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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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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唱歌记

﻿嘟嘟正埋头和他的黑背小将军备战，今天一定要赢秋戈的青头大霸王。

    “嘟嘟，娘今天很高兴，你唱首歌给娘听听。”海棠不爽地看着儿子，如今在他心里失了地位了，第一重要：黑背小将军，第二重要：小妹妹，第三重要：娘。

    “哦，小小企鹅，娘？为什么你很高兴，要我唱歌给你听？”嘟嘟歪着头问。

    翻了翻眼，“嗯，今天娘不高兴，你唱首歌给娘听。”

    “好，小小企鹅，娘？为什么你不高兴，要我唱歌给你听？”

    为什么？因为大家想听你唱歌啊？笨儿子！“因为你爹不在，你是他儿子，所以归你唱。”

    “是这样？嗯，小小企鹅，娘？弘珏也是爹的儿子，为什么你不让他给你唱歌？”

    海棠再次无语，为什么叫他唱个歌，他这么多为什么？“因为妹妹想要听你唱歌，所以你要唱给妹妹听。”海棠指了指肚子。

    “妹妹？好，小小企鹅，娘？到底是你想听还是妹妹想听？妹妹想听为什么她不和我说？”

    海棠一拍桌子，“你到底唱不唱？叫你唱个歌，还唧唧歪歪的。”

    “哎哟喂，我的海棠姐，你要吓死个人啊”门口某人出声道。

    “水穷姨……”嘟嘟一见着来人，忙飞奔了过去。

    水穷甚是喜爱地一把揉住飞奔过来的嘟嘟的身子，疼爱地拥入了怀里。

    “水穷姨，娘凶我。”嘟嘟闪烁着大眼，一脸委屈地看着水穷。

    水穷听后一愣，抬头瞪了海棠一眼。“海棠，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啊！你怎么可以欺负嘟嘟？”

    海棠两眼一翻。敢情好啊！明明是你丫出的馊主意让我家嘟嘟唱歌的，现今却说我的不是了。

    “吵什么吵？”一个披散着头发的素衣丽人慵懒地倚在门边，伸手在唇边一挡，轻轻地打了个哈欠，极媚地瞪了水穷一眼，然后笑眯眯地看着嘟嘟，一伸臂，露出一截粉藕般的胳膊，冲嘟嘟招手，“嘟嘟，来，到云姨这里来。”

    嘟嘟眨眨眼睛，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水痕，蹬蹬蹬地跑到云姨的身边，糯糯地说道，“云姨，你睡醒啦，是不是嘟嘟吵到你了？”

    云笙微微一笑，眼神柔和得快要揉出水来，她轻轻捏了捏嘟嘟的粉嫩脸蛋，“没有，嘟嘟那么乖，怎么会吵到云姨呢？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啊，云姨？”嘟嘟好奇地问道。

    云笙唇角一勾，在嘴边化开一抹甜甜的微笑，“只不过云姨梦到，嘟嘟要唱歌给云姨听呢，所以云姨就醒了，嘟嘟是要唱歌了吗？”

    “是！是！”嘟嘟连连点头，大声地说道，“云姨想听什么，嘟嘟都给云姨唱！”

    云笙得意地朝两人抛了个媚眼，魅力这种事可不是谁都有的，“你想唱什么就唱什么呗。”

    想也不想便扯着稚嫩的嗓音，“小小企鹅，穿着黑袍，白白肚皮，走路摇摇，冰天雪地，快乐舞蹈，舞蹈真呀真漂亮，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海棠自语+++++++++++++++++++++++++++++++

    感谢投粉红票的亲们，感谢客串的水穷美女、云如笙美女，谢谢大家对海棠的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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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离家出走

﻿“我要离家出走！”在方弘瑜第N次的怒吼声中，这一次终于是成功了，他终于爬过了自家的院墙。

    这一次他可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要出走。拍拍身上的灰尘，抖了抖肩上的包袱，对着院子东面的那幢小楼，狠狠地哼了声，胖丫头！小爷我不伺候了！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一切要从半月前说起，本来逍遥快活的方家小少爷，遇到了他生命里第一个克星，在方家他从来就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谁见了他不是把他捧在手心里，可自从她来了之后，一切都变样了。

    晴姨来余杭小住，带来了吴芊若，这个小胖妞长大了居然更胖了，圆圆的脸蛋，混身都是肉，跑起步来，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怎么看怎么难看，平时小妹圆滚滚的模样已经被他取笑了，结果家里来了个更好笑的。

    好吧，他承认是他先笑话她的，可这胖丫头也太过分了，仗着学了几天功夫，居然敢动手教训他，一个扫堂腿把他打趴在地上，然后用她那肉滚滚的屁股坐在他身上。

    没错，他是不喜欢练武，如今什么都没学会，只学会了一样，便是成瑞叔叔的点穴功夫，可被人压在地上，再高明的点穴功夫也是白搭，何况他这半桶水呢？

    这些都认了，来者是客，平时爹是这样教导自己的，他忍！

    可到了如今已经忍无可忍了！

    那日娘在院子里讲故事，讲到一个女孩女扮男装闯江湖的故事，故事说了一半，娘突然盯着他，随口说了句，“其实嘟嘟小时候曾经男扮女装过。”就是这样随口的一句话，惹来了小胖妞的好奇心，直嚷着要娘说。

    娘也真是的，居然会说，“有什么好说的，还不如让他扮成女装让我们看看呢。”

    他当时没其他想法，只想找个房间躲起来，小胖妞那双眼发绿的模样，已经告诉他未来的日子只怕会不好过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前天晚上，这小胖妞也不知从哪里弄了套女装来，追着让他换，什么人嘛？他现在可不是三岁的小孩，怎么说也是十三岁的小爷了，说换女装便换女装，让他以后怎么见人啊？

    他可是什么招都出尽了，这胖丫头就是不肯罢手，非得逼着他换，今天更是过分，居然亲自动手来扒他的衣服，士可杀不可辱！小爷我惹不起躲得起！

    可惜他的亲亲娘亲，也跟着在一旁起哄，声音叫得比小胖妞还大，说什么想看他是不是张国荣再世，张国荣是谁他不知道，可这女装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穿的，于是他大吼着要离家出走，可惜这话对他娘是没有作用的，在他们家只要她不说要离家出走，就已经让人谢天谢地了。

    走了小半个时辰，前面有个树林，其实这林子，平日里他来玩得多了，可现在不同，黑漆漆的，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强盗，方弘瑜给自己壮了壮胆，这时候让他回头是不可能的，豁出去了。

    从包袱里找出火折子，在路边捡了根树枝点燃了当火把，就是光亮前向走，一阵风从身边刮过，火光跟着闪了闪，好像有人！他停下了脚步左右看了看，继续麻着胆子向前走着，安慰自己，许是自己多心了。

    “这边！”前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方弘瑜拍了拍胸口，“秋戈，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神出鬼没的？”举着火把走了过去，秋戈一身黑衣的靠着树，仿佛像和黑夜融为一体了。

    “谁让你不叫我，自己跑了。”

    “嘿嘿，我知道你一定能追上的。”尴尬地笑了笑，这次他是真想一个人溜走的，不想还是惊动了他，一个值得他考虑的问题浮上了脑海，“你追来了，我娘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还不知道，不过我留了信，说和你一起走了。”秋戈从他手中接过火把，这个小少爷都已经十三岁了，还是这般皮。

    “那还等什么，走！咱们去闯荡江湖去！”有了秋戈这个高手做伴，他有啥好担心的。

    火光渐渐远去，从树上跳下来一个胖丫头，一身红色的衣衫，手里提着个包袱，对着远去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臭嘟嘟，出去闯荡江湖这么好玩的事，居然敢不叫她，哼，不叫就不叫，我还不会跟着吗？

    想到这里，圆圆的脸蛋上，一双大眼睛被挤成了一条缝。心中愉快地喊着，嘟嘟，看你往哪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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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篇欠了很久的番外，本来是想在生日那天送出来的，结果生日那段日子病得很厉害，所以拖了十多天，好吧，故事送上来了，再给新书做个小小的宣传，明天新书就上架了，这当是谢谢大家的支持好了，额，新书上架和番外关系好像不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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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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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纪念日

﻿醒来时，天还没有亮，叶子赖在床上不想起床。床头的电子日历醒目地闪着一个日子，一个纪念日，是和恺相恋四周年的日子，四年前设定的纪念日闹铃不识时务地响起。叶子没有伸出手按停它，只是让它一直响着，四年了，摇摇头叹着“时间总不等我”。

    和恺分手是去年三、四月间的事儿，一句多话也没有，只给了她一句：“我们分手吧，我遇到了对的人。”原来三年多一直和一个错误在相恋，当时的叶子心里生生冒出这个念头。后来的日子里叶子还是挺感谢恺的，没有谎言，应了某一句话“当你爱上别人，请你告诉我”。

    叶子将思绪拉了回来，起床开始了新的一天。今天是小寒，恺曾经告诉过她今天是一年里最冷的一天，叶子深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充满着清冷，是的，真的很冷。快下班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一个意外的电话，怕是有好几个月没有再响起的号码，叶子的心跳突然加快了起来，嘴角却不由自主的翘起，整理了一下情绪，叶子按下了通话键。

    下班的时候，天空慢慢下起了雪籽，打在脸上生冷冷的痛，叶子走出大楼，慢慢走上了回家的路。路面已经很滑了，华灯初上，叶子顺着人流走着，思绪却没有从刚刚接到的电话中拔出来，“叶子，我今天结婚了，其实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可是我真的想让你知道，现在的我很幸福。这话说起来好像很无耻，可是当我找到幸福的时候，心里突然有一个想法，希望你也能很快的找到你的幸福。”叶子当时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好像是恭喜之类的话，然后匆匆收了线。

    “三十三岁，和你相恋三年多，此时的我又如何再去找我的幸福。最可笑的是你居然在我们的纪念日结婚了，看来这个日子对你对我都是那么有纪念意义啊。”叶子打了一个寒颤，很想哭，却发现连泪水都被冻住了。原来悲伤到了极致，是连泪水都不能缓解的。

    公车站就在眼前，叶子突然发现自己的包好像动了一下，一低头，包的拉链已经被打开，钱包已经不见了。“小偷！”叶子回头看到一个小孩正拿着她的钱包，向街的对面跑去。下意识里，叶子追了过去，路上已经铺满雪籽。小偷就在她前面几步滑倒了，眼看叶子就要追到他，他一狠心把钱包向汽车道里一扔，叶子想也没有想就向钱包跑去，钱包刚刚拿在手上，却听到了一声喇叭的长鸣，叶子下意识的闭了一下眼，身子便飞了出去。

    落地时，钱包正好落在她的眼前，最后映入她眼里的是一张和恺的合照，照片上的笑脸仿佛在说着什么，叶子伸出手想要摸一摸他的脸，终究是无力的落下。

    恺，你一定要幸福......

    不知道睡了多久，叶子觉得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可是身体的痛却在提醒她，不能睡下去，要醒来，一定要醒过来。好痛，脖子处，好像快断了一般，动一下就拉扯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叶子努力回忆出事时的情境，脑子里只有那张脸，那张不再为她微笑的脸。不能再想了，张开眼，叶子却傻眼了。这是哪里？头不能动，叶子努力用眼四处打量，一张明清时期的架子床，淡青色的纱帐，玫红的绣花被子，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香味。“怎么回事？天啊，我不是出车祸了吗？如果是送医院，也没听说过哪家医院有这么高级的房间。”

    叶子正在胡思乱想，突然听到门外闹了起来，“姑爷，小姐她还没有醒来，她......”“让开！”“姑爷！小姐她真的还没有......”“成瑞！把她给我丢出去！”冷冷地声音大声吼着。“姑爷！唉哟！放开我！”这话还没有说完，门已经被踢开了，嗯，应该是踢开的，不然怎么这么大声。外面突然静了下来，门复又关起来。

    叶子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那人已经走到了近前，叶子转动了一下眼球，却第一时间给怔了，天啊，这张脸，熟悉又陌生，他是谁？天下居然有和恺一样的一张脸，恺吗？可是他怎么是这副打扮？一身青蓝色长袍，长长的头发给束在了脑后，神情冷峻，眼里透着恨意。叶子张嘴喊了声“恺”，却发现自己嗓子根本发不出完整的声音，痛！

    那人嘴角一扯，透着一丝冷笑，“醒了？不是说还没醒吗？”那张脸凑到了眼前，“你还真本事了！堂堂千金小姐，说什么知情达理，也学着市井泼妇的样子，一哭二闹三上吊，你不要脸，我们方家还要脸。你哭着闹着不就是想要我来看你吗？我现在来了。满意了？怎么不说话？”叶子郁闷地听着，翻了翻眼，“废话！我能说的话，还会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嚣张。”“哟，我还真忘了，上吊没死成，却把脖子给拉伤了，啧啧啧。真是可惜啊。”叶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他，他不是恺，再无情的恺也不会这样和她说话，可是他是谁？这里又是哪里？难道这世间竟然真的有穿越之说，而她叶子就成了狗血的穿越者。叶子不再理会他说什么，闭上眼对自己说这是梦，一定是梦，睡醒了就好了。

    突然下颚一阵巨痛，那人死死地捏着她的下颚，逼着她睁开眼，对上他的眼，这眼里只有恨，浓浓地恨，“叶海棠，你狠！你爹处心积虑地把你塞给我，我还不能说不！我不进你房，你就上吊让我爹逼我来。你怎么不死干净？”说到恨处，下颚的手松了，那人一把掀开她的被子，说着：“你不就是想要我跟你圆房吗？你犯贱我为什么不成全你。”

    只听“呲啦”一声脆响，叶子感觉下面一凉，光溜溜的大腿暴露出来，他竟然把亵裤就这么撕开了！

    “你干什么！”她拼命地想要挣扎，可是想要伸手去掰开他的手却引动了脖子的伤，好痛。就她在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被强行地分开，还没有反应过来，撕裂一般的剧痛，几乎让她昏厥了过去。

    他怎么能，怎么可以这样做！痛楚从下面不断地传上来，一波一波，如同无法抗拒的巨浪，将她的身心直推上痛苦的悬崖上。

    痛，只有一个字，痛！

    “不……不要……”叶子再没有力气挣扎，她只能喃喃地重复着，却发现根本发不出声来，眼前渐渐迷离。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他和恺是那么的相像呢？不，他就是恺……想要伸手去抚mo这样刻骨铭心的脸庞，却被男人无情的拍开。

    心中的那么残存的温暖，就这么被拍飞了，叶子的眼角滑下一滴咸咸的泪，这就叫做，结束吧……

    也许过了几个世纪那么久，男人终于结束了，他重新整理的自己的衣衫，瞥了一眼床单上那抹殷红，眼中反而浮起一抹嘲弄，一把掀开她的身体，抽走了她身下的床单，床单上樱花朵朵，仿佛正在嘲笑着叶子。他俯下身，在叶子的耳边轻声地呢喃了一句，“你如愿了？贱人！”然后，扬长而去。

    门被打开，又关上。叶子却一动不动，眼神里只有空洞。

    “老天，你不是这样耍我吧！让我再见到他，却是这样的相见。上辈子我已经失去了他，这辈子不见他也就算了，如今见了却不如不见。原来相见不如怀念这话是真的，想想分手后，就算不再见面，起码我还有回忆，虽然人人说回忆不能陪我过一辈子，可事实是那些回忆真的陪我过了一辈子，只是太短而已。”冷，叶子拉过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身子不停地打颤，“穿越！然后呢？”叶子眼前再度浮现出恺的笑脸，这怕是这辈子最遥远的梦了，这样也好，起码可以真正抱着回忆过一辈子了。

    门被砰地打开了，一个女孩冲了进来，口里喊着，“小姐，小姐，你没事吧。”叶子看了她一眼，小姑娘已经被床上的情形吓傻了，撕烂的裤子掉在地上，小姐直直地躺着，脸上满是泪痕。“小姐，姑爷他...”叶子无力地挥了挥手，闭上了眼。

    小姑娘抹了一把泪，转身出去打了盆水进来，小心地帮叶子清洗干净，一边洗一边在抽噎，嘴里喃喃说着什么，叶子也不想理会，沉沉地把自己埋进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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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重生

﻿在床上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过，又沉沉睡去。叶子就像一只驼鸟，在无力改变的时候，选择逃离。小姑娘一直都在身边陪着她，那怕是她睡了，她也会坐在床边守着，有好几次叶子醒来都发现这傻丫头靠着床架睡着了，让叶子心里生出几份暖意，真是个好姑娘。

    好姑娘总会在她醒着的时候，想法子让她吃些粥，咸咸的很合叶子的胃口，看着她进食，小姑娘的脸上露着几分满足。

    “小姐，小晴知道你很难过，可是这身子还是你自己的，你可再也别做傻事了，不然让小晴怎么和死去的夫人交待啊。”“原来她叫小晴，这名字我喜欢，听着就很温暖。”叶子淡淡地对小晴一笑，让小晴心中一喜，“小姐，你是想开了吧，这想开了就好。”想不开又能如何？

    睡了几天，颈上的伤好了很多，只是嗓子一开口，还是发不出声来，人已经能起床走上几步，不过小晴却一直不肯让她去院子走走，连窗子都不肯她开，如果叶子不乐意，小晴便会马上摆出一副泪眼给她看，口不能言的她只能叹气，不过这天可真冷，小晴说，自从小寒后，天一直都是这么冷。又是小寒，叶子也不再强求，只是走到房间里的矮榻上坐坐，矮榻边的博古架上放着几本书，随手拿来翻看着，还好妈妈是文物工作者，家里有的是竖排繁体书，叶子也就不算是文盲了，有诗词，有小说，看来这原主人也不是俗人。

    书上提着叶海棠三个字，这个名字那天已经听过，知道是这身体的名字，却不想让叶子很是喜欢，海棠花一直都是她所爱，曾经被林妹妹的“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迷得一塌糊涂，如今这名字平白让她得了，也只怕是缘分。

    “缘分，呵”叶子自己都无奈地摇摇头，若这天下凡事都能用缘分二字解释，又何来这么多怨偶。

    这日，叶子正午睡着，小晴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做着针线活，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尖尖的女高音，“你这哑婆子，干什么挡着我？让开！”叶子动了一下，小晴放下手上的活，小跑着出去开门，又掩上。

    “原来是秦姨奶奶来了。我们家小姐正歇息着呢，您有什么事儿吗？”

    “当然是有事儿，和你说有用吗？让开，大夫人可是有话让我来传。”女高音的嗓门可真大，叶子想睡也睡不成了。

    “秦姨娘，小姐真是睡着了，呆会儿来行吗？”

    “哟！你算个什么东西？睡着了是吧？去把她叫起来。大夫人可等着回话呢！”

    “大夫可是说了，小姐要静养，您这样怕是不好吧。”

    “你个死丫头，还敢挡着我，来人！给我掌嘴。啊！你个哑婆子，还敢挡着，阿贵！阿全！你们给我一人拉开一个。”外面的声响是越来越大，叶子心里急啊，可是嘴里又喊不出什么，瞥见床边几上的茶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外面静了一下，然后小晴和一个中年婆子进来了，两人的眼里全是着急，小晴更是吓得眼泪就快出来了。中年婆子急得二手在那里比划着，“小姐，你没事吧？”小晴冲过来扶起叶子，紧张地查看着叶子的手。叶子抽回手，拍了拍她，然后笑着摇摇头，抬起头看向了随后进来的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衣着不凡的女人，身着柳绿花缎袄子，一条杏黄绸马面襕裙，外套浅绿无袖背子，一看便是上好的料子，一张瓜子脸，化着浓浓的酒晕妆，柳叶儿挑眉，丹凤眼，薄薄儿嘴唇、尖尖子下巴，还真是美女，只是这眼神不怎么好相生。这女人进来时一脸的怒气，看到叶子醒来了，马上换了一张笑脸，只是眼神里都是鄙夷，“大少奶奶，你可醒来了，不然，你这园子里可真还进不来了。”

    叶子淡淡笑了一下，点了一下头，示意小晴扶她起来行礼。

    “别，你可别起来，你可是堂堂叶大尚书千金，你要有什么差池，我这小妾可当不起啊。”

    叶子听后心中一阵冷笑，然后示意小晴扶她坐好，那女人一看扬了扬眉轻蔑地一笑，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房中间的桌子边，马上有小丫头上了茶。端起来抿了一小口，眯着眼看着叶子，“大夫人有句话要我传给你，这苏岚儿是皇上赐给咱们家大少爷当妾的，你也别觉得不舒服，谁让人家的姐姐是皇上的爱妃呢？这还不是你们叶家所赐。”说完又盯着叶子的脸看了半天，看着叶子的脸上没有什么反应，便恶狠狠地瞪了眼站边上的小晴，“你们这是上的什么茶！茶沫儿都没冲去，给我换了。”

    小晴气得胀红着脸端起茶出了屋子。

    “我说大少奶奶啊，你这般闹法可是不对啊，这要是放在别人家里，就是犯了七出之条，要是被休回去了，不知道你们叶家的脸面何在。咱们老爷心好，再说了这说出去也不大中听，你啊就消停些吧。”叶子淡淡一笑，反正也说不出话来，听着呗。

    “我也是女人，知道这新人笑旧人哭的滋味，你还别不信，这就是命了，谁让你不让咱们大少爷中意呢？”小晴端着茶放在桌上，秦姨娘端起来又抿了一口，“啪”的一声摔在了桌上，茶水撒了一桌子，吓得屋里的人一抖，“我说大少奶奶，可不是我挑刺，你这屋里都是些什么下人，这什么茶！都是下人喝的东西，还敢端上来给主子喝！”

    叶子止住了要冲上去的小晴，冷冷的盯着秦姨娘，眼神里透着威胁，怕是足足盯了半晌，屋子里静得只听见茶水滴在地上的声音，秦姨娘被叶子盯得有些心虚，倒吸了口气，马上换了张脸，一脸的媚笑，“大少奶奶，今儿个我也就是来传个话，这府里进了新人，可不想有什么不好的事儿冲了喜气，你就别再闹了啊。上月，皇上给咱们家又赐了新宅子，就在城西边，挺大的，大夫人正带人在准备，忙着呢，我看啊，这新年该在新宅子里过了，你也好好准备准备，老爷说了这宅子怕是要卖了，都搬新宅去。还有啊，新宅子大着呢？家里的下人怕是会不够用，今儿我来就是向你借些人去。你不会反对吧？”叶子轻轻点了点头。“我看你这丫头和老妈子都挺能干的，这样好了，就留下她们俩，也足够了。”

    小晴气得堵了一句，“秦姨奶奶，你这不是欺负人吗？两人怎么够啊。”

    “够了，怎么不够啊，这样好了，搬过去，我再还几个给你。好啦，我也不坐了，还得去准备呢，我那儿一大摊子，事儿多啊。你们也快准备准备，就这几天了啊。”说完，理了理裙子，带着一帮子人走了。

    小晴气呼呼地把门一把关上，“小姐，你怎么像个没事人样？这不明摆着是欺负咱们吗！不行，我要跟老爷说去。”

    叶子心里一急，话就冲口而出，“小晴，算了。”说完自己也楞住了，能说出声音了，声音虽然不好听，但不再是哑着了，叶子总算是松了口气。

    “小姐，您能说出话了，太好了！我去告诉老爷去。”

    叶子摆摆手，“等等，不要告诉别人。”叶子转过头看着哑婆婆，哑婆婆在那里双手比划着什么，“小晴，有件事儿，我一直说不出来，也没法子告诉你们，这一病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

    小晴傻了眼半天没说出话来，“小姐，怎么会这样？你不记得我们了吗？”眼泪看着就掉下来了，叶子很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我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了。”

    哑婆婆走到身边，提起叶子的手腕，给她号起脉来。“沈妈，小姐怎么样？”哑婆婆和小晴比划了半天，小晴一抹眼泪笑了，“小姐，沈妈说您没事儿，只是气血不通，所以忘记了从前的事儿，不怕，不记得就不记得了，都不是些好事儿，记得做什么？”

    “沈妈，小晴，谢谢你们，有你们在，我不怕。”

    夜了，沈妈和小晴还在收拾东西，准备要搬家了。叶子叹了口气，怎么办？被汽车那样一撞，恐怕是回不去了，不知道爸妈怎么样了，有弟弟在，应该不会太伤心吧，可是自己却很想他们，还有恺。那个和恺很像的男子是她的夫君，好像很恨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看来有时间要向小晴打听打听了。叶子无奈地靠在床头，既然不能再回去那么就只有接受自己就是叶海棠了，“这样也好，全新的生活！我要重新活过。”海棠在心里狠狠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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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方府

﻿忙了几天，小晴和沈妈已经收拾完毕，海棠被放在走廊上的上十口大箱子给怔住了，“怎么有这么多东西啊？”小晴瘪了瘪嘴，“这算什么！小姐嫁过来的时候可是十几口箱子，都送给他们那些坏人了。早知道这样，当初才不会这么大方。”海棠好奇地打开箱子瞧瞧，书籍给装了二口箱子，衣物占了三四口，其他的都是绫罗绸缎，还有一口箱子里还有不少珠宝玉器。拍拍手，心里这个美啊，家底还是不错的，这日子还是挺好过的嘛。

    外面来了几个下人，说是帮忙抬箱子去新宅的，小晴忙给箱子上了锁，让沈妈和几个人一起去新宅安顿。海棠看着在一旁指挥的小晴，有个能干的丫鬟可真是不错，打着哈欠进了屋小憩。

    下午，小晴提着两包袱扶着海棠走出了老宅大门，门外停着一架马车，车上坐定后，海棠掀开帘子，再看了一眼旧宅，“我的重生之地，再见了。”

    马车走了一刻钟时间，停在了一座大宅子前，宽大的门楼上写着“方府”两字，两边是一对石狮子，大宅门，嘿嘿。门房的小厮过来领着她们去分配的园子，海棠一边走一边打量，这府里被分成了好些个独立的小园子，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大多数园子林立在一汪湖水边上，景色都不错，比起北京的大观园怕是没有差的。走了半晌，小晴有点不高兴了，紧了紧扶着海棠的手，“小姐，这些好园子都不是咱们住的吗？怎么好像越来越偏僻了。”海棠看了看四周，园子是越来越少，拍了拍她的手，“没事。安静点好。”

    一路走到后山，一座园子孤单地伴着后山，旁边临着夹道，已经是府里的东北角，怕是最偏远的园子了。小厮停下了脚步，说是少奶奶的园子到了，就一路小跑的转回去了，留下气鼓鼓的小晴。

    海棠兴奋地拉着她走进了垂花门，门里是一个方形的院子，北边是正房，应该是有三间连在一起，一排檐廊连着垂花门，雕梁画栋；东边几棵树倚着院墙，像是海棠树，南边几间厢房连在一起，中间一甬道通向另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着二口太平缸。

    跨进正房，沈妈正在清理海棠的嫁妆箱子，小晴放下手中的包袱也加入了战斗。正房里安放着一张弥勒榻，左右两边分放着三张围椅，应该就是客厅了，还有张小门通向后院。正厅左右两边各有一间小房，应该是丫鬟的小房间，推开右边厢房的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靠窗而放的方榻，上面放了张小茶案，推开窗便可以看到那几棵海棠树，若到了海棠花开的日子，该是怎么样的美景啊，海棠坐在方榻上幻想着春天来了时的美丽。方榻边立着一架十锦格子，小晴正在摆放着各式瓷器物件。房间由带月亮门的博古架隔成二间，月亮门上还挂着一副珠帘，隐隐约约的。里间一张圆桌四张圆墩摆放中间，正中那张楠木垂花柱式拔步床占驻了大半间房，上面雕刻精美，有着很多海棠看不明白的花纹，床的东边摆放着两张大衣橱和一张镜台，西边窗下放着一口大澡盆，一座屏风半隔着。海棠心里美着，到底是大户人家啊，这失了宠的少奶奶也有这般好的房间，还真是不错，毕竟是带起居室的卧室啊。

    逛到左边厢房，一张美人榻放在了窗下，榻边立着一张做工精致的小茶几，西边摆放着一张琴案，这东西她可用不上。博古架隔出的里间里放着一张书桌，笔架墨砚一字排开，后面一排子书架，书已经上架了，还是显得有些空，东边的窗子对着后院，后院里种着几棵海棠树，一张小石桌，靠后墙的地方有一方小池子，应该是防火用的吧，这后院还真是称心了。书房里还有一个小间，只有张小门没窗，算是库房吧，沈妈已经把她的嫁妆箱子垒了进来。

    看得海棠美滋滋地，躺在美人榻上偷笑，这园子要在后世得花多少钱啊，怕是三辈子都赚不到吧，难怪这么多人想要穿越，减低生活压力啊。胡思乱想间慢慢已经进入了梦乡，梦里，海棠和爸妈一起住在这海棠花开的宅子里，过着开心幸福的生活。

    吃过夜饭，海棠拉着小晴和沈妈坐在了东厢的方榻上，还有很多东西必须要问个明白。

    “小晴，你也知道我已经不记得很多事情了，这些都得你明白说给我听。我爹是谁？”

    “老爷是当今吏部尚书林维宇，皇上可是很宠他的，不过”小晴停下来看了眼沈妈，沈妈点了点头，“小姐，老爷和方家老爷都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可就是不对盘，也不知是怎么了，两家的关系并不好，可是夫人去世前硬逼着老爷和方家联姻，就是苦了小姐了，姑爷成亲那天晚上就没有进新房，整整有一年时间，从来没有来过，就是小姐醒来那天来了。”小晴的声音越来越小。

    海棠也没有说话，只是想着当日秦姨娘来时说的话，“小晴，那个苏什么的进门的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小晴想了想摇了摇头，沈妈却拉着她比划了好一阵子。“沈妈说，那天小姐无意中听到一个下人饶舌，说是少爷要迎新奶奶进门，当时谁都没有注意到您，大概是酉时过了就回来了，脸煞白煞白的，什么都不说，吃过夜饭就说要入房睡了，等小晴进去的时候，您已经快没气了。”

    海棠挥了挥手，“这事就算了，这方家都有些什么人啊？”小晴掰着手指算着，“有个方老太太是方家老爷的亲娘，大老爷和大夫人除了姑爷楚亭，还有一位五小姐文婷，秦姨娘生的是三少爷楚阁；二房有位二老爷，好像没有功名，只是在外面打理方家的产业，二夫人娘家姓沈，二少爷楚楼便是她的儿子，还有一位杜姨娘生了六小姐文静。这方家的人我也见得不多，平日里小姐也不怎么出门，府里有什么事他们也不会叫上小姐。”小晴越说越气愤，“对了，庶出的三房老爷早过世了，留下一对母女，咱们到是没见过，我也是听下人说的。”

    大概就是这样了，海棠听着这些人名都有些头痛，“好困，都先睡吧。”

    这些日子总是觉得困，海棠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真不想起来，又翻了个身，眯了会眼，“不行，肚子好饿。”起床找来衣物穿戴着，小晴已经进来了，端着热水给海棠洗漱，海棠瞧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陌生，有些圆润的脸，两道浓淡相宜的蛾眉，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鼻梁高高的，自然上翘的嘴唇，心里生出些许黯然，身子微微抖了抖。“小晴啊，这屋里还是冷了点，生个火盆吧。”

    “好，等会儿就端一个进来。晚上府里都不让放火盆，说是怕中了烟毒。”

    “没事，睡觉的时候打开点门就是了，明儿你和沈妈房里也放一个吧。”帮她绾发的小晴半晌也没回话，海棠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小姐，您就是心好，可为什么方府的人这么不待见您？”

    “谁知道？管他呢？”

    吃着咸粥，海棠想起个事来，“这府里都不用给老太太和夫人请安的吗？还是我不用？”“要请安的，小姐刚进门那会儿，还天天请安来着，可是有一天夫人来说小姐以后不用去请安了，也不知为什么？”为什么，还不是那方楚亭不爽呗，听起来好像他不肯结这门亲似的，可为什么后来又还是成亲了？摇摇脑袋，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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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桔子

﻿不到两天，小晴和沈妈就把东西都收拾利落了。叶海棠躺在榻上看了半天书，真无聊啊，这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还真是没法过了。看看小晴坐在旁边用剪子绞着什么，沈妈靠着在眯着眼睡，叶海棠叹了一口气，好想上网，好想看电视。“小晴，你怎么这么多活做，每天这里剪剪那里缝缝。怎么就没有做完的一天？你不累吗？”小晴手里拿着块布比了比，“不累啊。”继续拿起剪子绞着。叶海棠无奈地翻翻眼，天啊，回到古代还真成了寄生虫了，每天有沈妈去府里厨房端吃的，有小晴把家务做得干干净净，自己只能干坐着，不行，得找些事做。

    “小晴，你看今天天气还真不错。”

    “是吗？”小晴看了一眼窗外手上也不停，“没看见出太阳啊，还是挺冷的。”

    心里一阵腹诽，堆上一脸媚笑，“已经不错了，又没有下雨下雪，这样小晴咱们出去走走怎么样？”

    小晴连头都没抬，“小姐这身子可才刚好，怎么能出去走啊。屋里有火盆，暖和！”

    这女人！“小晴，我要出去走动走动，不然直接发霉成霉豆腐了。”

    “霉豆腐？是什么啊？”依然没有抬眼。

    叶海棠不再搭理她，没情趣的丫头，直接冲进里间拿了件斗篷，披在身上就向外间走去。小晴忙放下手中的针线活，一把拉住了她，“小姐，您这是干什么啊？怎么能和自己的身子作对呢？”

    “明明是你和我在作对！”

    小晴的泪珠子立马就断了线，“小姐，你让小晴如何向死去的夫人交待，想当初夫人可是把小姐给交给了小晴啊。”

    “停！你别哭了啊，我不出去了总可以吧。动不动就送我几颗泪珠子，我可要怎么活啊。”海棠赌气把斗篷摔在了榻上，沈妈眯着眼看着两主仆，拍拍小晴比划了几下。

    海棠倒在榻上用斗篷盖在脸上，口中默默念着“这发霉而死的不知道悼词要如何写。叶海棠于某年某月发霉而死？呵呵，笑死都比发霉死好。”

    “小姐，小姐？”小晴在轻轻喊她。不理这个没情趣的家伙，翻了个身去。“小姐，小晴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出去逛去可好？”海棠呼的拉下斗篷狐疑地看着她，小妞手里抱着个暖炉，正笑眯眯的瞅着她。

    走出园子，海棠抬头看着园门上连名字都没有，想了下说：“这园子就叫棠园好了，明儿个你去和管家说声，找人刻上。”园门正对着后山，山上种满了树，这冬天树上也没了叶子，都不知是些什么树，显得很萧条嘛，绕着道儿上了山，一阵风吹来，海棠紧了紧怀抱里的暖炉，来了个深呼吸，真是爽啊。山不高，拾级而上，不到十分钟就到了顶，有一座五角小亭立在山上，站在亭子里看下去，整个林府都在眼中，“凭栏听风半日闲，枕书茗雨润心田”，海棠想起后世网上看到的诗，觉得和这小亭很是相称。

    逛到小湖边，周边林立的园子很是障了小晴的眼，一张小脸黑黑的。湖边种着不少柳树，随风飘扬着。这些小园子的名字起得蛮有意思，有俞园、听松馆、漱冰院、念槐斋、忆莹小筑、蓉轩。海棠到觉得自己那个棠园好像起得直白了点，不过自己喜欢就好。

    转着转着到了府里的厨房，里面飘出了阵阵菜香，海棠仿佛听到自己肚子里又开始叫了，天啊，这如今怎么这么会吃，换了个身体看来是不同了。正准备转身回去找吃的，就看到厨房里叫嚷着跑出一群人，为首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拼命地向前跑，后面跟着几个老妈子和二个汉子，一个穿着翠绿短袄的中年女人边追边喊，“死丫头，你偷吃东西还敢跑！”二个汉子捉住了小丫头，一个耳刮子扇了过去，打得丫头一头栽倒在了地上，“我没有偷吃！你赖我身上也没有用。”小丫头瞪着一双大眼睛顶着嘴，“哎呀！你个死东西，还敢嘴硬，你以为二夫人不说我就不知道吗？府里都传遍了，勾引二少爷的狐媚子，是二夫人特地把你丢我看管的，你到好，连二夫人的燕窝也敢偷吃。”“我没有，你别冤枉我，二少爷和我根本就没有什么，我没有勾引他，我也没偷吃燕窝。”老妈子恶狠狠地扯下发上的簪子，向那丫头扎去，丫头挥着手要避开，簪子在她手上扎了好几下，血印子一道道的，看得海棠胃里酸水直向上涌。

    “住手！”海棠强忍下恶心，喊了一声。

    那妈子站起来看着她，“哟，是大少奶奶啊，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儿看看啊。”

    小晴在海棠身边轻声提示，“厨房的管事刘妈。”海棠微点头，笑着说，“刘妈妈啊，这是怎么回事啊，我本想逛园子，却听到这边很吵，才来瞧瞧的。”

    “回大少奶奶，我就是在管教这不懂事的小丫头呢？”

    “这样，她犯了什么事吗？”

    刘妈冷冷一笑，“也没什么，这丫头一直不让人省心，这不都犯了几次事了。”

    小丫头抹了一把泪水，嫩白的脸蛋上映着一个红红的掌印，倔强地说着：“我没有！”

    “还没有？二夫人的燕窝是我亲自炖好的，只是出去打个了转身，回来就没了。他们几个都看到你进了厨房。”刘妈指着几个老妈子说着。

    “我是进了厨房，可是我没吃。”小丫头看着几个证人，委屈的泪水在眼里打着圈子。

    海棠轻轻的笑道：“刘妈，这偷吃也算不上什么太大的事儿，你老也犯不着这么气，看看你的样子，披头散发的成何体统啊。咱们方家也是大户人家，让外人见了不是看咱们的笑话吗？老爷在外面也没面子嘛。”

    “哟，看大少奶奶说的，成我的不是了。这死丫头在旧宅的时候就被赶到了我这儿，二夫人的意思是如果再犯事，就要撵出去，今天我就看在大少奶奶的份上也不打你了，直接撵出去得了，你们二个把她给我拉到管家那里去，让管家早早把她丢出府去！”

    海棠看了小丫头一眼，这脾气出府也好，便不再说什么，准备回去了。

    “刘妈妈，不要！不要赶我走，我以后一定听话，您扎我啊，我错了！求您了。我给您磕头。”小丫头直接跪地上磕头，才磕了二下就有血流了下来。

    “哼！死丫头，你就算磕死了，我也不会把你留下来。告诉你，二夫人早就想把你撵出去了。”刘妈轻声在那丫头耳边说着。

    小丫头半晌没有说话，三下两下爬到海棠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直接磕起头来，“大少奶奶，您帮我说句话，我不能被撵出去，我爹好不容易把我送进来，我不能被撵出去的！”

    海棠弯下腰子，要扶她起来，看到她满脸的血，心里又是一阵恶心，什么世道，换了身子连血都晕了。“你这性子，还是不要留在这里的好，出府去吧。”海棠闭着眼说着。

    身边的小晴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姐！”眼看泪水又要落下来了。

    海棠无奈地叹了口气，“刘妈妈，你看这丫头也挺可怜的，你能不能大人大量放过她呢？”

    “大少奶奶，咱们府里可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这种不懂事小丫头留着到头来只会坏了咱们的名声。我可不敢再留她，如果有什么差池，到时大少奶奶怕是也帮不了我。”

    海棠给她堵得半天没说出话，回头看着小丫头，“这样吧，刘妈妈我让我的丫鬟去跟夫人说一声，前些日子秦姨娘把我园子里的人都借走了，这一时半会怕是还不成，这丫头以后就去我园子里做事，你看怎么样？”

    刘妈脸色一沉，“这事我说了不算，不过，大少奶奶我看您最好不要留下她，这府里水深着呢，小心好心办坏事啊。”

    “谢谢刘妈妈提醒，这事不用你操心。”说完便不再理会这个老妈子，让小晴扶起那倔丫头向棠园走去。身后只听见刘妈在那里吼着几个看热闹的下人。

    进了棠园，让小晴去找夫人要人，海棠便让沈妈给这丫头看伤。看着这丫头一边咧嘴一边流泪的样子，海棠不由觉得好笑，“这么倔还哭什么？”

    “痛起来当然会流泪啊，我又不是在哭。哎呀！只是流泪嘛。”

    “呵呵，你叫什么？”

    “回少奶奶，我叫橘香。”

    “橘香，呵呵，谁起的？”

    “二少爷取的，其实我爹给我起的不是这个橘，叫小桔，木吉。是二少爷非给我改的。”

    “你还识字？”海棠歪着身子吃着糕点。

    “哎哟，嘶，沈妈轻点。就认识了几个字，小桔和橘香，都是二少爷教的。”这丫头痛得直叫唤。

    “看来你和二少爷很不同寻常，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橘香一把抓住沈妈的手，正色的对着海棠，“才没有，二少爷对谁都一样，园子里的几个丫头，我是最后进来的，她们和二少爷可是从小就混在一起。”

    “沈妈继续，那为什么二夫人说你勾引她儿子？”

    “哎哟！”沈妈故意手重了点，丫头整个脸都变了形，“那天，二少爷在书房练字，我本来在跟前侍候的，后来太困了，就趴茶几边睡着了，二少爷也是好心，就拿了他的披风给我搭了一下，被二夫人的大丫头冬梅看到了，就和二夫人说我勾引二少爷。”

    “你觉得冤吗？其实我觉得你不冤。”

    “少奶奶！”

    “小声点，那么大声，咱们园子里一直挺安静的。你为什么要在侍候少爷的时候睡着呢？别人为什么没睡着？我相信谁看到了都会这么想。你啊！自己太轻率了，好好想想。”

    丫头半天没说话，“少奶奶说得是，我明白了。您还会留下我吗？”

    “为什么不留？”

    “嘻嘻，少奶奶，我想改个名，您帮我改好吗？”

    “为什么要我改？”

    “从前我忘了下人的规矩，才落得这般田地。现在我想重新来过，少奶奶今天是您救了我，以后可要归您教我，所以名字得由您改。”

    海棠无力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强词夺理！这样吧，从今天起你就叫桔子，用你原来的那个桔字，怎么样？”

    “嗯。”

    “小晴回来了，夫人说什么了吗？”

    小晴瞪了眼桔子，回道：“也没说什么，夫人说少奶奶要留下就留下吧。不过小姐，这夫人好像不是太高兴。”

    海棠淡然一笑，“我多管闲事，她当然不高兴。算了，管都管了，还能怎么样。你呀，以后少给我惹事。”

    “是！少奶奶。”桔子跳下凳子走到小晴面前，行了个礼，“小晴姐姐，今儿多谢你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桔子。”

    小晴白了她一眼，“先别谢我，我还不知道是不是害了小姐呢？”

    “我保证，以后一定守下人的本份，不给少奶奶添麻烦。”

    “好了，好了！少保证，做好了再说。沈妈，我饿了。桔子你也去原来住的地方收拾收拾，就搬过来吧。”小晴一把拉住向外冲的桔子，“记着，安静的去收拾，别搞得鸡飞狗跳的。”

    半个时辰都过了，沈妈和桔子还没回来，海棠已经把糕点都吃完了，也不见人回来，抱着个空碟子一个人嘀嘀咕咕，“肯德基我好想你，你再垃圾总还能吃吧。好饿啊。”小晴已经出园子看了几次了，都没见两个人回来，心里直犯嘀咕。

    天黑了，两人终于回来了，小晴接过食盒问了声：“怎么这么晚？”桔子把包袱摔在榻上，脸都是青的，也不说话。沈妈和小晴比划着，海棠一边洗手一边问，“桔子，你说怎么了？”

    “少奶奶，都是我不好，真害你了。”桔子说了两句眼眶就红了。

    “是不是厨房的人为难你们了？”

    “小姐，那个刘妈说没人有空，让她们在那里等，炉子上放着其他园子的东西，就是不给咱们做。”小晴眼眶也红了，“最后还是桔子和沈妈做的。”

    海棠了然地笑了一下，“好了，今晚咱们尝尝桔子的手艺。”

    “少奶奶，您不生气吗？”桔子吸了一下鼻子。

    “咱们今天得罪的，可是整个厨房的人，让你们做就不错了，要是我啊就直接在里面下东西了。他们是给我一个警告，让我别再多管闲事。行了，吃东西吧，我好饿啊。”

    很饱，海棠觉着自己的饭量又大了，这可不是个好现象，会长胖的。于是站起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桔子端着水进来的时候，瞧了半天，“少奶奶？我知道了，您一定是在想怎么去对付那些老妈子吧。”

    “去去去，我在做运动。”

    “少奶奶，我睡哪儿啊？”

    海棠口中念着“一百五十五、一百五十六，睡哪儿？对面南厢多的是房间，你自己挑吧。”继续念“一百五十八、一百五十九”

    “南厢啊，我一个人啊？这个，少奶奶啊，我胆小能不能换个地方啊。”

    “一百六十三，你胆小！说点别的好不好。”

    “真的，原来我都是几个人一起住，这让我一个人住南厢，我......”

    “晕，忘记数到哪了。死丫头！”

    “小姐，这样吧，我一个人睡一间也挺大的，床也不小，让桔子跟我睡吧。”桔子扑到小晴身上，“小晴姐姐，就知道你最好了。”海棠看着一声恶寒，真不知道收留她是对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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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小厨房

﻿大寒时节，天越来越冷，天空总是阴沉沉的。小晴唠叨了几日，说是该下雪了，自从出去逛收留了桔子后，小晴就不让海棠出门，说是再出门又不知道会捡个什么小猫小狗回来。桔子为此一直愤愤不平，虽然承认自己是个麻烦，但绝不会害少奶奶的。

    每天看着桔子和小晴斗嘴，日子也没有当初那般无聊了。桔子这丫头不到十五岁，可是干起活来可不含糊，平日里小晴的事都给她揽了去，现在的小晴闲的时候很多，大多时候是陪着海棠坐在屋子里做做针线活，也不知道怎么有这么多东西要缝缝补补。桔子总是坐在小晴身边叽叽喳喳讲个不停，一个上午沈妈已经皱了几次眉，向小晴表示了几次不满。海棠却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时插上几句。

    “桔子，你为什么不肯出府啊？”海棠捡了个碗豆糕塞进嘴里。

    “我爹好不容易托人把我送进府里，如果被撵出去，我爹会把我打死的。”

    “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桔子眼神暗了点，“还有二个弟弟，我爹是方家的佃户，二个弟弟都小，娘在前年就过了。在府里，每月总算是有月钱，月钱也有八钱，家里除了交租子，还有钱可以供二弟去上私塾。我二弟很聪明又用功，私塾里的先生都说他将来一定可以考上秀才。”桔子眼里又亮堂了些。

    “月钱？小晴你的月钱也是八钱？”海棠看了看小晴手里，好像是件短袄，终于成形了。

    “我是大丫头，月钱比桔子要多，有一两五呢。”

    “我的呢？”

    “小姐是大少奶奶，这府里除了各位老爷夫人，就是少爷和大少奶奶的月钱最高了。有八两呢。”海棠算了算，这八两到底是多少啊。一钱是百文，八两便是八千文，按一文一包子算，换成人民币是四千大洋耶，比后世的工资还高，心里嘿嘿暗笑。

    盼了几日的雪终于在一个夜里悄悄地降临。海棠被桔子的笑声给闹醒了，这死丫头还让不让人睡啊。桔子跑了进来，“少奶奶，下雪了，下雪啦！”本来迷迷糊糊地她一下子清醒过来，桔子从衣橱里拿出夹袄给海棠穿上，端来热水给她洗漱好，沈妈已经把热气腾腾地早餐端了进来。这些日子沈妈和桔子总是很早跑去厨房端吃食，但刘妈总有这样的借口那样的借口，不让她们如愿，每次都是两人亲自做，不过海棠到是觉得味道不错。和桔子跑到院子里堆雪人玩，小晴急得直跺脚，抱着个暖炉在旁边直骂桔子，最后还是沈妈直接把两人从雪地里拉进了屋子。

    正说笑着，听到园门外有人在喊着，“少奶奶在吗？”

    小晴匆匆出去迎了人进来，“小姐，方大管家来了。”

    来人进了屋子行了个礼，“方镇见过大少奶奶。”

    海棠敛着笑，点了点头算是回礼，“方大管家有什么事吗？”

    “回大少奶奶，夫人要我知会您，这天冷得厉害，各园子去厨房领吃食，回了屋也冷了，所以从后天起，厨房不再供应吃食，由各园子自行建小厨房，一应食材由厨房刘妈进行分配，每个园子再配一个厨娘。”

    “嗯，这样也好，我这园子的厨娘呢？”

    “在外面应着。小的就去把她叫进来。”方管家带进来一个中年妇女，一身灰粗布夹衣外面只罩着件褐色长背子，脸上还算清澈干净。

    桔子凑到海棠耳边，“少奶奶，她叫何嫂，是个寡妇，也是刘妈不待见的人。平日里只让她做些下人的吃食。”海棠轻点着，没有说话。

    “何嫂，还不来见过少奶奶。”见过礼后，这何嫂便低着头，移到了门边站着，很小心地应付着。“少奶奶，我先下去了，等会儿就有人来给您建小厨房，一天应该就可以完工。”

    “你去吧。”

    屋子里很安静，只听见海棠喝茶的声音，放下茶杯，看着有些拘谨的何嫂，“桔子，给何嫂看个座。”

    何嫂连连摆手，“不、不用了，我站着就行。”

    “没关系，何嫂你坐。少奶奶人很好的，你啊，就放心在这里干活吧。”桔子拉着何嫂坐下，忙着宣传自家主子。

    “好了，大家都坐。咱们园子里，也没那么多规矩，只要诚实做人就行，有什么就直接告诉小晴。这建小厨房，我不懂，要些什么东西，还要何嫂你提点一番。”

    何嫂赶紧站起来行了个礼，“少奶奶客气了，这园子我也没来过，可有井吗？”

    “有。在南厢房后面的小院子里。”

    “少奶奶，让我先去看看吧。”海棠示意桔子带她去看看，过了一会儿，两人进了屋，“回少奶奶，刚刚我看了下地方，南厢最西边的那间最好，但要开个门对着井，方便用水，离这正房也远，油味不会影响到您。旁边那间可以做仓库，放些食材。”

    “嗯，你说了算，等会儿来人修厨房的时候，你指点一下，要添些什么也告诉小晴，以后你也住园子里，南厢房里有空屋子，你自己挑一间住吧。”

    何嫂又站起身行礼，“谢谢少奶奶，我还有一事要禀报，我想要打一个特别点的炉灶，不知道可不可以？”

    “特别地？”海棠瞧了她一眼。

    “是的。我家那口子在生的时候，在家打过一口灶台，在炉灶边上嵌一口铁打的水缸，平日只要生了火，这缸里就有热水，很方便的。”

    海棠眼睛一亮，她说的不是小时家里用的炉子吗。“少奶奶，何嫂说的是什么啊？”

    海棠拍了拍桔子的头，“是好东西，去取我的纸笔过来。何嫂，我听你一说，有一点明白了，但是我怕那些泥水匠不懂，我给你画出来，你看像不像。”提起笔，海棠先画了一个灶台，在炉子边上留下一个圆圆的水缸位置。然后画了一个桶形的水缸，上面一个带拉环的盖子。“是不是这样？”

    何嫂接过画看了一会儿，连连称是。

    “桔子，这府里有铁匠吗？没有，嗯。”提起笔，海棠又画了几张画，把后世的平底锅和鸳鸯火锅式样都画了出来，“你拿着这三张画，带着沈妈去城里找个铁匠，都给我做出来，记着这个桶子样的要做这么大，这么高。”海棠比划了半天，小晴直接拿出尺子量了一下，然后告诉桔子具体的尺寸。“快点去吧，最好今儿就打出来，小晴给她银子。如果赶不出来，你就加点钱。”

    下午，泥水匠来了，何嫂一直呆在小厨房里指挥，小晴出去打探了几回，满意的回来了。“小姐，这何嫂做事很认真。”

    “嗯，她话不多，但是做起事来滴水不露，很踏实的人。为什么刘妈不待见她？”

    小晴又捧着她的针线簸开始做起活来，“我刚刚问了桔子，好像是去年进府的，死了男人。进了厨房之后，却不知道孝敬刘管事，所以刘管事一直找她的茬儿。人到是个实在人，也不知道她的手艺到底怎样？”

    “只要人老实肯干就行，厨艺还不是练出来的。桔子和沈妈平日里做的饭我不一样都吃了，哪里这么多讲究。”

    小晴打了个结，把线剪断。“说的也是，自从进了这方府，小姐的日子就不好过，也就这几日笑声多了点，吃饭也香了许多。”

    海棠放下手中的书，正色的和小晴说：“说起这吃饭，以后如果你们能陪我一起吃，我想啊肯定更香了。”

    “那多不合规矩。”

    “规矩？哪来那么多规矩！你想想，这园子里能陪我吃饭的人有谁？这吃饭一个人多没意思，而且你们都躇在那里看着，我吃起来都没味。这事我说了算，也别什么规矩规矩的，人多热闹。”

    到了傍晚，天色暗下来时，沈妈和桔子都回来了，二人抬着一口铁缸，缸里放着平底锅和火锅，何嫂连忙指挥泥水匠将铁缸嵌入灶台里。到了晚上，何嫂来回，说是砌了三个小灶，等干一晚上，明天再用炭火烤一下，后天应该可以用了。

    第二日，海棠按何嫂说的列了一个清单，把厨房用具、调味品全都列了出来，分别让人给搬进了园子，只要灶台干了，就可以开火了。府里的大厨房也派人送来了各种食材，不过看得何嫂只摇头，“何嫂，怎么了？”

    桔子看了看食材，就要向外跑，被沈妈揪了回来。“少奶奶，你看这不是欺负咱们吗？都是些中等的食材，你看这燕窝，也就是个中品，连上品都称不上，数量还不多。还有这只是圆参，根本不是野山参，你们看这几只鸡也不是乌骨鸡。您是少奶奶，这吃穿用度都应该是府里的上品。不行，我要找刘妈去评理去。”

    海棠揉了揉额头，“停，你以为一个小小的刘妈真敢和我作对？有人给她撑腰，她要的就是我去吵，这会儿怕是想了千万种理由用来搪塞我。如果我真去了，以后这园子就甭想清静了。何嫂，这些东西仅仅是品级不够吗？还能用吗？”

    何嫂又认真的查了一番，“回少奶奶，能用。”

    海棠想了想，“何嫂，以后这府里送来的东西，估计都不会太好，你要有准备，这府里有人不希望我过得太顺心。你还愿意留下来吗？”

    何嫂突然跪了下来，“少奶奶，您别这么说，我只是个下人，但我这心里明白得很，这府里只怕只有少奶奶才是真正心善的人，这样的主子不跟我跟谁去？”

    海棠示意桔子将何嫂扶起来，“好了，既然这样，咱们得好好琢磨琢磨，这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少奶奶，这鸡虽然不是乌骨鸡，但有两只是母鸡，如果能下蛋，也算是能补充一下。”何嫂提起几只鸡看了看。

    对啊，有鸡就能有蛋，有蛋就能有鸡。“好，你们去收拾一下，都收仓库里去，这日子还是要过的。等等，怎么蔬菜这么少？”一堆子白菜，一捆菠菜，一堆白萝卜、红萝卜，“这些能吃多久？下次送菜是什么时候？”

    “刚刚送来的人说了，这冬天府里也没有什么蔬菜可吃，怕是要到年后才有蔬菜。”

    海棠傻眼了，年后怕是还有二十来天，看来要好好计划一下，“何嫂，你在仓库找一个角落，打扫干净，然后把白菜黄了的叶子去掉，外面几层的叶子撕去，盖在菜上，立着一棵棵码好。菠菜也去掉烂了的叶子，摊开放好，萝卜坏了的丢掉，其他的都摊开放。”刚刚说完，就看到几人惊讶的眼神，惨了，忘记这层了，大小姐又如何知道这些。“前些天看了一本书上是这么写的，也不知道对不对。”海棠小心地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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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过新年

﻿小厨房已经开伙几天了，何嫂的厨艺还真是一般般，不过却很用心，每天晚上都会问海棠明天想吃什么，还会问桔子她口味的咸淡。小晴也不再提什么和小姐一桌吃饭不合规矩，连何嫂也被唤来同桌吃饭，只是拘束了点，每次海棠都怀疑她是否吃饱。

    饭桌上每天都有新鲜蔬菜，这让海棠心情大好，饭量又增加了，吃过饭后在屋子里散步已经成了每天的必修功课。现在一有时间海棠就会坐在榻上默写从前喜欢吃的菜式，只是这菜谱却不是那么容易琢磨出来的，后世的菜式之所以好吃，最大的原因是调料，但这调料要怎么整出来，已经让海棠头都大了。鸡精是怎么做的？不知道。酱油已经有了，只是味道不如后世的鲜美。看来要想个方法制出鸡精，鸡精不就是鸡汤提炼出来的，这个容易嘛。

    桔子看着一脸兴奋的海棠一个人在捣鼓什么，便贴了过来，“少奶奶，做什么呢？”海棠没理她，“您在这里写写画画已经大半天了，写什么啊？”继续不理她，“少奶奶！”这小妮子都学会撒娇了，“想不想吃好吃的东西啊？”桔子两眼放光的点点头，“想就坐一边去。”

    小厨房里，桔子在灶台下使劲扇着火，这煤炭可真不好用，都是一块块实心的垒在灶膛里，海棠怀念起后世的蜂窝煤来，不过好像在现在并不适用，因为没有蜂窝煤的炉子。不过比起柴火和炭来，这煤胜在火力够持久，灶上摆着一口大铁锅，里面放满了水，蒸笼里放着一口陶瓷罐子，海棠在里面放了一只去了鸡皮和鸡油的整鸡，隔水炖蒸嘛，这种吃法在后世海棠经常做着当减肥餐吃。

    蒸了大约三个时辰，取出瓷罐里的鸡肉，留下一罐没有什么油的鸡汤，然后继续蒸，等到蒸干的时候，里面是一层黄色的粉末，海棠让何嫂拿了一个小瓷罐装好。桔子不知道是什么，便用手抠了一点放入口里，眨巴着眼睛看着海棠，“少奶奶这是什么啊？没味，不对，好鲜啊，我想吐。”海棠心里得意地笑啊，“傻瓜，还好不是味精，不然鲜死你。”

    晚上做的菜全都放了一小勺鸡精，一桌子人都吃得快撑不下了，海棠又多走了一百步。

    除夕前一天，大夫人派来丫鬟夏柳，知会海棠参加除夕晚上的年饭和初一的祭祖。海棠紧张了好一阵子，和小晴偷偷在屋里学习祭祖的规矩，可不能露马脚。已经走了三遍了，可是海棠还是记不住，“小晴，能不能不去啊？”

    小晴吃惊地看着小姐，“小姐，这可是大好的机会，您难道想一辈子这样过吗？您这一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只有少爷重视您，您的日子才会好过啊。”

    海棠回了一句，“这样有什么不好？把希望寄予一个男人身上，我做不来。”

    小晴的泪珠子又落了下来，“当初夫人把小姐嫁进方家，就是为了小姐能过上好日子，您这样，我怎么和夫人交待？”

    海棠无奈地看着小晴，两只手慌乱的帮小晴擦眼泪，“好了，好了，我学还不成吗？可是你知道我都忘记了啊。都怪我，怎么从前的事就不记得了呢？”假装很痛心疾首的用手捶自己的脑袋，小晴吓得忘记抹眼泪，连忙捉住她的手，“小姐，不急的，我会帮你的。”

    除夕那天，小晴帮海棠化了一个淡淡地桃花妆，仔细的修了眉，描上了唇，端来镜子给海棠看，海棠盯着铜镜看了半天，虽然已经是打磨得很光滑的镜子了，可是海棠还是不能习惯，好想念自已睡房里的大穿衣镜啊。换上一身天青色绣着粉白海棠花立领斜襟长袄，一条藕色淡青花纹的百褶裙，腰上系一根深藕腰带，外加一件深藕色带白色镶边的长披风，海棠很喜欢这一套，虽然不是大红大紫，却很清新。

    俞园里处处挂着大红的灯笼，正堂里，摆着两张桌子，秦姨娘正在指挥下人摆放着餐具。偏厅的矮榻前围着一些女人，正位端坐着一位老太太，银白的头发很雅致的绾在颈后，脸上已经刻着岁月的痕迹，可那双大而深邃的眼睛依然澄静而深沉，此刻正笑盈盈地和身边的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说笑着些什么，“中间是老夫人和五小姐文婷，坐在文婷小姐身边的是大夫人。左边那位穿桔色长背子的是二太太，粉红短袄的是六小姐，紫色长袄的那一位是杜姨娘，”海棠在门口多看了两眼她的婆婆，精致的头发上戴银丝狄髻，丰满的鹅蛋脸，眉眼处含着微笑，一件正红镶金滚边的背子，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

    走进偏厅，厅里顿时静了下来，海棠走到老太太身前，行了个礼，“海棠给老夫人请安，给各位夫人、妹妹见礼。”隔了一会儿，才有一个声音在她头顶处淡然响起，“来了，起吧。”海棠也没有抬头，只是微微一笑，退到众女身后站定。

    众女仿佛因为她的到来没了说笑的兴致，老太太心有不愉，淡淡地用眼角扫了她几眼，海棠能感受到眼神中的不满，却一直保持着清淡的微笑，“你们不高兴，我还不爽呢。”也不管她们，自顾自的打量起厅里的这群女人，文婷说笑依旧不当她的出现是回事，性子应该很活泼，看来很得老太太的宠；二夫人长着一副精明样，很小心翼翼地奉承着老太太；文静到是人如其名，很安静地坐在母亲身边；杜姨娘俏面含春，眼波里透着温柔，紫色长袄外系着淡紫腰带，展示着丰满却不含半点赘肉的腰肢。

    正打量着，正堂外走进两名中年男子，走在稍前的一位，精瘦干练，目不斜视，迈着大方步，一看便知是方家老爷方庭松；跟在后面的人，微有些发福，圆圆地脸上一双眼四处溜着，正是二老爷方庭柏。两人走到老太太面前行了礼落了坐，众女也跟着起身行了礼，方庭松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扫了众人一眼，眼光在看到海棠时稍有停留，海棠微微欠了身笑了笑，却发现他的眼神已经游开。“母亲，正堂上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席了，您老上座吧。”方老爷扶着老太太走进了正堂，坐在了首位，几位老爷、夫人、少爷都座在上席，其他姨太太、小姐都坐到次席去了，只剩下海棠不知道应该坐在哪里，正准备溜到次席落坐，老太太说话了。“海棠，你坐这桌来，对了，庭松媳妇，楚亭呢？”

    正问着，门外响起了一个声音，“奶奶，就这一会儿您就想我了啊？”海棠的心里一阵紧张，方楚亭来了。

    “你这孩子，快点坐奶奶身边来，哟，岚儿，这身衣服穿你身上可真是合适啊。”余光里看到一男一女走到桌边，方楚亭一身宝蓝色长袍，女子上身桃红色白花纹短袄，一条天蓝色襦裙，头上挽了个同心髻，上插一支玉簪，芙蓉颊面，柳叶眉修长修长，淡淡隐入鬓角，那双撩人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樱桃小嘴含着浅笑。听到老太太夸她，眼儿笑得如月牙儿，“是老夫人的眼光好，送给岚儿的面料漂亮。”“看这丫头美得。”

    落座后，两人正对着海棠坐着，海棠没有抬头已经知道有双寒冷的眼盯着她，很有压力，索性不再躲，抬头对上了方楚亭的眼，然后回了一个挑衅的笑容，“小样儿，还真以为我是原来的叶海棠。本小姐现在不待见你。”

    一餐饭吃得海棠很郁闷，不敢夹离得远的菜，只能规矩的守着面前的菜吃，而对面的方楚亭不停的为苏岚儿夹菜，还不时的说着笑话逗老太太开心。海棠觉得他说的笑话很无聊，心里想着后世的小品，给了他一个评语“幼稚！”

    真无聊啊，吃过了饭就都座在偏厅里说话，海棠则不时从茶几上拿点心吃，心思已经飘到几百年后的春节联欢晚会上去了，正乱想着，身后的小晴轻轻碰了下她，好像有人和她说话，是坐在身边的苏岚儿，好像是叫了一声，“姐姐。”

    海棠无奈的收起思绪，心里一阵腹诽，组织了一下面部表情，“妹妹有事儿吗？”

    “岚儿进门也没有去拜见过姐姐，姐姐可是不高兴？”

    不来最好。“没有啊，倒是妹妹进门我都没有去恭喜妹妹，真是不好意思。”海棠努力进行心理暗示，露出一副很抱歉的表情。

    “相公说姐姐身体不好，不让我去行礼敬茶。姐姐身子可好些了？”

    继续装，“妹妹有心了，咱们这相公还真是体贴人啊，知道我不爱这虚礼，到是委屈妹妹了。”

    “不委屈。”

    心里暗暗冷笑，“怎么不委屈，进了门也不能给正妻敬茶，像是没身份似的，多不好啊。妹妹怎么说也是皇上赐给相公当妾的啊。”跟我斗，看我不气死你。

    “你！”一张玉脸气得通红，俏鼻里出着粗气，看得海棠心里一个爽，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不再看她。

    坐了一个时辰，海棠觉着腰酸背痛，便起身向老夫人告了假，说是身体不适，先行回屋休息。老夫人没有答话，只是眯着眼看了她一会儿，便点头许了，准备退出去的时候，老夫人不咸不淡的说了句，“明天是大年初一，别忘记辰时要祭祖。”“是，老夫人，孙媳先退了。”

    回到棠园，海棠嚷着肚子饿，桔子端来扁食，几个人围坐在方榻上，案上放着各种点心零食，边吃东西边聊天，海棠怂恿桔子唱歌给她听，小丫头唱了几句，惹来大家一阵哄笑，便生气不肯再唱，最后还是海棠说了几个笑话来哄她。

    小晴不肯让她疯太晚，说是第二日要祭祖，这岁就让她们几个来守得了，匆忙把她赶上了床。

    大年初一，天空中又飘起了小雪，换了身粉红的衣衫，便出了门。赶到祠堂的时候，老爷太太们都已经来了，还好没有人注意她，她便跟在队伍后面打盹。吉时到，方庭松点上了三根香，领着大伙拜了拜，然后一个人在前面念念有词，海棠也没有注意听，当听见什么永乐十七年什么的，心里动了一下，永乐？朱棣，十九年迁都北京，不知道这方家会不会也去北京？

    大概跪了一个多时辰，祭祖算是结束了，海棠站在祠堂外揉了揉膝盖，心中痛骂万恶的旧社会。一双黑色的靴子停在了她面前，赶紧抬头想看看是谁，对上那张无比熟悉的脸。

    方楚亭和海棠就这样对立的站在雪里，谁也不说话，谁也不肯先离去，楚亭眼里的鄙视与海棠眼里的不屑，相互掐着，不明白的还以为两人是含情脉脉呢。站了良久，海棠突然醒悟，自己是不是有问题啊，这大冷天的和他这样站这里受冻，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于是宛然一笑，优雅地行了个万福礼，转身向自己的院子走去，“神经病，大冷天谁陪你玩大眼对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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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怀孕

﻿正月里的棠园，每天都是欢笑连连。何嫂按照海棠的吩咐做了几种小吃，有绿豆糕、花生酥、土豆泥、咸水花生、麻辣牛肉干、五香豆干，小厨房里成天都飘着香味儿。桔子一有空就溜进厨房，看何嫂有没有整出新的小吃；小晴的针线活是越来越精巧，海棠画了几款衣物式样给她后，这丫头一闲下来就开始剪刀、针线忙个不停；沈妈依旧是喜欢靠着绣墩打盹，仿佛永远睡不够。而海棠则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可心里一直犯嘀咕，这旧社会的夫人太太难道就是这样过着猪一样的生活？怎么不见园子里的女人有谁胖得走不动？不行，得找些娱乐活动。

    想想小时候的游戏，用小晴剪下的碎布缝了个米沙包，硬拉起小晴陪她和桔子玩丢沙包，这样也算是锻炼身体吧，几个回合下来，三个人已经是香汗淋淋，桔子身手最是灵巧，总能避过沙包，而海棠却总被沙包丢中，看吧这少奶奶的生活就是害人，再不锻炼就会生锈了。然而锻炼的结果就是，那餐晚饭又多吃了一碗，海棠放下碗筷无奈地呻吟着。

    晚饭后，海棠想起了五子棋，便让小晴找出围棋来，教会了桔子基本规则，两个人你白我黑的对杀起来，桔子这几日出门和其他园子的姐妹们聚了几次，回来就这家长那家短的说起园子里的八卦，沈妈不愉地伸手打了几下她的头，海棠到是不介意，让她说来当是消遣，“只要你不参合着和她们乱嚼，听来在这屋子里说说无妨。但是记住咱们园子里的事是绝对不能去说的。明白了吗？”海棠落下一子，敲了敲桔子的警钟。

    “这个分寸婢子还是有的，少奶奶放心，出了这园子，我便会只带着耳朵出去。”

    小晴白了她一眼，“那嘴放在这里干嘛，偷吃？”桔子不依不饶地要挠她的痒，小晴手里拿着针，假装要去扎她手，两人闹成一团，何嫂一边照料着屋子里的火盆，一边帮着小晴打趣桔子，连沈妈也趁机偷打了她屁股一下，吃了亏的桔子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蹭到海棠身边撒娇。海棠突然觉得眼睛里润润地，这场面很熟悉，当年在奶奶家几个堂姐妹间经常闹的小把戏，很温暖。

    日复一日，日子总是如流水般淌过。海棠每天过着重复的生活，早上起来吃过饭便唤来沈妈教她打五禽戏，这可是个好东西，强身健体嘛，看看书，吃过午饭睡一觉，和两个丫头玩玩丢沙包，夜饭后再散散步、下下棋、说说笑话，一天就这么结束了。贪吃也一日胜过一日，何嫂在她的指点之下，厨艺是越来越好，已经能整出不少新鲜菜色，海棠让桔子外出去采购了些药材，做了一锅卤水，没事就卤点蛋啊，牛肉之类的，桔子的脸也比刚刚进园子的时候圆润了不少，常常因此被小晴笑话。海棠每顿饭后都会瞧着自己的肚子叹气，可是一到饭端上桌，又不记得自己要减肥的誓言。

    眼看着来到古代已经两月多，海棠已经慢慢习惯这种闲散的生活，当是给自己放了个大假。这几日胃口很怪，看到酸的就吃个不停，年前让何嫂腌了冬水萝卜，如今吃起来正是时候，每天一大碗给自己消灭个精光，看得小晴直皱眉，沈妈也觉得怪异，给海棠把过脉后露出了惊喜之色，和小晴比划了几下，小晴怔得半晌没有说话，然后说了声“我去找大夫人去。”丢下了一屋子神情古怪的人。

    小晴回来时带了一位大夫，说是夫人让他来看看，大夫把着脉，微闭着眼，屋子里很静。半晌，大夫起身给她揖了一礼，“恭喜大少奶奶，是喜脉，已是两月有余。”喜脉？怀孕？海棠张着嘴没有说话，是了，好像从来没有来过月事，自己也没有在意过，以为是古人身体发育迟。方楚亭还真是强悍，一次就给他搞定了，难怪自己这么会吃会睡，原来是有个家伙已经在自己肚子里生长。海棠心里一甜，一直想有个孩子，原来他已经陪着她一起来了。

    “少奶奶，您从现在起要注意饮食，多进补，多休息。这府里今年还真是喜事连连，前日才诊出苏姨娘有了孕，没想到少奶奶比她还要早一月。”原来那个苏岚儿也有身孕了，看来方楚亭还真是挺强悍的。“小晴，你去拿些银子给大夫。”小晴毫不犹豫地给了一两银子做赏钱，行了一礼，“以后还请张大夫多多费心。有什么要注意的也请您指点一下婢子。”“晴姑娘客气了，我这就写下来。”

    海棠盯着自己的肚子，嗯，胎教要趁早，“宝宝，你是丫头还是小子？说实话，我是很喜欢小子，不过你是我的宝宝，不管是小子还是丫头，我都喜欢。有人说，老公是别人的好，孩子是自己的好，这个我赞同，我一定会让你成为一个超级宝宝。”桔子已经偷盯了她几次了，眼神里有些忧色，嘴张了好几次，还是没有把话说出来。“桔子怎么了？”

    “没、没什么。”神色闪烁，有问题！

    “你个丫头，让你说就说。”

    “少奶奶，您怕不怕？”

    “怕什么？”

    “园子里的妈妈们说生孩子很痛的。您不怕？”

    “我知道会痛，可是有你们在我怕什么？”

    桔子眼里闪过一丝坚毅，“嗯，有我们在不怕。”

    看着摆在桌上的糕点，心里涌上一阵腻味，“桔子我想吃麻辣牛肉干，你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

    桔子还没出门，小晴就在门外拦住了她，“小姐，大夫说了不能吃辣的。”

    “吃一点点没事的。”

    小晴很坚决，“不行！”

    这丫头给惯坏了，“你是小姐还是我是小姐，我说行就行！”

    小晴立马摆出一副柔弱地样子，泪水又要掉了，“小姐，当初夫人临死前可是让我好生照顾小姐的，您不为夫人着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这大夫都说了要禁口，您怎么就是不听呢？”

    又来了，海棠叹了一口气，“好了，别哭啊，乖小晴，你知道吗？如果怀孩子的时候有什么想吃而没吃到，出生的孩子可是会一只眼大一只眼小的。那多难看啊！”

    小晴睁大了眼睛问“真的？”

    “当然，书上可是这么说的。”海棠继续编，“可是大夫......”“就一点点，一点点就好。”小晴不再说什么，示意桔子去拿牛肉干，哈，看来以后想吃什么都可以用这个说法了。

    下午，有人就上门来了。“哟，大少奶奶，夫人派我来给你送东西来了。”秦姨娘进门就嚷嚷。

    海棠行了一个福礼，“海棠见过秦姨娘。”

    那女人口里说着别行礼，却没有一点伸手去扶的意思，生生受了她一礼，“大少奶奶恭喜了，夫人知道你有了身子，便让我给你送些补品过来，本来这夫人是想亲自来看看的，可是宫里的莹妃娘娘知道咱们家苏姨娘有了身孕，派人送了好些东西来，夫人正忙不过来呢，你可千万不要见怪啊。”

    海棠灿然一笑，“秦姨娘说笑了，海棠怎么会见怪呢？这苏妹妹有了身孕，也是件大喜事，夫人的心意海棠是知道的，还请姨娘替海棠说声谢谢。”

    秦姨娘看海棠没有生怒，很是不甘，继续挑话，“说来也怪，少奶奶进府也有一年多了吧？怎么如今才怀上啊？不过也是，咱们这大少爷来这园子的日子可真是少得很啊。”

    海棠不屑地一笑，“秦姨娘说得是啊，不过这送子娘娘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也不是你我这等凡人能明白的。”

    “是啊，咱们这府里的规矩可是严着呢，大少奶奶素来做人清白得很，自然不用担心些什么闲话。”

    海棠端起茶喝了一口，敢情我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脸色一变，把茶杯一放，盯着秦姨娘说了句，“秦姨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千万不要以已之心度他人之腹，这样的话你心里想做的事可都会让人知道的。”

    秦姨娘砰地站了起来，抖着手指着海棠，“你把话说清楚！”

    海棠也不看她，端起茶小抿了一口，缓缓道来，“你到底是自己想要做那不清白的事，还是觉得我做了不清白的事？我清不清白？夫人自然清楚得很，这孩子是谁的？少爷当然也清楚得很，还轮不到秦姨娘来我这里问话。”

    秦姨娘脸一阵白一阵红的，才几秒已经换了一副笑脸，“看大少奶奶说的，我怎么是来问话呢，也不过是闲聊几句。”

    “闲聊就不必了，如今这身子也是容易困得紧，小晴送客。”秦姨娘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大夫人到是送来了不少好东西，燕窝都是上品，小晴喜得一直念叨，小姐出头的日子近了。出头的日子，我看是枪打出头鸟吧，如今得罪的人多了，还不知道这些衰人会想什么法子来整她。“小晴，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这府里有了两个孕妇，我又一直不招人待见，以后，这送进园子里的东西，你们多个心眼。”

    “少奶奶这话说得在理，听说老太太早就想要抱重孙了，这谁生了小少爷，那可是长孙啊，以后在府里的地位可是别人不能比的。”

    “这地位的高低我到不在意，只要别来打扰我的生活就行。”

    自从知道她怀孕，这好日子就离她远去了。丢沙包活动直接取消，连五禽戏都差点被小晴枪毙了，还是海棠用书上说的话来堵她的嘴，才能保留；每天一碗燕窝，饭桌上永远放着炖品，不是鸡就是鸭，咸味还不够，吃得海棠嘴里一股子鸡鸭味。罢吃那是不可能的，不止是小晴，一屋子女人都用幽怨的眼神看着她，每天都要上演一场，每天都是她败下阵来。

    海棠天天念想着要离家出走，虽然后世曾经笑话过闺中密友，可是如今发生在她身上却很是郁闷，离家出走也不知道有谁会收留她。最让她开心的莫过于孩子在身体里成长的感觉，很幸福。胎教要趁早，海棠每日都会和孩子说说话、念念诗，连桔子每天早上都会对着她肚子和孩子打招呼，说是要叫他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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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小姑子

﻿小晴抽了空去她娘家报了信，却没有得到叶府的重视，只是遣下人送了些补品和银两过来，让小晴伤心了好几天，说是老爷太无情了，当初在叶府的时候就是这样，自从她大哥和娘去世之后，她老爹就不愿见她，嫁入方家后从来都没来看过，才让她在夫家受人欺负。海棠却不在乎，反正不认识，见面要是穿了帮就惨了。

    春天来的时候，海棠得到批准可以出园子去走走，算是呼吸下新鲜空气。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有时都能感觉到孩子在里面动，每每这时，海棠就会觉得鸡鸭也不是那么难吃了。后山上有很多荠菜，每次散步桔子都会挖一大堆回来给何嫂加菜，海棠很喜欢吃荠菜煮蛋，有妈妈的味道。也不知道是谁给府里的大厨房放了话，这送来的食材是越来越差，桔子为此去找刘妈理论，却被刘妈几句话给堵回来，说什么府里的老爷太太都是吃的这些食材，你家少奶奶怎么吃不得。

    海棠听后一阵冷笑，想整死她还没那么容易。回忆起在电视里看的怀孕指南，列了一张清单，每天让桔子出府去采买。菠菜含有叶酸，多吃对宝宝的脑部发育有好处；新鲜鱼肉有丰富的营养，可以让宝宝快速成长；苹果、柑桔能补充维生素，应该每天吃一个；大豆是个好东西，可是磨豆浆，还可以打豆腐；桔子还让她老爹找了一家专门养牛的佃户每天供应新鲜的牛奶。何嫂在南厢后的小院子里整了一块小菜地，种上些时令的蔬菜，用竹篱围了一块地方专门养鸡，鸡蛋天天都有，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不再看别人脸色。府里送的东西，能吃就吃，不能吃就喂鸡。

    这日，喝了杯豆浆，吃了盘白菜馅扁食，吃了个苹果，很饱。于是拉上桔子陪她到府里去散步消食，走累了便在隅湖边水榭里晒着太阳，听桔子说这隅湖是连着外面的活水，看来方家还真是圣眷正隆。海棠伸了个懒腰，真舒服，又困了。正要睡着时，便听见有人在喊着，“小姐，小姐，您在哪里啊？”回头看到二个丫鬟在找人，看到海棠坐在水榭，也不过来请安，便转身走了。桔子要骂人，被海棠阻止了，一脸忿忿不平。

    被人打扰了瞌睡，只好回去再睡。才走了几步，就发现水榭边还有他人。一个穿淡黄色衫儿的女孩躲在水榭边的芦苇旁，背对着海棠，正在撕着什么，一边撕还一边抹眼泪，桔子说了声，“咦，四小姐怎么躲这儿？”那女孩听到有人说话，匆匆把眼泪又抹了一下，把撕了的东西扔进湖里，回头瞄了她们一眼，也不搭理她们，转身跑了。

    回去的路上，海棠向桔子打听四小姐的事，“这四小姐文婕，是三房的，平日也不怎么出门，总是呆自己园子里。这三老爷本是姨老太太所生，四小姐出生之后不久，三老爷就病死了，姨老太太因为失子之痛，跟着不久也去了。三老爷死后，三太太就一心向佛，这府里的大小宴会从不出席。府里都传这三太太有克夫之相，四小姐的命太硬，府里的太太们都不让自己的孩子和她接触，也挺可怜的。”难怪，吃年饭的时候没有见到她们母女。

    隔日，远远地看到文婕正在水榭里画画，海棠故意轻轻靠近想要看看她在画什么，只见纸上是一副山水画，画的正是隔水独立的一处园子，海棠虽然不懂画，但却能从这水墨画中看到些许孤意，正看得出神，文婕发现身边来了人，惊愕地抬头看了她一眼，马上低头收拾起画具，转身就走。

    自此之后，海棠只要看到文婕在那，便故意走过去，想要搭讪，只是这丫头性子怕生得紧，只要有人靠近，就会匆匆躲开，看来是受压迫太久了。

    半月过去了，都没能和这丫头说上一句话，有次对着她背影叫了声文婕，吓得这丫头抬腿就跑，留下气结的海棠。

    一连几日，春雨绵绵，海棠也没能出园子去逛，园子里的海棠要开花了，看这样子应该是垂丝海棠，嫣红的花蕾一簇簇的，整个棠园被装点得格外的艳丽。出了园子，桔子提了个篮子跟在海棠身后，两人要去后山采香椿，后山有几棵椿树，桔子已经去看了几次，这下了场雨，应该是可以摘来吃了。采了一篮子香椿头，两主仆兴高采烈地准备下山，还没到山脚，就看到几个女孩子站在了山脚的石梯前。

    正是海棠了三个小姑子，文婷和文静站在石梯上拦着正要上山的文婕，海棠拉着桔子闪进石梯边的灌木丛里，想听她们说些什么。“四姐姐，你是不是准备上山去玩啊？我们俩正好也要去，我们一起吧。”文婕脸吓得煞白，转身想要离开，文婷又跑到她前面拦住她，“你站住，我们好意叫你一块儿玩，你为什么要走？”“我，我......”文婕半天说不出理由，文静也凑到她跟前，“五姐姐，你也真是的，明明知道四姐姐命硬，想来她是怕克了咱们，才不肯和咱们一起玩的。”文婕的头更低了，“文静妹妹说的是，书上写的克夫之相，到和姐姐的面相有些相似，莫非这三叔和姨奶奶都是姐姐克死的。”看来这两丫头来意不善，只怕是故意要找她的茬。“四姐姐，你这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想必是为将来一个人时解闷学的。”实在听不下去了，海棠只好走出来，故意咳了两声。

    文婷看到她，脸上露出不屑的样子，文静则是一副很乖巧的样子唤了声，“大嫂。”

    微笑的点了点头，“原来是几位妹妹在这里，你们在聊什么呢？在山上听着好像很开心似的。”

    文静看了文婷一眼，继续乖巧的答话，“也没什么，就是讲讲平日里听来的笑话。”

    “是吗？也说来给我听听，好让我也乐呵乐呵。”

    文婷抬着下巴顶了她一句，“为什么要给你说笑话，你当你是谁啊？”

    真是个被宠坏了的臭丫头，“我是谁？你不认识吗？我可是你大嫂啊。”

    “我才会不叫你大嫂，只有苏岚儿才是我大嫂，你不配。”文婷狠狠地啐了一口。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的。只要你大哥一日不休了我，我就是你的大嫂，不管你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都由不得你。”

    见说不过她，文婷一咬牙，“我偏不叫，你能怎么样？”

    海棠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孩子在里面动了一下，“是吗？不叫也可以，我这就去问一问老爷，咱们这方家还算不算是书香门第，这小姑子见了嫂嫂不见礼，算不算是管教不严。”海棠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威严，冷冷地看着文婷。

    这丫头听到要去问老爷，脸色都变了，却不肯低头，骨头还挺硬的，文静在一旁猛拉她的袖子，想要她服个软，“大嫂。”在海棠的注目礼下，文婷有些害怕起来，只好低头行了个礼。

    “妹妹啊，不是我说你，你们都是大家闺秀，有些礼节可不能含糊啊。”两个丫头应了声，便说了声告辞跑开了，只留下文婕还怔怔地呆在原地想着什么。“四妹妹，想什么呢？”

    方家四小姐这才缓过神来，行了个礼，“文婕见过大嫂。”

    “好了，咱们也别呆站着，走，去我园子里坐会儿。”

    走了两步，发现文婕没有动。“大嫂，你不怕我会克了你吗？”

    回头给了她个鼓励的笑容，“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的命大着呢？不怕你克。”然后不再理她，拉着便进了园子。

    进了园子，海棠吩咐桔子端上几样小吃，让何嫂用香椿头煎个香椿饼，来招待文婕，“四小姐，这是咱们园子里才有吃的吃食哦，您尝尝。”

    “四妹妹，来吃这个。”海棠指着爆米花让她尝尝，文婕小心地看着，用手捡了一颗放入嘴里，嚼了嚼，“嗯，好吃。大嫂这是什么啊？”

    “这个是爆米花，是玉米做的，少奶奶亲自教何嫂做的，何嫂可练了好几天，开始的时候不是焦了就是还没开花。”桔子这个大嘴巴。

    “这个也很好吃，这是什么？”

    大嘴巴继续，“这个叫炸芋条，就是芋头炸出来的，上面撒上点盐。还有这个您尝尝，好吃吧，这是花生酥，这个是杏仁饼，再试下这个。”

    文婕在桔子的指挥下，这个也试下那个也尝尝，差点给噎着了，“四小姐，我知道咱们棠园的东西好吃，可您也要慢点啊，噎着您了，我会被少奶奶打的。”

    这下轮到海棠给呛住了，小晴白了桔子一眼，小心地拍着海棠的背，“少奶奶，您怎么也噎着了，这些小吃您可都吃过了。”

    文婕停住了自己的动作，眼里浮现出惊恐，头低到了胸前，“大嫂，是我不好，我看我还是走吧。是我命太硬了，怕会害了你。”

    一把拉住了她，“瞎说，我呛着关你什么事啊，这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怨不得任何人。”“可是......”海棠打断她，“别可是了，何嫂已经在做香椿饼了，你不想尝尝？”文婕没有再说什么，低头吸了一下鼻子。

    “哎哟，宝宝又动了。”

    “少奶奶，我看一定是位小少爷，这么好动。”桔子的话引起了文婕的注意，好奇地看着海棠的肚子，“四妹妹，你可想和他打个招呼。来，把手拿过来。”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宝宝很知趣的动了动，文婕吓得缩回了手，又不甘心地再次放在了肚子上，“大嫂，他真的动哎，真的在动。”文婕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要吃夜饭了，文婕起身告辞，海棠让桔子装了一盒子香椿饼，说是送给三夫人的，“四妹妹，过几日，园子里的海棠花就要开了，妹妹可有兴趣画上一副画？”

    “大嫂还是叫我文婕吧，我娘也是这样叫我的。等海棠花开的时候，文婕定当再来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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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海棠花开

﻿园子里的海棠花终于开了，一朵朵垂下了头，满园的粉红把天都映成了绯色，一阵春风吹过，柔蔓迎风，垂英袅袅，如秀发遮面的淑女，款款深情，格外妖娆。

    海棠让桔子请来文婕，两人坐在后院里，尝着糕点，晒着太阳，画着画儿，“大嫂，我娘让我谢谢你，你送的糕点很好吃。”文婕轻声地说着。

    “文婕，你也别客气，以后多来园子里陪陪我，你也知道如今我有身子，她们几个不喜欢我到处乱逛，有人说说话也能解解闷。”

    “嗯。”

    “对了，这琴棋书画你是不是样样皆通？”

    文婕红着脸回道，“哪有？只是娘见我闲来无事，让我学着玩儿的。”

    “总比我强吧，我可是一样都不会。”

    文婕停下了笔，“不会？大嫂在娘家的时候没有学过吗？”

    海棠心中暗叫不好，会露馅了。讪讪地说“学是学过，不过很久没有操练了，也忘记得差不多了，学的时候也没用心，这和不会也差不多吧。”

    “大嫂是谦虚了。”

    文婕来园子的时间越来越多，笑容也多了起来。何嫂做出新鲜糕点，海棠就让桔子给她送去，文婕有时也会送来些补品，这一来二往的，文婕的丫鬟扣儿和桔子便热络了起来，每次到棠园，扣儿都会央文婕带上她，来和桔子玩耍。文婕对于五子棋很着迷，上手非常的快，几天之后已经有超过海棠的架式，让海棠头疼着是不是应该做副纸牌出来。

    春无三日晴，天空又飘起了细雨，文婕来了之后，几人呆在方榻上，下着五子棋，一边下海棠突然哼起了首歌。

    谁让你我静似月

    只能在心里默念

    檐下燕替我飞到你身边

    谁让你我静似月

    各自孤单错弄弦

    风吹得帘落见月人不眠

    文婕半晌没有落子，海棠奇怪的抬起头，看到一双惊诧的眸子，“怎么了？”

    “大嫂，你刚刚哼的是什么曲子？真好听。”

    完了，不由自主哼出了后世的歌，“谁动了你的琴弦，也就是一首小曲，真的好听？”

    文婕猛的点了头，眼睛里泛着光亮，“嗯，大嫂，你能不能把曲谱写给我。”

    给你你也不认识啊，“文婕啊，我还真忘记了。”

    “这样，你再唱一遍，桔子烦你去把我大嫂的琴取来。”唱了几遍后，文婕已经能把曲子弹出来了，铮铮弦上音，悠悠古琴声，把歌里柔和、惆怅、无限伤感的情绪，撩拨得淋漓尽致。

    文婕在纸上写下了歌词，要和她合上一曲，两人便开始了合作。

    谁动了我的琴弦唤我到窗前

    流水浮舟你在深夜的那一边

    谁倚着我的琴枕梦尽夜满月

    还以为各自两边只能做蝴蝶

    谁让你我静似月

    只能在心里默念

    檐下燕替我飞到你身边

    谁让你我静似月

    各自孤单错弄弦

    风吹得帘落见月人不眠

    谁动了我的那根弦

    将要度过的湖面

    难预料预料将来的深浅

    谁让你动了我的弦

    这次一遍又一遍

    唤醒了人影孤单嵌入夜

    一曲完毕，余音绕梁，海棠陷入了沉默，很久没有想到前世了，这无意中哼起的歌，怕是心底对前世的不舍吧，不知道爸妈还好不好，突然很悲伤。文婕还在一遍遍弹着这首歌，忧伤的旋律充斥着海棠的整个身心，鼻子有点酸，眼泪就要落下时，宝宝仿佛感应到什么，在她肚子里踢了一脚，这一动提醒了她，嗯！要保持愉快的心情，不然等孩子出世的时候会成为忧郁宝宝的。

    隔了两日，文婕进来时眉眼里都是笑意，“大嫂，我娘听了你所唱的曲儿，赞口不绝，还帮我改了一下，你再听听。”

    这三夫人还真是个妙人，把前奏和结尾都填了上来，听起来已经是首完整的曲子了，比原来的曲子一点都不逊色。海棠看着认真弹琴的文婕，心中生出一个主意，“文婕，你知道吗？你一弹琴啊，宝宝就好像很安静，你一停下，他就动。看来他很喜欢听你弹琴哦。”文婕兴奋地看着她的肚子，“这样好了，你以后天天都来给他弹琴，可好？”

    “真的可以吗？”

    “当然，等宝宝长大以后一定会很喜欢姑姑的，不过，太伤感的曲子还是不要弹了，捡些欢快轻柔地可好？”文婕立马开始行动，弹了首欢快地曲子，海棠心中窃喜，“宝宝啊，你妈妈可是给你找了一个免费音乐胎教。”

    这两日，桔子很古怪，对着海棠总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一问又不说，连续了几日，海棠单独找了个时间问她，开始还在支吾，见脸色有些不对，才说了缘由。桔子她爹见她总是出府采买食物，便找了她说想把家里种的蔬菜卖给园子，也算能贴补家里，而且还一再保证会送最新鲜的菜，价格比集市的少一成，桔子说什么也不肯，最后她爹生气了，痛骂了她一顿。自己也觉着委屈，可又觉得自己爹让自己没了面子，所以一直都不肯告诉任何人。

    “桔子，我问你，是全家吃饱饭重要，还是面子重要？当初，你为了不被撵出园子给刘妈下跪的时候，很有面子吗？你爹没有做错，他辛苦的劳作是为了什么？你大弟才十一、二岁便天天在田里种地是为了什么？你小弟读书很用功，可是放了学也会自己去捡些柴回家是为了什么？大家都是为了将来能过上好日子，劳动并不可耻。园子里本来就需要买菜，你爹能种了送进来，也省了不少事，为什么你不能接受？”

    桔子眼里含着泪水，“可是小姐，这样别人会以为我得了什么好处似的。”

    “你只要在每次送菜进来的时候，严格把关就好了，只要自己无愧于心，别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好了。在这棠园里，咱们就是一家人，有什么大大方方地说明白，藏着掖着反而会生更多的误会。”

    桔子抹干了眼泪，慎重地点点头，“我知道了，等会儿就去和大家商量，如果大家同意，我就去找我爹。”

    桔子的爹其实是个老实人，送来的菜都是自己家菜园子里摘的，时不时还送些新鲜鱼肉来，有次听海棠说想吃鳝鱼，便在河边守了一夜，捉了两蒌子。海棠高兴的让何嫂一半炖汤，一半油炸了，叫来文婕坐在后院的海棠树下大吃了一餐，边吃还不忘记让人给三夫人送了些去。

    “大嫂，这府里就数你园子里最好了。”文婕看着用手抓着油炸鳝鱼在咬的海棠，和自己起做了思想工作，就试一条好了，像大嫂一样吃一条好了。

    “为什么？其他园子的位置也好，风景也不错啊，我注意了一下，好像就我的园子最小。”

    文婕张开小口如海棠般咬了一口，“临湖的房子其实不好，水气太大；要看风景谁会呆园子里看；大嫂这里倚山而居，算是冬暖夏凉，园子里人不多，却很贴心。还有，你看这口池子，其实是砌在一口泉眼上的，上次来时，我尝了一口，泉水清冽，微甜，泡茶一定不错。”指了指后院里的小池子，海棠让桔子取了一壶，泡了一壶茶，细细品来，果然带着甘味，自己还一直以为就是装水的太平缸呢。

    怀孕六个月的时候，天渐渐热了起来，怀着孩子体温比平时要高出很多，海棠觉得日子很难熬，没有空调，没有冰箱，扇子是时时不离手，这还没到六、七月已经是如此了，这伏天的时候要怎么过？到了晚上也不容易入睡，孩子很怕热，总是动得很厉害，桔子、小晴和沈妈轮着每晚陪着她，轻轻帮她打扇，让海棠很过意不去。

    海棠回忆童年时的生活，那时也没有空调，到了夏天还经常停电，那时的晚上到底是怎么过的？对了，有井水啊。吩咐桔子从早上开始便在屋子里里外外洒上井水，水一干又来一遍，白天，太阳大的时候不开窗；夜了，放一盆井水在屋子里，打开窗子，让风吹进来。没有纱窗，就用轻纱替代，蚊子也不会进来，总算能睡了一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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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生子

﻿初伏的时候，天热得更厉害了，海棠的脾气也暴躁起来，动不动就会发火，桔子私下里和小晴说她是吃了火yao。对于这脾气，海棠也很郁闷，怒气上来的时候总是不能控制，每每发完脾气，身子就像虚脱了一般。园子里天天煮绿豆汤、海带汤、莲子羹，文婕特地向三夫人学了“净心曲”弹给她听，希望她的脾性能小点。

    这日，天稍稍阴了点，文婕陪着海棠去湖边散步，心情平静了许多，说说笑笑走到一处竹林里，林子里有张石桌，两人坐下歇脚，“看样子等会儿要下场雨了。”海棠指着空中低飞的蜻蜓。

    “那我们回吧，淋了雨可不好。”文婕扶起海棠正准备走，便看到有一群人走了过来，是苏岚儿。海棠一看她的样子，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怀孕才五个多月的样子，也学着人家七八个月的身子，挺着个肚子一只手扶着腰，好像行路很难的样子，正好穿一身鹅黄的轻衫，活脱脱的一只黄鸭子。

    正笑着，苏岚儿已经站到了她面前，“姐姐，妹妹身子太笨重了，不方便给姐姐行礼，姐姐你可别见怪啊。”

    海棠收住笑，微微点了点头，“没事儿，有这心就行了。”

    苏岚儿眼里闪过一丝不悦，扫了一眼文婕，“姐姐，刚刚看你和四妹妹笑得很开心似的，有什么高兴事吗？”

    文婕紧张地向海棠靠了靠，“我们在说刚才看到的一只黄鸭子，样子挺笨的，走路也走不动。”

    “是吗？姐姐为什么看到我来就走呢？不高兴见到我吗？”

    “也没什么高兴不高兴的，坐了一会儿也够了，该回园子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姐姐不想见到我呢。”

    海棠无奈地翻翻眼，“我又为什么不想见到妹妹呢？”

    苏岚儿得意地一笑，“姐姐，其实我也明白你的苦处。只是这相公喜欢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不知道，我曾经劝过相公，要他也去姐姐园子里坐坐，怎么说姐姐也是他的妻子，总是冷落着也不是个事儿。”

    海棠笑着摇摇头，被相公冷落还要被人看笑话，真是万恶的旧社会。“妹妹能明白我的苦处自然是极好，如果有一天相公再找来一位美如天仙的妹妹，你也不会太伤心，毕竟这故不如新嘛。在男人眼里，女人就是件衣服，这衣服如果变了形，走了样，像只黄鸭子一样，我想就算是妹妹也会丢掉不穿的，不是吗？”故意在她腰身肚子上扫了几眼，然后叹了口气，也不管苏岚儿，抬头看了看天，“妹妹，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一切可由不得你，还是快点回去吧。”

    苏岚儿气得身子都抖了起来，“真是笑话，我看这天气挺好的，你们几个陪我再逛逛。”看她入了套，海棠得意地拉着文婕回了园子。

    前脚才进园子，雨就落了下来，看她苏岚儿不淋雨才怪，死丫头，我不去惹你，你还偏来找我麻烦。吃过夜饭，雨还是下得很大，文婕被留了下来，弹琴、听雨，也是人间一大乐事。

    海棠正昏昏欲睡，听到院门被人踢开，桔子在外面唤了声，“少奶奶，少爷来了。”哎，看这张嘴，又把麻烦惹来了。坐直了身子，方楚亭怒气冲冲地样子，吓得文婕把琴弦都弹断了，“相公来了，小晴上茶，相公，什么风把你给吹进我这里来了。”

    方楚亭死死地盯着海棠，也不说话，海棠随意地端起茶抿了一口，漫不经心地对上他的眼。

    “今天你和岚儿说了什么？”

    扬了扬眉，兴师问罪，谁怕？“相公，可是问今儿午后吗？”没有回答，只好自己继续，“午后是在园子里遇到了岚儿妹妹，怎么了？”

    “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说，你都说了些什么？”方楚亭冷言道。

    “也没什么，只不过告诉她男人的习性，她该不会是被吓着了吧？这个岚儿，不会是当真了吧。”

    方楚亭凑到她眼前，眯着眼威胁着，“说说看，男人有什么习性？”

    “喜新厌旧呗，我不过是让她早做准备，说不得哪天又会有新人进府的。”也学着他眯着眼。

    “你威胁她！”方楚亭剑眉竖立。

    “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我可是被你冷落的人，又如何威胁得到她啊。”

    “是吗？我可不觉得，岚儿现在还在哭，如果不是你威胁她，还真不知该做何解释。”

    “哎呀，相公，你怎么能这样呢？妹妹还在哭你也不去哄着，跑我这来找我闲聊，这误会可大了。相公，你帮我带句话给妹妹，这孕妇可不能哭，要保持心情平静，小心生个痴呆儿。”

    “叶海棠！”方楚亭吼了声，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你敢诅咒我。”

    海棠没有动，脸上浮起一丝冷冷地笑，“相公，可是误会我了，我真是一片好心要提醒她。我也是快要做母亲的人，知道这十月怀胎不容易，怎么会存心要诅咒人呢？”没想到这张脸发起火来还是蛮帅的，从前恺可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想到这里，海棠神色一暗，脸上露出了疲态，不再理他，掰开他的手，失神地坐着。

    方楚亭看她不说话，闷哼了声，正要离去，却看到坐在琴案前吓得发抖的文婕，“文婕？你怎么在这里？”

    “大、大哥，我......下雨了，我躲会儿就走。”说完，爬起来要离开。

    “等等，”海棠回过神来，“文婕，等雨停了再走，这是我的地方，没人会赶你走。”也不管楚亭，走到文婕身边拉起她的手，手指被琴弦割出了血，吩咐桔子拿来药膏亲自涂上，只当没有方楚亭此人。

    楚亭看了看她们，转身前说了句，“你等雨停了再回去吧。”

    他一离开，海棠的背脊都松了下来，呼了口气，小晴怨了她句，“姑爷好不容易来一回，您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呢？他可是你的相公。”

    这样的老公不要也罢，“沈妈你去看看园子门是不是又被踢坏了，什么人嘛，动不动就用脚踢。”

    自从方楚亭来过之后，这府里的下人越来越变本加利了，小晴几次去请张大夫来把脉，都见不到人，还好沈妈略懂医术，众人也小心伺候，也没有出什么差错。夏天快过完的时候，海棠开始积极的准备生产的事宜，买来棉布煮沸晒干，新买的剪子、刀具煮沸后上油，割来艾草晒干备用，床上用的被褥都洗净晒干，宝宝用的衣物、尿片、杯碗、药材都已经预备整齐。

    算算预产期也就是这些日子了，海棠的行动越来越不方便，仍坚持每天在园子里散步，文婕在园子里呆的时间越来越长，桔子每天起来第一件事便是跪在园子里，对着老天爷念几遍要保佑少奶奶，小晴每天把准备的东西的查上一遍，桔子她爹送来了几尾鲤鱼说是发奶用的。

    天气转凉了，海棠如往日一般在园子里散步，走了几步，肚子突然痛了起来，停了一会儿，又开始痛了，要生了。沈妈一把抱起海棠进了屋，桔子跑出去找大夫人，何嫂去厨房烧水。羊水破了的时候，文婕正好进来，吓得眼泪直流，沈妈把她赶去了正厅。

    一会儿，桔子回来了，进来就扑到海棠身上哇哇大哭，小晴骂了她几句，才抽噎着说，老爷夫人都陪老太太去城外拜佛去了，秦姨娘说府里的稳婆不在，要她等等，她等不及就回来了。海棠趁着阵痛间隔的时候，说了句，“我平时是怎么和你们说的，按我平时说的准备。”

    沈妈拉着小晴着急的比划了几下，“桔子，快去找你爹，在府外找个婆子回来。快去！”文婕在外边一听到这个消息，呆坐了半晌，回神便让扣儿去找她娘来。

    海棠阵痛的间隔越来越短，迷糊里看到一个陌生女人，正在指挥着大家，“何嫂，水烧开没有？多烧几壶，等下，先煮碗蛋来，等会儿生孩子要用力，吃点东西有力气。小晴，这些是你少奶奶平时准备的？扣儿，去把艾草放进开水里煮一下，还有这些剪子什么的都去煮一下，艾草煮好了先送来。”海棠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有人扶起她喂了一碗蛋，有个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地安慰着，“孩子，别怕，我是文婕她娘，你先休息一下，稳婆就要来了，来了就可以生了。”

    稳婆来了，婆子先净了手，然后用艾草水给海棠把下身擦洗干净，教海棠一边吸气，一边用力，不知过了多久，海棠的意识已经涣散了，只知道在婆子喊用力时，吸气用力，都成了机械性动作。

    累得快要睡着的时候，三婶在耳边又说了句“孩子，别睡，就快了，看到头了，千万别睡。”挣扎了一下，海棠跟着婆子的喊声一用力，出来了，那一下身子仿佛都要散了似的。

    婆子在孩子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哇哇的哭声传了过来，“孩子，是个小少爷，你看看。”海棠睁眼看了看三婶手里的孩子，红红的脸上全是皱纹，很丑。然后便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海棠醒来时，混身痛得厉害，不想动弹，外间几个人围在方榻前，海棠喊了声小晴，几个人纷纷跑了进来，一个面目端庄的素衣女人怀抱着宝宝，走到海棠身边，“孩子，你醒了，小少爷刚刚喝了点糖水，已经睡着了。”

    海棠感激地看着她，“三婶，谢谢您，今天如果不是您在，海棠和宝宝怕是熬不过来了。”

    三婶神色一怔，后又会心一笑，“傻孩子，这声三婶，让我觉着今天来棠园是来对了，平日里你对文婕照顾有佳，我一直很感激你。”

    文婕在一旁吸了吸鼻子，“大嫂，宝宝好可爱啊，小小的手软软地，还有脚那么小。”

    海棠看着宝宝，抱着亲了一口，“三婶，海棠初为人母，还有很多要向您请教，以后您可要常常来指点指点。”三婶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手。

    “大嫂，宝宝起名了没有？”

    “名字，好像得老爷取，这样吧咱们起个小名儿，嘟嘟，怎么样？”

    “嘟嘟，我是给你弹琴的姑姑，你记得我吗？”文婕马上向嘟嘟示好，惹来大家一声欢笑。

    桔子一个人站在一旁抽噎着，“桔子怎么了？”

    “少奶奶，我好怕啊，我娘在生小弟的时候，就是痛得睡过去再也没有起来，刚刚少奶奶也那样，吓死桔子了。”“桔子，小姐已经醒来了，不要再乱说话了。”

    “好了，文婕，海棠已经醒了，咱们先回园子，明天再来吧。”三婶拉起文婕先行告辞了。

    嘟嘟安静地睡着，睡着睡着也会扯起嘴角笑笑，真不知他梦到了什么。

    夜饭后，大夫人带着秦姨娘来了，大夫人抱着嘟嘟笑开了颜，说什么和楚亭小时一模一样，秦姨娘则一个劲地自责，说是不该把婆子放出府去，还好母子平安，不然就罪过大了，海棠也不答理她，让她一个人在那里演戏。

    “海棠，老爷已经在给孩子起名了，对了，请了奶娘吗？”

    “多谢夫人关心，海棠想自己喂。”大夫人一怔，脸色微恼，“大夫人，这奶娘一时半会儿也不是这么容易请，就怕不知根知底，有个病啊什么的也不好。”海棠尽力说服夫人，夫人面色一缓也就不再坚持。坐了一会儿，留下一堆补品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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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嘟嘟

﻿嘟嘟已经喝上了母乳，三天喝鱼汤，五天喝鸡汤，奶水很足。嘟嘟是个懒宝宝，每天都是吃了睡，睡了吃，都赶上他老妈了。文婕天天来棠园报道，来了就弹琴给嘟嘟听，还真是胎教做得好，听到琴声睡得都香些，时不时咧嘴笑一下。三婶连夜赶制了几件宝宝衣服，来了棠园就进厨房指点何嫂做吃的，棠园里琴声，宝宝的哭声，大家的欢笑声，声声入耳。

    嘟嘟的大名也有了，方弘瑜。大夫人又来了一次，看到三婶在，脸色一直不好看，连宝宝都不抱了，出了园子，当晚让丫鬟传了话说是要她少让嘟嘟和三夫人接触。海棠也不管她，照样我行我素。

    坐月子是最苦的事，不能出门、不能洗澡、不能起床，除了吃喝拉撒，其他全得在床上，只要稍有反抗，众人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飞了过来。屋子里不让开窗，海棠和小晴说了多次，得到的结果是两个字“不行”，为了灭菌，只好让小晴用醋煮了熏一熏。

    这年头没有办法补钙啊什么的，海棠只好每天吃个不停，看着自己又圆了一圈的身子，发出一声声哀嚎。每天躺在床上练瑜珈，也算是锻炼身体吧。懒嘟嘟一天天长大，不再是红脸小老头了，脸圆圆的，嫩嫩的很想咬一口。

    三婶已经是棠园的常客了，每天都呆到吃过夜饭才走，总把她园子里的食材捡些新鲜的拿过来，吃饭的人越来越多，一桌子围得满满地，很有一家人感觉。桔子如今有了二个年级相仿的丫头一起陪她，扣儿和青儿，三个丫头一有空闲就在院子里丢沙包玩，海棠眼红了好一阵子，每每桔子在玩丢沙包时，她便故意喊桔子帮她做这做那，这丫头也不在意，三下两下做完就跑，气得海棠干瞪眼。

    满月的时候，各房都送了礼物来，大夫人的丫鬟送来了小少爷的月银，和他老妈一样，让他老妈心理不平衡了一天。方楚亭一直没有来，听青儿说，苏岚儿要生了，府里一直很紧张，张大夫说她生孩子可能有点困难。

    桔子她爹送来了一腿肉，外加一副猪骨头，说是给小少爷的贺礼。海棠让何嫂把肉切成一条条的，用盐抹了，做了不少风吹肉，猪骨头用来熬汤补钙。满月那天，棠园里办了一桌小小的酒席，桔子、扣儿、青儿三丫头在厨房帮了何嫂一天，做了海棠最爱的鸳鸯火锅、素藕丸子、串兔肉、香芋排骨、银丝鱼片，满满摆了一大桌，辣子的香味诱得人食欲大开。终于开禁了，海棠夹了一筷子青菜在辣火锅里烫了烫，已经好几个月没吃过辣的东西了，真是想念得紧。

    三婶送了嘟嘟一块玉保平安；文婕送了一个银质的长命锁长命百岁；小晴做了件新衣服给他；沈妈给他打了个金花生，海棠说太贵重了不肯收，沈妈急得连连比划，说是代他外婆送的；桔子三个小丫头在海棠的指点下做了个小猪枕头，何嫂买了个手摇鼓。海棠代为收了，一一谢过。

    众人在棠园里聊天、说笑，直到嘟嘟哇哇大哭吵睡了，才纷纷离开。

    听说喜欢哭的宝宝长大后会很聪明，但是她家的嘟嘟也太喜欢哭了，有时候海棠都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在装傻，要吃了哭，要睡了哭，拉湿了也哭，三婶抱着就笑放下就哭，她姑姑弹琴就笑不弹了就哭，海棠都已经无法忍受了，一再的强调小孩子不能太宠了，得来了却是一群白眼，而自己的儿子却笑得像朵花似的。

    宝宝一个多月的时候，苏岚儿的孩子也出世了，是个儿子。满月那天，府里大摆了一天宴席，让小晴去送贺礼，却不想几个人都不愿意去，说府里太偏心，嘟嘟满月的时候，也不见这么隆重。海棠叹了口气，板起了脸，斥责了她们一顿，最后告诉她们一个道理“有些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

    新的一年又来了，嘟嘟穿得很笨重，为此他很不爽，总是扭来扭去，只要给他带上小帽，他都会想办法把它扯下来，最可爱的是桔子，总是在帽子的问题上和他较劲，两人常常能玩上半天。这家伙只要一看见人就咧嘴一笑，让人更加喜欢，尤其是看见自己所熟悉的人，就更不吝啬他的笑容了。到后来就会手舞足蹈的开始急着要发出声音，从刚开始模糊不清到后来的咯咯声，他常常是在三婶的引导下，发出那脆嫩的咯咯笑声，他的笑声也感染着大家，好希望时时刻刻都能听到他的笑声，可是过一会怎么逗他，他都只咧嘴笑虽然有发出声音，但不是咯咯声，因为之前的引诱已经失去了新鲜感了，除非换一个新鲜的而且还要他喜欢的他才会又继续咯咯笑。这小家伙还真有点难侍候啊。

    新年的年饭和祭祖，海棠终于想法子推了不去，说是自己和嘟嘟都不舒服，越来越没有兴趣和那些人周旋，还是呆在自己园子里舒服。除夕夜，邀来三婶和文婕，像一家子一般大家围坐着，包着扁食，守岁到天明。嘟嘟睡得很晚，也许是晚上人太多了，让他很兴奋，一个人咿咿呀呀说个不停，海棠也配合着他和他讲话，兴奋得他不停地跺脚，还不时伸手在海棠的脸上拍打着，海棠故意叫着哎呀，这个小没良心地就咯咯笑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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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破脸

﻿嘟嘟随着身上的衣物越穿越少，身手也越来越敏捷，从坐、爬一直到走，动作是越来越大，人是越来越皮。只要他能拿到手的东西第一时间就往口里塞，不让他塞，他就哇哇大哭，海棠还才准备好好教训他一番，就有人马上抱着哄开了，在海棠气得吐血的当儿，他已经挂着眼泪得意地笑。八个月大的时候，有天突然开了腔了，叫了声娘，整个园子里只要有人抱着他玩，他都叫娘，叫得他老妈一肚子火，再后来，三奶奶、姑姑、姨姨、姐姐叫个不停，爽得众人，看到他就差喊“心肝宝贝”了。

    夏天来临的时候，宫里传来了来年迁都的消息，方家老爷不在迁都之列，留守陪都，任应天府尹。而叶家先行举家北迁去了北京，消息传开之后，叶家来了人，送了些银两布匹，说是给小姐将来留着备用。叶海棠让小晴备了些回礼，祝贺乔迁之喜。

    海棠实在不喜欢这时候的小孩衣服，便让小晴做了背心和小短裤，这小子穿着很是精神，又凉快，他老妈眼馋得紧，求小晴做了件无袖衣，还千发誓万发誓只在睡觉时间穿。

    端午节过后的晌午，窗外的太阳已经有些灼目，众人都懒懒地坐在方榻上避暑，文婕又弹起了那首“谁动了我的琴弦”，海棠边摇着扇边唱着歌，几个丫头打瞌睡的打瞌睡，做针线活的做针线活，三婶则陪着她家宝贝在床上睡觉，细心的给他哼着曲儿打着扇。这个三婶已经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嘟嘟身上了，每日早起念过经，就来了棠园，呆到晚上才回去，都成了全职保姆，海棠有时怕她累着好言劝她别太操劳，她就生气地问是不是嫌她命不好怕害了孩子？除了叹气已经没有别的话能说。

    在园子里晒豆荚的何嫂唤了声，“大少爷。”声音不小，屋子里的人立马都换了个样，本来都懒在榻上打瞌睡的全都跳下了榻乖乖站立着，文婕也不弹琴了，不安地立坐在榻上，只有海棠没有动，依旧半躺着摇扇。脸色阴沉地方楚亭走进了房间，海棠不情愿的下了榻行了礼，落了座小晴上了茶，桔子拿着扇给他打扇，看得海棠直翻眼，本来闲散的屋里被他搞得人仰马翻，这人怎么就不肯让她舒心点，隔那么久就来找下茬。“你们都出去！”声音里带着愤怒，几人不情愿地告退。

    这当儿，嘟嘟醒来了，哇哇哭了几声吵着瞌睡，三婶抱着从里间走了出来，方楚亭一楞，起身行了礼，“三婶，您在这儿啊。”

    三婶点了点头，“楚亭来了，海棠，我带嘟嘟出去玩会儿，你们聊。”嘟嘟却不乐意了，好不容易园子里来了个生人，却要把他抱出去，在三婶身上使劲地歪着身子，口里嚷着，“娘，抱，抱。”

    这不会看眼色的儿子，海棠走过去抱了过来，哄着，“嘟嘟，和三奶奶出去玩好不好，娘有事儿呢。”死小子猛摇着小脑袋，用力抱住她，眼睛却滴溜溜地看着他爹。

    两父子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一阵，嘟嘟突然嘻嘻一笑，身子向他歪去，方楚亭脸上一红，也不伸手，只是看着儿子在表演，儿子别了别嘴，一副很委屈的样子，说了声“抱”把手伸了过去。方楚亭一脸尴尬杵着没动，三婶在一旁皱了下眉，轻咳了声，他才伸手抱过了儿子，儿子笑嘻嘻地抱着他爹，伸手玩着他爹的头巾，有一下没一下的扯着。海棠心里一阵火大，这没良心的臭小子，平日里都是你老娘带你，这头一次看到你爹就粘了上去，真是让人伤心。

    没玩得两下，可能是他老爹只是抱着也不逗他玩，嘟嘟扭了几下腰子，不乐意了，又伸手向着三婶，由三婶接着出去玩了。屋子里留下两个脸色都不爽的人，海棠走到榻边坐下，摇着扇，“相公，有什么事吗？”

    方楚亭还没有从见到儿子的情绪里抽出来，顿了顿，“皇上要北迁了。”声音里带着伤感，听得海棠一怔，皇上北迁他伤心什么？

    “听说了，怎么？”

    “怎么？”他的眼睛里充满血色，抬眼盯着海棠，接近吼的声音“她也要北迁了！”

    摸了摸后脑勺，“谁啊？”

    “叶海棠，你别告诉我你忘记了！如果不是你，她又怎么会落得今天这步田地。”

    老实地点点头，“你还真没说错，我是忘了。”

    “你忘记了，哼！我可没有忘记！告诉你当日所受的辱，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一定会让你们叶家赔上一切。”

    很好奇，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八卦之心一起，海棠凑向已经快失去控制地方楚亭，“那个，相公啊，叶家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和我有什么关系？”

    方楚亭怒火上头，这女人还装出一副好奇地样子，挥手把桌上的茶杯拍到了地上，一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你还装蒜！还真是和你爹一模一样，成天装出一副无害的模样，其实是蛇蝎心肠，背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门里的声音引进了园子里人的注意，三婶敲了敲门，“楚亭！海棠！怎么回事？杯子掉地上了吗？”

    海棠双手掰着他的手，张了张嘴，发不出声来，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该不会就这样被他给灭了吧。三婶的话还真是镇定剂，楚亭的面色缓了缓，掐着她脖子的手松了开来，“三婶，没事。”

    大口地喘着气，心里有些后怕，离开这个危险男人三尺，然后冷冷地说着，“方楚亭，我不知道你和我家的恩怨，就算知道，也忘记了。你要找谁算账是你的事，别来烦我！”看了看方楚亭一阵红过一阵的脸色，停了停，稍稍退后了一步，“没错，我是嫁给了你。但是，我没有兴趣和你有任何关系，如果，你实在是觉得我碍了你的事，大可以休了我，相信出了这园子，我过得一定比现在还要好。”

    “哼！想得到挺不错的，我休了你，我也想！如果不是我爹不同意，你以为你还可以在这里逍遥？”

    海棠哧的一声笑了出来，“既然你方大少爷做不到，也就怪不得我，机会我是给你了。”挑衅地扬扬眉，嘴角浮起一丝嘲笑，没种！“要不这样，索性让我闹出点什么，让你有个好理由？这七出里都有些什么？你找一个配得上你方家的由头，我来帮你演？”

    方楚亭捏了捏拳头，恨恨地吼了句，“叶海棠，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想要从我方家出去？门都没有。我要你呆在这里看着我怎么灭了你叶家。”

    “真是笑话，方楚亭，叶家灭了与我有何干？怕是方家灭了，才与我有关吧。”

    “叶海棠！你还真是长着一副蛇蝎心肠，敢诅咒我方家，你狠，真有够狠的。”

    “方大少爷，我说错了吗？你又不肯休我，我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是你方家的人难道还算是叶家的人吗？”敢惹我，打不过你，我还骂不过你吗？看本小姐不气死你，海棠心里暗忖。

    方楚亭半晌没有说话，盯着海棠突然大笑起来，眼里露着凶光，“本少爷不和你斗嘴皮子。什么知书达理、德容兼备，全都是你的幌子，这牙尖嘴利才是你的真面目吧？你放心，我会休了你，等你叶家灭了，我就休了你，到时候看你怎么过。”

    “是吗？咱们就等着看好了。”不再啰嗦，海棠喊了声，“桔子送客。”

    方楚亭摇摇头，凑到她跟前，“客？好像你才是客吧？”

    “这方家果然是大户人家，这待客之道还真是与众不同，一般都是用手掐客人的脖子吗？大少爷还真是给海棠上了一课。”冷哼一声出了门。

    海棠心里一阵暗爽，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真好，以后再也不用在他面前装什么贤良淑德，只是这脖子怕是还会有遭殃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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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绸缪

﻿夜里，海棠做了一个梦，梦见了方楚亭掐死了自己和嘟嘟，醒来时一身是汗，看着身边的嘟嘟，睡得真香，忍不住亲了他一口。自从来了古代，还根本没有想过要离开方家，看来是时候要考虑一下了，如果等方楚亭休了自己，怕是不会让她带走嘟嘟，说什么也不能让嘟嘟留在方家，可是要怎么出府？方楚亭和叶家到底有什么仇恨？今日看来，他是恨进了骨子里，只是迫于无奈才成的亲。万恶的旧社会啊！做女人难，做古代的女人更难。唉！得好好想想。

    早上，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海棠招来了小晴和沈妈，三人在书房里坐着，海棠说了昨儿的事，小晴的眼里露出了惊恐之色，“小姐，这该怎么办？这姑爷真会休了你？”

    “休不休都在其次，首先，我想知道咱们叶家和他到底有什么恩怨？”小晴看着海棠摇摇头，“沈妈，我知道您是我娘的陪嫁丫头，这叶府的事您应该是最清楚的，我已经忘记了一切，我必须知道，不然我和嘟嘟的未来不知道会是怎么样？”沈妈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开始比划起来。

    方楚亭的故事很有戏剧性，大学士家的大少爷认识了一个小官吏的女儿，两人一见倾心，誓言清风细雨永相随，然而家里却给他定了门亲，对方也是朝中重臣之女，端的是门当户对，他抵死不从，最后闹了个留书出走。却不想抹了叶家的面子，叶大人一怒之下，出了个绝招，将他心爱之人送进了宫，给皇上当了妃子，绝了他的念想。而他也被父亲绑了回来，拜了堂成了亲。这莹妃娘娘也不是等闲货色，不到一年就成为皇上独宠，让皇上把自己的小妹赐给了方楚亭当妾，听说还曾经怂恿皇上下旨休了叶海棠，不想方家老爷抵死不从，说自己媳妇没有犯七出之过，不能休妻。

    海棠心里都快笑死了，这夺妻之恨，他方楚亭报不了，就********要让送苏莹儿进宫的叶家身败名裂，还真是幼稚。心里还是有点可怜他，这万恶的旧社会！只是他方楚亭不明白，人心是最靠不住的，苏莹儿是真的不想进宫吗？

    “小晴，沈妈从现在起，咱们要开始好好谋划一番，如果真的在方家呆不下去了，咱们怎么办？我不能等着让方楚亭休了我，如果这样嘟嘟就得留在方家。”

    “不行！”小晴本来还有一丝犹豫，但一想到要嘟嘟一人留在方家便一口否定。

    “如今，只有想办法偷偷走。当然，现在不是最好地时机，我们要等，等到府里有大事顾不上我们的时候再走。”

    想了想，“小晴，你有机会出府的话，去找一座宅子，不要太大，几个人能住就足够，地方要选在离方府远点，就是闹市人多的地方也行，你先去找不急，多看几家。对了，小晴，咱们还有多少银两？”

    小晴一个人算了算，“小姐，前些日子叶府送了些银两来，平时的月银咱们留下的不多，加上我的月钱，算起来还有三百两银子。当初小姐的嫁妆还有不少珠宝之类的东西，这个我就算不准了。”

    海棠拍拍她的手，“你的月钱就不用了，留下来当嫁妆吧？”沈妈着急地比划，“沈妈，您的也是，将来要养老的。好了，从这个月起，你让桔子每个月去当两三样首饰，把珠宝全换成银钱，布帛也是一样慢慢当。别人一问就说是月钱不够开销。”小晴看了眼海棠，预言又止，“怎么？还有什么事？”

    “小姐，我们要是偷走了，桔子和何嫂怎么办？这府里一直不待见她们的。”海棠没有说话，轻轻敲着桌子，总会有法子的，走之前一定要把她们俩安顿好，不是还有三婶吗？应该会好好待她们的。

    计划慢慢铺了开来，小晴借着去给北迁的小姐妹送行，出了几次府，找了城里好几个地方，最后定在了三山门不远处的凤凰台，这里离城门近，离方府远，周边多是商人住宅，还算比较清静。宅子不算很大，但也是两进的小院子，临水而筑，院子里还有座两层绣楼。宅子的主人是个商人，皇上迁都，这人想去北方做生意，急着出售，价格也不是很贵，一百四十两银子，却心痛得小晴几天没有睡着。沈妈也去看了下，回来和海棠说那宅子里的一应家俱还是有，只是不算很好，看来还得想法子弄些钱。回到这古代海棠有点觉得自己很可悲，原来学的专业是计算机，现在看来还真是一无事处，如果出了府，没有了月钱这日子要怎么过？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先从节约开始吧。

    话说这节约可让海棠头痛了起来，园子里的开销一直不小，嘟嘟已经断奶，但是牛奶却从未断过，要保证他补钙，时令蔬菜、各色糕点，园子里每天吃饭有一桌人，虽然三婶把她的用度都拿了过来，但毕竟要为文婕准备嫁妆，也没有太多的盈余，七七八八一个月下来，能剩下一两银子已经不错了。可这开源就更难了，看来要好好想想。

    然而一个偶然的机会给海棠带来了发财之路，文婕要过生日了，海棠想给文婕一个不一样的生日礼物，向大夫人禀明要出府一趟，终于有机会看看这千年古都的模样了。海棠换了身普通的女人装，带着小晴和沈妈出了府。

    西市里人潮涌动，各式门面里面琳琅满目，走进一间金器店，海棠看了看这些首饰，都不够特别，看来只有自己出款式让商家打造，找来掌柜的，拿出自己的画，前世里自己拥有的一款泰银琥珀戒指，“掌柜的，你这里能不能打出这款戒指来？”掌柜看了半天图，海棠耐心地解释，外面的太阳花纹用银子打，里面嵌入一块圆形琥珀，掌柜拿着纸激动得手抖了起来，“真是漂亮，这设计真是好看，夫人您放心，我一定能打出来。”

    正说着里间有个年轻女子走了出来，接过图纸，眼里泛着光亮，“我也要，赵叔叔您给我也打一个吧？”

    掌柜的面有难色，“小姐，这是这位夫人设计的样式，我们不能用的。”

    女子脸一沉，嘟了嘟嘴，“这有何难，您出钱让这位夫人把这设计让给咱们家不就成了。”

    掌柜的没有说话，只是期待地看着海棠，小眼睛转了半天，半晌才说了句，“夫人，您看这样成吗？您把这设计图让给我们店里，二十两可成？”

    海棠听得心花怒放，但是多年来杀价的本领却让她没有露出喜色，皱皱眉，“二十两？”

    掌柜的看海棠没有答应，立马又加了句，“我再给夫人您免费打上一只如何？”

    海棠为难地摇摇头，“赵叔叔这事我做主了，再加二十两。”海棠听后大喜，仍勉为其难地说：“既然小姐喜欢，那就好吧。我就把这设计图卖给你们了。”

    掌柜爽快地从里间拿出了四个十两银锭，“夫人，您要的戒指怕要五日才有取，这银子先拿去吧。夫人，您如果还有别的样式，也可以拿来，只要是这城里的金器行里没有的，小店都要了。”

    那年轻女子也一脸笑容的靠了过来，“是啊，这个本小姐可以做主，只要是新的样式，咱们店里都要。”

    海棠微笑点点头，回程的路上，海棠心里一直喜滋滋的，看到路过小店里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会买上一两样，沈妈手上已经提了好些包东西了，但她仿佛还没有尽兴，“小姐，买了这么多东西了，得花不少钱了，回吧。”

    挥挥手来了句，“咱有钱，看上什么说，我来买单。”

    “买单？什么啊？”

    “就是，我出钱的意思。”

    “小姐，咱们得为今后打算，还是省点好。”她家的管家婆又开始唠叨了，算了，回家。

    回了园子海棠把自己关在书房，把自己能记住的首饰款式默了下来，这赚钱之法也有了，只等一个好时机了。“小晴，这以后的生活咱们是不用愁了。下个月，你再就去趟金器店，卖一张样式给他们，再给新宅子添些东西。”

    “小姐，你画了这么多，为什么只卖一张？”

    “钱呢要慢慢赚，慢慢花。再说了一下子给他们这么多，他们就不会感受到这些东西的难得，要让他们有所期待嘛。还有，出门前最好是稍稍换下衣服，不能让人看出我们是方府的人。”

    “是，小姐。还有一事，那宅子总是空着也不是办法，要不要请个下人守着？”

    点点头，“这事儿，你和沈妈看着办，要找个可靠的人。”

    沈妈拍了拍小晴，比划了两下，“有个人，是沈妈的弟弟，当年随夫人陪嫁到了叶家，也算是沈家的老人了。现在叶府要举家北上，沈叔不想离开家乡，正准备告老呢。这沈叔还有一个七岁大的女儿，如今父女俩正在找地方，不如就请了他可好？”

    “嗯。用熟人也不错，沈妈您去请沈叔先住宅子里，月钱咱们照叶府的标准给他，您看可好？不过先别把我们的计划说出来，只说是咱们偷偷给嘟嘟置办个外院。”

    文婕的生日，海棠亲自在厨房捣鼓出了一个简单的蛋糕，没有烤炉，还真费了不少时间，为了煮奶油，硬是用了嘟嘟五天的牛奶量，味道虽然没有前世的好吃，但也算是不错了。当蛋糕端出来的时候，众人都愣在了那里，乳白色的奶油上，放着新鲜的水果，儿子从三奶奶怀里爬了出来，直接想扑在蛋糕上，惊得海棠一身冷汗，“乖儿子，等会儿，先等你姑姑许愿。”

    儿子不爽地喊着，“要！要！”这个臭小子，自从会说话了后，对于单字是情有独钟，不管怎么教他，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用单字来表达他的想法。吩咐桔子拿来一盏烛台，将就着算是生日蜡烛了，让文婕闭眼在心里许下心愿，吹了蜡烛，“生日时对着蜡烛许愿很灵的，不过千万不要说出来，不然可不灵了。”

    一人手里捧着一块蛋糕，然后用筷子在那里夹着吃，看得海棠心里无奈地呻吟了声，这种吃法让老外看到还不笑死，她儿子最爽，直接用手拿着蛋糕往口里塞，吃得一脸的奶油，还不时把满是奶油的手蹭到她衣服上，口里还含着就不清不楚地喊着，“娘，要，要。”给了他一个爆粟子，“笨儿子，是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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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许昱鹏

﻿嘟嘟要过周岁了，海棠时常感慨为什么自己生了个皮小子，现在南厢后的鸡笼子已经被列为禁地，头一天从鸡窝里摸出一个鸡蛋，直接丢地上，碎了；再一天把鸡窝里一只大公鸡的尾巴给扯了下来；后一天把笼子里的鸡全赶了出来，来了个鸠占鹊巢；气得海棠要用鸡毛掸子抽他，结果被三婶一顿数落，什么谁家的小子小时不是皮的，这叫活泼聪明。现在这小子只要看见他娘要发火，马上字正腔圆地喊着“三奶奶”，气得海棠折断了几根鸡毛掸子。

    此时的皮小子和他老妈，正坐在园子里休息，疯了一上午，这会儿累了，就爬到他娘腿上，舒服地睡着。三婶今天要去庙里祈福，他姑姑给老太太叫去了，园子里没了扣儿这几个疯丫头，清静得很。正眯着，园子门被推了开来，抱着琴的文婕窜了进来，然后飞快地把门关上，关上似乎也不放心，又打开一条缝在偷偷向外看着。嘟嘟被开门声打断了瞌睡，看到姑姑正要叫，海棠一把捂上他的嘴，作了个嘘的动作，然后牵着儿子轻手轻脚地走到文婕身后，一齐向门缝里看去。

    门外没有人，海棠轻声地在文婕耳边问道：“看什么？”文婕吓得差点连琴都掉地上了，一脸绯红，结结巴巴地说了句，“没、没看什么。”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有问题。低头看到儿子正凑在门缝处看着，“嘟嘟，你看什么？”儿子回过头来，作了个嘘声状，又把头凑到门缝处。乐得海棠笑弯了腰，这小子学样学得真是挺快地。

    嘟嘟出园子的机会很少，海棠曾经带他出去玩过几次，每次都是把他抱在手里，说什么也不肯放他下来，为此儿子对于出去玩没有多大兴趣，在园子里多好啊，有的是东西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出去只能乖乖地被抱在娘的怀里，有啥好玩。

    一个下午，文婕都心不在焉，把首曲子翻来覆去弹了无数遍，连嘟嘟都听腻了，在一边捣蛋，有几次海棠一瞥过去正好瞧见文婕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这表情很熟悉，像电视里演过无数遍地少女怀春，莫非这小妞遇到了意中人？有古怪。

    话说中午，老太太的人传过话来，让文婕去帮她调一下琴音，便随了人去了，老太太在水榭里，和另二位小姐一起弹琴纳凉，文婷弹琴总说音不准，文静便说四姐姐能调好琴音，这不老太太遣了丫鬟来叫她。进了水榭行了礼，文婕便帮她把琴音较了较，老太太说话了，“文婕啊，听说你的琴弹得不错，也给我们来一段吧。”领了命，文婕随意弹了首曲子，便是那首“谁动了我的琴弦”，老太太听完后夸了几句，还送了把琴给她。文婕心里很高兴，这把琴要比自己的音色好很多。

    抱着琴向海棠园子里走时，文婕一时忍不住，便在路边小亭里，试起琴来，弹着弹着兴起，便把歌词给唱了出来，琴音刚停，便听到有人在自己身后叫了声好，回头看到一弱冠少年，青衣长袍，头戴襦巾，手摇折扇，走到近前，对她行了一礼，“小姐，小生打扰了。刚刚被琴声吸引而来，却不想这词儿还真写得好，风吹帘落月不眠，真是好意境，这词儿直白易懂，不知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

    文婕脸色通红，心儿怦然直跳，手心里都冒出汗来，抬头看到星目熠熠，憋了半天说了两个字，“大嫂。”

    男子眉微皱，“大嫂？”

    文婕一惊，忽觉不应该和陌生男子说话，便抱了琴飞快地跑向棠园。身后那男子，跟了上来，唤了几声小姐，吓得文婕，脚步更加快了，转了几个弯，穿过了长廊，棠园已经近在眼前，身后好像已经没有声音，文婕却依然不敢放慢脚步，直到进了园子，这心还是嘭嘭地跳个不停。

    这府里怎么有了陌生男子？文婕一时想不明白，可能是几位哥哥的朋友吧。回到棠园，海棠一直在一旁玩味地盯着她，自己都不敢看她的眼睛。混过了夜饭，文婕便匆匆逃回自己的园子，大嫂的眼神太可怕了，仿佛能看透她的心。

    隔了数日，海棠邀文婕一起去后山采蘑菇，扣儿和桔子提着篮子，嘟嘟第一次没有被抱着出园子，而是由娘和姑姑牵着，娘还一边唱着儿歌，“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竹筐，清晨光着小脚丫，走遍森林和山冈，她采的蘑菇最多，多得像那星星数不清，她采的蘑菇最大，大得像那小伞装满筐。”唱了几遍，儿子已经跟着哼哼了，后山的小树林里，有很多各色小蘑菇，海棠耐心地教他怎么采，嘟嘟兴奋地跑过去，扯下一个，看到另一个，又丢下这个跑过去采，海棠则跟在他后面捡，不一会儿，几人就采了两篮子，海棠接过一看，这些个丫头，除了桔子其他的两个，都是看到漂亮地蘑菇就采了回来，“这些颜色漂亮地都不能吃，有毒的，桔子你认识吧？来说说。”

    桔子拿起一个黄褐色的，“像这个是香菇，这菇盖很平滑，你们看这肉质很厚，上面挺干净地，虽然看起来不漂亮，但是能吃。你们采的这些红的绿的都是有毒的。”大家把有毒的都挑出来，重新去找桔子说的香菇。

    忙了大半个时辰，任务完成了，牵着手，唱着歌儿，大家从树林里出来，准备下山。刚走出林子，便看到亭子里坐着一书生，正在摇头晃脑地捧着本书在念。看到一群人，那书生停止了念书，向大伙走来，文婕脸色一变，赶紧把头低了下来。这书生长得是眉目清秀、气宇不凡，走到跟前行了礼，“在下许昱鹏，请问几位是方府的？”

    桔子回了句，“这是我们大少奶奶和四小姐，还有小少爷。”

    “原来是楚亭兄的夫人，有礼了。这位是楚亭兄的小公子？”

    “嘟嘟叫叔叔。”

    嘟嘟很有礼貌地叫了声“叔叔。”引得众人侧目相看，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听老师说，小公子聪慧过人，果然如此。”

    海棠笑了笑，搞错人了，“老爷说的是二少爷，不是我家小少爷。”桔子不高兴的插着话。

    许昱鹏面色讪讪，转向文婕，“原来是四小姐，当日是小生唐突了，希望四小姐不要介意。”

    见过？海棠扫了一眼文婕，小脸通红，小手紧张地绞着衣角，一笑了然。

    文婕懊恼地答了句，“没、没事。”干嘛当着大嫂说啊。

    “许公子，现在住在府里吗？”海棠八卦地打听。

    “回嫂夫人，年后要开恩科，老师要我住在府里，方便督促我的功课。”

    “这样啊。”

    “娘，走。”嘟嘟不懂大人的微妙心理，吵着要回家，娘说蘑菇好吃，要吃蘑菇。

    “孩子呆不住了，得先走了，祝公子能高中榜首。”

    “嫂夫人请，四小姐请。”

    文婕心不在焉地走着，慢慢落在了众人的后面，海棠停下来在她身边轻咳了声，“四小姐请。”文婕羞得跑了几步，抢先进了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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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弄孙

﻿周岁生日当天，三婶准备了抓周事宜，在茶案上摆放了各种物品，刀、剪、弓、笔、书、线、钱、算盘，嘟嘟站在茶案边，拿起这个放下那个，通通玩了个遍，最后抓起了一把铜钱，上下摇个不停，铜钱发出清脆地声响，他边笑边摇，怎么也不肯放手，敢情当是个手摇铃。“嘟嘟，你选好啦？”儿子也不答理她，口里自顾自地嘟嘟嚷嚷，“看我的乖嘟嘟，以后要当个小财神呢？”三婶一把抱过嘟嘟，在他脸色亲了一口，儿子也不客气，回身在三奶奶脸上叭了一口，众人纷纷凑过去要他亲一下，大方地一人啵了一口。接下来是吹蜡烛、吃蛋糕，儿子对于这个活动很感兴趣，手里的铜钱摇得更欢了。

    自从去采了趟蘑菇，嘟嘟就着了迷，隔三差五就拖着老妈的手，向园子外走。后山上的一切事物，都能吸引他的注意，天上飞的鸟、地上爬的蚂蚁、路边的野花、飘落的树叶。

    文婕的行踪越来越神秘，三婶为此还向海棠打探过几次，海棠每次都找出话题搪塞了过去。桔子几番打探，终于从扣儿口中得到一些蛛丝马迹，四小姐经常拉着扣儿在府里闲逛，好几次都碰上了许公子。好一对才子佳人，只是不知道结局会是如何。

    也许是怕三婶有所怀疑，文婕主动承担了带小嘟嘟出去散步的活，碰到天气暖和的下午，她便和扣儿、桔子三人带着嘟嘟出去玩。

    转眼冬天就要来了，空气里有些清冷，天空总是阴沉沉地。这日下午，久违的太阳出来了，照在身上懒懒地，文婕牵着嘟嘟出了棠园，嘟嘟穿着小晴给他做的新衣服，彩袖儿短袄、蓝坎肩，口里哼着听不清楚的儿歌，文婕仔细听了听旋律，原来是小兔子乖乖，便和他一起唱了起来。

    走着唱着，来到了俞园外，俞园里走出一群人，为首的正是老太太，文婕忙拉住嘟嘟站在一边让路，嘟嘟停下了脚步，好奇地看着这一群人，有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宝宝被一个老婆子抱在了手里，正瞪大着眼睛瞧着他。“见过老夫人。”文婕低头行了一礼。

    “是文婕啊，来找我的吗？”

    “回老夫人，不是，带嘟嘟出来逛逛。”

    老夫人低头看了看孩子，嘟嘟扬起粉嫩地小脸儿，打量着老夫人，“嘟嘟，叫太奶奶。”小脑袋想了想，露出他的招牌笑容，奶声奶气地唤了声，“太奶奶。”然后向前走了两步，伸出手要抱，“抱。”

    “哟，我的乖太孙，太奶奶抱抱，看你重不重。”一双小手自然的环上了老夫人的脖子，亲密地在用小脸贴着她的脸，等着老夫人香他一个，这是平日里和三奶奶亲近地动作，老夫人自然不明白，嘟嘟也不介意，主动吧唧了一口，惹得老夫人心花怒放，也回了他一个香香，一老一小在园子门口亲热地表演着。“嘟嘟，你娘呢？”

    嘟嘟回了个两字，“觉觉。”

    “大嫂身子有些不舒服，拜托我代她陪嘟嘟散步。”

    “这样啊，太奶奶陪嘟嘟玩好不好？”

    嘟嘟扬了扬小手，满心欢喜地“好。”

    一行人走到一处二层阁楼，老夫人一直抱着嘟嘟不肯放手，众人在一旁小心侍候着，“老夫人，在阁楼里坐坐如何？”一个老妈子问道。老夫人有些气虚，便点了点头。嘟嘟扭了扭身子要下来，老夫人把他放下地，嘟嘟向楼梯跑了两步又停下，回过头牵起老夫人的手，要一起上楼。老夫人一边牵着他的手，一边喜滋滋地和身旁的人说着，“看这孩子，还真是粘人。”

    坐在阁楼里，有婆子盛上点心小吃，老夫人喂了嘟嘟一块松糕，一旁被老婆子抱着的二少爷，有些不高兴，咿咿呀呀地在叫着，嘟嘟好奇地看着他，小脑袋里也不知想着什么，爬上太奶奶的腿，在盘子里拈了一小块松糕，送到了弟弟嘴里，“吃。”阁楼里的众人惊异地看着他，老夫人紧紧地搂过来，在他脸上又亲了一口，“我的太孙好乖，知道疼弟弟。”嘟嘟并不觉得有什么，在棠园这是曾经上演地戏码，他一直都是个大方地孩子。

    海棠靠在窗前晒着冬阳，却突然连连打了两个喷嚏，正诅骂着是谁在骂她时，桔子一个人单独回了园子，“桔子，他们呢？”

    桔子一脸喜气，“四小姐和小少爷在老夫人园子里。”

    海棠吓得跳了起来，“什么？”

    “在府里逛时，遇上了老夫人，老夫人要留小少爷吃饭，要我来问少奶奶身子可好些，好些就去园子一起用饭。”海棠心里暗骂该死，一直不让儿子被府里的人注意，如今怕是不得清静了。

    刚进了俞园，就听到偏厅里笑声不断，只见老夫人、老爷、大夫人围坐在榻上，文婕端坐在一旁，自己的儿子正坐在老夫人怀里，专心地玩着老夫人腰上系地玉佩，听到大人们笑时，还抬起头也笑上一声，海棠摇摇头苦笑了声，这臭小子还学会献媚了。

    “海棠见过老夫人、老爷、夫人。”

    老夫人一副和蔼可亲地笑容，“嘟嘟他娘来了啊，坐。”敢情连名字都用不上了，直接沾儿子的光。嘟嘟看到娘来了，含含糊糊地学了声，“娘，坐。”继续玩他的玩具，让海棠心里一阵恶寒，这小子傍上了大老板，就不要娘了。

    “海棠，这许久不见嘟嘟，都长这么大了，真是辛苦你了。”夫人友善地看着她。

    海棠心里腹诽，脸上却挂着谦虚地笑，“夫人才是真的辛苦了，咱们这一大家子，多少事啊，都得您亲自操心。”

    老夫人不悦地看了她们两眼，“看你们两人这生疏劲儿，这婆婆媳妇地，叫起来多好。”

    “老夫人说得是，海棠不懂规矩。婆婆还得您费心教导。”才怪。

    老夫人挥挥手，“好了，好了，一家人平时多亲近亲近，今儿个我作东，请你们吃顿饭。嘟嘟啊，你说好不好？”儿子也学着老夫人挥挥手，“好。”老夫人哈哈大笑，又在嘟嘟脸上亲了一口。

    “庭松，你瞧瞧嘟嘟这聪明劲儿，和你小时候是一模一样。”

    “娘，孩子大了，不能老叫小名，该叫弘瑜了。”老爷神情失落地看了海棠一眼。

    “我看这嘟嘟挺好，比那弘瑜叫着顺口。”敢情这古人都不起小名的，嘟嘟仿佛听懂了意思，也附和着叫了声，“嘟嘟。”哄得老夫人眉眼儿都挤到一块儿了。

    半天没有开饭，嘟嘟有些饿了，拍了拍自己的小包包，老夫人好奇地看了着，打开包包拿出里面的纸包，原来是几块糕点，“饿了？来太奶奶喂你。”嘟嘟吃了一块，然后捡了一块塞进了老夫人嘴里，回身又捡了一块爬到一旁的夫人身边，要塞进她嘴里，夫人有些不自然地张开口，“谢谢嘟嘟。”嘟嘟摇摇头，“不谢谢。”惹得夫人眼里有些润了。

    “你看看你，这便是含饴弄孙之乐啊。平日这府里大小事儿可是累着你了，也没能好好享享福，唉！都怪我，真是苦了你了。”

    “婆婆可千万别这么说，为您和老爷分忧是我份内之事，没有什么苦不苦的。”

