他终于愿意把她当成妻子了！

    炽热的亲吻容不得她再多想，小手攀上他宽阔的背，闭上眼睛，昏昏沉沉地任他在她身体的每处点燃火焰……

    已过三更，灯火全灭，黑暗中，他们静静地听着彼此的呼吸声，萧缙温柔地怀抱着娇躯，亲吻着她的头发。“羽羽，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怀中的身子动了动，手抚上他的胸膛。“因为，我就想对你好。缙，让我一直对你好，行吗？”

    萧缙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揽紧了她。一直，好奢移的想法，他不敢答应，更怕一答应就会失去。

    翌日，天已放晴，天边金黄色的曙光乍现，空中盘旋的鸟儿鸣声啾啾，声声催促着赖床不起的懒人……

    “萧缙，萧缙，起床了！”羽羽蹲在床沿，轻轻地推着萧缙的手臂。

    萧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呓语般地问羽羽。“几点了？”

    “七点半了，快起床！”小手捏成拳开始捶打。

    萧缙一把抓住那只小手，稍一使力把她扯上床，箍得她不能动弹。“别吵，我好累，让我再睡会儿！”

    羽羽当真听话地一动不动，半晌后，萧缙又睁开眼睛。“你怎么不吵啦？”

    “是你叫我不要吵你的啊。”

    “你怎么总是这么听话？”

    “那你起床！我做好早餐了。”

    萧缙抱着她坐起身，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你什么时候起床的？”

    “早起来了，快去洗脸，我在餐厅等你。”羽羽挣脱出他的怀抱，又拽着他的手臂往床下拖，要上班的人怎么可以比她这个全职主妇还懒。

    餐桌上又摆着琳琅满目的小餐点，棕香排骨，奶香小面包，鸡丝粥，香芋丸……萧缙的剑眉微皱，转头对厉羽羽说道：“以后不要做这么多！”

    羽羽又是一阵失望，乖巧地点点头。“好！”

    萧缙见她小脑袋耷拉下来的样子，嘴角稍弯。“做这么多东西你不嫌麻烦？”

    羽羽眸子一亮，仔细看他一眼后，确认他不是在生气，方才说道：“你愿意吃，做再多我也感到开心！”

    萧缙舀起一勺粥盛到碗里，递给她。“你做一种我会吃，做很多种我也会吃，同样都是开心，以后就不要这么麻烦了！”

    原来他是关心她，羽羽温顺地一笑。“嗯！”

    “今天有什么事要做？”萧缙又问道。

    “暂时没有！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吗？”羽羽喝了口粥后用餐巾抹抹嘴，又把纸巾递给他。

    “如果你没事，吃完早餐后回房补睡一觉！”昨晚应该累坏了，萧缙看看表，站起身。“我该走了，晚餐就让厨房做吧！”说完，他往门外走去，羽羽也跟着起身。“我送你！”

    初春的早上，嫩绿的青草芽散发淡淡的清香，石柱上花盆里三色堇密密麻麻地盛开，羽羽穿着白色家居服站在缤纷的三色堇旁，把黑色的皮革公文包和便服递给萧缙。“晚上我等你吃饭！”

    “如果回来得太晚就别傻等！我走了！”接过公文包和衣服，萧缙坐进车里。

    看着驶离的车子，羽羽脸上首次绽放出一个幸福的笑容，正要进大厅，却见车又倒回来，她站定，车停在她面前，萧缙放下车窗，拿出手机递给她：“把房里的电话号码输进去！”

    羽羽飞快地按了几下，又歪着脑袋想了想后，再低头继续按键，输好后把手机还给萧缙，看着车驶出大门，不见踪影后才调皮地吐吐舌……

    溢满幸福的清晨，萧缙悠闲地开着车，手机响起，翻开手机盖贴到耳边：“喂！喂！喂？”

    拿下手机来看，不是来电，而是记事本的闹铃，他猛地踩下刹车，眼睛喷火地盯着手机屏幕：“笨老公，你被耍了，哈哈哈！”

    真是给她几分颜色就开想染坊！蓦地，他脸上又浮起一抹淡笑……

    或许，开染房也不错！

    故事第九辑

    阳光透过云层的间隙洒下道道金芒，犹似绚烂的纽带在空中飘浮，树下稀疏的剪影落在厉羽羽身上，点点金斑在浅白色的丝织轻衫上炫目逼人，送丈夫上班，坐在露台上晒太阳，多简单，多悠闲，多幸福的生活……

    她轻笑出声。

    “羽羽，笑什么呢？”厉羽乔走到门边，正好看到兀自傻笑的小妹。

    “哥，你什么时候来的？”羽羽脸上的笑意未减，转念又想到萧缙，颊边一红。“我只是想到一些好笑的事情。”

    “看来你跟萧缙还算顺利！”厉羽乔见小妹脸红微笑的样子，放下心。

    “也不是，萧缙问我，你要他跟我结婚的原因，半个月后，我得告诉他答案！”她的笑意敛住，忧心忡忡。

    “羽羽！”厉羽乔面容激动，担心地叫道。

    她垂头。“我想先告诉他一部份！”

    “那剩下的一部份呢？你也打算告诉他吗？”厉羽乔的心悬了起来，很久前的隐患好像又要开始作祟了。

    “不，不能让他知道！”她猛摇头。“他会不要我的！”

    “你要对他撒谎？羽羽，你要知道他是警察，如果有天他知道了怎么办？”厉羽乔的声音提高了些，这场婚姻，这段感情，他从来不就看好，只是拗不过小妹的固执。

    她骇然怔住，阳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几乎能瞧见颊边细细的血管，她用力地绞着手指。“你们当时不是都处理好了吗？你们不是说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吗？……”

    她的声音渐渐拔高，树下的阴影扩大逼近她，翦瞳里满是惊惧的瑟缩。“你们骗我！你和爸妈都骗我……”她歇斯底里。“你们骗我那么辛苦地活着，好不容易缙来到我身边了，我不许，不许被破坏，不许……哥，你知道，萧缙跟你还有爸妈一样，我不能失去的……”她瘫软地滑下椅子，跪坐在地上，颊上的泪珠似透明的水晶，成串滚落。

    厉羽乔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明明知道她是不能被刺激的，明明就知道她有多害怕那段往事，明明就知道没有生存意志的她是因为萧缙才活了下来，他竟然……

    心痛地蹲在小妹身边，把她抱在怀里，轻柔地抚着她的头发，如往常一样哄她。“羽羽，不哭，萧缙今年又拿到奖学金了，所以，他不用辛苦地去打工了，我让人拍了一组他运动时候的照片，你不哭了，我就拿给你看，还有，萧缙上课的时候……”

    哭声慢慢地变成了抽泣，她缓缓地从心里的阴影中抽出身来……

    “……你看，你们都结婚了，没有人破坏，哥也不许人破坏，羽羽，不哭了，萧缙一会儿就回来了……”

    羽羽抬起头，泪痕狼籍的脸上，一双晶莹的大眼不住地闪动。“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和萧缙都不会分开，是不是？”

    厉羽乔果断的点头，心里却在犹豫，他不了解萧缙啊，如果他伤害到羽羽，那样，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暮晚，残霞给万物披上一件柔软的彩衣，白色的爱丽丝花朵在霞光中摇拽，紫色的蕊心诱惑着蝶虫飞扑而入，厉羽羽睁开眼睛，正好看到萧缙站在窗户前的背影。

    “萧缙，你下班了？”她赤足跳下床。

    “听说你身体不舒服？”萧缙眼光移到她的赤足，皱眉厉声道：“给我躺回床上去！”

    羽羽乖乖地躺上床，像小猫一样可爱地缩着，小声嘀咕：“这么凶！”

    萧缙坐到床边，警告地睨她一眼。“到底哪里不舒服？为什么不叫家庭医生？”

    “我没有不舒服，只是有点累，贪睡而已。”猫爪爬上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拍拍。

    萧缙用手背探探她额头的温度，没有发烧，他的眉头舒展开。“你的鞋呢？”

    “应该在露台，你不会要我给提鞋吧？”羽羽的眼睛睁大，然后很期待地看着萧缙。

    “你想有可能吗？”萧缙说完横抱起她走向露台，没找到她的鞋子。“你们家露台建这么大干什么？找个东西都这么麻烦。”

    “不是‘你们’家，而是‘我们’家。”羽羽抱着他脖子，头靠在他怀里，嘴咬住他的衣服撕扯。

    “找不到！你确定是放在露台的？”

    “不知道，有可能是Lisa给我收起来了。没办法，你抱我下楼吃饭吧。”羽羽松口，萧缙的胸前湿湿的一片。

    这家伙怎么跟小狗一样？不对，应该说她是只小动物，一会儿是猫，一会儿是狗，一会儿又是可怜虫，萧缙无奈，只好抱着她走到餐厅，刚刚把她放到椅子上，就听见她问：“萧缙，你累不累？”

    “你说呢？重死人了！”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其它的鞋放哪儿的？”

    “其他的鞋？”

    “当然，我很多鞋都放在衣物间里。”

    “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你的意思就是，活该我抱着一个重物走这么远是吧？”萧缙眉头拧紧，凶狠地看着她。

    羽羽耸耸肩。“我没说，但事实如此。”

    “厉羽羽！别太……”

    他的嘴被塞进一块蟹肉，羽羽收回筷子。“老公辛苦了，多吃点补充体力！”

    一声又轻又细的老公，萧缙的怒火霎时间荡然无存，他合嘴咀嚼细腻的蟹肉，好像自己的火发得莫名其妙，本来他就应该想到她还有其他的鞋，只是一抱住她，大脑就停止了运转。

    “晚上干什么？”他问。

    “看电影吧！”羽羽夹起一块东坡肉送到嘴里，入口即化。“问这干嘛？”

    “问问而已！”他硬梆梆地扔回一句。

    萧缙吃完饭后如常回到书房复习，翻开书，那些字却怎么也读不进去，一张小脸不停地在他脑子里晃来晃去。终于，他不再别扭，自己的合法老婆想见还不能见啊。

    穿过游泳池，走到另一栋楼的录影厅，那个小小的身影蜷在沙发上，屏幕上刚换成宫崎峻的《侧耳倾听》，柔和的蓝光圈住她，小手抓着一块点心边啃边笑，萧缙心头又掠过一阵熟悉的感觉。

    “这么大了还看卡通？”他坐到她旁边，拈起一块粟子糕送到嘴里。

    羽羽偏头，身体倏地往后一挪。“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萧缙淡笑。“你下午才说这是‘我们’家。”

    “不是这个意思，你不是在复习吗？”

    “复习完了。”谎话说得可真溜。

    “哦！”羽羽点头。“你要看什么电影？”

    “就这个好了。”

    一阵小提琴音响起，羽羽不再说话专心看着屏幕，萧缙没有童年，所以，他并没有看过这部经典的卡通片，但是，一开始，他就被吸引住了，“穿过故乡的路，带我走向世界的永远，我虽然孤独，但是心中却装着故乡的一切，流浪流浪……”影片在一首《故乡的路》中开始讲述两个少男少女平凡而又美好的爱情。

    一个站在高处离群独立的孤独女孩，偶然间在图书馆的书里翻到一个男孩的名字，她隐隐觉得这个男孩和她相似，于是，她开始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寻找并证实。没有等太久，他们见面了，朦胧的感情在心里滋生，男孩为了成为提琴师而去了意大利。

    女孩开始思念，思念他制小提琴时的每个动作，很久之后，男孩回来了，清晨，浅白色的天空，他站在女孩楼下，用石块敲窗叫醒女孩，骑着单车载女孩去看日出。

    影片的最后，男孩载着女孩骑上一段很陡的坡路，女孩毅然跳下车帮着男孩推车，女孩说：“不想成为圣司的负累，而是要和圣司君一起努力把路走完！”

    萧缙为之震憾，屏幕开始放映第二遍……

    羽羽睫毛濡湿。“少年情怀真好！”

    音乐扬起，影片又开始，萧缙的手伸到旁边，把她拉到怀里，第一次，他那么温柔地给她拭泪。屏幕上持续上演着青涩，屏幕下温馨地拥抱……

    萧缙无声听着她的抽泣，这部影片，为何那么的熟悉，熟悉到好似也有人曾经那样寻找过他，蓦地，一个模糊的身影闪现在脑海，来不及捕捉就已消逝……

    羽羽停止了抽泣，像猫一样窝在他的怀里，曾经，她寻到他以后，她也想对他说那样一句话，只是，还没有真正地遇见，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已经……

    她抓紧了他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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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故事第七辑

﻿落地窗外烟雨蒙蒙，细细的雨帘随着微风无声浮动，树叶被洗净后亮绿如玉翡，早春的景致如诗如画……

    萧缙洗澡换好衣服后，走向凌乱的床铺，结婚以来，他从未铺过床，考虑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不好让佣人收拾，所以，他决定亲自动手，然而，当他抱起被子时，却看到床单雪白的一片……

    他不是她第一个男人！

    说不出他现在的心里是什么滋味，但绝对不好受……明明就是他先犯错，为什么他觉得错的人是她？

    她从前有过其他男人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他却生出一个霸道不讲道理的想法---她不该有其他的男人！

    心里的魔鬼露出了獠牙，狠狠地啃咬他一口，把被子扔回床上，他愤恨地坐下……

    他不知道自己在愤怒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嫉恨什么……

    等等，嫉恨？嫉恨第一个得到她的男人？萧缙突的站起，冷静沉着的脸上兀现一抹困惑，是这样吗？

    结婚后的种种事情历历在目，虽然，他不知道厉家的目的，但厉羽羽却对他的坏脾气和故意冷落，总是百般迁就，他从来就不需要动手做任何事情，吃住全被她安排得妥妥当当，只要是有关他的事情，她从不假手于佣人，就连每次洗澡后换下的衣服，也是她亲手给他叠好，还有……

    一个本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却对他千般万般好，她的内心纯净到洁白无瑕，就像她只穿白色的衣服，简简单单，却是一门心思地为他考虑，不管他如何冷漠，如何无情，她仍是微笑着面对她……

    不知不觉中，她的温柔如初春的暖阳，一点一滴地照进他冷酷多年的心，所以，他嫉恨有别的男人享受过她的温柔……

    是这样吗？他又一次问自己。

    还有半个月，那个理由，究竟是什么？他突然变得焦躁害怕，害怕那是个让他不能接受的理由……

    “萧缙，你快迟到了！”厉羽羽站在门边，指着墙上的时钟提醒他。

    她一脸的平静，就好似昨晚的事情跟本没发生过，萧缙复杂地看她一眼，脑中胡乱想着另一个男人的样子，多高？多胖？喜欢白色？……最后，那个男人变成了一条丑陋的蝎虫。

    “萧缙！”厉羽羽又催促了一声。

    “厨房做早餐了吗？”萧缙打住脑中的胡思乱想，走到门边问羽羽。

    “嗯，已经摆在餐桌上了。”羽羽低头避开萧缙的视线，掩去内心的慌乱和羞怯。

    “我吃了早餐再去上班！”说完，萧缙移步到电梯旁，回头看了一眼怔怔的羽羽。“你不吃吗？”

    羽羽回神，又担忧地说道。“你快迟到了，还是我待会儿给你送到办公室吧。”

    “不用麻烦了，你送到办公室也没时间吃！”萧缙走入电梯，声音平板地说道。

    羽羽跟进去问道。“为什么？”

    “昨天无故旷工，队长不会饶过我的。”

    绿意盎然的餐厅，透明鱼缸里，彩色的鱼儿在蓝色的灯光下，周身闪着五颜六色的光斑，餐桌上摆着大小不一的点心，清水中的绿茶汤圆沉淀在碗底，生滚海鲜粥的热气氤氲出浓浓的鲜香味。

    “以后不用给我送早餐了。”萧缙咽下一口海鲜粥，清香滑腻的味道充斥口中。

    羽羽心里“咯噔！”蹦了一下，她抬眸，睫毛如扇般刷地分开，漆眸闪过一抹失望。“可是你的工作忙，不吃早餐怎么行？”

    “我没说我不吃早餐。”萧缙黑眸微敛起一道幽深的光，瞥向羽羽。

    “那……？”羽羽疑惑。

    “从今天起，半个月之内我会在家吃早餐。”

    “嗯！……嗯？”羽羽猛地转抬，惊讶的眸子看向萧缙微抿的嘴角。“你是说，你答应了？”

    萧缙没回答，心里却生起一股怜惜，她为何那么在乎他的回答？在乎到几近卑微，她不该是这样的，她可以趾高气扬，因为他开的车是她的，他住的房间也是她的，他所用的一切都是她的……

    “我该去上班了！”他往后挪开椅子。“如果没事，帮我把书整理一下！”

    “好，我知道了！”羽羽乖巧地回答道。

    他的车消失在大门外，羽羽才转身走到卧室外的露台，手里的铜灰色十孔口琴泛着金属光泽，指甲刮过整齐的口槽，动作缓慢地送到嘴边，眼睑垂下，墨如点漆的眸子闭拢，深吸一口气，流畅哀伤的音调委婉扬起……

    萧缙，原谅我用这样的方式将你束缚在我身边，太久太久，我等不到你，也走不近你，一次次地远远看着你，一次次地又从你身边败走逃亡，空泛的繁华背后，我只剩下你，只剩下你陪我渡过每一个黑夜……

    雨丝落在她的头发上，乌黑染成灰色，浅浅淡淡的白灰色，浅白色的昵子外衣上条条水痕断裂决然，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伫立着……

    萧缙，你已经忘了你说过的承诺，也许，那不算承诺，只是一句戏言，可我愿意把它当成真的，当成我活下去的唯一目的，我只下剩下你，只有你……

    风吹开来，沾湿雨水的发缕粘在她的脸上，清水润湿面颊，铜灰色的口琴边缘滴着水珠，她一口一口地吞下那些雨水，味道咸咸的，乐声越来越凄婉悱恻，如同绝望边缘的人揪住一棵稻草，明明救不了他，却止不住的欣喜若狂……

    萧缙，我一点也不坚强，唯一的勇气就是去爱你，或者，用我一生的时间让你爱上我，管你厌恶我也好，管你不屑我也好，如果没有你……

    雨珠在睫毛上滚动，发梢的水滴进脖子，凉凉地渗透她每个张开的毛孔，她仍是毫无所觉地吹奏哀伤，口琴两端的雨水顺着掌心而下，划过她手腕，划过腕上那道淡淡的旧伤痕。

    萧缙被罚惩严明的楚亦江在赏罚簿上记下一笔，勒令他在两个月内破案，而群众的公愤在今天已经荡然无存，反而是纷纷为他抱不平，两个月？先不说那起案件案情错综复杂，从那滴水不漏的作案手法看来，犯案的人明显是职业杀手，就算破了案又哪去抓人？

    “萧缙，有需要帮忙的跟兄弟们说一声！”小王大掌拍拍他的肩，浓黑粗犷的一挑一挑。

    “是啊，目前我手上案件不多，有要的资料线索，或是跑腿之类的活可以交给我！”小陈坐在萧缙的办公桌上，手肘搁在小王在肩膀。

    “我呢？也没什么专长，办事能力一般，就帮你加加班，保证你跟你老婆夫妻阖乐就行！”小李摸摸浅浅的头发，笑嬉嬉地说道。

    萧缙无语地看着他们，说不感动是假的，他笑笑颔首。“谢谢你们！”

    话落，三人奇异地盯着他，良久后，小陈开始他的专业推理分析。“昨天你跟你老婆一定十分和谐！所以，你今天才会摸不着北地跟我们道谢！”

    “床头打架床尾合嘛，早上闹得那么厉害，晚上男人雄风一展，女人娇柔体贴，正所谓琴瑟合鸣！”小陈拍拍小王的肩，表示赞同。

    小李一拳挥到小陈的胸前。“你少拽文，人家年纪轻轻，吵吵嘴不很正常。”然后他又跟萧缙说道：“哎，萧缙，你结婚也是有好处的，至少多了点人情味，不过，这么年轻就被上套有点可惜，办公室新来的那朵小警花可是一心想得到你的亲睐……”

    “队长好像找我有事……”萧缙匆匆收起案卷，绕过三人径直走向楚亦江办公室，对这帮人，永远都不需要感动。

    “你打算怎么办？离婚？”楚亦江听萧缙讲完这段匪夷所思的来龙去脉后，神色凝重地问他。

    “她要半个月，我就给她半个月，听完她的理由后再作打算！”

    楚亦江点点头。“做任何决定前考虑清楚，不要太冲动。！”

    “我知道了！”

    “还有，既然你当初答应了结婚，羽羽怎么说都是你的妻子，不管你们最后会怎么样，至少目前你要尽到一个做丈夫的责任！”

    楚亦江的话如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萧缙心上，压得他直到下班都喘不过气。

    开车回厉宅的路上，他第一次没有以风驰电擎的速度行驶，道路两旁的雍肿大叶榕垂下长长的根须，树根交错盘横，稳若磐石地屹立，雨后中的空气清新，微含花草的香芬气息。

    萧缙再次放缓车速，单手操作方向盘，深邃的眸子若有所思。

    当初的确是他自己答应结婚的，厉家只是拿出他写的信，并没有用武力胁迫他，即使他们的要求过份，但他也是可以拒绝的，既然自己要履行诺言，那厉羽羽又有什么错？

    婚后，他非但没有已经有家有妻室的觉悟，反倒是对万事都尽善尽美的妻子冷言相向，只因为当初厉羽乔突如其来的提议，他就偏激地否认厉家的一切……

    他抚住胸口，萧缙，你扪心自问，如果和厉羽羽换个方式认识，你还会那样排斥她吗？

    答案显而易见，他不能否认，在山湖中的咖啡厅见到她时，就被她的清雅空灵所吸引。

    雨丝又在半空纷纷扬扬，洒落条条亮白的银线到挡风玻璃上，他启动雨刷，双手握住方向盘，油门往里踩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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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故事第八辑

