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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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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    大汉光和元年八月中旬，并州五原郡，安阳县城，南门。

    傍晚的太阳象一只金盘，挂在西面的天空，红红的光芒虽不热烈，却极是灿烂。安阳县斑驳的城墙在夕阳中的照射下，隐隐的透出一层血色，城门上古朴的两个隶书大字显示出了安阳城的古老和曾经有的荣耀。

    但这一切都属于过去，正如大汉帝国一样。如今，安阳城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过什么有名的人物了，不断侵扰的鲜卑人倒是常来，每次伴随着马蹄声和那些髡头鲜卑人兴奋的叫喊声的，是汉人惊慌的哭喊。渐渐的，汉人不是被杀死了，或者被掳走了，就是逃到内地去了。安阳县的人越来越少了，县城自然也越来越安静了。

    看门的老兵老黑倚着城墙，眯着眼看着即将落下的夕阳，嘴里和年轻的同伴惊夫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双手拢在袖管里，本该拿在手里的长矛靠在墙上，这天气，刚进八月，就渐渐的冷了，也不知道今年冬衣什么时候能到手，往年都要到九月才能发，迟的要到十一月，可是今年的天气有点怪，好象冷得比往年早了不少。对于象老黑这样的人来说，在这里当兵还真不错，管吃管住，还管发衣服，至于命，反正也活得够了，不当兵也许会死得更快一点，每当那些髡头的胡人杀来的时候，手里有把刀总比空手要心安些，只是每当老黑看到那些当官的人带着家属从城门进出时，才感觉到自己这一辈子没娶上个妻子，着实有些遗憾，不过这种情绪也只是在那一刹那间才有，自己拿的那点钱能把自己养活就不错了，至于妻子，也就在梦里想想吧。

    “今天大概又不会有人来了吧，”老黑心里想，抬起头看着即将落下西城墙的火一般红却没有什么温度的太阳，暗自盘算着换岗后去喝点什么。

    “唉，老黑，你看，有人来了。”惊夫推了推老黑，拿起长矛，站直了身子，手搭在眼睛上面，看着远处。老黑抬起头来，眯着眼睛看着远方，过了好久，果然看见了几辆车，还有两个人骑着马走在后面，越走越近，渐渐的老黑看清了后面的那俩个人，看样子象是廷尉府的属吏，难道是京城来的人？老黑很久前看过押解朝廷重犯到安阳来的人，就是穿这种衣服的。老黑一边想着，一边让惊夫去叫伍长大人赵雷。

    拉车的老马迈着缓慢的脚步，慢慢的接近了城门，车夫拉了拉缰绳，长长的“吁”了一声，停住了本来就不快的老马。后面跟着的人走过来，从怀里拿出了公文，交给迎上来的伍长赵雷。赵雷接了过来，看了看，又是一个犯人，连带着他的家族，被赶到这偏远边塞来了。不过他很奇怪，这犯人还坐车，看来来头不小。

    赵雷走到第一辆车前，掀起了车帘，一眼就看见一个人坐在里面，神色憔悴，灰白的胡子也很长，看起来象是个老人。老黑顺着赵雷掀起的车帘，也看见了车里的这个人，他觉得，这个人可能比自己年龄还要大一点。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受这个苦，还真不如自己当兵舒服呢。

    验过了公文，马车慢慢地向城里去了，老黑问赵雷说：“大人，又是个哪来的，谁呀？”

    “京城来的，叫什么蔡邕，大概又得罪了什么人，被赶到这儿来了。挺可怜的，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到这儿来受苦。”赵雷叹了口气。

    老黑不知道，他估计错了，这个叫蔡邕的人，今年四十六岁。他只看见了蔡邕脖子上的铁圈，没有看见蔡邕头巾下面被施了髡刑的头。他更不知道，随着蔡邕来的不仅仅是几辆马车和两个押送他的廷尉府的属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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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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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有朋自远方来

﻿    交接了公文后的张景一身轻松，和同行的袁深一起到驿所先住了下来，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回到房间，又找出一套干净的衣服穿了起来。再回头看看袁深，已经躺在榻上，好象要睡了。

    “起来，小竖子，年纪轻轻的，这么早就睡。”张景一把就把袁深拉了起来。

    “张兄，不睡觉，难不成你请我去喝酒吗？你的那些钱不是都花京城那些娘们的肚皮上了吗？”袁深一边张着大嘴打着哈欠一边说道。

    “闭上你的臭嘴，你阿公今天带你个小竖子去见一个你早就想见的人。”

    一听没酒喝，袁深顿时没了兴趣，又倒了下去，“这偏远的边城能有你阿公我想见的人，别开玩笑了。既然不请我喝酒，我就不陪你玩了，要想找娘们，你自己去吧，小心别被人家把衣服扒了去。”

    “你个小竖子，不去可不要后悔，到时候不要说你阿公我不照顾你。”张景被揭了短，黑脸顿时透出红来。

    “嘻，我才不会后悔呢，赶快去找点吃的，吃完之后抓紧时间休息，这次来的路上为了照顾这个蔡大人，已经耽误了两天，明天咱们赶紧往回赶，误了时限可不是好玩的。”袁深说着，便起身要出去，找驿馆的属吏安排吃食。

    张景凑到袁深的耳边说了两个字：“召来”。

    袁深一愣，“召来？你常说的那个召来？”张景笑嘻嘻的点点头，背着手慢悠悠的向外走去。袁深连忙跟了上来，走到门口，张景回头看着袁深，故作惊讶地说：“袁兄不去吃饭，跟着我却是何来？”

    袁深满脸堆笑：“张兄，我陪你去去便是。”

    张景摇摇头：“袁兄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赶路，误了时限可不是闹着玩的。再说，我们兄弟说话，你老兄坐在那儿，万一……”

    “张兄放心，小弟一定不会乱说话。”

    “真的？”

    “君子重一言，季布重一诺，咱兄弟虽然不能和季布比，可这说话算话还是做得到的。”

    张景点点头，手摸着下巴，“这次回去后，咱喝什么酒才好？”

    袁深心里暗骂，你个小竖子，又要挟你阿公，脸上却还是挤出笑容：“回去后，小弟做东，正好有瓮樗酒，还望张兄赏光才好。”

    张景一把抓住袁深的肩膀，哈哈大笑，“你终于肯把你那瓮酒拿出来啦！说话算话，走。”

    袁深心里舍不得，却也没有办法，只得跟在张景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想，也不知道这个猎犬说得利害无比的召来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如果这家伙是吹牛的话，回去一定赖账，那瓮酒可是花了不少钱才搞到的，不能让这个酒色之徒占了便宜。不过也说不定，张景这家伙虽然好酒好色，却是不怎么吹牛的，而且武技了得，跟踪本领更了得，鼻子灵得狠，所以才叫猎犬，一般是不服人的，说到这个召来时却每次都是一脸的佩服，应该不会是假的。

    张景一边走，一边说：“你个小竖子也不要心疼，等会儿见了我那兄弟，如果他还看得上你，指点你两下，你可就赚大了。”

    袁深一面点头，一面拍着张景的马屁：“岂敢，兄弟我能得到张兄的指教已经是得益非浅了，这个召来再厉害，最多和张兄差不多吧。”

    张景却是叹了一口气：“不瞒兄弟你说，我在京城虽然打了不少架，说起来也是输少赢多，可到了我这召来兄弟面前，恐怕十次是一次也赢不了。”

    袁深看着张景，不由得更是好奇，这个召来这么利害？张景在京城是个好斗的家伙，武技又好，力气又大，再加上在战场上拼杀过多年，可不是那些平日里只会打架闹事的游侠少年能比的，经常轻松的就赢了，居然在这个召来面前讨不到一点好去。待会真要和这个召来讨教讨教，说不定真能得到不少好处。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安阳城不大，倒也不难找，小半个时辰的工夫，两人已经到了目的地，站在了一条巷子的前面，巷子的上面有一块青砖，上面写着“平安里”三个字，代表着对生活的一种希望，只是这个希望在安阳看来是如此的难以企及。

    巷里最深处的一户小院，张景拍了拍门，里面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来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高七尺五寸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口，长方脸，淡淡的短须，看起来平淡无奇。袁深不由得很是失望，这人便是召来？看起来也不象个什么高手呀。

    借着屋里传出的灯光，张景扭头看到了袁深的脸色，却是神秘的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对着中年男人扑了过去：“召兄，我是猎犬呀，我来看你来啦。”

    召来一惊：“猎犬？你怎么来啦？”抡起一拳，捶在张景的左肩上，然后一把抱住张景，连声说：“快进来，快进来。”

    张景连声吸着冷气，捂住左肩：“召兄，你这见面礼太重了，兄弟我可有点吃不消啊。”

    召来哈哈大笑：“你个猎犬，一定是在京城花天酒地，把身子淘空了吧，这么一点都吃不消，可不是好斗的猎犬该说的话哟！”

    袁深在旁边听了，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召来这才注意到站在还有另外一个人，连忙施礼：“召来见到兄弟太高兴了，还请兄台不要见怪才是，猎犬，这位是……”

    张景说：“你看我，一高兴把袁兄都给忘了，召兄，这位是我京城的同僚，姓袁，名深，字子渊，是袁阀的子弟，为人豪爽，和兄弟很是相投，也是好武成性，所以带来和召兄见见。”

    召来一听，说道：“原来是袁氏子弟，失敬，失敬。”嘴里说着失敬，可表情却是有点疏远，好象不愿意张景把袁深带来。

    袁深连忙说：“召兄不要听张兄所言，我只是袁氏一个旁系子孙，和那些当大官的没有一点来往，要不然也不会当一个小小的属史了。经常听张兄提起召兄大名，这次冒失来访，还请召兄不要见怪才好。”

    张景也说：“子渊和那些高门子弟可不一样，全凭自己的本事吃饭，一身的好功夫，为人也仗义，兄弟刚到京城时，多亏他照顾。”

    召来听了二人的话，脸色缓和了一点，转身忙请二人入内。一面对着屋里叫道：“兰卿，猎犬兄弟来了，快把平儿带出来，见见他的猎犬叔叔。”随着屋里答应了一声，一个荆钗布裙的女子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儿从里屋走了出来，向着张景和袁深盈盈一拜，却看见袁深是个生人，不由得脸上一红，往后退了两步。

    召来见了，对袁深笑道：“边区小民，没有太多讲究，我这妻子和猎犬兄弟是熟人，和袁兄却是初次见面，失礼之处，还请袁兄见谅。”袁深正惊讶于这女子的美丽，虽然衣服粗朴，却是干净整洁，也不象京城的女人那样涂朱着粉，却天生有一份平淡从容的风范，不由得心中暗叹，想不到这遥远的边城也有这样的女子。听召来如此说，连忙说：“召兄客气，是袁深来得冒昧，也未曾备得礼物，这位是公子吧，真是可爱。”

    那小孩也对着二人施了一礼，口中说道：“召平见过二位叔叔。”张景哈哈大笑，摸着小孩的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只玩具老虎递给召平：“来，叔叔在京城特为你买的，怎么样，喜欢吗？”

    召平接过老虎，又施了一礼：“叔叔为平儿买的老虎，平儿自然是喜欢的。”

    袁深一见，暗暗责备张景，这个小竖子，怎么不告诉我他家还有个小孩，来时只顾想着召来是何等样人，却忘了备份礼物，这可如何是好？忽然想起自己身上一柄防身用的短匕，是名匠所作，装饰也可一看，不如就送给召平好了。于是便从靴筒里抽出短匕，双手托着递到召平面前：“叔叔来得匆忙，也未曾准备，这把短匕就送给平儿玩吧。”

    召来一见，忙拦住袁深说：“袁兄何必如此客气，你这把短匕做工精致，形制古雅，一看便是名师所作，必是袁兄防身的心爱之物。小孩儿家，怎能接受如此大礼，还请袁兄收回。”

    袁深心中确实有些舍不得，但见召来一眼便识出这把短匕的不凡，倒也佩服他的眼力，更加坚定了要向他讨教的决心，当然更不能收回，连忙说：“召兄太见外了，我和张兄是兄弟，自然也就高攀召兄当了兄弟，见了召平，很是喜欢他，可能是我们天生有缘，这把短匕，虽然不差，却正好表示兄弟的一份心意，召兄就不要客气了吧。”

    张景也说：“是啊，几年不见，平儿已经长这么大了，我刚离开安阳时，记得他还只有一点大，这次回来，长得越发惹人爱了。子渊见了，也必是和我一样喜欢他，召兄就不要客气了。”

    召来听袁深说得真诚，没有一丝高门子弟的傲气，对他的感觉又好了一些，又听张景一说，便不再推辞，将短匕抽出一截，看了一眼，赞道：“好刀，怕是百炼才能如此。”

    袁深一听，很是惊讶：“召兄高明，正是京城百炼坊的精品，想不到你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张景撇了撇嘴，“这算什么，什么刀剑兵器，到我这召兄眼里，没有看不准的时候。召兄，别光说话了，兄弟我的肚子饿了，咱们边吃边说吧，我可想嫂子做的饭有好长时间了。”

    召来看了看张景说：“你在京城天天吃好的，还能吃得下你嫂子做的粗茶淡饭，再说，这岂不是委屈了子渊兄弟。”袁深忙说，“不会不会。”张景歪着头看看袁深，“他倒是敢！”

    召来笑笑，便不再说什么，示意妻子兰卿去准备，然后和张景、袁深他分宾主跪坐在席上。然后对张景说：“这次到安阳来，是有什么公干？”

    张景叹了口气说：“可不是，这次押解蔡大人到安阳来，因为想顺便来看看你，就托人求了这个差事，本来以为就是路途远点，谁知道差点把命送掉。”

    “此话怎讲，难道遇上了什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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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无名刺客

﻿    “可不是，我俩在路上经过太原时，居然遇上了刺客，要杀这个蔡大人，为了保护这个蔡大人，和那个刺客交了手，想不到以我们二人，居然差点……”

    如来一听，皱起了眉头：“以你和袁兄的身手，以二敌一，居然失利，不知是这刺客太利害，还是你在京城花天酒地，荒废了拳脚，再说，这个蔡大人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居然有人要刺杀他。”

    张景脸色一红，“兄弟在京城虽然玩得不少，却也不敢荒废，这是个保命的本事，岂敢放松，只是那个刺客身手太过怪异，一时大意，这才……至于那位蔡大人，我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子渊，你的人头熟，消息多，可知是怎么回事，快给召兄讲讲。”

    袁深见平时大大咧咧的张景到了召来面前如此的扭捏，心中暗自发笑，见他转移话题，只好接着说：“我也只知道一些消息，说这位蔡大人是个有名的文人，学问自是好得不得了，曾经修定了六经，用三种文字写在碑上，立在了太学的门口，来看的人停的车子把路都堵住了。后来当今天子向他咨询灾异，他便上书说要黜退奸宦才可，偏偏他的上书又被那些宦官知道了，其中有一个叫程璜的，有个女婿叫阳球，便陷害这个蔡大人说是蔡大人曾经托他办事，因被拒绝，这才怀恨报复，趁着天子询问的机会诬陷同僚。结果那些阉竖没事，这位蔡大人倒是下了狱，判了死刑。亏得吕强大人求情，天子又念他的旧情，这才减死一等，流放到这安阳来。只不过这刺客是谁派来的，也说不清，有可能是阳球派来的，这阳球以前便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曾经被人弹劾丢了官，后来借助阉竖的势力，官做得更大了。”

    召来见袁深说话不紧不慢，又清清楚楚，又问他说：“那你们是怎么发现这刺客的？”

    袁深说：“开始出了京城后不久，张景兄便觉得有些异样，只是一直没有出现什么异常情况，也就没有当回事，将要到太原的时候，有一天晚上住在传舍中，半夜时张兄听到屋上有声音，就推醒了我，于是我留在屋里，张兄装作起夜出了门，从后面绕了过去，在屋上截住了那个刺客，我见张兄得手，就又叫醒了传舍的人，拿上兵器，包围了那个刺客。不料那个刺客见露了形踪，却不慌张逃走，对张兄说，‘想不到廷尉府还有几个人物。’然后突然出手，几招就刺伤了传舍的几个人，几乎招招不空。张兄出手，那刺客才吃了紧，斗了几招，也不知用什么手法，刺中了张兄的左肩。”

    召来听到这里，问正在闷头大快朵颐的张景道：“当时你离那刺客有多远？”

    张景正吃得开心，嫂子做的饭菜虽然没有什么大鱼大肉，只是些家常菜蔬，但味道是没话说，那时在安阳当兵时，没来少蹭饭，到了京城后酒楼进得不少，却总是找不到那种感觉，这次到安阳来，早就想好要到召来家再吃一顿，因此也没有注意袁深在说什么，再说自己到京城后练功有些偷懒，对上刺客的那一战实在有些丢人，恐怕召来听了，不免要有些教训，所以闷着头只顾吃，希望能逃过一劫，没想到召来会问他，不由得抬起头，嘴里衔着满满的一口饭，诧异的看了看召来和袁深，莫名其妙，两只大眼瞪得大大的。