    嘟嘟已经再次捡了块糕点，跨过老夫人，危颤颤地来到了爷爷身边，可能是没有和男子相处的经验，儿子有些犹豫，停顿了一下，眨吧着眼睛观察了好一阵子，大伙都不出声，想看看他要如何做，老爷亲切地对他笑笑，有了这个鼓励，嘟嘟毫无顾虑地抬手把绿豆糕塞进了他嘴里，身子也趁机靠在了他身上，方庭松也配合着抱紧了他。

    晚餐时方楚亭来了，也不知怎么的，嘟嘟对他特别的热情，可能是父子天性吧，吃饭都不肯自己坐凳子上，硬要坐在他爹的大腿上吃。菜色很丰富，但是海棠却没有吃什么，这里的厨娘不知道嘟嘟要吃些什么，端上来的菜都要先经过处理才能吃，偏偏嘟嘟喜欢吃鱼，忙着帮他挑剌儿，根本顾不上自己。

    吃过饭，用了些水果，海棠提出嘟嘟到睡觉时间了，要先行回去，老夫人点了点头，“嘟嘟她娘，孩子教得很好，以后多带他来我这里，也陪陪我这个老婆子。楚亭，你送他们先回园子。”

    “孙儿告退。”

    方楚亭抱着嘟嘟，海棠要接过来，儿子马上别过小脸，紧紧抱着他爹，看得海棠一阵心酸，果然父爱对于孩子来说真是不可缺少的。进了园子，嘟嘟已经有些迷糊了，海棠安顿他睡下后，却被告知方楚亭还坐在书房喝茶。

    海棠坐在他对面，“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今天的事是意外，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让嘟嘟引起你家的注意。”

    方楚亭扬扬眉，“我家？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方家的人吗？”

    “你当过我是你方家的人吗？”海棠寸步不让。

    “这个问题我不想再纠结下去。”

    “放心，这种事情今后不会再发生。”

    方楚亭摇摇头，“奶奶年岁大了，喜欢小孩子，岚儿身子不太好，弘珏一直是奶妈带着，没有嘟嘟这么大的胆子。”

    “什么意思？”

    “以后，多带嘟嘟去俞园吧。”

    换来一阵冷笑，“还真是笑话，嘟嘟都一岁多了，今天以前有谁在意过他？如今却把他当成玩具，你家的人还真是可笑至极。”

    半晌没有声音，“我承认，是我们疏忽了他，但是奶奶是真心疼爱他，你也别得寸进尺。”

    海棠提高了嗓门，“我得寸进尺？我难道说错了吗？嘟嘟是个人，不是个物件，他需要的是持久的关爱，而不是一时的新鲜感。”

    方楚亭瞪着眼看着她，复又叹了口气，“叶海棠，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相信我，奶奶、爹娘都会真心疼爱嘟嘟的，多些人关心他，对嘟嘟也是好事，不是吗？不管你我之间的恩怨，他毕竟是我的儿子。”

    海棠没有说话，眼前浮现出儿子紧抱着方楚亭的一幕，父亲是谁也不能替代的，“说得好，他毕竟是你的儿子，我也没有权利，不让你们相处，不过，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做好一个父亲应该做的事情，有时间多陪陪他。”方楚亭点点头走了。

    海棠心里充满了挫败感，一直以来，总觉得自己才是对嘟嘟最重要的，自己做什么仿佛都是为了儿子好，可这样真的是为他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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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父子

﻿海棠一连两天都情绪不佳，三婶一边绣着花，一边看着海棠发呆，“好啦，海棠别再叹气了，一个上午已经叹了十几声了。”

    海棠又叹了口气，然后正气地看着三婶，“三婶，我很烦。”

    “我知道。”

    “你真知道？”

    “当然，就像本来是你自己的东西，突然发现其实也属于别人。”

    “对，就是这种感觉，不对，其实好像更差劲一些。好像把别人的东西偷偷藏了起来，如今已经被人发现了。”

    三婶扑哧一笑，“你个傻丫头，嘟嘟本来就人见人爱，这啊是你这娘亲的骄傲。”又叹了口气，“我看啊你是怕嘟嘟会被他们抢走？”

    “嗯。三婶你说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是，老夫人也好，夫人也好，就算了楚亭他们都没有你这个娘亲啊。”其实海棠心里有更害怕的事，嘟嘟如果对他们有了感情，等到他们从方府溜走的时候，孩子会不会难过。

    虽然有担心，但海棠还是决定履行承诺，隔着几天便带着嘟嘟去了俞园。园子里老夫人、大夫人、二夫人、杜姨娘，四人正在推牌九，看到嘟嘟来了，老夫人立即散了牌，说是要陪太孙。海棠感受到四道冷冽地目光，二夫人和杜姨娘脸色不太好看，心里一阵寒意，想想从前看过的家庭争斗电视剧，打了个寒颤，得小心谨慎才行。

    嘟嘟可管不了那么多，直接爬上老夫人的腿，玩起了桌上的骨牌，二夫人和杜姨娘看这牌是打不成了，便起身告退了。老夫人让海棠落了坐，三人坐在桌上看着他玩，嘟嘟把骨牌一一垒起，又伸手把垒起的牌推dao，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又不厌其烦的垒起再推dao。海棠想起前世在咖啡吧里玩过的抽木块游戏，觉得应该比较适合大家一起玩。

    和嘟嘟打商量，说是教他玩一个新玩法，儿子立马不再乱推，乖乖地坐在一旁看他娘演示。把骨牌三块三块的横竖垒成一坐塔，然后教了他们玩法，一人一块的抽起了木块，玩了几盘，老夫人产生了浓厚地兴趣，嘟嘟也老老实实地坐在一边指挥他娘抽木块，“嘟嘟，你说娘抽哪一块呢？”儿子装模作样地瞧了瞧，指了指最上面一块，海棠顿时觉得很没面子，这小子怎么这么懒，直接就想到最上面的最安全。

    “这一块啊，最上面三块是不能抽的，要抽下面的，这个好不好？”儿子歪着脑袋，好奇地盯着她娘小心取下一块，看到塔没有倒，兴奋地在桌上拍了两下，“哗”地一声，骨牌散了一桌子，留下他娘一脸的土色。臭小子！

    老夫人和大夫人笑了她半天，重新垒起来再战，儿子好像是故意和她作对似的，只要是她抽完就兴奋地拍桌子，牌倒了一桌，海棠心里那个悔啊，暗骂了几句臭小子，引诱起儿子来，“嘟嘟，你来玩好不好？”

    嘟嘟兴奋地点点头，帮他垒好塔，让他选一块小心抽出来，儿子粗手粗脚地，一用力塔便倒了，看着满桌地骨牌，双手一摊，“哦嗬。”装成很可惜地样子，眨巴着大眼睛，示意她帮他垒起来，“嘟嘟啊，你看刚刚娘抽牌的时候，牌倒了可是自己垒起来的，你也要自己垒哦。”

    嘟嘟眯了眯眼，打了个哈欠，就势倒在了老夫人地怀里，“好了，我的乖太孙要睡觉了。如意，扶我起来，我抱他到榻上去。”海棠伸手要来接，老夫人不肯放，硬是抱着这小子上了榻。

    嘟嘟在榻上眯了会眼，又爬起来玩。这臭小子分明就是装假嘛，什么时候学得这么鬼了。

    “你看他，你看他，这小子还真没有一刻是安静地。”老夫人笑着指着他，大夫人也坐在榻上，笑道：“是啊，那时楚亭也是这般好动。”

    “是啊，这孩子们都大了，我们也老了哦。嘟嘟他娘，楚亭这阵子去了你园子没有？”老夫人突然问起这么一句。

    海棠一时语塞，他来不来你们还不知道吗？“回老夫人，相公事忙。”

    老夫人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这孩子怎么还放不下过去的事？庭松媳妇你可得好好劝劝他。”

    大夫人面有难色，“婆婆您又不是不知道那孩子性子倔。”

    正说着，如意走了进来，“老夫人，大少爷来了。”说曹操这曹操就到了。

    嘟嘟看到他爹来了，站起身子，走了几步鸭步，扑到他爹怀里，“爹。”小手紧紧搂着他爹的脖子，小脑袋在他爹脸上蹭了几下，以示亲密。“来。”小子指着桌上的骨牌，示意他爹陪他玩。

    “嘟嘟要玩牌？”方楚亭不悦地瞪了海棠一眼，儿子点点头，然后趴在桌上，将牌一一垒起，他爹不明所以，狐疑地看着。

    “是抽牌，嘟嘟让你从下面抽张牌出来，但是不能碰倒其他牌。”海棠只得解释。楚亭扫了她一眼，小心地抽了一张出来，儿子笑着拍了两下小手，又指着他娘，“娘。”海棠翻了个白眼，死小子，又想害他娘。认命地抽了一张，果不其然，儿子兴奋地拍了两下桌子，骨牌稀里哗啦倒了下来。“哦嗬。”儿子得意地看着她，小脚在他爹腿上乱蹬。

    用过午饭，儿子有些犯困，海棠告辞说送他回园子睡午觉，嘟嘟一听到回园子，就立马醒来死命地抱着他爹不肯松手。“嘟嘟，娘怎么教你的，小孩子要睡午觉才能长得高啊。你不想长高个儿吗？”儿子扁扁嘴，就是不肯松开抱着的手，海棠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嘟嘟乖，先回园子睡觉，你看太奶奶和奶奶都要睡午觉的，娘抱你回去睡觉好不好？”

    方楚亭抱着嘟嘟起身，“我来抱他回去吧，奶奶、娘我先送嘟嘟回园子。”老夫人微笑地点点头，“好了，嘟嘟和太奶奶、奶奶说再见。”儿子在他老爹身上扭了几下要下来，站在榻上，扑到老夫人怀里亲了她一下，又扑到夫人怀里亲了夫人一口，惹得两位夫人喜滋滋地，一人回亲了他一口才算了事。

    回棠园的路上，嘟嘟已经趴在他爹的肩上睡着了，海棠怕他受凉要脱下自己的披风盖在他身上，方楚亭拦住了她，扯起他自己的披风给儿子严严实实包了起来。两人这一幕却落在了刚刚从忆莹小筑出来的苏岚儿眼里。

    等两人背影在拐弯处消失，苏岚儿才回过神来，铁青着一张脸，哼了一声，转身要回园子，“小姐，不去二夫人那里打牌了吗？”苏岚儿的陪嫁丫头菊香问道。

    “不去！回园子。”

    进了棠园嘟嘟已经睡得很熟了，方楚亭把儿子放在床上，儿子却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放手，眼睛也不睁开，就是不肯放。方楚亭轻声地在儿子耳边说了句什么，嘟嘟乖乖放开他爹的脖子，安心地睡在了床上。

    “你和他说了什么？”海棠有点好奇地问。

    “我说我会等他醒来后陪他玩。”方楚亭说完便出了门，听到他喊桔子在书房里放了火盆。海棠有些伤感地坐嘟嘟身边，轻声自语，“臭嘟嘟，有了爹就不要娘了，小心娘自己走了不要你了。”梦里的嘟嘟仿佛听到她的说话，皱了皱眉，不安地扭了扭脖子，从被子里伸出小手胡乱地挥着，叹口气，握住他的手，放进被子，儿子马上静了下来，握着手却不肯放开。侧身躺在他身边，摸了摸儿子小脸，海棠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儿子我该怎么办？

    这厢书房里，方楚亭随意拿起桌上的一本书，一页纸从书里飘落出来，一段文字写得极为潦草，“若你愿意坚持，我必坚定等待；若有一****反悔，我必死心放弃，求也不求，问也不问。”心里把这段话默念了几遍，仿佛有一把匕首直刺进心里，这便是叶海棠心里的想法？求也不求问也不问，果然是她的风格，有种愤怒地情绪在滋生。

    过了一个时辰，方楚亭走进东厢，看到海棠搂着嘟嘟睡得正香，两张脸贴得很近，儿子的脸上有丝淡淡地笑容，而她的眉间似乎有些忧郁，眉头也不能舒展开，怔怔地看着这母子俩，方楚亭心里叹了口气，坐在圆桌边，倒了一杯茶，静静地喝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嘟嘟醒来了，看到他娘的脸就在近前，伸出小手啪地打在脸上，然后发出格格的笑声，海棠不高兴地挪了挪身子，唤了声，“小晴，把这臭小子给我带出去，别吵我睡觉。”半晌没有人回应，儿子的动作越来越放肆，有些吃痛了，不得不张开眼，瞪了儿子一眼，“臭小子，还打，小心我打你屁屁。”做势要去打他屁屁，儿子身手敏捷地从被子里翻身爬起来，“喂，等下，你还没穿衣服，会着凉的。”

    “我来吧。”一个低沉地声音响起，海棠定睛一看，方楚亭拿起儿子的外衣，捉过嘟嘟，不利落地帮他穿衣，皮小子扭成一团，他爹半天穿不好一件衣服，不由地扑哧一笑，连忙起身穿好衣服上前帮忙。

    方楚亭在棠园用了夜饭才回去，园子里的人都是混身的不自在，几个丫头推搡着不肯上桌吃饭，三婶会意地笑笑让她们自个儿去用饭，文婕有些拘束，只是那方楚亭对于文婕很是关心，时不时问些话，让文婕吃得比平时要少很多，海棠心里有些埋怨，又不是没有地方吃饭，何苦来为难她们。

    他走了后，嘟嘟一直都兴奋得不肯睡，在榻上爬来爬去，把积木都垒起来又推dao，看来上午的游戏还玩得不够尽兴。“海棠啊，楚亭对嘟嘟好像很有心。”

    海棠有些吃味地看着嘟嘟随意答了句，“是吧。”

    三婶用手敲了敲她的头，“你看你，这是好事，你却像个小孩子一样还吃味呢。难不成你还真想他们父子见面不相识？”

    忿忿不平地回了句，“三婶你不知道，这小子看到他爹就忘记他娘了，我这么辛苦养了他，他转眼就跑他爹那一边去了，我怎么能不生气？”

    三婶肃了肃脸，“你呀，这父子也好，母子也好，血缘在那里，谁又能分得开？你这样我可不高兴，当初府里没人关心嘟嘟的时候，你不知道我多为他担心，那些人毕竟是他的亲人，谁不想自己被亲人重视？你难道想嘟嘟和你一样，躲在这园子里过一辈子？你就不怕嘟嘟长大后心生怨气？”

    海棠没有说话，“我想让他离开方家，在外面健康的成长。”这些话是说不出口的，叹了口气，有些失神地看着嘟嘟，这小子正没心没肺地和他姑姑在玩积木，我这样对吗？海棠又一次扪心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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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大年夜

﻿随着嘟嘟在老夫人的心目中越来越重要，送进园子的食材也跟着质量越来越好，桔子现在最高兴地时候便是大厨房送食材的时间，她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小晴也每日数着银子偷笑，手里的银子是越来越多。老夫人的俞园成了嘟嘟新的游戏场所，每次回园子都累得趴在他爹身上睡着了。

    转眼到了年关，老夫人提出今年嘟嘟去祭祖的事，一边说来，还一边睨了海棠一眼，看来今年想要躲在园子里过年是不可能的事，末了，老夫人还加了句，“庭松媳妇，这年夜饭也叫上庭槐媳妇和文婕那丫头，都多少年没一起吃年饭了，如今老了，以后想一家人整整齐齐吃餐饭也不容易。”

    大夫人有些为难，“婆婆，这弟妹有些年头不一起吃年饭了，再说文婕那孩子，怕是不太合适吧。”

    话说得吞吐，但意思老夫人还是知道，“我知道你担心文婕那丫头八字太硬，都过了这么多年了，还忌讳那么些干嘛？这妹子也去世多年，过不了多久我就要下去陪他们了，到时候我怎么和她交待？上次我看文婕那丫头文文静静地，脸上也有些喜气，额平面方的，面相不错，也算是个有福之人。那些个八字太硬就不要再提了。”隔日三婶就回了老夫人，说是答应一同吃年饭。

    除夕夜，俞园里摆了两大桌子，给嘟嘟穿了件大红的短袄，小晴怕他冻着了，把他给包了个严严实实，像一只红色的大粽子。偏厅里，大家像往年一样都围着老夫人坐着，嘟嘟今天得了新年礼物，他爷爷送了一个孔明锁给他，正憋着一股劲想要拆开它，弘珏坐在他身边，手里也拿着个孔明锁，很认真地看着嘟嘟开锁，很奇怪地是两人还在那里嘟喃着什么，海棠好奇地凑过去想要听他们说什么，却发现一句都听不懂，但明明两人交流得很愉快，莫非这就是火星语？海棠的举动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都静下来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然后都面面相觑。

    “你们看这两兄弟玩得可欢呢？岚儿啊，过了年你有空也把弘珏带我这里来和他哥哥玩。”

    苏岚儿有些不高兴，回了句，“回老夫人，过了年弘珏就要请先生了，不能多玩。”

    海棠暗地里白了她一眼，这么小就请先生，他能听懂吗？小时候不让他玩个够本，长大了他想玩你管都管不住。

    “哦，请先生？要不让两个孩子一起学吧？”

    “老夫人，我想让嘟嘟再大点请先生，这时候让他多玩玩嘛，小孩子边玩也可以边学东西的。”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是海棠在前世最骄傲的资本。

    “边玩边学？姐姐还真是说笑了，这样能学好吗？我们家弘珏将来可是当状元的。话说回来，姐姐，这嘟嘟也不知道像谁家的孩子，成天调皮捣蛋的，大人想打个牌都不清静。”老夫人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愠色。

    海棠莞尔一笑，“是吗？不知道妹妹儿时都会些什么？”

    岚儿脸上有些得意，“我两岁就能背三字经、三岁就熟读唐诗三百首。”

    “哟，还真是神童啊。按这样算起来的话，妹妹现在也应该是出口成诗了。”

    “你！”苏岚儿一时语塞。

    “这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道理，妹妹应该听说过吧？”

    老夫人扬了扬手，“好了，要开饭了，你们两个别再说了。”

    海棠对嘟嘟说了声，“嘟嘟，要吃饭了，把玩具先给桔子好不好？”儿子把孔明锁给了一旁地桔子，然后扑进娘的怀抱，说了句“洗。”亲了儿子一口，海棠抱起他边走边说，“我的嘟嘟是个爱干净的好孩子，知道吃饭前要先洗手。”走到洗手盆前，边洗边念，儿子也配合的做着动作，“手心手心搓搓，手背手背搓搓。手心手心冲冲水，手背手背冲冲水。洗完小手甩三下，一、二、三。好勒，来擦干净。嘟嘟又成了香嘟嘟了。”一直盯着他们母子的老夫人露出了满意地笑容，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苏岚儿，苏岚儿觉得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便唤了丫鬟给儿子洗手，却忽略了老夫人眼里的不满。

    吃饭地时候，海棠把嘟嘟抱在腿上亲自给他喂饭，把嘟嘟能吃的菜，先处理好再喂给他吃，肉食蔬菜都有，苏岚儿在一旁讽刺了一句，“姐姐屋里的丫头这命可真好，都不用喂小少爷吃饭的。”

    海棠没有回头，又喂了嘟嘟一口鱼，“这等乐趣只怕妹妹是体会不到了。”

    老夫人轻咳了声，“嘟嘟他娘，你也别光顾着孩子，自己也要吃饱，这年夜饭都吃不饱，传出去可得让人笑话了。”

    海棠感激地对老夫人笑笑，“没关系，老夫人，这满桌子菜海棠怎么会吃不饱呢？嘟嘟，再吃一口吉祥如意可好？”

    儿子手指着老夫人身边的如意，含着菜含糊不清的嚷着，“如意。”如意听到嘟嘟叫着她的名儿，喜得凑到老夫人身边说，“老夫人您看，嘟嘟少爷记得我的名呢。”

    “是了是了，看你的高兴劲儿，去，给你大少奶奶布些菜，别让她等会儿吃不饱。”

    “如意遵命。”

    用过饭，回到偏厅落坐，大家围着火炉子说着笑话，方楚阁带着一干妹妹正在放烟花玩，嘟嘟被窗外的烟花吸引了注意，歪着身子要去看，海棠抱着他站在门边看着烟花一朵朵冲上天空，儿子欢快地拍着手，文婕也出来了，陪着他们看烟花，“文婕，你帮我抱一下嘟嘟，我要去如厕。记着千万别让他出了这个门，烟花这东西太危险了。桔子你也照看着点。”

    方便完毕，转过长廊，正准备回正堂，海棠便被人堵在了拐角，苏岚儿行了一礼，“姐姐。”

    “妹妹也来如厕啊。请吧！”

    “姐姐，岚儿有话要说。”

    “有什么事吗？”

    苏岚儿向前一步站定在海棠面前，微微扬起了下颚。“听说相公这些日子经常去姐姐园子里。是真的吗？”

    “相公没有向你汇报行踪吗？”

    “笑话！相公的行踪又岂是需要向岚儿汇报的。”

    “我还以为相公要去谁的园子还得妹妹你批准呢，原来是我弄错了。”

    “你！”苏岚儿吸了口气，“姐姐，你是明白人，我想你也清楚相公很恨你，若不是你生了个好儿子得了老夫人的宠爱，相公是万万不会对你笑脸相向的，你可千万别高兴太早。”

    “既然是这样，你担心什么？”海棠凑近她的脸。

    “我担心！我哪有担心？”苏岚儿提高了嗓门。

    海棠没有说话扬了扬眉。

    “我是替姐姐担心，怕姐姐到时候一场欢喜一场空。”

    “妹妹费心了，欢喜也好、空也好，都是我的事情，不劳妹妹放在心上。”

    苏岚儿一时气结，跺了跺脚。

    “妹妹不是要如厕吗？我就不拦着你了，先行一步。”绕过她，海棠浅浅一笑，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还没走到正厅门口，嘟嘟一眼看到了她，远远地伸着手喊娘，海棠抬脚准备走快点，却被接下来的一幕吓得心跳都停住了。一只点燃了引线地爆竹向嘟嘟飞了去，海棠急得跑了起来，张着嘴却喊不出音来，火花闪烁间，桔子用力推开文婕，文婕也看到了爆竹，想要避开时，被桔子一推失了重心，抱着嘟嘟向地上倒去，眼看着嘟嘟的后脑勺就要砸在门槛上，海棠本来松了的一口气又被提了起来，说时迟那时快，文婕在空中硬生生地转了个身，让嘟嘟压在自己身上，背部狠狠地磕在了门槛上，发出咚地一声的同时爆竹在空中也炸响了。

    整个园子里乱做一团，海棠扑到地上抱起嘟嘟，嘟嘟已经吓得哇哇大哭起来，拍着孩子口里安慰着，“宝贝嘟嘟不哭不哭，让娘看看伤着哪儿了没有？”仔细查看了一下嘟嘟，还好，没事。

    侧头看到文婕半天躺在地上不动，用手摇摇文婕，紧张地喊着，“文婕，你怎么样？伤哪儿了？”文婕摇摇手说不出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桔子半跪着要扶她起来，海棠阻止了她，“先别动，桔子你来抱嘟嘟，让我来看看她。”

    屋里的人都围了过来，“我来抱。”楚亭从她手里把哭得伤心的嘟嘟抱了起来，老夫人危颤颤地要接过去，口里喊着，“我的宝贝太孙，让太奶奶瞧瞧，不哭啊，哭得太奶奶心都碎了。”

    海棠轻轻把文婕移到平处，这背一触地，文婕就哎哟一声，“是背吗？”三婶紧张地握着文婕的手，海棠扶着她的头，用手摸了摸，还好没伤着头，“大嫂，我没事，只是背有点痛。”

    海棠轻声在文婕耳边说了句，“文婕谢谢你。”文婕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海棠会意地拍了拍她的手。

    夫人喊人将文婕抬进了偏厅，让下人去请大夫来看看。嘟嘟还在那里哭，谁也劝不住，海棠走过去抱在怀里，拍着他的背，轻声地哄着。

    “真是祖宗保佑，嘟嘟没事。”老夫人抚着胸口念叨着，脸色一正，“刚刚是谁丢的爆竹？”扫里一眼刚刚在屋外的几人，没有人说话，“说！”老夫人的声音提高了半拍，方楚阁、文婷、文静身子抖了一下，还是没有人说话。“都不说是吧？方管家，刚刚都有谁在屋外侍候？”

    方管家四处看了看，“回老夫人，夏桃、冬菱、柳燕、桔子都在。”

    老夫人指着文婷身后地丫头，“夏桃，你说，是谁丢的？”

    夏桃吓得跪在了地上，“老夫人，我、我没看见。”

    “没看见，很好。你是怎么侍候主子的？主子在做什么都没看见？”

    “我，老夫人饶命，老夫人饶命。”拼命地磕着头。

    “停。冬菱，你说你都看见了什么？”

    冬菱眼神闪烁，偷偷看了眼文静，“我在看三少爷点烟花，没有注意。”

    “没注意？你主子是谁？三少爷？你们这些死丫头，成天盯着几个少爷，都不记得自己的本分了吗？”

    老夫人脸色越来越难看，转头看向柳燕，柳燕低下头身子不住地发抖，“桔子你说。”老夫人没有问柳燕，却一直盯着柳燕的眼。

    桔子一把跪在了老夫人面前，眼里带着愤怒，“禀老夫人，桔子看到了，是六小姐。”柳燕听到这里，眼里闪过一丝轻松的神色。

    杜姨娘从座位上冲了过来，直接给了桔子一个耳光，“死丫头，你敢诬陷我家文静。你找死是不是？”

    桔子摸着脸，忍着泪水倔强地抬着头，“我没有！我明明看到六小姐......”

    海棠及时阻止了桔子，“桔子！够了。”抱着睡着了地嘟嘟，走到老夫人面前，行了一礼。“老夫人，今儿个是年三十，嘟嘟和文婕也没什么大碍，我希望这事儿就到此为止。”

    老夫人疑惑地看着她，站直了身子，海棠用冷眼一一扫过身边的人，最后停留在文静的脸上，文静看到她的眼神，不由地退了一步，“不过，不管是谁？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我都不希望有下次！否则，”海棠停了停，透着阴沉盯着文静，一字一字地说着，“不管是谁，我叶海棠都要他三倍奉还！”屋子里很静，没有一个人说话，海棠的话飘到各人的耳里，都不由打了个寒颤。海棠很满意这个效果，敢动我儿子，我要你们一辈子看到我都打冷颤。

    文婷却在此时说了句话，“谁要你让四姐姐抱嘟嘟，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八字不好。”

    海棠一侧身，对上了文婷，“如果不是文婕，现在躺在那里的就是嘟嘟，如果是你，你会在空中转身让自己垫在下面吗？”

    老夫人听到这话，猛抽了口气，“你说，文婕是自己......”

    “是的，我亲眼看见的。”

    老夫人心慰地点点头，“儿是娘的心头肉，试问除了娘亲，谁会在危险关头放弃保护自己？文婕真是个善良地孩子。庭槐媳妇，这些年辛苦你了，给咱们方家教出了个好女儿。”扫了一眼身边众人，“刚刚海棠的话，你们都听到了？方家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我也希望没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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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上元(上)

﻿大年夜在爆竹事故中冷清结束。文婕背上一片青紫，大夫让她在床上好好静养了几天，海棠每天都带着嘟嘟去看他姑姑，告诉儿子姑姑是因为要救他所以受了伤，儿子便乖乖地趴在姑姑床边对着姑姑的脸在呼呼，惹得三婶眼泪都快掉下来。“三婶，对不起，因为嘟嘟让文婕受苦了。”

    三婶抹了泪，轻轻摇摇头，“如果嘟嘟受了伤，我和文婕恐怕是这辈子都会后悔。海棠啊，儿是娘的心头肉啊，嘟嘟虽然是你的儿子，但是对于文婕来说何尝不是她的儿子。”

    初十的时候，文婕终于可以下床了，直接跑到棠园，说是这些日子天天喝汤药苦了口，让海棠给她弄些好吃的东西，海棠照着肯德基给她做了个牛肉汉堡和老北京鸡肉卷，文婕用手抓着吃起来很痛快，嘟嘟在一旁直叫唤，要抢他姑姑手里的食物，“文婕，你就不能快点吃完？要不你去那屋吃，这小子又不能吃，这闹腾个没完了。”

    桔子从外面跑了进来，“少奶奶，有件事儿能不能打个商量？”

    “哟，桔子姐姐还会和我打商量？”

    桔子撒了个娇，扭了扭腰肢，“少奶奶，真有事。”

    “说说看。”

    “我刚刚听忆莹小筑的丫头说，今年上元节，咱们应天府要办灯会。”

    “办灯会关你什么事儿啊？难道要叫你去帮忙？”

    跺了跺脚，嗔了一句，“少奶奶！”

    “我难道说错了吗？不会真叫你去帮忙吧？”文婕正咽着水，听到这里，噗的全喷了出来。海棠一边躲一边嚷，“闺秀啊，这什么样子？”

    桔子一边轻拍着文婕的背，一边用幽怨的眼神看着海棠。

    “别再看了啊。你个没良心的丫头，有了玩，就想撇下我们娘俩要出去是吧？不行！”

    “少奶奶，为什么啊？”

    海棠凑在她跟前，“因为啊，我也要去。”

    “您？怎么去啊？大夫人肯定不会让您出府的。”

    “偷偷去呗，你想办法，不然你也别想去。”

    桔子无力地坐下，缠着小晴，“小晴姐姐，你快想个法儿啊？”

    小晴把桌上收拾干净，斜了眼桔子，“小姐，真想去也不是没办法。咱们园子离夹道近，可以从夹道偷偷走侧门出府，只是这夹道连着府里的这道门一到亥时就会落锁，就怕会赶不及，而且府里巡夜的人发现了也不好。”

    “咱们赶在亥时回府不就得了。”

    小晴点了点桔子的头，“说起来轻巧，这灯会肯定人多，到时候一时半会挤不出来怎么办？”

    “大嫂我也要去。”

    “让我想想，要去咱们就一起去。只是不能带太多人，沈妈是一定要带的，她有些功夫，也有些保障。至于你们几个？”海棠扫了眼桔子、扣儿和小晴，“只能带一个去。”

    “为什么啊？”三人异口同声。

    “这园子里总不能只留着何嫂一个人吧？也总得有人守着那门吧，万一回不来，还可以有人想办法。你们三个抓阄怎么样？”三个丫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奈地点点头，桔子这丫头命可真好，唯一一个名额让她给得了。

    上元夜，天气变得好了些，白天还出了会太阳，夜了天上也挂着一轮明月。大家都换了身平常衣服，连嘟嘟都被打扮成平常人家的孩子样。白天桔子已经探好了路，此刻带着几人悄悄地来到侧门，守侧门的是桔子好姐妹的爹，海棠让桔子塞了些银子，那人也没注意这行人的样子，就放出了府。

    大街上，到处都挂着灯笼，离了府没多远，远处的人群是越来越多，海棠心里有些担心，便对众人说，“人很多，很容易走散，咱们一定要跟好，桔子不管怎样，你都要牵着文婕，千万不要让她落上单；嘟嘟我来抱，沈妈你在前面帮我们挡开人群。听着，如果真走散了，不要慌，也不要找人，直接回府，大家在亥时一定要回到侧门，都在那里等。”

    过了大中桥，街上的人越来越多，都有些走不动了，不过两边的灯笼很漂亮，形状各异，给嘟嘟买了个鱼形的小灯笼让他提在手里，文婕也提了个漂亮地宫灯，上面还有灯谜，是刚刚赢回来的，“不在梅边在柳边，个中谁拾画婵娟。团圆莫忆春香到，一别西风又一年。”这首诗，海棠在前世看过很多次，最难忘是在TVB一部电视里，也是上元夜，分别多年的两个人相遇桥上，女子手执一把团扇，男子提着灯笼，人群在他们身边流走，两人相对无言，黯然错身，再回首已是千年。

    五人随着人流向前，嘟嘟很兴奋，摇着小灯笼，海棠有些累了，却不敢放他下来，生怕弄丢了他，自从大年夜出了事，时常会害怕突然失去他，“养儿方知父母忧”。走过一个街口，人群中有些混乱，海棠紧紧搂着嘟嘟，生怕摔倒了，此时摔倒咱们娘俩就没命回去了。好不容易人群有些松了，海棠左右一看，一时傻了眼，文婕她们全都不见了，叫了几声沈妈，海棠的额上冒出冷汗，还真被她不幸言中了，但愿桔子没有松开文婕的手，“娘。”嘟嘟也发现姑姑不见了，小手紧紧抱着他娘，“嘟嘟不怕，咱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左边有个关着的门面，海棠抱着他站在了台阶上，四下只看到人头，看来凑热闹果然是不明智的。手有些酸了，海棠把嘟嘟放下来，紧紧牵着他的手，“嘟嘟，和娘站在这里别动。”儿子很乖，紧紧抱着她的腿，天啊，这回去的路在哪里，刚才一直往前走，也不知道何处才是回家的路，海棠定了定神，不管了，先向后走。

    重新抱起儿子，过了两座桥，看灯的人少了些，路过的小摊上煮着各种小吃，嘟嘟拍拍他娘，“嘟嘟饿了？娘给你买吃的好不好？”摸了摸腰间的荷包，里面有些碎银，还好没丢。找了家看起来干净的小摊，是卖汤圆的，叫了碗芝麻馅的，把汤圆捣碎，喂了儿子几口，“好不好吃？”儿子点点头，“吃完了咱们回家好不好？”

    “哟，好标致地小娘子啊，大哥你快来看。”身边围上了三个锦衣男子，海棠没有抬头，从荷包里摸出几枚铜钱，给了老板，然后抱起儿子，准备离开。

    “别走啊，让哥哥送你回家。”一个胖胖地男人挡在了她面前，海棠从头上取下一根银簪，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前世的防狼术还是记得一点，只是抱着孩子不方便。“嘟嘟抱紧娘。”绕过那名男子，海棠继续向前走，三个人站在了她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冷冷地盯着为首的男子，“让开。”

    “哟，有点意思。小娘子，不让哥哥送你回家，哥哥陪你看灯会可好？”海棠没有说话，只是前向逼了一步，紧了紧握着簪子的手，三人又退后了点，“一起走嘛，你抱着个孩子也不方便，哥哥来帮你。”海棠也不答话，继续向前走着，“让开。”

    “我就不让你怎么样？”海棠扬起右手，直接向他的心窝处捅去，那胖男子吓得向后一退，被同伙绊住了脚，直接摔在了地上，海棠趁着档儿冲了过去，快步跑了起来。“哎呀，娘的，你们两个还不给我追。”

    跑了几步，海棠有些气喘，后面的脚步是越来越近，不敢回头，抱着孩子向前跑，一个人影从侧边追了上来，停在了她的身后。

    “你干什么？干嘛挡着我们的路，你活得不耐烦了啊？”三人在破口大骂，海棠停下来，回头看到一个白衫男子，挡在了她身后。

    “你们又在干什么？”

    “老子干什么关你屁事？”

    男子懒懒地回头对海棠笑笑，“几个大男人追着女人小孩，又能干什么好事？”月光下，海棠看到那张笑脸有些心安，浓眉大眼，长得一副很男人的模样，特别是那抹笑容，很让人安心。海棠放下心来，换了换抱着嘟嘟的手，耐心地看着热闹。

    那胖男人站在了前面，指着海棠，“我追我娘子和儿子，关你什么事？”

    “娘子？你娘子为什么看到你要跑啊？”

    “老子的家事关你屁事！”

    “是不是家事好像不是由你说了算，要不要去见官啦？”白衫男子向前逼了一步，三个人退后了一步，有些势弱。

    “娘的，大哥，和他耍什么嘴皮子，咱们三个人，一起上吧。”胖男子一挥手，三个人挥拳向白衫男子攻去，白衫男子抓着左边那人的手用力一扯，那人便挡在了他身前，两个拳头直接招呼在他的身上，周围围上来不少人，看到此景都在大声叫好，白衫男子一用力卸下那人的臂膀，一脚踹在他身上，飞身上前给另外两人一人一脚，踢得他们滚到一边。三人趴在地上，半晌起不来，围着的人也冲上来，一人踹上一脚，三人爬起来飞也似的跑了，白衫男子拍拍衣上的灰，转身走到海棠面前。

    “多谢大侠相救之恩。”海棠屈膝行了一礼。

    男子抱拳回了一礼，“这位夫人多礼了，我也不是什么大侠，只是正好路过，实在是看不过眼罢了。”

    海棠低头一笑，“在危难之时，能挺身而出，便是侠者，不管有没有功夫，都是大侠。”

    那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下巴，笑道：“夫人还真是与众不同，临危而不惧，在下还真是佩服得很。”

    “有什么好怕的，常言道，你越怕他就越坏。”

    拍拍手，“说得好，夫人真是好见地。”

    “大侠客气了。敢问大侠大名？”

    “在下吴千帆。”

    “可是‘云共千帆舞，浪淘万里沙’的千帆？”

    “正是。”

    “小女子记下了，来日若有机会，一定好好报答。嘟嘟，来谢谢叔叔。”

    嘟嘟一直很兴奋地看着热闹，“谢谢。”

    吴千帆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头，“小公子真是聪明。”

    “吴大侠，天色不早，小女子要回去了，先行告退。”

    “等等，夫人府上哪里？待在下护送夫人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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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上元(下)

﻿“吴大侠，天色不早，小女子要回去了，先行告退。”

    “等等，夫人府上哪里？待在下护送夫人回府。”

    海棠正要开口说好，突然听到一个很阴沉地声音，“不敢劳烦吴大侠，在下妻儿自当由在下陪同回府。”嘟嘟一听见这声音，立马高兴地扭着身子扑了过去，“爹。”方楚亭笑着抱过儿子。海棠张着口傻了眼，方楚亭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方楚亭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海棠吓得缩了缩脖子，吴千帆看着两人的表情皱了皱眉，对他拱了拱手，“公子贵姓？”

    “小姓方。”

    “方公子，不知为何让******与令公子单独出府？这样也太不安全了。”

    “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方楚亭盯着海棠轻声吐了一句，“吴大侠，刚才的事多谢了，在下照顾不周，让妻儿在这灯会走失，实在惭愧。”

    “灯会人多，公子还是多注意些的好。在下也不打扰二位了，先行告辞。”吴千帆行了礼转身走进了人群。

    海棠觉得自己的头皮发麻，咬咬牙，横下一条心，抬起头来，却发现另外一个低着头的人，“文婕？太好了，你没事吧？”拉起文婕的手，左右看了看。

    文婕拉了拉她的手，面有愧色，“大嫂，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给走散了。”

    “桔子呢？沈妈呢？她们都没和你在一起？”文婕指了指身后，桔子正搭拉着脑袋，躲在她身后。

    “沈妈不见你，独自一人回侧门去等你了。”还好，没有发生人口失踪事件，不然这脖子怕是保不住了。

    “咳！”身边的人咳了声，“还磨蹭什么？不准备回家了？”海棠不敢抬头，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准备回家。

    “楚亭兄，怎么看到嫂夫人了，就准备回家？咱们兄弟几个可是说好的，还要多逛逛。”几个公子哥儿挡住了他们的路，一脸的促狭，那许昱鹏也站在那里，只是眼神一直盯着她的身后，海棠瞄了眼文婕，这丫头正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不了，小儿也有些累了，该回家了。”

    “楚亭兄，你就真不够意思了，刚刚大家都陪你找嫂夫人，这会儿你应该陪我们去喝上一杯吧。”方楚亭为难地看着海棠，海棠多么希望他说让自己回去，“只是在下带着妻儿多有不便。”

    “楚亭兄这是说的什么话，嫂夫人在有什么不便的，咱们又不是去万花楼。”几个公子发出一阵哄笑。“走吧，别扫兴啊。来，嫂夫人请！”

    一行人进了一间酒楼，开了雅座，海棠心里那个急啊，“相公，能不能让我先回去，沈妈还在等我呢？”

    方楚亭眯着眼看着她，“侧门？”

    “那个，沈妈久不见我回去，会担心的。”

    “成瑞，你先回去，去侧门告诉沈妈，少奶奶和我在一起，让她不用等了。”他的书童领命先走了。

    海棠和文婕坐在一侧，两人面面相觑，混身不自在，嘟嘟到了个新鲜地方，连瞌睡都没有，兴奋地扭着身子左瞧瞧右瞧瞧，他老妈心里暗骂，“死小子，你就不能装个犯困的样子，好让我们先回去。”

    上了酒菜，一个为首地站了起来，“嫂夫人，咱们几个和楚亭兄是同门，今儿一起逛灯会，没想到遇到嫂夫人，一直没有机会去拜访嫂夫人，今日算是得了机会，在下徐获代几位敬嫂夫人一杯。”说完一仰头干了。

    海棠盯着面前的酒，看了方楚亭一眼，这家伙居然连看都不看一眼，一直保持着微笑，仿佛和他没有干系。谁怕谁，不就是白酒吗？想毕，举起杯，装了个温婉的笑容，轻轻抿了一口，装淑女谁不会啊？有点辣但还可以接受。

    “在下程千里也要敬嫂夫人一杯，刚刚远远看到嫂夫人对付那几个贼子那一手，还真是干净利落，当时还不知道就是嫂夫人，在下真是佩服之至，先干为敬。”居然来车轮战，海棠有点无奈，瞅了方楚亭一眼，还是那副死样子，认命地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

    “嫂夫人可是看不起在下，为何只是小抿一口？这与刚刚对付贼子的样子可是不符啊。”

    给你三分颜色你还开染缸了是吧，海棠扬了扬眉，笑了笑，“程公子怎么能和那些个贼子比呢？难道程公子也想挨小女子一簪子？”

    那徐获拍了一下桌子，“好，嫂夫人果然有趣得紧，楚亭兄还真是有福啊。”

    方楚亭睨了她一眼，笑了笑。

    嘟嘟从他身上爬到她娘怀里，“怎么，嘟嘟想吃？你刚刚不是吃了汤圆吗？不能再吃了，好不好？”儿子摇摇头，“要。”“乖啦，吃多了肚子会痛的？”儿子瘪了瘪嘴，望着他爹，“爹。”

    “给他吃一点好了。”

    瞪了他一眼，惯儿子以后害的还不是我。“嘟嘟啊，娘给你尝尝这个。”拿着筷子点了点酒塞进他嘴里，一桌子人都张着嘴看着她。

    “叶海棠，你疯了，给嘟嘟吃这个？”方楚亭也不顾身份，对她吼了起来。

    “这吃一点，不就是这样一点吗？”儿子眉头皱在一块儿，咧了咧嘴，“不好吃吧？记住这个味道，长大了也不要吃啊。”海棠得意地继续哄儿子。

    “你！”方楚亭气得脸都青了，“没见过你这样教儿子的。”

    “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小孩子这时候要尝百味，这酒味也是百味的一种。”冷冷地回了句，装淑女本小姐现在没兴趣了。

    “楚亭兄，我看这嫂夫人说得也有道理，这带孩子，咱们男人不懂，嫂夫人这样我看挺好，你也别气了，来，喝酒。”

    方楚亭喝了一杯，斜了眼海棠，拱了拱手，“孩子也要睡了，实在不能陪各位，我们就先告辞了，下次再陪你们喝。”嘟嘟很配合地打了个哈欠，马屁精，你爹要你装睡，你马上就有。

    “那好吧，咱们就不送了，嫂夫人下次再去拜会。”

    “少陪了。”海棠抱着嘟嘟拉着文婕，随了方楚亭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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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往事（加更）

﻿回家路上几人都没有说话，方楚亭一直黑着张脸，海棠和文婕都不敢与他答话，嘟嘟是真的累了，趴在他老爹的肩上已经在流口水了，走到方府大门，有小厮出来迎接，看到海棠他们，脸上写满疑惑，这大少奶奶和小少爷是什么时候出的府，自己怎么没有看到？

    先送了文婕回园子，文婕进园子的时候，眼里有担心，“大嫂，你别和大哥顶嘴，记得认个错啊。”她大哥冷冷地哼了一声，文婕立马放开她大嫂的手，跑进了自己园子。

    回到棠园安顿好嘟嘟睡下，方楚亭示意她到书房去，关上门，海棠端着一杯茶，小心地放在他面前，然后乖乖地站在书桌边。方楚亭端着茶也不喝，拿着个茶杯盖在轻轻拨着。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停了停手里的动作，歪着头看着她。

    “啥？”海棠有点没反应过来，骂人就骂人嘛，反正已经准备豁出去了，干嘛念诗。

    “我难道说错了，你不是出去会情郎吗？”

    翻了翻白眼，“你见过有人红杏出墙还带着小姑子、儿子的？”

    “小姑子不是被甩了吗？”

    海棠来了个深呼吸，“儿子不是还在吗？”

    “儿子才多大？他怎么知道他娘在做什么？”

    “相公说得有理，但是这常言道捉贼拿赃、捉奸捉双，你可看到我的情郎了？”

    方楚亭扬扬眉带着丝笑，“吴大侠。”

    “这个吴大侠拔刀相助，可是很多人都看到了的，包括相公的好兄弟。如果他是我的情郎，我这么高调做什么？浸猪笼我可没有兴趣。”

    方楚亭嘴角稍稍上扬，“不是去会情郎，那便是去招蜂引蝶罗？”

    “相公，你看看我今儿晚上的打扮，我要招蜂引蝶不知道装扮得更妖娆一点，这个样子出去，还抱着个儿子，能引来什么好蝴蝶？”海棠在自己身上比划着，方楚亭今天是故意的，一定是。

    “没错，三只苍蝇。”方楚亭带着捉弄地笑儿。

    “你！”行，骂我是臭肉是吧，我忍！

    脸色一正，“老实交待，为什么偷偷出府？”

    海棠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个，听丫头们说上元节有灯会嘛，文婕和嘟嘟都没出过府，我不就是让他们去见识一下。”

    “想出府可以和我娘说。”

    “还不是怕夫人担心。”

    “你自己不想？”

    “当然我也想去看看，我也没看过灯会。”

    方楚亭抬起头冷冷看了她一眼，“你没看过？那当年在你大哥身边的又是谁？”

    海棠听后有点木然，原来他们在成亲前是见过的。

    “不要以为你当时男装打扮，我会不认得。”

    还是女扮男装，这叶家大小姐搞什么？

    “没话说了？嗯？”

    “这，没错，我就是想出去走走，成天闷在府里，都快闷出病了。”海棠决定不再兜圈子。

    “不甘寂寞？”

    “寂寞？你哪只眼看到我寂寞了？你干脆说我不守妇道好了。”

    “承认了？”

    耸耸肩，“有什么不敢认的，大不了被你休了。”

    戳到他痛处了，脸色发青，突地站了起来，“啪”地拍了一下桌子，海棠吓得退了一步。“灯会上那么多人，你就不怕儿子有个什么闪失？”

    “我一直抱在手里，能有什么闪失？”

    “没有闪失？不是把小姑子给走丢了吗？”

    “那个，我已经预先有了防患嘛，让桔子一定不要放开她。”海棠有些心虚。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文婕遇到坏人呢？你怎么和三婶交待？”方楚亭又逼近了一步。

    “我怎么知道大明朝的治安这么坏？我以为应天府在老爷的治下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你自己不也碰到了？胆子还真大，抱着儿子也敢拿簪子去捅人。”

    “不然怎么办，等你来救我，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尸。”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那就不要出去！”

    “不出去怎么知道外面的险恶？你不是成天想要休了我吗？我总得出去看看吧？还是，你舍不得休我啊？”海棠故意把身子凑他身前，眨了眨眼。

    “叶海棠！”方楚亭恼羞成怒。

    “相公。我在呢。”真好玩，继续装了个媚样儿，学了林志玲的声音猛嗲了一下，自己都恶心得要吐出来了。

    方楚亭有一刻失神，然后把脸一板，“哼，你好自为之。”绕过她出了门，门才关上，就听到里面一阵爆笑，“疯了。”

    第二日，文婕肿着两个大眼睛进了棠园，“文婕，你这是怎么回事？”

    三婶跟在身后冷哼了声，“我骂的。海棠，你别闪，都是做娘的人了，为什么不知轻重？这大户人家的女人有谁会那么晚了还在外面瞎窜的，你倒好带着个儿子、小姑子偷出府，这要是让夫人知道了你怎么办？而且还真的碰到了坏人，这要不是楚亭遇上了，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

    狠狠瞪了眼文婕，你丫交待得很清楚嘛，拉着三婶的手撒了个娇，“三婶，以后不敢了。我保证！”儿子听到三奶奶的声音，在屋子大叫，“三奶奶。”

    “唉，来了，我的宝贝嘟嘟。”三婶像是吃了兴奋剂三步并做两步进了屋子。

    “大嫂，我也是没办法啊，我娘啊整整骂了一个晚上，我真不是故意都说出来的，只是娘一掉眼泪，我就没办法不说。”

    算了原谅她了，“文婕，昨儿是怎么被你大哥给发现的？”

    文婕脸一下就红了，半天说不出个字来，“不是大哥发现我的，是许公子看到我了。那会儿正好和你走散，我们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好，沈妈让我们站路边不许动，她去找了你一会儿，可是没有看到你，然后大哥他们正好从我们身边走过，许公子叫了我一声。”

    原来是这样啊，海棠神色暧mei地笑着。

    “大嫂，你不知道，当时大哥听说你和嘟嘟给走丢了，脸色就变了，立刻拉着我满街找你。”

    “是找儿子，怕我把他拐了。”

    “找到你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个人救了你，本来大哥还是很高兴地，后来看到你和那人说说笑笑，大哥又是铁青的脸了。”

    “算了算了，反正大家都没事，只是以后想溜出去玩恐怕有点难。”

    隔了两日，带嘟嘟去俞园，老夫人问嘟嘟，“灯会可好看？”

    海棠心跳加速，老夫人怎么知道了？儿子点点头。

    “你爹都给你买什么好玩的了？”儿子想了想摇摇头，“买了好吃的吗？”儿子又摇摇头，指着海棠，“不让。”“你娘不让你吃啊？”儿子都学会告状了，老夫人笑着瞅了她一眼，“嘟嘟他娘，这尝百味是怎么回事啊？”

    “尝百味？海棠也是在书上看到的，小孩子尝过百味之后，这舌头上的味觉就会比较灵敏，以后吃饭也会香一些。”

    老夫人想了想问，“这味觉是什么意思？”

    “味觉就是对各种味道的感受。”

    老夫人点了点头，“嘟嘟他娘，我看你对带孩子挺用心的，这嘟嘟就带得不错。”

    “其实海棠不过是看了些闲书，书上有些记载。”海棠谦虚地回道。

    “其实你和楚亭的事我也知道，这孩子对过去的事一直放不下，你也体谅他些。”海棠不说话，“楚亭一直对孩子不是很亲近，弘珏的事也很少管，倒是嘟嘟越来越让他上心了，这是好事。虽然这母凭子贵听起来不怎么舒服，但事实上真是如此。”海棠不想再听这个话题，连忙点头说听明白了。

    老夫人的眼里透着一丝遗憾，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海棠，你知道吗？你很像你娘。”

    “老夫人见过我娘亲？”第一次听到方家的人说起自己的娘。

    “是啊，沈家和方家也算是世交了，做了几十年的邻居，我看着她出生、长大、出嫁，却没想到这丫头福薄，居然在我前头就已经去了。”老夫人的眼神越发地深沉，叹了口气，“自从你嫁进我们家，我就一直很矛盾，其实很想和你亲近，可是看着你的脸就会想起你的娘亲，那时候的雅茹是个很有灵气的孩子，乖巧、懂事。我一心想要”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很遗憾的表情。

    “老夫人，您也别想太多了，娘亲在天上有大哥陪着，她会保佑我们的。”

    “海棠啊，你知道吗？你娘亲为什么会把你嫁进方家？这门亲事可是她亲口提出来的。”

    海棠摇摇头，“其实我真的不明白，娘虽然不知道相公的事，但是老夫人您也不知道吗？为什么不阻止呢？”

    “你娘是想弥补她的遗憾，而且，也是不放心你，她知道我会替她好好照顾你，只是我心里头对你娘有太多的情绪，曾经有希望也失望最后是后悔心痛，这些情绪只要看到你就会涌上心头。她是我当年认定的儿媳妇，却阴错阳差嫁进了叶府，自从得到她过世的消息，我就在想如果进了方家，她必不会这么早就过世，这念头生起就扎了根。”老夫人的泪水一直在眼里打着圈儿。

    海棠鼻子有点酸，掏出手绢轻轻帮她擦了擦，“命运是如此可笑，当年的遗憾铸就了今天的遗憾。老夫人，我娘的私心，毁了两个本应该幸福地人，同样也导致了我今天的艰难处境，这应该也是她没有想到的吧。”海棠感慨着，神色里有些落漠，叶海棠的娘怕是还有着更没有想到的，她的女儿因为无法接受自己的命运，最终选择了离开这个世界。

    握了握她的手，老夫人抽噎了一声，“海棠，不要怪你娘，她的心思我明白，方家或许是你唯一的活路，因为你爹当时要把你送进宫里。这一入宫门深似海，其中的辛酸是断然不会让你去承受的，只是没想到楚亭这么倔。”两人都陷入了沉默。海棠心里百味杂陈，深深为叶海棠感到悲哀，她的命运一早就陷入了两难，方府也好宫里也好，怕都不是这个脆弱女子能承受的，她为了弥补她娘的遗憾而来，却因为她娘的遗憾而去，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一步错步步错；那么自己呢？却又是因为什么而来，又将因为什么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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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心事

﻿屋子里沉默的人没有注意到屋外同样沉默的身影，方楚亭站在门外一直没有进来，老夫人和海棠的对话一直在他脑子里回荡，紧了紧握着的拳头，转身离开了园子。几年来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情终于有了答案，方楚亭忆起当年跪在老夫人膝下，求奶奶去帮他退婚，奶奶那失魂落魄地样子，原来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叶海棠的娘。

    叶承诣是他的好友，两人一起在国子学读书，前吏部尚书便是他俩的老师，常常听起他说自己的娘和妹妹，知道他有个美丽贤淑的娘、一个乖巧听话的妹妹，却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幸福居然系在了这两个人身上。叶承诣的死一直是方楚亭的痛，当日如果不是为了去见莹儿，也不会让承诣一人去秦淮河，谁会知道这活生生的一个人去，回来是冷冰冰的尸体。意外落水？方楚亭一直不肯相信稳重的承诣会失足落水，再说，承诣的水性楚亭是知道的，怎么也不相信一次失足居然要了他的命。方楚亭找了江湖朋友去查，查来查去，线索却指向了叶家老二叶承谧，朋友死活不肯再查，只是答应把查来的证据给他，想不到当天夜里，那个人和证据一起葬身火海。还没来得及重新找证据，方叶两家联姻的消息传了出来，他爹要他娶叶海棠为妻，莹儿知道后哭得死去活来，他在奶奶面前跪了一天，奶奶始终不说话，只是失神的念叨着，“是谁造的孽？”

    再后来，离家出走；再后来，莹儿被叶维宇送进了宫当了皇妃，自己也被家人绑了回来；再后来，成了亲，掀开盖头的那一刻，他才知道他们其实见过，那年上元，叶承诣带着他表弟沈棠和楚亭一起游灯会，也就是那一天，三人一同认识了苏莹儿，而沈棠就是女扮男装的叶海棠。那一刹那，百般滋味冲上心头，摔门而出。

    方楚亭坐在湖边吹着冷风，喝着酒，所有的往事都在眼前浮现。莹儿、承诣都被叶家所毁，自己却娶了叶家的女儿，应该恨的却不能恨，因为她是承诣的妹妹，但一想到莹儿从此成了路人，又叫他如何不恨。“当年的遗憾铸就了今天的遗憾。”叶海棠的话刺痛了他的心，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承受这一切遗憾的人要是他？仰头喝下一口酒，那边的水榭传来了一阵歌声。

    人群中哭着，你只想变成透明的颜色

    你再也不会梦或痛或心动了

    你已经决定了你已经决定了

    你静静忍着，紧紧把昨天在拳心握着

    而回忆越是甜就是越伤人了

    越是在手心留下密密麻麻深深浅浅的刀割

    你不是真正的快乐

    你的笑只是你穿的保护色

    你决定不恨了也决定不爱了

    把你的灵魂关在永远锁上的躯壳

    这世界笑了於是你合群的一起笑了

    当生存是规则不是你的选择

    於是你含着眼泪飘飘荡荡跌跌撞撞的走着

    你不是真正的快乐

    你的笑只是你穿的保护色

    你决定不恨了也决定不爱了

    把你的灵魂关在永远锁上的躯壳

    你不是真正的快乐

    你的伤从不肯完全的愈合

    我站在你左侧却像隔着银河

    难道就真的抱着遗憾一直到老了

    然后才后悔着

    你值得真正的快乐

    你应该脱下你穿的保护色

    为什么失去了还要被惩罚呢

    能不能就让悲伤全部结束在此刻

    重新开始活着

    方楚亭仔细地听着歌词，“不是真正的快乐”，是的，我们都不是真正的快乐，这歌仿佛在说着自己，说着莹儿，说着叶海棠。抱起酒坛子，觅着声音而去，水榭里一个女子站在栏杆边，浅吟低唱着，反复唱着那一段，“你值得真正的快乐，你应该脱下你穿的保护色，为什么失去了，还要被惩罚呢？能不能就让悲伤全部结束在此刻，重新开始活着。”方楚亭靠着柱子，没有打断她。唱罢，良久没有说话，女子对着湖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叶海棠，你是真的值得真正的快乐，既然你已经选择了，那么把所有的悲伤全部结束在这里，所有的遗憾都留在这里，重新开始活着，不管你在哪里，都要好好的活着。”

    方楚亭有些恍惚，轻轻问了声，“是谁？”那女子惊得一转身，对上了方楚亭，眼里全是慌乱。

    叶海棠从俞园回来后，一直精神恍惚，沈雅茹的往事，叶海棠的往事一直盘绕着她的思绪。上chuang后一闭上眼，前世所有的画面像放电影般一一在眼前闪过，自己的脸、恺的脸、叶海棠的脸、方楚亭的脸，缠得她透不气来，无奈地悄然起身，看着嘟嘟已经熟睡的脸，心里有个念头在反复纠缠，“我为何而来？”偷偷出了园子，漫无目的地走着，这场景很熟悉，仿佛在梦里有过多次，脚步不听使唤地走到了湖边水榭，下意识的闭着眼，脑子里显现出一个片段。一个孤单地女子失魂落魄地走到水边，手里捧着一张红盖头，从怀里拿出了把剪子，用力绞碎了盖头，然后让碎片随风吹走。这是谁？是谁？那女子仿佛听到她的问话，缓缓转过了头，是叶海棠，眼里没有神采，只有泪水。吓得睁开了眼，原来是叶海棠残留着的记忆，原来她在死前曾经将她的命运一一剪碎。脸上有一丝凉意划过，直接流到了嘴角，有点咸，海棠心底有些悲伤，这是个怎样的女子，如此决绝地将自己的生命结束。一段旋律浮上心间，海棠不由地唱了起来。

    方楚亭诧异地看着叶海棠，为什么是她？那么刚刚那段话是什么意思？“是你？”海棠不由地退了一步，心里大叫不好，刚刚的话他是不是全听到了。

    “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海棠挤了个笑容，“你怎么在这里？”

    方楚亭扬了扬手中了酒坛子，靠着围栏坐下，“你刚刚在说些什么？”

    “我，我在和过去说再见。”

    方楚亭定定地看着她的脸，随后低头惨然一笑，“过去，再见。说得好！”抬起酒坛喝了一口，眯眼看着她，“要不要来一口？”

    海棠有些同情地看着他，这个男人是最大的受害者，却也是害死叶海棠的凶手，可是能怪他吗？走到他身旁坐下，接过酒坛也学着他仰头喝了一口。

    “好！这才是沈棠嘛，当年你不是挺会喝的吗？”

    沈棠？当初女扮男装的名字？“此一时，彼一时。”

    “没错，此一时、彼一时，时机不对。叶海棠，为什么是你？你知道当承诣死后，我有多恨叶家，叶家毁了承诣、莹儿，我却无能为力。拜堂的时候，我只有一个念头，拼了一条命也要杀了这个女人。可是揭起盖头，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原来你是承诣的亲妹妹，是沈棠。”方楚亭的眼角有一滴泪水，仰起头努力让那滴泪回到自己眼里，海棠心里有一丝不忍，抬起手用袖子帮他擦去那滴泪。“你知道当时我有多狼狈，横着一颗心要去同归于尽，却发现这人不能死。”

    海棠抢过酒坛喝了一口，“所以，你更恨我了。”

    “恨？”方楚亭哂笑着，“想起承诣我不能恨，想起莹儿我又不能不恨。”

    难怪叶海棠的自杀更加触怒了他，这个女人自己不能杀，却也不能死。海棠感慨地笑了笑，说道：“在矛盾中受着煎熬，这便是人生。”

    “人生？”方楚亭轻声念着，自嘲地笑了笑，连连灌了两口，摇了摇坛子，空了，直接丢进了湖里。

    两人沉默地坐着，一阵风吹过，海棠打了一个寒颤，“好了，夜色深了，回去吧。嘟嘟醒来看不到我，会闹的。”海棠看着酒坛沉入了湖底，起身整了整衣衫，这天还真的很冷。方楚亭没有说话，把她送回了棠园，刚刚要开门进去，听到了身后说了句，“叶海棠，我还是很恨你！”叶海棠觉着好笑，转身回了句，“如果这是你生存的信念，请便！”这个男人还真是可爱。

    进了园子，想偷偷摸进屋，却发现小晴坐在床边守着嘟嘟，“小姐回了啊，我先去睡了。”

    “等等，你不问我上哪儿去了？”

    小晴眨眨眼笑了笑，“知道。去会姑爷了呗，你一出门沈妈就知道了，偷偷跟你身后看到你和少爷在唱歌、喝酒、聊天，她便回来了罗。小姐，都和姑爷说什么呢？这半天才回来。”

    无语，“去去去，我困了，要睡觉。”

    “小姐，说说嘛！”

    “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睡觉去！”轰走了小晴，海棠躺在了床上，不到一刻便沉沉入睡，再也没有谁的脸进入她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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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提亲(200加更)

﻿加更了~，另一更晚上再来吧，下午恐怕不行~~~~~~~~~~~~~

    ＝＝＝＝＝＝＝＝＝＝＝＝＝＝＝＝＝以上是海棠自言自语＝＝＝＝＝＝＝＝＝＝＝＝＝＝＝＝＝＝＝

    一夜无梦，醒来时，嘟嘟已经不在身边了，桔子正带着他在院子里打五禽戏，走出屋外，伸了个懒腰，看到儿子在那里虎不虎、猴不猴地舞着，心情大好，“宝贝儿子，娘陪你一起打。”跳下台阶，有模有样的舞着，这几年打五禽戏，身体比当初活泛多了，一通拳下来，身子有些发热，牵着儿子进屋吃早点。

    想起昨日方楚亭提到了她大哥，海棠找了个机会问小晴，“我大哥是怎么死的？”

    “小姐怎么突然问起了大少爷？”小晴有些意外。

    “昨晚听方楚亭说起了他，好像跟他挺熟的。”

    小晴眼色一暗，“没人知道是怎么死的？衙门的人说是失足落水溺死的，可是夫人怎么也不相信。那年夏天大少爷去秦淮河边看戏，当时也没个下人跟着，一夜没有回家，早上衙门的人就抬着大少爷的尸体进了府，说是从桥上掉入了河里，就这么去了。”

    “从桥上掉入河里？”意外吗？可为什么方楚亭说是叶家毁了他呢？

    “大少爷对小姐可好了，每天下了学，就去夫人房里，给小姐说上学的趣事。府里那么多少爷、小姐，只有你们俩人是夫人所出，感情也是最好的。”

    “你知道沈棠吗？”

    “沈棠？”小晴看了她笑了，“这名字是小姐自己乱取的，当年大少爷带小姐溜出府玩的时候，就用的这名儿。”看来方楚亭和叶海棠还真是见过，叶海棠对方楚亭应该是有些喜欢的，自己大哥的朋友，想来她也不会很陌生。

    春天来了，院子里的海棠花又要开了，嘟嘟对园子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每天都拉着她娘要出园子玩。这日从俞园出来，嘟嘟怎么也不肯回棠园，要到隅湖边乱逛，远远看到湖边站着两个人，好像在吵着什么？是文婕和许昱鹏。儿子看到姑姑，撒腿要跑过去，海棠一把拉住他，“嘘！嘟嘟乖，姑姑在有事，我们等会再叫她。”远远地躲在一旁，想听听他们吵什么，但是两人声音很小，只看见文婕抹了一把眼泪，转身要走，许昱鹏一把拉过她的袖子不肯放，两人又说了几句，文婕扯过自己的袖子，跑开了，留下许昱鹏在那里垂头丧气。文婕从他们躲的地方跑过去，也没有注意到他们，只顾着用袖子擦自己的眼泪，拉着儿子跟着文婕，只见她跑过了月亮门，但慢下了脚步，倚着长廊在偷偷哭泣。

    拍拍儿子让他去和姑姑打招呼，嘟嘟提着他的短腿，跑到他姑姑身边，抱着姑姑的腿在喊，“姑姑，姑姑。”看到嘟嘟，文婕快速抹干了自己的泪水，蹲下身子，声音里还带着哽咽，“嘟嘟，怎么了？”

    嘟嘟皱看眉，用奇怪地眼神看着她，伸出小手帮姑姑抹眼泪，一边哄着，“不哭，不哭，姑姑不痛，姑姑乖。”平时海棠哄他的方法他已经学着哄姑姑了，文婕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一把抱过嘟嘟，哭得个稀里哗啦。海棠蹲在她面前，用手绢帮她抹眼泪，“好了，文婕，要哭咱们回园子哭。”扶起文婕，牵着嘟嘟，回了棠园。

    让儿子和桔子去玩，遣开众人，和文婕坐在书房，文婕已经慢慢平静了下来，眼神呆呆的，端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傻丫头，说吧，哭成这样是为了什么？”文婕摇摇头，“我都看到了，你和许昱鹏吵什么？”文婕惊讶地抬起头，微张着嘴，复了低下了头，“文婕，我是你大嫂，有什么不能和大嫂说的？”

    “我，我说不出口。”

    “不相信我？是不是？”海棠逼紧了点。

    “他说要去和老爷提亲。”声音细得跟蚊子哼似的，头也更低了。

    “这是好事啊，你们吵什么？”

    文婕抬起头，一脸的难色，“可是他那理由，他说不能再让我呆府里了，迟早会让大嫂给带坏的。”

    海棠一口气没能接上来，许昱鹏你什么意思！“就为这？你哭得个稀里哗啦的？”

    摇摇头，“大嫂，先不说老爷会不会同意，你也知道我这八字太硬，我怕，我怕到时会害了他。”

    “又说晦气话，你没有答应？”

    文婕点了点头，“嗯，他一直问我理由，我便说我舍不得娘和大嫂、嘟嘟。他说这成了亲，还是可以回来见娘和你们的。我一急就说了句，我八字太硬，然后就走了。”眼泪又开了闸。

    “就这样？文婕，听大嫂一句话，我从来不觉得你八字太硬会害了谁。这许昱鹏会是个好夫君，你为什么不好好把握？难道你想一辈子不嫁，或者是听由府里给你找一门亲事？”丫头哭得更厉害了，海棠翻翻眼，拉过她的手，“文婕，这幸福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错过了，你这一辈子都会后悔。好好想想吧。”

    隔了几日，带着嘟嘟在俞园陪老夫人，正玩得开心，老爷带着许昱鹏走了进来，老爷脸上有些不好看，许昱鹏紧张地给老夫人行了礼，便站在一旁。老夫人有些困惑，“庭松，有什么事吗？”

    “娘，儿子有些事儿做不了主，想和您商量一下。昱鹏今日来向我提亲。”

    老夫人眉眼都乐了，“这是好事啊，昱鹏啊，看上咱们家谁啦？”

    “回老夫人，小子想娶文婕小姐为妻。”

    老夫人一怔，半晌没有说话，“这，按理说这个主我还是做得的，只是......如意，你去找三夫人来见我。”回过头又说了，“昱鹏啊，文婕的亲事得她娘亲同意。来，坐着等。”

    许昱鹏谢过老夫人，看了一眼海棠，点头算是行了礼，海棠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死小子，想娶文婕就娶呗，还找个那么臭的理由，怕我把她带坏了，可以啊，只要她能嫁给你，看我不好好过上几招，整死你。

    不到一会儿三婶来了，听了老夫人的话后，神情里很是复杂，有心慰、有担心，低头沉吟了会儿，很认真地问起许昱鹏，“许公子，我家文婕八字很硬，出生没多久，就死了爹，你不怕吗？”

    许昱鹏抿嘴点了点头，“回三夫人，其实昱鹏小时也有师傅算过，说是命中带煞，需要找一个八字硬些的小姐才能婚配。我的家人早在几年前就过世了，家中也不算富裕，只有几间房产，就怕委屈了小姐。”

    老夫人听后神情一松，“哦，还有这等巧事？这可真是太好了，庭槐媳妇啊，我看啊，就这么定了。这富不富裕也不是个定事，常听楚亭说起昱鹏文章一流，将来指不定还是个状元呢？”

    三婶起身鞠了一躬，“全凭老夫人做主。”

    “娘，是这样的，昱鹏想先把这婚事给定下来，下月开春闱，他要去京城赴考，想考个功名再成亲，您看成不成？”

    老夫人一拍大腿，“成，怎么不成？这男子本应以功名为重。庭槐媳妇你去挑个吉日，合了八字，先过了定，然后等昱鹏从京城回来再成婚。”

    因为许昱鹏要上京赶考，三婶急着去了庙里找了师傅测了日子，合了八字，说起来也是巧，这许昱鹏还真是命中带煞，海棠还以为是他乱编的呢？老夫人发了话，虽说文婕不算她的亲孙女，但也是三房的嫡女，这方府嫁女可不能弱了声势，让管家要按制给操办，定亲当日，许家派人送来聘礼，方家也回了礼，这亲算是定成了。定亲不到两日，许昱鹏便上京去了。

    文婕坐在棠园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手里拿着一件红袍子在绣着。上京前一日，许昱鹏让方楚亭送来了一块玉佩，说是家传之物，文婕也送了一个自己绣的荷包给他，两人还真是情意绵绵，难舍难分。海棠瞄了她一眼，低头继续画着什么，文婕嫁人总得送个好东西，首饰自然是少不了，只是这件东西，算是送给许昱鹏的，保证让他过目不忘。

    定亲前几日，文婕在府里让文婷和文静两丫头堵住了，两人脸上都带着不满，“四姐姐，听说你要和许公子定亲了，妹妹先给你道喜了。”文婷很不甘心，那日在父亲书房外偷听到许昱鹏提亲，还以为是自己，没想到是文婕。

    “四姐姐，我说这话，你可别不爱听，这八字过硬和命中带煞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合适，你可得早做准备啊。”文静这丫头平时看着文静内敛，实际上这嘴毒着呢。文婕听到这话，一脸素白，手又不安地绞在了一起。

    “这许公子也是一翩翩佳公子，文采不俗，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挑上了你？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迷了眼？该不会是姐姐你勾引了他吧？”文婷看着文婕不说话，有些口不择言。

    海棠刚好带着嘟嘟出了棠园，听到两人在那里欺负文婕，气不打一处出，这个文婕就永远学不会反击的吗？“哟，这妹妹们都在说些什么呢？”海棠走到她们身后，轻声地问着。文静一看到她，吓得退了一步，看来那日的威胁还是有用的，文婷脸变了变，马上低头行了一礼，“大嫂好。”

    海棠决定给她们好好上一课，“妹妹啊，这命是天定的，姻缘也是天定的。文婕虽说八字过硬，但是心地善良，这老天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呢，所以给她配了位才貌相当的男子，他们啊这是天赐良缘。至于两位妹妹，我看有些难，你们还不知道要修多久才能修得一段好姻缘。想必两位已经有办法了，只是你们可得睁开眼好好找，别被人家迷了眼，勾引了去。”

    文婷小脸气得通红，手已经挥了起来，“你！”

    一把抓住她的手，冷笑地看着她，“妹妹可要别忘记了礼数。”

    用力抽回手，文婷跺了跺脚，“我告诉我大哥去。”

    “好啊，如果你不怕你大哥骂你不知身份、胡言乱语，你尽管去告。”小小年纪就嘴巴这么坏，也不知道是谁教的。

    当夜方楚亭还真来了，陪着儿子吃了饭、玩了会儿积木，等儿子睡了才走，临走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留下一句话，“你啊，管住你的嘴巴，少给嘟嘟竖敌。”什么话，不去管教你妹妹，倒是说我要少说话。不过，后面那句话却很有道理，现在竖敌过多，少不得给嘟嘟惹来麻烦，等文婕嫁了，自己应该不用再去得罪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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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暧昧

﻿许昱鹏走了一个月了，文婕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常常捧着个绣棚呆呆看着窗外的海棠花开，春雨淅淅沥沥一下就是几天，海棠花却依然在雨中摇曳，“海棠不惜胭脂色，独立蒙蒙细雨中”，不知许郎何时能回来，叹了一口气，回头却迎上了海棠的眼神，眼神里没有嘻笑，只有一丝不经意透着的忧郁，仿佛并没有看她，而是看向更遥远的地方，让文婕有些莫名的心慌。

    “大嫂，大嫂？”唤了两声，海棠没有回答，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文婕不安地摇了摇她的手。

    一抹笑意瞬间充满了那双空洞的眼睛，“怎么了，文婕？”

    摇摇头，“大嫂，你在想什么？”

    笑了笑，“你在想什么，我就在想什么？”

    面上一红，“大嫂想大哥了？”

    海棠蹙了蹙眉，“你大哥？你在想你大哥？不会吧！”

    文婕的脸更红了，嗔道，“大嫂！”

    “好啦，许昱鹏没有来信吗？”

    文婕眼色暗淡，“上京后，许家送了封信过来，说是平安到达，然后就没有消息了。”

    “放心好了，这春闱才结束，怕是没这么快回来，要是上了榜说不得还要在京城呆些日子。”

    文婕稍稍安了些心，又绣起花来。“大嫂，大哥这些日子来棠园来得勤了。”

    睨了她一眼，“怎么？”

    “没怎么，替大嫂高兴呗。”

    “有什么好高兴的，平白给府里添了些话题而已。”

    文婕放下手中的活，“听丫头们说，大哥园子里好像有些闹腾。”

    海棠随意翻了翻手中的书，“和苏岚儿吵架？怪不得老往我这里跑，原来是为了气某人。”

    “话可不是这么说，要是我啊，还真愿意多在棠园里呆着。”

    “你也知道说是你，我这里也就你和三婶愿意多来，这说回来，你要是嫁了，我可又少了个伴了。唉，又该无聊了。”

    “大嫂，其实我真舍不得娘和你们。”

    海棠用书敲着她的头，“女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我们可不想你到时候怨我们。”

    “大嫂，你说他以后会像大哥一样娶小老婆吗？”文婕有一丝担心。

    “这男人啊，甜言蜜语是他们的专长，别相信什么不纳妾什么的话，要娶可以，娶回来是给你倒洗脚水用的。”

    “大嫂，这怎么可能。”

    万恶的旧社会，“是不可能，但是，你要想办法让他永远把你放在第一位，想娶小老婆可以，得你同意，家里的大权要紧紧抓手里。还教你一招，这捉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捉住他的胃，你在我这里也应该学了不少拿手的菜，到时候一一做给他吃，我担保他天天会往家里跑，其实最重要的一点，要让他永远觉得你是特别的，和别的女人都不一样。这女人啊要像一本书，得慢慢品尝，仔细翻阅，而不是随便看看便能明白。”

    傻傻地摇摇头。

    “不明白？算了，说多了也没用，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慢慢就会懂了，这婚姻是门学问啊。”

    抿嘴笑了笑，“大嫂，你的这门学问也学得还真不错！”

    “臭丫头，学会笑我来了，我和你大哥不一样。”

    文婕比了比绣样子，嘟了嘟嘴，“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成了亲。”

    “我们不是自由恋爱，是盲婚哑嫁。”

    “什么是自由恋爱啊？”文婕一脑门子的问题。

    “自由恋爱就像你和许昱鹏这样罗。”

    脸又红了，“大嫂你取笑我，我不依。”

    海棠轻笑着点了点她的头，“依不依由不得你，得由许昱鹏说了算。”

    文婕跳下榻，收拾了她的东西，绯红着脸，“我不说了，我回去陪我娘去。”只留下海棠在那里哈哈大笑。

    这方楚亭确实来棠园来得多了点，自从在这里吃过一餐火锅之后，总是找机会留下来吃饭，嘟嘟很高兴，但是海棠却不乐意了，一餐饭吃下来有些憋气，丫头们都只能杵在一边服侍，桌上也没了平时的欢笑声，真怕自己会消化不良。找了个机会把方楚亭请到了书房，“相公，你自己园子里没有饭吃吗？”海棠盯着方楚亭的表情。

    喝了口茶也不看她，“有啊。”

    “我园子里的饭菜就真这么好吃？”

    凝神认真的想了想，“一般。”

    我忍，“相公，想来你园子里的饭菜应该是比棠园的好吃多了。”

    扬扬眉睨了她一眼，“怎么？你想去试试？”

    海棠连连摇手，“不是，不是。相公你看啊，你总是在棠园吃饭，岚儿妹妹会不高兴的。”

    “就吃个饭有什么不高兴的。”

    “话是这么说，可别人不会这么想。”

    方楚亭放下茶杯，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脸，“怎么想？”

    “别人会以为我凭着儿子在争宠，岚儿妹妹她要是听到了又该怨我了。”

    “又？她什么时候怨过你了？”

    海棠翻了翻白眼，找我麻烦多次了，“也没有啦，我只是说你应该回自己园子吃饭，再说了，我这里的月钱又不包括你的。”

    楚亭盯着她的脸点点头，“原来是嫌我来白吃了。行，明天我就让我娘把月钱给你加上来，这总没有意见了吧？”

    有意见，实在是忍不住了，海棠提高了声音，“我说方楚亭，你为什么非要跑我园子里吃饭，你不觉得别扭吗？我园子里从前吃顿饭欢声笑语的，不知道多自在，现在，除了你说两句，谁都不敢说笑，再香的饭菜吃起来都无味。”

    方楚亭脸上有了玩味的笑意，惹她生气真是件有趣的事，回身走到桌前端起茶杯，“你娘没教过你食不言寝不语吗？”

    “我说大少爷，这吃饭是件快乐的事，大家有说有笑的有什么不好，食不言，那你吃饭怎么也说话。”

    没有答理她，放下茶杯说了句，“明天我会过来吃饭，月钱也会让我娘给你加上来，不会让你贴嫁妆的。”

    真是无语了，“等等，你是一定要来吃饭？那好，我有一个要求。”

    “要求？说说看？”

    “让我园子里的丫头一起同桌吃饭。”

    方楚亭带着怪异的眼神看着她，“就这个？”海棠认真地点点头，“没问题。”

    说是没问题，可是真的有问题，小晴为首的几个丫头死活不肯同桌吃饭，海棠绷着脸发了通脾气才勉强坐下，结果桌上的菜剩下大半，谁也没吃饱，晚上桔子偷偷跑去厨房偷吃却发现小晴也在。几天下来，桔子终于受不了，到了吃饭的时候就想跑，方楚亭得意地挂着副笑脸，“桔子跑哪里去呢？饭桌在这里。”桔子嘟嚷着不舒服，跑了。

    再次谈判，“方楚亭，你不要再来吃饭了，你又不是没地方吃饭，你看我园子里的人因为你来都吃不下饭了。”

    “我看挺好，嘟嘟今天晚上吃得很香啊，文婕和三婶也不错都添了饭。”

    “那你注意我没有？看到桔子她们没有？”

    方楚亭微笑着斜了她一眼，“你？没注意，没吃饱？这样啊，等会儿陪你们吃完宵夜再走。桔子不是不舒服吗？找个大夫看看。”

    “你！方楚亭我再说一次，棠园不欢迎你。”

    “不欢迎？哼，这棠园好像是我家的地方吧，轮得上你来说欢迎不欢迎吗？”

    “没错，是你家的地方。但是也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方楚亭眯着眼逼近她，“你是在怨我没有陪你过夜吗？”

    天啊，这眼神好熟悉，心跳好像漏了一拍，海棠深呼吸了一口，叶海棠现在不是你胡思乱想的时候，换了一个羞涩地笑容，“相公，海棠心里想什么你都是知道的。今晚要不要留下来？”说完，身子向前靠了靠，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对他抛了个媚眼，明显感到他身子一僵，海棠心里暗笑，又贴近了些，另一只手不老实的在他的胸口画着圈圈，仰头故意对他眨了几下眼，哈哈，好好玩啊。方楚亭脸上的笑意暗了下来，眼里的颜色也深了些，海棠正得意，突然方楚亭伸手揽过她的腰，不好，玩出火了。海棠退了一步，却发现自己的上身已经和他紧贴在一起，用手想隔开些距离，只是徒劳。方楚亭的脸越来越近，海棠低头想躲过去，却被一把勾起了下巴，无法不直视他的眼睛，里面闪得的全是yu望之火，心跳得好快哦，叶海棠你这个笨蛋，玩什么不好玩暧mei。认命地闭上眼，感觉到他的呼吸已经在嘴边，温热的唇贴了上来，很轻柔很轻柔地小心触碰着，海棠心里泛起一丝柔情，不由自主地回应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书房里的烛花啪的响了一声，方楚亭停下了动作，将海棠搂在怀里，靠在他的胸前，两人就这样安静的拥抱着。房门突然被推开了，“小姐，小少爷找你。”小晴牵着嘟嘟走了进来，海棠迅速推开对方，脸上红蕴不退，急冲冲地跑过去，抱住了儿子，“嘟嘟找娘什么事啊？”

    “娘，故事。”

    海棠整理了一下心情，“要睡觉了吗？娘抱你去讲故事。”

    儿子奇怪地看着她，伸手摸摸她的头，“娘，病。”

    “什么？”

    “娘，脸红红，病了。”海棠羞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脸更红了。

    方楚亭伸手抱过儿子，“你娘没病，来爹抱你去睡觉。”

    也不知道是他的故事太吸引人，还是儿子第一次听他爹讲故事，已经进去小半个时辰了，嘟嘟还在闹着他爹。海棠傻傻地坐在外间的榻上，小晴她们几个早早退出了房间，剩下她一个人在这里发呆，百无聊赖地翻着书，什么东西都看不进，脑子里只有刚刚亲吻的镜头在回放，海棠对自己喊了声停，女人你这是怎么了？又不是青春无知少女，还会为了一个吻弄昏了头。摇了摇脑袋，走进了里间，“嘟嘟，干什么还不睡觉？你爹说的故事不是已经说完了吗？”儿子小心地看了她一眼，看到她一脸的严肃，即刻闭上眼，俯身亲了儿子一下，轻轻拍了拍，“晚安宝贝。”

    方楚亭随着她走到了外间，两人就这样干坐着，海棠也不敢抬起头，真有压力，吸了一口气，“相公，还不回园子吗？”

    “你不是怨我没有陪你吗？”

    海棠伸手摸了摸脖子，“刚刚是玩笑好不好？”

    方楚亭脸色一变，神情不悦，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带有深意地看着她，“真的不怨我？”

    海棠推着他出了门，“好了啦，我要睡了，你快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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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嫁女

﻿三月里，京城终于来消息了，许家吹锣打鼓的来报了喜讯，许昱鹏榜上有名，新科探花，虽然不是状元，这方家老爷也着实高兴了一番，学生上了榜就是老师的荣耀了，方家摆了几桌酒席，应天城里的大小官员都一一来道贺。方家喜事近了，全家上下忙得一团，嫁妆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只等着姑爷上门娶亲。

    四月初的时候，许昱鹏回来了，圣上亲自下旨，回应天府迎娶方家四小姐为妻，然后外放到余杭县任知县。海棠为了这事还高兴了一阵子，一直想到杭州去看看，在前世一直不能成行，如今也不知有没有机会去瞧瞧。文婕却暗暗流了几次泪，这家眷同行，娘和大嫂、嘟嘟便不能时常见面了，三婶斥责了她一次，说了些三从四德之语，海棠也安慰她，这余杭县离应天也不是很远，如果想见也不会太难。

    文婕的嫁妆足有十二口箱子，虽然比不上海棠当初出嫁的风光，但也算丰厚。海棠亲自给她置办了一只箱子，里面有一整套亲自设计的首饰，龙凤流苏耳坠子、镂空玉牌项链、心心相映情侣对戒、石榴石腰链、韩流绽放晨光款手链，当然这些又让海棠得了一笔不菲的银子；十二件小晴亲手缝制的常服，当然里面还有特别为许昱鹏准备的惊喜；一对海棠设计的菊香安神枕头；几幅名画、几本孤本小说。塞了满满一箱子，海棠怔怔地看了半个时辰，心里又喜又忧，喜的是文婕终于有了幸福的归宿，忧的是在方家自己又少了一个朋友。嘟嘟在一旁看着众人装箱，时不时要爬进去玩，海棠打趣的说，“把嘟嘟打包送给她得了。”

    四月十五日，大吉，宜嫁娶。前日，嫁妆已经送到了许家，海棠作为文婕娘家嫂嫂，去给她铺床，随意扫了一眼许家，虽然没有方家这么大气派，但也算是殷实之家了，家里人口又不复杂，想来文婕应该可以应付得来。成亲当日，文婕清晨起来开脸、梳头，三婶为文婕梳头，当喜娘喊道：“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海棠的眼里满是泪水，三婶的手有些颤抖，文婕已经泣不成声，起身跪在了三婶面前，给母亲磕了三个响头，抱着三婶不肯起来，海棠一抹泪水，扶起文婕，说了些安慰的话，帮她换上喜服，上了妆，一张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句，“文婕，你一定要幸福，大嫂祝福你。”

    吉时到，花轿来了，拜别了老夫人，文婕被喜娘背上了轿，楚亭送嫁，看着远去的花轿，海棠在心里给文婕加油，文婕你一定要记得穿大嫂送你的衣服哦，嘿嘿，这可是给许昱鹏的惊喜啊。

    文婕嫁了，棠园也安静了许多，海棠母子无聊的数着日子，这才两天就有些不适应了，没人帮她带嘟嘟，自己就不得不应付这个小捣蛋。儿子两天没见着姑姑，总是跑到园门处张望，“娘，姑姑呢？”

    抱起儿子，“姑姑嫁人了。”

    儿子歪着小脑袋想了半天，“姑姑不来吗？”

    “姑姑以后不会常来了。”

    儿子嘟着嘴，“不要。”

    “嘟嘟，娘也很想姑姑，可是姑姑以后要住到姑父的家里去了，也许过不了多久，嘟嘟就会有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呢。”

    “弟弟？嘟嘟有，妹妹，没有。”儿子现在已经能简单的表达他的意思。

    “是啊，咱们嘟嘟还没有妹妹，但是以后一定会有的。”让你老爹的小老婆再生一个就是，还怕没妹妹吗？

    三朝回门，中午方家摆了几桌酒席宴请了亲朋好友。饭后，文婕就跑到棠园来看他们娘俩，换了妆扮的文婕，有着新娘子的羞涩，一张小脸上流露着幸福的光彩，眼波里泛着桃花。嘟嘟好不容易看到姑姑，硬是赖她身上不肯起来，海棠促狭的笑着，文婕羞得不敢看海棠的眼睛，凑到文婕耳边，“怎么样？我送的礼物，许昱鹏喜欢吧？”

    文婕推了海棠一把，不肯回答，“嫁都嫁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怎么样？喜不喜欢吗？”文婕点了点头，换来海棠的哈哈大笑。海棠用透明的红纱给她做了件性感睡衣，肚兜样式，长至大腿上，吩咐文婕穿在了喜服里面，还骗她说当初自己也穿了。文婕还真照做了，当晚许昱鹏看到这件衣服，眼都直了，欢喜得不得了，一时间芙蓉帐里春guang明媚。

    夜饭是家宴，一家人都聚在了俞园里，许昱鹏和大老爷们坐在一桌，大声地谈论着政务，海棠和文婕她们坐在次席，小声地说着笑话。用过饭，大家都坐在偏厅里，许昱鹏牵着文婕的手，跪在了老夫人的面前，大家为之一怔，“昱鹏啊，干什么呢？”老夫人要如意扶他们起来。

    “老夫人，孙女婿有一事相求。”

    “大家都是一家人了，有什么直接说嘛。”

    许昱鹏还是不肯起来，“老夫人，过几日，孙婿就要去余杭上任了，文婕自小没有离开过岳母大人，我父母都已过世，家里人口单薄，文婕也没个伴。孙婿希望能接岳母去余杭，以尽孝道，恳请老夫人同意。”

    他的话音刚落，众人都抽了一口冷气，这陪嫁丫头是有的，陪嫁岳母还没听说过。“老夫人，我爹过世多年，娘一人独居，我也不放心，希望老夫人成全。”文婕磕了一个头。

    老夫人没有说话，看了看方庭松，又看了看三婶，叹了一口气，“文婕这孩子，孝心可嘉，你娘一人独居，想来你也放心不下，好了，我也做个好人，让你娘去余杭相伴。庭愧媳妇，你女儿女婿有此等孝心，也是你的福气，你放心这方家永远是你的家，想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住吧。”三婶走到老夫人跟前，也跪了下来，眼里含着泪花，磕头谢过。

    这个消息直到回了棠园，海棠还没有消化过来，一个人呆坐在方榻上，也不管方楚亭和嘟嘟在玩什么，儿子还不知道连最疼爱他的三奶奶也要经常见不到了，正缠着他爹说故事。“唉！”叹了口气，这方府还真没有什么意思了，文婕走了，三婶也走了，看来是时候自己也要走了。只是儿子要是见不到老夫人和他爹会不会想念他们呢？还有桔子和何嫂这两人怎么办？本来准备托付给三婶的，现在看来要修改计划了。真让人头痛！拍拍自己的头回了魂，却看到一大一小两张脸，儿子眨着眼奇怪地看着他娘，“嘟嘟啊，娘就只剩下你了。”一把从方楚亭手里抢走儿子，紧紧拥在怀里，心里有些酸楚。

    “干什么？别吓着孩子。”方楚亭摸了摸儿子的头，“文婕和三婶又不是不回来了，昱鹏也不会永远呆在余杭。”

    海棠失神了一会儿，“不在余杭也会去别的地方，当官什么时候由得了自己。”

    方楚亭轻笑了一声，“说起来奇怪，你怎么和文婕这么要好，和文婷、文静却不对盘？”

    因为文婕和自己一样也不被你家待见罗。“文婷那丫头占着老夫人宠爱，嚣张得很；文静，哼，还真和名字不符，你不知道她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心里鬼着呢。你那两个妹妹都是不好相与的，文婕善良，好欺负呗。”

    方楚亭听后哈哈大笑，“原来叶家小姐只会欺负弱小。”

    “切，谁说的，你看你那两个妹妹敢不敢惹我？”叶海棠扬了扬眉。

    方楚亭看着她恣意地神情，脑海里浮现出当年和承诣、沈棠一起游玩的情形，当年的她也是这副神情，不由自主地伸手在她脸上摸了一下，“你啊，就是嘴太利了。”

    海棠身体僵了一下，有点不习惯他亲密的动作，不露痕迹地退了点，但还是让他感觉到了，讪讪地说，“其实，文婷是个好妹妹，可能对你有些误会，你耐心点相处就知道了。”

    你家妹妹当然对你好啦，不过比起文静，文婷算是好很多了，但是本小姐没兴趣帮你教妹妹。

    次日，带着嘟嘟去了念槐园，三婶正在指挥青儿收拾东西，以后扣儿、青儿都不在府里了，桔子红着眼帮着她们收拾，“三婶，您要好好保重，余杭不比这应天府，没什么好东西，记得让青儿多带些衣物。”

    三婶抱着嘟嘟亲了亲，眼里有明明的不舍，“三婶知道，海棠，听我一句话，性子别太倔，我看得出来，楚亭现在对你不错，不管过去你们有什么不愉快，都过了吧。”

    海棠没有说话，叹了一口气，有些仇恨只要一种下，就会刻骨铭心，现在能和平相处，但是一旦某天他又被触及的时候，恐怕她会承受不起。“三婶，我看许昱鹏是个不错的人，文婕也算有所依靠了，您就慢慢享福好了。”

    三婶和文婕走了，出城那天，海棠送了一程又一程，直到马车看不见了，嘟嘟似乎有些明白，姑姑和三奶奶不见了，难过地紧紧抱着她，再见了，来到古代对我最好的朋友，你们一定要幸福的生活着。马车里，娘俩都不说话，楚亭好像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个模样的海棠，想要抱过嘟嘟，海棠侧身让了开，儿子现在是她的唯一，这种感觉很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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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端午

﻿今天更晚了，对不起了~~~~~~~~~~~~~

    ＝＝＝＝＝＝＝＝＝＝＝＝＝海棠自言自语中＝＝＝＝＝＝＝＝＝＝＝＝＝＝＝＝＝＝＝＝＝＝＝＝＝

    文婕母女走了半个多月，海棠成天就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嘟嘟倒好，就安静了几天，继续干着他的祸害大计，从棠园到俞园，每天都有几个丫头得跟在他身后收拾残局，老夫人只差拍腿喊祸害得好了，硬是惯着这小子搞破坏。

    前几天太太、姨太太们好不容易逮着了打牌的机会，却发现少了一张牌，把个俞园翻了个遍，最后在嘟嘟的宝贝包包里找到了，就在海棠教育他“不问自取便是偷”的时候，老夫人已经遣如意来把他抱了过去。才过了两日，嘟嘟在他爷爷的书房里看到了笔墨，整个身心都被这可以改变世界的玩具给迷住了，于是墙上有了他的特色题字，衣服上有他的创意水墨画，最离谱地是桔子脸上的黑色爪痕，这丫头居然还不肯洗去，气得海棠扭着她的耳朵提到水盆前亲自动手。隔日清早，老夫人在老爷、夫人的搀扶下，逛进了棠园，美名其曰来欣赏宝贝曾孙的墨宝，指着墙上鬼画符时的得意劲，看着就恶寒。

    众人坐定，只见如意俯身轻轻在老夫人耳边说了两句，老夫人就发了圣旨，“嘟嘟他娘，听说你这园子里的吃食味道不错，也给咱们娘儿几个来点。”

    海棠心里一阵腹诽，肯定是桔子多的嘴，认命地去了厨房，亲自下厨做了顿早餐，冰镇豆花、油炸珍珠烧卖、煎鸡蛋，末了还煮了一大碗排骨浓汤面。

    老夫人一边吃一边称赞海棠是“出得厅堂、入得厨房”，海棠一边喂儿子一边犯嘀咕，这以后找机会来园子里蹭饭吃的时日怕是会多了。

    果不其然，端午节前几日，老夫人便让如意带了一大堆食材，说是今年端午要在棠园吃饭，要海棠和何嫂好好准备，海棠一时间傻了眼。方楚亭看着发愁的海棠无奈地摇摇头，心想回头让自己园子的厨子来帮忙。却不知让海棠最犯愁的倒不是这顿饭，而是棠园的正厅又如何能摆下这两张大桌子。

    方楚亭听完海棠的牢骚话，唤来成瑞，找来小厮，在一边指挥众人将正厅里的家具一一摆进书房，空空的正厅刚好能摆下两张桌子。

    这端午节要吃的东西还真麻烦，花了一天的时间包了各种馅儿的粽子、包子；让桔子他爹送来一大蒌黄鳝，养了两天吐了泥沙，然后捡了些小的单独养着，准备油炸小黄鳝；让成瑞帮着去湖边摘了些新鲜荷叶，包着糯米排骨上了蒸笼；何嫂用卤水卤了一大锅，有蛋、鸡腿、鸡翅、牛肉、豆干，卤水拼盘有了。

    端午节的上午，老夫人和夫人便带着几个大丫鬟来了棠园，让丫鬟们帮着做些活儿，丫鬟们以菖蒲、艾条插于门眉，悬于堂中，用菖蒲叶泡水，洒在庭院里，用艾草点燃将屋里屋外熏了个遍，引得嘟嘟跟在她们身后看热闹。嘟嘟今天很帅气，换了身新衣裳，小晴还给他挂了一串香囊，内有朱砂、雄黄、香药，外包以丝布，清香四溢，再以五色丝线弦扣成索，作各种不同形状，结成一串，玲珑可爱。

    午时，如意去井里打来午时水，用指尖挑了些雄黄，让众人洗眼，说是能保一年不得眼疾。众人入席坐定，丫鬟将饭菜端了上来，头盘是卤水拼盘，醋泡花生米、脆萝卜皮、凉拌木耳、拔丝藕片四样凉菜，凉菜一上来大家都傻了眼，海棠心里暗自乐着，保准你们没吃过。接着上，蒜苔炒肉、黄瓜焖黄鳝、油炸小黄鳝、蜜香红烧肉、荷叶蒸糯米排骨、咸蛋黄炒玉米、面皮卷烤鸭、红油鸭蛋、清蒸黄鱼、土豆烧鸡、皮蛋煮苋菜、鱼香茄子煲、莲子素肚汤、点心是各式馅的粽子和包子，酒是上好的女儿红调制的雄黄酒，满满一大桌。

    老夫人亲切地拉着海棠的手，“嘟嘟他娘，辛苦你了。来，坐下吃饭，今儿可是海棠亲自下厨做的，大伙都尝尝。”一顿饭下来有人得意、有人失意，苏岚儿冷着一张脸，刚想挑刺儿，就听到老夫人赞海棠手艺好，也不便发作，只是闷头哼了声。

    秦姨娘有些忍不住了，装出一副不解的模样，“大少奶奶，今儿这菜就这些？我可是听说，老夫人送了好些上品鱼翅、燕窝过来了，怎么不见上啊？”

    海棠微微一笑，咽下一口汤，“秦姨娘你不知道吗？这端午时节邪毒容易入侵，所以要吃些时令菜驱邪避毒，这些菜虽然不起眼，有些可能还是平常人家吃的菜式，但是却有着驱邪避毒的功效。至于老夫人送来的鱼翅、燕窝，都还搁那屋呢，你要是喜欢，我正好做个顺水人情。”这人就是爱找人麻烦，本小姐做给你吃已经不错了，还挑三捡四的。

    夫人笑着打了个圆场，“我看这菜不错，鱼翅、燕窝平日里又不是没得吃，海棠做的菜可是难吃上一回。”

    二夫人顺着夫人的话来了句，“就是，这府里的厨子都比不上海棠的手艺，赶明儿把厨子都遣了回去，就让海棠做得了。”海棠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我还真成你们家厨子了，要不是小姐我心情好，谁会做给你们吃。

    “庭柏媳妇这话我可不爱听，要说把厨子遣回去也成，以后过节你们几个，一人给我置办一桌酒席来。这话说回来，当初你们嫁进来的时候，我可是听说擅长厨艺的。”老夫人小啜了一口酒，有些不高兴的扫了她一眼。

    二夫人立即闭了嘴，老爷看场面有些僵，便去逗嘟嘟，“嘟嘟，你在吃什么，这么开心？”嘟嘟正高兴的吃着黄鳝，包口包嘴地答着，“蛇。”老爷有些发愣，海棠不好意思地笑着，“昨天他看到养了黄鳝，便要去抓，我就告诉他是蛇，会咬人的。”儿子听到咬人两字，就越发的来劲，“我咬蛇。”小牙齿用力的嚼着，惹来大家的一阵哄笑。

    饭后，老夫人带着众人都离开了，正厅里留下几个小厮、丫鬟收拾，海棠累得趴在了方榻上，忙了几天总算是可以休息一下了，“哎哟，我说儿子啊，你没看见你娘已经累得动不了吗？”嘟嘟一屁股坐在了海棠的腿上，好痛。“捶捶。”儿子听到她说累，便伸出小拳头在她腿上卖力地敲着，“哎，这有儿子就是好啊，嘟嘟你以后要是娶了媳妇忘了娘，看娘不打断你的腿。”

    一旁收拾的小晴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小姐，你要说到做到啊。”白了她一眼，“你放心，我儿子可不会娶了媳妇忘了娘的，我会杜绝一切可能的发生。”

    美美地睡了一觉，再起来已经是掌灯时分，方楚亭已经来了一会儿了，正陪着嘟嘟在书房画画，小晴看到海棠起了床，便传了夜饭上来。现在桔子她们已经习惯方楚亭来棠园吃饭了，同桌吃饭也不再是难事，就连成瑞也时常一起用餐。别看成瑞长得高高大大地男子汉模样，但是在桔子面前却只有吃亏的份，桔子总是大声使唤着他做这做那，被桔子欺负了，就喃喃自语，“好男不与女斗，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吃个饭也不敢抬头，偏偏这桔子就爱坐他对面，害得他只能捡面前的菜吃。

    用过饭，散过步，海棠懒懒地枕着靠垫休息，方楚亭给儿子讲完了故事哄着他睡着了，看着海棠这么舒服，便伸手抢过她的靠垫也学着她的样子倒在方榻上。海棠恼怒地挠着头，算了不和他计较，跑到里间又拿了个靠垫出来。

    “这东西靠着挺舒服的。”方楚亭扭过头对她说。

    “喜欢啊！行，拿钱来买。”海棠伸了个懒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用这东西和你换。”方楚亭起身出去转了一圈，拿了一坛酒进来，在她眼前晃了晃，“陈年竹叶青，怎么样？”

    竹叶青？前世唯一喝过的一种白酒，其实说起来好像也不是白酒，有点像果酒的味道，海棠抢过来，指着他身后的靠垫，“那个归你了。”揭开酒坛上的泥封，一股清香扑鼻而来，香味比前世还要清醇一些，拿过案上的茶杯倒了一杯，小啜了一口，柔和爽口，带着淡淡的苦味，不亏是陈年好酒。

    “哎，你就不知道给我倒上一杯？”楚亭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独自品尝，郁闷地给自已倒了一杯。

    “想喝自己倒呗，要不叫你园子里的小老婆来给你倒酒。”

    方楚亭放下酒坛子，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小老婆？”摇了摇头，“也不知你这大小姐从哪里学来的？粗俗。”

    海棠不以为然地努嘴，“粗俗什么？该不会是你没听过这个典故吧？”

    方楚亭笑了一下，喝了一口酒，念了两句，“荷败莲残，落叶归根成老藕；禾黄稻熟，吹糠见米现新粮。”

    海棠斜着眼看了他两眼，原来他并不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只是不知道每天在外面都混些什么，好像也没听说他在当官什么的。

    知道这具身体对酒并不抗拒，海棠有些放肆起来，一口接着一口，“喂，从这里到余杭要多久？”

    “四、五天的样子。”

    海棠放下手中的酒，有些气愤地拍了拍茶案，“才四、五天！你说文婕这丫头都走了半个多月了，怎么也不见写封信来。”

    方楚亭有些好笑地看着海棠，这女人气鼓鼓地模样还真是可爱，伸手拍了拍她的头，“来了信啊，你不知道？我娘没告诉你吗？”

    “我怎么没看到？”

    “昱鹏前些日子送了封信来，报了平安，说是文婕她们娘俩身体有些不适，还在恢复当中。”

    海棠更气了，“还是许昱鹏写的，这丫头连封信都不肯写给我，真是白疼她了。”

    “小声点，别把嘟嘟吵醒了。她们刚刚到余杭，家里还说不定有多少事儿呢？再说这次跟去的人又不多，安顿都得忙上些日子吧。”

    海棠撑起身子看了看里间，“你放心好了，你儿子睡着了，就算把他卖了，他也不知道。”

    “你乱说什么呢？”方楚亭有些不高兴。

    海棠睨了他一眼，“说说而已，又不会成真，你们啊，就是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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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Goodnight kiss

﻿那一晚，海棠喝得有点过了，醒来已经是次日午时，隐约记起方楚亭走的时候，两人好像发生了点什么事，靠在床头想了一会儿，摇摇头，算了，想不起来。

    海棠陪着嘟嘟画了一下午画，书房的地上已经满是他画坏的纸，还好他家有钱，这纸张可都是上好的玉版纸，海棠已经心痛得麻木了。嘟嘟对于画小猪非常有兴趣，已经画了不下几十只小猪脸了，大大小小地丢满一地，一边画还一边不清不楚地念着，“一只小猪、两只小猪、三只小猪。”三只小猪的故事，海棠已经和他讲过好几遍了，但是儿子每次听完都会哈哈大笑，有次学着大灰狼对着自己砌的积木房子呼呼的吹气，等了半天不见倒下来，生气地用手拂了一地，然后拍手大笑。破坏狂！

    方楚亭走进一片狼藉地书房，眉头微微一皱，旋即又展开，一大一小两只花猫，正趴在琴案上用心地画着什么。在棠园里琴案已经失去了原来的功用，变成他们娘俩的画案，连那把琴都已经被儿子扯断了几根弦，要是文婕在这里不心痛才怪。俯身捡起儿子的杰作，笑着坐在了儿子身边，“嘟嘟画什么呢？”

    儿子抬起了沾满墨迹地小脸，“小猪，爹。”

    听得海棠噗嗤一笑，方楚亭瞪了她一眼，我是猪你是什么？可是一看到海棠的花猫脸又忍不住笑了，“画小猪啊，爹还以为你在画小花猫呢？”

    儿子歪着脑壳奇怪地看着他爹，楚亭指着海棠的脸，“看你娘像不像只花猫？”

    儿子盯着海棠的脸，伸手想要帮他娘擦干净，却不想越抹越黑，咯咯地笑得东倒西歪，海棠气闷地斜了楚亭一眼，然后对着儿子边张牙舞爪边学猫叫，“喵，喵！”惹得父子俩哈哈大笑。

    小晴端着茶站在门口，眼里有些温润，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样子，她可是盼了几年，如今算是真如愿了，夫人在天之灵也应该安慰了，吸了吸鼻子，敲了敲门进来。“姑爷，您的雨前龙井。小姐，你说的那什么八毕秋？那东西何嫂她们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吃啊？”

    海棠迅速的从地毯上爬起来，“都准备好啦？我让桔子去打的架子也打好了吗？”小晴笑着点头。

    “儿子，不画了，今天晚上我们吃BBQ。”匆忙洗过脸，海棠跑进了院子里，院子中间围着火盆摆放着案几、椅子，桔子已经生好了炭火盆，火盆上架着圆形的铁架子，旁的案几上摆着调料、各式腌好了的肉食和新鲜蔬菜，海棠拿过几只茄子放在铁架上，教桔子怎么翻烤，然后取过一支铁签，串上几块腌好的五花肉，刷上一层油，放在铁架上翻烤，方楚亭牵着儿子的手站在一边，看了半晌没动，“喂，你们爷俩可不能光站着，坐这里来自己动手，这个啊得自己动手吃起来才香。”正说着，五花肉已经烤得油滋滋地往下掉，香味弥漫了整个院子，翻两下，洒上辣椒末、鸡精，再烤烤，取下来放在盘子里，用生菜叶包了一块塞进嘴里，“啊，我最爱吃的韩式烤肉啊，终于让我吃到了。”

    海棠闭着眼美美地嚼着，耳边传来一声“咳！”。睁开眼看到绷着脸的楚亭和口水已经流出来的嘟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立马给儿子裹了一块五花肉，儿子拿着咬了一口，眨吧了一下大眼睛，然后又咬了一口，“好吃吧？”儿子用力地点点头，海棠又递了一块给楚亭，楚亭拿着左瞧瞧右瞧瞧，“生的？”

    “不敢吃算了，回你园子里吃去。”海棠伸手要抢，方楚亭侧身避过，皱着眉塞进嘴里，神色凝重地嚼着，看不出表情，虚伪！

    桔子也学着她的样子包了一块，“嗯，少奶奶，真好吃。小晴姐姐，再多烤几块。”海棠得意地嘿嘿一笑，串了鸡翅、鸡腿放在铁架上烤了起来，众人也学着她的样子，刷油、洒调料，一时间棠园里只听见海棠的叫声，“桔子，你别光顾着吃，快翻茄子都要焦了。沈妈，这鸡腿得多烤一会儿，里面还没熟呢。方楚亭，你看你都烤焦了，真是个大少爷。嘟嘟，你怎么老是在吃生菜，我的天啦，你不会是兔子变的吧。乖，娘给你吃个鸡翅，哎呀，这个不用生菜包啦。”

    一个时辰后，一伙人都捧着个肚子半躺在椅子上，嘟嘟打了一个饱嗝，“小晴，去泡茶来，今天晚上大家都吃太腻了。”方楚亭抱着嘟嘟拍着他的背。

    “吃得好饱啊。”海棠站起来走了几步。

    “‘君子食无求饱’，你这样是暴饮暴食。”

    海棠嗤之以鼻，“你是君子，但我不是，本小姐信奉的是饭要吃饱，觉要睡好，生活多么地美好。”

    夜了，方楚亭临走地时候，站在海棠面前盯着她看了许久，海棠都觉得自己的头皮都麻了，“相公，你怎么还不回园子呢？”

    贼笑着凑到她脸前，“因为还有事没做。”

    有点怪怪地，海棠眨着眼，脸上写满了疑惑，方楚亭的贼笑更浓了，伸出手在自己脸上点了点，什么意思？怎么这个动作这么熟悉。某人得意地挑了挑眉，“不记得了？还是要我先主动？”

    海棠傻傻地点点头，方楚亭嘿嘿一笑，拉过她抱在怀里，在她脸上重重一吻，海棠有些错愕，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所有的记忆全部打开，真是羞死人了，海棠红着脸闭上眼，凑到方楚亭脸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挣出他的怀抱，转身跑进东厢，扑倒在方榻上，把脸埋在靠枕里，用力地捶着方榻。

    昨夜喝醉了酒，方楚亭临走时，自己硬是不肯放他走，搂着他的脖子，非拉着他要他给自己一个“Goodnightkiss”，还说什么以后每次都要给她一个晚安吻，不然不准进棠园。喝酒就是误事啊，这陈年竹叶青还真是厉害，刚喝的时候不觉得醉，到了后来连这么糗的事都做了出来，让她以后怎么见人啊！以后一定要换一种酒喝，最好是喝了就直接睡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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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同床

﻿坐在俞园的醉月亭里，看着嘟嘟和桔子、如意玩得开心，不由的嘴角上扬，海棠选了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唇齿留香，又是八月桂花香，文婕她们已经走了一年多了。昨日收到文婕的来信，小妮子的信里是满满的甜蜜，看来这许昱鹏对她不错，三婶则是嘟嘟长嘟嘟短的，仿佛她这亲娘会虐待他似的。嘟嘟一天一天长大，已经是二岁多了，现在的他成了棠园和俞园的小霸王，虽然少了三奶奶和姑姑的保护，但是这小子又找到了更大的保护伞。前些日子，爬到桌上去玩蜡烛，结果把烛台打翻，还差点把放在桌上的书给点着了，为此海棠好好的教训了他一顿，打了他屁股，结果第二天就跟太奶奶告状，老夫人不高兴的找海棠谈话，说什么小孩子要用教的，不是用打的。海棠只能乖乖点头称是，心里则盘算着要回去找儿子算账，可是儿子现在精得很，回去的路上就已经趴在他爹身上睡了，哪还有时间给她教训。

    这一年多方楚亭还真的尽了做爹的责任，老夫人对此很满意，时常会当着家人的面称赞楚亭，在老夫人的眉开眼笑里，海棠看到了不同的色彩，苏岚儿的不甘，秦姨娘的不满，二夫人的不屑，这府里越来越不平静了。海棠有些迷茫，自从那一吻之后，自己曾经想过要远离他一点，但是事情的发展方向好像不受脑子的控制，方楚亭已经一点点侵占着她的心，她的儿子，她的园子。

    如今方楚亭时不时会宿在棠园，这点让海棠很头痛，一切缘于自己的儿子。

    七月的时候，嘟嘟生了他出生以来的第一场病，院子里的树上有只很漂亮的毛虫让他发现了，嘟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捉了下来玩，结果到了下午，手臂上长起了一大片小红点，痒得他猛挠，结果别处也长起了小红点，吓得他抱着海棠猛哭，大夫来了，开了一些清毒的方子，总不能立竿见影吧，这小子就一个劲的哭，连嗓子都哭哑了。

    “乖，嘟嘟不哭了，要勇敢哦，娘帮你洗澡，洗了澡就没有那么痒了。”几个人哄着闹别扭的嘟嘟洗澡，可这小子就是不肯松手。

    棠园里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方楚亭来了，儿子看到他就像是她委屈了他一般，“哇”的扯开嗓子哭，“我的乖儿子，别哭哦，是不是很痒啊？爹帮你洗澡，然后上点药，好不好？”嘟嘟一边抽噎着一边点头，气得海棠站在一旁捏拳头。洗了澡才好了一阵子，又痒了，缠着楚亭给他吹，一个劲地在跟他爹撒娇。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却不肯乖乖睡觉，楚亭刚刚放他上chuang，他就小嘴一撇，“爹，我要爹抱。”两只小手紧紧搂着他爹的脖子，“好，爹抱你睡，乖。”这天晚上，海棠失去了她最喜欢睡的位置，乖乖地睡在床里边，还得不时的给这爷俩打扇，可怜的是不能穿她的无袖睡衣，三更天都睡不着，混身难受着。

    然而这都不是最难受的事，从那天起，方楚亭仿佛故意似的，总是在嘟嘟睡觉前就问，“嘟嘟，要不要爹陪你睡啊？”儿子的小脑袋每次都啄个不停。于是乎方楚亭的衣物占了她一个大柜子，于是乎书房里又少了些海棠的闲书，于是乎南厢里又多了一个男人。

    这些都算了，海棠只当棠园里多养两个人，但是，每当方楚亭不宿在棠园的时候，清早都要应付儿子关于爹为什么没有陪他睡觉的问题，“嘟嘟，你爹的床很多，他自己园子里的床也要去睡的。”

    儿子跳下榻去穿鞋子，“我也要去睡。”

    一把拉住儿子，“弘珏弟弟也喜欢爹陪他睡啊，你是哥哥，不能老占着爹爹的。”

    儿子有些不明白，歪着小脑袋，“弟弟为什么不要他爹陪，要我爹陪？”

    万恶的旧社会，“你爹就是他爹。”

    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弟弟不和我们一起睡？”

    “因为弘珏有自己的娘。”天啊，怎么和儿子解释你老爹有小老婆？

    最后，还是桔子有办法，找了个新奇玩意儿把他给哄走了，海棠端起桌上的茶一口气吞了下去，然后用力地拍着桌子，方楚亭你个混蛋，丢个这么大的难题给我。“笑什么笑。”扭头看到在一边已经笑得说不出话来的小晴，“还笑！敢明儿我给你找个老头子嫁了。”

    小晴小嘴一抿，“只要小姐舍得，小晴都愿意。”这两个小妞，都无法无天了哈。

    方楚亭宿在棠园就宿在棠园呗，府里的人有必要这么多事吗？才没多久，老夫人就拉着海棠的手，笑得像朵花似的，“海棠啊，嘟嘟也快三岁了吧，该给他添个妹妹了。”

    隔日，大夫人就亲自上门，送了个大衣柜子来，一边指挥着小厮干活，一边嘟嚷着：“这棠园也太小了点，冬天的时候该找人多盖几间屋子，海棠啊，嘟嘟也大了，得有自己的房间。”

    海棠正看着变小了的卧室生闷气，桔子却美滋滋地跳着进了门，“小晴姐姐，今儿碰到原来二夫人园子里的丫头，都管我叫桔子姐姐呢。”海棠冲进院子里，对着天上的明月大喊，“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想起这些，海棠就有些心理不平衡，捡了颗李子，狠狠地咬了一口，我的清白，我的清静，全都被这无耻的父子俩给毁了，如今府里的人看到她，虽然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还不知怎么骂呢。那苏岚儿本来就喜欢找她麻烦，今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事儿在等着她，前些日子，就看到苏岚儿红着眼圈从大夫人那里出来，看到她也不行礼，直接给了她一个怨恨的眼神，连她身边的丫头婆子都一人给了她一记冷眼。

    “嘟嘟他娘？海棠？”老夫人走进了亭子，喊了她两声，只见这丫头还在和李子较劲，“海棠！想什么呢？”老夫人提高了声调。

    “老夫人，您叫我啊？”海棠嗖地站了起来。

    “坐，坐。也不知道你想什么？叫你几声了。”

    海棠摸了摸脖子，“我，我......”

    老夫人挥了挥手，“好啦，别我了，这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就是中秋了，也该摆两桌大家团圆团圆。”

    “不会又是我吧？”海棠心里大叫不要，老夫人笑着睨了她一眼，“想什么呢？不会让你做的，俞园的厨子多着呢？”

    海棠亲昵地凑到老夫人跟前，“我就知道老夫人最疼我了。”

    老夫人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知道就好！什么时候让我抱曾孙女啊？”天啦，又来了，这同房同床也不一定会那个啊，只好做了一个害羞状，低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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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中秋夜(收藏500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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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棠自言自语中＝＝＝＝＝＝＝＝＝＝＝＝＝＝＝＝＝＝＝＝＝＝＝＝＝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海棠独立园中，抬头看着一轮皓月，忆起儿时和家人一同赏月，心感凄然，不由的低下头，点点银光悄然而落，天涯如梦何处是归途，唯有这一轮明月，能将自己与未来串在一起，双手合十闭目祈祷。

    良久，听到有人在唤她，整了整笑容，转身进了屋子。老夫人正笑盈盈地看着她，“海棠，干什么去了这么久？”

    海棠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都是月亮惹的祸，这俞园的美景让海棠找不着回来的路了。”

    老夫人指着她笑着摇头，“你这丫头，别光顾着看月亮，也看看你家相公。”相公？海棠左右找了找，刚刚出门的时候还看到他和老爷谈笑风生，这一会儿怎么不见了人？

    小晴在一旁给她使了个眼色，偏厅的矮榻上躺着一人，海棠报赦地笑笑，走了过去。方楚亭醉得不轻，脖子都是红了，奇怪了怎么不见苏岚儿来服侍他？

    “相公，相公？”海棠轻轻摇了摇他，方楚亭翻了个身子，把手搭在了她手上，握着不肯放。老夫人他们也围了过来，海棠急着想把手抽出来，却没能如愿。

    “海棠，我看你还是把他送回园子得了。”老夫人看到这一幕，有些欣慰。“成瑞，帮你少奶奶把少爷送回园子去。”

    海棠有些抓狂，为什么非得我去送？心里叹了口气，吩咐小晴照看好嘟嘟，帮着成瑞搀着方楚亭，才走了几步，便看到端着参茶进来的苏岚儿。“姐姐，你这是做什么？”苏岚儿口气有些不好。

    “没事，我让海棠送楚亭回去。”

    苏岚儿转身把茶交给丫鬟，“还是我来吧，不敢劳烦姐姐。”

    老夫人不高兴的来了句，“自己相公有什么烦不烦的？岚儿难道不放心吗？”苏岚儿低头答了句不敢，却怨毒地瞪了海棠一眼。海棠翻了翻白眼，你当我愿意啊。

    喝醉酒的人就是麻烦，抓着海棠的手不肯放开，就这样一直进了忆莹小筑，还好不是回她的棠园，不然这手怕是要断了。

    “少奶奶，是这边。”成瑞指着东厢，海棠顾不得打量园子，扶着楚亭进了东厢。把他安放在床上，费了挺大劲才把手抽出来，左右瞧了瞧，是三间一排的房子，朝南是书房，朝北是睡房，成瑞已经端着盆热水进来。

    “这园子里的丫头呢？”海棠有些奇怪地看着成瑞。

    “今儿个过节，少爷放了她们的假了，园子里除了西厢里的老妈子就没人了。”

    看着成瑞有些笨拙地想要给他擦脸，“算了，还是我来吧，你去给他倒碗醒酒汤来。”接过面巾，给他擦了擦脸，帮他脱了鞋子，将脚移上chuang，这喝醉了酒的人真重。

    方楚亭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好像有些不舒服。认命地帮他把衣服解开脱下，“喂，你干什么？不能吐在这里。”方楚亭被她摇了几下，有些想吐的样子，吓得海棠连忙将他的头移到床边，“哇！”好难闻的味儿，拍着他的背，海棠极力忍着想吐的感觉，心里暗暗发誓，下辈子一定不再管酒醉鬼！

    终于消停了，海棠喂他喝下醒酒汤，成瑞也把污秽物清理干净，还点了一支檀香。“我怎么在这里？”方楚亭有点清醒了，海棠没好气地回了句，“我把你拖回来的。”楚亭眯着眼瞅着微恼的海棠，伸手拧了拧她的脸，立马就被她一甩手拍了下来，“痛咧，你都不知道轻重的。”

    “你还真是麻烦，来，躺好，我帮你盖褥子。你别乱动嘛，方楚亭！你是故意的！”海棠抓狂的打了他一下，什么意思，刚给他盖好褥子，他就掀开，还一个劲的傻笑。“你再这样，我走了。”转身正要离去，却被方楚亭一扯，跌倒在他身上，“别走。”方楚亭抱着她轻轻在她耳边低吟。

    成瑞正准备进来，看到这一幕便退出门外随手带关了门。海棠羞得小脸通红，“别，成瑞看到了。”挣扎着站了起来，却发现脚边有一本书，拾起来一看，“噗！”海棠实在是忍不住了，翻着书笑了。

    “喂，你不会吧？得看着这个才能做？”一本画工精美的chun宫绘本，虽比不得前世的精彩，但是内容还是蛮丰富的。“做什么？”声音有些怪异，“*****啊！哦，应该是行周公之礼。”海棠随口答着，手里还不停的翻着。方楚亭一把抢过书，甩在一边，然后将她按在床上。

    海棠有点发怔，“你，要做什么？”心跳得好快，闭着眼骂了自己一句，白痴！白痴都知道要做什么！方楚亭埋首在她的颈窝，“我想证明给你看。”“证明什么？”真想咬自己舌头一下，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证明没有那东西也行！”说完不再给海棠发问的机会，堵上了她的嘴。

    不知是被酒气给熏了，还是怎么，海棠觉得自己好像有点飘飘然地感觉，嗯，一定是给酒气熏的！这亲吻有些不一样，些许的霸道些许的温柔，海棠还没来得及回味，嘴唇已经向下移动，在她的颈边流连，心里有些渴望，不由地引颈去贴他的嘴唇，双手也环上了他的颈。

    衣裳是什么时候解开的海棠已经不清楚了，只知道有双带有魔力的手，在她的身上画着，每到一处都能得到她的热烈回应，耳边能听到自己不满足的呻吟声，完全顾不上羞愧，只想要和他一起飞向幸福的云端。

    从云端下来的时候，海棠有些傻眼了，把头埋在褥子里，虽然对于她这个现代人而言，这样的热情不算什么，可是现在是在古代耶，不管怎么说这具身体是古代人！刚刚的反应那么强烈，他的背上肯定留下了不少痕迹，抓痕、齿印、草莓印，天啊，还让不让她见人啊！

    方楚亭看着身边埋在褥子里的脑袋，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扯了扯被她牢牢抓着的褥子，这女人，怎么还在跟褥子较劲？凑在她耳边，“喂，褥子会被你扯坏了。”

    半晌一个闷闷地声音传了出来，“你家有钱。”

    “现在还是秋天，你这样不怕把自己闷坏？”

    又过了半晌，“闷死总比羞死好！”

    方楚亭听后放肆地哈哈大笑，海棠终于忍不住了掀开褥子，“笑死你好了！”对上那双坏坏的眼睛，海棠郁闷地别过了脸，躲在褥子里穿衣服。方楚亭贼贼地将手伸进褥子里和她捣蛋，一件衣服穿了半晌也不见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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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撞破

﻿门外响起了扣门声，“少爷，嘟嘟少爷来找少奶奶。”两人停住了拉扯，海棠埋怨地打了他一下，迅速地跳下床，手忙脚乱地穿戴着，还没穿戴整齐，儿子已经不耐烦地在外面喊，“娘，娘。”方楚亭随便套了件中衣，起身帮海棠整理衣服，“你还是躺床上好了，我自己来。”没有搭理她，方楚亭帮她把腰带系好，左右看了看，差不多了。

    “成瑞，让他们进来吧。”方楚亭半靠在床头上，海棠替他盖上了褥子。嘟嘟跑了进来，看到他爹坐在床上，踢掉自己的小鞋子，三下两下爬了上去，“嘟嘟你干什么？”儿子紧紧贴着他爹，“我要睡爹的床。”

    海棠看到小晴盯着自己的头，倒吸了一口冷气，晕，忘记整理头发了，只是这头发平日里都是小晴帮着梳的，这一会儿叫她怎么整理，正纠结着，听到成瑞在门口唤了声，“姨奶奶。”“嗯，大少爷呢？”“大少爷在屋里。”脚步声已经向屋里传来。

    苏岚儿掀开珠帘，看到站在床边的海棠，脸色一时变得难看，走到近前行了一礼，瞥见凌乱的床铺和海棠不自然的表情，心里头顿时有些明白，衣袖里的一双手死死掐着，脸上挂着一丝冷笑，扫了海棠头发两眼，“姐姐，真是辛苦你了。”海棠眉头一拧，这话里的暗讽还是听得出来的，“相公，这会儿酒应该醒了吧，岚儿先行告退，姐姐也早些歇息。”不等两人有所反应，便扭身出了门。

    进了西厢，苏岚儿挺直的腰身软了下来，跌坐在床前，“小姐，你没事吧。”随后进屋的菊香放下手中的托盘，跑进里间扶起岚儿，一把抓过菊香的手，“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了他，我做了小妾，为他生孩子连命都差点没了，他还不满足，还要和仇人厮混在一起！他怎么对得起我？怎么对得起姐姐？”菊香泪水在眼里打转，小姐的指甲掐进了她的肉里，好痛！“小姐，你别这样。”苏岚儿松开了手，失魂落魄地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地抚mo着脸颊，从小姐姐就是自己的偶像，这眉这眼，甚至这一颦一笑，都有着姐姐的影子。那一年自己才及笄，姐姐已经是个大美人了，就是那一年从姐姐嘴里知道了方家大少爷，丰神俊朗、温润如玉的方家大少爷，成了苏岚儿梦里时常出现的人物。两年后，一道圣旨把她送到了他身边，就算是当小妾她也甘之如饴，一直到盖头掀起的那一刻，还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而如今是真的吗？怎么越来越像梦里那永远看不清楚的脸。想到伤心处，伸手将镜子拂到了地上，胭脂水粉落了一地，殷红殷红的甚是刺眼。

    东厢里，海棠还在和嘟嘟打商量，“嘟嘟，咱们回园子去可好？”嘟嘟趴在楚亭的肚子上小脑袋像拨浪鼓似的摇着，无奈地蹲在了床前，“乖，爹爹喝醉了不舒服，嘟嘟不要吵着爹爹睡觉。”儿子别过脸不理她，“不要。”海棠唰地站了起来，“好，你不回去是吧？随便你，我走了。小晴，我们走不要他了。”装假要出门，儿子立马弹了起来，“娘，不要走，一起睡。”才不要，别人的床占一次就够了，还占第二次？海棠自问没有这样的厚脸皮。方楚亭看着斗气地两母子，有些泄气，“好了，我陪你们回园子。嘟嘟，等爹一下，很快就好。”说完，掀开褥子起了身。

    海棠连忙止住了他的动作，“你还醉着呢，这会儿吹了风我怎么和夫人交待？你还是睡这里吧。”叹了一口气，转身拍了拍儿子的头，“嘟嘟陪你爹睡，乖，不要吵你爹。娘先回园子，明儿记得回来吃早餐。”不给他们有反对的机会，匆匆拉着小晴出了门。

    回了棠园，海棠一头倒在榻上，脑子里还是乱哄哄的，一闭上眼楚亭的脸就自己眼前晃动。“咳！”小晴端着茶放在案上，“小姐，想什么呢？”见海棠不搭理她，轻轻说了句，“要不要小晴帮你把头发弄一弄？”“你！”海棠瞪了她一眼，这丫头一点惧意都没有，眉眼里全是戏弄。心里暗自诅咒，一定找个老头子把这臭丫头给嫁了。

    沈妈和桔子已经把洗澡水给放满，海棠泡在里面，这一泡倒是把倦意给泡出来了，迷迷糊糊眯着眼打着盹。“姑爷，小少爷，你们怎么回来了？”外间传来小晴惊讶地声音，这瞌睡一下子给赶跑了，海棠赶紧从桶里站起来，抹干了身子，披了件衣物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方楚亭抱着睡熟的儿子走了进来，看到海棠的样子愣了一下，几缕滴着水的发贴着绯红的脸蛋，头发随意绾在脑后，迷离的眼神，有着说不出的妩媚。“怎么还是过来了？”海棠抚了下额前的水珠，理了理上衣，从他手上接过儿子，放在了床上，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嘟嘟舍不得他娘，我也舍不得。”后一句说得很轻，仿佛是在耳边呢喃，海棠的耳根都红了，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地帮儿子解衣服脱鞋子，不敢回头看一眼。“你也赶紧歇息吧，可别着了凉。”海棠收拾了一下，慌忙逃出了里间。

    自从中秋夜后，方楚亭有意无意地对海棠表示亲昵，时不时握一下她的手，搂一下她的腰，摸一下她的脸，也不管场合，总是让海棠很难堪。相对于楚亭的举动，海棠更气恼的是自己的心思，居然会有些许的期待，有时一整天没见着他，还会有些想念，甚至在怀疑他是不是在陪苏岚儿，对于自己这些疯狂的念头，海棠不只一次的痛骂自己，有些情绪还真是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寂寞太久？还是真的有些喜欢上他？抑或是对前世的那段没有结局的情缘的留恋？每每想到这里，海棠便不敢再深入想下去，人常常是这样，在面对自己无法承认的事实时，总会想着法子去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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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惊魂

﻿海棠拉着嘟嘟的小手，领着他去俞园给老夫人请安，这些日子时常会有些气闷心慌，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发生，打小海棠对于危险的事情就特别的敏感，每每有大事发生前，总会无故气闷心慌，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紧了紧牵着儿子的手，还是小心点好。

    府里的湖边聚了不少人，嘟嘟好奇地拉着她向隅湖边走，走了两步嫌他娘走得慢，便要甩开手自己跑，“嘟嘟！慢点，你不拉着娘，娘走不动的。”儿子嘟着嘴，乖乖地拉起她的手，“桔子你去瞧瞧，怎么回事？”

    不久桔子转了回来，“少奶奶，府里正在给隅湖清淤，刚刚下了闸，在等水流干。”嘟嘟再也忍不住了，“娘，走快点！”

    湖水在慢慢的下降，不少地方已经露出泥泞，泥泞里时不时跳出几条鱼儿，一些家丁已经挽起裤脚准备下湖作业了，嘟嘟兴奋地要下湖去玩。“嘟嘟，你干什么？这些事儿都是大人做的，你不能去。”

    “娘。”儿子摇着她的手撒娇。

    “不行。”海棠板着脸很严肃地和儿子说，“大人在工作的时候小孩子不要捣蛋，如果你不听话，以后娘不带你出来玩了。”

    到了俞园嘟嘟还是嘟着张嘴，小脸上写着不乐意，老夫人问了缘由，也唬着脸说：“嘟嘟，这事太奶奶可不帮你，清淤太危险，小孩子不要去掺和。”儿子低着头，眼泪儿在眼睛里打着转儿，“哟，宝贝太孙，听太奶奶的话，在太奶奶这里玩，我叫如意、桔子陪你玩。好不好？”

    一连三天，去俞园的路上，嘟嘟都会拉长着脖子瞧着下人们干活，有时看到有人捞起了一条鱼，这小子就会高兴得直跳。

    “海棠，今儿厨房里送来了些新鲜莲藕和莲子，你看今天中午吃什么呢？”才进了俞园，老夫人就满脸笑意的问海棠，“新鲜的？老夫人，中午让海棠去给您做几道菜，嘟嘟乖哦，娘去做饭去，桔子瞧好他。”

    俞园的厨房里食材还真不少，海棠捡了几段鲜嫩的莲藕，洗白了切了片儿，拌了糖腌着，再选了几断塞了些肉沫进去，切成段儿准备做藕夹，剩下些就煲汤好了，吩咐了厨子注意火，海棠回了正堂。

    院子里，嘟嘟玩得正欢，桔子、如意陪着他玩躲猫猫呢，这小子一会儿爬到亭子里，一会儿躲在假山后，上窜下跳闹个不停。海棠摇摇头，进屋陪老夫人嗑瓜子闲聊，坐在榻上说着趣事。

    快吃午饭的时候，海棠正准备进厨房去做饭，桔子喘着粗气跑了进来，“少奶奶，小少爷进来了吗？”

    海棠眼皮跳了一下，“没有啊，我们一直在这里，没看到他进来。怎么了？”

    桔子一听吓得眼泪都出来了，“不好了，小少爷不见了。”

    老夫人正端着茶，手一抖茶杯都快掉地上了。“桔子，你再说一遍。”老夫人危颤颤地站了起来。

    “老夫人，小少爷不见了，刚刚我明明看到他躲在假山后面的，可是如意怎么也没找到，我也找了好几遍，都没有看到他。”桔子话都说不完整了。

    海棠身子一偏扶住了门框，“如意，你把园子里的人通通给我叫出来，给我找！把园子翻了也要给我找出来！”老夫人拍着桌子吼着。

    海棠死死扣着门框，冷静，一定要冷静，脑子里浆糊一样怎么冷静？园子里的丫鬟、小厮乱作一团，方楚亭进了门，皱着眉低吼，“干什么？乱成这样？”海棠仿佛看到救世主般，直接扑了过去，“嘟嘟不见了，嘟嘟不见了。”明显感到扶着她的手加了力，“成瑞，你马上出园子去找，如意你别在这里找了，去找方管家让所有的人都在府里找人，桔子，你去棠园，问问小晴看嘟嘟是不是自己跑回去了，慢着，叫沈妈上山找。”

    海棠看着楚亭吩咐大家分头寻找，心也稍稍定了些，只是手一直抖得厉害。嘟嘟不在园子里，会去哪里？闭上眼不断地对自己说，“叶海棠，你要冷静，一定要冷静。”对了，隅湖！海棠一把推开方楚亭，向园外跑去，身后传来几声急促地喊声。

    “嘟嘟，你在哪里？嘟嘟！”海棠沿着隅湖边跑边喊，隅湖已经完成了清淤，此刻正在放水，湖边做事的人一个都没有，海棠觉得自己的腿都是软的，却不敢停下来，嘟嘟，你一定不能有事！

    脚下踩了一颗石子，“啊！”海棠摔倒在地，脚脖子好像扭到了，也不管那么多，爬起来一跛一跛地向前跑，“海棠，你没事吧？”方楚亭从后面追了过来，“你别管我，快分头去找，走啊！”海棠歇斯底里地喊着。方楚亭被她推了两步，想回头扶她，但看到那祈求的眼神，唉了口气，一边喊着一边向前跑。

    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气都喘不过来了，难道嘟嘟？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趔趄，海棠又扑倒在地，“娘，娘！”嘟嘟，是嘟嘟的声音，在哪里？你在哪里啊？迅速爬了起来，左右看了看，前面有座石拱桥，爬上去却没有看到儿子，只是这声音好像就在这附近，“嘟嘟，你回答娘啊！嘟嘟！”

    声音断断续续，海棠静下心来，“娘，我好怕啊，娘，你在哪里？”是这里，一定是这里，海棠听着声音从桥下传来。湖水正在向上涨着，哗啦哗啦地拍打着岸边，扶着石拱桥的拱边，踩着淤泥，一点一点的滑下去，桥下有几个过水的桥洞，里面黑黑的，长满了青苔，泛着腥味，平时都被湖水淹了，此刻却露了出来。

    “嘟嘟，你在吗？”湖水已经涨过了海棠的脚，海棠蹲下身子，对着桥洞里喊着。“娘，娘！”是嘟嘟，海棠又滑下去了一点，桥洞很小，只能容下一个身子，只看到一个影子躺在里面，“嘟嘟，娘在这里，不怕！你能动吗？你能抓住娘的手吗？”海棠把手伸进去够不着。

    “娘，我怕。”儿子哭得好伤心，让她的心都碎了。

    “不怕，娘在这里，你爬过来一点，就能够到娘的手了。加油，我们不怕的。来！”嘟嘟向外挪了挪，伸出了小手，能碰到指尖了，湖水还在涨着，已经没过了海棠的膝盖，“嘟嘟，再挪一点，娘就能拉你出来了。”

    远处传来方楚亭的叫声，“叶海棠，你在干什么？快上来。”海棠顾不得他，终于捉住了儿子的手，用力一拉，儿子的头出来了，再要加把劲的时候，楚亭已经跑到了桥边。“嘟嘟！我来！”抓住儿子的手，将儿子拉了出来。

    海棠爬上岸紧紧地搂着哇哇儿子，身体再也不能支撑，跪在地上搂着儿子痛哭。方楚亭想起刚刚看到她站在水里的样子心有余悸，一把拉过两人，紧紧地拥着，泪水也滑了下来。老夫人跌跌撞撞地赶来时，看到孙子、孙媳、小太孙在抱头痛哭，脚一软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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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不是意外(推荐500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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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棠自语＝＝＝＝＝＝＝＝＝＝＝＝＝＝＝＝＝

    怎么回的棠园？海棠已经不清楚了，她的灵魂就像被人掏空了般，只知道抱着儿子，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连洗澡都是方楚亭将他们娘俩抱进的木桶，澡也是小晴和沈妈两人洗的。

    等她再回魂的时候，已经过了两个时辰，嘟嘟在她怀里睡着了，小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时不时像受了惊吓似的抖，海棠亲了亲他的脸蛋自语：“还好你没事，不然我会疯掉的。”初二那一年，最喜欢的小表妹出意外去世了，海棠整整哭了二天，要是嘟嘟有什么事，真是死的心都有。

    “娘，娘！”嘟嘟大叫着醒了过来。

    “嘟嘟，娘在这里，不怕。娘陪着你。”

    嘟嘟小嘴一瘪眼泪就流了下来，扑进她怀里，“娘，嘟嘟害怕。黑黑的，好吓人！”

    黑黑的？“嘟嘟啊，你怎么跑到那里面去了呢？”

    嘟嘟挂着两条眼泪，摇摇头，“不知道。只知道黑黑的。”

    奇怪？有什么地方不对吗？“嘟嘟，你在太奶奶园子里和桔子她们玩，然后呢？”

    儿子抱紧了她，“不知道，醒来就是黑黑的，娘不在，嘟嘟好怕。”

    醒来？海棠的手不听使唤地抖了起来，拍了拍儿子的背，“好了，不知道就算了，嘟嘟不怕，娘以后都不会离开你。”

    外面闹腾得很厉害，好像是秦姨娘的骂人声和桔子的哭声，“小晴！”海棠对着外间喊着。小晴跑了进来，“小姐，嘟嘟醒了？”

    “外面怎么了？”

    “秦姨娘在打桔子。”小晴面有忧色。

    “去把沈妈叫进来。”

    “沈妈，你给嘟嘟把把脉。”沈妈脸色阴沉的拉起了嘟嘟的手，神色有些惊讶，张大了嘴在咿咿哑哑，“迷香？”海棠心里有些谱，轻声地问一句，看沈妈点了头，小晴捂着自己的嘴，神情带着些恐惧，一时间屋子里很静很静。

    海棠的脑子迅速整理着整件事情，有人要嘟嘟的命！而且是有计划的！今天清淤结束开闸放水，如果没有及时找到嘟嘟，恐怕此时找到的是嘟嘟的尸体了，而大家都会以为是嘟嘟自己爬进的桥洞，但是，海棠知道嘟嘟根本不可能自己爬进去。会是谁呢？脑子里闪过一张张脸，这些人都有可能。

    海棠有些后怕，身子打了个寒颤，这个人能用迷香带走嘟嘟，而不惊动俞园的人，还要跑那么远将嘟嘟藏在桥洞里，看来很不简单，应该不是一般人。最可怕的是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下次还会这么幸运吗？一想到有这样一个高手时刻注意着嘟嘟，海棠就会忍不住的发抖，如芒刺在背。不行，方府不能再呆下去了，应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海棠心里做了一个决定，正色对小晴说：“把桔子撵出府吧。让秦姨娘不要再打了，直接送出府。”

    “小姐！你......”

    无力地挥了挥手，“去吧，直接送出府。”小晴有些了悟，点点头出了门。

    正厅里，秦姨娘的尖叫声和桔子的哭声渐渐没了，海棠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拍着嘟嘟的背让他入睡。方楚亭进屋的时候，看到母子俩偎在一起，海棠口里哼着歌儿，儿子已经睡着了。坐在床边，摸了摸儿子的头，抬眼正好看到海棠的眼神，有些慌乱，还有些仿佛是歉意。

    “别想了，孩子没事就好。饿了吧？我叫小晴准备了些吃的。”

    “老夫人怎么样？”海棠想起了那个跌坐在湖边的老太太，老夫人对不起，我和嘟嘟要离开了。

    “受了惊吓，现在已经睡下了，嘟嘟不要紧吧？要不要让大夫来看看？”

    “不用，只是被吓着了，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

    方楚亭拉着海棠的手，紧紧地握着，“答应我，以后别做那么危险的事，你和嘟嘟今天把我的魂都吓走了。”有些感动，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知道了。”被握着的手暖暖的，心里有一些不舍，方楚亭，我们要走了，你也要好好保重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棠园很热闹，老夫人几乎天天守在这里，夫人也时常跑来看嘟嘟，各房太太小姐走马灯似的纷纷来探病，海棠一直冷眼看着，希望能从谁的脸上找出些线索，却发现这些人戏演得非常好，还真找不出一个奸字。

    “海棠啊，你问了嘟嘟怎么跑到桥洞里去了吗？”老夫人似乎有些疑惑，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老夫人，我问了，这傻孩子吓得不记得了，我也不敢多问，怕再次吓着他。”

    “哦，也是，算了，就别问了。桔子你撵走了？”

    “老夫人，桔子毕竟是犯了错，这府里难免会有人为难她，送出府也是为了她好。如意也挨了板子吧？”

    几天没看到如意了，“哼，这死丫头只顾自己贪玩，差点害了嘟嘟，我打了她几板子，现在罚她面壁思过。”

    “老夫人，算了吧，如意也不是故意的，平日里也真心疼嘟嘟。”

    老夫人有些失神，叹了口气，“我园子里的那个丫头，几个大老爷们都盯着呢，庭柏媳妇都和我暗示了几次，想给庭柏做个小，我没同意。哪一天我去了，就把她给你，你到时候找户好人家送出府吧，总好过做人小妾。”海棠有些难过，这老太太身边也没个女儿，对如意倒像是对女儿一般的疼爱。

    园子里少了桔子，也少了许多欢笑，嘟嘟自从出事后，胆子变得很小，总是爱粘着海棠，走到哪里都要牵着她的手，有时还会问她，桔子姐姐到哪里去了？

    桔子出府那天，曾经回过棠园辞行，海棠没有见她，只是吩咐小晴送她一程。

    “小晴姐姐，少奶奶是不是很恨我？我差点害死了小少爷。”桔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拉着小晴的手。

    “傻丫头。”小晴左右看了看，在桔子耳边说了一句话，“你可记清楚了？先回家住几天，然后去我说的地方，有人会安排你，等府里风声没这么紧了，小姐自然会接你回来。”

    桔子的眼睛一亮，“真的？”

    小晴点点头，“记住不要让人知道，不用告诉你爹，就说你找了新活计，以后的事小姐自然会安排。”桔子抹了一把泪，高兴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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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迷路

﻿龙凤烛发出“啪”的一响，惊醒了一直沉思的自己，咽了一口口水，抬眼看着对面喜床上的女子，大红褂裙，龙凤盖头，喜娘已经出去快一个时辰了，两人就是这样安静地坐着，笑里透出一丝解脱，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纸包，弹入了两个小小的酒杯里，是时候了。

    走到新娘面前，伸手揭开了红盖头，龙凤冠下，低首含笑的一张脸，看他没有出声，便缓缓抬起了头，看着那错愕的样子，扬扬眉“噗”地笑出声来。

    看着这得意地笑，他惊惶失措地退了一步，怎么是他？不，不可能。脑子里迅速闪过一张脸，也是这般得意的笑着。

    “相公？”她走到自己身前站定，皱了皱小鼻子，眼角含春。

    “是你？为什么是你？”看着她逼近身前，不由地退到桌前，手撑着桌子，失魂落魄地摇着头，“为什么是你！”大声地吼了一句，转身把桌上的两杯酒扫在地上，一掌拍在桌面上。

    她吓得一抖，想要过来扶住他，“走开，别碰我，我不想看到你，我不想看到你！”吼完跌跌撞撞地出了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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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有醒来，门外就已经响起了急促地敲门声，这么早是谁在敲门？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岚儿，起身来了门外，成瑞着急地在门外已经转了很久了，“怎么回事？”有些微怒地问了声。

    “少爷，少奶奶她......”成瑞眉紧了紧，“她上吊自尽了。”

    手一紧，拳头捏得直响，眼前闪现出她昨天的模样，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死了没有？”

    “还好发现得早，现在已经被大夫救醒了。”

    捏着的拳头松开了，“没死，这么早来吵我做什么？”说完，转身把门关上了，闭着眼靠在门上，顺了一下呼吸，叶海棠，你到底想要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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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东厢，把手上的床单揉成一团丢在床上，倒在围椅里，双手捂面，方楚亭你在做什么？明明是想要去看看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这算什么？伤害了她你很开心吗？

    这是什么表情？挑衅？不屑？看着慢慢消失在雪地里的背影发愣，她变了！不，还是没有变。依旧是那么骄傲、那么嚣张，只是看自己的眼神不一样了，就像一个完全陌生之人，狠狠地踢了一脚，飞雪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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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没有看见她，但是从母亲嘴里，还是知道了她怀孕的消息。她过得还挺不赖，还有精力为一个小丫头去得罪二婶，还有精力每天在园子里瞎逛。有一次在紫藤廊外看到她，正兴致勃勃地想要和文婕搭讪，不想文婕看到她就跑掉了。文婕还真聪明，这个女人是不能随意靠近的，靠近了心就不是自己的了。

    终于又有理由去棠园了，当岚儿向他哭诉时，他居然有一分窃喜，兴冲冲地冲到棠园门口，推门的一刻，眼前飘过莹儿流泪的眼，一脚踹在门上。屋子里的人颤颤惊惊地看着他，除了她，优雅地端着她的茶，嘴角那一抹淡笑，仿佛嘲笑着他的举动，那一瞬只有一个念头，要毁了这笑容，一定要毁了这笑容，可是当这笑容真正消失的时候，那失神地样子刺痛的是自己的心。

    才一回家，就有丫鬟告诉他，大少奶奶生了，是位小少爷。心下急切地想要去棠园看看，不想岚儿却哭了，抱着他怎么也不肯放手，听娘说女人在怀孕的时候，心情总是起落不定，她是否也是如此？

    以为大年夜能看到她，终究是失望了，这个女人连见他一面都是如此不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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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说要迁都，那莹儿、莹儿也要离开了。站在棠园门口才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来到了这里，里面的那个人，会不会也因为莹儿的事难过？那一场相识，对于他们三人来说，缘分早已注定。可是她为什么没有一点惋惜、没有一点内疚，如果不是她，莹儿、自己、她都不会这般难熬，可是她怎会如此冷静？居然会说要自己休了她，如果真想休她，自己又何苦会痛苦到现在？

    娘说要自己去俞园吃饭，可是还没进屋，就听到一个稚气地声音在说笑，是他吗？那个看到自己就会伸手的孩子，那个完全是她翻版的孩子，那个让自己无数次偷偷窥视的孩子。看到她因为儿子对自己表示亲热而吃醋的样子，心里别提有多开心，终于有办法让她也难受了。

    又是一年上元，那一年的四人行，如今只剩下他一人。灯海里再也看不到那个恣意妄为的身影、那张恬静的笑脸，还有那永远消失的承诣。当昱鹏指着文婕给他看时，第一反应是那个女人又偷跑出来了，是啊，如此热闹的场合，她又怎会错过？她居然走失了，还独自抱着儿子，胆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大。那个笑很刺眼，为什么她从来都不会这样对自己笑，总是一副“我对你不感兴趣”的样子？

    心漏了一拍，那个眼波流转的笑容居然又一次让自己失去了冷静，重重地甩上门，里面放肆的笑再次刺激着他，永远都是这样出人意表，这就是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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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所以你更恨我了。叶海棠，你还是不了解我。其实有句话一直没有说出来，我恨的是我自己，因为在揭开盖头的那一霎那，我心里居然有一份莫名的欣喜，因为嫁给我的人是你！

    看着她不露痕迹地退了一点身子，只能在心里叹气，明明已经有过一次亲密的接触了，为什么她还是不肯放开她的心？究竟还有哪里做得不够？这样的相处难道还不能让她明白自己的心吗？自己带给她的究竟是什么？无法忘怀的痛苦吗？

    儿子比她容易糊弄多了，只要多陪着玩，现在已经倾向自己这一边了，有了儿子还怕她不就犯吗？她躲着我，行，我就让她无处可躲，现在全家都在议论咱们的事，看她还往哪里跑？

    她还是跑了！站在这空荡的棠园，里面没有了儿子的欢声，没有了她的笑语，一切都觉得不真实起来，从前的日子真的存在过吗？或许只是一场梦境？不，我不允许！叶海棠，不论天涯海角，你都逃不出我的心！

    ＝＝＝＝＝＝＝＝＝＝＝以下是海棠自言自语＝＝＝＝＝＝＝＝＝＝＝＝＝＝

    一直想要写一篇关于方楚亭的番外，今日终于在第一卷结束之时写了下来，就以此做为第一卷的结束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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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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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出走

﻿过了半月，府里的风声淡了，老夫人也不再时常坐镇棠园，沈妈将一些衣物、细软偷送出府，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一个很好的机会。

    嘟嘟的生日前几日，楚亭一连几天没有回家，遣了成瑞来送了信，说是有事要出一趟远门，争取在儿子生日前回来，海棠心思一动，机会来了。禀明了老夫人说是想去城外一间庵堂给嘟嘟祈福消灾，要去住了一日，老夫人本是不允，后来想起这次的祸事也就不再阻拦。

    回了棠园，想起何嫂的事有些为难，“你们说何嫂怎么办？带她走的话，府里的人肯定会奇怪，不带走又怕连累了她。”

    沈妈看了看小晴，然后比划了几下。

    “你的意思是直接挑明？让她自己选择？如果走漏了风声我们都走不成了。”

    沈妈神色坚定地又比划了两下。

    “你相信她？好，咱们就试试。”

    何嫂进屋时，看着神色凝重的三人，脸上闪过一丝诧意，“何嫂，有件事儿我要和你说明白。”

    海棠顿了顿，开门见山，“嘟嘟这一次不是意外！”

    何嫂张了张嘴，脸上有一些恐慌，“大少奶奶，这......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个明白人，我也不想多说，其实也找不到是谁下的手。”

    何嫂的眉头紧锁，想了一会儿，“大少奶奶您放心，以后送进园子里来的食材我一定会多留意，不会让人有机可趁。”

    海棠摇摇头，“我想带嘟嘟出府。”

    “这......”