﻿A城的夏天海天云蒸，赤日炎炎，池中盛莲沁雪覆叶，如轻云出岫，雪白的花瓣在阳光下晶莹如美瓷，落地窗折射出明晃刺眼的光芒，卧室内却凉爽宜人……

    “羽羽状况稳定就好，你自己要多将息身体！”厉羽乔与妻子秦茜坐在沙发上，对正在给厉羽羽按摩手指，活动关节的萧缙说道。

    “是啊，我们离得远，你要是有什么事也没法照顾到！”秦茜看着又消瘦一圈的萧缙，语含关切。

    “嗯，我会注意，你们这次要在国内停留多久？”萧缙把小手盖到被子里，走到单人沙发上坐下。

    “两三天吧，我们只是担心你跟羽羽，所以回国看看，你知道的，纽约那边的事务太多，缠得脱不开身。”厉羽乔啜了口咖啡，神色略显疲倦。

    萧缙一脸愧疚。“对不起，我帮不到你什么！”

    “别说这种话，国内的公司不全是你在打理，再说，羽羽现在这种状况……”厉羽乔顿了顿。“缙，别太勉强自己！”

    “不是勉强，我恨不得自己能再努力一些。”萧缙眼光又移向床边，黯然神伤，接着，他又问：“爸妈还好吧！”

    “三年了，也该接受事实了！只有你才固执地认为她还好好的！”厉羽乔长长地叹息一声，无奈地说道：“不过，你们两个都是同样的固执！”

    …………

    萧缙回到厉宅，直奔餐厅，厉羽羽站在鱼缸旁边逗弄那些鱼儿，有小鱼游到缸壁，她就猛地一拍，鱼儿惊吓地逃走，她乐得浅笑盈盈。

    她笑得很可爱。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调皮的样子，萧缙站在她身后，听着她清脆的笑声，久违的一种熟悉感掠过心头……

    “萧缙？”羽羽转身正好撞到他的胸膛，她惊诧地退开一步，“砰！”又撞上鱼缸，小脸懊恼又沮丧,她揉揉撞疼的后脑。“今天这么早下班？”

    萧缙低笑着应一声。“嗯！”

    佣人端菜进来，羽羽跟萧缙入座，只是三个简单的家常小菜。

    “我不知道你要回来吃饭，所以没有准备。”

    “没关系，这些菜已经够吃了。”

    吃完饭后，萧缙在书房复习，羽羽把他的警服熨烫好后躺在床上看书，静悄悄的房间只听到书页“哗”地被翻动的声音。

    墙上复古的英式时钟分分秒秒地流逝，窗外没有月亮的晚上黑漆漆地一片，暮色苍茫地在万籁无声中蔓延，黑色的浪潮滚滚而来，势要破窗而入，吞噬掉房间里所有的光亮，羽羽猛地把书掷在地上，瑟缩地窝进被子里……

    十二点，萧缙才从书房出来，着眼就见到床上那团被子在轻轻抖动，他走过去掀开被子，羽羽正搂着双臂蜷成一团，腿在微微抽动。

    “怎么了？”他问。

    羽羽仿佛没听见，她抓起被子又覆到头上。

    “你这样会闷坏的！”萧缙再掀开。

    覆上，掀开，又覆上，再掀开……萧缙把被子扔到床尾，躺上床，这才发现羽羽的额头已经布满了汗珠，她的眼睛恐惧地紧闭着……

    “厉羽羽！你是不是不舒服？”萧缙喊她一声，担忧地问道。

    “啊？”羽羽蓦地仰头，睁开眼睛。“萧缙？”她的声音在颤抖。

    她好像很害怕，那模样好可怜，萧缙倏地一阵心痛，他伸出手，把她拉到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问：“害怕什么？”

    “外面好黑！”羽羽头埋在他的胸膛，腿还是不住的抽动。

    萧缙把她放开，走到窗边拉上窗帘，复又回床上把她抱在怀里。“现在不黑了！”

    羽羽怯怯地看了一眼窗户，长排的浅白色丝绒窗帘像是清晨天空的颜色，她紧绷的神经放松，全身一软，头重重地垂下……

    “还怕吗？”萧缙抬起她的下巴问。

    羽羽对上那双幽深的眸子，心里一阵激动，泪盈于眶。“不怕，萧缙，你在我就不怕！”

    萧缙疼惜地为她拭去眼泪，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固然动人，然而，他却不待见。“别哭了，都这么大个人了还怕黑！怕为什么不叫我？”

    “我怕打扰你复习！”羽羽的手揪住他的衣袖，细声细气地说。“而且，我以为你不会理我！”

    水晶吊灯的光照在她泪痕未干的脸上，一汪秋水翦瞳泛着晶莹的星芒，萧缙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复杂地看着她，那双深黑的眸子此时蕴含了太多的情绪，心疼，自责，挣扎，还有苦苦的压抑……

    羽羽不明就里地看着他，明眸一眨不眨。“萧缙！”终于，她轻唤了一声。

    他没回应，只是用拇指按住她的额头，随即又沿着鼻梁滑到她的唇，轻柔地摩挲着，羽羽浑身一颤……

    “厉羽羽，还有半个月，如果，你给我的答案注定会伤害我，那就让我们做半个月真正的夫妻！”话落，他已吻上她的唇……

    她是他的妻子，也是他的责任……他反复热烈地吮吸着她的唇，拇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嘴，舌长躯直入，寻到她的与之缠绵，大手解开她胸前的扣子，唇上的火热游移到脖颈……

    羽羽心里猛地一抽，眼里氤氲出一层蒙蒙水雾，他终于愿意把她当成妻子了！

    炽热的亲吻容不得她再多想，小手攀上他宽阔的背，闭上眼睛，昏昏沉沉地任他在她身体的每处点燃火焰……

    已过三更，灯火全灭，黑暗中，他们静静地听着彼此的呼吸声，萧缙温柔地怀抱着娇躯，亲吻着她的头发。“羽羽，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怀中的身子动了动，手抚上他的胸膛。“因为，我就想对你好。缙，让我一直对你好，行吗？”

    萧缙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揽紧了她。一直，好奢移的想法，他不敢答应，更怕一答应就会失去。

    翌日，天已放晴，天边金黄色的曙光乍现，空中盘旋的鸟儿鸣声啾啾，声声催促着赖床不起的懒人……

    “萧缙，萧缙，起床了！”羽羽蹲在床沿，轻轻地推着萧缙的手臂。

    萧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呓语般地问羽羽。“几点了？”

    “七点半了，快起床！”小手捏成拳开始捶打。

    萧缙一把抓住那只小手，稍一使力把她扯上床，箍得她不能动弹。“别吵，我好累，让我再睡会儿！”

    羽羽当真听话地一动不动，半晌后，萧缙又睁开眼睛。“你怎么不吵啦？”

    “是你叫我不要吵你的啊。”

    “你怎么总是这么听话？”

    “那你起床！我做好早餐了。”

    萧缙抱着她坐起身，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你什么时候起床的？”

    “早起来了，快去洗脸，我在餐厅等你。”羽羽挣脱出他的怀抱，又拽着他的手臂往床下拖，要上班的人怎么可以比她这个全职主妇还懒。

    餐桌上又摆着琳琅满目的小餐点，棕香排骨，奶香小面包，鸡丝粥，香芋丸……萧缙的剑眉微皱，转头对厉羽羽说道：“以后不要做这么多！”

    羽羽又是一阵失望，乖巧地点点头。“好！”

    萧缙见她小脑袋耷拉下来的样子，嘴角稍弯。“做这么多东西你不嫌麻烦？”

    羽羽眸子一亮，仔细看他一眼后，确认他不是在生气，方才说道：“你愿意吃，做再多我也感到开心！”

    萧缙舀起一勺粥盛到碗里，递给她。“你做一种我会吃，做很多种我也会吃，同样都是开心，以后就不要这么麻烦了！”

    原来他是关心她，羽羽温顺地一笑。“嗯！”

    “今天有什么事要做？”萧缙又问道。

    “暂时没有！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吗？”羽羽喝了口粥后用餐巾抹抹嘴，又把纸巾递给他。

    “如果你没事，吃完早餐后回房补睡一觉！”昨晚应该累坏了，萧缙看看表，站起身。“我该走了，晚餐就让厨房做吧！”说完，他往门外走去，羽羽也跟着起身。“我送你！”

    初春的早上，嫩绿的青草芽散发淡淡的清香，石柱上花盆里三色堇密密麻麻地盛开，羽羽穿着白色家居服站在缤纷的三色堇旁，把黑色的皮革公文包和便服递给萧缙。“晚上我等你吃饭！”

    “如果回来得太晚就别傻等！我走了！”接过公文包和衣服，萧缙坐进车里。

    看着驶离的车子，羽羽脸上首次绽放出一个幸福的笑容，正要进大厅，却见车又倒回来，她站定，车停在她面前，萧缙放下车窗，拿出手机递给她：“把房里的电话号码输进去！”

    羽羽飞快地按了几下，又歪着脑袋想了想后，再低头继续按键，输好后把手机还给萧缙，看着车驶出大门，不见踪影后才调皮地吐吐舌……

    溢满幸福的清晨，萧缙悠闲地开着车，手机响起，翻开手机盖贴到耳边：“喂！喂！喂？”

    拿下手机来看，不是来电，而是记事本的闹铃，他猛地踩下刹车，眼睛喷火地盯着手机屏幕：“笨老公，你被耍了，哈哈哈！”

    真是给她几分颜色就开想染坊！蓦地，他脸上又浮起一抹淡笑……

    或许，开染房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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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故事第九辑

﻿阳光透过云层的间隙洒下道道金芒，犹似绚烂的纽带在空中飘浮，树下稀疏的剪影落在厉羽羽身上，点点金斑在浅白色的丝织轻衫上炫目逼人，送丈夫上班，坐在露台上晒太阳，多简单，多悠闲，多幸福的生活……

    她轻笑出声。

    “羽羽，笑什么呢？”厉羽乔走到门边，正好看到兀自傻笑的小妹。

    “哥，你什么时候来的？”羽羽脸上的笑意未减，转念又想到萧缙，颊边一红。“我只是想到一些好笑的事情。”

    “看来你跟萧缙还算顺利！”厉羽乔见小妹脸红微笑的样子，放下心。

    “也不是，萧缙问我，你要他跟我结婚的原因，半个月后，我得告诉他答案！”她的笑意敛住，忧心忡忡。

    “羽羽！”厉羽乔面容激动，担心地叫道。

    她垂头。“我想先告诉他一部份！”

    “那剩下的一部份呢？你也打算告诉他吗？”厉羽乔的心悬了起来，很久前的隐患好像又要开始作祟了。

    “不，不能让他知道！”她猛摇头。“他会不要我的！”

    “你要对他撒谎？羽羽，你要知道他是警察，如果有天他知道了怎么办？”厉羽乔的声音提高了些，这场婚姻，这段感情，他从来不就看好，只是拗不过小妹的固执。

    她骇然怔住，阳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几乎能瞧见颊边细细的血管，她用力地绞着手指。“你们当时不是都处理好了吗？你们不是说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吗？……”

    她的声音渐渐拔高，树下的阴影扩大逼近她，翦瞳里满是惊惧的瑟缩。“你们骗我！你和爸妈都骗我……”她歇斯底里。“你们骗我那么辛苦地活着，好不容易缙来到我身边了，我不许，不许被破坏，不许……哥，你知道，萧缙跟你还有爸妈一样，我不能失去的……”她瘫软地滑下椅子，跪坐在地上，颊上的泪珠似透明的水晶，成串滚落。

    厉羽乔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明明知道她是不能被刺激的，明明就知道她有多害怕那段往事，明明就知道没有生存意志的她是因为萧缙才活了下来，他竟然……

    心痛地蹲在小妹身边，把她抱在怀里，轻柔地抚着她的头发，如往常一样哄她。“羽羽，不哭，萧缙今年又拿到奖学金了，所以，他不用辛苦地去打工了，我让人拍了一组他运动时候的照片，你不哭了，我就拿给你看，还有，萧缙上课的时候……”

    哭声慢慢地变成了抽泣，她缓缓地从心里的阴影中抽出身来……

    “……你看，你们都结婚了，没有人破坏，哥也不许人破坏，羽羽，不哭了，萧缙一会儿就回来了……”

    羽羽抬起头，泪痕狼籍的脸上，一双晶莹的大眼不住地闪动。“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和萧缙都不会分开，是不是？”

    厉羽乔果断的点头，心里却在犹豫，他不了解萧缙啊，如果他伤害到羽羽，那样，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暮晚，残霞给万物披上一件柔软的彩衣，白色的爱丽丝花朵在霞光中摇拽，紫色的蕊心诱惑着蝶虫飞扑而入，厉羽羽睁开眼睛，正好看到萧缙站在窗户前的背影。

    “萧缙，你下班了？”她赤足跳下床。

    “听说你身体不舒服？”萧缙眼光移到她的赤足，皱眉厉声道：“给我躺回床上去！”

    羽羽乖乖地躺上床，像小猫一样可爱地缩着，小声嘀咕：“这么凶！”

    萧缙坐到床边，警告地睨她一眼。“到底哪里不舒服？为什么不叫家庭医生？”

    “我没有不舒服，只是有点累，贪睡而已。”猫爪爬上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拍拍。

    萧缙用手背探探她额头的温度，没有发烧，他的眉头舒展开。“你的鞋呢？”

    “应该在露台，你不会要我给提鞋吧？”羽羽的眼睛睁大，然后很期待地看着萧缙。

    “你想有可能吗？”萧缙说完横抱起她走向露台，没找到她的鞋子。“你们家露台建这么大干什么？找个东西都这么麻烦。”

    “不是‘你们’家，而是‘我们’家。”羽羽抱着他脖子，头靠在他怀里，嘴咬住他的衣服撕扯。

    “找不到！你确定是放在露台的？”

    “不知道，有可能是Lisa给我收起来了。没办法，你抱我下楼吃饭吧。”羽羽松口，萧缙的胸前湿湿的一片。

    这家伙怎么跟小狗一样？不对，应该说她是只小动物，一会儿是猫，一会儿是狗，一会儿又是可怜虫，萧缙无奈，只好抱着她走到餐厅，刚刚把她放到椅子上，就听见她问：“萧缙，你累不累？”

    “你说呢？重死人了！”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其它的鞋放哪儿的？”

    “其他的鞋？”

    “当然，我很多鞋都放在衣物间里。”

    “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你的意思就是，活该我抱着一个重物走这么远是吧？”萧缙眉头拧紧，凶狠地看着她。

    羽羽耸耸肩。“我没说，但事实如此。”

    “厉羽羽！别太……”

    他的嘴被塞进一块蟹肉，羽羽收回筷子。“老公辛苦了，多吃点补充体力！”

    一声又轻又细的老公，萧缙的怒火霎时间荡然无存，他合嘴咀嚼细腻的蟹肉，好像自己的火发得莫名其妙，本来他就应该想到她还有其他的鞋，只是一抱住她，大脑就停止了运转。

    “晚上干什么？”他问。

    “看电影吧！”羽羽夹起一块东坡肉送到嘴里，入口即化。“问这干嘛？”

    “问问而已！”他硬梆梆地扔回一句。

    萧缙吃完饭后如常回到书房复习，翻开书，那些字却怎么也读不进去，一张小脸不停地在他脑子里晃来晃去。终于，他不再别扭，自己的合法老婆想见还不能见啊。

    穿过游泳池，走到另一栋楼的录影厅，那个小小的身影蜷在沙发上，屏幕上刚换成宫崎峻的《侧耳倾听》，柔和的蓝光圈住她，小手抓着一块点心边啃边笑，萧缙心头又掠过一阵熟悉的感觉。

    “这么大了还看卡通？”他坐到她旁边，拈起一块粟子糕送到嘴里。

    羽羽偏头，身体倏地往后一挪。“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萧缙淡笑。“你下午才说这是‘我们’家。”

    “不是这个意思，你不是在复习吗？”

    “复习完了。”谎话说得可真溜。

    “哦！”羽羽点头。“你要看什么电影？”

    “就这个好了。”

    一阵小提琴音响起，羽羽不再说话专心看着屏幕，萧缙没有童年，所以，他并没有看过这部经典的卡通片，但是，一开始，他就被吸引住了，“穿过故乡的路，带我走向世界的永远，我虽然孤独，但是心中却装着故乡的一切，流浪流浪……”影片在一首《故乡的路》中开始讲述两个少男少女平凡而又美好的爱情。

    一个站在高处离群独立的孤独女孩，偶然间在图书馆的书里翻到一个男孩的名字，她隐隐觉得这个男孩和她相似，于是，她开始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寻找并证实。没有等太久，他们见面了，朦胧的感情在心里滋生，男孩为了成为提琴师而去了意大利。

    女孩开始思念，思念他制小提琴时的每个动作，很久之后，男孩回来了，清晨，浅白色的天空，他站在女孩楼下，用石块敲窗叫醒女孩，骑着单车载女孩去看日出。

    影片的最后，男孩载着女孩骑上一段很陡的坡路，女孩毅然跳下车帮着男孩推车，女孩说：“不想成为圣司的负累，而是要和圣司君一起努力把路走完！”

    萧缙为之震憾，屏幕开始放映第二遍……

    羽羽睫毛濡湿。“少年情怀真好！”

    音乐扬起，影片又开始，萧缙的手伸到旁边，把她拉到怀里，第一次，他那么温柔地给她拭泪。屏幕上持续上演着青涩，屏幕下温馨地拥抱……

    萧缙无声听着她的抽泣，这部影片，为何那么的熟悉，熟悉到好似也有人曾经那样寻找过他，蓦地，一个模糊的身影闪现在脑海，来不及捕捉就已消逝……

    羽羽停止了抽泣，像猫一样窝在他的怀里，曾经，她寻到他以后，她也想对他说那样一句话，只是，还没有真正地遇见，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已经……

    她抓紧了他的衣服，幸好，那么多年后，她终于挣脱出来，回国找到他了！

    “缙！”

    “嗯？”

    “我想和你一起努力把路走完！”

    沉默，很久很久……

    “好！”

    …………

    深蓝的天空，皓月被浮云层层掩住，月光冲破阻档给地上覆上一层淡白的光，蝉鸣凄切。没有开灯的卧室，只有床前淡白月光亮起的银辉照明。

    男人与女人静静地躺在床上，被子外一大一小的手十指交握，大手的五指曲起抓紧，小手的五指却只是关节无力地微微弯曲，……

    “小羽，是你说的，我们要一起努力把路走完！”

    但是，你成了我的负累，心上的负累！永远都割舍不下的负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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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故事第十辑

﻿这个早晨和平常没什么不同，远处的山谷中白雾迷漫，缕缕阳光如利剑穿透玻璃，床上的人也如往常一样的沉睡，沉睡在她自己的世界里。

    镜子前的男人打好领带后走到床边，心疼地看着专护给床上的人打针，血倒流进针管，随即又被营养液冲回血管……

    他握紧她的手，拨开她的发丝，在她耳边低语：“我去上班了，晚上陪你！”

    ……………

    周末，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微风带着凉意卷帘而入，拂醒床上熟睡的人，萧缙轻轻地把厉羽羽的头挪到枕上，右手揉捏着被枕了整晚，已经麻痹的手臂。

    起床，洗漱……平凡的夫妻生活，共枕到天亮，一人先起，一人赖床，萧缙在这个雨声滴滴的早上，心里感觉到了充实。

    细雨姿意挥洒，他记得养父离开那天也下着雨，从医院回到单身宿舍的路上，无数次，蓝色的闪电直劈向他的头顶，稚嫩的身体没有恐惧，没有躲避，脸上被冰冷的雨水反复冲刷，流不出来眼泪，直直地仰望天空的赤闪，绝望地等待它毁天灭地，也毁了他……

    一双细手从身后环住他，萧缙惊觉抬头，才发现镜子里人不知何时滚下了一滴眼泪，他敛起情绪。“睡醒了？”

    “嗯，睡醒了。” 羽羽的脸贴着他的后背，声音轻轻柔柔。

    萧缙转过身，把她的头按在胸前。“待会儿我要回宿舍打扫卫生。”

    “我跟你一起去！”羽羽仰头。“我会做家事！”

    萧缙想了一下，应了声：“好！”

    十平米左右的房间，只有一张红漆剥落的床，一个组合衣柜，书桌上摆着一台老旧的电视机，墙壁上挂着一张黑白遗相，遗相里的男人英气勃发，眉宇间透着刚毅。

    “他死的时候只有26岁，却有一个8岁的儿子！”萧缙坐在床上，抱着羽羽，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3岁的时候，我被人送到警局，那时候他才23岁，刚参加工作。把我领回家后，我的亲人一直没有来认领，我也就在这间房子住了下来！”

    “他真是个好人！”羽羽看着遗相，如果不是他，萧缙会变成什么样？

    “刚开始，我相信母亲只是把我弄丢了，总有一天会把我找回去，因为他一直这样跟我说，于是，我每天都期盼他下班回来告诉我，有人来寻我了，日复一日，只有一次次地失望，他给我办好入学手续那天，我明白了，从今以后没有了母亲，从今以后，他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有天放学后回到这里，他在阳台搭建的小厨房里很笨拙地切菜，我饿着肚子等了两个小时，他才把饭做好，我问他为什么不去食堂吃饭，他说：‘总不能两父子天天吃食堂吧！’他常把我们说成两父子，可我从来不承认他是我父亲，那天开始我叫他爸爸！”