    召来眉角一挑，又问了一句：“你和那刺客对阵时，离那人有多远？”

    张景想了想，“三步左右。”

    召来又问：“你和他对了几招？”

    张景头一下低了下去，声音低低的说：“五招。”

    “三步远，那人居然在你的眼前伤了几个人，最后还在五招之内伤了你，是他的武技太好，还是你的武技变差了，这两年在京城，把保命的功夫丢下了吧。”说着，脸色已是有些不快。张景听了，也不敢回嘴，讪讪的不作声。

    袁深看了，大是惊讶，这张景据说在去京城廷尉府之前在安阳这里的当兵，在军中也是一把好手，光棍一条，在京城也是好勇斗狠之辈，每次打架很少有吃亏的，谁要惹了他，都会被他打得鼻青眼肿，从来不服人，平时嘴里只是说‘老子京城第一，边军第二’，问他为什么说是边军第二，他眼一瞪，却不说话，今天看他在召来眼前的表现，看来他的心目中，只有这召来才是边军第一，可这召来武技如此好，怎么会在这安阳当个小小的贼曹。不过，也不奇怪，自己功夫也不错，比袁家那些个大族子弟都强，不也是因为是袁氏远支，沾不上光，只能做个小小的廷尉府属史吗。

    袁深一边想，一边为张景解围说：“这也怪不得张兄，那刺客的身法很是怪异，看起来很是轻松，却是形如鬼魅，伤了那几个传舍的人只是一息之间，大家也是没有想到，才被他一击而中，如果不是张兄反应快，恐怕就不只是受伤了。”

    召来听袁深为张景解围，倒也不好再板着脸，转过头来对袁深说：“让袁兄见笑了，袁兄如此说来，倒也怪不得他了，袁兄可看清那刺客的身形，用什么武器了吗？”

    张景松了一口气，冲着袁深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谢他为自己解围，不然今天可就难看了。袁深也不作意，回忆了一下说：“那刺客身材与召兄相似，但瘦一些，使一柄细长的剑，大约有四尺长，却只有一指宽，不知是什么人打造得如此细长的剑，平时还真没有见过。”

    召来听了，说：“此人身材瘦长，武器又是如此轻细，大概武技是走精巧一路，招式大概也不以力量为胜，而是以精妙为主，出手角度可能也极刁钻吧。”

    袁深越发的惊讶，“召兄说得极是，那刺客第一次出手，就划断了传舍弩手的手指，同时划断了弩弦，与张兄对阵时，长剑基本不与张兄的长刀相碰，出剑的角度也极是奇怪，身子不知怎么一扭，就到了张兄的背后，张兄也是措手不及，这才中了他的道，被刺中了左肩。”

    召来又问道：“那刺客既然伤了张景，怎么会放过他，居然没有取他性命？”

    袁深说：“开始也没有想到这些，那刺客伤了张兄后，又进一步，长剑直刺张兄的后颈，将要得手时，突然回剑反撩，然后一声闷哼，也不说话，跳下屋顶，片刻就不见了踪影，因为很多人受了伤，就没有再去追，只是加强了蔡大人的防护。后来检查时，弩手说差了一支铁矢，也不知掉到哪儿去了。”

    召来听了，又说：“第二天没有检查吗？”

    袁深说：“查了，第二天又上屋顶去看了看，只看到几滴血，其它的什么也没有。”

    召来一想，说：“恐怕是有人救了你们，这个人的武技更是高超，居然能不用弩即射中刺客，不知是什么样的人，真想见一见。不过看得出来，这人对你们没有恶意，很可能是暗中保护这位蔡大人的，如果有他在，那你们后面的路途应该比较安全了。”

    袁深说：“张兄和我也是想了一路，只是没有想到这人会是谁，过了太原后，因为接近边城，我们也没敢大意，好在一路上没有再遇到什么刺客，现在看来，也许是那位高手在暗中帮忙的原因。”

    召来又问张景说：“你后来没有再感觉到什么？”

    张景想了想说：“从那天晚上遇到刺客后，那种危险的感觉就再没有出现过了。”

    召来听了，也不多说，“好了，边说边吃吧，边城没有什么好东西，希望袁兄还能吃得下去。”

    三人边吃边说，因为身上没有了任务，又是在召来的家里，张景没有一点压力，加上这一个多月累得很，最后喝多了，也不管袁深如何，自个倒在了客房里，先睡了。袁深却拉着召来，边喝边谈论，主要还是向召来讨教武技，大有相见恨晚之叹，召来见袁深也是投缘，两人倒也说得开心。

    第二天张景醒来的时候，袁深正睡得香，张景正想推醒他，忽听到屋外小院里有呼呼的声音，夹杂着一声声的轻喝。连忙走出来一看，只见召来正在练习，一柄长刀在手中，撕出一声声的风声，但却没有太多的变化，翻来覆去，只是那么几个来回。

    张景揉了揉眼睛，看得不是很明白，这几招不是军中常用的刀法中的一部分吗，自己是全套刀法都练熟了的，召来更是如此，可是召来今天用的，怎么只有其中几式，好象又有点不同，难道……

    张景不由得心中暗喜，也不顾自己头发蓬松，衣衫不整，轻轻的跟在后面，手中随着召来的招式比划。边学边想，一会儿高兴得眉开眼笑，一会儿抓耳挠腮。正在出神，忽然一道刀光迎面而来，不由得大骇，下意识的退了一步，一下子撞在了墙上，忙不迭一低头，侧移了两步。却见召来微笑着看着自己，长刀已经归鞘，提在手中。

    “还行，没有退步太多。”

    张景松了一口气，身上的冷汗这时才流了下来。他哭丧着脸说：“召兄，你可吓死我了，就算偷学，你也不用这么干吧。”

    “我只是想看看你这几年武技也没有下功夫，昨天看你的脚步，这几年在京城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吧。”

    张景搔了搔头，傻傻的笑了几声，问道：“老兄，你刚才这几下，怎么看起来眼熟，又有点不一样。”

    “我只是把以前军中所都教的临阵九式精减了一下，改成了五式而已，你看怎么样。”

    “好象更简单了，又好象更好用了。”

    “不错，看来猎犬还是猎犬，见识还是不错。学会了吧？”

    “唉，召兄，昨天我那袁兄弟怎么样，还行吧？”张景凑上来问道。

    “不错，比你强。”

    “怎么可能。”张景一昂头，“这小竖子和人打架哪次不是鼻青眼肿的来讲我，我可是你召兄亲自调教出来的，在京城打了那么多架，我可没丢过你的脸。”张景忽然感到自己说漏了嘴，不由得张大了嘴巴站在那里。

    “他现在是不如你。”召来招呼张景坐下，“别忘了你是在战场上经历过生死搏杀的，这份经历他没有，所以他现在还不如你，可是他好学，刻苦，这一点比你强，超过你只是时间的问题。兄弟，这是保命的本事，可不是用来打架的，别以为打架赢了就可以了，你上过战场应该知道打架和上战场的区别，咱们这些武人，别了手里的刀之外，还有什么本事活命，你可不能大意啊，不然的话，你迟早要吃亏的。”

    张景点点头：“我记下了，对了，召兄，你不是在臧中郎军中吗，怎么到了这个地方了。？”

    召来叹了口气：“兄弟你在京城没听说吗？去年我大汉三支军出征鲜卑，深入两千里，结果中了鲜卑人的圈套，几万弟兄，回来的只有百十个人，那一战惨啊，那么多弟兄眨眼之间就没有了，现在还进抛尸荒野，也许被野狼吃了，也许被鹰吃了。臧中郎被下了狱，差点送了命，后来又被贬为庶人，回了老家。”

    张景一下子愣住了：“这么惨，在京城只听说出征打了败仗，损失不少，可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事情，怎么会死这么多人？”

    “京城离这里那么远，那些达官贵人当然不会把这些放在心上，对他们来说，这也许正是个好机会呢，正好可以安排亲信来当官。那些个儒生，只知道说些什么圣人经义，说什么仁义，哪管得这些事情。臧中郎打了那么多年仗，才到了这个位置，打了一次败仗，就什么都没有了，唉，真是可惜啊。”

    “那咱们那些跟着臧中郎从南方来的弟兄呢？不会……”张景没敢再说下去。

    “差不多吧，除了我之外，就剩下两三个人，其它的，都在撤退的时候为了保护臧中郎死在了鲜卑的草原上了，兵败如山倒，往回走的两千里，十来天，天天有弟兄死，每天被鲜卑人追在后面打，唉……”召来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气，牙齿咬得嘎嘎响。

    “你怎么不跟着臧中郎回去，留在这地方干什么？”

    “回去？兄弟们的仇不报了？我留在这里，就是因为这里离鲜卑人近，鲜卑人去年打了胜仗，更是猖狂得很，以前就每年犯境，现在来得更多了，不光是几万人的一起来，平时也不断的有几百人、甚至几十人的小队伍来，来了就抢东西、杀人，抢不走的就烧掉。你看这安阳还有多少人？有点办法的都跑了。”

    “那你就是想多杀些鲜卑人才留在这里？”

    召来缓了缓，说：“也不全是，我在这里，鲜卑人来的时候当然有起一点作用，要不然也不会臧中郎和都尉大人一说他就答应了。更重要的是，猎犬，你知道为什么这十几年来鲜卑人这么猖狂吗？”

    张景看着召来，茫然的摇了摇头：“我哪知道这些。”

    召来看着茫然的张景，苦笑了一声：“以前鲜卑人只是个小部落，虽然也每年入侵，但只是小打小闹，和我大汉打仗，也是输多赢少，这十几年来，每次打仗，鲜卑人都能出动几万甚至几十万的人马，纠合乌桓、匈奴那些胡人，东到辽东，西到酒泉、武威，同时在几个地方入侵，我大汉防不胜防，自保都不足，更谈不上反击了。”

    “对呀，这些胡人什么时候学聪明了，还知道声东击西，再说，胡人不是一般只有几千人的部落吗，怎么能一下子有这么多的兵。”

    “这是因为鲜卑人出了个厉害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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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檀石槐

﻿    “谁？”

    “就是他们现在的鲜卑大王，檀石槐。”提到这个名字，召来的神情很复杂。

    “檀石槐，是个什么东西？凭他一个人能把这么多的小部落拉到一起？”

    “这檀石槐说起来也是个英雄人物，不光是武技过人，是鲜卑人里数得着的勇士，而且谋略过人，做事还很公平，每次分战利品，都让别人无话可说，因此鲜卑人都服他，让他做鲜卑人的大王。可惜这人越是英雄，对我大汉来说，越是个灾难，自从他作了鲜卑人的大王，我大汉的军队就很少打胜仗，每年鲜卑人都要到边境来几次，我大汉的百姓可是遭了殃了。”

    张景听着，突然叫起来：“你不会是想……”

    召来看着张景，点点头：“我想了好长时间，可惜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我又不会说鲜卑话，到了鲜卑境内，根本没有办法接近他。再说，我也不能扔下你嫂子和平儿不管，你嫂子已经经历了一次打击，我不想让他再受一次了。”

    张景知道，兰卿原来不是召来的妻子，而是召来的一个好友的妻子，那个人在讨会稽反贼时掉进了山越人的陷阱，是召来杀入重围，把他救了回来。救是救出来了，却没有办法治他满身的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惨叫着死去，临死前要召来照顾他新婚的妻子和还没出生的孩子。兰卿得到消息后，也想跟着去，又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召来怕她做傻事，天天看着她，过了几个月，兰卿才好些，自己一个人过不下去，再看召来又是一个人，这才跟了召来。如果召来要到鲜卑去，估计也是九死一生，即使能刺杀檀石槐，恐怕也回不来了，扔下兰卿和召平，这日子也难过。不要说是召来，换成自己，想都不敢想。深入到鲜卑境内，面对的可不是一个两个鲜卑人，这和打架不一样，纵使召来的武技再好，也不可能来去自如。别的不说，檀石槐的亲卫部队怎么得也有几百人吧，更何况这檀石槐自己也是个勇士，这难度也太大了。

    张景边想边摇头，“你可真不能去，我倒是一个人，可惜我的本事又不够。”

    “这件事你可别多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也许哪一天，我们可以在战场上堂堂正正的击败鲜卑人。”召来安慰张景说，这个兄弟他清楚，虽说鲁莽了点，义气那是没话说的，可比那些满口仁义，背地里勾心斗解的士人要靠得住，说不定他一时冲动，真的杀到鲜卑去了，那可就害了他了。

    张景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召来，两人坐了一会，张景说：“今天我们就要回去了，这趟差事来的时候耽误了两三天，时间紧得很，不能和你多呆两天了。”

    “回去吧，这里也不安全，说不定哪天鲜卑人就来了，眼看着要入冬了，也快了。”

    张景辞别了召来，和袁深一起回到驿馆后取了行李，便踏上了归途，一路上袁深象是着了魔，不断的沉思，张景和他说话也是爱理不理，一会儿又不停比划，一脸的兴奋，一会儿又皱着眉头，一幅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张景斜着眼看着袁深，心想，这小子是着了魔了，从召来那儿可能掏了不少宝，看他这样子，看来武技大有长进了，召来说他好学，以后会超过自己，这怎么可能，再说自己也从召来那儿学到了不少。不过，回去后不能再象以前那么玩了，真要输给这小竖子，不被他给笑死了。那召来新教的这几招，要不要告诉这小竖子呢，嗯，暂时还是不告诉他，骗他几顿酒再慢慢的说。

    张景一边想，一边露出得意的笑。袁深一转眼，正好看见，不由得心头一紧，这家伙又在想什么坏主意，怎么象个贼似的，我怎么有点冷。

    召来送走了张景和袁深后，又练了一会儿，这才收了势，一回头，看见召平正站在檐下看着自己，手里拿着袁深送给他的短匕，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这个儿子是兰卿的心头肉，召来也是把他当亲生儿子看，召平不知道他的父亲不是召来，只是这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先天不足，生来体弱多病，长得也瘦小，召来也曾想教他武技，练习了一段时间后还是放弃了，兰卿看着儿子心疼的样子让召来受不了，可是除了练武之外，还能干什么呢，读书？自己是个武人，不懂那些，要是让他跟着哪位儒学大师，自己又出不起那个钱。看来只好过两年先把他送到县里的学校去再说。

    兰卿一面摆着早饭，一面对召来说：“平儿可喜欢这剑了，昨天抱着睡了一夜，说什么也不松开呢。”

    召来听了，只是可惜，坐下吃了饭，对兰卿说：“我走了。”

    兰卿应了一声：“唉。”一面招呼召平：“平儿，来吃饭吧。”召平却是愣愣地看着召来的背影，低下头看看自己手中的短剑。

    兰卿看了，不由得心酸，她知道儿子喜欢习武，一方面是因为召来是武人，自然而然觉得儿子习武以后可以做个小吏，或者去当兵，虽然一提到当兵，兰卿就难受，可不当兵又能干什么呢，做农夫吗？现在朝廷的赋税一年比一年重，种了一年田往往自己却吃不饱，还不如召来这样，虽然做个小吏，却勉强能养活自己。另一方面兰卿也知道，虽然召来一直把召平当亲生儿子一样看，但总是觉得召平不能学自己的一身本事有些遗憾，虽然召来不说，但兰卿看得出来。兰卿也曾下狠心让召平去习武，可看到召平瘦弱的身体舞动刀剑时吃力而汗流浃背的样子，做母亲的还是舍不得。

    可是兰卿也知道，召平想练武，他是不是也感觉到召来的遗憾，感觉到父子之间的那份隔膈，想练出一身好本事来讨召来的欢心。

    召来上了街，早上人还不多，但街道两边的商家已经把东西都摆了出来，过两天便是中秋了，即使再没钱，大家都要买点东西回去，一家人过得节的。在这安阳城里，也就是几个节日生意好一点，商人自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召来在不长的街上转了几圈，和旁边的商家打着招呼，互相说一些闲话，顺便问问有无异常的情况，他负责这一片区域的治安，来了一年，和这些人也熟了。商家也对这个新来的人很满意，一来是召来不象以前的人那样蛮横、摆架子，有时还要沾点便宜。另一方面这个人武技好，遇到些想闹事的也镇得住，本来地面上的一些经常来敲诈的无赖小子自从召来来了以后，慢慢的都守规矩了，治安好了很多，所以这些商人慢慢的也就和召来熟悉了。

