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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楔子

﻿    苏茜的淘宝小店有1632个信用度，好评率百分之百。

    但这个记录只保持到了这个星期三。

    周一她接待了一个顾客，对方买了一个名片夹，联系信息里的姓名是一个英文名字，Sara，地址栏里显示是上海某写字楼的某公司，收货人一项却是一个男人的英文名字，Jason，苏茜猜想应该是她的朋友或者男友。

    当天下午苏茜便将商品发出了，到上海的货物第二天下午就可以送到。周二一天没有消息，周三下午，苏茜正在接待买家，系统消息弹出一个提示框，有人给她评价了。

    回评之后，她像往常一样到评价管理中去查看结果，却大吃一惊。

    一个差评赫然显示在第一行。

    苏茜一时间有点懵。冷静下来之后，她忙拿起电话按照上面留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很快便接通了，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喂，哪位？”

    “您好，请问是Jason先生吗？我是淘宝喵喵屋的卖家，您已经收到我店发出的货物了吧，我看到您给我了一个差评，您是对商品不满意吗，具体是哪方面的问题？您能和我说明一下吗？”第一次处理这种问题，苏茜既紧张又着急，声音都跟着有些颤抖。

    对方沉默了一下，说：“你说的是那个名片夹吧？那不是我买的，是Sara，我已经把东西还给她了，应该是她给你的评价，你去和她说吧。”

    “您能给我一下她的电话吗？”

    对方说出了一个号码，她匆忙在一张单子的背后记下，又开始拨打这个电话。

    接电话的正是那个Sara。苏茜以同样客气的口气把和那个男人说过的话又跟她重复了一遍。然而后者的态度还不如前者，她先是抱怨东西不满意，却没有明确说出到底哪里不好，又说东西送的慢，可一查网上的物流信息，明明是两日内就送到了的。

    苏茜承诺愿意免费为她换一个，甚至退货，她却说这不是钱的问题。两人在电话里说了半天，最后，对方以一句“他不喜欢”为理由，拒绝了苏茜的要求。

    放下电话，苏茜哭的心都有。她不甘心，又给之前的那个男人挂了个电话，请求他去劝劝女友，把评价修改过来。

    “她不是我的女友，我和她只是同事。”谁知收货人上来就言简意赅地和Sara划清了界限。

    她不是你女友给你买什么东西？苏茜绝望地几乎要对着话筒喊出来。下一秒，她的脑子里冒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老天，该不会是买家Sara想追求这个叫Jason的男人，于是买了一个名片夹送给他想示好，却被对方拒绝，于是自己也跟着倒霉，成了人家的出气对象吧？Sara那句“他不喜欢”，不是说他不喜欢那个名片夹，根本就是他不喜欢她！

    自己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人居然稀里糊涂地卷入这对陌生男女的感情纠葛，她突然欲哭无泪。你们好不了是你们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苏茜决定再给那个叫Sara的女人去个电话。没想到对方却关机了。

    之后的两天，苏茜什么招数都使尽了，给淘宝投诉，但这类评价纠纷不属于评价语言不和谐，也不属于同行恶意评价，人家不予处理。再给Sara挂电话，对方显然一见是她的号码就不接。给那个叫Jason的男人挂，他倒是接，但口气很冷淡，扔下一句爱莫能助便挂了电话。

    最后一次给Sara挂电话未果之后，苏茜躺在床上痛哭了一个下午。

    几天以来，母亲莫秀瑛一直在电话里劝她，钱赚了没？赚到了就成，别的无所谓。说起来容易，她却无法不往心里去，苦心经营的百分百好评的小店就因为这么一档子事出了一个差评，这种委屈和痛苦是旁人无法理解的。

    傍晚的时候，她的眼睛已哭肿了，却再也没有眼泪流下来。

    从那一天起，苏茜小店的信用评价里就有了一个因他人失恋造成的差评，她的店铺从此不再是百分百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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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平静的起初

﻿    苏茜完全明白不准时给母亲挂电话的下场，可她一忙起来就忘。

    “每周三晚上是我们固定通话的时间，你昨晚没有给我打电话。”莫秀瑛的声音从话筒里冰冷地传来。

    “抱歉，昨晚我忙着上新货，忘记了。” 苏茜下意识地抖了一下，感觉脊背凉凉的。她正站在阳台接母亲的电话，窗外蓝天白云，阳光灿烂，温和的微风轻拂柳树的枝条，生命真美好。但都跟她无关。

    “忘记是因为根本就不想记。”莫秀瑛叹了口气，“算了，你最近怎么样？”

    和上周一样，和上上周也一样，苏茜想，但没敢说出口，“我还是老样子，挺好的，您呢？”

    “周二我和朋友去美容院了，之后去商场转了一圈，没什么好买的。周一的时候，郭叔叔的儿子从法国回来了，顺便请我和你叔叔吃了顿饭，感谢郭叔叔生病的时候我们对他的照顾。”

    “真不错。”苏茜努力不去体会莫秀瑛那句话背后的含义，“我前天晚上也和大学同学聚会了，吃的辣锅。”

    “嗯，注意身体，别总吃辣的。”莫秀瑛的口气略有缓和，“你也不小了，要学会照顾自己，别总拿自己当小孩子。”

    身后有动静，苏茜转过身，发现艾雅正站在阳台的玻璃门后一边敲着玻璃，一边指着电脑。玻璃门的隔音效果很好，完全听不到艾雅说什么，这也是她跑到阳台来给莫秀瑛挂电话的原因。

    “稍等一下。”苏茜拉开玻璃门，“怎了么？”

    “蝴蝶结发卡每款还有几个？有人想买五个粉色，可库存不够，我查了查就剩下三个了，后天到的补货里能有吗？”艾雅问。

    “可能没有，你先别跟她说缺货，告诉她现在淡蓝色卖的特火，最新的韩剧里女主角就戴着那款，和咱店的一模一样，一定要怂恿她买淡蓝色的。”

    “好。”艾雅转身去给买家回信，苏茜赶忙关上玻璃门，“继续。”

    “很忙吗？”

    “还好，最近有点忙不过来，多亏有艾雅来帮我。”

    “我认为你这同学做不长，在你这儿只是暂时的，过一阵肯定要离开找个公司去上班，到时你还得再找人。”

    苏茜想过这个问题，但雇人不那么容易，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人家现在做的不错，您说的问题等到时候再研究吧。”

    “不成我去给你帮忙算了，找外人我不放心，我去的话，中午可以给你做饭。不就是接待个买家包装个货物嘛，以前帮你打包家里的旧书，我早练出来了。”

    一听莫秀瑛打算亲自来，苏茜吓了一跳，“不用，我怎能烦劳您给我打下手？刚才就是一说，我和艾雅忙得过来，您放心。”

    “你跟我客气什么？我是说真的。”

    艾雅又开始敲玻璃，像个默片演员似的光张嘴不出声。

    “我没跟您客气，我说的也是真的。若没其他事我就先挂了，现在要忙了，晚上再打给您。”

    “才和你说几句话你就要挂？一会儿我要和朋友喝茶，之后去打牌，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抱歉妈妈，快递一会儿就来了，艾雅一个人忙不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莫秀瑛招牌式的叹息。

    挂了电话，苏茜拉开玻璃门回到屋里，艾雅口气不悦地说：“人家不买了，她就要粉色，别的色不要。她以为自己是Hello Kitty不成？ ”

    苏茜没心思去琢磨那买家是何方神圣，一屁股坐回电脑椅上，屏幕下方的消息提示已经累计有五六个没有回复了。抓起显示器旁的水杯灌了一大口花茶，她旋即投入到忙碌的接待工作之中。

    苏茜的小饰品店“喵喵屋”已经有一万五千多个信用度了，目前正在冲击双皇冠中。年前刚冲上皇冠的时候，业务量增大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当时大学同学艾雅刚从一家设计公司出来，正愁没事做，又喜欢在网上购物，便成为她唯一的客服和帮手。

    她的小店不是实体店，却一点也不比实体店轻松，每日接待的买家不计其数，无论是插科打诨的，还是购买前问这问那的，她都一一耐心接待。加上日出货量大，不光要接待还要包装，很多时候两个人都忙不过来。

    苏茜想再雇一个帮手，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人，只好一拖再拖。没想到莫秀瑛主动请缨，要亲自来北京帮她。虽然有人照顾日常生活会舒服一些，可同时也得宣告自己快乐光棍生活的终结。整日说她闷在家里是小，只怕还有更可怕的事情在后面等着她。

    ※※※※※

    六点钟，快递员准时取走了今天的货物，苏茜拿着十多张快递单子坐在椅子上整理着。

    艾雅伸了一个懒腰，“今晚我还要去健身房，最近回到家除了躺在床上看电视什么都不想干，可办的卡又不能不去，真是痛苦。”

    “想锻炼身体在楼下跑跑就成，去健身房跑个什么劲？你办的那卡倒是便宜，可用跑步机还得排队，有排队那功夫，出去都可以跑一圈了。”苏茜一边整理一边说道。

    “不就是图便宜嘛，上次咱们去问的你家前面那个倒是高档，年费就要两千，实在没必要，万一坚持不下来多浪费。你也该运动运动了，整天坐在电脑前面，身材会变型的。”

    “这么多事儿，我哪还有时间去锻炼？最近我计划把电脑垫高，以后站着上网，据说这样可以减少脂肪在下半身堆积。好了，今天一共十七张单子，顺利完成任务。晚上想去哪儿吃，去呷哺吃火锅？”

    “你自己去吧，今天吴佟来接我，就不和你一起吃了哈。”艾雅甜甜一笑，吴佟是她的男友，和苏茜一样，大家都是大学同学。

    “呦，甜蜜的二人世界，那我就不当电灯泡了，你俩自己去happy去吧。”

    艾雅关上自己用的电脑，拿起扫帚把地上快递单的胶纸和一些包装废纸清扫干净，又去洗手间洗了把手。苏茜则将旺旺隐身，收拾好胶带和剪刀，大致整理了一下货架上的货物，之后两人从屋里走到客厅。

    “我们要去看电影，新出的好莱坞大片，据说特棒。我去看看，好看的话回来告诉你。”艾雅说：“你也别总在电脑前面呆着，今天买卖挺好的，差不多就得了。”

    “我网上下着看就成，你快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送走艾雅，苏茜又开始忙活做晚饭。

    一年前，她租了一套二室一厅的房子，一间是工作室和仓库，屋里靠墙摆着满满四大排货架和两台电脑。另一间是她自己的卧室兼书房，除了必要的家具，没有过多的装饰。为了节省空间，她特意买了一个双层单人床，二层是床，一层是书桌和一个小柜子，尽可能合理地利用了房屋的空间。

    作为一个宅女，苏茜的一天忙碌而简单。上午九点和艾雅开始上班，主要是接待顾客，中午休息一个半小时作为午餐和午休时间。下午两人开始分工，艾雅继续接待买家，她则负责包装商品。快递员每天下午六点来取件，送走快递，有时她会和艾雅一起吃晚饭，之后两人分别回家。

    今晚她不想在晚饭上下太多功夫，煮了一点稀饭，又从冰箱里拿出瓶酱菜，打算凑合一顿。

    端着饭碗回到工作室，点开刚下完的美剧边吃边看。看到一半，□□响了。她讨厌看到精彩的时候被打断，又怕是朋友找自己有事，于是暂停了播放。

    找她的不是在线的朋友或同学，而是表哥朱东宇的移动□□。

    “你怎么不开机？我刚才挂了半天了，晚上有空吗？找你有事。”

    苏茜连忙翻出桌上的手机，原来是自己挂完莫秀瑛的电话不知怎的按了关机。她按下开机键，又继续和表哥聊天。

    “什么事？”

    “好事，出来再说，半个小时后我开车到你小区门口等你。”

    苏茜猜不出表哥找自己能有什么好事，不过好久没见他了，没事只是聊天也好。吃完饭，她下楼到小区门口等待表哥。

    两人来到一家星巴克，苏茜点了一杯茶，朱东宇点了一杯卡布其诺，他是个喝咖啡没有奶糖不能活的人，总被表妹取笑为爱喝女人咖啡。

    “给我介绍朋友？”苏茜皱着眉头瞪着表哥，口气不确定地重复着他刚才说的话。

    “对，别大惊小怪的，这周六，我提前和你说一声，你准备准备，穿件漂亮点的衣服去，对方条件不错的，别第一眼就被人毙了。”

    “什么介绍朋友给我认识，你们这是让我去相亲啊！那我不去，打死也不去。”最后一句话令她警铃大震，“是不是我妈让你张罗的，今天下午她才和我通过话，怎么没听她说起？”

    “这件事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你哥我的个人行为。”朱东宇喝了一口咖啡，嘴唇上方如广告里演的出现了一细条白色，被他用舌头很不性感地舔了去，“我是给你介绍朋友，不算相亲。真的建议你去看看，你整天在家，连个正常的社交都没有。你今年多大了，有二十八了吧，也该找男朋友了。”

    “是二十七，我还没过生日呐。”苏茜修正道，她这个岁数的女人正是对数字敏感的时候，尤其对靠近三十的数字。

    “好，二十七，也不是十七。你妈一直挺着急的，可你隔着她这么远她又抓不着你，你要理解老人家的心情。你不是没相过亲，我只是介绍个朋友给你见一面，干嘛这么排斥？”

    说到相亲，苏茜不由得深深地叹息，心说我的苦衷你这个自由恋爱成功的人怎会懂？

    她现在还记得那唯一一次也是自己发誓最后一次的相亲，是去年过年回老家的时候，三舅妈介绍的那个博士。

    对方条件不错，优势主要集中在学历上——高中时是本市重点高中的状元，后来考上北大，念了个双学历。毕业后到美国读研究生和博士，现在在硅谷工作。用他家人的话说，博士同学一直忙于学业，没空处理个人问题。最近他所在的公司要给他办绿卡，他认为在此之前先结婚，女方获得绿卡的机率会大很多，这才开始着急起来。

    苏茜本不想去，过年回家她只想好好在家休息，和好友们出去逛街购物，尽情放松一下。可莫秀瑛软硬兼施，也说让她全当去见一个朋友：你也是个做买卖的人，这点小事还要躲避，以后怎么做大？

    最后她不得不去，倒不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去练胆，而是厌烦了莫秀瑛的唠叨，倘若不去，这个年一定过不好。

    都说相亲容易遇到极品，这句话一点也不假。与自己不同类的人在一起喝杯咖啡都嫌多，又何谈日后一起生活？这次会面糟糕透顶，尴尬的局面一直持续到中午，据说人家下午就要坐飞机走了，上午是专门抽出时间来见她的。苏茜已经很感谢他的赏脸了，自然不会再强求人家请自己吃中饭。

    两人分手之后，她冲到商场下面的吉野家点了一个双拼套餐，补充刚才超负荷消耗的体力。

    回家之后，莫秀瑛不在家，苏茜和江叔叔通报了这次会面的情况，大致形容了一下这个博士同学，礼貌地回避了对方的瓶子底眼镜片和中老年男子装扮，毕竟是人家掏的咖啡钱呢。她明确指出他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同学，可在兴趣爱好上和自己完全不合拍，也没有任何发展的可能，建议本次相亲作罢。

    江叔叔认为女儿说的有道理，遗憾归遗憾，但不再坚持，并对女儿冷静而理性的分析能力做出高度的赞扬。

    可第二天这一切就全变了。

    她出去和朋友逛街，晚上回家之后发现父母貌似进行了一整天的深入探讨。果不其然，换好衣服之后她被莫秀瑛拎到客厅，原来是博士看上自己了，想继续交往，至于如何交往，鉴于他在美国，两人可以在网上保持联系。莫秀瑛很高兴博士对女儿的青睐，强烈建议苏茜再考虑一下，理由很强大：一个连博士学历都能学完的聪明人，只要女儿肯教，他也一定会喜欢女儿所喜欢的东西。

    苏茜瞪着眼前的父母，仿佛之前从未见过这两位大叔大妈。个人的兴趣爱好哪有教的？

    可莫秀瑛脸上幸福的神情又不像假装的。现在回想起来，除去当年她凭借着自己的实力和努力考上了心仪的大学和最爱的专业，被博士同学相中，或许是这些年唯一让母亲高兴的事情了。

    自古忠孝难两全，想自由恋爱就得对不起父母包办。

    第二天上网，苏茜委婉地拒绝了对方的好意，之后不管父母和介绍人三舅妈怎么说都不肯重新考虑。二老一顿唏嘘，那沮丧失落的神情仿佛率先出局的是自己的女儿。

    家人关怀背后的潜台词是，能找到这样一个条件不错的书呆子赶快嫁出去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挑什么呢？苏茜郁闷了好一阵，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父母的心肝宝贝，想不到自从选择宅在家开网店之后，身价一下子从白雪公主变成灰姑娘，从名牌大学的优秀毕业生变成了一个没前途没追求的人。

    除去对方父母和舅妈，最生气的就是莫秀瑛。今年过年回家的时候，这件事又被重新提起，两人几句话不合，差点吵起来。为了避免局势恶化，还没到十五，她便以店铺生意忙为由匆匆买票回京。

    不愿悲剧重演，再受一次打击，苏茜坚决地对表哥说：“周末我没空，我的个人问题我自己会解决，谢谢你们的关心，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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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迷魂汤下肚

﻿    “什么就这样吧？”朱东宇急了，“这人你一定得见！”

    “为什么一定得见，他还有什么背景不成？是高干子弟还是富二代？”

    “美死你，高干富商的儿子还用得着相亲？他家里是不错，然而还没有好到那个份上。是我一哥们儿的弟弟，也到岁数了，我说正巧我这边有个妹妹也单身，不如大家先见一面看看，兴许有门呢。若你俩成了，那我和他兄弟就是亲上加亲了。”

    “你哪个哥们儿的弟弟，我见过没有？”她想起以前朱东宇结婚前经常带她出去玩，没少见他那帮狐朋狗友，兴许她认识。

    “你见过的，记得以前有一次晚上我带你去酒吧街，跟我一起的一个哥哥吗？童非，就是他弟弟。”

    苏茜仔细回忆，几年前是有一次她和朱东宇去酒吧，当时他带了一个朋友，是他大学同学。那时她也在上大学，觉得童非长得特帅，一脸的精英相，连说话的口气都那么招人喜欢，起码她就很喜欢。半年后，朱东宇告诉她童非结婚了，她还小小地遗憾了一把。

    “原来你说的是童非，他现在还好吗？”

    “好得很，他老婆马上就要给他生大胖小子了。介绍给你的就是他亲弟弟童拓，比你大三岁，挺精神的一个小伙子，模样和童非差不多，他俩以前就跟照镜子似的，现在倒是不太一样了。若你觉得你童非哥的相貌过得去，那么童拓就没问题。”

    两人跟照镜子似的，那么她现在岂不是可以看到小一号的童非？

    但很快苏茜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当初她没有对童非有任何非分之想，只有单纯的好感，现在和朱东宇讨论的是他弟弟，又是相亲，根本就是完全不相干的两个人两回事。

    “怎么样，成不成？你倒是给个痛快话。”朱东宇见她半天不说话，急问道。

    “那我也不去。”

    “为什么，上次你都去相亲了，怎么这次到我这里就不成了？是不是你已经交男朋友了？交了就说啊，我现在立马就推了去。”

    “我若真有男朋友一定会让你们知道，免得你们来烦我。怎么你开始热衷于给人介绍对象了，是不是最近太闲了？”她白了朱东宇一眼。

    朱东宇一脸郁闷，“这不是做哥哥的关心妹妹嘛，童拓条件不错，他家我又知根知底，大家约出来见一面。有感觉咱再继续见，没有就只当和一个陌生人坐在一起聊聊天，认识一新朋友，也没有损失不是？”

    苏茜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你不怕这事不成，以后再见童非尴尬吗？”

    “我为什么要尴尬？我一提是你，童非就说那一定得见，当时就给他弟挂了电话。人家都那么认真，我自然也要郑重其事地跟你说。”

    一听到这话，她的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没想到童非还记得她，真是令人意外。

    “他弟弟是做什么的？”她犹豫了一下，问。

    “童拓大学毕业后在国外继续深造，后来回国发展，先在一家上海公司做部门经理，前一阵调回北京这边，挺有前途的一孩子。”

    还是个龟壳上刻着精忠报国的海龟，“他爱说话吗？沉默寡言的就算了。”

    “这你放心，他挺能说的，起码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是这样，这孩子最擅长玩冷幽默，一脸严肃都能逗得你哈哈大笑。”

    “那他抽烟喝酒吗？”

    “这个，他不是搞销售的，可平日的应酬也不会少。但是他家家教很严，从他哥身上就能看出来，童非不抽烟也从不喝高，自从老婆怀孕更是滴酒不沾，貌似彻底戒了。哥哥都这样，弟弟不会差太多。”

    苏茜有些动摇，她比较在乎的几件事对方都没有太大问题，至于其他的，只有当面才能探得清。要不要去见见？除了快递员和送奶工，她的生活中已经很久没有陌生男人出现了。表哥说的没错，她都相过一回亲了，再去多见一个又不会死人。

    况且一听说这人是童非的弟弟，这层关系令她对那人提前萌生了一丝好感和好奇。

    “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朱东宇见表妹开始询问对方的情况，觉得这事有门。

    “这事你和我妈说了吗？”她盯着手里的茶杯。

    “还没来得及，等一会儿我回我妈家再——”

    苏茜打断了朱东宇，故意凶巴巴地说：“你最好保密，若这次只是私下的见面，我倒可以去见见他。你要是告诉我爸妈和你妈这次是相亲的话，我就不去了。”

    “那我不说，肯定不说，你放心。”朱东宇的头点得和鸡啄米一样。

    “而且，我可事先声明，我不保证结果，只是看在你和童非的面子上去见见，你们最好不要抱什么希望，明白吗？”

    “得咧！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我这就给他哥回电话！”朱东宇咧嘴一笑，“这周末就安排你们见面！”

    ※※※※※

    周六下午苏茜出来赴约，地点是某商务中心下面的星巴克。

    她点了红茶，选在一个角落的地方坐下。刻意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二十分钟，提前去熟悉地形和周围的环境，会令她不觉得紧张。

    又是星巴克，不明白为什么人们总喜欢把相亲的地点定在星巴克，托博士同学的福，她除了不爱喝咖啡，也开始对咖啡店有心理阴影了，但又实在想象不出坐在麦当劳的儿童乐园旁相亲的情景。

    扫视四周，周围都是青年男女，有用或高档或不高档电脑上网的，有三五好友靠在沙发上闲聊的，也有甜蜜情侣浓情惬意窃窃私语的，总之都比她接下来要面对的状况愉快的多。

    朱东宇将童非的弟弟介绍给她，令她又惊又喜，又听说童非一定要弟弟见自己，她就像被灌了迷魂汤，彻底妥协了，稀里糊涂地答应今天出来见面。

    之后，朱东宇开车送她回家，晚上苏茜躺在床上想了一晚，突然又后悔了。

    她是缺少社交和认识同龄异性的机会，但不意味着靠相亲就可以弥补这个缺憾。她不喜欢这种速成的模式，大家都以苛刻的眼光打量对面的陌生人：他可能是要和我共度此生的人，他有什么缺点？他家里如何？有没有兄弟姐妹？父母有没有医保？他经济收入如何？职位有没有前途？总之关注的都是现实问题，爱情则排在倒数，仿佛前面那些都是强力催情剂，只要它们满足了，爱情也会应运而生。

    若是表哥听到她这话，一定会说小姑娘都喜欢浪漫，不切实际。可她并不是，她从不相信会有白马王子真命天子之类的神奇男孩，空降在她生活中改变她的命运。

    她的要求并不高，学历和她相仿，身高相貌过得去就得，经济状况中等就成，她又不是不能赚钱。她希望对方有生活情趣，不是那种靠花钱买来的品位，而是懂得真正享受生活。最重要的是，她希望对方能理解自己，有一颗宽容的心。

    最后这一点是她最近一两年才开始深有感触的，以前从不在意。上次父母极力撮合自己和并不合适的人令她伤透了心，也触发了她对这一特质的迫切需要。

    只是……苏茜望着周围的人，这世上真的会有这样的人吗？可以肯定的是，就算有，也绝不会是靠相亲遇到。

    她越这样想，就越对今天的会面不抱期望。所谓的见个朋友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完全是出于无聊，顺便来参观童非的弟弟。

    掏出手机看看时间，还有两分钟。苏茜端起红茶最后喝了一口，正打算去问如何续杯，起身向前走时她仍在想事，一个没留神在拐角处撞到了对面来人的身上。

    “嘿，稳住。”对方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肘部，才没有令她扑进他怀中。

    “抱歉。”苏茜连忙道歉，并抬眼望向来人。

    他也正盯着自己。很高，她一米七零的高度才只及他的嘴唇。大约三十岁上下，穿着是标准的都市雅痞休闲装，整洁得体，可以肯定价格不菲。头发修剪得短而整齐，前面时髦地翘起。脸型狭长，天庭饱满，浓眉，藏双的眼睛不算大，但很有味道，或许有些女人会认为他很man，比如她自己。唯一的遗憾是苏茜觉得他此时看起来很凶，脸上丝毫没有笑容。

    “真抱歉，刚才太匆忙，没有注意到您在前面。”她猜想一定是自己的唐突所致，连忙再次道歉。

    “我没事。”他说，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苏茜她望着他的眼睛，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你是苏小姐吧？”对方又开口说道。

    “您是？”她一愣，旋即意识到之所以觉得他眼熟，并不是之前见过他，而是因为这人正是她的相亲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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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无功而返

﻿    童拓点了一杯美式咖啡，坐在苏茜对面。他的肋骨现在还有点疼，但忍住没有用手去揉。这女人看起来肉乎乎的，没想到冲力十足，都可以去NFL当四分卫了。

    喝了一口咖啡，他的视线从杯子上方缓缓扫过眼前的女人。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皮肤还不错，眼下有些轻微的黑眼圈，用粉仔细地盖过。其他部位没有擦很多粉，淡妆之下可以清楚地看到本来面目。不算让人惊艳的美女，但值得多看两眼。

    就刚才来看，她个子不算矮，到他鼻子下方。太矮的女人他总得低头，对颈椎不好，太高的又多是排骨，眼前这位算过得去。他的眼神又扫过她隐藏的严严实实的胸部，看上去不错，希望不是垫的。除了那条过短的裙子和引人遐想不断的黑色丝袜，这位小姐穿得很正式，甚至是有些太正式了，与其说是来相亲的，倒不如说是参加面试的。

    相貌，身高基本和他们介绍的一样，除了那超强的冲击力。

    在今天见面之前，他对朱东宇这位表妹的全部了解就是二十七岁，名牌大学毕业，目前做网络物流，性格开朗，平日喜欢看书听音乐。

    此时，她正双眼含笑地望着他，笑的是挺好看的，心思却似乎不在他身上，好像飘到了他身后的别处。两秒钟后，他确信她是在看自己的脸，像在研究又像是在寻找什么。难道他脸上有什么东西？他努力克制住用手去摸脸的冲动。

    这就是他讨厌介绍对象的原因，若是换一个场合，公司、酒吧或是什么别的地方，他会很轻松地和她交谈，而不是被人强行安排和一个陌生女人以结婚为前提见面，两人除了拐弯抹角地相互探寻对方的家庭条件，进行无关痛痒的闲聊，再就是像现在这样瞪着对方傻笑。

    自己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要面对这种状况？他现在已经不想知道答案了，只想坐够一个小时然后赶快走人。但首先得想办法打发掉这一个小时，他决定说点什么，令自己不那么难受，没想到对方先开口说话了。

    “童先生是做什么的？”

    谢天谢地，这位小姐终于看够了，“我是做IT的。”她哥哥难道没有和她说吗？

    他看着对方的嘴巴变成了小小的O型，短暂地停顿了几秒，又接着问：“平日工作应该挺忙的吧？”

    “还好，有时候很忙。你呢，听说你是做网络物流？”

    “呃……是。”

    她回答得有些犹豫，看来另有文章，他点点头，没再继续问下去。他早过了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年纪，喜欢自己去找答案。但现在他压根就懒得动脑子去猜，因为他并不关心眼前这个女人的职业。

    “平时有什么爱好吗？听说你兴趣挺广泛的。”好吧，他也开始跟着白痴起来，居然沦落到问这种问题了。可不问这个又能说什么呢，他自我安慰地想。

    她腼腆地笑了，“那是以前，我什么都有所涉猎但都涉足不深。现在工作很忙，每天能抽出时间看书就已经很满足了。你闲暇之余喜欢做什么？”

    童拓回想起刚上班的时候，每晚都会和朋友出去找乐子，现在看来那段日子实在是不堪回首，他决定趁这次调回总公司的机会重新做人，和之前的自己一刀两断。然而这些不能和她说，他想了想，说：”闲着有空的时候，我喜欢做木工。”

    “木工？”

    “对，桌椅、各种橱柜、甚至沙发我都会做。”

    她眼睛微微圆睁，似乎真的很感兴趣，“哇，真的吗？你在哪里学的？”

    “我爸教的，他做家具的时候都是我在旁边打下手。”

    “你会做船吗？”

    “什么？哦，船，船没有做过。”童拓一愣，刚才险些把船听成了床，他还以为这位小姐这么大胆，上来就对自己进行暗示，若是这样他更得提前闪人。“那个太大了，首先做的时候家里就没地方摆，其次北京也没有合适的场合自己带船去划，总不能做好了去北海划吧？怎么，你喜欢划船？”

    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自顾自地笑了，“不，我追的一个美剧里男主角就在自家的地下室做船，每次做好之后得把墙壁打通才能运出去。”

    “那么大的家伙从门里是出不去的。”

    “这个爱好在现今很特别，你家的家具都是你做的吗？”

    “不，以前家里的都是我爸做的，我最多用他的下脚料学做个凳子什么的。后来上学，空闲时间少也没有心思去做。这几天我打算给我大哥做一张婴儿床，确切的说是给他儿子做，若是工作不忙的话，我会再考虑给他做一个木马。”

    “哇，他一定会很感谢你，我说的是你侄子。”

    “那得他会说话之后我才能知道。”他淡淡一笑，苏茜也笑了起来。气氛和之前相比有所缓和，但没有实质性改变。

    童拓盯着她在茶杯口画圈的食指，发现这女人又在偷偷端详自己。她显然喜欢直视对方的眼睛，往好处想这是性格直率的表现，但在此时，他更愿意理解为她在进行深入交往前的相面，猜测过不了多久自己就会被询问到血型和星座，然后再搬出一大堆自以为是的理论。

    但她没有。两个人从工作聊到爱好，最后又闲扯了一些其他的，一个半小时后友好地分了手。

    童拓起初不觉得苏茜有多漂亮，多瞅她几眼只是习惯使然。但是刚觉得她相貌尚可，转眼间就发现她的笑容颇有感染力。继这点之后，他又发现她为人幽默，在一些问题上有自己的见解，并且不惧自嘲。尽管他确定她未见过大世面，但无法否认她不做作，没有那些虚伪的客套，选择的话题颇为有趣，让他忍不住也要多说几句。总的来说，这次见面还算愉快。