    “我极少地去想起狠心扔掉我的妈妈，因为那时候的我过得很幸福，只是没想到，这样的日子只过了三年，我还是被遗弃了，有时候我想，如果他觉得我是负累而遗弃我更好，但事实上，他是那样残忍地遗弃我，一个每天带着我跑步锻炼身体，给我做饭吃，接送我上下学的人，就那样地从我的生命中消失，再也看不到了……”他用力地揉紧坐在他腿上的身体，清洌的声音微微颤抖。

    “下葬那天我没去，就坐在这张床上，总觉得到了时间他就会开门进屋，然后跟我说：‘儿子，我们晚上炖排骨？’天黑了，第一次，这张床上只有我一个人睡，我醒了好多次，每次都好像听到了开门声，直到天亮，门也没开……他的同事提出收养我，被我拒绝了，我不想搬出这间有着许多快乐回忆的房子！”

    “萧缙……”羽羽转过身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泪珠成串滚到他的脖子里。

    他的手臂收紧，亲吻着她的耳侧。“羽羽，你跟他很像，无缘无故地对我那么好，让我没办法拒绝，沉陷在美梦里，可是多年前的心碎欲裂又让我惶恐，我想疏离你，想抽身出来，你却越靠越近，你说我们要一起努力把路走完，如果中途你放弃了怎么办？”

    “我不会放弃的，萧缙，就算你不要我，我也要陪你一辈子！”羽羽松开手，泪眼迷蒙地看着一脸哀伤的萧缙，她重复。“我不会放弃的！”

    “羽羽，记住你说的！”他的声音暗哑。“如果你放弃了，我会恨你！”说罢，他吻住她。

    她或许是在欺骗他，但他何尝不是在欺骗自己，欺骗自己她说的是真的。

    光线昏暗的小房间，阳光透过小窗户照进来，细细的灰尘在光芒中飞舞，书桌上的电视机里正在播放连续剧……

    “厉羽羽，我再说一遍，你给我坐到旁边去！”萧缙眉毛拧成结，厉羽羽正握着拖把往水桶里猛捣，污水飞溅出来，洒到床单上。

    那个家伙终于住手，小手叉腰，眼睛生气地瞪着拖把。“烂拖把，谁让你把水溅到床单上的？”教训完，她又讨好地望着萧缙。“我教训过它了！你原谅它好不好？”

    萧缙扔掉手中的抹布，扯着她走到桌边，指着桌上的积水。“你刚刚才教训过抹布。”又指着白墙上的一个窟窿。“铁铲也被你教训过了！”再牵她走到一堆衣服前。“十分钟前你才教训过衣柜。”他用脏兮兮的双手捧着厉羽羽的脸，用力地挤压到变形。“还有什么是你没教训过的？”

    “还有……扫把……”厉羽羽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萧缙挫败，双手放开，饶过她的小脸。“我再也不相信你会做家事这种鬼话了！乖，听话，到阳台上等我！”

    “可是……”

    “没有可是，去阳台！”

    厉羽羽委屈地看了一眼狼籍的房间，她是真的会做家事啊！萧缙凌厉地投去一瞥，她缩缩脖子，乖乖地站到阳台上。

    没有了她的“热心”，萧缙三下五除二地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

    坐在重新铺好床单的床上，看着整洁的房间，厉羽羽身体往后一倒。“终于收拾好了，真累啊！”扯扯萧缙的衣袖，她又说道。“不过好有成就感哦！”

    “好像都是我收拾的。”萧缙两指掐住她的脸。“你从哪来的成就感？”

    “你是我老公嘛，你收拾不就等于我收拾，你有成就感，我也与有荣焉啊！”厉羽羽拍打掐住她脸的手。“好痛！”

    萧缙的手指松开，白嫩的脸上果然红了一大片，他用手揉揉。“知道痛就好！饿了没？”

    “饿了！”

    “带你去吃东西！”

    “嗯！”

    海边一溜蜿蜒绵长的食街，灯火通明，食客熙熙攘攘，喧闹异常，厉羽羽挽紧萧缙的手臂，跟他行过一个又一个摊铺，风吹散烧烤摊冒出的青烟，烤肉的辣香味钻进鼻子，引得她口水涟涟。

    “萧缙，我想吃烤肉！”

    “不许！”他头也不回地直接否定。

    厉羽羽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香喷喷的烤肉后，又乖乖地跟他在人流中穿梭。行到一个相对冷清的摊位前，萧缙牵着她的手找到一张矮桌坐下，拿出纸巾，把桌子擦干净。

    “两位吃点什么？”穿着蓝色围裙的男服务生走过来问道。

    “鸭血粉丝汤，小笼包，再加一份蛋卷！”萧缙熟门熟路地说道。

    不多会儿，点的食物都上齐了，萧缙把鸭血粉丝汤放在厉羽羽面前，切碎的鸭血丁沉淀在碗底，晶莹透亮的粉丝缠绕在汤里，黄澄澄的油果子和细碎香菜浮在汤面上，白雾袅袅上升，香味扑鼻……

    羽羽把烤肉抛到脑后，垂涎地盯着美味鲜汤，萧缙好笑，把一次性竹筷掰开，磨去筷子上的毛刺后才递给她。

    “你不吃吗？”羽羽夹起粉丝喂到嘴里后，才想起汤只有一份。

    “我吃其他的！”

    “可是，小笼包我也想吃，还有蛋卷，可能不够耶！”羽羽眼睛扫向桌上细白的小笼包。

    萧缙敲敲她的头。“都给你吃，待会儿你吃不完试试看！”

    果然，羽羽把粉丝吃了三分之一，吞下三颗小笼包和两个蛋卷后，她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不是不够吗？”萧缙睨她一眼，手拿起筷子，作势要把小笼包夹给她。

    “够了够了！”羽羽把筷子扔掉地上，双手一摊。“我没筷子了。”

    “没筷子我喂你就好了！”萧缙把小笼包送到她嘴边。

    “不吃不吃！”羽羽连连后退，小笼包还在逼近，迫于无奈，只好小小地咬了一口。

    萧缙没再为难她，收回手喂到嘴里，擦擦手起身。“走吧！”

    夜风清凉如水，萧缙停车关上车窗，脱下外套盖在熟睡的羽羽身上，拇指按住她的额头，昏暗的路灯灯光映在她脸上，他俯首在她眉心印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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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故事第十一辑

﻿风在空气中一波波荡漾开来，阳光被竹叶筛过，地面铺得金影斑斑，丝竹嫩枝摇拽，悉悉簌簌。萧缙坐在书房落地窗前，背对着门，手支着头，深邃的眼眸暗藏着一抹阴影。

    今天是约定的最后期限，半个月，他从未想过半个月竟然如此之快，那个答案，那个让他心神不宁，忐忑不安的答案，究竟……

    “萧缙！”门柄转动，厉羽羽的小脑袋伸出门外。“一大早的怎么躲到书房来了？”她走到萧缙身后，隔着椅背揽住他的脖子 。

    “是你贪睡，再说，我哪有躲？！”萧缙没有回头，手往后轻轻抚着她的脸。“睡醒了？”

    “醒了！我想出去逛逛，你陪我好不好？”厉羽羽抓住他的手，用力地把他拽起来。

    萧缙站起身点点头。“想去哪里？”

    “先去公司！”厉羽羽拉着他往门外走。“我们先吃早餐！”

    气势恢宏的厉氏企业大楼楼下，萧缙曾无数开车经过这里，也曾……

    奇怪的是厉羽羽并没有带他上楼，而是拉着他绕过大楼往厉氏投资修建的小公园走去。十年前，厉氏高价在市中心买下这块地，轰动整个A城，因为三年前，厉氏才在公路边买下另一块地建造办公大楼，而三年后，又花大手笔买下后方的地，业界都纷纷猜测这家百年外企是不是要把纽约的总部牵到A城，当众人得知厉氏是要用那块地建造公园，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区建造开放式公园时，跌破眼球的不在少数。

    然后，业界又开始猜测是炒作行为，因为厉氏并未承诺公园是永久性的，不出五年，厉氏一定会收回这块地改建成写字楼，但是十年都过去了，厉氏非但没有改建，除了开放游人参观那天聚众瞩目以外，之后再没有以公园做过文章，最让众人不敢置信的是，公园内的任何设施居然都没有打上有关厉氏的广告。

    萧缙也曾关注这个公园，对这一切早有所闻，但厉氏有什么目的，他并不好奇，他好奇的是这个公园只有两个数字，一个是9，一个是12，每个路标指示牌上都只有两个路标，用9和12分别代替左右，所有的设施包括游船和游览车也只有这两个数字，以9和12为开头，若1号船就用9A表示，2号船用12A表示，依此内推，3、4就是9B，12B，这对游人并无影响，只是公园管理起来就会很麻烦。

    “萧缙，你来过这里吗？”厉羽羽和他散步到湖边驻足。

    “来过！”

    “公园建成以前呢？”

    “也来过！”

    “那以前是什么样子，你能跟我讲讲吗？”

    萧缙望着蓝蓝的湖水，有游人在湖上泛舟，岸边杨柳风吹面不寒，身旁是大面积的花圃，种着白色的爱丽丝，家里的露台也有这种花，听羽羽说好像是法国的国花，十多年了，曾经的一片荒地现在竟然是如此地美不胜收。

    “没什么好讲的，只是一片荒地，长满了草的荒地！”萧缙眼睛黯沉，并不想就这个话题多谈。

    “整片荒地都长满了草吗？”厉羽羽却不放弃，她挽紧萧缙的手臂追问。

    “不是，只有一小块地方长满了草。”萧缙迈动步子，沿着湖岸行走。

    “哪块地方长满了草？”

    “那个地方就是公园唯一的游人禁步区。”萧缙随意答道。

    厉羽羽点点头。“萧缙，我们去其他的地方逛逛吧！”

    A城中心区，循着街道，两人逛到人挤人的步行街，厉羽羽拖着萧缙在各个店铺里逛来逛去，买了一堆有用无用的东西。

    “这是最后一件了，你再买就自己拿！”萧缙对正在选镜子的厉羽羽警告道。

    “好吧！”厉羽羽立刻放下手中的镜子，对店员抱歉地笑笑，挽着萧缙走出店铺。“这里一直是步行街吗？”

    “不是，以前是食街！”萧缙把所有的东西转到一只手里拎着，然后牵住厉羽羽的手。“很脏很乱的食街！”

    “有些什么吃的？”

    “大部份是烧烤摊，卖烤肉之类的！”行人太过密集，萧缙握紧了掌心里的手。

    “这里面好挤，我们出去吧！”

    “是你要来的！”

    “我现在不想逛了，走吧！”

    出了步行街到停车场，萧缙把东西放到车的后座，正要打开前门上车，厉羽羽拉住他。“我们走走吧！”

    “你不累吗？”萧缙皱眉，她的体质太弱，若是过于劳累都要睡很久才能补回精神。

    厉羽羽摇摇头。“现在还不累！”

    关上车门，萧缙锁好车。“不能走太久！”

    已近正午，阳光遍洒。

    商店的橱窗反出强烈的白光，路旁九重葛招展着枝头的嫣红，萧缙若有所思地拧紧眉头，再往前走，就是他的宿舍。“我们要逛到哪里？”

    “前面不就是你的宿舍吗？我累了，可以去那里休息一会儿吧！”厉羽羽克制住身体的疲累，一步不停。

    许多的疑问飘浮在萧缙心头，他瞥了一眼已经很累的厉羽羽，她是真的想休息！

    到了楼下，厉羽羽坚持要到超市买菜，萧缙拗不过她，只好随她去，等她累了，正好可以到楼上睡一觉。

    厉羽羽没有睡，进了宿舍后，她便直奔阳台的厨房做饭。

    “累不累？”萧缙站在旁边，帮她摘菜。

    “不累！”厉羽羽轻笑。“萧缙，你今天好奇怪耶，一直问我累不累！”

    萧缙用沾着水的手捏捏她的粉颊。“那是因为你的脸都红了！你哪次累了不是脸红红的？”

    “如果我累了，你是不是做饭给我吃？”厉羽羽擦擦脸上的水，揪住他的手咬了一下指头又放开。

    “睡吧！”萧缙把她推进房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待会儿我叫你吃饭！”

    “嗯，那我先睡了！”厉羽羽爬上床，掀开被子钻进被窝。

    萧缙眼眸深沉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走回阳台。

    一个小时后。

    “羽羽，吃饭了！”萧缙拍拍她的脸颊。

    “我还想睡！”厉羽羽呓语一声，拉起被子蒙住头，大有再睡下去的势头。

    “快起来，再赖床菜都凉了！”萧缙揭开被子，抱着她坐在腿上摇晃。“听见没，快醒醒！”

    厉羽羽总算是睁开了眼睛，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继续耍赖。“让我再睡五分钟！”

    结婚后，萧缙一直都庆幸厉羽羽家里有钱，她可以不用工作，否则，每天叫她起床上班都会被气死，累死！

    五分钟后。

    “羽羽，五分钟到了！”萧缙又开始摇晃靠在他肩上睡着的人。

    “哪有这么快，我才刚刚睡着不到一分钟！再睡四分钟！”说完，头一沉，又要进入睡眠当中。

    再将就她，他就不叫萧缙！

    气冲冲地把她扔回床上走到卫生间，拿起毛巾用凉水冲过后拧干，再回到房间，给赖床的人脸上一顿乱抹……

    终于清醒了！

    萧缙好笑地看着低头吃饭的厉羽羽。“一顿饭都快吃完了，你还要生多久的气？”

    厉羽羽嚼着茄子。不理，绝对不理这个坏蛋！

    “真的不跟我说话了？”

    夹起土豆丝。不说，坚决不跟他说话。

    “好吧，那你以后都别跟我说话！”萧缙的耐性到此为止。

    “不说就不说！哼！”厉羽羽别过头，用力地咽下雪菜末。

    “你还有理了！哪次叫你起床都要乱发一顿脾气！”萧缙放下筷子，两指捏住她下巴，轻轻一转，小脸又面向他。

    “你哪次叫我起床不是又捏又掐地弄疼我，这次居然用那么冰的毛巾，还能不生气！”厉羽羽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他，不怕，就是不怕，不讲道理的是他！”

    “难道还是我的错了？我辛苦地做好饭叫你起床，又哄又劝你都不理，是你睡觉重要还是我重要？”萧缙说完觉察到失口，眼光正好对上厉羽羽瞪他的眼睛，火气一上来，“啪”的把筷子扔到桌上。“你要睡觉就再去睡，饭也不要吃了，反正对你来说睡觉最重要！”

    他不理会垂着头的羽羽，穿好外套就要往外走，却听到她细细的声音。“你重要！”

    厉羽羽揪住他的袖子。“一直以来，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她抬起头望着他。“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萧缙僵直，他静静地听着胸腔里发出不规律的心跳声，眸子深敛似海……

    “羽羽……”他的声音凝滞在喉咙，转而低头吻住她……

    永远都是这样，看似认错的是她，其实，真正丢盔弃甲又投降的是他！

    从宿舍出来，厉羽羽居然还要逛街，萧缙已经有些不耐，不禁想自己是不是太惯她了，当初真不该给她点颜色，现在倒好，染房越开越大，以前她从不违逆他的，今天竟然三番四次地试探他的耐性……

    “萧缙，你不想陪我逛街吗？”厉羽羽吊着他的手臂，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

    “没有，只是你到底想去哪里？都走这么久……”

    “到了！”厉羽羽打断他的话，在一家面包店门口停下。“就是这里！”

    萧缙蓦地怔住，随即……

    “来这里做什么？”他问。

    “给我买面包！”她答。

    “小锦！”厉羽羽踮起脚尖，用拇指按住他的额头。“你忘记小羽了吗？”

    斜阳下沉，风卷起灰尘漫天风扬，所有的猜测在这一刻证实，萧缙如雷亟般定住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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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故事第十二辑

﻿十三年前的A城，一个较为荒芜的滨海城市，一个每天都在高速发展的城市。

    城中风沙漫天的施工地，蔓草疯狂滋生，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背着一个大编织袋，在工地四周寻找废弃的施工材料，身上的廉价蓝色运动衫被沾上一层厚厚的泥灰，稚嫩的脸上有着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成熟，他捡起最后一根铁管装进编织袋里，脏手抹了抹额头的汗，黑瞳闪亮。

    把这些送去回收站就可以回家了，他想着，两手将编织袋的提手合拢捏紧，蹲下身反手吃力地背起，然后艰难地往公路走去。

    沉重的编织袋压弯瘦弱的脊背，粗糙的提手带子勒得脖子火辣辣的疼，铁管隔着袋子戳刺着他的皮肤，咬紧牙，他硬生生地忍着……

    经过草地，前面传来一阵哭声，过膝的荒草丛中一个小脑袋在不停的晃动，他走近一看，是个小女孩，年纪八九岁左右，梳着公主头，白嫩的脸上泪痕斑斑，穿着粉红色昵绒套裙，领子和袖口都有一圈可爱的白毛毛。

    哭得还真厉害，娇气！男孩心想，正要无视路过，眼角瞟到小女孩红肿的中指，他脸色一变，放下编织袋，从袋子上抽剥出一根塑料线，抓住女孩的中指，在红肿处下方缠紧，然后用力地挤压她的指头，血水从伤口里流出来，痛得女孩哭声响彻天际……

    “别哭了！”男孩不耐烦地说道。

    女孩听到后真的不哭了，小心地抽噎，发出一个单音。“痛！”

    “被蝎子蜇到能不痛吗？没事儿跑来这种地方，活该你痛！”男孩愈加不耐地说道。

    “鞋子？蜇是什么？”女孩脸上挂着几颗泪珠，目不转睛地看着男孩娴熟的动作。

    “不是鞋子，是蝎子！蜇就是被咬到！”男孩见差不多了，停下挤压的手。“行了，你早点回家，让你爸妈给你涂点碱水和或肥皂。

    “碱是什么？飞皂是什么？”女孩眼睛忽闪忽闪，求知欲还真强。

    可惜，男孩不是个好老师。“总之你赶紧回家！”

    “我家离这里远！”女孩一边摇头，一边用生硬的中文说道。“回不了！”

    “就你一个人？你爸妈呢？”

    女孩先点点头，又摇摇头，红肿的手指向前面的工地。

    男孩不明白，天就快黑了，他决定不要理她，把编织袋背起就走。

    “痛！啊！~~”女孩一声惨叫！

    不要理，她爸妈应该在附近，很快就会找到她，男孩说服自己，继续往前走。

    “痛！痛！哇！~~~~”

    “去找你爸妈！”男孩咬咬牙，顿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痛！痛！哇！呜哇！~~~”

    男孩听到哭声越来越近，女孩跑得快快地追到他身后。

    走上公路，小女孩跟在他后面想要帮忙，于是抬起小手不时地帮他托着编织袋底部，只是每托一次，总会不免触到伤口，然后，又是一声惨叫！

    男孩始终不回头，也不理她，只不过，每当她惨叫一声，他也跟着皱一下眉头。

    公路上一大一小一前一后，隔着一个重重的编织袋……

    大约二十分钟左右，男孩走到回收站，把编织袋里的东西“哗啦啦”全倒出来，跟老板讨价还价后，接过一把零钞，边数边往家的方向走，女孩一路小跑紧跟着他，气喘吁吁，嘴里不停地叫着痛。

    “你爸妈在哪里？我送你去找他们！”男孩忍无可忍地转身，瞪着身后的小尾巴。

    小女孩却是一迳地摇头，小嘴撇撇，眼里噙着泪花。“我不知道！”

    “那你昨天住哪里？”男孩又问。

    小女孩还是摇头。“我不知道！”

    无论男孩问什么，她都只是摇头，一律回答：“我不知道！”

    最后，男孩把她带回家了。

    他也不愿意，但他有过被人丢弃在大街上的经历，所以，他把她带回家了。

    天色黑尽，十平米左右的房间，女孩坐在床上，小腿晃晃悠悠，男孩洗完澡，换了套纯棉的白秋衣，和她排排坐。

    “我叫小羽，你的名字？”小女孩问他。

    “萧缙！”男孩答道。

    “小锦！我饿！”

    “是萧缙！”男孩纠正，话都讲不明白，她是不是痴呆儿。“你等一下！”

    萧缙说完，从厨房里端出两碗稀饭和一盘切碎的咸菜，放到简易小桌上。“过来吃吧！”

    小羽又饿又累，“呼呼”地几口把粥喝完，嘴角还沾着白汁，小手捧着空碗递给萧缙。“还要！”

    又一碗见底。“我饱了！”小羽摸摸涂着肥皂的手指。“可是还痛！”

    萧缙拉住她的手，撅起嘴对着伤口吹气。“还痛吗？”

    伤口有一丝凉凉的感觉，竟不觉痛了，小羽神奇地看着他，轻轻摇头。

    萧缙在厨房洗完碗后回到房里，电视里还播着卡通片，小羽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衣服的泥砂沾到床单上，他皱眉走过去，轻轻地把她的外套脱下来，又给她盖好被子后，才伏在书桌上做老师布置的寒假作业。

    翌日清晨，小羽的手指已经去肿，萧缙慢慢地帮她把线去掉。“小锦，不痛了！”