    看着日头到了天空的正南，召来踱到了一家小酒楼前，说是酒楼，其实也不是很大，只是一座二层的小楼，门面也不大，在太原府或许不值一提，在内地其它的县城也许多的是，但在这安阳县，却是最大的一家，门前的匾额上写着三个字：“挹醉楼”。据说还是太原王家的一个才子在此吃了饭后，大夸这里的酒好，比起太原的酒来也不逊色，酒店的掌柜一听，坚决不要酒钱，要请这位大才子写个名字。才子哈哈大笑，伸手要笔，掌柜没有准备那么大的笔，一时着急，那才子却伸手从抹桌子的伙计手上拿过一块油腻的抹布，在老板递过来的大板上写下这三个字后扔下酒钱，说了一句，“我王子师岂是吃饭不给钱的人”，扬长而去。

    召来不知道这王子师是个什么人，只听说是太原祁县王家的人，反正是个大家子弟，对这些人，召来向来不喜欢去打听，他总觉得，这些人离自己太远，以前在军中做臧中郎的亲卫，做斥侯，也不与地方的人打什么交道，现在做了这维护治安的贼曹吏，也就是对这一片的人做了些了解，至于太原，那么远，管不了那么多。

    但召来还是喜欢到这挹醉楼来，因为这家的酒确实不错，召来不多喝，也没那么钱，过几天来一趟，喝上一两杯，过过瘾就够了。另外还有个原因，就是南来北往的人到了安阳，大多会到这里来吃饭、休息，所以可以了解到一些外面的事情，召来最想知道的就是臧中郎什么时候能复出，自己也好再跟在他后面征战沙场，在这安阳县做贼曹吏，虽然安逸，却不是召来想要的，他还想再杀到鲜卑去，把兄弟们的尸骨都找回来，他还想杀了那个檀石槐，为兄弟们报仇。

    酒楼的伙计小富一眼看见了召来，连忙迎了上来，“召大人，这次还是一样？”虽然伙计也知道，这个召大人其实花不了几个钱，但掌柜的说，和他套好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更何况他还一钱不少，遇到以前那些吃得酒足饭饱最后不给钱的都得侍候，遇到这样的已经是烧高香了，所以每次召来来，伙计都特别热情。

    召来拍拍小富的肩头，开玩笑说：“你不用每次都跟我这么客气，我可没什么赏钱的。”

    小富眉开眼笑，一般人从来不和他多说话，看不起他这个做伙计、侍候人的，都是对他呼来喝去，只有这个召来，每次都和自己客客气气的说话，有时还开两句玩笑，他觉得很开心，虽然他从来不给赏钱，但自己还是愿意看到他，更何况掌柜的还有吩咐。

    “召大人这说什么话，只要您能来，小富就高兴，哪里敢要什么赏钱，这次楼上还有空位，你先上去，一会儿我就把酒给你送上去。”

    “那好，这两天可有什么生人出现？”召来习惯的问了一句。

    “您还别说，今天上面就有两个生面孔，其中一个看起来可不太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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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酒楼风波

﻿    “是吗？我上去看看。”召来说着，一面朝楼上走去，上了二楼，召来对不大的空间扫了一眼，一眼就看见了小富所说的那个不大好惹的人，一个中等偏瘦的人，穿着一身劲装，一把长剑摆在桌面的左手边，看起来象个游侠，坐在一个拐角的地方，正在慢慢的品着漆木耳杯的酒。大概是感觉到了召来的注视，眯着的眼睁了下，透出一股精光，刹那间又眯起了眼睛，仿佛没有看见召来似的。

    召来也没有再去看他，扭头看了看其它人，那个坐在窗边自己常坐的位置上的年轻人大概就是小富说的另个一个生人了，看上去象是个出来游学的士子，没带帽子，只扎了头帻，脸上却没有儒生的那种一本正经，笑嘻嘻的，好象遇到什么开心事了似的。看见召来向他走去，抬起头，看着召来。

    召来忽然有种感觉，他觉得这个年轻人象阳光一样明亮，却又没有那么刺眼，象月亮一样亲切，却又不象月亮那样清冷。他好象自己的弟弟一样，让自己莫名其妙的会去喜欢他。他甚至觉得，这个年轻人的脸好象在哪儿看过。

    唉，召平如果能长成这样，自己也许会很开心。

    “召大人，今天你的位子被那个小伙子占了，过来和我们坐一起，我请你喝两杯。”旁边一个熟识的人对召来喊道。这是酒楼旁边一家米店的掌柜，叫米万斗，正和他做的生意相符，他自己也说天生就是做米店的，召来去买过几次米，开始万斗看着召来手上的刀，担心召来会不给钱，这样的事情召来的前任干得不少，哪知道最后召来一个钱也不少的，平时有个什么事也客气得不得了。几次下来，已经和他很熟悉了，有时候遇上要请召来喝酒，但奇怪的是，每次请召来喝酒，召来总是笑笑，然后自己掏钱喝上两杯，客客气气的打个招呼走了。今天看召来平时坐的位子被这个年轻人占了，便又出声招呼召来。

    召来回过头，笑着冲米万斗挥了挥手，正要说话，那年轻人说话了：“这位大人，何不一起坐下喝一杯。”

    召来听了他的声音，不由得又生了一份好感，这是年轻人刚脱去稚气的声音，还没有那种染上了世俗的腔调，召来听了，不由自主的就坐在了年轻人的对面。转过身来冲着万斗说：“万掌柜，多谢美意，这次就免了吧。”万斗也不生气，哈哈一笑：“召大人随意。”

    “召大人和乡邻处得这么好，很难得。”年轻人说，举了举酒杯。

    “天天见面，自然熟悉了，也算不得什么。”召来淡淡的说。

    “可惜大汉朝的很多官吏可不这么想，在他们的眼里，百姓只是呼来喝去的对象，商人更是贱民，可以不当人看。”年轻人喝了一口酒，放下了酒杯，叹了一口气。

    这时小富拿着托盘，托着一壶酒和一只耳杯，一碟盐豆走上来，放在了召来的面前。

    年轻人看着召来面前的托盘，“召大人就吃这盐豆喝酒吗？”

    召来一面倒酒，一面说道：“足下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为什么不多叫些下酒菜来呢？”

    “不用，一来召来俸禄不多，二来吗，我是来喝酒，又不是来吃菜的。”召来端起耳杯来，示意了一下年轻人，喝了一口，却没有咽下去，而是在嘴里停了一下，才慢慢的咽了下去，闭着眼睛，半天没有说话，直到回味完了，才睁开双眼，就看见年轻人那灿烂的笑脸。

    “召大人深得酒中三味，跟你一比，我就是个俗人了。”

    “足下过奖了，”召来也不以为意，拿起木著，挟了一颗盐豆送进嘴里，“在下召来，在这安阳县做一名小小的贼曹吏，可不是什么大人，不知召来能否请教足下高名？”

    “召大人客气，在下姓吴，单名一个明字，字亮之。从洛阳来，到这边城来观赏风光。”

    “那吴兄看这安阳的风光是否还有可观的地方？”召来心中暗想，这人好奇怪的名字，怎么叫个“无名”，士人不都是想出名吗？

    “这城吗，还算不错，只是这地方人似乎不多，不够热闹。”吴明遗憾的说。

    “这安阳原来人口也不算少，只是这十几年来，胡人不断入侵，每年都要死不少人，还有不少人跑到内地去了，人口自然是越来越少了。唉……”旁边的一个本地人听了，不由得插了一句话。

    “怎么我大汉朝的军队挡不住胡人吗？”吴明奇怪的问道。

    “大汉的军队？”旁边的那人听了，正要说话，却被同伴扯了一下，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吴明等了半天看他不说话，又看看其他人一幅苦笑的样子，再回过头来，看到召来本来平静的脸上露出的神情，忽然明白了什么，哈哈一笑，端起酒来，一口喝干。

    “胜败乃兵家常事，召大人何必挂怀，以后再杀回去便是。我大汉又岂是这些胡人能够欺凌的，破胡侯（陈汤）当年曾经说，犯强汉者，虽远必诛，召大人何必沮丧？”

    “唉……”旁边的人都叹了口气，这句话听起来解气，可如今的大汉还有这实力吗。

    “吴兄壮志可嘉，只可惜我大汉天灾不断，国力大不如以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一天啊。”召来见他说得轻松，也不由得苦笑，打回去，说起来容易，看起来是那么的难。

    酒楼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压抑，大家都闷着头喝酒，谁也不说话，吴明看着大家这样子，也只得摇了摇头。他从洛阳走了一路过来，自然知道大汉朝现在是什么样子，天灾不断，人祸更烈，天子在京城一心敛财，居然想出了卖官这种馊主意，二千石的官卖两千万钱，一千石的官卖一千万钱，都是明码标价。那些当官的花了钱，当然得尽快把本钱捞回来，再狠狠的赚上一笔，那偶尔有些想做些好官的，又哪有钱出来买官，沿途所见，基本上都是一帮硕鼠。

    正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一个髡头的胡头大声嚷着听不懂的胡语，从楼下走了上下，伙计小富跟在后面，连声说：“不骗您，楼上真的满了，没有坐位了。”

    那个胡人身宽体胖，一脸的络腮胡，天气已经有些凉了，他们却敞着怀，露出黑黑的胸毛，腰带上带着胡人的弯刀。上了楼，眼睛转了一圈子，指着坐在墙角的那个人，用生硬的汉话说：“你们汉人就是说话不实在，明明有位子，却不让我们坐，难道我们不给钱吗？大爷有的是钱。”说着，晃了晃手中拎的皮口袋，便向墙角走去。

    小富没看到什么皮口袋，他的眼里只有胡人那粗大的拳头，心里急得不得了，一转眼看见召来，顿时松了口气，心中暗骂自己，怎么把召来忘了，有他在，今天准没事。

    召来看见了小富向他看来的目光，笑了笑，把杯中的酒一口喝干，对吴明说：“在下和吴兄一见如故，本来想和吴兄长谈，偏生这胡狗前来捣乱，真是可惜。”

    吴明还没说话，那胡人却听见了召来的话，一扭头，正要发怒，却看见召来身上的官服和腰上挂的刀，不由得咽了口唾沫，但嘴上却是不服，“你个汉狗，为什么叫你大爷胡狗？想找打吗？”

    召来心中恼火，自从去年落日原战败，胡人气焰立刻涨了不少，官市虽然没有开，但来做生意的胡人却是越来越多，官府怕惹起纠纷，再说这些胡人长得差不多，也不知道他是鲜卑人还是乌桓人，或者是匈奴人，万一搞错了，引起冲突，上司怪罪下来，自己可吃不消，所以只要这些胡人不闹得太过分，一般都不管，汉人受了欺负，也只能怪自己倒霉，一来二去，胡人的更加得意了。召来早就想教训一下这些胡人，只是县尉大人每次都跟他说，要他忍一忍，不要闹出事来，这才没有动手。不过今天召来不想再忍了，刚才因为谈到落日原的战败，让他心情很不好，想要活动活动筋骨，看这胡人身体结实，又挎着刀，应该有两下子吧，或许能挨两下也没事，今天过过瘾。

    召来正想站起来，只听见那个游侠说了一句：“叫你胡狗是看得起你，象你们这些只知有母不知有父的杂种，不就是个畜生吗？”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冷冰冰的，看也没看那个胡人，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胡人看着召来不敢太放肆，但对这个游侠就不一样了，一听他的话，把手中的皮口袋往地上一扔，哐的一声，听起来很是沉重。小富不由得一惊，这胡人的力气这么大，看他提这口袋，一点不着力，怎么这口袋这么重，里面放的什么东西呀。

    那胡人把皮口袋放下，唰的一声抽出刀，指向游侠，闪闪的寒光顿时让旁边的人心情一冷。

    召来看见，皱了皱眉头，这几年胡人铸刀技术又有长进了，以前胡人能拿出这种好刀的可不多，这胡人究竟是什么人，随身居然带这么好的刀，另外这口袋也重得很，看大小，大概不仅是钱吧，黄金？还是精铁？

    召来一面猜测这胡人的来历，一面看着那游侠的反应。只见那游侠低着眉，好象没有看见似的，又倒了一杯酒，口中叫道：“好酒，可惜有只畜生在旁边叫唤，叫人好生心烦。”

    那胡人听了，嘴里哇的怪叫的一声，就冲了上去，刚冲上两步，又嗷的叫了一声，退了回来，把刀扔在地上，左手握住了右手腕，手指间渗出的鲜红的血。

    那个游侠自在的喝酒，好象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召来心中却是暗惊。其他人的眼力不够，或者被胡人宽厚的身体挡住了视线，没有看出那个游侠出手，但召来却看见那个游侠的手拿起酒杯前只是一晃，长剑出鞘，刺中胡人的右腕后又入了鞘，只是那么一闪的功夫。他还看见，那游侠似乎还看了一眼自己。

    好功夫，召来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他觉得自己的肩上忽然重了很多，又觉得有些幸运。

    那胡人被刺中的手腕，觉得自己的右手可能被废掉了，这个念头一上来，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如果不能用刀，自己回去后就是个废物，勇士是做不成了，族人对待废物是不会客气的，自己以前是如何对待那些老兵和受了伤不能再拿刀的人的，一幕幕突然之间便涌现了出来。他忽然之间后悔得很，自己出来前，大哥就和自己说过很多次，说汉人里面高手很多，不要太过嚣张，可自己一直没当回事，这下可好。

    胡人的眼中充满了怨毒，却又不敢直接面对那个汉人，这杂种出手比自己狠，又快得离谱，自己都没看清他是什么时候出的剑，只看到他的手一动，自己的刀就掉地上了。自己倒是不怕死，鲜卑人没有怕死的懦夫，不象这些汉人，可自己要是死了，这次来的任务就完不成了。

    召来看着胡人在站在那儿发抖，也不说话，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中的火气已经消了，也怕把事情搞大，便走上前去，对胡人伸出手说：“能让我看看吗？”

    胡人愣了一下，见召来没有恶意，便松开了左手，把右腕伸到召来面前。

    召来查看了一下，笑笑说：“没关系，你的手没有废，只是皮外伤，那位仁兄手下留情，没有挑断你的手筋，休息几天就好了。下次小心点，不要再惹事了。”

    胡人一听自己的手没有废掉，满心的怨气顿时跑到了九霄云外。手没有废掉，自己回去后还是个好汉，只不过这件事不然让人知道，不然太丢人了。他满脸堆满了笑，对着召来连连点头，又对着游侠连连称谢，游侠倒有点诧然，愣了一下，也不理胡人，自顾自的喝酒去了。

    胡人也不计较，掏出一块布，把自己的手腕包扎了一下，转身对小富说：“这位小兄弟，刚才真对不起，能否请你帮我找个位置，我吃点酒饭，马上就走。”

    小富看着胡人，啼笑皆非，不过既然他不再闹事，没有把上门的生意往外推的道理。于是便转头去看，却有些为难，楼上真的没地方了，再说，恐怕没人愿意和这个胡人坐在一起，找单独的地方可实在太难了，看来只有让他等等了。

    小富正要说话，那吴明招呼了一声，“唉，伙计，让他坐到我这儿来吧，反正地方大，挤挤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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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刺客现身

﻿    召来对吴明的好奇又增加了一分，一般人不愿意和胡人接近，更何况这胡人刚才的表现十分粗鲁，这吴明倒底是个什么人，大概从内地来，没有见过胡人的凶残，这才招呼这胡人吧。

    那胡人一见有人愿意和他一起坐，也不等小富说话，连忙凑了过来，坐在吴明让出的半个位子上，转头大声对小富说：“来两壶好酒，好菜多上点，大爷有的是钱。”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把声音低了下去，对着召来点点头，讨好的笑了笑。

    小富无奈的看着召来，见召来也没有什么不快，便赶快下去招呼，不一会儿，就送了两大壶酒，三四个菜来。

    那胡人热情的招呼吴明和召来：“来，来，都吃点。”

    召来只是举了举自己的酒杯，示意了一下，却不去动那胡人的酒。胡人见了，也不在意，转向给吴明斟了满满一杯酒：“小兄弟长得好俊俏，要是到我们草原上去，一定迷死那帮娘们了。”

    旁边的人听了，不禁暗笑，还有的一口酒没来得及咽下去，呛得眼泪都出来了。召来也笑了，这胡人倒是挺质实，看起来年龄不小，怎么说话做事和小孩一样。

    胡人见大家在笑，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估计是笑自己刚才说得话，不由得摸摸自己的髡头，问吴明说：“难道我说错了吗？”生硬的汉话加上可爱的神情和粗豪的外表所带来的反差，让旁边的酒客都忘记了他刚才的凶恶，气氛一下子又轻松了起来。

    吴明笑嘻嘻的说：“好啊，我还真想到你们草原上去看看，到时候你可要招待我喝酒。”