    出于礼貌，他想送她到车站再告辞，转念一想觉得不妥。

    他已经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拒绝对方，太过殷勤只怕让女方误解为有戏，到时更加伤害她的感情，于是只在门口与她道别。

    往停车场走的路上，童拓寻思着要如何跟家人交代。若不是朱东宇的妹妹，家里逼着自己一定要见，他压根就不想见。对方还不错，只是没好到要让他向家里妥协的份上。

    家长们都认为单身的人缺少的是婚姻，其实错了，单身的人其实需要的是爱情，有了爱情自然就有婚姻。相亲是很有效率，可少了点什么，而少的那一点，也许是很关键的东西。

    他又不是真要一辈子单身，只是此时此刻此地没有找到他爱的女人。实在不能跟他们承认自己现在想要的是爱情，不是婚姻。尤其是父母，和他们说爱情，还不如直接说外语。

    所以他一早就反对相亲，迫于压力去了全当是交差。况且他才三十岁，正是男人的黄金年龄，还有很多好玩的人和事等着他，干嘛这么着急结婚？

    童拓计划回去和家人摊牌，也让大哥以后少管自己的私事。

    苏茜回家的一路都在想今天的相亲。

    兄弟二人的脸型和五官有相似的地方，但弟弟少了哥哥的和蔼，尤其是刚见面的时候，他那张脸明摆着写着”我很烦”三个字，让她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甚至明知故问地问起了对方的工作，结果可想而知，换来的只有永远的面瘫脸。

    怪不得东宇哥说他擅长冷幽默，苏茜怀疑他哪怕是说笑话自己都不会笑。

    之后有所缓和，但也没有实质性变化。她拿这次相亲和上次做比较，最后得出结论，相亲就是没话找话，努力和对方建立联系。她一向不擅长此道，她的朋友都是慢慢相处，用时间沉淀出来的至交，普通朋友都是如此，何况男朋友？

    她想象不出自己会第一眼就喜欢一个人，或许童非例外，但也只是喜欢此人给她的感觉，远上升不到爱情。童拓和他哥哥相貌近似，从审美的角度上说他比童非更有味道，但在苏茜看来，给人的感觉却是天壤之别。

    他说自己会木工的时候，苏茜心里一动。这爱好或许老土，却很特别。防止他夸夸其谈，她偷偷观察过他的手，的确不是细皮嫩肉，指甲修剪的短短的，是一双干活的手。

    这为他加分不少，不知自己身上又有什么会令他心动？

    了晚上，看看表快十点了，表哥应该不会挂电话来问了，若是问起苏茜也有对策，就说去见了，还好吧，她料想那个面瘫男肯定会回绝自己，不知为何她就是有这种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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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回绝

﻿    几天后，朱东宇给苏茜挂电话，大致说了一下对方的态度，口不对心地夸奖了她半天，只有最后那句才是实话：做个普通朋友吧。而普通朋友在相亲界的意思基本就是路人甲。

    朱东宇还怕她受刺激，安慰了她半天，说自己也搞不懂那小子怎么想的，叫她别往心里去，下次一定介绍更好的给她。

    苏茜一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两人聊得还算不错，可结束的时候童拓既没有问她要电话号码，也没有提议要送她去车站，而是直接就在大门口道别转身就走。

    她没有很多经验，却也知道男人若是对女人态度冷淡，潜台词就是我对你完全没意思。

    正因如此，她压根也没当回事，又怎会伤心。之后几天她仔细想了一下这件事的始末，认为童拓那天臭着脸应该不是针对自己，而是本身抵触相亲这件事。从言谈话语间也看得出他不是个任人摆布的人，甚至是那种你指东，他偏要向西的犟主儿。

    出于好奇，她问表哥：“你跟我说实话，这次相亲，到底是谁先提出的？你，童非，还是别人？”

    朱东宇犹豫了一下，说：“怎么会是我？这事儿最早是童非他妈说的，上次我去他家，他妈妈提到二儿子老大不小还没结婚，连个对象都不找，认为是儿子工作忙，没空，就想张罗着给他介绍一个。我当时想到你和他情况差不多，就说我有个妹妹，干脆他俩见一面得了。”

    苏茜料想童非和东宇也没那么大面子，这事若不是惊动了父母，童拓绝不会来见自己。敢情东宇已经把自己列在推销名单上了，谁家儿子没对象，他就会条件反射地把自己推荐出去。

    “这就是了，你们只想着我和他都单身，却没有想到我们是否愿意相亲。你不知道他那天刚来的时候脸有多臭，要不是后来想想他可能是抵触相亲，我还以为是讨厌我的缘故呢。”

    “童非说他答应来，我以为他乐意呢。那你跟我说实话，你看上人家没有？”

    现在还说这些有用吗？才见一面谈不上喜欢，但他给人的感觉不讨厌。她不想骗人，也不想让表哥难受，说：“还好吧，可谈可不谈，对方若没意思我也无所谓的。”

    听了这话，朱东宇暗叫不妙，苏茜的话分明就是看上人家了。

    自己这表妹不错，人虽然有点怪，可一想学艺术的可能都这样。当初让两个孩子见一面，他本来不抱太大希望，只当是个不错的机会。童拓就这么拒绝了表妹，他又有些难受，认为童拓太不给情面。

    当务之急是安慰一下表妹受伤的心灵，于是他提议周末的时候请她吃饭作为补偿。

    此等好事怎能不去，苏茜答应了，又说：“买卖不成人意在，你也替我跟童非道个谢，就说妹妹我谢谢他还惦记着我，等他老婆生了，我跟你去喝满月酒，顺便送他一份大礼。”

    朱东宇连连答应。

    挂断电话，苏茜打开阳台门进屋，正巧撞见艾雅。

    她心里一惊，怕艾雅听到她和东宇哥的谈话。这件事自己没告诉艾雅，和野生的爱情相比她这人工还未遂的实在是说不出口，只能当做生活无聊时的一个小插曲。

    “那个中评怎么办？要不要继续挂电话催买家改过来？”艾雅问。

    “再等等看，她不是说要改嘛，明日还没改的话我再挂电话。”

    昨天有个买家给了她一个中评，理由是实物和想象中的不符。已经习惯此类评价的她不由得苦笑一声，五六张实物的照片，尺寸数据和注意事项贴在页面上，还要怎么想象？她的旺旺除了睡觉其余时间都在，不进行任何沟通就随意给人家中评，有的买家比卖家都不负责任。

    苏茜的店铺现在有十六个中评，一个差评。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遇到中差评会哭会揪心会苦苦哀求对方的新人了，开店以来遭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客人，已经给她的棱角磨平，见怪不怪了。她自觉做人问心无愧，就算有缺点也不是涉及人品的原则问题，因此就算一两个外人不满意，也不能就说是她有问题。

    她想到前几天的相亲，那个态度冰冷的男人。倘若可以给相亲评价，那他绝算不上值得给好评的男人，给他一个差评一点也不过分。

    ※※※※※

    周日没事，童拓回家继续给侄子做婴儿床，嫂子的预产期就在下周，他得抓紧时间赶工。

    家里住一楼，客厅的窗外有一个将近二三十平方米的院子。由于刚搬进去不久，父母还没有来得及在院子里种花种草，只放了一辆父亲的自行车和若干杂物。他便将杂物暂时搬到屋内，又将父亲的自行车靠边停在院外，这样一来院子里正好折腾得开。

    父亲童向前本想监督他的工作，母亲梅正丽嫌工具声音吵，拉着童向前一起去亲戚家串门，家里只有兄弟二人。昨天童非加了一夜的班，下午过来补觉，傍晚还要再走。

    前一天童拓把跳板开成一条条木方，都用电刨刨好，今天得用凿子给木方开眼。正忙着，童非拉开落地玻璃门，拿着两瓶啤酒走了出来。

    “等你这床做好，我儿子都得高中毕业了。”童非递给弟弟一瓶，跟着坐到门口看他干活。

    童拓接过啤酒，笑道：“这期间就辛苦你天天晚上抱着儿子睡好了。”

    “别，我还想天天晚上抱着孩他妈呢，”童非喝了一口啤酒，看看地上的木方和各种工具，“干脆你替我哄儿子得了，也许将来长大了还能做一手好木工活。我手笨不能教他，打小一块儿看爸做活，你一看就会，我就不成。”

    “咱也没别的给侄子，就会点手艺，管他成不成上来招呼吧。等他将来结婚，要是不嫌弃，我再给他来全套家具。”

    “你先把你结婚的家具准备齐了，让我们看看，不好我儿子可不要。”

    一提到自己结婚，童拓不吭声了，继续闷头干活。童非知道弟弟又自动屏蔽了，于是主动提起，“东宇的小妹，你怎么没看上？”

    童拓不满地望着大哥，“怎么你也和我唠叨这个？”

    “母亲大人要我时刻敲打你，而且我也算半个介绍人，总该有知情权吧？上次你光让我帮你推了，可是原因你一直没跟我讲。”

    上次刚一到家，梅正丽就追问童拓对方相貌怎样，两人聊得如何。他明白这种事情一般都要给女方留面子，于是说还好，但大家的性格可能不太适合。梅正丽又追问他哪里不适合，他心说只见一面又能发现哪里合适？他俩唯一合适的地方恐怕就是他是男人，她是女人。

    梅正丽明白儿子没相中女方，虽说逼着儿子去了，但也知道这种事无法勉强。于是让童非给朱东宇挂了一个电话，在给苏茜留足面子之余，婉转地表达了两人不太合适。

    他就知道这件事不会那么轻易结束，大哥迟早会单独和他谈。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有中老年妇女的爱好，喜欢给人做媒了？”

    被弟弟这么一说，童非佯装不高兴道：“你小子别不识抬举，我们这是关心你，你是我唯一的弟弟，当哥哥的总得关心一下你的终身大事。妈也是这么想的，她看到我娶妻生子，自然要操心你。你自己说说看，最后一次带女朋友回家是什么时候？你是打算当和尚还是当花花公子，给我们一个痛快话。”

    自己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母亲就开始担心自己找不到媳妇，这完全不符合逻辑。童拓玩笑道：“谁让天下最好的女人已经被你娶了去，可能我这辈子真只有单身的份了。”

    “你放心，你嫂子若是有妹妹，哥哥我绝不藏着掖着，这不是没有嘛，我只能想到其他好人家的女孩了。东宇和我关系铁，家人也都挺好的，他表妹也是特乖的一个小姑娘，谁知道你愣是没看上。”

    童拓摇摇头，发觉大哥现在也要走中年妇女的路线，看谁都合适，看谁都能成。

    “谈恋爱是需要感觉的，那种速成的一见钟情没什么效果。”

    “你说的没错，所以才要多见几面，一次见面的确看不出门道。我记得你上学的时候挺受欢迎的，怎么现在到了结婚的岁数却成了孤家寡人？你公司呢，就没有合适的人选？”

    听到这话，童拓的脸沉了下来，他不想再谈这事，于是说：“你们别掺和了，到时候我自己带回来一个给你们看看，成了吧？”

    说完，他低下头继续工作，不再理会童非。

    ※※※※※

    ※※※※※

    周一上午，去到公司就开了一个碰头会。童拓从会议室里出来，等了半天不见汤迪的人影，倒是最不想见的一个人跟在他身后走了出来。

    “J，晚上有空吗，晚上Ethan他们想去唱歌，你和Calvin也一起来吧。”Cindy紧走了两步，来到他的身旁。

    Cindy个头中等，打扮时髦而不乏干练，和童拓不是一个部门，她是销售部的金牌saler。能在销售部混出头的女人都不简单，眼前这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她的工作是把产品或服务销售给客户，不知为何，童拓直觉自从那次公司聚会，他就成了她既定的客户，推销的对象，只是这次她要推销的不是产品，而是她自己。

    “晚上我可能没空，你去问问Calvin吧，他估计抽得出时间。”童拓耸耸肩，“放着周末不去怎么想起来周一晚上唱？”

    “他们周末都各有各的事，反倒是上班了才能抽出空。你有什么事，不会是约会吧？”

    “不，没有，回家陪家人一起吃饭而已。”

    “呦，没想到你还挺孝顺。”她露出一个微笑，并将手看似无意地却很优雅地放在锁骨前方，“我可以建议Ethan他们晚一天去，唱歌早一天晚一天没关系，陪家里人才是大事。”

    童拓将视线从她那优美的锁骨拉回，拒绝道：“那倒不用，今晚岂不就白白浪费了，你们先去吧，下次我有空再和你们一起去。”

    他被她那句“陪家里人才是大事”酸到不能行，很想赶快甩开她，可长长的走廊除了他俩居然再没有第三个人，难道他真得中途去厕所不成？

    所幸他人高腿长，很快就走到了办公室门口，和Cindy道了个别之后便匆匆进去。

    他并没有Cindy以为的那么孝顺，若不是自家另外一套房子租出去了，他没地住，还真不想回家面对母亲。最近几乎每天回家他都要被唠叨，相亲一事又给了她不少的话题。大哥刚抱上儿子，他这还是单身的就成了家里的异类。

    昨天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轰炸，梅正丽认为儿子太挑剔，刚唏嘘完朱东宇的表妹，这又盯上了一个朋友的女儿，打算下周安排两人见一面。

    早知道和家人一起住的结果就是要面对各种相亲，他真后悔从总公司调回来。公司是不能说走就走的，从家里搬出来住可能会好一点。

    想法不错，然而治标不治本，自己脱离单身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他并不打算当单身贵族，只是身边暂时没有合适的对象，被Cindy盯上，绝对是他不希望遇到的情况。

    一方面，他不想从公司的人和身边的亲朋好友中发展，倘若分手会很难办；另一方面，在感情上，他不擅长应对过于热情的女性，喜欢将有限的精力用于主动出击。可面对职业saler，他发现自己那点男女交往的小手腕完全不成，人家是有信仰的职业级玩家，面对再大的打击也可以随时满血原地复活，他这个业余的实在无法匹敌。

    他不明白，同时来公司的汤迪也是一表人才，平心而论他比自己都更招人喜欢，怎么Cindy没有看上他呢？

    随后他苦恼地意识到，像Cindy这这种很清楚自己需要什么的成熟女性在工作场合主动狩猎男人绝对不是为了逢场作戏，而是为了结婚。可能她觉得汤迪哪儿都好，就是和结婚不靠谱。

    难道自己在别人眼里就是合适结婚的类型？他暗叫不妙，认为自己最近还是远离异性比较合适。给侄子做完婴儿床之后可以去再找点材料，花上个把月专心做个大家伙，把这可怕而多情的春天捱过去。

    或许他真应该考虑试着造一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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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酒吧偶遇

﻿    刚到“愚公移山”的时候，酒吧里的人还不算很多，苏茜和闵敏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一落座闵敏就迫不及待地从手包里掏出烟，点了一支深吸了一口，仿佛又活过来似的转头看向苏茜，“艾雅怎么不来，你和她说了吗？”

    “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不喜欢这种闹哄哄的地方。”

    “那好吧。今天我请客，喝点什么？酒还是饮料？”

    苏茜摆摆手，“先不着急。”

    闵敏的手机响了，趁她接电话的空档，苏茜打量着自己的好友。闵敏留着时髦的bobo头，身材苗条，一件贴身的棕色软皮夹克令她帅气十足，就和她的个性一样。可惜这位时尚达人有着感情上难言的苦衷——看男人的眼光总有些问题，她会以最快速度疯狂地迷恋上一个男人，最后对方却总会做出令她伤心的事

    ，几乎毫无例外。

    她的眼光越过闵敏又望向四周。暗黄的灯光令人昏昏欲睡，但对于平日几乎足不出户的宅女来说却有说不出的新鲜。演出的舞台设在酒吧尽头，下面有一个舞池，上次她们就是站在下面看完了全部演出。此时表演还没开始，音箱里放着她说不出名字的音乐。渐渐地酒吧的人多了起来，将酒吧不多的空间一点点占满。

    对Indie音乐没有特别的喜好，只是出于对自己生活之外的事物的好奇，苏茜仍像第一次来时一样好奇地四处张望。她上次来这里也是为了看韦笑雨的演出。她们几个都是大学同班同学，韦笑雨是今天第二支乐队的副主唱，海报上写着演出九点开始，按推迟一个小时算，她们很有可能要待到将近十二点才能看得到她的表演。

    闵敏挂了电话，“笑雨的，她还在后台忙，要一会儿才过来。苏老板最近怎么样，买卖还不错吧？咱班就你过得最滋润，不用出来拼死拼活，在家上网就能赚大钱。”

    “我羡慕你能天天到处逛还来不及呢，总在家里都要长蜘蛛网了。”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赚着买白菜的钱，操着卖□□的心。”闵敏又抽了一口烟，“今年我已经换了两个公司了，等下周就炒掉现在的老板，再去找个新公司。”

    苏茜诧异地问：“你不是已经辞职了吗？这个月一直没见你上班，别告诉我你是旷工。”

    “干嘛兴师动众请假嘛，我拿完上个月工资，跟那个混蛋说了一声就跑出来，剩下的事情，他自己打理好了。”

    “就算打算辞职，这种一个月不上班的事情也得和人家说一声吧！”

    闵敏冷笑一声，“他欠我一个人情，这点小忙就算做赔礼吧。”

    她口中的“那个混蛋”是上个月刚分手的男友，一个有着一半英国血统的帅哥，据说搭上了她的一个同事，被她捉奸在床。不光是被人借了男友，那同事还借穿了她留在男友家的那件粉红色的“维多利亚的秘密”。分手之后，她找苏茜喝了一夜的酒，苏茜除了安慰好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一早就觉得那男人有问题，闵敏不信，现在再说又有事后诸葛的感觉，于是干脆闭嘴，全当自己是个垃圾桶供好友发泄。

    第n瓶过后，闵敏吐了一地，连带着把对那人的感情一并排出体外，从此不再提。

    怎样也比自己这个大学毕业就没找过男友的老处女强，苏茜想。骨子里她是羡慕闵敏的，一想到自己还要靠相亲去认识男人，她就认为自己应该觉得耻辱。她或许是那种除了父母，再找不到可以爱的人的那一型。

    “新公司找好了吗？”

    “有个朋友介绍我去唱片公司做平面，”闵敏吐了一个烟圈，“我打算有空去看看，不错的话就做一阵。你呢，最近有没有找个男友打发一下时间？”

    “我又没有机会认识男人，除了快递员就再没有见过其他异性，哪来的男友？”

    “我说你该不是对男人有恐惧吧？说真的，大学毕业后你交过男友吗？”

    苏茜摇摇头，闵敏怪叫道：“天，毕业到现在也有好几年了，你还真要做女强人不成？而且，你身上这件衣服，是上大学时咱们一起去买的吧？我连前年的衣服都找不到几件了，你居然现在还穿着大学时买的衣服！”

    她低头看自己这件绣着怪异图案的衣服，“我觉得蛮好嘛，现在也没有过时，而且，见大学同学穿大学时买的衣服，不是很有意思吗？”

    闵敏翻了一个白眼，“有意思就怪了！女人买衣服可不是因为之前的衣服破掉了，而是需要让自己时刻打扮得漂亮。以前上大学时没钱，现在我们都工作了，有工资了，你又那么有钱……”见苏茜要张口反驳，她忙说：“起码比我有钱，干吗让自己过得紧紧巴巴的。”

    “我不是没买啊，只是买的没你多而已。”据她所知，闵敏一个月的工资除了吃住，几乎都用来购置衣服和饰品，有时还要经常问自己借钱，“我得存钱，每个月有房租，有水电费，得给艾雅开工资，而且干淘宝可没人给我交三险，我还计划攒钱买房子呢。”

    “说的跟有人给我交似的，房子除非投资，否则你不用买，交给未来的男朋友好了，一定得找个在本地有房子的。”

    “我想找啊，这不是没合适的嘛。”

    “怎么算合适？”闵敏一指场内，“这里人多，你看有合适的吗？我给你拉过来。”

    “他们的脸上又没有写着有房……”苏茜顺着她的手扫了一眼酒吧门口，刚想说话，突然停住了。入口处站着两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其中之一正是几天前她相亲的对象童拓。

    发现是他，苏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老天，他怎么在这里？

    光线很暗，童拓显然没注意到她，于是她偷偷打量他。和那天给自己的感觉一样，衣着有品，外型很man。此时他正望着场内，似乎想找个座位，又像是在找熟人。他看起来还是那么严肃，看来他平时也是面瘫脸。意识到这点，苏茜觉得安慰许多。

    可他怎么在这里，不是说最近忙着给他侄子做婴儿床吗？

    “不可能什么？”闵敏意识到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入口处，也跟着看了过去，紧接着发出一声赞叹的低呼，“那男的可真帅！”

    “没错，很man的一个人。”苏茜心想，若和他说过话，就不会这么想了，不，应该是相过亲。

    “不，那不叫man，那叫漂亮，我觉得他长得像吴彦祖，啊，他笑了，笑起来真可爱。”闵敏的声音也跟着高了起来，仿佛亲眼看到了威廉王子。

    “他没笑啊。”苏茜盯着他一成不变的面瘫脸皱眉道，随即发现她俩看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闵敏看的是童拓身旁的另一个男人，估计两人是一起来的，标准的公子哥，不对任何人吝啬自己的笑容，像极了闵敏的前任。看来有些人永远不长教训。

    “我说的是那个穿白色polo衫的，你说的是哪个？哦，你看的是他旁边那个，那个也不错了，不过我喜欢可爱一点的男生。”然后，闵敏用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做出了一个重大的人生决定，把烟头往桌上的烟缸一掐，“我要去和他搭讪，等一下演出开始他跑到前面就麻烦了。”

    她从手袋里掏出口气清新剂，朝嘴里喷了一下，又拿出镜子，快速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妆容。

    再见到童拓，苏茜有点尴尬，不想遇到旧男人，可也不愿妨碍朋友交往新男人。她郁闷自己怎么就没这么强大的动力去主动结识男人，或许她的生命力真是孱弱到只能在网络世界耀武扬威。

    这时两个男人已经来到吧台，他俩都点了啤酒，吧台上方的灯光打在童拓的脸上，将他鲜明的面部轮廓更加突出。他一边啜饮一边和朋友说话，不得不承认，他还真是耐看，属于越看越有味道的那一类人。

    苏茜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于是说：“祝你成功，你的请客还有效吧，我想要一杯饮料。”她想再嘱咐点什么，话到嘴边想到这种事闵敏比自己更有经验，只得闭嘴。

    闵敏满意地阖上镜子，一副势在必得的神情，“当然，不过你得等我几分钟。”

    说着她起身款款走向吧台，故意走到那位“吴彦祖”身旁，先跟酒保要了饮料，然后像刚发现身旁有人一样看向他，露出闵式招牌的甜美笑容。“吴彦祖”显然也对她有兴趣，很快两人就搭上了话。

    苏茜不想盯着他们看，又不知道看哪里好，干脆掏出手机玩起手机游戏。闵敏和对方越聊越欢，不舍得脱身，于是叫了一个服务生，伸手一指坐在不远处的苏茜，示意他帮忙把饮料送过去。

    一旁的童拓跟着闵敏手指的方向扫了一眼，很快就认出了苏茜。

    童拓的反应不比她更高兴。本以为相亲的事情就算过去了，没想到又在这里遇到她。尤其是想搭上汤迪的女人似乎还是她的朋友。真是活见鬼，他不耐烦地用手梳了梳头发，待会儿这女人最好不要让他们去那边一起坐，四人约会可不是他来这里的本意。白天推了Cindy的邀请，今晚他只想找个地方放松一下，喝啤酒看表演。

    服务生把饮料端给苏茜，她看了一眼吧台，没想到童拓也正看着她，她一怔，随即马上低下头去。

    很好，童拓心想，我也不想在这里和你“叙旧”。

    苏茜从童拓脸上依稀又看到了那日的不耐烦，不禁心里有气。上次见面是家里要的，这次却是在公共场所偶遇，你以为我想和你在这里遇到啊？一口接一口的喝着饮料，闵敏最好赶快发现那男人的缺点，然后乖乖回来，或者就两个人聊，别让自己做友情客串。

    她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闵敏像刚发现新大陆的哥伦布，把全部注意力都扑在新认识的男人身上，早就把一道来的老同学忘在脑后。

    稍后，韦笑雨从后台出来，先是看到了苏茜，她问闵敏在哪里。苏茜指了指吧台，韦笑雨意会地笑着，她却笑不出来。韦笑雨不想打扰闵敏的好事，没去和招呼，跟苏茜聊了几句就回到后台。

    十分钟后，演出开始了。

    酒吧不知不觉已经站满了人，看到闵敏正冲她做手势，又对身旁的男人恋恋不舍，苏茜明白她想让自己也过去，于是冲闵敏摆摆手，随即拿着酒瓶和其他人一起涌到下面的舞池。

    眼前的乐队卖力地表演，苏茜的心思却没有放在演出上。后退到酒吧区，找了一个角落的地方站定，试图在这闹哄哄的酒吧里整理一下思绪，思考些之前一直没空去想，甚至是不愿面对的事情。

    相亲让她开始审视自己的生活。和刚才的闵敏一样，苏茜快速地做出了一个决定：她以后再也不要去相亲了，倒不是被童拓拒绝伤了自尊心，而是她根本不相信靠相亲会遇到有感觉的男人。或许有条件不错的，比如学历、工作出众的博士同学，和相貌过得去的童拓，可又能怎样呢？和结婚相比，她更想要爱情，像艾雅、闵敏或任何一个女人一样，哪怕会受到伤害，但她真的想在年华老去之前经历一次真正的爱情。

    和这伟大的念头的出现只隔了一个鼓点的时间，她就旋即苦恼地意识到，除了相亲，自己根本没有认识其他异性的机会。

    工作性质严重妨碍到她的社交，她的银行存款还算说得过去，可在人际交往上最近两年基本为零，经常联络的朋友不是以前的同学就是天南地北的网友，还都是女人。

    她需要改变这种现状，要怎么做？放弃现在的事业，去外面找个工作，就像母亲总说的那样？

    苏茜有些犹豫，自己割舍不下做了两年的网店，况且以她的专业去公司上班也只是换一个地方对着电脑。她不想找同行，这点是很早以前就已经明确的。跨行去做和专业无关的工作，又没有足够的专业知识和工作经验，想来想去只能去肯德基麦当劳这类地方去贱价出卖体力，更高级一点，去酒吧和咖啡厅打零工。

    很多小说就是写男女主角在这里相遇，男主角不是世界五百强的高级白领或总裁，就是爷爷是开国元勋的高干子弟。可在现实生活中在酒吧能遇到什么好男人？在她看来那里都是些不花钱想搞一夜情的烂人。至于星巴克，咖啡虽然难喝，可公司白领很多，但在那里通过辛勤地工作遇到真命天子的机会，还不如点一杯咖啡拿一本英文杂志风情万种地坐在那里装13更多。

    毕竟，除了言情小说里的男主角，还有哪个缺心眼的高级白领会看上打零工的小妹？

    若这招真的管用，她可以考虑拿个笔记本去那里接待买家，只是一想到咖啡的价格和不能续杯，她又很心疼钱，想来想去，只得作罢。

    第一支乐队演出结束，中场休息之际，她挤过人群去吧台又买了一瓶啤酒。想找闵敏，半天都没有找到，童拓和他那个朋友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她和周围的陌生人一样站在舞池里，独自喝着啤酒，很快一小瓶啤酒下肚。似醉非醉是最舒服的时候，突然脚下一个不稳，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正好踩在从她身后经过的一个人的脚上。

    对方发出了一声闷哼，这一脚踩得不轻，不光是因为她几乎把全身的力量都落在这只脚上，而且她穿的还是高跟鞋。

    “抱歉。”她回头想道歉，转头的动作因为酒精的缘故比平日迟了几秒。

    先听到对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而后她看到对方的脸，这一看不禁令她倒抽一口冷气。凭借着从舞台传来的灯光苏茜根本看不清任何人的脸，但这一位不同，他的相貌，尤其是招牌式的面瘫脸早已经牢牢刻在她的脑海中。

    “你总是这么冒失吗？”而后，她听见童拓沙哑着嗓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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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冤家路窄

﻿    苏茜暗暗叫苦，今晚遇到他已经是自己人生大不幸中的排名前五名事件了，此时又踩到他，她到底惹了哪路神仙，要被这么恶毒地报复？

    “我只是站不稳才向后退了一步，谁知道你正好站在我身后。”

    童拓瞄了一眼她手里细长的喜力啤酒，“一瓶就站不稳，你实在不适合喝酒。”

    要你管，苏茜心里不爽，但还是问：“你没事吧？”

    “若需要去医院，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这应该是句戏谑的话，可她从他脸上看不到任何玩笑的表情。他总是臭着一张脸，好像大家都欠他似的，苏茜怀疑这人是否会笑。

    也许他在担心自己会提到上次相亲的事情，认为自己想趁机报复他，当场让他难堪。让他的猜想见鬼去吧，她才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你看到汤迪了吗？就是和我一起来的那个穿白色马球衫的人，我们两个本来一起看演出，可第一场结束我回头就找不到他了，他应该是和你的朋友在一起。”

    “你是说闵敏吧，我也在找她。”苏茜一怔，老天，她不会是留下自己在这里先走了吧？

    童拓皱了一下眉头，心里想的和她是同一件事，“这里的光线根本就不适合找人。”说着他掏出了手机。

    苏茜注意到韦笑雨他们已经上台了，于是说：“那你最好快点，这里很快也要不适合挂电话了。”

    童拓看了她一眼，他让电话响了两下就挂断了电话，不知道是没人接还是听不清。

    苏茜想知道他下一步打算如何，鉴于上次是他先递出消息婉拒自己的，她猜想他很有可能会找个理由赶快闪人。这样最好，她才不要为他挪地呢。

    酒精令她头晕，也放松了她的警惕，体现为见到讨厌的人也不会反感。自己被闵敏丢在这里很郁闷，但眼前这位有着强大自尊心的男人显然比她更不乐意被人遗弃。出于某种奇妙的心理，她很乐得多欣赏几眼他此时不悦的表情。

    “挂不通？”她有些幸灾乐祸。

    “算了，我干嘛要为他操心。”他伸手胡乱地梳理着头发，飞快地扫了一眼台上，“台上那个副主唱是你的大学同学？”

    这时主灯光灭掉了，只剩下圆球彩灯和散射绿光照射着舞台和底下的人群。音乐跟着响起，鼓点声震耳欲聋，摇撼墙壁，台下的观众也纷纷叫喊、吹口哨。苏茜和童拓离着很近，但依然听不清他说的话，于是扯着嗓门问：“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童拓靠近她，在她耳边距离不过五厘米的地方又重复了一遍，“我问台上那个穿短裤的小姑娘是你的大学同学？”

    “对，”苏茜点点头，“我和闵敏今晚就是来看她的演出。”

    他嘀咕了一句什么，站直身体，没再说话。

    她也专心看向舞台，不再理睬他。闵敏的不告而别只令她不悦了几秒，注意力很快就被台上乐队精彩的表演攫住了。

    台上唱的仍然是英文歌，主唱是一个台风很有范儿的一个女生，韦笑雨也不比她差，两人配合得很完美。苏茜随着劲爆的节奏和其他人一起挥手，舞台的声音因场地的缘故效果一般，话筒声几乎被鼓声淹没，甚至主吉他和伴吉他的声音也差点被覆盖。有好一阵根本不知道歌手在唱什么，整个乐队的主角俨然只是鼓手一人。