    “说了多少遍，是萧缙！”把线扔进装垃圾的桶里，萧缙不厌其烦地纠正。

    “嗯，小锦！”小羽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小锦，小锦，小锦，小…….锦！！！”

    孺子不可教！萧缙放弃了。“想起来你住哪里没有？”

    小羽摇摇头。“不知道！”

    萧缙知道再问也问不出结果，还是带她出去转转，看她能不能想起点儿什么！他起床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运动衫，递给小羽。“你的外套我洗了，先穿我的吧！”

    小羽听话地穿好，运动衫松垮垮地笼在她身上，袖子长出大半截，裤角拖到地上，又滑稽又可爱，萧缙忍不住笑起来。

    “小锦，不许笑我！”小羽生气地嘟嘴，拖着裤角，挥着长袖捶他。

    萧缙边笑边帮她把袖子和裤角往里折好。“你先看电视，我去做早餐，吃完早餐我们就出门！”

    “出门干什么？”

    “送你回家！”萧缙说着转身走向阳台，所以，他没看到小羽瞬间垮下来的小脸。

    A城的冬日虽不冷，若偶尔一阵寒风刮过脸庞，却也刺骨，萧缙先带小羽到昨天的工地，指着附近的楼房问她：“记得是哪一栋楼吗？”

    小羽睁着困惑的眼睛，摇头。“不是这里！”

    “记不记得你昨天怎么到这里来的？”萧缙又问她。

    小羽手指着与工地相反的方向。“那边！”

    正午的太阳照得人懒洋洋的，萧缙牵着小羽的手在马路上穿行，指着一栋又一栋楼房问她，得到的答案总是摇头，经过面包店时，萧缙买了两个面包，两个孩子坐在大厦前的阶梯上，啃着午餐。

    “小羽，你家到底在哪儿？”萧缙咬下一口面包，边嚼边问她。

    “New York！”小羽的脸颊被面包塞得鼓鼓的，随即又补充。“嗯……就是中文的纽约！”

    萧缙差点被面包哽到，他眼睛睁大，问道：“是美国的纽约？”

    “嗯！”小羽点点头。

    老天！萧缙无言，他怎么送她回家？“你怎么来中国的？”

    “爸爸妈妈带我来的！”

    还好！萧缙心里又燃起了希望。“你爸妈住哪里？”

    “不知道，我第一次来！”相较于萧缙起起伏伏的急躁，小羽却只是单纯地想着一件事。“我们回去吧！”

    “找到你爸妈再回去！”萧缙把最后一片面包喂进嘴里，拉起她的手。“你不想快点找到你爸妈吗？”

    “不想，反正他们会找到我的！”小羽想也不想就回答道。

    日薄西山，暮色渐浓，城中心区华灯已上。

    小羽始终没有“想起来”她住哪里，萧缙怜惜她的瘦小娇弱，走一段休息一会儿，一天下来没有任何收获。

    下班后，各色行人涌到街头，食街飘来各类美食的香味，小羽抱着萧缙的手臂，懒骨头一样被他拖着走。

    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地叫唤，她可怜兮兮地望着萧缙。“小锦，我饿了！”

    真麻烦！萧缙心里急躁，却还是带她走进了食街。

    “我要吃那个！”小羽指着炭火烤肉的小摊说道。

    肉在炭火上“兹兹”地往外冒油，老板熟练地在肉串刷上酱油，又撒上盐，辣椒和胡椒粉，小羽闻着香味，吞吞口水。“小锦，还要多久？”

    “别吵！”萧缙心烦，生硬地甩回去一句。见小羽乖乖地不说话，睁圆眼睛盯着肉串，他的心又一软。“再等一会儿就好了！”

    老板把烤好的肉串递给萧缙，付过钱后，他牵着小羽走出食街。

    “你不吃吗？”小羽把肉串横在嘴边，咬了一口，嘴角拖出一抹黄黄的油渍。

    “不吃！”今天没赚到一分钱，还能吃这么贵的东西？萧缙暗暗心疼，当视线扫过小羽吃得开心的样子时，竟又释然了几分。

    “不行，你也要吃！”小羽站住，把咬过的肉串送到他嘴边。“我们一起吃！”

    “说了不吃！”萧缙不领情地把头扭开。

    见他把头扭开，小羽赌气地把手上只吃了一半的肉串扔到地上。“你不吃，我也不吃！”

    “你……”萧缙陡然被气得说不出话，眼里迸出火花，他辛苦赚来的钱，自己都舍不得吃，买给她竟然这样浪费，他指着地上的肉串，说道：“捡起来！”

    “不！”小羽也倔强起来，气呼呼地鼓起腮帮。

    “捡！起！来！”萧缙一个字一个字地冲她吼道。

    “不！”小羽更拧。

    “好！你不捡起来，我也不管你了！”萧缙气哼哼地说道，然后愤怒地甩开她的手，扔下她径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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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故事第十三辑

﻿刚走过街头的转角，萧缙就后悔了，小羽只有九岁，从她的穿着就知道家境很好，总不能强求她和自己一样成熟吧，况且，这世上有几个人和他一样？

    但，就这样回去肯定会惯坏她，毕竟是她有错在先！

    最后，他走到一个离小羽不远的店铺旁边，正好可以看到揉着眼睛大哭的小羽。一对抱着小孩的夫妇蹲在旁边，热心地问她怎么了，小羽只顾着哭，理也不理他们，夫妇问不出什么，只好抱着小孩儿走了。

    哭了好半天，小羽蹲下身把肉串捡起来，萧缙这才走过去，半大小孩儿站在她面前，像个大人一样双手抱胸，手里还攥着一把肉串。“知道错了？”

    “小锦！”小羽抬起泪眼，忽闪过惊喜，然后乖巧地点点头。“我捡起来了！”

    萧缙满意地笑笑，拿过她手里的肉串，又扔到地上。“这个不能吃了，但是以后不许再浪费，知道吗？”

    小羽似懂非懂，却仍是像小鸡啄米似地猛点头，现在的她只有一个认知，萧缙说什么就是什么。

    用衣袖给她擦完眼泪和嘴角的油渍，萧缙从手里拿出一串烤肉递给她。“快吃吧，都快凉了！”

    “你先吃！”小羽又一次把肉串送到他嘴边，粉嫩的小脸上是毫不妥协的坚决。

    萧缙心里一暖，张嘴咬下一口。“我们回去吧！”

    “可是，我想休息！”小羽指指腿，走了一天，她实在是没力气了。

    萧缙看看天色，已经有些晚了，A城的治安很差，他想了一会儿后蹲下身，说道：“我背你！”

    昏暗的路灯下，十二岁的萧缙背着九岁的小羽，走几步又停下，咬一口小羽送到嘴边的肉串，又继续前行，就这样地走走停停，一人一口……

    深夜，莹白的月光从高高的窗户溜到床上，萧缙被一阵细碎的声音吵醒，翻身起床把灯打开，小羽捂着肚子，身体剧烈地扭动，粉嫩的脸苍白渗出密密的汗珠。

    “小羽！小羽！”萧缙把她抱在怀里，急急地唤道。

    “小锦，……好痛！”小羽抓紧他的衣袖，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

    “哪里痛？快跟我讲哪里痛？”萧缙见她死死地摁着肚子，蓦地想到晚上吃的肉串。“是不是肚子痛？”

    小羽痛苦地扭动着小身体，点点头，那小脸越来越苍白。萧缙当即跳下床，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药，倒了杯开水，鼓起腮帮用力吹凉后才坐到床边，把小羽抱在怀里。

    “先把药吃了！”掰开小羽紧咬的唇，把药喂进她嘴里。“喝口水把药吞下去！”

    小羽乖乖地喝了口水，用仅余地一点力气咽下药，额上的汗水浸湿萧缙的秋衣。“还是……痛！”

    萧缙抱紧她，边给她擦汗水边哄她。“小羽，过会儿就好了，你忍一忍，这么晚了，医院都关门了，知道吗？忍一忍，天亮我就带你去医院！”

    “痛！……痛！……”小羽额头的汗不停地渗出，嘴里发出隐忍的□□。

    她痛出的眼泪混着汗水顺着脸颊滴落，萧缙一次次地抹去，她的脸又一次次地湿透……

    萧缙的人生里初次有了那样一种心痛，不同于母亲丢弃他那种失望的痛，也不同于养父去世那种绝望的痛，而是不舍的痛，恨不得能代怀里的小人受过的痛……

    他手足无措，只能更用力地抱紧她，手放在她的肚子上轻揉，嘴里语无伦次。“小羽……不痛，不痛……一会儿就不痛了……小羽……小羽……别痛了……不要痛了……不痛……”

    疼痛并没有因为萧缙的抚慰而减轻，小羽虚弱地抬头，苍白的脸上泪痕斑斑。“小锦，我……要……死了？”

    心猛地揪紧，萧缙心痛又生气地骂道。“乱讲，只是肚子痛，怎么会死？不许乱讲，小羽听见没有，不许乱讲！”

    “妈妈……说死……就是……再也见不到……我最爱的……人了，可是，小锦……我……舍不……得你，如果……我见不……到你了，你要……记得我，我喜欢……白色，我……喜欢……吃烤肉，我……喜欢……IRIS--flower，但我最……喜欢的……就是小锦……”

    稚嫩的嗓音不住地颤动，眼睛无力地阖上，剧痛愈来愈难以承受，晶莹的泪珠大颗大颗地从眼角滑出，她是真的以为自己就快死了。

    “小锦……如果……我见不……到你了……你要……记得我！”

    萧缙好后悔好后悔，不该让她吃烤肉的，以前的她一定没有吃过这种东西，所以才会吃坏肚子，他懊悔又心痛地看着痛苦万分的小羽，额头上也已渗出了汗水。

    “小锦……你……一定要……记得我，一定哦！”

    她的嘴唇已经被咬得发紫，萧缙掰开她的唇，把中指伸进她嘴里。

    她的身体因疼痛不停地抽动，本能反应让她的牙齿咬紧，萧缙的指头一阵尖锐的剧痛，就好似整个指头突然被咬断，十指连心，胸口也仿若突然被长针刺透，他反射性地咬住下唇……

    时间走得那么慢，每一秒都是那么漫长，月亮躲起来，外面漆黑一片，萧缙忍着指尖的痛，心里焦急地催促老天……快亮吧，快点亮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孩子都已筋疲力尽，天仍是没亮，药效已经发挥作用，小羽的腹痛总算缓和一些，她虚弱地张开眼睛。“小锦！”

    “嗯？”萧缙抽出手指擦拭她的汗水。“还很痛吗？”

    小羽微一摇头。“不痛了！可是好冷！”

    萧缙这才发觉她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头发也已经被汗水粘湿，他小心地放她躺好，又从衣柜里找出一套衣服。“小羽，我要帮你换衣服了！”

    十二岁的孩子和八岁的孩子也许懂，也许不懂，也许懵懵懂懂，当萧缙用毛巾给小羽擦干身上的汗水时，他的脸红了……

    折腾了半宿，小羽的肚子总算不疼了，穿着干爽的衣服与萧缙躺在被窝里，她抱着他的手臂。“小锦，你还没答应我！”

    “什么？”

    “你要记得我！”

    “好！”

    “我们发誓好不好？”小羽抬眸，稚嫩的脸上是那么地认真。

    萧缙撑起身体，定定地看了她好久，才伸出手，用拇指按住她的额头。“爸爸告诉我，每个人的指纹都不一样，我现在把自己的指纹印在你额头上，你的大脑就只会记住我了！”

    小羽的眼睛惊喜闪动，她学着他的样子，用自己的拇指紧按住他的额头很久才放开。“现在你也只会记住我了！”

    十二岁，九岁，他们用自己所能认知到能够永久的方式，许下永久的誓言。

    第二天，萧缙睡到中午才醒，身旁的小羽仍在熟睡，他轻手轻脚地起床到厨房做饭，自从养父去世后，他便回到警局的食堂吃饭。后来，养父的同事有的调走，有的因为工作太忙无暇顾及到他，他就开始在家学着做饭，因为没有人教，他会做的菜仍然不多，调料也只有盐。所以，吃饭时……

    “小锦，我想吃面包！”小羽吐出一块还未嚼烂的茄子，可怜兮兮地看着萧缙。

    “这附近没有面包店，先吃饭，晚上给你买！”萧缙摸摸她的头，安抚地说道。

    “可是，你做的菜不好吃！”小羽咬着筷子，看了一眼清水煮的土豆，还有青菜，揪着他的衣袖，摇啊摇。“我们去买面包好不好？”

    萧缙无奈地放下筷子。“好吧！”从衣柜里拿出她的外套给她穿上。“只有今天可以吃面包，以后还是要吃饭，知道吗？”

    “嗯！”目的达成，小羽飞快地点头。“小锦最好了！”

    萧缙笑笑，牵起她的小手。“走吧！”

    街头风沙卷起，行人掩住口鼻匆匆行走，城中每天都有数栋高楼拔地而起，到处是施工地，哪里都能听到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

    “叮叮当，叮叮当，小锦给我买面包，小羽开心真开心，小羽最喜欢小锦啦……”小羽拖着萧缙的手蹦蹦跳跳，嘴里胡乱地唱着语不成调的歌。

    “小羽，你别乱蹦，当心摔跤！”萧缙见她单脚蹦来蹦去，歪歪倒倒，心里跟着上下起伏。

    “叮叮当，叮叮当，小锦给我……”

    “小羽！”萧缙停住脚步，努力地装出威严。“再不听话就不给你买面包！”

    “哦！”小羽倏地站直，老老实实，一步一步地迈着步子，嘴里又开始唱起：“叮叮当，叮叮当，小锦真的好凶哇，小羽一点也不怕，小羽最喜欢小锦啦……”

    她真的好可爱，萧缙微笑。

    面包店前，萧缙放开她的手。“在这里等我，我去买了就出来！”

    “嗯！”小羽乖巧地点头。

    萧缙转身走到店里，本想随便买两个便宜的红豆面包，忽地想起昨晚小羽生病的样子，他转念走到放蛋糕的橱柜前。

    都好贵！萧缙乍舌，清算过自己的“资产”后，他买了一块价格适中的慕司蛋糕和一瓶鲜牛奶，给自己买的仍是红豆面包。

    心疼地付钱后，他拎着包装精美的蛋糕盒子，走出面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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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故事第十四辑

﻿马路上的大叶榕被覆上一层黄沙，地面上厚厚的泥灰印出路人的足印，面包店门口，萧缙拎着精美的蛋糕盒子几乎站立不稳。悬吊着心沿着街道每家店铺都寻找，街头巷尾无一落下，满怀希冀地再回到这里，却听到旁边店铺的店员说……

    “刚刚有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娃被一个男人抱走了！那女娃挣扎得可厉害呢！可是那个男人几步就钻进车里，我们想问问怎么回事都来不及！”

    高高悬起的心陡然间落进无底的深渊，萧缙攥紧的手心被汗水粘腻，这是冬天啊，怎么会出汗？他木然地望着店员一张一合地嘴，想跟她说点什么，薄唇嗡动了几下，却只发出一个微弱的声音，弱得几不可闻。“小……小羽……”

    小羽不见了！小羽被人抱走了！

    她是被坏人抱走了？还是被家人抱走了？

    如果是坏人抱走她，小羽会被卖到哪里？如果是被家人抱走，她就回纽约了，那个他到不了的城市！

    不管是哪种可能，他都再难见到小羽了！

    七魂六魄茫然若失，额头上渗出的冷汗被黄沙粘出一道道的污痕，他机械地用手抹了几抹，像一个脏兮兮的小叫花……

    “小羽！小羽！”蓦地，他张大嘴吼出变调的失声尖叫。额上的一条青筋分明地突起，脸涨得通红。大街上，路人骇然地望着癫狂的他。

    “小羽！……”

    晚霞淋漓，日头坠下山崖，冬日凛洌的晚风狠刮过他的脏脸，他像一个游魂，在街上晃荡了一下午，每当有穿红裙子的小女孩出现在他的视线，他就紧紧地跟在后面，一个跟丢了或者回家了，他又跟着另一个，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绝望中，他脑子忽地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她是被好心人送回家了？

    绝望中的人，总会把不可能当成可能。

    他飞快地往家的方向跑去，不小心撞到路人跌到地上，被那人狠狠地踹了一脚，他顾不得痛，心中那份渴望催促他爬起来忍着痛继续跑，多么渴望啊？渴望在家门口看到他的小羽，渴望看到她蹲在门边等他回家……

    渴望，就像是一个垂死的病人对康复的渴望；就像是下地狱的人被扯上天堂的渴望……

    一口气上了五楼，空空的走廊回荡着他沉重的脚步声，垂死的病人被覆上白布，下地狱的人在油锅里煎熬，他的小羽不在家门口，胸口被剜出一个巨大的黑洞，他瘫坐在门口，背靠着门，拆开扁扁的蛋糕盒子，里面的蛋糕已经被摔得粉碎，粘软的慕司黑色白色混在一起，恶心地粘在纸垫上……

    “萧缙，我回来了！”厉羽羽收回按在他额头的手，投入他怀中。

    九重葛嫣红依昔，高楼大厦端立在马路两旁，街道一尘不染，十三年前的店铺如今已是商场裙楼，只有那家小面包店，如同多年前的九重葛，一如昨日。早已忘却的记忆一片片地拼凑完整。九岁时被蝎子蜇的小羽，九岁时生病的小羽，九岁时叫他‘小锦’的小羽，九岁时不告而别的小羽，心被灼痛，萧缙身形一晃，推开她，倒退两步……

    “这就是要我跟你结婚的理由？为了十三年前那个收留你的小锦？这算什么？上演‘猫的报恩’？让我住进你们厉家的王国作为报答？”

    他看着厉羽羽的眼睛闪过陌生和痛楚，十三年！如果厉羽羽是为了十三年前的‘小锦’，为了十三年前所发生的事情与他结婚，他是该为她对十三年前的他念念不忘而高兴？还是该为了在她心中毫无份量的‘萧缙’难过？

    他走近她，修长的手抚过她的脸颊。“厉羽羽，早就没有‘小锦’了，现在只有‘萧缙’，萧缙的世界里没有‘小羽’”

    “萧缙？”厉羽羽被他眼里的陌生吓到。“你答应会记住我的！”

    为什么要记住？是啊！那种久等不归，久寻不着，最后只能刻意去忘记的痛苦她又怎能明白？萧缙恋恋不舍地收回抚着她脸的手垂在身侧。“记住你的是‘小锦’，在你不告而别那天，失去‘小羽’的小锦也不存在了。你现在不也叫我萧缙？而你纯正的中文发音也念不出‘小锦’那两个字，羽羽，我该难过吗？”

    心头的酸涩爬上眉梢，他的眼眸蒙上一层水雾。“我曾想过你们的目的是利用我，即便那是结婚的理由我也能接受，至少你爱的是后来的萧缙，羽羽，当年你已经离开了，为什么在我已经忘了你时又告诉我‘小羽’回来了？”

    厉羽羽慌乱地抓紧他的手，急切地解释：“我那时离开是迫不得已的，当爸妈的随扈在面包店找到我……”

    面包店前的街道上，小羽单腿跳着格子，泥灰上印出一个又一个小脚印，嘴里还哼着她自编的歌，马路边上停下一辆黑色BENZ……

    “小姐！”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在她身前蹲下。

    小羽一脸张惶地看着来人，是她父亲的秘书，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身形高大的随扈，从他们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可以看出，这些人已经找她多天了，小身体一步步地往后退，然后飞快地转身想往面包店里跑，男人眼明手快地一把抱住他，几步走进车里，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惊呼，车子就已发动，往机场开去……

    “羽羽，为什么不给爸爸妈妈打电话？你知不知道爸妈多担心？”头等舱里，中年妇人给女儿擦拭眼泪，温和地训斥道。

    “妈妈，能不能晚上再走？求你了！让我跟‘小锦’告个别，好吗？”小羽揪着母亲的袖子，苦苦地哀求。

    “羽羽，乖乖地听妈妈说，爷爷病情加重，随时可能会离开我们，所以我们要立刻赶回去，再晚可能就见不到爷爷了！”

    小羽揪着袖子的手松开，泪汪汪的大眼一眨一眨。“晚一天就见不到爷爷了？”

    “有可能，羽羽，你忘了爷爷最疼爱你吗？晚上已经没有飞往纽约的航班了，我们不能再推迟，爷爷也可能等不了，你要懂事，知道吗？”

    见不到爷爷！见不到小锦！她在的心里反复地比较挣扎，最后，她问母亲。“妈妈，见了爷爷你们可以带我来这里找小锦吗？”

    “不行，爸爸在英国的事务已经耽搁好多天了，而且，在爷爷生病期间，你都要陪着他！”邻座的男人一口否决，毫无置喙的余地。

    “哇哇~~~呜哇~~~你们不带我回来找小锦，我就不陪爷爷！”小羽摆手弹脚，耍赖地滑下座位，滚到地上。

    “羽羽，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小锦只是你认识的一个朋友而已，爷爷可是最疼爱你的亲人！”妇人生气的把她抱回座位上，扣好安全带！

    小羽仍是一径地大哭，幸好头等舱里只有一家三口，看热闹的也只有空服人员。妇人见她哭得越来越凶，无奈又心疼地哄道：“别哭了，等爸妈忙完后会帮你找到小锦的，你不是说他没有爸爸妈妈吗？我们把他带回美国跟你一起上学好不好？”

    小羽顿时止住哭泣。“真的？”

    女人点点头。“真的！但要等爸妈忙完！”