    胡人忘了自己手上的伤，用力拍拍自己的胸膛：“那还用说，我们草原上的人最好客了，不管你到谁的帐篷你去，都是朋友，一定杀羊喝酒，管够。”手腕用力触动了伤口，不由得抽了口冷气。拿起耳杯一口喝干，长出了一口气，又说道：“可惜我们的酒没这么好喝，你们汉人的酒就是香。”说完了，又不停的咂着嘴，回味一阵子，拿起木箸，一边笨拙地夹起菜往大嘴里送，一边报怨：“这玩意太难用了，真想不明白，你们汉人吃饭干嘛要用这东西，不象我们草原上，直接用手，多好。”

    吴明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兄弟，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到了草原怎么找你。我叫吴明，字亮之，你叫什么？”

    “亮之。”胡人发起这个音来象是“娘子”，听得旁边的人又是一阵笑，“我叫泄归途，大家都叫我黑熊，我妈说我黑熊养大的，所以长得象黑熊。”

    旁边一个人低低的说了一声：“他娘的说得对，还真是头黑熊。”

    另个一个人说：“我看这黑熊可能也没他来得壮实。”

    泄归途听不懂那两人的话，只顾劝着吴明和召来喝酒。召来问他说：“你到安阳来干什么？做买卖？”

    “是啊，是啊，我带来了两匹好马，卖了，买点你们汉人的东西回去，你看，我给我娘买了一块很漂亮的头巾，回去她肯定又得夸我了。”泄归途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抽出一块绣着花的头巾，向吴明和召来展示。得意的面容好象就在他母亲的面前，已经得到了母亲的夸奖。

    “看不出你还是个孝子。”吴明笑嘻嘻的说。

    “那是，我们草原上的人对母亲可都孝顺得很，可不象你们汉人那人挂在嘴上，我们草原上的人，如果让母亲不高兴了，别人都看不起你的。”泄归途得意的说，“我母亲可是草原上的美人，所以我们弟兄姐妹也都好看，我还有一个小妹妹没有出嫁，许多人都要到我家来求亲呢，可她谁也看不上。”

    旁边的那人又接上了话：“看你这样子，估计你妹妹也好看不到哪儿去，大概是太丑才嫁不出去的吧。”其他人都哄堂大笑起来。

    泄归途顿时涨红了脸，大声说：“你瞎说，我妹妹那是真的好看。”大家更是笑得开心了，好象忘了汉人和胡人之间这连年来的血腥杀戮，忘了这多年来积下的深仇。

    召来看着泄归途，心中感慨，如果没有战争，那有多好，自己当兵时，军中也有很多胡人骑兵，一块喝酒，一块杀敌，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和胡人会结下深仇，可是如今，召来闷闷的又喝了口酒。放下酒杯时，看见那游侠已经喝完了酒，扔下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临走时好象又看了自己一眼。

    召来也喝完了剩下的酒，对吴明说：“吴兄弟，你和这位黑熊慢慢喝，下次有缘我们再叙。”

    吴明点点头：“我想会有机会的。”

    召来又对泄归途说：“你在我大汉境内做生意，我不管，但是你可不要闹事，再遇到今天的情况，你也许没有这么走运了。另外，不准买卖的东西你可不要违例，不然的话，可不要怪我不留情。”

    泄归途傻傻的一笑：“晓得晓得。”

    召来又对其他人拱了拱手，拿起刀，匆匆的下楼去了。

    吴明对泄归途笑了笑，泄归途好象有点心虚，连连端起酒杯：“来，来，喝酒，你们汉人的酒真好喝，我这次回去，还要再带点回去，给我娘和兄弟尝尝。”

    吴明说：“酒带多少都没有关系，只要你不带精铁和盐巴就行。”

    “不敢，不敢。”泄归途不多说，把杯中的酒一口喝干。

    召来出了挹翠楼，四处一看，就看见那游侠的身影在前面的小巷拐角处闪了一下，便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这一年来，这安阳城里的大街小巷，他都已经摸得熟了。

    他远远的缀着那个游侠，看上去，那个游侠好象也没什么事，在这家前面停停，在那家门前看看，一幅闲逛的样子，也不回头看，倒似领着召来逛街一般。

    召来越发奇怪，他越来越肯定这个人就是他估计的那个人，不是说他受伤了吗，怎么突然又到安阳来了，难道，他还想……

    召来正在想，突然看见游侠加快了脚步，匆匆向不远处的城门走去，他的脚步看起来不快，但不经意之间却已经走出去很远。

    召来嘴角露出一丝轻笑，你终于沉不住气了，也加紧脚步跟了上去。经过城门时，召来看见看门的惊夫，停了下来，和惊夫低声说了两句，又跟了出去，惊夫和老黑交待了一下，匆匆向城里走去。

    召来出了城，看着游侠的身影已经到了前面很远，拐了一个弯不见了。他倒也不惊慌，只是紧了紧手中的刀，又放松了下来，快步跟了上去，到前面游侠消失的地方，转了几个弯，到了一个小土坡前，停住了脚步，看着小土坡说：“朋友，出来吧。”

    游侠慢慢的从土坡上的一个看起来不大的石头后面站了起来，冲着召来一笑：“果然名不虚传，跟了这么远的路，居然没有一点可趁之机。”

    “你认识我？”召来面无表情。

    “天天听那个猎犬说有个武技高超的召来兄弟在安阳，足下的这个姓氏又不多见，想来不会错吧。”游侠怀抱着剑，一撩腿，很懒散的跨坐在那块石头上。

    “你跟了张景他们一路？”

    “是啊，不过在太原那个传舍之后的路上，我离得比较远，所以他们没有发现我。”

    “是不敢吧，伤好了吗？”召来露出讥讽的笑容，也把刀抱在怀中，靠在一颗树上。

    “好了，多承关照。”游侠的脸上没有露出一点愤怒：“说起来惭愧，我到现在都没有发现那位伤我的高人。”

    “伤了你就算是高人？”召来又说了一句。

    “你不用激我。”游侠笑笑说，“我蝮蛇许游也不是第一天出来混，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蝮蛇许游许子行。”召来皱皱眉，“你不是一直在南方吗？跑到这安阳来做什么？”蝮蛇许游，他听说过这个人，据说是河南许阀的一个子弟，不喜欢读书，练剑却有天赋。为人阴狠，谁要是惹了他，只有死路一条。后来犯了命案，许阀的族主本来就不喜欢他弃文学武，见他有命案，不愿为他出面，只以为他会死在狱中。哪知道他命大，隔年大赦，虽然没有直接放出来，但减死一等，再后来，他的那么朋友打通了不知什么人的关系，把他弄了出来，他也不愿意回家，干脆做起了游侠。因为身手好，招法轻灵诡异，那些游侠送他一个外号叫蝮蛇。蝮蛇是一种毒蛇，又叫五步倒，叫许游蝮蛇，倒也和他的武技和性格贴切。召来在会稽时就听过这个人，据说会稽有个大族的一个人得罪了他，被人一夜之间灭了满门，但也只是据说，没有证据，后来那个大族找人报复，总是有去无回，慢慢的也就淡了。想不到这人果然是刺杀那个蔡大人的人，难怪张景不是他的对手。当时袁深说起刺客的身形和武技特点，自己便有点怀疑，只是觉得他一直在南方，没听说过到北方来，没想到还真是他。

    “我到安阳来，召大人还不清楚吗？难道我只是为了喝安阳的酒来的？安阳的酒在那胡人的眼里好，在我许游的眼里，还不算什么。”

    “你是为了那个蔡大人来的？”

    许游点点头，没有说话。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要暴露踪迹，这好象和你的做法不太象啊。”

    “我本来是想来杀他的，可是出了点意外情况。”

    召来不说话，等他继续说下去。

    “一是我有位兄长让人找到我，说这位蔡大人虽然是个没什么用的书生，却还算是个不错的官，学问也不错，比那些伪君子要好一点，在朝中颇有点虚名，要我不要杀他。”

    “你这位兄长是谁？”召来奇怪，这心狠手辣的蝮蛇还有听人话的时候？

    “这不能告诉你，我那兄长和我不一样。”许游说，“二来，传舍那一次之后，那人一直在暗中保护那位蔡大人，搞得我想给这位蔡大人提个醒都办不到。”

    “所以你才把我引出来？”召来说。

    “这只是一个原因。”许游说。

    “还有一个原因是什么？”

    “和你一战。”

    许游说完这句话，身体虽然没有站起来，却突然产生了一种威势，整个人好象随时都可能越过两人之间约有三步的距离扑过来一样。

    召来听了许游的话，却没有动，依旧靠在树上，看着许游，也不说话，过了半天，突然笑了：“为什么？你既然不想再刺杀蔡大人了，那我为什么还要和你动手？”

    “为什么？我跟了那个猎犬一路，听他说了一路，那天晚上本来准备得好好的，只要杀了那个姓蔡的，我就可以回到洛阳，拿了钱，去过我那开心的日子。他们在里面睡觉，我在屋顶上喝风，吹得我浑身发凉，我也忍了。谁知道居然被那小竖子发现了，还装模作样的去起夜，从后面绕过来把我堵在屋顶上，后来动手，居然还在我手下过了五招。”许游愤愤不平的说，看来那天确实冻得不轻，现在说起来还是一脸的不痛快。

    召来看着他好笑，想不到传说中心狠手辣的蝮蛇是这么个话多的人，看来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召来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我本来想回到洛阳后要去找那个猎犬打一架，可要到安阳来，不如顺便和你打一架，打赢了你，自然没有必要再去的找那个猎犬了，不然我辛辛苦苦找到了他，他再象那天一样支撑不了几招，岂不是扫兴。”

    召来听了，不由得哭笑不得，又是个武痴，见到会武的见要分个高下，不过既然他把自己引了出来，也不会轻易放自己走，那天听了袁深说的情景，自己也想和这个许游交交手，今天正好是个机会，看看这个闻名的刺客有什么样的绝技。

    许游见召来也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脚下，有些不耐烦，直起了身子，喝道：“看剑。”

    话间未落，许游身形一晃，长剑已经从剑鞘中象蛇一样窜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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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两块残玉

﻿    而在他一动的瞬间，本来被许游身体挡住的阳光一下子照射在召来的脸上。秋天中午的阳光虽然不象夏天那么强烈，却足以使人不由自主的眯一下眼睛。

    许游要的就是那一瞬间，只要这一瞬间，他就能把长剑刺入召来的咽喉。许游几乎能听到长剑击中目标的声音，一丝冷笑从他的嘴角绽放开来。

    但他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他发现召来的左脚往后跨了一步，身体向左侧了一些，正好让开了他的剑尖，然后眼前便是一亮，许游不由得一眯眼，心中顿时大惊，下意识的一低头，长剑反转。

    “当”的一声，许游手一麻，差点握不住长剑。

    召来一招得手，脚步不停，双手握刀，又是一刀，带着凛冽的风声呼啸而下。

    又是“当”的一声，许游觉得自己的半个身子都麻了，再也抓不住长剑，连退几步，一下子顶在刚才坐的那块大石上，刀光一闪，召来的长刀已经停在了他的头顶。

    许游这时才觉得一阵冷汗从后背冒了出来，召来一转手，长刀入鞘，一缕头发从许游的眼前缓缓的飘落。

    许游坐在地上没有动，过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佩服佩服，果然是高手。本想算计你，没想到反被你算计了，也是我太轻看你了。”

    召来退了两步：“你也不用谦虚，看来张景在你手上过了五招也不算丢人，如果只论速度，你大概是我见过最快的人了。”

    “召兄何必这么说，我许游又不是个没输过的人。”许游笑笑说，站起了身子，捡回了长剑，“不过我这次也败得太快了点。”

    “许兄可想知道原因？”

    “请教。”

    “许兄站好了位置，以为我乍一看到阳光肯定会眯眼，所以想一击得手，却想不到我早就想到你的这一招，所以遇到我的反击时后招根本来不及施展，你的武技又以轻巧这主，被我逼得斗力，又岂有不败之理。”

    许游一想，点了点头：“正是如此，而且我的力量本不如你，又是单手持剑，怎能敌得住你双手持刀猛劈，好在召兄手下留情，不然的话，我这大好头颅都不在了。”

    “许兄也不必放在心上，如果不是你开始就失了先机，召来也未必能占什么便宜。”召来见许游有些落寞，便安慰他说，他忽然觉得，这个许游不象听说的那样心狠手辣。

    “输了便是输了，许游许子行也不是小鸡肚肠的人。”许游哈哈一笑。

    召来见他如此，便也不多说，转身欲走，走了两步，回头说道：“如来有句话想问许兄，不知合不合适？”

    “说说看。”许游说。

    “我看许兄并不是那种嗜杀之人，为什么会在会稽大开杀戒，杀害无辜？”

    “无辜？你知道那畜生做了些什么样的事情？还无辜？”许游脸一冷，也不说话，回头就走，也不见他有多快，但几息之间，就走了好远，很快就消失在了一个土坡后，不见了踪影。

    召来摇摇头，看着许游走远了，便也向城门走去。

    召来回城后，先到挹翠楼去了一趟，吴明和那个泄归途已经走了，小富也说不清两人去了什么地方，只是奇怪那个吴明，一个汉人，和一个胡人居然一见如故，分手的时候那个泄归途热情的邀请吴明到草原去，真是个怪人。

    召来听了小富的嘀咕也没说什么，他自己也觉得这吴明有点怪，这几年胡人多次入侵，汉人被杀的不少，而汉人欺压胡人的也不少，所以胡人和汉人见面，纵使不互骂，也不象以前那么亲热如一家人了，这吴明不知是不知道这些，还是另有目的，居然和一个胡人相见甚欢，实在让人看不明白。

    离开了挹翠楼，召来到县廷去了一趟，见到了主管刑徒的狱司空夏越。夏越一见召来，连忙停下手里的事情，迎了上来。

    “你说的那个刺客是怎么回事？”夏越很紧张，如果这个刺客真的把蔡邕给杀了，自己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按照汉律，丢官还是小事，弄不好要送命的。

    “还好，那个刺客已经走了，不在安阳了。”召来也不想和夏越多说关于许游的事情，既然许游走了，按照游侠的作风，应该就不会再来，再说，有他那个什么兄长发了话，他许游也不敢出尔反尔。召来奇怪的倒是这个被许游称为兄长的，不知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许是他们游侠的一个头领吧。

    “对了，这个蔡大人是怎么回事？”召来有些好奇。

    夏越一听刺客已经走了，顿时松了一口气，其它的既然召来不说，他也就不问了。一听召来问起这个蔡大人，他倒是笑了起来。

    “说起这个蔡大人，可真是个大才子。你知道吧，最近京城传来一个消息，说在太学立了刻有五经的石碑，好多学子都去看，坐的车子多得把路都给堵了，这石碑呀，就是这蔡大人写的。”夏越一边说，一边不停的咂着嘴，满脸的崇拜。相对于一个熟悉法律，经典书籍却读得有限的县史来说，能够精通五经确实是有点不可思议，要知道大汉国能通一经的人就可以算是很有学问的了，更何况是五经，还能校正五经，这有点太不可思议了。

    召来不懂这么多，他只在军中读过很少的一点书，也就是《孝经》，其它的东西他不懂，也不可能懂，经书太珍贵了，不是他这种出身的人能够拥有的。

    “这个蔡大人，不光是个才子，还是个孝子，据说他母亲生病三年，这位蔡大人服侍母亲三年，衣服都没脱过，有一次连着七十天没有上床睡觉，可惜这种孝心还是没能感动一苍。母亲去世之后，他在墓边修个草庐守孝，有只老虎卧在旁边，还有两棵树长到了一起，很多人都说这是蔡大人的孝心所致，都去看。啧啧，你想想看，这蔡大人真是个大孝子。”夏越说了半天，却又叹了口气。

    召来奇怪的看着夏越，说得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夏越又叹了口气说：“可惜这个蔡大人命却是不好，早年丧父，接着丧母，这都四十多了，连个夫人都没有，更提不上一儿半女了，难道苍天也不佑好人吗。”

    召来也觉得奇怪，这蔡大人官做得也不小，学问又这么大，怎么还是一个人？想不通。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了，和他召来也没有多大关系。不过，他总觉得，这人好不好，好象老天爷是不怎么管的，要不然，那么多阉竖，也没见老天有什么反应。当然这些话，他只能在心里想想，是不可能和别人说出来的。

    召来出了门之后，召平便和一群邻居的孩子在路边玩，小孩子和大人不一样，只要年龄差不多，很容易便玩在一起，和家里的地位关系不大，再说，平安里住着的大多也是没什么官职的人，象召来这样的人，虽说只是个属史，但在别人的眼里，到底是官府的，也是不能轻视的。

    几个孩子在路边玩着属于他们的游戏，追着跑着。太阳渐渐的升得高了，召平觉得有点热，便把外衣脱在一边，又向路中间的小孩跑去。

    一匹马喘着粗气，向着城中奔来，路边的人纷纷避开，刚想破口大骂，却又看见马背上骑士的官服，不由得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能在肚子里问候骑士的祖宗和女性亲属。