    尽管如此，苏茜依然很兴奋。她的工作没有一般上班族的压力那么大，但偶尔也需要放松一下，让自己融入疯狂的人群之中，和大家一起附和着节拍舞动、挥手。

    第一首歌唱完的时候，苏茜以为童拓早就走了，转头往旁边一看，他居然还站在自己身边。童拓也正看着她，她问：“你怎么还没走？”

    童拓把头低下来，耳朵靠在她头边，“你说什么？”

    苏茜扯着嗓子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怎么还没走，你不是要找你朋友吗？”

    “我又不是他保姆，我来这里是为了看表演，不是为了看着他，况且他俩可能也不想被人打扰。”他凑在她耳边说，热呼呼的气息喷在她耳朵里，她忍不住打了一个机灵。

    那你就要跑来打扰我？苏茜转头继续盯着舞台，等待下一首歌。她这次可不会跟他没话找话，也不会一脸傻笑等他赏赐话题，现在想来刚才那几句问话都有些多余。喝酒之后人果然会令人的神经麻痹，变得相对宽容，平日不想面对的人此时也可以忍受。

    平心而论，她感觉两人性格有些类似，都不好交际，面对陌生人不愿多开口，更喜欢靠沉默不语来熬时间。由此可见相亲的时候两人还能一直有的聊，没有遭遇尴尬的冷场，实属不幸中的万幸。

    她甚至想，若是他俩之前没因为相亲而结识，今晚会不会变成另一番情景：闵敏和汤迪相谈甚欢，自己和童拓也开始聊天，意外地发现彼此的哥哥原来是大学同学，好哥们儿。惊喜之余，和电影里演的一样，两人……

    随即她摇摇头，不可能，换成那种情况童拓也不见得会有好脸色，而且酒吧里的男人不可交，自己还是努力去结识那些有感觉的好男人吧。

    ※※※※※

    童拓偷偷撇了一眼身旁跟随着节拍晃动身体的女人，自己也奇怪为何还站在她身边。

    一定是酒精和黑暗的缘故，让这个女人此时也变得可以令人接受，他想，当然最重要的是还有身边到哪儿都一样多的人群，他一路走到这边已经被人踩了好几脚，实在不想再继续前行了。

    不知道汤迪和那个女人跑到哪里去了，童拓盯着舞台上，心思却不在乐队身上。他俩在国外求学时是同校同学，毕业后进入同一家公司，之后又一起调到北京。汤迪在国外时就夜夜泡吧，和童拓不一样，他来北京后没有亲戚，晚上去酒吧夜店刷夜就成了家常便饭，因为和父母同住的关系，童拓倒是比以前收敛很多。据两人一起不多的泡吧经验，汤迪很有女人缘，在酒吧遇到对自己感兴趣的女人不是一次两次，可哪次关系都只是一到两个晚上，最多不超过几周。

    以前在有乐队演出的酒吧，他在结束的时候才会带着新认识的女伴离开，这次不会真是等不急已经去开房了吧？当然，还有更简陋的场所，童拓摇摇头，不可能，汤迪不会冒着让衣服弄脏的危险屈身在洗手间或是什么别的地方匆匆了事。

    他并不嫉妒汤迪，在和异性的关系上，他们不是一类人。他很少在酒吧找女人，约会的对象也大多是二十五岁以上，不以早日结婚为首要目的成熟单身女性。

    只是可惜这类女人越来越罕见，几乎是不见，与之对应的是极品的涌现。

    之前他在国外念书，感慨极品都出国了，现在回到国内，他又惊恐地发现极品都是单身。想到Cindy眼中迸射出猎人般的光芒就令他不寒而栗，是哪本女性读物上说男人是感情的猎手来着？那作者肯定没有认真打量过她的同类看任何一个可嫁的男人时的眼神，绝对比《动物世界》里母狮注视斑马更专注。

    今晚童拓被汤迪拉来看演出，说是第一支乐队很不错，结果自己听的时候却心不在焉，注意力全放在那个刚认识的那个叫闵敏的女人身上。演出还没结束，两人就不见了人影。他不介意自己被留下，却介意要和闵敏的朋友在一起。

    他又看了一眼苏茜，她正挥舞着手臂，右手摆出恶魔的手势（只伸出食指和小指，模拟出羊角的形象，黑金属常用），希望她真的明白那是什么意思。这女人今晚看起来狂野不少，和相亲那天一点也不像，没有拘束的打扮，也没有太多的笑容，好吧，是他先明确拒绝了她，因此他不指望她对他笑得出来。

    所幸他没有从她脸上看到婉拒后受伤的神情，甚至有那么一阵他觉得她还挺开心的。她可能早就习惯相亲失败，或是已经相到不错的人选，亦或，她压根只是反应迟钝。

    无论是哪种，不用安抚一个被自己拒绝的女人，都让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童拓突然大胆地设想，若是他俩之前没因相亲而结识，今晚会不会变成另一番情景：汤迪和闵敏，他和她。随即他摇摇头，不可能，她和Cindy一样，也是那类着急结婚的女人，还是去找和她有相同目的男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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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一见钟情

﻿    演出到尾声时乐队和观众都群情高涨，几乎要点燃现场的空气，苏茜异常亢奋，她几乎一直在跳，跳得小腿都要抽筋，在男歌手被人群举过头顶传送时也搭了一把手。

    之后乐队退场，舞池里的人开始随着音乐跳舞，没有丝毫要减少的迹象。她四处寻找童拓，发现他正在舞池上方的一个圆桌后和“吴彦祖”，也就是汤迪说话。原来他已经找到他的朋友了，可是闵敏呢？

    苏茜顺着小楼梯走到酒吧区，看了一眼童拓，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请问你知道闵敏去哪里了吗？我是她的朋友，和她一起来的。”

    “哦嗨，我是Calvin，她在吧台那边。”汤迪伸手一指前面的吧台。他的嘴唇又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苏茜猜测他似乎还想说什么，比如我把你的朋友抢跑了之类的，但她不认为对方会因此向她道歉。

    “谢谢。”她点点头，又看向童拓。犹豫了一下，最后觉得还是不说再见比较好，她相信他不想再见到她，并觉得自己也应该如此。

    在吧台她看到了闵敏，她几步走上前去，说：“你去哪儿了？我找你半天了。咱们回去吧，今晚实在是——”

    还没等她说完，闵敏转过身来打断道：“茜茜，你先回去吧，我想在这里再待一会。”

    “已经快一点了，让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放心啦，我不是自己一个人，Calvin和我在一起呢。”她手指着汤迪所在的方向，摇晃着身体，仿佛在寻找着音乐的旋律。

    “可他是个陌生人……”

    “现在不是了，因为我俩一见钟情了，我和Calvin。”

    闵敏的话吓了苏茜一跳，这不是闵敏第一次独自和男人泡吧，但绝对是第一次当着苏茜的面和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单独留在酒吧。面对朋友的突然告白，她顿时清醒了，闵敏一定被那个男人灌醉了！

    “你喝了几瓶？”

    “我没喝酒，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闵敏笑着捏了捏她的下巴，”来吧茜茜，别这么惊慌，见见我的新男友。”

    “你不到两个小时前才遇到那个男人。”苏茜听到自己的声音充满嫌恶，她不想妨碍朋友的姻缘，前提是必须确定闵敏没有被灌醉或是下药。

    “他叫汤迪，英文名字是Calvin。我们都喜欢去同一家餐厅吃饭，在同一家酒吧喝过酒，他喜欢的音乐我也全部都爱听，甚至连内衣牌子我们都是一样的。”

    “他也喜欢穿‘维多利亚的秘密’？”她在震惊的同时，觉得空气有些不够用。

    “是CK。”闵敏纠正道。

    “快告诉我你不是认真的，上次你才发誓不和华而不实的男人交往，这次……”

    “没什么认真不认真的，我刚失恋，他没有女友，他风趣、迷人、英俊，最重要的是，”闵敏又开始自我陶醉似的跟着音乐摇晃，“他不是那些让我伤心的烂男人。”

    “每一个烂男人最初都是伪装成真命天子出现在女人生命里的，”苏茜快没有耐性了，“我知道你想靠新恋情去摆脱失恋的痛苦，这不是个好办法，闵敏，你会后悔的。”

    “这一次你错了茜茜，我的确喜欢他，我不是在找跳板，真的不是。”

    “你就是。”苏茜很想猛力地摇晃闵敏，让她清醒起来。但是还没等她动手，汤迪和童拓就出现在她身边。

    “你好，”新上任的真命天子异常专注地看了一眼闵敏，然后对苏茜礼貌地说：“一会儿我的朋友会送你回家，我和闵敏可能还要在这里待一阵，抱歉打扰你们今晚的安排。”

    他的声音有些颤动，似乎在努力压抑某种激情。要命了，这俩人一定是一起被人下药了，他们以为自己是崔斯坦和伊索德吗？苏茜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汤迪身后的童拓，他脸上的表情并不比自己强到哪里去。很好，看来她不是今晚唯一清醒的人。

    她几乎可以看到汤迪和闵敏的四周空气中出现了蓝色的火花，出于安全考虑和对朋友的尊重，她决定先行告退。这里太疯狂了，自己需要马上去外面透透气，“不，谢谢，我自己可以打车回去。”

    “让他送你回去吧。”闵敏马上夫唱妇随道。

    苏茜做了一个打断的手势，看了一眼汤迪，又一把拉住闵敏，“不好意思，汤先生，我有话想和朋友单独说。”

    “叫我Calvin就好。”汤迪说，眼光仍牢牢地落在闵敏身上。

    苏茜没有理他，把闵敏拉到几米远的窗口。她完全不知道该对闵敏说什么，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这俩人独处之后打算干嘛，是在这嘈杂的酒吧互诉衷肠到天亮，还是打车飞奔冲向最近的宾馆？她该说什么？安全第一？万一人家一会儿不是去开房而是在民政局门口排队要明天第一个登记怎么办？提醒人家注意避孕和防病实在很不浪漫，也很亵渎朋友真挚的爱情。

    想了半天，她才憋出了一句并不比安全第一更高明的话：“你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挂电话。”

    闵敏点点头，速度之快令苏茜怀疑她是否真的听了进去。

    之后她来到两个男人面前，本想就此告辞，却被汤迪一再要求让童拓送她回家。童拓也对这一对的不负责任颇有不满，但还是绅士地答应了朋友的委托。

    苏茜此刻只想远离这个可怕的地方，甚至连韦笑雨都没有来得及去找。就在她转身朝门口走的时候，她听到汤迪对童拓说：“Jason，麻烦你了，一定送她到家。”

    太棒了，苏茜想，先是闵敏被CK内裤先生迷昏了头，现在她又要被13号星期五的杀人魔Jason送回家，今晚真是惊喜连连。

    ※※※※※

    站在酒吧门口，苏茜深深地呼吸着午夜里略微寒冷的空气，觉得自己仿佛刚看完一场荒诞怪异的爱情电影，从电影院里出来还没搞明白剧中的情节。在震惊过后，她自己的问题也接踵而至：耳边仿佛有人在用力地敲鼓，头眩晕不止，最郁闷的是还要让童拓送自己回家。

    一想到最后一件事，她决定心动不如行动，马上冲到马路边向过往的出租车招手。然而还没等她伸出手，身后就有一个声音对她说：“我的车就在那边。”

    她叹了口气，回过头去，“谢谢你，我自己可以打车回去，你不如回酒吧盯着你的朋友和我的朋友。”

    令她意外的是，童拓居然笑了，只是在这夜色的衬托下显得很阴郁，“我说过我不是他的保姆。”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不远处的一辆标致车响了一声，“上车吧，我送你。”

    苏茜想拒绝，但转念一想，算了，有免费车干嘛不坐？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她跟在童拓身后走到车前，童拓为她拉开后门，她坐了进去。他绕到另一侧打开前门坐进车里，扣好安全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苏茜，“你住哪里？”

    “大望路的阳光100。”她说，眼睛盯着窗外，故意不去看他。

    他收回视线，安静地将车子开了出去。

    苏茜瞪着窗外呼啸而过的建筑，脑子里乱糟糟的，胃里也不太舒服，不确定是因为演出还是被闵敏突然降临的爱情惊吓所致。她决定收回前言，不再羡慕闵敏。一见钟情是她的字典里使用率为零的词条之一，或许有些人第一眼看上去不错，但是否值得与之度过一生，还需要时间的检验。

    自己绝对具有小商人的谨慎，她想。偷偷看了一眼童拓，猜想汤迪是否对他说过和闵敏一样的话。

    “你好像有问题要问我。”一直安静开车的童拓突然说话了，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

    “你好像已经知道我想问什么了。”苏茜皱眉，这人有透视眼不成？而且还是可以扫描大脑的那种。

    “我不想随意评论别人的行为，如果你想问的是这个的话。”

    “我也不想，只是担心闵敏受到伤害。”苏茜想起上次闵敏喝醉的痛苦模样，不希望悲剧重演，“你是不是已经很习惯你的朋友在酒吧里到处和人私定终身？”

    “汤迪人不坏，而且这种情况是第一次，我不比你更有经验。”童拓看了一眼后视镜，“感情的事情做朋友的最好不要插手，就算是出于好心最后人家也不会真的感谢你。”

    “你可真理性。”苏茜没好气地说，然而心里明白他说的没错，记得大学时闵敏交往的男人就已经出现三观不正的苗头，可每次她指出问题闵敏都是当成耳旁风，只有在分手的时候才会想起来找她哭诉。后来她终于学精了，不对闵敏的感情生活发表任何意见，讽刺的是，就是这种漠不关心，反而令两人的关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好。

    她突然胃里有些恶心，于是按下车窗，让更多的空气吹进车里。童拓看了她一眼，也按下车窗。

    “怎么了？”

    “没事，只是想透透气。”她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很少坐轿车，所以晕车了。

    “你朋友唱的不错。”

    苏茜一愣，才明白他是在说韦笑雨。想起刚才的演出，震耳欲聋的鼓声几乎盖住了其他声音，于是她问：“你确定听到她们唱歌了吗？”她现在耳边还回响着咚咚的鼓声，怪不得无法平静。

    “今晚的鼓声可能不小，但也没有那么大。你同学是专职歌手还是业余搞乐队？据我所知，今晚的乐队都不是专门靠音乐吃饭的。”

    “她只是被吉他手拉来帮忙的，平时在设计公司上班。”

    “设计公司，她是学美术的吧。”

    “对。”

    “那你和闵敏也是？”

    “嗯。”苏茜闷哼了一声，心想你相亲的时候都没想到问我是学什么的，现在问干嘛，嫌开车无聊你听音乐啊。但下一秒，她突然意识到对方或许只是在拐弯抹角地想为朋友打听闵敏。真是狡猾，转念一想，或许她也可以依法炮制。

    想到这里，她打起精神，“汤迪，他是你的朋友还是同事？”

    童拓识破了她的计划，“你在为了闵敏打听他，对不对？真是个热心的好朋友，她该为有你这样的朋友感到高兴。”

    苏茜干笑两声，很想从后面掐住他的脖子，“你的朋友也是。”

    车子遇到了长停红灯停了下来，童拓转过头来看向她，脸上露出少见的轻松笑容：”你这么觉得吗？可我不认为他们会在乎到你我的意见。”

    苏茜突然发现他若能愉快地笑，其实相当好看。望着他的笑脸，她发觉自己不淡定了，头疼仍旧持续，胃里也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阵一阵地往上涌。

    然后，她脸色一白，以最快速度拉开车门，跟着就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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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心动不如行动

﻿    上午九点，艾雅过来上班，苏茜惨白着一张脸给她开了门。

    “你怎么了，病了？来例假了？”艾雅注意她脸色不对，“还是昨晚喝多了？”

    苏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被一小瓶啤酒放倒说出来实在丢人，可在旁观者眼里却是不争的事实，“喝了点酒，又熬夜了。”她跳过所有的惊险情节，随便捡了点不重要的打发艾雅。

    “那你继续睡吧，我来打理店铺。”

    “麻烦你了，我再回去躺会。”苏茜点点头，回到卧室。上了床，她充满血丝的眼睛瞪着天花板，其实艾雅来之前的一个小时她就醒了，只是不想起来。

    昨晚她一点到家，折腾到两点才睡。经过一夜的睡眠，她已经冷静下来。至于昨晚在车里的呕吐，归咎起来是晚饭吃得太多，喝酒之后一直在蹦哒，又受到闵敏的惊吓，最后还晕车的多种因素综合所致。

    不幸中的万幸是，她自我安慰地想，预感到要呕吐前自己迅速地拉开了车门，从而避免吐到童拓的车里，最大程度地减少了损失。当然，她不认为他会因此心生感激，车门上肯定多多少少会有呕吐物的喷溅，这还得烦劳车主亲自擦洗干净。

    一想到呕吐之后童拓脸上的表情，她立即痛苦地□□了一声，用手挡住眼睛，决定不再去想他和昨晚发生的事情。

    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苏茜在心里默念，努力催眠自己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完全忘记，除了保留那伟大的寻找爱情的计划。

    ※※※※※

    周一童拓到公司的时候，走过汤迪身边，没有像往常一样打招呼。他坐下几秒钟后，汤迪出现在他面前，笔挺的休闲裤和白色polo衫显得清爽潇洒。有的女人会觉得汤迪很帅，说他像吴彦祖。但那笑容迷惑不了童拓，打从了解汤迪的为人知后他就知道这小子只要一脸贼坏笑，肯定是有所企图。

    “Jason，周六晚辛苦你了,今晚我请你吃饭，去哪儿你随便点。”不愧是刚坠入爱河，汤迪一脸的春风得意，几乎都要从他的后脑勺看到一圈光环。

    童拓看都没看他就伸出右手，“没问题，先把洗车费40元给我报了。”

    “什么洗车费？”

    “你让我送闵敏的那个女友半路吐了，都吐在我车门上了，为此我专门去洗了一趟车，40元。”

    “只是车门上？那应该很好擦，不用专门去洗车吧？”

    “下次再有呕吐物我会挂电话让你来给我擦，这次少废话，钱拿来，否则之后的事免谈。”

    汤迪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一百元，“我没零钱，就你找吧。”

    童拓将钱抽走，塞进自己的钱包，“我也没零钱，中午的时候给你。”

    汤迪耸耸肩，“我说，昨晚你们不是真就就直接回家了吧，没带她又去别的地方玩？”

    “没，还没到她家她就吐在半路了，这样的女人你会带到哪里去玩？”童拓漫不经心地说，转过身去启动电脑，开始工作。

    “其实那女孩也不错，我之所以让你送她回家其实是想给你们制造一个机会。知道你把妹喜欢先接触一阵，等熟悉了再一举拿下。”

    我才不要捡你挑剩下的，童拓想。当然严格来说，苏茜不算剩下的，他俩比汤迪和闵敏还早就见过面了，他不打算告诉汤迪，免得汤迪又要给他扯什么缘分之类的鬼话。

    见童拓不说话，汤迪又说：“不过那种和对方先做‘姐妹’的方法太娘娘腔，都是基佬才用的招数。”

    “是吗，我可不觉得只搞一夜情的家伙有多纯爷们儿。”

    “我们没上床，”汤迪义正言辞地说：“老天爷可以替我作证，我和她在酒吧聊了一个晚上，天亮之后就送她回家了。”

    “只是聊天？那也太娘娘腔了。”童拓不相信他居然会做出如此“纯洁”的举动。

    “好吧，周六那天我没有和你打招呼是我不好，你知道我以前不是这个样子。”汤迪的俊脸上露出难得的局促，这表情令童拓打算耐心地听他说完，“这一次，情况有一点不同。她一点也不像我之前遇到的那些女人，这一次，我打算认真和她交往，不以上床为唯一目的。”

    听完他的告解，童拓慢条斯理地问：“你的意思是，这一次你要认真和她交往？”

    “嗯哼。”汤迪点头。

    “那祝你好运。”童拓心想只此一次，他以后再也不要和汤迪一起去酒吧，这小子分明是吃够了速食现在想把前戏拉长。

    “我知道你对我没有信心，不过没关系，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的。”汤迪说：“人类的关系是无法用科学预测的，但还是可以通过一些端倪看到未来的走势，我想我昨晚注意到了这些。”

    “哪些？”童拓向后靠在椅背上，瞪着他。

    “闵敏很酷，不是喜欢黏人的女人，你知道的，那种女人很可怕。她也很善解人意，无论我说什么她都会报以微笑，嘿，别这个表情。”看到童拓嗤之以鼻，他连忙阻止道：“这说明她喜欢听我说话，好吧，或者她心地善良，不忍心让我失望，总之是优点。我和她还有很多共同的喜好，我们经常去同一家餐厅吃饭，在同一家酒吧喝过酒，她喜欢的音乐我也全部都爱听，甚至连内衣牌子我们喜欢的都是一样的。”

    “CK？”

    “不，是维多利亚的秘密。”他微笑。“很少能有女人第一次见面时就和我有这么多相似点，我认为这是一种预示，预示我们俩会比别人走的更长久。”

    童拓用手搓了搓额头，倘若刚才只是觉得汤迪的突然恋情不靠谱，那么现在自己完全可以断定这段恋情不会有好结果。

    大量的笑容和近似的兴趣就可以使人相爱的话，那他和苏茜岂不也在此列？

    于是他说：“人不能和别人比，没有可比性的，你应该说我的这一段恋情会比上一段恋情坚持得久。”

    听童拓提到上一段恋情，汤迪忍不住瑟缩一下。他不再接茬，嘴里嘟囔着什么童拓听不清楚的话，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

    苏茜的伟大计划还没等她来得及实施，就被刚来的一批新货耽误了。

    这期间她也没再见闵敏，闵敏在开心网上贴了不少照片上去，都放在一个叫“my boy”的文件夹里。点开一看，果不其然，全都是汤迪的，背景多为有大镜子的高级洗手间，就拍摄角度、质量和场景来看，疑似手机自拍。

    每一张下面都有一堆好奇的人留言询问这是谁，而闵敏也耐心地做着解答。苏茜猜测之所以贴汤迪的照片，一部分原因是闵敏爱显，另一部分则是她要向大家告知自己又有男友了，不是被人插足、抛弃的可怜女人。

    有时候女人找男人，也许只是为了面子，为了证明自己有人要吧，苏茜想。那晚的事情固然荒谬，但有人的爱情来的就是那么快，那么猛，她这种后知后觉的人是无法体会的，于是也就不再当一回事了。

    只是一想到汤迪，她自然就会想到那位毙掉自己的童拓。

    苏茜庆幸自己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那次的相亲，不然要怎么解释这次的偶遇？难道他们真是有缘？就算有，她认为也是孽缘。

    回想起那晚，在她狼狈地呕吐之后，他并没有任何的责难，而是在红灯过后把车停靠在路旁，拿出一瓶矿泉水和一包纸巾给她。之后，一直到开车送她到小区门口都没再说一句话。

    正因为如此，才让她格外的难受，她这辈子是忘不了那晚的窘态了。

    想给童拓挂电话道谢或是道歉，却发现自己没有他的手机号码，相亲失败后就从手机里删除了。再去问东宇哥，少不了要被盘问一通，到时候更是吃不了兜着走。让闵敏问汤迪要？也不妥，她可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糗事，太丢人了。

    然后，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就算有了他的电话，也不会真的去挂，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让这件事不了了之吧，她想，他一定也不希望再见到自己。

    几天之后，在苏茜几乎要忘记计划的同时，她接到了莫秀瑛的电话。

    “人家刘叔叔的儿子在英国，每周都两次跟爸爸视频聊天的。你在北京，联系起来却这么费劲。”

    “抱歉，我这周格外忙，所以没顾得上，您若有事可以打给我。”

    “那意义不一样。听说东宇给你介绍了一对象？怎么样，你见了吗？”

    苏茜差点捏碎电话，“他都跟您说什么了？”

    “他说把一个朋友的弟弟介绍给你了，听说你对他感觉不好？那孩子学历还可以，工作也成，怎么就感觉不好了？”

    果真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您把这事满拧了，不是我没看上人家，是人家没看上我，最后委婉地把我给拒绝了。”

    “你没有故意不好好表现吧？”

    “瞧您说的，我都多大了，想好好表现都来不及，怎么会自毁形象？”

    “那好，你表哥认识的人多，我让他给你再介绍几个。”

    苏茜垮下肩膀，心里想着要如何报复东宇哥的大嘴。

    “另外，出门的时候你也打扮打扮，别随便找一身衣服就出去，穿我上次给你买的衬衣了吗？那件你穿特好看，看着很白领。”

    不知为何，莫秀瑛一直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做个白领，在她的概念里，白领都是朝气蓬勃，阳光和精英的代名词，可惜她只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而且苏茜学的是美术设计，就算是上班，职务也和一般意义上的白领没缘。

    “您放心啦，我每次出门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一会快递就来了，没事我先挂了，晚上再联系。”

    “记着穿那件衬衣。”莫秀瑛最后仍不忘叮嘱道。

    挂断电话，她马上给朱东宇挂了一个，劈头盖脸就问：“你可真行，不是不让你跟我妈说吗，她怎么全知道了？你能不能成啊？”

    电话那头传来表哥委屈的声音，“我没说，估计是我妈说的。你都那么叮嘱我了，我怎么能把你卖出去，是不是？”

    “反正都是你害的！我妈还要你帮我再介绍几个，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啊……”朱东宇慢条斯理地说：“那就再介绍几个吧，我们行前一阵新来了几个小孩儿，条件都不错，你要不要看看？据我观察有几个不错。”

    “你以为你在婚介所上班呢？你们就不能让我清净清净？你最好把你手里那把好牌收起来，一张都不要露出来。我今年肯定找一个男友，但你们最好不要掺和。”

    “呦嗬，来志气了，好啊，你打算去哪里找？跟哥说说，哥给你参谋参谋。”

    苏茜其实心里也没有明确的把握，这阵子净忙工作了，找男友的事情又被她习惯性地抛到了脑后，“参加社会活动吧，只是初步计划，细节我还没想好。”

    “也成，不过社会上乱得很，别什么人都交往。我们不是要烦你，就是觉得你到岁数了，别总忙着赚钱，得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你妈离你远，着急你也够不着你，我们都是关心你，你要明白。”

    苏茜叹了口气。“是，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

    放下电话，苏茜又百感交集起来。大家都为自己着急，自己也不是铁了心要做尼姑，怎会不急？走到客厅，她看向全身镜里的自己，只图舒适而乏味的衣服，随便扎起的马尾，因熬夜上新货而生出的黑眼圈。她凑近镜子，微微眯起双眼，已经隐约可以看到眼角处的笑纹了，这在大学时都是从没有过的。

    以前没有过的还包括自恋自艾呢，她不悦地想，自己完全可以不用去理睬家人的想法，固执地坚持现在的生活。但不提则已，一提要命，现在这种生活连她自己都开始心烦，艾雅和男友年底就要结婚了，闵敏又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真命天子，韦笑雨的男友贴心地令所有女生羡慕，唯独她……

    把旺旺设定为隐身，她突然懒得理会蹦出来的一个又一个对话框。心动不如行动，她得在家里人出来干扰她之前，把问题解决。然而到底要怎么做，一时间她又没有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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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不入狼窝即入虎穴

﻿    几天后，苏茜收到莫秀瑛的短信，告诉她自己在北京的某位朋友给自己介绍了一个不错的人选，让她五一的时候抽空见见。

    再见就见鬼了，苏茜想，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要面对这种悲惨境地？匆匆回复了母亲，说自己最近挺忙的，没空，谢谢亲友们的关心和爱护，以后有空再说吧。但她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五一的时候自己肯定要在劫难逃。

    傍晚，闵敏挂电话找苏茜。

    “亲爱的，我最近在新公司上班很忙，所以没空找你。下周五一小长假，汤迪想开车和我出去玩，你要不要也来？”

    苏茜直咧嘴，自己对他俩的激情是一次参观终身难忘，难不成这震撼的场面还要来第二次？“你们打算去哪里玩？”

    “假期太短，不能去太远的地方，我们想在北京周边转转，河北或者天津，你也一起来嘛。”

    “除了你我，汤迪，还有谁？”这得提前问清楚，她可不想当电灯泡。

    “还有他的同事，可能是一对情侣，我也不知道是谁。”

    私家车坐四个人，两对正好，还叫上她一个光棍去干吗？“你们四个去多合适，单出我一个人，交通和住宿都不方便。”

    “别这么说嘛，他让我务必带上你，说上次让你没玩痛快，想趁着这次好好补偿一下。”

    他倒是会来事儿，苏茜想。一想到去天津肯定有海鲜可吃，她不禁有些心动，但转念一想，五个人也太多了，“你们开什么车去，能挤下五个人吗？”

    “放心，他们开大车去，亲爱的你就来嘛，我和他的同事不熟，万一和他们处不好，多尴尬，对我也没有好处，你就全当帮帮我，别见死不救嘛，拜托——”

    最后，苏茜禁不住闵敏的软磨硬泡，答应了。挂完电话，一旁的艾雅问苏茜怎么回事，她说闵敏要拉她去玩。

    “啧啧，你最近真是玩野了，下午你说要看店，我心里还不好意思呢，这就又决定要出去玩，得，我白愧疚半天。”

    苏茜不想再瞒艾雅，打算和她说实话，“没法子，我若在家呆着，就要大难临头了。”

    “怎么？”

    “唉，我妈托朋友给我介绍一对象，非要五一的时候约着见面，我不想见，正好有个机会出城，就想趁机躲了。”

    “介绍对象？我觉得挺好，你干吗不见？”

    见苏茜一脸茫然，艾雅解释道：“你整天都不出门，能遇到什么好男人。家里给介绍的人，先不说喜欢不喜欢，起码硬件条件过了父母关，兴许见了觉得人不错，可以继续交往呢。我一表姐条件特一般，相亲倒是认识了一个不错的，认识了三个月就结婚了。”

    苏茜翻了个白眼，“三个月就结婚，这也太快了。”

    “她都三十多了，当然着急啦。我的意思是相亲有时也是不错的选择，有时候不比你在外面遇到的人差，这也是一种认识异性的途径，你应该考虑。”

    我又不是没考虑过，这不是失败了嘛，苏茜想。“话是这么说啦，可是……”

    “而且你不要怕不成功，要我说多见几个对你倒有好处，你最后交往过的男友还是大学认识的吧，这几年你有密切交往的男性朋友吗？”见她摇头，艾雅继续说：“多见几个，有助于你了解男人的劣根性，对你日后恋爱和婚姻很有好处。唔，靠相亲了解男人可能还差点，不过聊胜于无嘛。”

    她觉得自己已经深刻意识到这一点了，“好吧，你说的有道理，可是我也很想出去玩。”

    “和闵敏？”这回轮到艾雅翻白眼了，“你傻了吧？她肯定要带上新男友，还记得上次在酒吧发生的事情吗？到时候只怕你连电灯泡都当不上，根本照不到他们人在哪里。”