    “你愿不愿意跟我们走？”何嫂脸上有几分忧色，“如果你愿意，今天你就找个理由辞工，其他的我来安排。”何嫂想了半会儿，屋子里很静，谁也没有说话。

    “少奶奶，难得你肯相信我，我愿意跟您走，您说吧，该怎么办？”

    两日后，海棠带着嘟嘟先去俞园和老夫人辞行，然后和小晴、沈妈上了府里的马车，向城外庵堂行去。

    清晨，海棠从睡梦中醒来，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连日来一直不能睡踏实，如今出了府，觉也睡得沉一些。方府此刻只怕已经开了锅了，方楚亭知道自己不留片字的出走，海棠闭着眼都能想象出他愤怒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舍，但是为了儿子也管不了那么多。

    下了绣楼，桔子和一个小女孩正带着嘟嘟在院子里玩丢沙包，这小子昨日来了新宅，一点认生的感觉都没有，楼上楼下的跑个不停，把个桔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少奶奶，你起来啦？”桔子接住丢过来的沙包，笑着跑到了近前。昨晚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这丫头又是哭又是笑的，眼泪鼻涕蹭了她一身。海棠没有理她，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小女孩，小小的个子穿了套不合身的青色衣裙，一头绒绒的头发扎了个丫鬟小髻，素净的小脸上单眼皮的眼睛眨啊眨的，很是可爱。

    “少奶奶，这是沈叔的女儿，知兰，快，过来见过少奶奶。”

    小女孩有些害怕，畏畏缩缩的向前跪下磕头。

    “桔子扶她起来。”桔子一边拉起她一边数落，“知兰，你是怎么回事？早上不是教过你吗？见咱们少奶奶只要行礼的，不用磕头。”

    海棠走到她跟前，这孩子可真矮，自己弯着腰和她说话都有些吃力，帮她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你叫什么名儿？”

    小女孩看着海棠的笑脸，胆子也大了点，“知兰，知道的知，兰花的兰。”

    “这名字可取得不错。”

    小晴从前院走了进来，“是小姐取的。”

    “我？”

    “那时候，知兰还是娃娃，沈叔求小姐取的名。”

    “少奶奶！”桔子跺了跺脚，“看你给知兰取的名字多好听。”

    没办法，我只会取简单的名字，“你自己让我取的，有个别致的名儿你不要，那就取个俗气的罗。”

    小女孩拉了拉她的衣角，一脸崇拜地说：“您就是给我取名字的小姐吗？果然和爹说的一样，小姐真和府里的小姐们不一样。”

    海棠疑惑地看了眼小晴，“知兰原来在叶府里是服侍五小姐的。”

    “她才这么点大？”

    “五小姐也不大啊，才不过十岁而已。”海棠摇摇头，这小女孩这么点大就得学着服侍人，万恶的旧社会！

    “娘，这是哪里？”儿子跑过来抱住她的腿。

    “嘟嘟，这是咱们的新家。”

    儿子有些不明白，脑门上写着一个大问号，拉起儿子的手，“走，咱们去参观一下新家。”

    后院一排爬满紫藤花的游廊，连着绣楼后的小院，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成荫不错，西边有间小耳房，入口在绣楼里。绣楼很小巧精致，上下两层，楼下是厅堂和书房，厅堂的东北角有座楼梯，楼上有睡房和下人房，小晴和海棠娘俩睡楼上。绣楼前的大院子里也有棵槐树，西面是两间耳房，沈妈、何嫂一间，桔子和知兰一间。穿过游廊，走过垂花门便是前院了，一道影壁对着正堂，正堂里有吃饭的偏厅，还有一间客房一间下人房，影壁的左边是独立隔出的小院子，厨房便设在里面，右边是一座小花坛，里面种满了丁香。

    沈叔从影壁后的门房里走了出来，“小姐。”一行人坐在了正堂里，沈叔上前正式行了礼，“沈叔，不必多礼。”

    “小姐，虽然有些话是小人不应该过问的，可是沈泽是沈家旧人，是大小姐陪嫁进的叶家，有些事还希望小姐明示。”

    这个沈叔，虽然一直低着头，神情间却是不卑不亢，不愧是沈雅茹教出来的人，“我是带着嘟嘟离家出走了。”

    沈叔面色有些不愉，“小姐，所谓出嫁从夫，千万不可意气用事。”

    “沈叔，你放心，我有我的理由，方家有人要嘟嘟的命。”

    一边的桔子啊的叫了一声，“少奶奶，你是说......”桔子还没说完，沈叔便不客气的扫了她一眼，“一个小丫头不要插嘴。”声音里有着威严，海棠有些瞠目。“小姐，这事儿姑爷知道吗？”

    “我还没有告诉他，因为没有证据。”

    “小姐，您的作法沈泽不是很赞同，不过事已至此，还是希望小姐谨慎行事，不要辱没了大小姐的名声。”

    海棠左右看了看，沈妈你还真是替我找了个管家来了。“沈叔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以后家里的事就要麻烦你了。我这里带来的都是些妇人，有什么要出面的事，还得你多多关照。这些日子，我们都不方便出门，还请你出去采买些东西。”

    “这些都是小人的本分。请小姐暂时放心居住。”暂时？天啊，是我家还是他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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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思家

﻿沈叔退下之后，海棠有些不相信地看着小晴，“小晴，沈叔他不会去方府吧？”小晴给了她一个安心地笑，“小姐，你放心好了，沈叔是外冷心热之人，他是担心你，但绝对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这沈叔还真有意思，新宅子挂的是沈宅，摆明了是要她记得是回母亲家作客的。海棠也不和他计较，列了一个单子把新宅子里面稍微做了些改进，连着书房的耳房里，摆了一个大澡盆，还有一个夜香壶，当是卫生间好了。厨房里也添加了些新炉具，厨房外的小院子里整出了一个小菜园，一个鸡鸭笼子，最重要是砌了间小厕所。

    嘟嘟今天夜饭吃得不多，吃过饭就站在门边眼巴巴地望着外面，桔子几次想把他逗进来都没有成功，“嘟嘟，怎么了？”睡觉前，海棠抱着他轻声问他。

    “爹什么时候回来？”

    一句话把海棠的眼泪都快逼出来了，果然儿子不再是她一个人的。“嘟嘟，爹出远门了，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对不起，娘说谎了。

    “哦，娘，我想回家，我想太奶奶。”

    海棠心里不是滋味，“娘也想太奶奶，但是我们现在不能回家。”嘟嘟吸了吸鼻子，小脑袋埋在她胸前，“嘟嘟，我们先在这里住些日子，你看新家里有娘、有晴姨、有沈妈、有桔子姐姐、还多了一个新姐姐，你不喜欢吗？”

    嘟嘟想了想，“喜欢，可是嘟嘟还是想回家。”

    海棠身子有些发抖，“嘟嘟，乖，过些日子娘带你回家。”

    嘟嘟终于睡了，海棠推开窗，一个人缩在外间的榻上，失神地看着窗外的月，穿越后一直呆在方家，无聊的时候总想着要飞出那个深深庭院，如今真的飞出来，却找不到自由的快乐，别说嘟嘟想家，连海棠都有些想念棠园，心已经失落在那个小园子里了吗？

    棠园里，方楚亭铁青着脸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给他们娘俩买的礼物，连夜赶回来想早点看到她，没想到却看到一座空了的园子，这个女人到底在干什么？方楚亭越想越气，把手里的礼物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只金手镯从里面掉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他的鞋边。

    小晴推开门的一刻有些失神，多年前那个刚嫁入方家的小姐仿佛又出现在眼前，苍白的脸、紧锁的眉、无神的眼和用力抱着身子的双手，小晴害怕地闭了闭眼，轻声唤了声：“小姐。”海棠依旧看着窗外的月色，没有回答她。

    拿了件袍子，披在她身上，感觉小姐动了一动，“小姐。”声音遥远又空洞，“小晴，为什么我会舍不得？我错了吗？嘟嘟刚刚问我，什么时候回家？”海棠转过脸，烛光里映着她眼里的莹光，“我做错了吗？”

    小晴的眼泪滚了下来，摇摇头，“小姐，小少爷还小，终有一天会明白小姐的苦心。”海棠失神地笑着，“是苦心吗？我怎么觉得是私心？我生生拆散了他和他爹，我都不能原谅自己，何况是他。”为什么心会痛？为什么这痛这么熟悉？一如当年恺离开时的痛。

    白天的嘟嘟玩得很开心，海棠让沈叔做了一架秋千，挂在老槐树下，嘟嘟霸在上面不肯下来，桔子在他身后已经推了他一个时辰了，这小子还在喊，“桔子姐姐，还要玩。”海棠有些担心，摆了张生气的脸，嘟嘟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乖乖溜下了秋千。

    海棠看着嘟嘟的小心有些难过，儿子越来越怕她发火了，只要稍稍做一下样子，他就变得很乖很乖，那种乖巧刺痛了她的心，他在害怕，害怕自己也会突然不见了，就像他爹和太奶奶一样见不到了。

    到了夜色降临的时候，嘟嘟会变得更小心，紧紧拽着她的衣角，小脑袋总是看着门外，仿佛在期待着什么，期待落空的时候会钻进她的怀里，眼角闪着泪花儿。“对不起，娘让你伤心了。”每每此时海棠心里就是这么一句。

    嘟嘟的生日也没有让这个小家伙提起兴致，草草地收了礼物，吃了蛋糕，儿子便倒在她怀里说困了。故事还没讲完，嘟嘟已经入睡，海棠依着他睡下，口中喃喃自语：“嘟嘟，娘该怎么办？娘好害怕，在府里每天晚上娘都睡不着，就怕有人将你带走；到了这里娘又担心你会过得不开心，我该怎么办？”想到这里海棠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助，就算嘟嘟失踪的时候也不曾有过，“要是方楚亭在就好了。”一个念头在她心里滋生，便再也停歇不下来，想起方楚亭，海棠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嘴唇打着颤，泪从眼窝里涌出，滴滴到天明。

    小小的院子已经不能满足儿子，闹着要出院子去玩，海棠想了想，不走太远应该不会太危险吧？牵着儿子准备出门。“小姐。”沈叔从门房出来，拦住了她。

    “沈叔，怎么了？”海棠有些心虚，手摸了摸脖子。

    “小姐一日住在沈宅，沈泽便有保护小姐的义务，这市井之地颇为复杂，还请小姐不要外出冒险。”沈叔虽然说得恭敬，神情间却是不容海棠反驳。

    “沈叔，嘟嘟老呆家里有些闷，我想带他出去走走，放心好了，我不会走太远。”

    “小姐，沈泽一切是为了小姐着想，他日姑爷来时，沈泽也好有个交待。”沈泽又鞠了一躬，却没有让步。

    真是疯了！这算不算是离开了一个牢房又进了另一间牢房。海棠张着嘴看着他，咬了咬下唇，“沈叔，你的意思是我出了这张门我就是不守妇道？”

    “沈泽不敢。”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没错我出府是没有人同意，可是我有我的理由！今天我就是要出去，请你让开！”海棠绷着脸，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沈叔跪在了她面前，“小姐，您的理由小人明白，但是呆在院子里能保证您的名声和安全，恕小人不能从命。”

    海棠“哼”地一声冷笑，怎么会遇到一个这么顽固的家伙，“你喜欢跪就跪吧。小晴开门！”

    小晴磨磨蹭蹭地走到门边，对着沈叔来了一个歉意地笑，打开了门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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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吴家小女

﻿“吱呀。”门被打开了，小晴回过身来正准备让海棠母子先行，有一团火红的小身影窜了进来，口里嚷着，“快关门！快关门！”

    小晴手忙脚乱地把门又关上了，海棠半天没有缓过神来，两眼发直地盯着那团火红，仔细一瞧，原来是一个小姑娘，胖胖的脸蛋，两个深深的小酒窝在明晃晃地跳动，两只溜圆的大眼睛，就象胖脸蛋上嵌了一对黑色的珍珠儿。小女孩趴在门缝里向外瞧了一会儿，回过头来拍着胸脯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口里念着：“好险，好险。”

    海棠和小晴相视一笑，蹲下身子，“小丫头，你怎么跑我们家里来了？”

    小丫头翻翻白眼，有些生气，“我不是小丫头。”

    “哦，你不是小丫头，哪你叫什么？”

    “我叫吴芊若，你可以叫我妞妞。”小丫头摇晃着她的双角髻。

    “妞妞，你怎么跑我们家里来了呢？”海棠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的胖脸蛋。

    “不要捏我的脸！”脾性还挺大的，“我是离家出走了。”妞妞小声嘟嚷着。

    “你也离家出走？为什么啊？”

    “也？还有谁啊？美丽姨姨吗？”眨了眨大眼睛问海棠。

    “呵呵，没有啦，告诉姨姨，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小孩子干嘛这么聪明?

    “我爹要娶狐狸精回家，我生气。”小小的眉头皱在了一块儿。

    “狐狸精？”

    “下人们都在说，那个狐狸精要进门了，还说爹娶了她就不疼我了，会逼着我叫她娘，会生小弟弟，有了小弟弟就不疼我了。”妞妞撅着小嘴，眼泪儿眼看就要落下来了。

    原来是这样，“你娘呢？你不怕她担心你吗？”

    “妞妞没有娘，没有娘了。哇！”说完就哇哇大哭起来。

    海棠一时间没了主张，一直在边上看的嘟嘟走了过来，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一边哄着，“不哭，不哭。”

    小丫头一边哭一边拍下他的手，大声抽着气，“男女授受不亲。”

    “噗。”海棠终于忍不住了，笑了起来，抱着委屈的嘟嘟，“嘟嘟啊，妞妞只是不开心，不是在生你的气。”

    “小姐，怎么办？”小晴担心地看着妞妞，家里突然来一个小女孩，还真是让人头痛。

    “怎么办？凉拌。”看着小晴一脸的不明白，“不管她，哭累了自然会停。”

    听到海棠这一句，那丫头哭的声音小了许多，最后只剩下抽泣声。

    “妞妞啊，你准备去哪里呢？”海棠微笑地说。

    “美丽姨姨，你可不可以收留我？”小丫头蹭到她跟前。

    “收留？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收留你？”

    “因为我们是邻居啊。”妞妞指了指围墙，“我家就在隔壁。”

    原来是隔壁的小妞。“你说说看，我要收留你多久？”

    歪着脑袋想了想，“我爹来接我。”

    “如果你爹不来呢？”海棠忍不住逗她。

    “不会。我爹一定会来。”小丫头坚定地说。

    嘟嘟在一旁听着，也说了句，“我爹一定会来。”海棠神色有些暗淡。

    妞妞看了看左右，注意到跪在地上的沈叔，“美丽姨姨，那个伯伯为什么跪着？”

    海棠回头看了沈叔一眼，这个沈叔还跪在地上，无力地叹了口气，“沈叔，起来吧，我今天不会出去了。”

    沈叔站了起来，低头行了一礼，退进了门房。

    海棠左手牵着嘟嘟，右手牵着妞妞，走进了后院，妞妞一看到秋千便大叫着跑了过去，手脚并用的爬上去，扭着身子想要让秋千荡起来。

    “桔子，你帮妞妞推一下，注意别太用力了，能荡起来就行。”海棠看了看儿子，“嘟嘟，让妞妞先玩，你等会儿玩好不好？”儿子乖乖地点点头。

    “小晴，你让沈叔去通知一下隔壁，就说让他们家的大人来接孩子。”

    海棠看了看天色，都一个时辰了，这家的大人怎么还不来接孩子？难道真的像妞妞说的，他爹不疼她了？海棠自顾自地笑笑，天下哪里有不疼孩子的父母？

    两个小家伙倒是相处得不错，轮着坐秋千，也没有发生不愉快。这会儿玩累了，正坐在书房的矮榻上吃东西，妞妞包口包嘴地塞着零嘴儿，还不清不楚地说着：“嘟嘟，你们家的零食真好吃。我可不可以带回家给我爹尝尝？”嘟嘟一直是个大方的孩子，把盘子都摆在了她的面前。

    “小姐，吴家来人接妞妞了，您要不要见一见？”小晴轻轻在海棠耳边说了句。

    “我先出去，你帮妞妞把零食打包，然后带她出来。”穿过游廊，进了前院正堂，一个白衫男子背对着她在看墙上的画。

    “咳，小姐。”沈叔端着茶脸色不悦地走到近前。

    那男子听到声音，回过头来，正准备行礼，却一时间愣住了。

    “是你？”海棠笑了，“吴大侠。”

    “原来方夫人，真是没想到，方夫人怎么会住在这里？”吴千帆拱了拱手，有些疑惑地问。

    “是啊，真没想到和吴大侠是邻居。当日小女子得吴大侠相救，没能有机会上门道谢，不想今日在这里遇见了。来，吴大侠请坐。”海棠坐在了榻上，沈叔没有退下的意思，垂手立在一旁。

    “吴某记得这间宅子原本不是方家的？”吴千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是啊。我也是刚刚才搬来的。”

    “方公子呢？如果我刚刚没看错的话，门口好像挂的是沈宅。”吴千帆的问题还真多。

    海棠有些不自在，皱了皱眉，转换了话题，“吴大侠是来接妞妞的吗？”

    吴千帆起身行了个礼，“妞妞打扰您了，真是不好意思。”

    “吴大侠，为何现在才来？”海棠端着茶吹了吹。

    “刚刚在城外谈买卖，接到家人传话便赶来了，费了些时辰。”吴千帆诚恳地答着。

    “妞妞说她要离家出走。”海棠决定把话都说清楚，“因为她爹要娶别的女人了。”

    吴千帆无奈地摇摇头，“是妞妞误会了，我只是见过那女子两次，并没有说要娶她进门。”

    “这样啊，吴大侠得要好好教教你家的下人了。”海棠有些失望，原来没有虐儿案发生。

    “爹！”小晴牵着妞妞走了进来，小丫头一看到她爹，便扑了上去。“妞妞以为爹不要妞妞了，你怎么才来？”

    吴千帆抱着女儿，宠爱地摸摸她的头发，“爹怎么会不要妞妞呢？爹在城外可是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啦。”

    “爹，咱们回家。”妞妞指着外面。

    “等等，妞妞，爹平时怎么教你的？打扰了人家要说谢谢。你忘记了吗？”

    妞妞吐了吐舌头，从她爹身上跳下来，站在海棠面前，行了一礼，“美丽姨姨，谢谢你收留我。以后我还能来你家玩吗？”

    海棠笑着拍拍她的头，“可以啊，但是，你得让你爹同意。”

    闪了闪大眼睛，“那，嘟嘟可以来我家玩吗？”

    儿子还真是招人爱，“只要你爹同意，嘟嘟愿意，就可以去你家玩。”

    肉肉的小手挥了挥，“放心好了，我爹一定会同意的。美丽姨姨，我先回家了，告辞。”小丫头蹦蹦跳跳地拉着她爹的手要向外跑。

    “方夫人，今日之事吴某在此谢过。打扰了。”吴大侠满脸歉意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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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小屁孩（推荐800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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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棠自言中＝＝＝＝＝＝＝＝＝＝＝＝＝＝＝＝＝＝＝＝＝＝

    海棠很烦，已经烦了好几天了。她是喜欢小孩子没错，可是当家里有了四个小孩的时候，任谁也不会喜欢。三岁、四岁、八岁、还有一个居然是十八岁。桔子已经十八岁了，可是看来看去也没个大姑娘的样，带着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疯，躲迷藏、丢沙包、荡秋千、跳绳，大呼小叫的已经闹了一个下午了，海棠把书丢在了茶案上，对着天空长叹了一口气，小晴已经向她报怨几次了，现在根本干不了什么活，得站在一旁照顾两个小的，生怕磕着碰着的，偏偏这桔子花样多，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累得小晴气喘吁吁。

    妞妞基本上当这儿是幼儿园，吃过早饭就来敲门，好几次嘟嘟还没有起床她就来了。这丫头小嘴甜得跟蜜似的，人却皮得跟猴子似的，这厢才答应你今天会乖乖地，转背就已经爬到了游廊上。嘟嘟是她的小跟班，她当猴子爬游廊，他就站在下面抱着柱子学样；她跑进厨房偷吃，他就站在外面帮她放风。最乖的是小知兰，总是懂事地牵着嘟嘟，院子里最常见的场景，妞妞在前面跑，知兰牵着嘟嘟在后面跑，桔子则在一边为他们加油。当是跑马地啊！

    这样下去嘟嘟真成野孩子了，海棠泄气地走进了院子，“妞妞、嘟嘟、知兰，来。”抱着儿子，牵着妞妞，“今天娘带你们玩个新鲜玩意儿好不好？”

    “好！”异口同声。

    “走，咱们去书房。”取来纸张，裁成小方块，“来，我教你们折纸。”依着记忆，折了一只青蛙，放在桌上弹了两弹，“怎么样？要不要学？”

    小脑袋猛点，几个小屁孩围着茶案，一板一眼地折纸，总算能清静一会儿了，海棠心里松了一口气。

    “美丽姨姨，你看我折得像不像？”小胖墩举着手里的四不像在海棠眼前晃着。

    “妞妞，以后不要叫我美丽姨姨了，叫我海棠姨吧。”刚刚开始听着还有些得意，可是后来发现这小屁孩遇到谁都加上美丽二字，美丽姐姐、美丽婆婆、美丽伯伯、美丽晴姨，这美丽也不值钱了。

    “为什么啊？”又一个好奇宝宝。

    “因为我喜欢听你叫海棠姨啊。”海棠接过她的青蛙，稍稍改进一番，能跳起来了。

    侧头看到儿子在和纸较着劲，知兰在一旁已经折得很像了，“嘟嘟，要不要娘帮你？”

    “不要！”一用力，纸已经被他扯烂了。

    “海棠姨，嘟嘟好笨哦。”小胖妞得意地拿着青蛙在他面前展示。

    “嘟嘟不是笨，是他还小嘛。”

    儿子听到她说笨，小脸冷冷地，和他爹还真像。斜了眼小胖妞，一伸手抢过她的青蛙，用力扯坏丢在她面前，小鼻子里“哼”了声。

    妞妞一时间傻了眼，怔怔地看着断成两截的青蛙，泪水叭哒叭哒地掉下来，吸了下鼻子，抹了泪水，捡起纸青蛙，跳下方榻就跑。

    “桔子，跟着她。”一连串动作，海棠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能吩咐门外的桔子。回头看着儿子，海棠绷起了脸，“知兰，你先出去把门带上。”

    嘟嘟低着小脑袋，两只小手紧紧地捏着衣角。

    “嘟嘟，告诉娘你刚刚做了什么？”海棠决定要好好教育一下他。

    嘟嘟不说话，只是摇摇头。

    “说话！告诉我。”海棠提高了声音。

    嘟嘟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身子，“我刚刚把妞妞的青蛙扯坏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说我笨。”泪花已经涌上了眼圈。

    “她说你笨，你就要把她的东西扯坏？那如果你惹了娘生气，娘就把你的玩具丢了。你会怎么样？”

    嘟嘟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她，“娘！”

    “说说看，你会怎么样？”

    又低下了头，泪花儿终于掉了下来，“不高兴，很难过。”

    “你也知道不高兴，会难过。那么妞妞呢？你把她的青蛙扯坏了，她会高兴吗？”

    儿子摇摇头。“她会不高兴，那么嘟嘟要怎么做？”

    “认错。娘，以后不会了。”

    海棠微笑地摸摸他的头，“对了，做错了事就要认错，这才是好孩子。做错了事知道改，也是好孩子。明天妞妞来的时候，要和她说对不起，嗯？”

    嘟嘟靠在她身上，点点头，又抬起头委屈地说：“娘，妞妞说嘟嘟好笨。”

    “嘟嘟不笨，告诉你一个秘密，娘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不会折青蛙，而且妞妞也不会。不信？你可以去问她。”

    嘟嘟心里总算有些平衡，“娘，你教我。”

    第二天妞妞没有来，嘟嘟跑到前院好几次了，也没见到这个丫头，每次都是耷拉着脑袋回来的，眼里是满满的失望。第三天妞妞还是没有来，嘟嘟坐不住了，在海棠跟前转了几圈，拿着他折好的纸青蛙在晃悠。

    “嘟嘟？怎么了？”海棠被他晃晕了头，放下手中的书。

    “娘，妞妞是不是不会来了？我们去她家接她来好不好？”儿子把身子俯在她腿上。

    别扭的小孩，“好吧，咱们去她家。”牵着他的小手走到门口，沈叔又窜出来了。“沈叔，我带嘟嘟去妞妞家，你要不要一起去？”这回沈叔倒是没阻拦，开了门，引了路。

    吴千帆的家就在隔壁，门上挂着一块黑色的匾额，门房迎出来问了来意，面色有些为难，“方夫人，我家小姐正在禁足，您看是不是改日再来？”

    “禁足？为什么？”

    “前日，从贵府回来后，老爷就下了禁足令，说是小姐犯了错。”门房的脸上写着埋怨。

    “你家老爷在吗？”

    “老爷在家。”

    “烦你去通传一下，我有事要说。”海棠才说完，沈叔便露出了不愉之色，“小姐，这样怕是不好吧。”

    “我自有分寸。”海棠没力气和他讲道理。

    过了一会儿，门房将几人迎了进去，正堂落座，奉了茶水。吴千帆从内院转了出来，“方夫人。”

    “吴大侠，冒昧前来，请多包含。”

    “方夫人此番前来可是为了小女之事？”吴大侠直接挑明了话。

    “妞妞两天没有来了，刚刚听门房说她被禁足，不是所为何事？”跟古人说话还真累。

    “小女和令公子的事，我已经听她说了，罚她禁足是因为她出言不逊、不知爱护幼小。”

    海棠有点吃惊，这点点事也要罚？“吴大侠说笑了，小孩子吵两句怎么叫出言不逊？说她不知爱护幼小就更谈不上了。”

    “方夫人，吴某常年在外，没有时间教导小女，可我也不希望她长大后成为没有教养的女子。”吴千帆表情有些不高兴。

    “嘟嘟今天是来给妞妞认错的，希望吴大侠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能见上妞妞一面。”海棠决定不和他再争辩，和一个古板的古人争辩看来是没有赢的可能。

    “令公子何错之有？”

    “吴大侠，如果有人骂你，你就要毁了他的东西，你觉得这不是错吗？所以请吴大侠给个机会。”真是无话可说了。

    吴千帆没有再说话，挥手让下人叫妞妞出来。隔了半晌，妞妞从里面出来了，低着头，小脸上写着委屈，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嘟嘟拿着纸青蛙走到她面前，“妞妞，对不起，这个给你。”

    妞妞半天没有接，嘟嘟有些尴尬地杵着，“妞妞，爹怎么和你说的？”吴千帆的声音不太好听。

    “嘟嘟，对不起，我不应该说你笨。这个我不要。”妞妞小声地说着。

    “妞妞啊，嘟嘟可是折了一个晚上才折好的纸青蛙，特地送给你赔礼的，你如果不要就是不肯原谅嘟嘟罗？”海棠走到两人身边。

    妞妞摇摇手急着解释，“我没有不原谅他，是我错在先。”

    “好啦，你们俩都认了错，就没事罗，还是好朋友对不对？”海棠牵过两人的手，“走，到海棠姨家去玩，海棠姨给你做好吃的。”回首看了吴千帆一眼，做了个询问的表情。

    “妞妞，你去吧，记得在别人家做客要守规矩。”海棠无语地摇摇头，妞妞何时守过规矩？看来这吴千帆还真没有时间陪女儿。

    等海棠端着爆米花进屋时，两个小孩子已经玩得很开心了，做小孩子真好，吵架了三下两下就和好了。

    “海棠姨，你真好！知道妞妞被罚禁足，就来救妞妞。”妞妞挪着她的胖屁股，坐在了她腿上，“海棠姨，你做我娘好不好？”

    “不好！她是我娘。”嘟嘟挤到她腿上，紧紧地抱着海棠。

    “为什么你娘不可以是我娘？”妞妞不高兴了，“妞妞没有娘，妞妞要海棠姨做我娘。”妞妞大声嚷着。

    “妞妞啊，海棠姨不能做你娘，以后你爹一定会帮你找一个比海棠姨还好的娘。”

    “我不要狐狸精！”

    “妞妞放心好了，你爹不会娶狐狸精的，会娶一个很疼妞妞的人啊。”小孩子还真难哄。

    “海棠姨你嫁给我爹好了。妞妞就有娘了。”妞妞想了会儿终于找到了办法。

    “可是海棠姨已经嫁给嘟嘟的爹了，不能嫁给你爹。”小小年级怎么懂这么多。

    “嘟嘟有爹吗？为什么我没见过？”

    嘟嘟生气的推了她一下，大声吼着，“我有爹！我爹会回来。”然后跳下榻跑上了楼。

    妞妞不明所以的看着海棠，“海棠姨，我又做错事了吗？”

    “没有。嘟嘟只是想他爹了，你先和知兰玩会儿，我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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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逮妻

﻿海棠听到屋里的哭声，推门的手落了下来，充满了挫败感，方楚亭的问题已经好久没有提到了，但是不提到并不等于不存在，儿子想爹是很正常的，不提到才不正常，可是应该怎么告诉儿子，还真是头痛的问题。

    推门进房，看到儿子趴在床上在哭，心都快碎了，“嘟嘟。”海棠从后面抱着儿子，把儿子的头埋在自己胸口，轻轻拍着，“嘟嘟想爹了？”小脑袋在她胸口用力地点着。

    “娘知道嘟嘟很想爹，爹也很想嘟嘟的。但是爹是大人，大人总有很多事要做，所以爹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谎言总是一个接着一个，总需要更多的谎言来圆先前的谎。

    “爹是不是不要我了？”嘟嘟抬起头，脸上是两道泪痕，看得海棠心酸。

    “嘟嘟这么乖，爹怎么会不要你呢？”海棠亲了亲他的小脸蛋。

    “嘟嘟会乖，嘟嘟等爹回来。呜呜，爹啊。”

    那天夜里，海棠又失眠了，独自一人坐在外间，脸上满露忧色，丰润的面貌有些惨白，连眼圈透着一抹淡青色。拉了拉身上披着的外衣，窗外飘起淡淡的水雾，看着蒙蒙不清的月光，心里有些凄凄然，“穿越至今，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无助，在方府被人欺压的时候，自己也能应付自如。嘟嘟出事后，再怎么心慌害怕，还是能镇定地想法子逃出来。只是如今面对儿子，自己居然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以后怎么办？这一个又一个谎言到底在说到什么时候？如果有一天儿子与方楚亭相见不相识，他应该有多恨自己，方楚亭会不会杀了自己？方楚亭，为什么提起这个名字会有心痛的感觉，终究是伤害了他，也伤害了自己。叶海棠啊叶海棠你不该遇见他的，如果一切能重来，安静地呆在棠园，不让嘟嘟接触到他，该有多好。”想到这里，她的心如浸在水里一样颤抖，四周静寂，水雾也渐渐消失，一丝的月光惨淡地照着院子，但是这一丝月光，在她心头上，只是沉沉地找不到。“方楚亭，你在哪里？应该在苏岚儿的床上吧，我和嘟嘟应该已经在你的心里消失了，这样也好，重新再恨我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可是真的是最好的吗？”海棠默默地流着泪，把自己埋在了膝间。

    谎言也好，悲伤也好，日子总是要过的，海棠每日撑着笑容带着两个孩子，只是偶尔有些失神。小晴端上泡好的茶放在案上，海棠眼神呆呆地伸手端过茶就喝，“小姐，小姐！”小晴吓了一跳，这水可是刚刚才滚的。眼看就要喝上了，海棠被小晴的声音给吓了一跳，手一抖，茶水溅在手背上，痛！

    “臭丫头，搞什么呢？吓我一跳。”海棠放下茶杯，吹了吹手背。

    “小姐。您到底在做什么？这可是刚刚才滚的水，您吹也不吹就去喝，要不是我叫您一声，只怕现在说不了话。”小晴埋怨地拉过她的手吹了吹。海棠眼神暗了暗，轻叹了口气，目光飘向了窗外。

    “小姐，您这些日子是怎么了？常常魂不守舍的，真让人担心。莫不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吧？”小晴担心地摸摸她的额，口里念叨着，“回魂，回魂。”

    海棠轻笑着拍开她的手，“回来了！傻丫头。去忙你的吧，我没事。”

    “小姐，您是不是在想姑爷啊？”小晴盯着她的眼小心地问。

    “没有！”海棠肃着一张脸。

    出府也有两月了，天渐渐冷起来，嘟嘟和妞妞相处得也不错，只是隔不了多久就会问他爹什么时候回来。海棠拥着被子蜗在楼上，两个小家伙去隔壁去了，安静了也看书不进，算了，睡觉。

    嘟嘟想回家了，拉着小晴要回家，妞妞也屁颠颠地要跟着去他家。刚刚走到门口，吴千帆进来了。“爹，妞妞送嘟嘟回家。”小丫头扑进了他的怀里。

    “好，爹和你一起送嘟嘟回家。”抱起女儿刚要向外走，便看到嘟嘟羡慕的眼神。“嘟嘟，来叔叔抱你。”嘟嘟高兴地点点头。

    吴千帆一边抱着一个小家伙出了门，一辆马车停在了沈宅门口，马车上跳下一人，帘子掀开又一人跳了下来，惊得跟在吴千帆身后的小晴停下了脚步。

    来人皱着眉站在门口，冷冷地盯着门上的字。“爹！”嘟嘟挣扎着从吴千帆身上下来，跑了过去。方楚亭听到声音，面色一暖，看着跑过来的儿子笑了。

    “爹，你回来啦。”嘟嘟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

    听到这一句，方楚亭的脸上笑意更浓了，“嗯，爹回来了。”抬头看到吴千帆抱着女儿走过来，脸上有些不高兴，冷着一张脸。

    “方公子，你回来了。”吴千帆礼貌地打着招呼。

    “嗯，我先带嘟嘟进去了，少陪。”方楚亭刻意疏远着，看了小晴一眼，小晴低下头窜到门前唤开了门。

    “沈叔，姑爷回来了。”小晴小心地提示沈叔。

    “沈泽见过姑爷。”沈叔眼里有一丝欣喜，高兴地给方楚亭见礼。

    “沈叔，这段日子辛苦你了。”方楚亭冷脸上浮起一抹笑意。进了院子，亲切地问嘟嘟：“嘟嘟，想爹没有？”

    儿子大声地回答：“想！”

    方楚亭开心地抱紧了儿子，“你娘呢？”

    嘟嘟指着后院，方楚亭扫了小晴和沈叔一眼，“你们都呆这里，不要进来。”

    抱着嘟嘟向后院走去，才走到门口，桔子带着知兰跑了出来，“嘟嘟回来了？啊！......少奶奶”

    方楚亭冷喝一声：“闭嘴。成瑞！”成瑞从身后窜了出来，在桔子身上一点，桔子张着嘴呆立在门口不动了。

    嘟嘟奇怪地看着桔子，“爹，桔子姐姐怎么了？”

    “嘟嘟，桔子姐姐在和成瑞比谁站得久，你要不要玩？”方楚亭哄着儿子。

    “好。”身手利落地从他身上滑到了地上，跑过去推了推桔子，发现桔子没有理他，也学着桔子的样子站在门口当门神。

    “成瑞，看好嘟嘟。”方楚亭走进了后院。四周看了看没有海棠的身影，便走上了二楼，门半掩着，屋子里的火盆上烧着一壶水，正咕咕地冒着热气，矮榻上躺着一个人，脸埋在被子里，只落下头发在外面。

    “干什么？别摇我。嘟嘟，娘要睡觉啦，别拉我被子，哎呀，臭小子，你听到我说话没有！”海棠抢过被子坐了起来，盯着面前的人，揉了揉眼睛，然后闭上眼倒在靠枕上，喃喃自语：“叶海棠，这是白天少做梦！”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让她生生打了寒颤，“这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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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理由（收藏800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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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棠自言中＝＝＝＝＝＝＝＝＝＝＝＝＝＝＝＝＝＝

    海棠睁开眼，跳了起来，跪坐在榻上，手指着方楚亭，带着颤音，“你、你、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方楚亭轻蔑地笑笑，左右看了看她的房间，坐在她面前，“过得不错嘛。怎么？很意外吗？你不是早就知道我会来。”

    “什么叫早知道你会来？”海棠警惕地向后靠了靠。

    “不然儿子怎么会说‘爹，你回来了。’”方楚亭睨着眼。

    海棠低着头摸了摸脖子，“那是我骗他的啦。”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嗯？叶海棠你要私奔，也用不着拐走我儿子吧？”方楚亭突然绷起一张脸喝道。

    “私奔？我和谁私奔啊？”海棠立起身子睁大着一双眼睛。

    方楚亭也挺起了腰杆，看着她一字一字地吐着，“吴千帆！”

    “我和他私奔？你哪只眼睛看见的？”海棠大声争辩着。

    方楚亭凑在她眼前，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两只眼睛！你不是和他私奔，为什么住到他隔壁？”

    “我住这里的时候，又不知道他住在隔壁。我如果要和他私奔，直接住他家里好了，干嘛住他隔壁！”

    “谁可以作证？”

    “小......”海棠猛地收了声，如果让方楚亭知道是小晴帮她买的宅子，小晴还不知道要受什么样的处罚。

    方楚亭看她不做声，脸色发青，逼得海棠退到了墙上，“谁？”

    海棠缩了缩脖子，靠在墙上，添了添发干的唇，咬了一下，“反正我不知道！信不信随便你！”扬起头，直视方楚亭的眼睛，咦？有些奇怪，为什么方楚亭的眼里只有怒意没有恨意？

    “给我个理由！为什么要离家出走？为什么要躲在这里？”方楚亭的声音冰凉冰凉地。

    海棠又摸了摸脖子，“是因为，因为......”怎么办？这一时半会儿怎么想个说辞出来？

    方楚亭扯下她的手，“不要想骗我！”这个女人只要心虚就会摸脖子。

    “我......我不能说啦！”海棠甩开他的手。

    “你做都做了，还有什么不能说！”怒吼声在她耳边响起，吓得她身子闪了一下。

    一时间海棠给他逼得没了法子，一句话冲口而出，“你家有人要嘟嘟的命！”

    “你说什么？”一双手捏着她的双肩摇了摇。

    “痛！”挣扎了两下，海棠的眼泪像开了闸的河水，“哗”地就流下来了，“嘟嘟说，他醒来就是黑黑的。醒来就是黑黑的！你明不明白，那不是意外！”海棠大声吼着。

    “醒来就是黑黑的？不是他自己爬进去的？”方楚亭失神地喃喃自语，一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怎么可能爬进去？我下去都有些为难，何况是他！呜......”海棠伤心地哭着，这些日子所有的担心、害怕，全都爆发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

    “我怎么知道？我好害怕，如果不从你家出来，我怕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每晚都睁着眼睛，就怕......”方楚亭没有让她说完，一把搂过她，把她的头埋在自己胸前。

    两个人紧紧地拥在一起，方楚亭喃喃地说着什么，海棠抬起头想听清楚，却看到一双痛苦地眼睛，“楚、楚亭，你怎么了？”眼里有滢滢的泪光，海棠伸手想要帮他抹去，不想却越抹越多。

    方楚亭轻轻抚mo着海棠的头发，海棠看着这双眼，眼里有痛苦、有失望、有难过、还有些看不明白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思考，她的唇已经被方楚亭堵上，感觉有些陌生，冰冷的唇带着狂乱和霸道在她齿间肆虐，仿佛在掩饰他内心的恐惧。

    海棠心里某个地方被刺了一下，双手自然地环住他的脖子，用所有的柔情去回应他，希望能安抚他的恐惧。

    “等等！”方楚亭没有因为她的回应而平静下来，脸色越来越红，呼吸越来越急促，双手已经滑到她腰间，要解开她的腰带，海棠趁着透气地功夫叫着停。

    “还等什么？”灼热的唇又压上来了，轻轻咬着她的嘴唇。

    “门没关上。”海棠双手用力撑起他的身体，这大白天的，还开着门，叫她以后怎么活？

    “没人敢上来。”手一刻也没停止。

    海棠无力地娇喘着，“要是嘟嘟上来了怎么办？”

    “你儿子不会上来。”不再理这个麻烦的女人，直接用吻封缄。

    海棠趴在方楚亭的胸口，指间绕着他的头发，一圈又一圈地缠着。

    “你是不是怀疑我？”方楚亭紧了紧拥着她的手。

    “怀疑？你把我塞进桥洞里倒有可能，嘟嘟不可能。”

    “哪为什么不告诉我？”方楚亭盯着她的眼。

    “怎么和你说？害嘟嘟的是你的家人。”海棠翻着白眼。

    “你知道我不会姑息。”

    “可是你会难过，就像刚刚那样。”海棠翻了个身子，换了个姿势，靠在他胸前。

    半晌没有听到他的回话，海棠拍了拍他的手，“喂，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你先告诉我，你怎么逃走的？”

    “是我先问你的。”

    “你先交待作案经过。”

    “嗬！真无耻！”

    “嗯？”放在海棠胸前的手又紧了紧。

    “算了。好女不与男斗！我先说。那个，就是我们在庵堂里呆了一会儿，然后和庵主说要去后山走走，出来只换了套衣服，再走下山，随便找了一辆路过的马车让他送我们进城。”海棠轻描淡写地交待着。

    “换了套衣服？怎么换的？”方楚亭颇感兴趣。

    “就是把小晴打扮成妇人，沈妈变成个老太婆，你儿子换上女装，我换了身男装。”

    “你这叫只换了套衣服？整个换了个样子。”方楚亭轻拧了她一下，“我说怎么拿着你们画像就没人见过。”

    海棠得意地说：“因为我聪明嘛，喂，该你了？”

    “因为我聪明啊！”

    “喂，方楚亭你不厚道！”海棠打了他手一下。

    “哈哈，何嫂、桔子！”

    “什么？”

    “我很奇怪，整个棠园一个人都不在了，小晴和沈妈说得过去，可是桔子和何嫂呢？她们就刚好一个被你撵走了，一个就辞工。所以我就让人去查她们俩，从方家出来后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结果不到五天就给我找到这里了。”

    “五天？你说谎吧？”海棠不相信地扭头看着他。

    “是五天，我刚好有事得去京城，所以只好让人盯着你这里，等我回来再处理你。”重重地敲了一下她的头。

    “你还派人监视我！我不相信！”海棠怀疑地摇摇头。

    “我知道某人经常一个人坐在这里想我，我还知道沈叔不让某人出门。”方楚亭得意地在她耳边甩出两句话。

    海棠半晌说不上话来，翻身坐起来，拉了衣服挡在胸前，“所以，你根本就是故意的！你根本就知道我和吴千帆没有关系！”所以他眼里只有怒没有恨。

    “嗯哼。”方楚亭眼里尽是捉弄。

    海棠拉起他的手重重地咬上一口，还不解气，又咬了一口。

    “哎！嘶！我几天没洗澡了，你也咬得下口！”方楚亭抽回自己的手，摸了摸。

    “你几天没洗澡了？”

    “我为了赶回来处罚你，马不停蹄从京城赶回来，连客栈都没住。”

    “我要刷牙！”海棠爬起来穿好衣服，推开窗子，朝下面喊着，“桔子！桔子！”

    没有人回应她，方楚亭得意地笑着，朝下面喊了一声，“成瑞！让桔子进来。”

    只听见前院里传来河东狮吼，“成瑞！你给我走着瞧！”

    海棠有点糊涂地看了看楚亭，“少奶奶，少奶奶！你要给我做主！”桔子已经跑进了后院。

    “吵什么吵！去给你家少爷打水准备洗澡。成瑞，你也帮她一下。”

    “你给我走开，我不要你帮忙！”桔子一把推开成瑞，提起木桶向前院走去。

    “我说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小心我找个老头子把你嫁了！”

    “少奶奶就知道拿这个威胁我，老头子就老头子，你明天就把我嫁了吧！”桔子抹了一把泪，脚下跑得飞快。

    “怎么回事？”海棠看着成瑞跟在桔子后面也出了院子，回头问楚亭。

    “成瑞点了她的穴。”楚亭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你！”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儿子已经跑到耳房外去看了三次了，“嘟嘟你干什么？”

    “爹怎么还不出来？”儿子小脸上写着不满。

    “你爹在洗澡，他为了快点回来看你，已经几天没洗澡了。别去吵他。”

    “哦。”小脑袋耷拉着，眼睛时不时地瞟向耳房。

    看着儿子的兴奋劲，海棠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还好，不用当个说谎的妈妈了。

    吃夜饭的时候，儿子比平时话多了许多，缠着他爹给他挟这个菜，挟那个菜，吃得也比平日多些。

    “嘟嘟啊，慢慢吃，明天和爹一起回家好不好？”

    “好！可是我明天还要和妞妞一起玩。”儿子想到了那个小胖妞。

    “难道嘟嘟不想回家？不想太奶奶吗？”

    “想太奶奶。爹，回家了，嘟嘟还可以和妞妞一起玩吗？”

    “妞妞家离太远了，恐怕嘟嘟不能经常和她一起玩。”楚亭耐心地跟儿子解释。

    儿子眼神暗了暗，想了一小会儿，“爹，可不可以先让我和妞妞玩，然后再回家？”

    真是个小色鬼。不过说到回方府，海棠还是心有余悸，看来还得和方楚亭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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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金屋藏娇

﻿夜凉如水，海棠推了推身边的楚亭，“睡着了？”

    “嗯。”

    “睡着了还能答我？”海棠不满意地说道。

    方楚亭轻叹一声，闭着眼将海棠拥进怀里，“说吧。”

    “我们真的要回方府去？”

    “嗯。”

    “不回去可不可以？”

    “舍不得吴千帆？”

    海棠侧过身子，“我跟你说正经事！”

    “为什么不回去？”方楚亭半眯着眼。

    “是谁要害嘟嘟？我根本就不知道，你让我现在回去，我天天担心！还让不让人活？”

    “有我在，有成瑞，不用担心的。”楚亭承诺。

    “问题是，你总有不在家的时候，成瑞也不可能天天守着我们。棠园里都是些妇孺，没有安全可言。”

    “这里就安全了？我能找到你，别人就找不到？如果有心要害嘟嘟，这里更方便。”

    海棠咬了咬牙，“这嫡孙就这么诱惑人？”

    “方家祖制，嫡子继承所有的家产，以后便是一家之主，方家家大业大，谁都想当这当家人。”方楚亭有些无奈。

    “我问你，如果嘟嘟真的出事了？谁有可能当嫡孙？”海棠心里有一丝光亮仿佛就要捉住。

    “按照祖制，都有可能。”

    “什么意思？”光亮一下子就没了。

    “楚楼如果娶妻生子，那么嫡孙就是他儿子。如果以后岚儿扶正，弘珏也有可能。”

    “岚儿扶正？就是说如果我被你休了，或者死了，她都可能扶正？”

    “哎，说些什么呢？岚儿不会有这等心思。”方楚亭还在护着他的小妾。

    海棠不高兴地挪了挪，离他远了点，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她，还护着她。

    “没错，岚儿是想让我休了你，可是她也知道如不了她的愿。”

    “哎呀，算了，不和你讨论这个。我是担心回方府还会有意外发生，要我提心吊胆地过日子，我做不到。”

    “可是住在这里也非长久之计，难道你真想让我休了你？你想都别想！”方楚亭不高兴了。

    “我也没说要永远住在这里，总得让嘟嘟再长大点。”

    “这种事不管多大都难以提防，你大哥那么大个人还不是没逃过。”

    海棠嗖地坐了起来，“你是说我大哥不是意外？”

    “承诣的死决不是意外。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我见识过承诣的水性，一条秦淮河还淹不死他。”眼里有些伤感。

    海棠对于这个便宜大哥有着莫名地好感，沈雅茹、叶承诣都与这个生命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也应该是对叶海棠最重要的人。

    “你是说我大哥是因为嫡子的原因，被我家的人害死了？”叶家到底是个怎样的家庭？

    “我找人查过，你大哥的死可能与你二哥叶承谧有关，可是线索断了。”

    海棠沉默了一阵，“那怎么办？我不管，反正现在我不会回方府。”海棠干脆地说道。

    “你这女人！”

    “相公，你就让我们娘俩先在这里住些日子吧！”海棠摇着他的手撒娇。

    “那我怎么办？我也住出来？”方楚亭无奈地问她。

    “你就当这里是你的外宅好了。”

    “外宅？你知不知道方家祖制嫡子不能有外宅！”真是个无知的女人！

    “又是方家祖制！”海棠嘀咕着。

    “你想让我金屋藏娇？”方楚亭捏了她一下。

    “拜托，这算什么金屋？再说本小姐也不会是陈阿娇啊！”

    “这么有信心？”方楚亭嘻笑着，“你要住在这里也可以，得答应我几个条件！”

    “先说说看。”才不会先答应他。

    “第一，既然是外宅，家以后归我来养，门口的牌匾得换成方宅。”

    就知道他会为这个耿耿于怀，“没问题。”

    “第二，你得想个办法让奶奶不能太挂心。”

    “老夫人？”海棠有些心虚，老夫人对嘟嘟和她可是真心实意的好，“老夫人最近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哭得肠子都快断了，一提及嘟嘟就哭，担心你们娘俩出了意外，只差逼着爹把应天府的衙役都派出去找你们。”

    “你是不是把我们住这里的事告诉她了？”

    “没有。我只是跟她讲有你们的线索了，要她别担心。”

    “为什么？”海棠盯着他的眼。

    “我想自己问你，不想由他们告诉我。”

    海棠心里一暖，知道他是为了保护她，如果是府里的人找到她，这会儿该是被浸了猪笼。“好！我来想办法，你就说我为了给嘟嘟消灾，带着嘟嘟住到庵堂去了。”

    “这样就行？”

    “不然怎样？这个是最好的说辞，不过住的地方得说远一点，依着老夫人的性子，会亲自跑去看她的太孙。”

    “哎，叶海棠，谎话你可是张嘴就来。”方楚亭有点不相信地看着她。

    “你什么意思？”海棠嘟着张嘴。

    “就按你说的办。第三，我要放一个人在这里。”

    “放一个人？你监视我？”海棠横着眉瞪着他。

    “对啊，谁让你喜欢逃跑？”

    “你！”

    “我不放心，就像你说的，我和成瑞不可能成天守在你们身边。所以，得有人专门保护你和嘟嘟。”

    “男的？女的？”海棠找不出理由拒绝。

    “女的。说起来她和你也有些关系。”

    “怎么讲？”海棠翻过身子，趴在床上。

    “八年前，我和承诣还在国子监上学，有一天偷偷溜出去玩，在市集遇上了小偷。是二个小男孩，成瑞捉住了他们，两个小孩子瘦得不成人形，衣衫褴褛。当时你大哥动了恻隐之心，问他们为什么当贼，他们说为了埋葬收养他们的老奶奶。我和你大哥去了他们住的地方，就一个木棚子，里面摆着要发臭的尸体，还有一男两女三个小孩，其中最小的才八岁，还发着烧。这两个孩子年级大一点，为了埋葬老奶奶，他们出去找活，可是太小太瘦没人请他们，只好偷东西，第一次下手就是你大哥。我们把身上所有的银两都给了他们，五个小孩子当即跪下来要跟着我们，我们才十五、六岁，也没地方可以安置他们，便把他们送到了成瑞家，成瑞的父亲是我们家的院护，本是江湖人物，因为我爹救过他，便在我家落了脚。后来，我和你大哥需要些人手帮我们做事，他们几个自然就成了我们的帮手。”

    “方楚亭，你这是挟恩图报！都是些小孩子。”

    “还真是大小姐。没有人想平白接受别人的好处，接受了就想早点还债，你不给他这个机会，说不得他一辈子都不能安心。”

    “说得也是。”这个道理其实大家都明白，只是真正能做到的人不多，总认为施恩不图报，想法是对的，但是对于接受者却是个负担。

    “小五年级最小，又是个女孩子，承诣一直都很关心她，当她是自己妹妹一般。当承诣过世之后，小五立志要为你大哥报仇，虽然年级小，武功已经和大一差不多了。”

    “小五？大一？这是什么名字？”

    “收养他们的老奶奶帮他们取的，小一、小二、小三、小四、小五。小一觉得自己的名字不响亮，就把小改成了大，小二觉得不平衡也学着他改了名。”

    “噗！”海棠乐了，大一、大二，海棠还以为回到了学校呢。

    “有小五在你身边，我也放心一些，怎么样？同不同意？”

    “我还是觉得你是在监视我。”海棠故意找他的碴。

    “没错，看你还跑不跑？”楚亭看着她，眉皱了皱，“叶海棠，你还有事情没有交待！”

    “大少爷，还有什么事啊？”

    “这宅子？不要告诉我是嘟嘟出事后才买的。”

    海棠瞄了他一眼，拉过被子盖在脸上，“我睏了，睡觉。”

    “喂，把我吵起来，自己就睡了是吧？”方楚亭看着耍赖的海棠摇摇头。

    海棠闷在被子里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一把掀开，“这嫡子之位这么诱人，你小时候没遇到过意外？”

    “意外？谁没遇到过？是不是蓄意的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打小在奶奶身边长大，一直睡在奶奶屋子里，奶奶应该是保护我保护得很好。”眼神里流露着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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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小五

﻿楚亭是踏着夕阳回的家，身后除了成瑞，还有一个姑娘家，眼睛大大的，睫毛长长的，鼻梁挺挺的，嘴角上一颗醒目的黑痣，衬着笑容显得格外的灵动。

    海棠上上下下研究了个遍，怎么也瞧不出是个会家子，只觉得娇俏动人。

    “小五见过夫人。”连说话也婉若莺声。

    海棠怀疑地看了楚亭一眼，接收到一个你放心地表情。“小五，不必多礼，以后当这里是自己家好了。”

    “是，小五一定照顾好嘟嘟少爷和夫人。”小五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好了，小五你跟我来书房，我有事交待你。”小五对海棠行了一礼，跟着楚亭出了门。

    海棠撅着嘴，方楚亭肯定是交待小五要看好自己，不让自己随意出门。

    书房里，楚亭示意小五下去，却发现她没有动。“小五，还有事情不清楚？”

    “不是，公子，小五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夫人和叶公子长得并不怎么像，倒是和那位沈公子挺像的。”

    “沈公子？”楚亭心思一动。

    “对啊，就是叶公子的表弟沈棠沈公子。”小五的脸上升起一片红蕴。

    “小五，你见过沈棠？”方楚亭眯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嗯，见过的，叶公子带他来过师父那里。这两个月，小五守在这里，总觉得夫人很熟悉，今日一见才知道原来是和沈公子很像。”娇好的面容上有着害羞的表情。

    “嗯，你下去吧。”楚亭坐在桌前，右手轻轻敲着，沉思了一会，起身上了楼，正准备推门进去，便听到里面传出来的说话声。

    “小姐，刚刚那个姑娘是谁？”

    “楚亭安排她来保护我们，怎么了？”

    “是不是叫小五？”

    “你认识她？”海棠有些好奇。

    “小姐，何止我认识她，您也认识她。”

    “你说什么？”叶海棠的声音里透着惊讶。

    “咱们见过的，我记得大少爷过世之后，您带着我去过一个院子。当时呆在院子里的小丫头应该就是她。”

    “你有没有记错啊？”

    “小晴见过的人总共就是那么几个，怎么会错？虽说女大十八变，可是那颗痣，地方都没变。”

    “小晴，你快告诉我，我怎么会认识她的？”

    “哎呀，小姐，您别摇了。放心好了，虽然你们见过，但是她肯定不知道您就是沈棠沈少爷。”

    “又是女扮男装。”

    “我听小姐您说过，大少爷曾经带您去过那个院子，而且不止一次。我记得那小丫头当时看到您还挺亲热的，好像很喜欢您。”小晴娇笑着。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现在我不记得过去的事，你倒是当成笑话了。”

    “说起来，小姐这都四年了，您为什么还是不记得过去的事？难道血脉还没有通吗？我看还是找大夫来看看吧。”

    “臭丫头，你当请大夫不要钱啊？我吃得睡得有什么不好？非得记得过去的事吗？难道我不记得过去的事你就不认我这个小姐？”

    “其实小晴还真羡慕小姐，过去的事说忘就忘了，多好！不像我有时还会想起从前的日子。唉！”

    屋子里没了声音，方楚亭呆了呆，轻手轻脚地下了楼。“她忘记从前的事了？所以才会说，不知道我和叶家的恩怨，所以才会说，没有逛过灯会。哼！这女人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四年前？四年前。”

    楚亭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苏岚儿进门那天，家人都在喜堂里等着岚儿敬茶，她闯进来了，一身素服衬着一张煞白的脸，眼睛死死的盯着岚儿的脸，失魂落魄地笑着，口中念着，“原来是她，原来是她。娶不了姐姐，妹妹也能代替，方楚亭你还真是个情种。”然后大笑着从喜堂跑了出去，第二日清晨便传来她上吊的消息，应该就是那天，原来她选择了忘记。

    方楚亭回方府了，临走还带走了一封写给老夫人的信，里面夹着嘟嘟画的小猪脸。

    对于小五，海棠不敢太亲近，怕她知道自己是沈棠，只是这丫头好像对自己特别的殷勤，有时候看着她还会有些脸红。海棠混身起着鸡皮疙瘩，这叶家大小姐还真是害人不浅，玩什么不好，玩女扮男装，还勾引人家未成年少女。

    海棠清了清嗓子，对正在帮自己整理衣服的小五说了声：“小五，你去照顾嘟嘟就可以了，这里有小晴可以帮我。”

    “是，夫人。”眉眼里透着羞意出了门。

    “夫人，小五有件事想问您。”才出了门又转回来了。

    “说吧。”

    “表少爷他还好吗？”期待地问着。

    “表少爷？”海棠暗叫不好，“是哪位表少爷？”

    小黑痣动了动，“就是沈棠沈公子。”

    “哦，你认识？”海棠小心地问。

    “见过，曾经见过他和叶公子一起。”声音越发的婉转如莺。

    海棠摸了摸脖子，“他还好，几年前成了亲。”这不算是谎话吧。

    “哦。”小黑痣也暗淡下来。“小五先退下了。”

    哎，一个纯情少女的美梦破碎了！

    隔了数日，楚亭来了，儿子霸着他老爹不放，海棠也乐得清闲，带着小晴在院子里散步。

    垂花门外站着两个人，是小五和成瑞。“师兄，师父还好吗？”

    “还好。”成瑞微笑着点点头。

    “这天也凉了，小五和小晴姐姐学了纳鞋，给师父纳了一双，你帮我带回去好吗？”

    “谢谢师妹。”

    “师兄，得空我也帮你纳一双。这些日子小晴姐姐教了我不少东西，我正要练手，师兄可别嫌弃。”

    “不会。”

    正说着，桔子提着木桶走过来，看到两人站在门口，便不客气地说了句：“让开，别挡着我，烫了我可不管。”一边说一边盯着成瑞手里的鞋子，酸酸地剐了成瑞一眼，冲冲撞撞地进了门。

    成瑞伸手想要帮她一把，桔子重重地把木桶放在地上，“我说成瑞，这种小事不用你帮忙，你真要帮忙，今儿晚上就把夜香给我倒了。”说完提起桶子绕过他走了，留下一脸尴尬地成瑞。

    海棠捅了捅小晴，“瞧瞧，那臭丫头还真拽。”

    小晴捂着嘴偷笑，“小姐，怕是春天来了。”

    春天？桔子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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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品：斗妻

    作者：水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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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亲说：妾不如妻。要为妻，成正妻。方才有钱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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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秘密

﻿方楚亭一连三日都宿在方宅，海棠很是意外，难道他不用回府里吗？“你这几天怎么老呆在这里？你不是说嫡子不能有外宅的吗？老爷不会起疑？”

    “我跟我娘说了，有公务要忙，这几日不能回家。”楚亭脱下鞋子倒在了床上。

    “你不是游手好闲的纨绔吗？还有公务？”海棠好奇地打听着。

    “我是南监的主薄，这些天忙着呢？得印监本。”

    “南监？是什么？”

    “不知道？”方楚亭问了句，复又想起她已经不记得过去的事了，“国子监，皇上迁都，设立了北监，应天府的国子监就成了南监。”

    “我还以为……平日里怎么那么闲？”

    “我这主薄只管印监本，其他的我不管。”

    “还有这等闲差，这么说你有功名在身？”海棠八卦个不停。

    “进士出身，和承诣同期。”

    “哦。”

    “这些你都不知道？你大哥不和你说的吗？”方楚亭故意为难她。

    摸了摸脖子，“我一介女流，大哥又怎么会跟我说这些。”这样回答应该没错吧。“对了，你这小小的主薄为什么还要小五他们兄妹几个帮忙？”

    “想知道？”

    海棠眨着眼点点头。

    “这里。”方楚亭捉弄地点点自己的脸颊。

    海棠瞪了他一眼，背过身子不再理他。小人！

    “不想知道？那我睡了。不要吵醒我啊。”楚亭也背过身子朝外睡着。

    海棠忍了半刻钟，不行，好奇害死猫！可是已经起了好奇心，又怎么按捺得住？推了推楚亭，“喂？方楚亭？”

    没有回应。

    海棠翻过身子，手指戳了戳他的背，还是没反应，滑到他腰间用力拧了拧，感觉这身子动了动，却不回头。“居然敢不理我！”海棠心里冒着暗火，用力搬过他的身子，和她面对面，却紧闭着眼；海棠使出自己的一指禅，在他腋下、腰间来回挠痒痒。

    方楚亭一把捉住她的手，把她圈在自己怀里，“别乱动。”

    海棠挣扎了一下，然后乖乖地俯在他胸口听心跳。

    “我在帮皇太孙殿下做事。西市有一间酒楼，是殿下的产业，专门为他收集各种情报，我是那的主事人。”

    “皇太孙？谁啊？”海棠心不在焉地答着，他的心跳好有力啊。

    “皇太孙朱瞻基，这你也不知道？”

    等等，这段历史好像在哪里见过，朱棣因为喜欢孙子所以立了太子，原来是他。“哦，知道了。”

    “酒楼里经常会有些王公大臣来喝酒，所以时常能听到一些消息，还有人专门在外面打探各路情报，也是通过酒楼传给殿下。”

    “原来你是*！”海棠眯着眼笑了，大内密探零零发！

    “我和你大哥在国子学的时候认识了殿下，殿下是个明主，所以我们十七岁起就帮着殿下传递消息。后来你大哥过世了，我让殿下帮我找了个闲差，一边可以帮他做事，一边可以查探你大哥的死因。现在大一他们都在酒楼里帮我看着，小三那丫头都成了酒楼的掌柜了。”

    “这么说你爹也是*？”

    “我爹不是，我爹最恨结党营私，从来不参与党朋之争。”话语里有些骄傲。

    “你爹是最务实的，谁的大腿粗就抱谁。啊呀！”海棠的头被狠狠地敲了下。

    “说你公公是非，该打！我爹原来是姚大人的属下，受姚大人的影响非常深，所以一直以来皇上很器重他。”

    “姚大人？”

    “哎。姚广孝姚大人。”方楚亭摇摇头，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和尚？”头又被敲了一下。“那你爹不知道你帮皇太孙做事罗？”

    “我没说过，不过他应该有所察觉。”

    “苏岚儿知道吗？”海棠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介意这个女人了。

    “皇上忌讳子孙结党，你说我能逢人就说吗？”

    海棠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眼里有些期待，“那你为什么告诉我？”

    方楚亭又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因为你是承诣的妹妹。”因为你现在就像一张白纸，相信你不会害我。

    “哦。”海棠有些失望，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自己的便宜大哥。“那我爹呢？”

    “你爹是燕王府旧人，皇上还是燕王的时候，你爹就跟着他，深得皇上的信任。他的立场和我爹一样。”不过，有些情报显示他是汉王党，只是证据不太明显。方楚亭没有告诉海棠，“睡吧，我明天还要早起。”

    海棠努力回忆那段历史，朱棣因为喜欢朱瞻基，所以立朱高炽为太子，朱高煦谋逆最后死在朱瞻基手上。如果是这样，方家应该还是安全的，那么自己也可以安全地老死。

    方楚亭进门的时候，听到院子里闹腾得很，嘟嘟正兴奋地大叫着。走进后院，小五正抱着嘟嘟在荡秋千，秋千荡得很高，嘟嘟紧紧地揪着小五，每每荡到高处，他便哇哇大叫。树下还有个小女孩在眼巴巴地看着，口里喊着，“嘟嘟，看到我家了吗？小五姐姐，好姐姐该我了，轮到我了。”

    秋千停了下来，小五放下嘟嘟，走到他跟前行了一礼，“公子。”

    楚亭抱起扑过来的儿子，“小五，以后别荡那么高，要注意安全。”

    “好看的叔叔，你就是嘟嘟的爹？”小胖妞抬着头看着他。

    “是。”楚亭被她一声好看的叔叔叫得脸色微红。

    “好看的叔叔，我是妞妞。”小家伙学着大人样叹了一口气。“你比我爹好看多了，海棠姨肯定不会嫁给我爹了，妞妞又要再去找个娘了。”

    方楚亭听到这里，铁青着脸，额上暴起了青筋。“小五，夫人呢？”

    “夫人在楼上。”

    “嘟嘟，你和妞妞玩，爹去找你娘。”

    方楚亭用力推开房门，“相公，今天这么早？”海棠从书里抬头看了他一眼，脸色不对。

    “我再不回来，有人就要做别人的娘了。”好大一股子酸味。

    “什么啊？”海棠漫不经心地答着。

    “你说呢？”方楚亭抽走她手里的书。

    海棠叹了口气，刚刚在楼上已经听到下面的声音了，就知道这个男人要找她的麻烦，“人家妞妞娘死得早，想要找个娘这很正常啊。”

    “找你就不正常。”

    “小孩子懂什么？我已经和她说了不会做的娘。”

    “如果我没有找来，这会儿只怕已经是别人的娘了。”这不是故意找碴吗？

    “你也知道说如果，如果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方楚亭你不会连这都想不明白吧？”

    “叶海棠，你已经是方家的人了，少在外面招蜂引蝶！”方楚亭的声音接近着吼。

    “方楚亭，我到这里来只出过一次门，这和坐牢有什么分别，你还想怎么样？”海棠不甘示弱地站了起来。

    “你这么说是我委屈你了？”

    海棠吹了吹额前的碎发，“懒得和你说。”甩手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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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叶承谧（推荐1200加更）

﻿方楚亭当晚便回了方府，海棠在心里骂了他几天，小气巴拉的男人！你不相信我，我偏要出去招蜂引蝶给你看看。

    换了身普通装扮，吩咐小五看好嘟嘟，便拉着小晴出了门，沈叔想阻挡，海棠把脸一板，自顾自地开门走了出去。

    站了门口凝了半天神，这出来了，去哪里好呢？海棠看着街道，随便挑了一条街，走了过去。

    过了两个街口，这条街上还挺热闹的，两边开了些小店，海棠随意地逛着，在绸缎庄里看了一会儿，转身正准备离去，有几个人挡住了她的脚步。

    海棠定睛一看，是几个穿着粗布衣物的男人，正准备开口斥责，一个声音响起，“三妹。”

    面前的人自动分开一条路，一个花样男子走到她面前，一袭青花暗纹白衣，外面披着件黑色大氅，头上扎着文士头巾，清新俊逸，眉眼里写着温柔，眼神清澈明朗，嘴角挂着一抹善意地微笑，海棠微张了张嘴，轻轻咬了咬下唇，帅哥！

    “小姐，是二少爷。”耳边响起小晴轻轻地提醒。

    海棠咽了咽口水，收起了自己的花痴表情，低头行了一礼，“二哥。”

    “几年不见，三妹越发标致了，前面有间茶楼，三妹要不要和我去喝一杯？”听着这么温柔地声音，海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傻傻地点点头。

    在驻月轩落了坐，叶承谧一直微笑地看着她，海棠心里有些慌，这时候才想起，这个人自己一点都不熟悉，但愿不要穿帮了才好。

    “自从三妹嫁入方家，有几年没见过妹妹了，如今父亲随圣上迁都北京，想见妹妹一面是越发难了。”连声音里都是温情。

    “是啊，妹妹也挺想父亲的。只是如今已是方家妇，也不便回家探望。”海棠小心地措辞。

    不在意地笑笑，“妹夫可好？自从他当了主薄我就很难看见他了。”

    “嗯，他很忙。”

    “刚刚三妹看到我好像很惊讶的样子。”叶承谧刻意地提醒她。

    “嗬，是啊，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二哥。”什么惊讶，明明是惊艳。

    “父亲要我回来处理些事，旧宅里还有些东西要送上京。”

    “哦。”

    “三妹在方家过得可好？孩子应该也有三岁了吧？”端起茶喝了一口，连动作都这么迷人。

    “很好，孩子也很好。”海棠想起方楚亭说的话，心里生了些警惕。

    “那就好。”他的话里似乎有所指。

    “二哥，我也出来久了，该回府了。就此别过，下次再陪二哥喝茶。”海棠决定回避一下。

    “回府？三妹不是住在庵堂吗？”叶承谧起身凑到她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脸上依旧挂着亲切地笑容。

    “这……”海棠惊讶地瞪着眼，心里打着鼓，直了直身子，他怎么知道？

    看到海棠的表情，叶承谧很是满意，拍了拍她的肩，“放心好了，你是我三妹海棠，我不会和别人说的。”然后给了她一个安心地笑。

    海棠逃出了驻月轩，一路上时不时回头看有没有人跟着，特地多转了两圈，进了门还不放心，躲在门里对外面张望着。

    心里很不安，为什么会这样？叶承谧长得很帅，很阳光，一脸的笑容，很和蔼可亲的样子，可是为什么自己就这么不安呢？

    海棠在书房里来回走着，有什么地方不对吗？他为什么知道自己没住在方家，而且还知道我住在庵堂？

    “小晴，我二哥是个什么样的人？”海棠看着小晴进来，连忙拉住她问话。

    “二少爷，是个好人啊！在府里的时候，对老爷很尊敬，对夫人也很有礼，和大少爷相处得不错，对小姐更是忍让，对其他的弟弟妹妹也是关爱至极。平日对下人丫鬟也是爱护有佳，从来没见过他红过脸，发过脾气，下人们私底下都说二少爷很好相处，是个谦谦君子呢。”小晴数着他的好处。

    “对我很忍让？这话怎么说？”海棠注意到了这一句。

    “小姐，您从前对二少爷可坏呢？那时候，您常常故意捉弄他，我记得当时府里请了先生来教你们，您不是把二少爷写的字给藏起来，就是把二少爷的笔给折断，二少爷时常被先生打，却从不对人说是您做的。有次让大少爷知道了，他还帮您说话了。”小晴不满地斜了她一眼。

    “还有呢？”不对，有哪里不对劲？

    “大少爷和二少爷也处得不错，时常一起去上学，不过，您好像不高兴他和大少爷一起，总是想法子让二少爷不能和你们一起玩。”

    海棠没有说话，一想起最后叶承谧的笑容，就觉得毛骨悚然，对！就是这种感觉，可是在小晴眼里，在叶家众人心里，这个二少爷可是一个标准的君子。海棠不相信地摇摇头，人无完人，世上绝对没有这么好的人，叶海棠一定是知道些什么？所以才会不亲近他。方楚亭也说大哥的死与他有关，会是他吗？

    海棠看了看外面，这个方楚亭都已经几天了，也不见他过来，小气！

    晚饭都是胡乱吃的，现在心情不好，吃饭也觉得不香。嘟嘟快睡觉的时候方楚亭来了，来了就哄嘟嘟睡觉，也不理她，海棠站在一旁等了半天，看他不理自己，便生气地坐在了外间。

    方楚亭看着正在捶打靠枕的海棠，暗自笑了。坐在榻上，没有说话，海棠抬眼看了看他，也不说话一个劲地拿靠枕出气。

    “靠枕惹你了？”楚亭决定放下面子打破僵局。

    “你说呢？”海棠心里偷偷一笑，终于还是本小姐赢了。

    “傻瓜！”楚亭看着眉眼里都是得意的海棠，靠在了她身边。

    “方楚亭，我有正事要问你。”海棠推他起来。

    “你哪天说的不是正事？”

    “坐起来啦，真有事问你。”方楚亭依言坐直了身子，“你说，你查到大哥的死和我二哥有关，是什么？”

    “我只知道那天叶承谧也在秦淮河。”

    “他也在？”这么巧？

    “对，就是这么巧。后来我问过他，他说他是在秦淮河，不过没有看到你大哥。”方楚亭皱着眉回忆。

    “他说你就信？”海棠咬了咬唇。

    “他说我当然不信，可是他当时和两个人在一起，还有三个媚香楼的姑娘。他们都证明你二哥和他们一起喝酒。”

    “我大哥为什么要去秦淮河？真是去看戏吗？”

    “不是，当时他来找我，我正准备出门，他只是说去见一个人，也没说见谁，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方楚亭神色暗淡。

    “见谁呢？”海棠第一次产生了如果还有叶海棠的记忆应该有多好的念头。

    “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些？”楚亭有些奇怪。

    “那个，那个。”海棠习惯地摸了摸脖子。

    “嗯哼？”楚亭挑了挑眉。

    “我今天下午出门了。”硬着脖子说。

    “然后呢？”

    “我就随便走了两条街，结果遇到了一个人。”

    “然后呢？”楚亭还真有耐性。

    “是我二哥啦。他邀我去喝了会儿茶。”

    “他来了应天府？”

    “是啊，说是旧宅里还有些东西要送上京。”

    “这和你大哥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察觉了什么？”楚亭眼里有着一丝希望。

    “我不知道，他很奇怪，他居然知道我不住在方府里，而且还知道我们骗家里的说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种感觉，他对我笑的时候，我感觉混身发冷，毛骨悚然。”海棠想到这里又打了个寒颤。

    “叶承谧应该不会让人有这样的感觉吧，不是如沐春风吗？”

    “什么？”

    “这是当初莹儿对他的评价。”方楚亭神情落漠。

    “方楚亭，你相信吗？在小晴口中他就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君子，嫡仙般的人物，我一直不相信这个世上会有嫡仙般的人物，所有的人都说他好，他可以如此面面俱到，不应该是别有用心吗？”海棠端起案上的茶一口喝了，拿着个空杯子在评说。

    “小晴说？你呢？”

    “我不喜欢他，应该是从小就不喜欢，太不真实了，一个太不真实的人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虚假。”

    “我很小就认识了你大哥和二哥，相比这下，我很喜欢和承诣亲近，承谧给我的感觉是滥好人，任何人欺负他，他都不在意，每次都是你大哥帮他出头。”

    “会不会是他？”海棠盯着楚亭问。

    “证据，没有证据有什么用？”

    没错，光是感觉有什么用？

    楚亭想起另一件事来，“叶海棠，你私自出门了？”

    “谁让你几天不回家？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再走远一些。”

    “你能不能消停些？如果让家里知道，咱们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我大不了给罚跪祠堂，你我可说不准了。”楚亭搂着她苦口婆心。

    “浸猪笼罗。”海棠靠在他身上无力地说。

    “有可能。”

    “哎，我是你的女人哎，这都保护不了我？”

    “祖制面前，有我说话的份吗？”

    “嫡子不是未来的当家人吗？你如果保护不了我，趁早告诉我，好让我高飞远走。”

    “美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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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小晴

﻿自从出门遇到叶承谧，海棠就一直觉得不踏实，直觉告诉自己叶承谧是个危险人物，特别嘱咐沈叔如果看到陌生人不要开门，末了又加了一句，如果是叶承谧也不能开门，沈叔虽然有疑问但还是爽快地答应了。

    妞妞这段日子缠上了小晴，此刻妞妞俯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小晴脸涨得通红，连连说不，妞妞则摇着她的手在撒娇。海棠好奇地猜测，这是什么状况？

    “小晴，妞妞和你说什么？”海棠凑到小晴身边问。

    小晴红着脸，瞄了海棠一眼，“没什么。”

    “没什么，你红什么脸？说来听听。”海棠揭穿她的谎话。

    “没什么就是没什么。小姐，您很闲吗？老盯着我的脸做什么？”小晴正在绣花，被海棠一问又绣错了。

    “我是很闲啊，如果不让我盯着你的脸，我更闲。”海棠耍起了无赖。

    小晴把一团缠起来的绣线递给她，“小姐如果闲得无聊，帮我理理这线团。”

    海棠认命地扯着绣线，这丫头都敢指使自己做事了，那小胖妞跟小晴说了什么呢？

    小胖妞要回家了，“美丽晴姨，送妞妞回家好不好，妞妞要回家了。”

    “让桔子送你回家，我正忙着。”小晴不愿意搭理她。

    妞妞像个长臂猴似的挂在她脖子上，“不要，我要美丽晴姨送我回家。”

    海棠好奇地问她：“妞妞为什么非要小晴送你回家？”

    “嘘！”妞妞对她做了个封嘴的姿势，“这是秘密，我不告诉你！”

    哼，我自然有办法。

    小晴的嘴还真严，海棠软磨硬泡都不能如愿，看来得找同盟了。“桔子，小晴这些天都在做什么？”

    桔子的脸还是臭臭的，“还能做什么？不就是天天绣花，教人家纳鞋子。少奶奶，您难道就看不见吗？”

    这家里的丫头都要反了是不是？“哎，桔子，你有什么不满意吗？为什么成天黑着一张脸。”

    “少奶奶，家里人不够用吗？非得再找一个人来？还是嫌我做事不够卖力？我现在晒太阳的时间都多过做事的时间。”

    原来是因为小五，“小五来咱们家是有原因的，你也知道，咱们住在外面，家里就沈妈一个有点功夫的人，毕竟不安全，有了小五也能多些保障是不是？”

    听到海棠的解释，桔子低头嘟了嘟嘴，“现在小少爷成天就是小五姐姐、小五姐姐的叫着，都不要桔子姐姐了。”

    “仅仅是因为嘟嘟？”海棠想起那天在院子里看到的事。

    “其实我对小五也没有意见，人家长得又漂亮，又有本事，干活也利落，对人也很亲切，我只是有点觉得比不上她。”

    “你为什么要跟她比？你就是你，如果你什么都和小五一样了，那我应该叫你桔子还是小五呢？”

    桔子轻点着头，“少奶奶，你问小晴姐姐做什么？”

    “咱们来找点事做，你帮我盯着小晴，看她每天都做什么？去了哪里？有没有兴趣？”海棠打着商量。

    “好！”

    隔天，桔子就来汇报，小晴送妞妞回家，去了快半个时辰。再探，妞妞让下人送信，说要小晴去接她，又去了小半个时辰。海棠暗自想了想，该不会是妞妞把主意打到小晴身上了吧？

    到了妞妞要回家的时间，海棠故意把小晴支出去帮她做事。

    妞妞着急地看着天色，不停地看向外面，“妞妞，看什么呢？”

    “美丽晴姨呢？”

    “帮海棠姨做事去了啊？你找她？”海棠决定从妞妞身上下手。

    妞妞皱着小眉头，“怎么还不回来？时辰快到了？”

    “什么时辰？”

    “爹回家的时辰啊。”妞妞无心地答着。

    “海棠姨让桔子姐姐先送你回家？”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妞妞要晴姨送啦，海棠姨你不懂啦！”小胖妞不耐烦地说着。

    “你不说，海棠姨怎么会懂？”

    妞妞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小心地凑到她跟前，“海棠姨，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可以和别人说，妞妞找到娘了。”

    “真的？”果真如此。

    “妞妞决定自己找娘，我已经找到了。”眼神里闪着光芒。

    “晴姨？”

    “对啊，我在海棠姨园子里选了好久，就数晴姨最好看，所以就是她。”貌似很认真的样子。

    “所以，妞妞只想找一个好看的娘？”

    “当然，我那么好看，我肯定要找一个好看的娘。”自恋的小屁孩。

    “你爹知道吗？”

    “我没有说啊，我要给爹一个惊喜。”真够惊喜的。

    “那，晴姨答应你没有？”

    “也没有。”妞妞低下了头，神情黯淡。“不过妞妞聪明，我天天让晴姨送我回家，总有一天她会觉得我家就是她家了。”

    海棠无力地摸了摸额头，原来只是小屁孩的一厢情愿，不过说起来，这吴千帆也应该是个不错的对象，配小晴也算合适，只是一嫁过去就要当后娘，这可不是个好差事。算来算去，小晴也是亏了，人家可是二婚咧！

    夜里，小晴在给她铺被子，“小晴，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了，小姐。”

    二十二了，在古代也是老姑娘了，看来是时候考虑一下她的终生大事了，“小晴，你先别忙，咱们说说话，你说我对你怎么样？”

    “小姐待我如亲姐妹一般，很好啊！”小晴抖了抖手里的被子。

    “你喜不喜欢嘟嘟？”

    “小少爷，当然喜欢啦，他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小晴对嘟嘟还不是一般的疼爱。

    “妞妞呢？”

    小晴抖被子的手停了停，回头看了海棠一眼，“小姐，您想说什么？”

    我这丫头怎么就这么聪明呢？“你喜不喜欢妞妞？”

    “喜欢，然后呢？”这个调子怎么和自己很像？

    “有没有兴趣做她娘？”

    小晴斜了她一眼，在被子上拍了两拍，“我就知道您要问这个？她和您说了吧？小姐，人家小孩子的想法，您怎么能当真呢？当初她还想您做她娘呢？”

    “这句话有问题，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不是小孩子的想法，你还是愿意的？”海棠捉住了一个空子。

    “小姐！您是不是嫌弃我了？”小晴转身去了外间。

    “对啊，我是嫌弃你了，一个二十二的老姑娘还在我面前晃悠，也不知道为自己打算打算。”海棠不放弃地跟着她出来。

    “我，我没想过那么多？只想陪着小姐一起。”

    “哦，我成了亲、生了子，以后嘟嘟成了亲、生了子，你就这么一个人，永远陪着我们？说出去别人还当我是一个刻薄的主子。”

    “这有什么不可以？沈妈不就是这样？”小晴顶着嘴。

    “沈妈是沈妈，你是你，沈妈我管不着了，你我还管得着。”

    “小姐，您不要我了吗？”小晴说着说着眼泪儿就流下来了。

    海棠咬了咬牙，万恶的旧社会，“小晴，我不是不要你了，我得为你的将来着想，沈妈这样我不能说什么，给她养老是我份内的事，可是你不一样，你还年轻，我如果不为你打算，我跟我自己都说不过去。”

    小晴没有说话，只是一个人流着眼泪。

    “你别哭啊，想不想听我的真心话？我觉得吴千帆是个很顾家的男人，你如果嫁给他应该会过得不错。但是，当人家的后娘，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知道你心地善良，我也知道现在妞妞很喜欢你，可是，妞妞会长大，你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将来的事我没法说。所以，如果你不愿意，我帮你来打发掉妞妞。”海棠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明。

    小晴默不做声，只是低着头，咬着嘴唇，抹着眼泪。

    “还是，你自己也有些想法？”海棠小心地问着。

    “我不知道。”所以这丫头对于妞妞的要求，从来就不拒绝，明明知道她的用心也没有拒绝。

    “小晴，这样好不好？咱们就随其自然，好不好？”其他的就看妞妞的本事了。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花样永远只有这样几招，不是缠着小晴送她回家，就是要小晴去她家接她，事情已经过了好几天了，还没有看到进展。

    直到有一天，妞妞早上来了之后，一直就不高兴，不管是海棠哄她，还是嘟嘟逗她，她都是嘟着一张脸，看到小晴之后，就缩在她怀里，也不说话，也不笑，问她她也不答。

    到了傍晚要回家了，小晴说送她回家，妞妞却哭了，“我不回去，我再也不回去了啦！”然后一直哭就是不说话，海棠只好遣了沈叔去吴家找吴千帆。

    方楚亭都回来了，吴千帆还是没有来，海棠拉着楚亭进了书房，将事情的始末说给他听，楚亭一直皱着眉，“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哎，你是男人，男人和男人好说话嘛，你愿意我去找吴千帆说吗？我估计是因为小晴的事情，妞妞受了罚，现在不肯回家，小晴的事情总得有个着落吧。相公，你就帮帮我嘛。”海棠环着他的腰撒娇。

    “帮你？有什么好处？”

    海棠心里暗骂，成天只知道威胁我，面上却换了个媚笑，俯在他耳边，用无比娇柔的声音说：“相公，想怎样就怎样？”

    楚亭大笑着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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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祭拜（1200加更）

﻿海棠很好奇，心里就像猫抓着似的，痒！非常的痒！

    那天下午，楚亭和吴千帆在书房谈了半个时辰，出来后，吴千帆诚心向楚亭道了谢，然后带着妞妞回了家。

    海棠问楚亭，楚亭却不肯告诉她，说日后自有分晓。日后，这个日后得多久？海棠背着身子挨着儿子躺在床上，赌气不理楚亭。

    “海棠。”楚亭捅了捅她，“娘子？”

    海棠觉得背脊一阵冷嗖嗖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这称呼怎么那么难听？“不要叫我娘子！”实在忍不住了。

    “你是我娘子，不叫你娘子我叫你什么？”楚亭不乐意了。

    “你叫叶海棠不是叫得很顺口吗？”海棠翻了翻白眼。

    “你到底要怎么样？”方楚亭叹了口气，这女人怎么就没完没了呢？

    海棠回过身子，面对着他，“你告诉我和吴千帆谈了些什么？”

    “你啊，小晴是个大姑娘了，你既然想让她自己做主，你能不能不要管得那么细？这件事情我已经提出来了，他吴千帆要怎么做自然有他的做法，你再去过问算个什么事儿？”

    海棠给他堵得没话说，“我，我只是好奇嘛，我又没要管他们。”

    “好奇！我问你，如果吴千帆不想娶小晴，而你又知道了，小晴以后怎么面对你？如果小晴不想嫁给吴千帆，又在意你的想法，勉强答应，将来又怎么办？如果吴千帆想娶小晴，小晴又想嫁给吴千帆，而你在这里猛打听，他们会不会很尴尬？所以，你能不能让吴千帆先搞清楚自己和小晴的想法？要找你的时候，他自然会出面。”

    海棠听着他的一大堆如果，最后问了句让楚亭仰天长叹的话，“你说的这么多如果，他们到底是哪一种情况？”

    次日，海棠还是接受了楚亭的建议，没有向小晴打探，只是指使她的金牌小密探，看小晴都做了什么。

    小晴很正常，绣着花，纳着鞋，带着孩子，做着家事。海棠有些纳闷儿，她就不想知道吴千帆和楚亭谈了什么吗？

    一眨眼这新年又要到了，宅子忙着贴窗花挂灯笼，这年夜饭方楚亭肯定不能来宅子里吃，所以海棠订在大年二十九先吃团圆饭。

    就在大年二十七的时候，小密探来报，说是小晴送妞妞去了吴家，呆了半个时辰才回，回来后是喜上眉梢，脸蛋上时不时漾开笑纹。

    海棠心里痒痒地想要冲上前去问个明白，但是一想起楚亭说的三大如果，生生把自己的脚步给扯住了。

    大年二十九的时候，吴千帆带着妞妞来了。吴千帆衣冠齐楚，终于换下了他那一袭白衫，而是穿了件宝蓝色长袍，平来就仪表不凡的他被衬得更英俊神气。

    落了座，吴千帆先是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感谢海棠平日里对妞妞的照顾；然后开始称赞小晴同志秀外慧中、心地善良、温柔娴淑，最后终于回了到了正题，想娶小晴为妻，希望海棠成全。

    海棠听他说话的时候，脸面上浅笑盈盈，暗地里却一直紧紧捏着拳头，不就是提个亲吗？需要这样绕弯子吗？腹诽了一阵，海棠咽了咽口水，润了润嗓子，“吴大侠，小晴虽然是我的丫鬟，但也家世清白，这件事我不能做主！”

    一时间吴千帆脸都青了，尴尬地轻咳了声。

    海棠没有理他，“小晴，这是你的终身大事，你自己做主，如果同意，你就点个头，如果不行，就摇摇头。”

    小晴被她一席话弄得满脸通红，忸怩地半晌没有回答，最后在一屋子人的注视下，轻轻点了点头。

    大年初一，方楚亭就偷偷溜到了外宅，神神秘秘的，让海棠和嘟嘟穿了件披风，还得把帽沿遮着脸，说要带他们去一个地方。

    马车就停在门口，赶车的是一个十八、九岁少年，左脸颊上有一道疤痕，看上去很狰狞，但是对海棠却很尊敬，直接鞠了个九十度躬，海棠不明所以地微回了一礼，临上车还不时的回头看着他。

    “他是大一。”楚亭给她解了惑。

    “哦。我们去哪里？”

    “去了就知道了。”故弄玄虚。

    雪已经下了几天了，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马车压着雪“吱呀、吱呀”的响着，摇摇晃晃的走了将近大半个时辰，海棠和嘟嘟眼皮都开始打架了，车终于停了。

    楚亭将他们娘俩的帽沿拉好，扶着他们下了车。

    眼前是一座黑墙砌的园子，白雪落在围墙上，给人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高高的牌楼上写着四个大字，“叶氏墓园”。

    楚亭抱着嘟嘟牵着海棠走了进去，海棠心情低落，任由楚亭带着她在坟冢间行走。这里埋葬着与叶海棠有着血缘的亲人，可是那个绝决的女子如今却不知魂归何处，而自己这个冒牌货还真不敢坦然面对。

    在一个修整得很漂亮的坟墓前，楚亭停了下来，墓碑上刻着“先妣叶门沈氏之墓”，海棠心底颤了一下，沈雅茹的墓。

    小五摆上了香烛祭品，楚亭拉着海棠和嘟嘟跪了下来，海棠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默默念叨着，“叶夫人，对不起，我占了海棠的身子，却没有尽到她该尽的孝道。四年来，从来没有给您扫墓上香，甚至连您的忌日我都不知道，但是从现在起每年我都会来，希望您能像保佑海棠一样保佑我和嘟嘟。”然后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

    礼闭，楚亭带着他们娘俩来到临近不远的另一座墓前，“爱子叶承诣之墓”，海棠拉着嘟嘟跪了下来，“嘟嘟，他是你大舅舅，来磕头。”叶承诣，永乐十六年三月十七日亡。海棠心里有些凄然，同样是早逝了的孩子，做父母的应该是多么的心痛，自己的爸妈是不是也会在她墓前伤心难过呢？伸手抚mo着墓碑上的名字，脑海里浮现出一双模糊的身影，正远远的看着她，是爸爸妈妈吗？泪水便不听使唤地落下。

    方楚亭取出酒杯摆在香案上，满上然后倒在了墓前，在心里暗自发誓。“承诣，我带海棠来看你们了。你知道吗？她忘记过去了，这几年应该没有来看过你们吧？是我的错，对不起，以后我都会陪她来看你们。”

    小五和大一也上前磕头行礼，小五含着泪水口中不断地念着，“叶公子，小五现在伺候着夫人，小五一定会把夫人当成您一样来尊敬，叶公子请放心，有小五在，嘟嘟少爷和夫人都会平安无事的。”

    回程时，海棠频频回头，穿越后终于把自己和叶海棠联系在了一起，在这里有她的亲人，终于有了家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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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出门

﻿这亲也结了，年也过了，海棠又闲了下来。

    嘟嘟现在有伴也有人照顾，除了睡觉平时根本不粘她；一时兴起想教知兰认字、写字，却发现小五的书法比她的漂亮多了，心里虽然不愿意，但为了孩子们海棠让出了教书先生的位置；小晴虽然答应了吴千帆的求亲，但是坚持要等海棠回府才嫁过去，妞妞已经迫不及待地叫着她娘了，小晴好像对于这个角色并不排斥，对妞妞付出了真心关爱，海棠很欣慰，她一直相信在自己身边的人都是善良的人；桔子虽然爱闹别扭，不过与小五相处下来也没有发生矛盾，只是那张利嘴依旧不肯放过成瑞；小五终于能把她和沈棠分离开来，面对她时浅笑自如，不再有羞涩表情。总之方宅里很和谐，很安静，安静得海棠成日唉声叹气。

    “想什么呢？”楚亭已经研究她半天了，表情很丰富，一时叹气、一时微笑、一时皱眉，也不知道她脑子都想些什么？

    “我很无聊。”海棠嘟着嘴眨巴着眼睛。

    “嗯？”

    “我闲得无聊啦。”

    “大小姐，闲就找些事做嘛。”楚亭无奈地倒在榻上。

    “我也想啊，可是这宅子里有需要我做的事吗？家归你养了，嘟嘟有小五带着，家事有小晴、桔子、沈妈，我能干什么？”

    “你就专心地做我的妻、嘟嘟的娘。”方楚亭说完自个就笑了，没想到这两个字说出来会让心这么的暖。

    “我已经很专心了！”海棠提高了声调，叹了口气，又低沉了声音，“可是还是很无聊。”

    “我也就是听到你说无聊，府里那么多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怎么没看见她们无聊。”

    “我也很奇怪啊！这成天你家长、他家短的就能说上一辈子？弹琴、画画、看书就能过一辈子？我也有想过要当‘闲’妻啊，可是闲太久也会无聊嘛。”没有电视、没有网络、不能逛街，这全职少奶奶的日子还真不是人过的！

    楚亭晒笑着，“你这样也叫贤妻？”

    “哎呀，是闲散的闲啦。”海棠挥着手，不和无知的人计较。

    方楚亭听到标准答案，自嘲地笑了，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你想做什么？”

    海棠爬到他身边，“相公，让我出门去逛逛好不好？”

    “不好！”

    “相公！”海棠拖长着声音。

    “没得商量！你忘记上次出门就遇到了你二哥的事？”楚亭脑子里闪过一丝念头，真想把这女人给打晕了锁起来。

    “那是意外嘛，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意外。要不这样，你带我去皇太孙的酒楼玩玩。”海棠眼里闪着光亮。

    “我睏了，睡觉！”楚亭不理她径直进了里间。

    嗬，学会我的调调了！海棠会心地笑了，这个男人越来越可爱了。

    海棠一提及出门的事，楚亭就不理会她，找机会扯开话题，让海棠很无趣，就像一拳打过去，却发现打在了棉花上，力道够了，却没有该有的疼痛。

    清早，海棠还在赖床，楚亭把她拉了起来，“干什么？方楚亭，我现在除了睡觉已经没有其他乐趣了，你还想要剥夺！”

    “原来是这样，那算了，我本来还想叫你一起出门的。”楚亭停了手，一副很惋惜的模样。

    “出门！”海棠跳下床，冲到柜子前找衣服，口里一边喊着，“等我！”

    这件不行，太花俏了；这件也不行，太贵气；怎么就找不到一件适合的衣呢？海棠不甘心地翻着。

    “你找什么？”声音里有着不耐烦。

    “找一件不惹人注意的衣服啊。”

    “我看你不用找了，你一站在那里就会惹人注意。”楚亭忍着笑认真地说。

    海棠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确定你是在夸我吗？为什么我听不出来？”

    楚亭扬扬眉，还好，还有自知之明。

    换了件青色的长袄，披着月白色的披风，头上随意插了件银饰，海棠左右瞧了瞧镜子，这样应该不打眼了吧。

    “就这样？”楚亭有些意外，“你为什么不穿男装？”

    “男装？”算了，还不如不出门，小五只要一看到那装扮，八成就知道她是沈棠了。

    “你从前不是很喜欢穿男装吗？”

    “才不要，我现在穿着男装出去，马上就会有人跳出来揭穿我！”

    “嗯？以前我也没看出啊。”

    “大少爷，你也知道说以前啦，如果是现在，你一眼就能看穿我。”海棠接收到一个不解的眼神，只好解释得再详细一点，“从前你没有成过亲，当然认不出男女，现在你如果你还不能分辨，我得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很笨。”

    “你是说，成亲后就能分辨了？”

    “你想，一个女人穿了男装，她还是女人，女人和男人的区别，年级小或许难以区分，可是这里、这里不同嘛。”海棠用手比了比自己的胸部，“成了亲的男人对于这个部位，可是比女人了解得还多。”

    楚亭盯着她的胸部，脸上露出戏谑的笑。

    “再说了，我也成了亲，还是一个孩子的娘，现在我再怎么扮男装，这走路、这神态，我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楚亭眯着眼从上自下打量着她，叶海棠不一样了，忘记了过去的她真的不一样了。

    坐着马车转了些时间，停在了一座院落前，海棠下车，扶起帽沿偷看了一下，这是酒楼？不是哄我吧？

    成瑞敲开了门，开门的是大一，“公子，夫人。”

    方楚亭领着她进了屋子，穿过长廊，来到一张小门前，推开门，门后是一座小楼梯，出了楼梯，眼前装饰就不一样的，走廊上挂着灯笼，一间间小房间，原来那个小院子与这酒楼相临，是个秘密出入口。海棠偷瞄了一眼，里面摆放着大圆桌，这些便是雅间了。

    走廊尽头的房间里，楚亭坐了下来，示意海棠可以把披风除了，这个房间和别的不一样，没有大圆桌，只有一张小圆桌，上面摆放着茶具，里面有个隔间，放着一张书桌。

    这应该是他的办公地点了，轻轻地敲门声响起，海棠回了头，一个妙曼少女端着茶壶走了进来。

    少女看到屋子里有陌生人，稍稍愣了一下神，旋即低头给楚亭上茶。

    “海棠，这是小三。”

    “公子，是夫人吗？小三见过夫人。”少女脸上的表情迅速变换了一下，微笑着行礼。

    海棠微笑着点点头，眼睛却没有离开她。大红色彩袖罗袍，金枝线百花裙，腰束青玉带，一个水灵灵的美人儿，眼神精明，笑容亲切，有当掌柜的潜质。

    “夫人，小五没见过什么世面，还请您多多关照。”嘴上说着关照，神情却是不卑不亢。有点意思！

    “小三说的是哪里话，进了我家，就是自己人，自己人不关照，我关照谁呢？”

    “夫人说得是，小三相信，夫人和叶公子一样都有着菩萨心肠，能伺候夫人是小五的福份。”

    我大哥？他是菩萨心肠，可惜我好像不是。海棠不置可否，端着茶杯轻啜了一口。

    “小三，今日有什么消息没有？”

    “回公子，这是今日从京城来的信。”小三递上一封信。

    楚亭看了看，一边折一边问她，“还有什么事吗？”

    “公子，有件事很奇怪，两天前酒楼里来了些江湖人，他们说起了一个人，柳慎言，他出现了。”

    楚亭面色一惊，手一紧，信被抓成一团，“你说什么？柳慎言？”

    小三直视他的眼睛，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他们有说在哪里见过他吗？”

    “徽州祁门！”

    方楚亭神色混乱，喘着粗气，仿佛受了很大的打击。海棠扶着他的背，轻轻拍着。

    “怎么回事？哪个柳什么言的，他是谁？”海棠转头问小三。

    小三神色黯淡，“五年前，叶公子过世的时候，公子曾经找他打探叶公子在秦淮河见过什么人，才刚刚有些眉目，柳慎言的住宅就失了火，里面有一具尸体，官府认定柳慎言死于大火之中，但是这火灾是人为或是意外就不得而知了。”

    “死而复生？”不是每个人都会像自己这样，这么说只有一种可能，死遁！

    “海棠，你先跟大一回去，我要去趟徽州。”方楚亭已经清醒过来。

    “不！我也要去。”海棠也想探个终究。

    “叶海棠，现在不是玩的时候，我是有正事，而且随时会有危险。”方楚亭有些微恼。

    海棠走到他面前，神情坚定地看着他，握着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宽心地笑容，“这件事关乎我大哥的死，我不能坐视不管，不管多危险我也要和你一起。”

    楚亭略一沉思，“我们先回家。小三，你叫大一他们准备好，到我家门口等我。”

    说完，拿过披风给海棠披上，然后拖着她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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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徽州

﻿回家收拾好包袱，楚亭已经吩咐小五和沈妈看好家，临时把小四调来，让他在暗处保护宅子。

    “小晴，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嘟嘟，还真是不放心。听着，如果有任何不对，你带着嘟嘟躲去吴家。”海棠看着正和妞妞玩得起劲的儿子，心里很不安，“嘟嘟，娘这几天和爹有事情要出去，你在家乖乖听晴姨的话。”

    儿子丢下手里的玩具，扑过来抱着她，“不要！”

    海棠心口一酸，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亲了嘟嘟一口，“听话，乖，娘很快回来。”

    儿子瘪着嘴流着泪抱住她，怎么也不肯松手，嘴里喊着：“我也要去！”

    等海棠从不舍和愧疚的情绪里抽出来的时候，马车已经离开应天府十几里了，方楚亭一直没有说话，眼睛盯着一个地方发呆，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两天后，马不停蹄的一行人进入了徽州城，徽州因为徽商的崛起所以格外的繁华，车流不断，商铺林立，只见县城里白墙青瓦，层层叠叠，跌宕起伏，错落有致。

    同行的有大一、大二和成瑞，找了一间客栈投宿，大一和大二就出去了。海棠拧干手巾递给楚亭，楚亭没有接过去，只顾着皱着眉想着心事，海棠叹了一口气，帮他擦了把脸，两天来的连夜奔波，他的脸上的胡须渣儿已经有些刺手了。

    “楚亭，那个柳慎言是什么人？”海棠倒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

    “他是江湖人，打探消息是一把好手，黑白两道很多人都在他手里买消息。当初承诣死后，我曾请他帮我查承诣死前见过什么人。”楚亭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过了几天，他告诉我，在你大哥死的那天晚上，叶家老二也在秦淮河。我让他去查叶承谧去那里干什么，他不肯，说他不想查下去了，不过可以把手头上的证据给我。我们约好晚上去他家取证据，结果我还没去，就传来他家遭到火灾的消息，官府说里面有一具男尸，认定是柳慎言。这几年我一直很自责，总觉得是自己害了他，可是，没想到他又出现了。”

    海棠苦笑了一声，“慎言，慎言，他家人给他取这个名字还真取得好啊，可惜他偏偏要做这种营生。”

    在客栈随便休息了一夜，一大早，大一就回报，他们找到柳慎言的下落了，大二已经寻去，让方楚亭他们立即赶过去。

    一座白墙青瓦的院落前，大二已经等候多时，“公子。”

    “有没有人出入过？”

    大二摇摇头，在楚亭的示意下扣了扣院门，没有人应，大二推了推门，里面拴住了。大一翻身跃过院墙，从里面把门打开了。院子里一片凌乱，像是经过了一番打斗。

    大家心里都有了些谱，有人比他们早到一步。正堂的门半掩着，大一小心地推开，向里面瞧了瞧，“公子！在这里！”抢身进了屋子。

    海棠环顾了一下四周，屋子里比院子里更乱，衣物、被褥、书籍满地都是，来人曾经在这里找什么东西吗？墙角侧卧着一个人，身下全是血迹。

    “公子，他死了，尸体还未僵硬，应该死去的时间不长。”大一仔细地检查着尸体。

    方楚亭怒不可遏，眼睛里布满血丝，“该死！还是来晚了一步！看这样子东西已经被他们拿走了。”

    大一突然警觉地喊了声，“有人！”声音还没有落下，人已经冲进了院子。

    刀剑相交之声响起，大一和来人已经交上了手，众人追了出去，只见院子里一阵刀光剑影，速度飞快，让人眼花缭乱，一声大喝之后，一白衫男子和大一各自退后了几步。

    “住手！”楚亭和海棠看着来人怔住了，“吴大侠？”“吴千帆？”

    “方公子？方夫人？你们怎么在这里？”一边说一边将剑收在了背后。

    “我们是来找人的。”

    “找人？”吴千帆冷俊地脸上皱着眉，心急如焚地推开众人进了房间，冲到柳慎言的尸体边，“慎言？慎言！”探了探他的颈下，便起身举着剑指着方楚亭“是你们？”

    大二和成瑞抽出武器挡在了他向前，楚亭示意他俩站开，“吴大侠，你误会了，我们也是刚刚才进来。”

    “慎言说，他知道了一个大秘密，随时会有性命之忧，所以五年前假死躲了起来，没想到要他命的是你们！”吴千帆根本不想听他们的解释，一抖剑花，要上前博命。

    “等等！”楚亭大喝了一声，“没错，我们是为了那个秘密而来，但是我们也来晚了，以他现在的情形，应该死了一个多时辰，我们这么多人，要杀人、要找东西，怕也用不了这么久，我们还呆在这里等你来抓？”

    “哼！你们这些有钱人，动不动就拿钱让人替你们卖命，卖完命又想杀人灭口，没什么好说的，大家手底下见真章！”

    “吴大侠！你知道柳慎言帮我们查什么吗？他帮我们查我大哥的死因？你认为我们有杀他的必要吗？”海棠急着解释。

    “你大哥？”

    “没错！我大哥五年前死于非命，五年前我相公托柳慎言查我大哥死前见过什么人。你也知道你这位朋友，死遁了！答案我们根本没有得到，我们会杀他吗？”

    吴千帆盯着海棠，转而看着方楚亭，沉吟了半晌，“但愿你们说的是真话。”

    “是不是真话，我们也不想多说，这样吧！我们报官！”海棠提出一个方案。

    “不用。”吴千帆摇摇头，“他是一个死了的人，怎么报官？”

    海棠和楚亭对视了一眼，还真忘记这一茬了。楚亭问道：“那吴大侠准备怎么办？”

    “葬了吧。”吴千帆失落地回着。

    忙了一天，柳慎言的后事已经办妥，楚亭把吴千帆请到了客栈。

    “吴大侠，你怎么会来这里？”

    “慎言写信给我，说事情过了这么久，应该没人注意到他了，不想再躲了。我有些不放心，所以赶过来看看。本来昨天就能到的，妞妞缠了我一天，我还是来晚了。”吴千帆脸上写着遗憾。

    “他有没有把他查到的事情告诉你？”海棠带着一点希望。

    吴千帆苦笑着摇头，“没有，江湖中人也有江湖中人的规矩。不过刚刚我给他换衣服的时候，在他手里找到了这个？”展开手掌，手里一块破了的布，布上用鲜血写着两个字。

    “烟若？”楚亭仔细辨认了一下，字迹歪歪斜斜的，看来应该是死前留下的。

    “烟若是谁？难道是这个烟若杀了他？”海棠拿着破布瞧了瞧，“若”字的最后一笔，已经有些辨认不清了，看来他是想留下些什么讯息。

    “大二，你留在徽州，仔细查一下，看有没有烟若这个人，应该是个女人。我们连夜回应天。”楚亭看了看吴千帆，“吴大侠，你呢？”

    “一起回吧！”

    “等等，你在这里？如果家里有什么事怎么办？我还和小晴说如果有什么事，就去找你呢。”海棠心里突然空空的，心慌得厉害。

    “方夫人放心好了，家里还有几个好手，方家有事他们不会放任的。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回应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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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又见叶承谧

﻿又是一阵马不停蹄，赶回应天的时候正值傍晚，宅门紧闭，也看不出有何异样。海棠看到沈叔开了门，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下来，打听到妞妞已经回家了，吴千帆便自行回府。

    跨进门，沈叔在她身后唤了一声，“小姐，家里来客人了。”神情不大自然，话语间有些迟疑。

    什么客人？海棠跟在楚亭后面进了院子，院子里嘟嘟饶有兴趣地和一个人说着话，一个身着鸦青色长衫的背影，正弯腰拍了拍嘟嘟的头。

    “娘，爹！”嘟嘟一扭头看到他们，飞快地扑了过来。

    海棠抱起他，侧头看见那人转过了身子，看到他们俩，清秀的脸庞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淡然却不失亲切，“三妹，楚亭兄。”

    海棠的心一沉，紧了紧抱着嘟嘟的手，脸上写着刻意地防备，他怎么会在这里？身子不由地退后了一点。

    “承谧兄，许久不见，来，请屋里坐。”方楚亭先清醒过来，神色自如地把叶承谧迎进了正堂。

    “沈叔，怎么回事？我不是吩咐过你不让他进来吗？”海棠恼怒地质问身后的沈叔。

    “刚刚小晴送妞妞小姐出门，二少爷正巧路过，所以，所以……”沈叔不明白海棠发怒的原因。

    “算了，叫小五陪着嘟嘟，我去招呼他。”海棠进了屋，落了座，小晴已经把茶水端了上来，送到叶承谧面前时，他文雅地笑着道谢。

    “楚亭兄，本来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却不想你们都不在家，三妹应该不会怪我不请自来吧？”叶承谧温柔地看着她问。

    “会！”海棠肃着脸干脆地答着，抬起头扫了一眼众人的表情，楚亭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低头继续喝他的茶；叶承谧的表情却没有变一丁点，淡笑依旧；小晴错愕地微张着嘴，看了她一眼。海棠耸着肩笑出声来，“怪，怎么会不怪？这可真是有惊无喜啊！我只怪自己不在家，不能好好招待二哥。”

    “这都嫁人了，三妹的性子还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爱说笑。”叶承谧的笑容里连一丝讽刺都看不到，让海棠产生了错觉，这个男人是天生就喜欢笑，还是真正的天才演员？

    “二哥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三妹怎么不住在方府呢？”叶承谧不回答她。

    “二哥这样问，小妹可以当是二哥关心我吗？”

    放下茶杯，叶承谧直视海棠的眼睛，声音轻柔醉人，“当然！你我都是叶家的人，我不关心你关心谁？”

    海棠不予置评，扬扬眉，老神在在地喝她的茶。

    “楚亭兄，为什么海棠不住在府里，而是住在这种简陋的地方？难道说海棠已经被你们方家休了吗？”叶承谧把话引到方楚亭身上。

    海棠不等楚亭开口，接下了话，“怎么？二哥就这么希望我被方家休了吗？”

    “呵呵。”叶承谧笑着摇头，“三妹这是说的什么话？”

    “嗬，看来我还真是误会二哥了，我还以为你盼这一天盼很久了呢？”

    “咳！”楚亭打断了她的话，“让承谧兄见笑了，楚亭管教无方。”

    “哟，相公，瞧你说的。我做你的妻子只有五年，做他的妹妹可是十八年。”海棠心里暗自冷笑，叶承谧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张笑脸，不过涵养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承谧兄，住在这里，是我们夫妻的事，还请承谧兄不要担心，过些日子我们自然就回府了。”

    “有楚亭兄这句话，承谧也放心了。我家三妹就有劳楚亭兄照顾了。”叶承谧起身行了一礼，转身对着海棠笑着说：“三妹，二哥就不打扰了。”这个笑容，海棠有些恍惚，这笑容背后代表着什么？

    “小晴，送客。二哥，海棠就不送了。”

    “承谧兄，请！”

    看着叶承谧出了门，海棠冷着眼盯着小晴，小晴吓得脚都软了。“小晴，我怎么和你说的，我们不在家，不能让任何人进来。”

    “小姐，二少爷他，怎么说都是您娘家的人啊？”小晴低着头，从来没见过小姐发这么大的火。

    “娘家的人！在方府这几年，你见过我娘家的人来吗？你也不想想，我住出来了，他就出现了，怎么会这么巧？如果他此刻去方家问我住出来的原因，你以为结果会怎样？”

    小晴吓得跪了下来，“小姐，二少爷他是好人，他不会去说的。”

    “起来！跪什么跪？”海棠大吼。

    “我……”小晴赶紧爬起来，眼泪流下来也不敢去抹，“小姐，是我错了。”

    “算了，事以至此，再骂你也没有用。不管他是不是好人，我们住在这里不能让人知道。”和小晴讨论叶承谧人好人坏是件没有意义的事，海棠实在不想多费口舌。

    才几天没见着儿子，海棠总觉得嘟嘟瘦了，一晚上抱着儿子不肯松手，安顿儿子入了睡，海棠出了里间。

    楚亭靠在榻上闭目养神，海棠垫着靠枕躺在他身边，赶了几天马车，这会儿腰酸腿痛的，“你说，他是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

    “我说了，我能找到你，别人也能。”闭着眼回答着她的话。

    海棠呼了一口气，“你说，会不会是他？”

    “不知道。”

    “不管是不是他，我都不喜欢他，哼，来看我笑话，门都没有。对了，吴千帆有没有可疑？”

    “我问了沈叔，我们走的那一天，吴千帆还来接了妞妞。按时间上来说，吴千帆没有问题。”

    “烟若？会是谁？唉，出师不利啊！”海棠觉得有些遗憾。

    方楚亭睁开了眼，“也不是，你大哥的事我查了五年，现在终于可以有别的线索，也算是收获。”

    “楚亭，叶承谧会不会去告密？”海棠还是不放心他。

    “应该不会吧，我明天回府。”

    “哦。”去陪他小老婆吧？海棠不再搭理他。

    楚亭回家后的第二日，吴千帆来了。“方夫人，方公子不在家？”

    小晴端着茶进来，神情间带着温柔，海棠看到两人相互对了一眼，然后各自移开了视线，嘴角都带着笑意，这古人都是这么含蓄吗？

    “我家相公出门办事去了，吴大侠有何事？”

    “既然方公子不在，那吴某就先行告辞了。”吴千帆起身要走。

    “吴大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告诉我也是一样的。”

    “这……方夫人，还是等方公子回来我再和他说好了。”神情间略有不满。

    什么道理？“吴大侠可是觉着我一介女流，不应该过问？”海棠不客气地揭穿着。

    “方夫人，有些事情还是交给男人来处理比较好。”他也不客气，把话直接挑明，然后行了一礼出了门。

    海棠咬着唇，心里怒吼，“性别歧视！男人了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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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锦红楼

﻿皇太孙的酒楼生意一直不错，到了用饭的时间，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觥筹交错。海棠挑起帘子，看着楼下的客人，小二们利落地在桌子间穿梭，客人们一个个吃得油光满面。看那小三在楼下招呼客人，八面玲珑，长袖善舞，进门的客人纷纷和她打着招呼，“三姑娘，今儿有什么新鲜菜色？尽管给我端上来。”

    “哟，原来是史掌柜，今儿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咱们这锦红楼天天都有新鲜菜色，保管您满意。小二，给史掌柜来一条今早从秦淮河里打上来的鲤鱼，然后来碟葱香牛肉丝，脆皮油香鸡，最后来个新鲜小菜，等等，别忘了把那十年的女儿红给送上来。”

    海棠看了会热闹，回过头跟正在埋头看着什么的楚亭说：“这小三，还真是八面玲珑，你训练人还真有一套。”

    楚亭随意“嗯”了一声，没有理他。

    “看什么呢？”海棠凑了过去，实在是无聊便缠着他带自己来酒楼玩，不想这人来了就一直在看着什么。

    “账本！”

    海棠随意拿起一本，这东西有什么好看的，每天记一下收入和支出不就得了，只要每日收支平衡，还有什么好研究的。

    翻到几页，海棠失了兴趣，“楚亭，平时这酒楼里要怎么打探消息啊？”

    “你看到那些小二没有？其实都是皇太孙训练的人，身怀绝技，耳朵灵着呢？不管你多么小声，他们都能听到。”

    “要是坐在雅间里面不让人进去伺候，怎么办？”海棠脑子里闪过一些关于小说里形容古代情报机构的画面。

    “还能怎么样，偷听呗，那些雅间之间的墙是木板隔的，你说能不能听到。”

    海棠不以为然地呶呶嘴，原来这么简单，还真以为有些什么铜管啊，墙洞啊？正乱想着，有人扣门。

    楚亭走过去把门打开，一个个子小小的男子窜了进来，“公子。”侧头看到海棠也在，微微皱了下眉，对海棠行了一礼。

    “小四见过夫人。”神情里略带不满。

    “你就是小四？”这小小的个子，看上去不满十五嘛，好像比小五还小。

    “夫人，小四有重要事情和公子商量，请夫人回避一下。”这小子还真是不客气。

    海棠一时间目瞪口呆，转而摇摇头自嘲地笑笑，起身要向外间走去。

    “不用，小四你说吧。”楚亭及时出了声。

    “可是，公子？”小四不甘心地要争辩。

    “没关系，能带她来这里，我就不准备回避她。”方楚亭走到海棠身边，拉着她坐下。

    “是，小四明白了。公子，这几日应天府来了许多陌生人。”小四敛着眉，低声说道。

    “陌生人？什么来头？”

    “还不清楚，不过看起来身手不差。”

    “多派些人手出去。对了，叶承谧有什么动静？”海棠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小四跟了他几天，除了见见朋友，去了两次青楼，其他的时间都呆在叶家旧宅里。”小四一边说一边瞄了一眼海棠。

    正说着，楼下突然闹了起来，楚亭赶到窗前，挑开帘子，小四凑过去看了一下，“公子，这三个也是陌生人一伙的。”

    海棠好奇地看了看，楼下的三人正和小二争着什么，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嗓门也挺大的，那个小二正不断地赔着小心，但面上的表情却告诉大家，他根本听不懂这些人说的话。听了半天，海棠总算听出些眉目了，这不就是粤语吗？

    “小四，他们是哪里人？”楚亭蹙着眉。

    “不知道。”

    “广东人。”海棠随意答了句。

    “嗯？”两人奇怪地看着她。

    “我从前听过，但是我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海棠咬了咬牙，困难地咽着口水。

    楼下的三人终于不闹了，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小四，你亲自跟，小心点。”楚亭下着命令。

    第二天，一家人还在吃晚饭，小五进来在楚亭耳边说了句话，一餐饭下来，楚亭的眉峰紧锁。

    “怎么了？小五跟你说什么？”海棠一边铺床一边问他。

    “小四说那些陌生人这两天去了东郊迎春祭的地点好几次，好像是去踩点。”

    “迎春祭？”

    “今年圣上下旨要太子代替他来应天府主持迎春祭。”

    “看来那些人的目标是太子罗？”海棠猜测着。

    “是啊，看来迎春祭那天会很麻烦。”

    “你还准备等到迎春祭那天再去捉他们？这我不赞同，你想想圣上将这么大的事交给太子，除了表示对太子的信任，还有更多的含义在里面。如果太子为了躲避暗杀而不去，圣上一定会大失所望，会觉得太子是个胆小怕事之人，难以担大任；但是如果太子在祭礼上出现了暗杀事件，咱们先不说他有没有事，汉王党肯定会大做文章，会说太子不得人心，圣上说不定又会动摇了，如果你们一个保护不周全，太子真出了事，高兴的可就是汉王罗！”海棠跟他分析。

    楚亭带着欣赏地目光注视着她，半晌后会心地一笑，“你这女人，心思还真多。”

    “你觉得我说不对？”海棠给了他一拳。

    楚亭闪了闪，“哎，大小姐，多学学三从四德，少对我动手。”

    海棠一张脸跌到了地上，“不乐意啊，回去找你小老婆，去享受她的三从四德。”甩手走到外间，随手拿了一本书乱翻着。

    楚亭摸着鼻子，四处嗅了嗅，“小晴用醋熏了房子吗？怎么好大一股味儿？”

    海棠挥手把书丢了出去，书掉在了他脚下。

    方楚亭厚颜无耻地掰过她的身子，“那你说要怎么办？”

    “你一个大男人，还用问我这小女人？”海棠不甩他。

    “当初你扮沈棠的时候，胸脯拍得嘣嘣的响，口口声声大男人要怎样怎样的，怎么现在全换成小女人了？”

    “小女人多吃香，你出了府还在惦记着呢！”海棠翻了翻白眼。

    “哎，算了。我明天让人随便找个理由把这些人都关起来。”楚亭不再和她耍嘴皮子，一边说一边上了床。

    海棠嘟着嘴，明明知道应该怎么做，还故意逗自己，很好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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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文婕回来了

﻿立春，春回大地，万物复苏，连太阳也出来凑着热闹，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方楚亭已经好几天没有来了，看来这阵子还真有他忙的。

    海棠坐在后院闭着眼晒太阳，听到前院里突然热闹了起来，桔子一边跑着一边喊，“少奶奶，少奶奶，你快来看谁来了？”又是谁来了？家里怎么这么多客人？

    海棠不情愿地睁开眼，看到垂花门处走进来两个人，一时张着嘴傻了眼。

    “大嫂！”“海棠”文婕娇笑盈盈地走到她近前，后面跟着美丽端庄的三夫人。

    “三婶？文婕？你们，你们怎么来了？”海棠挽着三夫人和文婕，眼眶湿了。

    “大哥啊，大哥让成瑞送我们来的，相公要参加迎春祭礼，我和娘便随他一道回来看看，谁知道昨天回家就没看到你。”文婕埋怨地说着。

    正在书房里玩的嘟嘟听到了熟悉地声音，连蹦带跳地冲出来，“三奶奶、姑姑！”

    三婶跑了两步迎上前，抱起嘟嘟亲了又亲，“我的嘟嘟，想三奶奶没有？”

    “想！”嘟嘟大声宣告着。

    海棠拉着文婕一起晒太阳，“臭丫头，怎么样？过得好不好？”

    “嗯。”文婕脸上已经少了青涩，多了些韵味，“大嫂，我一回家，没有看到你，听老夫人说了嘟嘟的事，心里担心得不得了，你怎么也不写封信给我？前些日子收到府里的信，说你们俩失踪了，我和娘担心了好些日子。大哥昨天悄悄和我说今天带我来看你，害我昨儿一晚上没睡好。”

    “那件事发生得太突然，我当时怎么可能写信给你，再说我是偷偷出府，写信给你不是要连累你吗？”海棠小心的解释。

    “大嫂，我们还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你的决定，文婕何时反对过？”嗔怪地剐了她一眼。

    “这个，是大嫂错了，好不好？”

    “大嫂，你可得说实话，为什么出了府？又为什么骗府里说是在黄山庵堂里替嘟嘟消灾？”文婕正色的问。

    “唉，嘟嘟出事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的。”

    “什么？这？”文婕吓得猛眨眼。

    “我很害怕，所以带着嘟嘟逃了出来。”海棠平静地叙说着。

    “会是谁？”

    “如果知道是谁，我就不用逃了。”

    “那你为什么不来余杭？”不满的情绪很浓。

    “这么一大家子人去余杭，在路上就会被人追回来。”海棠吁了一口气。

    “切，还不是被大哥找到了，这大哥也真是，跟着你胡闹，就不怕以后被府里发现了，要受罚？”文婕嘻笑她。

    “谁管他！”海棠皱了皱鼻子，“你相公呢？”

    “和大哥一起去了东郊，完事了就会来，大哥叫你准备好一桌好菜，好好安慰我。”

    “安慰你什么？”

    “为你担惊受怕罗！”文婕的性子还真开朗了不少。

    海棠盯着她的肚子，“这里什么时候会鼓起来？”

    “大嫂！”文婕的脸嗖地红了。

    “哎，这都快二年了，还没有动静？你家相公差方楚亭太远了。”人家方楚亭可是一次就让她中了彩。

    夜晚前，两个大男人回来了，方楚亭还把吴千帆也请了过来，一张桌子都坐不下，桔子带着几个小屁孩单独开了小灶。

    话说这吴千帆，自从上次对海棠性别歧视之后，海棠就不给他好脸色看，倒是楚亭经常把他邀过来，两人喝酒聊天，相谈甚欢，吴千帆还时不时拉着成瑞练上一场，前院里已经是几个男人的地盘，连沈叔都被他们拉着要喝上一盅。

    饭桌上，许昱鹏说着余杭的风俗趣事，吴千帆讲着江湖见闻，楚亭一边劝酒，一边插上几句，还真是其乐融融。

    三婶不停地询问嘟嘟出事时的详情，问完后就锁着眉，在一旁沉思。

    “三婶，反正我们已经出府了，您也别太担心。”海棠有些过意不去，三婶如今难得回应天，还得为自己的事头痛。

    “海棠，这府里的事，我虽然不过问，但并不代表我不清楚。你知道吗？前些日子楚楼成亲了，二少奶奶是秦姨娘的侄女儿，为了让二夫人同意这门亲事，秦姨娘可是花了不少功夫。”

    “也就是说，二夫人和秦姨娘是一伙的，如果楚楼的儿子能当嫡孙，秦姨娘以后的地位也会有所保障？”海棠觉着好笑，这些女人就那么喜欢争吗？三夫人这样不问俗事不也过得挺好？

    “这二夫人对于老爷是这当家人已经很不满了，二老爷打理府里的生意，府里现在的开销几乎都是那些产业的盈利，她总觉得府里有今天是二老爷的功劳，大老爷虽说是当了大官，但是每月的奉银也就那么点，老夫人让大夫人当家，她就联合这些姨太太们故意使绊子，那杜姨娘只生了个女儿，对二夫人可是言听计从的，还不是想以后女儿出嫁后能有所依靠。再说了，如今楚亭虽然是南监主薄，但这官也太小了点，如果不是老夫人宠着他，家里那些人还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这秦姨娘成天逼着楚阁考功名、当大官，不就是盼他有朝一日能盖过楚亭。”

    海棠默不做声，方楚亭进士出身，确实可以当个再大点的官，只是蜗在这国子监，也是为了替皇太孙办事。

    “海棠啊，虽然三婶不喜欢这些事，但是你和嘟嘟这样一直回避着，也不是个办法，终归是要回府的。你啊，再在府外住些日子，只怕那苏岚儿都会被扶正了；趁着老夫人还在，你要想法子在方府里站稳脚跟，让老爷、大夫人都站在你这一边。”

    三婶的一席话让海棠很郁闷，这些勾心斗角的事她还真的没有兴趣参与，但是回不回方府已经不是她说了算了，楚亭一定会让他们回去的，嘟嘟也一直想回去，难道真的是避无可避？

    “我相公死得早，婆婆也跟着过世了，在府里我说不上话，看着文婕被那些妹妹欺负，我也只能忍气吞声，她是个女子，终究是要嫁人的。可嘟嘟不一样，他还小，你是她的娘，你有责任保护他，为他争取一切。”三婶说得很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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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烟若？

﻿迎春祭举办得很成功，太子在民间的声望又高了几分，如今已经带着一干大臣回京了，大家终于都松了一口气。刺客事件在事先的安排下没能发生，那些可疑分子也被遣送回原籍，紧张了数天的应天府又恢复了原来的平静。

    就在这时候，大一终于打听到，几年前秦淮河媚香楼有个唱曲儿的姑娘叫烟若，但是已经赎身很久了。听到这个消息，楚亭心头一紧，又是媚香楼？当年叶承谧就在是媚香楼喝花酒。

    又过了上十天，大二送了消息过来，五年前，就是承诣死后不久，烟若突然得了一笔银子赎了身，现在已经从良嫁人，她的夫家就在离应天府不远的一个叫句容的小县城里。

    得到消息的第二日，众人一起来到了句容，小小的句容因为紧挨着应天，来往的商客不断，颇为热闹。

    敲响了小院子的门，一个青衣妇人打开了门，看到一群人站在门口，下意识地把关稍稍关了点，只露出一张脸，眼里露出惧意，“你们找谁？”

    “请问烟若姑娘是住在这里吗？”大二笑着问话。

    “烟若？”妇人紧张地回头看了看院子里，“这里没有烟若。”然后把门关上了。

    大二板着脸，不甘心地又扣了扣门。

    妇人不满地把门打开，出了院子，然后把门又带关。压低着嗓子怒道：“你们干什么？一大早就跑这里来找人，说了没有烟若。”

    “请问，您认识烟若吗？”大二依旧客气地请教。

    “不认识。”妇人斩钉截铁地回着。

    “媚香楼的周妈妈告诉我们说烟若住在这里，所以我们来瞧瞧。”

    “瞧什么瞧？有什么好瞧的。我家相公还在睡觉呢？要是把他给吵醒了有你们好看的。”妇人扫了众人一眼，最后停留在楚亭脸上，那眼神立刻变得明亮起来。

    大二觉得她好像有话要说，从腰间掏出一块银子，“这位夫人，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有些事情想要您帮个忙。”

    妇人看了一眼银子，目无表情地接过去塞在腰间，眼睛一直盯着楚亭不肯移开，“前面有间茶楼，你们去那里等我，我就来。”然后小心地开门进了院子。

    众人在茶楼等了一阵子，一杯茶的功夫，那个妇人进了茶楼，径直走到他们桌前，不客气地在坐下。

    “说吧。”

    大二先给她斟了一杯茶，“不急，先喝上一杯。我们是来找烟若的。”

    “找烟若什么事？”妇人有些不耐烦。

    “我们想向她打听一个人。”

    “打听谁？”

    “应天府的叶公子，叶承诣。”大二一边答话，一边观察她的神情。

    妇人端茶的手轻颤了一下，故作镇定地回答，“叶公子，他不是死了吗？”

    “您认识他？”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烟若扭了扭坐直了身子，抬手抚了一下头发。

    “原来真是烟若姑娘，我是叶承诣的妹妹，你跟他很熟吗？”海棠插着话。

    “原来是叶家小姐，你大哥经常来媚香楼听曲，说一天不听我唱曲就不能入睡，你说我们熟不熟？”妇人一时间媚态横生，露出一副娇羞的模样。

    “我大哥过世之前你们是不是见过？”

    “那天晚上？见过，他要帮我赎身，带了不少银子来呢。”妇人瞄了瞄楚亭，顾盼生波。

    “然后呢？”海棠看她总是瞄着楚亭有些不悦。

    “然后？给了银子，他就走了呗，说是过两天来接我过门，我等啊等，也不见他来，还以为遇上负心人呢。没几天就传出他死了的消息，这进你们叶家的希望落空了，我只好自己赎身了呗。”烟若说着说着，那一双春水似的眼睛里闪着动人的波光。

    “就这样走了？他没有说他去哪里吗？”

    “叶大小姐，咱们这风尘女子，最是懂得男人的心思，男人不想说的事啊，咱们自然不会多问。您说我说得对不对？”这话虽然是对海棠说的，眼睛却是睨向楚亭。

    公然当着她的面勾引她老公，若不是有事要求她，海棠真想给她一巴掌。

    “这位公子，还有什么要问烟若的吗？”烟若干脆忽略海棠直接对楚亭抛了个媚眼。

    “没有了，多谢。大二。”楚亭淡然一笑。

    大二给了她一锭银子，那烟若看都不看一眼，就直接塞进了腰间。

    回程的路上，海棠没有给身边的人一个好脸，这方楚亭就那么有魅力吗，一个从良五年的烟花女子，看到他也会动起勾引之心？嗯？从良五年了，怎么还会烟花味这么足？难道是天生媚骨吗？

    “楚亭，你觉不觉得她很奇怪？”

    “是很奇怪。”楚亭蹙着眉峰。

    “按理说，她会选择从良，就是厌倦了倚门卖笑的日子，为什么看到你就自然而然的媚态横生？”这话说得醋意浓烈。

    “看那院子，看那衣着，应该家境不怎么好，可是当大二给她十两银子的时候，她眼里没有一丝惊喜，好像经常看到这么多银子一般。”

    很好，不是惦记着人家对他抛媚眼，还有几分清醒。海棠满意地笑了。

    “大二，我们赶紧回头。”楚亭掀开帘子，对赶车的大二吩咐。

    “驾！”大二拉着马车掉头向句容奔去。

    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这院子里已经没有人了，上了锁的院门，院子里半掩的房门，还有屋子里厚厚的灰尘，告诉他们这里根本就没有人住，烟若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成瑞和大二仔细搜查了一下屋子，遗憾地摇着头，“公子，院子里刚刚应该还有别人，这屋子他们根本就没有进来，想是有人专门在等候我们。”

    “是什么人专门布了一个局来骗我们？”

    “看来，那个女人说的话不可信。楚亭，我大哥经常去媚香楼吗？你为什么不知道？”海棠觉得有些奇怪。

    楚亭摸了摸鼻子，“我知道他去媚香楼的事，我也和他一起去过一两次，但是没听见他说迷上了哪个女优，更不知道他要帮谁赎身。而且，那时候我也有些事情在忙。”

    怎么说得这么没底气，难道那时候他也经常逛青楼？难怪，听人说“一人嫖、两人赌、三人偷”，这男人的友谊还真是奇怪得很。

    “不过，他们越是在掩饰什么，就越表明，你大哥的死决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这线索又断了。方楚亭为什么我们要做什么都有人知道？难道你身边有奸细？”海棠压低了声音偷偷问了句。

    “放心，这个自信我还是有的。大一他们这样查，总会让有心之人察觉到什么。”

    没错，凶手一直都在暗处观察他们，只要他们去查，凶手就会干扰他们的视线。电视里的侦探片不都是这样演的吗？

    回了府，海棠还在想着那个女人的眼神，那股媚劲应该是烟花女子所特有的，而且一眼就看出楚亭是有钱人，那双眼睛就一直没从他身上移开过。难道说她到现在还是青楼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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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妃子之间，后宫之争，权谋之术不下于棋圣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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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65872《啼笑皆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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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素月

﻿今天更新晚了，海棠鞠躬~~~~~~~~~~~~~

    ＝＝＝＝＝＝＝＝＝＝＝＝＝以上是海棠自言自语＝＝＝＝＝＝＝＝＝＝＝＝＝＝＝＝

    “我也要去！”锦红楼里海棠扬起下颚大声地宣布，大一和小三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哪有女子上青楼的？我怕你连门都进不了。”楚亭直接打消她的念头。

    “我换身男装还怕进不去？”海棠不甘心。

    “你自己说的，穿男装会被人发现。这会儿倒是忘记了？”

    “我，只要能混进去，我扮什么都行！”海棠不肯让步，大好的逛青楼的机会可不能放弃。

    “老头子？”

    “方楚亭，不要太过分。我怎么也要扮个英俊潇洒的公子哥儿。”小四查到依水舫有个姑娘长得很像烟若，方楚亭准备去依水舫查探一番，逛青楼耶，这辈子、上辈子都没有去过，怎么能放弃这大好的机会？

    “叶海棠，你就不能消停些？我不是去玩？”楚亭苦口婆心地劝说。

    海棠对他抛了个媚眼，依着他，“相公，带我去嘛。”

    “咳，咳。”楚亭连咳了两下，看了大一和小三一眼，“唉，你不能乱来。”

    “遵命。”海棠举着手一口答应。

    “小三，你帮她找套男装，装扮一下。”

    小三的闺房里，海棠对着镜子描粗眉毛，小三在她身后帮她梳头，海棠抬起头，“怎么样？”

    小三一怔，淡淡地笑了笑，“夫人还真像沈公子。”

    海棠听着这话，脸上的笑容有点僵，“呵，我像我娘嘛，我娘可是沈家人。”还好小五不在，不然铁定穿帮。

    束好胸，多穿了两件衣服，对着镜子走了两步，这样应该不成问题了吧？

    学着方楚亭迈着大步，挺直腰身，摇着折扇，海棠抬头挺胸走进了依水舫。

    “哟，两位公子里边请。”老鸨长得也不赖嘛，只是这装太过妖艳了。

    “两位公子好像是头回来咱们舫上，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两位姑娘啊？”这老鸨

    “好。”方楚亭四周瞟了瞟，跟着老鸨上了楼。

    “公子，两位先喝杯酒，我这就去把我们的红牌姑娘给带上来。”

    不一会儿，老鸨身后跟着两位姑娘进来了，海棠皱着眉，这也是红牌？这秦淮河上的姑娘就都是红牌了。

    老鸨眼力不错，海棠小小的表情都入了她的眼，“公子不喜欢？没关系，去把红绡和素月给叫上来。”

    红绡披着一身红纱，抱着琵琶进了隔间，秀眉凤目，玉颊樱唇，好一个美貌佳人。

    “公子，要不让红绡先给二位来上一曲？”老鸨看海棠的眼里的惊艳，马上接口。

    红绡坐定简单地试了试琴音，玉指抚过，一串珍珠落玉盘，樱桃小口轻启，唱起了江南小调，琵琶声如百鸟鸣啭，配上婉转如流莺的嗓音，江南美景在眼前一幅幅显现。

    楚亭有些恼怒地看着海棠，这女人还真当自己是男人，眯着个眼，晃着脑袋，手指在桌上打着拍子，一副沉醉其中的模样。

    “妈妈，素月来迟了，可有贵客前来？”屏风后传来一串清脆的声音。

    一女子风风火火地小跑步进来，看到楚亭后先是一愣，旋即发出连串娇笑，“公子，素月来迟了。”然后倚着楚亭坐了下来。

    “素月？姑娘可真取了个好名字。”海棠睨了她一眼。

    素月仔细地看了看海棠，玉手抵着嘴唇轻笑了一声，“这位公子可真是好相貌，若是女儿家一定艳冠群芳。”

    哟，认出来了，海棠扬扬眉，对着老鸨说，“这位红绡姑娘琴艺不错，成瑞，赏。不过，这听曲儿我们听得多了，我们就想单独和素月姑娘谈谈心，不知道可不可以？”

    “成，成。”老鸨拿着银子，眉开眼笑，“素月，好好服侍这两位公子。”

    “好了，不相干的人都走了，素月姑娘可有兴趣好好谈谈？”海棠微笑着。

    “公子，想问素月什么？”素月没有理会海棠，把个身子靠在了楚亭身上。

    海棠瞪了楚亭一眼，“我们只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公子问得可离奇了，这为什么又怎么是素月能知道的。”素月变本加厉，对着楚亭耳朵吹气如兰。

    “是吗？我左思右想，这个问题如果素月姑娘都不能回答我，这世上还有谁会知道呢？烟若？”没兴趣和她老兜圈子。

    “公子，你到底是想问素月呢？还是烟若？”

    “那就得看你是素月还是烟若？”

    “我是素月。”

    “那烟若呢？”海棠冷着声音。

    “我怎么知道？当然，如果是这位公子问我，我或许还能知道？”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勾引嘛，海棠给她堵得说不出话。

    楚亭一直没有说话，看着两个女人斗法，看火烧到自己身上来了，便轻咳了一声，“烟若在哪里？”

    “公子，来喝一杯。”素月皓腕一番，给他斟酒。

    “我问你，烟若在哪？”海棠明显感觉到楚亭的声音柔了许多。

    那女人一手搭在楚亭的肩上，一手拿着酒杯送到他嘴边，“公子来这温柔乡不是为了赏花喝酒的吗？怎么只顾着问问题呢？”

    “烟若在哪里？”楚亭没有了耐性，声调提高了些。

    “素月不知道。”这个女人还真难缠。

    楚亭轻笑了一声，“成瑞，有人喜欢喝酒，你就让她喝个够。”

    成瑞冷着脸走到素月的身边，一手掐着她的脸颊，一手把酒灌到了她嘴里。

    海棠看着抚胸咳嗽的素月，凑到她面前，“喝够了吗？”

    素月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看着海棠嘴边的笑意，打了一个寒颤，“我，我真不知道。”

    “嗯？”

    “夫人，不，公子。我真不知道。”素月煞白着脸，喘着气回答。

    “是吗？”

    “您相信我啊？我，我根本就不认识烟若，是有人，有人给钱让我去扮她，我……”

    “什么人？”楚亭的声音让素月的身子又抖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带着斗笠，我看不清他的脸，他让我照他的吩咐去做。”

    海棠拿着折扇敲了敲桌子，“男人？女人？”

    “男人。”

    楚亭挥手叫成瑞拿出银子，“这些银子是你的，希望你管好自己的嘴，如果让人知道我们来找过你，你离死也就不远了。”

    “公子，我不想死。救我！”素白身子一软，直接滑到了地上。

    “不想死就闭嘴，我们走。”楚亭拉着海棠下了船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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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约见

﻿海棠被拖着下了舫，心不甘情不愿地，止住了脚步，“相公，你看那边有一间好像很不错的样子，咱们去瞧瞧。”

    “不行！”方楚亭脑子里浮现出她看红绡的眼神。

    海棠拉着他的袖子摇了摇，“相公，我好不容易出来看美女，就让我看个够嘛？”

    “嗬，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女人？”

    “这个问题你还需要怀疑吗？难道你一直觉得是跟一个男人睡觉？”

    “你！先回去。”方楚亭不再和她啰嗦，直接把她拽上了马车。

    回了锦红楼，海棠发脾气地把折扇丢在了桌子上，“什么意思？你和那女人眉来眼去的就可以，我看下美女就不行？”

    “我和那女人眉来眼去？”

    “怎么没有？人家一口一个公子，你怕是骨头都酥了，声音都变得柔情似水。”海棠咬着牙数落着。

    “你！我……”

    海棠不客气地打断他，“我什么我，人家那柔若无骨的身子靠在你身上，你敢说你没反应？”

    方楚亭抬头看了看屋顶，“早知道就不带你去。”

    “就是，带我去了，那玉手、那柳腰、那****只能看不能摸，多扫兴啊！”海棠的话越来越刻薄。

    方楚亭身子移到她背后，在她耳边轻语，“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海棠不理他，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你介意，介意我在看她的玉手、柳腰、****。”说着，手指已经贴上了她的腰，顺着腰慢慢向上移，轻轻地柔柔地一点点向上移。