    召平没有注意到奔来的马，他被小伙伴们争抢的玩具吸引住了全部的注意力，等他听到马蹄声抬头看时，那马已经奔到了眼前，召平下意识的想躲开，却发现自己突然之间好象挪不开步子。

    就在路人的惊呼声中，召平还没明白过来，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路边了，眼前是一位笑嘻嘻的人，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这人好象在哪儿见过，召平第一个念头就是觉得这人很眼熟，但他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不由得挠挠头，歪着头看看这个人。

    这个人就是刚才召来在挹翠楼看见的吴明吴亮之。

    吴明看着眼前一脸迷茫的小孩，觉得很开心，这孩子真有意思，刚才差点被马撞着，他也不知道是不知道害怕还是没反应过来，一点紧张的样子都没有，倒是歪着头看着自己，好象在想什么。

    吴明直起身来，刚想走开，忽然一个东西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这是一块玉壁，准确的说是一块残缺的玉壁，用一根细绳系在召平的脖子上。青青的玉色，很纯净，看样子是块好玉，却不知是什么原因，只有三分之一大小。

    吴明很是震惊，他打消了本来准备走的念头，又蹲下来，拿起那块残玉，柔声问召平说：“你叫什么名字？”

    “叔叔，我叫召平。”召平觉得这人很奇怪，好象对自己的这块玉很感兴趣，这块玉有什么好的，从自己记得起就戴在自己脖子上了，从来没有人看过。不过，也不能说从来没有人看过，那些一起玩的玩伴就看过，不过其中有一个比较有钱的的小孩看了之后，撇了撇嘴，老气横秋的说，“玉倒还可以，可惜是个坏的，不值钱。”

    “召平？”吴明又问道：“你认识召来吗？”

    “那是我阿翁。”

    “你是召来的儿子？”吴明不由得惊叹，这么巧。“这玉是你阿翁给你的吗？”

    “不知道。”召平摇摇头，越发的觉得奇怪，这人怎么还认识阿翁。

    “你能带我到你家去吗？”吴明又问道。

    召平看着吴明，挠着头想了一会儿，“好吧，你跟我来。”

    杜兰卿正在屋里做着家务，总觉得眼皮在突突的跳，心里不安得很，今天这是怎么了，这眼皮怎么跳个不停，不会是有什么事了吧。

    “啪”的一声，一只陶碗被碰落在地，碎成了几片，杜兰卿停住了手，脸色越发的苍白，她坐在了席上，手捂住了心口，心脏跳得厉害，“扑通扑通”的一声一声，听得清清楚楚，杜兰卿忽然觉得这天地仿佛都静得没有一点声音，剩下的只有这急促的心跳声。

    她想起来，得知召平的父亲死信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情景。

    杜兰卿越发的紧张起来，她有些喘不上气来，不由自主的张大的嘴巴。

    “阿母，阿母，你怎么了？”是召平的声音，杜兰卿转过头来，看着儿子惊慌的脸，慢慢的回过神来。儿子没事，她想到，一面下意识的向门外看了看。

    一个穿白衣的年轻人站在庭院里。

    杜兰卿责怪地看了看儿子，刚想说话，召平一见母亲脸色不对，连忙说：“阿母，刚才孩儿在路边玩，差点被马给撞了，是这个阿叔救了我。”

    杜兰卿一听说儿子差点被马给撞了，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听了后面的一句，这才回来神来，连忙向吴明施礼：“有劳公子。”

    吴明回了一礼，说：“夫人不必多礼，在下姓吴，单名一个明字，冒然造访是有件事想请教夫人。”

    “公子请讲便是。”

    “我看贵公子身上挂着一块残玉，不知是何人之物，又为何残缺。”吴明似乎有些紧张，不顾礼节的盯着杜兰卿的眼睛。

    杜兰卿避开了他的眼神，神情有些痛苦，停了一会儿说：“这是我家故物，公子怎么会对此物感兴趣？”

    吴明没有说话，却从怀中掏出一块玉来，伸到杜兰卿面前。玉色却和召平挂的那块一样，而且也是块残玉。

    杜兰卿不由得上前走了两步，一把接过那块残玉，看了一眼，连忙叫过召平，从他的脖子上取下那块玉，将两块玉一对，两块玉居然合在了一起，只是还不完整，还缺一块，但却可以看得出来这两块好象原是一块玉壁的两个部分。

    杜兰卿只觉得不光是心脏“嘭嘭”的跳得厉害，血好象一下子涌上了头，太阳穴有开始激烈的跳动起来，她抬起头看看吴明，却发现吴明也是目瞪口呆，眼睛直盯着杜兰卿手中的玉，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

    “公子此玉从何得来？”杜兰卿声音颤抖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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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 姊弟相逢

﻿    “这块玉，从我记事起一直带在身边。”吴明咽了口唾沫，神态恢复了些。

    “你，你左胸，是不是有块青色的胎记？”杜兰卿也顾不得太多，盯着吴明问道，她的手不住的抖动着。

    吴明一愣，连忙点点头：“正是，你，你怎么知道？”

    杜兰卿倒退几步，被台阶一绊，一下子软坐台阶上，双眼中泪水不由自主的溢出，口中喃喃地说道：“母亲，我找到小弟了，我找到小弟了。”接着就放声大哭。

    召平见母亲忽然之间象疯了一样的放声大哭，大惊失色，也哭了起来，不住地摇晃着母亲；“阿母，阿母，你怎么了？你怎么了？阿母。”

    吴明正欲上前去扶杜兰卿，只听得一声大喝：“住手！”一抬头，就看见召来象堵墙一样站在了他的面前，左手握住刀鞘，右手已经把长刀抽出了一半，冰冷的刀锋闪着寒光。

    吴明不由得退了一步，这一步，正好避开了召来的攻击范围。

    召来没有跟上来，看着吴明“咦”了一声：“是你！”

    “召兄，正是吴明。”

    “你怎么会在这里，把我夫人怎么了？”

    吴明无言以对，这时，杜兰卿站起了身，扑到召来的面前，“夫君，我找到我小弟了，我找到我小弟了。”

    “小弟？！”召来和吴明异口同声的说。

    “是啊，我找到小弟了，我找到小弟了，我找了十五年了，我终于找到他了。”

    召平拍着杜兰卿的肩，把她扶回屋子，一面招呼吴明进屋坐。等杜兰卿哭了一阵，情绪稳定了下来，打水洗了洗脸，这才重新出来坐定。

    “你是说我是你弟弟？”吴明这时才怔怔的问道。

    “是，你就是我十五年前失散的小弟，你现在应该是十九岁了。你不记得了吗？”杜兰卿问吴明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是从哪儿来的，我的家在哪里？”

    “那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杜兰卿听到这些，眼泪又流了出来。

    “我从记事起就一直跟着师傅。”

    “师傅？你师傅是谁？他现在在哪？”

    “师傅两年前已经走了，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召来见吴明好象不太想说起他的师傅，心里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再问下去。转过头来对杜兰卿说：“兰卿，你确信他是你失散了十五年的弟弟吗？这么多年没见了，那时候又那么小，会不会搞错？”

    杜兰卿摇摇头：“夫君，不会错的，这块玉，还有他身上的胎记，不会错的。”

    召来拿起那两块残玉，看了看说：“这两块玉倒是相符，怎么还差一些？”

    杜兰卿叹了口气说：“这块玉是母亲的嫁妆，当年逃难时，母亲把玉分成了三块，我们三人一人一块，就是防止失散后不好相认。还有一块在我另一个妹妹的手里，不知道哪一天才能找到她，让这块玉完整，让九泉下的母亲瞑目。”

    “我还有个妹妹？”吴明很惊讶，“大姊，你给我讲讲吧。”

    “我家本是广陵江都人，就住在长边上，父亲是县里的一个小吏，外祖父是个读书人，性情刚正，学问虽好，却得罪了不少人，所以一辈子也没当上官，所以母亲才嫁给了父亲这样一个小吏。母亲生了我们三个以后，父亲为了能多拿点俸禄，就想方设法和县里的功曹套近乎，帮他们做了不少坏事，事发之后，又被他们当了替罪羊。那个功曹又垂涎母亲的美色，逼迫母亲改嫁给他，母亲就带着我们出逃，半路上又饿又气，病倒了，就把这块玉分成了三块，分给我们，让我把你们带回祖父家。谁知道不久就遇上了水贼，小妹和你就是在那时候失散的。母亲死之前，让我一定要找到你们，可我也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要不是遇到夫君他们，恐怕我自己也早死了。”

    召来听到这里，想起当初自己和召平的亲生父亲张林一起随县尉追击水贼，遇到十三岁的杜兰卿，张林对杜兰卿一见钟情，鼓动父亲收养了杜兰卿，后来又娶了她，自己那时也是喜欢杜兰卿，却不想和自己的好兄弟却争，谁知道后来随着刺史大人平山越叛乱，张林战死，杜兰卿又跟了自己。当时自己是怎么样的一个心情，痛惜兄弟的死是自然的，除了痛惜之外，好象还有点庆幸，这点想法从来没有敢在杜兰卿面前表露过，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羞耻。

    吴明叹了口气：“阿姊，我那小妹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特征，告诉我，以后也好相认。”

    “小妹小名梅卿，除了这块残玉外，就是她的左眉中有个红色的痣，不过不注意看的话，很难发现。这么多年了，那时候她才三岁，谁知道还……”说到这里，杜兰卿停住了，不忍再说下去。

    “那我应该叫什么？”吴明又问道。

    “你那时候叫杜玉，对了，你怎么叫吴明这个名字的。”

    “这是师傅起的名字，说我本来就是个没有名字的人，就干脆起名叫吴明吧。”

    “这也怪不得你，说起来，你小时候确实有点笨笨的，都四五岁了，话也说不清楚，反倒是小妹，才三岁，口齿比你伶俐多了。”杜兰卿回忆起小时的事情，不由得笑了起来。召来看着杜兰卿，忽然想起来，她好象很久没有这么笑了。

    “是吗？”吴明也自嘲的摸摸脸，“原来我小时候这么笨，不过没关系，我在洛阳的时候，听说有个叫孔文举的，在他还是个神童的时候，去见大名士李元礼，在座中高谈阔论，语惊四座，有个人就说，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孔文举立刻回了一句说，想来先生小时必然聪明过人。我大概是正好相反，小时比较笨，大了却比较聪明吧。”

    杜兰卿听了，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说道：“想不到小时候话都说不清的人，现在居然这么能说会道。唉，母亲要是在，看到你这个样子，该有多高兴啊。”说到母亲，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召来连忙拉住她说：“兰卿，既然找到了小弟，应当高兴才是，伤心的事情就不说了，赶快做饭，我去买点好酒来，亮之，你陪你阿姊说话，愚兄去去就来。”

    杜兰卿也连忙站起来，抹抹眼泪：“小弟你先坐着，我去准备晚饭。”

    召来夫妇二人都去忙了，就剩下吴明和召平二人。召平双手托腮，撑在小几上，看着吴明发呆，看了半天，问道：“阿叔，为什么我阿母又哭又笑的？”

    吴明笑了起来，摸着召平的头说：“你阿母是高兴呀。”

    “阿母为什么高兴？是因为阿叔是阿母的小弟吗？”

    “是呀，你也知道了？”

    “当然，平儿四岁了，平儿也明白的。”召平说着，忽然象个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平儿从来没有看见阿母这么笑过，阿母倒是经常一个人哭。”说完看看厨房方向，低声对吴明说：“阿叔，你可不能告诉阿母，我是偷偷看到的，阿母只是一个人的时候才哭。”

    吴明看着召平的严肃表情，沉默了片刻，对召平说：“平儿，阿母以后不会哭了，她找到了阿叔，平儿又这么乖，阿母再也不会哭了。”

    召平看着吴明，眨了眨眼睛说：“平儿一定乖的，阿叔你也一定要乖，这样阿母就会天天笑了，阿母笑起来更好看了。大牛他们都说阿母好看呢。”

    “大牛是谁呀？”

    “大牛就是今天和我一起玩的那个小胖子。他可笨了，不过，他的力气可比我大多了。”召平本来提到大牛的时候挺开心的，不知怎么的，又皱起了眉头。

    “他欺负你了吗？阿叔明天和你一起去，帮你打架好不好？”吴明夸张的挥挥了拳头。

    “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和小孩子一样，还要帮他去打架。”杜兰卿欢快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说着话，便托着食盘走了进来，把木耳杯和木箸摆放在几上。

    “阿姊，平儿有四岁了吗？”吴明一见杜兰卿，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杜兰卿脸上的笑容消退了，愣了半晌才说：“平儿今年确实是四岁，只不过长得瘦弱些，看起来没有人家的小孩结实。说起来，这也是怪我，要不是……”正说着，听见门口召来的脚步声，就停住了没再往下说，起身去接召来手中的酒，倒在耳杯中。

    召来兴冲冲的跪坐下来，端起耳杯对吴明说：“来，亮之，喝，今天你们姊弟能够重逢，实在是天大的喜事。你阿姊呀，可好长时间没这么开心了。”说完又不禁看了杜兰卿一眼，眼中流露出的欣喜和柔情让杜兰卿低下了头，一抹嫣红浮上了脸庞，越发显得娇媚。

    吴明看着二人，也是高兴，一口将杯中的酒喝干。

    这一夜，召来家的油灯一直亮到深夜。

    第二天一早，召来还是象往常一样早早的起来练功，他觉得今天的状态非常好，虽然昨天晚上和吴明喝了不少酒，钻到被子里之后，杜兰卿又靠在他怀里说一会，笑一会，又哭一会，两人又兴致盎然，把好久没有做的事情做了两次，杜兰卿才象瘫了的泥一样躺在他怀里睡着了。可是召来一点都不觉得累，反倒觉得今天的练习比往常更得心应手，身法更加灵活，练得兴起，不由得一声断喝，一刀将一根粗木桩从上到下劈成两半。

    收了势，召来抚着刀锋，连自己都看得有些呆了，平时虽然有可以一刀劈开，可象今天这样从头到尾，劲力顺便无滞，可是难得的。

    “夫君，你的武技又长进了。”杜兰卿倚着门欣喜的看着召来，看着召来脸上的笑容，杜兰卿心里有些惭愧，五年了吧，很少看见召来这么开心的笑了，以前看他练习，都好象憋着一口气，面对的不是没有生命的木桩，倒是有深仇大恨的仇人一般。哪象今天这般，神清气爽，意气风发。

    “兰卿，你怎么不多睡会儿，吵醒你了吧？”

    “哪里，我也早醒了，说来也怪，昨天睡得那么迟，今天起得也早，反不觉得累。”杜兰卿想到昨天夜里，脸红了起来。

    召来看着妻子的娇颜，看得痴了，嘴里喃喃的说：“兰卿，你笑起来真好美，好久没有看见你这么笑过了。”

    杜兰卿对着召来深深的鞠了一个躬：“夫君，兰卿从现在起一直都会很高兴的，以前委屈你了。”

    召来放下长刀，揽住妻子的肩膀说：“说的哪里话，我二人本就是相依为命，何必这么生份，看到你开心，为夫的也高兴呀，这些年，苦了你啦。要是能找到你小妹，那可就更好了。”

    杜兰卿叹了口气说：“这么多年了，能这么巧再见到小弟，已经是上天的恩赐，小妹只怕更难了。”

    “难什么难，阿姊，你放心好了，我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找遍大汉国，我也要把小妹找到，你就安心的等着我的好信吧。”从客房里传出吴明的声音，二人连忙分开，只见吴明伸着懒腰，赤着脚，从屋里走了出来。

    “唉呀，小弟，天气这么冷，你怎么也不穿鞋就出来了，会冻着的，快点快点，回屋把鞋穿上。”杜兰卿一边叫着，一边把吴明推回了屋，嘴里不停的絮叨着。

    吴明顿时手足无措，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记忆中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女人当孩子似的对待，让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求救的看着召来，召来却是满脸笑容的看着他，把长刀抱在怀里，一只手捂着嘴。

    “阿姊，我是个大人了，不要把我当小孩子。”吴明低声对杜兰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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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 疑窦丛生

﻿    “大人？大人就可以光着脚吗？”杜兰卿象是对召平一样对吴明说，“快点把鞋穿上，你看你，天气已经凉了，衣服穿得也这么少，这里是北疆，不是洛阳，今天阿姐让你姊夫去给你买几件冬天的衣服，这北疆可比洛阳冷多了，冻着了可如何是好。”

    吴明干脆就不说话了，由得杜兰卿帮他收拾好，穿戴得整整齐齐的，这才出了门。杜兰卿又上上下下的看了一番，这才出去准备早饭。

    吴明走到庭院之中被召来一刀劈开的木桩之前，扭了扭脖子，晃了晃肩膀，顺手拍了一下木桩，然后跟在召来后面向屋里走去。

    召来很快的吃了早饭，打了个招呼便出了门，吴明看看自己的碗，又看看杜兰卿，问道：“姊夫怎么吃这么快？”