    苏茜一咧嘴，算是没话说了。刚才她满脑子只想如何避开相亲，想到的都是若出城可以得到什么好处，完全没有考虑到其他可能出现的问题。

    “我都答应她了，就这样吧。”她故作潇洒地耸耸肩，决定承担全部后果。

    晚些时候，她才想到，那同去的一男一女到底是谁？

    ※※※※※

    小长假开始是个周四，头天晚上苏茜接到闵敏的电话，要她明早在小区门口等他们开车来接她。刚挂断电话，又有人打过来，是莫秀瑛。

    “茜茜，你快给罗阿姨去个电话，那边都安排好了，你们这几天定个日子出来见一下。”

    “呃，妈，我恐怕没空，明天我要和同学去外地玩，要三号才能回来。”

    “什么？三号才回来？你什么时候定的，怎么都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大家临时决定的，我也刚知道。所以我就不能去见他们了，你帮我和罗阿姨说一下吧，实在抱歉了。”

    “那边都约好了，你让我怎么和人家解释！”莫秀瑛急了，“我本以为你这次会听话，没想到你竟然学会提前拒绝了。”

    苏茜瑟缩了一下，“我已经给您发短信说不去了的……”

    “你以为我愿意拉下脸来去求人给你介绍对象吗？要不是你是我女儿，我才不要管，你岁数也不小了，应该学会体恤父母的苦心，不能什么事情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见她生气了，苏茜有些害怕，只得说：“那好吧，小长假之后我去见，您先和罗阿姨说一下，拜托把时间延后几天。”

    莫秀瑛本想继续发作，一听女儿说愿意假期后和对方见，她又觉得很满意，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就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苏茜深深地叹息，早知无论如何都要去，自己干嘛还和闵敏他们一起出去玩？不如早死早托生。然而都这当口了，不能临时变卦，第二天上午，她还是准时拎着一个小旅行包到小区门口和闵敏会合。

    大老远就看到一辆SUV停在门口，有人摇下车窗冲她招手，原来是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汤迪和后座上的闵敏，两人穿着时髦，看起来就是登对的一对。

    苏茜上了车，闵敏看到她，乐得眉开眼笑，“这么快就下来啦？我还怕这么早你起不来呢。”

    “闹了半天在你心目中我就是一天天睡懒觉的。”苏茜说，扫了一眼驾驶座，看到开车的居然是童拓。她愣了一下，汤迪冲她打招呼，她又赶忙转过头来。

    汤迪说：“这位不用介绍了吧，上次你们见过，我哥们儿童拓。还差一个人，我们先接你，再去接她，好了，开车吧。”

    车子开动，向四环路方向驶去。苏茜偷偷瞥了一眼正在开车的童拓，自己早该知道汤迪那队的一男一女中肯定会有他。上次在酒吧里见到他并无恶感，可那时是在她喝醉酒，周围环境嘈杂的情况下，现在就不同了。

    所幸一会儿还有人加入，而且还是个女生。如此一来四人约会不成立，她可以多和那个女生在一起，不用对着他的面瘫脸。

    路过一个小区，Cindy正提着一个旅行包站在门口。

    “Cindy！”汤迪把头探出车窗外喊了她一声。

    Cindy上了车，和大家打了招呼，特别夸了童拓开的车好看。童拓没有接茬，面无表情，感觉这次出行的压力很大。

    给侄子的婴儿床已经完工，五一在家也是要听唠叨，为了避免可能出现的相亲，也禁不住汤迪和Dan撺掇，他借了大哥的车一起出来自驾游。原本计划得好好的，四个人，出行和住宿都方便。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快，还搭上这两个女人，弄得他现在很想中途退出。

    “Dan怎么没来？”在看到Cindy时，他低声问汤迪。

    “哦，他临时有事，来不了了，昨晚十一点多才给我打电话请假，我就没告诉你。”

    “那怎么Cindy来了？”

    “Dan说Cindy没事，怕缺一个人不热闹，就让她代替自己来了。你知道的，Dan和Cindy是老乡，关系不错，平时有什么好事都会叫上她的。”汤迪说罢，摸了摸鼻子。

    他没告诉童拓的是，Cindy一早就听说童拓要来，便央求汤迪带上自己。汤迪知道她想追童拓，也知道童拓躲她还躲不过来，就没答应。没想到Dan竟主动退出——他的女友是Cindy帮忙介绍的——为Cindy做了一个顺水人情。

    昨晚Dan才告诉他自己不来，换Cindy来。汤迪不敢告诉童拓，怕他也不来了，没人是小没车是大，今天这自驾游准得泡汤，便决定今天见到人再告诉童拓，让他来不及改变主意。

    看到童拓不悦的脸，连汤迪自己都要忍不住在心里默念，希望老天保佑这次自驾游一路平安。就这样，他还一副替童拓着想的口气。“你若不愿意搭理Cindy，可以多跟闵敏的女友说说话，看我对你多够意思，你有两个女生可以选择耶。”

    童拓白了一眼汤迪，心说你若真那么好心就应该一个多余的人也不要带。

    一个是和自己相亲过的女人，一个是觉得自己合适结婚的女人，这样一来的结果是太热闹了。不必再问苏茜为何回来，汤迪都带了朋友，闵敏自然也会带一个来，算是扯平了。

    他本来就不善言笑的脸色更阴郁了。好在作为司机有理由不用多说话，汤迪和闵敏正值热恋，一路上有说有笑，将气氛调节得格外欢乐。

    时间过去的也快，很快就到了中午。

    一行人饥肠辘辘，车子开到河北省境内的一个小城，苏茜没来过这里，从窗户向外张望，城市不算发达，也许是刚下过雨的缘故，街上没什么人，冷冷清清的，道路两旁各种各样多如牛毛的广告牌也没有让这里显得更有人气。

    车停靠在一家酒店，汤迪让大家下车，说中午先在这里凑合一顿。

    进到酒店，大家在冷柜前选了一些海鲜，让饭店加工，随后几个人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考虑到童拓开车，汤迪点了无酒精饮料。

    等菜的时候，大家聊起天来，那个叫Cindy的女生很健谈，性格也爽快，据说是搞销售的，听她说起公司发生的事情，苏茜既好奇又陌生，毕业后就没有上过班，虽然身边很多人说上班没劲上班累，可上班对她这个宅女来说依然是一件神奇有趣的事情。她一直在听大家说话，自己则一言不发。相亲的时候没话找话是一回事，和不是很熟的人闲聊又是另外一回事，况且自己只是作为闵敏的陪同来的，更是懒得表现。

    一顿饭下来，苏茜有了一个发现，Cindy似乎喜欢童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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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海边留宿

﻿    意识到这一点，苏茜有点不太乐意。倒不是她还对童拓有意思，两人的缘分自上次相亲失败后就结束了，她早已坦然接受了事实。

    当初就不难看出童拓应该蛮受女人欢迎，又不像自己整日宅在家里没有社交接触不到异性，出来相亲根本就是亲友一厢情愿的强迫举动。之所以他们还会见面，都是拜闵敏和汤迪所赐。苏茜不愿因自己个人的事情妨碍别人，可眼下，她发现完全无视童拓似乎是不太可能的。

    她有些后悔为何不听艾雅的话，五一期间乖乖在家里呆着。或者去相亲，早死早托生，总比在这里还和前一个相亲对象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好。

    如果说苏茜是不太高兴，那么童拓就是非常不高兴。他明白这些人事变动汤迪一早就知道，只是出于个人私利有意隐瞒。事已至此，他只得藏起心中的不快，表面上和大家一道开怀。

    吃完饭，大家跳上车继续向目的地前进。临上车之前，Cindy借口自己晕车，央求汤迪和她交换一下座位。汤迪见童拓没有异议，自己也正想到后面陪女友，便答应了，于是Cindy心满意足地坐上了副驾驶座。

    酒足饭饱之后，人就容易想睡觉。车子开出去半个小时，除了童拓，其他人都昏昏欲睡，汤迪和闵敏聊累了，彼此头靠着头打起瞌睡。苏茜没那么好命，忙着一条接一条地回莫秀瑛的短信，刚才母亲在电话里没顾得上多说，特意发来消息叮嘱女儿出门注意安全，多穿些衣服小心感冒。等她回完了，也不困了，为了打发时间，干脆玩起手机游戏。

    Cindy则强打起精神，等待和童拓单独交谈的时机。见后座上三人倒了两个，另一个路人甲在玩游戏，她认为时机已经成熟，便转头冲童拓说道：“J，听说你嫂子前几天生了？”

    “嗯，周六晚上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哇噢，真棒，你哥肯定特高兴吧？办满月的时候记得叫上我，我一定要送个大礼。”

    童拓刻意忽视后一句，“是啊，我妈说办双满月比较好，到时候嫂子身体恢复得好，宝宝也够大。还有人建议办百日酒，那就得三个月之后了。”

    “说的也有道理，你嫂子不是本地人吧，用不用去她老家办一次？”

    “你知道的真多，这个我不太清楚，得看他们的安排了。”

    “我表姐去年生的孩子，当时婆家这边办了一次，在老家那边又办了一次。”Cindy一边回忆一边说：“老家那边亲戚多，坐月子的时候就有人送红包，还专程来看望她，所以我姑妈说一定要回去请一次。而且我小侄女特可爱，我特喜欢她，每次去她家的时候都抱着她玩，小侄女也特喜欢我，除了爸爸妈妈，第三个会叫的人就是小姨。后来表姐带她去拍了好多写真，现在我的MSN头像用的就是我侄女的照片。”

    “真不错。”童拓挑眉，不想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瞄了一眼后视镜，看到苏茜在角落里打游戏，于是说：“对了，苏茜，东宇哥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啊？”苏茜没想到他会突然和自己说话，便随口答道：“我哥不想要，他说工作太忙没空管孩子，我嫂子也是这个意思。”

    “有道理，你哥是够忙的，五一估计都得在单位加班吧。”

    “是，他们银行是这样的，听说今天会休息一天，明后天就得去单位值班了。我嫂子他们的证券公司也是，最多休息两天。”

    “怎么，你们认识？你不是闵敏的同学吗？”Cindy转头看向苏茜，惊讶地问。

    童拓说：“她是闵敏的同学没错，她表哥和我大哥是大学同学，所以我俩也认识，是吧？”

    “嗯。”她嗯了一声，心想有本事你告诉她咱俩是怎么认识上的，好端端的两人闲聊，干吗非要拉上我，难道我是公用电灯泡？

    “哦？真是巧，Calvin没告诉我。”Cindy回头打量坐在自己身后的苏茜，像是真正注意到此行还有这个人存在似的。她觉得自己该和苏茜说点什么，知道闵敏在唱片公司上班，于是问：“你在哪儿上班，也在唱片公司吗？”

    苏茜摇摇头，“不，我在淘宝开店。”

    “真的啊，我们办公室很多人都从淘宝买东西，我也是，好些东西网上买比实体店便宜很多呢。”

    “你说的淘宝，是不是网络物流？”童拓突然插嘴，谁都没注意，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戏谑地笑意。

    苏茜的脸上热辣辣的。她清楚记得上次相亲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是做网络物流，那是莫秀瑛的说法，她一直羞于承认女儿在网上做小买卖，迫不得已需要介绍的时候都会尽可能地往大了说，网络物流就是她常用的词。这个词确实有，然而却比苏茜正在做的工作广义很多。

    “差不多，”Cindy替她答道：“我也一直想在淘宝开店，卖点化妆品什么的，可惜总没时间。”

    “嗯，做这个挺费功夫的。”苏茜干笑，每次和别人介绍自己是开淘宝的，别人都会跟这么一句，似乎觉得在网上开店很容易似的，只要挂出十件商品就有了一个店铺，只要开了店就可以有生意赚大钱。

    “那你卖什么？”

    “我买韩国风格的小饰品，发卡，头花什么的。”

    “真不错，我们那儿的小姑娘都可臭美了，我帮你拉点生意。”她冲苏茜眨眨眼睛。

    “谢谢。”苏茜希望Cindy回去就忘记这件事，她不愿意逢人就说自己开店，觉得有拉买卖之嫌，也不爱做熟人生意，好在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都不用这类饰品，从而避免了此种困扰。

    这时莫秀瑛又来短信了，苏茜连忙低头去回，Cindy又转过来继续和童拓聊天。

    “家里给孩子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吧，我知道有一个牌子的婴儿用品特好，我侄女用的就是他家。他家北京代理是我一好朋友，我能拿到内部价，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

    童拓本想让她们聊天，这又转到自己头上了，只得回答道：“谢谢，孩子都生下来了，应该是都置办齐了。”

    Cindy笑道：“大男人就是粗心，我不是问你婴儿床，我说的是衣服尿布婴儿车，这些东西哪能一下子买齐，都得慢慢买，而且很费的。”

    “也是。”又不是他有孩子，他怎么会知道买什么缺什么。要不是苏茜在身后，其实童拓很想对她说等自己有孩子之后也要麻烦她。不是真想占她的便宜，而是告诉她结婚这件事，大家最好各结各的。

    所幸闲聊的时间过得很快，一个小时后，一行人到了目的地——某个海边的度假宾馆。

    汤迪说这里住宿条件不错，又可以看海吃海鲜。在保安的指挥下，车子直行到宾馆院内。里面已经停满了车，车牌大多是京字打头，苏茜猜测都是住在北京的人趁着五一开车出来游玩的。

    “哇哦，这儿居然还有个游乐园！”

    下车后，苏茜转头望向闵敏手指的方向，这才注意在旅馆不远处有一个规模不大但一应俱全的游乐园。远远地就能看到游乐园的招牌娱乐项目，疯狂过山车和摩天轮。成年之后她再没有机会去游乐园，此时那儿比大海更加吸引她的注意。

    “咱们下午去那儿玩如何？”她问闵敏。

    闵敏也满怀期望地看着汤迪，汤迪摇摇头，“我问过了，那里最近正在维修，暂停对外开放的，还是看海吧。”见闵敏噘嘴，他赶忙又说：“不过旁边有个汽车电影院，晚上我可以带你去看电影。”

    听到后一句话闵敏又喜笑颜开，苏茜心想那我们要怎么办？她扫了一眼身后，童拓这才从车里下来，Cindy则特意走到他身边和他搭话。苏茜赶忙转过脸来，不愿再看。

    五个人租了两个房间，一切都安顿好之后，几个人从旅馆出来，打算去海边走走。

    旅馆靠海而建，出了大门往后走一段路就是海滩。大家漫无目的地在海滩上走着，闵敏掏出相机想和汤迪以大海为背景合影。

    苏茜给他们照完之后，汤迪冲童拓一摆手，“童拓，你也过来照一张。”

    童拓双手插兜，只是摇摇头，“你们拍吧。”

    “J，大家一起出来玩哪有不合影的道理，来嘛，拍一张，别这么不给面子。”Cindy说着，伸手拉了拉他的胳膊。

    “我来给你们照，你们一个公司的先站好！”闵敏接过苏茜手里的相机，边笑边指挥三人道。

    “注意好角度！”汤迪不忘叮嘱。

    Cindy一手自然地挽着童拓，另一手又拉过汤迪，自己站在中间，闵敏给他们拍了两张，又将相机交给一旁的某个游客路人甲，拜托他给大家来一张大合影。她拉着苏茜就往三人中间挤，Cindy很自然地靠到童拓身边给两人空出位置，之后她又趁机拉着童拓拍了好几张两人单独的合影，童拓倒也配合，甚至出于“公平”起见还主动要求和闵敏合影。

    “你和苏茜也照一张吧！”拍完之后，闵敏提议道。

    苏茜没吭声，瞅了一眼童拓，他也正看着自己。“好啊。”他一脸坦然地说，跟着就在原地站定，似乎在等苏茜自己过来。

    这时候还拒绝就太矫情了，没法子，她只得走过去，隔着他有二十厘米的位置站定，一脸不情愿地转身。

    “你俩靠近一点，茜茜你都出镜头了！”

    苏茜只得向右迈出一小步。

    “你笑一笑嘛！”

    苏茜扯了扯嘴角，决定把身后的那个男人想像成肯德基上校或者麦当劳小丑。

    闵敏按下快门，苏茜就这样和前任相亲对象拍了一张合影。她自嘲地想，赶明把这张照片拿去洗，再准备一个专门的相册贴上，从此每次相亲都拉着对方拍一张合影留念，不知道结婚之前能不能集出一本相册？真完成得了，也算是一次行为艺术了。

    拍完照，闵敏把苏茜拉到一旁，名义上是给她看照片，实则小声问：”别愁眉苦脸的，在酒吧的时候你可是一眼就相中他了，干吗拍照的时候这么别扭？难不成你吐在他车上之后他对你发脾气了？”

    苏茜翻了一个白眼，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第一，我没‘相’中他，第二，他也没把我怎么样，我在最后关头把车门打开了，没吐到他车上。”

    “无所谓了，你愉快着点儿，我还指望你和面瘫男有戏呢，”她说着，又看了看Cindy，“你若不主动，可就被别人抢去了。”

    她出神地盯着相机屏幕，照片上的童拓直视镜头，和第一次见面一样没有笑容，却英俊依旧。这张照片ps掉自己，简直可以直接拿去当唱片封面。她这时才发现，他其实要比记忆中的童非帅气很多。

    “我俩没戏，以后也不会有，谢谢你的好意。”最后她不无遗憾地说。

    “你这个大宅女，是你自己说自己没有机会认识男人，难得有一个适龄还不错的单身男人出现，你不把握机会还等什么，真想当老姑婆不成？”

    “他姿态太高了，Cindy这种职场白骨精才合适他。”

    “那叫闷骚，汤迪说他就那样，不擅长和女人调笑。要我说他这种人不见的能看上Cindy，你可以去碰碰运气。这次机会多好，有两天的时间可以高密度单独相处，难道你还想要靠相亲去认识另一半？”

    “什么相亲？”苏茜吓了一跳，她不记得有告诉闵敏。

    “现在不是特时髦相亲嘛，网上铺垫盖地都是那种遇到极品的帖子，别告诉我你喜欢那样。要是你不好意思主动，我帮你制造机会。”

    “不，不用！”她不想告诉闵敏自己和童拓相过，还失败了，这太没面子了，“这种事不可勉强，谢谢你的提醒，我努力就是了。”

    闵敏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显然不相信她的话，“那随便你。”

    另一边，汤迪几步赶上走在前面的童拓，“赌十块钱Cindy晚上一定会找机会和你独处。”

    “我不拿自己赌博。”

    “那是因为你知道自己一定会输，我晚上要和闵敏去看电影，车借我用用吧。”

    “问别人借东西以前你都喜欢先刺激人家吗？”童拓没好气地说。

    “这叫善意的提醒，”汤迪回头看了一眼Cindy，说：“她不应该拿对付客户的那一套来对付你，我本来很同情你，可是现在我又很同情她。把车钥匙借我一晚，我有办法让她晚上不去找你。”

    “什么办法，和你们一起去看电影？”

    “我可没说要牺牲我的娱乐，晚上你来海边呆着，我告诉她你在游乐园，让她去那儿转转。”

    “有点过分吧，你不是说那儿正检修吗？大晚上让一个姑娘去那儿太危险。”童拓虽不想和Cindy独处，但也不想折腾她。

    “那就你去游乐园，她去海边，海边人多，除非有海怪把她拖下水。”汤迪马上调整策略。

    “你的主意真烂。”

    “我只是想帮你，”汤迪说着，对他伸出手，“吃饭的时候把她灌醉怎样？”

    童拓已经对拥有轻松愉快的五一之旅不抱任何希望了，也不希望节外生枝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只求大家怎么来的来怎么回去。

    “不用了，我打算让她这次彻底了解我，男女因误会而结合，因了解而分开，之前她对我的误解实在是太深了，我必须澄清一下。”

    “你见解很对，来次一夜情吧，让大家加深一下了解。”汤迪点点头。

    “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他掏出钥匙，扔给汤迪，随口叮嘱道：“别拿我哥的车搞车震。”跟着意识到自己的话等同于没说，又改口道，“注意卫生，那车以后要坐小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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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游乐园（上）

﻿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海滩上除了游客，不断冲到岸边的海浪和并不温柔的海风，再无其他，铅灰色的天空上连个海鸟都不见踪影。海岸线处亮起了点点灯光，几个人猜测那可能是海上钻井平台。大家在沙滩上溜达闲聊，直到闵敏打了一个喷嚏，才决定先回旅馆，然后去找个吃晚饭的地方。

    半小时后，大家在楼下集合前去寻找饭店。他们步行到附近的饭店一条街，当地饭店都主打海鲜，客人在外面挑选、称重然后拿到后面加工，做的可能不是多好，但绝对新鲜。

    童拓和汤迪在外面挑选，苏茜，闵敏和Cindy进到饭店里面占座。这家饭店简陋的实在可以，黑漆漆的地面上摆放着塑料桌椅，墙上啤酒广告的海报被人用烟头烫出大大小小的窟窿。不过客人很多，不大的屋子坐满了人，唯一空着的是刚刚吃完的一桌，桌上吃剩的残羹还没有来得及收拾。

    老板娘红通通的脸上挂着欢迎的笑容，边招呼三人坐下，边把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地往一个塑料桶里倒。

    童拓和汤迪选完海鲜跟着进来落坐。大家边吃边聊，起先是他们四个聊得不亦乐乎，苏茜插不上话，一阵嘈杂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货柜上的电视机正调在体育频道，播放美国超级碗的比赛集锦。

    画面上正是四分卫抱着球前冲，身后好几个对方球员阻拦的惊险时刻。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球员越过一层又一层阻隔向前冲，眼看就要达阵，却在最后被对方球员扑倒在地，不禁遗憾地叹息一声，恰巧被汤迪听到。

    “呦，你还喜欢美式足球？”

    “不，偶尔看看。” 苏茜把头扭过来。

    “女人喜欢美式足球很少见，我知道喜欢足球和网球的比较多，因为可以看到很多帅哥，比如卡卡和费德勒。”

    “我最爱费德勒了，”Cindy插嘴道：“去年十月特意请假去上海看大师杯的比赛，今年我还打算去。”

    苏茜讪笑，汤迪的言下之意是自己和其他女人不一样，她喜欢猛男。虽然有一点点对，但她才是为了看什么猛男才关注超级碗。

    闵敏不愿意让朋友不明不白地被误会，解释说：“你不知道就别瞎说，茜茜的哥哥现在正在美国打职业联赛呢。”

    两个男人的目光马上聚焦在苏茜身上，“哇，你哥哥打美国职业联赛？”汤迪一脸惊奇，“是亲哥哥？”

    她瞪了一眼闵敏，“当然不是，他以前是踢足球的，几年前NFL来国内做宣传顺便招人，选了几个大学生去美国培训，里面就有他，现在在美国的一个什么队当跑锋。”

    “为国争光啊，赶上姚明了。你哥叫什么名？回头我留心看看体育节目。”Cindy说。

    “他没什么名气，大多是板凳候补。”苏茜希望这个话题赶快过去。

    汤迪转头问童拓：“我记得你以前在学校玩过这个，对不对？”

    “我那时迷皮划艇的，美式足球只玩过几次，咱们校队的队员都是高中队上来的，一个个都很强。”童拓摇摇头，“之前没有受过训练不能直接上场，我一个同学不信邪，结果第一次就被他们撞折了小腿骨。”

    汤迪哆嗦了一下，说：”真可怕，果然不能和从小吃牛肉喝牛奶的人比体质。国内不太时髦这项运动，我都没看过有什么报道。”

    “报道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超级碗二月开赛，都是早上七点多开始直播，过年在家还好说，可以早起看球，上班之后就只能看晚上的转播了。”

    “你爱看这个？”苏茜好奇地问，相亲的时候没听他说起过。

    “电视有比赛的直播我都会看。听说最近周末大使馆和体育大学的人打腰旗，我打算抽空去看看。”

    “什么是打腰旗？”汤迪问。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苏茜，“你知道吗？”

    苏茜想了一下，说：“带球进攻的时候被对方拽掉腰间的旗子就算是进攻失败，这在国外都是给小孩玩的。”

    “你知道的不少嘛。”他看着她。

    “只是皮毛。”

    自从江可扬去了美国，父母就和当年看甲A一样逢赛必看。她在家过年期间也跟着看了几场，看不懂就去网上找比赛规则，现在也算是半个行家。

    “真棒，你哥要是能跟姚明易建联一样，在国外混出名堂，当亲戚的都跟着脸上有光。”汤迪说。

    苏茜干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四个人一起回到了旅馆。

    汤迪惦记着晚上要和闵敏去汽车电影院看电影，苏茜不想当电灯泡，童拓也没兴趣，Cindy自然就有不去的理由，她说白天玩得太累了，晚上要在屋里看电视。事实上，她有自己的打算，机会难得，今晚她一定要拉童拓到海边看星星，听潮声，顺便发展感情。

    童拓不想那么快就轻易落套，他借口要叮嘱汤迪使用车的注意事项，便和两人去了停车场。

    Cindy一边对着镜子精心打扮了半天，一边有一搭无一搭地和苏茜闲聊。过了一会儿，约莫童拓也该回来了，她出门走到斜对面童拓和汤迪的房间敲门。发现没人应门，她猜想他可能还没回来，便下楼去迎他，当然，要装成是偶然遇到的样子。

    房间里只剩下苏茜一个人，她走到窗前，看Cindy在院子里兜了一圈，又出了大门往海滩的方向走去。童拓会在那里等她吗？她想，闵敏肯定会耗到很晚，现在连Cindy也不在了，真是今夜无人入睡。

    苏茜独自回了房间，很快就陷入了无聊之中，电视里没什么好节目，用遥控器把电视频道从头换到尾，又从尾换到头，最后干脆关上电视。想早早上床睡觉，和衣躺下后瞪着天花板发呆了二十分钟，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摸出手机看看时间，平日她都要十二点后才睡，现在才刚刚十点，难怪睡不着。

    于是她起床换上外衣，掩上房门，朝外面走去。

    夜晚凉爽、安静，和白天明显不同。一阵夜风吹来，苏茜瑟缩了一下，自己应该多穿点再出来。她不想去海边，太冷不说，也心知肚明那是情侣们谈情说爱的场合，不合适单身人士独自前往。漫无目的地朝反方向走着，不知不觉来到游乐园的外围。

    她站在围墙栏杆外朝里张望，隐秘处的一截栏杆被人卸掉了一根，除了关闭的铁门，这里是唯一可以进到游乐园里面的入口。她从来没有在夜晚到过游乐园，于是尝试着从这里钻了进去。

    夜晚的游乐园死一样的寂静，并没有电影里演的那般浪漫。几乎所有的灯光都是熄灭的，清冷的月光照在各种游乐设施上，在地上打下黑色如鬼魅的影子。她应该感到害怕的，但陌生的刺激令她无法停下脚步。她径直走着，来到旋转木马，突然想感受一下一个人独占游乐园的乐趣。

    翻过小门的栏杆，苏茜坐在一个旋转椅上。

    突然眼前一片明亮，她尖叫了一声，惊恐地发现旋转木马的灯全亮了。突如其来的强烈光线一时间令她睁不开眼睛，下意识地用手挡在眼前。

    她发现不光是旋转木马，整个游乐园的灯光都跟着亮了起来！

    她的心跳如鼓，不确定这突如其来的灯光是怎么回事，是游乐园电力检修，还是电影里常见的变态杀手出现了？若是后者，也是她活该。电影里那种手欠嘴欠还喜欢到别人领地乱跑的大学生，最后多半会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现在不是自己吓唬自己的时候，苏茜定了定神，决定先下来查看一下外面的状况。还没等她站起来，迎面遇到一束手电筒的强烈光线。

    她跌坐回原位，下意识地用手挡住手电筒的光束。

    “你在这里干什么？”

    与此同时，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像斧子一样劈入苏茜的脑中。她只用了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就把这个声音和某人联系到了一起。

    深吸了一口气，她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哈啰，jason先生，你问候人的方式可真礼貌。”

    “就你自己？”童拓显然没什么幽默感，口气依旧平静。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反倒是先被他用手电筒从头到尾照了一遍，好像在确定她身上没有藏着旋转木马或是摩天轮。

    苏茜伸出双手作出投降的手势：“就我自己，麻烦您能不能把手电筒关上？这里灯火通明，不需要打手电筒。”

    话音刚落，还没等童拓说话，游乐园突然又暗了下来，只剩下他手中的手电筒和几处路灯还亮着。

    “好吧，当我没说。”她耸耸肩。

    童拓将手电筒关上，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她面前。两人只隔着一道栅栏，他将右臂搭在栅栏上，“他们是在配电房检修电路。游乐园夜间不开放，你跑来这里干嘛，白天没玩够吗？”

    苏茜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晚上没人约，只好自己约自己。有一类人最好不要试图和他们沟通，这位显然在此列。她的眼睛慢慢地又开始习惯黑暗，注意到月光下的他高大健硕，仿佛是随时都可以变身的狼人。

    或者色狼。

    这怪异地念头让她的心怦怦乱跳。对自己？当然是不可能的，她果然喜欢跟自己说冷笑话。

    “我只是出来转转，现在转完了。你呢，吃完饭就去应聘游乐园的电工了？”

    我改主意了，打算让海怪把Cindy带到大海深处，童拓想。事实上他吃海鲜又喝酒，和汤迪他们到了停车场之后就开始头晕，这种状态无法全力应付Cindy，便从车里拿出备用手电打算到这里躲躲，顺便吹吹夜风，想不到冤家路窄，竟碰到了苏茜。

    他当然不能跟她说自己在躲什么，“只是出来转转。”

    “Cindy没找到你？我看她往海滩的方向去了。”她故意提醒他。

    为什么连她也知道？童拓不悦地想，“我想一个人呆着。”

    “那我先告辞了，不妨碍您一个人呆着。”她轻快地说道，跟着站起身踏出旋转椅，想赶快闪人。紧张而迅速地扫了他一眼，发现他正歪着头打量自己。

    “旅馆不在那个方向，除非你在外面还没呆够，想去汽车电影院再看场通宵电影。”说着，又伸出左手朝相反的方向一指，“旅馆在那边。”

    “谢谢。”望着完全相反的方向，她嘟囔了一句。

    “不客气。”他的眼睛没有离开她，然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没事的话先别着急走，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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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游乐园（中）

﻿    苏茜诧异地瞪着他。

    童拓似乎也不敢相信刚才那句话是自己说的，他用手抓了抓头发，希望可以更清醒一些。他的头现在很疼，不想应付任何女人，只想找个地方静静地呆一会儿，却又发觉眼前的机会难得。既然老天让他今晚无论如何都要解决掉一个，那么就是苏茜好了，起码她不令人难以忍受。

    “你要说什么？”她的声音中有些许不确定，他到底想干嘛？

    他直视她的眼睛，“上次相亲的事情，我要和你道歉。”

    苏茜睁大双眼。

    “最近不知道为何我妈一个劲给我介绍对象，那次就是她强迫我去的。去之前我就决定要拒绝对方，所以并不是你不好，而是我不想被家人操纵。”

    苏茜看他表情就好像他是个屁股长在头上的怪物。事实上是她太震惊了，想不到他居然会为相亲的事向她道歉。

    “本以为咱们见一次就完了，以后不会再见，没想到后来又遇到了。既得在朋友面前装成不认识，又暗自这么尴尬。看目前的情形，日后估计你我少不了还要再见，不如今天就把话说开了，算是把那个疙瘩解开。”童拓见她不说话，又继续说道：“你有权利生气，如果因为我的拒绝伤害了你的自尊心，我愿意道歉，对不起。”