    海棠呛了一口水，端着杯子不敢乱动，背上那酥酥麻麻的感觉，直接传到心里，脑子不能思考，身子不能移动，任由那手指在她身上肆虐。

    手指已经换成了手掌，从腋下伸到了胸前，轻轻地揉着她的胸部，嘴唇贴着她的颈部，沉重地呼吸声在她耳边徘徊，海棠抬头后仰靠在他身上，小手紧紧地捏着茶杯。

    门给推开了，“公子……”小三看着屋里的两个人，红着脸左右扭了扭身子，然后迅速地转过身子背对着他们。

    楚亭直起身子闭了闭眼，海棠慌乱地整理着衣服，“怎么不敲门？”方楚亭的声音里带着怒意。

    “我，我敲了门，看到没有人回应，就……”小三语无伦次，才醒觉门还开着，连忙将门给关上，却不敢正面看他们。

    “算了，有什么事吗？”

    小三低着头转过身子，“我看这屋里还有亮，就想进来看看，其实也没、没什么事。”

    “没事就下去吧，我们也得走了。”

    “是。”小三抬起头看了眼海棠，眼神复杂地退下。

    “噗嗤。”海棠想起刚刚的情形，笑出了声来。

    方楚亭看着她乱了的头发，微红的脸，侧脸笑了，“很好笑？”

    “唉，有人的君子形象被破坏罗。”

    “笑、笑、笑，换衣服、回家。”方楚亭伸手敲了她一下。

    “回家干嘛？”海棠挺郁闷的，青楼行就要结束了。

    方楚亭从身后拥着她，“你说干嘛？”

    海棠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学着侦探片，把叶承诣一案的关键人物一一列出，烟若到底是谁？到底有没有这个人？柳慎言已经死了，素月只是素月，如今又多了一个戴斗笠的男人，他又是谁？他为什么要指使素月说谎？或者这并不是谎言，大哥只是送了银子给烟若便走了。他到底有没有从媚香楼出来呢？事隔多年，也不会有人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从媚香楼里出来。

    海棠呼了一口气，喝了一口茶，有点想念咖啡的味道。等等，媚香楼的老鸨给的地址是假的，到底是当初烟若告诉她的，还是她故意说的呢？看来只有等大二他们去打探了。

    一只小手把桌上的纸拿走了，海棠回神看到儿子嘟着嘴站在身侧，“娘，陪我玩！”

    海棠把他抱上了膝盖，“这会儿想到我了？妞妞呢？”

    儿子不高兴地翻翻眼，“妞妞找晴姨去了，不理我。”哟，什么时候学会翻白眼了？

    “那好吧，娘陪你玩，画画玩好不好？”嘟嘟嘻笑着拿起笔在纸上乱画，这都是画的什么啊？海棠仔细辨认了一番，原来是只鸡，可这只鸡能站稳吗？忍着笑夸他画得好，这小家伙就画得更起劲了。

    线索就这样消失了，媚香楼的老鸨一口咬定那个地址是烟若告诉她的，至于为什么没有人，她也不知道。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斗笠男不出现，承诣的死就没法查，海棠又恢复了她的闲妻生活，每天吃好的、睡好的，心情好就教嘟嘟念诗，心情不好就蜗在楼上睡觉，偶尔跑去锦红楼混日子。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妞妞摇头晃脑的念着诗，嘟嘟也学着她把个小脑袋摇得分不清方向，海棠看着窗外的绵绵细雨，叹了声，“还真是应景。”

    “少奶奶，刚刚沈叔说有人送来这个。”桔子捧着个锦盒走了进来。

    海棠一扫低落，坐直了身子，“什么东西？”

    小小的锦盒里躺着一块上好的荔枝冻吊坠，海棠拿起来仔细琢磨，小晴“咦”了一声，抢过去看了起来，“这是扇坠，这东西好面熟，仿佛在那里见过。小姐，这穗子是我打的，没错，是我打的。”小晴指着穗子声音发着抖。

    “这穗子很特别吗，你怎么知道是你打的？”海棠接过来又看了看。

    “小姐，我自己做的东西我会不认识？您看这儿，我做的穗子结总是打在这个地方，您看。”小晴解下嘟嘟身上的一块玉佩比了比。

    “那这块坠子是我的？”

    “不是，小姐没有这样的坠子。”小晴摇着头，努力回想着。

    “围在一起看什么呢？”走进书房的楚亭一边拍打着身上的雨水一边问。

    海棠举着荔枝冻，“有人送来了这个？”

    楚亭看到扇坠，急急地上前接过去，“谁？谁送来的？”

    “沈叔说是一个戴斗笠的男的，说是有人让他送来的。”桔子插着嘴。

    “还有没有别的东西？”楚亭抢过锦盒翻了起来，一张纸片掉了出来。

    “初七戌时正，北门桥南。”海棠觉得楚亭有些激动，“这？这东西是谁的？”

    “当年我送给你大哥一把扇子，这吊坠是我和他一起去挑的。”楚亭激动的眼里泛着亮光，“看来这个人真知道你大哥的事。”

    “我想起来了，大少爷曾经要我帮他打个穗子，就是系在扇子上。”小晴大声地叫着。

    “斗笠男有我大哥的扇子？他约我们见面？”海棠兴奋地看着纸片，这下有事可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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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烟若

﻿四月初七，停了两天的雨又淅淅沥沥地落了起来，春无三日晴啊。帘子外的水滴，有规律地滴着，一声声打在车辕上，像打在车内人的心上。

    海棠伸手挑开车帘，一股潮湿的风吹进来，阴冷的寒气袭击着她的身子，拉了拉自己的披风，放下车帘。“楚亭，时间到了没有？他怎么还没来？”

    方楚亭挑起车帘，跳下了车，伸手把海棠扶了下来，成瑞已经把伞撑开在等着他了，接过伞，帮海棠拉好帽沿，搂着她向北门桥走去。

    桥边的小摊贩已经开始收摊了，这雨一下起来，生意怕是又难做了。海棠四周看了看，桥下有几条渔船停在岸边，临水的房子也挂起了灯笼，在风雨里摇摇曳曳的，北门桥上行人稀少，人还没有出现。

    夜色里，一艘乌篷船从远处慢慢行将过来，到了桥下，一个戴斗笠的男子从乌篷里钻了出来，跳上岸，径直走到两人面前，“方公子，叶小姐，请随我上船。”

    两人跟着上了船，成瑞也想跟着上船，被他挡了下来，“请放心，我们就停在岸边。”成瑞看向楚亭，楚亭微点了下头。

    乌篷里只能容下几人，一张小小的桌子摆在中间，一盏昏黄的油灯摆在桌面上，乌篷两边都挂着帘子，迥然一副小小天地。

    船尾的帘子被挑开，一个妇人端着茶壶茶杯钻了进来，只见她乌云畔插着素钗梳，穿一领青衫，下穿一条细花裙，这朴素的打扮却难掩她的丽容。

    妇人微微弯了弯身子，“方公子，方夫人，船内不便行礼，还请多多谅解。”

    “你是？”

    “方夫人，小妇人闺名烟若。”

    “你是烟若？”海棠不相信地看着她。

    女子也不答话，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放在她面前。

    一把扇子放在盒子里，楚亭拿过来展开，一副水墨画显现在眼前，上面有楚亭的印章，“没错，就是它。”

    “这是当日叶公子落下的，烟若一直收藏至今。”

    “落下的？”

    “嗯，相公，你也进来吧。”烟若对着船头喊。

    斗笠男弯着身子进来，解下斗笠，坐在烟若身边。

    “这是我的夫君周标，叶公子对咱们夫妇有大恩，可叹公子死得不明不白，咱们却不能做些什么，实在是无颜见方夫人。”烟若低头抹了一下眼角。

    “烟若，你能告诉我们当日发生了什么事吗？”

    烟若点点头，“我和相公很小就认识了，当时我被卖入青楼，相公只是个普通的护院，他为了我进了媚香楼当护院，可是要帮我赎身还不知要熬到何年何月，眼看着这做清倌的日子就要结束了，我只能干着急。叶公子那段日子经常来听我唱曲儿，有一天，我唱着唱着想起自己的身世，哭了，公子问我为什么哭，我便把和相公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叶公子真是菩萨心肠。”说到这里烟若又抹了一下眼泪。

    “他让我唤来相公，问他会不会真心待我，我相公说会。”烟若侧着看了周标一眼，周标安慰地冲她笑笑，“叶公子便许诺过两日送我的赎银过来。出事当晚，公子带着银子来了，我和他当时在雅间里喝酒，大概是戌时四刻的时候，叶公子起身要去如厕，路过窗子，突然看到了什么，说了句‘他怎么会在这里？’然后看了许久，当我去看的时候，对面那个院子里已经没有人，门窗都掩上了，接着公子就出了门，然后再也没有回来。我等了大半个时辰，心里有点不踏实，便出去找。路过一个院子的时候，远远看到他和叶二公子在一起，他们好像在说着什么，叶公子好像很生气，他们说话的声音也不大，我也不敢靠太近。他们大概说了一刻钟的样子，然后叶二公子拖着他进了房间，我以为他们兄弟有话要说，便回房等他。谁知道等来的却是他落水身亡的消息。”烟若的泪水涌了出来，周标用衣袖帮她擦了擦。

    楚亭的表情很沉重，原来叶承谧真的见过承诣，只是他为什么要说谎呢？

    “后面的我来说吧。”周标看着烟若已经泣不成声，便接过了话题，“唉，叶公子落水身亡，我和烟若都很震惊。过了几日，媚香楼来了一个人，是个江湖上有名的人物，他找烟若问了许多问题，最后要我们赶快离开，不要再出现。”

    “是柳慎言？”楚亭求证。

    “是，柳大侠走了之后，我和烟若一合计，便找老鸨赎身离开了。至于素月，对不起，是我的主意，上个月我遇到了周妈妈，她和我说有人在打听烟若的消息，我当时不知道是谁在打听，很害怕。那个空屋子是我家老宅，周妈妈一直以为我们还住在那里，我找了素月，让她假扮烟若，希望能引开你们的视线。后来，我知道原来打听烟若下落的是叶小姐，应该是方夫人了。我想夫人应该不会害烟若，所以才想了这么个法子约见，还请夫人和方公子原谅则个。”周标说完行了一礼。

    “周标，你当时是在媚香楼当护院？”

    “是。”

    楚亭思考了一阵，“那你知不知道当晚烟若对面的院子里，来的是些什么人？”

    “青楼有青楼的规矩，只要人家给钱，他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当初预订院子的是一个姓张的公子，但是当晚好像那位张公子并没有出现，而且那个院子门口还站着两个人，根本不让人接近。”

    “过了这么久，你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海棠好奇地问。

    “柳大侠问过我，我当时便留心去问了其他人。”

    “那么叶承谧，就是叶二公子，他是不是进了那个院子？”

    “这个我不知道，媚香楼人客多，谁会注意这些，不过叶二公子当日确实是和几位朋友在另一个院子里喝酒，就是烟若看到他和叶公子说话的院子。”

    话说到这里，船上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烟若，我代我大哥谢谢你们。”海棠牵着她的手，诚心地道着谢。

    “方夫人，我不知道叶公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确实没有人注意到他从媚香楼出去，咱们俩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第二天就死了呢？官府也没有人来媚香楼查案，好像认定叶公子就是溺水而死。当时听柳大侠那么一说，咱们吓得魂都没有了，不敢把这些说出来，实在是因为太害怕，实在是对不住叶公子。”

    “烟若，你别这么说，害怕是人之常情嘛。大哥当日赠你赎银，是因为他真的希望你们能好好过日子。我觉得你们这样很好，两个人一条船，自由自在的。虽然辛苦点，可是能守在一起，是很难得的。”

    “夫人，不瞒您说，我们准备见过你们以后，就离开应天，到别处找个宅子安顿下来。”周标一边说一边看向烟若，眼里是满足。

    海棠点点头，看了楚亭一眼，示意他拿些银子出来。“烟若，周标，这些银子是我们俩一点心意，尽管收下，这把扇子，就留给你们做个纪念，若有一日，遇到什么事情，就拿着它来找我们。”

    “方夫人，这，这银子就不用了，扇子我会一直保存着，但是银子我真的不能收，您放心，相公准备卖了旧宅，这样我们也会有笔不少的银子，去别的地方找个小院子不成问题，您的心意我们心领了。”烟若把银子推到他们面前。

    海棠想想便不再强求，每个人都有自己坚守的尊严。

    “那我们先走了，你们俩尽快离开应天吧！”楚亭拉着海棠钻出乌篷上了岸，一直目送船离开。

    “楚亭，我们回家吧。”海棠羡慕地再看了眼站在船上的两人。

    “怎么了？”摇晃的马车里，楚亭看着一直在发呆的海棠。

    “我大哥真是好人，只是好人为什么没有好报？”叹气的海棠低头复又笑了，“这烟若，洗尽铅华，得来一位真心相伴的夫君，也真是她的造化。”也许真的是这样，洗尽铅华，只有美丽。

    “会是谁？承诣到底看到了谁？”楚亭低头思索着。

    “有一点可以很确定，不是叶承谧！”

    “为什么？”楚亭不解地看着他。

    “他逛青楼很奇怪吗？连我这温文尔雅、谦谦君子、菩萨心肠的大哥都会逛青楼，他叶承谧就不会？”

    “会，我们有时还会结伴去。”

    海棠瞪了他一眼，“这就是了，大哥看到他不会觉得奇怪，不会说‘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个人一定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而且这个人让大哥有一种要一探究竟地想法，会是谁呢？”

    楚亭拧了拧她嘟着的脸，取笑她，“会不会是沈棠？”

    “切，肯定不会。如果是沈棠，我大哥一定会直接冲过来把我给带进烟若的房间。”

    “这么肯定？”

    “这烟花之地，就算是女扮男装也不安全啊，他第一时间肯定想到要保护我，而在他脑子里呆在他的身边会是安全的。”却没有想到他自己也会丢了性命。

    “唉，这一次线索是真的断了。”

    “对啊。不过，只要能找到当日那个院子里有些什么人，就还有希望。”

    “说得到轻巧，查起来可不容易。连你大哥去见了什么人，我都查了五年，这一回又不知道是多久。”楚亭有些失望。

    “放心，有我在，一定会很快查出来的。”

    “你？你有什么功劳？这次可是大一他们找到的线索。”

    切，小看我，你以为那么多侦探片是白看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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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捉奸

﻿方楚亭从南监出来，算算已经几日没有去看他们俩娘了，便唤了大一去凤凰台。

    一台马车紧紧地跟在了其后，停在门口不远处，看着楚亭进了院子，马车上下来几个人，一脸严肃的大夫人、泪痕未干的苏岚儿、幸灾乐祸的秦姨娘，身后还有两个老妈子，老妈子小跑步上前敲着门。

    沈叔打开门看到几个陌生脸孔，有些意外，“请问，几位夫人找谁？”

    “让开！”秦姨娘一马当先，推开了门，径直向院子里冲去，苏岚儿扶着大夫人紧随其后。

    “狐狸精在哪里？马上给我出来！”秦姨娘尖着嗓子站在院子中央。

    “怎么回事？这位夫人，您到底要找谁？”沈叔挡在她跟前。

    秦姨娘冷哼了一声，向着后院方向大喊，“我找谁？我找狐狸精，居然勾引人家的相公，还要不要脸。你叫你家的狐狸精出来！”

    “夫人，您这样，我就不客气了，请您出去！咱们府里没有您要找的人！”沈叔发怒了，指着门口提高了声调。

    “哟，一个看门的还敢对我高声是吧？方楚亭呢？你去把他给我叫出来！我到要问问他，夫人来了，他敢赶人吗？”秦姨娘轻蔑地笑笑，再次提高了声音。

    “你们是方家的？这？”沈叔面上一滞，本来准备推人的手也落了下来。

    前院的吵闹声惊了后院的人，成瑞从里面奔了出来，看着院子中间的几人，马上低头行礼，“夫人、秦姨奶奶、苏姨奶奶，你们怎么？”

    “成瑞！你家少爷呢？把他叫出来。再不出来我们就进去了，可别怪我们破坏了他的好事！”秦姨娘暗自窃喜，这捉奸之事是成了，方楚亭这嫡子之位恐怕是难保了。

    大夫人看着楚亭和海棠从后院转了出来，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两晃，“海棠？你？这、这是怎么回事？”

    海棠轻轻挪了挪身子，把重量都放在左边膝盖上，担心地看了看偏厅，夫人和楚亭已经进去有些时间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和她解释的，眼前两座黑门神守着，自己只能乖乖地跪在这里。

    “大少奶奶，不是说去了黄山庵堂吗？不是说为了给嘟嘟消灾吗？这会儿怎么在这里出现了？”秦姨娘换了个舒服地姿势，不怀好意地笑了。

    海棠低着头不说话，这时候什么都不能乱说，还不知道楚亭怎么和夫人说的呢？

    “姐姐，今儿个你得给岚儿一个说法！为什么和相公在府外安家？这等违背祖制的事，姐姐又怎么能做得出来？也不怕被别人笑话！你们叶家就是这样教女儿的吗？”苏岚儿声音里带着哭腔，周嫂只说楚亭在外面偷偷养了一个女人，为什么没打探清楚这个女人是叶海棠呢？

    海棠不回话，如今她说得再多也不抵方楚亭一句话，只要方楚亭能过关，她就没事。怎么还没说好？海棠略挺了挺身子，把重心移到了右边。

    门口响起了嘟嘟的声音，“娘！”看到秦姨娘和苏岚儿在，嘟嘟只是奇怪地看了几眼，嘟嘟站在她面前，拧着小眉头，“娘，你为什么跪着？”

    海棠面色讪讪，“这个，娘在有事，你先进去和小五玩。”总不能说她是犯了事吧？

    “哟。原来嘟嘟少爷也在这里啊？敢情庵堂就设在这里罗？”

    “娘犯错了吗？妞妞说，她犯错了就被她爹罚跪。”嘟嘟继续研究她娘的问题。

    “嘟嘟！嘟嘟！”方楚亭扶着夫人从偏厅里出来，看到嘟嘟激动得跑了几步。

    “奶奶！奶奶！”嘟嘟不再管她娘的问题，跑过去抱着夫人的腿。

    海棠心中怒骂，臭小子不管你娘的死活，先去抱你奶奶大腿是吧？

    夫人抱着嘟嘟左瞧瞧右摸摸，确定孙子这些日子没被她娘虐待，然后才正视跪在堂中间的海棠。

    “起来吧！”夫人的眼神里已经不再有怒气，方楚亭还真有一手。

    海棠道了谢，揉着已经发麻的膝盖爬了起来，乖乖地站在一旁。

    “你们俩个现在跟我回府，一切等老夫人定夺！嘟嘟，跟奶奶回家好不好？”夫人对着嘟嘟变换了一种口气。

    “好！”嘟嘟马上就把她娘给卖了。

    夫人抱着嘟嘟和几位夫人上了马车，海棠立刻扯了扯楚亭的衣袖。

    “放心，我说黄山的师太给嘟嘟占了一卦，说嘟嘟犯水劫，不能离水太近，所以就没有直接回府里。”楚亭悄声说了说。

    “夫人信吗？”海棠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

    “不信也得说一个啊？我又不像你谎话随口就来。”

    “算了，兵来将挡，到时候再去圆吧！”海棠给自己打着气。

    终于还是回了方府了，海棠叹了口气，这以后该怎么办呢？算了，先把眼前打发了吧。

    俞园门口，老夫人拄着拐杖已经站在那里伸长了脖子，刚刚小厮来报，说是嘟嘟少爷回来了，老夫人便急冲冲地出了门。

    “太奶奶！”嘟嘟从夫人身上挣扎下地，然后扑进太奶奶怀里。

    “我的嘟嘟啊。”老夫人拐杖也丢了，紧紧抱着嘟嘟，老泪横流，任谁也劝不住。

    夫人在老夫人耳边讲了几句话，老夫人冷眼扫了落在后面的两人一眼。“嘟嘟，走，咱们进去。”

    才进了园子，老夫人回过头来对着楚亭和海棠，“你们两个给我好好的跪在这里！”用拐杖使劲敲了敲台阶，然后拉着嘟嘟走了进去。

    海棠咬了咬下唇，又是跪，我造孽的膝盖啊！身边的人流一波又一波，园子里各房都跑来看热闹，经过他们身边时，耳边总会听到一些人“不小心”发出的声音，那些刻意地嘲笑，有意地“狐狸精”字眼，无意地“啧啧”声。海棠斜了眼身边的楚亭，只见他眼观鼻、鼻观心、心无旁骛，这些声音根本对他没有作用，他还真能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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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受罚

﻿上架了，为了感谢各位的支持，特加更一章~~~~~~~~~~~~~~~

    ＝＝＝＝＝＝＝＝＝＝＝＝＝＝以上海棠自语＝＝＝＝＝＝＝＝＝＝＝＝＝＝＝＝＝

    天色暗了下来，来参观的人也散得差不多了，如意进进出出传着饭菜，眼珠儿时不时瞟上一眼，仿佛很担心的样子。

    好不容易他们都吃过饭了，海棠捧着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坐在自己的腿上，偷了会儿懒，如意出来了，“大少爷，老夫人叫您进去问话。”

    海棠眼巴巴地看着楚亭，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不公平，他可以解脱了，自己呢？

    过了一会儿，如意又出来了，“少奶奶，到您了。”说完，偷偷看了屋里一眼，扶了把已经站不起来的海棠，在她耳边低语，“您放心，老夫人心疼着呢。”

    进了屋，海棠心里稍稍有些平衡，方楚亭跪在老夫人和老爷面前，夫人陪着嘟嘟在偏厅里玩，只传来儿子大笑连连，坏小子！海棠自觉地跪在楚亭身边。

    “说说看，怎么回事？”老夫人顿了顿拐杖，海棠心里一酸，才几个月，老夫人就用上拐杖了，这一次事情还真的让她担心了。

    海棠给老夫人磕了一个头，“老夫人，海棠错了，请你责罚。”

    “错了？错了！现在才知道错了？你说说看错在哪里？”老夫人的拐杖指着她。

    “错在……错在不应该自己拿主意，不和府里商量。”海棠捡了个最不重要地错处说。

    “对啊，你和我说，我把隅湖给填了！”老夫人气不打一处出，这死丫头居然捡了这个错处。

    “老夫人，这怎么可能？”海棠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笑什么？”老夫人直接用拐杖敲了她一下。

    海棠闪了一下，老夫人还真是好啊，打她都舍不得用力。

    “这隅湖哪里是说填就能填了的。”海棠老实地回答。

    “你！行！你这丫头还不知悔改是吧？给我跪祠堂去，如意，你给我好好看着她，不准给她吃饭，给我跪上两三天，看她知不知道错。”老夫人气得抖着拐杖站起来。

    如意在前面打着灯笼引着路，“少奶奶，您这不是自讨苦吃吗？好好和老夫人认错，不就完事了？现在可好，这祠堂里的长老可不好打发。”

    “没事，跪跪也好，这样我才不至于太内疚。”海棠轻叹着。

    “少奶奶，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要带着嘟嘟少爷一声不吭就走了，但是我知道老夫人这几个月过得可不好，刚开始，担心你们被人掳走了，吃不下睡不好；后来您一封信让她高兴了好几天，只要你们平安，她老人家才会有安稳觉睡，隔段日子便问少爷有没有您的来信，每天都跟我念叨着您和嘟嘟少爷。”

    “是啊，短短几个月，老夫人老了几岁，都是我的错，所以罚跪便罚跪。”

    如意敲开了祠堂的门，一个驼着背的老头开了门，听如意说完老夫人的意思，便阴深深地扫了海棠一眼，“跟我来。”

    走进祠堂，点了一盏油灯，然后指着祖宗牌位前的垫子，“少奶奶身子娇贵，就跪在这上面吧。如意姑娘，老夫年级大了，熬不得夜，看管少奶奶的事，就交给你了。”说完，略施一礼出了祠堂。

    “少奶奶，您就先跪吧，我就在那间耳房里，有什么事就叫我。”如意指了指边上一张小门，然后飘飘然进去了。

    海棠跪在堂前，一阵阴风吹过，油灯忽闪忽闪的，越发显得阴沉，闭上眼，和方家列位祖宗说起了好话，“方家列位祖宗在上，海棠犯错实属迫不得已，如今前来也是诚心悔过，请祖宗们不要吓我。”默念了几遍，肚子又叫了，海棠软下身子坐在了腿上，这又饿又累的，真是难受。看来人不能犯错，犯了错就要考虑到后果，平白让老夫人添了伤心，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不过不后悔，做娘的为了儿子做任何事都不会后悔。

    海棠一个人胡思乱想，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辰，迷迷糊糊间睡了过去。

    “醒醒，海棠，醒醒。”一个声音在耳边唤她。

    不耐烦地挥挥手，“别吵，我正在吃鸡翅了，没空。”海棠梦到了肯德基，双手抓着鸡翅，正准备一口咬下去。“啊呀。”摸着自己的脸颊，海棠痛得醒了过来。

    “方楚亭？你也被罚了？干什么吵醒我，我的香辣鸡翅。”无比懊恼地拧了他一下。

    “起来，睡地上凉。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方楚亭从身后拿过来一只食盒，一盘子红烧排骨，一碟子小炒银鱼，还有一小壶酒。

    “啊！”海棠一把抱过来，用手抓起一块排骨啃了起来。

    “小声点，别把人吵醒了。”楚亭看了看外面。

    “还是你够意思，不过，很冤咧，为什么只有我被罚？你没事。”海棠白了她一眼。

    “拐走嘟嘟的又不是我。”

    “可是后来你找到我也没把我带回府啊。”海棠对着酒壶仰头喝了一口，好辣！

    “我比你聪明，知道承认错误。”

    “切，我比你诚心，知道错了要受罚，所以跑来这里苦修。”

    方楚亭笑了笑，又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我告诉奶奶了。”

    “你？”海棠差点把一块骨头吞了下去。

    “奶奶不相信我们的说辞。”方楚亭摸了摸鼻子。

    “为什么？”

    “我在奶奶面前撒谎从来没有成功过。”窘色更重。

    海棠不相信地看着他，“那说我们在黄山的事，怎么又没被发现？”

    “那次，我让小四把信送到了门房，没有当面说谎。”鼻子都快摸烂了。

    海棠看着快红了的鼻头，这家伙一心虚就这副德性，怪不得老夫人总是能揭穿他，“老夫人怎么说？”

    “奶奶说今晚让你在这里呆一夜，堵上府里人的嘴，明天你亲自去解释。”

    看来老夫人还有些不放心，“嘟嘟呢？睡了没有？”

    “嗯，我把小五叫过来了，现在正陪着他。”楚亭挪了挪身子，坐在了垫子上。

    “老夫人她没事吧？”海棠有些担心这个老太太，一把年级要接受自己府里有如此心肠歹毒的人，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楚亭盯着那盏摇曳的油灯，“说是累了，独自睡下了。”

    怕是受了打击，“你怎么来了？”

    方楚亭没有看她，只是盯着那盏灯，感慨着：“我曾经在这里跪过三天三夜，每天都对着油灯在诅咒你，希望你突然死了，我就不用娶你了。”

    所以，叶海棠是被他诅咒死的，海棠在心里腹诽。

    “谁会想到，现在我居然和你坐在这里一起等天光。”

    这是命运，方楚亭你逃脱不了叶海棠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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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天搞不定命运我自己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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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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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家庭会议

﻿    天色渐亮，是早晨了。

    如意刚推开门，就看到正堂里靠在一起的两个人，正睡得香甜，她忍不住脸红地一笑，然后刻意地大声咳嗽着。

    方楚亭被声响惊醒，动了一下，靠着他的海棠却身一歪，眼看就要和地面来一次亲密接触，被方楚亭伸手捞到怀里，这才回头看过去。

    如意走上前，“大少爷，早晨了。”

    方楚亭嗯了一声，晃了晃怀里的海棠，“喂，海棠，海棠，该起来了。”

    海棠被晃得直皱眉，“再让我睡会儿……”她边嘟囔边给自己找个好位置。

    大少爷无语地看着耍赖的女人，大喊一声，“起来！”这个女人，这可是方家祠堂，不是她的睡房。

    这次终于醒了，女人揉了揉眼睛，“你不知道扰人睡觉会遭天谴的。”

    “你不知道在祠堂里罚跪睡着会遭人谴。”方楚亭没好气地回了句。

    祠堂？罚跪？海棠猛了清醒过来，昨晚和方楚亭有一句没一句的乱扯，没想到后来还是睡着了，抬眼看到在一旁掩嘴轻笑的如意。

    “那个，如意，你不会和老夫人说吧？”海棠还记得她是自己的看守人。

    如意又是扑哧一笑，“少奶奶，如意可不敢，只不过，您自个是不是得收拾一下？”

    海棠低头看着自己，衣服上留下的油渍。身边摆着地食盒，这可都是不敬的证据耶，赶紧慌乱地收拾起来。

    慌慌张张地换好了衣衫，赶到俞园的偏厅里，老夫人正在用早餐，海棠跪在下面，摸着不争气的肚。悄悄移了移膝盖。

    吃好了早饭，老夫人漱了口。喝了口茶，才淡淡地开口，“说吧。”

    一听老夫人开口了，海棠小心地抬眼，“老夫人，还要说什么，相公不是都说了吗？”

    老夫人眼睛一瞪。“他说他的，你说你的。”

    海棠一缩脖，不敢再掖着藏着，坦白地把自己发现不是意外的事说了出来，然后老实交待了偷走事宜，最后和楚亭商量要瞒着老夫人地事也说了。

    听完海棠的话，老夫人怔了怔，然后叹了口气。“说完了？那就起来吧。”

    一听大赦，海棠赶紧起来，可是跪得久了，想快点都不成，只得慢吞吞地爬起来，可怜地膝盖啊。这两天受苦了。

    老夫人又打量了海棠一眼，才冲门外喊了一声，“如意，把海棠的早点端来。”

    往嘴里塞进一个小笼包，海棠有种感激涕零的冲动，不过先吃饭最重要，就冲老夫人咧嘴笑笑，然后吃开了。

    看着海棠吃得狼吞虎咽，老夫人暗暗叹了口气，人老了。想要家宅平安。可是这不太平，让她怎么去见地底下的老祖宗……“明天去外宅收拾一下。回来住。”

    啊？这句话一出，海棠差点噎到，她赶紧拍了拍胸口，“老夫人，这……”

    “行了，”老夫人却不等着她再找理由，“还想住在外面？府里不安全，外面就安全了？现在谁都知道你们已经回了城，不回来得被说道成什么样？还要不要方家的脸面？你们还能住在外面一辈不成，等我不在了，看你们娘俩怎么办！”

    海棠连忙摇头，把筷扔下，急急地说道，“老夫人，我知道也许府外也不安全，既然已经说了是避水劫，如果就住回来，只怕让有心人察觉我们知道了真相，到时候来个狗急跳墙怎么办？”

    老夫人冷哼了一声，眼寒光凌厉，“嘟嘟我来守着，看谁敢动手。”

    海棠傻了眼，可是动了动嘴唇，却没了理由。

    老夫人白了海棠一眼，又叹了口气，“你就算不信我，也要为自己想一想啊，傻丫头。”

    一声傻丫头，把海棠的泪水催了出来，她哽咽着，“老夫人，不是海棠不信，只是，嘟嘟是海棠的命根，实在是不想……”

    海棠地泪水滚落下来，把老夫人的心都给烫软了，语气也软了下来，“你们不回来，以后可怎么办……”

    海棠攥了攥拳头，“为了嘟嘟，我都不在乎。”

    一听这话，老夫人一跺拐杖，站起身来，“那好，我让如意打包，今儿我也搬去你那儿。”

    什么？海棠大惊，赶紧扶住老夫人，绞尽脑汁地想着阻止的话，“老夫人，那宅太小了，还，还有，不适合老人家，实在，”她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来，索性一咬牙，“好了啦，老夫人，这样好不好，我隔几天就带嘟嘟回来看您，好不好？”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向着外面喊着，“如意，给我收拾东西。”

    “老夫人！五天，五天回来一次怎么样？”海棠伸着五个手指急着说。

    “如意！这丫头死哪里去了？”

    “三天，三天，就三天。好不好？”海棠咬着牙。

    “说话算数？”老夫人睨了她一眼。

    “算数！一定算数！”海棠举着手发誓。

    老夫人大模大样地坐了下来，抿了抿嘴唇，“嗯，这样还差不多。”

    就这样了？海棠看看老夫人一副得偿所愿的模样，再回想一下刚才的对话，顿觉自己上当了，“老夫人，您是故意的？”

    老夫人一抬眼，“故意怎样，老婆要见太孙，难道不成吗？”

    “成，成。成，您说什么都成。”海棠真是服了，真是人老成精，就这么把她绕进去了。

    老夫人又叹了口气，“你们要住外宅，我由得你们，不过嘟嘟四周岁后一定要回府。听到了吗？”

    海棠连连点头，“您说什么就是什么。”离嘟嘟过四岁生日还有一段日。先糊弄过去再说。

    老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如意，你去和夫人说，今天午在俞园吃饭，把各房的人都叫来。”

    午饭后，人都齐坐在偏厅。老夫人看着众人开了腔：“今天人都到齐了，我有件事要说，四岁前嘟嘟有一个水劫，为了避水劫，所以暂时不能住在府里，等到了四岁再回府，以后海棠带着嘟嘟就先住在外面，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话音刚落。众人地脸色都有了变化，二夫人第一个忍不住开口，“老夫人，虽说大房地事，咱们二房没有理由干预，不过这嫡建外宅。可是违背祖制的事，此风不可长啊。”

    老夫人眼睛一瞪，“什么外宅，不过是个别苑罢了，难道我们方家连个别苑都住不起了？”

    “可是……”二夫人还想说两句，又被老夫人打断。

    她的声音铿锵坚定，“更何况，嘟嘟是方家的长嫡孙，金贵着呢，他若有事。你担当得起？”

    这下。二夫人讪讪地摸了摸鬓角，不再开口了。

    一时间没有人再多言。而有心计的都往苏岚儿那儿瞧去，只见苏岚儿脸色苍白，仿佛受了极大地打击，嘴唇都失了血色，踉跄了几步，就跪倒了老夫人的面前，泪水如断线珠儿一般地滚落，“老夫人，您这样，让岚儿如何自处啊……”

    老夫人皱皱眉，声音淡淡的，“你这是做什么？起来。”

    苏岚儿眨了眨模糊地泪眼，站起身来，声音哽咽，“岚儿虽然是个妾室，也是相公的人，若是相公从此在外……别苑留宿，这样，岚儿岂不是成了守活寡？”

    “放肆！”老夫人一跺拐杖，“楚亭还没死呢，守什么寡！做楚亭的妾室，就要安安分分的，等上几年又能如何？”

    苏岚儿一抹泪水，硬着脖问道，“今日姐姐能怂恿相公在外面住，他日还有岚儿落脚之地吗？”

    “怎地，你还等着楚亭把海棠休了，把你扶正不成？”老夫人眼神凌厉，话语也丝毫不留情面。

    想，怎么不想，可是这话如何能说出口，苏岚儿咬了咬牙，“岚儿不敢。”

    老夫人缓了口气，语气也平静了一些，“你们这一妻一妾，就算不是亲如姐妹，起码也要和平相处，不要给我惹出什么乱来。妻有妻的本分，妾有妾的本分，别给我存什么非分之想，还有，楚亭是你们的相公，他想见谁，想住谁地园，那是他地事，我不管，谁都不能管！”

    苏岚儿又忍了忍，低头应了一声，“是，岚儿谨记。”

    这边苏岚儿平静了，秦姨娘又多了一句嘴，“老夫人，虽然咱们做妾地不该多嘴，可是岚儿这可怜见儿的，老夫人就多怜惜一点呗！”

    老夫人横了一眼这个搅混水地秦姨娘，“怜惜？我哪个都怜惜，得给我乖乖顺顺的才成！”

    一语双关的话，可让人不爱听了，秦姨娘咋呼道，“老夫人，你这是打咱的脸呢，谁敢不乖顺啊……”

    一直没有开口地老爷咳了两声，发话了，“好了，都别说了，事情就这么定了，楚亭的家事让他自个办，都是大人了，还让咱们老人操心吗？实在不行，挑个合适的人选，去照应一下……”

    事情，就这么定了。夫人挑了她房里的穆姐儿跟了海棠，说是个做事老成之人。

    从俞园里出来，苏岚儿还恍惚着，银牙恨不得咬碎了，为什么事情会到这个地步？老夫人为何这般纵容海棠？她到底有什么好？

    ++++++++++++++++++++++++以下海棠自语++++++++++++++++++++++++++++++

    这章小修了一下，还请各位见谅，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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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皇太孙之危

﻿    一切都恢复原样，海棠和嘟嘟依旧住在外宅，只是每隔三日要带嘟嘟回府，外宅里虽然多了一个人，但是对海棠并没有影响，穆姐儿对她很恭敬，对嘟嘟也很疼爱，和其他人也相处融洽，不愧是夫人的陪嫁丫头。

    方楚亭这阵很忙，不知道是忙着在安慰他的小妾，还是酒楼里真的事很多，海棠已经几天没见过他了，有几晚海棠睡了才回来，早上海棠还没起床，就已经走了。

    这一夜，海棠决定当一次贤妻，坐在外间找了本书一边看一边等楚亭，这都快三更了，怎么还不回来？海棠决定不等了，说不定又回去陪他的小老婆了，不等了！

    楼上才熄灯，桔便看到楚亭进了后院，“少爷，您回了。”

    “嗯，少奶奶睡了？”

    “咦，刚刚还亮着灯呢？”

    “嗯。”

    海棠听到楼下的动静，便爬起来躲在门后。

    门被推开了，海棠摄手摄脚地走到他身后，轻轻在他肩上拍了一拍，方楚亭嗖地一转身，身手还挺利落的嘛。

    “你！搞什么？”方楚亭借着月光看到是她，便蹙着眉，把外衣脱了下来。

    “搞什么，还不就是想等你回来啊。”没情趣的家伙，海棠点亮烛火，盘腿坐在榻上看着他。

    “这阵忙，你就早些睡吧。嗯？”

    “什么事？”海棠的好奇心又上来了。

    楚亭一边脱着鞋，一边说：“京城皇太孙传来消息，有人要在应天府对太不利。”

    “京城？太又来应天府了？”

    “是啊，下月是太祖地忌辰，太先行来安排些事宜。这些天动用了所有的人力，就是没有看到可疑的人，还真是不知从何下手？”楚亭闭着眼倒在了榻上。

    海棠有些心疼。便主动上前帮他捏捏手臂，“皇太孙得来的消息？可靠性应该还是不差的。”

    “是啊。可能这些人一早已经潜入了应天，没那么容易找到。”

    “这应天府每日出入的人这么多，要找刺客，大海捞针罗。”

    “今天收到飞鸽传书，过几天皇太孙会赶来，他总觉得这次的事很棘手，不放心太殿下。”

    “皇太孙？”海棠地手停了下来。

    “不要停。”方楚亭不满地抗议。

    “楚亭。有没有可能目标不是太呢？”

    方楚亭“嚯”地坐了起来，“不是太？”

    “对啊，如果这次的事只是调虎离山呢？”海棠挪着身坐在楚亭对面，“你想想，皇上是因为皇太孙才立太为太。”

    方楚亭打断她，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这事全大明地都知道吧？”应该知道吧？“你不要告诉我你之所以帮助皇太孙，是因为士为知己者死？或者是因为皇太孙是个明主？”

    “你！”方楚亭想了想还真反驳不了她。

    “就是嘛。还不是因为皇太孙将来会登大宝嘛。”不会当皇帝，有什么好帮的？

    “那又怎样？”

    “你想想，如果太死了，不是还有皇太孙吗？这汉王还不是没有希望？”

    “皇上就不怕？”楚亭皱着眉没有说完。

    “怕什么？皇太孙不是建帝，他汉王也不是皇上啊？”

    “继续，这里。”楚亭不再和她说话。拉着她的手要她继续按摩。

    海棠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如果皇太孙死了，这太之位估计难罗。皇太孙一直呆在皇上身边，他们肯定下不手，所以才会想出这一出，把他引出来，就是这样。”海棠用力拍了拍。

    “哎哟。”楚亭咧着嘴，看着海棠还在沉迷于她的想像之，“那你先睡，我去趟锦红楼。把这个可能用飞鸽传书送去京城。让皇太孙不要出京。”

    “等等。这些人如果没有得手，一定还会想办法再次出手。对于皇太孙来说只是一个更大的隐患。”

    “哪也不能把皇太孙置于危险之地啊？”

    “将计就计，让皇太孙亲自做饵把这些贼一网打尽，这样，皇太孙也没后顾之忧。你想想汉王这次肯定会孤注一掷，说不定把他暗藏的精英都会派出来，这不是一个很好地打击他的方法吗？”

    “我不同意，皇太孙不能冒这个险。”

    “你又不是他，你同不同意有什么用？要是我一定同意，做好防患就是了。”

    楚亭还是摇摇头。

    “来。”海棠从榻下的抽屉里拿出笔墨，画了起来，“皇太孙的路线是咱们已经知道的，他身边有大内高手，在一旁可以派一些高手，暗保护；你的人可以在前开道，但不要惊动他人，如果真有人刺杀，一可以暗通知皇太孙做准备，二可以在杀手出现的时候来个两面夹攻，最好留下一两个活口，让他们逃出去，顺便找到他们的老巣，一窝端了，寒了汉王地胆。”

    “我没把握。我累了，先睡吧，明天再说。”方楚亭把海棠的鬼画符随意一丢，拖着她去就寝。

    “我这个计划很完美了，喂，你干什么？不要啦，嘟嘟会醒来的啦，你不要乱，嗯……”

    一大早，海棠就被窗外的喜鹊儿吵醒了，方楚亭已经走了，嘟嘟也不在身边了，独自一人躺在床上，这么大的床，还真舒服。

    等梳洗完毕，发现昨日丢在榻上的鬼画符已经不见了，问了问小晴，说是没看过，海棠嘴角轻轻扬了起来，这个男人，虽说不同意，但是还是把她地计划给拿走了。

    一整天，海棠翘首以待，一直到了三更天，楚亭也没有回来，看来今天是不会回来了。

    第二日，亦是如此。

    第三日，楚亭黄昏就回来了，一回来就陪着儿，海棠也不能问什么，终于等嘟嘟睡下了，海棠涎着脸凑到他面前。“皇太孙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

    “就是我的计划啊？”海棠提醒他。

    “哦，没什么。”

    “什么叫没什么？你没有提？”眼里有些失望。

    方楚亭叹了口气，刮了下她的鼻，“你啊，唉，他同意了。”

    “我就知道。”海棠雀跃地说。

    “我只是把事情的原委都告知了皇太孙，把两个计划都说了，一切由他定夺的。”皇太孙的回信很简单，一网打尽！看来这个小女人还真是会揣摩上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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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皇太孙

﻿    承谧看完飞鸽传来的书信，眉峰紧紧地蹙着，失神地看着被烛火点燃的信纸，火光熄灭后嘴角的笑容也自然的回来，看来方楚亭是越来越厉害了，有个这样的对手也不错。

    远在乐安州的汉王朱高煦听完下属的汇报，脸色一直没有缓和过来，抽过侍卫腰间的剑，生生把桌劈成两半。

    四天前。

    朱瞻基挑起车帘问车外的侍卫：“到哪里了？”

    马上的侍卫拱手回话：“回禀殿下，已经过了济南府了。”

    “过了济南府了？前面的人有消息传来没有？”

    “还没有。”

    朱瞻基放下帘，为什么杀手还没有来呢？难道是方楚亭猜错了？

    过了黄河，出了山东境，到了沛县，杀手都没有出现，朱瞻基心里有些不安，莫不是真的错了？

    出了县城，走了十几里路，侍卫来报，说前方探传来消息，一伙不明来历的人在前方树林里歇脚，朱瞻基放心一笑，终于来了。“继续前进。”

    车外杀声四起，刀剑之声不绝于耳，朱瞻基端坐在车里，轻蔑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二叔，这次一定要你吐血本。”

    车外的声音渐渐息了，“殿下。”是他的侍卫。

    “怎么样？”声音里不带一丝情绪。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放走了两个受伤不重的人。其余地都在外面，等您处置。”

    “很好。你们先盘问一遍，然后交给锦衣卫，记着要活的交出去。”

    “是。”

    日落时分，风尘仆仆的一行人走进了酒楼，为首的要了一间雅间，皇太孙左右看了看酒楼的生意。满意地微笑着。

    方楚亭推开雅间的门，看到间坐了一人。忙上前行了跪礼：“下官方楚亭见过殿下。”

    “起来，起来，楚亭啊，咱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朱瞻基笑盈盈地扶起他。

    “殿下，一路辛苦了。”楚亭一直微低着头。

    “楚亭啊，这次多亏你的计策，来。先不说，咱们先喝一杯。”

    “殿下，请。”

    酒过三巡，门外有人进来，“殿下，刚刚接到信报，周侍卫带着人已经扫平了贼窝，是山东道地一伙山贼。不过，贼首已经自尽，其他的贼人都不知道这次买卖地主家是谁。”

    朱瞻基轻蔑的笑了，“还有谁？死了就死了，这次能灭了这伙山贼，楚亭可是首功。来，干！”

    方楚亭顶着醉意上了楼，床上的两个人已经睡熟，坐在床边，这娘俩，睡觉都是一个样，侧着身倦在一起，头垫在手上，明早起来又该喊手痛了，帮他们把手移出来。躺在床上。侧脸看着海棠，这个女人永远都是这样出人意表。当初和承诣一起出游的时候也是，就算过了五年，那张骄傲、张扬、恣意的脸怎么也忘不了，有个这样的妹妹，承诣应该很头痛吧？

    海棠一睁开眼，就被吓住了，一张脸贴在她眼前，睡觉还要微皱着眉，他有这么烦吗？难道朱瞻基出了事？不会的，如果出了事，他还会在这里吗？海棠用手抚平他地眉，自己这样算不算改变了历史？应该不会吧，我只是在确保朱瞻基能当上皇帝而已，再说就算没有我海棠的帮忙这一次的劫难，他也能逃过，要不怎么是最后的赢家呢？

    海棠悄然起身，抱着儿出了里间，儿动了一动，“娘。”

    “嘘，宝贝，你爹还在睡，我们先下楼好不好？”

    “嗯。”儿对于方府和外宅之间两边跑已经习惯了，有马车坐，偶尔还能看看街景，怎么也比呆在家里有趣。

    “海棠，等会儿陪我去趟锦红楼。”方楚亭一觉睡到晌午。

    “这么好？会主动邀我去？”

    “嗯，昨天我和皇太孙说了。”楚亭一边教儿写字一边回答她。

    “说什么？”

    “说你帮我出的主意。”

    “方楚亭，你也太老实了吧？连邀功都不会？”海棠好笑地看着他，这个男人还真是老实。

    抬头看了她一眼，“皇太孙知道我性格，这个主意一猜就知道不是我出的，与其让他怀疑，还不如我自己说。”

    海棠有些犹豫，“他为什么要见我？”

    “他想看看，承诣的妹妹是个怎样的人？”

    “不要！”

    方楚亭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害怕？”

    “我不喜欢和皇家地人打交道。”海棠知道自己是异类，自古女无才便是德，对于朝堂大事也不能非议太多，这事说不定会给方家带来灾难。

    “放心好了，我没有说太多，只是说你认为逃避不是办法，要想法给贼人一个迎头痛击。”

    海棠随着楚亭进了锦红楼，此时不是吃饭的时间，也没有客人，直接上了二楼，楼上最大的雅间外站着两个人，看到楚亭来了，便行了一礼，“方大人，殿下在里面等您，请讲。”

    推开门，一个男人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旁边还站着一名侍卫。

    “下官方楚亭见过殿下。”

    “民妇氏见过殿下。”貌似应该这样说吧？

    就在他们进来的时候，朱瞻基转回了身，看了眼海棠，低眉含首，“都起来吧。”

    海棠站立后依旧低眉顺目，一副柔顺妇人的模样。

    朱瞻基满意地点点头，还以为是一位胆大妄为的女人呢。“嗯，楚亭，果然有位贤妻啊，大人地家教果然与众不同，承诣谦逊守礼、聪颖过人，妹妹也是温婉贤淑、兰质慧心。”

    “殿下谬赞,民妇愧不敢当。”海棠小心翼翼地措辞。

    “那里，能说出那句话，足见方夫人是有大智慧的人。”朱瞻基还在试探。

    “民妇只是想替夫君分忧，还请殿下不要怪罪。”

    “何罪之有？能帮夫君分忧这是好事嘛。哈哈，楚亭还真是有福气。”

    海棠连称不敢，很想抬头看一下这个未来的皇帝，但是为了自家小命，还是忍住了好奇心。

    从雅间出来的时候，方楚亭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今天的她和平时不一样。

    “看什么？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只是不想给你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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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从小失怙成长于冷宫的小公主，才出寒门，即步步惊心，面临生死博弈

    那个邪逸岸然男与她说，没有了你，得拥天下，也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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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莹妃

﻿    太祖忌日，朱棣携众大臣来了应天府，同行还有深受宠爱的莹妃娘娘。

    方楚亭一连三天没有回外宅，海棠暗自神伤着，原来那个女人依旧是他心里的痛，难怪别人都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一连在家气闷了几天，海棠正准备出门，方楚亭回来了，才几天不见这脸都瘦了一圈，海棠吹了吹额前的碎发，这都几年了，有必要这么伤心吗？

    “换衣服，我们要进宫。”方楚亭犹豫地看着她。

    “什么？进宫？”海棠惊起一身冷汗。

    “刚刚宫里传来旨意，要我们一起进宫，莹妃娘娘召见我们。”

    海棠退后了一步，这个女人要干什么？公然会见旧情人还要拉上旧情人的老婆？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从宫门一直向里，海棠也不知走了多久，也不敢随意乱看，只知道比故宫小不了多少，引路的公公说娘娘在御花园里会见他们，于是也不知绕了多少弯儿，只走得两腿发酸。

    走进御花园，正值月天，这太阳很毒，海棠跟在方楚亭的身后，看到他的背上都有了汗渍，仅仅是热吗？走过一个湖边，来到湖边小亭，一个宫装女人面对着湖水独自立在亭里。

    “启禀莹妃娘娘，方大人和夫人带到。”公公走进亭回了。

    “嗯，你下去吩咐他们送茶上来。”一个温软的吴语响起。

    海棠紧跟在楚亭身后下了跪。“下官方楚亭叩见娘娘。”

    “民妇氏叩见娘娘。”有了一次经验这次应该不会错了吧。

    “嗯，平身。”好听地吴语里没有一丝温度。

    海棠依旧垂首站立，只听见一声：“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心里百般不愿，但是小命要紧，便规矩的抬起头，这莹妃和苏岚儿还真有几分相似。只是比岚儿更柔桡轻曼，妩媚纤弱。一袭轻红罗，玉瓒螺髻，鬓角上别着几朵漂亮地芍药，只是为什么是这种表情？

    莹妃看着海棠，这张脸怎么这么面熟？和承诣长得也不太像嘛，脑海里五年前的一张脸和这张脸重叠起来，“沈棠？”莹妃的声音很小。海棠一时没听到清楚，脸上露出疑色。

    莹妃越看越像，身不由地动了一下，脚下没有站稳，眼看要摔倒了，海棠下意识地想要去扶一把，却发现身边的人比她行动更迅速，已经移到她身边扶住了她的膀。

    “娘娘小心。”说完。便跪在地上，“请娘娘责罚下官的僭越。”

    “无妨，本宫只是有些头晕，怕是了些暑气。”莹妃扶着桌边坐了下来。

    “应天府天气炎热，还请娘娘保重身体。”方楚亭一边站起来一边说。

    “嗯，今日本宫有些不舒服。改日再请方夫人进宫陪本宫说说话。”莹妃轻揉着额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还要召见她啊？“是。”虽然心里不愿意，面上可不能表现出来。

    海棠心底发凉，江南女所有地灵气都集在她的身上，难怪楚亭一直忘不了，只是他也太不知轻重了。

    上了车，海棠把脚悬起来，以减轻刚刚走远路地折磨。

    “很累？”方楚亭从皇宫出来，就发现了她的不正常，走路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几倍。仿佛要快些离开这里。

    “嗯。”海棠闭着嘴。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擦擦汗吧。”楚亭从怀里拿出一块手帕，递过来。

    “不用。”生硬地拒绝。

    方楚亭看着她。眼神里冰凉的，“你发什么脾气？”

    “我发什么脾气？方楚亭，你能不能先用脑再行动？”海棠青着一张脸。

    “我怎么不用脑啦？”

    “她是堂堂皇妃，你扶不起！”

    “哼！皇妃，她的今天还不是拜你所赐？如果不是她，恐怕此刻是你被关在宫里。”

    “照你这么说，我还真是不知好歹，我刚刚应该好好的感激她才是。”

    “我说错了吗？你爹图的不就是这个？”

    “她真是被逼地吗？方楚亭，你确定？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方楚亭一把抓住她的手，“你什么意思？”

    海棠想要挣扎开，却发现越是挣扎越是痛，有些失望，“你去问她？好好问问她，皇宫到底是不是非她所愿？”

    方楚亭瞪着她，海棠也不客气地瞪回去，两人之间的火气越来越大。方楚亭嘴角抽动了一下，放开她的手，喊了一声，“成瑞，停车。”然后扯开车帘，呼地跳下了车。

    车又移动起来，海棠抚着被捏红的手腕，心头仿似飘过一片乌云，飘过一片难言的伤感，“海棠，你还是高估了你自己。”

    苏莹儿回到宫里，靠在睡榻上闭目养神，突然两眼一睁，盯着前方一盏宫灯，嘴角露着奇怪的笑容，复又闭上了眼静静地想着心事。海棠？沈棠？刚才承谧的人来了，已经明确告诉她，沈家没有一个叫沈棠地，原来她就是沈棠。苏莹儿失落地笑着，沈棠，原来是你嫁给了方楚亭。

    她的思绪再次回到五年前那个上元夜。

    “娘娘，娘娘？”身边的宫女轻蝶唤了她两声。

    莹儿坐直了身，当回了端庄的莹妃娘娘，“怎么了？”

    “启禀娘娘，苏岚儿求见。”

    “她来了？嗯。传。”抚了抚裙上的折皱，理了理鬓角。

    “岚儿叩见娘娘。”苏岚儿款款而来，盈盈拜下。

    “起来吧，自家姐妹，无须多礼。轻蝶，你下去吧。”看着宫女出了门，莹儿笑着拉着妹妹地手。“岚儿，咱们姐妹也有几年没见了。你过得好不好？”

    “姐姐，我……”岚儿才说了几个字，泪水就流下来了。

    “看你，哭什么，虽说是不能时常见面，但是我也时不时让人送信给你啊？”莹妃优雅地帮她擦着泪水。

    “姐姐，岚儿现在好难熬。你要给我做主啊。”岚儿趴在她腿上，嘤嘤地哭了起来。

    “我也想帮你做主啊，当初你嫁过去地时候，我是和皇上说，我的妹妹怎么能给人家做妾呢？可你也知道方家的态度，这海棠也不好休嘛，毕竟是大人的女儿，皇上也不能抹了他的面啊。”大人为自己进言之事颇有微词。自己还有需要仰仗之处，实在不好再得罪。

    “这家就没一个好人，当初把你送进宫，如今一个海棠不但夺了你所爱的人，而且还害得我只能做妾。”

    “胡说什么呢？”苏莹儿四周看了看，轻声说：“这是宫里。不比外面。”

    岚儿害怕地四周看看，点点头。

    “岚儿，你是我妹妹，你受了委屈，我心痛都来不及，可是现在海棠没有什么过错，方家是不会休她地。”

    “怎么没有？姐姐你不知道，她居然怂恿相公在府外安家，可笑的是老夫人和老爷都护着她。”苏岚儿眼里流露着恨意。

    “这个？只要方家人没有意见，皇上也不能干预人家地家事。不是吗？”

    “可恨的是相公。现在他对海棠越来越好，完全不记得她就是害得你们分开地罪魁祸首。”

    苏莹儿听到这里。惨然一笑，“因为她是沈棠。”那个让人见过就忘不了地沈棠。

    “沈棠？沈棠是谁？”

    沈棠。

    “前面的小姐，等一下。”一个披着红色披风地男从后面唤住了她。

    苏莹儿左右望了望，确定这一声唤的是自己，看着挡住自己地男，冷着脸，在他身上扫了一眼，心想，哪里来的公哥儿？模样倒是俊俏，只是脂粉气足了些。

    “小姐，这个送给您。”男缓了缓喘不上来的气息，把手里的一盏七彩琉璃莲花宝灯递了过来。

    苏莹儿眼睛一亮，这盏灯不是刚刚群英荟萃楼灯会上猜谜的奖品吗？刚才人潮涌动，没有看到奖的人是谁，难道会是他？只是这人平白无故地送这个给她，为的又是什么？

    看她没有搭理他，那男笑了，仿佛看透她心疑惑，“小姐，在下只是想给这盏灯找一个合适的主人，我一路寻找，整个灯会上就数小姐你，最适合提着它了。”

    莹儿心里喜滋滋地，但是面上却一直没有表情，“胡说什么呢？”

    “我才没有胡说。你看，今夜火树银花、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人群里处处都是欢声笑语。小姐你光彩夺目、明**人，这月色灯光都为之黯然失色，然而小姐眼里却在述说另一种风情，淡抹轻愁，神色迷茫，仿佛这月光也不能替你照亮前路，希望这盏灯能帮你指明方向。”说完扬着眉提了提手里的灯。

    莹儿听着他在那里胡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都在说些什么啊？”这男明显就是故意来搭讪的，为何能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

    “你笑了？天啊，你的笑如夜莲初放，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少年惊艳的目光，直接落在苏莹儿地脸上，似乎被她迷住了。

    “姐姐？娘娘？”岚儿看到莹妃目光遥远，嘴角却浮着淡淡地笑意，心里有些害怕。

    “哦，怎么了？”莹妃收回自己的思绪。

    “姐姐，你想什么呢？沈棠是谁？”

    “沈棠？以后再告诉你，你说楚亭现在很在意她？”

    “嗯，自从老夫人开始宠爱她儿之后，楚亭对她就越来越好，我都想不明白，她有什么好，论相貌比不过姐姐，更不要说什么才情，不就是带儿带得好吗？你不知道府里好些人都讨厌她。”岚儿忿忿地说。

    莹妃淡然一笑，“她自有她的长处，妹妹不要和她比，做好你自己，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姐姐有办法吗？”

    莹妃没有回答，脸上露出莫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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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变了历史是不是就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重生而来的清淡女，能不能在这场历史的争斗，寻找到活下去的机会，在远的南北朝，用水墨画地笔触，描绘了一场爱与世地史诗……

    何处留相思（1148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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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小三的情事

﻿    海棠的情绪很低落，院里的气压很低，桔走路都是掂着脚尖，深怕触动了那颗定时炸弹。

    从宫里出来已经两天了，海棠的脑里还时常会浮现出苏莹儿的模样，那优雅的气质，精致的五官，江南女独特的韵味，还真是自己无法比拟的。海棠伸手拍拍自己的脸，想什么呢？当一名怨妇可不是你海棠的作风。他方楚亭也真是太不小心了，如果被宫里的人看到，方家还不知道会被带来怎样的灾难，自己好心提醒他，他还不知好歹。昨天回方府，他也没有出现，得不到的东西就真的那么好吗？

    小晴看着独自发呆的小姐，摇了摇头，看来又和姑爷吵架了，这好日才过了多久？小姐就不能改改这脾性吗？“小姐，门外有位姑娘求见。”

    “姑娘？谁？”这时候有谁来找她？

    “说是锦红楼的三姑娘。”

    小三？什么事让她找这儿来了？“让她进来吧。”海棠收起了懒散的模样，端坐在书房里。

    “小三见过夫人。”小三进门后，对海棠福一福。

    “小三，有什么事吗？”这丫头可从来没有对她表示过亲近。

    小三为难地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小晴，海棠给了个眼色，小晴知趣地退下了，末了还带上了书房的门。

    话还没说，小三就先行跪了下来。“小三想请夫人替我做主！”

    “你这是干什么？起来说话，我做主？你的事儿我能做主吗？”海棠有一丝不好地预感，心怦怦地跳着。

    “夫人，小三想一直呆在公身边，请夫人成全。”小三咬咬牙，鼓了鼓勇气，磕了个头。

    海棠本来要扶她的手在途停了下来。“成全？”自嘲地笑笑，一阵酸意涌向心头。小三你求错人了。

    “夫人，我知道小三这话一说出口，就已经没有退路了。”小三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滚，也不用手抹，只是骄傲地扬起头，“可是夫人，请您体谅小三一片真心。小三是真心喜欢公，就算是为奴为婢也要呆在公身边。”

    “先起来说话。”

    “夫人，您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小三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那就不要起来。”海棠心都凉了，方楚亭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我就这么好欺负吗？

    “夫人，你！”小三的脸都变了，拳头捏得绷紧。

    “你告诉我，你想怎么一辈留在他身边？真的只是为奴为婢？”海棠不客气地揭穿她的谎言。

    “我。是。我是不止想为奴为婢，如果只是这样，小三根本不需要找夫人。”这丫头地气势不减。

    “没错，是不用找我。我告诉你，小三，不管你想用什么方式留在他身边。都不用找我，你直接找他好了。”海棠觉得很可笑，古代的男人就真这么少吗？两女争夫也就算了，现在还要来一个三女争夫。

    小三听到这里，表情呆了一呆，低三下四地请求，“夫人，不管怎么说，公纳妾室，必须得您同意。”

    海棠仰着头哈哈大笑起来。硬生生把眼角地泪给逼了回去。“我同意？真的需要吗？你难道不知道苏岚儿是怎么进的门？”

    “夫人，小三知道夫人在公心里的份量。从前小三以为，公只是无法违背方大人的意愿，但是现在看来，只有夫人才能帮我。”

    海棠低头盯着她，小三也毫无畏惧的仰头与她对视，“所以，你总是在我面前摆出一副忽视我的样？哈哈，你现在又算什么？甘心吗？跪一个你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地人。”

    “夫人，请您原谅小三从前的不懂事，我当时以为只要公喜欢我，您起不了作用。”

    海棠心一颤，喜欢？闭着眼把泪水给吞了回去，挂了一丝笑，“既然公喜欢你，你还是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小三惨笑地摇摇头，“夫人，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求您，求您成全我。我给您磕头。”说完便低下头一下又一下地磕得嘣嘣响。

    “不要磕了，起来！”海棠凄然地说着，小三根本不理她，一个劲地磕着，“起来！我说你不要磕了！”终于忍不住了，海棠对着小三大吼。

    小三惊得停了下来，眼神奇怪地看着她。

    “你想要答案是不是？很好！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要进门，不要来找我，他方楚亭只要休了我，你自然就进门了。”海棠一巴掌拍在桌上，笔架上的笔跳了两跳滚了下来，直接掉在了地上，仿佛落在两人的心里。

    小三盯着滚动的笔，发出了一声冷笑，“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这样？你容得了苏岚儿为什么容不了我？”

    “苏岚儿我当时无法反对，但是现在，我绝对不能容忍！”

    “夫人，你是要逼死我吗？”小三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抵着胸前。

    “死！哈哈哈哈，锦红楼的三姑娘也会求死？你身怀武功，想死必定不是件容易的事吧？”海棠凑到她眼前，紧紧捉住她的手，恶狠狠地说：“小三，不要让我看轻你，你死了又怎样？我只会可怜你，绝对不会后悔！”

    小三拿着匕首地手软了下来，“夫人，您说，您到底要怎样才会答应？”

    “拿着方楚亭写的休书来，我一定成全你！”海棠起身退到了书桌前，看着泪流满面的小三，自顾自地笑了，“方楚亭就那么好吗？好到你要委屈自己来做个妾，也要进方家。还是你们已经有了不可告人的关系，你非进方家不可？”

    小三轻蔑地笑了，“夫人，小三在你眼里就是如此不堪吗？没错，我是喜欢公，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用不耻的勾当嫁进方家。”

    “哦，那不然呢？”海棠脸上露出一抹笑，一抹看似没有恶意，却也绝不是善意的笑。

    “我只是很想和他在一起，永远在一起！”小三被这抹笑刺激了，“就算是昨天公喝醉了酒，我也没有做出对不起自己地事！”

    海棠注意到她眼神里带着懊悔，“是没有做，还是有人不配合呢？”

    “我。”小三睁大了眼睛，一咬牙，“是！公是不要我，就算是喝醉了，就算是我换上你穿过的那件男装，他还是认出不是你！我……”低头吸了口气，想把激动的情绪压下来，“我没想过一定要进方家，我只想要得到您的同意，因为我知道只有您同意了，公才会心甘情愿地接受我。”

    送上门的都不要，他方楚亭有这般好？海棠不信地撇着嘴。“唉，小三想听我的真心话吗？”小三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起来吧，过来，咱们坐下聊聊。”

    小三挣扎了一会儿，一狠心站了起来。

    “坐。”海棠朝榻上呶呶嘴，“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的想法，但是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说一说。你说你只是想一直呆在他身边，怎么呆？嫁给他为妾就算是一直呆在他身边？他已经有妻有妾了，如果加上你就是三个妻妾，怎么分？就算平均分也是一个月只有十天能在一起吧？另外二十天呢？你怎么办？如果这二十天里，你有个病痛、心情不好，你不会想他在你身边吗？当你难受得要死的时候，想到他在另一个女人身边，你不恨吗？”

    “我。”小三地眼里有着迷茫。

    “如果方楚亭真地喜欢你，如果我是你，那么我一定会逼着他把妻啊、妾啊都休了，只陪着我一个人。如果做不到，小三你宁可不要嫁，说不得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一心一意对你好的人，不用和人分，不用和人争。”

    小三直视她地眼睛，那双眼里有真诚、有无奈。

    “没错，你心里一定在说，我没有资格说这些。我没得选，就算方楚亭现在很在意我，很重视我，我还是没得选。要他休了苏岚儿吗？先不说他肯不肯，苏岚儿以后怎么办？一个被休了的女人她应该怎么活？弘珏怎么办？所以，此刻就算你恨我，我也不会同意，因为我不想将来多一个这样的人。”海棠把话说完了，静静地注视着她。

    小三一直默不做声，失神地呆了一会儿，吸了吸鼻，起身对她行了一礼，“夫人，小三烦扰了，先行告退。”

    看着她退下，海棠一直僵硬的背脊松了下来，悲哀地笑了，可怜的人啊！海棠你可怜她，谁又能可怜你？堂堂一个现代人的灵魂，居然除了默然接受没有任何办法可想。他为什么喝酒？为了苏莹儿吗？海棠你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是因为你吧？海棠想到这里心口一痛，还好，我还有嘟嘟。

    嘟嘟正在后院的树下和妞妞一起在玩泥巴，一人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用力地在戳着什么？玩到高兴处，便肆无忌惮地大笑，海棠依着窗台，看着他们，心里稍稍舒坦了些，儿的笑才是自己最后的归宿，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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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再次入宫

﻿    以为小三会被自己的话打动，不想原来是自己错了，海棠揉揉额头，头好痛。小五已经来求过自己了，请她成全小三姐姐，海棠好不容易才说服了她，大一又来了。

    大一话不多，简单的礼数过后，请她原谅小三的不懂事，最后还是绕到问题上了，说什么一直看着小三对公的情意，以为公有天会被感动，不想公从来没有这个意思，只有求她来成全。海棠反问他：“你认为我的成全到底是对她好，还是对她坏？你真想看到将来小三因为得不到方楚亭全部的爱而伤心，还是想现在让她慢慢觉醒。”大一走了，小四又来了。

    这个小四对她充满敌意，嗯！就是这种感觉，傲慢、冷冽，一进来就单刀直入，“我不认为小三姐姐喜欢公有错！”

    “是没错！”

    “那为什么夫人不肯成全？”小四的脸上写着不屑。

    海棠终于失去了耐性，“你们要我成全她？谁成全我！你有本事逼着方楚亭娶她好了，凭什么跑我这里来烦我？还是你小四大侠，凭着一身好本事来欺负我一个弱质女流，你觉得很有成就感？”

    小四弱了气势退了一步，“我、我没有。”

    “没有吗？”海棠不管他的本事有多高，直逼到他面前，“那现在算什么？一个个江湖大侠耀武扬威地冲到我面前，仗的又是什么势？且不说我大哥曾经是你们地救命恩人。最基本的礼貌应该有吧？方楚亭还没有休了我！”

    小四硬着膀跪了下来，“对不起，夫人。请责罚小四的不敬之罪。”

    海棠闭眼皱眉，“我不想罚你们，只要你们不要再来烦我，就可以了。如果你们再不消停，我就把方楚亭找来。把话都挑明，到时候为难的可不是我。”

    看来好人是不能做的。发了一回飙一切都平静了，那些个人不再来找她的碴，然而海棠的日却很难平静下来。

    坐在俞园里，海棠心绪不宁，又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吗？嘟嘟在自己地眼皮底下玩着，“不会有事的。”海棠安慰自己。

    就在海棠以为一切只是自己地瞎担心的时候，方管家走了进来。“老夫人、大少奶奶，宫里来人了。”

    海棠眼皮一跳，“宫里？”

    “是。来的是莹妃娘娘的人，说是请少奶奶进宫叙话。”

    “我？”海棠不安地想着，这女人找自己什么事呢？“只是我一人吗？”

    “是的。”

    老夫人给了她一个安心地表情，让小五跟着嘟嘟呆在俞园，海棠跟着宫里来的公公进了宫。

    这条路明明已经走过一次了，为什么还是这么长？海棠突然想念起那个被汗水湿透的背影来。独自一人面对苏莹儿，心理还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绿柳成荫地湖畔水榭里，几个宫女围着莹妃娘娘，有打扇的、有斟茶倒水的、有喂水果的，小心侍候着。公公示意海棠在外边等候，自个儿进了水榭。“娘娘。方夫人来了。”

    “民妇氏叩见娘娘。”海棠一边心痛自己的膝盖一边下着跪。

    “嗯。”莹妃抬了抬手，示意身边的人停了手，“你们都下去吧，让我和方夫人好好聊聊。”

    “是，娘娘。”几人行了礼下去了，海棠跪在地上，半晌没见莹妃叫自己起来，心里打起了鼓。

    “方夫人，这大热天的，就不要这么多礼了。起来吧。来。到这里来坐坐，这里凉爽。”过了半刻终于开腔了。

    海棠低头谢恩。爬了起来，咬着下唇诅咒着，“知道天热，还让自己在太阳下跪了半天，还真是人比天毒？”

    “坐。”

    “民妇不敢。”海棠虽然很想坐，可是想起太阳下的下马威，还是先保命要紧。

    “方夫人为何这等生分？咱们也不头一次见了。”莹妃起身拉着她坐下。

    “谢娘娘。”

    “说起来，还真有些年头没有见了，上次本宫还真没认出来。”苏莹儿看着有些拘谨地海棠，优雅地笑了。

    见过？不会吧？为什么没人告诉我，原来又是熟人？海棠低头着含着浅笑，心里却像是炉火上的开水打着滚，不管了，装个傻先。

    “怎么？不记得了吗？还是不敢承认？”苏莹儿看不清海棠的眼神，但是那嘴角的一抹浅笑让她有些不快。

    “娘娘，您说的，民妇不懂。”海棠决定来个死不承认。

    莹妃原本正在剥葡萄的手一用力，葡萄汁溅了一桌，“怎么，还要本宫提醒你吗？沈棠。”

    又是沈棠！家大小姐，你到底做了些什么？为什么事隔多年这些个人都没有忘记你？“娘娘，民妇闺名海棠，不是沈棠，娘娘怕是认错人了。”

    “哈哈，认错人了，你敢说本宫认错人了？”莹妃一巴掌拍在被她捏烂地葡萄上，海棠看着被拍成泥的葡萄，仿佛看到自己，在苏莹儿面前自己真是如同一颗葡萄，想要它什么时候烂就什么时候烂。

    “娘娘，民妇真不知道谁是沈棠，也不知道为什么娘娘会这样说。”海棠从凳上下来，低头跪了下来。

    “方夫人这是做什么？”莹妃马上恢复了她优雅的做派，伸手扶着海棠的手臂，把她拉了起来。

    海棠盯着白衫上的葡萄汁印，一阵恶心袭上心头。

    “方夫人，来，不要紧张，本宫不过是随口问问。”莹妃又捡了颗葡萄剥了起来，“我们家岚儿在方家多亏你的照应，以后你可得多帮称些。”

    “娘娘这话民妇愧不敢当，岚儿妹妹温婉贤惠，府里众人对她是赞誉有加。”

    莹妃轻轻一笑，侧头看着她，“这么说，咱们家岚儿有当主母的资格罗？”

    海棠轻扬着眉，说到重点了，“岚儿妹妹有娘娘在她身后教她，想必将来会更贤惠。”

    “哦，是吗？方夫人也这样认为，那么这事儿就好办了，改日我去请旨，让皇上给岚儿正名，方夫人应该不会有意见吧？”莹妃笑意盈盈。

    “娘娘也知道这样是名不正吗？”海棠不客气地回答。

    莹妃脸上的笑意淡了，“什么意思？”

    “我家相公已经有妻了，娘娘不知道吗？还是娘娘忘记了，大明律‘妻在，以妾为妻者，杖十。’”

    “大明律，本宫又怎会不知？但是，你不要忘记了，皇上的话就是金科玉律。”莹妃搬出皇上。

    “皇上的话是金科玉律，但大明律是太祖钦定，皇上以律治国，断不会自毁长城。”

    “你！好啊，咱们就试试！”

    “娘娘不是试过了吗？”海棠知道自己在激怒她，但已经没有退路。

    “海棠，你不要以为搬出大明律，本宫就会拿你没办法？你不要以为方楚亭就真地不会休了你。你不要忘了，如果不是因为你，今天这个局面根本不会发生。”

    “娘娘觉得今天这个局面真是民妇造成地吗？还是娘娘觉得如今的荣华富贵，娘娘并不稀罕。”

    莹妃怪笑两声，“稀罕？怎么不稀罕？海棠!不，沈棠，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会认识方楚亭；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会知道，进宫并不是唯一地路；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会知道，除了进宫我已经无从选择！”莹妃的身不停地抖着，怨气代替了笑容，美丽的脸庞变得扭曲。

    海棠一时懵了，这是怎么回事？与沈棠有什么关系？

    “是你，打开了一扇门，然后，又无情地关上了那扇门！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的，现在你居然想把自己置身事外，不可能，永远不可能！沈棠，你要付出代价！我要你付出代价！”莹妃的眼里露出狰狞之色，扑到海棠身上，双手掐住她的脖，不停地摇晃着她的身躯。

    海棠被突然扑过来的身形吓住了，半晌没有回过神来，直到脖上的指甲划破了皮，才猛然惊醒，她要杀了自己，不行，我不能死！海棠用手去掰掐着自己的双手，身失去重心，向后仰去。

    砰的一声，海棠的头重重地磕在地上，眼前一黑，耳里嗡嗡声不断，“啊！”伴着一个尖锐的女高音，一个身体压在了她身上。

    “娘娘！不好了！来人啊！快来人啊！”站在远处地宫女看到水榭里倒在地上的两人，一边跑一边大声的叫唤着。

    海棠感觉到压在她身上的重量轻了，眼前还是一片金光，什么都看不清楚，还没等她想明白，自己已经被人拖了起来，一个耳光打在她脸上，“大胆！连莹妃娘娘你都敢伤害，你怕是活腻了！来人啊！把她拖出去乱杖打死！”莹妃的宫女轻蝶对着她怒吼。

    等海棠神智清明过来时，两个太监已经拖着她出了水榭。

    “放肆！圣驾跟前也敢大声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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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朱棣

﻿    拖着她的两人丢下她，跪在了地上，口大呼，“奴才叩见万岁！”海棠摔在地上，看着前面几双大脚，脑里一片混乱，现在又是什么状况？

    一干人已经移到柔仪殿，殿内间的方榻上坐着一人，其他的人都立在一旁，偏殿里太医正在给睡在榻上的莹妃看症，海棠跪在殿，低着头目光呆滞的盯着面前的砖石。

    “怎么回事？刚刚你们说要打死谁？”一个沉稳、威严的声音在大殿里回响。

    宫女轻蝶走上前跪地回答：“启禀皇上，娘娘今日召见方大人的家眷氏进宫，奴婢等人在水榭外侍候，突然看到贱妇氏将娘娘推倒在地。奴婢、奴婢自作主张，要对她责罚。请皇上恕罪。”

    “小小一个宫女，谁给你的权利！”朱棣的声音带着微怒。

    “皇上，奴婢只是一时情急，还望皇上开恩。但请皇上为娘娘做主，这贱妇竟敢伤害娘娘，实在是罪该万死！”轻蝶抖着身不停地磕头。

    “方大人？哪个方大人？”

    “回皇上，是应天府尹方庭松大人长方楚亭。”一边的小太监赶紧回话。

    “方楚亭？氏？抬起头来。”

    海棠没有动，还是呆呆地盯着石砖，此时此刻她脑里一片空白，什么事情都引起不了她的回应。

    “大胆刁妇，皇上叫你抬起头来。为何不抬？”尖尖的嗓直冲进海棠地耳里。

    海棠打了一个激泠，回过神来，慢慢地抬起了她的头，直视前方。正位上坐一位老人，身穿明黄色龙服，头戴龙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不怒而威。身边站着一人，正是那皇太孙朱瞻基。

    朱棣微皱着眉。这女人发髻微乱，衣裳不整，但眼里却没有一丝害怕之色，连看他的眼神，都仿佛只是看着一个普通人，难道是朕的皇威不振？想到这里，不由地坐直了身。肃着一张脸。朱瞻基的眼里有疑惑，这个眼神淡然、清洌，仿佛周遭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和当日所见的柔顺模样完全不同。

    “氏？朕想起来了，你是维宇的女儿。”朱棣微眯着眼，右手轻点着扶手，“为什么要推莹妃？”

    海棠轻哼了一下，淡笑从嘴角浮起。“我没有。”

    “大胆，皇上面前竟敢称我！”尖尖地嗓又开叫了。

    朱棣摆摆手，“你没有？嗯？”

    “奴婢亲眼所见，你还敢否认？”轻蝶回头大声的斥责。

    “我没有。”海棠心里很清楚，就算此刻说莹妃要掐死自己，也不会有人相信她。

    “有人证。你还抵赖？”朱棣脸色很难看，对身边地太监说：“去，把维宇和方庭松父给我叫来。”

    海棠跪在下面等了一个时辰，三人匆匆从外面赶了进来，看到跪在殿央的海棠不由一怔。

    “臣维宇叩见吾皇万岁。”

    “臣方庭松叩见吾皇万岁。”

    “臣方楚亭叩见吾皇万岁。”

    “嗯，平身。爱卿，你看看这就是你教出的好女儿，胆不小嘛！竟敢对朕的爱妃动手。”朱棣指着堂下的海棠。

    海棠听到这一句，嘴角的笑意更浓，抬头好好看了看维宇。根本就是承谧的老年版嘛。

    “海棠？”维宇冷冷地瞪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不满，回头跪在了皇上面前。“皇上，孽女冒犯娘娘凤体，请皇上看在老臣地份上从轻发落。”

    “发落？她做了都不肯承认。爱卿啊，朕听说你家教甚严，今日一见，还真是让朕意外啊。”

    “皇上，请恕老臣管教不严之罪。”

    “氏，如今你老父为你求情，朕也不会太为难你，只要你老实说明白为何要将莹妃推倒，朕自会考量。”

    “皇上，这推倒之事，民妇不知从何解释。”海棠感觉到两双担忧的眼睛正注视着她，温暖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嗯？”

    “民妇没有做过的事，又何需解释。”海棠挺直了身，直视朱棣。

    “你撒谎！奴婢明明看见她掐着娘娘的脖，然后将娘娘推倒在地，皇上要为娘娘做主啊！”轻蝶一边流泪一边磕头。

    “皇上觉得民妇是不是活得不耐烦的人呢？”海棠没有管轻蝶，直接把问题丢给了朱棣。

    “朕只知道你胆很大！”

    海棠冲着朱棣笑了，“民妇与娘娘无怨无仇，又活得有滋有味，为什么要跑到皇宫来找死呢？”

    “是吗？轻蝶你怎么说？”

    “皇上，氏真的和娘娘无怨无仇吗？皇上不要忘记了，当初是您把娘娘的妹妹赐给方楚亭大人为妾地。依奴婢所想，这氏定是把恨撒在了娘娘身上，才做出这大逆不道之事。”

    “拈酸吃醋，这也算是一个理由，氏你怎么说！”

    “皇上，要是民妇对此心生怨恨，直接在方家欺压苏岚儿便是了，何必要进宫来找死呢？这不正好称了别人的心意。”海棠越来越觉得这场闹剧有意思了。

    “照你这么说，你是真没做过？那莹妃又如何会倒在地上？”

    “皇上，天热民妇身体不适，突然晕倒，想是娘娘心善，看见民妇向后倒，想要拉上一把，不想被民妇拖累了。”海棠觉得很悲哀，明明是苏莹儿要杀了自己，如今却还要帮她说好话，不然牵出苏莹儿的旧情事，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哦？事情真的是这样的吗？”朱棣不相信地质问。

    “是。如果民妇有掐娘娘的脖，娘娘脖上必定会有指痕，皇上可以问太医，娘娘身上可有指痕。”

    朱棣唤来偏厅里地太医，“回皇上，娘娘只是额上有些许擦痕，并没有其他伤痕。”

    “莹妃现在可有醒过来？”

    “娘娘刚刚可能受了些惊吓，所以还没转醒。”

    “嗯。氏，轻蝶指证你故意伤害莹妃，等莹妃醒来，此事自会水落石出。但是你害莹妃受伤也是不争的事实，有心也好、无意也好，结果都是一样的。现在，就由爱卿将你领回家，严加教导，好生看管。”朱棣的话让海棠猛地一惊，回家好生看管，什么意思？囚禁？

    “皇上，氏已经嫁入我方家，理当由我方家责罚。”方庭松一步上前跪地请求。

    “方爱卿，这事朕做主，你就不要再多说了。”朱棣态度很强硬。

    “皇上，让父亲领民妇回家，到底是为何意？对于民妇而言，方家才是民妇的家。”海棠不能再退了，硬着头皮说话。

    “氏，你胆还真不小！你伤害莹妃，朕没治你的罪，只是让你回家反省，你居然不知感恩！”

    “皇上，如果说错的话，不是民妇的错，是娘娘的错。”

    维宇冲上前给了她一巴掌，“孽女，你胡说什么？”

    海棠忍着面颊上的疼痛，“皇上，娘娘错在不应该心存善心，不顾凤体来帮民妇。皇上，您说民妇说得对是不对？”

    “大胆刁妇！狡舌如簧！来人啊！”尖尖地嗓开腔了。

    “皇上，微臣教妻不严，还请皇上责罚微臣。”方楚亭也跪了下来。

    “氏！你口口声声是方家人，那好，朕今天就让方家休了你，你可安心回家？”朱棣恼羞成怒。

    “皇上，您以律法治国，敢问民妇是犯了七出之哪一条，必须休回家反省自身。”海棠不退让地抬头反问。

    “你！你犯妒、犯口多言！”朱棣气得脑门上青筋爆出。

    “妒？敢请问皇上，民妇妒地是何人？多言，民妇在何处多言？”

    “你妒莹妃之妹，你在朕面前多言。”

    “我可有阻挠相公纳妾，不让苏岚儿进门？皇上问民妇答，民妇只是据实相告，没有离亲，何来多言！”

    “朕地话就是金科玉律，你敢不从？”

    “如此这般，皇上干脆定我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好了，何必再费周章。”海棠火了，你是皇上你了不起，本小姐豁出去了。

    “你敢说朕是昏君。”空荡地殿堂里回荡着朱棣的咆哮，本来立着的人通通吓得跪在了地上。

    “皇上请息怒，老臣教女无方，还请皇上恕罪。”维宇无奈地说着，这个孽障是想要灭族吗？

    “皇上，微臣治家无方，愧对皇上的信任，唯有请辞归老，恳请皇上饶过臣儿媳一命。”方庭松将头上乌纱取了下来，捧在额前。

    “皇上，微臣教妻无方，恳请皇上将微臣和贱内一齐治罪。”方楚亭的额上全是汗，这女人什么时候会消停一下。

    一直看热闹的朱瞻基呆不住了，方楚亭是自己的一支臂膀，如果有什么差池，以后应天府里的消息网只怕要瘫痪了。“皇爷爷，您看您，怎么气成这个样，方夫人也没说您是昏君啊，再说了皇爷爷您是明君还是昏君，自有天下人明了，您又何必放在心上了。”

    正当大家都在纠结的时候，偏厅里的太医跑了出来，“启禀皇上，莹妃娘娘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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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夜莲初绽

﻿    苏莹儿没有和家人说，想独自一人出去走走，不想有人拉了拉她的衣角，原来是她的丫鬟碧落不放心跟了出来。刚刚父亲告诉自己，年内会将自己送进宫去，这进宫的日已经定了，心下有些黯然，从今往后，这宫外的生活就不再属于自己了。

    今天是上元夜，京城里依旧被灯海、人海所淹没，耀眼的花灯，拥挤的人群，都不能让她的心热络起来。一年前，大人过府，一眼相了正在弹琴的她，当时便赞了句：“灿若春华、皎如秋月。”也就是那一天，大人和父亲长谈一宿，第二日，便定下了进宫之事。

    这一年来，每日都会有人来教自己琴棋书画，隔日便有人上门为她梳妆保养，为了就是他朝能得享圣宠。怨吗？莹儿自个儿笑了，没有！这荣华富贵不是每一个女人都能有这福气享有的，只是些许的紧张和害怕，皇上是个明君，但是不苟言笑、性冷漠，这些父亲都已经说与她听了，真的能让皇上宠爱吗？苏莹儿，你的相貌进了宫也只不过落得个上乘，你要如何冲出重围呢？

    莹儿远远看着群英荟萃楼上挂着的七彩琉璃莲花灯，那盏灯据说是今年的灯魁，楼下已经挤满了要猜谜的人，听说要过五关斩将方能最后得到它，不知今年有谁能一举拿下？

    人太多了，莹儿轻皱着眉。还真不习惯。碧落贴心地帮她挡开人群，行到一处桥边，有人已经放起了河灯，水面上映着烛光，远远看去，仿佛是一条灯河远远的飘过来。安静地站着、看着，嘴角不觉地翘了起来。以后这样地美景不知还能不能见到。

    回去吧，碧落小声提示。莹儿点点头。准备往回走。

    “前面的小姐，等一下。”一个披着红色披风的男从后面唤住了她。

    左右望了望，方才确定这一声唤的是自己，看着挡住自己的男，冷着脸，在他身上扫了一眼，心想。哪里来的公哥儿？模样倒是俊俏，只是脂粉气足了些。

    “小姐，这个送给您。”男缓了缓喘不上来的气息，把手里地一盏七彩琉璃莲花宝灯递了过来。

    苏莹儿眼睛一亮，这盏灯不是刚刚群英荟萃楼猜谜会的奖品吗？刚才人潮涌动，没有看到奖地人是谁，难道会是他？只是这人平白无故地送这个给她，为的又是什么？

    看她没有搭理他。那男笑了，仿佛看透她心疑惑，“小姐，在下只是想给这盏灯找一个合适的主人，我一路寻找，整个灯会上就数小姐你。最适合提着它了。”

    莹儿暗自欣喜，但面上却一直没有表情，“胡说什么呢？”

    “我才没有胡说。你看，今夜火树银花、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人群里处处都是欢声笑语。小姐你光彩夺目、明**人，这月色灯光都为之黯然失色，然而小姐眼里却在述说另一种风情，淡抹轻愁，神色迷茫，仿佛这月光也不能替你照亮前路。希望这盏灯能帮你指明方向。”说完扬着眉提了提手里的灯。

    莹儿听着他在那里胡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都在说些什么啊？”这男明显就是故意来搭讪的。为何能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

    “你笑了？天啊，你的笑如夜莲初放，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少年惊艳地目光，直接落在苏莹儿的脸上，似乎被她迷住了。

    莹儿马上敛了笑，这男为何如此轻浮？警惕地向旁边移了移身，碧落也紧紧拉着她的手，想是如果他有任何不轨，便会拉着她逃走。

    “小姐可是觉得在下过于轻浮了？”两人的小动作落在男眼里，一派了然，“在下只不过想请小姐一起登楼小酌一杯。”

    莹儿很好奇，为何自己心所想都被他一一猜透呢？“这位公，我家小姐要回府了，多谢你的好意。”碧落看小姐没有说话，便自作主张地回绝了他。

    那男也不恼，笑嘻嘻地将手的灯笼塞进她手里，然后转身向对街的醉仙楼走去。

    “等等。”莹儿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就你一人？”这人话说得真诚，应该不是有不轨想法之人。

    “还有两位朋友。”男回转了身，温柔地笑了。

    “小女就当是回报公赠灯之情，登楼一叙。”

    男笑了，做了个请地手势，眉目间仿似有些得意。

    楼上的两名男，一看便知是世家弟，教养良好，举手投足间儒雅十足，看到莹儿真的上了楼，其一人仿佛早已料知，而另一人则有些惊讶。

    “在下沈棠，这位是在下表兄承诣，另一位是在下朋友方楚亭。小姐请坐。”沈棠请她坐下后，对那方楚亭扬了扬眉。

    “小姐，舍弟顽劣，如有冒犯之处，还望小姐海涵。”那公先起身鞠了一躬，只见那沈棠好像有些不服，稍稍嘟了一下嘴。

    沈棠端起酒壶先给自己斟了一杯，随后想给莹儿也斟上一杯，莹儿歉意地说：“小女不会喝酒，还请、还请公不要为难小女。”

    沈棠又扬了扬眉，“没关系，喝茶好了。小二，来一壶上好的宁红金毫。”

    这公也爱喝宁红吗？为何和自己的爱好一样？不知不觉间莹儿对这沈棠的好奇又多了几分。

    “小姐贵姓？”方楚亭温声问着她。

    “苏。”

    “原来是苏小姐，苏小姐可不要拘谨啊，咱们就是喝喝酒，说说话。”沈棠给了她一个放心地笑容，让莹儿觉得自己地担心有些多余。

    席间，莹儿一直保持着微笑，偷眼观察着他们，三人聊得甚是欢畅，那沈棠诗词是信手拈来，典故是妙语联珠，说到兴致处还手舞足蹈，真是个有趣的人；方楚亭嘴角带着弧度，眼里有着促狭，故意和沈棠持相反的意见，仿佛要逗着他玩似的，两人唇枪舌战好不激烈；只有那承诣一直安静地看着他们俩争论，时不时笑着摇摇头，有时看向沈棠的眼光里会闪烁着宠爱，嗯，就是这个词。

    回家后，莹儿心里已经忘记出门前的担忧，满心被几个新结识的朋友所占据，这趟出门能认识这些有趣的朋友，还真是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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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众里寻他

﻿    上元过后，苏莹儿的生活又一如从前，每日弹弹琴、作作画、学学规矩，平静而有序，只是偶尔失神的当儿，能看到那嘴角边噙着笑。

    二月初一。这日去寺庙上香回来，下了马车正准备进门，隔壁那家的门开了，一位华衣男走了出来，正巧两人眼神碰到一块，各自笑了起来，那人正是那方楚亭。莹儿微笑着冲他点点头，转身进了家门。

    初五。正在弹着琴儿，回头看见碧落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看了她几次，仿佛有话要说，却又咽了下去。莹儿问她，也不作答，只是不停的摇着头。

    十日。观音娘娘寿辰，莹儿依旧去了玄奘寺，祝了寿、祈了福，然后去姻缘殿求了签，正准备送去一侧的大仙解签时，有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真巧！苏小姐也来拜寿？”

    “方公好。”莹儿落落大方地行着礼，只是那碧落为何一脸的不自在呢？

    “苏小姐好。”楚亭赶忙回了一礼，说完两人就这样站着，也不知道下面要说什么。

    “这是什么？”“我要去解”觉得有些尴尬，不想却两人同时开了口。莹儿“噗”的一声笑出来，看得楚亭心神荡漾。

    “我要去解签，方公呢？”莹儿摇摇手的签纸。

    “我已经拜过寿了，正无事呢。小姐的签可否让在下看看？”

    “不好，你又不是大仙。”这可是姻缘签，怎可让一男看呢？

    “原来是信不过我啊。”他地神情有些落漠。

    莹儿掩嘴笑了，“等你有一天可以坐在那里的时候，我再来找你吧。”边说边指了指侧边的神算。

    二十三日。碧落小心地扶着她下车，抬头看了看这今墨书斋，有好些日不曾来过了。今天教琴的先生家有事，才得了这半天功夫。定要好好挑几本。

    老板把她们迎进了门，莹儿看着书架上摆着的书，信手拿下一本，随意的翻看着，感觉到身侧有人靠近，她警觉地一转头，却迎上一对柔情似水的眸。两人地眼光交织在一起，莹儿终没能敌过羞涩，把头低下。

    楚亭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原来苏小姐也在这家买书？真是太好了，有什么好介绍地吗？”

    莹儿默不作声，只是随手将手的书递给了他。

    “《望江亭秋切浍旦》？这……呵呵，苏小姐介绍的是这本吗？”翻了几翻后，楚亭笑着把书卷在手里。“在下也给苏小姐介绍一本吧。”说完在书架上找了个圈，最后拿着一本递到她面前。

    莹儿一看书名，白皙的脸蛋上透着粉色，迟迟不肯接过去。

    楚亭见状也不勉强，自个儿翻着书页，翻到一处。眼里的笑意更浓了，轻轻地读出来，“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隔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

    苏莹儿皓齿咬了咬嘴唇，恼羞地从他手抢过书，唤了碧落付了钱，匆匆出门上车。

    一次、两次或许是偶遇，那么三次、四次呢？莹儿这阵出门。总能巧遇方楚亭。这世间真有如此凑巧之事？难不成这就叫做缘分？无意识地弹奏着，指间流出的是幽幽情思。明日又要出门了，很想知道，他会不会出现呢？

    三月初一。拜着菩萨，莹儿一直心不在焉，一双美目四处寻找着，发现原来是自己料错了时，脸上写满了失意。

    碧落看在眼里，笑在心里，这位方公还真是，这会儿怎么就不出现了呢？“小姐，您在看什么呢？”

    “看他嗯，看风景。”莹儿掩饰着自己的心事，他为什么没有来？难道有事儿吗？

    又隔了两日，这几天，天蒙蒙地要下雨似的，也许是因为天气的缘故吧，莹儿也提不起兴致来，每日坐在闺房里弹弹琴，看看书，心思早就不知飞到哪儿去了。碧落看着小姐，摸了摸怀里的信，给还是不给呢？还真叫人为难啊。

    “小姐，这个。”终于还是下了决心，把信递给了她，只见莹儿看过信后，精致的脸上飞起了红霞，眼波流转间浓情密密，琴声也跟着欢快起来，美妙的歌声在绣楼里回转。

    一阵风起，案上的信纸随风飘了起来，碧落赶紧跑过去，一把捞在手，偷眼一看，正是小姐口那首歌。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碧落这些日很高兴，因为小姐高兴，所以她也高兴。可是高兴之余，心还是有些害怕，如果小姐经常和方公见面的事让老爷知道了，自己怕是在苏家也呆不下去了，可是小姐和方公明明很般配啊，但愿老天会成全他们。

    二十日。玄奘寺后地桃花林，正值三月，桃花开得一簇簇的，风儿吹过，树林里飘起一阵桃花雨，树下一块石头上坐着一素服男，神情落魄，手拿着一壶酒，正在自斟自饮。

    苏莹儿掂着脚偷偷地靠过去，刚想要吓他一吓，却看到楚亭一脸的悲伤，一下慌了神，这才多久没见啊？出什么事了吗？为什么他的眼红肿成这样？“楚亭，你这是怎么啦？”

    眼里有浓烈的伤感，“莹儿，承诣去世了。”过了良久，楚亭终于说话了，声音里带着哽咽，强忍的泪水一直在眼眶里闪动。

    苏莹儿主动握着他地手，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承诣，记忆里那儒雅俊朗的男，带着温润的笑容，已经慢慢地越行越远了。想起数月前的一场相遇，还真如梦境一般。梦？自己是不是也在做梦呢？但愿长梦不愿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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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恨不相逢

﻿    刚刚送走父亲，回头看到神色焦急的碧落，心没来由地跳得很厉害。看完碧落带进来的信，莹儿呆住了，心跳得更厉害了，胸口像是有一根针穿过，心每跳一下便疼一下。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他、他要娶妻了，还是大人的女儿，怎么会这样呢？抚着胸口，莹儿把自己缩在角落里，酸楚的泪水流到了唇边，苦涩渗进了嘴里。

    父亲告诉自己，大人已经帮自己都安排好了，就等着一个机会将她送进宫。进宫？这几个月都忘记这件事了，满心只记着楚亭，以为两人的相处，是理所当然的……

    楚亭说会在玄奘寺等自己，然后两人一起出走，等成亲的事淡了再回家。私奔？莹儿的脑里刚跳出这两个字，马上又摇了摇头，不可能的，父亲怎么办？家人怎么办？这一年多来进宫已经是她生活里的一部分，再也分割不开。可是楚亭又应该怎么办呢？想到这些，她的动作变得僵硬，有半晌的时间只能如同玉佛，完全静默不动。而当她能动作时，纤细的身躯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手指不由自主的握成一拳，手的信已经被揉皱。不知道过了多久，缓缓把信纸展开，借着摇晃的烛光，上面熟悉的字迹刺痛了她的眼，泪水滴在纸上，立刻就浸开了。

    夜里，碧落躲在小巷口，远远看着站着寺门外的方公，正提着灯笼焦急地走来走去，时不时伸长着脖看向苏家的方向。叹了一口气，心里犹豫着要不要过去，过去了，方公的希望就要破灭了，可是不过去，方公肯定会一直站在那里等小姐的。怎么办呢？小姐为何要把这件棘手的事儿交给自己啊？碧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算了，还是过去吧。

    莹儿痴痴地看着窗外的月光，这月儿为何如此的清冷。更漏一滴又一滴，夜更深了，碧落为何还没有回来？他收到信了吗？他会听自己的劝吗？

    上天的安排真是可笑，如果进宫是她唯一的宿命，她并不抗拒，也乐见其成，但是为何要在入宫前让她遇到楚亭？让她忘记自己的宿命，以为楚亭才是自己的归宿。

    每每想到他要成亲了，苏莹儿的心就如刀割一般，可是她的命运又如何能挣得脱……

    怪命运吗？

    不能。

    怪自己吗？

    不愿。

    方楚亭看着手的信从指缝间滑落，连捡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自己千辛万苦从家里逃出来，为何她不肯随他远走呢？既然不肯随他远走，为何又要把整张信纸都打湿，这纸上的点点泪痕，难道不能说明她对自己的感情吗？

    碧落看着方公蹒跚地背影慢慢消失在街道的那一头，伸手擦了擦眼泪，拾起地上的信，小心地折了一折又一折，然后放入怀，身影朝着苏家的方向消失在黑夜。

    看了看小姐的房间，微弱的灯还亮着，一定是在等自己回来，刚想溜进房间，身后有人唤着她的名，“碧玉姐姐，有什么事儿吗？”是夫人房里的丫鬟。

    “夫人和老爷唤你去。”碧玉担忧地看着她，看得她心一紧。

    老爷和夫人表情严肃地坐在屋里，“碧落，你这么晚出去，是去了哪里？”

    碧落吓得身发抖，紧紧揪着自己的衣角，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可惜一切只是徒劳，“夫人，我、我是……”

    一声冷冷的“嗯？”从老爷的鼻里传出，碧落的心跟着一抽，“还不从实招来！”

    碧落脚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直唤着：“老爷饶命！老爷饶命！我说！我说！……是，是”

    “你们不要为难她，我来说！”碧落还没说出来，门外就传来莹儿的声音。

    扶着莹儿回了房间，碧落满脸的愧疚，耷拉着脑袋，轻声地抽噎着，莹儿淡淡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无力地闭上了眼，爹爹听完她的叙说，一句话也不肯和她说，只是吩咐她娘看好她，然后就急冲冲地出府了。

    这一去，怕是给大人报信去了，楚亭终究是我负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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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脱险

﻿    莹妃闭着眼，不代表她不知道殿堂里发生的事，朱棣的震怒、海棠的顶撞、轻蝶的陷害、方大人的请辞、皇太孙的帮腔，这一切的一切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装昏迷是迫于无奈，谁让她海棠的命这么大呢？居然皇上正巧到了御花园。她还真有本事，居然把自己逼得失去冷静，连皇上都龙颜大怒。

    怎么办呢？是帮她一把？还是落井下石？如果她海棠把过去的事给捅出来，结果会如何？皇上天生疑心重，且不说自己的荣华富贵，苏家一门的性命只怕难保，何况汉王的大业呢？不行，这一切都不能给她海棠陪葬，看来只能丢车保帅了。

    莹妃经过一番权衡，最终下了决定。缓缓睁开眼，唤了声“皇上”，守着她的太医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有公公扶着莹妃从偏厅进了殿堂，“皇上。”

    朱棣面色一缓，扯了扯嘴角，“爱妃，你终于醒来了？来，到朕这里来坐。”

    莹妃带着疲累的笑，扫过殿堂里的众人，除了她海棠，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动弹。

    莹妃盯着海棠，脸上换了一副惊讶的表情，“方夫人，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跪在地上呢？刚刚暑气那么重，你没事儿吧？”甩开扶着她的手，急急地向海棠走过来，眼神里却在传达另一种讯息。“如果你想活命，就不要乱说话。”

    海棠看着她的眼神。心下了然，看来这一把赌对了，“可以。只要你能帮我脱困。”

    走到海棠面前，莹妃要拉她起来，海棠连连摆手，“娘娘，您宅心仁厚。是民妇害您摔倒，您还如此关心民妇。民妇实在是愧不敢当。”海棠在自己地腿上拧了一把，挤了两滴眼泪出来。

    “说什么呢？只怪本宫自不量力，想要拉你一把，不想，这身不争气啊。”莹妃也做了个伤心状。

    “爱妃，你刚刚转醒，就不要再累着了。来人啊，扶莹妃到这里来坐。”皇上看到两人当众人是摆设，有些不悦。

    “皇上，方夫人刚刚了些暑气，怕是身会受不了，您就要让她先站起来吧？”莹妃在皇上面前装娴淑。

    “爱妃，你说说看，你刚刚和氏在园里聊些什么呢？还不让人在跟前侍候。”朱棣可不是个容易糊弄的人。

    莹妃本来惨白的脸马上出现了红晕。“皇上，莹儿在向方夫人讨教女人的事啦。”

    “女人的事？”朱棣不相信地盯着她。

    莹妃红着脸，附耳轻轻说了句话，然后低下头玉指绞着衣角，做羞涩状。海棠看到这里，无力地把头低了下来。这女人还真是天生的演员。

    “你啊！”朱棣被她一句话哄得心情大好，转头看着海棠正低着头，想想刚刚这女人胆敢说自己是昏君，一时间火又冲上了头，哼，等会儿再修理你。

    “轻蝶，你说氏掐娘娘的脖，推倒娘娘是怎么回事？”

    “轻蝶，你怎么能这样说方夫人？”莹妃先开口堵上她地嘴。

    “娘娘，奴婢、奴婢……”轻蝶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起先娘娘明明给她做了个手势。难道是自己弄错吗？

    “你站得那么远，怎么可能看清楚？你说是不是看花了眼？”莹妃进一步提示她。

    轻蝶当下有了借口。“皇上，奴婢站得远，只看到娘娘和氏两人拉扯在一起，心下以为是氏要害娘娘，所以、所以就……”轻蝶跪着爬了几步，拖着莹妃的裙摆，“娘娘，奴婢一时情急，看花了眼，还请皇上开恩，娘娘恕罪。”

    朱棣面带愠色，“真地？”

    “是、是真的，皇上，奴婢妄言，还请皇上开恩啊！”轻蝶一边哭一边磕头。

    朱棣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莹妃把身倚在他身上，“皇上，轻蝶是担心臣妾嘛，您就饶了她这一回，要不您就罚她永远呆在臣妾身边，为臣妾解闷，怎么样？”

    朱棣被她一哄，包公脸笑了，“这也算罚？行，爱妃说怎么罚就怎么罚。轻蝶，你可听清楚了？”

    “奴婢，叩谢皇上恩典，叩谢娘娘恩典。”轻蝶松了一口气，一边抹眼泪，一边谢恩。

    朱棣摆摆手，示意轻蝶退下，然后专注地盯着海棠，“氏，你是不是应该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说朕是昏君？”

    海棠整理了一下思路，“皇上，民妇没有说皇上是昏君。”

    “哼，你口里没有说，心里是这样说的，不然你怎么会抬出莫须有这三个字？”

    “是因为，民妇知道皇上是个明君，断不会因为民妇抬出这三个字，就草率定民妇的罪。”海棠拍起了马屁。

    “朕是明君？是明君，为何你还敢跟朕顶撞？”朱棣可不吃她这一套。

    “民妇只是在跟皇上摆事实、讲道理。”

    “摆事实？讲道理？”朱棣的眼又圆了。

    “皇上终日为江山社稷操劳，对于民妇这等家务俗事，自然涉及不多，民妇只是向皇上说明，民妇的所作所为，没有触犯大明律。”

    “哦，朕还要好好谢谢你，让朕对我大明律又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朱棣看着她在强词夺理，嘴角地冷笑不断。

    “民妇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跟朕顶嘴不是振振有词吗？”

    海棠有些抓狂，这台阶应该怎么找啊。

    “皇爷爷，依孙儿看，这方夫人只是对方大人情意深重，一时口不择言。您就看在大人和方大人的面上饶过她嘛。”朱瞻基找了个机会帮腔。

    “是啊，皇上，依臣妾看，这女儿家嫁出去了，再被休回家，实在是很难接受的，那天要是皇上不要莹儿了，莹儿连死的心都有呢。”莹儿一边帮海棠求情，一边向皇上表明心迹，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皇上，自从氏嫁进我方家，一直恪守妇道，从来没有做过出格之事，还请皇上看微臣的份上，收回成命。微臣愿意辞官以保住方家儿媳。”方庭松把乌纱帽放在地上，给朱棣磕了三个响头。

    “方庭松！你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朕？”朱棣本来已经平静的湖水又刮起了风。

    “草民不敢，草民一直认为，不能治理好家又如何能治理好一州一府。草民连家都没有治理好，还要让圣上分心，这治州府之事自是不能胜任。”

    朱棣没有说话，只是想着方庭松的说辞，殿堂里异常地安静，众人连呼吸都显得十分的小心。

    “好了，都不要跪了起来吧。”良久，朱棣说话了，“方爱卿，你治理应天府如何，朕心里清楚的很，你的说法朕也很赞同，反过来说，方家在你的治理之下，想来应该也不会太差，这氏，就交由你去处理了，休妻之说就此揭过，辞官也不必了。”

    海棠长吁了一口气，还好老爷在，不然这朱棣不依不饶的，自己要如何脱身。

    “好了，皇上，这会儿也累了，咱们回自己宫里去吧。”一切已经尘埃落定，莹儿扶着皇上起身，临走前剐了海棠一眼，仿佛在说，这次算你命大，下次就看你有没有这么好地命了。

    出了宫门，海棠麻木的膝神经还没有恢复过来，走两步就想要停一下，走在前面的几人，终于停了下来。

    维宇绷着脸看着她，海棠硬着头皮行到他跟前，乖乖地行了一礼，“爹。”

    “哼。你还记得我是你爹，刚刚在殿上为何胡言乱语？”低声地喝斥着她，看着自家的马车开了过来，“跟我上车。”

    海棠微张着嘴，眨了眨眼，“为什么？皇上不是说不用回家吗？”

    “哼，你想回去，我还不敢让你回去，上车！我有话和你说。”维宇一拂袖，径直上了车。

    海棠为难地看了看方家父，老爷冲她微微点头，示意她上车，“你先上车吧，我会让大一跟着你，到时候接你回家。”方楚亭轻声在她耳边说了句。

    揭开车帘，看着里面一脸菜色的维宇，海棠小心地倚着门边坐下，情况不对咱就跳车。

    “这会儿知道害怕了，刚刚腰杆不是挺得笔直吗？”维宇看着她的举动，讥讽的笑着。

    海棠摸了摸自己的脖，怎么办？可千万不要问些我无法回答的问题，不然穿帮是穿定了。

    车里又静了下来，维宇微眯着眼，仿佛睡着了一般。海棠数着车轱辘的声音，心里暗自盘算要如何脱身。

    “听说你在方家过得不错。”睁开眼看了看她，复又眯上了眼。

    “托爹地福。”少说话少出错。

    对面地人脸上的菜色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是地一脸亲切的笑，像极了承谧，“你是托你母亲的福，海棠，你长得越发像你母亲了。”一边说一边叹着气。

    人家都已经过世几年了，不要一副很惋惜的样，如果你真心喜欢她，对女儿也不会不闻不问，想起来就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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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亲人

﻿    维宇看海棠没有回答他，也不生气，淡然的笑了，“这些年，忙于公务，也没能关心你，你不会怪爹吧？”

    这个好回答，“怎么会呢？爹是为了国家大事在忙碌，做女儿的没能孝敬您，女儿还怕爹会怪罪呢。”

    “过些日，爹就要跟随皇上回京了，我会让承谧给你送些银两，在人家家里比不上自己家，有些银傍身才好。听承谧说，你没有住在方府里，可是方家有人欺负你？”一副很关心的样。

    果然到正题上来了，“去年的时候就住出来了，儿犯水劫，要避一避，所以就搬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方家敢欺负我女儿呢，要是当初你听我的话，如今也是身份衿贵之人了，今日之事又如何会发生。”维宇一副痛心的样。

    听你的话，听你的话，头都被砍了好几次了，海棠腹诽。“爹，还有事要问女儿吗？”

    维宇收起了痛心的表情，奇怪地盯着她，半晌之后说了句：“海棠可是怪爹刚刚在殿堂上打了你？”

    难道海棠和她爹很亲近吗？“怎么会？爹那是为了救我。”心里努力暗示自己要感恩，面上的表情也换成了乖巧懂事的模样。

    想是很满意她的表情，维宇老怀安慰地点点头，摸了摸下巴上不长的胡须，恢复了和蔼可亲地笑容。“怎么？和爹说说话，让你很为难吗？”

    “不是，儿还小，天色一暗就会找娘，爹，您看，这天色不早了。女儿也应该回家了。”

    维宇没有回答她，又眯着眼像是打着瞌睡。海棠如坐针毡。又不好打断他，悄悄挑开帘，看了看外面，天色已经暗了，出来这么久，肚也饿、膝盖也痛、脸上还被抽了**掌，不知道会不会留有印。

    海棠摸摸已经瘪了的肚。不行，这样逛马路，谁陪你。“爹，我……”

    维宇摆摆手，睁开眼对着车帘外唤了声，“盛，先送海棠回方府。”

    海棠松了口气，这个男人还真奇怪。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果然是只修炼成形的老狐狸。

    看着家的马车走远，一回头大一已经赶着马车过来了，看到她已经到了门口，便在马车上行了一礼，一抖马鞭。车飞也似的消失在暮色里。

    进了俞园，老夫人和夫人已经在这里等她了，看着她们担心的脸，海棠觉得今天所有的事都值得，再怎么委屈、害怕，进了这里，一切都烟消云散。

    “过来看看，这脸上怎么还有印？”老夫人摸着她地脸，心痛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夫人接过如意递来的毛巾帮海棠擦脸，轻轻地就像小时候妈妈帮自己擦脸一样。海棠鼻一酸。眼泪就稀里哗啦地掉下来了。

    “傻丫头哭什么呢？”老夫人也跟着落泪。

    夫人一时间手忙脚乱，“很痛吗？我再轻点。”

    摇摇头握着夫人地手。“婆婆，海棠是想起了娘。”

    夫人的手一僵，有些不自然，马上又释怀地笑了，“婆婆不就是你母亲。”

    海棠肯定地点点头，如意端来了热腾腾地饭菜，打趣的说：“哎呀，怎么才出去一会儿，这里就成秦淮河啦？”

    “好啦，都别哭了，边吃边说。”老夫人抹干了泪。

    “海棠，楚亭和他爹去书房商量事情去了，在宫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夫人有些不放心，老爷回来只说海棠在宫里出了事，其他的却只字不提。

    “也没什么，那宫女以为我要害莹妃，所以闹了起来，皇上，皇上很生气，就这样。”不能把真相说出来，不然她们又该担心了。

    夫人叹了口气，“海棠啊，我知道是有些为难，但是这天家的人咱们惹不起，难道你就不能躲着一点吗？”

    “婆婆，我也想啊，可是是祸就躲不过，唉！对了，嘟嘟呢？”进来还没有看到儿的，今天多少次要崩溃前一想到嘟嘟便有了勇气。

    “小五和如意陪着在里面玩呢，今天晚上就不要回去了，住府里吧。”

    “婆婆，您忘了？棠园正在施工呢，海棠住哪里啊？”夫人提醒着老夫人。

    “棠园施工？”海棠觉得有些意外。

    夫人拉着她的手，“我是想啊，过些日，你和嘟嘟也应该住回来了，本来是想让你住忆莹小筑地，楚亭说你喜欢棠园。但是棠园忒小了点，我就和老爷商量着把正屋升楼，这样也多两间正房。本来是想让你惊喜惊喜，这会儿还真没法瞒了。”

    海棠心存感激，不管是老爷还是夫人，对自己还真是真心得很。正聊着，成瑞来传话，说老爷请少奶奶去一趟书房。

    书房里，海棠跪在了老爷面前，诚心诚意地磕着头，这是她第一次正式的给老爷磕头，从前敷衍了事的时候就不管了。“老爷，今日是海棠给您添麻烦了，差点害老爷丢了官，海棠不会说话，但还是要谢谢您，为了维护我，让您受委屈了。”

    方庭松微微一笑，“起来吧，我只是实话实说。当初我答应过你母亲要好好照顾你，说起来，我也没有尽到责任，惭愧得很。”

    方楚亭扶她起来，紧紧抓着她的手臂。

    “皇上毕竟是皇上，以后不要再这样顶撞了。我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啊。好了，你们先下去吧，我也累了。”方庭松看着海棠的脸，想起了另一个人，心下突生感慨，挥手让两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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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信任

﻿    出了书房，方楚亭还是不肯松开她的手臂，“轻点好不好？痛！”

    “这会儿知道痛了？海棠，你能不能先想想别人，你知不知道，宫里人传话的时候，家里有多少人为你担心！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我是……算了。”方楚亭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进宫的路上自己的心一直揪着，生怕看到的已经不是活着的人。

    “你以为我想进宫？你以为我想和皇上顶嘴？当时的情况那能由得了我？”海棠努力挣开他的钳制。

    “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只是不小心吗？”方楚亭终于把疑问说出了口，说海棠要害莹妃，他不相信，可是当时那轻蝶说得有板有眼的，如果不是莹妃醒过来，这次恐怕没这么简单。

    海棠咬着唇，皱着眉，心里暗自打着官司，这说还是不说？说了他会相信吗？“你信不信我？”海棠决心要赌一把。

    “信。”

    “真的？”海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微张着。

    “你说我就信。”黑夜里，楚亭的眼睛里闪着点点光亮，海棠很安心地笑了，自然地靠近了他。

    “我没有碰她，是她要掐死我。”

    “不可能！”方楚亭推开了靠在他身上的身。

    海棠被这一推愣了会神，笑了，只是这笑有些凄凉，眼角噙着泪光。果然，他还是选择相信了她。“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方楚亭，以后你不要妄想我会说真话。”说完拂袖而去。

    带着嘟嘟和小五回了外宅，儿在马车上就已经眼皮打架了，抱着他海棠一边轻声哼着歌儿一边想着心事，儿，今天差点就看不到你了。你母亲的命大啊！如果不是朱棣正好经过，只怕再一次做了孤魂了。宫里地娘娘打死一个人，就像打死一条狗这么容易。可恨你那爹爹居然还站在他老情人那一边，那女人有那么好吗？

    海棠觉着有些气闷，走到外间靠着窗台坐下，看着窗外的月亮，一轮圆月当空，微风带着淡淡的清香。深呼吸一口，心口还是挺闷的。院里有脚步声传来，海棠伸出头向下一看，冤家来了。

    赶紧吹熄了灯，躺在方榻上装睡。脚步声已经上了楼，“吱呀”门开了，又轻轻地关上了，听到他摄手摄脚的走到里间。海棠偷偷睁开眼朝里面望。

    方楚亭脱了衣裳，正准备爬上床，却发现她不在床上，回头向外一看，瞄到方榻上动了一动的身影，嘴角挂起了无奈的笑。

    海棠听到脚步声向自己走过来。马上背过身，紧闭着双眼，身后地男人已经躺在了她身边，一只手自然的搭在她腰间，然后便没了动静。海棠有些气不过，不相信自己也就罢了，还不来哄自己，你当我真这么好说话！反手将他地手从自己腰间丢回去，不到一秒，手又搭了上来。再丢。再搭上来，反复了几次后。有人终于忍不住了，海棠猛地坐起来，把那只不听话的手死死地按在榻上。

    “喂，干什么？会痛的。”方楚亭看着和他的手在纠结的海棠，突觉好笑。

    海棠收回了自己的手，倒在榻上不理他。

    “怎么？还不理人？生气了？”方楚亭摇了摇她的肩。

    想想多日来自己受地委屈，鼻就有些酸。还是不想搭理他，伸手把肩上的手拂下去，却被那只手一把握住。

    “娘？”知道她不喜欢这个词，不过，他还是忍不住想要这样叫她。

    好冷！海棠抖了一抖，“说了别叫我娘！”

    “不叫你母亲，你又怎么会理我。”一边说一边把另一只手从她腰下穿过，紧紧地把她环在胸前。

    “你不是不相信我啦？”海棠撅着嘴揿挣扎着。

    “我哪有不相信你？”

    海棠翻过身面对着他，“还没有，你说不可能。”

    “我只是不相信莹儿会做出那样的事。”

    “莹儿，是莹妃！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人家都是娘娘了，你还叫莹儿，想砍头啊！”实在忍不住要点醒他。

    “我！”方楚亭想了想，这样的称呼确实不妥，“知道了，娘说得对，我以后改。”

    “这么听话？”

    “别扯开话题，到底是怎么回事？”

    海棠想起一个重要的事情，苏莹儿也见过沈棠，听她的语气，这认识方楚亭与沈棠有关，只是怎么问才好呢？总不能说自己已经不记得了吧。“她叫我沈棠。”

    “她认出了你？”

    “嗯，我没承认，她的样好吓人。”

    “就为这个？”楚亭有些奇怪，海棠已经不记得过去的事了，莹儿为什么会对沈棠这么深地印象呢？

    “也不全是，她说要将岚儿扶正，我顶了几句，她就发了疯似的，使劲地掐着我的脖，然后我们就摔倒在地。”

    半晌没有听到回话，海棠抬起头，就着月光看到楚亭脸上不敢相信的神情，“不相信？不相信就不要问我。”海棠扭动着身，想要挣开他的怀抱。

    “别乱动，让我想想。”莹儿是怪海棠不记得她了吗？还是因为海棠顶撞了她呢？只是一向端庄大方的她又怎么会做出这样地事？想着想着这眉就不由地结在了一块。

    “你不信？把灯点亮，我给你看证据。”海棠用力挣开他的手，爬到案台上点燃了蜡烛，扯开衣领，指着脖让他看，“你看，这里有没有印，还有这儿，皮都破了，我总不会自己掐自己脖吧，我又不是疯。”

    方楚亭没有说话，目光柔和地看着她的脖，手指来回的在她脖上蹭，感觉到他指节处的茧挂了伤口一下，海棠缩了缩脖，想要把衣领拉回原位，手还没有动，身已经被他拉倒在了他怀里，用肘撑起自己的身，海棠生气地问：“你干什么？”

    “抱一下。”方楚亭不理她，只是紧紧地把她抱在胸前，闭着眼想自己的心事，“七上八下了一天，这一会儿只想抱着你。”想起在宫里的情形，就心存余悸，如果、如果皇上一怒之下，真砍了她的头，停！不要再想了。抱着她的手自然地环紧了些。

    海棠乖乖地窝在他怀里，听着他强而有力地心跳，活着真好！一抹安心地笑意浮上嘴角。

    不知过了多久，“方楚亭，你有事情没有交待！”海棠不客气地在他胸脯上咬了一口。

    “啊！又有什么事？”这女人怎么越来越爱使用暴力了。

    “小三！”哼，这笔账想算已经很久了。

    “小三又怎么了？”真头痛！

    “嗯？”海棠瞪了他一眼，“你会不知道？”

    方楚亭叹了口气，“不知道！”

    不会吧？小三都已经想爬上他的床了，他还不知道？“真不知道？方楚亭我不相信你！”边说边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下。

    “唉！”长叹一口气，睁了一下眼，认真地看着她地眼睛，“我当我不知道。”说完又闭上了眼。

    这句话有意思？也就是说明明知道，也装作不知道，“方楚亭你居然玩暧昧！”

    “暧昧？我没有！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只能当不知道，你明不明白？”这个笨女人。

    等等，有问题！“你是不是碰了她？”海棠咬牙切齿地问。

    “没有。”

    “喝醉了也没有？”

    方楚亭再次睁开了眼，“我承认，当时我是有些醉了，她换了你穿过的男装出来，我以为是你。”

    “然后呢？”这三个字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我只是抱了一下，然后发觉不是你，就推开了。”

    海棠坐了起来，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里面除了坦然还是坦然，有些失望，这账算不下去了！不过心底还是小小地甜蜜了一下。“好！我相信你。不过，你这当不知道的法，好用吗？”

    “不然怎样？因为抱了一下，我就得为她的终身负责？”所以只能装醉罗，可是却苦了海棠，他们几个轮番找她的事，小五已经照实告诉了他。

    海棠重新缩进他怀里，算了，这事就不和他计较了，既然他把这事交给自己，也是因为对自己放心，还怕不能让小三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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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叶府

﻿    安静了片刻，又一个问题涌进了她的脑海里，“方楚亭，你怎么知道不是我？你喝醉了耶。”

    “这里不同。”方楚亭的手抚上了她的胸部。

    “原来是手感不一样。喂，你都摸到人家这里，还只是抱一下！”海棠把他的手拍下去。

    “没摸，只是一抱就知道了。”那只无耻的手又爬了上来，摸索着要解开她的腰带。

    “你干什么？不要扯啦，我还有事要没和你算账的。”海棠不甘心地推开他。

    “海棠，你哪里这么多账要算？要算明天再算！”不能再算了，这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亮呢。

    皇上终于回京了，莹妃、维宇这些人通通都跟着圣驾走了，海棠一直紧绷的弦终于能松一松了。

    维宇回京前，遣人唤了海棠夫妇回家吃个饭。第一次进府，虽然已经是旧宅了，但是还有不少下人在府里，把个宅院整理得井然有序。

    家和方家不同，没有分成一个个独立的园，所有的房屋都集在一起，形成一个五进的大宅院，和维宇为人很相似，严谨、周到、平稳，家宅也建得大气，实用。这点和方庭松不同，方家老爷是一个浪漫、细腻的江南人，府里有山有水，庭院错落，到处透着缠绵的气息。

    小晴带着她去从前居住的绣楼，海棠穿行在围墙、走廊之间。感觉就走在前世地北京四合院一样，难道维宇是北方人吗？走进一个院落，看来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但是院里连一片落都没有，海棠推门走进了正堂，一张女人的画像挂在厅里，那女人面含微笑、慈眉善目、端庄娴静。

    小晴对着画像行了一礼。“小姐，这是大少爷给夫人画的画像。”

    海棠虔诚地跪下拜了拜。起身环视着整间屋，这里是海棠的旧居，五弦琴、云窑、玉版纸、澄泥砚，大明朝小姐的闺房都是这个样吗？随手从书架上拿下一本手札，里面滑出来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只写了几个字，“元夕、方楚亭。”

    海棠拿着纸看了又看。上元夜？他们相识了吗？方楚亭给海棠的印象还是挺深地，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方楚亭、苏莹儿，苏莹儿曾经说过因为沈棠，她才认识了方楚亭，这算什么事儿啊？想了想把纸又放进手札里，这些东西有家小姐的痕迹，还是留在这里地好。

    饭前，承谧回来了。三个大男人在厅堂里叙话，海棠无聊地作陪，她老爹问的无非就是方楚亭在南监工作得怎么样啦？有没有什么困难啦？平时都读些什么书啦？觉得朝政有什么弊病啦？听得她瞌睡连连，典型的无话找话。

    “海棠，海棠？”维宇终于注意到要睡着的海棠了。

    方楚亭碰了她一下，“啊。什么？”

    维宇向前俯了俯身，关切地问她：“累了？等会儿就吃饭了，可不要睡着了。”

    海棠挪了挪身，“爹，没关系，您叫我有事吗？”

    “怎么不把孩带过来？听承谧说，长得可像你小时候。”维宇的笑很温和。

    “孩太小，怕吵着您。”

    “哪有外祖父嫌外孙吵的？下次我回来记得带过来见见。”

    海棠扬着眉，轻声应了下来。心暗想，等有下次再说吧。

    一餐饭吃得格外的憋气。海棠时刻提醒自己不要穿帮。可惜不能如愿。

    “三妹，怎么都不说话呢？原来大哥在地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样？”

    海棠吸了一口气，提到承诣你就不怕晚上做恶梦吗？“大哥都不在了，还提那些做什么？人总是会变的嘛。”

    “是啊，海棠变得成熟了，和雅茹越来越像了。”又提她那死去的娘。

    “是娘教导得好。”海棠只能想法避重就轻。

    吃过饭，家父亲自将两人送出了府，上了车，海棠长呼了一口气，解脱啊，解脱。方楚亭明白她的心情，现在家人对于她是陌生人，想到这里，心里便会不舒服，这女人连他只怕也忘记了吧。

    从家回来后，维宇又遣人送来了银两，海棠很纳闷，对维宇来说海棠很重要吗？如果重要为什么嫁入方家多年不闻不问，如今却频频示好？

    一大早带着嘟嘟回了府里，一进俞园便看到苏岚儿带着弘珏在陪老夫人说话，嘟嘟一把甩开她的手，跑到弘珏面前，“弟弟。”

    弘珏怕生地躲到岚儿身后，眼睛滴溜滴溜地转着，看到嘟嘟向他伸出手，先瞥了他娘一眼，看岚儿面色不悦，便耷拉着脑袋不出声。嘟嘟讨了个无趣，转而扑到了老夫人的怀里，“太奶奶，让弟弟陪我玩好不好？”

    老夫人瞪了岚儿一眼，“弘珏，来和哥哥一起玩。如意，你带他们哥俩去外面玩，小五你也一起陪着，小心点啊。”弘珏听到老夫人的话，高兴地从岚儿身后钻出来，和嘟嘟手牵手跑了出去。

    院里时不时传来小哥俩的笑声，好像是在玩老鹰捉小鸡，弘珏没了他娘在跟前，也放开了许多。

    岚儿一直坐立不安，嘴上和她们闲聊，眼睛却时不时向外瞟，海棠看在眼里，心里冷笑两声，“你怕什么？难道心里有鬼？”

    “老夫人，岚儿还是先回园了，弘珏地先生要来了，不能让他再玩了。”苏岚儿终于坐不住了，急匆匆带着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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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劝说

﻿    看着她急匆匆地走了，海棠冲着她的背影轻蔑地笑了，“笑什么？”老夫人没有漏过这一表情。

    “老夫人，您说她这么急着离开是怕见到我？还是怕什么呢？”

    “你好像有所指？”

    海棠正色的回答，“我怀疑的人很多。”

    “她也在其？”

    “老夫人，海棠只是怀疑，没有证据的事，我不会轻易下定论。”海棠移到老夫人身后，握着拳头帮老夫人捶背，爸爸妈妈年岁也大了，没能帮他们捶背，如今能有机会在老夫人跟前尽孝，也算小小的满足。

    “你爹叫你回家吃了顿饭？”

    “嗯。”

    老夫人侧过身看了她一眼，“这是什么语气？”

    “没啥好说的，总感觉疏远了。”

    “你这孩，不管你爹当初再怎么反对，最后还是应了你母亲，所以不要再和他斗气了。”老夫人拍了她一巴掌。

    海棠和她爹斗过气？因为她不肯进宫？这么说，其实这两人关系并不好。那为什么这维宇做得好像很关爱自己一般？海棠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算了，反正他常年在京城，能不相见是最好的。

    听方楚亭说，承谧没有回京城，而是在应天府长住了下来，他在应天府做什么呢？难道有所图谋？

    海棠还在猜测承谧留在应天府做什么的时候，承谧再次出现在她地面前。

    有些日没来锦红楼了。海棠一坐下就发现了异样，小三进来奉的茶，从行礼、斟茶、汇报工作，一直到退出房间，都没有抬头看他们一眼，微低着头、敛着笑，俨然一副循规蹈矩的模样。连那眼神都不曾飘向楚亭。

    不一会儿，小四也进来了。先给两人规矩的行了礼、问了安，将这几日收到的情报递给了方楚亭，然后规矩地低头立在一旁，安静得像没有这个人似的。

    海棠心里偷着乐了，那天发一回飙，他们还真是放在心上了，有点意思。方楚亭对于这些改变视而不见。仿佛这些与他无关。

    门外响起了紧急地敲门声，“进来。”方楚亭抬起了头。

    “公，承谧家少爷来了。”小三一边说一边瞟了海棠一眼。

    海棠偷笑着，估计如果不是她在，这家少爷四字是不会出现的。

    “他来了就来了，奇怪什么？”微皱了皱眉，低头继续看情报。

    “他说要见您和夫人。”

    楚亭停住了翻看情报地手，愣了神。“他怎么知道我们俩在这里？”

    “原来承谧呆在应天府不走是为了我们。”海棠暗忖。

    略一沉思，“去安排一下，我们去隔壁房间等他。”楚亭把情报放进书桌的抽屉里和海棠出了门。

    坐下一会儿，小三端了些酒菜进来，然后下楼领着承谧进了门。

    承谧一进门便热络地打着招呼，“楚亭兄、三妹。”

    海棠起身福了福。“二哥好。”低眉浅笑，礼貌得无可挑剔。

    楚亭也拱了拱手，“承谧兄。”

    “楚亭兄，我一直坐在大堂，怎么没见你们上来？”承谧谈笑自如，神色间一点也不像是来打探地。

    “因为，我喜欢走后门。”海棠提起酒壶，帮他满上了一杯。

    “哈哈，三妹真是爱说笑。对了，爹让我送的银够不够花？你现在住在府外。开销不小吧？”

    “够。怎么不够？不够咱们还能上酒楼吗？”海棠优雅地端起杯敬他，两杯轻扣。发出清脆地响声。

    “承谧兄费心了，虽然海棠住在府外，可一切开销都由府里出。”方楚亭对于家送银一事有些不高兴，海棠却不以为然，有银送来不用白不用。

    “够用就好。”承谧淡淡一笑，起身走到窗边，向楼下大堂看了看，“说起来，这锦红楼位置不错，生意挺红火的。”

    “二哥有意开酒楼吗？想偷师？”

    “我？我只是佩服楚亭兄眼光好啊。”转到方楚亭身边，侧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另有深意。

    方楚亭笑着抬头与他对视，“承谧兄这话从何说起？”

    摇摇头慢条斯理的说：“你知，我知。”说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我相识也不算短，应该知道我喜欢听明白话，当明白人。”

    承谧轻轻弹了一下指尖，目光闪烁着神秘的笑意，“有些话不用说明白，大家心里都清楚。因为你我都是明白人。”

    海棠在心里对承谧鄙视了一番，“二哥，你们都明白，妹妹我可不明白，二哥能不能照顾一下我呢？”

    承谧摇头笑了，“三妹，你要弄明白做什么？”

    “这‘妻贤夫祸少’，我是担心相公被人带上歪路。二哥，你不肯说明白是不是因为不敢说明白、不能说明白啊？”

    “这古人地话还真是说得不差，女生外向啊！”

    “二哥这样说，三妹我就更不明白了，这行正道还分外向和内向吗？”海棠讨厌承谧说话隐晦，一步也不肯放松。

    承谧坐在凳上，嘴角一勾：“既然这样，我也不兜圈。楚亭兄，有一个人很欣赏你，要我带句话给你，想要你助他一臂之力。不知你意下如何？”说完给他斟了一杯酒。

    方楚亭保持优雅的笑容，心平气和地持着酒杯，手腕稍稍动了动，眼看就到嘴边时停了下来，“承谧兄，觉得我有这个能力吗？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主簿。”

    “这点，勿需担心，大家都很清楚。”承谧只是盯着他的手。

    放下酒杯，方楚亭哂笑道：“烦承谧兄，帮我转告一声，错爱了。”

    他神情间微微愣了一下，马上又挂着神色自若的笑容，“没关系，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妹夫嘛。好了，话已经带到，我也应该告辞了。”

    “请。”楚亭起身送他。

    海棠冲着承谧的背影做了个鄙视的手势，被正巧回头的楚亭看到，蹙着眉眼神里尽是疑问。

    海棠飞快地收回手，清了清嗓：“二哥，三妹就不送了，你走好，小心楼梯。”

    停住了身，回头看着海棠，友善地笑道：“三妹长大了，也知道关心二哥了。如果大哥在，看到咱们这么友爱，他一定很高兴。”

    他是什么意思？在她面前提她那便宜大哥已经两次了，难道是试探？“大哥在天上看着呢，三妹怎敢造次？”

    他唇上的笑意，变得有些感伤，下了楼。

    转回头的楚亭，一脸的凝色，端起酒杯放在嘴边，又放下，冲着门外高声喊道：“小四！”

    小四从隔壁跑了进来，“公。”

    “承谧知道酒楼的事了，你们准备搬，以后锦红楼只是作生意的地方。”

    “是。”小四不满地偷瞄了海棠一眼，被海棠地眼神捉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看着小四出了门，海棠杏眼斜睨着他，气鼓鼓地告状：“喂，你的人怀疑我哎！”

    “他们知道不是你。”

    “知道还这样，你调教得不够。”

    “换你来怎么样？”楚亭小抿了一口酒，意味深长地睨了她一眼，“你那两个丫头就调教得挺不错。”

    那也叫不错？只差没翻天了。想想桔这丫头这些日也安静了不少，难道自己忽略了什么事吗？

    海棠端着个酒杯，轻咬着软嫩的红唇，“楚亭，那个成瑞……算了，当我没问。”有些事自己还是不要干预的好，只是这两个丫头平时都不肯跟自己说这些，好奇害死猫啊。

    “嗯？”这女人的表情怎么这么奇怪？

    “说了算了啦，不要问了。说正经事，以后怎么办？你的底，对方已经探过了，他的身份你也知道了，下面就该正面交锋了。”

    “没错，从前只是怀疑他是汉王的人，如今是确定了。只是，承谧很难捉摸，跟你爹一样。”

    家的人都是这样吗？家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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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谁的信？

﻿    七月，热。太阳肆无忌惮，蝉鸣四起，海棠为了躲太阳成天蜗在家里，书房是家里最凉爽的地方，沈妈依旧打着盹；小晴已经开始在为自己做嫁衣了，神情专注，嘴角含着浅笑；桔懒懒地靠在小晴身边，拿着根尺轻轻地敲打方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院里的大树下，小五带着几个小孩在玩着什么，叽叽喳喳地闹个不停。

    海棠伸出头看了眼外面，午的太阳火辣辣的，这几个小孩就不知道热的吗？嘟嘟穿着小晴帮他做的小背心和短裤衩，手臂已经被晒得通红，小脸蛋上滚着汗珠，可是热情不减，和妞妞、知兰玩泥巴玩得可欢。

    看着儿的手臂吞了吞口水，好凉快啊，自己穿的已经很薄很少了，可是这袖贴在手上，黏呼呼的，现在睡觉都没有机会穿那件无袖衣了，真是想念得紧啊！可是楚亭隔三插五地呆在这里，这无袖衣怎么有机会穿啊。

    为了让自己的无袖衣合法化，海棠花了两天的功夫，给楚亭做了一件背心，还是套头的，十足的现代款式。

    方楚亭皱着眉，神色凝重，“胡闹！这衣服怎么穿出去？”

    “谁让你穿出去了？就在屋里穿好了，睡觉穿最好了。”如果让自己的男人穿着这个出门，还不被人骂死。

    “睡觉穿？嗯，好。”

    “背靠着背心贴着心。”海棠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首歌。

    楚亭听到这话微微一怔，然后笑了。“海棠，这是你第一次送我地礼物，我也送你一样。”换好衣服，下了楼。

    海棠好奇地坐着，会是什么东西呢？不一会儿，人上来了，拿了一个锦盒给她。

    打开一看。里面一只金镯躺在里面，海棠心里说着俗气。一边掂着份量，不错应该有一两多金吧，嘿嘿。

    “这是上次去乐安州的时候帮你买的。”

    “乐安州？什么时候？”海棠研究着镯上的花纹。

    “就是你偷走的那次。”

    乐安州？不是朱高煦的封地吗？那时候他去做什么呢？算了，还是不要问太多，方楚亭再怎么说也是个古代人，再能容忍自己，依旧是个古代人。

    睡觉前。楚亭换了背心，海棠立即把自己的无袖背心也拿出来换上，一回头发现一张绿了地脸。

    “你这是穿的什么？”

    “和你一样啊，背心。”海棠小心地解释。

    “这样你也敢穿？”语气里地怒气很明显了。

    “我只是想和你穿一样的衣服，这样才叫背靠着背，心贴着心嘛。”海棠抱着他的手臂，“我知道，不能穿下楼。不能让人看见，我保证。”

    “一定是承诣把你惯坏了！”楚亭无奈地拉下缠着自己的手。

    关承诣什么事？

    这些日很容易犯睏，也许是天热的原因吧，海棠一边喝着绿豆粥，一边想。算算现在已经是永乐二十一年了，来古代也有五个年头了。书上说，朱棣明年就要死了，然后就是汉王之乱，承谧注定是逃不过的，但愿不会连累到方家，不过历史上说朱瞻基是个明君，应该不会迁怒到方家身上吧。

    月初的时候，京城里传来消息，鞑靼首领阿鲁台率众袭扰明朝边境。朱棣闻悉阿鲁台又来侵犯，决定再次亲征。八月初。朱棣举行宴会，宴请五军将领。同日宣布出征在即。

    方楚亭更忙了，时常好几天都看不到人影。皇上出征，太监国，就怕这期间有些什么变动，如今锦红楼已经暴露在敌人眼前，众人都搬至他处，海棠也不好再要求去锦红楼瞎掺和。

    海棠想下楼找些事做，走进书房，目光就被书桌上地东西所吸引。书桌上放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方楚亭亲启”。

    “小晴，这是谁送来的？”怎么会有信直接送到她这儿呢？

    小晴瞄了一眼，“不知道，听沈叔说是个陌生人。昨儿送来的，姑爷没回来，我就放这儿了。”

    海棠盯着信，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谁送来的？什么事呢？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海棠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不行，海棠你要尊重别人的隐私。转念一想，如果是重要的事情怎么办？管他的，反正他没回来，看看也无妨。

    打开信，里面只有一张纸，海棠展开看了看，随即又折好放入了信封里，神色转眼变得很凝重，深思了一会儿，转头看了看天色，“小晴，我要出去一趟，家里就交给你了。”

    小晴一把拉住她，“小姐，您要去哪里？为什么不让我跟着？”

    “这件事情很重要，你还是留在家里好了。”海棠不理她，上楼去换了身衣服。

    一下楼，小五和小晴都拦住了她，“夫人，是什么事情？您要去哪里？让小五跟您去吧！”

    “不行，你要在家照看嘟嘟。”海棠有些心神不安，她们还是留在家里好了。

    “夫人，是不是与公有关？小五一定要去，公有交待地，小五不能让夫人一人出门，这样太危险了。”小黑痣飞快的动着。

    海棠看着那双坚持的眼，叹了口气，“小五，你陪我去，小晴，我先去找吴千帆，记住还是那句话，不管是谁不能让他进来。对了，如果楚亭回来了，把这个交给他。”把信递给了小晴。

    海棠带着小五来到了吴家，门房把她们领进了正堂，“方夫人，有什么事吗？”吴千帆对她的来访感到很意外。

    “吴大侠，我有急事必须要出一趟门，我担心家里，所以想请你帮我照顾一下。”

    吴千帆心存狐疑地看着她，“方夫人，什么急事必须要出门？不能等楚亭兄回来吗？”

    “这，有人约我们见面，但楚亭还没有回家，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我想一个人先去赴约。”海棠斟酌再三，还是告诉了他。

    “要不这样，我陪您去吧？”

    “放心好了，有小五陪我呢，家里还得吴大侠帮称呢。”

    吴千帆看了小五一眼，沉思了一阵，“那就这样好了，您坐我家的马车去，我再派个人给您，我也放心些。”

    海棠感激地点点头，由衷地谢谢。

    “我这就去方家，您放心好了。”吴千帆送海棠上车时给了她一剂定心丸。

    马车向城外奔去，海棠强压着心头的狂乱，信上地字又跳进了她的脑海里，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楚亭吗？但愿今天不会白跑一趟。

    海棠挑开车帘看了看外面，这一路她都没有来过，城外十里铺长亭，那是个什么地方呢？小五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夫人，到底是谁约您见面？而且还是那么偏远的地方，十里铺平日里走的人不多，夫人，不然我们等公回来再去吧。”

    官道上没有一个行人，海棠的心也慌了起来，有些发怵，闭目想了想，“不行，人家约好了时辰的，我不想错过，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小五，如果真发生什么事情你先走，我想办法拖时间。”

    一转眼，十里铺到了，海棠下了车，长亭就在眼前，亭里一人背对着他们坐着，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两个人应该是没什么危险的，海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安慰了自己一下，走进了亭。

    小晴一边给嘟嘟擦着汗，一边担心地看着外面，这都快午时了，小姐为什么还没有回来，都快一个多时辰了，但愿不要出事才好。

    方楚亭才踏进院，沈叔就如实汇报说，小姐出门了，吴大侠来了。海棠跑哪里去了？院里，儿和妞妞正在围着吴千帆，缠着他耍剑给他们看。“千帆兄，你来了。”

    “楚亭兄，令夫人出门前让吴某过来帮着照看一下。”

    “出门？她上哪儿了？”

    小晴急急地从里间冲了出来，“姑爷，小姐要我给您这个，小姐是看到这个才出门的，小五也跟着去了。”

    楚亭一脸疑问地打开了信封，看到上面的字，脸色大变，拿着纸地手一直抖着。海棠你疯了！这个时候单独去见他！楚亭把信递给了成瑞，“马上叫大一他们，我们要赶过去。”

    “姑爷，到底怎么回事？小姐她到底去了哪里？”小晴地泪珠儿溜溜地落了下来。

    “没事，小晴、千帆兄，家里就交给你们了，我去接她回来。”吴千帆拍了拍他的肩，让他放心，楚亭感激地回了礼，便随着成瑞出了门。

    坐在车里，楚亭竭力控制着自己地情绪，一双手紧紧掐在一起，外面大一的马鞭挥得飞快，一声声像拍在大家的心里，海棠但愿你不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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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交锋

﻿    感觉到有人走了进来，坐着的人回了头，看到是海棠，脸上明显一怔，眉峰动了动，“三妹，怎么是你来了？”

    海棠扬扬眉，笑语：“二哥，我为什么不能来？”

    承谧示意海棠坐下，“我约的是楚亭兄啊。”

    “相公几天没有回家，我担心二哥你空等一场，所以自作主张的来了。”海棠不客气地坐下。

    承谧淡笑着，示意站在一旁的手下给海棠倒了一杯茶，“其实没关系的，我下次再约他好了。”

    “说起来，也没见二哥这样约人的，不管人家收没收到信，你都在这里干等，二哥你很闲吗？”海棠装了个样端着杯。

    “等楚亭兄，二哥我觉得值得。”

    “怕是让二哥失望了，三妹给你赔不是。”海棠嘴角扯了一下，“因为信上提到了大哥，所以三妹才会代相公赴约。二哥，你不介意吧？”

    承谧轻笑着：“怎么会？三妹果然是兄妹情深。”

    “二哥曾经说过，咱们都是家的人，我不关心还有谁会关心呢？”

    “哈哈，三妹说得是。”

    海棠敛了笑，正色问道：“二哥，现在可以告诉我，大哥是怎么死的吗？”

    “溺水而死啊，三妹不知道吗？”笑容里有一丝淡淡的讽刺意味。

    “二哥，你总说我爱开玩笑。你的玩笑是不是开得大了点？”海棠知道自己被他摆了一道，火着呢？

    “玩笑？呵呵，三妹还真是不了解我。”

    “是吗？那信上是什么意思？承诣之死，你写下这几个字，应该不是为了提醒我们，不要忘记大哥吧？”看着那抹笑自己就火大，真像给他一巴掌。看他还是不是这般笑。

    “我只是想约楚亭兄来谈一次。”

    “谈什么？上次你们不是已经谈过了吗？”

    承谧喝了一口茶，“我还想努力一把。看能不能说服楚亭兄。”

    “如果我是相公，只怕这会儿已经生气离开了，哪会有心情和二哥谈。”

    “三妹，你应该体谅我，楚亭兄对于这个好像很关心，我又想不到别地法约他出来。”