    父母对孩童总是承诺得很轻易，转瞬又抛至脑后。所以，小羽的爸妈一忙就是半年，半年后，在小羽每天的催促下，A城终于传来消息，那间房子已经没有人住了，听邻居讲是因为萧缙上初中选择了住校，而他读的那所学校无从得知。

    在忙碌的父母眼里，这些都是芝麻小事，敷衍而过就好了。

    小羽的年纪太小，没有独立寻人的能力，直到三年后……

    “……我满十二岁时，趁暑假与哥哥一起回国，在那间房子等了很多天也没见到你。那时候，你应该快念高中了，公园是我用爷爷留给我的遗产建的，哥哥是那项工程的主要负责人，所以里面的数字都是9和12，萧缙，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萧缙沉默，初中后他就选择了住校，暑假他要打工，那个时候，他已经忘记小羽了，不知道是不是潜意识里仍记得无比深刻，所以那天厉羽羽要吃烤肉时，他才会一口拒绝。到了高中他仍是住校，那个时候每年的学费都有人帮他缴清，难道？

    “我高中的学费都是你帮我缴的？”

    厉羽羽脸色苍白如纸，她忽地低下头，轻声答道：“不，不是，你上大学时，我才找到你！”

    萧缙抬起她的下巴，眼里分明是不相信。“真的？”

    “真的！”厉羽羽勇敢地望着他。“你上高中时我生了场大病，病好后才又开始找你！”

    “找到我后为什么不出现？而是匿名给我资助？”萧缙仔细地审视她，不放过她眼里的每一丝情绪。

    “你自己都说已经忘记‘小羽’了，就算是出现你又记得我吗？结婚都这么久了，你不也没想起我？”厉羽羽垂眸，脸色愈加苍白。“萧缙，我今天好累了，能不能先回家休息？”

    萧缙招手拦下一辆计程车，扶她坐进里面。“我们先回去，你打电话叫人去步行街取车！”

    厉羽羽伏在他腿上点点头。“到家了再打吧，我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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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故事第十五辑

﻿黑沉沉的夜，风在窗外吹得树叶窸窸窣窣，萧缙拉上窗帘，又走回床边，俯视厉羽羽的睡颜，眉梢间忧愁聚拢，睫毛偶尔轻颤一下，脸习惯性地压在手背上，一条腿霸道地翻到被子外面。他摇摇头，给她盖好被子，出了房门。

    灯火摇曳的街市，车辆川流不息的马路，萧缙把车开到宿舍楼下，一口气跑上五楼，想寻回十三年那种急切的渴望，却……

    俱往矣！只要想到厉羽羽安安静静在卧室里熟睡，他的心便是落在实处的，过去终究是过去了，小羽离开带给他的痛苦早被掩埋，而今，他该担心的是，十三年后，她会不会又一次离开。

    厉羽羽才是他心底在乎的！不管她是为了十三年前的小锦，还是为了现在的萧缙！

    开门进屋，手指抚过每一处厉羽羽触摸过的地方，书桌，衣柜，床，还有厨房，他记得的是厉羽羽把家务做得一塌糊涂，记得的是厉羽羽在床上赖着不起，记得的是厉羽羽在饭桌上拉住他，跟他说：你重要！

    你重要！不管是哪个‘你’，都是他萧缙，不是别人！

    而有关小羽的，他却只是模模糊糊地记起一些片断，往事如烟！他还去计较那些做什么？重要的是，厉羽羽给他的理由完全可以接受，他们的婚姻还能持续下去，他还可以照顾她，爱护她，然后相携一生！

    她是那么体贴又温顺的女人，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一生！上帝面前的允诺，他们是发誓不离弃的夫妻！萧缙，不能再犹豫踯躅，不能再去伤害羽羽了！若她喜欢的是十三年前的小锦，那她就是你的小羽；若她是喜欢的是如今的萧缙，她仍然是你的小羽！

    如同十三年前照顾小羽那样去照顾她！

    落地窗外虫鸣声声，夜色下的卧室突然变得寂静无声，厉羽羽把电视遥控器扔到床头柜上，背靠着床架，水晶灯的白光落在她白皙的脸上，茫然地望着空空的房间。醒来后，萧缙就不见了……

    “睡醒了？”萧缙开门进来，面色平静，语气温柔似水。

    厉羽羽蓦地转头，眼里飘浮起一层蒙蒙的雾气。“萧缙！”她赤脚跳下床，扑到他怀里。“你去哪里了？是不是还要跟我离婚？”

    萧缙把她抱回床上，摸摸她的脸，轻柔地说道：“傻瓜，谁说要离婚？”

    厉羽羽抬眸，瞳里盈满水雾。“不离？”

    萧缙又疼又怜地把她带进怀里，手指挑开她的发丝，吻着她的耳垂。“以后谁都不许提离婚，小羽，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嗯？”

    他呼出的热气在她耳边萦绕，一股暖意窜至全身，厉羽羽抱着他的腰，头伏在他的肩上。“不离！太好了！缙，我也要好好疼你？”

    萧缙怔忡，疼他？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么肉麻的话。所有人都认为他坚强，坚强到不需要别人来疼，只有她！柔柔弱弱竟然说出要疼他的话。他的手臂收紧，唇从她的耳垂游移至眼眸，低声喃喃：“只有男人疼女人，哪有女人疼男人的，说出去让人笑话！”

    “不管，我就是要疼你！”厉羽羽睁开眼睛，照着他的鼻子轻咬一口，固执地重复。“就是要疼你！”

    “好，让你疼行了吧？”萧缙轻轻一笑。“饿不饿？”

    “你不说我还真忘了！”厉羽羽的眉头皱了皱。“都这么晚了还没吃饭，你饿坏了吧，我去叫厨房做点吃的！”

    “随便做什么都好，一定要快，我都饿死了！”萧缙交待几句后，才放开她。

    “知道了！反正你爱吃的菜厨房每天都有备，应该不会太慢！”

    厉羽羽穿上鞋走出房间，萧缙望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

    夜，沉寂似水，幸福在偌大的空间里蔓延到每个角落……

    重案组星期一早上的例会，萧缙熟练地操作着面前的笔记型电脑，屏幕上不停地转换着几个嫌疑人的照片。

    “这几个人均属一个叫‘戾鹰’的黑社会组织团伙，‘戾鹰’原本只是几个无业游民纠集组成，五年前迅速壮大，目前涉及贩毒，容留妇女□□，走私等各种不法勾当，根据线人搜集的线索推测，死者是‘戾鹰’的核心成员，被枪杀的原因有两个，一是死者握有能直接导致不法组织覆灭的证据；二是起于内哄，而原因目前还在调查中。”

    萧缙报告完，又看向楚亦江。“因为涉及到扫黑，走私，□□，必须取得与扫黑组和治安组的协助，以获取更多的线索，还有，我需要调出大量有关黑社会性质的案件！”

    楚亦江思考片刻后点点头。“我会跟其他队协商，这个案子不能再明查下去，通知线人加紧搜集证据，务必一举端掉窝点。从现在开始，全队队员无条件地协助萧缙侦破此案，散会！”

    待楚亦江走出会议间，队员们纷纷聚拢讨论具体案情。一个小时后，有关案情的话题告一段落，队员开始扯起家常闲话。

    “A城的黑社会越来越像香港了，哪天这些组织像香港黑社会那样成熟了，我们真要拎着脑袋跟他们玩儿了！”小王一屁股坐到会议桌上，东北男人从不拘小节。

    “好像‘戾鹰’的老大就是香港人！”老实的小张插句嘴。

    “什么香港人，就偷渡过去，在那边混了个香港居民！不过听说他很悍，逮到后要好好收拾收拾再送回香港，这种人祸害太多良民了！”

    “那也得先逮到，‘戾鹰’不是一般地难对付，大家都小心点，前两年一个线人就差点死在他们手里！”

    萧缙想起线人讲起那件事时，脸上沉痛的表情，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身边的兄弟，为了责任，他们出生入死，每侦查一起恶性案件，每出一趟危险的任务，都可能面对少一个兄弟不能回到队伍中的残酷！

    这就是重案组警察的宿命吧，不是劳累致死，就是壮烈牺牲。萧缙关上电脑，突然想起自己的小妻子，如果牺牲的是他，她怎么办？瞬间，十几年来根深蒂固为事业而抛弃一切的理想，有些动摇了……

    “萧缙！”小李推推沉默不语的他。“你都结婚这么久了，什么时候补请喜酒？”

    回过神，萧缙淡笑。“那就晚上吧，我们也该放松一下了！”

    “好！那有家属的就带家属了，没家属的也去街上捡一个，萧缙可是厉氏的附马，这顿非敲不可了！”

    “好！好！”众人欣喜。

    一个不识时务的声音□□来。“带家属不就意味着大嫂也会去？大嫂去了谁还敢带家属？”

    火焰正旺的会议间霎时下起飘泼大雨，小李，小王，小陈最先耷拉下脑袋，良久，小陈抬头，伸出右手。“萧缙，你老婆被驯服了没？如果没有，欢迎你加入以队长为首的‘怕老婆’队伍。”

    萧缙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大嫂早见过我老婆了！”

    “怎么样？”小王精神无限振奋地问道。

    “她比以前更听话！”萧缙颇为自豪地回答道。

    “不可能！”众人一起否定。

    “不信你们晚上等着看就好了！小羽跟你们的老婆不一样，生来就是乖巧懂事的！”见众人露出艳羡的神情，萧缙得意地笑笑。爽啊！原来炫耀自己老婆是一件这么开心的事！

    …………………

    A城2006年的夏夜，天空挣扎地泛起鱼肚白，床上的男人温柔地俯在女人耳边讲了一整夜，讲得口干舌燥，讲得热泪盈眶，女人依然残忍地置若罔闻……

    关掉床上的台灯，望着窗外的浅白，什么时候？他的妻子变得不听话了？男人重重地叹息一声……

    童年的往事都唤不回你，当真是在惩罚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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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故事第十六辑

    城效西景墓园，男人行过湖上的曲桥，走到湖畔风水最佳的‘如意园’，这里是典型的寸土寸金，巴掌大块地跟市区活人住的房子价格相差无几。

    男人神情冷凝地蹲在其中一个福位前，把手中的白菊插到花瓶中，汉白玉墓碑上嵌着一张年轻女人的照片，女人绑着两条乌黑的马尾垂直胸前，明眸皓齿，浅笑嫣然，男人起身，双手合十作揖……

    妈，请在天保佑小羽早点醒来！

    …………

    踏着细碎而缓慢的步子，厉羽羽悠闲地信步在花园中，浅白色的长裙被夕阳的烘托出淡淡的光晕，风扬起裙角，在姹紫嫣红中漾起一抹浅浅的清幽，乌黑的发丝柔柔绾起，一支墨绿色的木簪斜插在发髻上，成熟婉约的风韵飘逸动人。

    萧缙远远地看着妻子，以前只觉得小羽清新可人，近段时间越发觉得她恬静柔情，又风姿绰约。弄得他成天心里七上八下的，如果不是早已板上定钉，婚约上都已签名，他还真要不起这样一个完美的妻子，就算敢要也得时刻担心被人抢走。

    “萧缙！”厉羽羽绕过弯道正好看到站在花园边上的萧缙，小跑到他身边。“今天这么早下班？”

    “同事闹着要请客吃饭，我回来接你的！”

    厉羽羽头稍稍一偏，思索片刻后挽上他的胳膊。“他们都好凶！”

    萧缙想起那次在单位里吵架，小陈野蛮地把小羽抓进办公室的样子，也难怪她会怕。“不是凶，他们粗鲁惯了，心还是好的。再说，上次我隐瞒了结婚事实，所以，这次是一定要请他们吃饭当赔罪，顺便把你介绍给他们认识。”

    “谁让你要隐瞒的！”厉羽羽拉拉裙子。“那我先去换身衣服，今天要穿得漂亮点。”

    “换什么换？这样挺好的！”再说穿漂亮点给谁看？萧缙不悦地牵起她的手往前厅的方向走出。

    “怎么说都是初识，我不能给你丢脸啊！”厉羽羽被他拖得只能小跑，不明白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

    脚步顿住，萧缙回身端详她一会儿摸摸她的脸。“这样就很好，而且，他们已经订好位在等了，我们要快点赶过去才行！”

    “哦，知道了！”厉羽羽乖巧地点点头。

    萧缙愉悦地笑开，就说她的老婆最乖巧懂事嘛。“对了，待会儿谁的话都不能听，尤其是大嫂的话，到时只能听我的知道吗？”

    “嗯，我只听你的！”

    萧缙带着自己的乖乖牌赶到酒店时，众人已经点好菜了，满桌的生猛海鲜，珍馐佳肴。他小小地冒了回冷汗，这些人还真下得了手！

    “萧缙，羽羽！”蓝水悠一眼瞧到他们，众人眼光刷刷地转向门边。

    厉羽羽被看得不好意思，低低地唤了一声：“大嫂！”

    萧缙领她到蓝水悠旁边的空位，这些人显然是把‘最好’的位置留给了他们，他有意要隔开蓝水悠和羽羽，正要在她们中间坐下……

    “萧缙，你坐旁边去，我要跟羽羽坐！”蓝水悠站起来，一把拉过羽羽，把她按到身侧的座位上。气得萧缙直瞪眼，又莫可奈何地坐下。

    “你带来的人是谁啊？萧缙，是不是该跟我们介绍一下？”小李的老婆第一个发问。

    典型的明知故问，萧缙还没坐稳，又拉着厉羽羽站起来。“我妻子厉羽羽！”然后又牵着老婆□□似的绕桌子一圈，逐个介绍。

    拜完各个码头，萧缙和厉羽羽方才落座，谁知小李的大嗓们又嚷开了：“萧缙，弟媳真是温柔娴淑，难怪你成天躲着小警花……”

    “咳咳……小李，吃螃蟹！”楚亦江夹起一只螃蟹腿放到他碗里，打住他的胡言乱语。

    “小警花？”厉羽羽耳尖，她侧首睁大眼睛询问萧缙。

    萧缙还未答话，蓝水悠已经热心地详解起来。“就是警局新分配来的女警！貌美如花！羽羽，至于萧缙为什么要躲着她嘛，那是因为……！”

    “因为我借了她的钱！”萧缙一句话接过，众人愕然而后哄笑……

    “萧缙，你很缺钱吗？”厉羽羽一脸关切地问道，桌下的小手却狠拧了某人的大腿一把。

    “你干什么！”萧缙痛得“腾”地站起，怒视厉羽羽。

    众人皆惊，厉羽羽眨巴眨巴眼睛，指着冰镇芥兰说道。“没干什么，我夹不到！你帮我！”

    “哎，萧缙，你看羽羽文文静静的，要照顾好她嘛！”蓝水悠恶意地笑道。

    “是啊，萧缙，你不能见人家柔弱就欺负她！”众女附和。

    萧缙面红耳赤地坐下，夹了一棵芥兰到羽羽碗里，附在她耳边说道：“记得出门前说过什么吗？”

    “记得啊！”

    “记得你还听大嫂的话？”萧缙小声说着又睨了一眼悠然自得的蓝水悠。

    “大嫂没跟我说什么！我是真的夹不到菜啊！”眼睛忽闪忽闪，好无辜。

    还撒谎？咬咬牙，萧缙决定先忍了，等回家了再好好教育。

    饭吃到中途，男人喝酒，女人聊天，蓝水悠拿出一叠红包递给厉羽羽。“你们结婚时也没通知我们，这顿饭算是补请的酒宴，大家的一点心意，收下吧！”

    “大嫂！这怎么……”好意思！

    厉羽羽话未说完，亦江接过话。“收下吧，虽然知道你们家不缺钱，但是你和萧缙年龄最小，我们该给的还是要给！”

    厉羽羽看了眼萧缙，见他点点头，感激地收下红包。“谢谢哥哥嫂嫂们！”

    楚亦江满意地颔首，举起手中的酒杯。“大家一起祝萧缙和羽羽婚姻幸福美满！”

    众人齐齐站立，纷纷把酒杯聚拢。“新婚快乐！”

    “百头偕老！”

    “也祝萧缙早日破案，端掉‘戾鹰’！”

    “砰！”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地响在一片祝福之中，红酒溅到厉羽羽浅白色的外套上，朵朵殷红似血……

    “怎么啦？”萧缙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厉羽羽。

    众人放下酒杯围拢过来，担忧地看着脸色惨白的厉羽羽。“萧缙，你老婆脸色很差！”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送她去医院吧！”

    “我没事，头有点晕，坐会儿就好了！”厉羽羽颤声应道。

    萧缙扶她坐下，轻柔地揽在怀里。“真的没事？”

    厉羽羽摇摇头。“可能是今天没午睡，所以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萧缙不疑有它，歉意地跟众人说道：“她的身体一向不好，应该没什么事！”

    “那我们喝完这杯酒了早点散吧！”楚亦江适时地站出来，把面前的酒一口饮尽。

    “不要，大哥，你们都没尽兴。”厉羽羽从萧缙怀里挣脱出来，脸色已经稍稍好了些。“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蓝水悠沉吟了一阵，拉过厉羽羽附在她耳边问道。“你们结婚后是不是还没去过医院检查过？”

    厉羽羽不明所以，只摇摇头，蓝水悠暗骂萧缙糊涂。“明天抽时间我陪你去医院一趟！”然后又跟楚亦江说道：“应该没事，大家继续吧！”

    酒过三巡，众人酒精上头，东倒西歪，豪华包房里杯盘狼藉，萧缙是被灌得最惨的一个，脸红得像关公，眼睛醉意朦胧，大叫着服务生买单，酒店经理闻声赶来，恭敬地站在厉羽羽和萧缙面前。

    “备几辆车，安排保全人员送他们回家！”厉羽羽拽住重心不稳的萧缙跟经理交待。

    “是！”经理弓身应道，正要离开，萧缙叫住他。“买单！”

    买单干嘛？经理愣在那儿，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已经付过了！”厉羽羽拉了一把又差点倒下去的萧缙。“你还走得动吗？”

    “谁说我走不动？还有，谁让你付钱的？”萧缙揪住经理的衣服。“把我老婆的钱退给她，我来付！”

    退？怎么退？“先生，钱已经从小姐的帐上扣除了！”

    “什么帐？”萧缙的大半体重都压在厉羽羽身上。“说了把钱退给她，听见没有？”

    “都说我已经付过了，退来退去很麻烦的！”厉羽羽被压得支撑不了，索性把萧缙推给经理，看了满屋歪斜的人，又吩咐：“快叫几个人进来！”

    经理扶着萧缙，正要用对讲机下令，萧缙一把夺过他的对讲机，粗声吼道：“没听见我说的吗？买单！”

    “先生，帐已经付过了，退钱要经过很多道手续！”而且，有必要退吗？

    “你扶好他，我出去叫人！”厉羽羽见萧缙已有些神智不清，其他人也醉得一塌糊涂，只好亲自去调拨人！

    她刚一走出门，萧缙又开始对经理发难了。“我说买单，你为什么动都不动？”

    经理擦擦额头的汗。“先生，这都是您自家的酒店，就别为难我们这些做事的了！”

    “自家的酒店？”众人好似都清醒过来，萧缙明显地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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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故事第十七辑

﻿“楼下不是有酒店刚成立时老董事长的亲笔题字吗？属名是厉青云，厉氏企业的第一任董事长！”经理郁闷，他都清清楚楚地知道眼前的人是驸马爷了，而这厮竟然连自家爷爷的名字都不知道！

    众人翻白眼，这么豪华的酒店谁住得起，就是吃饭也难得来一次，谁又会去注意题字？

    “厉氏不是做网游和链锁商场的吗？”萧缙真的不知道，众人更不知道，只要不是业界的人当然也不知道。

    经理的汗水层层冒出，厉氏涉猎的行业之广，权势之大，政府都要礼让三分，岂是几个商场和‘网游’公司能撑得起的，何况……“‘网游’公司只是现任董事长毕业时的游戏之作，商场也只是厉氏产业中比例很小的一部份，不过普通大众的确是只知道厉氏下属的‘网游’公司和商场！”

    游戏之作？很小的一部份？这还算很小的一部份，那厉氏究竟有多少产业？萧缙的酒醒了一大半，他恼怒地揪住经理的衣领。“把厉氏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说给我听！”

    经理全身被汗水洗了个透，厉氏的情况还需要他来讲吗？但驸马爷是万万不能得罪的，没准儿哪天他不想干警察了，摇身一变就是公司高不可攀的大人物，他要问，他也只能老实说。“厉氏是百年老企，总部在纽约，金融，地产，通讯科技，服务业均有分支机构，几年前，现任董事长与旗鼓相当的秦氏独生女联姻后，华人界少有企业能与之比肩，不过，厉氏向来低调，我们也只是从公司内部报刊得知一些情况，更具体的先生您应该比我们清楚！”

    举座皆惊，萧缙颓然地松开手，他一脚跨入的是什么家庭？一个原本他只是拿着报纸看看一笑了之的家庭，一个像他这样的穷警察永远别想企及的富豪家族。他真的娶了个富可敌国的公主！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难怪，当初报纸大费周章地报导他们的婚姻后，不出两天，所有的媒体均对这则新闻绝口不提！他知道厉家有钱，但做梦都没想到有钱得这么离谱！

    “萧缙！”蓝水悠最先反应过来，她拍拍萧缙的肩。“不管羽羽有什么背景，你只要记住，她只是一个爱你的女人就好了！”

    “大嫂！”萧缙缓缓地抬头，又徐徐垂下视线！“我接受不了！”