    说完，他定定地看着苏茜等待她的回应。

    苏茜有点懵，她没想到今晚会在这里遇到童拓，也没想到他有话对自己说，更没想到他会因为相亲不成向自己道歉。现在童拓说完轮到她了，可是她要说什么？

    “那件事——”震惊过后，苏茜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我没有生气，和你一样我也是东宇哥怂恿去的，至于相亲成不成什么的，我没想那么多，去之前就不抱任何希望的。至于相亲成不成什么的，我没想那么多。”这么说真悲观，她又连忙改口，“我是说我对相亲这类事不抱希望，都是亲戚朋友们一厢情愿认为我们会合适。”

    童拓不由得松了口气，“你说得很对。”

    “而且，”她鼓足勇气，将上次一直想却未曾开口的歉意说了出来：“我也得向你道歉。”

    “你向我道歉？因为什么？”

    “我们在酒吧遇到的那晚，你送我回来的时候，我吐在你的车门上了。”

    “那件事，”童拓差点笑出来，“你不说我都不记得了。”

    “我想向你道歉来着，可没有你的电话。而且……”她迟疑了一下，“那时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有联系比较好。”

    “谁成想今天又遇到了。”

    苏茜抿着嘴角轻笑，“是呀。”

    “你不用道歉，那件事我没放在心上，相亲的事你肯原谅我吗？”

    “我压根就没有生你的气，何谈原谅，我只是觉得不太好意思，可没有故意难为过你吧？”

    “对，对你没有，你人真的很好，所以我才觉得很愧疚。”

    好人，苏茜想到了以前网上时髦的好人卡，心里不太舒服。

    相亲被拒绝她的确没有生气，可之后每次见面心里都会尴尬，尤其是这一次，但她没法和童拓明说。母亲说的没错，自己乱作决定的下场就是这么悲惨且活该的。

    “你不用夸奖我，我只是抱着参观动物园里的猴子的心情去见你，就算被扔香蕉皮，也是自己活该。”她觉得自己真是善解人意的典范，果然是得好人卡的命。

    “希望我没有真的打到你。” 他被她逗乐了。

    “嗯，我躲开了，不过最后又踩到了。”

    “怎么，你家人说什么了吗？”

    他直觉真敏锐，“没什么，只是回去之后要见下一位而已，已经排上日程了。”

    童拓有点心虚，没再接茬。

    “其实无所谓，只要大家事后不要一而再而三再地总遇到，相亲并没有那么坏。”才怪，刚说完她就想到了母亲的埋怨。

    “就算那次你我不见，托我们两位朋友的福在酒吧也会遇到，嗯，这倒很符合六度空间理论。”

    “六度空间理论是什么？”

    “那理论说一个人和任何一个陌生人之间所间隔的人不会超过六个，就是说最多通过六个人就能够认识任何一个陌生人，你我就是六度空间理论完美的范本。”

    苏茜点点头，“东宇哥和闵敏，通过他俩，无论如何我也会遇到你。”她突然想，这本应该是个多浪漫的理论呀。

    “这理论不是这么说的，六个人是纵向排列，不是横向。”他纠正道。

    苏茜没听进去，自顾自地说：“不过，只在酒吧见面的话，我不会知道你是童非的弟弟，你并不总提他，今天下午在车上和Cindy聊起他有孩子的时候，你也没有指名道姓。”

    听她提到Cindy，童拓又觉得头疼了，他连忙用手捂住疼痛的部分。“迟早会有机会的。”

    “可能吧。”苏茜又有些泄气，就算到时候知道了，又能怎样呢？最多彼此恍然大悟，说一句，哦，原来是你，仅此而已。

    她回过神来，见童拓捂着头，“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童拓摆摆手说：“没事，只是有点头疼，可能是喝酒又吃海鲜的缘故，我不是很能喝酒。”

    “那找个地方坐一下吧。”苏茜四下张望，发现不远处有个长椅。她从小门翻了出去，用手托着童拓的肘部，“来，这边有椅子。”

    “谢谢。”

    坐在椅子上其实对缓解头疼没什么大用，但童拓不想拒绝她的好意，毕竟两人的关系刚刚修好。

    两人坐在长椅的两头，像一对闹完别扭又和好的男女生同桌，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长椅不是很长，他们的距离也刚刚安全。一阵微风吹过，将一种特殊的气味吹进苏茜的鼻子里。她鼻翼微张，闻出那是一种酒精在人体内发散后的味道，童拓身上的酒气。都说男人喝酒后有臭味，可是身旁的这个男人正好相反，全身上下散发出的竟是一种香味。

    刚才说话时两人距离太远，她没有留意，现在，则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浓。她试图屏住呼吸，将那味道隔离，不料再吸气时却吸入的更多。一阵莫名的颤抖贯穿她的脊背，那味道令她意乱情迷，甚至想再靠近些，或者干脆将鼻子贴到他身上闻个痛快。

    把鼻子贴到童拓身上？苏茜被自己的怪异念头吓了一跳，这才稍微冷静了一点。

    四周很安静，她只听得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和深浅不一的呼吸声。今夜的确有人得到月光的力量变成色狼，比如她自己。

    偷偷地瞄了一眼童拓，他正靠在长椅的靠背上，侧对着自己，眼睑微垂，看起来无精打采。

    路灯昏黄的光线打在他的脸上，在眉弓下投下一片深色的阴影，他鼻梁高挺，嘴从侧面看起来好小，微微上翘的唇形状优美，圆润饱满下巴让他看起来有些固执。或许他本来就是，她好笑地想。

    似乎觉察到有人在看自己，他转过头，动作很慢，让苏茜有足够的时间化险为夷。

    “你好点没？”关心的话语不经思索脱口而出。

    “好多了，我刚才一直在想一件事。”他望向她，眼神迷离，仿佛有千言万语一时间无从说起。

    “在想什么？”她的心莫名地怦怦乱跳，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你那个在美国打球的哥哥叫什么名字？”

    这就是他刚才想的事情？这显然不符合苏茜的期望，她有些失望地回答：“他叫江可扬。”

    “我刚想起来，他是不是在野马队当跑锋？”童拓又来了精神，眼睛如之前一般明亮。

    “没错，你怎么知道？”

    “去年NFL在上海举行过一次宣传活动，地点就在我们写字楼下面，我见过他，而且还和他合过一张影。”

    “你和他合过影？”苏茜又想到那个六度空间理论，“东宇哥，闵敏，现在又多了一个可扬，真是太巧了。”

    “是呀，又一个。”童拓也懒得再纠正了，“他很合适打橄榄球，踢足球倒是个头太高了。”

    “他以前在足球队是守门员，短跑成绩不错，大四时和其他人去参加选拔，当时有两百多个人去参选，只有他和另外两人被选中。” 苏茜真是好郁闷吃饭时为何会提到可扬，但她也的确以他为荣，一提到他，话匣子便关不住。

    “真棒，他家人一定很高兴。”

    她摇头，“恰恰相反，他家人很不高兴。”

    “为什么，这不是好事吗？”

    “他大学的专业是金融，踢球只是业余爱好。现在他要放弃专业靠美式足球为生，他爸爸就不乐意了。而且过去之后不会马上入职业联赛，还要先培训两年，再根据成绩决定是否有球队要他，这在家长看来根本就是不靠谱的事情。”

    “的确，这个举动有很大风险，后来呢？”

    “可扬坚持要去，和家人保证会继续完成学业，靠训练之余拿下研究生学位，只当自己毕业后去美国留学两年。他爸爸见说服不了他，最后只得由着他去了。所幸可扬说到做到，现在又被选进联赛，于是家人改变最初的想法，全力支持他。”

    “有时候父母以过来人的眼光看孩子的选择，认为很幼稚，但谁又能真的预测未来呢？”

    “没错。”苏茜表示同意。

    “人只有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才会真正全力地投入。若是都听父母的安排，可能会过得风平浪静，但总有一天会后悔自己曾经放弃为人生作主的权利。他倘若就在国内念完大学，毕业之后只是一个普通上班族罢了。”

    “是呀，不过可扬也为此付出了很多，他踢了很多年足球，都没有那两年训练中受得伤多。”

    “职业运动员都在算难免，很多运动员最后都是因为伤病退役，和年龄无关。”

    “嗯，他总说等退役了就去公司上班。他为人生规划的很完美，先完成自己的心愿，再完成他爸爸的。”

    “我欣赏这种目标明确，行动有条不紊的人，有机会一定要认识他。”

    “好啊，再有宣传活动他应该会回来，到时你可以见到他。”苏茜说，恍惚间觉得这段对白若放在另一个场合感觉会更合适，“别总说我哥了，说说你哥吧。”

    他挑眉，“敢情我们只有彼此的哥哥可以谈。”

    “你是在暗示我其实你更想想谈谈自己吗？那请便，我洗耳恭听。”可扬的事情多说无益，她宁可谈论别人，比如他自己。

    “我没什么好说的，上次在星巴克已经说很多了，该知道的你也都听我说过，再说就唠叨了。”

    可那不是全部，苏茜想。

    童拓不想谈论自己，也不想谈大哥。此时此刻，他蛮享受这种夜晚坐在游乐园里吹着凉风，和一个女人单纯闲聊的感觉。

    “还是说说你吧。”他扫了一眼周围，最后将目光定在苏茜身上，“既然你没有广场恐惧症，为何会决定在家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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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游乐园（下）

﻿    苏茜装糊涂，“相亲那次我没说吗？”

    “当然没有，你只说你做网络物流。”童拓懒洋洋地说，”我当时还奇怪网络物流具体是什么工作，后来才知道你开网店，这两个东西似乎不是一个概念吧。”

    才说完，他就觉得有些不妥。相亲的时候人们都喜欢夸大自己的条件，她又不是唯一的一个，现在再提这件事，实在没任何意义，搞不好还会让对方恼羞成怒。意识到这点他想补救，还没等他开口，苏茜说话了。

    “那是我妈的说法，估计东宇哥在介绍我的时候沿用了。”

    见她似乎并不反感这个话题，他松了口气，“那个说法的确比较大气。”

    “是啊，就像三层面包片夹肉却有个名字叫巨无霸一样。”

    “Big Mac哈，那只是一个为了吸引消费者的名字而已。”童拓盯着她研究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你是不喜欢你的汉堡包，还是你妈妈对它的形容？”

    “你真委婉，”她表情怪异地瞥他一眼，“我喜欢它，而我也知道自己无力改变别人不喜欢它的事实。”

    “所以你才不否认那个更大气的说法？”

    “倘若这会让她好过一点的话。”

    每一次被莫秀瑛向外人如此地介绍，苏茜都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时间久了，她开始慢慢习惯，告诉自己那不是骗人是为了母亲的面子。现在面对童拓，她不想再沿用这一说法，希望他能像一个朋友一样接受她本来的面目，而不是一个虚假但体面的面具。

    可笑的是，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有这个想法，他们其实连朋友都不算的。

    “原来如此，你也遭遇了和可扬一样的境地。” 他有些明白了。

    “没有，我们没有可比性。”这个问题令她心烦意乱，想换个话题，“你在淘宝上买过东西吗？”

    童拓仔细想了一下，“没有，我只在卓越上买过书，他们也送货上门，免运费，而且□□。”

    “听起来很不错。”苏茜的嘴巴成了O型，淘宝一直怂恿卖家参加□□的活动，她害怕会遭到无故退货，于是迟迟不肯加入，“淘宝有支付宝第三方担保，同样可以保障买家的利益，买够一定金额也可以免运费。”

    “淘宝的书有盗版，卓越就没有。”虽然有几次送来的书不太干净，出于某种恶趣味，他不打算让她知道。

    “好吧，你说的对。”还好这不是相亲，苏茜给自己打气，不然我和他会有很多话不投机的冷场。

    看到她气馁的模样，他不禁莞尔，“你为什么要选择开店？以前的工作呢？”

    “之前的工作因为一些原因暂停了，我想在家休息一阵再找工作。这期间尝试着开始网上开店，后来倒是店铺的生意先进入了正轨，我想干脆专心做一下看，没想到一发不可收拾，不知不觉做到现在。”

    “你们家人似乎都有不错的决策力和实践力，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之后就会全身心投入。这一点你也和可扬一样。”

    苏茜难以置信地望向他，“我和可扬一点也不像。”

    “方向可能不同，但实质一样，不见得你也得去打球才能看出这其中的相似。”童拓说，“流着同样血液的一家人，多少都会有相似的地方。”

    她径自摇头，“我不觉得我们哪里相似，也没人这么说。”

    见苏茜不肯承认，童拓耸耸肩，“或许你也可以和他一样，在外面有个……怎么说？让父母满意的工作，业余时间兼职做淘宝。”

    “不可能，我现在每天的工作量就已经很大了，找一个同学帮我都忙不过来，若是兼职，只能萎缩经营，那还有什么意思。”

    “你可以雇人去做那些琐碎的工作，你只负责做决策。”

    “我也想过，可现在不具备这个能力，等两皇冠之后，我会考虑。但到那时候，去外面工作？自己都是老板了，干嘛还要给别人打工？”

    “也许是为了日后更好的发展呢。”

    “我的专业和淘宝南辕北辙，不太可能从里面谋求发展。”

    “也对，你学美术。”

    “是呀，就像你不能从你的工作中找到做木工的灵感一样。”

    “你说的没错，”童拓突然想到一件事，自己可以问问她，“你们大学有没有雕塑课，或是有那种立体造型的课程？”

    “怎么，你想进修雕塑？”她有些意外。

    “不，我只是想去看看他们的作品。之前为了给我侄子童哲做婴儿床，我在网上找资料，偶然看到一个细木工匠的作品，他也是用木料做各种生活小物件、橱柜和桌椅，但是和平常意义上的家具不同，他的作品有一种特别的生命力。我想他应该是个艺术家，有一定的美术功底，只是选择用木头去创作自己的作品。”

    “你也想尝试做一些有生命的东西？”苏茜打趣道：“还是说你已经把婴儿床改成一件后现代风格的艺术品了？”

    “我做的是一个坚固耐用的婴儿床，虽然不如那位老师的作品漂亮。不知为何，看完他的作品，按部就班地打造家具，对我突然没那么大的吸引力了。我想尝试做一些别的东西，又不知道从何下手。”

    “我很好奇怎样的作品那么令你震惊，回去之后你可以网上发给我看看吗？”

    他迟疑了一下，“当然可以。”

    苏茜又想到一个自己很好奇的问题：“你为何会喜欢做木工？这爱好很特别。”

    “其实是很过时吧，”童拓自顾自地笑了，他伸出手，望向最近因劳作而粗糙的手掌，“小时候我爸总打家具，有时候是给自己家用，有时候是帮别人打。我喜欢在旁边看着，看久了也想试着做，我爸就手把手教我，从制图开始，刨型、制榫、胶合、砂磨、涂装，训练我直到可以独立完成全部工序，做出成品。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我和他经常在周末一起做木工打发时间。

    “现在家里什么都有，他身体也不太好，不能自己打了。这次的婴儿床其实买比做更容易，是我坚持要给侄子做的，大哥和嫂子也就迁就我了。我们都知道爸要是身体好，他一定会亲自做，所以我想替他完成这个心愿。”

    她轻轻地说：“你爸爸一定很高兴你这么做。”

    “他是很高兴，做完婴儿床之后，我突然能体会到他为何以前总喜欢打家具了。”

    “为什么？”

    “以前我是为了打家具而打，这其中包含功利和虚荣。一件成品需要花很多时间去完成，期间的寂寞很难熬，我都是靠想象完成后的喜悦度过的。而我爸不是，他对于过程的享受似乎更甚于结果，我一直以为是他性格孤僻的缘故。

    “这一次，我不再靠幻想结果去熬过这过程，而是心无旁骛地专注于手上的工作。和之前不同，我发现这种等待最后成就的不止是一件家具，其中还有我自己对它的思考，想像和一些别的东西。仿佛我只是把这些琐碎凌乱的部分收集起来，整理加工，安置在这些日常生活里的道具里。甚至我还要感谢那些漫长的时间，使我意识到它们的存在和价值。”童拓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说的可能太虚了，不知你能不能听懂。”

    苏茜发觉自己被他的话语深深吸引了，原来面瘫脸的他也有感性的一面。上学的时候，她经常连续一周每天只画同一尊石膏像或一组静物，她认为自己能够体会童拓所说的感觉。

    “你父亲一定是个感情细腻的人，你能体会到这些，说明你和他很像。换做别人，也许只会觉得无聊。”

    “我不如他，除了长得像，我和大哥的性格都不太像他。我哥比较像我妈，我则悬在他俩中间，谁都不靠。”他淡淡一笑。

    “不，你其实比较像他。”虽然苏茜没有见过童拓的父亲，可她就是这么觉得。两个人如果没有类似的地方，对同一个事物不会有如此相近的理解，“我和东宇哥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曾见过童非，那次相亲，东宇哥和我说你和童非很像，我之所以答应去，也是想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像。”

    童拓颇为意外，“你们见过面？那太巧了，现在还觉得像吗？”

    苏茜指了指自己的眉眼，“只有这里最像，除此之外，刚才我还真没认出你是他弟弟。”

    “估计也只有这里了，我和童非已经好多年没被人说想像了。高中以前，我们总被人认为是双胞胎，之后两个人开始南辕北辙，各长各的去了。”

    外型上两人身高相仿，但童非偏瘦，童拓则因为喜爱体育运动而体格健壮。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眯起眼睛望着她，“你以前什么时候见过我大哥？”

    这时游乐园的灯突然又亮了起来，场内顿时灯火通明。

    “哇。”苏茜从长椅上站了起来，想再次欣赏这难得的景象。还没等童拓反应过来，就听不远处有几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冲这边走来。

    “可能是游乐园的人，咱们最好离开这儿。”童拓一把拉住苏茜，带她绕到长椅后的碰碰车场后面。

    ”我们是不是得从原路返回？”苏茜小声问，心想他俩一定会被人误以为是来这里幽会的情侣，听起来是不错，但很不好意思。

    “嗯，不知道灯这次会亮多久，你是从哪里进来的？”

    “围墙栏杆有一处被人卸掉了一根，我从那儿钻进来的，你呢？”

    “我从停车场那边翻墙进来的，你说的是哪里的围栏，咱们走你进来的路。”

    苏茜伸手一指，”这条路的尽头往右，不，往左拐。”

    “好，咱们走。”童拓冲她点点头。谈话节目突然变成了探险纪实，两个人绕过碰碰车场朝苏茜来时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没有再拉她，而是伸出右手不时护住她的右侧上臂，一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阵阵夜风吹来，苏茜又闻到从童拓身上传来的男性体味和酒精的香味。她微微发抖，让自己暂时也是最后一次沉迷于这种难忘的味道。她有预感，今晚这次难得的邂逅，自己这个感情生活为零的人日后会怀念好一阵子。意识到这一点，她突然很舍不得这么快就赶回去。

    “走慢点吧。”苏茜小声说道。

    “抱歉。”意识到自己走得太快，她可能跟不上，童拓连忙慢下脚步，并低头看向她。

    “我跟得上，只是怕你走太快会难受，你的头好些了吗？”她也正歪着头看向他，他注意到她眼中充满关切，或许只是周围灯光反射进她眼里的错觉。

    “好多了。”他忽然觉得不舒服的时候有个人关心自己，这感觉挺好。上一次有女人关心自己是什么时候来着？他竟有些记不得了。

    童拓又扫了一眼苏茜，看不到她的脸，不知她此时在想些什么。谢天谢地，他已经得到了她的原谅，不用再一看到她就心怀愧疚。

    本以为要挨她一顿责难，让她受伤的自尊心充分得到满足。他没料到事情会解决地如此顺利，甚至还和她颇为愉快地闲聊了一阵。看来大哥说的没错，这姑娘确实性格挺好。

    说来也怪，在酒吧偶遇那次，他并未觉得需要就相亲的事情对她解释什么，倒是这次出游，随着接触的增多，他的内心开始不安，刚才看到她，竟有种不得不说的冲动。她的回答也让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原来她只是想看看自己长什么模样。

    突然想起刚才那个她没有来得及回答的问题，于是他再次低头问她：“你以前什么时候见过我大哥？”

    “几年前我还上大学的时候，怎么了？”苏茜困惑地问。

    “哦，没什么。”

    他转回头去，清楚地意识到身旁的女子一定也曾喜欢过他的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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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真相

﻿    苏茜回到房间，闵敏还没回来，就见Cindy重复她之前的状态，躺在床上不停地折磨遥控器。

    “你也才回来，去哪儿玩了？”Cindy看似不经意地问。

    苏茜心想与其说谎被对方拆穿，不如说实话，便说：“我睡不着，去游乐园那边闲逛了。”

    Cindy也不避嫌，问：“那边好黑的，你有没有看到童拓？”

    这次苏茜没有说实话，她们还有两个白天一个黑天要一起度过，可不想招惹是非。“我没注意，那边一个人都没有，他也许去海边了吧？”

    “可能吧。”Cindy自然不会对她说自己在海滩走了好几个来回都没有找到他。

    闲聊了几句，苏茜和她互道了晚安便上床睡觉。Cindy独自吹了大半夜海风，正精神得要死，随手按下遥控换到电影台，正上演张曼玉和郑裕玲主演的喜剧《神勇双妹唛》，虽然无聊却合适打发时间，便看了起来。

    苏茜则躺在被窝里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回忆起童拓说自己是为了父亲才给侄子做婴儿床，觉得他不是没有感情，只是藏得很深，令旁人难以发觉罢了。有的人如满山的花朵，感情摆在明面，有人却如砂石中的钻石，需要耐心发掘。到底何种更好，她不敢妄下定论，只能说自己有些事可能看错他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苏茜心情大好。闵敏打着哈欠，不知道昨夜什么时候回来的。

    三个人洗漱完毕，提着行李出了房间，待会儿要去楼下办理退房。海边之行暂时结束，他们计划下一站去天津的塘沽。在走廊里，她们遇到隔壁屋正要出门的另外两人。

    先出来的是汤迪，他依然神采奕奕，在看到闵敏时被苏茜扑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喜悦和一切其他自己难以解读的情绪。

    跟着是童拓，他锁好房门，转身面对众人。

    苏茜望向他，心中有些许期待，然而童拓早已褪去昨晚的感性，又恢复成平日的模样。更令她失望的是，他冲她礼貌地点头示意，完全没有那种分享完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之后的默契感，甚至连一句闲聊都没有。

    她只得安慰自己那种微妙的感觉或许只存在于情侣之间。

    一行人开车在附近逛了逛，大家一致认为其他的地方甚至连停车下去看一眼的必要都没有，决定吃完午饭就一路开到塘沽，晚上去他们熟悉的一家饭店再吃一顿海鲜。

    一路上闵敏和汤迪旁若无人地嬉戏，Cindy也和童拓聊着公司里有趣的轶事，苏茜发觉自己依然在这里格格不入。为了调节情绪和让自己与其他人隔绝，她决定听听相声，让她泄气的是，那些平日听来颇搞笑的段子，现在突然变得不那么可乐了。改听时下的流行歌曲，我爱你你不爱我那么谁爱我的那类歌词让她更觉郁闷。

    努力压抑下内心的不快，苏茜想不明白，为何昨日童拓还和自己相谈甚欢，今日却冷若冰霜，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正郁闷着呢，一旁的闵敏突然捅自己。她摘下耳机，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她，除了童拓。

    “怎么了？”她不明白。

    “茜茜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呀，”闵敏嗔怪道：“原来你和童拓早就认识，干吗连我也不告诉？”

    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闵敏怎么会突然知道这件事？

    “想不到你俩的哥哥居然是哥们儿，真是太巧了，要不是刚才Cindy说起，我还蒙在鼓里呢，你可真行。”

    原来如此，苏茜一咧嘴，不怪闵敏埋怨，当初她为了掩盖自己和童拓相亲过的事，连带着否认了和他的全部关系，现在一提，反而显得很不自然。不知道童拓会怎么说？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前排座，却无意中与坐在副驾驶座上的Cindy对视。

    Cindy没想到自己一句无心的话竟让闵敏这么关注，“我也是昨儿听他俩闲聊的时候说起的，成谁想你俩也都不知道。”

    汤迪搭腔道：“可不是吗，Jason你怎么也不提，干吗搞这么神秘？”

    苏茜坐在童拓后面，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得见他的声音，“抱歉各位，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们来着，但忙着开车，总忘了说。而且这次出来玩主角毕竟不是我俩，说不说我觉得没什么关系。”

    “那茜茜你起码也得告诉我吧。”闵敏继续“责怪”她道。

    还没等苏茜开口，童拓接茬道：“你们别怪苏茜，要责怪就冲我来好了，是我一拖再拖，搞得人家最后也不好开口。”

    “呦呵，没看出来你还挺怜香惜玉，”汤迪笑道：“那好，晚上跟我来瓶白的，我们就原谅你。”

    “没问题。”他一口答应。

    “茜茜你也得喝，你居然连我都不告诉，我太生气了。”闵敏冲她挤挤眼，瞅准了这是撮合两人的好机会。

    “苏茜是女生，就别让她喝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干吗找理由灌人家酒？”Cindy劝道。

    “不行，一定得喝，你别看她这样，其实可能喝了，啤酒一次都能喝个三四瓶，白酒算什么。”闵敏死活不肯答应。

    “瞎说，我哪能喝那么多？”苏茜连忙辩解，心想之所以喝那么多还不是每次为了陪你。不过自己的酒量可能的确不错，不然每次不会只有闵敏自己一个人吐得半死。

    “不管，不管，你不能喝就让他喝，反正今晚是跑不了。你们是不是以前就特熟呀？这次出来都没见你们怎么说话，该不是都熟的没得说了吧。”闵敏眼神暧昧。

    苏茜讪笑，又习惯性地想等童拓解围，但这次他不说话了，她只好自己处理，“我们平日不常见面，算不上很熟，自然也没什么好聊的。”她不管童拓怎么想，反正事实就是如此。

    汤迪唯恐天下不乱似的，插话道：“那正好嘛，大家利用这次出行熟悉熟悉。就这么定了，晚上你俩是主角，大家好好喝一杯，最后热闹一下，怎么样Jason？”

    “没问题。”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仍然是刚才那句。

    大家又都一齐看向苏茜，她看到闵敏偷偷对她作出胜利手势，明白闵敏想帮她拉近两人的关系，心里却一点也不高兴。

    “无所谓。”才怪。

    ※※※※※

    傍晚一行人赶到塘沽市区，在旅店落脚之后便出来觅食。主打自然还是海鲜，四个人找到一个酒家，点了一桌子酒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子上一片狼藉，都是吃剩的空盘和海鲜壳皮。汤迪最能喝，喝到最后仍旧面不改色心不跳；童拓不胜酒力，也怕被汤迪灌酒，干脆趴在桌子上装死。

    苏茜看了一眼旁边的闵敏，闵敏照例是饭后一根烟，独自抽得悠哉悠哉，只把耳朵留给众人，一言不发地听汤迪，Cindy和童拓闲聊。她又偷瞄童拓，一下午他都和自己保持距离，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更别指望现在会拉她入话题。

    两个熟人又都不理自己，她越发越觉得没劲。

    “对了，听说你是网上开店的？”意想不到的是，汤迪突然跟她说话了。

    “是。”苏茜答应道。

    “我们办公室很多人都从网上买东西，这个好做吗？我有朋友想开店，卖点保健品什么的，但是他工作忙，总没时间开。”汤迪又转头对Cindy说：“王姐是不是开过？我记得她从别人那里批了一堆韩国化妆品，没卖出去几个，最后都分给办公室的人了。”

    “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Cindy点点头，“她也有给我呢。”

    童拓的手机响了。汤迪笑道：“亲子时间到了。”童拓看了他一眼，对大家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什么亲子时间？”待他走后，苏茜问。

    “就是童妈妈固定打给儿子电话的时间。”汤迪看了一眼身后，说：“说到淘宝，我想起一件有趣的事，正好他不在，说给你们听听。”

    “什么事？”苏茜问，Cindy也一脸地好奇。

    汤迪一喝酒就爱说话，尤其是说故事，“我也是才想起来的。以前我们在总公司的时候，有个女同事相貌酷似日本电影女演员吉泽明步，所以我们几个私下都称她为吉泽。”

    “那个日本电影女演员演过什么？”

    “别听他胡说，什么电影女演员，你说的电影是□□片吧！”Cindy一幅不齿的模样。

    汤迪冲她一竖大拇指，“聪明，不愧是Cindy，太聪明了。你不会也看过她的片子吧？”

    Cindy拿用过的纸巾丢他，他一躲，跟着笑嘻嘻地说：“再欺负我我就不说了。”

    像是怕他后悔，Cindy赶忙说：“你说我就不打你。”

    汤迪继续说道：“这位吉泽一直对童拓情有独钟，得知他还是单身，就打算主动出击，妄图借工作往来之便将我们公司最有前途的单身汉一举拿下。”

    “她追上了吗？”苏茜对童拓的情史完全不感兴趣，倒是一旁的闵敏在追问。

    苏茜看了闵敏一眼，闵敏暧昧地眨了眨眼，她顿时明白了好友的意图，原来是在替自己打听。可她现在完全不想听这种事，又不能让汤迪住嘴，只能硬着头皮听下去。

    “她非但没成功，某些做法还让童拓极度反感。她试图补救，于是买了一个礼物送给他，天真地以为这样就可以解决问题。童拓猜到是她买的，退还给了她，告诉她以后大家保持普通的同事关系就好。吉泽知道这下彻底没戏了，午休的时候躲在卫生间里哭了一个中午，我们在走廊里都听得到。她已经够倒霉的了，偏偏这时候卖她东西的人又一个劲地找她。”

    “为什么找她？卖东西的人怎么知道她在哪里上班？”Cindy问。

    “不是登门找她，是挂电话。吉泽给童拓的礼物是在网上买的，”汤迪看了一眼苏茜，“可能就是你们那个淘宝网，据说是她给了人家什么评价，不太好的样子，人家让她改过来。”

    听了他的话，苏茜心里不由得一紧。

    “她刚被打击，没有心情去理那人的要求，对方就反复给她挂电话，没完没了地挂。吉泽正苦于失恋的憋闷无处发泄，又不敢再纠缠童拓。那卖家还每天都挂电话给她，把她烦到不能行。这时有个闺蜜给她支招，说既然卖东西的人这么在意这个评价，那让他给童拓挂，求童拓帮忙解决好了。童拓若心肠够软肯定会帮忙，就算是不帮，为了不被人骚扰也会来找你。”

    “难道她还指望借此机会跟J和好？”Cindy一脸鄙夷。

    “当然不是，有些人的想法就是奇怪，搞不懂她们为何这么无聊。那卖东西的人也够傻的，居然听她们的话，开始挂电话给童拓，他这才知道之后还出了这么一档事。”

    “我要是他也不会去找那个吉泽。”