    小人！“二哥，你想要的答案。我想我能代替相公回答你。我家相公淡泊名利，有个主簿的官儿做，对他来说已经很满足了，所以二哥不要再费心了。”海棠似笑非笑地说着

    “哈哈，三妹啊，海棠啊，你是真的了解方楚亭吗？你以为他是太党，别人就不知道？”

    “二哥。你觉得你这汉王党能掩多少人的耳目。”

    “汉王，哼。”承谧站了起来，走到她身侧，一只手撑在桌上，看着她道：“我为什么不能是汉王党？汉王有什么不好，骁勇善战。足智多谋，皇上都曾有心要立他为太。汉王韬武略，那一样不比太强？”

    “强又如何？长幼有序，千百年来亦是如此。”

    “长幼有序！又是长幼有序！难道有贤能者就要因为出生的早晚而被埋没吗？”承谧有些愤慨，声调都高了几度。

    “二哥，世间皇上每朝每代只有一位，有贤能者这天下间不计其数，试问有多少贤能者能坐拥天下？”海棠专注地盯着他。

    承谧脸上变幻莫测，“为什么？为什么？”失神地笑着后退了一步，“你和大哥的说辞永远是一样地。难道我不是家人吗？不是你们的兄弟吗？”

    “是。但是一家人说辞并不一定会一致，立场也会有不同。”海棠有一点可怜他。

    “海棠。你说服不了我，不要企图说服我！哼！当初爹要你嫁与汉王，你死活不肯，非要嫁给他方楚亭，终有一天你会后悔地。”

    “后悔？”海棠笑了，还好没有嫁给汉王，不然后悔的是我。不是说要入宫的吗？怎么又成了嫁给汉王？

    “没错！你会后悔，我会证明给你们看，你们都会后悔！”承谧恢复了自然，虽然话说得狠，脸上却淡笑依旧。

    “二哥，对于大哥的死，你真的没有什么要说的吗？”海棠还是有些不甘心，跑这么远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而已。

    “大哥是溺水而死。”承谧神色淡然，如是回答。

    海棠微笑着点点头，“很好，既然这里没有我想要的答案，三妹就先行告辞了。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好生聊聊。”起身福了福，转身要走，迎面看到小五脸上杀气腾腾，一双眼死死地盯着承谧，好像要扑过去似地。拉着小五的袖，直接走上了车。

    “夫人，为什么拉着我？”小五不高兴地甩开她的手。

    “不然怎样？冲出去杀了他？不要说我们没证据，有证据也不能直接杀了他啊？大明律，犯人命者斩首。杀了他，你怎么办？”

    “夫人，公的仇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报？”

    拍了拍小五的手，“大哥在天上看着呢，他不会希望你为了他而丢了性命，咱们尽心就好。”仇杀是不理智的行为，海棠可不赞成。

    吴家的车夫抖了抖车绳，马车跑上了回程的路。

    长亭里地人看着绝尘而去的马车，缓缓回过神来，海棠，你的杀伤力比从前更甚，几句话就让人差点失去冷静。

    “棋，传信给那些人，说今天的行动取消。”承谧吩咐身边的人。

    “少爷，这。”棋说话有些吞吐。

    “嗯？”一记冷冷的眼神扫了过去。

    “回少爷，那些人当初接下地是死任务，不管来人是谁，只要不是和您一起离开，便会执行计划。”棋为难地回答。

    承谧突地站了起来，揪过他的领，“你是说，你当初给他们定的是这样的单？还不赶紧撤了！”

    棋跪了下来，“来不及了，我根本没有办法联络他们。”

    放开他的领，承谧痛苦地闭上眼，海棠，你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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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追杀

﻿    马车走了近两里路，突然停了下来，小五赶紧挑开车帘，只看见行走的这条路两旁是密密的树林，“怎么了，大哥？”

    “方夫人，小五姑娘，有些不对劲。”车夫大哥看了看四周，语气有点紧张。

    “怎么回事？”海棠一看车夫的表情不对劲，自己也有点慌了神，眼皮突然跳得很厉害。

    “坐稳了，我冲过去。”车夫大哥深吸了一口气，壮了壮胆，利落地一抖缰绳，“驾！”车立即动了起来，海棠紧紧揪着座椅，生怕一个不小心摔了出去。

    “吁”马长嘶了一声，突然停了下来，小五一把扶住海棠，只差一点就被甩出去了。

    “小五姑娘，你保护方夫人，千万不要出来。”车夫大哥在外面喊了声，语气里有点颤抖。

    只听嘈杂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在马车附近才停了下来，好像是被一大群人围住了似的。海棠心里一紧，赶紧悄悄地挑开车帘的一角，只见一群大汉一字排开挡在了马前，个个都黑巾蒙面、手拿钢刀，眼露凶光，杀气腾腾。

    车夫大哥端了端心神，好声好气地对着这帮凶汉说道，“各位好汉，我们只是普通行客，还请各位行个方便，要金要银都好说。”

    那些大汉只是默声而立，可以看出，骑马立于后面的那个男就是这群人的首领，车夫大哥刚想再好言几句。可是突见那首领高高举起了手地刀，冷声喊道，“杀！”

    “杀！”众凶汉也整齐地回答，声音震得林里的鸟都呼啦啦地飞了起来。

    海棠的心一哆嗦，赶紧缩回来，焦急地一把抓住小五的手，完全没了主意。小五紧紧握着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然后轻声对她说。“夫人，等会儿躲在车里不要出来，等大哥把贼引开些，我便驾车带你逃走。”

    “那他怎么办？”海棠的声音有点颤，身也有点发软。可是就这么逃走了，车夫大哥会不会有危险啊？

    小五摇了摇头，又咬了咬下嘴唇。似乎在坚定着什么想法，“夫人走了，那些贼自然会追来，大哥就没有危险了。”说完挑开一条小缝仔细地观察着。

    听小五这么一说，海棠稍微放松一点，便也挑开另一边车帘偷看。可是一看不知道，眼前的状况可是有些不妙，车夫大哥已经被他们逼下了车驾。一跟头栽在地上，幸好他顺势来一个鲤鱼打挺，才躲过了砍向他地刀，又和身旁的几个人缠斗起来。

    而另一边几个凶汉正朝车驾扑了过来，情况危急，小五咬咬牙。赶忙嘱咐海棠一句，抽出剑冲了出去。“夫人，不要出来。”

    刀剑声和闷哼声在海棠耳边时不时地响起，就像砍在她自己地身上一样每听一声，海棠便抖一下，最后她忍不住将身缩成一团，蹲在车座下，紧紧咬着嘴唇，把拳头攥得紧紧的。

    混战了一会儿，小五终于找到了机会。她奋力挑开身边的几把刀。一脚踹在想跳上来的人的脸上，抖了抖扯过来的缰绳。口大喝一声“驾！”

    马车终于又动了起来，小五一面小心地赶车，一面挥开飞过来的暗器，还要分出大部分地精力去注意那个一直没有动过手的首领。

    果然，这首领见小五又驾起了马车，赶紧一夹马蹬，迎面冲了过来，错身时刀一横，却不是对着小五，而是将刀直接插进了马腹。

    只听马儿哀鸣数声，又向前疯狂地奔了一段，可是眼见着马血从腹部的位置汩汩流出，它身一歪，终于无力倒在了地下。而车厢被这伤马带得东倒西歪，最后整个车身都翻了个儿，小五利落地从车驾上滚了下来，还顾不得自己，赶忙掀开车帘，连声地唤道，“夫人！夫人！您没事吧？”

    翻倒的车厢里，海棠紧紧揪着车座，虽然没有什么大碍，可是脑袋刚刚撞在车厢壁上，生硬地痛让她快要说不出话来，“我没事，你怎么样？”

    “夫人，快、快出来！”小五连忙把海棠拉出来，而眼睛已经注意到有几个凶汉又朝这个方向奔过来，而那个首领自从扎了马腹，又退到一边，不再动手。

    海棠吃力地钻出车厢，回头一看，车夫大哥还在和人酣战，眼看几个大汉就要追上来，原本有点发软的身突然多了几分力气，她咬着牙抓紧小五的手，“小五，我们跑吧。”

    小五点了点头，拉着她便向前跑，可是后面的人紧追不舍，而海棠不过是个弱质女流，纵然有逃命的意图，可是免不了跌跌撞撞。“啊！”海棠被自己地裙绊住，一下扑向了地面，小五一急，一把就把她扯到了自己的身上，她又瞟了一眼身后，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夫人，你快跑，快跑，我绊住他们。”

    “不！不！咱们一起跑。”海棠忍着泪，拼命的摇头，就是不肯放开她的手。

    “走啊！”小五狠心地用力推了她一把，海棠便被推开好几步远。

    小五往回跑了几步，将追过来的几个人都拦住，可是余光扫见海棠还坐在地上，便回头大喊：“夫人，走啊！”

    海棠捂着自己的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咬着牙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提着裙向前跑了几步，却还是忍不住回头去看。

    这一看可不好，小五一个人对付好几个人，眼看着她地脚步都开始乱了，身上也添了好几处伤口，看着那刺目的血迹，海棠一步也迈不出去了

    要死就一起死！海棠也抹了抹脸上的泪痕，用力把累赘一样的裙摆扯掉，然后抓起两把泥土，飞奔到小五的身边，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将泥土撒了出去。

    这怪招还真有点效果，小五借机解决了两个，顿时压力大减，可是见自己的夫人又跑了回来，她心里又开始着急，“夫人，你怎么又回来了？你赶紧跑啊，这里有我和大哥呢！”

    海棠拣起一把钢刀，太沉，她险些攥不住，不过她拼了命地挥舞着，倒让凶汉很顾忌，“不，我不走，小五，咱们死也要死在一起。”

    “夫人……”小五一哽咽，手上慢了一分，差点被对手的刀刺到，她定了定神，边拽着海棠，边对付着面前的这几个人。

    海棠根本是个没有武功的女流，刚开始还能造成一些混乱，可是时间久了，反而变成小五的累赘。那几个男人见小五如此紧张海棠，就可劲儿地把手地刀往海棠那边招呼。

    从没有经历过如此危险地海棠，刚开始还能壮胆挥刀，可是那钢刀的沉重早已让她无力挥动了，她累得胳臂都发了麻，好几次眼看着被砍，却无力躲闪，都是小五见机快，将她救了下来。

    可是救一次两次可以，久了小五也支撑不住了，她刚想开口让海棠再逃，可是海棠突然一踉跄，带得她地身也晃动了一下。那几个凶汉看此机会，都挥刀砍了过来，眼看有一刀就要落在海棠的脖上。

    “小心！”小五眼见着那刀光一闪，赶紧飞身去救，可是自己的话音没落，那刀便在她的后背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她几乎痛得昏了过去，想要发出痛呼声，似乎都没了力气，还没缓过劲来，身又被一脚给踢飞。

    小五背上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刺激着海棠，心猛地一揪，她下意识地退到小五身边，把小五护在身后，闭着眼睛，尖叫着挥舞手的钢刀，被她的疯狂举动吓到，这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海棠此刻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只知道一停下，小五和她都会死，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挥着。

    突然，四周安静了，没有了喊杀声和刀剑碰撞的声音，可是海棠不敢停，她怕停下，就是两人的死期。

    “夫人，放下刀吧，他们，他们都……”小五拽了拽海棠的还残留一片裙摆，还没说完就已经昏过去了。

    海棠听见了小五的话，她慢慢睁开眼睛，那帮凶汉竟然跑得没影了，方楚亭从远处向她跑过来，而大一和大二已经向密林深处追去，心一松，手的刀顿时跌落到地上。

    “海棠，海棠！”有人呼唤她吗？可是，此时的海棠什么也听不见了，她虚脱地跌坐到地上，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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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伤逝

﻿    马车上，小三一边帮小五止血，一边偷眼看着抱着海棠的方楚亭。方楚亭面如死灰，把昏迷的海棠紧紧抱在怀里，小心地帮她擦干净脸上的泥土，然后把头埋在她的颈窝，不停抖动地双肩泄漏了他此刻的心情。

    小三心下叹了一口气，果然夫人才是公心里的宝！忍着心酸，定了定了神，继续帮昏迷的小五止血上药，只是这血为何总也止不住，这可如何是好？

    才把她安放在床上，海棠就醒了，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迫切地抓着楚亭问：“小五呢？她怎么样？”

    看到她安然无恙的醒来，本来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拍拍她的手安慰她：“大夫正在给她治伤。”

    “楚亭，你不知道她流了好多血，好多血！”海棠的泪水根本不受控制，不停地往下掉。

    “你好好躺着休息，我下去看看。”楚亭环抱了她一下，闭着眼把泪水吞了回去。

    “不！”海棠推开他，“我也要去看！”说完便穿上自己的鞋要出门。

    一把拖住她，“你好歹也换身衣服，这样我先下去，你换了衣服下去好不好？”

    海棠看着只剩一截的裙摆，乖乖地点点头。

    书房的方榻上，大夫正在给小五施针，小三和小晴在一旁帮忙，其他人都呆在外面等消息，看到海棠下来。各人脸上的神情都不一样，有松了一口气地、有横眉冷对的，海棠没心思在意太多，越过众人走进了书房。

    看到小三手上的红色棉布，海棠身晃了晃，胃里一阵阵作涌，稳了稳神。走到小五身边，这丫头还没有醒来。这血也流得太多了，摸摸她的头发，眼泪又不听使唤了。

    “小五，你一定要挺住，一定要！”海棠轻声给她打气，引来了小三的侧目。

    大夫终于停了手，惋惜地摇摇头。海棠差点跌坐在地，这是什么意思？

    “大夫，我妹妹怎么样？”小三焦急地问大夫。

    大夫沉吟着，长叹了一口气，“这位姑娘失血过多，恐怕……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能不能好起来，就得看她的造化了。”说完就出了门。

    屋里地三人陷入了沉默。小晴一边抽噎一边帮小五抹身，小三抹了一把泪水，咬着牙帮小五换衣服，只有海棠，失神地坐在地上，脑里一片混乱。为什么是在古代？为什么不能输血？海棠，你为什么要回来！

    戌时刚到，小五就醒来了，大夫眯着眼，把着脉，神色凝重，摇着头对着楚亭说：“你们趁现在说会儿话吧，我去开方。”

    言下之意，大家心里都清楚，却没有人愿意接受。小三背着小五抹了泪水。换了个笑脸：“小五。你醒来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小五无力地摇了摇手。

    海棠把嘟嘟牵到她跟前，“小五姐姐。痛不痛？”嘟嘟第一次看到小五躺在床上，小眉头紧锁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然后吹了吹，“嘟嘟给你吹吹，小五姐姐就不痛了。”

    海棠别过脸去，一滴泪珠儿“啪”地落在了地上。

    “嘟嘟少爷乖。”小五费力地说了一句，“姐姐不痛。”苍白地脸上因为痛而泛起微小的汗珠。

    嘟嘟帮她擦了擦汗珠，然后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小五姐姐快点好起来，嘟嘟等你！”

    小五艰难地移了移头，看到站在一边的海棠，“夫人，夫人。”

    海棠抹了把泪，蹲在了她的面前，“小五，别说话，说话太费力气，你好好休息，会好起来的。”哽咽着说。

    “夫人，别难过。”小五撑着想要伸手帮海棠抹眼泪。

    海棠实在受不了，转身跑了出去，一出门看到桔蹲在门边上哭，卷曲着身抱着双臂，肩膀不停的抖动着。海棠没了力气去安慰她，脚一软坐在了门槛上，失神地望着黑夜，这夜连月亮都不肯出来了，黑得浓烈，吞噬着一切。

    “小姐，小姐。”不知过了多久，小晴出来唤她，“小五怕是不行了，您看……”

    海棠扶着门边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进了书房，嘟嘟已经被穆姐儿抱到楼上去了，小四趴在榻边已经泣不成声了，其他几个男人都隐忍着泪水，强言欢笑，小三抱着已经气若游丝的小五，两眼失神，嘴里哼着儿时地小曲儿。

    海棠的眼前浮现出初次看到小五时的模样，那颗灵动的小黑痣就要消失了吗？心做了一个决定，“小晴，陪我上楼。”

    在衣柜里拿出楚亭的衣物，小晴纳闷地看着她，“快！帮我换装。”

    “小姐！”小晴明白了她的心意，一边流泪一边帮她换装。

    看着镜里的自己，海棠不肯眨眼，不停地对自己说：“这一刻你是沈棠！是沈棠！”

    走进书房前，海棠深吸了一口气，不理其他诧异的目光，径直走到小五身边，压低了嗓音，唤了声：“小五，小五。”

    小五缓缓睁开已经无力地眼，眼里突然闪过一道光亮，小黑痣也一时间灵动了起来，激动地抓住海棠的手，喘着粗气，“沈、沈……”

    手指压着她的嘴唇，“嘘！不要说话，我来看你了。”说完给了她一个笑，海棠却不知这笑很难看。

    “谢、谢……”小五努力移开自己的嘴，吐出了这两个字。

    海棠轻轻打了她一下，“不听话，让你不要说话，好好休息，好不好？”

    笑着摇摇头，小五的眼里闪着泪花，却不肯闭上自己的眼，“沈、沈少爷，我很高、高兴。”小五歇了一下，“我、我一直、在等你、来看我……”

    海棠吸了一下鼻，傻丫头，“我来了。”

    “我很……”声音越来越小，海棠不得不贴着她地嘴，“想你，想、你……”

    握着她的手终于无力垂下，海棠看着那带着浅笑闭上的眼，全身力气仿似被人抽空了似的，“小五，小五？不……”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声凄冽的叫声一直盘旋在方宅的上空，惊得老槐树上那睡着的鸟儿拍着翅膀飞向了墨色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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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何处留相思》书号：1148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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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失魂

﻿    小晴扑过去扶住了将要倒下的身躯，却发现了她身下那一摊血迹，惊得连声唤着大夫，楚亭把海棠抱上楼，大夫把了把脉，抽出银针，连连下针，一边下针还一边摇着头，叹着气。

    “大夫，她到底是怎么了？”楚亭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这手好冰好凉。

    “方公，你们还年轻。孩以后还是会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

    孩？他们的孩？楚亭心口像被刀割了一下，痛却只有自己知道，替她把褥盖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送大夫出门，便看到一干人等的担心，楚亭无力地挥着手，示意他们都先行下去，此刻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些什么。

    海棠一直昏睡着，嘟嘟时刻守在她的床边，连妞妞来了也不理。妞妞是乖巧的孩，不管嘟嘟理不理她，每天都跑来陪他，就算是不说话也会搬个小凳和嘟嘟一起守在床边。

    过了两天，海棠终于醒来了，醒来后一直不说话，呆呆地靠在床上。小晴很害怕，小姐太听话了，端来药她就喝，端来粥她也喝，不说话也不动弹，就像是一个拉线木偶，拉一下动一下，目光总是痴痴呆呆的，没有一丝光泽。

    “小晴？”楚亭唤了唤躲在楼梯边流泪的小晴。

    赶紧把眼泪抹干，“姑爷，您回来了。”

    “她怎么样了？”看着小晴的表情。不问也知道。

    “还是不说话。”

    “喝药了吗？吃东西了吗？”楚亭顺着半掩地门朝里看了看。

    “喝了，也进了食，就是怎么和她说话都没有反应。姑爷，你说小姐是不是知道……”

    楚亭瞪了她一眼，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下去，“你下去吧，我来陪她。”

    隔着珠帘。看到床上呆坐的人儿，方楚亭觉得现在的她离自己好遥远。仿佛是自己无法触及的梦一般，泛起的苦涩充斥着整个身心。

    用褥裹着她，抱出了里间，安放在方榻上，然后让她靠在自己身上，院里嘟嘟和妞妞正在玩泥巴。一大早，嘟嘟就在嚷要去秋千。可是一到了院里，又说不想玩了，小五姐姐不在了，秋千也不好玩了，惹得一旁的桔在掉眼泪。关于小五的事，小晴和他解释了一下午，他才接受小五姐姐去天上玩去了，为此还眼巴巴地抬头望着天。问为什么小五姐姐不带他一起去。

    “海棠，今天天色真好，你看嘟嘟和妞妞都在下面玩呢？”楚亭一边说一边注意着她地表情，依旧是呆呆的，只是眼睛眨了一眨。

    “唉，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多想也无事于补啊，而且没有人会怪你地。”还是没有反应。

    方楚亭灰了心，把头抵着她的肩，“海棠，你到底要怎么样？。”

    屋里很安静，海棠看着窗外的眼睛动了一动，垂下了眼帘，缓缓地伸手握了握抱着她的双手，惊得楚亭抬起了头。

    “海棠。海棠？”声音里带着些许期待。

    海棠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对上了他的眼，给了他一个淡淡的笑容。那一笑却让楚亭寒了心，那笑容飘忽迷离。海棠我该拿你怎么办？

    方楚亭坐在书桌后，看着小晴和小三，两人刚刚把眼泪擦干，眼圈还是红红的，“东西都收拾好了？”看着小三手里地包袱，他的心沉到了底，那个伶俐的女孩剩下的就只有这些了。

    “公，请节哀！我知道您和夫人这次很受打击，不仅是小五去了，还失去孩，我们帮不了您，很是惭愧。”小三看着楚亭日渐消瘦的脸庞心里不是滋味。

    楚亭抬眼看了看她，唉了口气，“孩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你和大一他们几个说一下，以后这件事不要再提，海棠应该还不知道，就让她不要知道的好。小晴，你也去和桔说一下，那丫头口风不紧，你得多提醒提醒。”

    小晴干了的泪水又流了下来，“小姐地命真苦。”

    无力地挥挥手，“好了，你不要再哭了，海棠看到又该难过了。”

    正说着，小三警觉地侧头向门口瞟了一眼，“怎么？”楚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门是关着的。

    “门外刚刚好像有人。”小三一边说一边去开门。

    一眼看到正准备上楼的桔，小三微点头打了个招呼，关上了门。“是桔。公放心，我会和大一他们交待的。”

    “嗯，下去吧。”揉揉一直不能舒坦的眉头，孩地事海棠应该不知道吧，小晴也说过，小姐一直都不怎么注意自己的葵水周期，但愿她没有发现。

    夜了，楚亭在外间哄了儿睡着，抱着进了里间，海棠已经睡下了，面朝里躺着。小心的将儿放在间，爬过去看了一下她，闭着眼，好像睡得很安详，这样也好，多休息对于小产的妇人总是好的。想到这里，便挨着儿睡下了。

    感觉到身后那呼吸声越来越均匀，海棠睁开了眼，轻轻转过身，轻轻抚摸着儿睡熟的脸，又伸手帮楚亭把紧锁的眉抚平，呆呆地看着这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然后闭上眼把头靠在儿身上。

    清晨，楚亭刚刚走，小晴就进来了，嘟嘟等会儿就要醒了，可不能让他吵了小姐睡觉。抱起嘟嘟，小晴感觉到嘟嘟左肩的衣服都是湿的，这是怎么回事？奇怪地瞧了瞧，小姐此刻正背对着外间，看来还没有醒来，难道是嘟嘟地口水吗？

    一连两天都是这样，小晴有些怀疑，但是小姐一直不说话也不出声，就算是醒来了，也是安静得像一尊菩萨，眼神永远看着前方，脸上没有一丝神采。想到这里小晴又叹气了，哪怕小姐就是哭上一哭也是好地啊，这般模样还真叫人担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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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头七

﻿    小五的灵堂设在成瑞家，楚亭本意是要设在方家的，但是大一他们不肯，说是从小他们五人便在师傅家长大，师傅家就是他们的家，而且夫人因为小五的事受了刺激，实在是怕她伤心难过。

    小五头七那天傍晚，小晴一如往常地给海棠端来药服侍她喝下，正准备转身下楼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仿是那遥远地方传来的声音，声如蚊纳的唤着她的名字。

    “小姐？您叫我？”小晴放下手的托盘，冲到海棠身边激动得泪花在眼里闪烁。

    “小晴。”海棠微微舔了舔唇，舌尖还带着苦涩。

    “小姐，您是饿了吗？想吃东西吗？”

    海棠缓缓地摇摇头，惨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淡笑，带着七分苦涩的笑：“今晚是小五的头七吧？”

    小晴怔了怔神，神色黯淡地点点头。

    “灵堂设在哪里？”

    “在小五师傅家里。小姐，大一他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怕您太难过。”小晴注意到海棠眼里的失望。

    嘴角那苦涩的笑又添了三分，“没关系，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死了便是死了，设在哪里都只是一座灵堂罢了。

    海棠把褥掀开，一边穿鞋一边说：“帮我找件衣服，我想去看一看她。”

    小晴止住她的动作，“小姐。您身刚刚好，还是在家休息吧？听老人家说，身弱地人容易沾上晦气，还是等身好些了再去吧。”

    晦气？“不用，我相信小五不会想要害我的，去吧，去找件衣服给我。”

    小晴给她找来一套白色裙衫。一边换一边皱眉，小姐这身又瘦了。看着海棠面色苍白。唇色发乌，便想要给她上点妆，却被海棠阻止了，此刻的海棠却不知道自己的样和女鬼没有两样，下楼时，把正要上楼的桔吓得叫了出来。

    坐在车里不知道过了多久，海棠却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脑里只有小五的笑脸不停地的闪过。车停了，海棠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扶着小晴地手下了车。

    门口挂着白布和白色的灯笼，连这小院都在述说着悲伤。开门地是大二，看到海棠眼里有些诧异，但还是规矩地行着礼，把她们领进了门。

    到处都是刺眼的白色。海棠觉得自己有些晕眩，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清醒。灵堂里摆着小五的灵柩，大大的“奠”字刺痛了她的心，一口棺木一坯黄土，埋葬的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小三和小四在给她烧得纸钱，一边烧还一边抹着泪水。海棠地眼里却什么人都看不到，直直地盯着眼前的灵柩，行到灵前，双膝一跪拜了下来，吓得身边的人都冲了过来。

    “夫人，您不要这样，小五她受不起。”小三想要把她拉起来，却触到海棠毫无生气的眼，吓得把手一缩。

    “受不起？一个为我而死的人，我为什么不能拜？”海棠抚开她的手。自顾自的拜了三拜。

    小三也赶紧跪下回了三礼。小晴和小三把海棠扶了起来。海棠感受到一双怨恨的眼在注视着她，觅过去发现是小四。便自嘲地笑了，果然还是有人会恨地。

    “海棠。”从左边厅里转出来两人，楚亭身后跟着一个清瘦的午男，那男目光精硕，此刻正眯着眼打量着她。

    “海棠，这是成师傅，咱们家的护院师傅。成师傅，这是贱内。”楚亭替他们介绍着。海棠欠了欠身微行了礼，成师傅也拱手回了一礼。

    “成师傅，是海棠轻率，导致小五命丧黄泉，海棠给您赔罪。”海棠拱手准备下跪，却发现双膝不受自己控制，只见成师傅微伸出手扶着自己的手，微笑地摇着头。

    “少奶奶不必如此自责，小五在泉之下会不安心的。一切都是注定的，当初承诣救了她，如今她救了你，这一切都是你修来地福气。”

    “如果这种福气必须要两条人命才能获得，我宁可不要。”海棠一边说一边叹着气。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可当初没有因一时好奇看了那封信，宁可看到信后不急着要去赴约，一时的冲动所造成的后果，果然不是随意便能承受的。

    小晴拿来三柱香，海棠走上前点燃然后插在香炉里，双手合十，闭目祈祷，“小五，看到我大哥，替我谢谢他，如果没有他，如果没有你，就没有今天活着的海棠。”

    转头对上小四的眼，那眼里隐忍的怒气，让海棠的心被刺了一下。不由自主地走到他身边，伸手想拍拍他的肩，却拍了个空，小四咬着唇倔强地移了移肩膀，扬扬眉，收回了手，不再看他。

    走到院里，海棠抬头看着天，如墨的天空里有几颗星星挂着，隐隐约约地，仿佛看到小五那浅浅地笑脸和那颗灵动的小黑痣，心下暗自发誓，“小五，我不会让你白白死去，我定要让承谧付出代价。”

    小四看着独立院里地女人，那双眼里有一股肃杀之气，那白色的身影就像一座雕像，遥不可及。想想小五的死，就会忍不住要恨她，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她二哥，小五又怎么会这么年轻就离开人世。可是能恨她吗？

    回头看到同样遥望天空的小四，海棠忘记了刚刚他对自己的无理，走近他的身边。“小四，想恨就恨吧！”如果这样你觉得舒服的话，这句话却说不出口。

    小四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她，“夫人，小四不明白。”

    海棠盯了他一会儿，把眼光移向灵堂，“会明白的。”过了良久，仿佛是私语又仿佛在问小四：“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不等他回答，便走向了正在给小五烧纸钱的小晴。

    从成瑞家出来的时候，海棠频频回头，仿佛在和谁在告别，久久不肯上车，小晴提醒了几次才清醒过来。坐在车上，一直挺立的腰板突然软了下来，无力地靠在楚亭身上，两行泪顺着苍白的脸庞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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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间之事如棋局，她是那棋，还是那下棋的人，从南梁到东魏，多少坎坷艰辛，皆为成全一场又一场的相思；却不知，一切尘埃落定，哪个是她的相思，哪个是他的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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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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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回府

﻿    小五下葬了，海棠也缓和过来，虽然言语少了，笑容少了，但是开始有了反应，问什么也会答，不再失魂落魄地呆坐着。

    过了几天，大夫人突然来到了外宅。

    “海棠，身好些了吗？”夫人一进门看到海棠，这眉就皱在了一起，这才多久，那圆润的脸蛋已经变得尖尖的了。

    “多谢婆婆关心，海棠已经好多了。”海棠乖巧地谢过。

    夫人拉着她的手叹了口气，“那小五虽然我见得不多，但也知道她是个伶俐、懂事的丫头，说起来，我还真要谢谢她，不然，海棠你可要遭罪了。唉，明儿我让方管家去鸡鸣寺给她找个高僧念念经，也算是尽一份心。”

    “海棠替小五谢谢婆婆。”起身要行礼，却被夫人给托了起来。

    “傻孩，谢什么呢？你是我方家的人，她救了你，就是方家的恩人，这点事算不上什么，只要你们都能平平安安的，就是让我成日吃斋念佛都行。”夫人说得诚恳，海棠听得感动。

    “知道了，婆婆，您今日来可有什么事吗？”

    “看，都把正事给忘了。我和老夫人一听说外宅这边出事了，急得几晚都睡不好。昨儿老夫人也和我提了一下，这嘟嘟的生日也快到了，不如就先回府吧，咱们看紧一点，不让他接近湖边就成了，我就不信这府里那么多人还看不住一个小孩。”

    “回府？”海棠愣了下神。

    “是啊。住外边总不比家里不是？棠园也改建得差不多了，就这么定了。”夫人看海棠还有些犹豫，立马把事给定了下来。

    绣楼上，小晴在收拾东西，海棠坐在榻上，看着院里的老槐树出神。

    “小晴，你就不要回方府了。”海棠声音很小。

    小晴停下手里地工作问了句：“什么？”

    回头看着小晴又说了一遍。“你不要回方府了。”

    小晴丢下手的衣物，“小姐。这怎么可以？”

    “明儿，我去和吴千帆说，让他早日把你娶过门，你就安心地在这里待嫁好了。”

    “不行。”

    “我说行就行！当初可是说好了，等我回府，你就嫁进吴家。”海棠觉得自己这些日总是气力不足。

    “可是这节骨眼上，小五又……反正我不要。”小晴看到海棠的脸色又白了些。

    “总是要嫁的。早些嫁了吧。小五不在了，不是还有桔吗？”

    小晴幽怨地看了她一眼，“桔？不行，她做事不细心，小姐，要不这样，我还是先跟您回府吧。至于、至于嫁人的事，又不是很急。”最后一句说得还有点言不由衷。

    海棠无力地挪了挪身。这些天怕是躺太久了，还真容易累。“真不用了，你放心好了，还有穆姐儿呢，夫人带来的人还真不错，做事沉稳又细心。你也没啥可担心的，还是乖乖嫁人吧。”

    “小姐。”小晴看着海棠地样，微闭着眼，仿似心力都已经耗尽了，便叹了口气，“好吧，说起来多少年了，小晴都没有离开过小姐，还真是放心不下。但是小姐，有什么事儿。您可不能再像前几日一般。要想开些，这日还是要过的嘛。嗯？”

    “嗯。”

    隔日，海棠让沈叔请来吴千帆，和他敲定了小晴出嫁地日，日不错，就在嘟嘟生日前几日，海棠答应到时一定会来主持婚事。

    回府那天，夫人吩咐在棠园放了一挂大鞭炮，说是要冲冲晦气。看着满地的红纸屑，海棠有一刻闪神，仿佛看到小五那鲜红的背脊。

    棠园的主屋升了楼，书房隔了一块出来，修了一道楼梯，楼上加了几间房，一排檐廊连着两间正房，西边两间下人房，海棠依旧住在东厢，穆姐儿和沈妈也住到了楼上，原来楼下的住处便给了桔、知兰和何嫂。

    沈叔把知兰送了进来，让海棠好好调教一下，以后也有个贴心的人。自己就留在了外宅，说是不方便住进方府，就在外宅替她守屋好了。

    夫人看了看棠园里的人，少了小晴和小五，感觉人气不旺，便把自己房里地小丫头拨过来了两个，还给桔加了月银，算是升了大丫鬟。

    海棠看了看那两个丫头，云儿一副聪明伶俐的样，说话也利落，虽说不是美人，但是模样儿挺清澈的；如笙话虽不多，不过眼色儿挺尖，海棠刚刚想要去倒杯茶喝，她已经过来拿着茶壶满上了。海棠很满意，夫人说这两人都是穆姐儿调教出来的，就交给穆姐儿去安排好了。

    还没安顿好，如意便来了，说是老夫人遣她过来接少奶奶和嘟嘟小少爷过去叙话。

    进了俞园，看到老夫人那怜悯的目光，海棠的心像被针扎似的，“老夫人，别这样看着我，好像受伤的是我一般。”

    “孩啊，我知道你心里苦啊，人心都是肉长地，小五虽说跟你的日不久，可也有些感情。你的心情，我懂，人死不能复生啊！但是活着的人总得向前看啊，嘟嘟也快四岁了，你这做娘的是不是应该多把心思放在他身上呢？”老夫人希望海棠能因为嘟嘟振作一些。

    “我明白的，只是一时没有接受得来，这几天好多了。老夫人，海棠以后又要来叨扰您了。”海棠看到老夫人就会想到自己地奶奶，身也不由地靠在老夫人身上，想要吸取些奶奶的温暖。

    老夫人没有说话，只是手儿有节奏的拍着海棠的手臂，就像小时候奶奶一边哼歌哄她睡觉，一边轻轻地拍着她的身，给她最安心地呵护。

    “老夫人，海棠可以叫您奶奶吗？”海棠眯着眼享受着老夫人的安抚。

    “傻瓜，我本来就是你奶奶啊！如果你觉得叫老夫人太生疏了，就和楚亭一样叫奶奶吧。”

    海棠鼻一酸，眼泪在眼框里打滚，“嗯，奶奶。”

    “丫头啊，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人活着这生老病死就看得多了，慢慢也就淡了。我这一把老骨头，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走了，也知道自己的日也不远了，总想给你们留下些什么，却不知道能不能做到。”老夫人眼里有着伤感。

    “奶奶，瞎说什么呢？您会长命百岁的。”海棠暗骂自己又牵起了老夫人地伤心事。

    “活得太久，也不是件好事啊。好啦，咱们都不说了，今儿先在我这里呆一天，园也就差不多收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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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保护（3000加更）

﻿    “嘟嘟、嘟嘟！”海棠猛地睁开眼，扭头看了看已经睡熟的儿，一把抱在怀里，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一闭上眼刚刚梦里的情形就会在脑海里出现，这回来的第一晚就睡不安，这以后的日要怎么熬啊。

    这一惊醒便不敢再睡着，听着楚亭那平静的呼吸声，海棠心生出一丝怨恨，为什么他可以安然入睡？难道他就不担心吗？如果他们睡着了，被人抱走了怎么办？

    苏岚儿带着弘珏来给老夫人请安，进来就看到嘟嘟在念儿歌给老夫人听，牵着儿的手不由地加了力，引来弘珏呼了声痛，她却置若罔闻。

    “岚儿，干什么呢？”老夫人注意到弘珏叫痛的模样。

    苏岚儿惊得一抖，连忙松开儿的手，“老夫人，孙媳刚刚走神了，弘珏痛不痛，娘给你摸摸。”安慰好儿，瞥见海棠正盯着自己，那目光和从前不一样了，从前或许还带着一丝不屑，如今却是冰冷得有些让人发颤。

    苏岚儿挤了丝笑容出来，“姐姐。”

    海棠看着这不如不笑的脸，微微低下了眼帘，掩饰着自己眼里的嘲笑，“岚儿妹妹来了，弘珏也来了，站着做什么呢？坐啊。”

    “不坐了，岚儿只是带弘珏来给老夫人请安的，等会儿弘珏的先生就来了，这学业可不能耽搁。”岚儿拉着弘珏来到老夫人面前，让弘珏给老夫人请安。

    “弘珏！”嘟嘟高兴地拉着弘珏的手。弘珏也开心地叫了声“哥哥。”叫完又担心地回头瞄了岚儿一眼。

    “我们一起去玩。”嘟嘟想拉着他去外面玩，不想弘珏却挣脱了他地手，低下了头。

    海棠冷笑着，“嘟嘟，过来，弟弟要上学，你不要吵着他。”嘟嘟无趣地走到海棠身边。耷拉着小脑袋靠在她身上。

    老夫人叹了口气，“海棠。嘟嘟也四岁了，你看是不是该请个先生教他识字了。”

    也是时候让他启蒙了，“全凭奶奶做主。”这一声奶奶又换来一记怨恨的眼刀。

    “我看教弘珏的先生也不错，不如就让他们兄弟一起吧。”

    一起？海棠紧皱的眉微挑着，“奶奶，小孩性不定，如果一起上学。怕是会静不下心来，还是分开学比较好。再说了，弘珏也学了不少时间了，我怕嘟嘟赶不上啊。”

    老夫人想了想，“也好，就这样吧，上午先生就教弘珏，下午来教嘟嘟。岚儿你去和先生说一下，从明儿起咱们家两个孩就交给他了。”

    先生教学在前院的书房里，海棠牵着嘟嘟去行了拜了师礼，奉了茶，先生端着茶问了嘟嘟的名儿，嘟嘟大声地答着“方弘瑜”。摸着不长的胡须满意地点点头。“少夫人，令公聪明得紧，老夫就收下了这个好学生了。”

    海棠让嘟嘟端坐在书桌前，自己则坐在一旁看着。先生姓米，个清瘦，穿着一件大袍，就像一件衣服挂在衣架上一样。有双眼睛在瞪着自己，海棠顺着眼光看去，原来是米先生，好像自己坐在这里打扰了他地教学。他很不高兴。海棠低头喝了一口茶。直接无视。

    三字经是嘟嘟启蒙的第一本书，海棠有些奇怪。为啥都是三字经呢？不过，嘟嘟念起来虽然稚气，但也琅琅上口。

    吃过夜饭，嘟嘟便缠着他爹，向他献宝，念今天先生教地三字经，楚亭耐心地听着，不时纠正他的发音。念完就学着他娘在屋里散步，一边走一边口念叨，“一、二、三……十。”如今已经能完整把一到十念清楚了。

    “听说，你今天去陪读了？”楚亭看着海棠把睡熟的嘟嘟放在床上，盖好褥。

    “嗯？嗯。”

    “明儿你还是不要去了，这样先生会不高兴的。”

    “他有什么不高兴的？”海棠满不在乎地坐在方榻上。

    “我们把孩交给他，就应该相信他，你这样会让先生觉得你在监视他一般。”

    “正好可以督促他教好一点啊。”

    楚亭耐心地劝着：“再说，你一个妇人总是不太方便。”

    海棠抬眼瞄了他一下，复又垂下眼睑，“明儿我让沈妈陪我去得了。”

    “海棠，你应该明白我不是这个意思？”

    海棠轻拍了一把桌，“那好，我也说明白，我不放心。如果嘟嘟又被人抱走了怎么办？”

    “如果你不放心，我让成瑞跟着他好了。”

    海棠挥了挥手，“算了，成瑞跟着你比较好，嘟嘟有我在身边就够了。”

    “你！”楚亭有些无奈地看着海棠，这女人是怎么回事？这几天仿佛就像是头母狮一样，只要有人在注意嘟嘟，她就带着敌意的盯着，生怕别人要和她抢嘟嘟一般。虽然能理解她是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海棠，你这样不行的。”耐着性和她说，“你总不能这样陪着他一辈，我明天去和成瑞说，以后他就跟着嘟嘟好了。”

    “说了不用！”海棠怒吼一声，浑身地刺都竖了起来，“我自己的儿我自己保护。”

    “你能做什么？你能保护好自己就不错了！”

    “我还有沈妈，沈妈会帮我！”

    楚亭看着不可理喻的她冷笑一声，“沈妈！哼，小五不一样也没逃过。”

    她的手指蜷着，指尖生生掐进了肉里，阻止着自己发抖的身，“果然，果然只是说说而已。”这根刺，刺痛的又何止是海棠的心。

    “我……”楚亭看着那冰冷的眼神，咬着牙一拳砸在榻上，拂袖而去。

    靠着栏杆，微凉地秋风温柔地吹过海棠的脸庞，宛如爸**抚摸，闭着眼想着前世的父母，轻笑着，泪已悄无声息地坠落。终于能感受到了，爸爸说她刚刚上幼儿园时，妈妈总是偷溜去看，躲在窗外只是偷偷看上一眼。当时自己只觉得即感动又可笑，却不能体会其的感觉。养儿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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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歆姑姑

﻿    老夫人和夫人的眼神今天有些不一样，看向自己都多了些许怜爱，夫人更是一边拉着她坐下，一边伤感叹气，海棠感动之余有些愤然，肯定是方楚亭说了什么。

    “海棠，我一直不知道，原来、原来……”夫人话里有话，没有说完就先叹着气。

    “好了，庭松媳妇，不要再说了。嘟嘟的事我告诉你婆婆了，让她心里也有个谱。”老夫人替海棠解了惑。

    “婆婆，海棠不懂事，让您操心了。”

    “我又操了什么心？自个儿孙的事都不知道。唉，海棠，听我一句，人不能太心软，心软的人吃亏啊。”夫人联想到自己忍不住黯然。

    海棠虚心地听着，乖巧地点着头。

    “前儿又和楚亭吵架了？”老夫人问了问。

    回府里就这点不好，棠园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外面的人马上就知道了。“嗯。”

    “收收性。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是楚亭也不一定是错了啊。先生都告状告到庭松那里去了。”

    海棠喃喃地说：“我只是不放心。”

    “我这老太婆给你想了个法，我让如意去请人去了，等会儿就来。”

    过了一个时辰，如意带着一个妇人走了进来，那妇人衣着朴素，梳着家常髻，髻上只简单插一只珠钗，进屋前已经把屋里的人都扫了个遍。最后眼光落在了嘟嘟身上，那一刻目光柔和，整个脸庞上地线条都柔软起来。

    “老夫人，歆姑姑来了。”如意先通报了声。

    “慈歆，你来了，坐下说。”老夫人对她很客气。

    那妇人先是行了一礼，然后不客气地坐在侧座。“老夫人。许久不见，气色比从前好多了。”

    “慈歆。你家那口的事，我也听说了，心里还真不是滋味，怎么说那门亲也是我亲自同意的，不想还没能到头呢。”

    “让老夫人揪心了，是慈歆的不是。生老病死，天意如此。老夫人也不用介怀。前些日如意送了些银两来，慈歆还不曾前来道谢，趁这机会先谢过。”慈歆神色坦然，只是眼底有一丝伤感。

    “海棠啊，慈歆是府里的旧人了，是我老俞家一门远亲，论辈分你还得叫一声姑姑。十年前，是我主张给说了门亲事。不想，她家那口没福气啊，这么好的媳妇却不能白头到老。”老夫人频频叹气。

    “海棠见过慈歆姑姑。”海棠对这位妇人有着其名的好感，进退有矩、不卑不亢让她暗自叫好。

    “不敢。”那妇人从上至下把海棠打量了一番，“老夫人，这位是楚亭少爷地媳妇？”说到楚亭名字这妇人显出格外的亲切。

    老夫人微笑着点点头。“是啊，你看你这多少年没回府了，楚亭娶了媳妇，连孩都有了。嘟嘟，过来。”

    嘟嘟本来一直坐在一旁玩耍，听见太奶奶叫他，便跑到老夫人身边，爬上了方榻，朝案几上地果盘里捡了个果出来，一边咬一边说：“太奶奶。嘟嘟吃了。”

    “嘟嘟。太奶奶可是不叫你过来吃果的。”老夫人摸了摸嘟嘟的头，“去。见过歆姑奶奶。”

    嘟嘟跳下榻要行礼，那妇人连连摆手，“老夫人，这可如何使得，怎么能让小少爷叫姑奶奶呢。”

    “有什么叫不得的，当年楚亭还不是一样叫你姑姑吗？”夫人笑着搭话。

    “这……”妇人面上有些不好意思。

    “姑奶奶，嘟嘟有礼了。”嘟嘟规矩地行着礼。

    慈歆受了这一礼，脸上的笑容就更亲切了，“小少爷叫嘟嘟？来，这是见面礼。”从怀里拿出一块小玉佛，挂在嘟嘟脖上。

    嘟嘟举着小玉佛看了一会儿，他娘从不让他带东西在脖上，如今有了这小玉佛还挺新鲜，“谢谢姑奶奶。”说完便跑到海棠面前去献宝了。

    “慈歆啊，如今老婆又要麻烦你了。”

    “老夫人这是说的什么话，您对慈歆的大恩，慈歆几辈都报不完啊。”

    “什么大恩啊，不要再提了。如意可把事儿和你说了？”老夫人小心地探问。

    慈歆点点头，沉吟了一番，“本来照顾嘟嘟小少爷也不是什么为难地事，不过，您也知道，我家秋戈还小，我有些放心不下。”

    老夫人摆摆手，“秋戈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想好了。如今也有七、八岁了吧，正是念书的好时候，就让他进府和嘟嘟一起学，你看这样可好？”

    经过短暂的思量，“老夫人都替慈歆想好了，慈歆唯有谢过。秋戈在身边，我也能安心些，能学些本事，也是秋戈的造化，这事儿老夫人就放心交给我吧。”

    “好了，你就先回去收拾、收拾，把孩也一起接进府。”

    “嗯，老夫人、夫人、少奶奶那慈歆先行告退了。”

    众人客气一番，如意便送慈歆出了门。

    “海棠，我请慈歆回来照顾嘟嘟，你没有意见吧？”

    “怎么会？奶奶总是为了嘟嘟好的。”只是这慈歆有什么本事会让老夫人如此用商量的口吻和她说话呢？

    老夫人仿佛能听到她心里的话，“慈歆不同与咱府里其他下人，她是我一个远房弟弟地女儿，我那弟弟死在了战场上，家里只剩下慈歆一人，我就将她接过来了，自小跟着她爹学了些本事，来了方家后，她一直照顾着楚亭，多少次楚亭差点遇到意外，都是她给避开了。”

    海棠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有了慈歆嘟嘟的安全又多了层保障。“海棠会以礼相待的，奶奶放心。”

    隔了两日，慈歆姑姑带着七岁的儿秋戈来了棠园，秋戈长得很结实，那小胳膊小腿上的肉都紧紧地，只是冷着张脸，说话也很简短，一般不超过五个字。嘟嘟对他显示出了极大的好奇心，先是站在一边打量了半晌，然后围着他打了几个圈儿，但是看他不说话也不动弹，便没了兴趣，转头去找知兰玩了。

    借着这个机会，楚亭又回了棠园，陪着慈歆姑姑吃了餐饭，然后也不管海棠乐不乐意，便带着儿睡下了。

    +++++++++++++++++++++++++++海棠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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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当家

﻿    一大早，楼下的院里就传来秋戈的打拳声，口里“嗬、嗬”的喊着，拳脚间更显得虎虎生威，嘟嘟被声音吸引，探着身趴在窗口，一张小脸上写满了好奇，催促穆姐儿快给他穿衣服，然后噔噔噔噔下了楼。

    跑到秋戈面前停了下来，刚想开口打招呼，秋戈把拳头收回腰间，对嘟嘟行了一礼，“小少爷早！”然后施施然进了南厢房，留下一脸艳羡的嘟嘟。

    为了方便照顾嘟嘟，沈妈和歆姑姑换了房间，沈妈又住回楼下了，秋戈在南厢得了一间自己的屋，得知这是自己一人的房间时，秋戈的脸上明显笑了一下，马上又恢复了一脸的平静。

    一个上午，嘟嘟都在和他太奶奶嘀咕秋戈的事，秋戈会打拳啦，秋戈不和他说话啦，秋戈比他高啦，海棠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儿你终于遇到对手了，不是每个人对你的招牌笑容都无法抗拒的。

    下午，老夫人遣了如意陪着歆姑姑一起送两个孩上学，米先生这回倒是爽快地同意了。晚上回来，嘟嘟不停地跑去门口张望，方向便是那南厢房，房里的灯一直都亮着，有几次小脚都已经迈出去了，又转了回来。

    第二日清晨，嘟嘟比平时早起了小半个时辰，不时地爬上方榻，趴在窗口向下张望，楼下终于传来了打拳声，便忙不迭地跳下榻，穿上鞋。跑下楼，也不敢多说话，跟在秋戈身后学着比划，过了一刻钟，那套拳终于耍完了，秋戈停了下来，冷脸上挂着汗珠。先行了礼，唤了声“小少爷早”。然后和嘟嘟对视了一小会儿，便又施施然回了自己房间。

    海棠一直不作声，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回嘟嘟有些灰心了，一个上午都提不起兴儿，嘟着小嘴，玩着自己的手。还时不时地捏着小拳头挥一挥。

    老夫人觉得奇怪，这小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便问她，海棠耸耸肩，“嘟嘟吃鳖了。”

    “什么？”

    海棠摸摸脖，“就是嘟嘟想要和秋戈玩，但是秋戈那孩好像不太愿意理他。”

    “原来是这样。”老夫人会心一笑。

    “那孩内向，不大说话，也不知是不是歆姑姑对他严厉的原因还是什么？人到是挺规矩有礼的。就是不像个孩。”

    “他爹刚过世，又来了新环境，难免会沉稳些。”

    嘟嘟的注意力被秋戈吸引去了，又要上学。海棠独自一人的时间又多了些，总是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楼上，静静地看着院。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楚亭很恼火，上次吵架后，海棠就一直不肯正眼看他，他问什么也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看着就窝火。

    浑浑噩噩过了数日，海棠牵着嘟嘟走进俞园，就看到老夫人和夫人在商量着什么，看她进来，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嘟嘟来了。”夫人从她手里牵过嘟嘟。问了些琐事。便让如意带着在偏厅里玩去了。

    “海棠，我刚刚和婆婆商量了一下。我年岁也大了，咱们家这烦心事也多，有些力不从心啊。”夫人进入了正题。

    “婆婆注意身体要紧，要不请个大夫来给您把把脉？”海棠一听就知道这话里的潜台词。

    夫人一时没接下话，扭头看了老夫人一眼，“好了，也不用和这丫头兜圈，我们俩就商量着，想让你帮你婆婆一把。”

    “这，秦姨娘和二夫人不都是能干人吗？怎么会轮到我啊。”海棠不想趟方家地浑水。

    夫人正准备说什么，外面的丫鬟领着几个女人进来了，为首地便是二夫人，二夫人穿红带绿，颈上带着宝石链，腕上环着玉镯，头上插着一只金步摇，跟着她的脚步一摆一摆，让人眼睛都晃不过来。还没进门就招摇地笑着说：“婆婆，媳妇儿给您来请安了，昨日睡得可好？”

    后面的两位姨太太也争着给老夫人请安，苏岚儿落在了后面，先给老夫人请安，然后是夫人，最后走到海棠身前，展了个笑颜唤了声姐姐，也不理海棠的反应，回身站在了二夫人的身侧。

    老夫人一一点头称好，扫了众人一眼，眉轻微地动了动，正要开口说什么，又一个女走了进来。

    那女云髻新拢，眉似新月，眼如秋水，素齿嘴唇，脚还没跨进来，脸上已经巧笑盈盈，“小柠给老夫人请安。”声音甜美动人，让人心神荡漾。

    她就是秦小柠？方楚楼的妻，秦姨娘的侄女儿。海棠晃神地当儿，这秦小柠已经拜过各位夫人、姨娘，最后行至海棠面前，薄薄的唇儿轻轻向两边一动，“这位是大嫂吧，小柠嫁入方家多时，一直没能拜见大嫂，还请大嫂谅解。”说完福了一福。

    海棠莞尔一笑，也回了一礼：“弟妹无须多礼，是我失礼在先，弟妹大婚都没能来参加，还望弟妹不要见怪才好。”

    “怎么会？大嫂是为了孩，当然是孩重要些。”说完抿着嘴儿轻轻一笑，

    外面的丫头送了茶点进来，众人也都依着辈份落了座。老夫人一看人齐了，便开腔说起了正事，“今儿人来得可真齐，正好我也有事要和大家商量。咱们家这些年添了不少人，事儿也多了许多，庭松媳妇年岁也大了，我这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想给她找个帮手。”

    二夫人一听这话，眼神一亮，眼珠儿滴溜地转了两圈，忙媚笑地接过话题：“是啊，老是大夫人一人操劳，大家也怪不好意思的。”

    秦姨娘也不甘人后，听老夫人这么说自己的机会可是最大的，这些年总是抢着帮夫人做事，看来这些功夫可没白做。“瞧这几年，大夫人的头发都白了许多，要是让外人看到，还不得怪咱们累着她了。”

    大夫人温婉地看了大伙一眼，“也没什么累不累的，入了方家地门，为家里做些事是应该的。媳妇先谢谢婆婆，能帮我找个帮手是最好不过了。”

    老夫人满意地点着头，“既然大家都没意见，这事儿就好办了。海棠进我们方家也有五年了，我是想，她也应该尽尽做媳妇的孝道，好好帮帮她婆婆。”

    海棠正要开口回绝，二夫人先出了声：“婆婆，不是媳妇挑理，府里大大小小数百口人，可得找个稳重些的人比较好啊。”

    “说到这稳重，我看海棠性挺稳的，这我不担心。”

    “老夫人，这话是不错。不过，这林大了什么鸟都来，就怕有些个妄想欺主的奴才，少奶奶这么年轻，到时候可不好控制啊。”

    “看妹妹说得，咱们方府里什么时候有这种胆大妄为之人？再说了，海棠只是帮帮我，不是还有我吗？”夫人有些不高兴，这家一直都是她在管着，若有谁欺主，不是说她管得不好吗？

    “姐姐，您可别生气，我也没别地意思，不就是担心大少奶奶受委屈吗？”秦姨娘讨了个没趣，面上却一如往常的笑着。

    “婆婆、大嫂，我呢？也没啥意见，就是怕海棠少不更事，管起事来下面的人不服。”二夫人还不甘心。

    “好啊！你们这也不放心，那也不放心，我这老婆亲自来当家得了。”老夫人脾性大着。

    “这如何使得，您老岁数大了，有什么事儿也是媳妇们来做啊。”几个人纷纷站起来劝说。

    “既然是使不得，就按我说的算。海棠，让你帮你婆婆，不为难吧？”老夫人不停的给她使眼色。

    只见她眼睑微垂，端着茶水沉吟，思量了有半盏茶那么久，“海棠就试试吧。”

    二夫人看海棠这么说，轻轻“哼”了声，“试？这可不是小孩家扮家家酒，我们府里的事可不是随意能试着玩的。”

    老夫人看海棠松了口，脸色也缓和了些，“海棠愿意试，庭松媳妇愿意教，咱们府里的人一向守规矩，管起来也挺容易，我看就这样吧，先试试。”

    “婆婆，既然说到了试，总得有个期限吧？如果试着不行，还要硬霸着吗？”看情形老夫人主意已定，可就这样让大房的人占了好处，二夫人还有些不甘心。

    “二夫人说得是，奶奶、婆婆，海棠愿意一试，期限就是三个月怎么样？”前世的试用期不就是三个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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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找茬

﻿    海棠看着眼前这一大叠规矩就头痛，毕业后就没有背过书，这如今穿越到古代还要背书，还真是有些想不通。但是一想到二夫人的嘴脸，心里就充满了斗志，虽然自己也不乐意，总不能让她们看笑话吧，这三个月的试用期，本小姐还撑不过去吗？

    每月府里开销如何算？每月月银要如何算？犯了事的应该如何罚？各房亲戚家的喜丧要如何送礼？来人送礼要如何打发？年节应该准备些什么东西？每天光是记这些头都大了，时不时还有人来请示，实在是顾不过来，还好嘟嘟现在不用她管，一个歆姑姑就可以把他收拾好。

    楚亭三更过后才回园，正准备上楼，却看到书房里还点着灯，推门走了进去，自家女人此刻正涎着口水和周公打着招呼，身下摊了一大摞纸，密密麻麻全是府里的一些规矩、制度。拿出帕一边帮海棠抹了抹口水，一边暗自欣喜，还好和娘商量出这么一个法，不然这女人成天呆坐着，啥时候成仙了都不知道。

    海棠扭了扭身，感觉到有人在帮她抹口水，便睁开惺忪的双眼，眨了眨眼、吞了吞口水、揉了揉鼻，“嗯，相公，你回了。”话说得含含糊糊，还没说完眼皮已经耷拉下来。

    看着这邋遢的样，方楚亭有种拍她一巴掌的冲动，至于吗？不就是背个府里的规矩，这有多难？

    “上楼去睡吧。”一把扶起摇摇晃晃地海棠。吹熄了蜡烛，趁着月光把海棠扶上了楼。这才打个转身叫如笙端水上来，回头这女人已经倒在榻上睡着了，看着她那不雅的睡姿，楚亭安心地笑了，替她把发髻松开，想着前些日。她的模样还是会心痛，如今只要她能好好活着。其他的都不重要。

    自从海棠开始接手府里的大小事，就觉得麻烦不断。才刚刚熟悉不到两天，小姐静才来投诉大厨房送来的东西不干净，说是她的牙给饭里地沙石给崩了一块；海棠还没来得及处理，那边秦姨娘又派丫头来说要换床，说是床坏了硌着她的背，海棠一翻前账。这才三个月前换地床，她秦姨娘也太能折腾了吧；才刚刚打发了那丫头，二夫人又跑来说她园里月银算少了,银钱之事可不能错，等她找了账房，拿着本一一查清楚，二夫人的人又来了，说二夫人自己弄错了。这都是些什么事啊？不是故意找茬吗？

    海棠吹了吹额前的碎发，你们当我这三十多年是白活的吗？不动声色地把大厨房的刘妈妈叫来。责令她今后要把食材清理干净，并且让各家园的收货人签字画押；让负责采买的小厮去弹了几床新棉被进来，送到秦姨娘那里，并给秦姨娘带了句话，说是如果要换床就得从她地月银里出；至于二夫人说的月银，以后每月让账房把清单列出来交给她。这样她总没话说了吧。

    夫人静静地站在门外听着海棠吩咐手下的人做事，会心一笑，楚亭果然有办法，海棠不再是病恹恹的，这过不了多久，她也能安心去抱孙了。

    不到十天，就觉得腰酸背痛的，海棠想要找个帮手，没了小晴在身边，还真不称手。把棠园的人考量了个遍。几个老妈年级都大了。自己也不太好意思使唤；桔出了名的嘴快，可不能让她惹事；云儿活泼有余。沉稳不足，指望不上；挑来挑去，最后决定让如笙专门帮她，这丫头冷静细心，性沉稳，有什么遗漏兴许能帮她补一补。那知兰是个好苗，只是太小了点，她可不想找个童工帮手，海棠找了穆姐儿，让她帮着调教调教，以后指不定能帮个手，如今只有培养自己的人是最好地。

    话说，小晴前些日已经嫁了，海棠亲自去主持的婚事，婚礼当天楚亭带着他们娘俩一同回了外宅。才刚进门，妞妞就兴冲冲地跑来了，得意地在嘟嘟面前展示自己的新衣裳，还有她爹给她买的新奇玩意儿，不想嘟嘟是一脸的不感兴趣，只顾着在院里舞他那偷学的拳法。最后妞妞只好拿出了自己地法宝，一把未开封的小匕首，说是她爹送她的生日礼物，这个东西可引起了嘟嘟的注意，眼谗地追着要玩，两个人在院里东奔西跑，闹得不可开交。

    新嫁娘很漂亮，新郎官很潇洒，整件婚事在众人的祝福声、孩们的打闹声结束了。

    如笙在一旁提醒她，用饭的时间到了，一边帮她把账本码整齐。这两天光是看账本都看了几大摞了，海棠为了方便自己算账，把那些大写数字在纸上转换成阿拉伯数字，其他的她也看不懂，先把余额理顺才行。

    才伸了会儿懒腰，如意就进来了，说是老夫人唤她去俞园就餐。

    就带着嘟嘟去净手的一会儿功夫，丫头们已经将饭菜都摆好，老夫人看了看门外，“再等会儿。”

    话音还没落，夫人就进来了，身后的丫鬟凝儿提着个食盒，“婆婆，饿了吧？这是西市醉仙楼地招牌菜，虎皮三鲜，我特地让人去买回来咱们娘儿几个尝尝鲜。”

    凝儿已经拿出来摆上了桌，那鱼丸粘面粉炸后再烧，外似虎皮，内却鲜嫩，看上去金灿灿地，让人垂涎三尺。

    偏厅里不时传来老夫人的笑声，海棠今儿心情不错，说了几个笑话给他们听，效果果然是不一般，如意一边帮老夫人拍背，一边嗔道：“少奶奶，老夫人吃饭不能笑啦，呛着了可如何是好？”

    “无妨，让她说，吃个饭图地就是热闹。”老夫人笑着接过大夫人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

    “好啦，海棠吃过饭后再说。”夫人忍着笑夹了个鱼丸给嘟嘟。嘟嘟看到大家都在笑，也跟着呵呵的傻笑两声，然后埋头和碗里的鱼丸进行着大作战，这小已经不肯让人喂饭了，蹩脚地拿着个小筷自己用功。

    说说笑笑间，这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方管家急冲冲地走进来，看到她们还在用餐，便垂手立在一旁等候。

    海棠看了两眼方管家的表情，知道事儿挺急的，问道：“方管家，有事儿吗？”

    “嗯，小人还是等下说吧。没关系，不急。”方管家看了夫人一下。

    吃过水果，漱过口，几人在矮榻边坐下，方管家这才走上前了禀报，“刚刚漱冰院那边派人来说，二夫人丢了东西，园里正闹腾着呢。”

    “丢了东西？”老夫人不高兴地瞪了一眼，这多少年没闹过贼了，这会儿怎么以来了贼？“什么东西丢了？”

    “回老夫人，是碧烟镯。”方管家小心地回话。

    夫人听到这三个字，腾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碧烟镯？这可是咱们家当初给她的定之礼，她怎么这么不小心？”

    “海棠，扶我起来，咱们去漱冰院。”老夫人面色紫红，血全都涌上了头，看来气得不轻。

    “奶奶，这刚刚吃过饭，得多休息。让海棠陪婆婆去看看，您就帮海棠看着这皮小好了。”一把拖过有些困意的嘟嘟，塞进老夫人怀里。

    老夫人抱着嘟嘟，脸色缓了缓，“也好，你们去看看情况，我就带着这小眯一眯眼。”

    夫人赞许地冲海棠笑笑，“婆婆，您休息，我们去去就回。”

    出了俞园，海棠好奇地问：“婆婆，这碧烟镯有什么稀奇吗？”

    夫人捋起袖，露出皓腕，“你看，这便是那一对碧烟镯的一只。”乍一看去，翠玉色的镯上飘浮着一缕缕的烟波，海棠扶起夫人的手仔细多瞧了几眼，原来是翠玉上含着月白花纹，看上去如烟波潋滟，还真是难得的珍品。

    “那另一只是一模一样吗？”

    “怎么可能？这天下间哪里会有一模一样的玉镯呢？这一对镯是从同一块玉石上取下来的，听说是我家老爷的奶奶无意得来的，就这一对。婆婆就给了我和二夫人做了定之礼。”

    “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丢呢？难道家里来了贼？”海棠一直对玉镯情有独钟，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夫人微皱着眉，“自从成师傅当了院护之后，府里还真没有听说过丢东西，这一次居然还是丢的如此重要的东西，唉！先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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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盘问

﻿    漱冰院的大门还差几步，里面的尖声叫骂已经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走在两人身后窃窃私语的如笙和凝儿抖了一抖，赶紧闭上了嘴。

    方管家敲了敲院门，没有人搭理，便推开了半掩着的院门，脚还没踏进门，突然一个东西朝他飞了过来，只见他敏捷地一侧身，躲开了偷袭他的物件，一声脆响落在了海棠的脚下，一只上好的青瓷茶杯已经四分五裂了。

    方管家的眉只是微皱了一下，很快就在他脸上找不到了，站在门外大声地说了句：“二夫人，大夫人和大少奶奶来了。”

    听到这一句，里面的声音更大了些，海棠仔细听了一会儿，好像在骂，什么贼坯，贱人之类的。

    院里跪下一大片，二夫人站在正屋的台阶上，发髻有些松散，眼里冒着火，口里不停地怒骂；二少奶奶秦小柠正扶着她劝说着什么，陪着笑脸；杜姨娘有些偎缩地看了看来人，赶紧好言相劝；只有那静，安静地站在一旁，低着头微闭着眼，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还有一个大丫鬟站在台阶下面，手里拿着一根鸡毛掸，那丫鬟是二夫人的陪嫁丫头冬梅。

    “弟妹，这是怎么了？”夫人扫了一眼跪在下面的下人，温和地出言相询。

    二夫人看了眼她，表情马上换了，扯过秦小柠手上的手绢，抹了一下眼角。“大嫂，你可来了，这贼坯都欺负到咱头上了，这可让人怎么活啊！”

    “来，都进屋里说，不要把自己的身给气坏了。”夫人示意小柠扶着她婆婆进屋。

    “大嫂，你得给我做主啊。这镯可不是普通地东西啊，你也知道。就咱们俩有，你说我、我怎能不气啊！这贼都偷进了后院，这府里也忒不太平了。”

    “你别急，喝口茶先。弟妹最后看到那镯是什么时候？”

    “昨儿，昨儿我还好好的戴着呢。”

    “二夫人睡觉时取下来了吗？”

    “当然，难道在我的手上被偷的，我会不知道吗？”二夫人不高兴的看了一眼插嘴的海棠。

    夫人示意海棠不要插话。继续问：“你放在什么地方呢？是谁帮你收起来的？”

    “就放在平时放镯地地方呗，喏，那屋里的首饰盒里。”二夫人扬着颌示意东厢房那边。“刚刚想去找来戴，就发现不见了。”

    “是不是放别地地方了？再找找看嘛。”

    二夫人“唰”地站了起来，“大嫂，你这话说得，我难道想丢吗？都找了，没有！”

    海棠看了看跪在外面的人。一张张发白的脸，让人看着不舒服。“二夫人，是怀疑自己院里的人偷的吗？”

    “我可没这么说。”斜了眼外面的人，“不过，不从我这里查起，难道先去棠园查？”

    海棠扬扬下颌。“二夫人真是明白事理。婆婆，既然二夫人都说了，从这漱冰院查起，咱们就按她的意思办吧。”

    “弟妹，你想怎么查呢？”

    二夫人恨恨地剐了海棠一眼，“打，给我狠狠地打！我就不信他们能忍住不说。”

    “这，这不妥吧？这要是传出去了，也不好听啊。”夫人好言相劝。

    “那大嫂地意思是，我这镯就白送人了？不查了？”

    夫人面有难色。海棠想帮夫人解围。“二夫人，要不先问问？如果实在是问不出来。再打也不迟啊。”

    “要是能问出来，我发什么火？大少奶奶，不是我仗着辈份教你，对付那些贼坯就得狠点！”

    海棠冲着她点点头，“二夫人说得是，海棠是担心，如果让那贼发了狠心，把镯给砸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行，就让大少奶奶帮我问好了。大少奶奶，你得一定要帮我问出来啊！”二夫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端着杯茶拿着茶盖趟了趟，小啜了一口。

    海棠看着二夫人的神情，心暗想，这么贵重的东西，这二十年都不丢，怎么会这么巧这时候丢了呢？这会儿怎么还是这副模样？难道里面有什么阴谋吗？

    在夫人耳边轻轻说了两句，夫人怀疑地看了看她，但还是点了点头。得到夫人的同意，海棠吩咐冬梅去把那个首饰盒拿了进来，然后走到台阶下面，在跪着的人群里走了两遭，最后停在了一个小丫头的身前。

    小丫头看着地上的阴影，轻轻地抖了一下，“你，叫什么？”

    “回，回大少奶奶，我叫，我叫画儿。”

    “画儿。”海棠略一沉吟，“你起来，跟我来。”

    “是。”小丫头撑着地爬了起来。

    海棠已经走进了正堂，“二夫人，等会儿我问她什么，希望您都要不打断我，可以吗？”

    “你忙！”

    “谢谢。”海棠看着低头走进来地画儿，“打门关上，就站那里吧！”

    “是。”画儿回头关了门，手不安地纠了一下衣角。

    “你今年多大了？”

    那丫头有些错愕地抬头看了海棠一眼，立马又低下了头，“十四。”

    “什么时候进了府啊？”

    “一年前。”

    “家里是哪里的？”海棠边问边瞄着众人的脸色。

    “扬州。”

    “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吗？”

    画儿摇摇头，“前年发大水，家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嗯，昨儿二夫人什么时候睡的？”

    画儿先瞄了眼正瞪着她的二夫人，飞快的回道：“大概是二更了。”

    “什么时辰？”

    “大概是亥时三刻。”

    “大概？嗯。是你服侍二夫人睡下地吗？”

    “不是。”

    “哪你怎么知道是亥时三刻？”

    画儿绞了绞衣角，“因为，因为，那时夫人房里的灯熄了。”

    “当时有谁在二夫人房里？”

    “应该是冬梅姐姐吧。”

    “应该？就没有别人罗？”

    “我，我不知道。”

    海棠乱扯了一会儿，挥手指了指偏厅，“行了，你到那边等着吧。如笙，你去随意叫一个人进来。”

    如笙领了命，开门去领了一人进来，这人是个老妈，有些年级了，跪了些时辰，这腿肚还打着颤。

    “这位妈妈姓什么？”

    “老奴姓江。”

    “江妈妈在园里都做些什么事儿呢？”海棠喝了一口茶，话说多了，有些干。

    “老奴是专门打扫的。”

    “江妈妈一般都什么时候休息呢？”

    “老奴瞌睡大，一般是亥时不到就睡着了。”

    “昨儿晚上也是这样？”

    “天天都是这样。”

    “早上什么时候起呢？”

    “卯时不到就起了。”

    海棠停了一停，“江妈妈早上有看到什么人从夫人房里出来吗？”

    老妈也停了停，“没有。”

    “行了，你也去那边等着吧。”海棠又挥了挥手，“如笙。”

    如笙会了意，出门去叫人。海棠看了看一直捧着首饰盒站在一旁的冬梅，“冬梅，二夫人昨晚把镯放在哪一格了？”

    冬梅打开盒，指了指最下面一格，“就这一格。”海棠瞧了一瞧，然后说：“放在那边吧。”

    跟着如笙又带来了几个人，海棠都是胡乱的问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偷眼瞄了瞄二夫人，神色间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进来的是一个年级大点的丫鬟，如笙弯着腰在海棠耳边说了句，“她也是二夫人的心腹丫鬟冬雪。”

    为何冬梅刚刚没有跪，而她却跪在外面呢？“冬雪？”

    冬雪轻轻点了点头，“婢冬雪。”

    “夫人日常起居，你都在一旁服侍吗？”海棠盯着她的眼。

    那丫鬟含笑回答：“是地。”

    “昨儿晚上也是？”海棠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这坐太久还是有些累。

    “没有，昨儿冬雪有些头热，夫人让我早些回房歇了。”

    “平时夫人都把玉镯放在哪里？”

    冬雪看了一眼，茶几上地盒，用手指了指，“就放在那盒里。”

    “一般放在哪一格呢？”

    “这个，好像也没个定数，有时在第二格，有时在第三格。”

    “你和谁一个房间？”这园里这么多下人，应该没有人会一人一间吧？

    “冬梅。”

    “她什么时候回的房间？”

    冬雪想了一想，然后抬头想要去看冬梅，海棠及时地挡住了她的视线，冬雪咬咬牙，“快三更的时候。”

    “这么肯定？”

    “嗯，当时婢还没睡太沉，冬梅进来后，没多久就听见三更的梆声了。”

    海棠满意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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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偷情

﻿    第七章**

    “这么说，昨天是冬梅一人在服侍您罗，二夫人？”海棠转过头看着她。

    二夫人不屑地皱着俏鼻，也不回答她，“大少奶奶，你就是这么查的吗？这个也没可疑，那个也没可疑，难道还是我自己把镯藏起来了不成？”二夫人不停地挪着身，这会儿已经腰酸背痛了。

    “二夫人，总得问清楚吧，这么多人，如果有心要藏起来，怕也不容易找吧。”

    二夫人不耐烦地站了起来：“那就不要问了，用打！打还不说的话，就到府里一间间屋搜，我就不信还能飞了。”

    原来打的是这主意，还真想闹得鸡犬不宁吗？“怎么能不问呢？刚刚有些眉目呢？”

    “眉目？我怎么没看到？”二夫人置疑地看着她，海棠从她眼里看到一些不确定的东西，仿佛是在笃定自己不可能知道真相似的？

    “偷镯的……”其实她也不能确定，只是二夫人逼得她不能不指一个，海棠卖了个关，环顾四周，把每个人都看了一眼，然后指着一直安静地站在二夫人身边的冬梅，“就是她。”

    冬梅的眼里闪过慌乱，但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大少奶奶，您可不能冤枉婢啊。”

    海棠很满意她眼那一抹慌乱，本来不确定的心又有了几分把握，玩味地笑了，“我冤枉你了吗？昨儿晚上就你一人在夫人房里。就你一人知道这镯放什么地方，你是最容易动手的人。我问你，服侍夫人睡了之后，你去了哪里呢？大半个时辰呢？”

    冬梅紧张地咬了咬牙，“我，我洗漱了才睡。”

    “有人看到你了吗？”海棠逼近了些。

    “没、没有。那个时候大多数人都睡下了。”她想向后移动一下身，发现海棠直盯着她。硬是僵在原地没动。

    海棠走到首饰盒前，把盒打开又关上。然后再打开再关上，突然猛地一回头，“大半个时辰！足够你偷了夫人地东西，然后藏起来。”

    “二夫人，我、我没有偷。”冬梅赶紧跪在二夫人面前，大声喊着冤，身却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哟。大少奶奶，咱这园里的人可不是能平白冤枉的，你得有证据！”一边说一边轻轻踢了踢冬梅。

    那个动作没有逃离大夫人的双眼，心顿生疑虑，看了看颇为自信的海棠，对着二夫人说，“这样，你们去冬梅的房间搜一搜。如果没找到就再找别处吧。”

    “好啊，你们去搜吧。”二夫人的嘴角轻轻一动。

    “冬梅，你也一起吧，我可不想被人说是故意冤枉你。凝儿、如笙，你们跟着来。”海棠唤了几人一起出了门。

    冬梅走在前面，海棠看到她掀开门帘地手都在抖。心下越发怀疑她。“大少奶奶，真不是我偷的。”门还没有推开，冬梅先回了头，忧心重重地看着海棠。

    “放心好了，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硬说是你，这种事冤枉不来地。”海棠抬了抬下颚，示意她开门。

    冬梅忐忑不安地开了门，指了指靠门边不远的床，“这是我的床。”

    如笙和凝儿两人冲海棠点点头。便翻了开来。如笙打开床边一个大木厢，认真地翻了翻。突然停了手，拿起一件白色的东西仔细看了看，又放了下来，弯着腰呆了几秒，“少奶奶，您来一下。”

    余光看到冬梅的脸都白了，她好奇地走了过去，“怎么？”接过如笙递过来的东西，海棠左右翻看着，是一条白色的汗巾，角上绣着一个“楼”字。慢慢地把汗巾卷起来，眼睛半眯着，嘴角露出莫测地笑，然后走到冬梅身边，把绣着字地那一角展示给她看。

    冬梅脚一软，扶住了身后的墙，发白的嘴唇儿只打哆嗦。“咱们要不要聊聊？”海棠轻声说，对方无奈地点头同意，“你们俩继续找，声响弄大点。”

    “是。”

    “说吧，这是谁的？”海棠把汗巾重新卷了卷，把那绣着楼字的一角，藏在了里面，难道她只是担心这个东西会被找到吗？

    冬梅一直盯着海棠的手，看着她把楼字藏在里面，一直压在心上的大石头有一些松动，一把抓住她的手，冰凉冰凉地，“大少奶奶救我。”

    “你说实话，我才知道能不能帮你。”海棠压低了声音。

    “我说了，您会信吗？”冬梅看她这样说，心里有些没谱。

    “真话还是假话，实话还是虚话，我听得出来，你说吧。”

    “二少爷。”说完紧咬着唇。

    “你和他？”方楚楼不是刚刚成亲吗？那秦小柠还是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呢？

    “大少奶奶，冬梅是真心待二少爷，没有存其他念头。”

    “二夫人知道吗？”

    没有说话，只是含着泪摇着头。

    “昨晚？”

    “是，我去会二少爷了。”

    原来是这样，“我记得桔当初可是因为你，才被赶去了厨房。”海棠想起了几年前的事儿。

    冬梅猛一抬头，眼里只有惧怕，“我，大少奶奶，您大人大量，当年是婢不懂事，婢嘴碎，还请大少奶奶原谅。”

    “镯是谁偷的？”海棠转入了正题。

    “是，是……大少奶奶我不能说。说了，婢就死定了，我求求您放过我吧。”

    “其实你不用求我的，求你自己就可以了。”海棠附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她脸色更白了，这会儿连唇都没了血色，连连摇头，口说着不行。

    “机会你得自己把握，明天早上，是你的最后时间。”海棠笑着把那个“楼”字在她眼前晃了晃。

    冬梅手足无措地站着，屋里只听见其他俩人翻箱地声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她咬着牙，神情间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希望大少奶奶信守承诺。”

    海棠微笑着冲她点点头，“好了，大家都不要找了，我们出去吧。”说完带着她们出了门。

    正堂里，几位夫人、姨娘在一起说着什么，那二夫人闲地嗑着瓜，看到她们进来，看好戏的说了句，“怎么样啊？大少奶奶。”

    海棠先给向夫人汇报，“回夫人，冬梅屋里没有。”然后转头向二夫人行了一礼，“二夫人，是海棠考虑不周，还请二夫人不要见怪。”

    二夫人眉儿一挑，“一句考虑不周就没事儿啦？冬梅可是我的陪嫁丫鬟，可由不得你这样诬陷。”

    “弟妹这话可不听，这园里的人都有嫌疑，什么诬陷不诬陷的，我看海棠刚刚说得也有理，这冬梅的确说不出那大半个时辰上哪儿去了。”

    “二夫人请放宽心，我一定会替您找回来，毕竟是老夫人送给二夫人的聘礼啊，还得请您给我些时间。”海棠也不和她计较，只要能把东西找回来，其他的事都不重要。

    “行，我这当长辈地也不想为难你，你说说看，多久才好呢？”二夫人雅地吐了一个壳儿。

    “两天，您看可以吗？”

    “好啊，我等着。”说完满意地看了看冬梅，却没有发现冬梅神色不对。

    出了漱冰院，夫人拉着她问要如何办才好，“婆婆放心，海棠已经有办法了，您就等两天吧。”

    “海棠，要不，咱们报官吧。这事儿，说不定不是府里人偷地。”府里贵重的东西多了去了，为何只偷这一样呢？

    “方管家，你和成师傅说一声，从今天起任何人出门都得查一下。”看着方管家走了，海棠在夫人耳边说了几句。

    夫人皱着眉半晌没有说话，海棠心想，这如笙原本是夫人地丫鬟，这事儿她知道了，就等于夫人也会知道，还不如早些说了，“婆婆，您不会怪我私自答应了她吧？”

    没有回答她，只是默默地摇着头，一会儿夫人说话了：“海棠，这事儿就说到咱们这里，你记得要警告她，做下人要谨守本分，不要一天到晚想着攀高枝。这次就放过她算了，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府里的规矩可不是能随意为她改变的。”

    “海棠明白，会处理好的。”只要夫人站在她这一边，什么事儿都好办，只是为何二夫人着急地要打那些下人呢？莫不是又有人障了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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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立威

﻿    第八章立威

    天才蒙蒙亮，海棠就醒了，转头看看熟睡的两父，这些日事儿多，没有时间多陪陪嘟嘟，有点小愧疚。这楚亭自从那日为嘟嘟的事吵架后，两人也没好好说会儿话，没有道歉，没有争吵，就这样不了了之。这些天不是他回得晚，便是自己太累了，嗯，有些像前世里那些为生活奔波的小夫妻。

    身边的人动了动，海棠赶紧把眼睛闭上，躲在被里，又忍不住眯了一条缝看过去，只见他坐起来，然后回头看了看儿，又帮她把被拉下来一些，便下了床，穿好衣服后，门轻轻地打开复又关上。

    再次睁开眼，两眼发直地看着床顶的纹帐，这红色怎么这般刺眼，明儿让云儿换了的好。忙碌的工作果然是疗伤的圣药，小五的样不再出现在她的梦里，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伤痛，只是偶尔看到红色的东西时，会有些头晕，时间真能冲淡一切吗？

    有敲门声传来，如笙在门外轻轻地唤着，“少奶奶、少奶奶？”

    海棠掀开被，爬过嘟嘟，披了件衣服开了门，“怎么了？”

    “东西回来了！”如笙的眼里闪着兴奋的亮光。

    “嗯？”

    “刚刚方管家来了，说一大早就看到有一个盒放在他门口，这会儿正在楼下。”如笙刻意压低了声音。

    海棠点点头，“我换衣服。你去叫歆姑姑来陪嘟嘟。”衣服才刚换好，歆姑姑就进来了，略带歉意地说：“歆姑姑，今天事儿多，又得麻烦你带嘟嘟去俞园了。”

    歆姑姑清瘦的脸上浮起一丝怜惜，“少奶奶辛苦了，照顾嘟嘟少爷是慈歆地份内事。您就放心去吧。”

    海棠微微行了一礼便开门下楼，楼下方管家脸上波澜不惊。捧着个盒站在下面，“方管家，怎么不坐呢？”

    “大少奶奶说笑了，这里哪有小的位置啊。”

    “方管家为方家辛苦这么多年，海棠以后还得仰仗你呢，这坐下等又算得了什么？坐吧，坐下说。”

    “多谢大少奶奶。”方管家先把盒呈给她。然后半边身坐在椅上。

    海棠打开盒，一只翠玉色的镯泛着烟波，和夫人的那只还真有些不同，举起来对着光亮看了看，就光泽度、水润度来看，还真是上品啊。

    “在你门口发现的？”海棠不动声色地问了句。

    “是的，小的一早打开门，就看到这个。也不知是为什么？”

    “你觉得呢？”

    “定是那贼见事儿已经闹大，又不能偷送出府，就偷偷送了回来。”方管家细想了一番，谨慎地答道。

    海棠满意地笑了，“走吧，咱们去找夫人。”

    去漱冰院地路上。海棠扶着夫人走在间，前面依旧是方管家在引路，后面跟着两个依旧在窃语的丫头，昨儿警告了如笙，发现汗巾地事不能说出去，这丫头懂事的承诺不会说。

    正屋里，二房一干夫人、小姐都在，海棠让如笙把盒递给了二夫人，“二夫人，您先瞧瞧。这可是您丢的那一只吗？”

    二夫人一把抢过。不相信地打开，看到镯的一刹有些木然。“这，这是哪里找回来的？”

    “这么说，就没错罗。”

    二夫人紧紧地抓着镯，神色有些慌张，“是谁偷的？”

    “不知道。”

    “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

    “今儿早上，有人把它放在了方管家的门口，这不就给您送来了。”海棠优雅地端着茶轻啜着。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眉头深锁着，喃喃自语。

    “莫非二夫人有其他地想法？”海棠故意引她上勾。

    “是不是你指使人偷走的？然后再送回来？”二夫人听到她的暗示，立刻有了新说辞。

    海棠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二夫人，怎会做如此想？老天爷作证，海棠为了替您找回这玉镯可是费尽了心力。”说完轻轻地吸了吸鼻，脸上露出哀怨的表情，从怀里拿出一条手绢，轻轻拭了拭眼角，“二夫人这么说，可真是伤了海棠的心啊。”

    “不然，你怎么这么有信心东西能找到？还说两天，这一会儿东西就找到了。”

    “二夫人问海棠，海棠要问谁啊？我也想问问那贼，什么东西不好偷，要偷二夫人的镯，虽说这镯是挺少见的，可这府里各处的珍奇多着呢。”

    “好啦，弟妹也不要再说了，东西能找回来是好事。这要是找不回来了，怎么对得起祠堂里地老祖宗，弟妹啊，这回可不能再丢了，咱们方家可丢不起这个人啊！”

    “这府里要是安全的话也不会丢啊？”二夫人咬着这个理在坚持。

    “这镯你我戴了二十多年，都没有丢过，怎么这会儿你的就丢了呢？还是好好保管吧，要是老夫人责怪下来，弟妹也不好受吧。虽说这算不上是方家的传家之宝，可也是老夫人亲手帮你戴上的。”

    “话可不是这么说，这次是丢了东西，要是贼进了屋，伤了人那又该如何？”

    “婆婆。”一直没有说话的秦小柠开腔了，“这镯找回来是好事，您啊，就别担心了，府里地护院会保护咱们的。”

    “是啊，成师傅训练的护院可不一般啦，普通的贼人怕是想进方家都难，您就不要担心了，二夫人。”

    二夫人一时词穷，愤愤地瞪了眼海棠。

    “坐了这么久，咱们也该走了，海棠，走吧。”夫人站了起来。

    “大嫂，我就不送了，还得去把镯藏好呢。”

    海棠轻轻一笑，“二夫人，这回可得藏仔细了，莫让人又找到了。”说完也不看她，扶着夫人走出了门。

    才走了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尖声叫骂，“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想讨鞭吗？冬梅，扶我回房。”

    隔日，海棠让如笙找了个机会将冬梅找来，当面把汗巾还给了她，“冬梅，想要入方家的门，你就得名正言顺。这次的事儿就算了，我也不追究你，但是，以后再被人发现，就没人救得了你了。你在府里也有些年了，府里的规矩自不用我再教你，你应该很清楚，别说府里，就是你的二夫人也是容不得的。”海棠敲着警钟。

    冬梅听到这话神色一暗，失神地离去。

    天色将黑时，回到棠园，就看到一群小孩在院里玩，知兰乖巧地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秋戈帮嘟嘟纠正马步的姿势，依旧是冷着脸，不过眼神里却柔和了许多，什么时候这几个小孩关系这么好了？

    “秋戈，是这样吗？这样？”嘟嘟翘着圆圆地小屁屁，分开两条胖胖地小腿，认真地学着，脸上都渗出了小汗珠。

    “小少爷，腰要挺直，这里要这样。”边说边做了个示范。

    嘟嘟学着挺了一小会儿，腿有些发软了，身一座蹲在了地上，不肯再起来，“不行了，不玩了。”

    秋戈一听这话，本来有些柔和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小少爷就要认输吗？”

    “谁说地？”说完又站起来，乖乖地摆好姿势蹲起了马步。

    桔出来准备唤他们进屋，看到她静立在檐廊处，便悄悄地走了过来，“少奶奶，看什么这么出神呢？”

    “你说呢？”海棠不理她径直走向了孩们，“你们玩什么呢？让我也加入一个可好？”

    “娘，你看我，这是马步，你会不会？”嘟嘟看到海棠来了，小腰板挺得笔直。

    “我会啊，看我的。”海棠随意站了个把势，多久没运动了，这才一下，腿有些酸，不想在儿面前丢面，坏坏地伸出了食指，碰了碰嘟嘟的咯吱窝。

    “娘，别碰我，哎呀，我站不稳啦！”话还没说完，“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哈哈。”

    “不理你了，娘，不要笑，不要笑。”嘟嘟追着海棠满院跑，引来棠园里的众人纷纷探出头来，听到海棠爽朗的笑声，一直担心她的人终于放下了心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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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艳遇

﻿    第章yan遇

    方楚阁从先生的房间出来，耳边还回响着先生说的话：“楚阁，你的章还需要多琢磨，时事政弊就算要提出，也不能太过尖锐，不要让人觉得你是愤世嫉俗。你啊，还得向你大哥多学学。”

    看了看手里的章，楚阁顿生悲哀，愤世嫉俗吗？是的，叫他如何不愤，母亲成日里逼着自己念书，脑里总是充斥她的声音。

    “儿，你一定要考上状元，不要像你那大哥，连三甲都无名。”

    “楚阁，娘这一辈就靠你了，你只要能考上状元，就能盖过你大哥了。”

    “小小的主簿算什么？楚阁你将来是当尚书的料。”

    娘，你需要的是一个状元儿？还是一个能盖过大哥光芒的儿？如果，如果我比大哥不如呢？你是不是就不会认我了？这些话埋在心里很多年了，楚阁却从来不敢说出来。

    有钱人家的小姐，因为父亲想攀个官家亲戚，把她送进了方府，却只能做个小妾，娘的苦他又何尝不明白？娘是妾室，就算是生了儿，还是妾室；就算府里的下人对她毕恭毕敬，她还是觉得自己抬不起头来。从很小的时候起，娘就把所有的希望压在自己身上，压得他直不起腰板。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只知道胡琴声拉响，莺声燕语四起，两边的楼上挂起一串串红红地灯笼。有人拉住了他。是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哟，这位公，可想到咱们楼上去坐坐啊？”

    “楼上？”楚阁抬眼看了看楼上，一位穿着轻纱薄衫的姑娘站在栏杆处，宽大的衣袖，握着手绢的小手。向他招摇着，“公。上来啊。”

    楚阁失神地看着楼上的玉人儿，如花的样貌，勾魂地眼神，含烟的笑涡，一时间被迷花了眼，真是个美人。老鸨满意地看着他地表情，拖着他的衣袖。向内走，一边走一边说，“公，你今晚可是有福了，咱们这楼里的萱姑娘可是难得意一人，公可莫要失了这机会啊。”

    上了楼，进了雅间，那萱姑娘踏着轻快的脚步走到他身边。浅笑着道了声万福，“萱姑娘，妈妈就把公交给你了，你可得好生伺候着。”老鸨看着这才佳人好生般配，心下叹息，“可恨这无情无义的地方！”

    良久。楚阁还没有从那迷人的笑涡里回过神来，萱姑娘忍不住提着手绢在他眼前一扬，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公，不请萱儿坐吗？”

    “哦，坐，坐。”此刻才醒悟到自己唐突了佳人，赶紧起身邀她入座。

    萱姑娘掩着嘴轻笑着坐下，楚阁手足无措地看了看，便隔了个位坐了下来。

    “公为何不坐在萱儿身边呢？”

    “我、我……”

    “别我、我、我地。还是萱儿坐过来好了。这样咱们也好说说悄悄话。”说完移到了楚阁身边，看他羞红了脸。娇笑着端起酒杯，“一场相识，咱们先干一杯，公贵姓？”

    “小姓方。这个，我不会喝酒。”看着已经送到自己嘴边的酒，有些为难了，打小娘就不让他沾酒，说是酒喝多了没出息。

    “谁也不是生来就会喝酒的啊，萱儿也不会喝酒，咱们尽尽兴就好了。”边说边将酒送到他嘴里。

    一口酒咽下去，辣得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干咳了两声，发现酒原来也不难喝，便自顾自地笑了。

    “公笑什么？”

    “这酒味道不错。”

    “真的吗？那萱儿也得试试。”就着楚阁的酒杯满上，仰头咽下，杯上留下一抹嫣红。

    你一杯，我一杯，你来我往间，楚阁已经有些分不清方向了，摇了摇头，看着眼前这如花似玉的美人，傻傻的笑了。“从前总看着爹和大哥俩人喝酒，如今才知道这东西实在是件好东西。”

    “方公的大哥？”萱儿倚在他怀里，低着头随意地问着。

    “是啊，我大哥！从小大哥就是我地目标，超越他是我的。”楚阁的思绪有些凌乱，“越是想超越他，就越发现，达成这个目标好难。越是难，我对大哥就越是敬佩，越是敬佩就越想要亲近大哥，可是，可是我不能。”

    “为什么？”

    猛地灌下一杯，眼神里有些悲哀，“我娘不许，小时候，我总是躲在角落里，看着大哥和二哥两人玩，你知道吗？有一次，我看到他们打起来了，我的心即害怕又高兴。哼，我想，要是二哥打赢了大哥就好了，转头我又想，要是大哥输了我会难过的，所以大哥不能输，一定要赢。”

    “大哥赢了，一直都是他赢了。我娘背地里不知道诅咒过多少次，但是每次都是大哥赢了。你知道吗？只有一次，我娘背着高兴了好些天，原来我大哥娶了个不爱的女人，那女人惹得家里人都不喜欢，我娘就高兴了。可笑吧！”

    “不爱地女人？不爱就休了呗！”萱姑娘换了个姿势，用手臂蹭了蹭他。

    “休？谈何容易。我这辈都忘不了那个眼神，当那眼神扫过我的时候，我的身就像大冷天被一桶水浇过一般，仿佛在说，你们在我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呵，我娘恨得牙痒痒，几次想要从她身上讨便宜都不能如愿，哈哈哈。”

    萱姑娘给他突然的笑声吓住了，“公，笑什么呢？你不恨她吗？”

    “我不恨任何人，我只恨我自己，一个无用的家伙，不能给我娘争面，不能转变她的想法，哈哈，百无一用啊！”说着说着又拿起酒壶想要倒酒，却发现酒壶已经空了，望着空壶傻笑着。

    怎么从青楼出来的，楚阁已经不清楚了，只知道这风吹着很舒服，边摇晃着身，边唱着“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惟有杜康。”正唱得起兴，脚下踩了个坑，身向前一扑，眼看要倒地，却被人从后面拉了一把。

    回头一看，是书僮清河，“三少爷。”

    “清河，你也来喝花酒？呵呵，为什么从前不叫我一起呢？那可真是个好地方啊。”

    “方楚阁！你在干什么！”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这谁呢？声音这么熟悉，眯着醉眼回头一看，酒意已经醒了大半。

    ＝＝＝＝＝＝＝＝＝＝＝＝＝＝＝＝以下是嘟嘟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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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闹腾（4000加更）

﻿    第十章闹腾（4000加更）

    听松馆里面声响很大，海棠扶着夫人正准备进门，今儿农庄的管事来了，忙了好些事儿，这都二更过半了才得以休息。

    “这是怎么回事？”夫人听到园里的声音有些莫名其妙，这老爷喜静，平时园里安静着呢。

    西厢房外，跪着一人，月色下，素青的袍更显得单薄，“楚阁？你这是怎么了？”夫人走过去正要问明白，一阵酒气扑鼻而来，她忍不住停下脚步，用手绢捂着面。

    “哐当”一声，瓷器清脆的响声惊得院里的人心不由一抖，夫人与海棠面面相觑，不明就里。

    “妹妹，怎么啦？摔倒啦？”夫人紧张地朝着屋里喊。

    里面没了声响，一会儿秦姨娘的丫鬟水儿掀开帘出来了，见了夫人和海棠先是行了礼，“夫人、大少奶奶，你们二位快劝劝姨奶奶吧，这都小半时辰了，屋里已经没落脚的地方了。”

    夫人脸色一下就难看了，海棠也有些气愤，这不当家不知油米贵，这烂了的东西还不是得用钱买吗？

    “妹妹，发生了什么事吗？”里面没有人回应，“我进来了啊。”

    水儿听到这话，赶紧掀开门帘，把夫人迎了进去，海棠正要跟随，夫人回头对她使了个眼色，让她不要跟来。

    海棠左右看了看园里的人，丫鬟小厮都躲在一旁不敢接近。只有那楚阁地小书僮清河，抽噎着站在他家少爷身边。

    “清河，你说，怎么一回事？”

    清河抹了把眼泪，支支吾吾的，最后小心地看了眼少爷，“少爷被姨奶奶罚。”

    “罚？”海棠看着那背影。不过十八岁，此刻正低着头。一身的冷汗，风儿吹来，哆嗦着身却不敢动。“他犯了什么事吗？”

    清河看了少爷一眼，“这、这……清河不能说。”

    “三叔，这是怎么了？”

    楚阁抬头看了她一眼，“大嫂，您还是……啊欠！”话还没说完。就打了一个喷嚏。

    海棠淡然一笑，点了点头。正思量着，突然听到屋里传来号啕大哭。院里又多了些打探的身影，海棠一扭头看到东厢外好奇地打量这边的凝儿，便唤了她过来，“凝儿，老爷呢？”

    “还没回呢，好像和大少爷在前院的书房说着事儿。”

    “嗯。你去把老爸和大少爷叫回来，我看这事儿，夫人只怕还劝不了，还是让老爷回来吧。”凝儿领命出了园。

    海棠转头对清河说：“清河，去给你家少爷拿件披风来，这更深露重的。小心着了凉。”清河飞快地跑开了。

    “大嫂，您还是先回自己园吧，夜深了。”楚阁感激地看着她。

    海棠有些为难，这时候走，夫人会不会介意呢？正想着，水儿出来了，“大少奶奶，夫人让您先回棠园，说今儿您也累了，早些歇息。明儿还有事呢。”

    “嗯。那好吧。婆婆，海棠就先回了。您也早些休息。”海棠冲着屋里大声说了句，听到夫人回了句，“去吧，去吧。”声音里显得特别疲倦。心下有些担忧，夫人管这一家还真不容易。

    回到棠园，梳洗罢，三更的梆已经敲响。楚亭还没有回来，或许今夜不会回园了吧，海棠轻叹了口气，回了府，楚亭总是棠园歇几日，忆莹小筑宿几晚，这便是三妻四妾地无奈，自己又能说什么呢？那苏岚儿也没再来刁难她，每次见面都恭恭敬敬、笑脸相对，只是海棠无意有看到她眼里隐忍的怨恨。想到这里，她又笑了，有怨恨是对的，就怕她不把怨恨表露出来。

    躺在床上瞎想，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有人推门进来了，海棠猛地挣开眼，警惕地看着外间，看着月光里熟悉的身影，紧张的心松弛下来。

    坐起身看着正在洗漱的身影，悄然下床，向外间走去，“回了。”

    突然出现地声响吓了楚亭一跳，稍稍定了定神，边拧手巾边回道：“嗯，刚刚从爹娘那边回来。”

    海棠点燃烛火，接过楚亭脱下的外套，挂在衣架上，“楚阁没事吧？”

    “嗯。没事。”

    不死心地追问：“他今天是做了什么？惹秦姨娘发了那么大的火，屋里的东西都给砸了大半了。”

    楚亭睨了她一眼，看到只穿了一件单衣，眉又拧成了团，都是当娘的人了，永远不会照顾自己吗？把她推倒榻上，拉过榻上的被，盖在她身上。

    “问你话呢？”海棠把被裹紧。

    “没做什么。”这女人性还是老样，就爱打听。

    海棠无奈地翻着白眼，这人一旦涉及他人的隐私，就是这副模样，“自家人有什么好隐瞒的。”

    楚亭洗漱完毕，也缩进被里来，“别问了。帮娘地忙是不是很累？”

    “你家事儿真多。”

    “这么一大家人，事当然多些。听娘说你帮了她许多，谢谢。”虽然没有看她，也能感受到自己脸上那两道灼人的目光，“看什么？”

    “嗯？没有，只是觉得奇怪，好像从来没听你说过谢谢。”

    “嗯。”不再说话，只是伸手把她的头揽到自己胸前，享受片刻的宁静。

    海棠还想问，但是看到他那紧闭的眼，和那一直都不能舒展的眉，便不再忍心去问些什么，就这样吧，反正也问不出什么来。

    等身边地人儿慢慢发出均匀地呼吸声，方楚亭睁开了眼，摄手摄脚地把她抱回床上，替这母俩把被盖好，自己则靠在床头坐着，脑里回想起刚刚听松馆里的事。

    “楚阁从小听话，从来不喝酒，更不要说去烟花之地，这一次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他，他年级小着了道，可我这当娘的清楚得很，这事儿不简单！”秦姨娘鼻涕眼泪还没干，转眼又是一副模样。

    “老爷，也不是我迷信，咱们家这几年事情还真不少，自从大少奶奶进门，家里就大事小事不断，我就觉得晦气。”

    “你乱说什么？什么晦气不晦气的？这关海棠什么事？”老爷打断她的话。

    “我可没乱说！当初大少奶奶闹上吊，闹得人心惶惶，我就知道准没好事，你看我没说错吧，这大少爷没考上状元，虽说不是她进门后的事，也是订了亲后的事情，这接着便是小少爷无故遭遇水劫，前些日家里还来了贼，如今我家楚阁又乱了性，只怕是有人在诅咒咱们方家。”

    方庭松眼一瞪，没好气地问：“难道海棠还会害嘟嘟？”

    “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这大少奶奶当初和大少爷的八字本来也不合，老爷却坚持要让她进门，这往后还不知道会有些什么事发生呢？”

    “你说什么呢？”老爷怒了，腾地站起身，瞄了一眼楚亭，“当着楚亭的面说这些，你不要失了自己长辈的身份。”

    “哟，我这当小妾地还有什么身份？为何不能当着大少爷说，这事儿与他有关，迟早也会知道地。当初您和老夫人说的什么金玉良缘，什么旺夫之相，不就是为了让大少爷心甘情愿地娶她吗？”秦姨娘脖一硬，直接把这事给揭穿。

    夫人有些紧张，虽然当时她也不满意海棠，现如今海棠这媳妇孝顺贴心，这些事再提出来真担心会影响他们地感情，“妹妹，他们虽说不算是金玉良缘，可这八字不合的说法也有些过了，再说这都是陈年旧事，何必再提。”

    “陈年旧事是没错，娶错媳妇就毁了一头家，咱们家只怕是给毁了。”

    “啪”地一声，桌上的茶杯直接摔在地上，方庭松气得老脸通红，“你还有完没完了？咱们家毁了你高兴是不是？我看我才是娶错了你，赶明儿你收拾收拾，回你母亲家去！”

    秦姨娘惊得目瞪口呆，半晌，“哇”的一声哭出来，“我这苦命的人啊，儿不争气，相公还要休我，我不活了。”说完就把自己的头向墙上撞，夫人连忙拖着她。

    “老爷您就消消气，妹妹也是一时气昏了头。好了，妹妹你也别闹了，老爷要顶了真，你可吃不消，楚阁赶紧扶你母亲回房。”

    等她哭哭啼啼地出了门，两老看着楚亭，面色讪讪，“楚亭，当时，你爹也是给你闹得没了主意，你应该不会有别的想法吧？”

    “都是陈年旧事了，还有什么好提的。”楚亭淡淡一笑。

    楚亭看了看已经睡熟的女人，金玉良缘也好，八字不合也好，这些都已经没有意义了，只要是她就好。

    +++++++++++++++++++++++++++++海棠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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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妞妞生气

﻿    第十一章妞妞生气

    海棠揉揉发胀的额头，昨夜还真是受了凉，一个上午，头皮都像在炸鞭炮一般噼里啪啦做响，想集一下都不可能。眼前的账本已经看了三遍了，却不知道记了些什么，这些字就像是调皮的小鬼，一跳一跳的，跳得她头晕想吐。

    “少奶奶，您是不是不舒服，脸色这么难看？”一旁的如笙已经盯着她很久了。

    甩甩头，长呼了一口气，“没什么，就是老走神。”边说边翻了一页。

    “休息会儿吧，要不，咱们出去走走，天气不错。”

    “好吧。”海棠放下手的账本，出了门。

    如今秋色已浓，到处是金黄的落，踩在脚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主一仆行至隅湖边，找了处水榭坐了下来。很久没来这里了，从前和婕一起总爱坐在这里，晒晒太阳，吹吹湖风，前些日这丫头来信了，说是有几三个月的身孕，连她也要当娘了，日还过得真快。

    太阳晒在身上暖暖的，海棠靠在栏杆上，微眯着眼假寐，听到耳边如笙在提醒自己，“少奶奶，三少爷走过来了。”

    海棠费力地睁开眼，端正了身，楚阁还是一身青月色的袍，那袍穿在他身上显得他更单薄，心里有些不明白，为何她总给人感觉这么单薄呢？

    楚阁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大嫂。”

    起身福了福。算是回了礼，“三叔好。”

    “昨夜多亏大嫂请回父亲，楚阁才得以求得母亲原谅，先行谢过。”说完又行了了一礼。

    海棠侧着身让了一让，“三叔多礼了，我也没做什么，用不着说谢。对了。三叔到底是何事惹得姨娘发那么大的火？”这八卦地性还是没忍住。

    “这，”楚阁有些为难。自己逛青楼的事，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虽然听松馆里的有不少人知道了，但是大嫂毕竟外人，“昨日，先生批评我的章写得不好，我、我就去喝了几杯。母亲知道后很生气。说我枉费她一番苦心。”

    “姨娘对你的冀望很高，三叔可要多多努力才是。”海棠觉得他不想告诉自己真相，也不便再追问。

    “我娘性不好，平日里若有什么得罪之处，烦请大嫂多多担待。”

    “我是做晚辈的，那有挑长辈理地可能，三叔可千万别这么说。”

    楚阁无奈地摇摇头，眼神里带着悲哀。“自己的娘自己知道，有时候我也不能认同她地想法，但是她毕竟是我娘，我只有听从的可能。”

    “三叔，我曾经听过有人说，你不能改变你母亲。但是你可以改变你自己。你母亲做不到的，你可以做到。”

    楚阁一直低着头，默不作声，良久，脸上出现了坚定的神情，“大嫂说得是，楚阁受教了。”

    “三叔，章上的事我不懂。不过，老爷可是精于此道，咱们家姑爷可是他的得意门生。你有什么学业上的事情。可以请教老爷地。”

    “父亲忙于公务，楚阁实在不敢烦扰他。”

    “这话三叔说得可不妥。哪有父亲会怪儿问他学问的，你愿意去问，他必然欣喜得很。”在海棠眼里，方家老爷可不算是个封建的老顽固。

    “嗯，楚阁明白了，谢谢大嫂提点。”

    两人站在湖边，静静地看着湖面，如笙轻声地提醒，“少奶奶，今儿还有事儿没处理完，是不是……”

    “三叔，我就不打扰你了，先回了。”海棠福了福。

    “大嫂，请。”

    海棠看完账本，时间还早，想着嘟嘟还在书房里上学，便起了去看他的心。穿过回廊，便听到稚气地读书声，嘴角自然的上翘。

    海棠刚想躲在窗外偷看，一个身影很快就来到她身边，“少奶奶？”

    不自在地摸着脖，轻声笑笑，“歆姑姑。”

    歆姑姑和善地点点头，“少奶奶来看嘟嘟少爷。”

    “我只是顺道来瞧瞧。”

    “恐怕还得一会儿，嘟嘟少爷才下学了，您要不先进来等会儿？”

    “不了，我怕嘟嘟会分心，我看我还是先回园好了。”海棠其实还是挺想接儿一起回园，却又担心嘟嘟会分心。

    “这样啊。”歆姑姑仿佛看透她的心思，“要不，少奶奶就在那边坐坐，我去端些茶水来，一边喝茶一边等？”

    海棠顺着她的指的方向看了一看，院一角有一张石桌，“海棠就在那里等，不过茶水就不用了，太麻烦您了。”

    虽然海棠说不用茶水，歆姑姑还是端着茶水过来，茶水盘上还放着一本书，如笙接过后，她便回了书房。

    海棠看着书，这个歆姑姑还真是周到，翻了一会儿书，身后就响起了嘟嘟地声音，“娘。”

    嘟嘟蹦蹦跳跳地跑到她身边，端起她面前的茶一口饮尽，“嘟嘟，下学了？慢点喝。”

    “嗯。娘，我想去找妞妞玩。”嘟嘟依着她。

    “妞妞？”这会儿怎么想起了妞妞。

    “嗯。好不好？好不好？”

    很久没有看到小晴了，还怪想她的，“好吧，咱们就去。”

    “秋戈，走，咱们一起去。”嘟嘟忙不迭地拖着秋戈向外走。

    一行人才走出府门，就看到楚亭从马车上下来，“你们这是去哪里？”抱起扑过来的嘟嘟，问她。

    “嘟嘟想找妞妞玩，我也挺久没见小晴了，你要不要一起去？”

    “嗯，上车吧。”伸出手扶着海棠上了车。

    歆姑姑看成瑞在，便放心地回去了，马车上挤了不少人，秋戈自觉地坐在了车驾上。嘟嘟看秋戈坐了外面，也想挨着他坐，被海棠拉了进来。

    “为什么秋戈可以坐外面？”嘟嘟撅着一张嘴。

    “秋戈比你大，他又会功夫，当然可以坐外面。”

    “那是不是我长大了，也可以？”坐外面多好玩啊，嘟嘟一边问一边挑起车帘朝外看。

    楚亭摸摸他的头，“你有秋戈那么大的时候，就可以坐外面了。”

    听到他爹这么说，嘟嘟丧气地坐回了原位。

    坐在吴家地大堂上，就听见小胖妞尖细着嗓在叫，“嘟嘟，海棠姨、方叔叔。”小胖妞三步两步跳上台阶，身边是小碎步跟着跑的小晴，和大步流星的吴千帆。

    “楚亭兄、方夫人。”

    “千帆兄，又来打扰了。”

    “小姐、姑爷、嘟嘟。”

    嘟嘟跳下椅，先是扑进小晴怀里，“晴姨。”亲热过后，拖着妞妞又回头唤着，“秋戈，秋戈，快来。”说完就跑去了院里，秋戈一直冷着脸站在成瑞身侧，看着嘟嘟拖着妞妞跑出去，眼里有些不乐意，步却还是跟着迈了出去。

    海棠牵着小晴在一边悄悄说着体己话，吴千帆和方楚亭进了书房，谈男人间的事。院里几个小孩在大声玩闹着。

    “妞妞，你看我会这个了。”嘟嘟向妞妞炫耀着自己跟秋戈学的马步。

    妞妞看过后，嗤之以鼻，“这有何难，我也会。”说完觉得嘟嘟的样儿，提起自己的裙摆，也摆了个姿势，小屁股翘着，两条腿站着马步。

    才站了一会儿，妞妞就脚有些发酸了，可还是咬着牙在坚持，大眼睛一直瞄向嘟嘟，仿佛嘟嘟站多久，她便要站多久。嘟嘟哈哈地指着她笑了，“你这个，不对啦。学我，学我。”

    妞妞倔强地学着嘟嘟把身立端正，不想重心一动，“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惹来嘟嘟一阵大笑，妞妞生气地瞪了他一眼，眼泪在大眼睛里打着滚，“坏嘟嘟，我不跟你玩了。”说完爬起来，抹着眼向正堂跑去。

    嘟嘟收了笑，也收了姿势，傻眼地站在院间，看着她的背影，抓着脑袋。“秋戈，她为什么不跟我玩了？”

    秋戈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嘴角稍稍有了些弧度。

    一个晚上，妞妞都不理嘟嘟，好几次嘟嘟想要和她说话，她就是不理，嘟嘟讨了没趣，耷拉着小脑袋靠在海棠身上，眼睛不时地瞟向妞妞。

    ＝＝＝＝＝＝＝＝＝＝＝＝＝以下嘟嘟自语＝＝＝＝＝＝＝＝＝＝＝＝＝＝＝＝

    粉红票好漂亮啊，谢谢昨天送票的亲亲，等票票过50的时候，嘟嘟给你们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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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偷窥

﻿    第十二章偷看

    回程的路上，嘟嘟已经在楚亭怀里睡着了，小嘴儿还不时的动一动，这个馋猫！海棠把白天遇到楚阁的事儿告诉了楚亭。

    “我觉得楚阁挺可怜的，摊上这么一个娘，不就是去喝了几杯吗？犯得着把屋里的东西都砸了吗？”

    楚亭睨了她一眼，“这事你少管，人家秦姨娘自然有她的道理。”

    “我才不管呢。”为秦姨娘费这心，海棠才没有兴趣，“你们家兄弟间还真淡漠。”

    “楚阁，从小就不太亲近我，倒是楚楼喜欢跟着我，他总是一个人站在一旁，看我和楚楼打闹。”

    “还不是因为他娘。”海棠耸耸肩露出不耻的表情。

    “也许吧。”

    海棠看出他神情间些许的无奈，便提议，“你是他兄长，为何你不能主动些？”

    楚亭没有回答他，微闭着眼，身随着马车的颠簸晃动着，仿佛已经睡着了。

    隔了数日，海棠早早处理完琐事，回了棠园，一进门，便看到清河坐在屋外的檐廊下和云儿聊天。

    “清河？你怎么来了？”看到海棠进来，清河马上站起来拘束地行着礼。

    “回大少奶奶，我家少爷正在向大少爷请教学业上的事。”

    “三叔来了？知道了，你们继续吧，我先上楼。”海棠看了看关着的书房门，里面传来两兄弟相互探讨地声音。会心一笑。

    海棠小憩了一会儿，吃夜饭时下了楼，却没有看到楚阁的身影，只有楚亭在听嘟嘟背书，“楚阁呢？”

    “回去了。”

    “你也不留他吃饭？”这算是待客之道吗？

    楚亭抬眼看了看她，轻叹着气，“他还在禁足。”

    “禁足？”

    “嗯。爹罚他禁足一月。”楚亭不再理她，专注地听儿背书。背完后，拍拍儿的头当是表扬。

    楚阁隔三差五会来棠园请教楚亭，两兄弟时常在书房呆上一个多时辰，有时还能听到激烈的争论声。

    海棠抱着睡着的嘟嘟上楼，这小越来越沉了，这手臂都有些酸，歆姑看着海棠吃力地咬着牙。伸出手来要接过去，被她摇头拒绝了，“不用，我来。”

    放在榻上帮他洗漱干净，看着这张粉嫩的小脸，滑滑的、柔柔地，海棠忍不住俯身在他的小脸蛋上咬了一口，惹得他用小手挥了挥。回头看到歆姑姑眼里地笑意，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脖。

    “大少奶奶，您出来下，有件事儿慈歆想和您说说。”看着嘟嘟已经安顿好了，歆姑姑轻声说着。

    海棠随着她出了里间，接过歆姑姑递来的滇红。揭起杯盖儿，轻扣杯缘，一边吹一边问，“歆姑姑有什么事儿吗？”

    歆姑姑的眉峰紧锁，清瘦的脸写着担忧，“这事儿，也许只是慈歆多疑，不过，这些日以来同，总觉得有人在暗盯着咱们。”

    本来在喝茶的海棠猛一抬头。茶水溅在了她的手上。有些烫，她却仿佛没有感觉般。那双睁着的大眼睛里漏泄了她地害怕，“歆姑姑，您可看到是什么人吗？”

    歆姑姑接过她手上的茶杯，看着那手上渐渐泛起的红印，赶紧拿过湿毛巾给她敷上，“少奶奶，怎么这么不小心？其实我只是怀疑，就是觉得有人在盯着咱们。”

    “什么时候发现的？”那个人又出现了？海棠拳头握得紧紧地，掌心已经被指甲戳痛，却也无法消除内心的战栗。

    “有好几次，从俞园回来的路上，在前院的书房外，我觉得有人在窥探着，可是当我追过去的时候，又没看到人影。所以我也不能确定是不是真有人。”

    “歆姑姑，嘟嘟不能再出事了，海棠求您一定要帮我。”连歆姑姑都看不到那个人地身影，她的心跳停了一下，然后又开始乱跳起来，慌了张的她一把抓住歆姑姑的手。

    “少奶奶，您别担心，虽说我没有看到是谁，可有一点我可以保证，他不敢靠得太近，所以当我追过去的时候，就没了影。再说，保护小少爷可是我的本分，您不要这么说。您平时也多留意点，我怕他地目标不止是小少爷。”慈歆有些担心，府里有这样的高手藏匿，终究是件危险的事。

    海棠喝下一口茶，还是有些烫，舌尖有些麻木，稍稍控制了自己的情绪，“歆姑姑放心，海棠自会留心，明日我便让棠园的人多留心一些，只是嘟嘟就托付给您了。”

    一夜辗转无眠，鸡鸣声响起时，海棠还睁着眼看着床顶，不敢入睡，只要一想到有人在打嘟嘟的主意，她就不敢入睡，再次逃走吗？不！海棠你不能退缩！下了决定，抱着嘟嘟，轻轻地闭上眼。

    梳洗罢，便打发云儿去找来成瑞，今日成瑞随楚亭宿在忆莹小筑，“少奶奶急着找成瑞来有何吩咐？”

    “成瑞，昨儿夜里，歆姑姑和我说，总觉着有人在暗跟着她和嘟嘟，可是每次寻过去又没了踪影，我想请你帮着查一下，或者是请成师傅留心下。”

    “少奶奶，这事吩咐便是，何需用请。您放心，我这就去找我爹，让他多留心些，我也会注意的。”成瑞恭敬地应下了。

    “嗯，你下去忙吧。等等，楚亭的安危你也要多费点心。”海棠想着，这人要是在嘟嘟身上下不了手，从其他人身上下手也是有可能的。

    “小的省得。”说完就急冲冲地出门了。

    成瑞已经在暗跟着嘟嘟他们几天了，都没有发现歆姑姑说地那个人，自从向少爷汇报了这事，他就开始暗保护嘟嘟，把保护少爷地责任交给了大二。可这都好几天了，却不见那人出现，难道真只是歆姑姑的多疑吗？

    这天傍晚，刮起了大风，天阴沉沉地，仿佛就有一场大雨来临，大风刮起了地上的落，伴着尘土在半空飞扬。

    歆姑姑抱着嘟嘟，秋戈背着书箱，正急急忙忙向棠园赶去。突然，歆姑姑停下脚步，侧身看向右后方，眼里写着警惕。躲在暗处的成瑞顺着她的眼光看去，是一座假山，假山后面有一排常春矮枝，常春枝正摇晃得厉害，虽然风大，但是却和风吹来的方向有些向左。

    就这一瞬间，成瑞已经借着树影潜过去，赶到假山后，已经看不到任何形迹，朝四周看了看，发现左方有一月亮门，心一动，这常春矮枝后转出去，便到了月亮门处了，不再停留，直接追了过去。

    才进月亮门，走廊尽头有一抹青灰色衣角闪过，如果不是成瑞眼尖，只怕是发现不了，好快的身手！成瑞提了一口真气，如上弦的箭一般，向那抹青灰色奔去。

    那人似发现有人跟踪，脚下又快了几分，直接跳进花坛，轻点树枝，身弹向了另一边，一落地就拐进通道。成瑞也依着他的法弹了过去，企图减短他们之间的距离。

    两人之间总是隔着一箭之遥，成瑞几番要得手，却被那人占着对方府的地形熟悉，拉开了距离，三下两下窜进了一座无人居住的园。

    园里，静得很，只有风声呼啸地吹着，园间一棵大树正乱舞着枝。成瑞失了那人的踪影，心有不甘地向里走去，环顾四周，也没有可以掩藏身形的地方，再看了看东西两厢，门窗都关得严实，不像有人进去过的模样。想到这里他径直向正屋走去，轻轻推开一扇门，侧着身进去扫了一眼，没人。

    转而又向另一间房走去，只见他脚下突然顿了一顿，眼睛盯着右边一处，一扇窗正微微摇动，仿佛有人碰过一般，摄手摄脚地行到窗下面，轻轻把剑举在胸前，仔细听着里面的声响，里面没有声音，举剑挑开窗，正狐疑着，身后有动静！嗖地一回身，只看到一只脚在园门边闪了一下，心大喊：“糟糕！计了。”

    等他冲出园，那青灰色的背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懊恼地踹着路边的矮树，就这样让他给逃了，还真不甘心！这人的背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脑里有一丝亮光闪过，却又来不及捉住，罢了，等下次机会吧！

    +++++++++++++++++++++++++++以下是海棠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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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挑衅

﻿    第十三章挑衅

    成瑞失了那人的踪影，着实让棠园的气氛紧张起来，那人身手利落，武功高强，对方府的地形了如指掌，想来不是外来之人，但又会是谁呢？方楚亭把自己脑里能想到的人都想了一遍，还是没有头绪。

    歆姑姑看着面前这两张紧绷的脸，故作轻松地安慰着，“少爷、少奶奶，慈歆会保护好小少爷的，你们放心。”

    怎么放心得下？连成瑞也没能追到他，这我在明、敌在暗的日，还真是磨心。海棠一时也没了主意，只是求助地看了看楚亭，只见他蹙着眉，紧闭着双唇，一直端坐着，也不言语。

    “少爷。虽然我没有看清他的样，但是对他的背影有了些印象，那人个不高，不胖不瘦的。等我明儿在府里找找，兴许能找出来。”成瑞努力回忆着那个背影，虽然离得远，但也能有个大概了。

    “好吧，成瑞，你依旧盯着府里这边，要小心些。今天已经打草惊蛇了，我想近期他应该不会再出现，你说看着那背影有些眼熟？”

    “嗯，可却不知道在哪里见过。”成瑞努力回想当时的情况，却发现那人身手实在太快，自己还真没法判断。

    “好了，你先下去吧。”看着成瑞出了门，他思量了一番，又对歆姑姑说：“姑姑，嘟嘟就交给您了，还得烦您多费心。”

    “少爷，这话说得生分了。”歆姑姑对楚亭和蔼地笑笑。

    那人就像在人间蒸发了一般。歆姑姑依旧带着嘟嘟走平时的老路，留意着每一个人靠近嘟嘟地人，都没有发现异样。成瑞借着护院有人请假的理由，替了一个位置，一边在府里巡逻一边寻找那背影，却一无所获，这人藏得还挺深的。

    棠园里。大伙儿也不敢松懈，沈妈和歆姑姑甚至开始轮着守夜。生怕有什么闪失。

    正当大伙儿都紧张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棠园里来了位不速之客。

    这天傍晚，楚亭和楚阁一道离开棠园，去找老爷商议些事情。这前脚才走，秦姨娘就闯了进来，平日里，秦姨娘身边总是有几个丫鬟婆跟着。这一次却是独自一人前来。

    云儿上了茶，便很识趣地退了出去关上门，留下海棠和秦姨娘面对面坐在偏厅。

    海棠偷眼打量了一下她，这女人还真是俗气，这脖上挂的，耳朵上吊的，手腕上戴的，加起来也有好些重量了。为啥，她就不嫌累呢？“姨娘，请用茶。你可是稀客啊，今晚怎么有空来棠园呢？”海棠客气地做了个手势，看着她端起茶，自己也端着茶轻轻吹了吹。

    “大少奶奶。如今你贵人事忙，我也不绕弯。今儿个我来这，是有事要问你。”秦姨娘先喝了口茶润了嗓，然后放下茶杯，眼睛直盯着海棠地脸。

    “姨娘，何事要问海棠呢？”

    “听下人们说，楚阁最近来棠园来得挺勤的。”

    原来是这事，她有什么可大惊小怪地，两兄弟走动走动也值得她特意一问？“是啊，三叔经常来找相公。”

    秦姨娘脸上露出愤色。只一瞬间又恢复了笑容。“大少奶奶，知道他们都谈些什么吗？”

    “这我可就不清楚了。都没有在场。不过，应该是学业方面的事儿。”

    “是吗？这我就有些糊涂了，咱们家大少爷可是连三甲都没进，只不过是个进士，有什么学业非得要来问他呢？”那含笑的嘴角轻轻一动，眼神明显带着鄙夷。

    海棠低头抿嘴一笑，“秦姨娘，我是个女流之辈，这做学问的事不大明白。不过呢，我记得相公曾经念过一句话，是什么‘三人行必有我师’。哎呀，看我，说出来姨娘也不会懂啦。”

    “你！哼，大少奶奶，我家楚阁没什么经验，我这当娘的可不是那么好唬弄。这做学问本来是件好事，怕只怕，借着这名头，教些个花天酒地的本事，让我家楚阁荒废了学业。”

    听到这里，她拍了拍手叫好，“姨娘这句说得在理，这花天酒地还真是门本事，想那李白诗酒双仙，姨娘总归是听说过吧。”

    “李白是状元吗？什么诗酒双仙的，我可不敢兴趣。我家楚阁没经验，我这当娘地可没那么好唬弄！”

    海棠掩嘴轻笑，“哟，原来姨娘连李白也看不上眼，想来咱们家三少爷定是有惊世之才，姨娘可真是有福啊，日后可是状元爷他娘啊。”

    “大少奶奶，别说这有的没的，我只想问一句，从前大少爷可对我家楚阁没有如此亲近过，如今这般上心，为的又是哪一桩？”

    “瞧姨娘说的，他们兄弟俩相处得好，那可是好事啊，哪家哪户不是祈盼着父慈孝、兄友弟恭的，怎么到了姨娘这里，就过不去了呢？莫不是姨娘担心，三叔和我家相公亲近了，会冷落了你这个娘亲。”

    秦姨娘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站起来用鲜红的指甲指着海棠，尖声叫着：“你们俩不要欺人太甚，没错！我家楚阁是年轻，但是母连心，你休想离间我们！”

    “哟，姨娘说得是什么话啊？咱们可是一家人，什么离间不离间地，海棠可没学会，再说了，姨娘和三叔感情好着呢，我们又如何离间得了呢？”海棠毫不客气地戳着她的痛处。

    秦姨娘深呼吸了一口气，坐了下来，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两口，稳定了情绪，笑容再次浮上嘴角，“大少奶奶，这漂亮话谁都会说，可别忘了，你家嘟嘟和弘珏可是疏远得很。”

    “姨娘教训得是，我家相公如今正是给儿做榜样呢。”海棠漫不经心地答着。

    “我看未必！楚阁虽然是庶出，但也是方家长房孙，将来还会大有出息。你们如今拉拢他，莫非是想日后得他助一臂之力？”

    真是目光短浅，海棠失了耐性，“姨娘这说法似乎太早了些，三叔有多大能耐，还没个定数，我们又为何要把筹码放在他身上呢？”

    “你！大少奶奶，话可别说得太满，以后在方家，你能不能当家作主还由不得你！当年的事，大少奶奶或许是不清楚，可也应该知道大少爷可没想娶你，若不是老爷、老夫人哄着骗着，你想进方家可就难了。”

    “姨娘，这娶都娶了，当年的事还提来有用吗？”

    秦姨娘笑海棠不知深浅，“咱们家大少爷如今已经知道了，当初老爷是骗他的，如今想反悔也是可能地事。”

    海棠来了兴趣，“哦，怎个骗法？姨娘说来听听。”

    “大少奶奶，你这不是陷我于不义吗？老爷当初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让你知道的。不过呢，这大少爷已经知道了，难道他没有告诉你吗？你还是去问他好了。”秦姨娘的眼神里带着好戏的神情。

    “这样啊，那我也不问了，有啥好问的，反正我现在是方家大少奶奶，相公他反悔也好，不反悔也罢，都是将来的事，我可管不着。”海棠看她这样说，更加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方楚亭知道就知道呗。

    “话不是这样说的，如果是我肯定要问个明白的。”

    海棠不置可否，耸耸肩，一笑而过。

    看海棠不接她的话，有些不甘心，“依我看，大少爷是为了小少爷才一直没有提。可如果嘟嘟少爷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啧啧啧啧，大少奶奶你的日怕也不好过吧？”

    这话里有话，海棠心生警惕，那双凤眼里有一丝戾气一闪而过，心里没来由地一惊，“比如说呢？”

    “这我可说不上，小孩家地，意外也多嘛。”说完探头向窗外正在院里玩耍的嘟嘟看了看。

    盯着她地脸，希望能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却不想她神态自若地避开了她的眼神，自顾自的站了起来。

    “好了，这天色也晚了，大少奶奶还是多关心关心儿的好。”说完，也不管海棠的反应，径直打开门走了出去。

    歆姑姑端着茶水站在门外，正准备敲门进来添水，看到秦姨娘出门，赶紧侧身让过，错身的一瞬间却发现秦姨娘看她的眼神有着恨意，让她无法解读。

    +++++++++++++++++++++++++++海棠自语，不喜者请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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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嘟嘟与弘珏

﻿    第十四章嘟嘟与弘珏

    秦姨娘的话让海棠心里起了疑惑，难道她知道些什么吗？眉头拧到一块儿，思量着她话里的意思，连歆姑姑敲门都没有察觉。

    “咳咳，少奶奶，想什么呢？”

    “哦，歆姑姑，没什么。”说完，顺手接过歆姑姑递来的茶，抬手想要喝一口，茶杯刚刚碰到嘴边又放了下来。

    “少奶奶，是不是秦姨娘说了什么？”歆姑姑不着痕迹地接过海棠手里的茶杯，这一口喝下去，还真是得烫破一层皮。

    海棠看着她把手上的茶杯端走，不解地眨眨眼，转而叹了口气，“也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古怪。”

    “古怪？”

    原原本本把秦姨娘的话说与她听，只见她脸上露出了困惑的神情，只一会儿又笑了，“少奶奶，不必在意秦姨娘说些什么，她是这性，府里的人都知道，从前我在府里的时候，她就是如此，不必放在心上的。”

    海棠点了点头，再次陷入了沉思。

    大夫人吩咐完账房把这月的月钱算好，走进了海棠的房间，这丫头现在已经慢慢上手了，自己也可以慢慢放手让她处理些事，只要在一旁提点她即可。

    “海棠。”

    “婆婆，您来了，如笙把我泡的茶给婆婆尝一尝。”海棠早上有些倦，便让如笙泡了壶薄荷菊花茶提提神。

    “嗯，不错。甘甜清凉，这一口喝下去还真是让人头脑清醒。”夫人连连称赞。

    “您要喜欢喝，也可以让凝儿给您泡，这茶多喝对身体好。”

    “行。对了，今晚来我园里吃饭，咱们这一房难聚一块儿吃餐饭，趁着今儿老爷有时间。一起吃餐饭。”

    “好。”海棠没有异议，虽然不想和秦姨娘、苏岚儿同桌。可是夫人的面还是得给。

    傍晚，海棠带着嘟嘟来了听松馆，正堂里已经在摆桌椅碗筷了，大家都坐在偏厅，夫人和秦姨娘正说着什么，说到高兴处，俩人乐呵呵地笑着；婷已经是大姑娘了。听夫人说，给她找了婆家，过了年就要过门，如今正在夫人地监督下学着规矩，这会儿她爹娘都在也就安静许多；楚阁坐在老爷身边，手里拿着章，正在请教父亲，楚亭在一旁也时不时指出章的问题。老爷话不多，海棠却能从方庭松的脸上看到会心的笑容，赞许的目光。

    正要抬脚跨进门，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姐姐。”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情愿。

    海棠回头一看，一袭紫妆的苏岚儿走了过来。身后一个丫鬟正抱着弘珏，不咸不淡地笑着打招呼：“妹妹来了。”

    丫鬟手上的弘珏一看见嘟嘟便眼睛一亮，正想要从丫鬟身上滑下来，却看到他娘扫了他一眼，眼神立刻便暗了下来。

    “弘珏，你怎么还要人抱啊？下来玩吧！”嘟嘟可没管那么多，挣开海棠地手，想要拉着他下来玩，弘珏手一缩，只是紧张地看着苏岚儿。

    嘟嘟有些尴尬地抬着手。眼睛盯着弘珏那缩在背后的小手。小嘴儿一撅，一脸不高兴地回到他娘身边。又牵起了海棠地手。

    “嘟嘟，要吃饭了，咱们先进去给老爷、夫人请安，吃过饭再玩，好不？”苏岚儿这点还真是让她看不起，大人的事也牵扯到小孩身上，心眼还不是一般的小。

    “哦。”随着海棠走了门，“爷爷，奶奶，爹、姨奶奶、三叔叔、五姑姑。”一进门就扯着嗓叫人，就怕没有人注意他。

    “哟，嘟嘟来啦，过来奶奶这里。弘珏也来了？都过来。”夫人和蔼的笑着。

    嘟嘟放开海棠的手，踢掉鞋，爬上夫人坐的方榻，小脑袋直往奶奶身上蹭，把个夫人逗得笑呵呵的。丫鬟把弘珏放下地，弘珏先给老爷行了礼，然后走到夫人身边，乖乖地倚在夫人腿边，两只眼睛滴溜溜地直往嘟嘟身上瞅。

    “海棠，岚儿，你们俩坐。弘珏啊，要不要上来和哥哥玩？”夫人低头问弘珏，只见他摇着小脑袋，可眼睛却一直瞅着嘟嘟。

    才一会儿功夫，嘟嘟已经忘记刚刚弘珏不搭理他地事，爬过来，坐在榻上，从自己的小包包里翻出小玩意儿，几个泥塑小人，向弘珏展示，两人一个坐榻上，一个站榻边，玩得不亦乐乎。

    丫头进来说可以开饭了，嘟嘟连忙把他的宝贝泥塑收进了包包里，弘珏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的包包，仿佛很想要一个，可是又没好意思开口。

    海棠看在眼里，便在嘟嘟耳边悄声说了一句，嘟嘟鼓起了腮帮，不肯地摇着头，但是看到他娘那严肃的脸，复又低下了头想了想，转头对弘珏说：“弘珏，等吃完了饭，我们再一起玩，好不好？”

    吃饭的时候，秦姨娘殷勤地劝着酒，布着菜，一副称职的主人样，连对海棠都是笑脸盈盈，丝毫看不出有什么隔阂，时不时还对老爷称赞嘟嘟饭吃得好，不挑食，等会儿又夸嘟嘟聪明，嘴又甜像吃了蜜糖一般，难道老夫人喜欢。

    海棠默不作声地看着她表演，余光看到苏岚儿那苍白地脸孔，紧握的拳头，觉得还真是小瞧了这女人，不动声色间挑起了别人对嘟嘟的恨意，又讨得了老爷的欢心。

    嘟嘟还没吃完，弘珏已经吃饱了，礼貌地放下碗筷，对老爷夫人说了声“请慢用。”便独自下了桌，经过嘟嘟身边时，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示意他快点吃。

    收到讯息，小家伙三口两口扒光了碗里的饭，一边吞咽，边大声地说：“爷爷、奶奶，嘟嘟吃饱了，先下去玩了。”

    “等会儿，把这碗汤喝了。”坐在他身边地夫人拉住了他，端着汤到他嘴边，他也不客气，直接就倒进了肚，然后一抹嘴，“谢谢奶奶，真好喝。”说完，跳下凳，向弘珏跑去。

    “歆姑、如笙，看着点小少爷。”夫人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孩吃东西还真让人省心。

    夜深了，老爷有些累了，几人纷纷起身要回去，嘟嘟听见海棠叫他，马上把宝贝全都放进包包里，跳下榻跑过来，海棠肃着脸，问了一声：“嘟嘟，娘怎么跟你说的？”

    嘟嘟小嘴翘得老高，不情愿地从兜里掏出宝贝泥塑，左挑挑右选选，最后捡了一个平时不太喜欢的小人，走到弘珏面前，“弘珏，这个给你玩。”这些泥塑是吴千帆买的，妞妞和他一人一套，平日里看得宝贝似的，谁也不肯给，这会儿要送出一个，还真是不舍。小手捏得紧紧的，但是想到海棠的脸，咬着唇又递了过去。

    弘珏高兴地接过，紧紧握在手里，道了声：“谢谢哥哥。”

    “弘珏！这是什么？”苏岚儿走到他身边，掰开他的手，一把抢过。

    “哥哥给地小泥人。”弘珏小心地回答，眼睛一直盯着她地手，生怕她一用力给捏碎了。

    苏岚儿铁着一张脸，“我平时怎么教你的？你忘了吗？”

    站在一边地楚亭看不过去，走过来摸摸儿的头，“岚儿，你在做什么？不要吓着他，不就是一个小泥人吗？发什么火！”

    “小泥人？相公，玩物丧志！这么小就只想着玩，将来怎么成大事？”苏岚儿夹枪带棒地讽刺着。

    “他才多大？”楚亭耐心地说，“玩会儿小泥人有什么不好？先生都夸他平时很用功，偶尔玩一玩，没什么关系的。”

    “是吗？哼，少不努力，老必悲伤，我可不想弘珏将来成为只会玩乐的败家，相公忙，教孩便是我的事，还请相公不要插手。”苏岚儿怒气冲天，转身把手上的泥人塞到嘟嘟的手里。

    “嘟嘟，弘珏用不着，你好好玩。”话音一落，也不管弘珏哭丧的脸，拉着他冲出了门。

    嘟嘟不明白大人为什么吵架，可是他明白，弘珏不高兴，姨娘不高兴，爹也不高兴，讪讪地拿着泥人，收进兜也不是，不收进去也不是，傻傻地站着。

    海棠轻蔑地哼了声，蹲下身安慰儿，“嘟嘟，下次再和弟弟一起玩，好不好？这个你先帮弟弟收着。”

    嘟嘟乖巧地点点头，小心地把泥人放进了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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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遇袭

﻿    第十五章遇袭

    那天晚上，楚亭没来棠园，隔日听桔从外面八卦回来的消息，忆莹小筑昨儿闹了一宿，苏岚儿罚弘珏抄书，抄到快三更了，还不让他睡，楚亭出面说情也不行，两人大吵一架，那园里的人一宿没睡。

    一大早就顶着个黑眼圈兴奋地八卦，那些人还真是有精神，海棠鄙视了一番，敲了桔一下，“带耳朵去，嘴巴留下。”

    “少奶奶，人家现在是大丫鬟了，能不能不敲我的头。”桔一边摸着头一边抗议。

    “哟，长大了，脾气也长了。我还不能打你了是吧？”海棠作势又要敲了她，不想桔一闪，没打着，那丫头得意地跑了出去。

    海棠笑着晃了一下手，心想这丫头身手越来越灵敏了，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眼前浮现出那个带着小黑痣的笑容。

    笑容还没有打开，眼里又换上了悲凉，小五，多久没有想到她了？放在裙上的手自然地握成了拳，鲜红的血衣在眼前晃来晃去，晃得她想吐。

    如笙提着灯笼，歆姑姑抱着嘟嘟，海棠一旁跟着，回了棠园。下午老夫人传话来，想要和嘟嘟一块儿吃夜饭。一下了学，歆姑姑便打发秋戈回棠园，自己带着嘟嘟去了，刚刚从俞园回来，这孩在路上就睡着了，这会儿已经在和周公玩小泥人了。

    进了门，桔朝他们身后望了望。“咦？歆姑姑，秋戈呢？他没和你们一道回来？”

    海棠不明所以地看着歆姑姑，“您不是说，秋戈自己先回来了吗？”

    “是啊，我让他自己回园的。”她眼写着诧异，转念一想，像安慰自己一般。说了句：“可能他发现什么好玩地事，忘记时间了。”

    “可是这都时候了？”桔看着漆黑的天色。“就算是玩，肚也会饿啊？我还以为他和你们一起呢？”

    “是吗？我去他房间看看，说不定在屋里睡着了。”歆姑姑把嘟嘟递给海棠，自顾自地进了秋戈的房间，点了灯看了看，又出来了，站在园门口向外张望着。

    “桔。你去找成师傅，让他找些人在府里各处找找，这么晚了，还真让人担心。”海棠看着歆姑姑的样，也跟着紧张起来。

    “嗯。”桔提着灯笼急匆匆地出了门。

    “少奶奶，您带着小少爷先歇着，我去外面找找。”歆姑姑说完便溶进了黑暗里不见了身影。

    海棠一边安顿嘟嘟，一边用心听着楼下的动静。这都二更天了，秋戈会上哪儿呢？莫不是那人对其他人下手了？这算是警告吗？

    一阵急切的拍门声，让海棠惊得一抖，那声音很急很重，仿佛是拍在心上一般。看了看嘟嘟，这孩只是身抖了抖。翻身又睡了，“穆姐儿，你看着嘟嘟，我下去看看。”

    提着裙飞快地跑下楼，云儿开了门，几个护院跑了进来，其一个手里抱着秋戈，“他怎么啦？”海棠眼前一黑，脚下一软，身一个踉跄。赶紧靠着楼梯扶手。

    “回少奶奶。我们在一处没人居住的园里找到他地，身上没有伤。不过一直没醒。”为首的那人回道。

    “沈妈，沈妈！”海棠冲着院里高喊，沈妈飞快地从厨房里跑过来。“沈妈，你快来看看秋戈。师傅，还得麻烦你们再去把歆姑姑找回来，她刚刚出去找秋戈了。”

    “是。”应了话马上出了门。

    “沈妈，怎么样？”海棠看沈妈半晌没有反应慌了神。

    沈妈摇着头，比划着几下，“他没事，哦，太好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那他为什么不醒来？被打昏了？”沈妈肯定地点点头。

    “秋戈。”歆姑姑一进门就喊着儿，看到秋戈躺在弥勒榻上，脸色顿时煞白煞白的。

    “歆姑姑，他没事，只是被打昏了。”海棠赶紧上前扶住她，轻声安慰。

    歆姑姑定了定神，摸了摸他的身，然后翻过他的背，看了看秋戈的后颈，颈上有一道淡青色的痕迹，脸上闪过心痛，口里却淡然地说，“没事就好。”

    “他这是出了什么事？听护院说，是在一座无人居住的园里找到地，也不知是谁干的。”海棠来回踱着步，口碎碎的念着。

    “等他醒来吧。”

    过了两盏茶的功夫，秋戈口传来呻吟声，大家扑了过去，“秋戈？”

    “娘。”缓缓张开眼，看到几张担心的面孔，神情有些愧疚。

    “还痛吗？还有哪里不舒服？”

    “头晕。”边说边闭了闭眼。

    海棠让桔端了些粥过来，“来，先吃些东西，待会儿再说。”

    看着他吞下几口粥，海棠安下心来，如果有什么脑震荡之类的，只怕连东西都吃不下。

    “秋戈，告诉娘到底是怎么回事？”歆姑姑急于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秋戈先是摇了摇头，然后抿着唇想了想，“我在回园的路上，看到秦姨娘，她一个人鬼鬼祟祟地，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当时，她从园出来后，先左右看了着，然后拐进了一个月亮门，还突然回过头，躲在门后向外张望。我便想起，娘您说过，这秦姨娘有古怪。于是，我便悄悄地跟了上去。”说到这里他停了停，眯着眼回忆着，“我不知道她要去哪里？可是，她好像一直在兜圈，走了大概一刻钟，那湖边的水榭，经过了两次。我还在奇怪呢，难道她在散步吗？她七拐八拐进了竹林，然后穿过竹林，上了湖边那座阁楼。”

    海棠和桔面面相觑，这秦姨娘去哪里干什么？还弄得这么神秘？

    “然后呢？”歆姑姑地声音怎么这么冷？

    “我等了一阵，没看到她出来，正想跟进去，不对，我进去了。在一楼没有看到人，本想上二楼去，就在这时，我被人从后面打昏了。”

    “什么东西打的？”

    秋戈用心地想了想，身轻微地抖了抖，摇摇头，“没看到。”

    “好了，秋戈，你先去吃些东西，然后早些休息。”歆姑姑默了一会儿神，便让秋戈去休息。

    海棠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这么冷静？冷静得近乎冷漠，如果是自己必定会抱着儿怎么也不肯放手，可是歆姑姑居然，居然让秋戈自个儿去睡觉！

    看着秋戈进了南厢，海棠轻声地唤了声有些发怔的歆姑姑，“歆姑姑。”

    “嗯？少奶奶，怎么？”

    “您不去陪陪他？他刚刚可是受了惊。”

    歆姑姑淡然一笑，笑容里有些凄然，“穷人家的孩，这点承受力还是有的，少奶奶无须担忧。”

    “可是……”看海棠还要劝她，连连摇头。

    “唉。对了，歆姑姑为何说秦姨娘有古怪呢？”海棠想起了重点。

    歆姑姑略一沉思，“前些日，秦姨娘不是来了棠园吗？她出门的时候，斜了我一眼，我看到她眼里有些恨意，当时就觉得奇怪，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后来，您告诉我那些话，我便留了心，可这秦姨娘还真是狡猾，一直也没露出马脚。那天说给秋戈听，本是想让他多留意一下，小孩嘛，人家也不会放在心上，想不到还真让他发现了。”说到这里，歆姑姑眼里闪着骄傲地神情。

    “秦姨娘，她去阁楼做什么？”像是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这我不清楚，不过，少奶奶，您得多提防点，这女人不简单。”

    “歆姑姑，我说这话可能您不爱听，可是以后别让孩犯险了，虽然他学了功夫，可还是个孩。”海棠不敢想像，如果秋戈出了什么事，自己怎么去面对她。

    歆姑姑明白地点头，“少奶奶，您的心意，慈歆明白，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今天晚上，您就去陪陪他吧，虽说秋戈像个大人般懂事，毕竟还是个孩，孩再独立，还是会有脆弱的时候。”

    一大早，海棠便被楼下“嗬、嗬”的声音叫醒，凝神一听，原来是秋戈在练拳。倚着栏杆看，歆姑姑站在一旁不时的出声指点，脸上依旧很严肃，只是那眼闪着慈爱的光芒，霞光印在她脸上，格外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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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小姑难处

﻿    第十章小姑难处

    “婷，这一针要用叠针，才显得突出，你看，还有这里。”楚亭走进房间，母亲正在教婷绣花，手里拿着绣样在绣布上比对。

    “娘，婷。”