    “羽羽！”蓝水悠眼睛瞄到不知何时就已站在门边，眼中噙泪的厉羽羽。

    “萧缙，你真狠心！”厉羽羽脸色惨白地看着他，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我亲自给你送早餐，亲手给你洗衣服，擦皮鞋，你工作忙，我等你到多晚都没有一句怨言，你要我听你的话，我就你听你的话，你高兴我陪着你高兴，你不高兴，我在旁边乖乖地不吵你，为你做了这么多，为你抛开尊严，对你低声下气，就换来一句‘接受不了！’萧缙，你说过要照顾我一生的！为什么？每次刚刚走近你，你就要把我推开，每一次你冷言冷语时，每次你绝情得不留余地时，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个人！我也会伤心！我也会心痛！我也会难过！你究竟还要我怎么做你才高兴？你才满意？”厉羽羽扶着门框，眼泪扑地滚落下来，紧咬着唇，她不想流泪，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得更汹涌，她硬咽了好一会儿，用力地吸吸鼻子……

    “厉氏是我爷爷耗尽一辈子心血创立的，如果这也成了你要推开我的理由，对不起！我没办法把我爷爷的心血毁掉，然后双手空空地陪你！”她用手背抹去一波又一波的泪水，转身跟酒店的总经理交待。“帮我拨电话给董事长！”

    那人依言拿出手机，拨通后递给厉羽羽。

    “哥，我要立即回美国，所以要借用你的飞机，替我安排一下！”她说话时眼睛哀痛地望着萧缙，也注意到他惊颤了一下！“是，立刻回去！”

    挂掉手机，她望着犹似雕像的萧缙，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说过不离婚的，你接受不了，我就回美国，直到你哪天接受为止，在这之前，我不会再打扰你！我这个高贵的公主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碍你的眼！如果你反悔想离婚，可以跟我的律师联络，会让你如愿的！”

    “送我去机场！”跟身后的人交待完，她飞快地转身跑下楼，仿佛再慢一步，她又会犹豫不决，萧缙，你实在是太伤人了！

    “萧缙！”楚亦江一声厉喝。“你这混蛋还愣着干什么？”

    萧缙和众人猛地回神，蓝水悠失望地看着他，刻薄地说道：“难道你不觉得你那点烂自尊很可笑吗？真不懂羽羽为什么会喜欢你这种人？还为了你来作贱自己？人家拿着大把的钱财还买不到你十个百个萧缙？说不定在美国有多少上流社会的公子少爷排队等着她呢？那些人可比你这个警察强了千倍万倍不止！你就守着你那点可笑的自尊等着她回来跟你离婚吧！哦，那个时候你还可以清高地跟她说：‘你的财产我一毛不要！’”

    尖酸刻薄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萧缙心坎上，沉睡中的他猛然惊醒，拔腿就往外跑去，刚跑了几步又折回来，对守在门口的保全人员问道：“谁知道厉家的专用停机坪？”

    一个穿黑色保镖制服的魁梧男人站出来。“我知道！”

    “你送我去！”然后，他又跟楚亦江和蓝水悠说道：“队长，大嫂，谢谢你们！”语毕，他的身影已消失在转角处。

    车子一路风驰电掣，灯光掠过萧缙埋在阴影里的脸，忽明忽暗，薄唇死死地抿紧，焦灼不安的黑眸左右观望着超过的车辆，里面都没有坐着厉羽羽！此时，他的脑袋被一个念头占据着，找到小羽，留下她然后跟她道歉。

    二十分钟左右，终于抵达城郊的机场，把车扔在马路中间后，萧缙以最快的速度把保镖揪下车，往专用通道奔去……

    “跟你说几十遍了，厉羽羽是我老婆，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萧缙气急败坏的揪住地勤人员的衣领，目露凶光。

    “对不起萧先生，我也跟您说几十遍了，专用通道已经关闭，除非厉董同意才能通行！”地勤人员专业又好脾气地解释道。

    “先生！”保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您可以打电话给董事长！”

    “那你还不快点打给他？”萧缙又狠狠地瞪了一眼保镖。

    萧缙略有些惭愧接过保镖递来的手机，到目前为止，他不知道厉家任何一个人的手机号码，小羽是根本不用手机，她成天待在家里，少有迈出家门的时候，就算出门，也是因为他！

    “喂！”厉羽乔慵懒的声音从彼端地传来。

    “哥！麻烦你让机场准许我通行！”

    “咦~~萧大警官舍得叫我一声哥了？”

    “哎，先让我上飞机吧，待会儿小羽就真走了！你要数落也等我把她追回来再数落！”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啊，

    “我也帮不了你，羽羽说过如果我让你上飞机，就跟我断绝兄妹关系，你知道的，我就这么一个妹妹……”

    “一句话，你帮还是不帮？”

    “不帮！”

    “好，算你狠！大不了我订明天的机票去纽约！”

    “航空公司应该不会卖票给你！”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三声忙音后，电话断线，厉羽乔把手机放回办公桌上，跟对面的人说道：“你真的打算躲着他？”

    “真的！比大火炼出来的真金还要真！”蜷在沙发上那个家伙的不正是要去‘纽约’的厉羽羽。

    “他好像很着急，刚刚都冲我发火！”厉羽乔打开冰箱，拿出一盒牛奶递给她。

    “现在才知道着急，活该！我就是要让他躲到角落里去后悔！”厉羽羽把吸管□□牛奶盒，泄愤似地猛吸。

    “你就不怕他真的追去纽约？到时候一问爸妈全都露馅了！”

    “你不是说航空公司不会卖票给他吗？”厉羽羽神经紧崩起来。

    “那是唬他的，你当我是神啊，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所有的航空公司都搞定？”呃……萧缙暴跳如雷的样子一定很好笑，应该让地勤人员偷拍下来的，厉羽乔坏心地想。

    “不过以他的性格绝对会相信！你等着瞧吧，他一定会干着急好几天！”厉羽羽说完，又放心地吸着牛奶。

    厉羽乔看了她好久，才缓缓说道：“羽羽，也许你跟他结婚是对的！”

    “嗯？你以前不是都反对吗？”厉羽羽偏头斜视他。

    “虽然萧缙混蛋，至少他让你回到当初那个调皮又可爱的羽羽了！”

    放下牛奶，厉羽羽把头枕在厉羽乔腿上。“其实萧缙人不坏，只不过因为以前受的伤害太多，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哥，你以前问我后不后悔，我的回答是：如果以前的路让我重走一次，我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而且，现在跟他朝夕相处，我好像什么也不怕了！”

    只是怕他会离开吧？厉羽乔不想就过去的事情深谈，摸摸她的头发转移话题。“跟哥讲讲你们今天为什么吵架吧！”

    “因为我们家的酒店，哦，对了，哥，有件很严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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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故事第十八辑

﻿夏晚的风在树叶间“沙沙”地浮动，月色下的公园，树枝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草丛中的小灯沿着路边亮了一溜，白色IRIS吐着紫蕊，萧缙在月光下低垂着头，满腹心事地迈着步子。蓦然抬头，近处有一座白色小楼，不知不觉中竟然走到了他跟小羽初遇的地方。

    看着面前的小楼，多年前只是一片荒草地，不禁悲从中来。小羽已经离开了，那么决然地离开，连让他追上，让他道歉，让他挽留的机会都不给！能怪谁呢？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他却自私得一次次地伤害她！

    褐色的篱笆墙围了一圈，一把大锁扣在门上，旁边挂着宽宽的牌子，上面写着：“游人止步！”他伫立半晌，手撑住栅栏门，轻轻一跃，翻进里面。小楼的大门紧闭，门上嵌着一把指纹锁，萧缙看了一会儿，把左手拇指伸进蓝光处，意料之外的，“喀兹”一声，他旋动门柄，随即全身僵立……

    柔和的白灯似星辰亮了天花板一周，二十多平米的房间贴满了他上大学时照片，一张张地看过去，有很多是他自己都已记不起的。照片下方的黄色笺纸上都写有一行小字：1999年“大运会”200米自由泳金牌，2000年大学生演讲赛冠军，2001年被评为A城‘十佳优秀大’大学生……

    还有他很多学习生活的照片，下方都有题字：

    萧缙在阳光下看书，真想跳到他旁边，凑着他耳朵大喊一声：“这样对眼睛不好”；

    萧缙上课好认真，哥哥老拿这组照片数落我，想起来就脸红，我的烂成绩都不知道能不能混到毕业……

    萧缙在暑假在餐厅打工……

    最后一张，是他侧首望着窗外，下面短短的一排小字：“萧缙，你什么时候才会看到我？”

    写得并不工整的小字，一笔一划幻化成尖针刺进他的眼眸，瞳人一阵酸痛，泪竟不觉滚落下来……

    走到长方形的实木书桌前，桌面靠墙陈列着一排上锁的笔记本，他的手移到旁边的便笺盒上，随意拈起一张……

    他离我这么近了，每天都能看到他了，为什么我还是只能来这里看着他的照片想念他！

    放回签纸，刚结婚时她坐在书桌前望着照片默默垂泪的情景浮现在脑海，心脏一阵痉挛，他弯腰用手压住胸口……

    “萧缙，你真狠心！”绝望的声音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似滚雷轰轰地响起，震耳欲聋，他转身飞快地逃出房间……

    厉氏大楼顶层，董事长办公室门外，萧缙笔直地挺立着；门内……

    “你真的不出去？”厉羽乔跟沙发上嚼着薯片的人说道。

    “说了不出去！”厉羽羽‘咔嚓’咬碎一片，偏头想想，又说：“你等一下，我问问大嫂！”

    两分钟后……

    “她叫我别理他！最好让他在门外站一个晚上！”厉羽羽挂掉电话又坐回沙发上，心安理得地继续吃薯片。

    “秦茜会说出这种话？”厉羽乔叫来保镖。“出去跟先生说，让他先回厉宅，我考虑后再给他答复！”

    “不是茜茜姐，你什么时候听我叫过她大嫂！这个大嫂是萧缙他们队的队长夫人，人很好！”厉羽羽一边说话，眼睛不时地往门边偷瞄。

    厉羽乔感到好笑，明明就很想出去，又非要争那口气。“想出去就出去，你干嘛非得听别人的话？”

    “可是大嫂说得很有道理，如果我这么轻易地就原谅他，以后他一定还会闹别扭，不如一次让他想个清楚！”

    她刚说完，保镖传完话又进到办公室。“先生说，不让他去纽约就给他纽约厉宅的电话号码！”

    “不给！”厉羽羽想也不想就回答。

    凌晨两点，走廊上的灯已经全熄，萧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地站着，整整两个小时，厉羽乔没出过办公室，也没派人传话给他。

    忽然，漆黑中一道亮光乍现，他抬手挡住刺眼的光线，厉羽乔拉着门对他说道：“进来吧！”

    萧缙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厉羽乔倒了杯威士忌给他。“羽羽没去纽约！”

    “真的？”萧缙两眼放光，握着酒杯的手颤抖了一下。

    “爸妈在法国渡假，羽羽是直接到法国的，就算是给你纽约的电话也没用，大概半个月他们会回纽约，那个时候你再打电话吧！”厉羽乔脸不红气不喘地说着谎，不着痕迹地往办公桌瞄了一眼。

    希望支离破碎，萧缙喝了口酒，酒精立刻在腹里燃烧起来。半个月，还要等半个月？“那法国那边的电话呢？”

    厉羽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是问他：“萧缙，你真的爱羽羽吗？”

    “不爱我会在这里吗？”萧缙苦笑一下，又一口烈酒下肚。所有人都以为他不爱小羽，不爱，就可以完全不在意；不爱；就不用挣扎得那么辛苦。

    厉羽乔对他的回答算是满意，又按照小妹的意思继续追问。“那你为什么不接受她？好好珍惜她？”

    萧缙摇晃着酒杯，金黄色的液体在杯里荡漾，他抬眸直视厉羽乔。“这世上有三种人，一种是像你和小羽，生来就是天之骄子，有享之不尽的荣宠；一种是普通大众，他们梦想成为你们这种人；还有就是我这种连梦都不敢做的，能像一个普通人吃饱穿暖就已经满足了！知道吗？我不是不接受，也不是不珍惜，只是不敢！”

    把酒杯送到唇边，倒了大半杯液体进嘴里，喉头蠕动，咽下烈酒。“以前我一直这样去划分人群，直到今天，小羽才让我明白到，爱情面前众生平等，她纵使是天之骄女，有享之不尽的财富，却义无反顾地爱上我这个一无所有的穷警察，我还有什么理由退缩！只不过，我明白得太晚了，不管怎么样，我不会放弃的！”

    他放下酒杯起身。“我不打扰你了！如果能联络到小羽，麻烦你告诉她，我既然承诺了一生，就不会反悔，在我心里，她永远都是我萧缙的妻子！”

    待萧缙出门后，厉羽乔走到办公桌后面蹲下身，看着那个窝在桌子底下轻声哭泣的家伙。“你还不回去？”

    厉羽羽抬起泪光闪动的双眸，抽抽噎噎地说道：“谁让你说我半个月后才能回纽约的？现在回去不是自掘坟墓嘛？我不管，撒谎的是你，你想办法解决，我明天要回家！”

    厉羽乔一愣，怎么错的都是他？刚开始不是她自己讲的，时间越长越好，最好说要待上一两年，他好心地跟萧缙撒谎，把时间缩短到半个月，还要被人责怪，到底有没有天理？

    恋爱中的人哪有天理！吵架的时候可以吵得翻天覆地，也可以撂下绝情绝义的狠话，同样的，冷静下来后，几句好听的话就可以让他们忘了所有的不愉快，乐癫乐癫地投奔爱人的怀抱。你可以说他们蠢，你也可以骂他们笨，但绝对不可以变成他们复合道路上的阻碍，否则，就是落得被踢下山崖，尸骨无存的下场！

    厉羽乔终于明白，吵架中的人，他们说的任何一句话都不能当真……“我想办法，行了吧，你是不是先出来？”

    厉羽羽从桌子底下爬出来，又望着厉羽乔。“我今天晚上就住你的休息套房，你回西区的别墅睡！”

    “现在回西区？我明早还有个重要的会议，扣除到西区别墅来回两小时的车程，我就只能睡三个小时！羽羽，我是不是你亲哥哥！”现在是蚂蚁都会咬人了，厉羽乔怒视着没心没肺的小妹！

    “就是亲哥哥才应该让着亲妹妹！我明天约了人，西区别墅那么远我怕起不来！”她打着呵欠往套间的方向走去，忽然又回过头。“说来说去都怪你自己，谁让你不在市区买套房子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为他们夫妻浪费一个晚上的时间，被责怪不说，还要霸占他的套房，最可恶的是，居然说他不在市区买房子！“我当初买下西区的别墅时，是谁跟秦茜嚼舌根要她当心我‘别有用心’的？”

    厉羽羽旋扭门把，歪着小脑袋思考，唔……是谁嚼的舌根？不记得了，应该不是她吧……不过，这种事怎么能怪别人，自己平时不瓜田李下的，别人怎么嚼也没用……

    “砰！”门关上，反手落锁……

    厉羽乔瞪着门好半响，最后还是无奈地出了办公室……吵架中的恋人，千万不要理他们！

    第二天，重案组办公室，众探员兴致勃勃地围观‘野生动物’---双目通红，面色憔悴，头发像一窝乱草，短短的胡渣遍布颊边和下巴……

    “萧缙，你这副惨兮兮的模样给我们看真是浪费，怎么着也要让你老婆心疼一把才行！”小陈抚着自己的下巴，好心地建议。

    ‘野生动物’通红的双目瞪圆……

    “是啊，我们平时要竖立良好的警察形象，难得狼狈一回，就要用得恰到好处，以前队长狼狈了好多天大嫂都没回来后，赶紧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想想，这副‘衰样’给别人见到多丢人！”小李翻出多年前的旧事，作为良性的参考！

    ‘野生动物’露出獠牙……

    “你们说男人是不是都爱用这招？就像女人爱哭一样的！”老实的小张是勤学好问的典范。

    ‘野生动物’头发中腾起‘袅袅’青烟……

    “哎哎……萧缙，老实说这招管用不？你成功多少次？失败多少次？给我们讲讲比例，以后凡事惹到老婆了，我们也可以学着点！”小王是最懂得从案件中汲取经验的一个。

    “限你们在三秒钟之内统统消失！！！！！”

    ‘野生动物’终于兽性大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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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故事第十九辑

﻿充斥着浓浓药水味的医院，穿白大褂的女医生放下化验单，埋首刷刷地在病历本上化鬼符，半晌后，她把病历本递给蓝水悠，简短地吐出两个字。“早孕！”

    “真的？”蓝水悠欣喜地跟医生确定。

    “如果要留下孩子，怀孕初期每月来做定期产检！”女医生平板地嘱咐道。

    “当然要留！”蓝水悠瞪大眼睛，激动地握住厉羽羽的手。“羽羽，恭喜你！”

    厉羽羽呆呆地回神，小脸红红的，小声地应道：“谢谢大嫂！”

    医生奇怪地看她俩一眼：这么早就跑来检查是不是太急切了点？

    “大嫂，你怎么知道我怀孕了？”回到车上，厉羽羽问蓝水悠。

    “我是过来人，你们都结婚两个多月了，猜也猜得到嘛！”蓝水悠扣好安全带，发动车子。“萧缙也真是糊涂，我刚怀上小均那会儿，老公见我脸色不对就把我拖到医院了！”

    “也不能怪他！”厉羽羽不得不辩解，她和萧缙虽是结婚两个多月，真正在一起才半个月，当然不会注意。不过，这半个月他到是真下得功夫，想到这里，她的脸又红了些。

    蓝水悠看了一眼厉羽羽，心里也明白几分。“既然怀孕了就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他吧！两个人好歹还是要过日子的，萧缙个性虽然混了些，爱你倒是不假！”

    厉羽羽点点头。“我本来也是打算今天回家的！”

    “真没出息，哪有离家出走一天就回去的！”蓝水悠停车等待红灯，转头对她说道：“大概新婚都是这样吧，羽羽，相爱的人能走到一起就很不容易，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放手！”

    “我知道！”厉羽羽感激地一笑。

    重案大队办公室的会议间仿若笼罩在阴云之下，众人暗沉着脸缄默不语，偶尔有一两声关节骨“咯咯！”的响声从座位上发出。

    “砰！”性子较烈的小王一掌劈向桌子，粗犷的脸上怒火滔天。“枪杀案本来就该重案组负责，凭什么移交给扫黑组？上头那群人还讲不讲道理？”

    “我们布了这么久的线，没日没夜地调查了一个月，现在说要移交？队长，他们怎么都要给我们一个说法啊！”小李愤愤不平跟楚亦江说道。

    “我担心的是……”萧缙打断他们愤怒的质问，理智地跟楚亦江分析道：“我们都是在暗查，上面怎么知道枪杀案与‘戾鹰’有关？还有，一旦移交，得知案情的人增多，我们在‘戾鹰’布的线人很容易暴露，前功尽弃不说，线人的生命安全很可能受到威胁！”

    “这件事我也觉得蹊跷，方局说是市长直接跟他交涉的，压力颇大，而且，市长怎么会注意一起枪杀案？”楚亦江翻开面前的卷宗，看了一下后又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先拖下去，通知线人这几天不要有任何动作，这件案子就算要移交，所有的线人都撤回来，即使前功尽弃，线人的身份也不能暴露！”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萧缙了然地点点头。

    “队长，你的岳父不是跟市长很熟吗？应该可以探听到一些消息吧？”小李问道。

    “我会想办法！”楚亦江不再多言，思索着走出会议室。

    天黑尽时，萧缙才疲惫地走出办公室，开车漫无目的在街上兜圈儿，昨天一个人在空空的大床上夜不成眠，今天也不想回到没有小羽的厉宅，对他来讲，没有小羽，那就是栋毫无生气的空宅！

    “铃~~铃~`”萧缙从旁边的座椅上拿起手机。“喂！”

    听那边讲了一会儿后，他神色凝重地对话筒说道：“我马上过去！”

    幽深的小巷，搭着许多简陋的木棚屋，屋子外面凉着男人女人的衣裤，风一吹，彩色衣裤迎风招招，穿着睡衣的女人在门边涮口，几个裸着上半身的男人围着一张小桌子打扑克牌，萧缙把车开到无人的巷子底，一个‘混混’模样十足的男子上了车，男子头上染着黄毛，穿着黑色T恤，外面套着一件时下流行的短牛仔夹克。他的皮肤黝黑，颧骨略高，一双细长的眼睛时刻警惕着周遭。

    “缙哥！”男子低低地喊了一声后，俯趴在后座。

    “坐稳了！”萧缙说完，放下手刹，急速倒车出了巷子外。

    行至一处空旷的施工地段，萧缙把车开到中央，下车坐到后座，打开车内的照明灯。

    混混把一叠文件交给萧缙。“这是在‘戾鹰’搜集到的有关账目的资料，作用不是太大，但是，我探听到一个很重要的消息！”

    萧缙神情一凝。“什么消息！”

    “被杀的那个人是和老大一起创立‘戾鹰’的，我听他们说创立时是三个人，还有一个人下落不明，‘戾鹰’于五年前发迹，几乎是一夜暴富，试试看能不能调查到他们几年前的巨款来源，另外，那个下落不明的人可能是关键，否则，现在的‘戾鹰’很难扳倒！”

    “那个人的情况你知道多少？名字或是代号之类？”萧缙又问。

    “这个不清楚，‘戾鹰’里面的人很少提起这个人，我是从很早就在组织里混的两个人聊天时，意外偷听到的！”

    “知道了！”萧缙低头记录‘混混’所说的话，虽然线索少，但也比没有好。

    “缙哥！”