    “当兵时养成的习惯，吃得慢了就吃不饱，那些当兵的都这样，吃饭就象抢一样的，他还有个兄弟，昨天刚走，叫张景，也是这样。”杜兰卿见怪不怪地说道，一面招呼吴明吃饭，一面把召平叫了起来，帮他梳洗。

    吴明看着召平打着哈欠的样子，说道：“阿姊，平儿好象还没睡醒，小孩子就让他多睡一会儿也无妨的，反正也没什么事情。”

    杜兰卿叹了口气说：“他这样子，倒不是没有睡醒，这孩子睡觉得不安稳，吃得又少，和同龄的孩子比起来，身体差了很多。”

    “姊夫怎么没教他习武，从小打基础，又可以强身健体。”

    “夫君倒是希望他能习武，不光是强身健体，而且以后也可以打个事做，你看现在连文人都学击剑骑马，何况夫君又是个武职，当然希望平儿能象他一样有一身好本领。可惜平儿身体太弱，练不了几下，就累得不行，试了几次，夫君也只好放弃了。”谈到习武的事情，杜兰卿就不由得有些黯然。

    “怎么会这样？”吴明放下了碗，拉过召平的左手，将三根手指搭在了他的脉门处，双目微闭，过了一会，放下手指，说：“阿姊，你怀平儿的时候是不是悲伤过度了？”

    杜兰卿看吴明搭脉时，就有些意外，又听他说出这句话来，更是惊讶：“小弟，你还会看病吗？你怎么知道我怀平儿的时候悲伤过度？”

    吴明皱皱眉说：“从平儿的脉象来看，有点先天肺气不足，很有可能是在胎中所带。怎么，那时遇到什么事情了，我看你好象身体也不算好，难道是这些年你一直为了找我和小妹才这样的。还是姊夫？”他说了一半，没有再说下去。

    杜兰卿见吴明有些误会，连忙说：“夫君对我很好，也不全是因为你和小妹，说起来，那时候……”她忽然对召平说：“平儿，你也到院子里去玩一会儿吧，你阿翁早上又习武了呢。”

    召平一听，连忙起身，到院子里去玩了。杜兰卿这才低声说：“平儿不是夫君的亲生孩子，平儿的父亲叫张林，和夫君是好兄弟，在会稽战死了，那时我正怀着平儿，夫君把他救回来时，他浑身是血，一句话都没说出来，指指我的肚子就走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如果不是因为平儿，我可能也跟着去了。那时候夫君一直看着我，怕我想不开，后来生下了平儿，我一个人也没法子，就跟了夫君。夫君对我很好，对平儿也好，为了不让平儿知道这件事，就让平儿跟着他姓，想等他长大了之后再改成他生父的姓。我也知道他是好意，本来想再给他生一个儿子，可是这几年，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未能如愿。”她说着说着，眼圈有些红。擦了擦眼泪，她接着说：“夫君一身的好本事，他也希望平儿能象他一样，可是平儿又是这个样子。他虽然不说，我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呢？”

    吴明忽然笑了起来：“阿姊，我还以为是姊夫对你不好呢，我看他也不象那种人，原来是这个原因，你放心，这个事情就交给我吧，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我保证平儿能好起来，倒是你自己，不要再这么苦着自己了。”

    “真的吗？小弟，你会看病？”杜兰卿欣喜的问道。

    “会一点。”吴明没有多说，把召平叫了进来，让他坐在自己的面前，双手在召平的身上摸了一遍。

    杜兰卿看着吴明的脸，不由得有些紧张，只见吴明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丝笑容，心里才放了下来，连忙问道：“怎么样？”

    吴明没有回答她，却对召平说：“平儿，想不想象你阿翁一样有一身好本事？”

    召平看着吴明，想都没想就说：“想，平儿做梦都想。”

    杜兰卿又问道：“小弟，我也不想平儿能象夫君一样，能把身体练好一点，我就放心了。”

    吴明笑着对她说：“阿姊，你放心好了，我看啦，平儿的功夫以后只怕要超过姊夫。”

    “真的？”杜兰卿和召平齐声问。

    “当然是真的，平儿的骨骼很适合习武。”

    “喔，太好了，我也可以练功了，我也可以练功了，阿叔，你教我吧。”召平一下子扑在吴明的身上，热切的说道，两只大眼睛中充满了渴望。

    “不着急，你先吃饭，只有多吃饭，你的身体才能壮壮的，才能练功，吃完饭再你，好不好？”吴明摸着召平的头说。

    “好！”召平高声答应，立刻坐下，大口大口的吃饭。

    “阿姊，平儿要多吃点肉，牛肉、羊肉都行。”吴明对杜兰卿说，“光吃粟米饭可不够，他的身体要更多的食物。”

    “要吃肉呀，”杜兰卿想了想，咬了咬牙说：“小弟，不瞒你说，夫君的俸禄不多，要天天吃肉恐怕有点紧，不过，只要平儿能好，紧就紧点吧。”

    “姊夫的俸禄不够吗？”吴明显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我看洛阳不少官员，级别也就和姊夫差不多，可是生活好的大有人在呀，再说你们住的这房子也不小呀，我还以为。”

    “那是人家有油水的，你姊夫一天到晚想着再上沙场，为他死去的兄弟报仇，黑心的钱从来不要，那点俸禄只能紧着点用了，要不是安阳有好多人都跑到中原去了，我们哪能住得起这么大的房子。这房子，算是原来的房主半卖半送的呢。”

    “原来如此，这样吧，我还有点钱，先拿给你们用吧，再说，这安阳城外就是草原，这些天正是野兔之类的畜生长得正肥的时候，马上我带着平儿出去一趟就是了。”召平说着站起身来，回房把随身带的包裹拿了出来，一起交给了杜兰卿，放在几上，

    杜兰卿打开一看，大吃一惊：“小弟，你怎么有这么多钱？”怪不得杜兰卿吃惊，吴明的包裹中，五铢钱有十来贯，还有好几块黄澄澄的金子。

    “不多不多，反正我以后就跟你一起过了，先放在你那儿用吧。”吴明也不在意。

    “小弟，你究竟是干什么的，怎么这么多钱？”杜兰卿紧张地问道，看吴明的眼神分明带上了几分怀疑。吴明看着她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阿姊，你放心，小弟的钱都是干净的，你看阿弟象是强盗的样子吗？”

    杜兰卿看他不想再说，虽然满腹疑问，但也没问下去。

    召平很快吃完了饭，拉着吴明出门去了。杜兰卿坐在家里，一面做着活，一会儿沉思，一会儿浅笑。

    杜兰卿正在出神，忽然听得巷子里人声鼎沸，好象来了很多人，她不由得一惊，连忙走到门口，隔着门看出去，只见很多人在邻居家进进出出，搬了不少东西进去，看样子还有官府的人，还有不少陌生人，说着外地的口音，她听了一会，想起来，好象和那天张景带来的那个袁深说的话很象，是洛阳人。洛阳来的人怎么住到这儿来了，杜兰卿正在好奇，只见召来从人群中走了过来。

    “夫君，这些是什么人？”

    “是洛阳来的蔡大人，被流徙到这儿来的，县令大人把他安排在这儿，说是由我就近照顾着点，从今天起，我就不用到县府去了，就在这附近就行了。”召来走到屋里，拿起水瓢喝了一大口水，抹了抹嘴说。他四周看了看，没有看到平常一回来就围着自己转的儿子，问道：“兰卿，小弟和平儿呢？咦，兰卿，你今天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杜兰卿瞟了召来一眼，笑嘻嘻的说：“夫君，你不知道，小弟还会看病，他说平儿的身体他有办法，他还说，平儿以后能和你一样有本事呢。”一提到这事，杜兰卿心里就热乎乎的，那股兴奋的劲儿怎么也压抑不住。

    “真的？”召来也是很惊讶，儿子能和自己一样？那太好了，召来兴奋的拍了一下早上被他一刀劈成两半的木桩，却见木桩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几道裂纹逐渐变大，“哗”的一声爆了开来。

    “夫君，你的武技又长进了。”杜兰卿不可思议的看着召来。召来也看着自己的手发愣，想了想，面色突然严肃起来：“兰卿，这不是我长进了，我想起来了，早上我练完刀后，是小弟后来击了一掌，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小弟？”杜兰卿有些不相信，“小弟那样子，看起来就象个读书的士子，纵使会武技，恐怕也很一般，怎么能做到这些？夫君，你不会看错了吧。”

    “我不会看错的，小弟的样子看起来得确不象孔武有力的样子，可是为夫的知道，有些真正的高手是从外表看不出来的，看来亮之有些来头，我昨天就觉得他有些看不透了。”

    杜兰卿忽然觉得一股凉意由背后升起，直冲脑后。她想起了吴明的钱袋，紧张起来：“夫君，我想起来，小弟刚才交给我一个钱袋，里面有好多钱，说是给我们先用着，我问他哪来这么多钱，他只是说这钱是干净的，没说这钱是怎么来的。你说，他会不会是？”杜兰卿不敢再说下去了。

    “是吗？快拿给我看看。”召来看着打开的包裹，拿起了一块金子，看了半天说，什么话也不说，脸色却十分难看，两人对视了一眼，跪坐在席上，半天没有动弹。

    “阿母，阿母，我们回来了，你快来看啦，我们抓了这么大一个兔子。”召平一面兴奋的叫喊着，一面冲进门来，小脸红扑扑的，两只眼睛放着光采，吴明跟在后面，手里提了一只肥硕的还在不断扭动的野兔。

    杜兰卿没有理会召平的叫喊，而是对吴明说；“小弟，你来，这些钱究竟是怎么回事。”

    吴明看到摊开的包裹，又看了看召来严肃的神情，笑容依然不改：“怎么，有什么问题？”

    “你怎么有这么多金子？”召来问道。

    吴明把手里的兔子交给杜兰卿，洗了洗手也坐在席上，不过不是跪坐，而是把两腿一盘，伸手倒了一碗水，一仰脖，喝了个干净，长长的吐了口气，才问道：“你真想知道？”

    召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杜兰卿可等不及了，连声催道：“快说吧，我们当然想知道了。”

    “你知道前天晚上来的袁深吧？”吴明问道。

    “知道，我那兄弟说他是袁阀的支系子弟。”

    “这是他的那位族兄袁本初给我的报酬，他托人找到我，让我一路保护今天刚搬到隔壁的那位蔡大人一行，这些钱，就是报酬的一半，等袁景他们回了洛阳，告诉他蔡大人安全到达的消息，他就会付另一半。”吴明朝新搬来的蔡大人住的方向指了指。“他本来要我保密，不能透露出去，以免那位阳大人知道了又生事端，不过我看今天不告诉你们，恐怕是不行了，你们也就听到此为止吧。知道多了，也未必有用。”

    召来想了想，点了点头，杜兰卿看着召来点了头，脸色缓了下来，这才松了口气。

    召来又问道：“我还有些事想问你，你如果不想说也可以不说。”

    “说吧，如果能告诉你我就说。”

    “是不是你伤了许子远救了张景？”

    “是。”吴明答复得很爽快。

    “你不用弩怎么能把箭矢射得那么远？”召来不由得有些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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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 天生奇才

﻿    吴明笑了笑，没有说话，曲指一弹，挂在墙上箭袋中的一枝长箭应声而折，召来不由得大吃一惊，脸色顿时变了，然后又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转过头来对杜兰卿说：“哈哈哈，兰卿，为夫刚刚还在担心，如果再来几个刺客如何应付，现在看到小弟的武技，为夫可以安心的睡觉了。想不到小弟的武技这么好，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杜兰卿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只知道墙上的箭不知道什么原因断了，召来这么一说，才知道是吴明打断的，至于是怎么打断的，她可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她知道的就是自己的小弟吴明不是什么歹人，这就够了。

    召来有些兴奋，对吴明拱拱手说：“刚才回来听你阿姊说你能把平儿的身体治好，我还有些半信半疑，现在看来，这对你来说，恐怕只是小事一桩了。对了，兄弟，你这本事都是跟你师傅学的吗？你可真是好福气。”召来说着，连拍大腿，有些向往地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愚兄才有这福气向这等高人请教一番。”

    吴明笑了笑说：“恩师已经仙逝了。”

    “可惜可惜。”召来不住的叹息，想说什么，嘴动了动，又没有说出来，吴明看在眼里，却也不说。

    “夫君，”杜兰卿难得看见夫君如此称赞一个人的武技，也有些好奇：“难道小弟的武技能和你比吗？”

    召来看了看妻子说：“兰卿，你这小弟的武技，可比我还高多了。”

    “是吗？”杜兰卿看着召来的样子，还有些不信。吴明说：“姊夫，其实你的武技和我的武技不是同一个类型，你的武技适合于战场上拚杀，讲究整体的配合和简单实用，而我的武技更多的是适合私斗，更讲究个人的修为，其实到了战场上未必比你的武技实用。”

    召来点点头：“亮之你的见解很对，不过，你的武技到了这个地步，就算到了战场上要受点影响，威力也不可小觑，更何况如果是作为小队活动，象做斥侯之类的，你的武技就是在军中有是一把好手呀。你留在这里，如果胡人再来，你也可以尽一把力。”

    有了共同话题，两人说起话来就更投机了，讨论着各自对武技的理解，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得杜兰卿叫了声：“夫君，小弟，可以吃饭了。”两人这才觉得有些饥肠漉漉，又闻到一股肉香，却是杜兰卿把吴明打回来的兔子做好了，端了上来，香气溢得满屋都是。召平正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见兔肉，咽了一口口水，眼睛直盯着母亲，一脸“快点吃吧”的请求。召来三人一见，相视一笑，召来一伸手扯下一条后腿，递给召平：“儿子，来，吃吧。”

    召平接过来，又看了看母亲，杜兰卿疼爱的点点头：“吃吧。”召平一见母亲点了头，一口咬了下去，顿时满嘴流油，没多会儿时间，已经下去大半。

    安阳这里虽然只是八月，天气已经冷了起来，日头短了，申时刚过，天就渐渐的黑了下来，一般人家只吃两顿饭，然后便休息了，一来钻在被子里可以暖和一点，二来省点灯油。吃完了晚饭，召平抚着圆鼓鼓的肚子，还是不想睡觉，围在正在谈得开心的召来和吴明，一会儿看看召来，一会儿又看看吴明。他看着召来脸上的笑容，听着他不时发出的笑声，心里有些纳闷，在他记忆里，阿翁很少笑的，阿母也很少笑，在他的记忆里，今天一天他们笑得比以往所有的时间笑得都多，特别是阿翁，他觉得阿翁看自己的眼神好象不一样了，怎么不一样呢，他说不上来，可是他很喜欢阿翁现在看自己的眼神，从心里感到高兴。

    “平儿，先去睡吧。”杜兰卿听听外面已经敲了戍时，便催召平道。“阿母，我再听一会好不好？”召平向阿母央求道。

    “来，平儿，听阿母的话，去睡觉，阿叔给你揉一揉，你就去睡，明天早上起来，阿叔教你练功，然后再去抓兔子，好不好？”吴明轻声对召平说。

    “好！”召平一听，立刻站起身来，坐到吴明的身边。吴明解开召平的外衣，双手变换着各种姿势，在他的全身揉捏了一遍，看得杜兰卿眼花聊乱，再看看召平，舒服得都快睡着了，大是惊奇，连忙把召平抱起，进卧室去了。

    召来见杜兰卿进了房间，转过头来对吴明：“你这是干什么用？什么功法？”吴明道：“这是师傅传给我的一套养生法，据说是养生家们的方法，对疏通经络有一定的作用，平儿的肺经有些弱，每天做一做，有利于他的身体。”

    “是吗？你不如教给你阿姊，这样就算你有事，也不耽误。”召来高兴的说。对于这些，他也知道一点，在军中的时候，有时受了伤，军中的医匠有时也会帮他这儿捏一捏，那儿揉一揉，做完了之后会舒服一点，恢复得快一些。后来跟着臧中郎，看他每天夜里看书看得很晚，就到医匠那儿学了一点，在臧中郎看累了的时候帮他揉揉脖子，捶捶后背，每次做完之后，臧中郎都赞不绝口。召来一直觉得也就是这些作用，今天看了吴明的手法，才知道原来自己知道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让杜兰卿学会了，不光可以替召平做，自己也可以沾点光。

    “这倒是个好方法，阿姊做的话，虽然效果略微差一点，熟练了以后也不错。”吴明想了想，点点头。

    第二天召来一起，召平就跟着起来了，吵着让杜兰卿给他洗了脸，梳了头，就到吴明屋里把吴明拉了出来。吴明让召平站在自己的身后，跟着自己学，等召平学会了之后，又转过身来对召平交待了几句，便让他自己做去了。