    “楚亭来了，今儿怎么这么早？”夫人放下手的绣样，抬手抚了抚发髻。

    “大哥，你来了。”婷轻呼了一口气，放下手的针线。

    楚亭依着绣架坐下，看着上面越来越精致的绣工，眉峰轻微一动，就没见过海棠动这些东西，“婷绣工见长嘛，准备嫁妆就是用心些。”

    “大哥！”婷羞红了脸，不依地摇着他的手。

    楚亭刮了一下她的鼻，“真是要嫁人了，唉，都没见你来找我了。”

    婷面色讪讪，“还不是大哥忙吗？”成天在那女人那里，叫人家怎么去找他。

    “今天大哥不忙，要不要去我园里坐坐？”

    婷干笑了一下，“大哥不忙了，我却没空了，娘还要教我呢。”

    “我也累了，想去歇会，你就跟你大哥玩去吧，顺便和你大嫂说一声，后天庄里的人会来，让她有个准备。”

    楚亭起身抖了抖长襟，“走吧，正好你大嫂也在园里，今天你就在棠园吃饭好了。”

    婷磨磨蹭蹭地站起来，却又不敢说什么，跟在楚亭身后，进了棠园。

    “小少爷。这个您不能玩。”秋戈把剑从右手换到左手，躲开嘟嘟的手。

    眼看着就要拿到了，结果被秋戈闪开，嘟嘟有些不甘心，“秋戈，给我，我要玩！”

    “不行。”秋戈不管那急红地脸。转身便走。

    “等下，秋戈。我看看成不？就看看。”嘟嘟拉着他衣服的后摆，眨巴着大眼睛讨好他。

    秋戈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后摆，看他拽得用力，也不敢用大力气，就在俩人拉扯的时候，楚亭带着婷走了进来。

    “嘟嘟，秋戈。你们在干什么？”

    “爹。”嘟嘟松开了秋戈的衣服，跑到他面前，“我要那个。”手指着秋戈，带着期待看着他。

    “那个？”楚亭看了看过来行礼的秋戈，原来是剑，“那是剑。你要了做什么？”

    嘟嘟歪着脑袋看了看秋戈手的剑，“剑？对，我要剑。我要玩。”

    “嘟嘟，剑不是用来玩地。”楚亭蹲下耐心地跟他解释。

    “爹，我要嘛，就要。”看他不答应自己，嘟嘟干脆耍起了无赖。

    “等你长大了，爹送你好不好？”

    嘟嘟退了一步。唬着一张小脸，生气地大叫：“不好！我就要！”

    “嘟嘟？怎么回事？”海棠从楼上探出身询问。

    小脑袋抬起来，看到她脸上露出的不悦，瘪了瘪嘴，眼泪在打转，“我不理你们了。”然后冲进了书房，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婷站在楚亭身后，用手绢掩着嘴偷偷地笑了，这脾性和自己小时候还真有些像。

    秋戈第一次看到嘟嘟生气。满脸内疚地看着楚亭。“秋戈，嘟嘟没关系的。你去吧。婷咱们进去吧。”楚亭拍拍秋戈的肩膀，走向了正屋。

    “楚亭，嘟嘟呢？”海棠下了楼，正好看到他们跨进门，“五妹妹来了。”

    “大嫂好。”婷瞄了一眼楚亭，不情不愿地问了声好。

    “云儿，去给五小姐上茶。五妹妹，你坐，我去看看嘟嘟。”海棠听到书房里传来丢东西的声音。

    “好。大嫂，你忙你的。”

    推开门，一脚踏进去，脚下有什么东西硌着了，低头一看，玩具丢了一地，海棠生气地把门关上，

    “你在做什么？”

    嘟嘟不出声，只是吸了吸鼻，低着头，背对着她站着。

    “这些东西你都不要了是不是？不说话？行，这就让桔把这些东西都扔了。”

    嘟嘟听到这句话，赶紧回过身，声音如蚊哼哼般，“娘，不要。”

    “什么？不要？行，桔！”海棠假装要去开门。

    这下可急了，涨红着脸，连忙拉住她的手，“娘，不是，是不要扔了。”

    “娘平时怎么教你的？”海棠严肃地绷着脸，握了握他地手。

    “不要随便生气，生气也不能丢东西。”嘟嘟一只手绕着挂在腰间的玉坠，轻声回答。

    “还有呢？”

    “娘，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脑袋都要贴着胸口了。

    “还有呢？”

    嘟嘟松开手，猫着腰，把丢在地上的积木一个个捡起来，放在小木箱里，“娘，都捡起来了。”

    “来，告诉娘，为什么生气？”海棠语气柔和了些，坐在美人榻上问他。

    “娘，我想要剑。”嘟嘟蹭到她身边，小手玩着她的衣袖。

    “你爹不答应，你就发脾气？”

    “嗯。秋戈也不给我玩。”

    “他们为什么不答应？”

    撅着嘴摇了摇头，眼巴巴地看着她。

    “剑不是用来玩的，是用来锻炼身体的。秋戈他比你大，个比你高，所以练剑来锻炼身体。你还小，就只能练拳，前些日看你跟秋戈学得挺好的嘛。”

    嘟嘟还是不明白，“是不是长大了就可以？像秋戈那么大就可以？”

    “嗯。”海棠有些无力，先哄着他再说。

    “哦。”明显感到儿的失望。

    “好了，你五姑姑来了，咱们去跟她打招呼。”决定先转移他地注意力再说。

    婷看到书房门开了，便站了起来，冲着海棠微微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五姑姑好。”

    婷低头摸了摸嘟嘟的脑袋，对他友善地笑笑，“嘟嘟好。”

    “都坐着说吧，嘟嘟。”楚亭故意板着脸对着儿。

    看着他爹的脸，嘟嘟竟没有一丝害怕，跑过去趴在他的腿上，揪着他的衣服就往上爬，边爬边认错，“爹，嘟嘟错了。”

    海棠翻了翻白眼，他咋就没个威严的样，儿根本就不怕他，余光看到婷盯着嘟嘟在笑，那笑容里居然带着少许羡慕。

    “五妹妹今天怎么有空来玩？听夫人说，还有些嫁妆没准备好，正在忙吧？”

    婷听到她问话，脸上地笑意稍稍一敛，也不看她，只是盯着地上某一点轻轻“嗯”了声。

    “自从她的亲事订了，我也难见她一面。今天正巧遇着了，便带她回来坐坐。”楚亭看着她这么静，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丫头平时气焰挺高的，这会儿是怎么了？

    海棠也奇怪地盯了她几眼，这一年没有回府，这丫头什么时候转了性？“是啊，出嫁以后就难见面了，趁还在家里以后常来坐坐。”

    “好。”婷依旧敛着笑，神情有些不自然。

    屋里静了下来，只听见嘟嘟一个人在哼着歌儿，海棠心里笑了一下，看来自己还真是扫兴，这兄妹俩都没话可说了。

    “相公，你陪五妹妹说会儿话，我去看看何嫂弄得怎么样了，妹妹今天就留下用饭吧？”海棠站起身，询问地看着她。

    “大嫂费心了。”婷站起来福礼谢过。

    踏出屋，进了厨房，海棠一路上歪在脑袋寻思着，她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多礼过？还真是该刮目相看啊。

    “大哥，大嫂，我该回园了，今日多谢了。”吃过饭，喝过茶，婷便要告辞。

    “等一下，相公，我正好要去找婆婆，我送妹妹回去吧，天都黑了，也没个丫鬟跟着她。”

    “谢谢大嫂。”婷眼里有些诧异，但还是欣然谢过。

    如笙提着灯笼在前侧给她们照路，海棠和婷并肩走着，侧脸看着她，“五妹妹，是长大了吗？让我有些不认识了。”

    “大嫂指的是什么？”微弱的灯光下，她微低着头，表情更看不清楚了。

    “从前也没见你对我这么客气。”

    “从前是婷不懂事，还望大嫂见谅。”

    海棠笑出声来，“其实我倒不在意，不过是有些奇怪而已。依妹妹的性，好像我是不受欢迎的。”

    婷脚下一顿，正视着她的脸，缓缓说了句，“大哥喜欢谁，娘喜欢谁，奶奶喜欢谁，我就喜欢谁。”

    海棠也停了下来，看着她认真的模样轻轻一笑，“这样最好，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家和万事兴啊。”

    “大嫂地话，婷铭记于心，以后还要向大嫂多多学习，如何讨夫家地欢心。”那嘴角自然的露出一丝轻视。

    “呵，千万不要学我，我是诚心祝妹妹嫁个好婆家，有一个知书达理地小姑。”

    “你！婷谢谢大嫂，承大嫂吉言。”说完便甩下她径直向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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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妯娌

﻿    第十七章妯娌

    老夫人派人来传话，说是让她们去一趟俞园。夫人和海棠都觉着纳闷，这会儿正忙得不可开交，老夫人要她们去做什么呢？

    “庭松媳妇，海棠，你们来了，都坐下说，如意上茶。”老夫人的偏厅里坐着几个人，二夫人看到她们进来，低头喝了一口茶，那努力掩饰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秦小柠端坐在椅上，看到她们进来，起身行了一礼；秦姨娘笑着打招呼过后，端着茶，用茶杯盖轻轻拨弄着漂浮在水里的茶。

    “这两天，庄上来人了吧？”看她两人落了坐，喝了茶，老夫人关心地问。

    “是的，庄里的张管事来了，带了今年的收成账本过来。婆婆，今年庄上的收成又多了一成。”

    “哦，是吗？这收成好，可得记得封个红包给张管事，这些年，也辛苦他了。”张管事是老夫人从娘家带过来的人，五十多岁了，做事虽然慢一些，不过胜在细心，送上来的账本，一般很少有差错。

    “是。媳妇一直把这事放在心上呢。只是今年他提出想要找个人来接他的班，他觉得年级大了，有些吃不消。”夫人正为这事发愁呢。

    “嗯，也是时候找个人跟着他学学了，这件事你们看着办吧。”老夫人正说着，二夫人换了个姿势，像是有些不耐烦。

    “老夫人，是不是应该说正事了。”秦姨娘看到二夫人递过来的眼神。提醒着老夫人。

    老夫人瞪了她一眼，“什么正事不正事地？难道刚刚说的就是闲事？庭松媳妇啊，是这样的，刚刚庭柏媳妇来说，前日看到你们俩忙到很晚才回来，只怕是府里的事多，你们也挺不容易的。提议多找些人来帮你们。小柠在娘家的时候，就学着打理生意。看个账本什么的，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我就寻思着是不是让她来帮帮，让你们也别那么累。如今找外头地人还真不放心，刚巧有个能干人儿，可别放过了。”

    “这……”夫人听到这话，一向好脾气的她也有些生气了。二夫人这事还真做得不厚道，虽说府里地产业都是二老爷在打理，可这府里头的事还是她在做主啊，为何不来找她，直接去找老夫人说，说白了不就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吗？可是碍着老夫人、二老爷，实在不能得罪她，总不能落个欺负二房的口实吧？

    “大嫂。怎么？不相信我家小柠吗？”二夫人看到夫人说不出话，心里一阵畅快，给她压了多少年了，你有个好媳妇，我就没有吗？

    “还真说不上什么相信不相信的，我是想。这账房的事一直都是海棠在管着，她已经慢慢上了手，账房里那些先生们，刚刚熟悉她，这突然要换恐怕不太合适吧？”夫人为难地看了海棠一眼，如今看账本的活都是海棠在做，这小柠来了，也不知海棠会不会介意。

    海棠嘴角动了动，这二夫人摆明是想要插手家里的事，自己不成。便让媳妇来。好啊，正巧不想看账本。就把这一摊丢给她罗，“婆婆，这事真是再好不过了，海棠正为了那些账本头痛呢？”

    夫人怜惜地看了她一眼，这孩还真是懂事，可不能委屈她，“既然，海棠也正为这事头痛，那就让小柠来管着吧。”

    “看吧，婆婆，我就知道大嫂会答应地，多个人帮手，可就能省不少心呢。”二夫人得意地笑着，秦姨娘这个侄女还真不错。

    “弟妹，以后账房的事，就得麻烦你了。”海棠摆出一副幸好有你的神情。

    “小柠不懂的事多，还得夫人和大嫂多加提点。”秦小柠走到两位面前，规矩地行了一礼。

    第二日，秦小柠带着丫鬟一早便到了账房，海棠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几位老账房分坐在一侧，心里一直在纳闷，这大少奶奶才刚刚接手不就，就要换人，莫不是府里有什么大的变动？

    “弟妹来了，快坐。多的话我也不说了，从今儿起，账房的事就交由二少奶奶看着，你们只管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其他地别想太多，有什么事情先向二少奶奶汇报，二少奶奶自然会报到我这里来。”海棠的话让这些人的心稍微一安，原来二少奶奶也得向大少奶奶汇报。

    “弟妹，你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我初来乍到还请各位先生多帮着点。”眼微微一敛，淡然一笑。

    几位账房连忙答道：“应该的，应该的。”

    “那好，你们就先下去吧，我先和二少奶奶把手头地事交待一下。”海棠对下面的人挥挥手。

    “弟妹，你看看这些。”海棠指了指桌面上的账本，一大早，便让如笙把些陈年旧账都搬了出来，桌上已经找不到其他地方了，“这些都是府里这些年的旧账，我一直在清理着，现在看着它们，我的头还在发胀呢，这以后，就得烦弟妹了，你就先把这些都看完，也算对府里的各处收支有个大概的了解，有什么不懂的，你就来问我好了。”走到桌前，拍了拍这些账本，这些东西也够她看上一阵了。

    “嗯，大嫂还真是细心，我昨儿就寻思着，想让大嫂找些旧账来看看，不想还没说，你就帮我准备好了，小柠先谢谢了。”秦小柠不露声色地瞄了一眼，这些账本怕有些年头了。

    海棠拍拍手，“好了，我也不打扰你了，夫人那里还有些事儿，我得去忙了。”

    把她送到门口，“大嫂慢走，小柠不送了。”

    如笙边走边回头，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怎么呢？看什么呢？”

    “大少奶奶，这二少奶奶还真是沉得住气，您故意试探她，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叫深藏不露，如果为了这事儿发火，她以后在府里还怎么站得住脚。我估计她还真有些本事，这些账本在她眼里也许根本算不上什么。”

    “那怎么办？由得二夫人得逞？”如笙可不喜欢二夫人，平日里明的暗地给夫人使绊，如今又算计到少奶奶头上了。

    “只要她秦小柠安安份份地做事，我有什么可担心的，事情总是要人做地。只要没有害方府之心，谁做都是一样。你等会儿和吴先生说，以后账房银钱之事，所有支出得知会夫人，夫人不同意，一律不支。”

    “知道了。”

    说着话，两人已经转进了夫人平时做事的房间，“婆婆。”

    “就回来了？都交待好了？”

    “嗯，交了些旧账让她先熟悉熟悉。”

    “海棠委屈你了。”夫人拉过她的手坐在榻上，这手柔软细嫩，一摸便知是有福之人。

    “婆婆，委屈什么呢？海棠本来就不喜看账的事，那些账本上的字就像是会动似的，看着就烦。”夫人才受了委屈，如今二夫人安插一人进来，以后还不知道又出什么主意。

    “也是。只要她不生出事来，多个人帮你，我还是很高兴的。”

    “婆婆，怎么是在帮我呢？明明是在帮您啊。”海棠现在可不希望夫人撂挑。

    夫人点了她额头一下，“我还想一、两年内把这些事都交给你。怎么，不肯让我省心？”

    “我只想在夫人的庇护下做事，有什么事婆婆顶着，海棠多干点事都成。婆婆可别全都交给我，我怕着呢？”

    “有老夫人，有我给你撑着，怕什么呢？我看你就是懒。”笑着睨了她一眼，“这家迟早得交给你管，想偷懒可不成。”

    海棠不置可否地笑笑，这方家可不好管，大大小小这些女人们，一个比一个厉害，她可不想费脑。

    秦小柠一直很安静，就窝在账房里，看着那些陈年旧账，也不主动插手府里的事，只是帐房几位先生私底下都对她佩服不已，这些旧账里面有不少小纰漏，都被她一一找出来，也不吱声，只是悄悄把当事人找来，指点一番，然后要他们改正。

    过了十来天，秦小柠来找海棠，说是旧帐已经看完了，并且把府里这些年的情况来了个总结，看着纸上这清秀的小楷，一条条理得清楚详细，还真是让海棠有些意外，秦家为了培养她，真费了一番功夫。

    “弟妹果然不负众望，这账房事交给你还真是对了，这些天你也累了，先休息两天，后天，我让吴先生把这一年的账本交给你，以后可得辛苦你了。”

    “大嫂，一家人何须客气，小柠只是尽本分而已。”

    ++++++++++++++++++++++++++++++++海棠双手合十+++++++++++++++++++++++++++++

    mimi家的小宝病了，希望它能快些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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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人命案

﻿    第十八章人命案

    有了秦小柠的帮手，海棠从一大堆数字里逃了出来，只要帮着夫人做些琐事，听听方管家的汇报，整个轻松了许多，只是不敢对秦小柠太放松，隔上半月会让吴先生拿着账本来给她瞧瞧，也不会太累。

    这轻松的日还没过几天，转眼就到年关了。庄里陆续有人送来过节的物资，各处店面送来不少东西，府里也采购了不少年货，海棠和夫人忙着要把这些物品分派到各房，还得准备打点亲戚的年节礼物，太太、小姐的年礼，下人、管事的红包，累得她每天摸不着床。

    账房正忙着把一年的收支入账，秦小柠每天都守到晚上才回园，二少爷也是个会怜香惜玉的主，有两晚海棠看着他亲自来接媳妇回家。

    看着两人的背影，海棠摇着头叹了口气，不知那冬梅看到此景会做何想？

    天可真冷，海棠哆嗦着把库房给上了锁，然后接过暖炉抱在怀里。终于结束了，该收进库房的已经收了，该准备的年礼都已经准备了，该分给各房的也分了，连三婶的那一份也让人送去了余杭。

    这才酉时，天色就这么暗，看来真是要下雪了，“如笙，回家。”才跨进后院，就看到楚亭披着件黑色毛氅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海棠有些诧异。

    没有理她，从披风里拿出一件白色的毛氅，帮她披在身上。“这么冷地天，也不见你穿厚实些，这么薄的披风有什么用？”边说边帮她把带系好，帽遮好。

    海棠伸出手摸了摸毛绒绒地披风，这是什么毛？还真是柔软。

    “还愣着做什么？回去吧，大家都等你吃饭呢？”说完拉着她的手向棠园走去。

    “怎么想着来接我？”这话一冲出口，海棠就忍不住骂自己。还真是煞风景，不过真期待他的答案。

    “今天不忙。”果然。这答案还真是一点都不惊喜。

    “哦。”

    今年的雪来得真早，一晚上听着雪籽敲在琉璃瓦上的清脆响声，早上起来到处都是银妆素裹。嘟嘟在楼下和桔闹起了别扭，不用想，肯定是这小要去玩雪，被挡住了。

    才把脸埋在热腾腾地面盆里做蒸气美容，就听见楼下有人在喊她。“大少奶奶，赶紧下来，方管家有急事找您。”无奈地抬起头用热面巾捂了捂，穿戴齐整下了楼。

    看着急得来回踱步的方管家，心里咯噔一响，“这一大早地，方管家，出了什么事吗？”

    “大少奶奶。夫人让您赶紧去一趟，庄里出事了。”方管家直接省了平时的礼仪，急急地催她出门。

    如笙抱着毛氅追了出来，给她披上，三人急匆匆地向前院赶去。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头发散乱地女人跪坐在地上。眼泪鼻涕抹个不停，哭得很凄惨；边上还站在两男人，一个身材发福，一个瘦高个儿，低着头默不作声；夫人铁青着脸，乌黑的唇轻抖着，扶着茶案站在榻边正摇摇欲坠。

    “婆婆，怎么了？坐下说。”海棠也不管其他人，直接走过去扶着夫人，让她坐了下来。

    “我没事。方管家。你说吧。”夫人扶着额。无力地摇摇手。

    “少奶奶，昨儿句容南边的庄出了事。打死了一个外乡人，现在闹到衙门里去了。”

    “打死了人？”海棠张了张嘴，急切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大清楚，好像是为了契约的事起了争执，庄里的护院动手打了外乡人。”

    “外乡人？当时就死了吗？为什么现在才报来？”海棠转头瞪着一旁的两人。

    “没有，当时我们只是把他丢了出去，结果今天早上，那外乡人的同乡便来吵，说那人死了，还把动手打人地护院拖出去，押到衙门里，我们一看情况不妙，便先来报告。”站在一旁的瘦高个回话了。

    海棠心里乱成一团粥，跪在地上的女人本来只是轻声哭泣，听到那人的描述，“哇”的一声放大了声音，这一哭脑更混乱了。

    “好了，不要哭了！”忍不住吼了声，“契约是怎么回事，一件件说清楚。”

    “回大少奶奶，今天秋收的时候，人手忙不过来，小的便让人去招了几个外乡人来帮手，当时说好是打短工的。秋收后，银也没少他们地，可是他们却不肯走了，赖在庄里一间空房里，咱们的人去说了几次，就是不走，说是当初请他们来的人说是长工来着。小的让他去把说这话的人找来，那些人也说不出是谁，反正就是赖着不走。这些日忙着要办年货的事，也就没人管他们，谁知道昨天跑到管事房来了，一进来就耍泼，说是请了他们来，又不给事做，又不管饭，小地实在忍不住，便让人赶他出去，然后，然后就动了手。”一个稍有些发福的年人向海棠说了经过。

    “一个人来的？还是几个人一起？”

    “昨天来的就是一个人，好像是那群人的头。”

    “你确定当时只是打伤了他？”

    那年人急急撇清，“大少奶奶，这事千真万确，小的可以担保他当时还没死，小的记得他还在门外骂骂咧咧了几句才走。”

    “当初去招人的是谁？”

    那发福的年人支支吾吾了半天，“是阿根。”

    “他人呢？”

    “说起来也奇怪，这阿根在庄里做了好几年了，一直挺本分的。上个月犯了些事，小地请示了二老爷后，把他给赶走了。”

    “什么事？”

    “偷了些银。”

    “能找到他吗？”这事儿怎么听起来这么没谱呢？

    那人摇摇头，“有人说他回乡下了，又有人说他去了山东。”

    海棠闭着眼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头绪，睁开眼看着堂一直跪着地女人，“她是谁？”

    “她是李护院的婆娘。”

    “大少奶奶，求求你救救我家那口。”那女人看海棠问到她，双膝爬了几步，拉着她地裙，苦苦哀求。

    那发福的男人，赶紧掰开她的手，“别哭了，夫人和大少奶奶会帮你的。快放手！”

    “你是庄的管事？”海棠盯着他。

    “小的卫横，是句容庄的管事。”

    “官府怎么说的？”

    “不知道，我一看情况不对，便先赶来了，其他的事都交给了小的弟弟卫浩。”

    “嗯。婆婆，你看这事要怎么办？”海棠看该问的都问得差不多了。

    “你先处理。”夫人的面色还是没有缓过来。

    “那好，卫管事，你先回庄，去打探一下衙门准备怎么办？派些人去找一下证据，证明他离开的时候还是活得好好的。再去找那几个外乡人，看能不能让他们不要告了，记着，不准再用武力。另外，打探下有没有阿根的消息。暂时先这样，方管家，你派个干练的人跟着去帮衬下。”

    “是。”一干人等都下去了，屋里顿时清静了下来。

    “婆婆，来喝口茶，缓下气。”

    夫人长长地叹了口气，“老爷平日里总是嘱咐他们，千万不可以仗势欺人，要低调，要守矩。这下好了，居然出了人命案，这叫我怎么向老爷交待。”

    “您先别急，是不是咱们的人打死的，官府都没下定论，您急也没用。我总觉着这事有蹊跷，平白无故死了一个人，一份不清不楚的口头契约，还有那阿根，几年都守本分，到如今他却偷了东西，也没个人影了，有些说不过去。”

    “我这一慌了神，还真是什么都没想明白，唉，这要怎么和老爷说啊？”

    “婆婆，我看这事还得早一步告诉老爷，趁事情没闹大，老爷毕竟是个官儿，只怕对他的声誉不好。”

    “嗯，先按你说的办。我头痛，先回园，有什么消息你再来通知我。”凝儿扶着夫人出了门。

    海棠轻揉前额，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按说一个外乡人要去找人理论，绝不会单独一人前往，他就不怕有人要对他不利吗？其还有什么隐情吗？现在关键得找人来证明当时他没有死，不然这事儿只会越闹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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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谈判

﻿    第十章谈判

    庄里的人还没有传来消息，老爷已经回来了，凝儿来传话，说是老爷有请，便急急去了听松馆。

    书房门大开着，老爷端坐在书桌前，夫人和楚亭站在对面，只听见老爷大声地训斥着，“我平时怎么说的？这个家交给你管，你就得管出个样来。现在庄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还得从外人哪里得来的消息，你让我这个应天府尹面往哪里搁？”

    “老爷，我、我就是想等您回来再和您商量。”夫人喃喃地说。

    海棠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只得敲了敲门，“老爷。”

    方庭松扫了门口一眼，“进来。”

    海棠进了门，站在楚亭身边，“海棠见过老爷。”

    “嗯。”看到媳妇进来，方庭松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剑眉依旧紧锁，“庄里有消息了吗？”

    “还没呢？方管家亲自去了，一有消息，他便会传回来。”本来是想找个人去，方管家觉着没合适的人选，便自告奋勇去了庄。

    “事情的经过到底是怎么样？”

    海棠侧头看了夫人一眼，夫人轻点了点头，于是，便把卫管事说的重复了一遍。

    话音一落，书房里就安静了下来，只有那矮榻前的炭火在噼里啪啦作响。

    “这事先这么处理。今天句容的知县送信来，询问这事要如何办理。”原来是那知县送地信。难怪老爷这么大的火，

    “爹，依我看，您不能插手，这事儿就交给咱们来处理。”

    老爷虎眼一瞪，“哼，说得轻巧。我插不插手，别人都会认为我插了手。”

    “这。这可如何是好？”夫人担心地拉着儿的衣袖。

    “爹其实不必担心，您就回个依律办好了。那人虽说是死在庄上，只要能找到人证明他从管事房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一切还有转机。”

    “怕只怕那有心人，硬要把这事闹大。”海棠有些担心，如今牵扯上老爷的官帽，还真是有些棘手。

    “爹。我明天就赶去庄上，去见见那几个外乡人。”

    “你去做什么？你大大小小也是个官，到时候别人说你仗势欺人，告到圣上那里，这事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老爷，让我去吧。我一个妇道人家，别人也不会说什么。”海棠主动请缨，与其坐在府里等消息。不如亲自去看看。

    “说起来，最应该去的是二叔，偏生这会儿他又病了。”夫人看着他们苦着脸叹气。

    二老爷病了？海棠觉得有些可笑，怕是病遁吧。

    “爹，我也去，我不出面就是。行不行？”楚亭有些不放心她，这女人只要单独出门就出事，还是跟着地好。

    “好，你们记着，方家不允许有仗势欺人的事发生。”老爷不放心又叮嘱了次。

    晚上，方管家派人回府，说是还没找到证人，不过，句容地知县大人并没有为难打人的护院，只是说只要有证据就放人。

    清早。沈妈正在院里扫雪。昨晚又下了一场雪，这积雪盖了厚厚的一层。出门都有些难了。

    “少奶奶，今天可得多穿些，不然少爷又要说我了。”如笙边帮海棠准备衣服，边碎碎念。

    “你就不要去了，在家里帮帮夫人。”海棠接过递来的袄。

    “还是让我去吧，您想要喝口茶都没人给您上热水。”她有那么娇贵吗？算了，总得有人帮楚亭倒热水吧。

    进了庄，海棠挑着车帘朝外看，雪景虽然很好看，但是此刻却没了心情，只想快点把这件事了啦，这清洌的空气还真是让人清醒。

    “大少爷、大少奶奶。”方管家在庄里的别苑门口候着。

    “这大冷天的，方管家为何还在门口等？都进去吧。”楚亭扶着海棠从车人跳下来，吩咐大家都进去。

    在暖炉旁坐定，“方管家，找了那几个外乡人吗？”海棠直奔主题。

    “找是找了，只是那些人根本不愿意和我们谈，还没开口就哄我们走，说是要以命偿命。”方管家有些为难。

    “他们现在住在哪里？”

    “还住在庄里当时给他们安排地空房里，一直不肯走。”卫管事身边一个男站出来回了句。

    “相公，咱们去看看？”海棠回头请示，楚亭点点头，吩咐大家不要把他的身份透出去。

    方管家唤了车，被海棠止住了，“很远吗？”

    “也不是很远，你身金贵，这雪地可不好走。”

    “没关系，走走身暖和。”海棠朝一块无人踩过的雪地走去，“吱呀”一声，鞋面已经没入了雪里。

    卫管事赶紧跑到前面带路，雪下的泥被他的鞋带了出来，海棠暗叹一声，好好的雪地被他给破坏了。

    看着海棠为了小心地避开那些泥印，脚下有些不稳。楚亭有些轻皱了皱眉，紧跟上前，拖起她的手，“没见过你这样走路的？鞋上全是雪。”

    海棠任由着他拖着，跟在他地身后，看着他的脚印，足足比自己的大上一倍多，可怜的小脚女人。踩进脚印里，走了两步，鞋上也没沾雪，走起来也方便多了，握了握他的手，“相公，你在前面走，我踩你的脚印。”拖着她地手松了开来，一步步跟着他的脚印，量着两步之间地距离。数着步，身渐渐暖和起来。

    如笙紧紧跟在海棠身后，看着两人一前一后，雪地上那合在一起的脚印，脸上有些微热，少爷和少奶奶的感情可真好。

    穿过田埂，眼前是一处旧房。房顶上积雪压得厚厚的，那木梁有些摇晃。只怕再下一晚雪，这房便支持不住了，窗上糊的纸也裂着缝，风一吹便哗哗直响。

    卫管事推了推门，门板摇了两下，“吱呀”一声开了，房里生了一堆火。几个男女围在火边。

    海棠走进屋，四周瞧了瞧，墙角有几张黑黑的旧被铺的床，被下垫着厚厚地干草，再怎么厚也感觉不出暖和，间那堆火旁放着一口大锅，绿绿地一大锅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这些人衣着单薄。挤在一块儿，一个不大地孩蹲在间，小手还不停地伸向火堆，想要多吸取些温暖。

    那群人瞪着眼看着他们，其一个壮年男站了起来，“你们来做什么？”语气生硬略带着愤怒。

    “凶什么？我家大少奶奶来看你们。是你们的福份。”卫横立马横在了那人面前。

    “卫管事。”海棠轻轻唤了声，示意他退下来，“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那人长得挺壮实，个头足足高出海棠一个半头，低头在海棠身上扫了几眼，左脸地肌肉动了动，冷声答道：“洪老四。”

    “原来是洪大哥。今年这雪下得早，我家老爷夫人担心各位初来鄙庄，这御寒之物准备得不够，让我来瞧瞧。有什么需要的。无须客气，尽管开口。”

    “少在咱面前拽斯。咱是粗人，听不得你这调调。”洪老四声音洪亮，一口把海棠顶回去。

    “还不知好歹了你！”卫横开口又要骂，被方管家眼睛一扫，立即闭了嘴。

    “瞧这位大哥说的，斯人也好，粗人也好，都要过冬啊。卫管事，你去找些棉衣、棉被过来，先给洪大哥他们挡一挡。”

    卫管事瞄了眼楚亭，看他神色自然，便不情愿地应着，“是，少奶奶。”说完吩咐身边地人赶紧去准备。

    “怎么？棉衣、棉被就想打发咱们？未免也太小看咱们了。方少奶奶，你一个妇道人家还是在家抱孩得了，叫你们家的男人来谈。”

    “洪大哥，咱们需要谈什么吗？再说了，你们又不叫花，何来打发之说。”海棠跟他们打起了太极。

    “少奶奶，既然你不是来谈官司的事，那就请便。”洪老四也不是个好对付地。

    “官司，是咱们谈得出来的吗？不应该由衙门里判吗？”

    “你家老爷是应天府尹，衙门和你家开的有什么区别？”

    “哟，洪大哥，这衙门是谁家开的，可不是你我能随便说了算的。”

    洪老四不屑地笑笑，大模大样地坐了下来，“官字两个口，要怎么办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既然这样，洪大哥为什么又要告上衙门呢？你依仗的是什么？不就是大明律吗？”

    “你！没错，你家老爷如果敢护着他，我就告上京，看你家老爷这官还当不当得成。”

    “既然这样，咱们还有什么需要谈的呢？”

    “方少奶奶，不需要谈，你来做什么？”洪老四眯着眼斜着她。

    海棠轻笑着，“说了啊，我是来关心你们地。”

    “少来这一套，如果不能还我家大哥的命，其他的免谈。这些猫哭耗的事，咱见多了。”

    “既然是这样，咱们就说点别的。你们住在这里，算不算是私闯民宅呢？”海棠转移他的视线。

    “少奶奶，你少唬咱，咱可是你们请回来做长工地。”

    “是吗？契约呢？拿来让我瞧瞧。”站着还真有些累，海棠左右看了看，实在没有可坐的地方。

    “没有！当初招咱们进来的人可是说好做长工的。”洪老四虎眼圆瞪，想要吓退她。

    “是谁？你能指出来吗？”

    “你们这些不要脸的主家，把他藏起来，以为我不知道吗？”

    “方家要请长工，从来都是公开出榜，然后定契约。这四周的乡民都可以做证。你没有契约，这叫口说无凭，就算是告到皇上哪里，我想也讨不到便宜吧。”

    洪老四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在她面前三步处站定，眼里带着寒意，“既然这样，你把咱们轰走啊，何必假惺惺地来送什么棉被？”

    “送棉被是我们家老爷、夫人心慈，想你们人在异乡也不容易，并不代表，方家可以容忍别人的无理取闹。更何况，你们呆在庄里，如果冻出个毛病来，让有心人钻了空，就算是皇上面前也不好交待啊。”海棠逼视他的眼睛，不管那眼里有多少寒意，都影响不到她。

    洪老四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寒光一闪，“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海棠转头看着卫管事，“卫管事，你去找几个人，把房顶上的积雪除一下，然后把窗给糊严实了，可别冻着他们，再找几个人保护他们，如今他们可是证人。”

    “臭婆娘！你敢囚禁咱！”洪老四大吼一声，震得屋顶上的积雪哗哗直落。

    “洪大哥多虑了，是保护，你们住在庄里，如果有人对你们不利，可是咱们地责任啊。当然，如果你们觉得不痛快，我们也不会强留地。”

    “啧、啧、啧，家女儿果然不一般，还真让我长了见识。”

    这话一出，海棠心顿时警钟大响，知道她的身份，这人还真是有备而来，这事还真是不简单了。

    “家父自小教导我，有理走遍天下。洪大哥，应该明白这句话地意思吧。”

    “哈哈！”洪老四仰头大笑，海棠眉头一紧，再多笑几下，这屋顶说不定真会让他给震垮。“有理走遍天下！哼，少奶奶，咱们就走着瞧好了。有地方住总比露宿街头的好，囚禁就囚禁吧，你总不敢不让咱上衙门，咱们衙门里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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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证据

﻿    第二十章证据

    回了管事房，如笙赶紧递上热茶，海棠用手捂着，把冻僵的脸凑上去，楚亭挥了挥手，其他人等都退了出去。

    “把鞋脱了烤烤。”楚亭盯着她的鞋，这绣花鞋面全都浸湿了。

    四下无人，海棠踢掉鞋，盘腿坐在榻上，拉过暖炉烫脚，突然开口问了句，“你怎么想？”

    “人家有备而来，把我们家的底打探得清清楚楚。”方楚亭也学着她盘腿坐着。

    “听方管家说，那人死的地方离管事房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他后来去了哪里呢？”海棠手托着腮，靠在茶几上，想得入神。

    “这天太冷了，我让大一回去报信，说咱们今天住庄里。”

    “庄里也有地方住？”海棠好奇地问。

    楚亭望天摇摇头，这女人有时精明，为何有时总问些蠢问题，“有一个院专门给府里人住的。”

    傍晚，派出去找线索的人回来了，带来的消息很不利，方管事急忙向二人汇报，“少爷、少奶奶，他们问了好些人，庄外的也问了，庄里的也找了，都说那天没有看到洪老2。”

    “那天轰他出去的时候是酉时，按理说天还没黑，为什么没人看到他？”

    “如果小的没记错的话，那天晚上下了一晚的雪籽，酉时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而且特别的冷。我琢磨着应该是没有人出门。”

    “哦，我想起来了，那天是挺冷地。”

    “对了，衙门里的仵作验了尸没？”楚亭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验了，昨天就出了结果。”

    “怎么说？”

    “说是死前曾经遭人殴打，后脑被重物所击，还说什么死因就是后脑上的伤。”

    海棠听到这里。有些担心，脑震荡完全可能当时不死。过后死的，如果真是这样，那李护院的性命只怕不保。

    “他死的时辰推算出来了吗？”

    “没有。现在只有人看到咱们地人打了他，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他。”

    “卫管事，你当时也在场，他有没有打洪老2地后脑？”

    “少奶奶，您是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当时那么混乱，打没打他后脑又有谁能看到。”他的话一落，海棠的脸色就变了，惹得楚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不管你记不记得，你去问一下当时在左右的人，看有没有印象。寻找证据之事，也不能停下来。”海棠摇了摇头，把那血腥地场景从脑里甩出去。

    “是。咱们先退下了。”方管事拉着卫横出了门，一出门就低声骂他。

    又是一夜大雪，还没有找到看到洪老2的人，当时在管事房的人，也没人能证明那护院没有打他地后脑，这事情就胶着在这里。

    洪老四也没了动静。成天呆在空房里，吃了睡，睡了吃，派去监视的人也瞧不出什么问题。

    海棠有些着急，眼看着年关要到，衙门里的人也有些等不急了，偷偷派人传了话，说是过两日便要升堂审案。李护院的婆娘听到这消息，哭天喊地跑来找海棠，拉拉扯扯地求楚亭救人。

    升堂的前一晚。一伙人垂头丧气地坐在管事房的大厅里。

    卫浩看了看自己的哥哥。再看了看其他的人，最后盯在了楚亭身上。“大少爷，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事？”楚亭看着这人，和他哥哥还真不一样，没有发福地身材，隐藏在衣服下的肌肉，可以看出平时这人还是干了不少体力活。

    “李良大哥，虽说是打了人，可他也是为了庄里的事，如果，如果老爷不救他的话，恐怕以后庄里人心会乱。”

    “卫浩，闭嘴！这话你也敢说。”卫横吓得踢了他一脚，却被他轻巧地一闪，躲了过去。

    “你说的，我明白。你也在庄里做了许多年，应该明白我爹的为人，他一直在和你们说要低调，不能仗势欺人，护院是来保护庄地，不是充当打手的。我说得没错吧？”

    “大少爷说得是，可是这心里不是滋味，李大哥当时真是忍无可忍了，才出的手，怎么就把他打死了呢？”卫浩的眼里有些落漠。

    “相公，我说两句好不好？”

    “嗯。”

    “庄里管事的人都在这里，我也不说是谁的责任，可是打了人毕竟是错，不错，他是无赖，对付无赖其实有很多方法的，打人并不一定是唯一的途径。那洪老四就比你们聪明，他不打人，直接把事儿闹到官府，其他人的家里我不知道，可这正是方家的软肋，老爷一生公正廉洁，我们不能为这事给老爷抹黑。”说到这里海棠看了看众人地脸色，“人，我们会想办法救，方管家已经请了最好地讼师，看能不能把案拖到年后再审，咱们也有时间再找证据。”

    “证据？少奶奶，咱们的人这些天风里来雪里去，就是想找证据，可是却没有一丝一毫，心都灰了。”

    “大家不要灰心，没有发现证据，不一定就没有证据，只是这风雪天把这证据给掩盖了。”

    大家正说着，外面地门给敲得砰砰直响，卫管事赶紧出去看，一会儿他带着个人进来了。

    那人身上的积雪还没拍掉，脚下全是泥泞，“少爷，张禾有事要报。”

    “快说。”

    “少爷，果然不出你们所料，那天有人看到洪老2去了庄外不远的酒肆。”

    “什么时候？是来管事房之前，还是之后？”楚亭激动地站了起来。

    “这个，那人说他也记不太清了，当时天色很暗，只说看到他来打酒。”

    希望仿佛又被破灭了，“这时辰不记得，只记得他来打了酒，有什么用？”

    “那人有没有觉得他有什么与平时不一样的吗？”

    张禾细想了一下，又摇摇头，“酒肆里的人说，是第一次看到他来打酒，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与平时不同。”

    “张禾，你再去跑一趟，确认一下，他脸上有没有伤，脾气是不是很大，表情是不是很痛苦，最好能想出当时是什么时辰。”

    “是。”

    “大家都散了吧，一切等明天再说，方管家，如果张禾回报，你就来告诉我，不管多晚都没关系。”楚亭嘱咐着。

    第二日，大伙起了个大早，一早就在管事房等着少爷，方管家请的讼师已经来了，正坐在厅里听大伙的说辞。昨儿晚上张禾回来了，带来的消息是，那人根本没注意什么，只是收了钱打了酒，看着他向庄这边走了。

    正准备上车往衙门里去，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枣红马扬着碎雪来到了近前，一个穿着官服字样的人下了马，在众人脸上一扫，冷声问道，“你们谁能做主？”

    “这位官爷有什么事吗？”方管家上前一步。

    “我家县老爷要我来找你们这做主的人。”

    海棠和楚亭对了一下眼，而后她轻轻咳了咳，方管家马上接口，“官爷，真巧，咱们家大少奶奶来了，这里的事她能做主。”

    海棠笑着上前福了福，“这位官爷，不知县老爷有何吩咐？”

    “方家的大少奶奶？”那男人眯眼在海棠身上一溜，“老爷让你赶紧去衙门一趟。”

    “还请官爷先行，我随后就到。”

    海棠带着如笙和方管家一同上了车，大一赶车，一并保护她。进了县衙，海棠也来不及参观参观，直接去了偏厅。

    “民妇氏，见过知县大人。”

    这县老爷年级不大，却留了一小撮山羊胡，看到海棠行礼，连连摆手，“方少夫人不必多礼，说起来咱们还有些渊源，令堂大人还是周某人的恩师，方大人也是我的上司，这礼也就不要行了。”

    “这怎么可以，大人您代表的是皇威，民妇实在不能无礼。”海棠不给他机会推辞，十足行了一礼。

    “今日周某人请少夫人来，是因为那李良的案有了新的证据。”落了座，看了茶，周知县直接进入正题。

    “是吗？大人辛苦了，民妇代李良先行谢过。”

    “谢我倒是不必了，这证据也不是我的人找到的，有人看到洪老2从方家庄的管事房出来后，去了庄外的酒肆打酒喝，而后在路上和过路的马车起了争执，双方打了起来，那洪老2好像伤得挺重了，一路跑回的庄。”

    “真的，这么说，李良无罪罗？”

    “是啊，方少夫人应该好好谢谢一个人，是他提供的线索。这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周大人指了指门外走进来的人。

    +++++++++++++++++++++++海棠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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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阴谋？

﻿    第二十一章yin谋？

    海棠顺着周大人的手向外看去，两个人踏着积雪一步步走过来，走在前面的身披深蓝色大氅，帽上一圈长长的毛，遮得面目看不太清，肩上还有零星白雪。到了门口，那人解开了系绳，抖了抖身上的积雪，脱下披风递给身后之人。

    看着这缓缓转过来的脸面，海棠的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裙，杏眼圆瞪，眼里冒着火花，牙根紧紧咬着，圆润地脸涨得通红。

    承谧笑看着自己的妹妹，从来没见过她怒气冲天的模样，真想要伸手去捏捏，对她展了个亲切的笑颜，走到她向前，“三妹，别来无恙否？”

    很想挥拳打在这张虚伪的脸上，可是现在不行，竭力止住自己想打人的想法，闭了闭眼，轻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用指尖狠狠地在掌心一抵，脑也清醒了些，嘴角一挑，换了个笑容，“二哥好。”

    周大人笑着站起来，“承谧兄，雪这么厚，你还亲自过来一趟，可是知道令妹如今正在庄里？”

    “周大人，某是担心下人说得不清楚，所以过来看看，没想到遇到三妹，还真来得是时候。”两人寒暄了几句，各自落座。

    “承谧兄，刚刚还和令妹说到你，你就来了。看来也不用我解释了，还是你亲自告诉她吧。”

    “周大人何出此言？某前来是为了向大人提供线索，帮助您早日结案。至于三妹这里，就不用我解释了。”

    “一样，都是一样。有了你的解释，这案也就结了。”

    “二哥，你当时在场吗？能不能详细说与小妹听。”海棠放下心里地愤怒，人命要紧，不能斗气。

    “是啊。当日才酉时，天就暗得厉害。我正准备赶回城，可车轮突然松了，于是停在路过修，那人，对了周大人，那人叫什么来着？”

    “洪老2。”

    “哦，洪老2正从前面的酒肆出来。官道人突然来了一辆马车，也许是跑得太急，渐了他一身泥，洪老2就破口大骂，那话还真难听，引得我从马车里探出来，前面马车停了下来，跳下一个汉。也不客气和他对骂起来，两人骂着骂着便动了手，这一动手，车上又跳下一人，长得很壮实，从车上拿了一根棍。直接扑了过去，我看到那洪老2被打倒在地，那汉还踹了他几脚，后来洪老2抱着头，一边骂一边跑了。”边说边思索着，还时不时看她一眼。

    “原来是这样。”周大人摸着他的山羊胡，不停地点头。

    “这事就奇了，二哥又如何得知，他将会与方家的官司有关呢？还特意留了心。”

    “我怎么知道他会与方家也起了争执啊？只不过前两日听说了这官司，便想起当日所见。这才来提供线索的。”

    “三妹得谢谢二哥了。如此关心方家之事，真是有心啊。”海棠才不相信他的说辞。

    承谧抿了抿嘴。轻笑着摇头，“三妹的夫家，便是家地亲家，怎么说都是一家人嘛，三妹无须客气。”

    “对啊，两家人本就是亲戚，无须客气的。”周大人顿了顿，看着海棠，“我听人说，这事儿还闹上了京城。我心里急啊，如果不能早日结案，还不知会生出什么事端来，这事儿毕竟对方大人地官誉不好。”

    海棠心一惊，这事果然闹上京城了，只是承谧担了亲戚之名，会不会对这案起了反作用？“周大人，虽说李良无罪，但是这真正的凶手还没有抓到，会不会有什么变数？”

    “这事少夫人不用担心，我已经让承谧兄的人描了像，现在正在四处寻找，虽说是还没找到，可是有画像，有人证，这事也没啥可变的了。”

    “海棠谢谢周大人，这事让您费心了。”海棠虽说不放心，可这礼数还是不能少。

    “少夫人真不用谢我，我也是禀公办理，无罪之人我也不能冤枉他是吧？”

    “不知，李良何时能回庄呢？”把人捞出来才是正道。

    “我马上让人去办，二位就先在这里聊会儿，我去前面签。”说完，踱着方步出了门。

    屋里只剩下各自想事的两人，承谧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唇边一直含着一抹淡笑，低着眼睑，把所有的心事藏在眼睑下。海棠失了会神，抬头看着坐在她对面地男人，把心的愤怒聚成二把利刀，却没能插进他的心脏。

    “二哥。”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寂。

    那抹淡笑慢慢变浓，“嗯？”微眯着眼，仿佛一直在等她开口。

    “二哥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该说的我刚刚已经说完了啊，没有遗漏什么。”双手一分，自然地又合在一起。

    海棠觉得混身像着了火似的，却又发不出来，“那天从长亭回来，二哥没遇上什么事吗？”

    “没有啊。三妹遇到了什么事吗？”眉宇间的关心一闪而过，让海棠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二哥还记得当天陪着我的人吗？”海棠困难地咽下口水，脖仿佛被人掐着。

    承谧侧头想了想，又摇摇头，“她怎么了？”

    “死了。”说到这里，尖尖的指甲渐渐陷了下去，越掐越紧，最后心底似乎也被扎得疼痛起来。

    “哦，是吗？怎么回事？”

    海棠瞪着他，眼珠仿佛要从眼眶迸出来，“回来地路上，有人要杀我，她替我死了。”

    “啊。”那张俊脸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倒吸了一口气，“你有没有怎么样？”

    “你说呢？”血红泛进她的眼里，身不由的绷紧，有种要想冲过去给他一刀的冲动。

    “想来是没事，万幸！万幸！”

    “万幸？何幸之有？”海棠腾地站起来。

    承谧笑了，“三妹，为何如此愤怒？”

    “二哥，不觉得巧吗？偏偏就是在我回城的路上，而你居然没有遇到。”海棠一步步逼近他。

    移开眼神，低头喝了口茶，哉游哉地说，“三妹不是在怀疑我吧？”

    “怀疑？我可不敢，只想问一问，二哥觉得此事与谁有关呢？”

    优雅地把茶盖盖上，然后侧头想了一会儿，“想不出来。”

    海棠停在了他面前，不让他有移开眼睛地机会，微弯着腰直视着他，“真的？”

    那双眼里没有闪躲，平静如旧，对着她的眼，“真想不出来。”

    有些失望，难道真只是意外？她不相信，后退了一步，“我迟早会找出来的。”

    “三妹，如今虽是太平盛世，但杀人越货之事也层出不穷，你庄里的人，不也无辜惹上了人命官司。”

    海棠一时没了说辞，只能干瞪着他。

    他仿佛没看到海棠的表情，自顾自又说了起来，“听说你如今在帮方家打理家事，我看你还是多花些心思在这上面，方家大家大户，这人多事也多，想来你也挺难的。”

    “妹妹可得谢谢你的关心了，方家这点事还难不倒我。”

    “我想也是，当初夫人还在的时候，家上下都是一致称赞，想来你也学了不少。不过，”承谧卖了个关，“方家可不比家，三妹还得多加用心。”

    “是吗？会不会是二哥多虑了？”海棠看着他脸上的笑，总觉得周身不自在，却又找不到原因。

    “但愿是我多虑了。”

    海棠还想进一步打探他话里地意思，方管家带着人走了进来，“少奶奶，李良出来了。”

    看那李良穿着件灰色旧袄，两手缩在袖里，头发乱蓬蓬地，一进屋感觉到温暖，便把一直缩着的脖伸长了些。看到海棠站在堂间，连忙把手从袖里抽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小人让少奶奶挂心，实在是，实在是”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干脆直接给她磕头。

    海棠示意方管家扶他起来，“好了，先回庄。”说完转头看向承谧，“二哥，三妹就先行一步了，还得去谢谢周大人，至于二哥改日再慢慢谢。”不，应该是慢慢算。

    “好说。你去吧。”

    “二哥，雪天路滑，可得当心车轮又坏了。”虽说找不到他话里地破绽，但这巧合未必也太巧了。

    “哈哈，我定会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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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老千

﻿    第二十二章老千

    走进两人在庄里的房间，热气扑面来而，在感觉到温暖的同时，海棠觉得骨里的冷气直向外冒，这种冷让她觉得胸口有些闷，牙关打着颤，不自觉地紧了紧自己的身。

    一杯热茶递到她面前，海棠小心地吹了吹，喝了一口，一股暖流直接冲进胃里，舒服得长叹一口气，才发现递茶的是方楚亭。

    “谢谢相公。”表达感谢她从来就不吝啬。

    “怎么样？知县怎么说？”

    “人是放回来了，我让他先回家报个信。”

    “这话什么意思？”琢磨着话里的字眼。

    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今天有人去衙门提供了线索，说是看到有人和洪老2在外面起了争执，还打了起来。时辰上是对了，而且是打酒之后的事。”

    “怎么不是好事？这样说明凶手另有其人嘛。”

    海棠身一软，靠在他身上，“是承谧。”

    “什么？”

    “是他看见的，他来衙门提供的线索。”这会儿仿佛失了力气，只想找个依靠。

    “他？”楚亭闭上了眼，想到了死去的小五和失去的孩，轻咬着舌尖，舌尖的血腥味充满了整个口腔。

    “我总觉得不是好事，如果洪老四一口咬定，他是因为姻亲的缘故做伪证，如果哪天承谧说是老爷让他出面做伪证。老爷会百口莫辩的。”海棠想着种种可能，越想越害怕。

    “他如果真要如此，咱们也没法。”楚亭挪了挪身，让海棠靠得舒服点。

    海棠闭上眼，喃喃地说：“我一看到他，就想给他一刀，可是我不能。这事关系到老爷，我还得给他陪笑脸。”

    两人不再说话。靠在一起，各自想着心事，海棠猛地一睁眼，不能再想了，眼前全是鲜红地血在流，怎么擦也擦不干净。感觉到她的微抖，楚亭伸出手环住她。把她放倒在榻上，轻轻拢了拢她的发，唇间轻轻一动，“休息会儿，等会儿还得去见洪老四。”

    摇摇头，拉着他的袖不放，不想闭眼，“陪我说会儿话。”

    “说什么？”

    “什么都行。”只要能让自己不再想起小五。

    “嗯。”楚亭轻嗯一声。又陷入了沉默，海棠不甘心地拧了他一下，要他找个话题为何这般难。

    “哎呀。我知道了，嘟嘟肯定是跟你学着拧人的。”楚亭摸着手臂。

    “喂！”海棠又把手伸了过来。

    楚亭边闪边说，“嘟嘟现在越来越皮了，都是你惯的。”

    这话听着。海棠就来气，明明是他惯的，为何赖自己，“皮？嘟嘟是你儿，如果嘟嘟皮，那你小时候一定也很皮。”

    “这么说，你小时候也挺皮地，我都不知道承诣怎么受得了你？”楚亭嘟嚷着。

    “爱受不受。”海棠扭过身，不再说话。承诣，多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自从小五去世后。只想把与小五有关的人摈弃，多么地可笑。自己不就是那个最相关的人吗？眼前闪过小五的脸，不知她可有遇到大哥，阵阵寒意袭来，明明是庄里最温暖的房间，为何这般清冷。

    忽然感觉到有双手从她腰间穿过，无声地抱紧了她，手臂环绕着她的身体，用力地抱着，下颌紧紧抵着她的肩，仿佛要将她溶入自己的身体。海棠颤抖着，一滴泪无声地涌出眼眶，在眼窝处停留了一会，越过鼻梁落在了榻上。

    吃过午饭，海棠有些倦，强撑着去了管事房，卫管事带来了洪老四，那洪老四气势依旧，大步走进房间，见到海棠也不行礼，寻了个靠门边地位坐了下来。

    “少奶奶找咱来，有什么事？”

    看到他的表情，觉得有些奇怪，难道衙门没通知他吗？为何还是一副欠他银的模样。“今儿上午，衙门里派人来通知我们，你大哥的案有了新进展，凶手另有他人。”

    洪老四不屑地挥着手，“不用你说，我已经知道了。”

    “既然洪大哥已经知道了，我也不说别的，想问一句，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搬走呢？”

    “搬走！门都没有，当初叫了咱们来，现在想赶，迟了。”

    “行，你们想呆在这里，拿契约来。不然，我会告去衙门，说你们强占民宅。”看来还是不能脾气太好。

    洪老四嗖地站了起来，大声嚷着，“契约！什么契约？一条人命还抵不上一张契约？咱大哥死在你庄上，就算不是你庄里的人做的，咱也不管那么多。”

    “方家不请不讲道理的人。”海棠无视他地大嗓门。

    洪老四嘿嘿一笑，“你以为把请咱们来的人藏起来，咱就没办法了？告诉你，咱找到他了。”脸上的得意之色尽显。

    “哦，是吗？他说请你们做长工，那让他请你们好了。他已经不是方家的人，他所做的任何事都与方家无关。”

    “你少来这套，咱什么场面没见过，还会怕你们这些贱人！咱就不走，你能怎么样？”说完大马金刀地坐着。

    他话音还没落，卫管事就大喝一声，“你骂谁贱人？”

    “卫管事。”海棠冷眼摆摆手，“我是不能怎么样。正巧讼师还在，卫管事，你现在去衙门，递状纸，方家可不是任谁就可以捏的软柿。”

    “是。”出门前狠狠地瞪了洪老四一眼，然后大声喊着其他人准备去衙门。

    一看这事没了余地，那洪老四没了主意，起身来回踱了两步，一拍脑门，朝外面喊了声，“等等。”

    “喊什么？老偏不等。”卫管事翻了翻白眼球，冲得外面喊，“快点准备车，我要去县衙。”

    洪老四冲上前想要踹他一脚，却被横过来地大一给挡着，看到大一脸上的疤痕，缩了缩脖，赶紧回头说：“方少奶奶，万事好商量，你看是不是不要闹到官府去？”

    “洪大哥不是说有人证吗？哪还怕什么？”海棠闲地品着茶，轻挑着眉。

    “其实就是说说而已，咱也没找到他，你也知道，这两天咱们一直呆在庄里嘛。”声量小了很多。

    “说吧，怎么商量？”

    洪老四在脑门上抓了抓，“虽说护院没有打死大哥，可他也动了手，总得总得意思一下吧。”

    “意思什么？”

    “随便给些银都成啊，咱大哥在家乡还有老小，总不能让他们也跟着饿肚吧。”洪老四想上前一点，听到身后大一冷哼了声，赶紧停住了脚步。

    只见她故作为难状，“哎，洪大哥，也不是我不帮你，方家大门大户，规矩多着呢，这种事可从来没有先例，不好办啦。”边说边摇头。

    “你就行行好，这大冷天的，咱们回去也要路费不是？”这人变脸也太快了。

    “多少？”

    “嗯，”那洪老四一边掰着手指头一边算着，“咱们一起十个人，就十两银好了。”

    “十两银！”本来已经出了门的卫管事跳着脚进了门，“你也太狠了！你们做一个月的事，都没这么多钱！”

    “卫管事，你就看在咱大哥的份上，多给点也成啊。”

    海棠正寻思着是不是给点银打发了这人走，外面进来一个人，悄悄地大一耳边说了两句，大一脸上戾气一闪，走到她耳边轻声说：“夫人，刚刚我们的人查到这些人的底了，是一伙专门行骗的人。您看是不是先和公商量一下？”

    “这事儿我也不能做主，这样吧，你先回去。我让人回家禀报了老爷，再答复你。”

    “这……”洪老四瞄了大一一眼，显然对于大一有些惧怕，“少奶奶可得快些，这要过年了，咱们还要赶路呢。”

    “耽误不了你的时间。”

    洪老四失望地出了门，边走边用拳头砸自己地手，好似在生自己地气。

    “大一，怎么回事？”楚亭从隔壁屋里转出来。

    “大二让人传来消息，说是查到这些人的底，这些人也不知是哪里人，专门做些行骗敲诈之事，去年扬州就有两户庄被他们敲诈过，手法一样，先是打短工，然后就赖着不肯走，其间再出点意外，只不过这次是死了人，上几次是受了伤。那些庄怕事情闹大，就打发了些银送他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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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粉红吗？能不能给海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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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嘟嘟的美人鱼

﻿    第二十三章嘟嘟的*人鱼

    屋里的人都静了下来，没想到遇上了老千，难怪这人对于方家的事这么了解，“公，有一点很奇怪，这些人一般都会找些没有官家背景的人下手，这回怎么找到方家了。”

    “相公，这事你看？”依海棠的想法，这样的人是不能姑息的。

    方楚亭轻扣着桌面深思着，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这次就这么算了，方管家你出面去打发他们走，银方面你别太早松口。大一，你让来人传话给大二，他们走了之后，悄悄跟着，看有没有人和他们接触。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们，咱们今天就回家。”

    匆匆赶回方府，已经是傍晚时分。海棠撇下方楚亭，径直向棠园走去，几天没见着嘟嘟，还真是有些挂心。

    一回棠园，就看到嘟嘟和知兰、秋戈三人围在一起，三人间是一个小木盆，里面有二条金鱼，嘟嘟手里拿着一根草，正在水里拨着。

    “嘟嘟。”

    “娘，你看，鱼。”嘟嘟拖着她蹲下来。

    这大冬天的哪里来的金鱼？“嘟嘟这鱼是哪里来的？”一条红色的、一条花色的，甚是好看。

    “五姑姑。”嘟嘟低着头嘟嚷着，“娘，它们为什么不动？鱼不是都游来游去的吗？”

    婷？那丫头，呵，有意思。“现在是冬天啊，鱼怕冷嘛，你冬天冷的时候不也是躲在屋里不动？”

    不服气地回了句：“哪有？”没错。这小家伙什么时候不动过。“娘，它为什么不多穿些衣服，多穿衣服了，就可以出去玩了啊？”

    这问题可有些难度，海棠有些回答不上来，正摸着脖找台阶。“小少爷，要洗澡了。再不去水要凉了。”云儿适时出了声。

    “是啊，快些去洗澡。来，娘帮你洗。”海棠拖着他向楼上走去。

    “等等，娘等一下嘛。”嘟嘟甩开她地手，抱着小木盆要上楼。

    海棠诧异地看着他，“你干什么？洗澡还要带着这个？”

    “它们不是怕冷吗？楼上生了火，暖和。”一边答她一边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一个不小心打翻了。

    无力地拍拍额头。睨了眼在一边看热闹的云儿，跟着儿上了楼。

    这家伙洗澡便专心洗澡呗，居然吵着要把小木盆放在大澡盆里，海棠轻叹一口气，果然这小是自己惯的。

    嘟嘟光着身站在澡盆里，一只手伸进小木盆里去弄那条不大喜动的红色金鱼，热水一泡，鱼儿也动了起来。只要他的手指一伸过去，便飞快地闪到一边，乐得这小嘴合不拢。

    正高兴着，花色的金鱼一弓身，猛的一弹，跳出了小木盆。“啪嗒”一声落在了大澡盆里，“啊！娘啊，小鱼跳到我澡盆里啦。”

    一边大叫一边扑到海棠这边，小脚乱踢，生怕金鱼咬着他似地，云儿本在一旁帮忙，一看到这情形，笑弯了腰。

    抱了抱儿湿漉漉的身，拍着他地背，笑着安慰他。“不怕不怕。这条恐怕是美人鱼呢？”

    嘟嘟想了想海棠和他说的美人鱼的故事。回头看一眼又飞快地转过头，好似有些不甘心。又侧身去盯着那条在澡盆里游得欢快的金鱼，“娘啊，美人鱼怎么是这个样啊？”

    海棠强忍着笑，“因为它还小嘛，等长大了就是条美丽的美人鱼了啊？”

    “美丽的美人鱼？”嘟嘟还是有些不放心，想伸出小脚去踢踢它，又怕它咬自己，皱着眉头纠结着。

    “是啊，长大后，它就变成像娘一样的美人鱼了。”

    嘟嘟回过头来，认真地看了她一眼，肯定地点点头，“嗯，像娘一样美丽地美人鱼。”

    海棠再也忍不住了，趴在木桶边哈哈大笑，身止不住的发抖，这小家伙，还认真了。

    嘟嘟总算放心了，美人鱼是不会咬人的，用小手想要捧着它放回小木盆，却发现小鱼根本不听他的话，和他玩着躲迷藏，气得他只跳脚，一定要捉住它，“看你往哪里跑？”

    一晚上，嘟嘟都对着他的美人鱼说话，嘟嘟喃喃地，也听不清在说些什么，时不时伸着手指去弄弄，海棠有点为那两条金鱼担心，这样折腾法，估计不到明天就会没得玩了。

    果然，第二日嘟嘟还没起来，海棠就发现放在案几上的金鱼已经翻了个身，赶紧让桔拿去丢了。

    嘟嘟起来头一件事，便嚷着要看他的美人鱼，“嘟嘟，美人鱼在那个小木盆里是不会长大的，长不大就变不成美人鱼啊？”

    儿没有说话，只是带着怀疑地目光看着她，“所以，娘让桔姐姐把它们放回隅湖了，等它们变成美人鱼的时候，嘟嘟再去看好不好？”

    “不好！”

    “怎么？嘟嘟不想看它们变成美人鱼吗？”

    看着海棠认真的眼神，嘟嘟知道一切已经成了定局，耷拉着脑袋，突然想到什么，“娘，那我可以去隅湖看它们吗？”

    “可以，可是得由歆姑姑带你去。”

    “哦，好吧。”眼里恢复了神采。

    “好了，快些下楼吃饭，等会儿去看太奶奶的时候，去隅湖边看一眼。”反正这时候他想看也看不到。

    打发走儿，回头看到楚亭忍笑的目光，“看什么？”

    “果然，海棠你说起谎话来总是一溜一溜的。”

    “嗬，你有办法，你自己和儿去解释去，告诉他，他地美人鱼已经给他玩死了。去啊！”海棠挑衅地看着他。

    方楚亭一步一步逼到她面前，目光如炬，来回在她脸上扫视，看着这女人挑衅地又抬抬下颚，亲昵地用额头轻碰着她的额头，轻声呢喃：“你啊你！还真拿你没办法。”

    海棠没想到他来这一招，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愣了神，心“扑通扑通”地跳着，直到他下了楼，心跳才恢复原样，怎么回事？都老夫老妻了，为何还会有这心跳的感觉？

    吃过早饭，两人一同出了门，“对了，老爷怎么说？”昨天他回来时，自己已经睡着。

    “爹说先这样处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照我说，这些人真不能姑息，老爷还是太心慈。”海棠有些懊恼。

    方楚亭看着远处屋顶的积雪，“我已经派人去盯着了。”

    跟夫人详细汇报了这几天的事，夫人安心地长出了一口气，“这次的事多亏了亲家的公，海棠，你得好好谢谢你二哥。”

    “会有机会的。”海棠仿似在对自己承诺，会有机会的，把该算的一并算了，这次当是自己欠他一次。

    过小年，府里各房都在打扫院落，张贴窗花，一派喜气洋洋。海棠抽了个空带着几个小孩去爬了后山，从山顶向下看，屋顶上地积雪已经慢慢融化，园里到处挂着红灯笼，感慨万千，一年过，过一年，嘟嘟也快成大孩了，前些日如笙还在她头上发现了白发，虽然只有一两根，也让海棠很郁闷，想在前世，那一头乌黑地头发，如今却白发早生，难怪古人的结婚早，原来是老得快。

    大年夜，一家人依旧齐齐整整地守在俞园，老太太看着这一屋人，心里乐呵着，儿、媳妇、孙、孙媳、再加上两个太孙，也算是四世同堂了，就算此时让她去见方家祖宗，也是有所交待了。

    这大过年地，不能骂孩，苏岚儿只能眼看着弘珏和嘟嘟两人玩，嘟嘟拖着婷，和她说美人鱼的事，听得婷一愣一愣的，明明是两条金鱼怎么成了美人鱼了？那日，央二哥给她弄了两条金鱼，不想被嘟嘟看上，看着他对自己眨巴眨巴眼，一时心软便送了他，事后一直挺后悔地，听嘟嘟这意思是给那女人放入了隅湖，不喜欢就还给她呗，如今害她又得去求二哥，真是讨厌。

    一晚上，二夫人都坐立不安，时不时地给二老爷递个眼色，看他没反应便伸出脚踢了踢他。二老爷不耐烦地避到一旁，眼神时不时向如意瞟去，这水灵灵的姑娘，要是能收入房里哪该有多好？

    看二老爷一直盯着如意不放，二夫人恼怒地轻咳一声，拉着他的袖，附耳说了句：“老爷，这都过时了，岁也守完了，您是不是该说正事呢？”

    二老爷回头瞪了她一眼，这女人非让他在今天晚上提，这不是找骂吗？不理她继续在如意身上扫视，看这身段定是**的主，等会儿再去和娘提一下，看能不能要过来。

    “咳，老爷，您不是说有事儿要向大伙儿说吗？趁今儿人齐，下次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机会。”看他不肯提，便干脆大声挑明了逼他提。

    ++++++++++++++++++++++++++++++++++以下是嘟嘟出场时间+++++++++++++++++++++++++++++

    眨巴着大眼睛，“各位漂亮的美人鱼姐姐，还有粉红没？给张给偶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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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不得安宁

﻿    第二十四章不得安宁

    这话声音不大，但是屋里的众人全都听入了耳，连一直躲在后面打瞌睡的海棠都听到，“嗯？庭柏，有什么高兴事儿要和大家说吗？”老夫人正和老爷聊得开心，听到这话，以为有什么高兴的事儿。

    那张满脸横肉的脸涨得通红，支吾着：“没事，没事儿。”

    “什么没事儿，你昨晚不是说今天说吗？”二夫人火了，这点大的事都不敢说，以后还怎么当家作主？

    “是啊，说吧。”

    “其实，其实是这样的。”二老爷看了看偏厅间的火盆，这火为啥烧这么旺，额头上都冒汗了，“娘，前些日，和咱们家庄上有生意往来的张老太爷过世了。”

    老夫人的脸色微变，这个老2，大过年的怎么说这些？“哦，是吗？”

    “是啊，娘，您是不知道，张老太爷过世之后，张家闹得一塌糊涂，几个兄弟为了家产争得面红耳赤，真是丢死人了。”

    “哦，还有这样的事？”老夫人来了兴趣。

    “就是啊，张家大房仗着有后台撑腰，一定要占大份，其他几房不服，听说啊在祠堂里大打出手呢？”二老爷说得唾沫直飞，边说边抹着额头上的汗。

    “后来呢？”

    “后来。后来差点闹到衙门里，还好宗亲里的几位叔伯出来主持大局，最后才是平分的。”

    二老爷地话引起了其他几人的重视。不应该是说故事这么简单吧？

    “哎，这自家兄弟有什么可争的，还真是丢人现眼。”老夫人对这种事表示出不满。

    “婆婆，话可不是这么说，利益当前，总会有些人失了身份的。”二夫人赶紧补上一句。

    “娘，我是看着觉得很心寒啊。唉，这张老太爷尸骨未寒。就出了这档事，还真是不瞑目啊。”二老爷一边叹气一边偷看老夫人的表情，看她有些动容，和二夫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接着说：“我就想着，如果张老太爷在的时候把家分好，也不会出这等丑事啊。”

    “嗯。”老夫人随口答着。

    眼睛里一道亮光闪过。脸上的肥肉也跟着颤了颤，“娘，您也觉得是早些分家好吧？”

    老夫人有所警觉，瞪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其实呢，我也没其他意思，就是想着要引以为戒，所以。您看咱们家是不是早些做准备呢？”

    这话说到这份上了，一屋地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二房想分家了。

    “庭柏，你地意思是，趁我还活着，先把家分了？”老夫人直盯着他的脸。一字一字地吐出来。

    “儿也只是怕万一嘛？”躲过老夫人的眼神，用衣袖抹了抹额头的汗。

    “万一？你是说，方家也会有那样的不孝？”声音里已经带着颤音，混身气得不停地抖。

    “婆婆，这事儿可难说，张老太爷也想不到自己的儿会做出如此有辱家风之事啊？”二夫人不满意二老爷的表现，都已经到这份上了，他还怕一个老太婆。

    老夫人拿起身边地茶杯摔在了二夫人面前，“你给我闭嘴！这里还没你说话的份！”

    不甘心地闭上嘴，用脚踢了踢。已经衣袖湿透的二老爷。

    “庭柏。你说！咱们方家是不是也会有如此不孝之人？”老夫人喘了口气，抬起身边的拐杖。指着他。

    “娘，儿不是哪意思，就是怕将来有个万一，方家颜面也无存啦。”

    “你！你！你好！”如意不停地给老夫人摸着背，想帮她缓口气，老夫人驻着拐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二老爷，一口气没喘上来，脸上血气一涌，两眼一翻，身一软。

    “娘！”一直站在近旁的老爷扶住那缓缓下滑的身。

    “婆婆！”“奶奶！”“老夫人！”屋里一阵惊呼，然后全都涌到老夫人身边。

    “都站开，站开些。”海棠看着老夫人的面色，心大叫不好，这可是血上头啊，高血压的典型症状。

    海棠用力推开围在一起地人，“老爷，把奶奶扶上去，放平，不要再动了，你们都站开些。”

    “方管家，快！快去叫大夫！”夫人脸色惨白地对方管家挥手。

    “这？这时候恐怕……唉，我先去看看。”方管家一甩袖，直接出了门。

    海棠跪在榻上，脑里不断回想从前看过的书，要怎么办？双唇发着抖，闭着眼，脑里闪过一篇篇关于高血压的急救章，要怎么办？

    “海棠？海棠？”方楚亭看着海棠的样，担心地摇了摇她。

    海棠眼一睁，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一丝欣喜，然后急急地对老爷说：“老爷，海棠有个法，不过，不过……”

    “快说！”

    “不过有些冒险，我也不能肯定，可是请您让我试试。”

    “什么法？”

    “放血。”

    “大少奶奶，这可不能随便让你试！你试着管管家事就算了，这人命关天，你还要试？”二夫人不识时务地顶着，老太太可不能死，这分家的事还没着落呢？

    “闭嘴！”老爷看都不看她就吼了句，盯着海棠的眼，“放血疗法，我听说过，可是要不要等大夫来诊断后再说？”

    “老爷，这事等不得。”如果不能快点放血，只怕老夫人就算是救活也要落个半身不遂。

    老爷看着她地表情，知道她是真的想要救老夫人，“好，咱们先试试。”死马当活马医吧，这大年夜的，也不知能不能请到大夫。

    从头上扯下一根银簪，揭开榻边烛台的灯罩，先在上面烫了烫，不一会儿自己手握着的那一头便有些烫手了，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在老夫人的耳垂处不断捏揉，这耳环还真碍事，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划破吧！

    看着海棠不停抖动的双手，方楚亭也爬上了方榻，握着她的左手，轻轻捏了捏，换来她感激的一笑，用力在老夫人地耳上一扎，一滴血浸了出来，忙又在另一边一扎，然后再挤了挤，血流了出来，海棠虚脱地坐在自己脚上，轻喘着，张口又说了几个字。

    “什么？”楚亭把耳朵凑过来些。

    “安宫牛黄丸，有没有？”

    “没听说过？”

    “牛黄呢？”海棠急得想哭，这药在她家可是放在冰箱里，时刻准备妈妈救命用地。

    “有！”夫人答了一声，小跑步就向外冲。

    “我去。”楚阁留下两个字，跟着夫人跑了。

    不一会儿，楚阁手里捧着一个盒，直接跑到海棠面前，“大嫂，您看看是不是这个？”

    “我不认识，夫人说是便是。”拿了一块黄色的出来，捏着老夫人地下颌，塞进她嘴里。

    过了半晌，也不见老夫人转醒，“大少奶奶，你这就试完了？”二夫人有些着急，老夫人如果就这么去了，这分家之事，自家只怕难占便宜了。

    “弟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夫人扶着门喘着气，进来就听到二夫人的话，实在是气不过了。

    “这不就是关心一下吗？”二夫人本想再说什么，被二老爷在后面踢了她一脚，便嘟嚷着收了话。

    等了一会儿，方管家带着张大夫来了，张大夫背着药箱，紧紧跟在方管家身后，众人一看，估计是从热被窝里给叫出来的，这腰带都没系好。

    边听海棠解释刚刚做的急救，边给老夫人号脉，海棠想问情况，张大夫一摆手，示意她安静，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这脉也号了，针也施了，可老夫人还是不见转醒，看着张大夫收拾好银针，方庭松终于忍不住了，“张大夫，家母到底情况如何？”

    “老夫人怕是急血上头，一时昏迷了过去。还好少夫人刚刚帮她放了血，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老夫已经给她施过针，等会儿再开个方，你们想办法给老夫人喝下。”

    “大夫，老夫人醒来会不会有其他问题，比如，行动不便之类的？”海棠不敢说半身不遂。

    “这个老夫不敢保证，得老夫人醒来后才知。”张大夫有些诧异，这少夫人难道会医术，为何对此症如此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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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积怨

﻿    第二十五章积怨

    送走了大夫，安顿好老夫人，其余各人都回到了前厅，老爷端坐在正，眼睛直盯着门外的黑夜，脸色依旧铁青，屋里的人都不敢说话，连喝口茶都小心翼翼。

    二老爷心里有些害怕，这事儿，怎么说都是他们夫妇俩弄出来的，虽然大夫说没事了，可是如果娘真的像海棠说的以后行动不便，这心里头还是过意不去的，轻咳了声润了润嗓，“大哥。”

    盯着黑夜的眼朝他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只是应了一声。

    “大哥，其实我没想要气娘的。”方庭柏看他大哥对他爱理不理，气短了一截，回头狠狠瞪了自己婆娘一眼，都是她害的，说了不要今天说。

    “哪你要做什么？”声音冷冷地，眼睛依旧看着外面。

    这额上的虚汗又出来了，“我、我只是希望咱们俩兄弟不用像张家兄弟一样。”

    老爷猛一回头，盯着他的眼，眼里隐忍着怒火，“你是害怕，我会仗着自己是朝庭命官，而欺压你？”

    “大哥，我、我没这么想。”这几个含在嘴里，如果不是用心听还真听不到。

    “庭松，我几时仗着自己是朝庭命官、仗着自己是大哥欺负过你？”

    “没、没有。”

    “怎么没有？”二夫人尖着嗓驳道，“大伯，这话说出来可能你不爱听，可是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我是再也忍不住了，你别拉着我。”甩了甩拉扯她袖的二老爷。

    “你说，庭柏你让她说。”

    二夫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扯过自己地袖，“大伯是应天府尹，吃的是朝庭奉禄，可您那些奉银能养活这一家吗？还不是我家老爷起早摸黑给赚回来的。”

    “弟妹。那些是祖业，谁打理都是一样啊。”夫人忍不住插上一句。

    “哧！”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祖业，祖业放在那里就能生银？还不是得人去看着，生意还不是得人去谈！这些都算了，我家老爷累就累着了，反正还累不死人，可是，这一家有谁记着这好？有谁道过一声谢？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说完眼光扫过屋里所有人的脸。

    看大家都默不作声。脸上写着得意，“在外面，人人知道您是主事人，当家作主好不威风，下面的人来送礼，哪一次不是送给您的？我家老爷呢？什么都得听您地，有什么事儿都要向您汇报，做错了事您不满意。做好了也不见您赞两声，这算什么？这日过得真让憋气。”

    “弟妹，那些礼，咱们可一分都没独得，全都分到各家园啊?”夫人看她说得过分，而自家老爷也不说话。心里干着急。

    “分了又怎么样？分了人家会来谢咱们家老爷？还不都对你们感恩戴德？这长房，这长嫡孙，还真是占尽了便宜，大伯是主事人，大嫂你是当家，这家什么都事儿都是长房说了算，哎，这也不能怪谁，只怪咱们家老爷生错了时辰。”

    “婆婆可没说是长房媳妇才能当家，这内当家的也不是祖制里规定了非得是长房。说不定有一天。婆婆会让弟妹来当家呢。”

    “轮得到我吗？现在已经让你媳妇来接你地手了，还轮得到我吗？”

    “这……”夫人被她顶得哑口无言。海棠的事是自己提议的，当初纯粹是为了让她能振作些，不想如今却无法反驳。

    这夫人吃了亏，海棠自然不肯再沉默，“二夫人，如果您想要来帮夫人，说一声便是，海棠也不会占着这地儿，不让您上位。”

    “哟，还真是谢了，咱现在不乐意了。”

    “二夫人，我看您啊，也别尽说这些，咱们老爷也没少为家里的事操心，就说在官面上，应天府尹这招牌，多少那些人也给些面，可不全是你家老爷的功劳。”秦姨娘对二夫人的言辞有些生气，平日里同声同气，这会儿闹分家却一声都不吱。

    “不要跟我说什么官面上的话，你家老爷什么时候让这家里占过一分官面？时不时敲打着，这当官是为皇上办事，不是为方家谋利。那一年，为了争一处房产，我家老爷求大伯去说句话，结果还让大伯给训了一顿，这都是些什么事啊？自家地事不出力，用起钱来却从不手软，这些年，打点、送礼，哪一样不是府里出钱。”

    “就算老爷不说，可这城里谁不知道二老爷是咱们家老爷的弟弟，谁又敢故意刁难呢？”

    “哼，远的不说，咱们就说年前庄上的事，人家句容知县来问你家老爷要如何办，大伯是如何回的？按律办！不提还好，提起来就让人心寒，人家为方家拼死拼活，还得时刻担心要被砍头，叫人家如何安心？”

    海棠和楚亭交换了一下眼神，这句话二夫人从何得知？当晚说这话的时候，只有他们几个在场，算上知县大人，也不过五人，她又如何知晓呢？

    老爷终于有了反应，眯着眼看着她，“这么说，弟妹是觉得我做错了？”

    “我也没那意思，大伯您可千万不要介意，您的清誉全应天府都知道，您帮皇上做事不为方家谋利，也是事实。您哪来的错啊？这皇上如果知道说不定又给您赏个更大地官。”

    “好了，你要说的都说完了？”方庭松虽然是问她，却一直盯着自己的弟弟。

    “没了。”二夫人大马金刀地坐下来。

    “她说的可是你心里想的？”看着那张眼睛已经成条缝的脸，有些悲伤，同母兄弟也会做如此之想，自己还真是失败。

    方庭柏讪讪一笑，“这个，大哥，我、我看还是算了，今天地事当我没说。”一咬牙把话都吞了回去。

    老爷像是稍稍松了一口气，缓缓地说：“今天是新年，咱们就不要再提不开心的事，大家都累了，先回去歇着吧，娘这里我守着，其他的事等娘醒来再说。”

    都四更天了，众人也累了，便辞了老爷各自回房，楚亭和海棠想要留下来，却被老爷赶了回去，说是想一个人陪陪老夫人。

    濑冰院的东厢里，传出二夫人的唾骂声：“你这算什么事？我一个人在前面替你冲着，你倒好一句算了，就没事啦？你当我吃饱撑着了，没事做？”

    “这大半夜的，你能不能先消停些，让人听到还不知道这话会怎么传。娘还没醒，先等她醒来。”

    二夫人打开门看了下外面，黑漆漆的，除了院里摇曳着的红灯笼，人影也没一个，关好门，坐在他身边，“老爷，这话都已经说出去了，是算不了，收不回的，咱们就是要分家，您可要争口气，千万不能示弱。”

    “好啦，睡吧。”二老爷捶了捶自己的腰，这一晚真够累人地，平时娘虽宠自己，可这事怕是不会轻易答应，还得在大哥身上下功夫。

    过了初三，老夫人终于醒了过来，可这一场病仿佛蜕了她一层皮，本来有些圆润地下巴如今却尖了起来，终日昏昏欲睡，也不大说话，只是闭着眼养神。

    每天二老爷两夫妇都会来俞园，却不敢进房间，只是在门外看上两眼，或者向其他人打听一下病情，然后灰溜溜地走了。

    嘟嘟一进门就趴在老夫人的床边，用手先探探老夫人地额，看着老夫人没有睁着眼，嘟着嘴，凑到老夫人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还是没反应，便伸手捏捏老夫人的鼻，平日娘叫他起床时，总会用这一招，可是为什么太奶奶没有反应呢？

    “你干什么？”海棠扯开他的手。

    玩着小手指，“太奶奶不理我。”

    “太奶奶生病了，不要吵着她，你乖乖坐着，嗯？”

    “嘟嘟啊，你捏太奶奶鼻做什么？”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儿，一个声音在嘟嘟背后响起。

    “太奶奶！陪嘟嘟玩。”嘟嘟高兴地扑在床上，看着微张着眼的老夫人。

    “奶奶，您醒了？先喝口水。”海棠转身端着杯，扶着老夫人的头，让她就着喝一口。

    “唉！”老太太又倒在枕上，盯着床顶发呆。

    海棠听着她叹气，也跟着叹了口气，引得老夫人侧头看了她一眼，赶紧露出一丝笑容，“奶奶，还休息几天，便能下床了，到时候海棠陪您打牌。”

    “这样都死不了，不知道还要祸害多久。”老夫人喃喃自语。

    “怎么这么说呢？活着多好啊，奶奶您是有福之人，定会长命百岁的。”

    “百岁？活再长也只是在拖累你们，还不如早点去见老爷的好。”

    “奶奶可不能这么想，有您在，这家里人才有主心骨啊，能有您陪着，是咱们的福份。”

    “福份？我还真想早点走了，用不着见他们兄弟散了。”说完便不言语，安静地合上眼。

    ++++++++++++++++++++++++++++嘟嘟上场++++++++++++++++++++++++++++++

    各位姐姐嘟嘟想要粉红啦，嘟嘟做小猪鼻给你们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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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分了吧

﻿    第二十章分了吧

    初十那天晚上，老爷把所有人都叫到前院大堂，众人一见这场面，便知是要谈分家之事，方庭柏窃喜，那日和大哥一夜长谈，果然起了作用。

    “初一那天，庭柏提出了分家。说实话，我心里并不愿意，可是既然提出来了，我也不能当没事发生。”老爷很严肃，眼底有着伤神，“这些日，我把弟妹说的话想了想，其实她说的无不道理，确实是我疏忽了，那些事在我的立场是没有错，可是从方家的利益上说，我却没有尽到一个家主的责任。”

    “大伯，您能这样想就对了。”二夫人欣喜地端起案上的茶喝了口。

    老爷没有理会她，“可是，庭柏，这事就没有回转的余地吗？咱们家就非得分了才行？”

    二老爷有些退缩，大哥这样问自己，可不好说不啊，正为难着，二夫人从旁悄悄戳了他一下，“大哥，这分家分的只是钱财，咱们还是两兄弟，这可是分不了的。”

    “那你的意思是，分了家，咱们还是一家人？”

    “那当然。”

    老爷叹气地点点头，“那好吧，你按你说的，分家吧。”说完像是把一块石头从心底拿开了一般。

    “大哥，娘也同意了？”二老爷还是有些不放心，大哥是同意了，可是如果娘反对，这事恐怕也难如愿。

    老爷看了看他，话语里带着悲伤。“娘说了，分家的事，咱们兄弟自己决定。”

    “那可好了，只要娘不怪我，我也安心了。”这些日去看老夫人，虽然榻前软声讨好，百般哄骗。可是她一直都不理会他，让他好生无趣。

    过了十五。老爷请来了族里几位老人，那些个三伯公、叔公之类地人物，请他们为分家之事做个人，几名老人一口应允，说是当年老太爷和老夫人待他们不薄，愿意为这事出些绵力。

    这一过年，便听说主家要分家。账房的各位先生，心生不安，走马灯似地往夫人这里跑，生怕人员方面会有什么变动。

    “各位放心，就算是分了家，方家也不会亏待各位，再说了，二老爷家也需要账房先生。大家就安心地做事，不要想太多。这些日，大家还有得忙的，家里的钱财、产业得有出个总数，还请你们抓紧时间。”夫人打发了这些人，长吁了口气。这些日一直觉得很委屈，为老爷叫不平，为自己不值，他们二房，自己何时怠慢过，哪一次不是做得公公正正？如今却落了个，长房欺压之名，还真是憋屈。

    “婆婆，先休息会，咱们等会儿再算。”海棠把桌面上的地契全都整在一起。

    一双手按住她。“不用。接着算吧，咱们总得心里有个底。”

    海棠点点头。把地契又重新摊开，方家的庄一共四处，都是种粮的，从账面上也看不出好坏，大致都差不多，方家共有三千余亩良田，数十个铺面，还有两处房产，在海棠看起来并不太难分，让各庄报一报良田地数量，然后平分便好，只不过每处庄里的数量不一，这有些难办。

    这些铺面，有收益好地，也有差强人意的，到时来个好坏搭配应该也差不多了，只不过这些都是海棠的设想，也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

    经过了半月之久，家产总算是算清楚了，账房报上来的数字和海棠计算的差不太多，只是这方府是皇上御赐，不能算在方家祖产里。

    请来几位老亲戚，大家在大堂落了坐，老爷和二老爷坐在正，两边是各位人，各房女人都坐在下首。账房主事吴先生站在老爷身边，把连日来账房里算出来的账都交给他。

    老爷看了看，便递给身边地弟弟，二老爷随意地翻了翻，然后点点头，“大哥，这事你做主，我没啥意见。”

    “好。那我来说，这些都是方家的产业，有些是祖业，有些是后来购置的，我的想法是三房平分。”

    “三房？”二老爷瞪着眼看着他，“我们家哪里来的三房？”

    “庭柏，庭槐虽然是去了，可是弟妹还在，咱们总不能把三房排除在外啊？”

    “一个女人要那么多家产做什么？”二老爷不爽地翻翻眼。

    “这话就不对了，弟妹总归是方家的媳妇，三弟去世得早，这些年也不容易，可不能欺负她。”老爷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二老爷冷笑一声，“大哥，这话我不明白，我也想不明白，三弟已经去世了，三房也没了后人，为什么还要分给他们？”

    “什么叫没了后人？婕不是吗？”

    “哟，这嫁出去的女儿，没理由还回娘家混财产吧？”二夫人不满意这样的分配，跳了出来。

    “我和娘商量过，三弟没了嗣，这些年是我们疏忽了，明年昱鹏他们就要回来了，我们琢磨着是不是过继个宗亲地弟给弟妹当儿，也让她有个养老之人。”

    “没这理吧，让一个外人来分咱们的家产？大伯，这事儿，我们这一房不同意，如果是留一分出来给三房，我也没话说，可是分一份是不是太过了些，三房这么些年对府里也没个贡献，凭什么要分给他们？”

    “庭柏，二房到底是谁说了算？”老爷对于二夫人一再的插嘴，有些不满意。

    “这个，当然是我说了算。”边说边挺了挺腰身。

    “那你说你的意思？”

    “我？”先瞄了瞄自己的老婆，“我不同意。要分就是咱们两房分，至于三房，就留一分好了。”

    “各位叔伯的意思呢？”方庭松看向一旁一直没吱声地几位。

    几个老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这可如何是好？老大是官，这以后自家有什么事，说不得有个照应。可这老2私下已经许了好处，只要他们态度立便成，这问到他们头上，还真没办法。“庭松啊，你们兄弟商量，我们只做保，其他的也不干预。”

    看来这事，还得自己说服他了，“两房平分我也不同意，要么就三房平分，我不能占三弟的便宜。”

    “大哥，你要对三弟有愧，那你把你的一份分出来给他好了，我可没这么好。”方庭柏不客气地堵了句。

    “三房平分！”正当大家都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老夫人的声音，只见老夫人驻着拐杖，由如意扶着跨进了大堂。

    各人纷纷起来行礼，“娘，您坐这里。”庭松赶紧上前扶着老夫人坐了上位。

    “弟妹。”“老嫂。”几个老亲戚纷纷上前问好。

    “各位叔伯来了，这好些日没见了，家里可都好？”老夫人笑着相询。

    “好，都好。这些年多亏了你的照应。”为首的三伯公连忙回话。

    “自家兄弟，这话说起来就惭愧了，都坐，坐。咱们家的事要劳动各位，我这老太婆真不好意思。”

    “应该的，应该地。”三伯公一边说，一边暗叫不好，这老2不是说弟妹身不舒服嘛，如今她出面了，自己就更不好偏向老2了。

    “好了。现在说正事，庭松，分家地事我能不能说话？”身有些虚，还是快点把事办好再说。

    “娘，这是肯定的。”

    “老2媳妇呢？”老夫人不理老2，直接问了二夫人。

    二夫人看了看脸色发青地二老爷，讪讪地说，“婆婆，这事儿不要问我，我家是老爷做主。”

    “庭柏？”

    “娘，这是自然。”

    “很好。”老夫人虽然身弱，可气势一点都不输任何人，“那就三房平分。”扫了扫在座的众人，继续说着，“别人不要脸，老婆我还想留些脸下去见老太爷呢？”

    “娘，不是我自私，可是分给一个外人，怕是没这个理。”二老爷看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不怕撕破脸。

    “理？你居然和我说理？你说外人是吧，行，赶明儿婕生第二个儿时，老婆我亲自和昱鹏说，让那孩随方家的姓，这总是不是外人了。这总可以继承三房的家产了吧？如果连这你都不同意，那这家也别分了！”老夫人说完喘了口气，悄悄把手伸进袖里，掐了掐自己的虎口。

    “这……”二老爷缩了缩脖，母亲都这样说了，也没理由不答应，丢了个眼色给二夫人，“行，娘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很好，你们继续，如意扶我回园。”

    ++++++++++++++++++++++++++++++++++嘟嘟来了++++++++++++++++++++++++++++++++++++

    今天没偶的戏，但偶还是要来玩，谢谢因为猪鼻而送粉红的漂亮姐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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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平分

﻿    第二十七章平分

    送了老夫人出门，众人复坐下，一时间屋里安安静静的，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打着小算盘，最后为首的三伯公说话了：“庭松，要不你们兄弟先谈，谈好了我们再来，如何？”这家的事还真麻烦，这才第一天，就出了纷争，还是不要参合的好。

    “三伯公，这怎么行呢？你们是人啊，这个应该全程参与的好。”这个几老头的表现引起二夫人的不满，都已经许了好处了，怎么这会儿就想跑呢？

    “这个……其实咱们也就是做个证，如果你们兄弟实在谈不下来，咱们再出面如何？”三伯公暗想这老大为人正直应该不会出什么为难二房的事，自己又何必呆在这里，两面不讨好呢？

    方庭松同意地点点头，点点头，“三伯公，就按您说的办。咱们兄弟先谈好，再请您几位来。”

    那几个老头赶紧拱手走人，生怕二夫人再说什么留难他们。

    目送他们出了门，“好了，现在都是自家人在这儿，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这三房平分是娘说了算，庭柏没有异议吧？”

    “哪能有异议？”

    “既然这样，吴先生，你把账房算出来的家产先报一下，大家听听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

    “是。”吴先生开始唱了起来，“句容城南庄一处，共计良田八百余亩。佃户五十五户；句容城东庄一处，共计良田七百余亩，佃户五十户；溧水县南庄一处，共计良田四百五十亩，佃户三十户；溧水县西庄一处，共计良田八百余亩，佃户十五户。石头门外别苑一处。占地面积十亩；三山门外别苑一处，占地面积十五亩。西市米行一家。布行一家，其他门店处，已租，东市米行一家，绸缎庄一处。家里库房存银和各种玉器物件共计是八千两，老爷，这便是方家现有的家产。”说完把册递到老爷手。

    “嗯。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地？”

    二夫人摸了摸鬓间的碎发，“哟，大房怎么能藏私呢？”

    “藏私？”

    “当初大少奶奶住在凤凰台那一处别苑，就不算进来了？”

    “虽说当初海棠是将那处做别苑，可那房却不在海棠名下，是我那已嫁的丫鬟小晴的名下，二夫人总不会连已出嫁的丫鬟的房都要占着吧？”

    “切，那小房我还没看上眼。才值多少银？我是是想说如果有人故意想隐瞒，这账房也不一定就算得准。小柠，把你算的拿出来。”说完把手向旁边一伸，秦小柠微笑着从袖里拿出一本东西，交到她手上。

    “大少奶奶，我家小柠把这些年府里地账本重新理了遍。找出不少问题来，也不知道是谁的意思？不过呢，过去地事咱们就不说了，只说现在的。这库房存银和物件加起来恐怕不止这个数吧？”二夫人边说边翻看着那本册，“今年下面的庄缴了不少银来，还有别人送的年礼，七七八八加起来也有上万的数目，这八千两不知道是怎么算出来的。”

    海棠一听火就大了，原来把秦小柠硬塞过来，打的是这主意。看来这分家之事。二房可是蓄谋已久了，“二夫人。人家送礼来了，不用回礼地吗？府里的老老小小不用吃饭吗？这大过年的下人丫鬟们不用封个红包吗？二夫人过年置办的新衣裳不需要吗？这些哪一样不是得用钱来挡着，莫非在二夫人的眼里只进不出？”

    二夫人瞪了她一眼，“我听说家也是大户人家，你爹娘没教过你，长辈说话的时候，小辈不要插嘴吗？”

    “二夫人，账房在弟妹没接手之前，是我在管，您有疑问，不应该由我来回答吗？还是说，您根本不需要答案，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而已。”

    “哟，大少奶奶，着什么急啦？我是不需要答案，答案都在我手里，我只是告诉你们，想要唬弄我，可没那么容易。”

    “唬弄？海棠可没这本事，弟妹精于算术，我又怎么瞒得过她呢？咱们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府里还剩下多少便是多少，二夫人要想多变些出来，恐怕也不可能。”

    “海棠，不要再说了。弟妹，你认为府里还剩下多少现银？”老爷打断了两人的话。

    “账房说多少便是多少呗，难道还让那吃了的，用了地，都吐出来不成？”

    “这么说，你对于这些家产，没有异议？”

    “没有。”

    “庭柏，这些家产都在这里，你说说看要怎么分？我再说一次，不管怎么分，都要以公平为主。”老爷肃着脸提醒他。

    “那是当然，分家嘛，讲究的就是公平。大哥，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咱们方家祖制有规定，长嫡孙可分得一分的孙田，楚亭的我看就先留出来。”

    “嗯，还有呢？”

    “其实我也明白，真正做到平分是很难的，那些产业毕竟不是银，庄地收成也没个定数，庄的事我就不多说，我就拿溧水县西边的庄好了，三山门外的别苑挺大的，我那一堆人多，我就不客气了，至于铺门店，东市两处我要了，西市的米行、布市我也要了，这些年一直是我在打理这些生意，我想大哥也没时间经营，不如就成全我，库房的存银和玉器物件，这就三房平分好了。”

    二老爷说了这么多，海棠一直在心里盘算着，在庄这一块，二老爷是吃了些亏，可这门市占了大头，而且都是自家经营的，应该有不少存货，算来算去，他们还是得了便宜。

    “庭柏，我不似你，这些我还得再细算下，毕竟三弟妹不在，我不能让她吃了亏，这样吧，等我算好了，咱们再谈。”

    “没问题，不过，大哥可得快点，这年过完，就是立春了，佃户们要播种，可不能因为咱们分家产而耽搁了大事。”

    等大家都散了，老爷、夫人、楚亭、海棠四人凑在一起儿，算起了细账，算了半晌也没理出个头绪。

    “楚亭，你有什么看法？”老爷揉了揉眉头。

    楚亭看了看面前的账本，“爹，二叔一点亏都没吃，反而占了很大便宜。这铺里面的存货具体多少，咱们虽然不清楚，可是去年从庄里上缴地粮食，除上卖给官家地，剩下的大多都存在那里，因为是自家产业，所以府里只是记了账，这便是一大笔，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多少。布庄在年前也入了货，这些二叔一字不提，还弄得像是吃了亏似地。”

    “嗯，这些我去和他说，看能不能留下间铺。对了，三弟妹那里回话了没有？”

    “今天早上，弟妹派了人送了信来，说是全凭咱们做主，她一个妇道人家，也不便出去应酬，想和咱们打个商量，看能不能三房和大房不分家。”

    “不分家？”老爷像是没听懂。

    海棠略想了一下，三婶如今也没啥依仗的，一个人拿这么多家产确实有些为难她，“老爷，三婶有她苦衷，能不能分产不分家呢？等婕的孩长大了再分也不迟。”

    “就怕老2他们不同意。”

    夫人叹了声，继续说：“这事儿其实不关他们的事，有什么同意不同意的。只要弟妹立个字据，也就不是什么难事。”

    “可如今婕要生了，弟妹也不可能回来。”

    海棠想了想，“要不派个人去，让三夫人写个委托书吧。咱们不说别的，就说是托管好了。”

    “好，这事就交给你，你和三弟妹比较亲近，你详细说一下。”

    不出几天，委托书就到了老爷手里，看了下内容，挺满意地，这委托书写得挺详细，三房所有家产全权交由大房管理，每年进行一次清理，一直到三房孙前来接手。

    方庭松私下里和弟弟谈了两次，每次都不欢而散，庭柏怎么也不肯把几处铺交出来，说自己这些年花了心血，没理由让别人得。

    “庭柏，没错，你这些年的心血是没错，可是这些入货的本钱，全是家里出的，你如果全数拿走，是不是有点不公平？”决定把这事戳穿。

    “大哥，我也是为你着想，这经商不比当官，其的难处还真不想提，大哥的性是做不来的。”

    “关于这点庭柏是多虑了，这些我自有打算。”

    二老爷腾地站起来，“大哥，是一定要我分一间出来吗？”看着他没说话，只是肯定的眼神说着他的决定，“好，既然大哥不尽人情，我也没话好说，以后有什么事，可不要求我。”说完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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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留一手

﻿    第二十八章留一手

    忙活了一个多月，分家的事总算告一段落，二夫人虽然不愿意，但是还是分出了一间东市的米行出来，最后双方立据画押，由几位叔伯辈的做了人，各自拿走地契、契约。

    二夫人看了看海棠手里的东市米行地契，笑了：“怎么？以后这米行归大少奶奶打理吗？要不要我家老爷教教你啊？”

    海棠对她行了礼，“谢谢二夫人的好意，以后海棠有什么不明白的，自会找二老爷求教。”

    纯白地绢儿掩着嘴，“噗，还当真了，咱们家老爷哪里有时间教你啊，如今可是一家之主，事儿多着呢？”

    “海棠还真是疏忽了，忘记恭喜二夫人终于能当家作主了。”口里说着恭喜，眼里却没当回事儿。

    “那是自然，小柠，咱们回园。”扭着腰肢一摆一摆地跨出了门。

    看着自己老婆出了门，方庭柏想追上前，却被他大哥拖住了。

    “庭柏，虽然咱们分了家，可终归是一家人，以后还得多走动，不要生分了。”

    “那是自然。不过，大哥，咱们分了家，这娘以后归谁照顾啊？”二老爷这话惹得老爷一瞪眼。

    “娘的事不用你操心，我是长，自然由我来照顾。”

    “这个最好了，我就是怕我那别苑地儿太小，委屈了娘。”

    “怎么？你们准备搬出去？”老爷这才听明白他的意思。

    二老爷摸了摸下巴，“这是皇上赐地宅。我这一家总不好再占着，你放心好了，我已经着人去清理别苑，过不了多久便能搬，不会打扰大哥太久的。”

    看着眼前的分家字据，老夫人神色黯淡，侧过头背着大伙抹了抹眼角地泪水。轻轻摆了摆手，“既然都已经分了。其他的也没啥好说的，都回去休息吧，你们也忙了好些日了。”

    众人出门时，正遇上歆姑姑抱着嘟嘟进门，海棠轻轻在儿耳边说了两句，然后吩咐歆姑姑看好他，便出了门。

    “太奶奶。吃枣糕。”嘟嘟谨记着他娘临走时说的话，太奶奶不高兴，要自己哄哄他。

    老夫人边闪躲边说，“嘟嘟吃，太奶奶不想吃。”

    嘟嘟不放弃地把枣糕递到她嘴边，“太奶奶和嘟嘟一起吃。”

    张开嘴含了一块枣糕，老夫人鼻里有些酸涩涌上来，赶忙借着捂嘴捏了捏鼻梁。儿大不由娘，庭柏小时候也挺喜欢缠着她，如今却只听媳妇的，早已经把她忘记了。

    方楚亭坐在米行地账房内，看着由掌柜送上来的账本，眉头就没有展开过。二叔还真是动手快，半月前已经把仓库里地米粮，转了一半去西市的米行，平白少了一半的存货，只怕支撑不了几月，就得在市面上收粮了，今年的新粮才播种，看来得早做打算才行。

    这些日，方府上下忙得不可开交，下面庄里不时有人来访。原来由二老爷管的事。现在全数落在了楚亭身上，想从账房里找人帮手。却发现账房里有三位先生提出了辞呈，说是二老爷需要人手，把他们请去了。

    海棠这边也头痛得紧，二奶奶吵着要把原来在她园里的人都退回府里，一大票老妈、丫鬟成天往她这跑，生怕方家会把她们给辞退了，痛哭流涕地戏码是时时上演。

    这都天黑了才打发了这些人，刚准备回园，却发现隔壁的账房院里还亮着灯，海棠走了过去，推开半掩着地房门。

    “相公？怎么这么晚了还呆在这里？”

    方楚亭面前是一大堆账本，看着海棠进来，停下了笔，“我在看米行这几年的账本，想查一查，还要入多少货，才能保证今年不会出现断货。”

    “你那二叔手脚还真快，才知道会拿他一间铺，转身就把存货给卷走了。”

    “还好没全都转走，不然可有得受了。”翻了几页，心不在焉地答着。

    她可不觉得那两夫妇会有这么好心，“只怕是仓库里放不下吧？”

    “少说两句。”

    “相公，我有个想法，庄里的佃户手里应该有些多余的米粮啊、自家榨的油啊、还有些干菜什么的，咱们是不是去收些来，摆在米行里卖，这样佃户也有些活钱，咱们也不必全都卖米粮。”

    “这怎么成？咱们是米行，这样不乱了套？”

    海棠呶呶嘴，“这有什么不好，谁家要买东西，如果在米行里都能买到，何必跑几家？咱们也不全都进这些货，只是弄一个小小的摊位，摆放些其他的东西，方便客人，有什么不好？”

    “我再想想，咱们先回园吧。”

    隔日，楚亭把海棠地主意和米行掌柜、账房商量了一下，掌柜、账房都觉得可行，便让庄里组织些人送来一些粮油、干货，虽然多了些品种，但毕竟是以卖米为主，又派了人去稍远的地方收粮，先让仓库里的存粮多一点。

    分家已经有月余，方管家心里一直有件事，想向夫人汇报，又怕这事引起夫人的不满，正犹豫着，看着海棠走了进来，便赶紧起身相迎。

    “大少奶奶早。”

    “方管家，你也别起身，我只是过来看看。这些日，没什么特别的事吧？”

    “回大少奶奶，一切都好。从漱冰院多出来的人，已经安排到各处园了，也没出现有哪家不满意地。”

    “嗯，方管家，本来家里的事就辛苦你了，如今还要时不时去庄里看看，老爷和夫人都觉得对不住人，我琢磨着，你是不是也多找些帮手来帮帮你。”

    “谢谢老爷夫人的关心，我也在考虑这事，前些日在句容，我看那卫横的弟弟卫浩为人正直，虽然有些气盛，但如果能好好调教，假以时日定能当大梁，您看是不是把他调来，帮小的一把？”方管家小心地询问。

    “这个你自己决定好了，你在府里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自不会差。”

    “还有，还有，小的劣如今已经十五了，我想在府里给他谋个差事，不知道行不行？”

    “十五了？可识字？”

    “小的教过一些。”

    “性如何？”楚亭正想找帮手，年青人虽然没有经验，只要调教得当，也能帮他一把。

    “性还算沉稳，比较单纯，也不太好动，就是有时、有时不太听小的调教。”方管家边说边观察她的脸色。

    “只要不是顽劣便行，相公总说少了人帮他，要不就交给他，让他去调教如何？”

    “这可是他天大地福分，小地先谢谢大少奶奶，以后小儿就要拜托少奶奶了。”说完对海棠鞠了一躬。

    “方管家，千万别太多礼，我们先把话说在前头，如果太顽劣，可就帮不了你了。”

    “那是自然，小的会好好教他地。还有一事，小的一直在犹豫，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

    “昨日溧水县南庄的人来了，说是西庄那边有些动作，那庄里本有一座荒山，如今正组织了不少人手在进行开山植树，说是想要种桃树。”

    “荒山？从前为什么没有利用起来？”

    “这事儿，小的曾经听人提过，说是二老爷曾经想过要种，不过后来也不知什么原因就搁置了。”

    果然，这二老爷摆出一副对庄不在乎的样，其实心里早已经打好了算盘，怕就是冲着这荒山去的。

    “你知道大概有多少亩吗？”

    “这个小的不清楚，不过在我的印象里，那荒山占了庄的小半。大少奶奶，您看要不要和夫人说声？”

    海棠心想，这已经成定局的事，说也没有意义，还是算了，“先不用吧，咱们也无能为力不是吗？”

    “是、是。”

    夜了，两人靠在榻上，你帮我松松筋骨，我帮你捶捶背，海棠捏了捏已经发酸的小臂，“不捶了。”倒在榻上闭目养神。

    “再捶下。”楚亭背对着她，半天没有回应，便反手过来拍拍她，“再捶捶。”

    “不要，累死了。”

    翻过身看着她，前些年圆润的下巴，如今有些尖尖的，看来还真是累着了，边想边捏着她的下巴，看她不乐意地拍开自己的手，又欺了上去。

    “你不要捏了，喂，还捏。”海棠睁开眼，扭头去反击，却被他抱了个满怀，扭着身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别动。”声音有些沙哑，把她的头压在胸口，耳里传来他那怦怦乱跳的心跳声，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跳得飞快，有些呼吸不畅，不由自主地扭动起来，用力撑着他的身，想要推开他。

    终于能呼吸到新鲜空气了，还没换过气来，温厚的唇已经堵上了她的嘴，再次把空气挡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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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风又起

﻿    第二十章风又起

    方家又恢复了平静，庄里的人心都稳定了，只是漱冰院里每日都会有些人进进出出，忙着搬家。

    过了月余，府里的人都在传着，说是二夫人早买了别苑隔壁的宅，早已经布置好了，如今只等着把两家的围墙折了，就能合成一处宅。传闻在府里越传越盛，有好些和二夫人关系不错的下人，经常跑去漱冰院外转，希望能和二夫人套个交情，跟去新宅，谋个好差事。

    听着桔打探回来的消息，海棠冷笑一声，“二夫人当初退回那么多人，如今又放出这样的风声，摆明就是想让府里人心不定。由他们吧，想走的我也不会留。”

    楚亭又开始神龙见首不见尾，时常三更半夜才回来，海棠有些纳闷，这庄和米行都已经走上正轨了，为何总是回这么晚呢？

    方楚亭悄悄吹熄外间的蜡烛，轻手轻脚地坐在床边，掀开被缩进去。

    “你回了。”慵懒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嗯。”带着歉意地看了看她，嗯了一声。

    海棠动了动身，眼睛都打不开，喃喃地问：“为何回得这样晚？”

    “有事。”

    “哦，有事也要顾着身，快睡吧。”话还没有说完，又进入了梦乡。

    替她压好肩上的被，躺了下来，却怎么也睡不着。皇上又要出征了，每次出征乐安府那边就有异动。让人不得不防，可是这些日家里的事也凑着热闹，自己还真有些无暇分身。

    二日清晨，海棠看了看身边地空位，看来他真的很忙，这一大清早，天才亮又出门了。什么事呢？窗外刮起了大风。吹得树枝不停的摇动，连枝头的海棠花苞也止不住的落下来。

    算了算日。朱棣又要出征了，这次是他的绝命之征，楚亭是不是因为这事在忙呢？自己是不是应该提醒他一下呢？如果朱棣死了，那莹妃也不会有好日过了，苏岚儿应该也会收敛些，压在自己心头的大石有些松动。长出了口气，扭头看看还不肯醒来地嘟嘟。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小家伙不乐意地扭动着脑袋，伸出小手拍开她。

    海棠从夫人房里出来已经快晌午了，今天这风还真大，天也真冷，一点也不比冬天逊色，问了问如笙：“少爷今天穿足了衣服吗？”

    “少爷出门时穿地是袍，里面加了夹衣。应该没什么大碍。”

    “没穿披风吗？”海棠下意识地拉了拉自己的披风。

    如笙细想了下，“那会儿还没这么大的风，应该是没有。”

    “让人去园里取件薄披风来，一会儿我给他送去。”

    过了一会儿，一个小丫头抱着披风跑来了，海棠带着如笙上了马车。向锦红楼驶去。

    锦红楼的生意还是一如从前般好，一楼已经是客满。小三正坐在柜台里，打着算盘，看到海棠进来，先是一愣，又赶紧堆着笑迎了出来，“夫人？您怎么来了？”

    “路过，来看看。”

    “用过饭了吗？楼上坐吧，小三让人给您送些饭菜上来。”边说边将她迎上楼。

    “不用麻烦了，我来找相公的。他在这儿吗？”海棠不习惯她的热络。

    “楼上说。”上了楼。找了个雅间，小三关上门。给海棠倒了杯茶，“夫人，公不在这儿，您有急事吗？”

    “也没什么急事，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这……”小三有些为难，挺直了腰，摸了摸落在胸前的头发，“不是小三要瞒着夫人，可是……”

    如笙听了这话有些不满，这女人是谁？怎么可以瞒着少爷地行程呢？“可是什么啊？我家少奶奶找少爷，有什么好瞒的？”

    “如笙！小三，你能不能知会下他，我在这里等他，让他过来下。”

    “嗯，好的，夫人请稍等。”

    如笙看着她关了门，“少奶奶，她是谁啊？”少奶奶找少爷为何要来这地方？又为何要问她呢？

    “她是这家店的掌柜，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平时见这丫头挺稳重的，为什么出了府就不一样了？看来这大户人家的丫鬟自视挺高地。

    “是，如笙多嘴了。”

    过了一小会儿，小三亲自端着饭菜进来了，“夫人，小三已经让人去知会公了，请夫人先用餐，小三下去忙了。”说完微点了点头出了门。

    如笙暗自生气，也不知道是谁教出来的野丫头，连礼都不行就出门了。

    过了半个时辰，楚亭进来了，“怎么跑这儿来了？”天这么冷，还跑出来？

    “就是看你早上穿少了些，给你送披风来了。”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脖。

    方楚亭眼一眯，不相信地看了看她，“只是为这个？”

    如笙接过话，“少爷、少奶奶我去外面等。”

    看着丫头出了门，回头坐在她身侧，“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

    海棠嘴角轻轻动了动，“没事。”

    “难道只是想出来逛逛？你现在很闲吗？”眼睛又眯了起来。

    还闲？方家的事一波接着一波的，什么时候让她停下来过？“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看你总是不着家，来看看。”海棠琢磨着要怎么和他提朱棣的事。

    “这锦红楼，我现在也来得少，有什么好看的？”

    海棠侧着头，“很忙吗？连这里也不常来。”

    “嗯，皇上又要出征了。”

    “哦。”总算是提到正题了，“皇上岁数这么大，还亲征，真是个难得地好皇帝啊。”

    “嗯。”装作没听见，自顾自的夹着菜。

    海棠看了看这张没有表情的脸，有些气闷，就不能接下话题吗？“他就不怕有个什么意外吗？”

    放下筷瞪了她一眼，“少瞎说，这不是在家里。”

    “说得也是，都已经好几次了，怕也已经有了准备。”

    “你想说什么？”

    海棠拿起筷在茶水点了点，然后在桌上写了一个字，“我就是怕他等不及了。”

    楚亭看着桌面上的字，用手轻轻一带，字迹成了淡淡的水迹，“他何时等过？”

    “又有动作？”

    “嗯。”

    海棠又写了一个字，“他呢？”

    “很安分。”

    奇怪了，承谧何时这么安分过？按理说，朱棣越老他们应该蹦跶得越快才是，莫非又在策划着什么？

    这日，正准备去给老夫人请安，海棠远远看到一行人从园里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二老爷夫妇，后面跟着二房的一群人，赶紧放慢了脚步。

    “哎呀，是大少奶奶啊。”老远就听见二夫人扯着嗓喊。

    实在是无法避免要打招呼了，“海棠见过二老爷、二夫人。”

    二夫人今天打扮得格外正式，在海棠面前停了下来，“大少奶奶来给老夫人请安？”

    “是。”

    “那正好，你啊，帮着劝劝老夫人，别太固执了。虽说咱们是分了家，可是该尽的孝道，是一样也不会少。如今大伯圣眷正浓，我也不说晦气话，他日如果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只要老夫人一句话，咱们是不会放着她老人家不管的。”

    “海棠先替老夫人谢谢二夫人，二夫人地心意海棠明了。他日若有用得着地地方，海棠一定会竭力帮二老爷一把的。”海棠边说边福了福。

    “你！好啊，我倒想看看，等大伯致仕归老，大房还有现在这么风光吗？一个小小地主簿能有什么大出息？”

    海棠也不再和她争辩，微笑着说：“海棠先行告退，不送了。”

    “等等，明儿十五，西市的铁口张算过，是个上上大吉的好日，明天咱们一家要搬进新宅去，大少奶奶如果得空，可得来热闹热闹。”说完递了张大红的请柬过来。

    海棠漫不经心地打开看了看，“明天啊？海棠可不一定有时间。”边说边瞄了她一眼，看她脸上的笑容快要消失时，“当然，二夫人盛情邀请，海棠可不敢怠慢，如果有空是一定会去参观参观二夫人的新宅。”

    “行，咱们也不打扰你了，明儿见。”

    看着他们的背影，海棠把请柬递给如笙，冷冷说道：“把它处理掉，别让老夫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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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自立门户

﻿    第三十章自立门户

    老夫人呆坐在亭里，海棠远远看去，就像一张略带感伤的画像，孤独的老人坐在花丛里，四周是蜂飞蝶舞，却飞不进她的视线。

    如意站在亭外面，看到少奶奶进来，当下松了一口气，赶紧迎上前，“大少奶奶，您可来了。”

    压低了嗓问：“怎么就她老人家一人坐在那里？”

    怜悯地回头看了看老夫人，“刚刚二老爷走了之后，就一直坐在那里，我想去陪她说会儿话，都被她轰出来了。您去劝劝她吧，老夫人可痛您呢？”

    “嗯，你去通知厨房准备晚饭，再请老爷、夫人他们都过来吃饭，人多些也没显得那么冷清。”

    “是。”

    海棠悄悄靠近她，然后用手蒙上她的眼，硬着嗓说：“猜猜我是谁？”等了好一会儿，对方半晌没有反应，海棠难堪地放下手，摇着她的手臂撒着娇，“奶奶。”

    “就知道是你这丫头。”

    “也不配合下，在干什么呢？”拿过桌上的水果就往口里塞。

    “没干什么。”声音轻得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哦，海棠今天要在俞园蹭饭吃，可好？”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又把视线投向亭外，“说什么蹭，我现在还得靠你们才有饭吃。”

    “谁说的？没有老太爷和您打基础，方家哪里来地这么多家产？”

    干瘦的脸庞上稍稍露了点笑。一瞬即逝，“也就是你这么说。”

    “奶奶，这话可不公平，老爷、夫人、相公，这府里的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您对方家是功不可没。”

    “这些日我常想，人老了。不用了，早死早好。也不用再被别人嫌弃。”

    海棠假装生气地打了她一下，“我只听说过，‘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可没听说谁要嫌弃您。”

    眼底闪过一丝悲哀，“在门口遇到他们了吧？”

    “谁？”

    “老2他们一家。”

    “嗯。”海棠递了一块杏仁糕过去，“来尝尝这个。”

    老夫人轻轻一闪。眯着眼看着她，好似不满意她扯开话题。

    “奶奶。”

    “都说了些什么？”好像还不肯放过她，其实不过是不肯放过自己。

    海棠随意地答着，眼睛一直盯着手上的糕点，“就打了个招呼。”

    “嗯？又想说谎？”

    “您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精明？”口里嘟嚷着。

    “唉，你不说我也知道，明儿搬家是吧？他们都已经跟我说了，你又顾忌啥？”

    一句话噎得她没法回答。只好低头不作声。

    “给了你请柬吧？”

    依旧低语，“我又不会去。”

    “去！为什么不去？不去还显得咱们小家气，你去，代表我这老婆去！等会儿叫如意捡个贵重的东西，送给他们。”

    “奶奶，可不可以让个丫鬟送去？人家不想去嘛。”

    老夫人瞪着她。“怎么？现在我这老婆说话不顶用了？唉……”说完叹气地抹着眼角。

    赶紧掏出手绢，“您别，我去还不成吗？”

    夫人和海棠坐在马车里，摇摇晃晃了半个时辰，赶到三山门外，还没到别苑，便听见前面“噼里啪啦”地鞭炮声，惊得马夫用力地扯着缰绳，生怕马儿受了惊，伤了里面的两人。

    扶着夫人下了车。门口的小厮马上大声唱道：“应天府尹夫人、方家少夫人来贺。”

    唱完。便有人小跑步过来，“大夫人、大少奶奶。我们老爷和夫人已经恭候多时，还请两位里面请。”

    “原来是沈管事，哟，看我这记性，如今应该是沈管家了，还真是不好意思。车上有东西，还得麻烦你找人拿进去。”这沈管家，是二夫人娘家之人，从前一直在下面庄里任管事，如今也算是升了职。

    “没问题，你、还有你，你们俩帮大夫人把东西拿进去。”听着海棠叫他管家，挺直了腰杆在老东家面前显示着威风，“两位请跟我来，您二位还不知道，我们家夫人可是念叨了好几回了，说是怎么还没见二位贵客前来，这不，就遣小地到门口来迎，可把二位给盼来了。”

    “哦，是吗？海棠，那咱们就快些进去吧。”

    “请。”

    进了前厅，里面椽梁上披着红布，结着红花，一派热闹景象，院里，厅堂前，丫鬟下人穿梭不停，一些客人正对着摆设、饰物评头论足。方庭柏穿着件深红色袍，二夫人的装扮也颇隆重，估计是把自己地贵重物品都套身上了。

    两人堆满了笑容，正和客人们在大声谈笑。二夫人眼尖，看到两人进了门，拉着二老爷过来，“大嫂，可把你给盼来了，哟，海棠啊，今儿不忙？”

    “二叔，弟妹，恭喜恭喜。”夫人浅笑着。

    “海棠恭喜二老爷、二夫人，二夫人今儿是您的大喜事，海棠怎敢不来凑个热闹，再说了，老夫人的礼也得我亲自送来，才对得起二位啊。”

    “哎，侄媳妇，还叫什么二老爷、二夫人的，叫一声二叔二婶就好。”二老爷挺高兴地，虽然娘和大哥没来，可是方家来了人，也能让不少谣言自动熄了。

    “那海棠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二叔、二婶。”说完规矩地行了一礼。

    “好，好。大嫂，里面请，来看看咱们这宅，怎么样？”

    “不错。”

    “岂止不错？这庭院的设计，屋里的摆设，还真是和二叔相称得很啊。”海棠眉宇间的调侃意味很浓。

    二夫人喜上眉梢，“侄媳也这样觉得？你可真是我地知音人啊，这些东西可都是我一手置办的。”

    “那是，二婶一直都是很有眼光的。”当别人把讽刺当称赞的时候，还真是无趣得很。

    几人把宅逛了一圈，回到前厅刚要落座，就听到外间有人在高声唱道：“家二公来贺。”

    听着这一声，方庭柏夫妇撇下众人，小跑步的向门口迎去，惹得四周宾客议论纷纷。

    “哪个家？”坐在海棠身后的人小声问着身边的人。

    “你不知道吗？是吏部尚书家的二公。”

    “原来是他啊，什么时候这方老2攀上这棵大树了？”

    这话传进海棠地耳朵里，分外的刺耳，本来因走动而绯红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又是他，为何这人总是阴魂不散？咽了咽口水，把眼转向院里，一袭淡青袍，白色丝带束发，温浅笑，不停和身边的人打着招呼，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儒雅之风。

    “公，快请上座。”方庭柏躬着身把他请进大堂。

    莞尔一笑，“方老爷客气了，这上座又岂是我这等后生能坐的，这么多长辈在此，还是让他们坐吧。”边说边扫过众人，看到夫人和海棠坐在一隅，赶紧上前。

    “这位是亲家夫人吧？承谧当日在送妹嫁入贵府时曾经拜见过一次，不知夫人还记得承谧否？”边说边行了个晚辈礼。

    夫人扶起他，“亲家公无须多礼，自家亲戚又岂有不记得之理。年前的事，我家老爷还说要好好谢谢亲家公地，一直没能前往道谢，还请公勿怪。”

    “那些都是承谧应该做的，不值得谢，夫人一直照顾我家三妹，要说谢的当是我。”

    “自家人，说不上谁照顾谁的。”

    承谧侧着看了看，面露不屑表情的海棠，“三妹，多日不见，一切可好？”

    心里轻“哼”了声，“多谢二哥关心，海棠一切都好。”

    盯着她的眼，轻皱着眉摇摇头，“怎么又瘦了？年前看到你，可比现在圆润。”

    海棠突然想起年前他和自己说的，要多多关心方家之事，看来这分家之事，他早已经知晓，“瘦不好吗？太圆润了，海棠担心相公会嫌弃。”

    “如果他有这心，别说你二哥不会放过他，我想连亲家夫人也不会同意的。”边说边向夫人笑了笑。

    夫人没有回话，只是轻点着头，当是同意他的说辞。

    “公，快快入座吧，要叙旧以后还有的时间。”二夫人看承谧与夫人热络着，有些不舒服。

    看众人都落了座，方庭柏走到正，对四周一拱手，“各位，今日是我方某人迁入新宅地大喜日。诸位来到这里，都是我方某人地知交好友，我还有件喜事要向大家宣布，那便是，从今日起我方某人独立门户，从此便是有家有业之人，将来有什么需要大家帮衬的，还请各位多扶一把，方某人先行谢过。”说完对着大家鞠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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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一个女人】地作品——《那些看云卷云舒的日》，书号1169170。

    穿越？转世？带着千百世的记忆，还有什么能使之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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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背后的主子

﻿    第三十一章背后的主

    这话一说完，夫人一惯平静的脸上露出怒气，忍得脸色涨红，这个老2也太不给自己面，当自己没有坐在这里般，或者应该说这些话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海棠边听边冷笑，这些话不就是想让她们难堪嘛，偏不让他们得逞，越听到后面脸上的笑越温婉。

    坐在她身后的两人又低声议论起来，“你听说了吗？这方老2为了分家，可是和府尹大人翻了脸。”

    “不会吧，喏，那可是府尹夫人和少夫人，如果翻脸了，还会来吗？”

    “你知道什么啊？这大户人家讲究的就是面，如果不来，全城都知道他家的丑事了。”

    “你这样说也没错，要不府尹大人怎么不来？”

    这声音虽然不大，还是传到了站在一旁的二夫人的耳朵里，恨恨地朝着这个方向瞪了几眼，然后对自己老爷不满意地一跺脚，早就说了让他去请老大，结果他不去请，这会儿落了话柄给人了吧。

    方庭柏尴尬地笑笑，继续说了起来，“方某人在偏厅备有几桌酒席，烦请各位入席，薄酒一杯不成敬意，还请诸位见谅。”

    话音刚落，就有几人站了起来，“方老板，咱们家还有要事，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叨扰如何？”

    “这……”方庭柏看着这几人，这几人都是原来方家的老主顾，从前和方家地交情就不错。如今想也不会站在自己这一边，罢了，“实在对不住各位了，下次方某人一定在醉仙楼摆上一桌，还请各位赏脸。”

    “好说，好说。”几人走到夫人面前，先行了一礼。然后对方庭柏一拱手出了门。

    这么明显的意思，让厅堂里不少人心里打着退堂鼓。这一留下来便是在摆明立场，还真是有些为难。左顾右盼了半晌，一齐看向了夫人，心里打的算盘都是一样，只要府尹夫人走人，自己也跟着走。

    方庭柏夫妇看着这场景，尴尬之色更浓。将求助的眼神投向了承谧，只见他依旧淡笑着，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案上，然后走到夫人面前，“亲家夫人，咱们先入席吧。”

    夫人看到承谧来请，自不好推辞，便跟着他一道入了首席。海棠看着承谧的模样，真想从后面踹上一脚，却只能把怒意生生吞了下去，跟着夫人坐了下来。

    方庭柏偷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还好公在此，不然还真不知要如何收场。回头得好好谢谢他。堂各人暗自松了一口气，纷纷找了位置入席。

    桌上地菜很丰盛，全是从酒楼里送来的，可是众人各怀心思，吃起来也索然无味，饭后一些和方家交情稍好地，便纷纷离席告辞。

    夫人被二夫人请去了后院，海棠实在不想去逛，便找了理由在前院休息。这一处院挺幽静的，海棠带着如笙穿过雕花门。靠在长廊上休息。眯了会眼，这已经是月天了。额上已经冒出了汗，“少奶奶，如笙去给你拿把扇来，可好？”

    “去吧。”海棠看着如笙出了门，想换个更阴凉的地方，走了几步，发现院墙外有两个人影闪过，定睛一看，是二老爷和承谧，两人边走边说，二老爷明显是微躬着身落后一步，而承谧昂首挺胸走在向前。

    两人在一处花篱前停了下来，承谧俯身摘了一朵芍药凑到鼻处闻了闻，鼻一皱，又递到了二老爷手里。

    海棠隔着院墙，偷偷靠过去，想听听两人谈论什么。

    “公，今日多亏了您，不然方某这面丢大了。”

    只听见承谧轻轻一笑，“你应该预料的，方庭松在官场这么多年，又得皇上圣宠，一般商人是宁可得罪你，也不愿意得罪他的。”

    “唉，公说的是，其实方某不是没有考虑，只是没料到这些人这么不给面，虽说我从方家分出来了，可我方庭柏还是方家人，这兄弟之情可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比的。”

    “他们可不会想那么多，这时候摆明立场，就算方庭松会怪罪，也有话可说，不知情嘛，他也不会说什么。”海棠偷偷从院墙上地小窗口看过去，只见那承谧目光平视，看着远处某一点，嘴角噙着轻笑。

    “公，今后方某可就只能仰仗您了，您可得多关照些，还请在大人跟前多多为方某说些好话。”

    “这是自然，说服你从方家分出来，我自然不会丢下你不管。你放心好了，跟着我，必不让你吃亏。”

    海棠脑里“轰”地一声，只觉得眼前有金花闪过，一切都不真实起来，原来，原来二老爷是受他的挑唆才提出的分家，承谧啊，你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今后，只要公看得起，方某人自然知道要如何办，银钱方面定不会亏得公。”

    承谧收回了看着远方的眼，对方庭柏一展颜，“方老爷果然是明事理，这场朋友还真是值了。”

    “方某在公面前，岂敢称朋友，只要公看得起方某，便是方某的福气。”

    “哈哈。”

    “二叔，二哥。”海棠从隔壁院落转了出来，走到他们面前，“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方庭柏见海棠出来，脸上一怔，不自然地扯了扯面皮，“侄媳妇啊，我就是和二公随意聊聊，也没什么。”

    “三妹可是想一起聊？”承谧面色不改。

    “那是当然，有让人高兴的事，谁都想要参与。”

    承谧轻轻摇头，“这恐怕不太好，我们聊的可是依水阁地姑娘，你来不太合适吧？”

    “原来在说红颜知己啊，二叔难道也经常去那些烟花之地，就不怕二婶会把这宅用醋泡着。”

    “不会，不会。”方庭柏不自主地抹了把额。

    海棠轻扬了扬眉，“二叔，我和二哥多日不见，想话话家常，不知二叔可愿给个机会？”

    “好说，你们俩聊，方某就先去招呼其他客人了。”说完对承谧一拱手，出了院。

    海棠盯着脚下，那朵芍药已经被二老爷扯成了一瓣一瓣的，丢在地上，还被踏了几脚。

    “三妹，想和我话什么家常？”

    “父亲好吗？”不曾抬头，只是随意问了句。

    “很好，就是很想念三妹。”

    “是吗？”抬起头，看着他含笑的眼，“二哥到底在扮演什么角色呢？”

    “三妹说的，二哥不懂。”

    海棠对着刚刚偷看的小窗口，抬抬下颚，“刚刚三妹在那边小睡，后来被两只苍蝇吵醒了。”

    “这天苍蝇是挺多的。”

    “这一醒来，很多不该听地，该听的，全都入了我的耳。二哥是不是应该帮三妹解解惑呢？”

    承谧抿了抿嘴，“既然已经听到了，又何必让我再费周章呢？”

    “二哥的意思是，三妹听到的，就是全部？你没有需要补充的？”

    “没有。”

    海棠一瞪眼，“目的是什么？”

    “没有目的。”说完把脸转向花篱。

    “让我猜猜看。”海棠顺着他的眼光摘下一朵花，拿在手里摇啊摇，“因为你的主吧，怎么你主不够钱花了？啧啧啧，还真是没眼光，江南虽说是富庶之地，可是方家应该入不了他地眼吧。”斜着眼瞄了她一眼，看他没啥反应，“不是你主？难道是你？二哥，你胃口也太小了点吧，二叔这点银，连海棠都看不上，怎么也比不上家地银多吧？”

    “三妹果然是明白我。”

    “不是为了银，那可真想不明白二哥的用心。”海棠露出一副苦思不解地模样，心里暗骂，谁不知道你想的，不就是让方家鸡犬不宁吗？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男人的事，你一个女人家不要再参合了。”承谧轻叹了一声，轻得海棠觉得是幻觉。

    “二哥你做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让我家相公疲于应付嘛，可是这事儿让我知道了，我是不会坐视不管的。”海棠眼里散着寒气。

    承谧眼里的笑意一收，“管？你如何管？方家老2说要分家便分了，你能做什么？你家的庄说有人闹事就有人闹事，你能做什么？你那丫头说死就死了，你能做什么？”

    最后一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插在她的心头，让她无法呼吸，无法说话，无法反驳，只能紧紧地捏着拳头，控制自己想要给他一拳头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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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上当

﻿    第三十二章上当

    承谧很满意她的表情，“怎么？忍不住了？啧啧啧，三妹啊，从前的你可不是这般模样啊。”

    “是吗？”海棠警觉地看着他，这个时候可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的不同。

    “三妹，听我一句劝，不要再管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正好替我带句话给你相公，不要再作对了。”

    “二哥何不亲自和相公说。是不是不敢？”

    “不敢？我有什么不敢的？不要逼急了我，不然你家老爷头上的乌纱不保，就不要怪我无情。”

    海棠轻蔑地一笑，“我家老爷头上的乌纱是你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随意拿得下来的吗？你先去问过了皇上再说。可是，你这无官无品之人，见得着皇上吗？”

    一阵仰头大笑，笑得眼角都出现了雾气，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三妹啊，还要我明说吗？如果我现在跑去衙门，说句容之事根本就不是我亲眼所见，而是你三妹求我去说的。你想结果会是怎样呢？”

    “你。无耻！”海棠用力一挥手，“啪”地一声，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正在惊讶为何他不闪开，却发现他脸上出现的那道得意的笑容。

    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海棠，你……”

    海棠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这个承谧不愧是小狐狸，这个角度。只有他可以看到后面来的人，自己又被他算计了。

    夫人赶到他们身边，拉着海棠，“海棠，干什么呢？你怎么可以打你二哥啊？”

    二夫人心痛地看着承谧地脸，看着那一道五指印，啧啧叹气。“哎呀，下手还真狠啊。自己亲哥也下得了手，侄媳妇啊，有这么恨吗？”

    恨，当然恨，这么无耻的人，处处算计方家，算计她。怎么不恨。

    “亲家夫人，这事不怪三妹，是我惹恼了她，三妹，二哥给你赔不是，还请你不要再生气了。”边说边得意地笑着。

    海棠憋着气，不肯说一句，这个时候已经无法可说了。“海棠。还不给你二哥道歉，自家兄妹，有什么事非闹得动手不可？”夫人语气里泄漏着不满的情绪。

    深深吸了一口气，对承谧盈盈一拜，“二哥，三妹失了分寸。还请二哥原谅。”

    “你是我妹妹，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这话严重了。”

    海棠跟在夫人身后，恨得牙咬得紧，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海棠你还得好好学学，人家随便就把你逼得动了手，明明是他挑起来的，却还要给他认错。

    马车上。夫人示意两丫头坐一边去。然后挪到了海棠地身边，“海棠。你家的事，我自是不清楚，可动手打人，不是一个大家闺秀应该有地样，我见你平时性挺好的，为何会打人呢？”

    “婆婆，对不住，海棠让您失了面。”海棠低头认错。

    “这是什么话？什么叫让我失了面？”夫人觉得她虽然是认错，可说的是气话。

    “婆婆，海棠现在心很乱，我不知道要怎么说，可是，如果当时您要听到他说的话，也会忍不住的。”海棠有些口不择言。

    “算了，我也不是怪你，他说什么了？”

    “他……”海棠猛地清醒，这事可不能对婆婆说，“您不要再问了，都是我们家的事，还是我自己来解决好了。”

    夫人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心里猜了一个答案，估计是说了海棠地娘，这二公不是亲家夫人的儿，自然不会尊重她，自己还真不好过问，“好吧，你知道怎么解决就行。”说完拍拍她的手。

    眼看着方府的大门就在眼前，海棠突然改了主意，“婆婆，您先回去，海棠有些事儿要处理，等会儿就回，好不好？”

    夫人狐疑地看着她，“要出去？”很快又笑了，“早些回来。”

    海棠下车扶着夫人下来，然后送进了门，转身上了马车，放下车帘时说了句：“锦红楼。”

    才踏进门，就有店小二迎上来，“这位夫人，小店现在是打烊时间，还请夫人您……”

    “等等，夫人，您怎么来了？”小三从楼上下来，示意店小二去做自己的事，走到海棠面前，行了一礼，“夫人又是来找公的？”

    “不是，是找你。”

    小三吃惊地看着她，“找我吗？好啊，您先请上楼吧。”笑容转得挺自然，轻摆腰肢把她们迎上了楼。

    “如笙，我想单独和小三说会儿话，你自己找个地方去休息下。”进门前，海棠把如笙挡在门外。

    “少奶奶，如笙就在门口等您，要是想要什么就唤如笙好了。”边说边斜了眼小三。

    小三也不介意，轻笑着关上了门，“夫人，不知找小三何事？”

    海棠看着她，总觉得眼前这女和当初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成全的人，不是一个人，或许人都是有两面的吧，“你想不想替小五报仇？”

    小三倒茶地手停了停，又再次把茶倒满，“夫人这话，什么意思？找到当初害小五的人了吗？”

    海棠不屑地笑笑，“不是承谧吗？你难道不知道？”

    “夫人找着证据了吗？为何来和小三说，直接交给衙门不就好了？”还在打马虎眼。

    “没有证据，但我知道就是他。”

    “夫人，不是小三不帮你，可这事，我还真不知道要如何帮你。要不，和公说吧，他会有办法的。”

    海棠端着茶杯，轻轻转动着，眼睛盯着茶水里漂着的一点茶沫，“这事儿我想自己解决，不想连累他。”

    “夫人这话的意思，小三就更不懂了，既然夫人不想连累，现在就不应该动手。”

    “什么意思？”抬眼看着她。

    小三拂了拂落到胸前的长发，“夫人不会不知道，公在帮谁做事吧？到底是夫人地事重要，还是公的事重要呢？”

    眯着眼想了想，“你的意思，如果我现在想要给小五报仇，会破坏你们的计划。”

    “夫人是聪明人，自不用小三多说。”

    “可是我不是这样觉得，如果能除掉承谧，不是在帮他吗？”

    “这时候，茂然动手只会了他的圈套，夫人有些事儿，您是不知道的，这人狡猾得很，如果不能拿住他的把柄，只是刺杀，恐怕不容易得手。”

    “哦？”

    “小三可以和您说件事，还记得庄里那几个闹事的骗吗？”

    洪老四？

    看着海棠的表情，小三微点了点头，“那些人，在年前就已经死了。”

    “死了？”所以承谧才肆无忌惮，才会威胁她。

    “是啊，被一伙蒙面黑衣人所杀，领头的是一个骑着黑马，拿着大刀地男。夫人应该不会忘记吧？”

    海棠“唰”地站了起来，瞪眼看着她，“是他们？”海棠恍然大悟，一切都是承谧设下地圈套，就算不知其目的，不过打击方家，打击方楚亭，让他无暇分身，便是这连串阴谋地后果。

    “没错。这群人神出鬼没，咱们的人还没能靠近，他们已经得手，迅速撤走，职业杀手的手法，干净利落。夫人觉得这样的一群人在他身边，您还能成功吗？”

    “不是有你们吗？”

    “夫人错了，咱们是公的人，不是夫人您的人。”说完脸上露出一丝痛快，很刺眼，看着海棠没有说话，只是愤怒地瞪着她，继续说了一句，“赔上一个小五已经够了，凭什么夫人认为还要赔上我们所有的人。”

    摇着头失落地笑着，“没错，赔上一个小五，就足够了，哼，这么说，你们是不会帮我了？”

    “夫人如果想自己动手，就自己想办法，不要再连累旁人。”

    海棠一咬牙，“你放心。”

    “不过，我觉得夫人其实是有办法对付您二哥的，毕竟是自家兄妹，他对您应该不会太防患。”

    “是吗？我想杀他，他又怎会乖乖受死。”

    看到海棠的不甘心，小三暗自心喜，“这点小忙，小三兴许可以帮您，我曾经听说过一种毒，此毒之人，会慢慢的意识涣散，最后在幻觉死去。”

    感觉到有些什么东西，在她们之间暗涌，可又捉不住，不确定地问，“是吗？”

    “夫人，想不想试试？如果想，小三或许能替您找到。”小三继续诱惑她。

    海棠心动了一下，如果这世上真有这样的毒，或许能找机会杀了他也说不定，“好啊，就麻烦你了，三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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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掐架

﻿    第三十三章掐架

    小三让海棠先回家，等找到了东西再通知她。海棠坐在马车上，心渐渐平静下来，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承谧的恨意越来越深？已经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今天这一巴掌，自己忍了很久，可是却没能让她痛快，可是杀一个人真那么简单吗？

    胡思乱想地回了棠园，一头闷进自己房间，端起茶壶倒了一杯水，一口喝下，似又不解渴，再倒了一杯水，才喝了一半，就听见嘟嘟一边喊着她一边冲上楼？

    “怎么啦？”慢慢把剩下的水送到儿口边。

    含着水，举起手上握着的小竹筒，“娘，你听。”放在海棠耳边，让她听。

    原来是蛐蛐，“蛐蛐？你抓的？”

    摇着脑袋，“秋戈抓的，娘，今天我们去后山玩了，还有弘珏也去了。”

    “弘珏？”

    儿兴奋地点着头，把小竹筒放在自己耳边，认真地听了听，又不满意地摇摇，再次贴上小耳朵。

    “嗯，你下去玩吧，娘休息会儿。”

    看着儿蹦下楼，海棠失神地靠在靠枕上，眯着眼，一闭上眼，承谧那得意地笑就出现在脑里，拍也拍不开。

    饭菜已经摆上桌，海棠刚刚拿起筷，端着碗，就听见院门被急急地拍响，云儿边喊着“来了，来了！”边打开门，门才打开一半，就有人把她用力一推。一跤摔在地上。

    苏岚儿气势汹汹地带着几个丫鬟婆冲了进来，站在海棠的面前，浑然没了平时地礼节。

    无奈地放下碗筷，“妹妹，怎么来了？”

    “姐姐，你到底是何居心？”尖尖的下巴绷得紧紧，面色有如青霜。好像火气很大。

    实在不明白她的意思，海棠忍了忍。“这话从何说起？”

    “从何说起？平日里，当着老夫人的面，我也不好说什么，可是今天，我实在忍不下去了。”

    “妹妹，你能不能从头说起，这突然来一句。你当我是神仙，知道你肚的事。”海棠收了好脾气。

    “哼，别装着一副不知道的模样，相公现在这样，我已经忍了，可是姐姐好像还是不肯放过我们母，弘珏一直是个听话的好孩，自从姐姐回来。弘珏这心就野了。”

    “这事儿，和我有什么干系？”

    “没关系吗？若不是你儿教坏他，他能是现在这样？”

    “弘珏学了什么坏样？”

    “撒谎！你儿居然教着他撒谎！还真是有什么样地娘就有什么样的儿，小小年级就学会了撒谎。”苏岚儿指着嘟嘟，恶声吼着。

    海棠冷冷一笑，拍开指着嘟嘟地手。“说话要有证据！嘟嘟都不撒谎，又怎么教你儿撒谎？”

    “别以为你背地里做的事，就没有人知道。不是嘟嘟教的，那就是你教的，你唆使弘珏偷跑出园，丢下功课出去玩，你这是何居心？”

    “笑话，今天一整天我都在外面，哪里有空来帮你教儿，你自己管不好。还要赖我头上。门都没有。”

    “还想狡辩！不然你告诉我，弘珏在园里读书读得好好的。为何会跟着他去了后山？若不是有人教唆他，他怎么敢出去？”

    “妹妹，你就这么确定，是我教唆吗？有谁看见了？叫他站出来。我倒要看看，是谁造谣生事，把个府里弄得鸡犬不宁。”海棠摸了摸肚，也不管她，拿起筷扒了两口饭。

    看着海棠不理她，岚儿的火气更大了，也不顾自己的身份，冲到桌边，双手一拂，“乒哩乓啷”几个碟、盘全都落在了地上。

    嘟嘟吓得躲在了海棠怀里，看了歆姑一眼，示意她把嘟嘟带走，看着儿上了楼，海棠一摔碗筷，腾地站起来，面对着苏岚儿，“苏岚儿，别忘记自己地身份，你不过一个妾而已，跑到我这里来发疯，也不掂量掂量。”

    “海棠，你也不要忘记了，如果不是我姐进了宫，这方家大少奶奶，有你的份吗？”轻蔑地扬了扬头。

    “那又怎么样？苏岚儿别怪我不提醒你，如果不是你姐进了宫，你能不能进方家的门，还得问我！”

    “吵什么？”方楚亭急匆匆地跑进来，看着一地狼藉，脸刷地变得铁青，“这是怎么回事？”刚一进门就有人跑来说，棠园里吵起来了，这立马赶过来，没想到是这个模样。

    “别问我！”海棠一甩袖，坐到旁边的椅上。

    苏岚儿一看他进门，脸色马上一变，眼泪含在眼眶里，吸着鼻，走到他身边，“相公，您要给我做主，岚儿现在连死的心都有了。”

    海棠鼻里发出一声冷哼，看都不看她，眼睛直盯着云儿她们，这几个丫头默不做声地收拾着地上的残局，摸摸自己还饿着的肚，就想跳起来骂人，今儿是怎么了？老是想着打啊骂的。

    “这是谁弄地？”

    苏岚儿轻抹着眼角，“是我。可是相公，我实在是气不过了，姐姐，她太过分了。”