    “嗯？”萧缙抬头看他。

    “其实我跟你是校友，你高我一届。不过你读了研究所，因此我比你早当警察一年！”混混露齿一笑，颧骨鼓起两团肉，细长的眼睛灵敏神动，刚刚那痞里痞气的样子荡然无存。

    萧缙仔细看他一眼，然后淡淡笑道：“是吗？我倒是不知道还有个勇敢的学弟。”

    男子笑得更开心，黝黑的脸在灯光下泛起亮泽。“你当然不记得啦，但是与你同校的人的大概都记得你，没到“戾鹰”以前，我还和同学谈起你呢！”

    “是吗？”萧缙被他的笑感染，不由得跟他闲扯起来。“你们聊我做什么？”

    “什么都聊！”男子说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缙哥，你应该不知道我们那一届的同学都很佩服你呢，不管哪方面你总是出类拔卒的。”

    “瞎扯吧你！”萧缙拍拍他的头，然后打开车门坐到前排。“现在送你去哪里？”

    “到前面公路上就放我下车吧！”男子说道。

    车子开到公路上，萧缙停车，回头跟他交待。“这几天不要有什么行动！”

    “嗯，等你们端掉‘戾鹰’，我就可以脱掉这身衣服，换上警服了！”男子冲萧缙爽朗地一笑。“缙哥，再见！”

    “再见！”萧缙待他下车后重新发动车子，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的箭……

    蓦地，冷清的街道一声催命的枪声响起，萧缙在夜空下仿佛听到子弹一阵呜咽后炸开，那是他极为熟悉的声音……方向盘一转，车子一百八度旋身，萧缙看到趴在地上的男子和急速驶离的黑色轿车，他迅速记下车牌号，把车停在男子身边，边下车边拨电话给警局请求拦截轿车……

    “0127！”萧缙蹲在男子身边唤着他的代号，双手插到他的腋下，想把抱起来，手触到他胸口时，温热的液体粘腻了他的手指和掌心，他心里暗暗一惊。“你撑住，我送你去医院！”

    萧缙好不容易抱他站起来，想换到他身前背他上车，单手一松，男子又直直地往后倒去，萧缙满头大汗地又接住他，只听见男子微弱地说道：“缙哥……别动我……我疼……”

    萧缙赶紧停手，一动不动地跟他说道：“你忍着点，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没用的……我们以前学过……知道子弹打中心脏……就别想活下去……”男子虚弱地说着，面孔因疼痛扭曲，眼睛里的神彩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缙哥……记得到时给我穿上警服！”

    萧缙猛地一颤。“0127，有希望就不要放弃，你撑着点儿！”说完，他又想把他扶起来。

    “不要动……很疼……缙哥……你知道吗？……我有一个很听的名字……林乐澄……”他胸口不断不断地冒出鲜血，蓝色的牛仔外套被浸染上大块血迹，颧骨上的肉微微抽动，声音越来越微弱。“‘戾鹰’里的人叫我‘芋仔’……同事叫我0127……好久……好久……都没听到别人叫我林乐澄了，你能叫叫……我的名字吗？”

    寂静的夜空，路灯闪着昏暗的光，微弱的声音那么地痛苦不堪。男子在血泊里奄奄一息地说出他最后的请求---叫他的名字，只是叫叫他的名字！

    萧缙突然觉得自己好软弱，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不愿面对眼前血淋淋的残忍。再睁开眼睛，他硬噎地唤了声……“林乐澄，你撑着点……林乐澄!林乐澄!林乐澄”

    林乐澄的眼睛永远地阖上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别人叫他的名字，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才安心地离开，萧缙颤抖的手探向他的鼻息……

    “其实我跟你是校友，你高我一届......”灯光下，他露齿一笑，颧骨鼓起两团肉，那灵敏神动的细长的眼睛眯起。

    他的嘴唇开始发青，额间一块隐隐的黑印……

    “你当然不记得啦，但是与你同校的人.......”他笑得更开心，黝黑的脸在灯光下泛起亮泽。

    他的身体渐渐冷却，温热的血仍源源不断从指缝中溢出……

    他憨憨地挠挠头。“缙哥，你应该不知道我们那一届的同学.......”

    他沾血手垂在地上，头无力地歪到一边……

    他回头爽朗地一笑。“嗯，等你们端掉‘戾鹰’，我就可以脱掉这身衣服，换上警服了！”

    他停止了呼吸，安安静静地躺着，再也不能说一句话……

    “林乐澄！”泪从颊边滑落，滴到那张安详的脸上……“我一定会端掉‘戾鹰’，给你换上警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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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故事第二十辑

﻿三色堇淡雅的清香在夜色中暗暗浮动，沉寂的凌晨两点，蛙虫都已安静地入眠，厉宅仍是灯通明，萧缙把车扔在大门口，便径直穿过大厅，进了电梯。

    旋动门柄，萧缙一脚跨入卧室，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推门而入的动作定住，回来的一路上念着的名字，此时竟喊不出来，愣愣地看着坐在床上的对他微笑的人，喉头蠕动了好几下，才发出一个薄弱的声音。“小……羽！”

    厉羽羽脸倏地沉下来，佯作还在生气的样子。“听哥哥说你找我，是反悔了要跟我离婚吗？……”

    话未说完，萧缙一个箭步踏上前，激动地把她抱在怀里，又像是怕她长出翅膀要飞走一样，手臂紧紧地箍住她的后背，头埋进她的肩窝，颤声地喊着她：“小羽，小羽，小羽……”

    “萧缙，你怎么了？”他的反常让厉羽羽担忧起来，开始准备了一箩筐要刁难他的话全咽回肚里。“萧缙？”

    “小羽，不要动，让我抱你一会儿！就一会儿！”

    闷闷的声音从她的肩窝里发出，突然，她感觉到颈间一阵湿热，液体往下滑到后背，慢慢地，越来越凉！

    他在哭！

    厉羽羽慌张地回抱住他，笨拙地用手轻拍着他的背，柔柔地问道：“萧缙，发生什么事了？”是什么事竟然让他脆弱得像孩子一样！

    萧缙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轻声地请求：“小羽，原谅我！”

    她紧绷的身子松弛下来，叹息一声，早就原谅了啊！

    被他抱得太紧，她只得艰难地点了点头，细若蚊蝇的声音说道：“好！”

    刚得到谅解，萧缙旋即将她压倒在床上，单手捉住那只小手按在她的头顶上方，十指紧扣，身驱覆上她，迫不及待地寻到她的唇用力地吻下去，另一只大手已经撩起她的衣裙，在她细嫩的皮肤上来回梭巡，浓烈似火的感情全部释放，碍事的衣物几下被除掉，他愈加疯狂地攻掠城池……

    厉羽羽被他刚硬的身躯禁锢得分毫不能动，胡渣刺得她生疼，心里愕然，这种事情早已经熟悉，但萧缙这么粗暴地对待她还是第一次，也许不是粗暴，而是急切。他这么急切做什么？不消半会儿，她就无法考虑了，萧缙已经野蛮地破城而入……

    她照着他的肩用力地一口咬下去，萧缙从疼痛中回神，停止了疯狂，随即愤怒地瞪着她，男人被打断脾气永远都好不到哪里去。“你干什么？”

    厉羽羽咬尽兴后，眼睛瞪得比他更大，怒火比他更甚。“你就不能轻点儿？非要那么野蛮？”

    “你说我野蛮？”萧缙的火又烧旺了一把，身体动了动。“好，我让你知道什么是野蛮！”

    又一口咬下去，厉羽羽小手抵着他的胸，费尽力气地从齿缝间迸出一句话。“叫你轻点儿听见没？你这样会伤到孩子！”

    孩子？哗啦啦啦，一桶冰水从天而降……萧缙愣了半天才抽身出来，身子一歪，躺到旁边，却没忘了顺手把厉羽羽扯进怀里，嘴里喃喃道：“怎么会这么快？”

    “啪！”小手一巴掌拍到他□□的胸膛上，厉羽羽恨得磨牙，只差再扑上去咬他一口。“你说怎么会这么快？”

    “太用功果然不是件好事！”萧缙完全没有要为人父的喜悦，反而是浓浓的失望。这才在一起几天？又多出个碍事的！

    “从今天开始你要节制了，一个星期只能有一次，动作要温柔，平时不能惹我生气，不能让我太累，要时时关心我，照顾我，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厉羽羽细数各项条款，怀孕不到半个月就想享受孕妇特权。

    “一个星期只能有一次？”萧缙气吼吼地的打断她。“还有，那种事怎么节制，怎么温柔？”

    “节制不了你就去睡客房！”厉羽羽毫不妥协。

    染房开大了，萧缙突地坐起身，双眼喷火地望着厉羽羽。“才在一起半个月你就赶我去睡客房？很好！”他忿忿地下床穿上拖鞋，回头又跟她说：“记住是你说的分房睡，我现在就去睡客房，某人怕黑了别来找我！”边说边从地上捞起衣服，趿着拖鞋出了房门。

    厉羽羽揪起一个枕头往门边砸去。“混蛋，白痴才去找你！”说着躺下身，扯上被子蒙住头生闷气……

    什么男人？刚刚道歉又来吵架！别人的老公听到老婆有了孩子不知道多激动，只有他这种原始人才会只惦记着那事儿！可恶！可恶至极！！

    “啊！！！”被子里蓦地发出一声尖叫！

    月影浮动，清辉洒向人间，漆黑寂静的房间，门‘吱哑’一声被打开，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蹑手蹑脚地钻进房里，捡起门边的枕头溜到床上，小心翼翼地揽过那个熟睡的身体，再把手机闹钟调到六点，然后随手丢到枕头旁边……

    六点钟她肯定还在睡，到时候他再回客房就行了！想着，他放心地睡了过去……

    半小时后，早已‘睡熟’的家伙借着窗口的白光摸到枕头边上的手机，手指按了几下，把闹铃设到八点……然后，也放心地睡了过去！

    早晨，和煦的阳光普照大地，金黄色的光芒爬上床沿，手机铃声响起，萧缙缓缓地睁开眼睛，手习惯性地在枕头边摸索……没有……

    他坐起身，循着铃声看去---他的老婆正拿着手机笑眯眯地看着他……

    “老公，原来你有梦游症啊！”厉羽羽冲他摇摇手机，笑得好可爱！

    贼是最懂得顺藤而下的，萧缙尴尬地笑笑。“哎，我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说完，他夺过手机，掀开被子下床。“呵呵！我回客房去睡！”

    厉羽羽笑得更可爱了，又轻又细声音地对那个走到门边的背影说道：“老公，你还要睡吗？”

    “现在才六点，还可以睡一个半小时！”萧缙急急地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说道。

    “六点吗？不对，好像已经八点了耶！”

    拉门的人低头看一下手机，然后又回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顿时火冒三丈。“厉羽羽，你故意耍我！！”说着，又走回床边，揪住那个笑得好开心的人，准备下手惩戒。

    “我记得你好像是九点钟上班，现在是八点过五分，你开车到单位要四十五分钟，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洗脸换衣服。”厉羽羽敛住笑容，很诚恳地对他说道：“老公，我真心地为你祈祷今天市区内不会塞车！”

    “嘭！”萧缙一头栽到床上，上班高峰期的市区哪有一天不塞车的？？

    中午，厉羽羽吃完午餐后到书房给萧缙整理书本，笔记，专业书籍，草稿都一一分类好后，她拉开窗帘，楼下紫藤缠绕在石廊上，交错地垂下，远处绿茵坪中分布的大小湖泊像是碎了的大镜子，碎片分散在各处灼灼反光。书房的电话响起，厉羽羽接起来，淡淡地说了句：“我在书房！”

    两分钟后，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敲门走进书房，颀长的身材套着一件笔挺的西服，厉羽羽站在窗口背对着他，问道：“查得怎么样？”

    “昨天先生的一个同事被‘戾鹰’枪杀，据调查，被杀的人是警局布的线人！”男人注意到窗边的身影轻颤了一下，顿了顿，又说道：“被杀的原因是被人试探身份暴露，他给先生的资料也是假造的，另外，重案大队所负责的案件被迫移交给扫黑组，是A城的市长亲自下令！”

    厉羽羽手抓住窗帘，很久都没回话，男人只是恭敬地站在身后等待。

    “先从纽约调集一部份人手过来，少爷现在在哪里？”厉羽羽转身，清亮的眼眸蒙上一层阴郁。

    “应该正在公司开会！”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又说道：“纽约传来消息，‘鹰帮’的最后一个高层已经落网，到目前为止，纽约赫赫有名的黑手党气数已尽！”

    抓着窗帘的手用力攥紧，浅白色窗帘上方发出‘咯吱’的声响，良久，手才缓缓松开：“知道了！通知少爷，会议结束后我在办室等他！”

    厉氏大楼董事长办公室……

    “羽羽，你给我懂事一点，不管你有多爱萧缙，这件事情没得商量！”厉羽乔霍地站起，手重重地拍向办公桌。

    “哥，你别忘了，我们都是爷爷的子孙，他的家业我们是一人一半的，你能给市长施加压力，我也做得到！”厉羽羽坐在他对面，字字句句毫不相让。

    厉羽乔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羽羽，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明明你就知道我这么做的理由，你竟然说出这种话！”桌上的文件‘唏哩哗啦’被扫到地上。“萧缙说到底只是个外人，我才是你亲哥哥，还有，你怎么不为爷爷，爸爸，妈妈想想，怎么不为厉氏想想？”

    “萧缙不是外人，他是我丈夫，也是厉家的人！”厉羽羽‘腾’地站起身，走到厉羽乔身边。“哥，你当初处理得那么俐落，就算交给萧缙查也应该查不出什么，对厉家不会有什么影响。”

    “你知道当初处理得那么利落是花了我多少时间和精力才做到的？羽羽，你真的爱萧缙爱到不顾一切了吗？你真的以为真爱可以包容一切吗？”厉羽乔无奈地叹了口气，揉揉她的头发。

    厉羽羽眼睛暗沉了一下，说道：“就算不能包容一切，也好过萧缙知道我们用权势逼迫他不能查案，昨天他的同事被‘戾鹰’杀害，如果他知道我们在从中作梗，就更不会原谅我了！”

    厉羽乔思索片刻后，点点头：“我只答应让他查案，一旦他掌握的线索对你不利，对厉氏不利，我会让他连警察都做不成！”说完，他绕过厉羽羽走出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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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故事第二十一辑

    矩起来，厉羽羽才推开他，提醒道：“九点了，你还上不上班的？”

    萧缙这才不甘愿放开她，理了理衣服，弯下身又啄了她一口，温柔地道：“今天我就跟队长请婚假，你乖乖地在家等我回来！”

    “知道了，快去上班，你已经迟到了！”厉羽羽掀开被子下床，把他推出门外。

    目送萧缙的车子出大门后，厉羽羽才转身回到客厅，拨电话给厉羽乔，要他帮忙准备飞机。挂掉电话，嘴角牵起幸福的笑容，突然想起萧缙没吃早餐，又赶紧到厨房随意挑选了几份餐点，装在饭盒里，换了衣服，让司机送她去公安局。

    重案大队办公室，众人围拢一圈，凝神静气，听楚亦江讲解围捕‘戾鹰’的部署，一小时后，众人已装备完整，楚亦江略扫大家一眼后，嘱咐道：“自身安全为上，明白吗？”

    “明白！”众口同声。

    “武警已经在抓捕现场埋伏好，我们十分钟后出发！”楚亦江下令后便回到办公室，做他每次出任务前都会做的事，跟妻子通电话。

    办公室里众人沉默，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为死去的兄弟报仇了，心情却无比沉重，因为这次面对的不是持刀抢劫犯，不是入室盗窃犯，而是真枪实弹的黑社会，谁也不知道这次去了，会不会又少一个兄弟。

    五分钟过去，萧缙伸出手，说道：“大家一起去，一起回来！一个也不能少！”

    小王伸手握紧，接着，众人都伸出手，齐声道：“一个也不能少！”

    手分开，便是未知，重案组警察的宿命，牺牲或是劳累，只能选择一种，萧缙心里升起一种深深的无奈，此时，他好想见见自己的妻子，告诉她，他会安全回来，一定要等着他！

    早上十一点，重案大队与武警突袭‘戾鹰’总部，位于城南的“大富豪”夜总会，此时夜总会未营业，可降低无辜市民的意外损伤，一番苦战后，喽罗终是不敌训练有素的武警，缴械投降，陆续被押往囚车。萧缙和同事翻遍了整栋大楼，却没有找到‘戾鹰’的头目。正在这时，已下楼处理囚犯的楚亦江匆匆上楼，找到萧缙，焦急地说道：“刚接到到消息，羽羽在往市区的路上被‘戾鹰’挟持，目前‘戾鹰’正在跟厉羽乔谈条件，要厉羽乔动用私用飞机，送他出境。”

    萧缙被当头一棒，脸刷地血色褪尽，手枪掉在地上，腿下一软跌了下去。所有人都停下搜寻的动作，准备扶他，萧缙挥开他人的手，压下心头的恐惧，问楚亦江：“厉羽乔怎么说？”

    “他答应了！正在跟出境管理处和市长协商！”楚亦江回答道。

    萧缙跨前两步，神色无比慌张，如同溺水的人攀住救命的浮木一般，惊恐地摇晃着楚亦江： “队长，求你同他一起说服上头，一定要保小羽没事，可以不抓‘戾鹰’，但小羽一定要没事！她不能再出事！真的不能……”

    “萧缙！你冷静一点！”楚亦江大喝一声。“我已经跟岳父通过电话，但你要先冷静下来，营救羽羽才是首要的！”

    一语惊醒，萧缙松开手，把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抛开，问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在东区码头！”楚亦江的话刚落下，萧缙已捡起手枪，如疾风般闪得无影无踪，他召集队员，跟着追下楼道。

    警灯暴闪，警车一路咆哮，在马路中间毫无顾忌地横行疾驰，遇人杀人，遇佛杀佛，雷声轰轰，天空劈出一道闪电，将眼前的世界撕裂成两半，萧缙催紧了油门，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突起，死咬住下唇，心里不断地祈求老天，再等等，再等等……小羽，我马上就到了！

    红绿色的集装箱整齐摆列，警车在其间旋过数个弯道，扬起漫天尘烟，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警车在一个被武警包围的仓库前停下来。萧缙推开车门窜下车，警察证擎在手里，拨开众人，冲到最前面。

    仓库门紧闭着，萧缙揪出一个人问才知，飞机不到门就不会开，更让他揪心的是，劫匪放话，若一小时内私人飞机不到，便会废掉厉羽羽的手……

    他不知道自己还撑不撑得住，下唇被咬出了血,他坚持着。就隔着一道门，小羽就在那里面，他却只能在外面心急如焚地守着，拨了一遍又一遍电话给厉羽乔都在忙线中，天上还在电闪雷鸣，是他最害怕的天气，无助地看着手表，只希望时间走得慢些，再慢些……

    半小时后，一架直升机降落在码头的空旷处，镙旋桨发出巨大的嗡鸣声，厉羽乔从飞机上走下来，萧缙立刻让谈判专家通知劫匪。

    卷叶门缓缓上升，黑暗的仓库里，萧缙看到了那个白色的身影，一步步地往前挪动，一动动地走出黑暗，一步步到光亮之下，一步步地离他近了，歹徒一共两人，走在后面的是‘戾鹰’的老大，另一个喽罗勒住厉羽羽的脖子，冰冷的枪口正抵着她的头……再也按捺不住，他推开拉住他的人，急跑到中间。

    “萧缙！”厉羽羽惊声喊出来，无助而又认命的眼睛陡然间有了光亮。

    “小羽！别怕，我陪着你！”叫她不要怕，他喊出的声音却在颤抖。

    “我不怕，萧缙，我真的不怕！”她哭着喊着，脖子被越勒越紧。

    后面的人将枪口对准了萧缙，狰狞着脸，大声地命令道：“都给我闪开！”劫持厉羽羽人把枪口又推进了一分。

    萧缙蓦地回身，失控地朝武警尖叫道：“闪开，听见没有？叫你们闪开！”

    密密麻麻的武警终于分散开来，厉羽乔站在离飞机不远处，身后的保镖按住手枪，准备伺机而动，远距离的高处，狙击手的枪口也瞄向移动的目标，一触即发……

    局面远比想像中的要混乱，各方人马蠢蠢欲动，厉家的人要救厉羽羽，武警要制服歹徒，穷凶极恶的歹徒正按照起先的计划一步步地朝直升机走去。

    故事第三十辑

    歹徒离飞机越来越近，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新闻媒体也赶来凑热闹，场面一度失去控制，武警不断地寻求支援，保镖不能凝神，狙击手也因人潮而失了准头。萧缙焦急得仿似胸口有把火在灼烧，如果不能在上飞机前救下厉羽羽，出境后就便无法控制了。

    哄乱中，被挟持的厉羽羽头发已经散乱，脖子被勒住，脸血红血红的，萧缙心被一排尖针扎着，目不转睛地将她的苦印到脑子里，刻到心脏里。厉羽羽静静地与他对望着，她退一步，他进一步，无声的依恋，只能用眼神交流……