    召来练完了刀，看召平还在那儿练习，运动了之后，小脸有些红，气息略微有些粗，却不象平时那样喘得利害。只是有些看不懂，这是什么武技，怎么做来做去就是一个动作，把两只胳膊不停的伸出收回，这能有什么用？召来心里嘀咕，却没有问。

    过了一会儿，召平收了式，对吴明说：“阿叔，我做了三百次了，好舒服呀，我再做三百次吧。”

    吴明摸摸召平的头，蹲在召平的面前说：“平儿真聪明，这么小就能数到三百。记住，练习武技要慢慢来，不能想一次就练很多次，不然对平儿的身体没有好处，知道了吗？”

    “平儿知道了！”召平高声答道。

    “去吧，休息一会儿，就赶快吃饭，吃完饭出去抓兔子。”

    召平一声欢呼，奔进屋去了。吴明回过头来，看着召来说：“姊夫，是不是有点疑问？”召来脸一红，却没有说话。却见吴明走到一根木桩跟前，这是昨天召来新立的一根，原来那根被吴明打了一掌，变成了碎材，已经做了柴火。只见吴明双手下垂，忽然右手一收，猛然击出，啪的一声，木桩发出一声轻响，用的正是刚才召平练习的动作。

    召来眼睛一亮，他知道这式虽然没有把木桩打断，但击中的正个高度正是一般人的咽喉的部位，如果被击中，可不是好玩的事情，而且吴明出招时是先抬臂后击出，击完后又立即收回，正是完成了一攻之后立刻进入下一次出击的准备。

    吴明转过身来，对召来说：“姊夫看清了吗，要不要试试。”

    召来也不管什么规矩，立刻放下刀，照着做了几遍，觉得有些不顺畅，停下来想了想，调整了呼吸，连着做了几次，顿时感觉动作连贯了很多。转过头来，看到吴明正对着自己笑：“姊夫，难怪那个猎犬对你佩服得不行，你对武技的领悟力确实高人一等。”

    “亮之过奖了，愚兄倒是觉得，你刚才的这一式，虽然看起来简单，却很高妙，我平时教平儿时，怎么他一会儿就喘得不行，而你教他的这招，连着做了三百次，却不象以前那样喘得利害，虽说他做得不是很快，却又是以前不可想象的事情，难道还有其它的什么原因吗？”召来顾不得所谓的武者规矩，急切的问吴明说。

    吴明点点头：“姊夫想得深入。平儿先天肺气不足，而你的武技以刚猛快捷为主，对练习的人身体要求比较高，所以平儿会有气喘不上来的感觉，更谈不上达到刚猛快捷了。我刚才教他的这一式，讲究准确快捷，练习多了，会形成一种自然的反应，自然就快了。打击的是人的咽喉部位，却不需要太大的力气。再说，伸缩双臂的同时要内外扭转，可以活动双臂内侧的肺经，再加上开始练习时不需要太快，可以配合呼吸去做，练习之后，不仅不会气喘，反而会气息顺畅。对平儿来说，这是一举两得。”

    召来一边听吴明解释，一边自己想，不住的点头，忽然又笑了笑说：“小弟，你把这要紧处告诉我，不怕你师傅不高兴吗？”

    “武技一道，藏着掖着，只会使武道衰落，每个人都把自己的东西藏得好好的，怎么可能集众家之妙，再说，我即使告诉了你，你不去长期的练习，也没有什么用的。师傅说过，武技一道，并没有太多的秘密可言，大道至简，越简单的反而是最高深的，就看你能不能用心去领悟了。藏着掖着，会使自己的心胸闭塞，再也无法体会这自然的奇妙。”吴明叹了口气说。

    “大道至简？！”召来沉吟道：“是呀，我也是这两年才体会掉这个道理，刚开始到军中进，臧中郎将他的刀法传授给我们，那时候觉得这刀法真是精妙，一直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整天打仗，也没功夫想那些事情，后来到了这安阳县，反倒有时间去想想，这不，我把原来的刀法又做了精简，威力反更大了。本来以为我能做到这一步，在认识的朋友中已经是少有，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领悟到了这一点，难怪你的武技这么高。”

    吴明看召来有些落寞，劝慰他说：“姊夫又何必如此，我也是师傅教训，才知道这些，其实古人在书中早请说过这些话，只是一般人读了也就是读了，没有真正往心里去罢了。那些士人读书虽多，也懂点武技，但他们从来没有把武技看得有多重要，只是一门心思放在他们的圣人言论中，就是每天看上一遍这句话，也不会有姊夫这样深的体会，更不可能象你这样做到化繁为简，只有到了你这个境界，才能真正理解这句话在武技之道中的真正含义。能象你这样的已经是凤毛麟角，你应该满足才是。我也是得自师傅的传授，才比你快一些，要比真正上阵搏杀，小弟又怎么能和姊夫相比，就是我那师傅，饱读诗书，文武双全，号为全才，据他说，他领悟这个道理也是在中年以后，武技才真正大成，比你还差一点呢。”

    召来笑了笑说：“小弟也不必开解愚兄，愚兄也不是看不开的人，我怎么能和你师傅相比，武技上或许有点接近，诗书愚兄可差得远了，愚兄也就是在军中读过一些《孝经》上的话，认识自己的名字，其它的可就算不上了，以后还得向小弟多请教。”

    吴明活动活动手脚，指了指隔壁说：“姊夫怎么把这个大才子给忘了，这位蔡大人可是当今世上难得的大才子，那可是校正五经的学者，又岂是我能相比的，你可要抓住机会向他多请教呢。我估计呀，不要几天，这平安里可要热闹起来了，那些士子怎么会放着这么个大学者不来请教学问，套近关系。更何况这位蔡大人虽然现在是被天子流徙到安阳来了，可谁都知道，只要他不死在安阳，凭他的学问，被重新启用是意料中的事情，更何况他朝中还有那么多的朋友。”

    召来点点头，笑着说：“有我兄弟二人在，只要不是派军队来杀他，大概是保得安全的。好了，平儿就交给你了，我吃了饭还得到这位蔡大人府上去点卯，顺便向他请教点学问呢。”说完，收起长刀，赶紧洗漱，吃了饭，便出门去了。

    召平早就吃完了饭，又催着吴明吃饭，然后一起出去抓兔子。杜兰卿看着儿子一脸的兴奋劲儿，心里也是甜滋滋的，说不出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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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 初见蔡邕

﻿    召来走进蔡邕的新住处的时候，蔡邕已经洗漱完毕，向叔父蔡质行完了礼，正和从弟蔡谷坐在书房里，相对而坐，愁眉不展。到现在他也没搞明白，自己给天子上书，明明是按照天子的要求用皂囊封好，怎么最后还是泄露了出去，结果想弹劾罢黜的人没事，自己反被安上一个申助私党，讥刺公卿内及宠臣的罪名，连累得叔父一起下了洛阳狱。那洛阳狱的情景，现在想起来都害怕，天天听着那些惨叫，让人不禁毛骨悚然。本来自己以为再也不会出来了，想想那些被天子砍了头的大臣，自己一定也死定了，每次看到有人进来，都以为是宣布自己死期的，自己倒没什么，反正是一个人，可连累了叔父大人，他那么大年纪，还要受这种罪，自己的心里就不免有些后悔。可是自己读了那么的圣贤书，看到大汉朝衰败到现在这个样子，天子垂询，自己怎么能学那些庸人明哲保身，不大声疾呼。谁料到最后天子又减了自己的罪，和叔父大人一家一起流放到这偏远的安阳来了。早知道会是这个样子，当初还是和叔父分家好了，自己反正是孤特一身，没有什么牵挂，就算死在这安阳，也没什么好遗憾的，将来青史上一定会有自己的名字的。

    蔡邕坐在那儿胡思乱想，这几个月来，他每天都是这么度过了，也不知道想些什么，只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思绪，看书也看不下去，经常看了半天，却发现自己看的还是那几个字，白天觉得困，夜里却又辗转反侧，经常要到寅时才能睡上一会儿，到辰时就又醒了，再也睡不着，即使睡着了，也经常做些噩梦。这才两个多月，自己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大半，自己四十七岁了，还没有娶妻，圣人可说过，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难道自己真要做个不孝的人吗？

    蔡谷忧愁的看着蔡邕，又不知道说什么好，能说的都劝过他了，好象一点用都没有，蔡谷看着父亲和从兄的样子很心疼，可除了陪他们坐着，好象也没有什么办法。

    “大人，外面有个叫召来的人求见。”老家人蔡福在门口低声叫道。

    “召来，是什么人呀，不见。”蔡邕心烦意乱的说，他才到了第三天，这人消息倒是灵通，可自己是个待罪之人，有什么好见的。

    “等等，请他在前厅坐坐吧，马上就来。”蔡谷叫住了蔡福，想了一想，又加了一句：“老管家，我蔡家现在是待罪之身，这大人就不要叫了，还是叫老爷吧。”

    “唉！”蔡福应了一声，抹了抹眼泪，走了出去。蔡谷又回过头来对蔡邕说：“兄长，还是见见吧，我想起来，县令大人昨天和我说了一下，这召来是由他安排来负责我们的安全的，这一路上的事你也是知道的，谁知道还会不会有，我想阳球那贼子不会罢休的，要是再得罪了这些武夫，弄不好不但不能保护我们，还倒会……”

    “还会如何，难道他还敢杀我不行，我蔡邕怎么到了要向这些武人低头的地步。”蔡邕恨恨的说。蔡谷却没有说话，他了解这位从兄，嘴上说得狠，却也不是真的不怕死的人。

    果然，蔡邕说了几句，叹了口气，站起来说：“贤弟去看看叔父大人吧，这等武夫，你就不要去了，免得生气，我去去就是了。”蔡谷点点头，站起身来走了，他确实也不想见这些人，昨天搬过来时，看见不少安阳人在旁边指指点点，说的话自己也听不懂，哪象在京师的时候，来往的都是博学鸿儒和达官显贵，这些低等鄙人，能不见还是不见吧。

    蔡邕走进了前厅就看见了那个要见他的召来，这安阳哪有什么大房子，比起在京师的房子小多了，一转弯就出来了。这个召来看起来倒是威武，也没有那些武夫的粗鲁，看起来神色也是恭敬。

    “大人，小人召来，奉县令大人之命，前来保护大人，今天特来拜见大人。”召来一见蔡邕走了进来，立刻起身施礼，从刚才那位叫蔡福的管家眼里，他看得出来，这蔡家是不怎么看得上自己一个小小的边城小吏的。

    蔡邕一愣，这召来说得可是中原口音，本来自己还担心他说的是那听不懂的安阳话呢，想不到这安阳还能听到中原话，好象还是广陵话，和自己的陈留口音虽不相同，却也算是能听懂，也觉得亲切，蔡邕心情一下子好了些，招呼道：“有劳壮士。”

    “不敢。”召来道。

    “蔡某冒昧的问一句，壮士是哪里人氏，听口音不象是这安阳人。”蔡邕问道。

    “回蔡大人，小人原本是广陵人氏，是随臧中郎到这安阳来的。”

    “喔，那你参加了去年的出塞大战了吗？”蔡邕一听他是臧旻军中的，来了兴趣。

    “参加了，小人是臧中郎的亲卫。”提到去年的大战，召来脸色顿时暗了下来。

    蔡邕看着召来的脸色变了，不由得叹了口气，自己去年是反对夏育他们出兵讨伐鲜卑的提议的，今天的大汉不是以往的大汉了，国力下降，朝中的那些权贵又只顾着自己的权利，不管这仗能不能打，武人想着要靠将士的累累白骨堆积自己的赫赫军功，不顾大汉能不能打这仗，远出草原两千里，又大部分是步卒，他们以为大汉还是孝武皇帝的时候吗，他们以为自己是卫将军、霍嫖姚吗？不自量力，怎么样，惨败而归，那几个领兵大将被下了狱，又被贬为庶人，可更多的将士死在了塞外草原上，归不了故乡。

    “壮士能和蔡某讲讲去年的大战吗，蔡某要把这些都写下来，上奏天子，要让后来的人知道擅动刀兵的后果，也要让战死的将士不至于白死。”

    召来有些好笑，写下来有什么用，不白死，可有谁会记得那些战死的兄弟，只有自己这幸免的人，这个蔡大人真是个书生。蔡邕见召来沉吟不语，倒也没有再说下去，问起了一些安阳的风土人情，召来便一一回复，话说得平平淡淡，两人都没有兴趣。蔡邕问了几句后便说：“蔡某到了安阳，有劳壮士了。”

    召来说：“这倒也没什么，其实说起来，召来还要感谢大人，小人的家便住在大人的家的隔壁，县令大人叫小人就近照顾，也免得小人天天要去巡街了。”

    “是吗？”蔡邕很意外，笑了起来：“这要感谢县令大人了，对壮士和蔡某来说是都方便了。”

    “大人歇着吧，小人先行告退，小人先把这附近查看一下，安排一下防卫的措施，稍候再来请教蔡大人，我听说，蔡大人可是我大汉国难得的才子呢。”召来站起身来，向蔡邕告辞。

    “壮士过奖。”蔡邕没有当回事，这一介武夫，能读什么书，无非是些军中读的《孝经》而已，客气话罢了。回头招呼蔡福说：“老管家，你就陪着召壮士四处看看吧。”

    “是。”蔡福应道，“壮士请随我来。”召来向蔡邕又行了一礼，随着蔡福出去，四处看了看，出来后和蔡福一起把蔡府的护卫集中起来，交待要注意和维修的地方。

    蔡福对着集中起来的人介绍了召来，特地提到召来是县令大人安排来保护蔡大人的，武功高强，是北疆军的第一好手，要大家听从他的安排。召来听到这里，微微皱了皱眉头，还没等他说话，一个粗壮的男子已经站了出来，对召来拱了拱手，粗声粗气的说：“小人蔡石，向召大人这位第一好手请教。”

    蔡福喝道：“石头，不得对召大人无礼。”又转过头来对召来说：“召大人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这个蔡石，是我蔡府的护卫，跟着大人十来年了，仗着有两把力气，不少到我蔡府来的游侠都败在他的手下，一直目中无人，不知天高地厚，还望召大人恕罪，回头我禀告蔡大人，治他的罪。”

    召来看着蔡福那张老脸上的笑容，也笑了笑：“老管家不用客气，召来也想与各位切磋一下，知道各位的身手，才好安排，免得安排得不妥当，护卫不周，被刺客得了手，可就是召来的罪过了。来，这位兄弟，咱们交交手。”说完，把长刀一放，往院中一站。

    蔡石看了看蔡福，见老蔡福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把袖子一卷，露出粗壮的胳膊，一声低吼，一拳冲着召来的前胸击来。召来也不抵挡，只是略微侧了侧身子，让过这一拳。蔡石一见落空，也不说话，跟上一步，粗大的拳头接二连三的向召来猛击。

    召来连着让了几招，在蔡石又一次击出右拳时，忽然向前半步，抢入蔡石的怀中，一侧身，右肩撞在蔡石的左胸，蔡石顿时收不住脚，一下子飞出一丈多远，啪的一声摔个四脚朝天。蔡石一翻身爬了起来，莫名其妙的看看自己的前胸，又看看召来的肩膀，愣在那里。

    蔡福和那些蔡府的护卫吃惊不小，这蔡石一身的力气，长得又高大粗壮，动作迅猛，也算是蔡府中的第一把好手，怎么这召来也没有见他动手，只是一个进步，就把蔡石撞出一丈多远，看来这北疆军的第一好手不是胡说。其它人本来也想和召来试试手的，不由得都往后退了一步。

    蔡石哈哈一笑，走上前来，拍拍召来的肩膀说：“召大人果然好身手，这北疆军中的第一把好手不是虚言，蔡石服了。”

    召来笑笑说：“蔡兄力大招猛，招式虽然简单，却极是实用，就是在我北疆边军中也是数得上的，召来也是侥幸，还望蔡兄不要见怪。”

    蔡石大声说：“哪里话来，蔡石是心服口服，不要说你没动手就能击败我，就你能让我十几招都没沾到边，就让我服气了，蔡石也见过不少游侠，有不少号称高手的，拳法打得花哨无比，却经不住蔡石一招半式，蔡石最看不怪这些人了，时间长了，不免有些认为所谓高手都是中看不中用的，今天见到召大人，才知道真正的高手是什么样子，幸会幸会。”

    召来一见蔡石粗豪，心中也是喜欢，又看其他人的神情，也就不再多说，安排各人的防护位置和时间，蔡福在旁边听了，也没有说些什么，脸色却松弛下来，不再那么紧张了。召来出门时，蔡福的态度也客气了很多。