    “过分？”楚亭瞄了眼海棠，只见她嘴角上翘，好像这一切都与她无关，“怎么过分了？”

    “您是知道的，弘珏一直都很听话，从来没有撒过谎，可是今天，居然撒谎跟着嘟嘟到后山去玩，回来还说是去找先生问功课，如果不是有人教他，他哪里知道要这么说！”边说眼泪就掉得更快了，委屈地模样让旁人都觉得可怜。

    “谁教的？”

    “这家里，谁看我们母不顺眼？这弘珏学坏了，谁心里畅快？我想来想去，也想不出别人。”

    “这虚乌有的事，你想来做什么？还跑到这里来吵，成何体统？”有些不耐烦地责怪。

    “相公，什么虚乌有？平日里，姐姐总是无端对弘珏示好，假惺惺地，她以为别人不知道，她这是在讨相公您的欢心，讨老夫人的欢心，其实她心里就想我家弘珏将来没出息，将来比不过嘟嘟，好让嘟嘟这嫡地地位没人动摇。”

    “好啦。不要再乱说了！”

    海棠脸上突现不耐烦之色，走到她面前，“有出息又怎么样？嫡又怎么样？你有本事叫你那好姐姐下旨把我赶出方家啊？跑这里撒什么野？这里是棠园，没你站的地方，你给我出去！”

    “你！相公都没有说，你凭什么赶我走？”

    “凭什么？凭我看你不顺眼，你不会教儿，我帮你教，明天我就和老夫人说，让弘珏住进棠园，以后做我的儿，叫我一声娘！”

    “你！你这不要脸的女人，抢我相公，又抢我儿，我和你拼了。”还没说完已经扑向她，一把扯过她的头发，死命地抓着她的脸。

    海棠躲过她的爪，却被她扯住了头发，火噌地一下上了头，一把抓住自己的头发，伸手在她身上一掐，只听见她大叫一声“啊！”

    一屋人都傻了眼，听到这一声大叫，立马扑过来扯开她们，海棠按了按头皮，这女人还真不秀气，不过你也好不到那里去，看你今天身上不是一块青的。苏岚儿捧着胸口，龇牙咧嘴地看着她，恨不得把她吃了，又想起自己受的委屈，“哇”地一下哭出了声。

    “都给我闭嘴，看看你们一个、两个都成什么样了？动手打人？传出去还像话吗？”方楚亭怒骂，吹胡瞪眼，指着她们。

    海棠侧头一笑，憋了一天地闷气，这会儿心里舒坦了，回头对桔说：“桔，你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吃的，先做一些，送楼上去，我和嘟嘟还饿着呢。”说完便不顾他人地眼光，直接爬上楼。

    把门一关，也不管下面的人怎么闹，反正不关她的事了，回头看到嘟嘟惊慌失措地表情，赶紧把他抱在怀里，“怎么了？”

    “娘，姨娘为什么生气？”嘟嘟看着海棠的头发，皱着小鼻，伸手想帮她理清。

    “因为弘珏撒谎了。”

    “弘珏撒谎？”嘟嘟想了想不明白，有些想问，又不敢问。

    “如果嘟嘟撒谎，娘也会很生气，不过呢，娘不会怪别人，只怪自己。所以嘟嘟千万不要撒谎哦，不然娘会伤心的。”

    “哦，嘟嘟不会。”嘟嘟想了想，然后肯定地点点头。

    海棠摸了摸他的头，奖励地亲了他的小脸，“我就知道嘟嘟最乖了。饿不饿？刚刚没吃几口吧？”

    “歆姑奶奶给我吃了点心。”边说边拿了一块塞进她的嘴里。

    “好吃。”

    楼下终于安静了，桔端着饭菜上来，正要开口说她走后的情形，海棠挥手止住了她，“先让我吃饭。”

    +++++++++++++++++++++++++++海棠自语+++++++++++++++++++++++++++++++++

    看着粉红票到50，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谢谢你们一直支持着我，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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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各说各话

﻿    第三十四章各说各话

    方楚亭边揉着额边推门，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不相信地抬起头，怎么推不开？难道里面拴上了？又推了推，还是纹丝不动。

    屋里黑漆漆的，想必已经睡下了，轻轻扣了扣门，里面没有声响，唤了一句：“海棠？”还是没有声响，便提高了嗓：“海棠？开门。”

    这边门还没叫开，隔壁的门却打开了，歆姑走出来，“少爷，怎么了？少奶奶睡了？门拴上了？平时也不见她拴门，今儿是怎么了？”说完便帮着唤：“少奶奶，睡了吗？”

    楚亭不好意思地说着：“歆姑姑，吵醒你了吧？是我回太晚了，她可能睡沉了。”

    正说着，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袭白袍的海棠站在了门里，抱歉地对着歆姑点头行礼：“歆姑姑，我睡太沉了，不想把您给吵醒了。”

    “哦，没关系，少爷回了，我去打些水上来。”说完便要下楼。

    方楚亭一把拉住她，“不用，我已经洗漱过了。您先睡吧。”说完便走进了房间，随手带关了门。

    “真睡沉了？”方楚亭眯着眼，打量着正在点蜡烛的她。

    “嗯。”早就起来了，就是不想开门。

    “嗯？”半眯着的眼骤地打开，看这表情就知道她刚刚肯定是故意的。

    海棠也不回话，直起身。睁着双眼瞪着他，直到眼角发酸，眨了两眨，然后别过脸去，看着窗外。

    过了老半天，也没听到下，海棠纳闷。难道不睡了，就这样坐一晚？正想起身去睡。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叹气，“你今天太莽撞了。”刚刚母亲告诉自己，她打了承谧一巴掌，想想也知道是他故意在激怒她，为何她就不能忍忍？难怪下午小三来报，说她想要报仇。

    “莽撞？”海棠猛地一回头，眼里冒着火。这事儿还没完了？“莽撞什么？都被人家欺负到头上了，我还不能还击了是吗？”是那女人先动手的，自己莽撞什么？

    “这事儿，你就不能从长计议吗？非得要动手？”承谧地事自己一直在留心，问题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一直没有什么把柄露出来，一切还在等时机。

    “方楚亭，从长计议？你说起来轻巧。这种人你给她三分颜色，她就能开染缸。你教教我啊？”从长计议，怎么从长计议？难道你方楚亭还肯休了她？

    方楚亭压了压火，这女人忍不了，就给他一巴掌，然后叫嚣着要找人报仇。这就是她的方法？“小不忍则乱大谋，动手前，你就不能好好考虑清楚？”

    海棠站了起来，盯着他的眼，一步步退后，然后笑了，“都在那份上了，你还让我想清楚再动手？你能，是因为你是君，对不起。我不是。”他也太可笑了吧。心疼小老婆就心疼呗，居然还说得这样冠冕堂皇。

    “你这是什么话？我是为你好。”

    “何必说得这么好听？为我好？有你这么为我好的吗？吃了亏我还得忍着。是不是她打我左脸，我还要把右脸伸过去给她打？有你这样糟蹋人的吗？”

    “我糟蹋谁啦？你在说什么？谁让你把脸伸过去给他打了？”怎么这话越说火越大了？她就不能平心静气地好好想想吗？

    “不然你是什么意思？”海棠扬着下巴，瞪着他。

    “我只是希望，你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不要再逞能。”

    海棠乐了，“我也不想管，我也希望能轻轻松松地过日，可是能吗？谁让我舒坦过？”一提这个就有火，不情不愿地接下他家一摊事，结果还落了个里外不是人，好不容易惹事的二夫人走了，她苏岚儿又来搅和，还让不让人清静？

    “是你自己放不下。”自从小五死后，她就和从前不一样了，稍有不如意，就按不住火气，今天晚上和岚儿两人就是这样，若是从前，她肯定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我放不下？我有什么放不下地，谁稀罕谁拿去。你还真以为我想当这个家，想管你们家的破事！”如果不是惹火了她，也不会说出这话。还真把她当成了那种争权夺利地女人，太瞧不起人了！

    “你都在说些什么？怎么又扯上我家的事了？”方楚亭觉得这话怎么越说越不对了，明明在说承谧的事，怎么扯上方家的事了。

    “不明白？不明白就不要明白，我明儿就去找夫人说去，我不干了，谁爱干谁干去。”话还没说完，就站起来，扯着他的袖向外拖，“你出去！出去！找你小老婆去，我这里不欢迎你！”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蛮劲，硬是把方楚亭拖到了门边，打开门一把推了出去。

    “海棠，你发什么疯？这大半夜的，也不怕吵着人睡觉！”方楚亭压低嗓，用手抵着门，不让她关上。

    “疯！我就是疯了。”说完掐着他手上一小块皮，拧了一下。

    “啊！”方楚亭摸手地当儿，门已经关上了，冷着一张脸，拍了拍门，“开门！”

    “等着吧。”海棠用背抵着门，你爱去哪就去哪，本姑娘不伺候了。

    “海棠！开门！”背后的拍门声依旧，嗓提高了几分。突然隔壁歆姑的房间门开了，“少爷？这又是怎么了？”

    “歆姑姑，不好意思，又把您吵醒了。”方楚亭停下了拍门，内疚地行着礼。

    海棠把眼凑到门缝边看着，只见他先请歆姑姑回房，然后对着紧闭地门一瞪眼，仿佛知道她在那儿偷看，随后泄气地下了楼。

    方楚亭关上书房的门，一掌拍在门上，发出“砰”地一声，突又记起了，这是深夜，大家都休息了。休息？除了嘟嘟能睡着，刚刚那样的吵架，谁不会醒来？这一吵只怕明天府里的人全知道了。

    一头倒在美人榻上，闭上眼，心想明天还要出城一趟，还是快些睡吧。

    过了一小会儿，他又爬了起来，蹙着眉，抿着唇，这么硬的地方，叫他怎么睡？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在外面成日提心吊胆，回家还不得安宁，如今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要是传出去，还不知道要被人笑成什么样。

    这海棠脑里究竟想些什么？今天小三来汇报，说是海棠去找了她，要去找承谧报仇，这女人也不和自己打个商量，如果又有什么事，自己要如何向承诣交待，好歹自己也是她夫君，她为何宁可去找一个外人，也不肯来找他呢？

    想到这里，楚亭地心就被拧了一下，当初的情分或许她已经忘记，可是如今呢？自以为两人已经同为一体，有什么事就算是不说，也能明白对方的想法。

    她以为自己不想报仇，却不知他的人一直盯着承谧，只要他做了犯法的事，就能拿下他，可是这厮就是循规蹈矩，每日除了呆家里，就是在家的产业，连烟花之地也绝了迹，也没见他与汉王联系，叫他如何下手？就算知道分家地事是他在搞鬼，可是毕竟是二叔自己有这想法啊，如果没有这心思，外人就是挑拨也无用。唉！

    晚上在忆莹小筑，已经被烦得不行。岚儿从棠园回去，就不消停，先是扑在床上大哭，后来被他教训了几句，就闹起来了，跑去扯着弘珏骂，弘珏吓得拼命往他身后躲，咬着牙拼命的忍着哭，让他看了就心疼。

    岚儿口口声声，如果海棠敢抢走弘珏，她就要去告御状，要皇上来评理。真是服了她，海棠这性根本没想过真要帮她教弘珏，不过是吓唬吓唬她而已，这点事要是闹到皇上面前，方家的颜面何存？头发长、见识短，果真是不错的。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一转头，天已经微亮，靠在这榻上翻来覆去一整晚，也无法入睡，背倒是给硌疼了。

    门外有人轻轻扣了会儿门，“谁？”

    “少爷，是我。”原来是成瑞。

    “进来吧。”

    “您要不要上楼换件袍？”成瑞看着已经皱得不成样的袍，小心地问。

    昨晚她也睡很晚，这会儿肯定还没醒来，这门估计是进不去了，还是不要吵醒她，“不用了，先去忆莹小筑。”

    临出门前，楚亭下意识地向楼上瞄了一眼，只看见窗边有一道人影闪过，定睛一看，却又空无一人，自嘲地笑着摇头，她现在火气这么大，肯定是自己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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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错过

﻿    第三十五章错过

    海棠气闷了一整天，府里的人今日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与平时不太一样，神情间仿佛在说：“原来她是这样的人。”

    清早梳头时，如笙一直在后面偷偷瞄她，平时手脚挺麻利的，这会儿已经一盏茶的功夫了，还没弄好。海棠无意在铜镜里看到了她的眼神，猛地回头望着她，她惊得手一抖，又却装做若无其事般，认真地盯着她脑袋的某一点，只是手上的梳泄漏了她的紧张，生生扯断了她几根头发，却浑然不知。

    夫人平日里除非有正事，从来不会在她的房间里进进出出，可今日算上这一趟已经是第四次了，也不见她有什么紧要的事，就是进来寒暄几句，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眼看就要说到什么事的时候，又打住了。

    走在路上，远远看到有两三个丫鬟在对着她指指点点，正要过去询问她们在说什么，她们已经小跑步地拐上了另一条道，仿佛避都避不及似的。

    自己有那么恐怖吗？不就是打了承谧一个巴掌，外加在苏岚儿胸口上掐了一把，当时情况紧急，谁还管是胸口还是什么地方，没用上脚已经不错了。忍不住在心底哀嚎一声，平日里端庄娴淑的形象，被自己打破了，如今府里流言四起，恐怕都在传自己是母老虎之类的。

    一连五天，海棠都没有看到方楚亭，不用想。肯定是呆在忆莹小筑了。桔悄悄吩咐着其他的人，没事别去打扰少奶奶，没事别在她面前转，小心火烧到自己身上。说这话时，还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着，生怕给海棠听到，却没有发现。门外地地上一道影。

    海棠坐在榻上，死命地捶着靠枕泄火。这死丫头，一定要给她找个老头，把她给嫁了，看她都说了些什么话？

    桔站在海棠身侧，眼皮早已经支撑不住了，脑袋有一下没一下的磕着，身一歪向前扑了过去。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还好身手快，撑住了一旁的桌角，不然就砸在书桌上了。

    掂着脚看了看身边的少奶奶，看这精神头，估计还得看一个时辰，这都快三更天了，怎么还不去休息啊？真是苦命啊。已经升了位，当了大丫鬟，可少奶奶今天却点名让自己服侍，这脚也僵了，脑也迷糊了，还不能回去睡觉。真是个命苦的人啊。

    “咳咳。”桔故意发出点声响，希望能引起少奶奶的注意。

    头也不抬，又翻了一页，“咳什么咳，说了不要弄出声音来，看书需要安静。”

    桔不服气地翻着白眼，安静？从前嘟嘟在身边闹腾，不也看得挺好的，这会儿需要安静了，“少奶奶。您还不去休息？”

    “再看看。”声音依旧是淡淡地。

    “我明白了。您是在等少爷是吧？”桔想破了头，终于找了条理由。

    海棠猛地翻过一页。拍了拍书页，“说了要安静！”

    “其实您不用等了，吃过饭那会儿，成瑞来说少爷今晚不来园，我本来想和您禀报地，可是您让我安静，所以就没说。”桔不怕死地继续唠叨。

    “谁说我在等他？”冷淡的声音里微带着一些怒气。

    “哦，原来是我弄错了。”斜着身想要瞄一瞄她地表情，却发现这个角度还真不好，悄悄向一旁移了一小步。

    “别动，挡着我的亮了。”

    桔撇着嘴，至于嘛，明明还隔得远，“少奶奶，我听成瑞说，少爷这几日都睡在东厢。”

    “关我什么事？”声音不再像开始那么冷淡了。

    “当然关你的事啦！”桔见她终于对这事有了些反应，赶紧靠过去，“这就说明，少爷他没进姨奶奶房间。”

    海棠一拍桌，“桔，你到底听没听懂？我说了我要看书，要安静，你在这边叽叽喳喳，还有完没完？他睡东厢也好、西厢也好，有什么好说的。”说到这里，海棠突然停了下来，东厢、西厢不都是忆莹小筑，难道有什么分别？

    看到海棠停了下来，桔得意地耸耸肩，这会儿少奶奶应该明白了，轻声加了句，“这东厢可是正妻才能住的。”

    回头瞪了她一眼，然后又捧起了书，“以后还想呆棠园，就给我闭嘴。”眼睛是盯着书的字，可是思绪已经飘走。忆莹小筑的东厢？西厢？难道还有区别不成？难道东厢一直是空着地，不对，应该说是方楚亭一人的房间，去去去，这东厢也好，西厢也好，关自己什么事。

    人是自己走的，这会儿叫个丫头在这里说两句，就想让她算了？门都没有，爱回不回，从今儿晚上起，棠园准点上锁，谁都不让进！

    隔日傍晚，海棠的火气还没消，成瑞来了，“少奶奶，少爷让我和您说声，明天要出远门，要过些日才能回来。”

    海棠轻敲着桌面，脸上依旧带着微笑，“成瑞，你帮我带句话给他，这种事儿以后不用和我说。”

    成瑞诧异地抬了下头，马上又低下头，“是。”出门前，正巧桔跨了进来，使了个眼色给她，然后站在园外等。

    “成瑞，有什么事快说。”桔闪出门，又回头看了眼院里。

    “我昨天跟你说的话，你没说？”

    “说了，唉。”桔一跺脚，“少奶奶火大着呢，我都差点被撵出去了，可不敢再惹她。”

    “唉，算了，你好好服侍少奶奶，有什么事就去找我爹。我和少爷上京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你们好好呆着，不要去惹祸。”

    “上京城？你们去干什么？”

    “女人家话这么多，难怪少奶奶要赶你走。”成瑞不满地皱着眉，匆匆走了。

    桔一口气没接上来，跳着脚想破口大骂，却只能指着他的背脊，咬着唇暗骂：“等你回来再跟你算账。”

    楚亭把手里的密信点燃，皇太孙要他进京，也没说什么事，只说事态紧急，要他带着所有的人进京。难道是汉王开始行动了？方楚亭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这些年来，等地就是今天，如果能将汉王一举拿下，这些年来的辛苦才算没有白费。

    只是家，还真有些不好办。虽然海棠已经忘记了一切，可是维宇毕竟是她亲生的爹，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她会如何做？想到这里，方楚亭就不敢再想下去，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成瑞看着方楚亭在发呆，不敢出声打扰，可是大少奶奶的话真的不告诉他吗？

    “成瑞，什么事？”看着他脸上一副纠结地模样，便知他有事。

    不由自主地结巴了一下，“其、其、其实也没什么事。”

    “是不是她说以后不用和她说了？”楚亭看着成瑞惊讶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摇摇头叹着气，这女人还真是倔脾气，偏偏自己还把她的心思猜对了，也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难过。

    立在他对面的成瑞赶紧摇着头，“少爷，少奶奶只是、只是……”实在是找不到说辞，急得猛挠头，“只是还在气头上，这气话不必放在心上的。”

    “我知道，你不必说了，先去下去收拾吧，明天上京，去和你爹交待一下。”楚亭无力地挥挥手。

    已经快三更了，方楚亭还是无法入睡，起身出了门，一轮明天高挂空，就着月色朝着棠园行去。

    站在园外，楚亭想要敲门，却又收回了手，抬头看着她的房间，灯已经熄灭了，想必她已经入睡了，还是不要去吵着她了，一切等回来再说吧。退后了几步，让自己能将小楼看得更清楚。

    海棠觉得口渴，爬起来喝了一口水，无意向外看了一眼，却发现院门外站着一道白色的人影，心一惊，是谁站在外面呢？挑开白纱眯着眼想要看个究竟，是他？这么晚了还站在这里做什么？不是明天要出远门吗？

    想了想，还是放心不下，这么晚了莫不是有什么事？便悄悄打开门，下了楼，轻轻把门拉开一条缝，就是门缝看过去，却发现外面什么人也没有，海棠失落地关上门，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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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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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京城风云

﻿    第一章京城风云

    锦华殿里，莹妃侧卧在榻上，手持纨扇，有一下没一下的，虽然已经是七月艳阳高照，但锦华殿里还是阴凉依旧，一阵风吹来，垂挂的清纱飘起，隔纱望去，一片荷池映入眼。

    轻蝶从殿外走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珠，看了看站在娘娘身后的人，挥了挥手，凑到她耳边，“娘娘，刚刚余妈带了信过来，皇城现在出不去了。”

    “嗯？”莹妃把眼光从荷池里收回来，“这是怎么回事？”皇城虽然禁卫森严，可是有了她的牌，出个宫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知道，不过昨儿晚上，就已经封城了，外面的人也不让进来，里面的人也不让出去，说是非太手令不得在皇城出入。”今日是汉王的人来互通消息的日，这会儿不让人出城，还真是奇怪。

    “这要出宫出采购东西，难道也不行吗？你让小秦去问问管事房。”

    “是，娘娘。”轻蝶令命退下。

    莹妃从榻上站了起来，沿着长廊来回走动。皇城突然被封，这可是很少有的事，难道宫外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什么汉王没有送消息进来呢？

    过了小半时辰，轻蝶带着一个小太监从院里走进来，“娘娘，小秦回来了。”

    “嗯，小秦，管事房怎么说的？”

    小秦先给她磕了头，然后小声回话。“回娘娘。听管事房的柳公公说，昨天城里出现了一种奇怪地病，流传很快，有人传说是瘟疫。太怕传进宫里，如果众位贵人有个闪失，只怕也难和皇上交待，所以暂时封了城。等查明病症后再说。宫里的贵人们如果需要采买什么东西，还请娘娘列个清单。让他们代为购买。”

    “知道了，你先下去，等会儿替本宫拿单给他们。”

    “是。”看着小秦退了出去，莹妃问轻蝶，“你怎么看？”

    “娘娘，这事恐怕只能信一半。”

    “为什么？”莹妃看了看她，这宫女是当初汉王送给她的。她自小在宫里长大，宫里的事了如指掌，这些年一直是她在帮自己。

    轻蝶轻蔑地一笑，“天家的事，又有多少是真的，还不就是掩人耳目而已。”

    莹妃皱了皱眉，“掩谁的耳目呢？轻蝶，你找余妈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打探一下，这件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

    等轻蝶出了门，莹妃悄悄转出殿后小门，穿过花墙，绕过几条长廊，来到一处僻静地房。回头看了看来路，然后轻轻扣了几扣门，“谁？”“本宫。”

    门吱呀一声，莹妃一侧身，进了房。

    门后闪过一张老妇人的脸，满脸皱纹却掩盖不住曾经地美丽，只是额上的“犯”字，让人看着害怕。四周望了望，立马关上门，回身赶紧下跪。“老奴见过娘娘。”

    “珍娘。千万别这样，坐着说。”莹妃拉起珍娘。坐在了屋里唯一的凳上。

    “娘娘，今日怎么跑老奴这里来了。”珍娘边说边给她倒了碗茶。

    莹妃止住了她的手，“珍娘，你先别忙，本宫是有事要问你。”

    “娘娘只管问，老奴知无不言。”

    看了看外面，还是不放心地压低了嗓，“珍娘，你在宫里呆的时间长，知不知道一般什么情况下，会封锁皇城？”

    “这个可能性很多。难道？”珍娘小心地询问。

    “是，现在管事房的人说宫外在流传瘟疫，所以封锁了皇城。”莹妃觉得这个有事有些夸张了。

    “娘娘，封锁皇城，最主要的其实应该是封锁消息。”珍娘黯淡地眸里闪过一丝光亮。

    莹妃反复琢磨着这两个字，消息？什么消息？是城内的消息？还是城外的消息？“珍娘，能不能帮本宫打听打听？”

    “娘娘放心，珍娘定会帮你打听。”

    莹妃出了珍娘的房间，脸上已经少了许多焦虑。这珍娘，是宫里的老宫娥，据说在洪武年间，是一位得宠的妃的宫女，后来妃被赐死，她便被送进冷宫，专门服侍里面失了宠的娘娘，有一次被一群太监欺负，幸得莹妃出手相救，莹妃要将她带进锦华殿，不想这珍娘却拒绝了，让她在浣衣房找了一处轻松点地活计，时不时帮莹妃打探一些消息。

    过了两日，轻蝶带来的消息，依旧还是京城里瘟疫横行，要出入宫门，必须得太手令。

    莹妃坐立不安地又呆了两天，打发轻蝶去找余妈商量，然后独自一人溜去了珍娘的房间，“娘娘，您先坐，喝口茶定定神。”

    心里一阵慌乱，珍娘这话是什么意思？“珍娘，本宫无妨，你快说。”

    珍娘凑到她耳边说了两句，眼光里带着些许欣喜。

    “什么？你说皇上他唔，唔。”话还没说出来，就被珍娘给捂住了嘴。

    “娘娘，这事儿，可只有太身边的人知道，您要是说出去了，可是”边说边在脖处抹了一下。

    莹妃心里盘算着，这可是汉王起事的大好机会，只可惜这消息来得太晚，不对，还不晚，只要这消息还没有传出来，就不晚。“珍娘，这事本宫自然省得，你也谨慎些，本宫先行一步。”

    要怎么把消息送出去呢？莹妃已经在锦华殿来回走了一个时辰，轻蝶还没有回来，也不知余妈那里有没有办法可想，余妈是御膳房的人，平日里能出宫去采买些东西，顺道帮汉王递些消息。

    “娘娘，奴婢回来了。”轻蝶看着在殿里来回踱步地莹妃，赶紧小跑步上前。

    莹妃扫了她一眼，“怎么样？有什么法吗？”

    “回娘娘，余妈过两日可能要出宫一趟。”轻蝶轻吁了一口气，终于能出去打探一下消息了。

    莹妃盯着轻蝶，突然觉得皇上的事，还是不要告诉这丫头的好，她毕竟是汉王的人，如果有个什么闪失，只怕不会记得自己是她的主，“能不能带句话给汉王？”

    “娘娘有什么要和汉王说的吗？”

    “把耳朵附过来。”轻轻在她耳边说了句：“皇太孙已北上。”，轻蝶便会意地出了门，莹妃脸上露出莫测的笑容，汉王啊，希望你能来得及。

    京城聚贤楼。

    楚亭带着一群人住进了聚贤楼，这一路风尘仆仆，还没来得及歇脚，就有人敲门。

    楚亭眼光越过开门的成瑞，看到门外站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儒，立马迎上前，“先生？您怎么来了？”

    老儒示意进门再说，两人进了房间，楚亭请为上座，躬身行了礼：“先生回乡之后，学生不曾前往拜访，还请先生勿怪。”

    “楚亭，无须多礼，这些年老夫一直在外云游，你就是去了也见不到。”

    老儒正是楚亭的恩师，前任吏部尚书杨大人。“先生不知何故会来京城呢？您是云游至此吗？”

    “是太孙殿下叫老夫回来地，这一年多老夫一直呆在京城。”杨大人看着日渐稳重地他，老怀安慰。

    “太孙殿下？”楚亭小心地猜想着。

    杨大人笑了，“你和承诣地事，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是老夫向殿下推荐的。”

    “学生谢谢先生地提携。今日前来可是殿下有吩咐？”

    但笑不语，然后用手指在桌上写了两个字，惊得方楚亭连忙跪在地上，向着北方磕了几个头。

    “殿下呢？”

    “已经北上，此刻怕已经在回程了。殿下命你配合东宫待卫，速速将京城内汉王的党羽拿下，避免走露风声。”

    “是。学生即刻去办。”

    京城里某一处偏僻的宅里，几只白鸽被投向空，在院顶上盘旋一阵，便向东方飞去。一名男站在院里，看着天空暗自松了一口气，连日来，皇城封锁，里面的人一直没有来传递消息，今日总算能向汉王传递些有用的消息。

    正准备转回屋，门外一阵急促的拍门声，还没来得及答话，一伙人已经冲进了院，一把钢刀抵在他的脖上，其他的人直接冲进屋里，只听见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男心一紧，转而又轻松起来，知道自己的处境只有死路一条，便握住钢刀在自己脖上一抹，鲜血喷在那握刀之人的身上。

    棠园里，蝉鸣四起，让人觉得燥热无比，海棠看了看窗外的太阳，这七月天还真热，七月？历史上，永乐二十二年七月，朱棣死于北征途。想到这里，海棠呆了一呆，他此番出门莫不了是为了这事？

    突然想起临出门前那一晚看到的身影，只怕那夜不是自己眼花了，他是有什么要交待吗？想到这里，心便慌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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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夜遇

﻿    第二章夜遇

    轻蝶一边帮着莹妃打扇一边想着心事，莹妃这几日有些异常，前日余妈带回消息，京城确是出现了类似瘟疫的病症，可是并没有流传开，太此举只怕别有用心。莹妃听后脸上露出了莫名的表情，仿佛是看穿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这位主，一直捉摸不透，就拿上次氏的事，自己明明看到她露出了杀人的眼神，可是转眼在皇上面前又替氏说情，差点赔了自己的小命；还有那日她与氏单独呆在亭里，自己一直在偷眼看着，娘娘当时的神情几近疯狂，掐着氏的脖，死命地摇着，难道有什么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汉王当初选自己做她的宫女时，已经把她的性情交待了一个大概，可是这两年越发觉得，她已经不是当初刚刚进宫时，事事需要自己的那个女人，如今的她早已经成了真正的娘娘。

    “轻蝶，想什么呢？”莹妃已经注意她半天了，虽然在打扇，可是心思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收回念头，堆了一脸的轻笑，“娘娘，奴婢在想京城里的事。”

    莹妃歪着头，询问地看着她。

    “奴婢是想，这宫外的瘟疫实在也没什么利害的，为何太殿下要如此大张声势。”

    “宫里都是贵人，有个伤风头痛的，太医都如临大敌，何况是瘟疫。”莹妃不以为然。轻描淡写的揭过。

    “娘娘说得是，兴许是太紧张了些，奴婢想太多了。”轻蝶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又扯到了别处。

    两人正说着，突然外面有人喊，“娘娘，浣衣房给娘娘送干净衣物来了。”

    轻蝶眉头一竖，哪里来地奴才？这浣衣房送衣服送到前殿来了？想到这里。脚步已经移到殿外，“你是新来的？”

    “平时送衣物的宫女病了。让老奴替她一阵。”

    轻蝶看着她额上的字，有些嫌恶，“看你这模样，在宫里呆着也不是一天两天吧？为何如此不懂规矩？送衣服直接交给宫女就行，为何在此大声喧哗？”

    “老奴、老奴不懂规矩，还请姑娘谅解。”

    莹妃听到这声音，眉峰轻轻动了一下。唤了声，“轻蝶，本宫渴了。”

    “去，交给她赶紧走。”轻蝶说完转身回到殿内。

    过了午时，莹妃将轻蝶打发了去御膳房，然后绕到珍娘的屋里，“珍娘，何事找本宫？”从来都是自己找珍娘。这珍娘为何会突然来找自己。

    “娘娘，今后有何打算？”

    “打算？”莹妃一怔，是啊？这几日只想着汉王的大事，却忘记给自己盘算了，“若汉王能成事，当初可是他应允了父亲。说是保本宫荣华富贵，保苏家一世显贵。”

    “若汉王不能成事呢？娘娘，凡事可不能只想一面。”珍娘提醒她。

    莹妃心一颤，若不能成事呢？

    珍娘小心地说着，“娘娘可知，按祖制，皇上西去，嫔妃得陪葬。”

    “陪葬！”莹妃瞳孔突然间放大，呼吸越来越急促，喘息声充斥着整个小屋。“珍娘。本宫不想陪葬，不要陪葬。不要……”眼泪从眼角渗了出来。一时间失了主意。

    捉着她乱挥的手，企图让她安静下来，“娘娘，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你快说！”如同抓着根救命草似地，死死掐着珍娘的手。

    “虽说是祖制，可真正陪葬地又有几人？那些有权有势的贵人，现在活着的也有。”珍娘缓缓道来。

    “有这等事？”莹妃冷静下来，是啊？宫里不是还有位老太妃吗？

    “娘娘，只要有人愿意帮您，宫女替嫔妃之事，想来也不是太难。”

    “有人愿意帮？谁？”

    “将来谁的权利大，便是谁。”珍娘看着那对渐渐清明的眸，知道她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珍娘，你真是帮了本宫一个大忙，本宫若有此一日，定不会负你。”莹妃脸上露出喜色。

    “娘娘何出此言，有娘娘一日，珍娘才能保得平安一日，不必再说这等话。”

    不能再吊死在一棵树上，莹妃暗自下了决心，等了一天，珍娘已经帮她打探好消息。等宫里的宫女太监都睡下了，换了一声素白地衫，挽了个简单的发式，抱着琴，匆匆从殿后小门出了锦华殿，与珍娘会合。

    太从前殿出来，拖着疲惫的身，踏着月色，回东宫。今夜月色虽好，却没了欣赏的心情，父皇驾崩，如今还没能迎回圣灵，封锁皇城，已经引起各方怀疑，可谓是焦头烂额。

    一阵花香飘来，朱高炽放慢了脚步，这清香自是那荷花的香气，身不由自主的向荷塘方向移去。这深夜里，是谁在这里弹琴？朱高炽左右看了看，没有人影，身边的小太监要去寻找，被他阻止，静静站在原地，细心聆听。

    这是首江南小调，倾诉的是少女地相思之情，婉转低回，如泣如诉，丝丝扣入他的心里，多久没有听到江南小调了，朱高炽脑里闪过无数在应天府的日，不由地惦记起江南来，脚步也不由地觅着琴声而去。

    荷塘边，柳树下，坐着一个素衣女，长发披肩，盈盈月光洒在她发上，闪亮着点点银光，有如仙女下凡般，清纯脱俗。小太监正要出声喝问，被太冷眼制止，不要把仙女吓跑了，拉着众人躲在一排竹林后，偷偷窥探。

    琴声，仿佛在向他发出召唤，让他忍不住想要上前去轻搂她的双肩，好好怜惜她，这般单薄的身，一阵风吹过，仿佛就会随风飘走。

    最后一个音节弹完，余音还在他的心头久久不肯散去，那女已经站了起来，只见她抱着琴，无意回头看了竹林一眼，那一眼仿佛就是在看他，又仿佛在看他身后无尽地黑夜。他的心被这一眼重重地敲击了一下，脑里一片空白，等他回过神来，柳树下已经空无一人，匆匆冲出来，想要再看一眼佳人，只留下荷香几许。

    “太殿下？”小太监小声唤了唤他。

    太回过神来，“嗯？”

    “您看……”从地上捡起一条锦帕，递给他。

    素白帕上，绣了并蒂莲，题了首小诗，“青荷盖绿水，芙蓉披红鲜，下有并根藕，上有并蒂莲。”

    太把帕收入怀里，冷眼看了看身后的众人，一行人立刻把眼垂下，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是夜，东宫众人已经睡下，朱高炽从怀里取出帕，细细看着，放在鼻尖，一股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香味直扑他的心底，留存在记忆深处。

    一连三日，每到夜色正浓时，太就有些心不在焉，一颗心早已飘去荷塘畔，这三日，每每经过荷塘都会听到琴声，那琴声仿佛有种魔力在吸引他，可是当他赶到柳树下时，人影全无，只留下淡淡荷香，许许余音。

    是莹妃，是父皇最宠爱的莹妃，从她回头那一刻，已经知道她的身份，可是却止不住想要靠近的脚步，从前在父皇身边时，从来不敢正眼看她，可自从那一夜起，那眸、那脸庞、那身影都深深刻在骨里。

    这日，天上的满月仿佛在召唤着太，匆匆打发了前来议事的臣，带着小太监直奔荷塘边。

    琴声依旧，她想来还没有离开，太拖着胖胖地身躯，跑了起来，小太监跟在后面惊得一身汗，太若是摔着了，自己小命只怕不保。

    荷塘里映着一轮明月，随风飘荡着，柳树下地女，依旧是一袭素衣，玉手纤纤在弦上轻舞，听到这边有声响，螓首微转，眼波如流转的明月，直接映在了太地心里。

    玉手一收，莹妃抱着琴站了起来，微含下颌，福了福身，轻唤一声：“莹妃见过太殿下。”

    “高炽见过莹妃娘娘。”朱高炽敛了心弦，拱手还礼。

    莹妃心对珍娘赞叹不已，随手一计，便将太的心收得稳稳妥妥，“殿下，这般时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夏日炎热，来荷塘吹吹风，散散心。”

    “打扰殿下清静，还望殿下恕罪。”莹妃轻抚被风吹起的发，低了低身。

    朱高炽被她那风吹动的发撩动了心，呆了一呆，马上又缓过神来，“是高炽打扰娘娘雅兴，还请娘娘不要见怪。”

    “谈不上雅兴，不过是梦见江南的景致，一时半会儿睡不着，便来这坐坐，殿下，您知道吗？苏家江南旧宅里，有一处荷塘，与这里简直是一模一样。”说着便将目光投向荷塘，嘴角露出恬静的笑。

    “还真是巧了，高炽在应天的府里也有一处荷塘，到了夏夜里，夜莲绽放，甚是美妙。”

    “殿下府里种的也是夜莲吗？真是巧啊，当初未进宫时，本宫也喜欢一到夜晚就坐在塘边等夜莲花开，听那美妙的声音。”

    “想不到娘娘和高炽一般，真可谓高炽的知音。”自小在宫里长大，一直谨言慎行，能知他心意之人甚少，却不想如今终要熬出头之时，有人能理解他，而且还是美貌佳人，一时便忘记她是自己父皇的宠妃，或许根本就是不愿想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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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受伤

﻿    第三章受伤

    方楚亭呆在京城的时候，海棠时不时窜到锦红楼去打探他的消息，小三总说公没有传消息回来，虽然知道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但还是担心得好些日没睡好。女人的第感从来就很灵验，方楚亭回应天的途，果然就出了事。

    朱棣的灵柩一回京，方楚亭立刻出了京，乐安府的消息，汉王在招兵买马，说是乐安府附近山贼横行，为求自保，便开始了扩充私军。皇上还没有登基，自不好干预，朱瞻基便派自己的亲信，前往查探，而方楚亭也被派回应天，以防应天有变。

    方楚亭带着一批人才过了山东府，便遇到了一大批蒙面黑衣人，这伙人从林里冲出来，也不言语，提刀便砍。

    大一他们护着楚亭的马车，且战且退，一看形势不妙，便跳下马车，“公，您和师兄先走，咱们断后。”

    “好，你们小心，成瑞，咱们先走。”方楚亭果断地下着命令，自己在这里只会给拖累他们。

    成瑞跳上车，拉起缰绳，才跑了十多步，从一侧又冲出来几个骑马的蒙面黑衣人，手上提着弓箭，拉满弦，对着马车狂射，成瑞大喝一声，“少爷俯身！”话音还没落，几根箭，便插在车箱上，噔噔直响。

    马车狂奔数里，车后的黑衣人一直紧随其后，时不时发几枝箭来，追了上十里，远远看到城墙的影。成瑞欣喜地喊着：“少爷，看到城墙了，再坚持一会儿。”后面地人看到城墙，一拉缰绳，停了下来，只由得他们远去。

    久久没有听到回音，成瑞的心跳加快了百倍。一手扯着缰绳，回头掀起车帘。只见楚亭已经晕倒在车厢里，背上插着一支箭，衣服上全是血迹，强忍着慌乱，侧下身在他脖处一探，还好，也不再管其他的。回身又加快了挥绳的频率，希望能快些进城。

    进了城，成瑞顾不得路上行人的指指点点，驾着插满箭的马车狂奔。随意找了一家医馆，跳下车，抱着方楚亭就向里面冲，一边高喊，“有没有大夫。快来救命。”

    有人马上掀开内堂的布帘，让他们进了内堂，一位老大夫正在给人看诊，看到此景，便忙起身过来，边问：“这是怎么回事？”这身上是箭伤。可不能随意接诊。

    “刚刚在进城地路上遇上了贼，我家少爷受了伤，还请你老救命。”

    “贼？咱们这里一向太平，何时出了贼？”老大夫一边帮楚亭把背上的衣物剪开，一边喃喃自语。

    大夫拿过一把刀，温吞吞地割起了箭身。“我来。”成瑞抢过刀，一用暗劲，刀落箭断，等这大夫割断箭，还不知要磨蹭到何时。

    老人看着他地身手。便说：“等会儿我把箭取出来时。你便他止血。”

    “小省得。”

    将伤处的肉割开，老人一用力。随着一声惨叫，箭头应声而出。

    成瑞在他背上轻点几下，帮他止住了血，俯身询问：“少爷？”

    “成瑞……”声音很虚弱，仿佛力气已经耗尽。

    成瑞心下一宽，“少爷，别说话，一会儿就好了。”

    “大、一……”方楚亭努力地挣扎着。

    “您放心好了，大一他们等会儿就会来。”成瑞看着大夫在给他包扎，便找了一旁的小童，给了一块银，让他去一个地方送信。这丰县里有一处他们的暗桩，希望大一他们能平安到达。

    过了两个时辰，大一赶来了，手上带着伤，衣服上还沾着血迹，伤口随意包扎着，进来直问：“公怎样？”

    成瑞看着他的伤口，唤来小童为他包扎，“少爷还没醒来，伤太重。他们呢？”

    “大二在照顾着，有几个功夫弱的受了伤，而且还挺重的，其他人都只是轻伤。师兄，这次地人不像一般的山贼，下手狠就不说了，而且指挥得当，进退有序。呀！”大一痛得一叫，小童吓得手一抖，不敢再上药，“没事，再来。”

    成瑞没有回答他，只是暗自考虑着，过了一会儿，小童已经上好药了重新包扎完，“大一，找个没受伤的人先回应天报信，对了，不要告诉府里，少爷受了伤。”

    方府前院会客厅里，小三握了握拳头，怀里揣着一个香囊，里面有一颗蜡丸，是帮海棠找的毒药，其实这药一直都在她手里，帮着找不过是个借口而已，她真会为了公、为了小五去杀自己的亲哥哥吗？小三一直不敢相信，虽然公总说夫人不会站在承谧那边，但他们是骨肉血亲。不过那日来找她时，夫人仿佛很憎恨承谧，或许他们家人都是这般无情吧，当初公还不是死在自己兄弟手上。

    “小三？今儿怎么有空来找我？”平时都是海棠去找她，为何她会跑来府里？

    “给您送东西来了。”

    “东西？”

    小三怔了一下，莫非当日她只是一时冲动？“夫人忘了？那日您在锦红楼，您让小三帮您找的药。”

    “哦，还真忘了。”那日真是气昏头了。

    听到这话，小三轻咬了一下唇，本来紧握的拳头又紧了紧，果然家人是信不过的，“夫人后悔了？”

    “你不是劝我把这事交给相公处理吗？”

    轻轻一笑，“夫人考虑清楚是最好不过地，这东西想来夫人也不需要了，小三就先走了。”说是走却没有动，“对了。小三有事忘记和夫人说了，公现在在丰县，恐怕还得过些日再回来。”

    “为什么？”

    小三叹了口气，低头抹了下眼角，“公他，唉，夫人您就不要为难我了。公不让说。”

    “事无不可对人言。但说无妨，他若怪你。就直接找我好了。”

    “唉，公在回应天的途受了伤，伤得挺重地，如今还躺在医馆里，听来报信的人说，是一伙蒙面的黑衣人。”边说边偷偷打量她的表情。

    海棠猛一抬头，死盯着她地眼。这么重要的事，她不先说，非得到这时才说？受伤了？挺重？“小三，你知道怎么去吗？”

    “夫人想去丰县？这，小三可不好和公交待。”

    “别说了，我去准备一下，等会儿去锦红楼找你。”海棠打断她的话，急急地向内院走去。

    成瑞看着海棠从马车上下来。瞪了一眼小三，小三耸耸肩，别过头。“少奶奶，您怎么来了？”

    “他怎么样了？”海棠着急地问。

    “公已经好多了，正在内堂休息。”今日才刚刚从医馆回到暗桩，不想少奶奶就赶来了。不是让小三别说地吗？为何还是让府里的人知道了。

    “嗯，我先去看看。”边说边跨进了门。

    方楚亭裸着上身趴在榻上，一条白布包扎着伤口，布上还有渗出来地血迹，海棠扶着门的手一直抖着，脑里不停闪过小五那鲜血淋淋的背，脚软得不能动弹，一旁的成瑞担心地看了她一眼，轻唤了声：“少奶奶。”

    “哦。”海棠回过神来，脑门上全是细微的汗珠。

    “您先进去。我去厨房。”成瑞看着她走了进去。帮她带关门。

    轻轻移到榻前，看着他背上地伤。想摸一下，又缩回了手，叹了口气，坐在一边地围椅上，出神地看着他。

    方楚亭动了动有些发僵地身，一侧头看到海棠坐在椅上，手枕着头，靠在扶手上，已经睡着了。这笨女人，只怕醒来又要叫手动不了，想要起来抱她上床，却忘记自己还是伤患，随意一动就扯动了伤口，“啊。”

    海棠猛地睁开眼，看到他正咬着牙，“怎么了，伤口痛？”一边甩着自己地手，一边跳下椅。

    “没事，手麻了吧？”

    “嗯，喝水吗？我帮你倒。”飞快地端着一杯茶，扶着他的头喂了一口。“怎么伤成这样？”当时看小三的表情，还以为只是小伤，不想原来这么严重。

    “一枝箭插在这里。”方楚亭比划着。

    “是谁干的？”海棠想要证实一下。

    方楚亭看了她一眼，低下眼睑，“山贼吧。”

    海棠没说话，小三说是蒙面黑衣人，会不会是上次袭击自己的那群人？如果是就只有一种可能，又是承谧干的好事，他还不肯罢手，围着自己身边的人害。脑里闪过小三说地话，难道非得这样做吗？

    三更天了，海棠还在床上翻来覆去，方楚亭已经睡着了，趴在一旁发出一阵阵轻微的鼾声。

    悄悄下了床，出了房间，站在走廊上，靠着柱想着心事。承谧什么时候才会罢休？这样的频率已经让海棠有些吃不消了，自己遇袭，小五过世，方家官司，二叔分家，现在又是楚亭受伤，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有关，就算不是他亲自动手，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夫人，这么晚了，还不睡？”小三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她身后，惊得她捂着嘴，生怕心脏从口里蹦出来。

    抚了抚胸口，回了句：“你不是也没睡吗？”

    “小三睡不着，所以出来走走。夫人也是一样吗？”

    “你为什么睡不着？”

    小三不看她的眼，只是看着院墙外，“小三梦到了公和小五，然后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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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太妃

﻿    第四章太妃

    “大哥？小五？”海棠跟着念着这两个名字。

    两人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睛都看着远处，过了良久，小三问了句：“夫人不担心吗？”

    海棠无意识地答着：“担心什么？”

    “公也会像公和小五一般。”

    “你说什么？”海棠终于有了反应，转过头来盯着她的脸。

    只见她轻轻扯了一下嘴角，眼睛盯着一处，一眨不眨，“夫人觉得您二哥会过公吗？”

    放过？海棠苦笑着，权利之争，谁又肯放过谁？方楚亭虽然没有要承谧的命，可是当谋反的证据确凿时，承谧还有命吗？不过是风格不同罢了。

    不再说话，各自想着心事，小三偷偷观察海棠好一阵，她真不准备去对付承谧了吗？看来那日真只是说说而已，罢了，还是另想法吧。

    “夫人，夜深露重，还是早些歇息吧，小三回房了。”

    就在小三要踏进房间时，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小三，把东西给我吧。”

    背对着海棠的脸上露出轻松的笑。

    方楚亭的伤养了三个月。三个月过去了，海棠还是不敢看他的后背，有一次偷偷瞄了一眼，结果眼前出现的是一片血肉模糊，吓得她又把眼闭上，然后摸了摸怀里的香囊。

    一天夜里，海棠趁着他睡着。在他疤痕处摸了摸，指尖一触到凹凸不平处，就缩了回来，不用想，这伤疤必定是丑陋无比，还有一年，一年后一切都会结束了。海棠这样安慰自己。

    这些日方楚亭在棠园休养，虽然受伤的事没有告诉其他人。却惹来其他人地议论。

    苏岚儿自然不愿去棠园，当日在棠园，自己可是被海棠赶出来的，可是相公出远门回来后，就一直呆在棠园，虽然有时也会来忆莹小筑，却从不曾在自己这里留宿。海棠还真是有本事，哄得相公终日呆在她那儿，想到这里牙咬得嘣嘣直响，把桌上的杯扫在地上。

    “哟，岚儿啊，这是怎么回事？”正要跨进门的秦姨娘缩回了脚，站在门口问道。

    苏岚儿呆了一呆，走出门扶着秦姨娘去了另一间屋。“姨娘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呗。”秦姨娘拍了拍扶着她的那只手，看着身后的丫头关好了门，“怎么？心情不好？为啥事啊？”

    低头弄着衣角，轻声回道，“没什么，只是失手打了个杯。”

    “你不说我也明白。唉，这相公又不是她一人的，凭什么她一人占着？岚儿啊，你就是太善良了。”秦姨娘暗想，这来得好不如来得巧，这苏岚儿正在火头上，只要浇点油，不怕她不怒。

    “岚儿只是不想家无宁日，不想相公为难。”苏岚儿地头更低了，让秦姨娘看不清她的表情。

    秦姨娘叹了口气。“你这孩。这般为相公着想，却苦了自己。我这当姨娘地都看不下去了。走走走，咱们去问问，这正妻霸着相公占的是哪般理？”

    “姨娘不要为难岚儿，岚儿可不想让府里的人看笑话。”苏岚儿边说边用手摸了摸胸口，上次那一掐，如今还记忆犹新。皇上驾崩，姐姐在宫里的地位恐怕不保，如果海棠伺机欺负她，连个告状的地都没有。

    秦姨娘讨了个没趣，这苏岚儿何时这般怕事了？莫非宫里有变故？

    翌年，朱高炽即位，改元为洪熙。

    汉王很不甘心，收到密信当日，便派人去寻找朱瞻基的行踪，等他的人找到时，朱瞻基已经离京城数十里，同行地还有圣上的灵柩，一干大臣在朱高炽的带领下，披麻戴孝守在京城外，已经失去了机会。

    莹妃为何不直接说明皇上已经驾崩呢？是不知道？还是别有用心呢？京城里自己埋下的探，只剩下寥寥几人，看来得再组织些人上京，抓紧时间和宫里的人联系了。

    “你说什么？”汉王盯着前来报信的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握在手里的茶杯被他一用力捏得粉碎。

    轻蝶死了，莹妃本来要为先皇殉葬地，如今却被封了太妃，因为身份显贵，找了人替代她殉葬。只是她宫里那么多人，为何偏偏是轻蝶？莫非她在宫找到了其他依靠？想要摆脱自己？

    “苏莹儿，你也太小看本王了，本王没能成大业，你就另找靠山？”汉王冷笑着回身，对跪在地上的人说：“你让那人准备下，明天去莹妃那里。”那人是汉王训练多年的人，能能武，一直暗插在冷宫，如今也是让她出手的时候了。

    “太妃娘娘，新来的宫女已经来了。”殿外有人轻声提醒。

    莹妃，不，莹太妃轻嘤了声，“叫她进来。”

    “奴婢紫月叩见太妃娘娘。”

    “平身。”莹妃把手轻轻一抬，那紫月立刻上前扶着她的手，搀着她走到长廊前。

    这宫女长得普通，眼神很规矩，一直低着眼，目不斜视。在她身上打量了几眼后，莹妃满意地笑了，这宫女质素不错，在冷宫呆了些年，想必会珍惜这机会，不似那轻蝶，前些年依仗了她，如今居然对自己动起了心眼。

    “你下去吧，本宫想独自一人呆会儿。”莹妃摆摆手让她下去，紫月出门前轻轻带关了门，直到关门都没有抬一下眼，一直低着眉。

    皇上怜惜她，虽然让她从西内搬了出来，却单独弄了个观莲阁让她居住，这观莲阁依着荷塘而建，风景甚好，幽静怡人，连皇上也时不时来坐坐。

    轻蝶死了，余妈也让她找机会给除掉了，这汉王已经失了势，宫里联系她地人也都不存在了，如今有了新皇做靠山，还有谁能动她？亏得珍娘给她出的好主意，是时候把珍娘也接进这观莲阁，以后用得着的地方多着。

    珍娘这次没有再推辞，直接进了观莲阁，管理着一帮宫女太监，莹妃也安心了不少，这阁里人不多，皇上时不时要来，可不能让人传了出去。

    朱瞻基看了看东宫的名单，这些人一部分是自己的亲信，一部分是由朝臣兼领，能用的人还是少了些，将名册交与杨大人：“先生，这詹事一职，还请先生出任，不知可否？”

    杨大人摸了摸下颌的胡，笑道：“老夫一大把年级了，任职一事就不要再提，若殿下不嫌弃，就让老夫给您出个小计谋还是可以的。”

    “先生何出此言？”

    “老夫早已退出官场，这官场之事不想再涉足，而且年级大了，精力不如从前，只怕无法胜任。但是帮殿下做些琐事，还是可以的。”

    “先生如是说，弟自不能勉强，不过，先生可有其他人选？”

    “殿下，此事何不听从皇上的意思？”杨大人细想了一下，当今朝堂能人甚多，其实不用再选他人。

    “弟明白了。先生，您说是不是将楚亭招回京来，让他来担府丞之职？”

    “楚亭？依老夫地看，汉王之事恐怕没那么容易结束，不过殿下之意，老夫明白，楚亭多年为了殿下奔波，这次又受了重伤，也算是殿下一点心意。”

    “先生知我。”

    隔了几日，应天府地密信就回了，方楚亭在信推辞了这一官职，说是汉王贼心不死，自己自不能放任不管，还请殿下另找贤能。

    太摇摇头，方楚亭还在为承诣之事耿耿于怀，还是由他吧，汉王一日不死心，自己也不太放心，要赏赐他将来有的是机会。

    朱棣死后，苏岚儿沉寂了些日，终日担心自己地姐姐会被陪葬，苏家的地位不保，本来已经敌不过海棠了，这宫里的依靠没了，只怕日会更难过。

    可是沉寂了没多久，莹妃被封为太妃，赏赐还没到苏家，苏岚儿的头又仰起来了，如今看到海棠连基本的礼都省了，唤一声姐姐算是客气的。说来也真是巧，方楚亭伤好回忆莹小筑的时候，正是莹妃被封为太妃的时候，让苏岚儿觉得自己的地位又涨了不少。

    海棠端着茶，玩味地看着她在夫人面前炫耀。

    “夫人，这是皇上赏赐给我娘家的，我爹瞧我喜欢，便送我了，您看看，这做工精细，可不是一般的金器店能打造出来的，天家的东西果然不一般。”

    看着她拿着那手链在得意，海棠觉得无趣极了，自己当初卖给金器店的样式，如今被她当宝似的在这里炫耀，真想叫她看下自己的首饰盒，这东西丢在里面，自己也不知多久没去看上了一眼。

    只是这苏莹儿还真是一个利害角色，眼看着没了依仗，这才多久的功夫，又得了个太妃的封号，还真是小觑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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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失算

﻿    第五章失算

    京城局势已经稳定，皇上下旨让太前往陪都，朱瞻基心里不大情愿，自己太多数时间都呆在北京，对于南京实在没太多留恋，但是父皇的旨意实在不好驳回。这些日，父皇的身大不如从前，时常走几步就喘上两喘，还得让宫里的太医多注意。

    太从东宫出来，想去向皇上辞行，却发现本应在御书房的人不在这里。平时这时父皇都会在这里批阅奏章，为何这会儿不在？想着又转去寝宫，却发现依旧是空无一人，找了个小太监来问，却一问三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一头雾水的太站在寝宫门口，可能父皇是去哪位妃处了吧，还是先回东宫，晚上再来辞行。

    转过几处宫殿，走到荷塘处，远远看到桥上一个明黄色的身影，父皇原来在这里，赶紧上前请安，“儿臣见过父皇。”

    朱高炽看到儿心一惊，面上有些燥热，刚刚从观莲阁出来，就遇上了他，他应该没有看到吧，“皇儿这是去哪？”

    “儿臣刚刚从父皇寝宫出来，想向父皇辞行。”朱瞻基看了看他，脸上有些潮红，不由地皱起眉，父皇又走急了，太医说让他缓行，看来他还是不放在心上。

    朱高炽心稍一安，气色也缓了缓，和煦一笑，在他肩头拍了拍，“此番让你前往应天，朕也不舍，可你是一国之储君。太留守陪都，这是太祖定下的。”

    “儿臣明白。父皇刚刚是打哪儿来？”朱瞻基有些疑惑，这个时候不在御书房批奏章，难道是身不舒服？

    “朕就是随意走走。”边说边随意挥了挥手，一股淡香从他袖里飘出，朱瞻基轻吸了吸鼻，是荷香。这时节哪来地荷花？

    太要来应天，应天府不敢怠慢。赶紧加强应天的城防，街上的巡逻兵是一队接着一队，虽说太身边有护卫，可是新皇登基不久，一切还是小心谨慎为上。

    方楚亭把他手下的人全都撒了出去，上次在丰县，有几个人受伤不治。这些日太又补了些人来，如今布在应天的各个城门口，随时关注进城的人。

    承谧收到风声，太来应天后已经和方楚亭见过三次面了，只可惜每次都在宫，实在没有机会下手。本想顺着方楚亭找机会除去太，看来有些难度。朱瞻基当了太后谨慎了不少，出宫去太祖陵拜祭。身边都是大批的禁卫军。

    按汉王地计划，除掉朱瞻基已经势在必行，只有这样，大明的江山才能稳当地落在汉王手里，只是这朱瞻基这般小心，还真找不到好机会。

    闹市一间茶楼上。有一人靠窗而坐，看似闲地喝着茶，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忧虑，无意向楼下一看，只见一个绑着朝天辫小孩穿着红褂，手拿着糖葫芦从街头跑向街尾，承谧眼里闪过一丝亮光，嘴角边地笑容变得轻松。

    是夜，家的书房里，承谧一人坐在桌边。眼睛盯着桌上的烛火。神情间流露出笃定，这次就看你方楚亭要怎么选择了。

    书房门给轻轻扣了三响。承谧轻扬着左眉，这么快？“进来。”

    一个灰衣人闪了进来，反手关上门，急着说：“承谧，有什么快说，我不能久呆。”

    “不急。”承谧走到桌前，给来人倒了杯茶，“您先喝口茶。”

    “快说吧，得赶回去，我只用了少量迷香，怕他们察觉。”灰衣人喝了口茶，催促他快些说。

    承谧不急不慢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缓缓道来，“我想要一个人，您帮我把他从方家弄出来。”

    “好。”

    歆姑牵着嘟嘟从书房回棠园，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拐角处的树丛，明明没有看到人影，为何会觉得那里有人？难道是灰衣人？

    警惕地把嘟嘟抱在手上，对秋戈使了个眼色，秋戈加快了脚步，跟上他娘，两人比平时快了近一半的时间。

    一进棠园，歆姑就把今天的异样和沈妈说了，两人一合计，决定通知成师傅，让他平时多派些人手在棠园附近巡视。

    海棠听着歆姑的汇报，这心跳就没慢下来过，仿佛随时会从口里嘣出来。灰衣人又出现了？他到底是谁？为何老是阴魂不散？嘟嘟哪里惹着他了，要对付自己就来找自己好了，何必总是盯着嘟嘟。

    一连几日，歆姑都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她，虽然不曾靠近，但是感觉此人一直在左右，越发让她觉得惊心，一刻也不肯离开嘟嘟，时时跟着、伴着，甚至连睡觉都把嘟嘟带到她地房间里，日夜守着。

    嘟嘟今天老走神，先生在前面说什么他都听不进，脑里只想着后山上那个鸟窝，前些天就看到有鸟从上面飞出来，里面会不会有鸟蛋呢？这几日歆姑奶奶都不让他出去玩，总是哄着他先回棠园，回了棠园又不能出门了，只要提出去玩，娘的脸色就很难看。

    前些日，秋戈和他说过掏鸟蛋的故事，却不肯帮他去弄一个来，让他心痒痒的。不管姑奶奶同不同意，等会儿下了课一定要去看看，看着先生在那里闭着眼摇头晃脑的念着，歆姑正巧不在屋里，正是好时机。他对秋戈使了个眼神，秋戈皱着眉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把头埋在了眼前的书本里，这模样让他好气馁。

    咬了咬小嘴唇，慢慢从椅上滑下来，掂着脚尖，一步步退到门边，然后闪出了门，嘟嘟心想，只去看看就回来，如果有鸟蛋，今天非要弄一个给秋戈看看。在门外朝里又看了看，秋戈正瞪着眼看着他，得意地对秋戈一笑，做了个手势，飞快地向院外跑去。

    才跑了几步，就听到身后秋戈在喊他，声音越来越大，夹杂着先生的大声喝骂，于是脚下又快了几分，这个秋戈居然不帮他打掩护，真真气死他了。

    跑过长廊，嘟嘟跳进花坛，躲在假山后的小洞里，这下找不到他了吧，嘟嘟得意地笑了，等了一小会儿，秋戈地声音越来越远，看来找错方向了。从假山后伸出小脑袋左右看了看，嘿嘿一笑，赶紧从小洞里钻出来，向后山跑去。

    提着短腿才跑了几步，从月亮门处闪出来一个人，挡在了他面前，“小少爷，上哪儿去呢？”

    嘟着嘴看着来人，“姑奶奶，怎么就找到我了？”

    歆姑抱起他，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掌，“因为我在小少爷身上牵了一根线，您跑到哪里我都知道。”

    “姑奶奶，嘟嘟想去后山看鸟窝。”嘟嘟不死心，向她撒娇。

    正说着，秋戈已经微喘着气跑到他们面前，“小少爷，为何不等等我？”就这一会儿功夫，他已经跑上后山，又下来了。

    “等你？”嘟嘟翻了翻白眼，撅着嘴。

    秋戈摸摸头，“刚刚不是叫我和您一起去吗？”

    嘟嘟一听喜了，挣扎着要从歆姑身上下来，却被歆姑牢牢圈在怀里，“是啊，我们快去后山吧，你今天得帮我掏一个鸟蛋。”

    看着三人走远，一道身影从另一处假山后闪出来，一掌拍在假山上，假山上的碎石哗啦啦滚了下来，刚刚一个大好机会就错过了，本想让他离前院远些再动手，不想这歆姑就来了，看来得另想法。

    是夜，承谧还在书房看书，书房的门被扣了三声，一道身影推开门闪了进来，“您怎么来了？”

    “承谧，计划得改一下，我跟了几天，都没有机会，那孩身边总有人守着，连放迷烟的机会都没有。”灰衣人着急地说，这些天一直跟着却不能得手，实在是有些气闷。

    承谧放下手的书，闭着眼轻捏着眉心，吐了口气，“如果不抓他，还有谁能威胁方楚亭呢？”

    灰衣人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仿佛在等他下决定，不一会儿，承谧抬起头，“这事儿就不用您出马了，我想办法，您先回去吧，记得小心些，以后还有事儿得靠您呢。”

    “你准备怎么办？”灰衣人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唉，这一步我实在是不想走，不过为了汉王，不得不试一试，您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

    灰衣人不再说什么，转身投入到黑夜之，留下承谧在独自想着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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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暗室

﻿    第章暗室

    灰衣人又不见了，海棠觉得很奇怪，这人时不时出来吓吓他们，所求到底是什么？这样提心吊胆的日还真是不好受，可偏偏就找不出这个人来。

    海棠像往常一样去东市的米行看看，自从楚亭受伤，这里就已经交给她管，没有开过店，只好每天来瞧瞧，看看仓库的情况，看看账本。

    捏着后颈，摇了摇脖，总是这样低头看账本，迟早要弄个颈椎病出来，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当初沈妈教自己的五禽戏，如今早已经还给她了，现在睡懒觉已经是最大的福利，还谈什么早起运动？

    出了米行，海棠想起嘟嘟一直念叨着糖葫芦，前面的街市好像有卖，便带着如笙步行前往，东市里今天挺热闹的，前面围着一群人，掂着脚看了看，是群杂耍艺人。

    眼睛一亮，来古代这么久，还没见过，于是拖着如笙向里面挤了挤，好不容易挤了条缝出来，钻在人群里，海棠的脸上写满兴奋，这表演不错，等会儿得给些银。

    正看得起劲，突然闻到一股香味，一条方巾在她面前扫了一扫，正想要挥开这挡住她视线的方巾，眼前一黑，身一软，脑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海棠醒了过来，脑还有些晕呼呼的，捶了捶脑袋，企图让自己清醒点，这是哪里？发生什么事了？刚刚不是在看杂耍吗？猛地睁开眼，撑着身爬了起来。

    一间陌生的屋。一张床、一张桌、一个男人。自己正坐在床上，男人正背对着自己，一盏昏暗地烛火，将那人的背影投在墙上，显得很高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衣服还在，他是谁？不对。这背影有几分熟悉。

    海棠挪到床边，想要下床站起来。却发现脚依旧发软，一屁股又坐回了床上。

    这边的声响惊动了那人，那人回了头，“醒来了？”

    看着这张脸，眼睛瞪得老圆，“承谧，你做什么？绑架？”突然想明白了。那条方巾不是突然在她面前扫了一下，而是故意的。

    承谧笑着摇摇头，“请自己三妹回家，也叫绑架？”

    “家？”海棠借着昏黄的光线，将四周打量了一番，这间屋根本没有窗户，就一扇门，只有一个小小的通气口。在门地上边，是暗室还是地牢？

    “三妹，不记得这里了？啧啧啧，当初如果不是三妹，我还不知道有这么一间密室呢？”承谧边说，边敲敲床架。“我托三妹的福，可在这里呆了一整夜。”

    海棠暗自腹诽，和她说有什么用，又不关她地事。

    “饿了吧，我准备了些酒菜，咱们边吃边聊。”承谧好心地把手一伸，想要扶她一把。

    用力在他手掌拍了一下，“少在这里装好心。”然后自己扶着床架，挪到了桌边。

    肚很饿，桌上四五个碟。荤素全有。引得她肚里的馋虫直跳。一杯茶递到了她面前，海棠抬头斜眼看着他。眼里写满了不信任。

    承谧轻笑出声，收回杯，一口饮尽，把空杯在她面前晃了晃，“怎么？还怕我下毒？”又拿起自己面前的杯给她倒了一杯。

    毒？海棠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怀里的香囊，还在。也不知道是不是迷香的作用，海棠觉得特别的干，喝了一杯不过瘾，从他手抢过杯又倒了一杯。

    两人在桌前已经坐定，承谧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她碗里，“来，先吃饭，回了家还让你饿肚，便是二哥的错了。”

    海棠不客气地拿起碗筷，扒了几口，这时候可不能和他斗气，失节事小，饿死事大。

    小半碗填进肚，头也不晕了，海棠一边吃边斜眼瞪着他，咽下一口饭，“抓我来做什么？”

    “说了不是抓，是请三妹回家。”承谧优雅地喝了一口汤。

    “少来一这套，说吧！”

    “我想请楚亭兄替我办一件事，所以请三妹回来。”放下勺，手自然地一摊。

    果然，“你要他办什么事？”

    “这个，三妹就不需要知道了，我已经让人传信给他，如果办好了，你们夫妻自然就能团圆。”

    “嗬，承谧，你是不是太无耻了点，绑架、威胁，怎么下三滥怎么来，真是无所不尽其极。”海棠冷声讽刺。

    “大丈夫成大事不拘小节。”

    “你这样能成大事吗？”最后还不是落得个尸骨无存。

    “能不能成，就看你了。”边说边睨了她一眼，“三妹在方家，得夫君宠，得婆婆爱，连公公都站在你这一边，真不愧是我家的女儿。”

    海棠不乐意地翻翻眼，本姑娘得人宠爱，关你家什么事。

    “三妹未出嫁的时候，家里的人都喜欢你，宠着你，连我娘都说三妹是个温柔可人的孩，这一点二哥可是学都学不来。”

    说到过去，海棠无法说什么，只好闷头吃她的饭。此时的她，心急如焚，不知道承谧要方楚亭做什么？想来也不是好事，如果不按他说的办，承谧会怎么对付自己呢？想到这里，又不由地摸了摸怀里地香囊。

    方家此刻已经乱成一团。如笙吓得跪在堂上直哭，本来一直牵着少奶奶，不知为何会突然就松了手，当时几个人挡着了她，她也没瞧清楚，等她缓过神来，少奶奶已经不见了，东市被人翻了个遍，却没见人影。少奶奶上哪儿去了呢？

    老夫人抱着嘟嘟坐在榻上，嘟嘟哭得喊着要娘，听得她心都碎了。这海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嘟嘟以后的日该怎么过啊？自己这身已经不好使了，这孩没了娘，以后谁能替他撑腰？

    夫人一直在堂上走来走去，手紧张地绞着手绢，方家到底是了什么咒？倒霉事一茬接着一茬的，都没个消停的时候了？

    老爷拧着眉一声不吭，海棠是给什么人带走了？目的是什么？钱吗？或者只是为了拐人？自己的管辖范围内，丢了自己地儿媳妇，这叫他的老脸搁哪儿？

    方楚亭匆匆跑了进来，海棠的事他已经知道了，刚刚承谧让人送了信来，已经说明海棠在他手里，只要按照他说的办，就放她回来。当时还不相信，结果府里就派人来说少奶奶不见了，急得他赶紧跑回家，想问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笙，当时的情况，你详细说来，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方楚亭顾不得安慰一家人，直接问情况。

    如笙抹着泪，小声回话，“当时少奶奶想起嘟嘟少爷要吃糖葫芦，便拉我去买，那地方离米行不远，也就没坐车。还没出街口，就看到有人在路边卖艺，少奶奶说她没看过，便拖着我向里挤。当时我一直和少奶奶牵着手的，但是人太多，我们之间隔了一个人，突然少奶奶松开了我的手，我正想看是怎么回事，有几个男人挤了过来，挡着我的视线了，我拼命挤过去，等我挤到她站的地方，她已经不在那里了。我也不知道，我喊了半天，找了半天都不见人影，只好回米行，让掌柜的帮着找，东市都被人找遍了，可是……可是，呜呜……”如笙一哭，嘟嘟就哭得更厉害了，老夫人抱着哄着都没有用。

    正说着，外面地管家来报，“老夫人，老夫人，三夫人、四小姐和姑爷回来了。”

    话还没说完，婕已经冲了进来，三夫人抱着一个孩跟在后面，许昱鹏在一旁扶着。

    “大哥，刚刚方管家说大嫂又不见了？她又上哪儿去了？嘟嘟呢？”婕直奔方楚亭，都忘记给老夫人请安行礼。

    “娘啊，姑姑，娘不见了。”嘟嘟从老夫人怀里跳下来，直接扑到婕怀里，哇哇大哭。

    “嘟嘟在？哪大嫂呢？”婕抱着嘟嘟着急地看着她大哥，一只手还拍着嘟嘟地背。

    “你们先别急，刚刚家送信来，承谧把海棠接回家了。”方楚亭决定先安抚了家人再说。

    “回娘家？回娘家也不报个信，这像什么话？”秦姨娘本来还高兴，如果海棠给人掳走了，只怕是回不来了，没想到是回了娘家。

    “楚亭这是怎么回事？刚刚进来为何不说？”方庭松拧着的眉总算是舒展开。

    楚亭轻摸着鼻，这个动作让老夫人皱了眉，“嗯，因为送信地说海棠不太舒服，所以我想问一下是怎么了。”

    “不舒服？原来是这样。”

    “爹，我这就去家接她回来，婕你先陪着嘟嘟，等我们回来，咱们再聊。”说完看了许昱鹏一眼，示意他跟自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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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搜魂

﻿    第七章搜魂

    许昱鹏找了个借口，出了俞园，看到楚亭正站在门外等他，“楚亭兄，大嫂是怎么回事？”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去安顿好她们，等会儿有人接你，咱们去别的地方说。”

    “嗯。”

    成瑞家的书房里，一伙人正安静地看着许昱鹏，他手里拿着一封信，正是承谧写给方楚亭的信。

    “什么？他让你把太诱出宫？”许昱鹏放下手的信，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们，“他想做什么？刺杀？”

    “我想是的，不然费这么大力把太诱出宫，难道只是为了和太聊天。”方楚亭眉就一直没法舒展。

    “你准备怎么办？”许昱鹏有些意外，这承谧自己也见过，怎么会做出这等事？这次是太把自己调回来的，可才回来就发生这种事，还真是有些难办。

    方楚亭苦笑：“还能怎么办？难道真让太出宫？让承谧如愿？”

    “可是大嫂？不过，楚亭兄也无须过分担心，毕竟是两兄妹，他总不能关着她一辈。”

    摇摇头，“你们不了解他。”亲大哥都可以害，亲妹又算什么？

    承谧看海棠不理他，也不生气，只是淡笑一下，然后给自己倒了杯酒，轻啜一口，这方楚亭会不会按自己说的办呢？只是让他把太诱出宫，这应该不是难办的事。不过他应该明白自己要地不是这么简单，他会因为海棠去冒险吗？这得看自己的妹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三妹，你知道吗？你小时候，真的很讨人喜欢。”承谧眯着眼，看着她。

    海棠夹了一筷菜送进口里，抬眼看了看他，“怎么个讨人喜欢法？”

    “当时爹成日抱着你。连大哥都不肯多抱的他，眼里好像就只有你。我也想去抱你。可是我娘不让。”承谧陷入了回忆里。

    “海棠，我也是你哥，为何你不亲近我，只亲近大哥？难道不是一个娘生的就这么重要吗？”看了她一眼，只见她垂着眼睑，闷声不吭，又开始继续说着。“家里当时只有咱们三个，可是你成天缠着大哥，却从来不肯正眼看我一下。”

    海棠嘟嘟嘴，难道他小时候就这么讨人厌？

    “海棠为什么？”承谧看她不说话。

    “小时候的事情谁还记得？”一边吃菜一边掩饰着自己的心虚。

    “我记得。”承谧有些失望，“家里请了先生，你虽不能一起念书，但总是跑来书房玩，我还记得你第一次和我说话。甜甜地叫我二哥，我高兴的跑回去和娘说，三妹和我说话了。结果第二天却发现，要交给先生地功课不见了。”说到这里自嘲的笑了，“从那以后，每次你甜甜地跑来叫二哥。我总会有倒霉的事，不是功课丢了，就是笔断了，最离谱的一次，当我把书一打开，上面居然画了只乌龟，先生正巧站在我身后，然后赶出书房，还挨了爹一顿板。”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海棠觉得很好奇，要是自己一定会说出来的。

    “告诉他。哼。”承谧苦笑着。“我曾经告诉过娘，你弄坏我的笔。你藏我的功课，我娘骂我说谎，说像海棠这样乖巧地孩，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我娘都不相信我，别人还会相信吗？后来我就想，或许你只是想和我闹着玩，而我真的很想和你亲近。于是，你藏，我就多写一份，你弄断笔，我就准备两枝，你画坏我的书，我就自己重新抄一本。”

    海棠微张着嘴，小晴说得没错，这个承谧还真是对海棠百般忍让，只是为何海棠就待他不过？

    “大哥知道了，要说你，我帮你说好话，因为你是我三妹，你是爹最宠爱的孩，是府里人人都说温柔善良的三小姐，我不会让别人知道你对我做过的这些事。你让我明白，只要所有人都认为你是好人，你做了坏事，别人也不会认为是你做的。”

    海棠笑了，原来这张天使面孔下地魔鬼性格是海棠造成的。

    “爹总说，家就我最像他，其实他不知道，你才是最像他的孩，永远都是一幅单纯无害的样，其实心里想的比谁都多。”

    “海棠咱们是一类人，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都想要和你亲近？因为只有你懂我，我明白的，你做这些，只是为了要让我发怒，让别人看到我地真面目。”

    海棠轻轻点头，也许一开始她觉得欺负他是好玩，可是后来，发现他不发怒，不反击，就觉得他太过虚假，成心想要激怒他，揭穿他。

    说到这时，承谧突然停了下来，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方楚亭为何还不回信，难道他就不想要救海棠出去吗？自己真的算错了？

    海棠看着他走来走去，冷笑着，“你就这么确信方楚亭会听你摆布？”

    “我一直以为你对于方楚亭挺重要的，看来我还是高估了你，还是应该把嘟嘟带来。”承谧皱着眉有些恼怒。

    “笑话，方家那么多人，你想带出来，就能带出来？”

    承谧瞄了她一眼，得意地笑了，“怎么？不相信你二哥的能力？想不想母团聚呢？要不，你等会儿，二哥让人把侄儿接来。”

    海棠倒吸了一口冷气，双眼圆瞪，嘟嘟？灰衣人？不会吧，灰衣人是他的人，所以嘟嘟一直被他的人跟踪？心的血一下涌上了头，眼睛里全是血丝，从怀里摸出香囊，紧紧捏在手里，呼吸起来越急促。

    “怎么了？”

    闭上了眼，把抖动的手紧紧压在裙裾上，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是毒药，他再怎么坏，可杀人并不是件好玩的事，海棠你不要激动，“你要方楚亭做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让他把太引出宫。”承谧坐了下来。

    “引出宫？然后呢？伺机杀了他？”心跳得更快了，为何不能停下来？

    承谧扫了她一眼，“这不是你该问的。”

    “承谧，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些，你以为方楚亭会为了我们母，而赔上方家上百口人命？”海棠希望能说服他。

    “三妹，你这话就错了，如果他肯，将来荣华富贵又怎会少？方家只会越来越显贵，怎么可能赔上性命。”

    海棠急得额上出了细汗，他还想着要把嘟嘟一起抓来吗？“嗬，你错了，女人不过是衣服，儿没了可以再生一个，方楚亭怎么可能让方家数百口人都跟着冒这个险，二哥啊，你地算盘打错了。”

    “错没错，试一下就知道了。”说完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试？承谧，人命关天在你口里就只是试？你有没有想过家，你有没有想过你母亲？”腾地站起来，海棠地手越握越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眼看着走到门口，承谧又转了回来，定定地看着她，“你以为太将来不会找家算帐？他们不过是没证据罢了，如今的皇上是个老好人，或许不会动家，可是当太登基呢？”

    “何不早日收手？卷入他们地皇位之争，不是明智之举。”海棠突然闻到一阵香，先是淡淡地，慢慢开始浓郁，有些似檀香，有些似龙脑香。

    这屋里哪里来的香味？不好！海棠脑里如惊雷般炸响，脚一软坐在了凳上，赶紧摒住呼吸，抖着手摸索着香囊，指尖已经不听使唤了，这绳结半天也解不开，蜡丸已经裂开了缝，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解药，解药在哪里？在香囊里摸索了半天不得。

    “明智？什么叫明智？跟着太就是明智？跟着汉王就是不明智？”承谧凑到她身前，吸了吸鼻，“三妹，身上的香味还真的很特别，什么时候喜欢这种香了？”

    海棠僵着身不敢动，承谧，今天只怕我们俩都没法逃过了，边想，手指还在里面摸，终于找到了，用指尖轻轻拨了出来，藏在手里。脑里闪过小三说的话：“夫人，这毒名叫搜魂，毒后，人会慢慢产生幻觉，神情激动，甚至会疯狂，您使用的时候千万要小心。稍有不慎，施毒的人也会毒，所以小三给你准备了一颗解药，您服了，便能解毒。”

    承谧看海棠不理他，便支起身，又在屋里来回走着，海棠趁机把药塞进自己嘴里，然后长吁了一口气，依然很紧张地看着他，他会怎么样？发狂吗？如果发狂了，自己要怎么办？这间密室外有人吗？边想边开始打量起来。

    海棠四处打量的神情落入他的眼里，轻笑着，“你在看什么？想逃出去？三妹，你忘记我曾经被关在里面一整夜的事吗？这间密室，只能从外面打开，里面是出不去的。我看还是把你儿也接来，省得你不安心。”

    “不必了，如果我不能威胁到他，想来儿也不能，二哥，还是安心地等消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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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承诣的选择

﻿    第八章承诣的选择

    是夜，一伙黑衣人悄悄的摸到了家的墙边，为首一人，手里握着把剑，眼睛盯着家大门。

    对面巷里驶来一辆马车，停在了黑暗里。为首那人示意身边的人继续盯着，然后闪到马车前，“少爷，您先回吧，我们会把少奶奶带出来。”

    “成师傅，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等，没关系的，有成瑞在。”马车里传来方楚亭的声音。

    “是。”

    成师傅回到了墙角，数十人慢慢围了过来，“你们按计划行事，不要杀人，找到便带走，明白吗？”

    “明白。”三三两两的散去，各自找地方翻入家。

    “小三，你为什么还不进去？”成师傅看着呆在原地的小三，不解地问。

    小三微一怔，马上又回过神来，“没事。”

    “算了，你跟着我吧。”说完，一蹬脚，一掌打在墙边的树上，身飘进了家。

    密室里，承谧盯着烛火发愣，时而脸上带着笑，时而又露出憎恨之色。海棠盯着他的脸，心想，只怕是毒开始发作了。

    “我问你，上次我遇袭是不是与你有关？”海棠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

    承谧闭了一下眼，轻叹着，“海棠，二哥也是身不由已。”

    “身不由已，这样的话想唬弄谁？”

    “信不信由你，其实我没想着要你的命。”承谧看了她一眼。这个三妹，虽说和自己不亲近，可是要她地命还真舍不得。

    “嘟嘟的事与你有关吗？”海棠想要知道府里那灰衣人到底是谁？

    “嘟嘟？”承谧歪着头细想了一下，“不关我事。”

    不关他的事，难道灰衣人不是他的人？海棠不太相信，希望能套出点什么，“你不要撇得这样干净。方家的事哪一件不与你有关？”

    “三妹，二哥的话就这样不可信？”他盯着海棠的眼。想从里面看到信任，却发现只有失望，脸上地血色渐失，“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相信我？当初我叫大哥信我，他也不肯信我。我们是亲兄弟，难道我会想要害他吗？”说到这里承谧用力一拍桌。

    海棠吓得向后一靠，喃喃地说。“最后还不是害了他。”

    承谧站起来，一步一步退后，眼睛却没离开她的脸，“那是他自己地选择。”原本脸上的温润的笑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愤恨和些许的惋惜。

    “选择？”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吗？很好，我现在就告诉你，大哥的死与我无关。”

    “你说啊！”海棠提高了嗓门，撇得这样清。谁信？

    承谧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饮下，辣得他闭了闭眼，良久又睁开眼看着她，“那天，我确实在媚香楼喝花酒。不过。当晚爹也在，汉王秘密进京，和爹约在媚香楼见面。”

    “爹？汉王？”

    “我只记得，当时正喝着酒，棋跑来找我，说大哥和爹起了争执，就在隔壁不远地院里。于是，我便寻了去，当时大哥和爹怒目相对，汉王则坐在一边看着好戏。”承谧的思绪飘向了多年前的夜晚。

    承诣痛心地说着。“爹。您是吏部尚书，当知蕃王没有旨意不得私自进京。您为何不上报朝庭？”

    “殿下是突然有事回京，明儿就走。”维宇知道儿很固执，却不想如此不能变通。

    “承诣，刚刚在外面听了多少？”汉王不想听两父争吵。

    承诣淡笑着，“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那不该听到的呢？”

    “殿下有什么是不能让人知道的吗？”

    汉王微闭着眼，想了半盏茶，“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本王给你两条路选择，大公才华横溢，本王早有耳闻，如果你能帮本王，帮你父亲一把，本王自不会少了你的好处，将来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但是，如果你一定要跟本王作对，就别怪我不给大人面。”

    承诣轻笑一声，正要说自己的选择，被维宇打断了，“王爷大量，下臣替犬谢过王爷，他日定当涌泉相报。”

    汉王摇摇头，“大人何必急着谢本王，令公还没有选择呢？承诣，你如何选择？”

    “承诣无官无品，一介书生，得王爷赏识，本应感激涕零才是，无奈自小读圣贤书，先生时常教导，富贵如浮云，读书人不可因一时地富贵而失了品性。谢王爷厚爱，小承受不起。”承诣挺直了腰杆，正视汉王。

    眼看着汉王的脸色变青，承谧立马站出来，“王爷，请给承谧一个机会，让承谧试着劝劝家兄。”

    汉王点点头，摆了摆手，承谧拖着大哥出了院，来到自己喝花酒的院，“大哥，不要执迷不悟。汉王不是善人，你这样会没命的。”

    “承谧，要我和他同流合污，还不如要了我的命。”

    “大哥，相信我，你只要暂时答应，以后你不帮他，他也拿你没办法。”

    “不要再说了，如果你念及兄弟之情，就让我离去。”承诣看了看这个院离刚刚的院有一段距离。

    “大哥，你走不了地。我虽把你带来这里，但是，王爷的人定在周围。就算离开又如何？你上报朝廷，父亲怎么办？家怎么办？你不为自己也得为夫人着想。”

    “承谧，大丈夫死有何惧，我断不会做这苟且偷生之辈。”

    “大哥啊。”承谧有些难过，这便是他的选择？

    说到这里，承谧突然停下了，眼神飘忽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当初。

    “后来呢？”海棠知道承诣的想法，要他背叛皇太孙是不可能的，就算是权宜之计也不行。

    “后来，大哥回到了汉王面前，等待他的是一张白纸和一杯毒酒，只要他立誓便放过他，爹也劝他，可是他不听，端起了酒杯。”说到这里，承谧脸上写满的失落。

    “他是你大哥，你为什么不帮他逃走？”

    “帮？你说得轻巧，帮了，家还会有今天？”

    “为什么不说你怕死？你怕大哥连累你。或者说你一直就恨大哥，恨大哥是嫡，只要大哥死了，你就成了嫡，家就是你的了。”海棠不客气地顶撞着。

    “没错。”承谧的眼里全是血丝，“我是恨大哥。就算我帮着父亲，帮着汉王，可是他关注的眼光从来就只有大哥。他明知大哥在帮皇太孙，却从来不阻止，时不时还在我面前称赞大哥。我算什么？就因为我不是嫡，我就得不到认同？你也是，从来就知道缠着大哥，何时给过我笑脸？不也就是因为我不是嫡吗？”

    “那你还说什么大哥地死与你无关？你明明有机会帮他地。”

    “哈哈，我为什么要帮他？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汉王有什么不好？汉王迟早会得天下，到时候你也好，方楚亭也好，方家也好，都会要跪着来求我，求我帮你们说好话，三妹，到时候你还是这种态度，二哥可不接受。哈哈哈哈”他地神情几近疯狂，手不停的挥着，仿佛已经看到汉王登基，海棠正跪下求他。

    “是吗？你就这么确定，朝廷有千万兵马，汉王呢？”

    “先皇的皇位是如何得来的？”承谧觉得眼前的海棠有些模糊，用力甩了甩头。

    “你以为很简单吗？汉王是什么人？先皇又是什么人？”海棠脸上露出不屑。

    “你知道什么？汉王早已计划妥当，最后这江山迟早是他的。海棠啊，本来你可以贵为皇后的，可惜你执迷不悟，白白便宜了他人。”

    “我不稀罕，也不想成为你们的棋，不就是为了要和汉王表示你们的诚意吗？凭什么想牺牲我？”身体从前的主人这个决定是多么的明智。

    “牺牲？汉王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偏偏你和大哥一样冥顽不灵，闹自杀，闹离家，夫人为了让你能嫁进方家和爹翻脸，背着爹和方家定亲，还把这事闹得全应天的人都知道。”

    不会吧，夫人这么强？海棠有些傻眼。正想反驳，却发现头很晕，眼前这些菜为何会变得模糊不清？

    “大哥、你、夫人，没有一个肯站在爹这一边，你知道爹有多气，多伤心！你们都是家的人，为何不替家想？”承谧红着眼，喘着气，摇了摇越来越重的头。

    海棠看着他这么激动，心想，这毒性发作了，悄悄站了起来，退了几步。

    “你干什么？站那么远干什么？难道我还会杀了你吗？你是我妹妹，就算你讨厌我，可我没有讨厌你，你告诉我，我哪里不好？你要这样对我！”最后一声接近于吼，可是吼过后，承谧掐着自己的脖，呼吸急促起来，“我、我……”

    +++++++++++++++++++++++海棠自语+++++++++++++++++++++++++++++++

    这阵越写越艰难，不过，我还是会坚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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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中毒

﻿    第章毒

    承谧脚一软，跌倒在地上，手指着海棠，眼里全是惊恐，不敢相信，自己身巨毒，而她却能安然站着。

    海棠脸上露出诡异的笑，脚步轻移，停在他面前，弯下身，盯着他的眼，“很难受是不是？哈哈哈哈，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海棠讨厌你？不喜欢你？嗯？现在你可以去问她了。”承谧眼里的惊恐变成了疑惑？

    “很奇怪是不是？你是她二哥，你居然没有发现。呵呵，看来你说你喜欢她，全是假话。”海棠心里涌上一股快感，觉得憋太久的秘密，终于能说出来了，把嘴凑到他耳边，“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海棠早就死了，现在呆在她身体里的只不过是另一个魂魄而已。”承谧用力一挣，伸手扯着她的衣服，死死揪着，不肯放开。

    海棠用力掰开他的手指，脚一软坐在了地上，看着他睁着圆眼瞪着她，吓得赶紧闭上眼，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难道这就是自己心里最阴暗处的想法吗？

    从怀里拿出香囊，飞快地丢在地上，喘了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又飞快地爬到门边，天啊，要怎么出去？海棠不停地在门上拍着，希望外面有人听到，可是为什么没有人？难道他就没想过要出去吗？

    为什么头这么晕？连气也喘不过来了。不是服了解药吗？难道自己也要在这里给他陪葬？不要！海棠咬着下唇，企图让自己清醒起来。

    可是眼皮却不听使唤。脑里闪过无数画面，时而是前世，时而是现在，乱得连她知道也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成师傅带着小三，避过府的巡逻，进了一处院。按照楚亭画地图，这里应该是维宇从前的书房。

    有人！成师傅拉着小三跃上房梁。门吱呀一下推开。一个身着青灰衣服的小厮从门里出来，又把门掩上，一个护院从外面走了进来，“棋，你怎么出来了？”

    “少爷让我在外面等着，你守着，我去下茅厕。”

    “好。”那人靠在柱上。看着他离开。

    成师傅给小三打了个手势，朝那人站的方向跃去，还没落地，一指点在那人的睡穴上，扶着倒地的身，顺手把人靠在柱上，回头对小三打了个注意来人的手势，然后闪进了门里。

    这是一间书房。书桌上燃着一盏蜡烛，一张书桌、一排书架、一张方榻，屋里地情况一眼就能看完，成师傅动了动眉，刚刚那棋明明说少爷叫他在外面等着，里面应该有人。为何没人影？难道还有密室不成？

    移了移书架，动不了，又仔细查看着架上的书本，为何找不到机关，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书架后传来很轻地声音，一声声拍击的声音，里面果然有密室，只是为何找不到机关？

    正预深究，突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传来。成师傅一个鹞翻身。上了梁。

    “我回来了。”是刚刚那小厮的声音，却突然没了下。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小三抱着个人溜了进来。

    “师父，我用了迷香，他已经昏了。”成师傅指了指方榻，小三会意地把棋放在了榻上。

    拍击声只持续了一会，便没了声响，成师傅还在寻找密室的出口，小三走过来，看到有一处阴影在书架后，便想要拿着蜡烛看个清楚，“咦，师父，是这里。”

    桌上的烛台是不能动的，成师傅轻轻转了一下，书架发出声响，慢慢移开，里面一张门，门是朝外开的，成师傅示意小三退后，然后拉开了门，一阵香气扑面而来。

    “搜魂？”成师傅赶紧摒住呼吸，冲了进去，一个身影就倒在门口，“少奶奶。”成师傅二话不说，直接抱着她出了密室。

    小三接过海棠，看着他又冲了进去，探了探海棠地鼻息，还有气，明明给了她解药，为何她还会毒？心里不由的紧张起来，若是公知道是她给的毒药，只怕自己难逃责罚。

    成师傅出来了，对她摇摇头，“承谧已经死了。小三，怎么回事？这搜魂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师父，是，是夫人问小三要的搜魂。”小三低着头，搜魂是自己的东西，师父一直都知道，想瞒只怕也不行。

    “你！唉，你先带夫人出去，我把这里布置一下。”成师傅无奈地叹着气，再次进了密室，帮承谧把眼合上，把他放在床上，从地上捡起香囊，把蜡丸放在他的手里，把香囊收进怀里。然后从外间将棋抱了进去，放在桌边，把筷塞进他的手里，对不住了，这人不能留。

    做完一切，成师傅带关了门，把机关恢复，闪身出了书房。

    第二日，家乱成一团，承谧和棋死在了密室里，看情形像是自杀，应天府捕快赶紧快马把案情报上京城，尚书大人连夜赶回应天。

    维宇看着儿的尸体，一时间无法接受，昏倒在地，儿死在密室里，以他地性格是绝不会自杀的，但究竟是何人所为？听下人说，承谧当晚将海棠掳回，关在密室里，可是海棠呢？她怎么不在里面？

    府里的护院说，当晚一直守在门口，没有看到任何人出入，可是海棠呢？维宇清醒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赶去方家。

    坐在方家大堂里，维宇的脸一直都是铁青的，过了一会儿，几个下人抬着软榻进了门，海棠躺在软榻上，神情疲倦，连头抬起来都困难。

    “海棠？你这是怎么了？”本来要兴师问罪的维宇不由地关心起女儿地身体。

    “爹，女儿不能下来给您行礼，还请您原谅。”海棠气若游丝。

    “海棠，怎么回事？”

    “女儿不知道，从娘家回来后，女儿就昏倒了，前日方醒。”

    维宇看了看身后的仆从，一个四十左右的年人上前替海棠把脉，眉间动了动，然后在维宇耳边悄声说了两句。

    “承谧和你说了什么？”

    “二哥？那日二哥带着海棠回家，说了很多小时候的事，然后让女儿劝相公帮他。”

    “后来呢？”维宇的神情很紧张。

    “后来，我答应二哥帮着劝夫君，他便让女儿出了府。女儿还没进方家的门，就昏倒在大街上，还是府里的护院发现了，才救了女儿。爹，二哥呢？”

    维宇看她神情自然，轻叹了声，“你这是了毒，和你二哥一样，不过你二哥没你好运，海棠啊，在密室里发生了些什么事？”

    “密室？就是突然闻到一股香味，二哥，一直在说小时候的事，神情很激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海棠喘了喘，闭着眼，仿佛力气已经用尽。

    “你好生歇着，爹不会让你白白受苦的。”

    维宇上了车，问身边的仆从，“海棠真是了毒？”

    “没错，而且是前几日地，毒素还在三小姐体内，没有完全清除。”

    “这么说，与她无关了。会是谁呢？连海棠也不放过，看来是想要灭我家地门。”

    “老爷，这种毒很少见，名字叫搜魂，三小姐，可能离开得早，才保住性命。”

    “听着，马上去查，看是谁有这种毒。”

    维宇一走，方楚亭就从外面转了进来，看着已经没了力气的海棠，心有些气愤。那日，若不是成师傅进去得早，只怕海棠也已经命丧黄泉，她为何会做这等疯狂之事呢？

    成师傅一直守在棠园，帮着歆姑给海棠清毒。

    “我不想杀他地，只是当时太紧张，把蜡丸捏碎了。”海棠的答案让屋里的人心头一宽，想来少奶奶也不是这等狠心之人。

    “您手上不是有解药吗？”小三一直跪在地上，还好夫人没事，不然，就是死千次，也无法偿还。

    “我当时又不知道碎了，所以吸了很多进去，后来才服的解药。”海棠回想起自己当时的情形，觉得太可怕了，如果自己没发现，恐怕和承谧一样已经没命了。

    “公，搜魂是小三给夫人的，还请公责罚。”小三给海棠磕了一个头，虽然知道要被责罚，可是她却不后悔，帮公除去一个敌人，帮小五报了仇，一切都是值得的。

    楚亭看了看海棠，又看了看成师傅，不知应该如何罚她。

    “相公，是海棠问小三要的，不要怪她。我当时被承谧气昏头了，后来才知道杀人不是件简单的事，结果，他还是死在我手上。”海棠感叹着，虽然不是故意要杀他，可自己毕竟是起过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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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旧年人事几翻新

﻿    第十章旧年人事几翻新

    “小三，为何海棠跟你拿了搜魂的事，你不和我说？”楚亭没有管海棠的话。

    小三低头不语，这事儿，确实她有私心，希望通过夫人能除掉承谧，怕公阻挡，所以一直隐瞒不说，却差点因为私心而害死了她，“我以为、我以为夫人只是说说而已，不会真的用上。”这话一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如果不是她一再的引导，夫人根本不会起心。

    方楚亭听着这话，嘴角浮出一丝冷笑，小三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揭穿而已，“小三，你自己说说看，要怎么罚你？”

    “相公，算了。什么罚不罚的，我又没事。”海棠不想把事情闹大，这节骨眼上，太还在应天，皇上估计也玩不了几天了，他身边多一个人也是好的。

    “皇太孙在京城的酒楼正缺人手，下月你就进京，锦红楼交给其他人。”方楚亭决定让她离开，维宇是不会罢手的，如果查到她，海棠也会被牵扯出来。

    海棠被救出来后，一直昏迷不醒，若不是成师傅和歆姑运功帮她解毒，恐怕已经给承谧陪葬了。虽然方楚亭一直瞒着府里的人，但还是引起其他人的怀疑，时不时有人跑来棠园，想要打探发生了什么事，那日说是回了趟娘家，结果回来便病倒了，也就是那天晚上家便死了人，也不知道大少奶奶和这事有没有关系？

    这会儿醒了，府里那些人跑得更勤了。明里说是有事要少奶奶处理，其实都想打探她到底是怎么了。

    许昱鹏被任命为句容知县，方楚亭请婕回来帮着打理家事，许昱鹏两夫妻便暂时住回了方家。

    楚亭和夫人说，海棠身需要休息，让婕暂时帮着打理一下家事，夫人到是没意见。秦姨娘却不乐意了，“夫人。这家都分了，没理由让三房的人来大房当家，再说了四小姐已经出嫁，一个出嫁地女儿回娘家当家，别人还以为方家没人了呢？”夫人宁可让一个外姓人来当家，也不肯交给她，让她很不满。自己虽说是姨娘，可也是堂堂正正的方家人，让已经出嫁的姑娘来当家算个什么事儿？

    “妹妹你不知道吗？大房与三房还没分家呢，这家产一直在一块儿，婕来当家有什么不妥？再说了，不是说好帮着打理一下吗？又不会长久如此，等海棠身好些了，自然会回来打理。咱们都已经这把年级了。要管这些琐事还真有些吃力，妹妹就放心让孩们做主吧。”夫人明白她的心思，却不也点破。

    秦姨娘想到三房那两母女，如今得了家产，还得了权，心里就不痛快。“要找也得找个熟手啊，这四小姐，在娘家的时候就什么都没做过，如今要接手一大家的事，我不是怕她做不来嘛。”

    “姨娘请放心，婕这几年一直在打理夫家的事，也学了不少，简单地事还是能应付，有什么做不来的，不是还有夫人在吗？婕自会请教。”婕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怕事地小丫头。当了几年的知县夫人。大大小小的场面，见得多了。如今这些人想要欺负她恐怕不太容易。

    方楚亭刚出了府准备去南监，一匹马就停在他面前，身手矫健的人跳下马，“方大人，太令你召集人手，立刻随他回京。”边说边出示了太的密令。

    “这么急？”方楚亭一愣。

    “方大人，请快快随我一同与太会合。”那人不再啰嗦，直接请他上马车。

    “成瑞。”方楚亭示意成瑞去和门房打招呼，然后上了马车，直奔城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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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熙元年，五月，朱高炽由于心绞痛猝死于宫内。临终前密令召回太，汉王的人得到消息后，在从应天至京城的必经之路上埋伏，却没能劫住太，第二次与天下错身而过。

    观莲阁内，莹妃娘娘坐立不安，一上午已经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紫月冷眼看着，心忍不住冷笑，心绞痛？若不是闻了这曼陀罗如何会突然心绞痛？看了看寝宫里放着地几盆曼陀罗花，这次还真多亏了这几盆花。

    珍娘一身锦衣绸缎，这些日以来，娘娘赏赐了不少好东西，连身都有些发福了，看着莹妃在不安地走动，便挥手让紫月先下去，“娘娘，您这是何故？”

    “珍娘，皇上从咱们这里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为何会突然发病了呢？”莹妃如同看到救命草般捉住她的手。

    珍娘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先冷静，“娘娘，皇上没有从咱们这里出去。”

    “什么？”莹妃不解的看着她。

    “这事儿千万不能传出去，不然娘娘自是难逃一劫，您想想，这可是皇家丑闻啊。”珍娘小声提醒。

    莹妃失了魂般瘫坐在榻上，呆了半晌，突然眼一睁，“可是，皇上身边的公公，还有这阁里多少双眼睛都看到了，怎么瞒得过？”

    “您放心，珍娘自会和他们说，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咱们阁里地人自是不敢说，说了就只有死路一条。”珍娘笃定地说。

    “那公公？”

    “他不会说的，说了也是死路一条，这宫里的人都成了精，知道有些事情一旦说破了，就没有活路了。您大可放心，珍娘会找机会点醒他。”

    莹妃略松了口气，还好这一次不用担心会被陪葬。只要以后循规蹈矩，想来在宫里的日也不会太难熬。

    新皇登基，方楚亭在京城里呆到月，便回了应天，随着他回应天，皇上的圣旨便跟着进了方家。

    方楚亭因护驾有功，连升两级，任南国监司业，正品。

    宣旨的人一走，方家地大门就迎来了一波又一波道喜之人，虽然这司业不过是正品，可是表明了皇上的态度，方楚亭是护驾有功，这次的封赏只怕还是头一波，以后方家在朝的地位，只怕会如日天，方家下一任主事人，将会是新皇的宠臣。

    道喜之人里，有一群人最为高调，那便是分了家的方家二老爷，方庭柏。

    “楚亭啊，二叔一直说你将来一定会有出息，这不让我给说了。哎呀，胡大人，您来了？快里面请，今儿可是方家大喜的日，您来得可是时候。”方庭柏正说得起劲，余光看到进门的胡大人，立马撇下方楚亭向前来道贺的人群走去。

    “大少爷，哟，看这春风得意的，还真没认出来，咱们家老爷一听你升了官，就马上来了，说是府里这会儿肯定是人多事多，恐怕是忙不过来，能搭把手也是好地。”二夫人亲热地拉着方楚亭，这会儿让她回来，她也不愿意，可谁让承谧突然死了呢？这方楚亭如今又是新皇地宠臣，拉不下老脸也得拉。

    “二婶，您来了，里面坐，这帮忙就不必了，家里人手还够，婕也回来了，三婶这会儿都守在厨房里，您就别累着了啊？”海棠一把拉着她，直接拖到偏厅，这儿都是女眷坐的地方。

    二夫人脸色一变，“哟，侄媳妇啊，你这就是见外了。一家人说什么累着不累着地。”一眼瞥到同知夫人坐在一边，立马换了笑脸，凑了过去，“张夫人？哎呀，我都没认出来，脸色这么红润，真是越来越年轻了。”

    海棠嗤笑着转了身，这家人还真是，当初分了家，有一年没见来府里，如今楚亭一升官，他们又凑上来了。

    楚阁今天笑得很开心，大哥升了官，家里又来了很多客人，这会儿陪着大哥正见过各位大人，今年的乡试已经出榜了，自己的成绩还不差，只等着来年开春闱。这一年，先生时常夸他，说是章越来越有进步，颇有乃父之风，这都与父亲时常的教导，大哥的督促分不开。

    正高兴着，突然感觉后面有人拉扯了一下他的衣服，是他娘房里的丫头水儿，“怎么了？”

    小丫头在他耳边悄声说了两句：“二少爷，快回园吧，姨奶奶不舒服。”

    娘？对啊，傍晚到现在一直没见到娘，莫不是病了。楚阁匆匆和大哥说了声，便随了水儿回园。

    “娘，您不舒服？”楚阁看着秦姨娘背对着躺在床上。

    “水儿，你先下去。”姨娘转过身来对着丫头挥挥手。

    楚阁担心地看着她，“娘，哪里不舒服？”

    “这里！”看着水儿关了门，秦姨娘指着自己的胸口，“居然让他连升两级，连升两级了不起啊，还不就是个闲官，摆什么宴席，真是气死我了。”

    “娘，您说什么呢？”楚阁轻捂着她的口，“被人听到多不好。”

    秦姨娘拉下他的手，恨恨地说，“楚阁你一定要高状元，我就不信，他一个小小进士，升官还能快过状元？”

    “娘，唉，我知道了。”楚阁叹着气，娘一直这样，只要大哥有什么喜事，她就称病不出园，唉，为何这般看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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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诱捕

﻿    第十一章诱捕

    朱瞻基虽然升了方楚亭的官，还是把应天的情报交由他处理，不但如此，还给了他一道巡察御史的密旨，让他暗监察江南各处的官员，若这些人有什么不法之事，可直接上报朝廷。

    这汉王依旧不死心，各种情报显示，他还在招兵买马、伺机而动，看来这一战迟早会打起来。

    海棠休养了大半年，这身也渐渐好起来，没了当初动不动就乏力、气喘，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平日里，婕和三婶总来陪着她，也没那么闷。府里的事，如今有婕分了一大半，自己只看看账本，听听汇报，人也轻松多了。

    嘟嘟现在有了新玩具，他的小表弟许镇远，每日下学便乖乖地回园，如果小表弟在这里，便开心地吵着要抱着玩，大人们不许，他便不依，撒娇、撒泼全都用上了。如果不在，便拉着秋戈向三奶奶园里跑，听说扣儿只要看到他来了，便抱着镇远躲起来。

    这会儿，正赶上他下学，镇远还在棠园。大伙只好让他抱着坐在榻上玩，扣儿小心地守在一边，生怕有个闪失。

    镇远他可比嘟嘟安静多了，醒了也不吵闹，就看着抱着他的人傻笑。嘟嘟无趣地抱了小半会儿，泄气地把他放在榻上，一会儿捏捏他的鼻，一会儿搔搔他的咯吱窝，“姑姑，为什么弟弟还不醒来？”真不好玩，只知道睡觉。

    “弟弟像你啊。你小时候若是睡着了，也不肯醒来。”婕打趣他。

    嘟嘟好奇地看着他，“像我吗？像我吗？不像啊，我的头发比他长。”

    海棠正在喝水，“噗”地喷了一地，“真是小傻瓜，头发不会长地吗？好了。不要打扰弟弟睡觉了，功课做完了没？”

    功课？嘟嘟一听这话。就有些发虚，今天在堂上被先生罚了，因为他又走神了，还在纸上画了一个小猪脸，罚抄书一遍。“娘，我这就去。”说完跳下榻，然后又停了下来。“娘，我能不能去秋戈房里一起做？”

    “秋戈房里？去吧。”自己儿就是花样多，相比之下秋戈可稳重多了，听米先生说，秋戈虽然启蒙得晚，可是却比嘟嘟学得好。

    夜晚，海棠正准备睡觉，突然想起账本好像还有问题。便穿好衣服，开门准备下楼，这边门还没关上，隔壁歆姑的门突然开了。

    “歆姑姑，怎么这么晚还不睡？”突然来的声响还是吓了她一跳。

    “少奶奶要下楼？”歆姑看她穿戴整齐。

    “就拿些账本上来看看，怎么了？”

    “小少爷一人在房里？”歆姑的眼里有些担心。

    海棠回头看了看。“是啊？有什么不妥吗？”

    “少奶奶，能不能让歆姑带着小少爷睡？”

    前些日，海棠养病的时候，嘟嘟就是和歆姑睡的，病好之后也就没再打扰她了，这会儿怎么突然这样说呢？“歆姑姑，是不是有什么事？”海棠想起承谧那晚说的话。

    歆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上两次都说有灰衣人跟着，可最后他也没有出现，所以慈歆也不敢肯定，这次就真地是灰衣人又出现了。”

    “他又出现了？”难道承谧说的是真地。灰衣人真不是他的人？

    “这几天。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看着我，我就琢磨着。一切小心为上，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歆姑想想觉得还是谨慎些好。

    海棠轻叹着，这人老是出现，若再这样下去，棠园经常风声鹤唳的，也不是个事儿，“歆姑，嘟嘟这些日就先跟您睡，明天咱们找成师傅商量下，看能不能引他出来，总是这样也不是个办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少奶奶说得是，只有找出来，才能安心。”歆姑说完，便进了海棠的屋，抱着已经熟睡的嘟嘟回了自己房。

    海棠盯着眼前已经关上的门，突然觉得很累，自从承谧死后，自己时常有这样的感觉，已经无力再面对这些，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当初平静又单纯地日，每日带着嘟嘟，开心地过自己的懒日。

    第二日，海棠请来了成师傅，三人坐在书房里密谈了一下午，想了一个万全的法，成师傅出了门，海棠还呆呆地看着门口。

    “少奶奶？”歆姑轻唤了她一声。

    回过神来，“嗯？怎么？”

    “您是不是还在担心？您放心好了，定不会让小少爷涉险。”歆姑又把计划想了一遍。

    “不是，我只是奇怪，为何这人总在针对嘟嘟？”

    因为他是您和老夫人的心头肉。这话歆姑没有说出来，若是小少爷有个三长两短，只怕少奶奶和老夫人都挺不过去。

    这日，楚亭和海棠一大早就出了门，老爷和夫人也不在家，整个府里主事的人一个都不在。

    歆姑带着嘟嘟走在路上，今天秋戈被海棠带出去了，嘟嘟少了伴，觉得上学也无趣极了，正拖拖拉拉在和歆姑姑讨价还价。

    “姑奶奶，今天秋戈也不用上学，我能不能也不去啊？”娘带秋戈去哪里呢？莫非是出去玩？

    “小少爷，不去怎么行啊？先生在等着呢。”歆姑和言悦色地劝着。

    嘟嘟磨磨蹭蹭、万般不情意地踏进了书房，先生坐在房已经有些微怒，吹着胡看着他，同样是方府的小孩，弘珏少爷比嘟嘟少爷听话多了，嘟嘟少爷聪明却没有耐性，弘珏少爷虽然天质不如他却胜在能吃苦。这个嘟嘟少爷前些日罚他抄书，结果第二天一看，就知道不全是他自己抄的，明明是那个陪读帮他抄的，哎，还真不好教。

    才教了一篇古诗，歆姑就进来了，“米先生，慈歆有事要出去一会儿，嘟嘟少爷就交给您了。”说完歆姑便急冲冲地出了书房，临走还带关了房门。

    歆姑地身影刚刚从院门外消失，一道灰色的人影，从墙边闪了出来，盯着书房的门，脸上露出冷笑，这可是大好的机会，从怀里抽出一条黑巾蒙在脸上，悄悄潜了过去，挑开书房的窗，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嘟嘟背对着窗，俯在桌上已经打起了瞌睡。

    灰衣人从怀里拿出一管迷香，轻轻对着窗里吹了一吹，然后关好窗，静静地等着，里面的声音渐渐小了，最后归于安静，那人一笑，从容地打窗，跳了进去，直接走向嘟嘟。

    不对，灰衣人警觉地看了看四周，屋里还有他人，于是脚下一紧，扑向嘟嘟，想先将嘟嘟抢在手里，身才刚刚跃起，嘟嘟腾地站起来，回手一挥，一把匕首扫了过来，惊得她一怔，神智马上又恢复过来，直接用衣袖卷飞了匕首，定睛一看，不是嘟嘟，是秋戈。

    梁上飞下两人，一左一右直扑向他，灰衣人看情况不妙，收住身，一脚踹向秋戈，秋戈机灵的一闪，顺着势在地上滚了两滚，灰衣人的脚踹在桌上，桌应声而倒，身急速向后翻去，手一撑窗台，人已经飞出了窗。

    歆姑一直守在院里，看到他从窗里飞出来，便立即跟了过去。那人翻过院墙，身手利落，向府里容易躲藏处奔去，身后几人紧紧咬着，在府里上演着你追我赶的戏码，惹得府里的人到处乱窜，生怕被磕着碰着。

    歆姑追到一处花墙边，便失了这人的踪影，随后赶来的成师傅和成瑞也停下了脚步，大家分头搜索着。

    “花墙后面还有道长廊，通向忆莹小筑。”成瑞看了看地形，这里最近的一处园便是忆莹小筑，“先进去看看。”

    三人站在忆莹小筑前，园门紧闭着，成瑞扣了扣门，过了一会儿，丫鬟荷香来开了门，“成瑞？成师傅，你们这是？”

    “刚刚府里来了贼人，到了这处就没了影，我们来看看。”

    “贼人，”荷香脸吓得煞白，“刚刚没有人进来啊？”

    “我们进去看看就走。”成师傅也不理她，推开门进了院。

    房间里的人都出来想看个究竟，苏岚儿挑开西厢的门帘，从里面钻了出来，“成师傅？怎么了？你们几个都杵在这里做什么？不用干活吗？”边说边用手指了指几个好奇地丫头。

    丫头们纷纷别过脸，装着去干活，眼睛偷偷地瞅着这边。

    “姨奶奶，府里刚刚发现了贼人，我们追到这附近，便没了人影。我怕他混进了园里，所以来看看。”

    “成师傅是不是看错了？我一直呆在这里，可没看见什么贼人进来。”岚儿有些不满，如今这府里是怎么了？下人都不把她放眼里了吗？

    “姨奶奶，那贼也不知道目地是什么，还是让咱们找找，以防万一。”成瑞好心相劝。

    苏岚儿眼一瞪，“怎么？如今我的话都不起作用了？我说了没看到贼进来，就没看到，这儿不用搜了，要搜，找别处去。”府里这么大，偏要搜她这里，还真是欺人太甚！

    “成瑞，搜！”园门外传来了方楚亭地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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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棠谢谢一直都在耐心看书的亲，是你们的鼓励，海棠才能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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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要挟

﻿    第十二章要挟

    成师傅回头行了一礼，便带着成瑞和歆姑分头进了各个房间，仔细搜查。

    “相公，这是怎么回事？”苏岚儿气愤地瞪着他们，把她这儿当什么地方了？这样搜，算什么？

    “岚儿，你别担心，刚刚有个贼人进了府，找出来，也让人安心。”楚亭拍了拍扯着他衣袖的手。

    岚儿寒着脸，这些人还有没有规矩？居然先从这里搜起，相公也太纵容他们了。

    三个人站在楚亭面前，面色讪讪地摇摇头。

    “没有？”

    “是。”

    苏岚儿看到这结果有些快意，“我就说了没有吧？你们还不相信！哼。浪费时间，这会儿功夫，那贼都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嗯，再去别处找。”

    方楚亭正准备带着他们去别的地方，弘珏从西厢走了出来，身边牵着他的是岚儿陪嫁过来的老妈锦娘，看到他爹在，便唤了声，“爹。”

    “弘珏，字写完了吗？”方楚亭停下脚步，摸了摸儿的头。

    弘珏乖巧地摇摇头，“还没有。”

    “吵着你了？这就走，你去练字吧。”

    锦娘拉着弘珏向书房走去，成瑞一直盯着她，这个老妈的背影，怎么这么眼熟？正想着，突然看到锦娘鞋底掉下一块泥，脑里有些东西闪过，“等等。”

    成瑞大声一喝。院里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正要走出园地成师傅又转回到他身边，“怎么？”

    “我知道了。”成瑞恍然大悟，没错，下午的时候，书房外的花坛里曾经有人来翻过泥，那里的泥土是松的。“是她，是锦娘！我认得这背影！”

    话还没落。成师傅便扑了过去，眼看要扣着她的肩，只见她搂着弘珏回过身来，一只手掐在弘珏的脖上，“不要过来。”

    “放下孩。”成师傅停下了脚步，立在她面前。

    “锦娘，你干什么？”苏岚儿吓得出了一身汗。要扑过去从她手夺回儿，却被歆姑死命拉了回来，“你放开我，我要去把弘珏抱回来。”

    “姨奶奶冷静些。”

    方楚亭被这一系列地变故怔住了，看到苏岚儿在死命地挣扎，突然回了神，“岚儿！闭嘴！锦娘，你先放了弘珏。”

    “放了他？嗯。你还真是天真，放了他，然后站在这里让你们抓？”锦娘轻蔑地笑了。

    弘珏还没弄清怎么回事，脖虽然被掐着，却也不痛，但是看着对面一个个铁青的脸。看着他娘在死命哭喊着，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

    “闭嘴！”锦娘被这一声哭给弄烦了，一改平日里对弘珏地态度，吼了一声。

    方楚亭赶紧安慰儿，生怕儿惹怒了她，被伤着了，“弘珏别哭，爹会救你，不哭。”

    “锦娘。求求你。看在平日里我待你不薄的份上，放了弘珏好不好？”看着儿害怕地紧闭着嘴。眼泪不停的掉，岚儿失了方寸，哭着求她，

    锦娘别过脸，冷哼一声，“少跟我来这一套，要不就放我走，要不就一拍两散。”

    “好，你走就是，你放下弘珏走就是。”苏岚儿抹了把泪，承诺着。

    “苏姨奶奶，你的话有用吗？这里是你在做主吗？放下弘珏，放下弘珏他们肯定会扑上来，我还走得了吗？”锦娘忍不住刺了她一刺。

    方楚亭站在了前面，“你们三个都退后，我的话应该算数吧，我现在答应你，只要放了弘珏，他们不会为难你。”

    “行。”锦娘爽快地答应着，突然看到园外走进来几个人，“等等，我改变主意了，若要我放过弘珏可以，得用她来换。”

    大伙回头一看，是海棠扶着老夫人和夫人走了进来，“海棠？”

    “没错，方家大少爷，你是肯？还是不肯呢？”

    “这……”这话说得大家纳闷不已，全都看着海棠。

    海棠走了过来，看着她手里夹着弘珏，心里也有了几分明白，“怎么？是她？”

    “海棠，如果要救弘珏，就拿你的命来换。”锦娘瞪着海棠，眼里闪过一丝戾气。

    “她是什么人？不是你的陪嫁吗？”海棠不解她为何这么恨自己，便问苏岚儿。

    苏岚儿哭丧着脸，“我不知道，我出嫁前，爹就让她跟着我来了方家，平时她不是这样地，对弘珏很好的。”

    看着她哭哭啼啼的样，海棠觉得心烦，便站在了楚亭身边，“你是谁？”

    “我是谁？”锦娘哈哈一笑，然后恨恨地瞪着海棠，“这问题问得好，我是你二哥的干娘。”

    “承谧？”海棠有所醒悟，她真是承谧的人，只是为何会混入方家呢？

    这锦娘是承谧的干娘，也是承谧他娘未出嫁前的好姐妹，十年前她的夫君去世了，孩得了重病，是承谧地娘出钱救的，虽然最后那个孩也没能得救，但是这份恩情她一直记着。后来承谧见她可怜，便时常去看望她，她也因此把对儿的感情全放在承谧身上，认了承谧做干儿。

    苏岚儿嫁入方家，承谧觉得是个好机会，可以让人趁机混进方家，方便监视方楚亭，于是，她便自告奋勇的随着苏岚儿进了方家。

    “原来是他的干娘，不知你要我的命做什么？”

    “做什么？嘿嘿，拿你地命除了给承谧陪葬，还能做什么？”锦娘眼充血，狠狠地瞪着她。

    海棠看着弘珏拼命憋着眼泪，小脸涨得通红，心里有些可怜，罢了，这事终归还是要自己了结，“你放了弘珏，我来当你的人质。”

    “好啊。你过来，我就放弘珏过去。”锦娘一心想要海棠的命，心想着，只要她过来，便一掌劈了她。

    “那我过来了。”边说边向歆姑打了个眼色，希望在换人时，能把她制服。

    锦娘不相信地看着她，看到她脸上的淡定，愈发觉得这事有阴谋，搂着弘珏又退了几步，“等等。”

    “又怎么了？”

    怀疑地盯着她的举动，“你会这么好心？”肯定有什么阴谋。

    “你到底要怎么样？你说要我的命来换，我现在来了，你又不肯要了。”海棠耐着性和她说，真不想再继续啰嗦了，若不是苏岚儿的孩在她手里面，她根本不会去想这法，若有个什么事，那女人还不天天缠着她。

    “你会有这么好心？莫非是在耍我。你居然会肯救仇人的儿？”

    “这话什么意思？”海棠不明白。

    锦娘乐了，这样多好玩，看她海棠要如何选择？“你儿当初是怎么去了桥洞，你不想知道吗？”

    苏岚儿脸色大变，这海棠已经答应换弘珏了，锦娘在做什么？说出来，弘珏还有命吗？她不是只要海棠死吗？为何要拖着大家一起死？

    “你想说什么？”海棠的脸色慢慢冷下来。

    “她！还有她！”锦娘指着海棠身后的岚儿，再指了指一直在一旁看热闹地秦姨娘，“还有你家那分了家地二夫人。她们三个密谋要害死嘟嘟，而我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

    这晴天霹雳般的话一说完，院里地人表情各不相同。本和秦姨娘站在一快儿的夫人，移开两步，不敢相信的看着秦姨娘，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仿佛不相信自家老爷怎么会娶这般恶毒的女人进家门；老夫人本来很担心自己的孙，这会儿，先是瞪着秦姨娘，然后一巴掌打在她脸上，狠狠地顿了顿拐杖，“滚！滚！”；秦姨娘本来在看热闹，如今矛头突然指向自己，一时间傻了眼，挨了一巴掌，才清醒过来，赶紧跪在老夫人面前。

    海棠失神地笑了笑，双眼在秦姨娘和苏岚儿脸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了苏岚儿的脸上，“为什么？”

    苏岚儿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说什么都是错，脚一软跪在了地上，膝盖向前爬了几步，扯着方楚亭的衣角，“相公，相公，求求你，先救弘珏啊，求求你。”声音已经沙哑，不停地摇着他的袍。

    方楚亭没有回答她，脑里如惊雷般炸响，半天没缓过神来，只是呆呆地站着。海棠蹲下身，一把掐着她的肩，让她的眼对着自己，竭力嘶喊着：“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苏岚儿不停地摇着头，本来精致的脸庞，变得曲扭，脸上沾满眼泪和尘土，“姐姐，我求求你，我给你磕头，你先救弘珏啊。”

    “弘珏，弘珏是你的儿，嘟嘟就不是我的儿！你求我救他，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海棠失去了理智，嗓都嘶哑了，说完用力把她一推，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仿佛就要摔倒。

    歆姑跨上前，扶着她，掐了掐她的虎口，“少奶奶，冷静些。”

    海棠闭着眼，平息了自己的情绪，冷言道：“歆姑，咱们走。”说完就要向园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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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很开心，因为有亲鼓励我，谢谢胖嘟嘟的猫，谢谢你~也谢谢所有一直关注着的亲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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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报仇不是件容易的事

﻿    第十三章报仇不是件容易的事

    “慢着！”锦娘看海棠要离开，有些着急，大声喝道。

    海棠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你想怎样就怎样，这里的事，不关我的事。”说完又转过身准备离开。

    “我就知道，你没有这么好心！呵呵，连自己的亲哥哥都可以杀死的人，怎么可能去帮害自己儿的人。”

    听到这话，大伙儿都把眼光投向海棠，今天这些消息还真让人震惊，秦姨娘、苏姨娘、二夫人谋害小少爷，大少奶奶居然杀死了自己的亲哥哥。一直躲在一旁看热闹的丫鬟、下人们，悄悄传着：“天啊，大少奶奶会杀人吗？”

    “不像啊。大少奶奶是大家闺秀，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可是听说家二少爷，是真的死得不明不白。而且啊，是大少奶奶从娘家回来后，就死了。”

    这些压低了嗓的话，虽然没有传到海棠耳朵里，但从他们看自己的眼光便知不是什么好话。

    “锦娘，你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吗？有本事你就来拿，何必说些这有的没的？承谧怎么死的，官府自有定论，干我海棠何事。”海棠也不回头，看着园外面一直在偷偷打探的下人们。

    锦娘紧了紧搂着弘珏的手，恨恨地说，“海棠，你敢走，我就马上掐断他的脖，看你如何面对方家的人。”

    海棠猛一回头，朝着她走了几步。“我如何面对？我要面对谁？面对想害死我儿地人？她敢吗？”扭头对着苏岚儿，“你敢吗？”

    “我……”苏岚儿不敢看海棠，只好忍着泪，不停地扯着方楚亭的衣角，“相公，相公！”

    方楚亭终于从回过神来，低头看着岚儿。露出厌恶的表情，却又叹了一口气。“锦娘，你要如何才肯放过弘珏？不要跟我说什么拿海棠的命换，你知道不可能。”

    锦娘冷笑着，“就算我说要换，你也做不了主。那好，海棠，我不要你的命。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放了弘珏。至于将来，何时要你的命，那便是我的自由。”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轻蔑地一笑，心想，这人真搞不清楚状况，你手上抓的又不是我儿，我为什么要听你地。

    “我来回答。你有什么疑问，我来答。”方楚亭及时的出了声。

    “大少爷，这事儿，你恐怕还不清楚。海棠，你是不是不敢回答！”

    海棠正准备反唇相讥，却看到楚亭正看着自己。那眼里有着哀求、期盼，心暗自一叹，罢了，不过是一个问题而已，“你想知道什么？”

    “哈哈，海棠，你也不过如此，我还以为你会继续拧着。”

    “少废话，要问便问，我耐心有限。”海棠打断她。这女人得了便宜还卖乖。真惹人厌。

    锦娘收了笑，冷声问道：“承谧是怎么死的？”

    海棠垂下了眼睑。原来是问这个，只一瞬间又抬起眼，“他是咎由自取。”这样应该不算谎话吧，如果他不把自己掳去，也就不会丧命。

    “咎由自取？海棠，你想唬弄谁？当时就你们俩在密室里，他死了，你活着，说出去也没人相信！”锦娘尖声叫着，吓得弘珏一抖。

    “事实就是这样，信不信与我无关。”海棠直视着她的眼，嘴角带着淡淡的冷笑。

    锦娘还不死心，“他如何的毒？”

    “我不知道。”海棠又垂下的眼睑，如果他不激怒自己，自己也不会无意捏碎了蜡丸。

    “你撒谎！明明是你杀了他，你为何不敢认？”

    “我有何不敢认？我没有杀他，他地死不关我的事。要怪，只怪他平时作恶多端，天理不容。”或许真是天意吧。

    锦娘想从她脸上看出些倪端，却发现眼前的人平静得就像在说别人的事，“他是你的亲哥哥，你这样说，不怕遭天遣吗？”

    “天遣？”海棠突然提高了嗓门，“若有天遣，他承谧早就死了一百次了！亲哥哥？哼，派人在路上伏击自己的亲妹妹，有这样的亲哥哥吗？用**把自己的亲妹妹掳走，有这样地亲哥哥吗？意图杀死自己的亲妹夫，有这样的亲哥哥吗？害死亲妹妹肚里的孩，有这样的亲哥哥吗？你告诉我，这样的人要不要遭天遣？”说着说着，她地双眼圆瞪，神情仿似陷入了疯狂。

    这话一说出来，方楚亭的心都跳出来了，她何时知道这件事的？

    “你！”锦娘被她驳得说不出话来。

    “我什么？我说错了吗？他承谧做过的坏事，又何止这些。柳慎言的死与他有关吧？方家那庄里的官司与他有关吧？二老爷吵着分家与他有关吧？锦娘，你为什么不说话？说不出来是吗？”海棠紧紧相逼，说完又自顾自的笑了，“亲兄妹，他何曾当过我是他亲妹，口里叫得亲切，心里却在算计你，这样的兄妹不做也罢。”

    锦娘脸上的肌肉扯了扯，恨恨地咬着牙，把弘珏举在胸口，掐着他脖的手明显抖着，仿佛在克制自己，“你胡说！你再说我就杀了他。”

    “你要杀便杀，威胁我有个屁用！”海棠爆出了粗口，看着她愣了神，掐着他脖地手又松了松，便压了压自己地情绪，“弘珏是你带大的吧，看着他这么粘着你，我就知道你平时待他不错。你不觉得心疼吗？你看看他，才几岁大，已经吓得裤都尿湿了。”

    听到海棠这么说，锦娘下意识地摸了摸他的裤，眉轻轻一皱，神情间透着怜惜，“锦娘，我求求你，我给你下跪，放了弘珏吧。”苏岚儿适时地爬到前面，边说边给她磕头。

    “锦娘，你放了弘珏，我保证你可以安然离开。”方楚亭也向前走了一步。

    锦娘心里挣扎着，弘珏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平时总喜欢粘着她，如今看他受了惊吓，总归是不舒服。可是承谧呢？他可是自己的干儿，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却连仇都报不了。可恨今日没有抓到嘟嘟，不然看她要怎么求。

    “锦娘，你要我回答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了，你是不是应该信守承诺放了弘珏。”海棠看出她的挣扎，好言劝着。

    “这样的答案就想我放过他，你是不是太天真了？”锦娘咬着牙坚持着。

    “你到底想怎么样？说!”方楚亭觉得头都快裂开了，这女人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弘珏都快昏倒了。

    “承谧他是活该，谁让他坏事做绝，谁让他天良丧尽，这是天要收他，你要找人算账找老天爷去！”海棠的话让在场的人呆住了，她怎么可以这样激怒锦娘，若是锦娘一狠心，弘珏的命就没了。

    锦娘脸涨得通红，半天没说出话来，松开掐着弘珏的手，指着海棠，仿佛要吃了她般，咬牙切齿的说吼道，“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不许你这样说他！”

    说时迟那时快，她的手刚刚从弘珏的脖上放下来，成师傅早已移到了人群的右侧，她说话的当儿，人已经扑到她的右边，一掌拍在她肩上，从她手里夺回弘珏，刚刚少奶奶悄声和他说，要他准备，她会引开锦娘的注意。

    大家被这突然的变故给懵住了，锦娘蹬蹬蹬向侧边退了几步，方才站稳脚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成师傅手上的弘珏，仿佛不相信此刻已经失去了先机。

    “弘珏……”苏岚儿顾不得膝上的疼痛，扑到儿身边，紧紧把他抱在怀里，失声痛哭，弘珏回过神来，搂着她的脖，大叫一声，“娘。”

    方楚亭奔过来查看儿，看他身上没有伤痕，便说：“锦娘，既然弘珏没事，我也信守承诺，你走吧，我们不会为难你。”

    “哈哈，这算什么？用不着你们好心，哼，今天我一定要杀了她。”话音还没落，人已经扑向了海棠，双眼发直，只想着一掌拍在她的脑门上，直接要她的命。

    “嘭！”一条人影从侧面闪了过来，在海棠向前和她对了一掌，然后飞快的欺身上前，和她缠斗起来。

    几招下来，锦娘已经无力招架了，“锦娘，你不要再打了，少爷已经答应放你走，你还是留下命来，回家享福的好。”成师傅边与她过招边劝着她。

    “享福？”锦娘被成师傅一个扫膛腿，扫倒在地，就势一滚，又扑了上来，“承谧都死了，我还有何福可享？”

    “既然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不再和她废话，一凝气、一握拳，一拳打在她的肩上。

    “啊！”顺着这声音，锦娘的身飞出了几米远，落在一处花坛边上，然后在地上滚了两滚，“你、你好狠！”说完便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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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对质

﻿    第十四章对质

    “少爷，她要怎么处置？”成师傅摸了摸她的肩胛骨，已经碎了，只怕神仙也难帮她治好。

    方楚亭看着已经哭累的弘珏，此刻正躺在岚儿的怀里抽噎着，“送她出府吧。”

    海棠闭上了一直张着的嘴巴，这便是传说的废武功？本想问个究竟，只是成师傅眼那略带可惜的表情，让她忍住了好奇心。

    “大家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方楚亭挥挥手。

    “慢。”老夫人气十足地喊着，“庭松媳妇，你去安顿弘珏。你们俩个，跟我去俞园。”拐杖分别指了指秦姨娘和苏岚儿，说完又想到了什么，“楚亭、海棠，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扶我回园。”

    “娘。”弘珏怯怯地轻唤了声。

    “老夫人，让我先陪陪弘珏吧。”苏岚儿抱着弘珏不肯放手。

    “哼，这会儿想到儿了，当初为何不多想想？”老夫人口气软了些，但又不甘心地骂着。

    “婆婆，您看……”夫人看着弘珏心有不忍。

    “那好，不去俞园，就在这里。你先去安顿好弘珏，等他睡了，就给我滚到正堂来。如意，你负责给我盯着她。”说完，迈着步踏进了正堂。

    方家上上下下，能做主的人，不能做主的人，全都聚在这里，连平时不怎么管事的三婶也来了。

    秦姨娘跪在堂下，过了一会儿。方庭松大步走进了园，看着跪在堂下地女人，恨恨地哼了声，便走到母亲跟前行礼。

    “庭松，你看看你找回来的好女人！”老夫人气得拿拐杖不停地在地上敲。

    “娘请息怒，是儿的错。”衙门里的事还没了结，府里的人已经来催了三次。路上方管家已经把今天的事都说了，真是家门不幸啊！为何会有这种恶毒的女人？

    “错？这难道是认个错。就能解决了？你自己看着办，如果不让我满意，我便，我便下去见老爷去。”老夫人耍起了无赖。

    “是。”方庭松黑着脸，看着秦姨娘，这个女人，自从进了门就不消停。“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爷，我、我只不过是为岚儿鸣不平罢了，我真没想到她会找人对付嘟嘟，我……”边说边偷眼看着老爷，一狠心，一巴掌打在自己嘴上，“看我这惹事地嘴。我就是随便讲了两句，没说要害嘟嘟啊。”

    “没说？不急，等会儿苏岚儿来了，你们再对质好了。你先说你都说了些什么？”老夫人插了句。

    “我、老夫人啊，事情隔了那么久，我也记不清了啊。我当时只是觉得岚儿很委屈。本来大少爷一颗心都在她身上，若不是因为嘟嘟，他怎么可能多看大少奶奶一眼。我只是帮着想想，本意是想让岚儿多花点心思，把大少爷的心思给夺回来。”

    “只是这样？”老爷瞪着她，她地心思自己怎会不知道，一直对楚亭不满，觉得他没资格当这方家未来的主事人，这话暗里在他面前提过多次了。

    “真是这样，我发誓。”秦姨娘信誓旦旦。“都是她们商量的。我可没参与。”

    苏岚儿一进正堂，便听到这一句。刚刚平复的心又再次提到了口，她这般把事情都推到自己身上，只怕连命都会没了，“姨娘怎么可以这样说？”

    秦姨娘不看她，心暗想，怎么这么快就进来了？“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当初可是你说的，她没了儿，相公就不会再去找她，这会儿为何又这样说？”苏岚儿心气不过，当初若不是她们在一旁煽风，她又如何能想到去害嘟嘟。

    “哟，岚儿啊，姨娘平时待你可不薄，你可不能冤姨娘啊。”秦姨娘急得直跳脚。

    “冤？我何必要冤姨娘。当初你们可是一直劝我要下决心，不然不止是我的地位不保，连弘珏以后也没好日过。”

    “你！苏岚儿，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我何时说过要嘟嘟地命啊，我只不过说嘟嘟是长嫡孙，只怕弘珏以后都没有出头之日，何时说过要你谋害嘟嘟的性命？你这是血口喷人！”秦姨娘腾地站进来指着苏岚儿骂。

    苏岚儿气得说不出话来，拍开她的手，“我血口喷人？当初是谁说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当初是谁说嘟嘟死了，海棠只怕也没法在方家呆下去。这些话我时刻都记着，从来没有忘记过。”

    “好了，你们不要再吵了！”老爷愤怒地一拍桌，“你们一个两个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有胆做没胆认？”

    两人立时闭了嘴，相互瞪着，仿佛要把对方的嘴都撕烂。

    “庭松，你说怎么办？”老夫人听着这些话气得面色通红，整个身抖个不停。

    “还怎么办，先休了，送衙门官办！”

    “老爷不要啊！”秦姨娘吓得脸都白了，眼泪直往下掉，再次跪了下来，爬到老爷面前，“老爷，求您看在楚阁的份上不要赶我出府，不要把我送去衙门，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边说边拼命的磕头。

    “哼！”老爷一甩袖，“不必求我，你等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我绝不会姑息！”

    “爹！”楚阁终于清醒过来，这些事情他还没能消化得了，可是娘若被送去衙门，不死也得去层皮。“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求求您，不要把娘送去衙门。我求求您，要不您让我替她去衙门好了。”

    “如今你还要帮着她？真是是非不分！”方庭松怒气上头。

    “爹，娘做任何错事，她还是我地娘啊。”楚阁不停地磕头，额头都磕红了。

    “楚阁，快起来，再磕额头就要破了。”老夫人心痛孙，命如意去扶他起来。

    楚阁甩开扶他的手，爬着到了老夫人膝下，“奶奶，你帮楚阁求下爹啊，不要送娘去衙门，不要。”

    “这，唉，你母亲太狠心了，方家是留她不得。”

    “奶奶，如果您不帮楚阁，楚阁便长磕不起。”说完楚阁又开始磕起来。

    老夫人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如意，快把三少爷扶起来。”

    “不要拉我，不要拉我！”楚阁激动地挥着手，不让人靠近。

    “儿啊，莫磕了，莫磕了。只怪你母亲命不好，莫再磕了。”秦姨娘慌了手脚，生怕儿磕出什么毛病来。

    “拉他起来！”老爷一挥手，上来几个小厮，夹着楚阁不让他动弹。

    楚阁不停地挣扎，“放开我。”

    “送他回园。”

    屋里只留下秦姨娘的哭声，突然一阵笑声传来，转头看去原来是苏岚儿正失魂落魄地笑着。

    “笑什么？”

    “我苏岚儿是先皇赐婚，岂是你们说休就可以休的？”说着苏岚儿便站了起来，冷笑着看着众人。

    老夫人站了起来，“先皇赐婚又如何？你犯下如此大错，还不知悔改，就算闹上大殿，咱们方家也不怕。”

    “证人呢？证据呢？就凭你家一个姨娘说的话，便能定我的罪吗？你别忘记了宫里还有个太妃，她是定不会让我受这样地冤枉。”

    “冤枉？刚刚明明你已经承认了，此时为何又反口？”

    苏岚儿扬了扬眉，“我承认了吗？你们谁听到我说，是我害了嘟嘟？明明是锦娘在乱说，再说了嘟嘟的事是意外，意外谁又能意料得到。”

    “岚儿，你为何说出这样的话？你也是当娘的人，你应该明白孩对于娘有多重要？刚刚你还在求海棠，为何现在这般说？”

    “相公！她是你母亲，我难道就不是？”

    一直坐在一旁的海棠，从开始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听到苏岚儿这般说，嘴角轻轻扯了一下，“没错，方家想休你是休不得，不过送入衙门，由官府查案，应该是可以的吧？咱们是没证据，可是官府自然有办法，就是不知道妹妹在大牢里是不是能住得惯。”

    “你！相公，真要我把送去衙门吗？一日夫妻百日恩，当初岚儿为你生孩，可是去了半条命，这辈除了弘珏，我都不可能再有孩，现在你想让弘珏就这样没了娘吗？”苏岚儿心慌了起来，若进了应天衙门，自己家人都在京城，就算是求得了太妃的旨意，只怕也会救不及。

    “这你大可放心，弘珏是相公的骨肉，方家上下一定不会薄待他。”

    “相公！”苏岚儿低下头双膝一软，眼泪一涌便出，哀求着，“岚儿求你，不要送我去衙门。”

    方楚亭看着她的表现，很是失望，虽然这张脸和莹儿很像，可为何性格却大不相同，“你现在知后悔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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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处置

﻿    第十五章处置

    苏岚儿咬了咬下唇，对着老夫人和老爷磕头，“老夫人、老爷，求求你们，一切都是岚儿的错，岚儿误信他人挑拨，我当时只是想要吓唬吓唬姐姐，真没想要嘟嘟的命。你们相信我！”

    “哼，你现在当然这般说。”老夫人别过头去。

    苏岚儿声泪俱下，“岚儿当时真是气昏了头，被她俩一说，便失了方寸，如今也知不能再弥补什么，可是嘟嘟毕竟没出事啊，还请老夫人看在弘珏的份上饶了岚儿。”

    正说着，楚阁已经挣脱挟制，冲了进来，一把跪在海棠面前，“大嫂，求您替我娘求情，我娘年数已高，进了衙门只怕是出不来的。”

    海棠立马站起来让过这一跪，“三叔这是做什么？”

    “大嫂，我知道让您原谅我娘，只怕是不可能，可是楚阁只有这么一个娘，实在不忍心看她受苦，若能替代，楚阁愿替娘担罪，还请大嫂帮帮我。”楚阁移了移膝盖，说完给海棠磕起头来。

    “三叔，使不得，使不得。”海棠又让了一步，这楚阁还真固执为何一直求自己呢？

    “楚阁，你这是成何体统？快起来，你这样不是让海棠折寿吗？”老夫人气得拍桌。

    “奶奶，若你们都不肯放过娘，楚阁唯有一死，唯有一死！”说完一咬牙，爬起来就向外冲。

    老夫人傻了眼，秦姨娘急得跳起来。“楚阁啊，不要吓娘。”

    “快拦住他。”屋里乱作一团，几个下人拉着楚阁，不让他出门，秦姨娘抱着他的身，号啕大哭。

    “好了，都别吵了。”老爷觉得头都大了。如今这家事比公事还难办，楚阁这般要死要活。秦姨娘和苏岚儿哭哭啼啼，还真不好办了，“娘，您看这……”

    “唉。”老夫人也难啊，这孙要死要活地，可如果不把她们送去官办，实在对不住海棠两母。

    大家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把目光都集在海棠身上，海棠看到这些目光，心里堵得郁闷，都看着她，让她要怎么办？说送去衙门，楚阁只怕真会一激动去死，弘珏还小。难道真让他做自己的儿？于是低下头，避开众人的目光，当没有看到。

    老夫人也知道海棠不好处理，“罢了，我来决定，送官吧。楚阁你要怨就怨我。你要死我陪你一起。”说完便要去拉着楚阁向外走。

    “老夫人，使不得。”屋里的一群人全都吓得站了起来，纷纷劝阻。

    海棠轻叹着气，走到老夫人身边，“奶奶，你先消消气，来喝口水。”看着老夫人慢慢平静了下来，“三叔只不过是心痛姨娘，其实，其实”海棠咽了咽口水。看来只有放过她们了。“其实官办也不是最好的法。”

    “海棠？若不惩罚她们，以后这家还有王法没有？”老夫人心稍松了一口气。只要海棠不再追究，这事也就好办了。

    “奶奶，方家始终是大门大户，传出去会让人笑话的，”海棠看着老夫人的脸，明知道是老夫人在激自己，却也不得不配合，谁让她都大把年级了，若真地楚阁有什么事想不开，老夫人只怕会受不了。

    “可是……”老爷还是觉得不妥。

    “虽然不官办，可也不能轻饶了她们，都赶出去。”老夫人拍了板，这事儿定不能轻易就这么妥协了。

    秦姨娘跪着爬到老夫人脚边，“不要啊，老夫人，不要赶我走，求求你。”

    “相公，你不会这样对我的，不会地，你不看弘珏的份上，也要看在姐姐的份上啊。相公，求求你，不要赶我走，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做这种事，我发誓。”苏岚儿拉扯着方楚亭的袖，不停的求着。

    楚阁捂着嘴，他想替她娘求情，不过刚刚才惹得老夫人生气，实在不敢再说什么。屋里只有两个女人的哭声，其他人都不敢说什么。方楚亭看着岚儿，不忍地别过头，此刻说什么都已经无意义，方家实在不能再接受这样的媳妇。

    三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心轻念一声佛号，“老夫人，弘珏还小，其实孩离了娘是很惨地。明年楚阁就要参加春闱，若他娘被休回娘家，只怕、只怕对他以后的仕途有影响。您看，是不是再考虑下。”

    三婶的话如催化剂，两个女人的眼泪更多了，不停地点头称是，“老夫人，求您看在楚阁的份上，楚阁将来的前程无量啊，若是他有个被休回家的娘，以后以后叫他怎么见人？”

    老夫人有些动摇，“你这会儿知道替楚阁想了？当初为何不多想想？”

    “老夫人，是我糊涂，我的错。我、我以后再也不出园，每日只呆在园里，好不好？我只要每天能看到楚阁就好。”

    “我也是，我也不出园，只要能陪着弘珏就好。”

    这话一说出来，让大家心一动，这不失是个好办法，“婆婆，前日婕说，想替她娘在府里修间佛堂，我已经应允了，过两日就有人来，府里正好还有几处空园，我看这样选一处大点地，修个佛堂，就让她们俩住一块儿吧，也有个伴。”

    海棠怔了怔，佛堂？难道她们会愿意从此伴着青灯古佛？

    “我愿意。”秦姨娘仿佛看到一丝光亮，不停地点着头。

    苏岚儿呆了一下，看了眼楚亭，惨然一笑，“我也愿意，只要每日能看到弘珏。”

    “庭松，你觉得呢？”老夫人想了一会儿，如今只能这样了。

    方庭松看了看大家，看没人提出异议，便道：“先这么办，如果你们还不安分，就不客气了。”

    老夫人被夫人扶了出去，其他各人也纷纷散了，临走，老夫人对方管家说：“你去老2家说一下，以后这里不欢迎他那恶毒的老婆。”

    海棠落在了最后，看了苏岚儿一眼，收到她怨恨地眼神，冷笑一声，如今锦娘已经走了，她身边也不会再有人能帮她，想来嘟嘟也没了危险，怨恨就怨恨呗，现在可没功夫再管她。

    “海棠。”海棠的脚还悬在门槛上方，身后响起了叫唤声，收回了脚，回头又走到她的面前。

    “到如今，我也无话可说。你赢了，我认输。不过你不要得意，相公心里只有我姐姐，你是永远也比不上的。”苏岚儿不服气地扬起头。

    海棠轻蔑一笑，“苏岚儿，你不觉得自己很可悲吗？这么多年只是当了你姐的替身。”