    “你错了，童拓还真去了。他认为吉泽无理取闹，本来不想管，又禁不住人家挂长途电话哀求，就去找她要她改过来，别迁怒于第三方。吉泽这时却来劲了，趁机敲他竹杠，可能是要他陪她约会吧，还是看电影来着，反正挺丧权辱国的。童拓彻底恼了，决定不再掺和。代价则是之后被那个卖东西的骚扰了一个月，并因此丢了个手机，外带里面的全部通讯录和重要记事。”

    “那女的有病。”Cindy的评论言简意赅，更多的时候是在微蹙眉头，似乎在掂量自己主动追求童拓会有几成胜算。

    “你们说什么呢？”正在这时，童拓回来了。

    “怎么才回来？汇报得可真细致啊。”汤迪打趣道。

    “什么嘛，我顺便去了趟洗手间。你们说什么这么热闹？”

    汤迪笑得像个阴谋家，“你还记得吉泽吗？”

    童拓表情怪异地问：“你怎么想起她了？”

    “我为何不能想起她？咱们从上海过来还不到一年，你不会把人家忘了吧？刚才趁着你不在，我就把她跟你因为淘宝结缘，不，是结怨的事说给大家听了。”

    童拓正一脸阴郁，很想把汤迪拖出去捆上大石头扔到海里去喂螃蟹，“揭人伤疤可没意思，我说你喝多了吧，下次想说八卦记得要说自己的事，别拿别人开玩笑。”

    被他一说，汤迪也有点醒悟，但还是嘴硬道：“所以说你这人没劲，这不是大家难得一起出来吃顿饭，说点有意思的事情助助兴嘛。你放心，我已经说完了，不会再提了。”

    童拓没好气地瞪了汤迪一眼，他赶忙看向别处。

    “你那同事太极品了，”闵敏对苏茜说：“茜茜，你遇到过这么无聊的买家吗？”

    苏茜没有回答，将视线从桌上的玻璃杯移至两个男人，问：“那个吉泽本名叫什么？我是说公司里的英文名字。”

    “她叫Sara。”汤迪无视童拓可以杀死人的眼神，回答道。

    苏茜点点头，“那她买的是不是一个黑色的名片夹？这么大。”说着，她伸出两只手在空中比划出一个小长方形，“外面有个透明的塑料盒子，上面印着金色的英文。”

    “我不知道那礼物详细是什么东西，这你得问他了。”汤迪诧异地笑道。

    “是，你怎么知道？”这次换童拓说话，他皱着眉头打量苏茜。另外两人也都看着她，不知道她怎么会如此神通，连这类小细节都知道。

    “因为，”苏茜一脸的无辜，“我就是那个纠缠你的卖家。”

    “哇！不会吧，这么巧！是你？”汤迪坐直身子。

    “你不是卖头饰的吗？”Cindy也很吃惊，“怎么也卖名片夹？”

    苏茜解释说：“我最早是卖过一阵办公用品，不过生意不太好，后来就改成头饰和小玩意了。”

    “我想起来了！”闵敏突然说：“我记得以前听你说过一个买家特差劲，东西没问题却给你差评，挂电话求人家人家也不理，难道就是汤迪说的这件事？这可太巧了！”

    苏茜耸耸肩，她看向童拓，其实有点期待他的反应。果然不出所料，他仍旧阴沉着脸打量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她压根儿没想到这件事最后会说到自己头上，到了后来才觉得这经历似曾相识，根本就是一件事。回想起那次，收货人叫Jason，童拓的英文名字也叫Jason，东宇哥说他是从上海调过来的，这些细节完全对的上，可谁能有本事从这些旁枝末节推断出此Jason就是彼Jason？这个英文名实在太常见了。

    “……你俩之前到底认不认识呀？”Cindy表情怪异地看着他俩。

    苏茜无奈地笑了笑，现在，她自己都不知道两人的相识应该从哪一次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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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尴尬

﻿    汤迪本想打趣童拓，没想到最后节外生枝出这么一段，于是冲苏茜讪笑道：“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怎么这么巧让你俩又遇上了。要我说这事得怪吉泽，不怪你俩。要不是她，童拓的手机不会丢，你也不会挨一中评。”

    “是差评。”苏茜纠正道，而且是自己唯一一个差评。

    “对，差评。咱今天没必要因为这件事弄得不愉快，大家干脆喝一杯酒吧，算是把这个疙瘩给解开。你看如何？”汤迪伸手推了一把童拓，“别不说话，大家喝一杯。”

    童拓没理汤迪，只是盯着苏茜，问：“你什么时候发现那个名片夹是Sara给我买的？”

    “刚刚，和大家一样，听汤迪说完我才知道。”她一脸坦然。

    “之前你不知道吗？”

    “你指的之前是多久？”她歪着头，他以为她会什么时候知道，相亲的时候？她若有这个本事怎会现在坐在这里，早进FBI了。

    “我们在酒吧遇到的那次，或者更早的时候。”

    苏茜摇摇头，说：“您太抬举了，我没那么神通广大。”

    “算了，人家都说是刚刚才知道的，你还要问那么清楚做什么。大家喝一杯，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好不好？”汤迪又在一旁建议大家杯释前嫌。

    出乎意料的是，童拓的嘴角突然弯出一丝怪异的微笑，“是，我们的确应该喝一杯。”

    苏茜瞪着他，只见他拿起一瓶啤酒，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满，又跨过半张桌子来给她斟了大半杯。将酒瓶放在地上，他拿起自己那杯酒，冲苏茜点了一下头，跟着一饮而尽。而后，又将空杯子展示给她看，示意该她了。

    这又是哪一出？苏茜不认为童拓是个容易被人指挥的人。转念一想，他或许不想让今晚这顿饭彻底毁在这件事上，为了多数群众的利益，她决定配合一下，于是也爽快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刚放下酒杯，汤迪说：“这就对了，让过去的事情都过去吧，大家重新开始。”

    说的容易，之后这顿饭怎么吃也找不回之前的感觉。苏茜和童拓至始至终都默不作声，汤迪想说点别的事情试图挽回氛围，可又怕落得个再次尴尬。闵敏也不吭气，一个劲地抽烟。Cindy则像突然短了半截舌头似的，完全不像之前那么健谈。

    吃到最后，气氛冷到不能行，结帐出门，大家都早早回旅馆休息，为明天的回京养精蓄锐。

    回到屋里，Cindy跟大家打了个招呼，说自己习惯每天洗澡，之后便占着卫生间开始长达一个小时之久。

    趁这空档，闵敏说：“你俩的事真狗血，比韩剧的情节还夸张。我本以为你跟他能有戏，现在看来要悬。”

    “我可没想和他怎样。”

    “又嘴硬，你现在正在气头上，肯定看他格外不顺眼。”

    “我才没有生气，这件事跟童拓也没关系，都是Sara的愚蠢和她朋友的无聊伎俩，要怪我得怪她们。”

    闵敏显然不相信她的说辞，“既然你不生气，干吗还要当众说穿这件事，为何不跟我们一起笑过就算了？你就是在生他的气，才想要报复他让他当场难堪。”

    “我哪有……”苏茜想要反驳她，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她当时没想太多，当场说穿并不是为了让童拓更加难堪，而是为了纠正汤迪错误的说辞。她不喜欢汤迪说这事时的口气，他不光重现了当时的情形，还夸张和歪曲了部分事实，令人很不舒服。苏茜不记得有给他俩挂过一个月的电话，她敢用自己的店铺和全部好评发誓，绝对没超过十天。

    但无法否认，白天童拓的冷淡态度也影响了她，让她不愿继续不明不白地忍受他的怪脾气。这么说闵敏的话有道理，自己的确有点成心，出发点和那个差评毫无关系。借着微醺她只顾着呈一时之快，却完全没有考虑到后果。

    他们还有一个白天得相处，而且以后再见面，两人又该如何面对？

    现在清醒过来，苏茜这才意识到后果的重要性，不禁痛苦地□□了一声：“天啊！”

    “现在后悔了？”

    “没有，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说。”她嘴硬道，试图将罪恶感和悔恨压下去。

    闵敏戏谑道：“你好狠心呐。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恨他对你一直爱理不理呀，真喜欢上他啦？”

    苏茜噘着嘴，不肯回答。

    “不说话就是默认喽？你也朕倒霉，好容易出山就遇到这么一个难搞的。童拓看起来人还不错，想不到姿态却那么高，谁晓得咱不知道的炮灰还有多少个？”

    你忘了算上我，苏茜有气无力地想，“他的前女友一定是神仙姐姐下凡，才会害得他‘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意识到自己不是唯一一个被pass的，她又深感欣慰。

    “有可能，他的那位前任一定不是一般人，要不要我帮你打听一下？”

    苏茜连忙摆手，这种情况下她可不想再自讨没趣，“不要，万一她是像小龙女那样的仙女，我岂不是更窝心？”

    “随你喽，我只是想帮你。”闵敏耸耸肩。

    “谢谢你的好意，没有这件事我俩也没戏，有这件事在，我还可以找个理由安慰自己。”

    与其去打探童拓的前女友，苏茜更想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得罪他了。一白天他都对她不理不睬，甚至有故意躲避她的嫌疑。晚上自己贪图一时的口舌之快，将已经很糟糕的局面全面升级到完全不可挽回的地步，现在再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你想问题时总是先入为主，所以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什么低级错误？”苏茜皱眉。

    “当着我们的面让童拓下不来台，算不算低级？”

    “拜托，这件事不是我先说的好不好？”

    闵敏翻了个白眼，“汤迪说你就傻乎乎地接茬啊？他俩是哥们儿，怎么说都说没事，你不行。眼光高的男人自我感觉都很良好，你让他这么没面子，他肯定不会再理你。别再想他了，我觉得你俩这次真的彻底没戏了。”

    闵敏说的有道理，或许大家的缘分注定到此为止了。苏茜有苦说不出，越想越郁闷，抓起枕头用力敲打床面，“凭什么他能对我冷淡我却不能实话实说，干吗一定得我给他面子，他以为他是谁啊？”

    “这是你自找的，谁让你非要喜欢他？”闵敏懒洋洋地说：“没人不让你说，但你得承担后果。好啦，别想了，男人多的是，回去之后再认识一个新的喽。”

    说得轻松，苏茜一脸苦闷，心里清楚地明白这个男人以及这件事会在心里煎熬好一阵才会过去。

    ※※※※※

    第二天一早，大家计划吃过早饭去洋货市场逛逛，然后下午启程回京。

    倘若昨天早晨见面时苏茜和童拓只是稍觉尴尬，那么今早，就是全然的不知所措。冲对方打了个招呼之后，两人马上转身装成很忙的样子跟别人交谈。

    从洋货市场出来，或许是太累了，一路上大家都昏昏欲睡，谁都没有说话。车子进入市内，第一个到的是苏茜家，她提着行李袋下了车，回头冲车里的人道别，特意看了一眼童拓。苏茜有不好的预感，两人以后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虽然避免了尴尬，却又隐隐有些遗憾。

    回到家，看到熟悉的一切，苏茜有一种如鱼得水，又活过来了的感觉。

    将行李袋随手扔在沙发上，她爬上自己的二层单人床，把脸埋在枕头里深深地呼吸着，仿佛要把属于家里的味道全部吸进体内。今天她什么都不想做，只想独自一个人静静地过完小长假的最后半天。

    童拓一身疲惫地回到家，走进客厅看到父亲童向前正坐在沙发上看报。打过招呼后，他俯身把包放在沙发上，跟着一屁股跌坐在父亲身旁。

    童向前问：“这趟出去玩的怎么样？你妈还说要趁着小长假出去走走，结果净去看小哲了，其他的地儿哪儿都没去。”

    “还行吧，周边没什么好玩的，也就是去天津吃海鲜。”童拓头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刚才在回来的途中，汤迪要到闵敏家，他们在苏茜之后下了车，趁着两人终于有机会独处，Cindy把暗示向前推进了一步，提出要单独约他明晚一起吃饭，做为这次出游的“个人答谢”。

    他这次抓住了机会，拒绝了她的邀请，并礼貌地示意她两人并不太适合，大家还是保持普通同事关系比较好。

    Cindy的失望溢于言表，没有再说什么。

    汤迪说自己不会拒绝女人，童拓却认为只要是拒绝就是要伤感情的，会拒绝难道就不用伤感情？他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Cindy应该明白，他希望她能遇到一个真正爱她懂她的男人，而不是把精力浪费在自己身上。

    这件事算是解决了，可他却高兴不起来，还有一件事让他头疼不已。

    似乎只要一涉及到苏茜，事情就变得棘手。之前两人的关系虽然不好，但都在他的意料之内。现在，却如同进入异常磁场的指南针，指针飞速旋转，不知最终会停在哪个方向。对于突然和她保持距离一事，童拓总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应该不会，他自我安慰地想，就算当时没有和她保持距离，当晚发生的事情也足以让两人关系恶劣。

    他没想到苏茜会对那件事一直耿耿于怀，也想不到一个小小的评价会对她造成那么大的伤害。想到这里，他惴惴不安，只是这一次他不会再向她道歉，他认为自己没有错，她若是期望他会为这件事去和她道歉，怕是要失望了。

    这样也好，他想，他们恐怕以后都不会再有往来了，苏茜一定不想再见他。放在小长假以前，他会因此松一口气，可现在他又觉得莫名地惋惜。

    童拓睁开眼睛，起身去找母亲。进了里屋，他发现梅正丽坐在床头，手捂着胸口正长吁短叹。

    梅正丽抬起眼皮看了儿子一眼，又闭上了眼睛，“你出去玩的这几天，赵阿姨原本介绍给你的姑娘和别人去相亲了，听说她看上了人家，人家对她印象也不错。赵阿姨刚给我挂电话，说两人今天下午又约着去见第二面。”

    他松了口气，“原来就为这个，我当是什么呢。他们若是能成，那可是好事。”

    “你知道什么，”梅正丽一脸惋惜地说：“那姑娘我见过，长得不错，家世又好，你先去见一面多好，兴许你俩也能成呢，我就不用再替你操心了。”

    “您放心，我迟早会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到时候肯定带回家给您看。”

    “哪有那么多喜欢的人？你那么挑剔，非得和喜欢的人结婚，等岁数熬到很大还找不到怎么办？那时候好的都被人挑走了，最后只能凑合找一个一般的结婚生子。到那时什么都晚了，这辈子都会过得不痛快。”

    童拓眉头微蹙，不明白梅正丽为何这么悲观。又听她说话的口气，煞有其事的样子，好像是某人的前车之鉴。自己想要恋爱，她想要婚姻，大家的方向完全不一样，自然也无法朝一个地方使劲。

    “现在凑合和以后凑合没有本质区别，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他快要没有耐性了。

    “我只是……唉，算了，先这样吧，”梅正丽说：“晚上家里要来客人，你没事就别出去了。”

    “谁要来？”他一惊，以为又是某个阿姨要来兜售单身女性。

    “你爷爷以前的一个老下属的儿子，最近刚来北京，特意过来探望你爸。”

    童拓这才安下心来。“好的，我晚上哪儿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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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再次相亲

﻿    苏茜晚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童非的儿子挑个大礼。

    可是要送什么呢？思前想后，她打算送个既特别又实用的，于是习惯性地点开淘宝。

    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合适的礼物，她决定买一个婴儿护理车，价格不贵，算运费才四百出头，看着也挺实用。确定之后她给朱东宇挂电话，问他要他单位的地址，麻烦他代收一下货物帮忙送给童非。

    付完款，苏茜突然想起了那个Sara，暗笑自己原来也是爱在网上买东西送人的女人。

    不自觉地，她点开了“评价管理”里的那个差评，在对方没有任何评论的下方，有自己密密麻麻长达十行的解释。

    当年在遭遇第一个差评时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释怀，甚至萌生了想找人花钱修改的念头，最后因为价格高昂而不得不作罢。这件事她觉得窝囊，着实的窝囊，自己为何要为旁人的失恋买单，这是她一直搞不懂的问题。

    旁人都来劝慰她，莫秀瑛更是告诉她“很多事就是这样，你总在家里遇不到而已”，又趁机教育她要入社会多遇人遇事，早日见怪不怪就好了。母亲虽然有时对她比较苛刻，在这种问题上还是向着女儿的。她努力不再去想这件事，安慰自己说哪个店铺没有几个中差评呢？这都是迟早的事情，没有人会幸运到一辈子都只遇到好买家。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一年多了，她也终于修炼到虱子多了不怕咬的地步。不会再去为了一个小小的评价要死要活，也领教过比Sara彪悍一万倍的买家的厉害。再不愉快的事情她只会难受一两天，第三天照样会咧着嘴笑得像个没事人一样。

    本以为这件事就那么过去了，没想到时隔一年，当事人之一的童拓竟突然出现在眼前，还成了自己的相亲对象。这让她哭笑不得，不知是老天爷送给自己迟来的赔礼，还是想考量她是否真的释怀。换作是一年前还在气头上，她一定要跟童拓说道说道这件事。但是现在？算了吧，她自己都不愿再提。

    倘若任何一件事的发生都要赋予一个意义的话，他俩这次的冤家路窄会是什么呢？她能想到的只有一个。

    自己最好对童拓彻底死心，因为这段姻缘老天爷都不看好。

    ※※※※※

    小长假后苏茜又恢复到往日的作息，眼下她暂时抛开手头的工作，出现在一家星巴克里，正盯着坐在对面和自己说话的人，也就是她相亲的对象连志诚。

    他是莫秀瑛一位朋友的远房亲戚，在信息产业部下属某局当公务员，最近刚调到北京，长相尚可，举止还算得体。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平心而论，连志诚不是极品男，却同样令苏茜无法忍受。

    他聊到自己的时候喜欢侃侃而谈事业，奋斗之类的话题，从中学时代的学习成绩一直到大学毕业后的升迁经历，事无巨细，像给领导做报告似的给苏茜讲了一遍。语气中毫无谦卑之处，任何一个旁人都感觉得到，甚至从他语句的一个停顿中，都能找到一个凤凰男的自傲。

    苏茜自认为自己是个非现实的人，此人却是非常的现实，甚至现实到有些卑微。

    有关前途的话题他没少说，但给人感觉其实这个人既无魄力也无意志，只是个嘴上的现实主义者，本能的想过好日子的人，并没任何实际性的抱负。

    他不抽烟不喝酒，苏茜觉得他也不会有再其他别的嗜好了。她曾不止一次把话题引到兴趣爱好上，他的反应令她很是失望。畅销读物略有耳闻，最新电影完全不知，上网仅限聊天看片，不沉溺于游戏是好事，但其他网络娱乐也为基本零。

    总之，在苏茜看来，他是个乏味的不能再乏味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她顿时没了兴趣，再聊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决定找个理由提前闪人。

    “不好意思，连先生，现在已经过四点了，我一会还有一点事情，可能要先走一步。”她承认自己没什么说话技巧，但有时候绕圈子不如直接更有效，“你看这样如何，我们回头再联系，今天就到这里吧。”

    “这样啊，”连志诚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苏茜这么快就着急要走，“那行吧，你有事就先走，我不着急，想在这里再坐一会儿。”

    苏茜扯了一下嘴角，跟着站起身，说：“好的，那我就先告辞了，再联系，拜拜。”

    “我有你手机号，我们再约时间好了，再见。”他也站起来。

    连志诚最后那句话让苏茜的心里格楞一下。还要再约？饶了她吧，一次见面她就已经词穷了。两人友好地分了手，苏茜迈步就往外走，一次都没有回头。

    回家的路上，苏茜暗暗祈祷这次最好不要被他看上，免得之后不好回绝。好吧，她一定是太自我感觉良好了才会认为对方会对她一见倾心，那么换个说法，她心里期待的皆大欢喜的结果是自己没有被对方相中。

    其实苏茜的操心完全多余。连志诚早就过了一见钟情的年纪，或许他这辈子压根也从未有过这种感情冲动，不然为何这把岁数还没正经谈过一次恋爱？

    从见面伊始，他就用很理性地眼光去审视苏茜，对她在意的兴趣爱好，衣着装扮完全不感兴趣。

    连志诚认为只要女人的爱好不是在外面疯跑和购物，就不是问题，因此对她本人还算满意，但对她的工作有些微词，在他看来网上开店很不稳定，又没有三险，但架不住听说她的月收入比自己要多很多——当然，这个有待进一步考察，第一次见面就问对方的收入他也知道不太礼貌，虽然一张清水脸没什么姿色，但比之前见过的几个眼镜女和龅牙女都要强，也不是招蜂引蝶的不安分型，就决定喜欢她了。

    见她着急要走，他很不乐意。之前虽没有交过女友，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连志诚明白她们这些剩女的心思，别看一个个都特傲气矜持，只要有个条件差不多的男人肯努力追，都可以搞定。他曾听说自己有个哥们去相亲，明明第一次对方没看上他，但架不住他极力要求见第二面。据说第三次的时候，他伸出咸猪手，对方没有拒绝，现在儿子都两岁了。

    他打算过几天挂电话再约她出来，到时候殷勤一点，这女人看起来很普通，没什么心眼，只要使使劲，应该好拿下。

    想到这里，连志诚又很得意，认为这次势在必得。干脆继续坐在这里喝咖啡，让自己沉浸在初尝成功的喜悦之中。

    ※※※※※

    “那人真的一点可能性都没有了？”艾雅问。

    “他不适合我，适合一个想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

    “父母都认为自己的孩子应该踏踏实实过日子，你的理由完全站不住脚，得找出更有力的证据。”

    “对我妈来说，任何理由都不是理由。”苏茜说着，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三点了，换作平日，莫秀瑛一定会挂电话讨回属于自己的亲子时间，怎么这次到现在都没有信？难道她已经对自己彻底不抱希望了？苏茜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距离那次相亲已经过了一天，苏茜不想太主动，一直在等待莫秀瑛的夺命催魂call，却迟迟没有等到。昨晚她终于按耐不住挂了过去，一晚上没有人接。她怀疑母亲出去玩了，转念一想，自己能有几天喘息的时间也不错。也一直没有罗阿姨的消息，往好处想，对方一定没有相中自己。

    手机突然响了，苏茜拿起来一看，跟着深吸一口气，这一刻终于到了。“喂，妈妈。”

    “昨天怎么样，我昨晚去朋友家做客了，手机忘了拿，回来的时候看到一大堆来电显示，太晚了就没给你挂过去。”莫秀瑛说。

    “我昨晚确实睡得很早，谢谢您的体贴，”苏茜轻快地说：“那边还没有消息，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我等罗阿姨的电话好了。”

    “罗阿姨刚给我挂了，说了一下情况。好消息，对方觉得你不错，想和你再见一面加深了解，我就说你没问题的。”

    “要命。”苏茜懊恼地嘟囔道，这算哪门子好消息？她敢肯定连志诚一定是个着急结婚的人，对于那种急红眼的人来说只要对方不是残疾就没问题，早知道这样真不应该见。

    “什么要命？”莫秀瑛问。

    “没什么，呃，谢谢他对我的肯定和喜爱，不过我觉得我们可能不太合适，还是不要见了吧。”苏茜一脸不情愿地说：“既然他相中了我，那我去做恶人好了，一会儿就给罗阿姨去个电话。”

    一听到苏茜要拒绝对方，莫秀瑛的声音顿时高了八度，“这次又怎么了？他哪里不合你意？”

    你们这么肯定他，他又哪里合我意？苏茜心想，“我们的兴趣爱好完全不对路，不，应该说他压根就没有任何爱好。而且他这个人既自大又自卑，一直吹嘘自己的能力，我也没看他干出什么成绩来，只是按部就班地上班而已。你总说，说的比做的多的人不好，他就是典型。”

    “男人都是这个样子，只是程度多少不同而已。”莫秀瑛口气平淡地说，仿佛早已司空见惯，“不管怎样，他对前途和未来有设想有追求是好事，总比爱好广泛却无所事事的男人强，那样的男人才真是不能要。”

    “……我觉得你和叔叔的关系就不错。”苏西小声嘟囔道，怀疑母亲完全是说一套做一套。

    莫秀瑛的声音有些不耐烦，“很多事你没有意识到严重性，找个收入高有前途的男人对女人来说绝对很有必要，连志诚的工作日后晋升的机会很大，人据说又很稳重，你应该好好把握。”

    “可是……”

    “你现在还小，对感情有太多不切实际的期望，当你到了一定岁数，发现兴趣爱好完全不能解决现实问题的时候，你就会明白我说的话。”

    “那他也不是唯一的选择，我又不是没有其他机会。”苏茜不服气地说。

    “我看这机会就挺好，你却连尝试都不尝试。这么挑剔，迟早你要后悔。你要给对方一个机会，这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可我俩真的不合适……”

    “没有一见面就特合适的两人，他照片我网上见过，长得挺好，身高和你也般配。可能他第一次见面很紧张，一个劲说自己的工作只是为了给你留下一个好印象。你看人家男人都知道女人最在乎什么，你却什么都不知道，唉。”

    苏茜可不觉得连志诚初次见面的时候紧张，他侃侃而谈自己的时候熟练的程度仿佛之前已经演练了无数次，不带任一丁点错误。成绩优秀和工作努力是好事，但没必要那样炫耀。不知为何，她就是不喜欢这样的人。

    “你别和罗阿姨说什么不合适，你再去见一次。这回我可不能由着你的性子来，不成我去趟北京，亲自见见他，看他到底哪里不好。”

    一听这话，苏茜彻底没了脾气，发现两人完全是鸡同鸭讲。说了半天也没有结果，最后她硬着头皮答应再见连志诚一面，又敷衍了莫秀瑛几句，悻悻地挂了电话。

    “令堂的战斗力真强，你这么倔强的人都给生生掰弯了。”艾雅一脸同情地唏嘘道：“要是我都得答应她再去见那人一次。”

    “我妈的外号叫灵魂粉碎机，每次和她搏斗我都得全力以赴，结果还总是失败。”苏茜叹了口气。

    “我收回前言，你现在这个样子的确不合适发展□□，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让对方讨厌我，虽然我很不想这么干。”她有气无力地说，心想人活着真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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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饭店偶遇

﻿    转眼又是周末，这期间苏茜一直没接到连志诚的电话。她巴不得他改主意了，或者遇到一个既美丽又愿意马上嫁给他的女人，然后彻底忘掉自己。

    周日上午，她要和姨妈及姨妈的朋友吃饭。穿戴好正打算出门，不幸接到了连志诚的电话。

    “苏茜你好，我是连志诚，下午有空吗？我想约你出来。”

    对方上来就言简意赅地表明目的，苏茜简直不敢相信，哪有下午找人，上午才约的道理？她又不是待业女青年整日无所事事专职相亲。

    “抱歉我们改天成吗？我今天有事，现在正要出门。”

    对方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拒绝，“哦，这样啊，好的，下周你何时有空？”

    苏茜差点习惯性地张口就说本店周六休息，这件事要是拖到下周六，这一周都过不踏实，她决定速战速决，又不愿马上面对，最后折中了一下，说：“周二或者周三下午我都可以出来。”

    “平时下午我出不来，那就下周末吧，我们出来找个地方坐一下。”

    “那好吧。”她不明白，既然他早都计划好了，干嘛还要征求自己的意见，这难道是大男子主义的绅士版？

    “好的，周五晚上我再给你电话，再见。”

    放下电话，苏茜恨恨地想，托他的福，下周铁定得在煎熬和痛苦地等待中度过了。

    中午的时候，苏茜到附近的东坡酒楼和姨妈，韩齐一家会合。酒楼正对着妇幼保健医院，此时正值饭点，又是周末，来这用餐的人很多，其中不少是到对面医院检查的孕妇和丈夫。

    由于人数不够，他们没能订到中午的包间，只预定到二楼前厅一个宽敞的位置。

    韩齐的母亲郭阿姨是姨妈的闺蜜，苏茜上高中有一年暑假，郭阿姨带儿子到她老家度假，就住在她家。那时的韩齐个头不高，又瘦又小，只是个普通的小男孩，刚上初中，最喜欢看动画片。那阵子正热播《美少女战士》，韩齐一集不拉地看完，似乎还不过瘾，又求苏茜给他画几张男主角地场卫。

    暑假结束，临走的时候韩齐依依不舍，因为再没人给他画他最喜欢的动画人物了。之后因为各种原因，两人再没有见过。再次见到苏茜，郭阿姨很是高兴，直拉着她说起以前住在她家的事情。

    姨妈也有一阵未见苏茜，问她最近如何，苏茜照旧说自己还是老样子，又说起听闻童非喜得贵子的事。没想到姨妈对童非也印象深刻，说他的媳妇如何漂亮，家里条件如何好。苏茜随口问有多好，姨妈说，当然是要多好有多好，他妻子肖莉不是一般人，是京城某身价不菲的富商的掌上明珠。

    听完姨妈的介绍，苏茜惊得差点没从凳子上跌下来。

    童非的妻子是富商的女儿，自己居然就从网上买了一个东西当贺礼送给人家，还沾沾自喜于礼物的实用和实惠？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苏茜和韩齐许久未见，他特意坐在她身边，看得出正有一肚子话要说，不过他要说的不是过去如何求她画地场卫的往事，而是——

    “听说你哥在美国打美式足球？”

    苏茜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听我妈说的，我最近对美式足球特感兴趣，她说你哥在美国打职业联赛，看来是真的。他在哪个队？”

    “在野马队当跑锋替补，你问这个干吗？”她兴趣缺缺地回答，想起某个人也和自己说过类似的话。

    “能当替补也很不错了，他什么时候回来，有机会我想见见他。”

    “没有比赛的话就会回来吧。”

    “不知道北京有没有这类爱好者团体，我在网上找了半天，有几个不错，都是大学内部的，不知道要怎么加入。”

    “也有社会上的，听说周末的时候大使馆和体育大学的人打腰旗比赛，你可以去看看。”苏茜想起童拓说的话，于是转述给韩齐。

    韩齐一脸钦佩，跟着靠得更近了，“这你都知道，看来问你真问对人了，具体在哪里呢？”

    苏茜摇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是球迷吗？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吧。”

    苏茜刚想说自己和对方不熟，不经意地抬起头，发现不远处的一桌两个男人刚刚落座，正对着她的那位瞅着有些眼熟。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背对她的那位扭头叫服务员，望着那熟悉的侧面，苏茜差点叫出声来。

    让她既惊又喜还很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那人会是童拓？

    意识到那人是童拓，苏茜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她觉得正对着自己的男人有些眼熟，因为他分明就是童拓的哥哥童非！这世界好小，为何中午出来吃顿便饭都能遇到他？她慌乱地想，瞪着他的背影不知要如何是好。

    她怪异的表情引得韩齐跟着探头往过道张望，“怎么了？”

    姨妈也疑惑地看着她。她没办法，决定实话实说：“那桌有个人长得好像童非……”

    “在哪里？”姨妈回头张望。

    童非刚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菜单，转手递给童拓时恰巧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个妇人正在打量自己。他很快就认出那是朱东宇的母亲，于是对童拓说：“你看，那不是东宇的妈妈吗？”

    童拓听童非这么一说，顺着童非的眼光回过头去看。他从未见过朱东宇的母亲，和童非不同，他第一眼认出的却是苏茜。

    苏茜也正盯着他的背影，没想到他会突然回过头来，来不及转移视线。两人看了个对眼，都心中一凛，理由却各不相同。

    “没错，真是她，走，我们去打个招呼。”说完童非站起身来，拍了一下弟弟的肩膀，示意他跟着自己过去。

    童非走到众人面前，满脸带笑和大家打招呼，拉着弟弟一起问候了姨妈，刻意没问其他人的身份。因为一看到韩齐，他心里就猜到个八九不离十，恐怕韩齐是苏茜的相亲对象。而姨妈向他们介绍时，也说是老朋友和其儿子，大家一起出来吃顿便饭。