    [不要担心我！不要皱眉！]歹徒离飞机只有十步之遥，她的眼睛眨啊眨，嘴角牵起勉强的笑……

    [傻瓜，别管我！我不一定会救你！]九步，收在背后的拳头捏紧，他脸上故作轻松地回她一个笑……

    [嗯！我相信你！我们还要去日本！]八步，她想点头，却只能动动小指……

    [好，一起去日本。]七步，他的眼里浮现一丝憧憬，嘴角扯开……

    [带我们的孩子一起去！]她垂下视线，手温柔地抚上小腹，又抬眸。[我们还没给他取名字！] 六步，歹徒的步伐加快……

    [我取好了！待会儿告诉你！] 他的眼光移到她的腹部。两步……

    巨雷乍响，天空被闪电撕开一道口子，暴雨倾泼而下，狙击手与保镖的枪口同时瞄准了歹徒，一个歹徒的枪口瞄准了萧缙，枪口指着厉羽羽的手扣动扳机……

    滂沱大雨，洗刷着世上的阴暗丑恶，最后一步，他们的视线透出重重水雾，深刻的爱在空中交汇，碰撞……

    [我爱你！]

    [我爱你！]

    她闭上了眼睛，他举起了手枪……

    “砰！砰！砰！”接连几声枪响，子弹在雨声中闷闷地炸开……

    劫持厉羽羽的人被当场击毙，白色的身影迅速挣脱出来，朝萧缙怀里奔去……

    萧缙与‘戾鹰’的头目同时扣动扳机，两颗子弹在空中以心为轴，顺时针方向急速旋转，直线地在空中交错而过，一颗飞向劫匪的心脏，一颗飞向白色身影的头部……

    终是慢了一步……

    这一步便是生与死的距离……

    雨急似箭，尖利的箭头插向他，穿心而过……

    白色的身影如同受伤的天使，缓缓坠入人间，飘飘忽忽，无限悲伤地望着那个奔向她的身影，如果她还能动，她想扑到他怀里，只是，她动不了，只能扑向地上黄黄的泥水，萧缙，你看到了吗？我终于穿上了纯白色的衣服，却还是要被染成浅白色……

    血浸红了地上的雨水，淡淡的红，悲伤的红，纯白的天使不该来到凡间，不该为了凡人流泪，不该为了凡人受伤……所以，天使受到了惩罚。

    天地间仿佛在这一刻没了声音，连心跳都停止了，他就像是在看一部无声电影，眼睁睁地看着最爱的人在自己面前倒下，头上殷红的血流淌到纯白色的裙子上，开出一朵鲜红妖异的蔓珠沙华，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

    她的眼睛痛楚地闪动着，好不甘心啊，明明只差一步，还是错过了……

    瘦弱的身躯重重地倒在地上，激起一片水花……

    大学时上的一节讲座课，那个秃顶的权威教授说，子弹打中头部即会当场死亡……

    从地上抱起冰冷的她，这一刻，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他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好暖的怀抱，是萧缙吧，她伸出手，想抚平他脸上的悲痛，想拭去他的眼泪，她想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想跟他说：不要哭，不要伤心，这只是一个玩笑。

    想跟他说：我和孩子不能陪你了，怎么办？我的萧缙又变得好孤单，好可怜！

    想跟他说：孩子叫什么名字？不管叫什么都忘了他。

    还想说：一直都好想再听你吹一次口琴，那次在苹果树下吹的曲子……

    头炸开了，她翕动着薄唇，用仅剩的一口气跟他说：“缙……带我去……富良野……的小屋！”

    手在半空中垂下，泥水在她的手边汩汩流过，她静静地，乖巧地睡在他怀里，那么多的愿望，只能说出一个，她选择了最浪漫的……

    抱紧她毫无反应地身躯，胸口撕裂的痛已经麻木了，脸贴着她的脸，仿佛她还能听见一样，他絮絮叨叨地说着……

    “我知道那里有一望无际的薰衣草花田，风掀起层层叠叠的紫色波浪，湛蓝的天和纯白的云，五彩的蝴蝶在花穗上嬉戏，还有情人间的浪漫气息……”

    他辗转吻着她湿冷的唇，吞下自己的泪水和雨水……

    “我们一起去那里，挽着手散步在花径中，傍晚一起看夕阳，夜里回到我们的小房子，打开窗户，让薰衣草的香味飘进房间里，我们坐在窗边看月亮……”

    他绝望地抚着她的脸，抚着她的脖子，握紧她冰冷的手，在她耳边低喊……

    “小羽，我们明天就去，明天就去……”他的心脏不住地抽痛，一次一次，痛一次，便说一句：“我们明天就去，明天就去，明天就去……”

    蓦地，一声狂暴的嘶吼冲破雨雾，直上云宵，他放声狂吼：“为什么？一天的时间也不肯给我们？为什么？”

    蓝色的闪电是给他的回应，还有无情的雨声，和同样暴怒的雷鸣，他低头注视着怀里的人，温柔，怜爱，深情地注视着，突然，他嘴角牵出一个凄绝的笑……

    “小羽，我说过要带你去日本，我也说过要守护你跟孩子，你跟孩子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他拿起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抵住太阳穴……“死也不分开，好不好？”

    扳机扣动，又一声枪响，子弹飞速擦过他的手背，鲜血溢出，手枪落地。十米远处，楚亦江收好枪，几步跨上前，将厉羽羽从他怀里抢过来，奔跑着送上救护车，随后而至的小王一掌劈晕他，和小李一起将他抬上救护车。

    站在雨中的厉羽乔从头看到尾，看着从小疼在手心的妹妹中枪，看着妹妹最爱的人疯狂失魂，看着他把枪对准自己……

    从头到尾，他的心沉重得一步也挪动不了，他想上前看看自己的妹妹，却发现根本插不进去，他们之间容不下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亲人，也是多余！这是怎样的一份感情啊？羽羽十三年来无尽的黑暗，无尽的痛楚，终于拨云见月，得到的竟是爱人举枪自尽，欲与她抵死缠绵……

    这样的爱谁能承受的起？谁不会被这样的爱给逼疯？只有他们……是生是死，是疯是傻都不重要，只要爱，只要爱着，毁灭自己地爱着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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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故事第二十二辑

    震憾地转过身，坐进车里，他知道自己惟一能做的事，就是聘请世界上最好的专家治疗羽羽！

    安静的医院走廊里，不时响医生来来去去的脚步声，重案大队的队员有的倚着墙，有的坐在凳子上，有的把头伸到窗外猛抽着烟……

    护士打开病房的门，对候在门边的楚亦江说道：“已经打过镇定剂，大概晚上会醒！”

    楚亦江点点头，其他的人也围拢过来，跟着进了病房，看了一眼熟睡的萧缙，楚亦江说道：“你们回家休息吧，这里我来看着就好了！”

    “没关系，队长。你一个人也照顾不了两边，我去守着羽羽那边，手术结束我再来通知你！”小李说完走出病房。

    “是啊，我们也不累，大家替换着，再说，要是萧缙醒过来，你一个人也制不住他！”小王也坚持道。

    病房的门又开了，蓝水悠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目光触到萧缙缠着绷带的手时，问楚亦江。“老公，他究竟怎么了？”

    楚亦江神情掩不住的疲惫了心酸，看了妻子半晌，只吐出两个字：“疯了！”

    几秒钟之内失去老婆孩子，不疯还能怎么办？清醒着受折磨吗？蓝水悠怔怔地，说不出话来，病房里只剩下骇人的沉默和哀伤。

    萧缙醒过来时，厉羽羽的手术也结束了，早孕流产。子弹打中了头部，却是罕见地切缺头颅骨边缘，头颅骨裂开，大脑受到极大的震荡，如果幸运的话会清醒，不幸的话，便是一直昏迷下去，变成一个活死人。

    所有人都不知道萧缙是不是真的疯了，三天三夜，他抱着厉羽羽的身体，一动不动，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杂乱地长在下巴和腮边，嘴唇苍白干裂，两眼通红地望着厉羽羽的脸，一瞬不瞬。

    他搂得紧紧的，不许任何人靠近厉羽羽，一旦有人靠近，他就像负伤的野兽一样嘶吼，谁也拉不开他，厉羽乔试过，楚亦江试过，蓝水悠试过，重案大队所有人都试过，他们曾商量过再给他打镇定剂，然而谁也下不了手……

    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睡，眼睛贪婪地看着厉羽羽，他只跟旁人说了一句话：“多好，我还可以听到她的心跳，她的身体还是暖暖的！我不敢丢下她！怕一丢下，她就走了！”

    故事第三十一辑

    医生说萧缙是失而复得后太没安全感，加上对自己和对他人的不信任，精神过于紧张造成的，厉羽乔只好将两人安排到一个病房，慢慢地，他会合作地躺上床，配合医生打营养液，视线却分秒不离开厉羽羽；慢慢地，只要不挡住他的视线，喂他食物他会张嘴吞下去；慢慢地，他开始跟旁人说话，当然，话题离开不厉羽羽……

    厉羽乔心力交瘁，秦茜和厉家二老赶回国内，与楚亦江夫妻替换着照顾两人。一个昏迷不醒，一个神智不清，厉羽羽的母亲仅是看着，眼泪便止不住地落下。

    萧缙若能坚强些，旁人也不会这么辛苦，只是，他已经被疯狂的爱击垮了，终日沉浸在他和厉羽羽两人的世界中，看不到别人，看不到其他任何事物。一天天地在自己构筑起的假想世界里，自欺欺人地以为一切都没有发生。

    时序已入炎夏，萧缙才接受事实，打理好乱发，刮掉浓密的胡须，恢复成从前的样子，若不看那双布满哀愁的黑眸，和飘缈不定的表情，便是个再平常不过的人。其实，他不过是想通了，只要小羽还活着，还在他身边就好，哪怕，哪怕只是一副躯体，哪怕，她再也不能爱他。没关系，他知道，她总有一天会醒来！

    萧缙恢复后的第二天，厉羽羽的专属律师来到医院，律师姓何，三十六岁，从厉羽羽十二岁接收爷爷的遗产开始，何律师便一直尽心尽力地为她处理各项事宜，目前为止，是除亲人之外厉羽羽最信任的人之一。

    何律师不是第一次见到萧缙，但也是耳闻得多，眼见得少，把带来的IRIS插在花瓶里后，他坐在萧缙对面，把一个文件夹递给他。“萧先生，这是财产让渡书，厉小姐名下的三幢豪宅，二十辆高档轿车，以及她所持厉氏企业15%的股份已全部转至你名下，厉羽乔先生在你们结婚时将‘网游公司’作为结婚礼物送给厉小姐，也于上月转给你！”

    “什么意思？”萧缙抬头茫然地看着他。

    “意思是厉小姐放弃了所有的财产，而你，是厉氏企业除厉羽乔先生及他父亲外持股最多的股东！她所有的固定资产也全部属于你了！”何律师直白地解释道，眼睛里分明有些蔑视。

    “我要这些干嘛？”萧缙迷惘地望着床上熟睡的厉羽羽，心里腾起一股说不出的心酸，为什么要把一切的都给他？他从来没给过她什么，甚至都保护不了她！

    何律师没有接他的话，而是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说道：“这是离婚协议书，在你们结婚后一星期，厉小姐就已经签了字！”

    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裂开了，萧缙抚额，痛苦地喃喃：“结婚后一星期？她早就打算好了离开我吗？”

    “羽羽一直没信心，怕你知道八年前的事后不要她，所以，她一开始就打算如果尽力后你还是要离开，她不会束缚你，若她有什么意外，也叫你重新开始生活！”厉羽乔从门外走进来，何律师与他点头打招呼。

    “用她的财产重新开始生活吗？”萧缙苦笑。“她明明就知道，财产和她比起来有多微不足道！”他拿过何律师手上的离婚协议书，撕成碎片，又对厉羽乔说道：“哥，你觉得我会跟她离婚吗？”

    厉羽乔当然知道他不会，却还是善意地说道：“萧缙，你考虑清楚，孩子已经没了，羽羽现在这个样子，或许哪天她……”

    “不必说了！”萧缙打断他。“她活着一天，我守她等她一天；她去了，我也不耽搁一分钟，离婚协议书这种玩意儿就不要再拿到我面前来了！”

    何律师的眼里闪过震惊，开始的轻蔑无影无踪，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当初劝厉羽羽三思时，她只笑笑，还是把所有的财产都渡给他，不过以他多年的律师经历，也不排除时间长了就变卦的可能。

    萧缙埋头看着那一长列的财产清单，半晌后对何律师说道：“麻烦你起草一份协议，若我与厉羽羽离婚或是遭到意外，所有财产均转到厉羽乔名下！”

    “萧缙，我要你们的财产干什么？”厉羽乔被弄昏了，先是羽羽，再是萧缙，好像他多想要那些财产似的。

    “在她没好起来之前，属于她的东西我都会替她守护好，若我们有意外，你就替我们守着吧！没准儿下辈子用得着！”萧缙淡笑着，幽深的眼底一片死寂。

    厉羽乔叹了口气，怎么都感觉像是在交待身后事一样。何律师不再有任何怀疑地起草协议，这年头，什么怪事都有。

    协议书不一会儿便起草好了，双方过目后，萧缙和厉羽乔分别签下名字。

    萧缙把笔还给何律师，又笑着对厉羽乔说道：“把你手下能干的大将借我几名吧，以后要跟你抢饭碗了！”

    厉羽乔睨他一眼道：“笑不出来就别勉强了！不知道你那笑多虚伪！帮你们扛这么久的担子，算你还有点良心和责任心！以后总算可以轻松些了！”他状似松了口气，又道：“你真的不当警察了？”

    萧缙起身走到病床前，握住厉羽羽的手，跟厉羽乔说道：“以前小羽问我不做警察了做什么。我想她那时候是希望我能负起责任吧，只不过她一向都为我考虑得多，我说没想过，她也不提，真是个傻瓜，既然是她的责任，我又怎么会推辞？”

    “随便吧，既然你要负责任就早点来上班，我也得回美国处理纽约的事务！”厉羽乔走到床头看看厉羽羽一眼，随即告辞：“我该回公司了，有事打我电话！”

    萧缙只点了点头，何律师也跟着厉羽乔一块儿出了病房。

    两个月后，萧缙已逐渐熟悉厉氏的事务，虽然很繁复，好在厉羽乔拨了几名能干的助手给他，倒也能适应。工作理顺后，他不顾众人的反对将厉羽羽从医院接回厉宅，除了白天顾看护以及专业的医师照顾外，其余时间他便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床前。

    商业界中从此多出一个名流--厉氏企业的驸马爷，一开始都对此人持观望态度，久而久之发现厉氏并没有踢他下马的迹象，反是大权在握，奉承巴结的人便如过江之鲫，而厉氏千金成植物人的新闻，街头巷尾尽知，厉氏企业内部和商界的女人想趁机搭上他的人不在少数，却始终不得要领，宴会皆是由驸马爷的助理代为出席，他本人却在六点钟准时下班陪植物人老婆，所有人均是望洋兴叹，无可奈何。

    闲话休题，萧缙将厉羽羽接回厉宅后，便找上与厉羽羽认识的人，记下他们与厉羽羽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件事，将其串联起来，每夜讲给厉羽羽听。

    三年时间，一千多个日头，毫不松懈，若说是只讲故事也便罢了，偏偏他每分每秒都注视着她，看她有无任何反应，只可惜，厉羽羽依然沉睡，连睫毛都未颤动一下，那种心里的苦楚可想而之。

    萧缙曾说，从前他是对任何事都不抱希望的人，现在，他每秒钟都抱着无限的希望，希望她某天能睁开眼睛。为此，他从一个无神论者变成了虔诚的教徒，信上帝，信佛祖，信真主，只要有人信仰的神明，他每天都会求一遍。

    他的生命中，只剩下等待……

    等待的尽头，只有两个字，生或死！

    今夜是第一千零一夜，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窗外像是砚台倒翻一般，被泼上浓重的墨汁，眼不可视物，萧缙的嘴唇裂开，顺手拿起桌上的台历，他们的故事已经讲完第三十二遍了，厉羽羽依然没有反应，他深深地悲伤着，那种悲伤牵动全身的每条神经，压迫着全身的每根毛发，抑不住时，他觉得自己要碎掉了，连指甲都裂开来，他想，真受折磨，就这样了吧。偏偏又不能，只消看一眼身旁边的女人，他又把碎片一块块地粘回身体，想着，明天，明天她会醒来……

    他倒了杯茶，慢慢地饮，饮一口，看她一眼，快喝完时，茶变成了咸的，涩涩的咸，他一点也不陌生的味道，品着自己的眼泪茶，他突然有些快乐，原以为生活中早已无色无味，原来还是有的，有的……

    第一次为她掉眼泪是她九岁的时候，她说，她最最喜欢的是小锦。那时候她很痛，他的心里却有一丝窃喜……

    第二次为她掉眼泪是她说高中时每天隔着窗户看他，那时他恨不得把时间拨回八年前，偷偷地走到窗前用力抱住她……

    第三次便是那永不堪回首的日子，此后，他每天都有眼泪，有人说以泪洗面，他却是以泪佐茶，着实不像个男人……

    泪茶已经凉了，喝进肚里冷到心窝里，把茶放回床头柜上，拥住厉羽羽跟她说晚安：“明天又该讲我们结婚了，今天先睡吧！”

    吻过她的额头，他侧躺下，闭上了眼睛，依然有清泪滑落枕边……

    一只温柔的小手从被窝里伸出来，轻轻地为他擦去眼泪，那双墨如点漆的眸子担忧地望着他。“萧缙，你又伤心了！”

    “小羽！”他腾地坐起来，胸口被惊喜充斥地快要爆炸了，他却连一个指头都不敢伸，怕一触到她即化成泡沫。“小羽，小羽！你醒了？”

    她浅笑盈盈。“我没睡呵，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让我好好看看你！”他捧住她的脸，看着她轻颤的睫毛，看着她瞳孔里他的倒影，看着她嘴角的浅笑。“说话给我听，小羽，多说点话，我好想念你的声音！”

    “真傻，来日方长，会让你听到厌烦的！”她笑着，嘴里却不停地说：“照顾我好累吧，我很心疼呢……”

    黑暗一点一点地褪去，窗外的天空亮起了浅白色，轻轻柔柔的，蒙蒙胧胧的，一丝丝地渗进卧室里，睡梦中的男人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弯起淡笑；身旁的女人，纤手搁在一旁，小指微微动了一下……

    尾声

    将完成的故事交给萧缙后，便再没见过他，他是否满意，我无从得知，厉羽羽是否醒了，也未听说，一年后，我忙于工作，他们的故事也渐渐地忘却了，终究是别人的故事，只是偶尔想起他们时，我便会想，此时他们应该像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幸福快乐的生活着。

    “今年我们去哪里旅游？”季泓把一本旅游杂志扔到我桌上，险些打翻咖啡杯。

    我回头剜她一眼，随即拿起杂志翻起来，我是旅游狂热者，国内好多地方都去过了，杂志上也尽是那些名山大川，实在是提不起兴致，正要丢开，却被一小块风景介绍给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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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故事第二十三辑

    引住，合上杂志，我跟季泓说道：“去北海道，怎样？”

    那是他们梦想的地方，允许我去窥视一下吧！

    花了我存很久的积蓄，如愿以偿地和季泓来到北海道，夏日的富良野缤纷而又浪漫，紫色的薰衣草像一块绚丽的华毯直铺上丘陵，延伸至天边。我与季泓贪恋花景，循着“花人街道237”徒步而行。

    手里的相机“咔嚓”地响个没完，街道上人太多，我们踩着一条花径，只图寻个清静浪漫，不知道走了多远，记忆卡所剩的空间很小，索性关了相机，专心地看景。

    “陈浅，你看那儿！”

    季泓尖细的声音破坏了宁静的美感，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一幢黛瓦白墙的农家住宅，在一整片花海中显得有些突兀，却又让人打从心底地妒嫉。

    往前走近了些，屋外有一男一女，金色的阳光下，男人蹲着在墙角用小锄挖坑，颈上搭了条白毛巾，坑挖好后，女人扶着绿苗插进坑里，男人覆上土，女人跟着浇水……

    我猜他们种的是IRIS，因为女的穿着纯白色连衣裙。

    轻轻一笑，我站着观看他们的一举一动，男人已经累出汗来，女人笑着拿下他颈上的毛巾细心地替他擦汗，男人半弓着身躯任她擦拭，趁其不备偷个吻，女人捏起小拳头，粉拳如雨点般落到他的胸膛，男人索性扔掉手上的小锄头，把女人拉到怀里，温柔而绵长地吻着她……

    “妈呀，这两人真够腻歪的！”季泓搓着手上泛起的鸡皮。“不过，也挺让人嫉妒的！”

    “这就是最美妙的爱情吧，男人为心爱的女人种花，女人为疼她的男人拭汗！”

    季泓鄙视地看着我。“你信这套？”

    “我信！其实你不也信，刚刚你还说嫉妒来着！”

    “我那是随口说说！……”

    没再去听她的辩白，我的注意力又集中在那两人身上，男人吻够了，却不肯放开女人，夏日里，他毫不惧热地紧搂她，墙角一圈青青的绿苗，我想，到了明年春天，一定会开出白色的IRIS，带着恋爱的绚烂及幻想的使者—IRIS……

    转身凝视着一望无际的薰衣草花田，夏日的风拂过，紫色的波浪层层叠叠，湛蓝的天上缕缕洁白的云絮，美丽的蝴蝶在落在紫色的花穗上，还有情人间的浪漫气息……

    “回饭店吧！”我跟季泓说道。

    待会儿他们会应该一起做顿晚饭，然后挽手散步在花径中，傍晚一起看夕阳，夜里回到那所小房子，打开窗户，薰衣草的香味飘进房间里，他拥着她在窗边看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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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故事第二十四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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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故事第二十五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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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故事第二十六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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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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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故事第二十八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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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故事第二十九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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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故事第三十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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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故事第三十一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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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