    这说让她一阵轻抖，紧咬着牙关，“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我没心思管你地事情。嘟嘟的事，我看在老夫人的面上，放过你，但是你以后若还想再动这等心思，就别怪我不客气，我管你宫里有谁？我可是很期待弘珏叫我一声娘。”海棠凑近她的脸，看到她眼里有一丝慌恐，满意地笑了。

    “你！”苏岚儿收了声，气得别过脸，俏脸上染上一层青霜。

    才出了忆莹小筑，就看到夫人和老夫人在前面等她，赶紧小跑几步，“奶奶、婆婆，在等海棠吗？”

    “海棠，你不会怪我吧？”老夫人还是有些担心，今日这事总觉得没能给海棠一个交待。

    海棠摇摇头，“闹上官府，对谁都没好处，我是方家的媳妇，总得为方家着想。”

    “果然还是你明白事理。这几个女人，唉，心太狠了。若不是看在两个孩的面上，我真不想放过她们。”老夫人边说边顿了顿拐杖。

    “奶奶，算了。只要嘟嘟没事就好，以后也不会有人再害嘟嘟，我已经放心了不少。”

    “庭松媳妇，等她们搬进佛堂后，专门派人守着，千万不能再让她们玩什么花样了。”老夫人突然想到这事，吩咐着夫人。

    “是。”

    看着已经走远的背影，海棠突然很想嘟嘟，小跑着回了棠园，一进门看到那傻小正和秋戈在玩蛐蛐，心情好了大半，今天发生太多的事，她实在是有些消化不过来。

    楚亭站在她身后，她没有察觉，两人就站在门口看着儿在里面玩耍，“你是怎么知道的？”

    海棠吓得一跳脚，抚了抚胸口，“下次出现前，先打个招呼好不好？”

    “你是怎么知道的？”对于这个他耿耿于怀，明明已经嘱咐他们不要说出去，但还是被她知晓了。

    “什么？”

    “孩。”

    “我听到地，有天，你们在书房说地时候，我正好在外面。”海棠淡淡地回答，淡得仿佛不是在说她的事。那些日，她整天整天地躺在床上，却从来没有真正睡着过，脑里小五和没见过面地孩不停地在晃来晃去，晃得她心神疲惫。

    夜了，海棠觉得特别的困，平时这个时候，自己总是睡不着，这会儿到是有些撑不住了，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如今没了那隐藏的威胁，是时候回归她的懒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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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落定

﻿    第十章落定

    说要回归她的懒日，却发现已经不再容易，府里的人总是跑到她面前来汇报，婕虽然帮着打理一些，可是有些事儿她也不能做主，还是搁在了她面前。

    无奈地叹气，当初只为赌一口气，如今却没了能偷懒的可能。夫人想当甩手掌柜，吩咐方管家，有事就去问海棠，海棠拿不定主意再来找她。这下可好，如今这府里只要有事，就往她这里搁，一想到这里就只有叹气的份，谁让她当初接手呢？

    一月的时间，方家佛堂已经修好，秦姨娘和苏岚儿都搬了进去，吃穿用度依旧，丫鬟婆也不少，只不过不能随意出园。楚阁每日都会去请安，弘珏却跟着苏岚儿一起搬了进去，这样也好，那苏岚儿若是见不到儿，说不定又会发疯。

    时间晃过到七月末，这几日，应天府的大街不知何故，多了许多兵马，时常在街上惹起一阵尘土，转眼又消失在街的尽头。

    海棠坐在马车上，放下车帘，应该就是这个时候了吧，看这情形，汉王要起兵了，这场争斗终归要结束了，一切尘埃落定后，家的命运会是什么呢？轻笑了一下，好像不关自己的事，不过这些年，一直因为这些事情纠缠着，突然要结束了，还真有些不适应。

    人的心总是很矛盾的，一直盼着早日结束，临近结束时，又有些失落。

    八月。汉王朱高煦在乐安府起兵谋反，朱瞻基亲率兵马，前往乐安城，把城下围了个水泄不通，不日，叛军投降，汉王朱高煦被捕。押解回京。

    月，维宇入狱。罪名是勾结汉王，意图谋反，家人全数被押天牢。有好事者提及方家，被皇上瞪了回去，家和方家的恩怨，他一直都了如指掌，何况。方楚亭一直帮他监视着汉王和家，怎么会是同谋呢？

    朱瞻基合上最后一本奏章，站起来动了动已经僵硬地身，当皇上果然不是件好差事，这都快三更了，还不能入睡，明日五更还要早朝。正准备移步到寝宫，外面有人喝道：“什么人？”

    朱瞻基兴奋地一扬眉。有客人来了。宫里还有汉王的人，却一直没有查出来，看来这些人终于忍不住了。

    外面刀剑声不断，一直隐在暗处的侍卫却动都没动，看来，就是禁军已经足够应付外面的人了。朱瞻基颇有兴趣地坐在桌前，等着外面的人送人进来。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外面的人轻扣着门，朱瞻基一挥手，一个小太监马上去开了门，“启禀皇上，刚刚有刺客行刺，现已被末将等捉住。”

    朱瞻基看了他一眼，“带进来。”

    “是。”

    一名黑衣女被押了进来，押着她地人一松手。她便跌坐在地上。虽然已经动弹不得，但眼里还狠狠地盯着桌后的人。仿佛两把利刃射向他。

    感觉到那如利刃般地目光，朱瞻基得意地笑了，这般行刺又如何会成功？“说吧，谁派你来的？”

    女倔强地把头一甩，“哼”了声。

    “其实，你不说朕也知道，汉王余孽嘛。”朱瞻基从龙椅上走下来，在女身前二步处站定，“你叫什么？”

    “不说？朕有的是办法让你说，依朕看你还是乖乖招了的好，女儿家何必受这样的苦。”

    女眼里有些害怕，不过还是紧咬着牙不肯开口。

    “来人。”朱瞻基有些不耐烦地喊了句。一旁站着的小太监提着两根木杖走了过来，一脚把女踢趴在地，准备行刑。

    “等等。”黑衣女看这情形，估计自己已经没活路了，一咬牙，心生出一计。

    “等什么？你要说便说。”

    女想开口，却被脸上的伤口扯痛了，忍着痛说道：“皇上，奴婢想和您做笔交易。”

    朱瞻基觉得好笑，这时候还有交易可谈吗？“交易？说说看，看朕有没有兴趣。”

    “奴婢是观莲阁地人，有个关于先皇的隐秘，不知皇上愿不愿意听？”此人正是紫月，今日本是想找机会潜入，捉住皇帝来放了汉王，不想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哦，你想要交易什么？”

    “奴婢只求皇上放过汉王。”紫月知今日已难逃一死，但愿能帮汉王一把。

    “你先说来听听，看值不值得交易。”

    紫月撑着身跪了起来，看了看左右，“还请皇上摒退左右。”

    朱瞻基配合的一挥手，屋里只剩下他二人，还有一直隐藏在暗处的侍卫。

    “说吧。”

    “先皇仙逝的原因不知是什么？”

    听她提及先皇，朱瞻基有一些痛心，临终都没能见上一面，还真是遗憾，“少卖关，朕没时间和你啰嗦。”

    “皇上应该听说过曼陀罗花吧？”说完，紫月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曼陀罗花？什么意思？”

    紫月笑意更浓了些，血从她额上流了下来，“奴婢听说，曼陀罗花能引起心绞痛，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继续说。”

    “先皇生前，特别喜欢到观莲阁，皇上不知道吗？”

    朱瞻基的脑里飞速转着，观莲阁是前太妃地住所，莹妃？父皇去莹妃那里做什么？莫非？突然记起一件事，自己前往应天时，在观莲阁附近遇到父皇，难道父皇当时是从那里出来？

    “皇上若是不信，可以去观莲阁查查，娘娘的寝宫一直都种着几棵曼陀罗花。”

    寝宫？朱瞻基脸色一变，阴沉沉地看着她，“还有谁知道？”

    “皇上不必担心，你若放了汉王，这个秘密自然会消失。”紫月有些紧张，手心一直冒着汗，这件事一直没向任何人提及，但愿他不会起疑。

    朱瞻基眯着眼看着她，“好，不过……”

    “奴婢明白，等皇上放过汉王之后，奴婢自然会让这个秘密从这世上消失。”

    “很好。”朱瞻基向着外面喊了声，“来人，先把她押下去，好生看管。”看着紫月消失在门外，朱瞻基眼里闪过一丝狠意，一挥手，一个隐藏的侍卫站在他身侧，“你去查个明白，先不要惊动谁，等等，先从她嘴里撬出还有谁知道，若无人知，你应该明白要如何做。”

    隔日，紫月死在牢里，临死身上已无一处好肉。

    朱瞻基听完报告，脸色铁青，该死的女人！一掌拍在桌上，一叠奏章散落在桌上，看着散落的奏章，他的眉蹙得更紧了，要如何给这个女人一个罪名呢？

    不到两日地时间，观莲阁里的太监、宫女，纷纷被换，让莹妃很惊讶，让珍娘暗打听，方知紫月意图刺杀皇上，如今被换走的人都是与她有联系的，听说已经有不少人已经死了。

    这消息让莹妃吓出一身冷汗，刺客出自观莲阁，为何自己会没事？虽说不是自己指使，可是也脱不了嫌疑，为何没来查问呢？

    每日都被恶梦惊醒，莹妃的衣裳，到早上便要换上一身，珍娘捧着这已经湿透的衣衫，心里也乱得慌，这紫月也不知是谁的人？想来想去只有汉王才最有可能，娘娘从前是汉王的人，也不知道紫月会不会把她供出来。还以为莹妃已经找到新的靠山，不想还不到一年，新皇又驾崩，看来自己只怕也难逃一劫。

    天渐渐冷了，莹妃还没来得及换上冬衣，便被带进了宗人府，她刚刚被带走，珍娘也被押走了。

    铁门在莹妃进去之后便“嘭”的一声关上了，莹妃看着阴森森地牢房，身骨一软，跌坐在地上，看来自己是难逃一死，不知父亲能不能来得及救自己。大人已经入狱，父亲因为自己地关系，方能幸免，如今只怕他也是自身难保，自己还能靠谁？

    刑部大牢，朱瞻基端坐在首位，下面跪着的是三朝元老维宇，想他当初一直跟随皇爷爷，从北京到应天，又从应天到北京，最后居然真是汉王地人。楚亭说他是汉王的人，自己还不相信，没想到这老狐狸一直隐藏着，若不是汉王供出来，只怕还难以抓住他的把柄。

    “维宇，你还有什么话说？”

    “罪臣无话可说，自知犯的是死罪，但是家其他人他们是无辜的，还请皇上网开一面，饶了他们。”

    “本来谋反是死罪，当诛族，但朕看在承诣的份上，决定放过他们，毕竟承诣是因为朕而死，再说，若诛族，方家也在其。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除方家之外，与家有关联的一律发配充军。”朱瞻基从汉王口得知，承诣当日为了不背叛自己，选择了毒酒，让他深感痛心，承诣自小才华横溢，若能活着，定是栋梁之才。

    维宇听到此话，给他磕了三个响头，“皇上，罪臣还有一事相求。”

    “嗯？”

    “罪臣想见小女一面，还请皇上格外开恩，让海棠与罪臣见最后一面。”

    “海棠？”朱瞻基脑里闪过那双倔强的眼睛，嘴角不由地轻笑着，“维宇啊，你的女儿可真是与众不同。好吧，朕就成全你。过几日，会让方楚亭带她入京，你们最后叙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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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送最后一程

﻿    第十七章送最后一程

    方楚亭看着京城来的密函，手不由地抖了抖，维宇要见海棠，皇上居然应允了。若海棠知道，汉王本没有牵出家，而是自己向皇上献策，骗汉王说维宇出兵把他的人全数抓了，汉王了离间计，才供出了维宇。她会不会怪自己？那人毕竟是她亲爹。

    “怎么了？今儿魂不守舍的？”方楚亭从开始吃饭就一直只夹一个菜，她觉得奇怪，明明这菜没啥特别，他平日从来不会挑食，为什么其他的菜，他一筷都没动呢？

    “没事。”方楚亭回过神来，筷在碗里动了一下，有些无奈地说，“皇上让我们进京。”

    “我们？”海棠一愣，没事叫她去京城做什么？

    看了她一眼，又夹了口菜，却没有发现，还是夹的同一个菜，“嗯，你爹想见你。”

    维宇！不要啊，这时候那老狐狸想见自己做什么？难道想拖着她一起去死？“能不能不去？”

    “你说呢？”他也不想她去。

    耸耸肩，轻声念了句：“皇命不可违。”

    海棠扒了两口饭，端着个碗盯着一处出神，喃喃地说，“他想见我？为什么？”自己虽然是他女儿，可是两人好像并不亲近吧，算一算，两人总共才见过三次面，来古代这么久，也没见他对这出嫁的女儿有多关心，这会儿入了狱却提出要见她。还真是猜不透。

    “或许、或许是去送他最后一程。”方楚亭轻声回答了她。

    看到是逃不掉了。上京城，这一来一去，怕要一个多月，这么长时间看不到儿，还真有些舍不得。“相公，可不可以带嘟嘟去？”

    方楚亭睨了她一眼，这女人若不是有事求他。什么时候肯叫他相公？不过自己也舍不得嘟嘟，由她吧。“好。”

    走在刑部的大牢里，海棠总觉得很不舒服，从前电视里看得多了，也没啥感觉，可是走在这里，感受又不一样了。

    阴森森地，左右都是木栅栏。里面的人就像关在笼里，这里关的都是朝廷重犯，一人一间，两三个平方一间，这些人不吵不闹，都是痴痴呆呆的，看着高高的窗户，小小的窗户透着一点光亮。他们却没有再走出去的机会了。

    走到最后一间，是间石屋，一张铁门，一把大锁把守着。牢头打开了门，让海棠进去，然后“啪”地一声。又关上了。

    海棠眯了眯眼，高高窗台上投下来的光亮，直接照在她脸上，让她一时无法适应，侧着头打量着四周。

    “海棠，你来了。”

    一个声音从墙角冒出来，海棠定睛一看，维宇盘坐在一角地石床上，白色的囚衣上，虽然沾着些许灰尘。却依然整整齐齐。灰白的头发，扎了一个发髻在顶。一丝不乱，面上干干净净，神情淡然，一点也不像刚刚在外面看到的那些犯人。

    “来，坐，呵，可惜没有椅，你就将就些。”

    “爹。”海棠依旧行了一礼，侧身半坐在石床上。

    维宇笑了，“你还肯来看我，我很高兴。”他以为海棠不会来，没想到还真来了。

    “女儿当然应该来看望爹。”她也不想啊，可是有什么办法，人家老大开了口。

    维宇盯着海棠，她额前有一缕碎发垂下来，伸手想替她抚上去，不想她头一偏让了过去，抬起的手呆在原处，眼里有些失落，收回手，讪讪一笑，“女儿大了。”

    海棠尴尬地扯了下嘴角，眼前这人毕竟是个陌生人，这般亲近的举动自己还是不习惯，“爹找女儿来，可是有事要吩咐？”

    感觉不到她的任何关心，维宇有些失望，“嗯，过些日，你四弟、五妹，还有家里其他人都要去充军，你能不能帮着打点一下？”

    “好，我会安排地。”就算是帮海棠尽些心意。

    维宇的眼光投向窗，“家，也就你最有福气，你母亲还真是给你挑了门好亲事。”

    “女儿确实是得娘亲保佑。爹，您也不用担心，皇上虽说是充军，可是如今边疆无战事，想来保下一条命，也不是没有可能。”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也顾不上了。你也来了，说不定过了明天，我就要到泉下去陪你母亲。”

    可是你有脸见她吗？承诣的命，你没有尽力去保，如今还把家弄得家破人亡。海棠低头想着。

    静了良久，伴着一声叹息，维宇喃喃地说，仿佛是在和自己说话，“你长得越来越像你母亲了，性却一点都不像你母亲。想起来有些奇怪，虽说当初我打了你，可你也不用记恨到这时候吧？”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在应天皇宫里那次，我就觉得很奇怪，后来回家里吃饭时，你也很不和我亲近。为什么？难道因为承诣？”维宇不肯放过她。

    “不是。”

    维宇看着她的侧脸，摇着头，“我知道的，承谧也和我说过，方楚亭一直在查当年的事。”

    “大哥怎么死的，二哥已经说了。”海棠不得不正面回答。

    半晌没有声音，海棠侧过头去，看到他眼角有隐忍地泪光，心一软，轻轻唤了声：“爹。”

    “你大哥从小就聪明，性也温和，我总是担心他过于软弱，没想到最后居然会选择一条那样的路。几个孩里面，承谧最像我。可是你知道吗？他曾经告诉我，在众多兄弟姐妹，最像我的不是他。”

    海棠默不作声，这话已经听承谧说过了。

    “你为什么是个女儿家？”

    是男地又如何？家的男人不是死便是充军，有谁会有好的下场？

    牢房里安静了下来，维宇看着窗想着心事，“想我维宇在官场打拼数十年。最后落得个这样地结果，如果当初像方庭松一般。不与皇结党，会不会也能看着儿孙满堂，慢慢老死？”

    海棠看了看窗里投下来的光亮，光影已经向西移了些，他已经呆坐了一刻钟了，这牢房她可不想再陪着他呆。“爹，时候不早了。孩还在家里等着我，女儿先行告退。您是不是还有什么需要女儿帮您做的？”

    “我想，跟你母亲合葬。”维宇轻轻吐出这一句。

    “嗯，我尽力安排。”砍头的人，不是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吗？难道还能由家人领回尸首？

    维宇摆摆手，就在海棠准备去敲门时，身后传来一句话，“承谧是怎么死地？”

    海棠背脊处一股寒气冲上来。冲得她混身发冷，想了片刻，“当日，不是已经和您说过了吗？”

    “海棠啊，锦红楼。”

    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回身看着他。声音里有些颤抖，“您说什么？”

    “我只想知道答案。”维宇盯着她的眼，并不回答她地问题。

    海棠抿了抿嘴，有些艰难地开口，“他因我而死。”

    对面的人眯了眯眼，声音冷得让人有些害怕，“你若要杀他，为何自己会毒？”

    “我没有杀他。”海棠沉吟了小会儿，然后勇敢地与他的目光对视，“但是。他却是因我而死。”

    “因你而死？难道还有其他人吗？皇上的人？”维宇有些奇怪。自家地密室，知道地人并不多。

    摇摇头。“是我不小心捏碎了蜡丸。”海棠最后还是决定说出真相，毕竟这是一个父亲最后的要求了。

    “蜡丸？”承谧死时手握着地蜡丸，“你本是想要杀他的，所以带了毒药？”

    “随身带着毒药，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我承认，我起过心。可是，”海棠的眼光飘忽起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到般，“杀人，不是件简单的事，他再该死，我还是下不了决心。”

    “嗯？”那声音太小，小得维宇怀疑自己的耳朵。

    海棠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也许是太害怕了，我的手一用力，蜡丸破了，可惜我并不知道。”回想起那晚的情形，还是有些害怕，若再晚些被人发现，自己也跟着死了。

    维宇听后，仿佛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她杀的，家终没出这等心肠恶毒之人。喃喃地问，“为什么？他是你二哥。”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好像一直都在逼我，逼得我没有退路。”是地，承谧一直在逼着她，一步步逼过来，让她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两人就这样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目光却没能交汇到一处，过了好一会儿，窗外的光影又向西移动了一些，“嗯，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海棠回身前问了他一句：“你后不后悔？”

    “后悔？”

    “你为了汉王，死了两个儿，你觉得值得吗？”海棠背对着他提出自己的疑问。

    身后传来他的轻笑，“值得？没有什么值不值得，你要得到多少，便要付出多少，就是这样。”

    “这不是钱财，不是名誉地位，而是两个活生生的人，或许是三个。”最后一句话，海棠含在了嘴里，如果他不结党营私，海棠地命运或许不是这样，海棠脸上略带伤感。门打开了，再也没有回头，笔直朝着前方走，身后锁门的声音，回荡在她耳边，终于，一切恩怨都已经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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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求救

﻿    第十八章求救

    五日后，刑部送来公，说是维宇午时已经行过刑，让她去收尸。方楚亭替她买了棺木，然后找人去敛葬，问海棠要不要再去看一眼。海棠摇摇头，不用看了，“找人直接送回应天吧，让他和娘合葬。”算是完成他的一个心愿吧。

    维宇死后第二日，是家众人充军边疆的日，海棠带着嘟嘟，和方楚亭一起到了城门外，远远站在一旁看着。城门边一群人穿着囚衣，男男女女，老少都有，最小的一个女孩还十岁都不到，小小的脸上沾着灰尘，紧紧地靠在一个妇人身边，脸上写满害怕。

    看得海棠心一痛，罪不及妻儿啊，不由地紧了紧握着嘟嘟的手，不忍地别过脸。若汉王成功，他们母也会是这样的命运吗？方楚亭已经替她都打点好，给了一大笔钱给狱吏，相信不会再为难他们。

    正想抹一下眼角的泪水，方楚亭带着一个男孩走了过来，“海棠，四弟承语想见见你。”

    “三姐。”瘦瘦的个，眉目间有些与承谧相似，畏畏缩缩地唤了她一声，三姐出嫁前，他还小，多年不曾见过，如今见到仿佛是个陌生人。

    “嗯。”海棠说不出话来，这些天在天牢里，他们一定都吃了不少苦，这都是喝糖水长大的孩啊，何时受过这般苦？

    兴许是看到她眼角的泪光，男孩地声音里有些哽咽。“三姐，你能不能想想办法，不要让五妹跟着去边疆，她还那么小。”

    海棠脑里闪过刚刚看到的小女孩，看了眼楚亭，征求他的意思，“四弟。这事，姐夫去想想办法。你先照顾好家人，一路上都会有人照顾你们，那些人也不会为难你们。到了地头，那里的知府是你大哥的好友，我已经写信给他，他会照顾你们的。”

    “谢谢姐夫，不过五妹的事……”承语还是不死心。想想小妹这么小，这路上还不知道有多苦。

    “承语，你也知道，这是皇上下地令，我只能去想办法。所以一路上，你得好好照顾好他们。”楚亭还是觉得有些为难，毕竟皇命不是一句儿戏。

    承语想了想，坚定地点点头。“承语明白，有姐夫的人照应，承语也不怕。”

    “承语，这里有些银，你拿着，好好保管。家里地人都得靠你了。”海棠从怀里掏出一包银，拍拍他的肩，楚亭已经让人跟着保护了，应该不会有事的，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看着这一群人向西而去，海棠眼光一直都没有移开，长长叹了一口气，当初方楚亭说，要她看着家灭了，如今真是灭了。

    “回去吧。”

    一行人回到客栈。客栈里。小三正陪着一个女人说话，那女人身穿淡绿衫。挽了个发髻，头上插着一根银簪。看到他们进来，连忙站了起来，向这边走了几步。

    “方公。”

    “你是……”方楚亭觉得这张脸有些面熟，可却一时想不起。

    那女人看他没认出自己，脸上有些凄然，“婢是碧落。”小姐这次不知道还有没有救，方公现在已经不记得她了。

    “碧落？”方楚亭有些震惊，她怎么会来找自己？“你找我有事？”

    “我……”话还没说完，眼泪已经先落了下来。

    海棠瞪着他，这女人又是谁？话还没说，就开始哭？

    “先进去屋里说。”方楚亭扫了眼周围一直瞅着这边的客人。

    进了房间，海棠牵着嘟嘟进了里间，把外间留出来，帮嘟嘟脱下披风，耳朵却一直竖着偷听。

    “公，不，姑爷，您一定要想法救救苏家。”

    “苏家怎么了？”

    “公不知道吗？婢也不太清楚，昨日，苏家全家都被抓入了大牢，说是谋反，说是汉王同党，现在都被关在牢里。婢前几年已经出嫁，这事还是一些旧姐妹告诉我的。”来报信的人说，苏家老爷临被抓时，留下话，一定要找方公，还说公来了京城。还好方公在京城，不然京城、应天一来一往地，小姐只怕已经没救了。

    方楚亭怔了一怔，这事儿为何自己不知？“莹儿，不是，莹妃呢？她没有想法营救？”边说边向里间望了下。

    “小姐，小姐也是自身难保。听说小姐早就被送去了宗人府，罪名也是一样，而且还多一项，意图谋害皇上。”碧落有些着急，明明他们说方公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为何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方楚亭一听这话，呆住了。

    “方公，您一定要想想办法。我听人说，您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您一定会有法的对不对？”

    “她怎么会摊上这些事的？她一个女能有什么作用？”方楚亭喃喃地说。里间的海棠听到这里，有些明白，她苏莹儿是维宇送进宫的，为的只是帮汉王在宫里当一个眼线。

    碧落一把跪在了他面前，“方公，您是知道小姐地，她心地善良，怎么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肯定是被人诬陷的。”

    “谋反的事，谁敢诬陷？”方楚亭知道皇上的性，必是已经证据确凿。

    “方公，您就是不看在小姐的份上，也要看在二小姐地份上啊，怎么说，也是自家亲戚，求您了。”说完碧落便磕起了头。

    “碧落，不要为难我，先起来再说。”这事儿牵扯到谋反，还真不好帮。

    碧落摇了摇头，仿佛他不同意就不肯起来，方楚亭把脸一绷，她心一时没了主意，傻傻地看着他。

    方楚亭叹了口气，伸手示意她站起来，碧落只好抹了把脸，站了起来，“公，您是不是怪小姐当初没有随您一道走啊？小姐是没办法啊，她也不想的。”

    “我，不是。”方楚亭面露尴尬。

    “当初，大人要将小姐送进宫，老爷是巴不得有这样的机会，小姐，小姐实在是不能跟您一起走啊。”

    “大人？”

    碧落赶紧点点头。

    方楚亭想了想，“碧落，你先回去，我先去打探下。”还是先去打探下吧，她毕竟是岚儿的姐姐。

    “方公，您可要放在心上，小姐就只有靠你了。”碧落临走还不停地嘱咐着。

    碧落出了门，方楚亭没有回头，就知道海棠已经站在身后了，“怎么不说话？”

    “有什么可说的？”要他不管吗？就算说了也是白说，还不如不说。毕竟苏岚儿还是他的妾，弘珏还是他儿，苏家还是他的亲戚。

    方楚亭沉默了一会儿，“我先出下门，你在客栈等我回来。”说完便出了门。

    海棠眼皮跳了一下，这事儿还真是麻烦，看来是苏家让碧落来找他的，苏莹儿到底做了什么？

    方楚亭很晚才回来，回来后脸色一直不好看，今日进了宫，却一直没法开口问苏家的事，皇上一直拉着他说别的事情。找了平时相熟地同僚，他们都是支支吾吾地说不明白，最后有人告诉他，莹妃早已经关入了宗人府，可是罪名却是昨日才定下来，具体地案卷根本没人看到过，只知道她身边的人全都被抓起来了，末了那人还透露，上月有人在宫里行刺皇上，刺客是莹妃宫里地人。

    海棠一觉醒来，天已经亮了，却发现身边的位置一直是空的，爬起来却看到他在外间的榻上已经睡着了，面前小几上摆着苏家谋反案的案卷。靠在门边看着他，心跳没来由地加速，他会怎么做？他又想怎么做？

    匆匆吃过早饭，方楚亭又出门了，海棠百无聊赖地带着儿和沈妈在街市闲逛，这次上京没有带着歆姑，过几日是歆姑的丈夫忌日，他们不好意思让她远行。

    京城的街市很繁华，比起应天更胜一筹，嘟嘟像个新奇宝宝，拉着她在市集里乱窜，一会儿要看捏泥人，一会儿要买糖葫芦，一会儿要看人耍杂技，玩得不亦乐乎。海棠一手捶着发酸的腰，一手认命地被他拖着，手一刻也不敢松开，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若丢了嘟嘟，她可是连找的地方都没有。

    “爹。”儿眼尖，一眼就看到走进酒楼的方楚亭，拖着她就要向那边跑，“别跑，你爹又不会丢。”孩到了七岁就像个猴般，精力旺盛得让她想哭。

    三人进了酒楼，却发现楼下没有他的身影，扶着楼梯上了楼，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他，对面坐着的正是那碧落，桌边还有一个陌生男人。

    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立在方楚亭身后的成瑞看到了他们，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的眼光朝楼梯口看了过来。

    “你们怎么来了？”方楚亭走了过来，一把抱起已经向他身上攀的儿，走到另一处桌前。

    “他眼尖，看到你了。”海棠随意地答着，眼睛却瞟向那陌生人，一个年男，那人正在和碧落说着什么，眼却朝他们扫了一眼。

    “哦，逛累了？坐下吃些东西，我还有事，先过去，等会儿一起回去。”说完唤来小二，帮他们点了茶水点心，然后又回到了那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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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心乱

﻿    第十章心乱

    等他和两人谈完，一家人一起回了客栈，一直到睡觉时分，方楚亭的眉都没有舒展开，不知在苦恼些什么。

    “在想什么？”海棠安顿好嘟嘟，坐在他身边看着他，这都快二更天了，还在翻查那些案卷。

    方楚亭看了看她，拿起剪，把多余的烛芯剪掉，屋里顿时光亮了些，“这事有些蹊跷。”

    “为何？”

    盖上案卷，“说岚儿她爹是汉王的人，这点我还是相信，因为，他与你爹来往密切，京城的同僚手已经有了些证据，应该不是诬陷。可是莹、莹妃她，虽说是你爹送进宫的，可要说她勾结汉王、意图谋害皇上，我还是觉得有些牵强。她一个女人，在宫里能有多大势力？何况如今已经不是永乐朝，她早从西内搬了出去，贵为太妃，何必要去涉险？”

    “皇上会这么说，总有他的理由。”这天底下只有他觉得她是个好女人。

    “问题也在这里，你知道吗？下午那个男人是苏家的管家，他说岚儿他爹曾经打通关节，想打探莹妃的事。莹妃从进入宗人府起，就没有人去审问过她，单独关在一处屋里，根本没有人和她接触过，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被关了进去？”方楚亭一脸迷惑，细细琢磨下午那人说的话。

    海棠不在意的呶呶嘴，“说不定皇上早就审过了，只不过是没有公开而已。”

    “不像。据可靠消息，皇上根本没有审她。”

    “你什么想法？难道皇上还需要随意安一个罪名？杀人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用得着这么费心吗？若皇上要秘秘密处决她，根本不用这样定她地罪名，暗做了，宫外的人谁知道？”

    “她若是一个小小的宫女，或许是这样。可是她是太妃，是先皇亲自封的。不是暗了结就可以的。”

    “你不就是觉得她是被冤枉的吗？”海棠顶了一句，“宫里那么多人，皇上不去冤枉，非得冤枉她？”

    “我是觉得有些问题，若那宫女是她指使的，为什么？理由呢？就算是为了汉王吧，可是汉王已经失势。她又何必要去刺杀一个与她没有冲突之人，皇上死了，她又能从获得什么好处？”

    虽然方楚亭说得有些道理，可是海棠还是觉得，他有私心，是在偏袒苏莹儿，在她地脑里，当日在应天。就已经领教过她的手段，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可惜方楚亭是被过去迷了眼，这进了宫地女人有几人是简单的？“皇宫里的事，又有谁能真正知道，你也不过是听说罢了。眼见为实啊？”

    “这世上到底有多少事，是我们能亲眼看见的。从前对于承诣的事，咱们一直都是猜测，最后事实又是什么？”

    海棠不想和他纠缠于这个问题，“你到底想怎么办？查清楚，替她翻案？就算不是她指使，她是汉王同党，她家参与谋反，这些足以让她身首异处。”

    “她只不过是被你爹送进宫替代你的，算什么同党？她一个女人能有多大用处？若说她家参与谋反的事。你爹也是谋反罪。为何你没事？”方楚亭对于同党一词有些不能接受。

    “方楚亭，你要弄清楚两件事。我爹谋反我没事。是因为皇上念着大哥地好，是因为皇上知道我没有参与其，更是因为皇上要保住方家。”海棠看着他的眼，一字一句的说着，“再一件事，你给我听清楚！我爹，从来没有想要把我送进宫，起码不是送给先皇当妃。”

    “什么？”

    “是汉王。汉王曾经答应过我爹，若有一日能登大宝，我便是皇后，因为这样，我爹才会在我出嫁后对我不闻不问，因为我坏了他的好事。”海棠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表情。

    “可是碧落说，碧落说……”方楚亭有些困惑，碧落今日说，当初是因为海棠要嫁入方家，无奈之下大人才让莹儿替了她进宫。

    海棠摇摇手，“我不知道那个女人说了什么？不过，就我所知，是汉王妃。承谧和我爹不止一次这样说。”

    方楚亭默这作声，眉头拧在一起，从来没有听承诣说过这件事，可是当初在应天一直有传闻，皇上是有意和家结亲的，“不可能！”话说得斩钉截铁。

    “信不信随便你。你总觉得是我欠了她的，可是我真的欠了吗？”想到这里她就有些气愤，原先不知道也就认了。后来才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方知这女人老早便在他们之间砌了一堵墙，让方楚亭一直耿耿于怀。现在他已经不恨自己，可是对苏莹儿却生了愧疚之感，总觉得她是替代海棠进地宫。

    方楚亭和她对视了一会儿，不再说什么，再次翻开案卷，想从里面找出些头绪来。

    “听我句劝，这事，你不要管，不要插手。”方楚亭没有理会她，海棠恼火地把案卷强行合上，双手按在上面不肯放开，“你以为你能做什么？你就算找出疑点又如何？他是皇上，他要谁死，谁就得死。”

    “你放手。”有些烦燥地低吼了句。

    海棠不肯放手，想要把卷宗抢到自己手里，“真可笑！你真以为皇上会因为你找出的证据而不杀她吗？罪名既然已经定了，金口玉言，不死也得死，你能做什么？”

    “难道就这样放着不管？一场相识，我做不到。”

    海棠大笑起来，情绪有些失控，对着他冷冷说着，“在你心里仅仅是相识一场吗？何必在我面前说得这样好听，旧相好嘛，她要死了，你是不是很心痛？”

    眼前这张离不过一掌远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气，但很快又抹平了，“没错，不仅仅是一场相识，她还是岚儿的姐姐，是亲戚。”

    “方楚亭，我看不起你，你明明是因为心里不肯放下她，何必说得这般好听？你掩得是谁的耳，盗的是谁地铃？”海棠怒吼着。

    “海棠，你能不能讲点理，那些事都是过去的事，你吃的哪门醋？”方楚亭从她手下抽出卷宗，侧过身看了起来。

    “我不讲理？我吃醋？什么东西不好吃，我要吃醋？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算了，不和你吵，这是客栈，不是棠园。我不想引来人看热闹。”压低了嗓，准备起身。

    “好，那我问你。若她真不是同党，对皇上也没有杀心，可皇上就是要杀她。你准备怎么办？”

    “我……”是啊，怎么办？方楚亭站在榻边，蹙着眉想着。

    “你能做什么？找皇上说明？你的立场又是什么？说要救苏家，还能说得过去，可如今看来已经没有希望。皇上若问你，为何要救莹妃，你要如何回答？”他为何这般不理智？

    “我……”

    “说你是她的旧情人？然后，宫里宫外来一次大清洗？方家上百口人，还有命吗？”

    “皇上是明理之君，断不会随意杀人，你太多虑了。”方楚亭这样说服她，同时也说服自己。

    海棠笑出声来，眼角都笑出了泪花，笑了一会儿，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是多虑，自古伴君如伴虎，我就不相信你会不明白。你这般固执，甚至连方家的人都不顾，真是愚蠢至极。方楚亭，我现在给你两条路选择，一、和我一起回应天，不要管苏莹儿的事，二、你留我走，我不能在这里眼看着你把方家送入绝境。”

    方楚亭怔怔地看着她，这张脸上写着很多东西，愤怒、失望、坚决，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仿佛是期待。看到这些，他心一软，闭了闭眼，走到她面前，轻轻把她揽在怀里，“我答应你，一定不会有事。你先回应天等我，我办完事就回来，一定会回来。”

    海棠猛地把他一推，“回来？我只怕你到时想回，却已经回不了头。你这么说，是真铁了心？”

    没有回答她，只是坚定地看着她的眼。

    退后了一步，海棠摇了摇手，“很好，你不要说了，我明白了。她毕竟是你的最爱，你就算赔上方家，赔上我和嘟嘟，你都在所不惜。我走，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把方家送入绝境，更不会让嘟嘟当她苏莹儿地陪葬品。”

    “我怎么就没法和你说清楚？”恼怒地敲敲头，“我不会让方家陷入危险，更不会让你和嘟嘟有事。你要相信我！”边说边握着她地手。

    “停！我没兴趣听，我要睡了。”说完，海棠甩开他的手，进了里间，钻进被里，蒙上头。

    方楚亭站在门边，看着她地举动，心有些无奈，海棠说的，他都明白，他一定会小心行事，绝不会让方家陷入危险，更不会想要害他们娘俩，只是若不为莹儿尽一份力，总觉得心里过不去，毕竟曾经有过一段情，当初若不是因为海棠进门，这一切恐怕都不会发生。让她先回应天也好，若真如她说言，皇上怒了，父亲的面，皇上还是会给些的，毕竟是三朝元老，在应天总比在京城要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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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放手

﻿    第二十章放手

    第二日，海棠起得很早，脸上的黑眼圈却泄露她没有睡好的秘密，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嘟嘟和身边的男人，他们还真能睡，自己难道已经到了睡不着的年级了？

    想着昨晚方楚亭说的话，觉得很悲凉，都说男人忘不了初恋情人，他也是这样吧？时间过了这么多年，他的心里还是给她留下了一方位置，明明知道不能改变什么，还想着要帮她一把，可是这个女人就真是无辜吗？

    无意识地扯了扯嘴角，眼前浮现出当初在应天皇宫时，那张扭曲的脸，女人若是狠了心，什么事做不出来？可惜他还蒙在鼓里，一心想要帮她，就算她不是他的妻，就算她是别人的妻，她依旧是他心里最珍视的东西。

    看到他的表现，不由地怀疑，他后悔了吗？后悔当初没能坚持要娶苏莹儿，后悔最后还是接受了自己。“若你后悔，我必死心离开。”方楚亭你后悔了吗？若后悔了，咱们的缘分也就尽了。

    一餐早饭，方楚亭表现得极尽温柔，对海棠关怀体贴，一会儿帮她挟菜，一会儿帮她递早点。海棠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冷冷地，时不时扫过来一眼，却不让他捕捉到。

    “海棠，你收拾一下，吃过午饭，我让小四送你回应天。”方楚亭低头看着儿，心叹息，女人的醋劲还真是大，都一晚了，这时候还没个好脸。

    “小四？”海棠总算有了些反应。

    “嗯。虽说有沈妈陪着你，我不放心，还是让小四送你们回去，到了家，和爹娘说声，我不日便回来。”方楚亭看她回了话，心里也安了心。

    还回得来吗？你一旦和皇上挑明。这事就没了余地。“你不准备和我们一起走？”海棠不死心，再次确认。

    方楚亭觉得有些怪异。于是安慰她，“你们先行一步，我随后就回来。相信我，一定会回来。”

    海棠不再说话，低着眼睑，有一口没一口的扒着粥，心地寒意一阵冷过一阵。虽然是冬天了，可这种寒意却是从自己心底涌出来的。

    吃过饭，方楚亭没出门，只是陪着他们母，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海棠正在里面帮着沈妈收拾行李，这些天冷了许多，得多带些防寒的衣物。沈妈翻出一件白色的毛氅，放在一旁，等会儿上路的时候，小姐要穿的。

    海棠放下手的衣物，走到床边，看着毛氅失了神。沈妈不解地多看了她一眼，只见她伸手在白色地毛上抚来抚去，然后捧起来，把脸深深埋在里面，有很多过往在眼前闪过，过了良久，当海棠放下它时，那纯白的毛上有晶莹地东西在闪着。

    小四赶着马车来到客栈，方楚亭拉着他在一旁叮嘱着，“小四。你一定要安全把他们送回府里。若有什么事，先传书回来。”总是不放心。这会儿她还不大理自己，真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

    看着所有的行李全都搬上了马车，海棠呆呆地站在客栈门口，久久不肯上车，这一走，将来会是什么样？她已经不知道了。

    “嘟嘟，你先和娘回家，爹随后就回来好不好？”方楚亭抱着嘟嘟，虽然这话是对儿说的，眼睛却不时地瞟向她。

    “爹，不和嘟嘟一起吗？”嘟嘟有些沮丧，来时和爹一路上玩得开心，这会儿不一起回去，路上肯定会少了很多乐趣，娘现在都没兴趣和他玩游戏了。

    方楚亭紧了紧手，“爹还有事要办，你先陪娘回家。”

    “哦，好。爹，回来记得带糖葫芦。”本来还想让娘今天带他去买糖葫芦吃的，可是爹说回家，看来是不成了。

    “你啊，这个贪吃鬼，成天只惦记着吃。”边说边在儿脸上蹭了蹭。

    海棠没有打断他们，心里却在说着，“嘟嘟，好好和你爹道个别，这一走，何时再见，你母亲都说不清了。”

    “海棠，海棠？”方楚亭回头看着海棠，正看着他们，却又仿佛没有看他们。

    “嗯？”海棠回过神来，抚了抚头发，摸了摸脖。

    方楚亭放下儿，走到她面前，“想什么呢？”为何如此不安？难道真像她说的那样，这次的事情，会有什么不测？

    “没，没什么。”低着头，把心里的情绪全掩在眼睑里。

    海棠披着那件白色地毛氅，低首含颌，一丝碎发从整好的发髻里，散落下来，方楚亭伸手帮她理在耳后，这一举动让她抬起了头，眼睫毛眨了一眨，仿佛有很多话要说，却不能说出口。

    “放心吧。”方楚亭以为她还在担心自己，心下一温，握着她的手，为何这手这般冰冷？这毛氅应该很温和了。双手握着她的手，想要让她温暖起来，可是才一会儿，那双手便从他手挣脱出来。

    “相公，我们走了，你保重。”海棠抽回手，移步向嘟嘟走去，“嘟嘟上车吧。”沈妈从旁伸手把嘟嘟抱起来，准备抱上马车。

    “等等。”海棠心里叹了口气，从沈妈手里抱过儿，走到方楚亭面前，定定地看着他，在儿耳边说了句，“嘟嘟，去抱抱爹爹。”嘟嘟啊，娘只能做到这样了。

    儿扑进方楚亭的怀里，虽然不明白娘的意思，可是还是很乐意地抱紧他爹，最后不忘记在爹的脸上亲上了口。

    看着儿上了车，海棠提起裙裾，准备上车，却被身后的一双手拉住了手臂，一个没站稳，倒在了一个怀里，有熟悉地味道，闭了闭眼，艰难地呼出一口气，海棠，放手吧！回过身，看了看身侧的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唇在他的脸上飞快地轻点了一下，然后挣开他的怀抱，迅速地爬上车。

    方楚亭的脸刷地一下红了，看了看左右，这些人都在注意着其他地方，讪讪地笑笑，然后又觉得有些说不出原因地心跳加速。

    “驾！”马车向前走动了两步，方楚亭突然想到了什么，高喊一声，“等下。”

    对成瑞说了声什么，然后爬上了马车，“小四，走吧，我送你们出城。”说完挑开车帘，坐了进去。

    沈妈知趣地坐到外面的车驾位上，把车里的空间留给他们。

    海棠看到他爬上来，心里有些欢喜，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可听到他说送出城，脸上的笑容又沉寂了下来。

    “怎么？不想我送？”方楚亭觉得她今天与平日不同。

    “最后问你一次，跟不跟我们走？”海棠想了很久，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眼里写着期盼。

    方楚亭看着她的眼，心一动，“好”字差点就脱口而出，可是一想到莹妃、想到岚儿，眼色又暗了下来，拉着她的手握着，“海棠，你要相信我，我不会去冒险，一定会平安回来。”

    海棠不再说什么，收了眼神，低着头看到他的手，修剪得干净的指甲，食指、指指腹上已经结成了厚厚地茧，一看便知是平时写字写太多。这样地一双手，一直都喜欢拉着她的手，可惜，从今往后，不再会牵着了。没有再抽回来，只是静静地让他拉着。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已经出了京城，方楚亭轻叹了声，放开她地手，正准备和车外的人说停车，突然车轮压着了一块石头，车身一歪，海棠没坐稳，身直直地向前扑去，吓着他一把拉住她，两人一同跌坐在车厢里，紧紧抱着海棠，觉得她的身有些轻颤，于是手上的力道又多了两分。

    车身歪时，嘟嘟正攀着车窗，专注地看外面，听到后面的声响，回头看了看。奇怪地盯着他们，“爹、娘，你们在做什么？”

    海棠把头埋在他怀里，听到儿问，便轻轻在他衣上蹭了蹭，然后爬了起来，躲过方楚亭询问的眼神，轻轻道了声，“没事，娘没坐稳，摔了跤。”

    “哦。”得到答案的他，又把眼光投向了车外，外面有人在骑马，嘟嘟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了去。

    方楚亭也坐了起来，对外面唤了声，“小四，停车吧。”然后掉头看着海棠，“我下车了，你们要小心些。”

    海棠轻启嘴唇，抬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也是，万事小心。”

    四目相对了一小会儿，然后各自点点头，“嘟嘟，爹下车了，你和娘先回家。路上要听你母亲的话，知道吗？”

    嘟嘟不再看窗外，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了抱，“好。爹早些回来。”

    看着他下了车，海棠一直忍着的泪水，一下就滚落了，偷偷抹了抹，然后挑起车帘，看着他上了一直跟在后面的马车，临进车厢时，还向这边看了一眼，却没有发觉车帘后一双含着泪的眼。

    京城外的官道上，两辆车背道而驰，各自奔向远方。方楚亭在车里坐定，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今天的海棠有许多不同，却又说不出什么。一摸毛氅，怎么有水珠？明明没有下雨，这是在哪里沾上的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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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狗皮膏药

﻿    第二十一章狗皮膏药

    马车停停走走，不知走了多久，海棠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沈妈一边照顾嘟嘟，一边暗观察着她，这两天小姐心事重重，却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出了京城，一路南下，没几天已经到了河间府，日落前，马车进了一座小城，海棠挑起前面的车帘问：“小四，到哪里了？”

    “回夫人，到沧州了。”小四直奔城里最大的客栈，沧海客栈。

    下了马车，海棠看了看这间客栈，一座大的院落，院里的空地上，整齐的摆放着几张桌椅，一些客人正三三两两的喝着茶。右边的墙上开了一张门，看过去，有不少马车停在里面，还有不少伙计正在洗刷着马匹。

    “夫人里面请。”一个胖胖的女人迎了出来，在海棠身上瞄了两眼，这夫人身上这件衣便要不少钱，看来是有贵客到了，“这位夫人打哪儿来？”

    “京城。”海棠还没有回答，小四便迎了上来，“掌柜的，有没有上房，开两间临近的。”

    “有，有。”说完亲自领着上了楼，在一间雅致的房间前停了下来，推开门问：“这间可合意？这可是咱们客栈里最好的房了。”

    海棠站在门口看了看，这间房被分隔成里外两间，虽然比不上京城的好，但是还成，便拉着嘟嘟走了进去。

    身后的小四对着掌柜说：“就这间吧，送些热水上来。让夫人和小少爷梳洗下。”说完便递了块银给她。

    女人不客气地收入怀里，“客倌是在楼下用餐，还是？”

    小四没有回答她，只是看了看海棠，“夫人您看？”

    “在这里吧。”海棠一边解下毛氅，一边说。

    “好勒。”胖女人不再多话，回手关了门。喜滋滋地下了楼，忙着和小二打招呼。京城来地贵客可要好生伺候。

    小四对海棠行了一礼，“夫人，小四就住在隔壁房，若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好。”小四正准备出门，又听到身后有声音响起，“小四。这两天赶路有些累，明天能不能在这里休息一日？”

    “这……”公一再嘱咐要早日将夫人送回应天。

    “只是一日罢了，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的。”

    “嗯，那明日就休息一天好了。”

    等小四出了门，热水也打上来了，海棠洗了把脸，用热毛巾捂了捂脸，这两日赶路。脸有些紧绷，北方还是太干了，还是江南好。

    沈妈拉着她打了打手势，“你问我为何要在这里停留？”

    海棠眯了下眼，手扣了扣桌面，“成天坐在马车里。嘟嘟已经失了耐性，若还不让他到处转转玩玩，只怕会要吵闹了。”

    沈妈听完她的话，不相信地看着她，嘟嘟这几日还很兴奋，一点也没有觉得坐马车很烦，成日挑着个车帘看外面，怎么小姐会这么说？

    “娘，明天到哪里玩？”嘟嘟听她提到了玩，眼睛一亮。扑到她身上。扭着身抬着头。

    海棠点点他的鼻，“在客栈玩啊。”

    “不好。娘。出门看看好不好？”刚刚一进城，嘟嘟就看到街上很多卖艺的人，耍着大刀好不厉害。

    “出门啊，娘不想耶。”海棠故意捉弄他。

    “娘，”嘟嘟拖长了音，胖胖的身在她的膝盖上蹭来蹭去，拉着她地衣袖，“嘟嘟要去看耍大刀。”

    就知道这小会想看，刚刚进城的时候，海棠看到街边有不少卖艺地人，听人说沧州人好武，看来还真是没错。“好是好，不过，你可不能乱跑，不然，娘就让你一人呆在这里，自己走了。”

    “不会，不会！”嘟嘟赶紧接口，乐得像只老鼠，到处乱窜。

    第二日，用过早饭，海棠便和小四说，要带嘟嘟出门看看，小四没说什么，只是跟着他们出了客栈。

    正巧遇上赶庙会，街上的行人比平时多了许多，小四让嘟嘟坐在自己的肩上，嘟嘟高兴的在他肩上乱动，这可比娘抱着好多了，看得又远，远远看到有什么新鲜的事儿，嘴里就喊着，“小四哥哥，那边，那边。”

    “咚咚咚”一阵锣鼓声吸引了嘟嘟，直唤着快些过去。沈妈一手扶着海棠，一手挡着拥挤的人群，好不容易挤到了前排。

    只见场间的空地里，一个少年正在说服几个站在前边地人，“这位大爷，还请您稍稍退后一些，我大哥耍的功夫太过霸道，若是伤着您了，可就不好了。”

    本来还想向前挤的人，纷纷又后退了一步，让出一个半圆来。又是一阵锣鼓声，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到了场间，这人长得是虎背熊腰、臂膀粗壮，一张脸黑里透红的，看到众人都安静了，便一抱拳，“各位沧州的乡亲父老，咱兄弟俩初登贵宝，听说沧州能人甚多，咱也没其他想法，希望来个以武会友，若有哪位能人在，顺便指点一二，也是咱兄弟的福气。这话就不多说了，咱先练两趟给大伙瞧瞧，若能看得上眼，就使劲叫上几声好，使大劲拍上**掌。来啦！”

    这话音一落，一直站在一旁的少年，抛来一把刀，那男人头也不回，手一伸把刀捞住，便在场间舞了起来，刀光闪闪，卷着风声，看得人眼花缭乱，一旁地看客，不停地喝道，“好！好！”

    嘟嘟兴奋地手舞足蹈，小四只好用力抓住他的腿肚，生怕他一个不小心，从肩上摔下来。

    那人又换了一套拳，一边挥动着拳头，口还嗬嗬地喊着，在场周围游走，看得众人人心潮澎湃，叫好声不绝于耳。

    练了几场下来，看众人的情绪也差不多了，那人收了武器，对四周一抱拳，“各位大爷，这会儿心里可在犯嘀咕？担心咱会要向大家收钱？不用担心，咱兄弟俩今天给大伙露这两手，可不是为了要向大爷们要钱，咱是分不取，毫厘不要，就指望着大伙给咱传个名，当然不是咱这庄稼把势的名，而是这个。”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打开一看，原来是些膏药。

    海棠乐了，这不是卖狗皮膏药吗？果然膏药一拿出来，人群里便发出哄堂大笑。

    “大爷啊，您别笑啊，咱这膏药可是不卖的，想当初咱兄弟俩练功夫的时候，要有个磕着碰着，闪腰岔气地时候，它可就是好东西了，就往上一贴，不出一天包您止了痛，您可别不信，咱昨儿就伤了手，您看，咱这儿还贴着一张呢？”说完撩起了衣袖，臂膀处贴着一张，“各位刚刚看我耍起刀来，可没慢一分，这都是它的好啊！”边说边拍了拍臂膀。

    人群里冒出一个声音，“你这膏药多少钱一张啊？”

    “这位大爷，您可弄错了，咱这膏药可是不卖的，等那天我这功夫练得好了，咱就每人送一张，有病治病，没病送人。”

    人群里又有人说了，“真有这好事？你不会是哄人的吧，你这都是些啥药材？”

    “药材？大爷，这咱可不能说，这师门传下的东西，可不能随意告诉人。不过呢，大爷你闻闻，咱是外行人不懂，这里若有大夫什么的，只要一闻，便知咱这可都是上等的东西，来来来，闻闻。”那人拿着膏药向四周的人群里走，人群里的人纷纷交头接耳起来，有人凑到近前闻了闻，这药味纯正，不像是劣等药材所制，海棠看到有两人对着身边的人举起了大拇指。

    看有人识货，脸上笑开了花，“大爷们可别不信，这可都是真材实料。这样，咱今天也不让大家白瞧，我就送上十张，来来来，先来先拿。”

    这话一落，一堆人便冲了上去，手伸得老长：“来一张，给我来一张！”。

    那人一看这么多人响应，心头直乐，“呀，这可怎么办，只有十张啊，这么多人，咱可要怎么给啊。这样好了，大家排好队，前十张咱就送，其他地咱就收个本钱，这膏药可是用最好地药材做的，本钱就得一钱银，看在大家这么热情地分上，咱不收多了，钱一张，亏就亏点，好不好？”

    本来聚在一起的人“轰”地一声，全都散了，“原来还是要钱啊！说什么白送，原来都是唬人的。”三三两两的笑着离开，留下两兄弟呆在场。倒是有两三个心善之人，放下些铜钱在那少年手里，本来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圈，走得只剩下几人。

    小四示意他们离开，海棠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停下了脚步，看了沈妈一眼，沈妈会意的掏出了一块碎银递给她。

    “夫人，您这是？”小四不解地看着她。

    “出门讨生活不容易，我去买二张，你带着嘟嘟去那边看看，我们这就赶过来。”海棠看另一边又聚起了一群人。

    “小四哥哥，那边又有人在敲锣了，快去快去。”

    “是。夫人，快些跟来，莫走失了。”小四看了她一眼，便向另一个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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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心情不好，朋友的母亲去世了，希望她能早日振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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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迷药

﻿    第二十二章**

    少年垂头丧气地收拾着刀具，那身材魁梧的男人，一边叹着气，一边把膏药收进怀里，看了看已经散了的人们，眼里有着不同与刚才的落漠。

    “卖膏药的，给我来两张。”

    海棠的声音一落，那男人的眼睛一亮，回头看着她，脸上写满了感激，看了看海棠的衣着，有些不相信的问：“这位夫人，您、您要买吗？”

    “是的。我看你挺老实的，想来不会骗我。”海棠摊开手掌，显出手的银。

    看着银，那人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讨好地说，“是，是，咱是老实人，不会骗您的。”男人颤着手掏出两张膏药递给她，双手接过海棠递来的一块碎银，一掂量这份量，不对啊，这些可不止能买两张，“夫人，您这是？”

    把膏药递给沈妈，“收下吧，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男人挠挠头，“夫人，这可不成。咱虽然没念过书，可也知道无功不受禄。您等等，咱找钱给您。”说完从怀里拿出一个灰色的小布钱袋，把里面的钱都倒在手，一枚枚在数着，数了半天，依旧不够数，尴尬地摸摸头，“这？夫人，您家住哪儿？我等会儿去散了它，给您送过去。”

    “不用了，我也是过路之人。”海棠心窃喜。

    “要不，咱再给您几块膏药？”男人边说边从怀里又掏出几张。

    海棠推了推他递过来的手，“我也用不了这么多。你不要再推辞了。”

    “这，不成。”男人挺实在地，又递了过来。

    海棠想了想，装作是很随意地样，“其实，我想买一些药，可又不知。你这有没有？”

    “夫人先说说看。”那男人只略一皱眉，便飞快就答着。若是能不找钱就最好了。

    “我如今出门在外，总难免遇到一些贼人什么的，我就想着能不能找一些，防身用的药。”海棠边说边观察他的表情，那粗黑的眉毛全都拧在一起了。

    “夫人说的，咱有些不明白。”

    “比如，蒙汗药之类的东西。”海棠压低了嗓。轻轻说了句。

    那男人地眼瞪得老大，“夫人，实在对不住，咱没有这药，您还是另找他人吧。”说完便要把银还给她。

    笑了笑，又把银递了过去，“没有就算了，你就再给我几张膏药好了。”

    男人盯着她的脸。脸上地表情换了一个又一个，最后还是收了银，递了几张膏药给她。

    远远地便看到嘟嘟在小四肩上手乱舞着，海棠站在人群外，静静地看着，感觉到沈妈一直在看着她。便说了声，“回去再说。”

    突然听到有人在她身后唤了声，“夫人。”

    回过头，看到正是那对兄弟的弟弟，“小哥有事吗？”

    少年黝黑的脸上露出不自然的表情，“这个，给您。”偷偷从袖里递出一个小纸包。

    有些疑问的看着他，“这是什么？”

    “夫人想要的东西。”少年一边悄声说着，一边回头看了看正在收拾东西的大哥。

    海棠笑了笑，轻挑了挑眉。“为什么？”

    “夫人千万别告诉我大哥。我、我只是，我们几天没吃饱饭了。”说完少年低下头。黝黑地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蕴。

    听到这里，她看了看沈妈，沈妈神色凝重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银，递给了她，“谢谢你。”

    少年没有伸手接，只是眼睛定定地盯着银，口喃喃地说，“夫人，我相信您不是坏人，希望，希望……”

    “放心好了。”海棠拍了拍他的肩，“我只是为了自保。”

    “嗯。”少年收了银飞快地跑回了他大哥身边。

    沈妈拿过纸包，放在鼻下闻了闻，对她点了点头。“收起来吧。”说完又把眼光转回人群里，眼睛里只有正在欢呼的嘟嘟。

    逛了一天，终于能回去了，嘟嘟举着糖葫芦，坐在小四的肩上，眼睛还不时的到处溜，海棠就没这般好运了，虽然不用抱着嘟嘟，可是走上一天，还是有些吃不消。

    “夫人，明早起程可好？”小四看着饭菜送进了房间，准备退下去楼下随意吃些，临走问了句。

    “好。小四，你也不用下楼了，就在这里吃吧。”海棠喊住了他。

    小四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写得不明白，“还是不用了，毕竟不太方便。”

    “其实没关系的，沈妈也是和我一块儿吃。”

    “小四先谢过夫人，是小四不习惯。”说完把门带上，下楼自己解决去了。

    海棠脸上的笑容，淡淡隐去，他在害怕什么？这般有戒心？这一路上，每次吃饭都是单独解决，从来不和他们一起。

    夜了，沈妈看着海棠安顿好嘟嘟，便拉着她到了外间，看着她地眼睛，然后打起了手势，“小姐要**做什么？”

    咬了咬唇，“沈妈，我想，我想离开方家。”

    手上的手势打得飞快，面上的表情也变得很担心，“为什么？现在呆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开？”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这一次我是非离开不可。”海棠握住她不断打手势的手，摇摇头，“你先听我说，我没有和他吵架，也没有赌气。方楚亭可能会连累到方家，我不能让嘟嘟涉险，你能明白吗？”

    沈妈从海棠手里抽回手，又开始激动地打手势，“姑爷要做什么？”

    “他要做什么？宫里地莹妃被皇上治了杀头的罪，他却要替莹妃翻案，我总觉得这事不是他想的那样简单，可是他不听我劝，我既然劝不了他，就得做万全的准备。一场夫妻，我也不想他有事，可是我真是无能为力了。你问方家怎么办？沈妈，我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老爷三朝元老，也许会有办法，可是如果不行呢？难道我和嘟嘟就得跟着去死？你是知道的，上次我也是捡回了一条命。”想到上次的事，海棠生生打了个寒颤。

    沈妈叹着气，眼光飘向了他处，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便打着手势问她：“如今已不是当年，姑爷和您感情深厚，你这时候离开可舍得？”

    海棠看着她的手势，半晌没有回答，低着头喝了口茶，轻轻的说，“舍不得又怎样？我一再地让他跟我走，可是他却放不下那个女人，唉，我算是明白了，且不说方家上百条人命，既然我和嘟嘟都不能拉回他，又何必再留在他身边？”说着说着眼里有些雾气溢出。

    听到这里，沈妈拍了拍她的肩，给她无声的安慰。

    “人们都说，男人心里永远留下一处地方，给他永远无法得到地女人。这不能怪他，毕竟他们地过去是我无法介入的。可是我已经不想再这样，我想离开，我累了。”疲态倍显地她，把头搁在桌上，闭着眼不再说话。

    过了良久，沈妈正准备扶起她去床上歇着，却听见她口喃喃的说：“如果他没事，如果他有心，自然会来找我。”

    海棠很早就醒了，想着要如何给小四下蒙汗药，虽然在外面也有机会，可是总不能把他丢在路边不管，只有在客栈了，可是要怎么做呢？

    沈妈帮嘟嘟穿好衣服，看着一直在走神的海棠，拉着她打了个手势，让她把这件事交给自己办。海棠微张了张嘴，脑里转了几个念头，最后还是点点头，从怀里把药交给了她。

    梳洗完毕，门外响起了扣门声，“夫人。”

    “进来。”小四推开门，走了进来。

    “夫人，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您用过早饭，就可以出发了。”

    正说着，有人送来了早点和粥，“小四，你也别下去用餐了，将就着吃些，吃完好上路。”

    “这……”

    “好了，别这、那的，出门在外没这么多讲究，吃了快些出发。”海棠不由分说地堵上他的嘴。

    沈妈拉着他坐下，小四觉得有些别扭，但是看着沈妈也坐了下来，便不再说什么。

    小四随意吃了些，便放下了碗筷，和他们三人一起吃东西，还真是种折磨，这肚只吃了五分饱，实在不能尽兴。

    “小四，就饱了？你可是长身体的时候，再吃些，等会儿在路上饿了，可就坏了。”沈妈听到海棠这么说，便再递了一个卷过去。

    笑着接了过去，便塞进了自己的嘴里，这卷还真是小巧，一口可以吃上一个，还在想着，沈妈又递了一杯茶过来，感激地点点头，一口饮尽。

    又吃了几个卷，肚总算是饱了，正准备起身谢过，身还没站直，他的身摇了两摇，跌坐在地上，“小四，你怎么了？”海棠和沈妈交换了一个眼神。

    小四摇摇发昏了头，然后眼一闭，倒在了地上。

    沈妈对海棠笑笑，嘟嘟被这突然的事情吓了一跳，奇怪地看着地上的小四，拉着她问：“娘，小四哥哥怎么了？”

    “可能是小四哥哥累了，想歇会儿。沈妈，你把他先扶到榻上去休息。”海棠松了口气，迷倒了小四，自己的计划便成功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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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戏

﻿    第二十三章戏

    海棠把嘟嘟使进里屋去拿包袱，然后侧头看着沈妈，轻声问道，“什么时候下的药？我怎么没看到？”沈**动作还真快，自己根本不知道她何时会下药。

    沈妈高深莫测地一笑，朝着桌上比划了两下，“卷里？”也难怪，小四每次吃卷都是一口咽下，所以没有发觉。

    海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沈妈，你去找客栈的掌柜来。”

    过了一会儿，沈妈领着那个胖女人走了进来，“夫人，有什么事可吩咐？”

    “掌柜的，我家这位下人突然犯了病，昏睡了过去，可是我们又要急着赶回家。不知可不可以让他在你这儿多住两日，你帮着照顾一下。”海棠着急地表情写在脸上，边说边指了指倒在榻上的小四。

    掌柜伸着脖看了看，这人好像是睡着了，也不知是犯的什么病，可是让他留在客栈若有个长短，自己只怕不好交待，想都不想便推托起来，“这、夫人啊，咱这客栈小，只怕会照顾不周。”

    “瞧你说的，你这儿可是全沧州最大的客栈了，不托付给你，我都想不出其他法了。就只休息两天，钱我会先付了，等他病好些了，他自己会离开。成不成？”海棠装出一副头痛的样。

    “要不，请个大夫来看看吧。”胖掌柜想了想，找了个安全的法。

    “好啊，不过。家里如今有急事，我们可不能等啊，若是耽搁了，只怕会出事呢。”海棠做了个两难地表情，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掌柜的想了好一会儿，看这人的脸色也不是很坏，应该就是些小毛病。说不定过会儿就醒来了，“那好吧。让他先休息两天，我呢就勉为其难地帮着照顾几天，等会儿就让人去找个大夫来，不过夫人，这请大夫的钱？”

    海棠换了个感激的表情，拉着她的手，“我就知道掌柜的是个好人。你可真帮了我地大忙啊。放心，银的事，你不用担心，自不会少你地。”

    掌柜的看着沈妈去拿银，心下欢喜，转而又想出一事来，“只不过，夫人没了赶车的。要怎么走呢？”

    海棠看她同意了，也顺着她的话说：“说到这事儿，还得麻烦你了，看能不能找个赶车的，帮帮我们，工钱不是问题。只要技术好，人可靠。你看到了，咱们这两妇人带一孩，也挺不放心的。”

    “我想想，成！我家有个人不错，就是平时帮着客人照顾马匹的老吴，人也老实，要不让他送你们回家？”掌柜地想，若这人有个什么事，老吴知道她家的住处。也好找了去。

    “行。还有。你帮我留句话给他，说是咱们先回家了。让他随后赶来。”

    掌柜的收了银，满意地下楼去张罗去了，海棠看了看小四，心里说了句，“小四，委屈你了。”

    想着应该和方楚亭说些什么，便提笔写了一张字条，塞进信封，放在小四怀里。

    沈妈看着她，轻叹了口气，小姐的脾性她知道，固执起来，一头牛都拉不回，可是，真就这样离开吗？

    “沈妈，你去看看，那老吴准备得怎么样了，等等，再去买些吃了，咱们路上吃。”海棠想着要早日离开沧州，这蒙汗药也不知药性如何，若被小四发现了，只怕还是走不成。

    嘟嘟趴在榻上，玩着小四的鼻，捏捏又放开，又再捏捏，海棠一回头看到这一幕，惊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嘟嘟，你干什么？”

    “叫小四哥哥起来啊，我们要走了耶。”嘟嘟不理会她，继续他的工作。

    海棠一把拉过嘟嘟，然后看了看小四，还好，弄真被他弄醒了，只怕无法收拾了，“嘟嘟啊，小四哥哥不舒服，让他睡好不好？我们先回家。”

    “为什么？”嘟嘟有些不高兴，没了小四哥哥，就没有肩膀可以坐，这样想看热闹也不行了。

    “你难道想在这里陪他吗？那娘一个人走了，你在这里等。”海棠黑着脸。

    “不要。”嘟嘟赶紧扯着她的袖，生怕她会丢下他不管。

    正说着沈妈进来，手里提着小四的包袱，放在榻上，然后从里面拿出一张路引，对海棠打了几个手势，“车都准备好了？你问去哪里？我也不知道，先走吧。”

    说完拉着嘟嘟，提着包袱，顺手带关了门。楼下掌柜地还在叮嘱着老吴，看来她还是怕自己会丢一个大包袱给她。

    马车再次跑了起来，穿过南门，直奔江南而去。

    楼上房间里的人睁开了眼，脸上露出玩味的笑，不屑地呶呶嘴。夫人也太小看他了，这点蒙汗药就想要迷倒他吗？也不想想他是谁的徒弟，师父可是早就让他试过所有的**了。那卷一入口，他就已经发现了，当时怕是有外人要对付夫人，于是将计就计倒了下来，谁知道是夫人下的药。

    夫人这是去哪里？若是回应天，应该不会这般支开自己，看来她还有别地想法，会是什么呢？听刚刚的口气，仿佛也没想好去哪里，难道是想在外面玩一段时间再回去吗？自己跟在后面偷偷保护就是，这跟踪之术，他可是颇为自豪的。小四边想边揉了揉鼻，刚刚小少爷捏他的鼻，差点就没忍住。

    对了，这怀里还有一封信呢。小四从怀里取出信，看了一看，脸色大变，赶紧跳起来，提着包袱，准备追出门，却在手沾着门的那一刻停了下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慢慢走回方榻，丢下包袱，倒在榻上，想着心事。

    她这一走，只怕是不会再回方家了，公一定会很气愤，应该不会去找她，就算找，这天大地大，能上哪儿找呢？说不定还会休了她，如果是这样的话，小三姐姐要入方家的门也不会是难事了。想到这里，小四脸上露出高兴的笑容，小三姐姐一直想要跟着公，这不就有机会了，若能成全小三姐姐，公的责怪又算得了什么。

    为什么要去追呢？反正是夫人自己溜跑的，还给他下了药，他可是受害地人。那就好好在客栈里睡两天好了，到时候夫人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公就是再生气，也不会怪到他头上来，小四带着笑闭上眼，慢慢进入了梦乡。

    海棠坐在马车上，出了城才十多里，便挑开车帘，“老吴，知道去济南地路吗？”

    老吴不解地回头看了她一眼，“知道。”

    “我突然想起点事，先去济南府，我家有门亲戚在那里，要找他有些事办。”

    “夫人不是急着赶回家吗？”老吴有些奇怪，把自家下人留在沧州，这会儿却说要去济南。

    海棠有些郁闷，这人也管得太多了，“就是因为事急啊，想找亲戚帮下忙。你放心好了，到了济南，你就可以回去了，我家亲戚自然会送我们回应天。”

    “那好吧，驾！”老吴一抖马鞭，马车便转了个方向，向济南行去。

    过了一日，大清早的，胖掌柜悄悄推开门，走进房间，那人已经睡了一天了，也不知道醒来没有，昨日虽然答应了那位夫人，可这一忙起来，便忘记去请大夫了，但愿不要出事才好。

    小四感觉到有人进了房间，便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一直到那人走到榻前，还感觉气息离他地脸越来越近。猛得睁开眼，吓得那人向后跳了一步。

    “客、客倌，您醒了？”胖掌柜抚着胸口问着他。

    小四爬起来左右看了看，迷糊着双眼问道，“这是哪里？”

    “沧海客栈啊。”胖胖的脸上，眉眼全拧在了一块，这人莫是不是病糊涂了？

    “客栈？”小四抓着她的肉手，“我家夫人呢？”

    “哎呀，客倌啊，你家夫人说有急事先回家了，要您马上赶去呢？”胖掌柜手一痛，这人的手劲儿还真大，不过还好，这人没事。

    “急事？我怎么会睡着的？明明记得当时夫人说要出发了。”小四拍着脑袋想着。

    “您好像是病了吧，那位夫人说您突然犯了病，所以让咱们照顾您。这可不，我昨儿来了几趟见您一直没醒，一大早便再来看看。真是菩萨保佑啊，您没事就好。”胖掌柜一边说着，一边想着昨日那夫人给的看病钱，那些钱应该是自己的吧。

    “你撒谎，我家夫人没了赶车的，怎么可能回家？”小四怒气冲天地扯着她的衣襟。

    胖掌柜掰着他的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客倌这话说得，我怎么会撒谎呢？您就放心好了，我们客栈的老吴送她回去了，您啊就赶紧追上去吧。”

    “那好，你帮我准备些早饭，再帮我买匹马，我这就去追他们。”

    胖掌柜一出门，小四倒在榻上得意地笑了，这演戏的天分还不是吹的，若他日公来打听，掌柜的话必能让公相信。

    小四装假在城里找了两天，然后给方楚亭写了一封信，汇报了这件事，让人送去京城，自己则骑着马慢地向应天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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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碰壁

﻿    第二十四章碰壁

    方楚亭送走海棠后，独自一人回了客栈，手里拿着卷宗，却怎么也看不进去，脑里一直闪着海棠临走时的眼神，为什么她老说要自己跟她走呢？已经和她说明了，自己不会鲁莽行事，为何这般不相信自己？算了，还是先把这里的事了结，早日回应天去吧。叹了口气，又重新拿起卷宗，翻了开来。

    刑部大牢里，方楚亭拿着皇上御赐的令牌进了牢房，这间牢房里大多关的是与汉王谋反有关的犯人，看到有人进来，喊冤的声音此起彼落，衙役把他带到一间牢房前，然后打开门让他进去。

    “贤婿？”角落里传出一个声音。

    岚儿的爹苏诚站了起来，向他跑了两步，脚下的铁链发出一阵乱响，一把揪着他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贤婿啊，你可要救我啊。”

    看了看他脚下的铁链，方楚亭皱了皱眉，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值得这般锁着吗？“岳父大人，您先坐下说。”牢房里没有坐的地方，只有一床破席，两人便在席上就坐。

    “贤婿，我知道你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你说一句比得上他人说十句，你一定要想法救我。”苏诚死命地抓着他的手不肯放开。

    方楚亭忍着痛，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岳父大人，小婿自当尽力，只是还请详细和我说明。”

    “我、我、唉。”苏诚轻轻抽了自己一耳光，“只怪我自己啊。被利欲熏昏了头，可是，我并没有做什么啊，只不过是听命于维宇那个老狐狸而已，我跟汉王没有接触的，贤婿，你要相信我。”

    有一些厌恶。维宇对于他地罪行坦然接受，从来不多说一句。可这人却只想着脱罪，“岳父大人，其实大家都知道，苏家能撑到今天，是因为太妃娘娘，我想，您比我更清楚。只要她没事，苏家就会没事。”

    “我当然知道，当初她还是太妃的时候，就算维宇已经伏法，苏家都能安然无恙，可是，后来。唉，其实两月前。莹儿就已经被抓进了宗人府，当时我收到消息，还不敢相信，莹儿可是先皇封的太妃，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抓进了宗人府呢？后来是宫里的人偷偷给我传的话。我找了好多人。想要见她问个明白，可就是没人敢松口，宗人府那帮人连银都不收。”边说边瞄了瞄外面。

    “娘娘的罪名已经定了，您知道吗？”

    “知道，可我就没想明白，说她是汉王同党，我知道是我连累了她，可她一直都不知情的。可是谋害皇上，这有必要吗？汉王已经失势，莹儿不会看不清楚形势地。”苏诚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是很蹊跷。”方楚亭看他这般说。更坚定了心的想法。莹儿肯定是不知情地。

    “贤婿啊，莹儿的事我是没了法。不过。苏家你可不能不管啊，你能不能去和皇上说说，看能不能赦免我的罪，我苏诚虽然没有功劳，可是这么多年一直没出过差错，苦劳总归还是有一些的。”

    “岳父大人，小婿只能说去尽尽力，皇上已经定下的罪，自不是我这小小品官能左右的。”方楚亭越听越失了耐性，这人永远只想着自己，为何不想想莹儿。

    “你不看在岚儿的份上，也要看在弘珏地份上啊。再说了，当初你和莹儿的事，我也略有所闻，若不是维宇那老狐狸把她送进了宫，说不定咱们还是亲上加亲呢。”最后几句话是压低了嗓在他耳边说的，话里的意思，他是再明白不过，可是，越是这样，他就越不想帮他。

    出了牢房的方楚亭有些懊恼，这人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宫，如今，却一点也不为女儿着想，只想着自己要如何脱罪，真是不值得帮。看来只有去宗人府走一趟，看能不能打探些消息出来。

    “哟，方大人。”本来还在喝着茶的宗人令洪大人，看到方楚亭进来，马上站起来相迎，“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进来坐。”这方楚亭虽然官位比他低，可是朝谁不知道，从永乐朝起他便一直跟随皇上，如今可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皇上要升他地官可是易如反掌。

    “洪大人，您这是？下官可不敢担，还请大人先受下官一拜。”

    “别、别、别，在朝咱们是同僚，私底下，叫我一声大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洪大人连连摆手。

    “礼不可废，还请洪大人不要为难下官。”说完便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洪大人赶忙拉着他坐下，“楚亭老弟，今儿来我这里，有什么事吗？”

    稍稍斟酌了下，他开了口，“洪大人，听说莹太妃现在被关在宗人府，可有这样的事？”

    “哎，老弟，如今已经不能这样称呼了，皇上早已经收回这封号了，得叫苏氏。”洪大人轻声在他耳边说。

    这人还真是自来熟，如今已经省了名字，直接叫他老弟了，“咳，大人应该知道苏氏和我家小妾是姐妹吧？”

    “知道，怎么不知道，这事儿虽说是永乐朝的事，可我还是记得很清楚的。怎么？家里人让你来的？”

    “大人英明，我家那女人已经吵得我头都晕了，让我来看看她姐姐，您看能行个方便不？”听到这里，洪大人得意地笑了，果然被他猜了。

    “这，老弟啊，不是大哥我不帮你。”说完看了看左右，轻轻俯在他耳边说，“这事儿，除了皇上可是谁都没法做主。看在咱俩这份上，我就多说两句，连我都没有见过她，只知道关在里面了，三餐都是从门下的小窗口送进去的。”

    “是吗？”楚亭一挑眉，虽然这些情况他都已经有所了解，可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的森严。

    “嗯。”洪大人一副莫测的表情。

    “还请大人给下官指条明路。”

    “明路？”洪大人不着痕迹地笑笑，对天拱了拱手，“皇上。”

    “唉，下官明白了。”方楚亭抖了抖前襟，站了起来，对他一拱手，“今日打扰了大人，来日再来赔罪。”

    “好说，好说。”

    正要出门，方楚亭又想到一事，便停下了脚步，回身看着他，“洪大人，下官还有一事想要请您指点一番。”

    洪大人看着他，笑容可掬，“别说指点，这样可就生分了。你老弟有什么难题，只要我这个做大哥的能解答，一定会知无不言。”

    “听说，前几月，宫里来了刺客？”

    “没错，是有这么一回事。”洪大人连想都没想就回答了他。

    “那刺客被抓了吗？现在关在哪里？”

    洪大人不相信地看了他一眼，他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怎么会不知道？“早死了，听说被抓的第二日便死了。”

    “他的身份是？”

    再次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压低了嗓门，“听说是苏氏宫里的宫女，其它地我也不清楚，这事不是宗人府办地，是锦衣卫办的。不过，据我猜测，这事儿与苏氏可脱不了干系，不然怎么会收回她地封号，还被关押在这里。”

    锦衣卫？方楚亭一听到这名字，心头一震，这事儿还惊动了锦衣卫？“下官先谢过洪大人，若以后有什么消息，还请大人指点一二。下官先行告辞，少陪。”

    “那大哥我就不送你了，来人，送客。”看着方楚亭走出了门，洪大人赶紧换了衣服，进了宫，这事儿还是报给皇上知道的好，毕竟是来打探苏氏的事。

    方楚亭这些日很郁闷，找了不少人，这些人可都是皇上看重之人，有不少还是三朝元老，可是，居然没一个人能帮他，不是带着他兜圈，就是直言帮不了，他只不过是想知道真相，并没有要求救莹儿，为何这些人都一副很难办的样？

    看来真只有一条路了，找皇上问个清楚，先不说求情，或是救苏家，只是问清楚事情的经过应该还是可以的吧？其实方楚亭也不确定，毕竟皇上已经是五至尊，当年三人当初在国监意气风发的日，已经一去不复返。

    皇上其实是念旧之人，不然不会因为承诣而放过家其他人，不然不会总在他面前提要他进京就职之事。只是海棠的担忧一直在他脑里提醒他，实在不敢拿方家上百口人命去冒险，若皇上怪罪下来，但愿能看在父亲的份上，放过方家。

    大一站在门外，手里拿着小四从沧州送回来的信，信的内容他已经看了，却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公，公这时候正心烦着，若知道夫人失了踪，只怕会乱了方寸，可是不告诉公，若夫人真有什么事，恐怕这责任是谁都担不起的。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信？谁送来的？”方楚亭一边打开一边问。

    “小四。”

    方楚亭没有再搭理他，脸色由青变白，又由白变红，换了好几种颜色。大一担心地看了看他，夫人写的信，他没有看，不过估计不是什么好事，唉，夫人为何选在这时候离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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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深夜来访

﻿    第二十五章深夜来访

    方楚亭愤怒地把信揉成一团，然后用力砸在地上，大一站在一旁不敢出声，偷眼观察着公，只见公眼瞪得老大，这些日公一直都很晚才歇息，这会儿一看眼里全是血丝。

    “公，要不我先回应天去看看？”大一对小四有些不放心，这小还小，担不得大事，让他送夫人回家都能出意外，真是太不小心了。

    “收拾东西，准备回应天！”方楚亭冷言道。

    “啊？那、那苏家的事先不管了？”大一小心地求证。

    听到这一句，方楚亭深呼吸了一会儿，眼呆呆地盯着一处想了好一会儿，“唉，算了，先等等，等小四从应天传回消息再说。你先下去吧。”边说边挥了挥手。

    “是。”

    看着大一出了门，方楚亭从地上捡起那封已经被他揉成了一团的纸，咬着牙，用力抓在了手心，然后颓地坐在椅上，闭着眼想着心事。

    海棠还真是越来越胡闹了，居然用**将小四迷倒，然后带着嘟嘟跑了，她这般大的胆到底是谁给的？当初用搜魂的事，想着她也了毒，所以没根她较真，现在居然变本加历了，女人果然是宠不得。

    叹了口气，看着手的纸团，已经被手心的微汗浸得有些润，这大冬天的，手心居然会出汗？小心地摊开纸，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头有些痛，这女人地字永远都是这么潦草，怎么看也不像一个大家闺秀的字，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和嘟嘟走了，你自己保重。”走了？走到哪里去了？回应天吗？难道又是再次出走？上次是因为嘟嘟的事，但这次又是为了什么？还是赶紧把莹儿的事结了，早日回应天。说不定他们已经在家里等着他了。

    想到这里，方楚亭又把这些日得来的消息。再次翻了出来，心却一直都静不下来，要怎么去找皇上说呢？

    马车行了数日，终于来到了济南府，大城市就是不一样，这都已经是黄昏了，街上还是车马如流。“老吴，咱们先找家客栈住了。”

    “夫人，既然有亲戚在济南，为何还要住客栈？”老吴有些不明白。

    海棠笑笑，“这时候天色已晚，若前去打扰就不太好了，还是等明日吧。”

    马车停在客栈前，海棠让掌柜的安排了住处。对老吴说，“老吴，这些日辛苦你了，这里有些银两，你今晚在这里先休息下，明日就回沧州吧。”

    “谢谢夫人。”老吴拿着银两欢喜地去了自己的房间。只是这夫人有些奇怪，明日难道不用自己帮着赶车吗？还是准备走着去亲戚家？算了，人家地事就别管了，明日就可以回家，等会儿上街给儿买些好吃的。

    海棠呆在房里，拿出包袱看了看手上地银两，虽然不多，还是有几百两，还好，当初从应天出来的时候。多带了些钱出来。不然真得在外面乞讨了。

    沈妈看到她在数钱，便拍了拍她。然后从包袱里拿出一包东西，原来是海棠的首饰，看得海棠眼睛一亮，嘱咐沈妈好好收着，这些东西可是她的翻身之本。

    “沈妈，明日咱们去买些衣物，然后离开济南。”海棠心里盘算着，摆脱了沧海客栈的人，现在是时候离开了。

    第二日，沈妈赶着马车从客栈出来，在大街上兜了两圈，采买了些必需品，便出了城，南下而去。北方的天气太难受，还是南方吧，海棠心里想着。

    出了城，沈妈便问海棠向哪儿去，海棠想了想，便说：“朝运河走，咱们坐船下江南。”不坐马车了，看你们要怎么找我。

    “嘟嘟，娘和你玩个游戏好不好？”海棠看了看手的男装，哎，虽然千般不愿意，可是一个女人带着孩在外走，毕竟不安全。

    “玩游戏？好啊。”本在看风景地嘟嘟立刻乖乖地坐了下来。

    “你闭上眼睛，然后数数，数一百下，可不许睁眼偷看。”

    嘟嘟乖乖地闭上眼，一边认真地念着数字，等他再一睁开，却发现娘不见了，车里坐着一个男人，浓眉大眼，正含笑的看着他。

    “娘呢？”嘟嘟着急地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只有沈妈在外面啊，明明刚才马车没停，娘上哪里去了？

    男人敲了敲他的头，“笨笨的。”

    嘟嘟好奇地看着她，“娘？”伸手摸摸海棠的头发，然后摸摸她的脸，“真的是娘耶，好好玩啊，我也要。”

    拍了他一下头，“这个是大人才能玩的，你就现在这样好了，从现在起，要叫我爹哦，我们玩扮家家，我当你爹好不好？”

    “好。”扮家家他玩得多了。

    “叫句爹来听听。”海棠哄着他。

    嘟嘟配合地叫了声，“爹！”

    从此你母亲就要即当妈又当爹了。海棠看着嘟嘟高兴地样，有些难过，希望将来他不要怨自己。

    黄昏灯上，方楚亭坐在客栈里，眼前是苏家的案卷，心却早已经不在这里了，小四还没有传回消息来，看来他也没到应天，但愿等小四到家时，那女人也已经回家了。

    “少爷。”门外响起成瑞的声音。

    拍拍额头，定了定神，“进来。”

    “少爷，杨大人找您。”成瑞边说，边让开身形，站在他身后的是方楚亭的老师。

    “先生？您怎么来了，快请进。”亲自把杨大人领到圆桌前。给他斟上一杯茶。

    杨大人摸了摸下巴，“你来京城这么久，也没能好好和你聊聊，这不就来看看。”

    “先生这话让学生好生惭愧，本应是学生去拜见先生的。还望先生莫怪，因为有些事，一直没能去拜见您。还请原谅学生地失礼。”方楚亭赶紧给他行礼。

    “算了，咱们也别这般见外。坐下说。你来京城所为何事？”杨大人琢磨着要怎么和他说。

    方楚亭坐了下来，又给他满上一杯茶，“皇上让楚亭带内人来见岳丈。”

    “维宇？”杨大人随意地答了句。

    “是。皇上宅心仁厚，岳丈想最后见内人一面，皇上便允了。”

    “哦，那怎么这里只你一人？”杨大人四周看了看，这间屋里。就他一人在。

    “岳丈家的事已了，内人先回应天了。”说到这里，方楚亭又皱了下眉，还不知如今在哪儿？

    杨大人看着他脸色有些不对，觉得有些奇怪，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不跟着回去呢？”

    “我、我还有些事要处理。”琢磨着要不要和先生说，他稍稍顿了顿。

    一听他说到正题，杨大人有些安心。“是吗？什么事呢？”

    方楚亭沉默了一会儿，这事儿要不要先请教一下先生呢？“先生，学生有一事颇为难办，想请教先生，不知可不可以？”

    “说来听听。”

    长呼了口气，方楚亭抬起头。看着他的先生，“先生应该知道苏诚家的事？”

    “苏诚？知道。怎么？哦，对了你家小妾可是他的小女儿。”

    “先生真是好记性，没错，苏诚也是学生的岳父大人。”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他找了我，说让我救他。”

    杨大人看着这个学生，有些动怒，皇上没有追究他是苏家的女婿，他还不知要感恩。“救？你准备如何救？”

    “我、我只不过是看看卷宗。其实也不知道要如何救，毕竟国法难容。”

    腾地站了起来。“你明明知道国法难容，为何还到处去找人，你以为这些人都是吃素地吗？转身就已经报到皇上哪里去了？”

    方楚亭低下了头，这些他已经有准备了，“我知道。”

    “你知道！你可知道参你的本全都被皇上压了下来，皇上都没想明白，你是个聪明人，为何做出这般无知之事？”

    “其实，其实苏家地事，我知道帮不了，只不过，只不过觉得莹太妃地事有些蹊跷。”讪讪地回答。

    “莹太妃？如今还叫什么太妃？她地事有什么蹊跷？你到说来听听。”杨大人知道他会提到这事。

    方楚亭有些为难，说不说呢？“先生，先生还是不要过问了，只不过是楚亭的一些疑惑罢了。”

    “疑惑？为了一点根本就不存在地疑惑，你就到处去打探？你看看你，这些天都已经找了多少人问了？你为何不用脑想想，为什么他们都在敷衍你？”

    莫非其还有些不能让人知道的隐情？方楚亭抓住了一些影，却无法肯定。

    “楚亭啊，为师和你说老实话，今天这一趟，我是专诚为这事来的。”

    方楚亭惊异地抬起头，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皇上吗？

    “你地事，不仅仅是为师知道，其实皇上早就了如指掌了。苏莹儿没入宫的时候，你们已经相识了吧？醉仙楼。”

    听到这三个字，方楚亭猛地睁大了眼睛，这个皇上也知道吗？

    “你啊！”杨大人摇摇头，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这么多年，你还是不了解皇上的性，如果事情不为他所掌握，他又怎会把锦红楼交给你，你和承诣的事，他一直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皇上都知道了。”方楚亭轻轻地吐出几个字，原来这么多年来的信任，不过是建立在对他们的知根知底上。

    “知道，甚至，甚至连沈棠是谁，他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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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故人

﻿    第二十章故人

    “这、这都知道。”方楚亭皱着眉，这么说，皇上早就知道自己和莹儿是旧识，甚至还知道自己和莹儿的一段情，这时候让先生来说是什么意思呢？

    “皇上是明事理之人，断不会为了过去的事情，对你有所追究。不过，不要再存要救她的想法。”

    “先生说的学生都明白，只是有些想不通，她到底犯了什么事？其实，其实学生本是想明日进宫，去请教皇上的。”方楚亭决定向恩师说实话。

    “楚亭啊，你怎么这么固执呢？还好今天我来了，若是明日只怕，你只怕连命都不保。其他的我也不多说了，这事如果你再管下去，只有一条死路。不错，皇上是念旧情，但是，你若真开口去问皇上，只怕神仙也帮不了你，莫说你，方家能不能保全，为师都无法保证了。”

    “这么严重？”

    “是！这些已经关系到皇家，已经不是你一个小小品官能管的，别说你，就算是朝那三公，都不会去多问一句，偏生你念着旧情，想要帮她。所以，听为师一句劝，不要问，也不要再查了。”

    房里安静了许久，只有那烛火会时不时发出“啪啪”地响声，杨大人看他久不言语，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为师能说的就只有这么多，其他的，你自己考虑，早日回应天去吧。”

    “学生明白了。”

    “其实一切都是皇上的意思，希望你能体会皇上地一片苦心。”临走。杨大人丢下这么一句话。

    方楚亭琢磨着杨大人的意思，看来皇上已经铁了心，莹儿只怕已经难逃一死，觉得有些内疚，又有些轻松，这事已经超过他能力范围，想来岚儿也好。苏家也好都不会怪责于他，算了。已经尽力了，明日便回应天吧，希望小四已经找到他们母。

    第二日，方楚亭还没出发，小四的信便到了，信说，夫人没有回应天府。一路上也没发现夫人的踪影。看到这个消息，他的脸都绿了，这女人为何这般固执，总是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动不动就带着儿私跑，还当不当他是她相公？

    “公，咱们去哪里？”大一看着阴晴不定的脸，小心问道。

    方楚亭略想了一会儿。“先去沧州。”

    济宁运河码头，一个年青男带着一妇人和小孩，登上了一艘船，那船不大，只能容下几人，“船家在不在？”

    “来了。”一个粗旷地嗓门从船舱里答道。话音才落，一个壮硕的男人从里面钻了出来，“这位公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我们想去苏州，不知船老板可方便让我们搭一程？”

    壮硕地男人在男人身上扫了几眼，“苏州？不知公怎么知道我们要去苏州的？”这年头可得问清楚，若人家要杀人抢船，自己这里只有两三人，可不好对付。

    “刚刚客栈的老板娘听说我们要去江南，便介绍我们来找您。”这人正是海棠。昨日到了济宁。听人介绍说这个船老板送货来济宁，正要回程。

    “是刘老板啊？那就没关系了。只是这去苏州路途遥远，公可愿意分摊些路费？”壮硕男人一听是客栈老板娘介绍的，顿时放心不少，再看这公弱弱的，也不像是杀人越货之人。

    海棠点点头，“这个好说，到了苏州，我自会付你钱，你说个数吧。”

    “咱也不多要，是多少摊多少，就十两银吧。”男人考虑了一会儿，说了个数字，这数虽然不多，但也实在。

    “好。”海棠一琢磨，卖了马车也换了不少钱，这十两银还真不多，“不知什么时候可以开船？”

    “还等会儿，咱还有两人去买东西，等他们来了，便可以开船。公先进来等吧！”

    海棠点点头，带着沈妈和嘟嘟进了船舱，这船舱虽然不大，却也隔了两间出来，船老板带着他们进了一间狭小的空舱，里面只有一张简陋的床榻，连桌椅都没有，“公，咱们这船不是专门做客船地，只有这一间空舱，还请几位将就一下。”

    “没关系，等下，老板，这里有些银，还请你帮着采买些食物路上吃。”海棠从怀里取出一两银。

    那船老大摇着手不肯收，“不用，咱的大哥已经去采买食物了，说好了是五两的，咱也不能多要。”

    海棠笑了，这人还真实诚，“就当我先付定金好了。”

    船老大讪讪地接过，一边走还一边挠着头。

    看着他离开，海棠关上了门，左右看了看小小的船舱，这么点点大，三个人睡，还真有些挤，不过也没办法，实在不敢随便搭船。昨儿那客栈的老板娘说她相公去苏州采买，回来便是找了他们，说是这几人挺老实的，她相公带了不少货，这些人都没起坏心。如今这几人正好要回去，便让她来试试。

    过了午时，海棠便听见外面那船老大在喊：“大哥，大嫂，你们可回了，咱们可以起程回苏州了。”

    “好啊。”

    “对了，大哥，刚刚有两人带一小孩，要搭咱们有船去苏州，我已经答应了。”

    “是什么样的人？”说话的人语气里有些恼火，他怎么随意让人搭船？

    船老大呵呵地笑了，“我看咱们这一趟，赚地也不多，如果有人分摊一下路费，也是好的。我看他弱弱的，带着孩。应该，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等下，我先看看。”说完便跳下船舱，走了进来。

    那两人嗓门还真大，海棠听到这些话，也不奇怪，这年头谁都要谨慎些。便打开了门。

    “你？”

    “你！”海棠和那人一对面，便都愣住了。

    “相公。怎么了？”后面一个女人也走了进来，看着海棠微张着嘴，有些不敢相信，喃喃自语，“怎么会这般像？”

    “烟若、周标，没想到居然是你们。”海棠虽然有些担心，却也松了一口气。这船起码不会是贼船。

    “是，方夫人？”烟若仔细看了看她，高兴地走上前。

    “方夫人！真是您？”周标松了口气，也开心地笑了，但是看到海棠地装束，便问：“怎么？怎么您这副打扮？”

    海棠不自然地笑笑，正准备回答，那船老大也进来了。看他们三人的模样好像是熟人，“大哥，原来你们是认识的，这就好了。”

    周标看到海棠没有回答，便自作主张地答着：“周树，这位是方公。是咱们夫妻的恩人，你快快来见过。”

    “方公，真不好意思，咱把银还给你，咱不能要恩人的钱。”周树边说边从怀里掏出银。

    “不用，说好了分摊的，可不能说了不算。”

    周标蹙着眉，从他手里夺过银，递给海棠，“你。你怎么可以收这钱？公。还请您收回去。”

    “周标，你若推辞。我便不坐你地船了，这银又不多，你啊，让烟若给我们做些好吃的就成。”海棠推开他地手。

    “这……”周标呆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烟若看他们都不肯收，便走了过来，“就听公的，我去给公做好吃的，相公，你快些去客栈再买些食物来，刚刚可能买少了。”用眼神示意周标再去买些好吃的，莫怠慢了海棠。

    “等等，烟若啊，咱们到下一处码头再去买吧，先吃你们买地，我可想尝尝你地手艺呢。”海棠握着烟若的手，让周树有些奇怪，这男人怎么可以握大嫂地手，偏偏大哥还不介意。

    “成，我到了下个码头再去买些新鲜的。”周标把银丢给周树，便拖着他一起去启锚。

    烟若陪着海棠进了房间，见过沈妈和嘟嘟后，便问“夫人为何会在这里？”

    “我从京城来，想去苏州玩玩，可是一个女人在外，不太方便，便换了身衣裳。”

    “这样啊，那方公呢？”

    “他还在京城办事，我带着儿先回，坐马车挺累的，便想坐船试试。”海棠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事，便撒了个谎。

    “还真是巧了，过了这么多年，还能遇到夫人，也是烟若的福份。”

    海棠拍拍她的手，“可别这么说，那人是谁？亲戚？”

    “嗯，是相公的弟弟，您放心好了，是个老实人。”

    听后点了点头，“那这一路上，我们可得麻烦你了。”

    “夫人说的这话，可让烟若不高兴了，能有您相伴，烟若还不知道多高兴，好了夫人，我去做饭，等会儿一起吃。”

    烟若还没出门，船已经开了，嘟嘟兴奋地直往外冲，“你干什么？”海棠不放心地拉着他。

    “娘，啊，爹，嘟嘟想去上面玩。”嘟嘟收到海棠地眼神，马上改口。

    “你啊，就是坐不住，走吧！”海棠带着他上了甲板，周树在前面撑船，周标在后面摇橹，船上还升起了一顶不大的帆，运河的水缓，两人就能将一条船使得很平稳。

    嘟嘟看着周标撑船，眼睁得大大的，兴奋地摇着海棠的手，“哇，船动了耶，好快啊。”

    “公，小少爷，你们怎么上来了？”周标一边撑着船，一边和海棠打招呼。

    “他想上来看看，你忙，我们就呆这里看看。”

    周标点点头，“小少爷，可要注意些，掉水里可就惨了。”

    “鱼！啊，有鱼！”嘟嘟想要挣开海棠的手，却被海棠紧紧拽住。

    “嘟嘟，就站这里看！”海棠低声喝着，生怕一个不小心这小已经落水里了。

    嘟嘟无奈地垂了下头，转而趴在船弦边，看着水里地鱼和浪花，开心地咯咯直笑。

    “小少爷喜欢吃鱼吗？”周标眼里都泛着柔情，小少爷还真可爱，有些想在苏州的孩们了，真想快些回家。

    “喜欢！”一听到吃鱼，这小的眼都在发光。

    周标看船已经慢慢稳了下来，便放下撑杆，调整了帆的位置，然后拿起了放在一旁的鱼网，“那我就帮小少爷打鱼，今天晚上就吃鱼可好？”

    嘟嘟马上转移了视线，从船弦边爬起来，扯着海棠的手，倾着身专注地看周标撒网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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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下江南

﻿    第二十七章下江南

    方楚亭一路追着海棠的行踪，在沧海客栈找了胖掌柜打听当时的情况，胖掌柜心里有些紧张，那人已经离去了，莫不是在路上又发病了，便支支吾吾地不肯说明。但方楚亭的脸色实在是太吓人，胖掌柜看得心里发麻，也不敢隐瞒，便细细地说了当时的情况。

    他们正准备离开时，老吴回来了，得知他们前往了济南，便又转向济南寻去。从来不知道海棠在济南有亲戚，就算有只怕她也不记得了，这多半是个谎话，唉，这女人从来说起谎话来，随口就有。

    一行人在济南找了几天，最后终于确定，他们根本就没在济南停留太久，一早就向南行了去，便一路向南追，方楚亭寻思了很久，她在江南住惯了，定不会在北方居住，还是先回应天，然后再去找。

    船上的生活，其实没有海棠想的那般舒服，住得不方便，吃得也不算太好，虽然烟若和周标已经想了许多办法，可是新鲜蔬菜还是很难吃到。每到一处码头，周标便会下船去采买些蔬菜和肉食，海棠过意不去，要给他们银，他们怎么都不肯收，即便是收了，第二日也会想着法去多买些吃食。

    但是船上很自由，不用再坐得腰痛，坐累了，便能到处走走。运河上这时节，水不急，风也不大，船虽行得慢，但也稳妥，周标两兄弟留轮摇着摇橹，也算是比较轻松。

    嘟嘟像个好奇宝宝。成天围着周树，看到什么都问，可是一会儿又忘记了，不过，那周树也是个喜欢孩的人，对于嘟嘟地问题总也答不厌，这会儿正在教嘟嘟认打上来的鱼。

    海棠久站着有些头晕。便随意在甲板上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着，吹着风。看着河岸两边的风景，前世还没坐过这种船，唯一一次去北海的时候，坐着摩托艇去海岛，把她给吓惨了，怎么也没这般舒服。

    开船的那天晚上，烟若吃过饭。便一直陪着海棠，说了不少他们的事。当初两人离开应天，便去了苏州，在那里买了房，定了居，把周树和他**也接了去。当时周树年岁也不大，这一大家也没啥营生，周标便买了艘船。两兄弟在苏州附近跑跑运货。

    这次也真是巧，济宁地刘老板，到苏州来采买，定要包他们的船回济宁，这路途挺远地，也没人做饭。便带了烟若出来，不想还能遇上海棠，也算是缘份了。海棠当时便想，也是自己的运气好，能遇到故人，不用担心在船上的安全，可是到了苏州后，要怎么和他们说呢？难道真回应天吗？算了，还是看一步走一步。

    烟若和沈妈正在船尾的厨房里做饭，不一会儿。两人端着碗碟来到了船舱间。“公，小少爷。吃饭了。”

    海棠听到她们喊，便起身，帮他们摆碗筷，“公，您别动，让我来。”周树看到海棠动手，便叫唤着让她不要忙。

    “我来吧，没关系。”海棠躲过他来抢碗的手，自顾自地摆放起来。

    周树挠着头，心想，这位公哥，可有些奇怪了，看这身骨，便是有钱人家的，按理这些事，家里应该有人做，可是他好像做得还挺顺手的。

    “小少爷，这是今儿早上打上来地鱼，很鲜的，来烟若帮您盛一碗汤。”烟若照顾着嘟嘟，嘟嘟看着已经炖得奶白的鱼汤，咽了咽唾沫，乖巧地点着头，“谢谢烟若姨。”

    这小已经哄得船上几人团团转，特别是周树，每天只要起床，就先找周树，让他表演打鱼给他看，然后守着船尾，看他摇橹，听他说些在船上的趣事。每每看到这样的情形，海棠便无奈地翻着眼，他能听懂吗？为何每天都乐此不疲？

    “周标，这里是哪里？”这一段河道上，船渐渐多了起来，而且比他们船还要大很多的船时常出现，时常引来嘟嘟兴奋的尖叫，“大船。”

    “公，再过一晚，咱们便能到扬州了，扬州人富嘛，所以船也大了些。”周标一边小心地撑着杆，一边回答。

    扬州，这么说应天也就不远了，海棠有些不放心，便问：“在扬州，咱们停留多久？”

    “公想下船看看吗？”

    海棠连忙摇头，“不用了。”虽说烟花三月下扬州，可这时也不是烟花三月，用不着下船了，若是让人发现了，恐怕不好，“我想早些到苏州。”

    “好，那咱们不用停，前日采买了不少东西，足够咱们到镇江的。”

    船行到镇江，只在码头停了半日，采买了东西，便又开了船，海棠连船都没下，躲在船舱里，生怕被人发现了行踪。

    过了镇江，船又行了数日，眼看苏州城已经在眼前，海棠有些犹豫，算了，先在苏州呆几天，其他地再作打算。

    进了苏州，烟若热情地邀请海棠去他们家做客，城里一处安静的院落，一位老妇人在院里晒鱼，听到院门一响，回头看到是儿和媳妇回来了，安心地笑上了脸，“回来了？”

    “娘，家里来客人了。”周树放下手的鱼蒌，帮着老夫人把晒鱼的簸箕放在架上。

    “哦？”老妇人看了看随后进来的几人，脸上堆满了笑，“来客人了？快请进。”

    烟若把他们迎进了堂屋，手脚麻利地端来茶水，老妇人看到有小孩，便从里屋把自家小孩也领了出来，烟若对一双儿女招了招手，“岭儿、铃儿，快来给公和嘟嘟少爷行礼。”一双小儿女像极了烟若。特别是女孩，模样儿乖乖巧巧的，让海棠很喜欢。

    海棠止住他们行礼，一手拉起一个，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对玉佩，在船上便知他们有一双小儿女，便让沈妈找了一对玉佩出来。“不用行礼了，来。这是我送给你们地见面礼。”

    “公为何要如此破费？”烟若本要还给她，可是见孩们欢喜的模样，便不忍扫了他们的兴。

    海棠拍拍他们的头，“喜欢就好，嘟嘟你带他们一起去院里玩吧。”

    两个孩欢喜地跟着嘟嘟出了门。

    “周老太太，我们要在您府上讨扰，还请您多多包涵。”

    周标已经悄悄向他娘说了海棠的来历。老太太亲切地拉着海棠的手，“公，您能来咱们家，是咱们家的福气，何必说讨扰，若是喜欢，以后常来便是。”

    “谢谢老太太。”

    海棠到苏州地时候，方楚亭已经回了应天。一路上打听下来，已经失了海棠的踪影，进家门地时候，他一直黑着张脸，府里地人听了这消息，马上乱成一团。大少奶奶又失踪了。

    老夫人听闻这事，眼一翻白，直接晕了过去，吓得大家掐人地掐人，叫大夫的叫大夫，好不容易缓了过来，伸手在楚亭身上打了几下，话还没说出来，便哭了。

    到了晚上，总算是能清静一会儿了。苏岚儿又遣她地丫鬟荷香来找他。方楚亭走进了自家佛堂。这里只有岚儿和秦姨娘住着，平时除了楚阁。一般没有人会进来。

    “相公。”岚儿才唤了他一声，眼泪就流了下来。

    方楚亭有些愧疚，喃喃地说：“你知道了？”

    “相公，你为何不救救他们？”前日，京城传来消息，自己一家人全都已经关入大牢，连姐姐都不能幸免，说是挨不过年关了。

    方楚亭皱着眉，拍拍她的手，叹着气，“我已经尽力了，可是，我真帮不了他们。”

    “你撒谎！为何她家就能保下那么多条命，而我苏家就不行？相公，你难道一点夫妻情义都不顾吗？”苏岚儿拍开他的手。

    真是没法解释，“家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全是皇上地旨意。”

    “皇上，你不要拿皇上来做借口！人人都知道你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若不是你开口，她海棠只怕都保不了命，你又为何不肯帮帮我？”

    “说了皇上心意已定，不是我一个人能够改变的。”寻人已经费了他许多精力，回来奶奶又哭又闹，要他赔太孙，这会儿还得被这个女人质问，一时间只觉得心力交瘁。

    “你难道不能看在姐姐的份上，帮帮他们吗？我姐姐还真可怜，她受的苦全是海棠害的，你却视若不见，当初若不是她要嫁入方家，姐姐用得着进宫吗？”苏岚儿旧事重提。

    方楚亭怒了，“真是因为这样吗？你爹不是早就决定要把她送进宫？何必在我面前说这种假话，她进宫与海棠无关，你以后不要再提。”

    “相公！你、你就这般袒护她！既然这样，我也无话可说，若是相公不肯帮我娘家，我便带着弘珏一起去陪他们！”说完扬起了脖，海棠会闹自杀，博同情，她也会。

    “你！不可理喻！我警告你，你要死不要死在方家，随便你去哪里死，但是别逼我，让你永远见不到弘珏！”方楚亭说完，便进了里间，抱着睡熟的弘珏，就向外走。

    苏岚儿被他一句说吓傻了眼，眼看着他要走出院了，才清醒过来，爬起来跑到楚亭面前，摊着双手拦着他，“相公，不要带走弘珏，我求求你！”

    “你这狠心地女人，没资格当人家的娘，我不会让你拉着弘珏给你家陪葬！让开！”

    “不要啊！我求求你，荷香，快来帮帮我。”死命地拉着他地手，怎么都不肯他离开，本来已经回房的荷香听到呼喊，跑了出来，吓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拉扯间，弘珏也醒了，看着她娘哭着喊着，吓得哇的哭了，“娘啊。”

    方楚亭吼了句：“别吵了！弘珏今晚和我睡，等你想通了再来找我，成瑞！”向院外唤了声，“拉开她。”

    成瑞走到苏岚儿面前，“姨奶奶请先冷静些，等明日再和少爷好好谈。”说完便掰开她的手，推她进了荷香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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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 跑

﻿    第二十八跑

    苏岚儿哭了一晚上，到了第二天，天刚刚亮便让荷香去找弘珏，过了半个时辰，荷香独自一人回来了。

    “弘珏呢？”苏岚儿不死心地向荷香身后看。

    扶着那具快要昏倒的身，荷香小心地劝着，“小姐，您当心些。小少爷去书房了，刚刚大少爷说了，等小少爷下了学，便让他回园。”

    苏岚儿松了一口气，手脚一软，跌坐在地上，荷香赶紧将她扶起来，倒了杯水送到她手上，“小姐，听荷香句劝，不要再和大少爷闹脾气了，常言道，夫是妻的天。这娘家的事，您也算尽了心，不要再逞强。”说到这里，丫头左右看了看，俯在她耳边说了句，“府里都在传，大少奶奶又离家出走了。您啊，可别放过这好机会，趁着她不在家，把大少爷的心给挽回来。”

    “她又离家出走？那嘟嘟呢？也带走啦。哈哈，这么说弘珏的地位就无人能及了？”苏岚儿瞬间来了精神，“荷香，我先去小睡一会儿，等会儿叫我起来。”

    看着小姐又恢复了精神，荷香心一安，转而又愁了起来，其实刚刚她根本没有看到大少爷，是成瑞和她说的，不知道以后大少爷还会不会来佛堂，小姐还能不能从佛堂出去。

    弘珏还没下学，苏岚儿已经坐在正堂里等着，小睡了一会儿，精神头也有了，心里想着。等会儿若楚亭来了，一定要好好和他说话，千万别弄拧了。

    闭目养神的当儿，外面传来弘珏地声音，苏岚儿马上睁开眼，整了整头发，迎了出来。看到来人，愣住了。

    夫人牵着弘珏。带着一群老妈、丫鬟走了进来，“弘珏，你先回房整理一下。”

    整理？整理什么？苏岚儿还没缓过神，听着这话，心里一惊，“夫人，您这是？”

    “没什么。岚儿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昨儿晚上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你放心，我也明白你只是说气话，当不得真，我们不会放在心上的。我和老爷商量了一下，弘珏也大。不能让他再粘着娘，所以，准备在西厢再整间房，让他单独睡。这是穆姐儿，我从前的陪嫁丫头，让她照顾弘珏的起居。你没意见吧？”

    苏岚儿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怔住了，仔细回味这话的意思。夫人是说让弘珏单独住，并没有说让他离开自己，但是却提出让弘珏单独住，还说不放在心上，这摆明就是不相信她嘛？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弘珏都五岁了，是应该单独睡了。只是这穆姐儿来照顾他地起居，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是棠园里的人吗？

    “岚儿？想什么呢？”夫人看她没有搭理自己。心很不满。

    “没。没想什么。”苏岚儿摇摇自己地头，想快些理出个头绪来。“夫人怎么说就怎么办，岚儿没有意见。”

    夫人点点头，指挥着老妈和丫鬟去收拾房，然后对岚儿说：“府里还有事，我就先回了。”说完便准备离开。

    苏岚儿看她要走，想起一件事来，“夫人，相公今天上哪儿去了？”

    夫人听到这话，扫了她一眼，“出门了。我再多嘴说句，楚亭在京城为了你家的事，不知得罪了多少人，你还以为他不念及夫妻之情，这苦他能向谁说？你也不小了，不要再胡闹，不然方家就真容不得你了。”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但愿她能息事。

    听到这些，苏岚儿心头是百般滋味，相公没有弃她家于不顾，可是得罪了人，以后在官场要怎么混？夫人最后的话，分明是在警告她，如今没了宫里的依靠，这头不低是不行了，“岚儿明白了，以后不会再为难相公，还请夫人原谅岚儿。”

    “嗯，你明白就好，好好教孩，他才是你的希望。”

    夫人走了，岚儿傻坐在厅堂里，想着刚刚夫人的话，这么说，相公以后是不会再来佛堂了？海棠已经走了，难道相公还真能抛下自己？算了，先忍一忍，只要儿还住在这里，便有的是机会。

    方楚亭把苏岚儿地事交给了母亲，便急急地去了吴府，海棠与小晴多年情分，说不定会和她有联系，如今已经没了头绪，只能寻一处是一处。

    吴千帆不在家，小晴听到他的消息，吓得脸都白了，一时没了主意，只知道哭。

    “小晴，你先别哭啊，想想海棠有可能去哪里？”方楚亭心里暗叹着气，看来这一趟也是白来了，小晴这模样，肯定是不知道她的去处。

    “姑爷，小姐从来没说过要离开啊，小晴又怎么会知道小姐可能去哪里？”小晴梨花带雨，一发不可收拾，哭得方楚亭心头大乱。

    小晴不知道，桔也不知道，婕更是头都摇断，这女人还真是率性，看来她只是一时冲动，可是都已经快一月多了，难道就不能冷静地想想？等她乖乖回来已经是不可能了，还是多派些人出去找吧。

    就在方楚亭毫无头绪的时候，海棠已经把苏州府逛了个遍，前世不能来苏州玩，是个遗憾，今生断不能再留遗憾。

    在苏州已经呆了五、天了，海棠开始担心起来，这苏州离应天不远，若是被人发现了，恐怕这等舒服的日又要泡汤了，还是离开吧。

    海棠窜进厨房，看着烟若正在忙着做晚饭，“烟若，明日我们就走了。”

    烟若停下手的活，拿着把菜刀扬了扬，“明日就走？”

    用嘴呶了呶她手上的刀。“嗯，注意安全。”

    烟若不好意思地放下菜刀，“真走？不再多住两天？”

    “不了，出来一、两月了，是时候回去了。”海棠边说边摸了摸脖。

    烟若走到她面前，拉着她地手，“真舍不得。要不再住些日吧。”

    海棠讪讪地笑着，“不好交待啊。”

    “也是。大家大户地，规矩多。你等着，我再去买些酒菜，今晚吃个痛快。”说完从火上端下蒸锅，也不管海棠的阻挡，便出了门。

    第二日，在烟若的千叮咛万嘱咐下。三人坐上了周标帮他们雇来的马车，北上而去。

    马车夫是周标的亲戚，也算是自已人，海棠捧着宿醉未醒的头，痛苦地呻吟着，不是说这身体很能喝酒地吗？为何今早起来，头还是痛得厉害。

    “李大哥，从这里到应天。要经过哪里？”海棠甩了甩脑袋，挑开车帘问道。

    “公，我家兄弟说了，让咱们从无锡方向走，沿着太湖有官道，这样也安全些。”

    “什么时候能到无锡？”

    “咱这条路熟。两天，说不定连两天都不到，咱们就到无锡了。”李大哥边说，手下却不停，熟练地挥着鞭。

    海棠放下车帘，闭上眼盘算着，等到了无锡，找个机会摆脱他，若是摆脱了，去哪里呢？脑里开始回忆当初想要去旅游时。做的功课。当年那最终未能成行地苏州自助游，她可是计划着要把周边的城市也玩一玩。苏州、杭州、嘉兴、宜兴、无锡、湖州，好像是这几个城市吧，嗯，无锡边上好像就是宜兴，那就宜兴吧。有了主意，心也踏实了，头也更晕了，靠在车箱上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海棠被嘟嘟摇了起来，“爹，快起来，快起来看啊，有船，嘟嘟要坐船。”

    海棠无奈地坐直了身，这小，还真是磨人，嘟着嘴，顺着他的手，看了过去，这里应该是太湖吧，湖上有许多渔船，渔民们刚刚打完鱼回来，正在收网。

    “还坐船啊，那一个月你还没坐够？”海棠敲了他的头一下。

    “没够，没够，嘟嘟还要坐。”儿委屈地摸了摸头，娘自从当了爹之后，打起他来就越来越痛了。

    看着那张小脸，刚刚打重了吗？为何这副模样？“下次吧，好不好？”

    “哦，好吧。”嘟嘟也不在意，转回头继续看他的风景。

    嘟嘟有多久没见到方楚亭了，一个多月了吧，唉！不由地叹出了声，惹来沈妈询问的目光，海棠无力地摇摇头，但愿将来儿不会怨她。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小四应该早就把他们出走的消息传给他了吧，闭着眼都能想到他发怒地样，方家如今也不知是什么样，他和皇上提了救方莹儿地事了吗？真想去打听打听，可是又不能让人发现了行踪，既然选择了离开，轻易让她回去是不可能地。

    算了，还是先想下一站去哪里吧，这般到处走，莫说人吃不消，银也吃不消的。海棠脑里把这附近地城市一一想了个遍，找个什么地方呢？越想头越痛，这酒只怕还没醒，到时候再说吧。

    方楚亭正在头痛地时候，成瑞冲进了棠园，“少爷，少爷！”

    抬头看到成瑞一脸的喜悦，他的心跳不由地加快，“怎么？有消息了？”

    “是。”成瑞高兴地点着头，“咱们的人在苏州发现了一个小孩长得很像小少爷，说是和画像上地人非常的像。”

    “苏州？”方楚亭眼一下就亮了，上次的消息是说在济宁有人看到了嘟嘟，这次是苏州，莫非当时他们是从运河上走的？没错，肯定是的，这女人总是不按牌理出牌，“走，咱们就去苏州。”

    “等等，少爷，这会儿已经很晚了，城门只怕都已经关了，还是等明早吧。”成瑞提醒着他。

    “好，明早去苏州。”方楚亭看了看外面的黑夜，海棠，看你往哪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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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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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余福客栈

﻿    第二十章余福客栈

    海棠在无锡把李大哥给甩了，当然手段不太光明，那包**还剩下一些，便给了这位大哥，当然还是留下了银和给烟若的信，说是想到处走走，让她不要担心。

    写下“担心”两字时，海棠觉得好生愧疚，这样跑了，让人怎么不担心？算了，若将来有机会，再去道歉好了。

    换了辆马车，海棠没有再雇车夫，而是让沈妈赶着车，从无锡到了宜兴，然后又去了湖州，整整包着太湖绕了个圈，途除了如厕，都没有下车，直坐得嘟嘟哎呀呀地叫，海棠自己也觉得难以忍受，可是这时候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在苏州呆太久，而且等李大哥回去，烟若肯定会想法通知方楚亭。

    走了几天，已经到了浙江境内，海棠略松了一口气，和沈妈说找个地方落脚，先休息下，沈妈带着他们进了余杭县，按海棠的说法，找了一家小客栈，这样才不引人注意。

    下了车，这小客栈名叫余福客栈，规模不大，不过里面还是显得很整齐、干净，看到有客来，一个清瘦的女人迎了上来，“客倌，您是住店还是打尖？”

    “住店。”

    那女人宽慰地笑了，店里已经好久没有客人住店了，这会儿还真是来了贵客，“住店啊，真是巧了，刚好有个小院，清静得很，不知道客倌您愿不愿意？”这小店只有一层楼，后面有两个小院。一个自家住，另一个给客人住。

    “哦，先看看再说。”海棠听到便动了心，若是单独的院比较方便。

    女人高兴地唱着，“好勒。”

    这院不大，不过胜在清静，两间房。一间厅堂，一间卧房。院里也还算宽敞，“就这里吧。”

    “行，客倌先休息会，等会儿我便让人送些饭菜来。”女人收过定金，便高兴地出了门。

    饭菜还没到口，海棠已经饿得不行了，这天都已经黑了。为何还没人送饭菜来，便让沈妈去看看。

    不一会儿，沈妈走了进来，脸色青青地，拉着海棠比划着。

    “什么？才做？”海棠怒了，怪不得这家店没人光顾，就这样做生意，难道还不想关门。“我去看看。”说完冲了出去。

    人还没冲到门口，那掌柜便跑了进来，“客倌，客倌，您先进去，进去躲会儿。千万别出来。”说完便把门带上。

    海棠愣在院里，半天没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沈妈，咱们出去看看。”说完牵着嘟嘟出了门。

    外面大堂里，传来一阵大骂声，沈妈护着海棠躲在柱后面，偷偷向外看。

    一伙人坐在厅堂里，其一人骂骂咧咧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可以拖着不还。我就不能坐在这里？这是什么理？”

    “王老大。您这样，让我怎么开店做生意？有生意也被吓跑了啊。没生意，您让我怎么还您银？”掌柜的女人低三下四地给他行礼，那女人身后还站了两个十多岁的孩，一男一女，男孩手里拿着锅铲，站在女人身后，怒视着那帮人，女孩在一旁扯着他，生怕他去打人。

    “你把客栈卖了不就有钱了？”

    “卖了？这是我家那口留给咱们娘儿几个的，怎么能卖啊？王老大，您行行好，再宽限些日，喏，这点银就算是利息好不好？”从怀里掏出刚刚海棠给她的定金，虽然不舍，不过还是递了出去。

    那老大看了眼银，虽然大不，但也有一两的样，“好，别说我不给你家那口面，这银我先收着，你还是快些去凑银，你们要吃饭，我这些兄弟也要吃饭啊。”说完一挥手，那伙人便都随他出了门。

    “娘！你怎么可以把那钱给他？给了他，明天客人吃什么？”男孩不满地埋怨。

    “大哥，不然怎么办？好不容易来了个客人，难道又要被他们吓跑吗？”女孩不理解他的不满。

    “好了，都别说了！你快去做饭，刚刚那些菜都被他们毁了，别把客人给饿了。”话还没落，便看到柱后走出来地人，“客倌？你们怎么出来了？”

    海棠摸了摸肚，“实在饿得不行了，所以出来看看。”

    掌柜的脸上顿时暗了些，推着儿，“快去！别让客倌饿坏了。”然后对海棠行了一礼，“真是不好意思，因为出了些事，所以怠慢了，还请客倌不要生气。”

    “来，说说刚才是怎么回事？”海棠并不是想管闲事，不过，这住地地方如果不安全，还是不行的。

    掌柜的为难地看着他们，“客倌，您不用担心，那些人只是找我的麻烦，不会影响到您的。”

    海棠翻了翻眼，谁说不影响了？现在都没饭吃。“说来听听。”

    “先夫过世时，为了治病欠下了一批银，本来是不多的，只有三十两，可是到如今已经过了大半年，利息加起来就有五十两了，咱们哪里有钱还啊？这小店生意也不算好，再加上他们隔三差五来收债，吓跑了好些客人，我、我根本就没办法。”说着说着，掌柜的便嘤嘤地哭了起来。

    听到这里，海棠点了点头，这样地生意，想要还五十两银，还真是有些天方夜谭，“以后呢？你准备怎么办？”

    掌柜的摇摇头，复又好像狠了心，“实在没法了，我就把这店给顶出去算了。”哭声变得越来越大，喘气声也越来越大。仿佛已经无法呼吸般。

    “沈妈！”海棠看她不对劲，便着急地叫沈妈看看。

    沈妈一搭她的脉，然后帮她摸着后背，隔了一会儿，掌柜地喘息声也小了些，“多谢，我没事。”

    “掌柜的。船到桥头自然直，你放心好了。我会在这里住些日，银也不会少你们的。”

    “多谢客倌，多谢！”掌柜的看他们并没有走的意思，便松了口气，呼吸也更顺畅了。

    回了院，沈妈问海棠是不是想要顶下这里？

    “你怎么知道？”海棠笑了，沈妈虽然不能说话。可是总能猜出自己地心思，“咱们总得要有个落脚的地方，五十两，不算多，我们还有，我地想法是让他们继续在这里干活，并不是全顶下来，咱们只是坐收银就成。”

    第二日。海棠换了身衣服，上街走了走，顺便向其他人打听这家客栈的事，若要合伙做生意，总得先了解对方是什么人。

    余杭地人对他们母三人的评价还不错，这家掌柜姓刘。都说是挺老实地，一直在这里经营客栈，半年前老板死了，留下孤儿寡母，还欠了债，实在是不容易。听到这些海棠心里也有了个谱，只要是人规矩，其他的都不重要。

    过了几日，海棠找来了掌柜的，“掌柜的。你若是想把这店卖出去。想卖多少钱？”直接地问着她。

    “您、您想顶下来？”掌柜的有些无措，虽然是起了这心。可真是卖还是舍不得。

    “咱们想在余杭落脚，先前看了几处生意，都不满意，觉得你这儿挺好，正巧，你也说了实在不行就顶出去。”

    “唉，这是我家那口留下地，说起来实在不应该顶出去，可是，唉。”掌柜的抹了把眼泪，一狠心，如今已经没了法，再是不舍，可一家三口还要活下去，“我也不多说了，就一百五十两，还请客倌好生经营，莫让我家那口的心血白费了。呜……”说完便痛哭起来。

    海棠看得哭得伤心，便不兜圈，“掌柜的，您先听我说，我呢，其实不会经营的，只怕会毁了你们地心血，所以，我想和你们合伙。一人占一半，赚了钱你我四，你家俩孩在店里做事，咱们就像给外面地伙计一般，付工钱，如何？”

    那掌柜的傻了眼，还有这等好事？“真地？不、不，既然是一人一半，赚了钱当然要平分。”

    “别，我这坐收银的人，哪能占你的便宜。如果你不同意，那就算了。”

    “这，这如何成？您这是在帮我啊，我又怎么能昧着良心，得您的好。”掌柜的还是不肯答应。

    “为什么不成？只要你别觉得我占你的便宜就行。”海棠拍拍她地手。

    掌柜的默不作声，心里想着，这人怎么这般好心，莫非是老天要自已过这一关？“为什么？”

    “别再问为什么了，你只要说成，或者不成。”

    “夫人，不，公，您的大恩大德，我替孩们先谢过了。”

    海棠摸摸脖，“你看出来了？”

    掌柜的点点头，也不多嘴，这夫人一看便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眼前这一坎实在是需要人帮一把，“公，还未请教您贵姓？”

    “小姓张。”海棠终于能把原来的姓用上了。张，久违了的名字。

    “我夫家姓刘，这街上的人都叫我娥姐。”

    “那好，以后我就叫你娥姐好了。”从怀里取出一块银，“今晚，咱们就好好吃一餐，算是入伙仪式。”

    “嗯，行，我明日去请县里的保人，把这事就办了。”娥姐心头的大石落了，对着外面大声喊，“小玉，快去市集买些菜来，今晚娘亲自下厨，一定要好好谢谢咱们地大恩人。”

    “娥姐，别说什么大恩人，不然我可不依，咱们是合伙人，是自己人。”海棠强调着。

    “嗯，自己人。”娥姐不再多礼，拿着银跑出了院，院外传来他们娘几个地欢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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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我要弟弟

﻿    第三十章**弟弟

    隔日，娥姐请来县里的保人，双方定下契约，海棠当场付了银，娥姐捧着银泪流满面，终于不用再担心欠债的事了。

    随着一阵鞭炮响，客栈算是重新开了张，再次恢复了平静，娥姐帮海棠找了间院，就在客栈后面，付了银钱后，又找来人将院与客栈打通，这样方便他们出入，也相互有个照应。

    光有银是不够的，海棠深知这个理，一间客栈要吸引人来，除了能让人有家的感觉，还要让人觉得这里的厨师能做出家的味道，其实海棠对于做菜还真是半桶水，前世心情好时，便下厨弄几个小菜，心情不好，也就对付过去。

    从前刘掌柜在的时候，娥姐便在厨房里掌厨，可是现在只能将手艺教给儿刘业，刘业的厨艺海棠已经尝过了，如果评价的话，只能说熟了，还能咽下去，可是却说不上好吃。

    刘业是个很勤劳的孩，知道他娘很辛苦，身骨也不好，虽然对于当厨师并不喜欢，可还是很用心的学。海棠来了之后，时常呆在厨房里，教他做些新鲜菜色，娥姐也不时亲自炒上一、两个菜，教上几招，不出一月，刘业做出来的菜，终于有了进步，再加上海棠教的新鲜菜色，客栈平时来吃饭的客人也多了些。

    许是娥姐平时为人不错，邻里间也时常有来帮衬的，新鲜地蔬菜会先送到客栈来。刚打上来的鱼也会挑两条送过来，外县的客人若是问有什么地方好投宿的，都有人亲自带到客栈来。

    自从有人帮衬着带客人来投宿之后，海棠的脑里闪过一个念头，前世那些宾馆、酒楼，都会付钱给的士，让他们带客源来。这不乏是个好点。于是，海棠让娥姐找来余杭的一些马车夫。摆上一桌好酒，然后许诺若以后带来地客人愿意投宿，便给一定的小费给他们，让他们也能补贴补贴家用。

    这桌酒一办下去，客栈地生意好了几成，每天都有马车夫送人来，吃饭的、投宿的。娥姐笑得嘴都合不拢。海棠也知道，这种点迟早会被人学了去，这些车夫，肯定会先衡量那家给的小费最多，不过先这么办吧，其他的就看娥姐平时怎么与他们打好关系了。

    眼看着客栈也进入了正轨，海棠便不再过问经营方面的事，娥姐两夫妻经营客栈许多年。总比她这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好，于是放下心来，呆在自家院里教嘟嘟识字、背诗，有时候也陪着他玩玩游戏。

    这几个月，嘟嘟还是会时常念叨着他爹，爹说办完事就来找他们。为何还不来，海棠时常被他问得无语，只好再次哄他，“你爹当大官了，可不比从前，当然会忙啦，你就再等等吧。”每次哄完他，自己也会出一声汗，虽然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是孩大了。好像没那么容易哄了。

    海棠已经换了女装。反正不用出门，他们又已经知道自己是女人。再伪装已经没有必要了。娥姐地闺女小玉，时常会跑到院里来玩，打从嘟嘟说他们到过京城，还坐过船，便成日跟在海棠身后，好奇地打听外面的世界，一边听还一边露出向往的神情。那刘业，自从知道海棠是女人后，便很少来后院，平时只是很恭敬地打着招呼，目不斜视，这娥姐家教还是不错的，两个孩都挺懂事。

    这日，海棠的一个小动作引起了沈**注意，路过厨房时，刘业正在煎鱼，油烟味夹杂着鱼腥味冲鼻而来，引得她胃里翻江倒海，跑到一旁呕个不停。

    才消停下来，沈妈已经立在身边了，海棠接过清水漱口，看了看脸色发青的沈妈，淡淡一笑，“没事，哎呀，不用把脉了。”轻轻推了推沈**手，却还是没躲过。

    沈妈瞪着她，不肯放开她地手，鼻里呼着粗气，海棠讪讪地说着，“沈妈，别生气嘛，我承认，这事儿我是瞒了你，其实在济宁，我就已经知道了。”

    拖着她进了自家的院，让她端坐在榻上，然后对她打起了手势。

    海棠轻轻抚着前额，这事儿其实早就知道了，一直都没说，是不想让沈妈担心，一路上，她也都注意了，不吃辛辣、不让自己太劳累，平时吃好睡好，已经不是第一次怀孩，有些东西还是懂的。

    “没错，是四个多月了。”海棠想要引开她的注意力，不要再纠缠着她隐瞒的事，“沈妈，说起来好奇怪耶，怎么和怀嘟嘟的感觉不一样，一直都没有想吐地感觉，刚刚可是第一次吐这么厉害。虽然吃得多了些，但平时我也是吃这么多的，若不是葵水两月没来，我都察觉不到。”哎，自从来了古代，自己就成了大胃王，只要合了口味，吃起来便不想放手。

    沈妈听到这话，脸上放出了异彩，也不理海棠，独自跑到客栈，不一会儿便拉着娥姐进来了。

    海棠无语地呻吟着，这事儿她还准备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妹啊，怎么了？不舒服？怎么这脸蛋儿惨白的？”娥姐紧张地摸了摸海棠的额头，这个妹可是他们家的救星，可不能有事儿啊，如今这客栈里好多点都是她出的，自己可指望着她。

    拉下她的手，“娥姐，别担心，我没事儿。就是刚刚闻到鱼腥味，有些没忍住，吐了。”

    “吐了？”娥姐用奇怪地眼神看着她，虽说她像是大家大户里出来的人，可平时也没这么娇贵，平时吃起鱼来，比谁都多，怎么会怕鱼腥味呢？

    沈妈急得在一旁猛打手势，海棠叹了口气，让她自己说，还真是怪别扭的，“我、我有孩了。”

    娥姐呆了呆，然后笑着说，“真的？太好了。恭喜你啊！”可是笑容马上就收了，唉，这还真可怜，如今怀了孩，相公又不在身边，不知她相公为什么不陪着她，有次稍稍提了下，被她找话题带过了，也就没再多问，毕竟是人家地事儿，只怕是有段伤心事。不过，嘟嘟时常会提及他爹，总说他爹会来地，可是却从来不提。

    “谢谢，以后还得你多费心。”

    “那是应该的，你就好生休养，前面地事就交给我吧。趁着天色还早，我去买只鸡，今晚给你炖着补补。”说完提着裙裾跑了出去。

    海棠埋怨沈妈多事，却不想沈妈打出的手势，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沈妈说：“你不是说和怀嘟嘟的感觉不一样吗？我本想让你问问娥姐，怀小玉和怀刘业有什么不同。”

    肚一天天大起来，嘟嘟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的肚上，对于他爹什么时候会来已经不在意了，成天围着她，对着肚叫“弟弟”，甚至喜欢把脸贴在肚上，对着肚说悄悄话。

    “嘟嘟啊，为啥你老叫弟弟。”小玉觉得奇怪。

    嘟嘟扬了扬头，“弟弟可以陪我玩。”

    “妹妹就不行吗？”小玉想了想，自己大哥小时候也不带自己玩，难道男孩都是一样的？

    “不好，我要弟弟。”嘟嘟找不到理由，只好再次强调，引来大家的哄堂大笑。

    小玉又逗他，“可是妹妹听话啊，可以给你做好吃的，可以给你做新衣裳，你看我哥身上穿的，都是我帮他做的。”说着得意地看了刘业一眼。

    “真的吗？”嘟嘟歪着脖想了很久，妹妹听话？弟弟会陪着玩？到底选哪一个好呢？

    从那天起，小玉便多了个游戏，每天和嘟嘟争论，海棠肚里到底是弟弟还是妹妹，惹急了嘟嘟，便追着小玉在院里跑，一边跑还一边喊，“我就是要弟弟，就是要弟弟。”

    海棠也看着肚，猜着里面住着的到底是弟弟还是妹妹，其实还挺想有个女儿的，人人都说女儿是妈**贴心小棉袄，如今年级大了，还真想有件可心的小棉袄。

    在前世，身边的人都喜欢让小孩猜，肚里是男是女，说是孩天生能看到这些，如此说来，难道真是弟弟吗？海棠想到这里有些痛苦地呻吟着，有一个调皮的嘟嘟已经够折腾她的了，若再加上一个，还真是够她受的。

    看着小玉，海棠就更想要个女儿了，娥姐的命还真好，儿懂事，女儿贴心，虽然相公过世的早，可是，有这两个孝顺的孩，也算是好福气了。

    这些日，只要店里没事，小玉便守在她家，帮着做小孩的衣服，帮着带嘟嘟玩，海棠挺喜欢她，得空便教她识字，数算术，心想着若娥姐年数大了，小玉便能接着帮自己。

    娥姐也是个玲珑人儿，看海棠用心的教小玉，心里喜欢得不得了，虽说女娃儿不用读书，可是为了她将来能嫁个好人家，识些字也是未尝不可的，在大户人家里，女人家都得识字啊。有了这层心思，越发地用心打理客栈，连饭菜也是亲自动手，变着花样来给她补身，希望海棠能生个白白胖胖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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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棠的新书通过审核了，亲们如果书架有空，就去收了养肥了看吧。

    《只嫁状元郎》书号：1288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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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不会结束的结局

﻿    第三十一章不会结束的结局

    赶到苏州的方楚亭，在苏州各个客栈展开搜查，可是结果却大出意外，根本没有一家客栈见过他们，他们到底来没来苏州呢？

    方楚亭也没了信心，正准备回程的时候，家里来人送了信，心喜地按照地址找到了烟若夫妻俩，询问之下，虽然有些失望，但心里也有了底，原来她又再次用了**，这女人还真是胆大。总感觉她不会走太远，说不定就在周边的城镇里住了下来，于是便带着自己的人，开始了地毯似地搜查。

    成瑞看着方楚亭，心里有些焦急，少爷这几个月居然瘦了这么多，大少奶奶还真是折磨人，但愿桔没学会这些。本来桔已经悄悄和他说了，等从京城回来便向少奶奶提亲，可是大少奶奶就这样不见了，桔一直到现在都不肯理他，直嚷着：“少奶奶不回来，我就不嫁！”

    “少爷，船已经到余杭了，是不是先找个地方先歇歇脚，明天再去找少奶奶？”看着船慢慢向码头驶去，成瑞轻声提醒他。

    “好，先下船吧。”方楚亭看着眼前的小县城，心有些苦闷，这是第几个小县城了，十个？二十个？自己都记不清了，这般找下去，何时才是个头？

    码头上，聚了一群车夫，一个身板健硕的车夫看到他们下船，便马上跑了上来，“这位大爷，是路过咱们余杭吧？可有地方落脚？”

    成瑞不悦地挡着他，“你是做什么的？”

    “大爷。您别生气。小地是赶车的，我是看你们人生地不熟的，想给你们介绍个住处。您放心，若是不满意，我可以再帮您找，直到您满意为止。”

    听车夫这般说，方楚亭点了点头。余杭这边没有自己的人，若有个熟识的人带路正好方便自己找人。

    车夫高兴地领着他们上了自己的马车。看着后面还有些人下船，便唤来几个同伴，一同拉着几个贵客向县城里奔去。

    一家客栈门口，车夫看着天色，摸着肚，肚早就已经咕咕叫了，可这几个大老爷。走了一家又一家的客栈，可就是没意地，眼看着县城里的大客栈都已经找过了，这接下来去哪里呢？

    对了，娥姐家，这个时候正好去娥姐家蹭饭吃，娥姐肯定会弄些好吃地给他。正想着，一行人又走了出来。“大爷，还是不满意？没关系，我再带您去一家，这家客栈啊，虽然不大，可是饭菜很可口。您要不要去试试？”

    “少爷，走了这么多路，肚也确实饿了，要不先去哪家客栈吃些东西吧？”成瑞看这几个车夫也挺可怜的，一直陪着他们找客栈，这天都快黑了，还坐在外面等着。

    得了方楚亭的默许，车夫带着他们转进了一条小巷，在余福客栈门口停了下来，“到了。大爷。您先请。”

    方楚亭走进客栈，没来由地觉得有种亲切感。厅堂里干净整洁，墙上挂着一些菜名，还有特色菜的介绍，迎上来的掌柜，穿着干净得体，一张笑脸让人觉得很亲切。

    “客倌，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娥姐看了看这群人，心里盘算着，若是住店，今日只怕这客栈就能住满了。

    “先吃饭吧，若是伺候好了，说不定今晚就住你这儿。”成瑞丢下一句话。

    一伙人坐了下来，娥姐笑眯眯地塞给车夫一块碎银，然后笑着问：“几位想吃什么？要不先来个咱们店里的特色菜，鸳鸯鱼头？成不成？”

    方楚亭一听这名，觉得有些耳熟，可又一时想不起，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成？好勒，再来香菇炒鸡，好不好？这鸡可是活的，您若觉得行，我就叫厨房去捉来炖了。”娥姐一连说了几个菜，方楚亭都同意了，便喜滋滋地跑进厨房去张罗去了。

    不一会儿，鸳鸯鱼头上来了，一个盆从间隔开，一边里面是奶白色地汤汁，一边是红通通的，鱼头也被破成两边，分别放在不同的汤汁里。

    方楚亭看着只觉得是眼熟，这东西好像在哪里见过，心下正想着，突然听得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客栈里面传出来。

    “娥婶婶，晚饭好了没，嘟嘟肚饿了！”一抹蓝色的小身影边说着边从后院里跑了出来。

    方楚亭本来夹着鱼肉的手一抖，鱼肉在筷头一滑顺势落入盆里，没入了汤底，只是他顾不得眼下的失态，一把搁下筷激动地站起来，“嘟嘟！”

    嘟嘟呆了下，先是转头疑惑地看着他们，忽然喜笑颜开，高兴地扯着嗓喊，“爹！”话音还没落，小身已神速地扑入了他怀里。

    娥姐傻了眼，半天才回过神来，原来他是……不及多想，忙转了身一边大声喊着向后院跑去，“妹啊，妹啊，你相公来了！”

    那边厢娥姐跑去了后院，这边厢方楚亭抱着嘟嘟，绷着脸也跟着向后院走去，心里有些怨气，这个女人，还真会跑。才几个月时间，就已经跑到余杭来了。

    才刚是跨进院，那娥姐却又跑了出来，脸上满是急切，“快，快去找稳婆，妹要生啦！”

    生？生什么？方楚亭思绪顿了一顿，稍后才反应过来，孩！顾不得吩咐，赶紧把嘟嘟塞进成瑞怀里，便急急地奔了进去。这女人真是疯了，家里有大夫有稳婆，她偏偏要跑到这小地方来生孩，若有个三长两短，要怎么办？脑里忽然闪过岚儿生孩时的情形，那可是死一生啊。

    夜晚。天上月光皎洁，繁星满布，夜色正好，却无人去欣赏。院里灯火通明，海棠一声又一声地尖叫，一直从里间传出来，随着时间的越久。声音里已经透出疲惫，仿佛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海棠在里头叫一声。方楚亭便是心惊肉跳一下，着急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成瑞尖起耳朵一听，忙伸手捂着自己的嘴，生怕笑出声来，少爷真有意思。平时可从来不拜佛，这个时候来抱佛脚，是不是有些晚了？

    也管不得晚不晚的问题，方楚亭只是不停得重复着口里的喃喃。什么菩萨、佛祖……所有他知道地大罗神仙此刻都在他嘴里闪过，他也一一求过。

    折腾了一夜，天微亮时，一声孩地啼哭声终于从屋里传出来，终于是生了！方楚亭推开众人正要进去看却被沈妈挡住了。不停地打着手势，说是，男人不能进去，不然大人和小孩都会有血光之灾，气得他直跳脚。

    过了一会儿，稳婆抱着孩出来了。孩还在哇哇大哭，仿佛离开了娘，便有些害怕，“恭喜大爷，恭喜大爷喜得千金。”

    方楚亭小心地捧着孩，女儿一沾他的怀抱便停止了哭声，仿佛认人似地，知道这个人是她爹，是她的港湾。他的手臂僵着，不知道要如何抱。只是让她贴着自己的胸口。这般柔软的小身，躺在他怀里。还真是怕一个不小心给伤着了。女儿，方楚亭看着这小小的脸蛋，脑里幻想着女儿长大后的模样，笑了。嗯，女儿好，女儿贴心，只要不学着她娘偷跑就成。

    时间飞快，两个月后，海棠给宝宝喂过奶，便走出了里间，看着楚亭正在写着什么，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写什么呢？”那天听到他来了地消息，一紧张这羊水就破了，还好孩没事，不然可饶不了他。

    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给皇上上折。”

    “有什么重要地事吗？若是很重要，你便先回去好了。”海棠闷了两个月，这两月日可不好过啊，方楚亭像盯犯人似地，不管她到哪里都给跟着，若能打发他走了，应该会舒服些吧。如今苏家众人已经被问斩，听成瑞说最后楚亭并没有去找皇上，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眯着眼审视了她一番，“怎么？还想跑？”

    “怎么会呢？你可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总不能耽搁了你地正事啊。”海棠扯开话题。

    方楚亭瞪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写折，边写边说：“我在向皇上辞官。”

    “为什么？”

    “你说的，伴君如伴虎，早些抽身的好。况且，楚阁已经了状元，方家以后也有了倚仗，我也可以放手了。”如今家里的人已经知道他找着海棠了，正催着他们回家，可这女人好像没一点自觉要回家似的。这两月呆在余杭，成日陪着他们母，日虽然过得有些闲，可也很舒心，每日抱着女儿不肯放手，看着她一天天变了模样，心里很充实。突然间有所了悟，这些年为了皇上地事，为了汉王的事，真是累着了，也是时候休息了。

    “你一个大男人，不会是想窝在这里，让我养你吧？”海棠打趣他。

    看都不看她，口继续说着，“我已经看好了铺面，准备在余杭开酒楼，养你们叁不成问题。”

    “什么，你不回去了？那府里怎么办？你不管你爹娘了？”他可是方家未来的当家人耶。

    “这得看你，你什么时候回去，我便什么时候回去？”

    海棠无奈地呻吟着，敢情准备让她做方家的罪人，成瑞前几天在她面前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劝她回家，说是桔说了，她不回去，便不肯嫁人，害她被一口茶噎住了，这丫头，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侧头看着他，烛光下他头上有一处银色闪过，耶，是白头发，于是伸出手小心地帮他扯下来，“为什么不问我？”

    “问什么？”

    “上次你不是问了很多问题吗？”上次偷跑，可被他审了一晚上，这次虽然时机不对，可是这两月他连提都不提。

    “不用问，你想什么我都明白。”他合上了手的折，抬头看着她的眼，嘴角弯成好看地形状，“因为你是我妻，我的贤妻。”

    到这里便是结局了，可是真的结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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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个月时间，我终于写完了这篇自己并不满意的，其实在结的那一瞬间，我心里有许多话要说，却激动得什么都说不出来，这几个月，有了你们的陪伴，我才能最后坚持下来，谢谢你们一路上的陪伴，谢谢~~~~~~~~~~~~~~

    海棠开新书了，希望大家一如既往地支持我，谢谢~~~~~~~~~~

    一介小小弃女就非得被养成童养媳了？

    谁说的？谁规定的？我可不允呢！

    说良人，良人可有状元郎好？

    小女心无旁骛，但求一状元郎！

    谈何为？潜力股啊！

    《只嫁状元郎》书号：12886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