    这句略显含糊的介绍放在平日也算不了什么，但对于熟识相亲原理的人来说，一切不言而喻。

    他又向苏茜道谢，说已经收到了她的贺礼，他和妻子都很喜欢。听得苏茜面红耳赤，自己的礼物实在单薄廉价，愧不敢当他的感谢。

    姨妈问他们为何会在这里，童非恭恭敬敬地回答自己和弟弟到对面的妇幼保健医院办点事情，中午就顺道在这边吃了。

    两人就着孩子的话题聊了几句，趁这空档苏茜偷偷打量童拓，发觉他脸色怪怪的，以为他对自己还有成见，又见他两眼紧盯着韩齐，顿时明白了他的想法。她第一反应是在座位上向外挪了一下，和韩齐保持距离。

    可是已经晚了，童拓早已看到韩齐，用了不到半秒钟就确定自己和大哥闯入了苏茜的相亲现场。

    怪不得苏茜看起来和平日不太一样，专门为相亲精心打扮了一番。而旁边的那个相亲对象看起来比她要小，要不就是生得一张稚气十足的娃娃脸，童拓不确定到底是哪个。个头不算矮，有点油头粉面，喷了不少发胶，头发像个刺猬似的一根根都立着。

    再一看，他又发现那男人和对面的中年女人长得有几分相似。双方相亲居然还带了家人！

    仅凭表面判断，童拓认为他俩完全不适合。那男人的脸透着一股子爱玩爱闹的劲儿，倘若真是年纪不大，很可能还没定性，和苏茜这种好静又常呆在家里的人很难有共同语言。不过这跟他又没有关系，干吗要替她操心？童拓闷闷不乐地想。

    童非不想打扰苏茜相亲，寒暄过后便拉着弟弟告辞。回去之后发现靠窗的位置刚空出来，比原先的小桌要好很多，两人就挪到了窗边的位置坐下。

    他们离开之后苏茜一直心神不宁，对韩齐的问题也回答地心不在焉。被人家误以为自己是在相亲，她十分尴尬。不过自己最近的确有在相亲，所以又很庆幸被他撞见的不是连志诚，不然真是郁闷死了。

    刚才光顾着暗自慌张，她都没顾得上仔细端详童非，比对兄弟两人的区别。

    童拓说的没错，随着年纪的增长两人相似之处已经不是很多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童非还和几年前一样又帅又有风度。在感叹世上竟有如此完美的男人之余，她又郁闷自己为何会喜欢一个和他南辕北辙的人，而那个人居然还是他的弟弟，造物主果然既神奇又喜欢恶作剧。

    她忍不住再次偷看，却失望地发现他们已经不在原来的座位了。

    莫非他们已经走了？就因为看到自己在相亲？苏茜想，随后认为自己太自作多情，她不认为童拓会气愤成那样，或许他们只是换到了其他位置。

    这样也好，眼不见心不烦，她不用盯着他的背影魂不守舍。

    ※※※※※

    童拓此时也不比苏茜强到哪里去。

    回想刚才苏茜的姨妈看他的眼神，那一闪即逝的不满恰巧被他扑捉到了。她一定在埋怨自己对苏茜的挑剔，童拓无奈地消化着这无声的谴责，一部分的他也认为自己活该被人鄙视，那次相亲压根就不应该去，之后发生的事情全是那次不负责任的报应。

    “那条鱼都要被你戳死了。”童非说道。

    童拓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用筷子把那盘鱼的一半几乎捣得稀巴烂。但他还是嘴硬道：“它已经死了。”

    童非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我说你不会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惜不是。”他抢先一步。大哥一定认为自己在心里嘀咕苏茜相亲的事，他是在想没错，却不是大哥以为的原因。

    “那你说我想的是什么？我看看咱俩是不是真的那么心有灵犀。”童非显然不打算就此结束这个话题。

    “我们那次已经说明白了，她再相亲和我也没有关系。”

    “没关系你还心不在焉，没关系你还和她连声招呼都不主动打，还得我暗示你。”童非可不是那么好骗的，“平日爸妈可不是这么教育咱的吧？”

    童拓无法和大哥解释相亲之后发生的事，唤作是他这样善于应酬的人也不会有比沉默更好的对策。

    “当初我和东宇都觉得你俩是我们一小看大的，性格都很好，人也踏实，便认为你们可能合适。没想到你小子挑眼，这其实都没什么。但是就算你不喜欢她，起码的礼貌应该得有。”

    “你说的是，我没想到他们是在相亲，所以不知道要说什么，我以为什么都不说会好一些。”

    “礼貌是礼貌，其他是其他，不能混为一谈。好啦，你就别闷着啦，不然我还以为你是不乐意她相亲呢。”童非戏谑道。

    “我没有，那是她的自由，和我没关系。”

    “嗯，苏茜的确不适合你，听东宇说她在家开淘宝，那工作挺不靠谱的，你的考虑没错。”

    “我不是因为这个拒绝她的。”

    “不是吗？我以为你不喜欢她的职业。”

    他不耐烦地摇头，“才不是，我都没想过这问题，她做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是什么？”

    童拓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是我们对彼此没感觉。”他敷衍道，然而心里明白不是那么一回事。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那次相亲，他对她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觉得人还可以。第二次见面是在酒吧里，他完全不想和她有接触却不得不送她回家，唯一达成共识的是他们都不看好汤迪和闵敏的一见钟情。第三次是一起出游，白天她几乎都不怎么主动说话，在游乐园却俨然成了魔法教母，对他施展了某种神秘的魔法。

    被她凝视时，童拓认为她有一种美，他可以心甘情愿地淹没在那双黑棕色的眼睛里。而那股冲动同时让他的心脏像一只在春天出生的小鹿，在他的身体里蹦蹦跳跳。

    但这感觉只维持了短短的几分钟，就被他自己强行中断了。

    童拓望向坐在对面的童非，倘若要找一个人做完美二字的代言，那么此人非童非莫属。

    他从小学习成绩优异，大学保送上的清华，毕业后到国外硕博连读，享受全额奖学金。归国之后在某公司任高职，同时娶了从高中就相恋多年的女友肖莉。肖莉人长得漂亮，性格温柔，家境又好，这又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可以说无论是作为社会栋梁还是男人，童非都那么优秀和完美，人生之路一帆风顺，以后也会如此。

    相比之下童拓认为自己就平凡许多，从小到大成绩中等偏上，但从不算最好。毕业后也出国呆了几年，学回一个硕士却丢了女友。回国后在一家还算过得去的公司谋了个职务。目前生活状态平淡，私生活基本为零。

    换作是别家的父母，一定会用优秀的大哥来督促他，让他从小就有心里阴影。所幸自己有一对慈爱的好父母，尊重孩子的个性，从不拿一方的成绩去督促另一方，因此兄弟二人从小到大关系都非常好。他明白自己无论在哪方面和大哥差的都不是一星半点，但从不嫉妒，还以有这样优秀的哥哥为自豪和骄傲。

    尽管如此，当那晚童拓意识到苏茜是出于念念不忘童非才和他相亲，并对他格外的关注时，他有种难以形容的排斥感和厌恶感。

    这感觉直接而迅速地将苏茜施展的魔法瞬间击毁。

    出于男性的自尊心，童拓不愿做童非的替身。两人外表相似，但外表下的本质截然不同。他不想成为童非，也永远无法成为童非，他只是他自己。

    况且他都没有为父母成为童非，又怎会为了一个女人去改变自己？

    天知道他有多么痛恨那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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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计划搬家

﻿    童家兄弟的出现提醒了姨妈，她开始对众人说起童非如何优秀，其实是想趁机夸奖自家的东宇。两人同校同班，朱东宇虽不如童非风光，但三十出头就事业有成，在一般人面前也足以炫耀了。

    关于东宇哥从小到大的光辉事迹，苏茜听了不下百遍，早就能倒背如流了，于是趁着重播，她起身去洗手间。

    苏茜用纸巾擦干双手，扔进垃圾桶里，跟着倾身向前对着洗手池上方的镜子检查自己的妆容。好久没有化妆，她技法本来就不纯熟，尤其担心许久未用的睫毛膏会花。果不其然，她发现下眼睑处晕染了些许黑色，眼睛下方乌乌得很难看，得想办法清理掉。

    她没有带卸妆油，只得就地取材用纸巾擦拭。她凑近镜子小心翼翼地抹下眼睑，费了半天劲才将睫毛膏清理干净，又随手从包里掏出唇彩补起妆来。估摸着姨妈也应该差不多说完了，于是把手包一阖，打算离开。

    与此同时，洗手间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她漫不经心地抬起头，在镜子里看到童拓像大变活人似的从门口走了进来。

    苏茜僵在原地，瞪着镜子里的童拓。她很尴尬也很想笑，两者混合成一种奇怪的表情挂在她的脸上。

    “嗨。”他先开口说道。

    她应声飞快地转过身来面对他，“嗨。”

    之后是短暂的沉默。童拓比苏茜还要困窘，虽然不习惯和别人站在卫生间里闲聊，但他想起大哥的话。要有礼貌，他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苏茜无法忍受沉默，决定先开口。她也是那种唯恐失礼而急着开口找话说的人，要改变这习惯并不容易。可是要说什么？

    “想不到在这里也能遇到你。”

    “好像无论去哪里都可以看到你。”

    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停顿了几秒，又均被对方及自己的举动逗笑了。

    “谁让我是活动广告牌嘛。”苏茜率先自嘲道。

    一个人受到挫折满怀怨恨的时候是幽默不起来的，苏茜显然不在此列，这令童拓轻松许多。他打量着她窈窕的身形，说：“那你一定是京城最漂亮的广告牌。”

    苏茜不好意思地笑了，突然意识到自己一定要解释一下和韩齐的关系，“你们和童非是过来办事吧？呃，韩齐的妈妈是我姨妈的朋友，我和韩齐从小就认识，大家周末没事，一起出来吃顿饭聊聊天。”

    “原来如此。”童拓点点头，不知是否接受了她的说法。

    而她自己却觉得越抹越黑，怎么听都像相亲，为了摆脱尴尬只得继续问道：“周末还准备去打球吗？”

    “这周没空，家里来了亲戚，下周日我会去。”

    “那具体地点在哪里呢？”她想起韩齐的问题，于是问道。

    “在外语学院的操场。”

    苏茜点点头，突然想起他是来解手而不是来闲聊的，于是说：“不耽误你了，我得回去了，改日再聊。呃，我的意思是反正我们总能遇到，对吧？”她不好意思地笑笑。

    “没错，那回头见。”

    “再见。”她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他一眼，这才出了洗手间。

    童拓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回想刚才那一幕，依稀眼熟。

    相亲那次，她努力地维持谈话气氛。游乐园那晚，她接受他的道歉，听他不知所云的感想并提出自己的意见。就连第二晚汤迪说起那件不愉快的事情时，她也未对自己表现出偏见和敌意。

    意识到这一点，他心软起来，跟着有些愧疚。

    大哥那么优秀，苏茜喜欢大哥天经地义。他不应该因此对她那么刻薄，也不应该拿别人的过错去惩罚她，这不公平。她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倒是自己，一直在有意无意地伤害她，拿人家的好脾气当天然呆。

    意识到这一点，又想起楼上的韩齐，童拓的心里莫名地不是滋味。

    回到座位后，苏茜告诉韩齐下周日在外语学院有比赛，他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韩齐很意外，“刚才问你你还说不知道，怎么现在连时间和地点都搞清楚了？”

    她玩笑道：“还不谢谢我？我特意给人家挂电话问到的。”

    “谢谢茜茜姐，那一起去看吧？我开车去，顺道去接你。”

    她想起下周末和连志诚有约会，那个没谱的男人还没通知自己具体是哪一天，摇摇头道：“你自己去吧，我可能没空，下次我陪你去。”

    “那么忙啊，你尽量安排一下时间嘛，一个人去很无聊的。”

    “你让我想一下。”苏茜踌躇了，原本她只是想替韩齐打听，没想过要自己去。如果遇到童拓，就不是偶然而是刻意为之了，这样好吗？他会不会认为自己……

    “茜茜姐不是要周末陪男友吧？”韩齐又说。

    苏茜想到连志诚，不由地眉头紧皱，“当然不是。”

    “那就跟我一起去外语学院，别想了，就这么说定了。”

    面对韩齐的提议她心动不已，不是因为想要看球，而是因为有机会可以再见到童拓。她觉得自己真是鬼迷心窍了，居然这么快就又想见到他。

    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上了他？

    苏茜不知道，但她可以确定一件事：相比连志诚，自己更想看到童拓。

    “好，周日我和你去。”

    ※※※※※

    “我打算搬出去住。”周一中午吃饭的时候，童拓对汤迪宣布了自己的计划。

    “恭喜，你终于成年了。”汤迪说：“晚上去庆祝一下吧，今晚愚公移山有演出，来了一个挪威的乐队，女主唱挺漂亮的。”

    童拓翻了一个白眼，“不行，我最近得去找房子，有了房租的开销，平日的娱乐经费也得削减。”

    “不是吧，你还得自己找房子？你家不是有套空房吗？”

    “去年就租出去了，还有两个月才到期，我现在就想搬，只能另外找房子。”童拓说：“我还没跟家里人说，都安排好了再告诉他们也不迟，不想让他们帮我张罗。”不说的另一个原因是他也怕母亲不同意。

    “怎么这么着急，周末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吗？”

    自打母亲逼着自己相亲，每周都很可怕。他否认道：“我一直都想出来住。”

    “你的鼻子在变长哦。”汤迪显然不信。

    童拓忍不住摸了一下鼻头。

    “看，还是心虚了吧。要我说你早就该搬出来，晚上出去玩，回去的晚都不方便。你要租哪里，多大的房子？”

    “我不太想租公司附近，那会变成加班的好理由。至于大小，起码两居吧，一间住人，一间工作室。”

    汤迪想了想，说：“你去我那套房子住算了。熟人住我还放心，租给那些孙子，我总怕他们把我家给拆了。”

    “上次那些玩摇滚的搬走了？”

    童拓回忆起汤迪上次的房客是几个八流摇滚乐队的成员，汤迪出于对另类音乐的支持把房子租给他们，可几个月后他就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了，那些人折腾起来简直堪比孙悟空再世，基本就是走大闹天宫的路数。

    令他也一直好奇地是，在北京无亲无友的汤迪居然早在前几年就在四环买了一套三居室。他解释说是投资，的确那房子到现在翻了几番，再倒手可以卖一个好价钱。但他这种毫无理财头脑的月光族居然早在几年前就有投资意识，而且地点还是在北京，童拓认为很不可思议。

    汤迪目前不住那套房子，出租给了别人，以房养房，自己则租住在公司附近的某个公寓楼的一居室里。

    “早被我轰走了，那房子都空了一个多月了。”汤迪说：“你可以先去那儿凑合一阵，我不收你房租，水电费你自理就成。”

    “不，我肯定是要给房租的，那套房子的贷款你还没有还完吧？”

    “是呀，还差一些呢。”

    “你干嘛不自己搬进去住，掏两份钱，你要当冤大头啊？”

    “那边太远，上班不方便。我那房子已经在中介公司登记了，你要住我就去跟他们说。”

    童拓去过那儿，房子不错，空间很大，自己正需要一个专门的房间当工作室，好放置各种木工工具。虽然汤迪的房子比他的计划多出一间，但考虑到四环外租金也相对便宜，还是在他经济能力承受的范围内的。至于离公司远的问题，从那儿到公司要倒两趟车，坐车是不太方便，但开车很快。汤迪没有车，童拓猜测这也许就是他不肯住过去的原因。

    他想到了颇为重要的另一点，“你难道没有打算和女友搬到一起住吗？到时候你们会需要大一点的空间，与其再租，你还不如回去住。”

    “你不是着急嘛，就甭管我们了，到时候需要合租的话我会告诉你的。”汤迪笑道。

    童拓不愿意和情侣合租，会有很多不方便，自己做东西的时候也会吵到人家。或许汤迪压根就不想和闵敏同居，这和自己没有关系。

    他想了想，于是说：“谢谢你的好意，我再考虑一下。”

    ※※※※※

    童拓始终认为住在汤迪家不方便，至于为什么他说不上来，于是专心考察公司周围的空房，两天后他选中了离公司不远的一处小区。决定正式签约的前一天，他打算告诉父母。

    换好衣服，童拓走进客厅，“我有事儿和您们说一下。”

    童向前和梅正丽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儿子的话双双抬起头来。

    “正好，我也有事要说。”梅正丽将电视声音调小。

    “那您先。”童拓在心中默念，千万别是给自己介绍对象。

    “明天你姑姑要来看你爸，大家想一起吃顿饭，你就别安排其他事情了。”

    原来是姑姑要来，童拓安心了，“好啊，我也很久没看到她了，上次见面还是春节的时候。”

    “还有一个人你也好久没见了，明天你姑带你表妹来，石梦庭，你记得她吗，小你四岁，小时候总来咱家玩，临走那次还把家里大衣柜的镜子给碰碎了。”梅正丽说道。

    经母亲提醒，童拓想起自己是有这么一个行为冒失的表妹，印象中矮矮胖胖，一点事情不如意就喜欢哭鼻子，还总要自己和大哥给她买雪糕吃，“怎么会不记得，后来她爸妈离婚，她跟她爸去南方定居了，听说还在澳洲留学了几年，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早都回来了，她爸给她找了一个会计的工作，做了没一年不干了。这次是来投奔她妈，想在北京找个差事。”梅正丽皱着眉头说：“今后少不了要往咱家跑。”

    “好啊，让她有空常来玩，也省得你们俩在家闷得慌。”

    “好什么好，不来才好。”梅正丽不悦地说。

    童拓好笑地望着母亲，又看了看父亲。打从他记事起姑姑和母亲就一直不合，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没有丝毫改观，“您别这样，爸会很难办的。”

    “在这件事上我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没有发言权了。”童向前无奈地摇摇头。

    “什么事这么多年还化解不开？”童拓问。

    梅正丽叹了一口气。“算了不提了，你刚才想要说什么，现在说吧。”

    这件事实在是难以启齿。但童拓主意已定，坚定地望向父母，“是这样的，我想搬出去住一阵。”

    “你该不会也嫌你妈最近做菜放盐太多了吧？”童向前说。

    “不是因为这个。”童拓无奈地说。

    “你就别掺合了，”梅正丽拍了一下童向前的胳膊，又看向儿子，“我知道你最近不痛快，怪我总给你介绍对象，对不对？”

    “没这回事儿。”

    “别嘴硬，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每天回来都闷着一张脸，你本来就少笑，现在是完全不笑了。”

    童拓没有说话。

    “咱家租出去的房子还没有到期，你现在就要搬的话是打算先租房子住吗？”

    “对，我是有这个想法。”

    “那你搬吧，房租多少我帮你补贴一半。”

    “不用，我工资就够了的。”童拓没想到母亲竟然会如此“支持”自己搬家，他狐疑地望向梅正丽，“您难道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梅正丽也瞪着他。

    “因为，我搬出去了就可以躲避您再给我介绍对象啊。”他干脆实话实说。

    梅正丽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看吧，我就说你是为了这个你还跟我嘴硬，那你随便，我不再管了，你爱相不相。”

    童拓不明白母亲为何会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人有时候是贱，给自己介绍对象时自己爱答不理，彻底不管了自己又觉得仿佛是被人抛弃的孩子，不被重视。他连忙拉住母亲的手，“您别生气。”

    “现在来劲儿了？当初我求你的时候你这小脸儿可不是这样。我知道你不乐意相，那就算了。他们说的对，你才刚三十，模样也长得端正，学历工作又好，肯定会有很多女孩子追你，我在这儿瞎操心个什么劲儿。”梅正丽嗔怪道：“好啦，从现在起我再也不烦你了。”

    被母亲这么一说，童拓又很惭愧。顾不得那么多，当务之急是先哄母亲开心，“那我加把劲儿，争取今年带一个回来给您看。”

    “好，那我跟你爸就等着看了。”

    “既然这样，搬家的事就先——”

    梅正丽摆摆手，“你还是搬吧，我知道你最近要做东西，家里没太大地方供你折腾，我又听不得那些叮叮咣咣的动静。你搬出去我也可以清净清净，不用总往外跑。”

    “也对。”童拓说道，感觉整个人从里到外轻松了许多。

    望着童拓那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梅正丽怀疑自己前一阵是不是太过分了。童拓像他爸，性格敏感隐忍，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担着，这种人心里有苦也不会和别人说。相比之下童非外向，讨人喜欢，从小学习刻苦不全靠脑子，花了不少时间在补习上。因此在父母身前身后帮着家里干活，陪着他们的多是童拓。

    虽然小儿子没有大儿子优秀，但是她却打心眼里疼爱这小儿子，甚至是偏心。

    之前不停地给童拓介绍对象，梅正丽是有难言之隐的，但不打算让儿子知道。不知为何，她就觉得这次童一玲带着女儿过来没好事。

    都说女人的直觉很准，她只希望自己担心的事情不要成真，同时也有些好奇童一玲的女儿现在长成个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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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表妹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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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周末看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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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纷乱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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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打探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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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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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突然造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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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回马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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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满月酒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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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满月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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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满月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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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确定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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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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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过去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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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偶遇

﻿    转眼又是周末，这期间苏茜一直没接到连志诚的电话。她巴不得他改主意了，或者遇到一个既美丽又愿意马上嫁给他的女人，然后彻底忘掉自己。

    周日上午，她要和姨妈及姨妈的朋友吃饭。穿戴好正打算出门，不幸接到了连志诚的电话。

    “苏茜你好，我是连志诚，下午有空吗？我想约你出来。”

    对方上来就言简意赅地表明目的，苏茜简直不敢相信，哪有下午找人，上午才约的道理？她又不是待业女青年整日无所事事专职相亲。

    “抱歉我们改天成吗？我今天有事，现在正要出门。”

    对方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拒绝，“哦，这样啊，好的，下周你何时有空？”

    苏茜差点习惯性地张口就说本店周六休息，这件事要是拖到下周六，这一周都过不踏实，她决定速战速决，又不愿马上面对，最后折中了一下，说：“周二或者周三下午我都可以出来。”

    “平时下午我出不来，那就下周末吧，我们出来找个地方坐一下。”

    “那好吧。”她不明白，既然他早都计划好了，干嘛还要征求自己的意见，这难道是大男子主义的绅士版？

    “好的，周五晚上我再给你电话，再见。”

    放下电话，苏茜恨恨地想，托他的福，下周铁定得在煎熬和痛苦地等待中度过了。

    中午的时候，苏茜到附近的东坡酒楼和姨妈，韩齐一家会合。酒楼正对着妇幼保健医院，此时正值饭点，又是周末，来这用餐的人很多，其中不少是到对面医院检查的孕妇和丈夫。

    由于人数不够，他们没能订到中午的包间，只预定到二楼前厅一个宽敞的位置。

    韩齐的母亲郭阿姨是姨妈的闺蜜，苏茜上高中有一年暑假，郭阿姨带儿子到她老家度假，就住在她家。那时的韩齐个头不高，又瘦又小，只是个普通的小男孩，刚上初中，最喜欢看动画片。那阵子正热播《美少女战士》，韩齐一集不拉地看完，似乎还不过瘾，又求苏茜给他画几张男主角地场卫。

    暑假结束，临走的时候韩齐依依不舍，因为再没人给他画他最喜欢的动画人物了。之后因为各种原因，两人再没有见过。再次见到苏茜，郭阿姨很是高兴，直拉着她说起以前住在她家的事情。

    姨妈也有一阵未见苏茜，问她最近如何，苏茜照旧说自己还是老样子，又说起听闻童非喜得贵子的事。没想到姨妈对童非也印象深刻，说他的媳妇如何漂亮，家里条件如何好。苏茜随口问有多好，姨妈说，当然是要多好有多好，他妻子肖莉不是一般人，是京城某身价不菲的富商的掌上明珠。

    听完姨妈的介绍，苏茜惊得差点没从凳子上跌下来。

    童非的妻子是富商的女儿，自己居然就从网上买了一个东西当贺礼送给人家，还沾沾自喜于礼物的实用和实惠？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苏茜和韩齐许久未见，他特意坐在她身边，看得出正有一肚子话要说，不过他要说的不是过去如何求她画地场卫的往事，而是——

    “听说你哥在美国打美式足球？”

    苏茜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听我妈说的，我最近对美式足球特感兴趣，她说你哥在美国打职业联赛，看来是真的。他在哪个队？”

    “在野马队当跑锋替补，你问这个干吗？”她兴趣缺缺地回答，想起某个人也和自己说过类似的话。

    “能当替补也很不错了，他什么时候回来，有机会我想见见他。”

    “没有比赛的话就会回来吧。”

    “不知道北京有没有这类爱好者团体，我在网上找了半天，有几个不错，都是大学内部的，不知道要怎么加入。”

    “也有社会上的，听说周末的时候大使馆和体育大学的人打腰旗比赛，你可以去看看。”苏茜想起童拓说的话，于是转述给韩齐。

    韩齐一脸钦佩，跟着靠得更近了，“这你都知道，看来问你真问对人了，具体在哪里呢？”

    苏茜摇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是球迷吗？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吧。”

    苏茜刚想说自己和对方不熟，不经意地抬起头，发现不远处的一桌两个男人刚刚落座，正对着她的那位瞅着有些眼熟。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背对她的那位扭头叫服务员，望着那熟悉的侧面，苏茜差点叫出声来。

    让她既惊又喜还很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那人会是童拓？

    意识到那人是童拓，苏茜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她觉得正对着自己的男人有些眼熟，因为他分明就是童拓的哥哥童非！这世界好小，为何中午出来吃顿便饭都能遇到他？她慌乱地想，瞪着他的背影不知要如何是好。

    她怪异的表情引得韩齐跟着探头往过道张望，“怎么了？”

    姨妈也疑惑地看着她。她没办法，决定实话实说：“那桌有个人长得好像童非……”

    “在哪里？”姨妈回头张望。

    童非刚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菜单，转手递给童拓时恰巧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个妇人正在打量自己。他很快就认出那是朱东宇的母亲，于是对童拓说：“你看，那不是东宇的妈妈吗？”

    童拓听童非这么一说，顺着童非的眼光回过头去看。他从未见过朱东宇的母亲，和童非不同，他第一眼认出的却是苏茜。

    苏茜也正盯着他的背影，没想到他会突然回过头来，来不及转移视线。两人看了个对眼，都心中一凛，理由却各不相同。

    “没错，真是她，走，我们去打个招呼。”说完童非站起身来，拍了一下弟弟的肩膀，示意他跟着自己过去。

    童非走到众人面前，满脸带笑和大家打招呼，拉着弟弟一起问候了姨妈，刻意没问其他人的身份。因为一看到韩齐，他心里就猜到个八九不离十，恐怕韩齐是苏茜的相亲对象。而姨妈向他们介绍时，也说是老朋友和其儿子，大家一起出来吃顿便饭。

    这句略显含糊的介绍放在平日也算不了什么，但对于熟识相亲原理的人来说，一切不言而喻。

    他又向苏茜道谢，说已经收到了她的贺礼，他和妻子都很喜欢。听得苏茜面红耳赤，自己的礼物实在单薄廉价，愧不敢当他的感谢。

    姨妈问他们为何会在这里，童非恭恭敬敬地回答自己和弟弟到对面的妇幼保健医院办点事情，中午就顺道在这边吃了。

    两人就着孩子的话题聊了几句，趁这空档苏茜偷偷打量童拓，发觉他脸色怪怪的，以为他对自己还有成见，又见他两眼紧盯着韩齐，顿时明白了他的想法。她第一反应是在座位上向外挪了一下，和韩齐保持距离。

    可是已经晚了，童拓早已看到韩齐，用了不到半秒钟就确定自己和大哥闯入了苏茜的相亲现场。

    怪不得苏茜看起来和平日不太一样，专门为相亲精心打扮了一番。而旁边的那个相亲对象看起来比她要小，要不就是生得一张稚气十足的娃娃脸，童拓不确定到底是哪个。个头不算矮，有点油头粉面，喷了不少发胶，头发像个刺猬似的一根根都立着。

    再一看，他又发现那男人和对面的中年女人长得有几分相似。双方相亲居然还带了家人！

    仅凭表面判断，童拓认为他俩完全不适合。那男人的脸透着一股子爱玩爱闹的劲儿，倘若真是年纪不大，很可能还没定性，和苏茜这种好静又常呆在家里的人很难有共同语言。不过这跟他又没有关系，干吗要替她操心？童拓闷闷不乐地想。

    童非不想打扰苏茜相亲，寒暄过后便拉着弟弟告辞。回去之后发现靠窗的位置刚空出来，比原先的小桌要好很多，两人就挪到了窗边的位置坐下。

    他们离开之后苏茜一直心神不宁，对韩齐的问题也回答地心不在焉。被人家误以为自己是在相亲，她十分尴尬。不过自己最近的确有在相亲，所以又很庆幸被他撞见的不是连志诚，不然真是郁闷死了。

    刚才光顾着暗自慌张，她都没顾得上仔细端详童非，比对兄弟两人的区别。

    童拓说的没错，随着年纪的增长两人相似之处已经不是很多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童非还和几年前一样又帅又有风度。在感叹世上竟有如此完美的男人之余，她又郁闷自己为何会喜欢一个和他南辕北辙的人，而那个人居然还是他的弟弟，造物主果然既神奇又喜欢恶作剧。

    她忍不住再次偷看，却失望地发现他们已经不在原来的座位了。

    莫非他们已经走了？就因为看到自己在相亲？苏茜想，随后认为自己太自作多情，她不认为童拓会气愤成那样，或许他们只是换到了其他位置。

    这样也好，眼不见心不烦，她不用盯着他的背影魂不守舍。

    ※※※※※

    童拓此时也不比苏茜强到哪里去。

    回想刚才苏茜的姨妈看他的眼神，那一闪即逝的不满恰巧被他扑捉到了。她一定在埋怨自己对苏茜的挑剔，童拓无奈地消化着这无声的谴责，一部分的他也认为自己活该被人鄙视，那次相亲压根就不应该去，之后发生的事情全是那次不负责任的报应。

    “那条鱼都要被你戳死了。”童非说道。

    童拓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用筷子把那盘鱼的一半几乎捣得稀巴烂。但他还是嘴硬道：“它已经死了。”

    童非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我说你不会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惜不是。”他抢先一步。大哥一定认为自己在心里嘀咕苏茜相亲的事，他是在想没错，却不是大哥以为的原因。

    “那你说我想的是什么？我看看咱俩是不是真的那么心有灵犀。”童非显然不打算就此结束这个话题。

    “我们那次已经说明白了，她再相亲和我也没有关系。”

    “没关系你还心不在焉，没关系你还和她连声招呼都不主动打，还得我暗示你。”童非可不是那么好骗的，“平日爸妈可不是这么教育咱的吧？”

    童拓无法和大哥解释相亲之后发生的事，唤作是他这样善于应酬的人也不会有比沉默更好的对策。

    “当初我和东宇都觉得你俩是我们一小看大的，性格都很好，人也踏实，便认为你们可能合适。没想到你小子挑眼，这其实都没什么。但是就算你不喜欢她，起码的礼貌应该得有。”

    “你说的是，我没想到他们是在相亲，所以不知道要说什么，我以为什么都不说会好一些。”

    “礼貌是礼貌，其他是其他，不能混为一谈。好啦，你就别闷着啦，不然我还以为你是不乐意她相亲呢。”童非戏谑道。

    “我没有，那是她的自由，和我没关系。”

    “嗯，苏茜的确不适合你，听东宇说她在家开淘宝，那工作挺不靠谱的，你的考虑没错。”

    “我不是因为这个拒绝她的。”

    “不是吗？我以为你不喜欢她的职业。”

    他不耐烦地摇头，“才不是，我都没想过这问题，她做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是什么？”

    童拓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是我们对彼此没感觉。”他敷衍道，然而心里明白不是那么一回事。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那次相亲，他对她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觉得人还可以。第二次见面是在酒吧里，他完全不想和她有接触却不得不送她回家，唯一达成共识的是他们都不看好汤迪和闵敏的一见钟情。第三次是一起出游，白天她几乎都不怎么主动说话，在游乐园却俨然成了魔法教母，对他施展了某种神秘的魔法。

    被她凝视时，童拓认为她有一种美，他可以心甘情愿地淹没在那双黑棕色的眼睛里。而那股冲动同时让他的心脏像一只在春天出生的小鹿，在他的身体里蹦蹦跳跳。

    但这感觉只维持了短短的几分钟，就被他自己强行中断了。

    童拓望向坐在对面的童非，倘若要找一个人做完美二字的代言，那么此人非童非莫属。

    他从小学习成绩优异，大学保送上的清华，毕业后到国外硕博连读，享受全额奖学金。归国之后在某公司任高职，同时娶了从高中就相恋多年的女友肖莉。肖莉人长得漂亮，性格温柔，家境又好，这又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可以说无论是作为社会栋梁还是男人，童非都那么优秀和完美，人生之路一帆风顺，以后也会如此。

    相比之下童拓认为自己就平凡许多，从小到大成绩中等偏上，但从不算最好。毕业后也出国呆了几年，学回一个硕士却丢了女友。回国后在一家还算过得去的公司谋了个职务。目前生活状态平淡，私生活基本为零。

    换作是别家的父母，一定会用优秀的大哥来督促他，让他从小就有心里阴影。所幸自己有一对慈爱的好父母，尊重孩子的个性，从不拿一方的成绩去督促另一方，因此兄弟二人从小到大关系都非常好。他明白自己无论在哪方面和大哥差的都不是一星半点，但从不嫉妒，还以有这样优秀的哥哥为自豪和骄傲。

    尽管如此，当那晚童拓意识到苏茜是出于念念不忘童非才和他相亲，并对他格外的关注时，他有种难以形容的排斥感和厌恶感。

    这感觉直接而迅速地将苏茜施展的魔法瞬间击毁。

    出于男性的自尊心，童拓不愿做童非的替身。两人外表相似，但外表下的本质截然不同。他不想成为童非，也永远无法成为童非，他只是他自己。

    况且他都没有为父母成为童非，又怎会为了一个女人去改变自己？

    天知道他有多么痛恨那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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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意外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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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意外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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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拜见岳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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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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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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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在童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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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意外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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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婚宴遇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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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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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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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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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兴师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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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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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真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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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真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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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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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番外

﻿    刚认识童拓的时候，我还只是一个皇冠小店的店主，之后用了一年半的时间把店铺的信用度冲上了三冠，然后我听从了大家的建议，注册了的公司，并雇用了全天候上班的各种工作人员，把原本的淘宝小店做成了正规的网络销售公司。

    这期间我付出了无数的努力和心血，幸好有童拓在身边一直鼓励我帮助我。我个人尤其感谢他的，是他为我顶着的来自家庭方面的压力。

    到今年为止，我们在一起已经四年了，期间家里多次问及我们打算何时领证结婚，尤其是我妈，每次和她通话都会被问到此事，还询问童家父母是否也和自己一样着急。

    童拓的父母自然也没少问他，每次他都是以想把婚房的家具全部做好再结婚为借口拖延，看起来像是他自己的主意，其实是我的。这边，我也无法告诉妈妈实情，说自己想多体会一阵谈恋爱的快乐，不想那么早背负起婚姻的责任。要是她知道我是抱着这种想法才不肯结婚的，一定会说我滑稽又幼稚。

    喔，也对，算起来今年我都三十岁了，过了生日就三十一了，早已经过了晚婚晚育的岁数，甚至也将过“适宜生产“的年龄了。

    ※※※※※

    下午的时候，闵敏挂电话来找我一起吃晚饭。

    “怎么，亲爱的小六一不在你身边，你就寂寞难耐了吗？“

    我不放过任何时机地取笑她。“小六“是她的现任男友，一个小她六岁的mv新秀导演，被我们戏称为小六。小六有着符合他年龄的单纯，虽然是混娱乐圈的，却是个可爱到几乎没什么心眼的人，单就这一点，颇符合御姐闵敏的口味。

    “去，别把我说的那么重色轻友，最近总不露头的是你好不好？晚上有空吗，老地方见，不许带家属，就你一个人来。不是怕家属吃喝，有点事情找你商量，不方便外人在场。“

    一听她口气严肃地说有事找我商量，我就不再拿她开玩笑，正经八百地和她商量起时间来，“你运气真好，今天童拓加班，没什么意外的话，下了班我就过去。“

    “就你还得下了班才出来？“这次换闵敏取笑我了，“拜托，太虚伪了吧，你可是大老板，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好不好？“

    “不行，身为领导更得为下属做榜样。“我义正言辞道。

    电话那头传来闵敏的轻笑声，之后她挂了电话，我则继续对着桌上的那页复印纸发呆。眼看着今天就要过去了，这件事却一点没有解决的进展。

    我想不明白童拓的包里为何会有那份宣传材料，会是谁给他的，难道是莉娅

    亲自给他的？这么说两人已经见过面了？不，不可能，如果他们见过，那么他留着这份材料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平添各种麻烦而已。

    如果是他从其他途径得来的消息，那他留着那材料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想趁机见她一面？活动的时间是二十一到二十五号五天，这期间童拓是否会去见莉娅？或者说在这之前，之后两人是否准备见面？

    我知道自己应该完全相信童拓，这些年他一直对我很好，当初我满心欢喜地接受了他对于过去的解释，决定和他一起开创美好的未来，却没有想到多年之后，发现他似乎还和前女友暗通款曲。

    换作是谁，也无法平静地面对这个意外的变故吧？而我要怎么办才好？一时间我没了主意。

    晚上

    “说吧，什么重要的事居然要把我拉出来单独说？该不会是你又看上谁了吧？“

    我将白天的疑虑和不安暂时放在一边，惬意地靠在饭店包间的宽大红色沙发里，看着对面的闵敏。

    去年她再次变换造型，一改往日的清爽造型，留起了长发，她自己说是腻歪了总是短发，想换个风格，我们心知肚明这只是借口，小六喜欢长发飘逸的女生，她只是女为悦己者容，嘴上却死不承认而已。

    闵敏的表情不太自然，说：“还真是什么事都瞒不住你呢，你快赶上我肚子里的蛔虫了。“

    “什么？不会吧？你真的喜新厌旧了？我们可爱的小六才出国几天就被你抛弃了？“

    我被这个意外的消息惊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小六刚去国外参加一个独立电影展，离开北京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闵敏居然就有了新欢，这改朝换代的速度也忒快了吧？

    她赶忙摆手，坚决否认道：“没你说的那么夸张，我才没有喜新厌旧，只是最近重遇故人，突然有点不淡定了。“

    “谁会有这么大的魅力，能让你不淡定？那个人我认识不？“

    “你当然认得。“

    “是谁？别拐弯抹角的，快快招来，不然我就要大刑伺候了！“我佯装狰狞。

    “就是汤迪啊。“她故意用很随意的口气，眼中却掩饰不住紧张和一丝甜蜜。

    听到这个名字，我跌坐回了沙发，嘴巴长得大大地，瞪着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你你你你你们俩……怎么又勾搭上了？“

    “别说的这么难听好不好，那天我去酒吧看表演，也不知道怎么就遇到他了。起初我俩谁都装作不认识对方，后来我被一个喝醉了的韩国人骚扰，他跑出来英雄救美，结果反倒被人打了一拳，看着他那副惨样子，我没法子只好拉

    着他跑出来。之后……“

    “之后呢？“

    “……之后就去了他家。“闵敏一手捂住发烫发红的脸颊，说：“我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但是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发生了。“

    “老天，你可真行！不过你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和他保持距离，只要你想。“我说。

    “是，我知道应该这样，可是……我发现我忘不了他，跟他在一起时有一种特别的感觉，那种感觉我后来从谁身上都找不到。真的，我尝试过，可是真的从别人身上感受不到，我想你应该可以明白，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就是这种感觉。“

    “小六身上也没有？“

    “唉，没有。“

    我无话可说，曾经沧海难为水？不知为何，我有点不太喜欢她对那种感觉的形容。

    “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特差劲？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那么血淋淋的教训也不知道悔改。“闵敏突然眼神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被她突然这么问，我一时间无法回答，只得说：“也没有这么夸张吧，你只是被他英雄救美的举动所打动，以身相许了一把而已，那只是性，不代表什么，你想的太多了。“

    只是性？哈，什么时候我也变得这么开放了？我不禁为自己故意曲解好友的爱情而觉得耻辱，依稀记得当年他俩初次相遇的那晚，自己也说过类似的话。只是，一想到那晚发生的事，我又觉得自己这么说并不为过。

    “我知道你在安慰我，唉，算了，先吃吧，待会再说，或者边吃边说，菜都要凉了。“闵敏一脸地苦恼地摆摆手。

    “我不是很饿，最近一阵我都没什么食欲，你先吃。“我意兴阑珊地说，此时我没什么胃口，满脑子想的都是闵敏刚才说的“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心知肚明她说的那个特别的感觉是怎样的一种情形。

    童拓对莉娅，是不是也有那种特别的感觉？那种从任何别的人身上都得不到的独一无二的感觉？

    这么一想，我突然很不舒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消食的时候我们再次拾起先前的话题，于是我问闵敏：“那你想怎么办？“

    “我不知道，他最近总给我发短信，我一个都没有回，电话也没有接。小六这周末就要回来了，我不想让他知道，毕竟他对我很好，我想不出理由去伤害他。“

    “你会和小六继续在一起，但是你的心里想的却是汤迪。“我指出。

    “恐怕是这样没错。“她无法不承认。

    “那你应该去找

    他，然后把这件事彻底解决，无论是选择和他在一起，还是和小六在一起，你得作出选择，不能这么耗着，耗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我再次充当起她的感情顾问，虽然我讨厌对别人的感情指手画脚，但有的话明知没有也得说。

    “你说的是，可我不确定我对汤迪的感觉能维持多久，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找我，上次分手之后我一点也不知道他的近况。“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让童拓帮你--“

    “不，“她打断了我，“我不想知道他的情况，知道得越多，我怕我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我皱着眉头，不明白汤迪到底哪那么大魅力，能让以玩弄别人感情著名的闵敏陷入情网困惑不已，但很快我就知道了答案，那就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那随你去吧。“

    我清楚地明白闵敏又得为此烦恼一阵了，而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看来我们还真是患难好友，后院起火都赶在同一个时间段。

    ※※※※※

    回到家时已经晚上九点半了，童拓也已经回来，正在厨房下面条。我放下包，走到他身后，环起双臂抱住他。

    “怎么没在外面吃饭，今晚的加班没有饭局吗？“我把额头贴在他的后背，磨蹭着。

    他用筷子搅着锅里的面条，说：“要是哪天加班都有饭局的话，那全公司的人都争着抢着要加班了。今晚只有肯德基外卖供应，我怕回来晚了你一个人在家寂寞，就想回来随便吃点东西。你呢，和闵敏吃的可好？“

    “我没怎么吃，心想或许你回来想再吃点儿，就给你打包了一份他家的招牌菜。“

    “谢谢你给我带吃的回来。“童拓转过身，我松开手，抬头望着他。

    他还是老样子，这四年来没有任何变化，和当初我见到他时一个样，还是那么的帅气，甚至连体重都没有太大变化，据我所知，就连汤迪都已经比早先胖了八斤。好吧，我没有资格说他，我也有增重，一定是最近太忙，坐在电脑前太久，饮食没有规律的缘故。

    我冲他笑笑，转身去玄关的柜子上拿打包回来的饭盒。

    客厅里，电视打开着，正在演着新晋热播的敌特题材电视剧，我却看着童拓吃着面条，被他的吃相吸引了注意。

    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的确是饿了。记不得上次像他这么有食欲是在什么时候，是上个月，还是去年？我只知道从二十五岁开始，我的食欲就明显有了下降，最近一段时间更是如此。不光是食欲，精神也大不如从前，动不动就犯困，看来真是到岁数了，我郁闷地想，

    自己也已经不年轻了呢。

    “对了，汤迪最近还好吗。有一阵子没看到他了。“虽然闵敏不要我打听汤迪的情况，我却忍不住开口问童拓。

    “怎么想起他了，“童拓抬起头，抹抹嘴说，“他还是老样子，前阵子被上头调去上海帮忙，一百个不情愿地去了，最近刚回来，心情似乎很好，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好事，问他又不肯说，神秘兮兮地。“

    “突然想起来了，就问问呗，最近都没有见到他。“也许是因为和闵敏重逢的缘故，亦或是在上海遇到了新相好？都有可能，我猜想。

    童拓点点头，说：“有个事我刚想起来，你没回来的时候，石梦庭挂了个电话，想来找你买点东西，她问你明天有没有空，想去你公司一趟。“

    “我都在，你让她来就是了。“我蜷缩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无聊地换着频道。

    “怎么了？你好像很没精神的样子，晚上没喝多吧？“他关切地问。

    我摇摇头，说：“我没喝酒，只是觉得累。“

    “不是生病了吧，来，让我看看。“他说着，把我拉到他身边，用手心捂在我的额头上测试着温度，“还好，不烫，不是发烧，待会早点睡就好了。还好你没事，不然我怎么舍得走。“

    “你要去哪里？“我警觉地问。

    “出差，大后天走，这次去的久一些，要走一个星期。“

    明天是二十号，我掐着手指头算了算，心情突然沉到了谷底。“是二十二号走？“童拓出差是从展览开始的第二天开始，直到展览结束后两天，这期间他都不在，好诡异的时间啊。

    “对，没错。“

    我靠在他怀里，贪恋着他的体温和味道，想起闵敏说的话，不由得叹息一声，心中则萌生了一个念头。

    我得去亲自拜访苗莉娅。

    ※ ※ ※ ※ ※

    “奇怪，我的报价单怎么找不到了？小宁，你看到了吗？“

    第二天下午，我满桌子地翻找着，去年到外地进货的火车票都让我翻出来了，却找不到我前几天打印的一页纸片。

    “苏茜姐，这是你要的月销售记录，我给你送过来了。怎么了，什么东西找不到了？“客服罗小宁把一摞资料放在我的办公桌一角，看着我。

    “厂家给我的货单，前天打印出来我让他们做报价用的报价单，奇怪，我明明放在桌子上的。“

    “你先别着急，慢慢找一下，也许一会就找到了。“

    “我都找半天了，能放到哪里去呢？急死我了，刚才王丽来找我要，我才发现我一直没

    给她。“

    “打印的总会有电子文档吧，电子文档也没有的话，就让厂家再给你一份呗。“罗小宁一边帮我找，一边说。

    “不行，后来有一些变动，我在打印好的单子上又做了部分修改，改的挺多的。“

    “你是不是拿回家了啊，这边没有的话也许在你家里。“

    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罗小宁，不记得自己有带回家去，但回想起那天，我的确拿了不少东西回去，也许就夹在里面也说不定。

    “你说的有道理，我晚上回去看看。“

    罗小宁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啊，对了，苏茜姐，你朋友来了，现在在接待室等你呢，快过去看看吧。“

    “好的，我就过去。“应该是石梦庭来了，我暂时放弃寻找，跟她一起直奔接待室。

    我和石梦庭并不常见面，不是因为大家忙，而是结婚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几乎断绝了和所有人的交往，总是和连志诚腻在一起。自从双胞胎儿子出生后，她更谢绝了下班后的一切社交活动，专心照顾孩子。有时候我觉得很神奇，印象中她不是对孩子这么有爱的人。童拓却说，人都是会变的，何况当两个孩子的妈妈，消耗的精力和时间自然比其他人多。或许吧。

    上次她来我这里，还是三个月前，三个月不见，她没怎么变样，应该说坐完月子之后她就没怎么变，体重比产前重了十几斤，看起来很难下去，而她也像彻底放弃自我似的，任由体重一路飙升。穿着上可以选择的余地不多，自然就将打扮的重点放在了其他地方。

    “上次在你这里买的头花我戴到单位去，她们都说好看呢，这次我再选几个。“石梦庭坐在接待室的沙发上对我说。

    “好啊，等会我叫人拿点新货给你看看。“

    现在不是以前，所有的商品都放在库房，由专人负责，她来选购，我不能让她满库房转悠，只能找出一些摆在外面的样品让她挑选。

    趁着等待的空档，我和她聊起家常，太久没有见面，我俩的关系有点生疏，起码我是这么感觉的。不过还不至于到没有话题的地步，于是我和她聊起了她的两个宝贝儿子，又聊到彼此男人的工作。相比之下，我见到连志诚的机会更少，对此我有个奇怪的猜测，认为我们之所以很少见面，不是连志诚为了避嫌，就是石梦庭不让。到底是哪个，我不好说。

    曾经我就此问题问过童拓，他认为我太敏感了，笑着说根本没有这回事，我对此将信将疑，仍坚持自己的看法。

    现在，和她越聊越热络，我也越来越昏昏欲睡，倒不是我昨晚熬夜了

    ，而是她说的话题让我提不起一丝兴趣。

    “真的，我觉得人一结婚，什么都不一样了，尤其是有了孩子，感觉人生特充实。所以我现在就劝我单位的小姑娘，该嫁人赶快嫁人，该找对象赶快找对象，别耗着。不然老了都没人管，有点什么事也没人商量，做顿饭都没人吃，哎，连病了都没人照顾，这是最惨的。“

    我强忍住没有打哈欠。这些话有些耳熟，几年前经常有人对我这么说，相信石梦庭自己也听到耳朵起茧。她那时应该很讨厌被人这么教育吧？想不到几年后，自己却自愿接过了前辈的枪，变成了“婚姻真美好“的义务宣讲员。

    谢天谢地，罗小宁拿着一些新货过来了，我赶忙站起来去迎接。

    “来，这些是新到的，你看看，有些卖的特好，一上架就被抢光了，这都是昨日刚补到的货呢。“

    石梦庭接过装着各类饰品的塑料筐，坐回沙发挑选了起来，我看着她，继续感慨时间是把杀猪刀，以及造物弄人的种种。

    突然觉得一阵恶心，胃里的食物像是要往上涌，我下意识地伸手掩口。

    “怎么了？“石梦庭问。

    “没事，可能是中午吃得什么不合适。“我忙解释，紧接着又一阵反胃，我便不再说话。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突然笑了，说：“我说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不是，只是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而已。“话虽如此，我却想不出中午吃过什么不对的东西。

    她眨眨眼睛，“不一定哦，我可是过来人，我还记得当初我怀孕的时候，恶心得可厉害呢。你的生理期对吗，上次来例假是什么时候？“

    我从不记日子，印象中上个月有来，问题是什么时候？我不记得具体的日期了。

    她见我不说话，又笑道：“哇，恭喜呀，说不准真的是要做妈妈了。“

    “不会啦，怎么可能，现在我没事了，一定是中午吃坏了。“我强颜欢笑，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但我的心情却没有看起来的那么轻松，石梦庭说的没错，我也许可能怀孕了，因为我想起我上次来例假，应该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

    等她走后，我坐在电脑前搜索怀孕的各种症状，惊恐地发现我几乎都占全了。为了进一步确定，下午我早早回了家，半路路过药房的时候买了一盒检测试纸，出于侥幸心理，我又买了一盒胃药。

    坐在马桶上，我焦急地等待着结果，几分钟后，当看到试纸检测区上清晰的红道后，我傻眼了。

    我真的怀孕了！

    苦恼地抱住头，我坐在马桶上

    手足无措。怎么搞的，每次性行为，我们都采取了避孕措施，怎么会怀孕呢？我在脑海中仔细检索，想起一个多月前有一晚，我算准了是安全期，于是大方地要“请“他的客（就是不用避孕套），难道会是那一次？

    我越想越慌张，面对这“意外之孕“，我还没有做好任何准备，尤其是在这个特殊的时候，各种担忧充斥着我的头脑，我压根就没空也没心思处理这件事。

    若是没有莉娅这事，我想我会留下这个宝宝，然后为了宝宝和童拓结婚，这是我很早以前就想过的问题，可是现在，我完全没有结婚的心情。有一瞬间，我想甚至到了堕胎，但很快，我打消了这个念头，自己得理性一点，这不是小事，看来我得找童拓坐下来好好地谈一谈了。

    只是……

    一想到明天，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和他谈，我得知道事实的真相，然后再选择如何解决。

    ※※※※※

    二十一号上午，天气阴沉地像是老天准备要大哭一场。早上和童拓道了别，我名义上要去上班，却鬼使神差地开车来到了展览中心。

    此时我心情沉重，一脸要参加追悼会似的的悲怆神情，站在展览中心的门口，犹豫着是否要进去。

    天知道我为什么要跑过来，难道是要捉奸？那我一定是天底下最傻的大奶，会有哪一对秘密情侣蠢到在光天化日之下约会？而我又期望会看到哪种景象？他们亲密无间地站在一起，亦或是什么都没有？

    “会发生什么呢？会发生什么呢？“我自言自语道，心中不断涌现出各种不好的猜测。

    “你希望会发生什么？“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我吓的惊叫起来，并不是意外于背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而是这个人是……童拓！

    我转过头，看着他以和天气同样阴沉的表情出现在我的面前，此刻的第一反应是，难道我真的猜对了？他真的是来……

    失望导致的极度绝望，让我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你……你果然是来了……“

    “我来什么来啊，我这不是来找你吗？“童拓不太温柔地凑过来，帮我擦拭脸上的眼泪，“别哭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来是为了找你，不是为了她。“

    “可是，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会来？“他的话让我心中窃喜，嘴上却无法相信。

    他不马上回答，而是问：“昨晚你是在家里翻箱倒柜地找一份报价单对吧？“

    “是，最后也没找到。“

    在洗手间冷静了半天之后，我想起自己回家要做的另外一件事，找报价单。结果家里

    可以找的地方都找了一个遍，甚至连垃圾桶都翻了，也没有找到。

    “后来你睡着了，我收拾今天需要的资料时，在里面发现了这个。“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一摞资料，就是我那天偷偷发现的“走进非洲“。他翻开，从里面拿出一页复印纸。

    怎么个情况？我的报价单怎么会出现在他的包里？

    我瞪着他手里的纸片，大脑一片混沌，难道是那天我抄完之后，慌乱之中把我自己的东西也一起夹进去放回到他的包里了？

    意识到这一点，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知要如何是好。

    “我看到这个单子，就猜到估计你动过我的资料。加上你这几天有点奇怪，有点闷闷不乐，我想你也许会胡思乱想，今天是开幕第一天，我留了个心眼，想着不知道你会不会有所行动，没想到你真的过来了。你想看到什么？嗯，看到我俩多年后再续前缘吗？“

    童拓一脸严肃地看着我，表情有些生气，似乎在气愤我不相信他。

    望着他，我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你是说……你来是为了找我的？“

    “当然。“

    “可是，可是你为什么会有那个资料，我以为是她给你的，或者是你自己找的。“

    “这个嘛，“他本想故意卖卖官司，但看到我一幅又要哭出来的模样，赶忙说：“是汤迪给我的。展览的上一站是上海，正好在我们总公司附近，他路过的时候看到了莉娅的名字，就好心为我带了一份。我不能说对她现在做的事情一点没有好奇心，就拿着看了，只不过我跟你一样，太粗心了，不小心带回家，还被你发现了。“

    我解释道：“我不是故意要翻你的包，那晚你洗澡，我想等你出来帮你把包洗一下，就先把东西都倒出来了，结果……“

    “我知道，我知道。“他把我抱在怀里，用力摩挲着我的后背安抚我，“傻瓜，我根本就没想到要来，只是不放心你才跟着过来。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你真的就那么不相信我，认为我会来找她？“

    我不知要如何回答才好，半天才说：“那个死汤迪，自己和闵敏又勾搭在一起了，就认为别人和他一样喜欢吃回头草，你真应该跟他绝交，省得被他带坏了。“

    “嗯？汤迪又和闵敏在一起啦？什么时候的事？“

    “是啊，前天闵敏和我说的就是这个事。“不对，我要跟他聊的不是这件事，我抬起头，看着他：“你真的没有想来找她？“

    童拓翻了一个白眼，一幅被我打败的模样，“服了你了，要是我想来，看到你在这里盯梢，我既不会找你，

    也不会马上去找她，而是会装作没来过这里的样子赶快回去想对策，你说是不是？“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吸着鼻子，不知再说什么好，心里却一扫之前的阴霾，变得高兴起来。

    “傻瓜，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你还不了解我？我说过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翻片儿了，就是真的不会再回头了。我虽然和汤迪是朋友，却和他完全不是一类人，这话你自己也说过，怎么一到这事就忘记了呢？“

    “……我知道，我也想过自己是不是太多疑了，可是换作是谁，看到男友包里有那么一份东西，也会忍不住胡思乱想吧？“

    “你想的太用力，都顾不上吃饭了，昨晚你就什么都没吃，就为憋着今天来这儿逮我吧？那你更得多吃，小心追不上我。“

    我破涕为笑。我又不是因为这件事吃不下饭，我想，但是没有说出口，“换作是你，我就不信你会不在意，完全相信我，除非你不爱我才会这么缺心眼的百分之百放心我。“

    他一脸无奈地说：“好吧，谁让你这么爱我在意我呢，我心甘情愿被你监视。“

    “这还差不多。“

    “怎么着，要不要进去看看，既然都来了，咱们一起进去转转？“他揶揄我道。

    我把头闷在他怀里，说：“我才不要进去，你不是要去上班吗？怎么还有空出来乱跑？“

    “明天出差，今天老板开恩，会比较空闲，你要是愿意，我可以留下来陪你。“

    “你这出差可真是个时候，偏偏在这几天。“我低声嘟哝着。

    “是啊，正好在这个展览期间，嗯，还多出两天呢。你不是以为我要背着你干什么坏事吧？“

    “你能干什么呀，你敢干什么呀？“我不服气地说。就算我心里是这么想，此时也不能承认，不然太没有面子了。

    警报解除，形势大好，我的心情自然也就拨云见日，灿烂地不得了。最后我俩打算回家呆一会儿，我这边自然是没有问题，我的公司我做主，他那边，哼，没想到居然早就请了半天的假，这个狡猾的家伙，又被他戏弄了！

    想起这几天的担惊受怕，各种猜想，自己都有点好笑。然而这种担心又是必然的，任何一个有男友的女人都能理解我的心情和担忧。

    “跟我说说汤迪和闵敏，他俩又怎么了？我可是没听到半点风声呢。“开车的童拓突然问我。

    我扭过头去望着他的侧脸，以前他对这类情感话题从来不闻不问，自从和我在一起也变得八卦起来，“又再见钟情了呗，我算看出来了，有的人就是喜欢折腾，咱可比不了。

    “

    童拓忍住笑，说：“是啊，放着好的不学，干吗学他俩，是吧？“

    我捏了一下他的肩膀，“可气，你又拿我开玩笑。“

    ※※※※※

    回到家里，我俩躺在床上依偎在一起闲聊。我跟他说起闵敏告诉我的经过，又说起石梦庭，但我没有告诉他石梦庭发现我怀孕的那一段，那段得抽出来，单独说。

    事实上我还没有准备好如何跟他提起此事，他明天就要出差了，一个星期见不到面，我不想让这么重要的一段时间在两人分离中度过，于是我决定待他回来之后再提。忍住秘密不说固然痛苦，但等待绝对是值得的。

    不过，在此之前我可以先确定另外一件事情。

    “这周去你家的时候，我看你妈又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是不是又想问咱俩打算何时结婚？“

    “她就那样，肯定是着急，都恨不得替咱俩去把事儿办了呢。“

    我犹豫了一下，又问：“那你呢，你着急吗？“

    “这个嘛，只怕我说了不算吧。“他笑道。

    我在心里在默默地计划着。原本打算和他商量的事，突然发现不需要讨论也一样可以得出结论，只要我仔细想想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就可以，不需要被人说服，没必要让人劝动。

    因为道理很简单，我真的很爱很爱童拓，也相信他同样爱我，之前他一直在为我默默付出，现在也该是我为他做一些什么的时候了。

    于是我计划好了，等他出差回来，会有两个天大的消息等着他，两个呢！比原定计划还多了一个，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他的反应了。

    不知道他对哪件事更感兴趣？当我的老公，以及当我孩子的爸爸……

    番外完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是话痨（本故事最后一期）

    嗷～～～孤独地我在深夜中无声地呐喊，这个故事终于完结了！！各种快乐充斥着我的内心，复杂地无法言表！！一想到现在可以毫无牵挂地准备新文，我就激动不已！！

    还是先说说番外吧，给番外来个后记如何？哈哈，自己写的时候，都觉得剧中人怎么苍老了许多？各种生活的变故，让原本可爱的角色似乎也带着那么一点点讨厌。不过一想起《神雕侠侣》里面的郭靖和黄蓉，我又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不是谁都可以一辈子那么招人喜爱的，人都有毁灭倾向，迟早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读者Ａ飞来一拖鞋，我们是找刺激的，不是来受刺激的！）我尝试着让故事快乐起来，不过改了两稿后觉得还是算了，下一个故事我再努力吧，不能浪费这来之不易的激情！ｓｏ，这个番外就到这里了！

    我得感谢陪伴我走到最后的各位，以及最后还肯给我留言的几位读者，实在是很感谢你们！希望新的故事可以给大家带来更多的欢乐，至于新故事何时开始，鉴于我没有群，就在这里展望一下进度（读者Ｂ：别光展望，你得算话，我们都被你坑多次了！），今天９号，我希望是本月开新文，因为要考虑到存文的问题，不会写完第一章就马上开，没任何存文地开坑会让我很紧张的。月末呢我要去外地参加一次婚礼，ｈｏｈｏ，我的闺蜜要结婚了，一定得去，不离开本地的期间我会努力存文的，争取本月末开新坑！

    最后深深地一鞠躬，感谢各位的一路相随，我们新文见！！！

    背景音乐响起：难忘今宵，难忘今宵～～无论天涯与海角～～神州万里同怀抱～～～共祝愿祖国好，祖国好～～～

    撒花，眼泪，拥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