    召来在蔡府巡视，偶尔能看见那位蔡大人在书房门口，仰着头看着天，愁眉不展，不住的长叹，大部分时间就在书房里写字，看书，偶尔还能听到他抚琴，只是琴声听来低沉哀伤，里面的忧愁就象家乡广陵江边的浓雾一样，怎么也拨不开，总是笼在心头，召来想，按照时间，这时间也应该有雾了吧。自己自从跟着臧大人，已经有五六年没有回过家了，不知道家里的父母怎么样了，等把这边的事情了结了，也许可以回去看看，可是，这件事能了结吗？

    太阳升到了正南的天空时，召来站在蔡府的门口，准备回家看看，这时就听见巷子外面的大街上传来召平的叫声，还有一群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就调转脚步，出了巷子，就见大街上召平正和一群小孩子正在玩耍，手里提着一根绳子，拴着一只小野兔，小野兔被一群小孩子围住，惊慌失措，两只红眼睛乱转，不住的逃跑，把绳子拉得笔直。召平拉着绳子，被小朋友围住中心，非常得意，小脸昂得高高的，分配着下一个抓绳子的人选。

    “小米，你来玩一会儿，然后再给大牛玩。”召平高声的说道。

    “唉！”叫小米的那个小男孩赶紧拿过绳子，大牛紧紧的跟在他身后，眼睛直盯着他手中的绳子。其他小孩眼馋的看着他们两个，围着召平不断的央求，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子拉着召平的衣襟说：“给我玩一会儿嘛，给我玩一会儿嘛。”

    “那好吧，等大牛玩过了再给你玩。”召平想了好久，才点了点头：“不过，你只能玩一会儿，其它的小伙伴还要玩呢。”

    “那等他们走了，我到你家去玩吧。”那小女孩又说。

    “我们也去，召平，我们也到你家玩一会儿吧，你家还有小兔子吗？”其它的小孩子也叫道。

    “不行，你们都去的话，我家会被你们搞乱的，我阿母要说的。小丫，我就带你去。”

    “有什么了不起的，明天我也去买一只，有好多人打了兔子来卖呢。”有一个小孩说。

    “哪有那么多小兔子，这可是我阿叔给我才抓的，你看清楚了吗，这可是一点伤也没有的。”召平撇撇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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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 原来是你

﻿    召来认识这些小孩，那个叫小米的就是米店老板的儿子，他家还有两个女儿，小米是老板四十岁之后才生的儿子，宝贝得不得了。老板虽然是个商人，是个下贱当，却因为有钱，再加上有个族兄在县里做功曹，所以很是受人尊敬，县里的一般小吏见到他，都要客客气气的。那个小女孩叫小丫，是丝绸店老板的女儿，别看他们现在玩得好，再过几年，就要进学堂，一时过了十岁，就再也不能出来玩了。十来岁的女子，就要在家学做女红，准备着嫁人了。象小米的两个姐姐，一个十九岁，一个十五岁，长得都不错，只是读了些书，心眼高了，一般人看不上，县里的几个商家或小吏都来提过亲，都被心高的米店老板给回了，后来人家也敢登门了，慢慢的，反成了大事。他那个做功曹的族兄却嫌他是个商人，一身的铜臭，不愿意和他走得近，也不想帮从女（侄女）找个读书人。

    召来看了一会，就转身回了家，杜兰卿正跪坐在堂屋里缝补着衣服，吴明正坐她对面，手里削着一把木剑，用的正是召平当成宝贝不让别人碰的那把短剑。两人一边做着事，一边闲聊。杜兰卿不时的轻笑一声，吴明也不断的笑，他听着杜兰卿给他讲他小时候的事情，讲他们杜家的往事，这些对他来说一点印象也没有，当他听到自己小时候是多么的笨时，反倒大笑起来。

    召来走进了屋，杜兰卿这才发觉，连忙站起来，给召来倒了一杯水，递了过来。又跪坐在召来身后，替他把身后的衣襟拉平。吴明抬起头，看着召来笑笑，说：“姊夫，见过那位蔡大人了？”

    召来放下水，点点头说：“见到了。对了，亮之，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吴明笑了起来：“这城外都是草原，兔子多的是，要抓一两只兔子不是容易得很吗。”

    “你怎么抓的，用弓箭吗？可这兔子怎么一点伤都没有，平儿在外面和那么小伙伴玩得开心得很，那些小孩都围着他，平儿可得意了。”

    杜兰卿听了，眉开眼笑，娇笑道：“夫君，今天他们可不光是一只兔子，还有一只半大的野羊呢，也是一点伤都没有。小弟说，这时节的野羊最是补了，做给平儿吃是最好不过，皮到时候就给平儿做个小夹袄，可好着呢。”

    “是吗？一点伤没有，这可不容易，一般人去打猎，要想没有伤可不容易，只有那箭术高超的猎手，能把箭从眼睛里射进去，这样的皮子才卖得高价钱，不过这样的就算是军中也难得见到呢。你也有这样箭术？”召来很好奇，这妻弟的武技也太高了点吧。

    “哪里，小弟虽然练过一些箭术，但用得不多，可提不上高超，从眼睛里射进去更不可能了，姊夫在军中，箭术一定很好，我看你挂在墙上的硬弓，一般人可拉不开，正好向你请教。不知道姊夫愿意不愿意透露点秘诀。”

    “射箭有什么秘诀，经常练习罢了，熟能生巧，古代神箭手养由基早就说过了，你应该读过吧，技巧吗，自然有一些，要想学，愚兄自然不敢藏私，不过现在你还是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抓到猎物却没一点伤的吧。”

    “用石子将他打倒就可以了，只要打在头部或颈部，就能让它昏一会儿，然后过去拣起来就是。选圆滑些的石子，或者用泥块，外表就不会有伤了。”吴明说得轻松自然。

    “怎么可能，用石子打，最多十步远吧，这种小的暗器很少有超过十步远的，纵使你指力过人，也就二十步远吧，一般的猎物都离你远得很，你怎么有机会？”

    “那就等他靠近一点了。”

    “靠近一点？你别说笑了，愚兄在军中做斥候有段时间，遇到高手时可不能离得太近，他们都能感觉得到，而野物警觉性更高，要想靠近可不容易。”召来在会稽作战时，经常要潜伏，一般人不会有问题，可如果有高手的话，一般不敢靠得太近，因为高手的感觉比较灵敏，靠得太近就会被发现了，召来自己经过这么多年的战斗，也有这种说不清的感觉，一但有高手接近就会知道。而野兔野羊这样的畜生，比起人来又过一筹，想要接近到十步左右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了。

    吴明看着召来笑笑，想了想说：“姊夫你看小弟可算是高手？”

    召来想都不想就说：“小弟的身手当然算是高手，而且可以说是高手中的高手。”

    “那姊夫坐在小弟身边可有什么感觉？”

    “没有。”召来脱口而出，却突然愣住了，是呀，吴明坐在自己身边，怎么没有一点感觉。他闭起眼睛，过了半天，睁开了眼睛，盯着吴明，满脸的不解。

    “因为我对你没有敌意，所以你就感觉不到，在战场上时，因为你随时保持一种警戒，所以自然产生一种杀气，而越是高手，杀气越强，同时感觉也越灵敏，所以高手和高手面对时，难以接近。如果你没有杀气，或者能把自己的杀气隐藏起来，对方就难以感觉到了。我去打兔子时，就是因为在下风口，避免气味被猎物嗅到，又没有什么杀气，自然不会惊动猎物了。”

    召来想了想，苦笑着说：“亮之说得是有理，可这把杀气藏起来，却是难得很。”

    “其实也不难，你不要总想着用刀去割对方的脖子，也不要看对方，心里想着其它事情，比如想着平儿，想着我阿姊，想着和兄弟一起喝酒，对方就不会感觉到了。”吴明又说道。

    召来想了半天，放声大笑，指点着吴明说：“你这方法，果然是大道至简。”

    “那也得姊夫才能听得明白，换了别人，听了也不懂的。”吴明也笑起来。

    杜兰卿看着开怀大笑的丈夫，又看着笑嘻嘻的弟弟，自己也是抿着嘴笑个不停。

    “夫君，你去见那个蔡大人，怎么样？”杜兰卿问召来道。

    “那蔡大人呀，年纪不小了吧，我看有六十岁了，头发都白了一大半了，人长得不错，但苦着个脸，偶尔弹琴，那曲子也让人觉得就象阴天似的。”召来咂咂嘴，“这当官的怎么也这么不开心啊。”

    “姊夫你这可看错了，”吴明说：“这蔡大人今年才是四十六岁，这头发也是这一两个月才白成这个样子的，进洛阳狱这前，可没这么多的。本来当得好好的官，又是天子垂询，又是上书言事，正是想治国平天下的时候，想着上书把那些贪官阉竖一起给罢黜了，好为国出力，为君进忠，谁知道天子听了那阳球的一句话，就把他全家给下了大狱，他哪里会想到事情一下子变成这样子，进了洛阳狱，天天听那里面的犯人惨叫，能不把头发愁白了？”

    “不会吧，这天子也是个糊涂人，怎么就分不清好人坏人？”杜兰卿说。

    “兰卿，不可胡说。”召来轻喝了声，“被人听见，是要杀头的。天子是受奸人蒙弊。”杜兰卿一听，脸色顿时煞白，她这才想起来，平民议论一下当官的都要受罚的，更何况是天子。

    吴明撇撇嘴，露出讥讽的笑：“姊夫，你也别吓我阿姊，说天子糊涂也没有说错，依我看，这天子又岂是糊涂两个字可言。”

    “亮之！”召来脸色变了，沉声道：“你不知道妄议圣上是要杀头的吗？万一被人听到了，怎么得了，再说，你我一介平民，怎么能议论天子的是非。”

    吴明看召来真的动了气，却也不着急，沉默了半晌才说：“圣人也是人，为什么不能议论，这大汉的天子做的错事还少吗？做了错事为什么不能说？”他一连问了几个问题。召来一下子被噎住了，是的，当今天子即位有十二年了，好象没有干什么好事情，朝中阉竖当道，奸佞横行，大汉朝的灾异越来越多，老百姓的日子也越来越难过，就说这安阳城吧，边城只剩下一千来人口，算上整个安阳县，也没有五千人了，几乎每年都要被胡人打劫一番，这些都是事实，可天子怎么能由一个百姓来评说呢，召来认为这太危险了，他又说道：“忠孝忠孝，对君忠，对父孝，这是为人臣、为人子的本份，你怎么能乱说呢，说得重些，这叫僭越。”

    “僭越？”吴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管他叫什么，象那样的天子，不提也罢。”

    召来听了，怒形于色，坐在那儿半天没有说话，看着吴明的眼神凛冽而严肃。

    吴明也不看召来，不紧不慢的削着手中的木剑，那把短剑在他的手中挥动，很快的就将木剑削制成形，吴明放下短剑，将木剑在手中一挥，试了试。忽然说：“召兄可有兴趣试试这把木剑。”

    召来心中不快，又见他称自己召兄而不是如平常叫姊夫，更是恼怒，知道自己和他的看法有很大分歧，听他让自己试试这木剑，却不知道他是什么用意。他看了看木剑，说：“这剑如何试得，在我手中恐怕禁受不住，一用力就会断了，再说这木剑只是个玩具，有什么用处可言。”

    “那召兄是不是认为越是锋利的剑越是有用？”吴明又问了一句。

    “这是自然，这刀剑当然是越锋利越好。”召来不满的哼了一声。

    “那你觉得这把短剑如何？”吴明也不看召来，仿佛没有看见他的满脸怒火，继续问道。

    “这把短剑造型古朴，做工精良，剑身硬而锋利，轻巧灵便，自是一把好剑。”召来不懂吴明究竟是什么意思，皱起了眉头。

    “如果让平儿现在用如何？”吴明接着说。

    “这，”召来一想，“这恐怕不行，平儿还没有练习，现在就用，恐怕反要被这剑伤了。”

    “这就对了，锋利的剑自然比木剑要好，可惜对用的人要求就更高，正如骑士用的长矛，虽然是越长越重也就威力越强，可如果骑士没有足够的臂力和武技，只怕反而不如普通长矛有用。这国家也是如此，当今天子做个解渎亭侯，或许可以逍遥富贵一生，可做了天子，恐怕不光是我大汉国的不幸，更是他自己的不幸。”

    “你这是什么意思？”召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我实话告诉你吧，我见过当今天子，只是他太令我失望了。”吴明长长叹了一口气，看着院子里新立的几根木桩出神。

    召来顾不得计较他的无礼，自己可从来没有想过能见当今天子，恐怕就是这五原郡的太守也未必能见到天子，吴明又没有官职，怎么可能见到天子，这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你什么时候见到天子的，是在天子出巡的时候？还是哪位贵人引你去见天子？”召来说着这话，连自己都不信，天子出巡的时候老早就要清理道路，普通人都被赶得远远的。贵人？又有哪位贵人能有这本事将一个布衣带去见天子。

    “我自己到洛阳皇宫里见他的。”吴明一扭头看到召来好奇的神情，扑哧一声笑了，“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

    “快说，快说，你怎么自己进去的，皇宫守卫那么严，你怎么进得去？”召来已经忘了私入皇宫是死罪这回事了。

    “我刚到洛阳的时候，听到有人讲当今天子在宫里面西园建了万金堂卖官，两千万买个两千石的官，一千万买个一千石的官，这还是明码标价的，据说私下里公卿、列侯都卖，卖的钱就堆在万金堂，天子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万金堂数钱。我听了也和你现在这样差不多，怎么也不信。堂堂天子，这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他还需要专门建个万金堂来赚钱。五月壬午那天，为了这个事，我和一帮人边喝酒边争论了一天，后来一想，不如自己进去亲眼看一下岂不是更好，于是我一个人进了宫，绕过巡视的士卒，进了皇宫。进去之后，却找不到皇帝在哪儿，就抓了个太监，准备打他一顿，问问天子在哪儿，哪知道我还没动手，他就问什么说什么，告诉了我天子正在万金堂。等摸到了万金堂，看到天子，是一个瘦长的中年男子，正围着成堆的钱帛，不停的自言自语，有几次太监等在旁边，说有大臣求见，他就问，是不是来交钱的，一听不是，就不耐烦的挥挥手，后来有个太监多说一句，惹恼了他，当场就被他活活的打死。我看了之后，心灰意冷，出山时的雄心壮志化为泡影，扭头就走，哪知道心里只顾着生气了，心神不宁，忘了藏匿身形，在经过德阳门的时候被守门的发现，一个太监大呼小叫的叫人，幸亏我跑得快，不然的话，估计是活不成了。”

    吴明说得轻描淡写，召来却听得入神，猛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前两天我那兄弟来的时候，我听那袁子渊也说过这事，说是洛阳传着一件怪事，说五月间，有个白衣人进了德阳殿，说什么‘我梁伯夏，教我上殿为天子。’中黄门桓贤叫门吏来抓人，那白衣人却一转眼就不见了。原来这白衣人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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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 又见刺客

﻿    “我哪里说过什么话，这都是那些人编造的，自己没看好门，就造出谣言来，把事情说得神奇些，这样上司就不好怪罪了。这天下的祥瑞也好，妖妄也好，都是这么出来的。”吴明不屑地说，又叹道：“没有到过皇宫真不知道皇宫之大，你知道那德阳殿有多大吗，我估计能坐得下一万人。”

    “原来这天子真的如人所说，在宫里数钱。”召来忽然叹了口气，半声没有说话。

    吴明也叹了口气：“是啊，我出来后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我想不能，这大汉国为什么要由这样的人来做天子，这样的人又如何做得好天子，后来也不再想了，再也不做那仕途的梦了。”

    “难道这大汉国就真的……”召来没有再说下去。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吴明到安阳已经近两个月了。这些天来，召平每天睡前由吴明或者杜兰卿来做按摩，早上起来吴明教给他的动作，每十天增加一种动作，现在每天要练习六种了，练得最多的还是吴明曾经给召来演示过的那一式，眼看他每天的脸色越来越红润，杜兰卿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对吴明的感觉更是好了，她觉得，自从自个小弟回来后，自家的事情好象变了样，平儿不象以前那么气虚了，召来的脸色也比以前好了很多，每天的笑脸多了起来，不象以前总是一幅严肃的表情。她觉得，这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如果还有什么遗憾的话，就是吴明还是个单身，要叫召来注意着，看看哪家有好的女子，给他说亲事了。

    召来的心情远比杜兰卿想的那样还要好，他每天早上练武时，召来就在他的身边一起练习，在他这个高手眼里看来，不光是召平的脸色更好了，气息更平稳了，更重要的是这孩子的声音越发的响亮了，虽然还是孩子的童音，却有一种高手的质感，究竟是什么，他也说不清，他问过吴明，吴明也是皱着眉头说：“这孩子的进度确实快，超过我的想象了，我当初练习这个也是到了半年后才有这个效果。”这句话说得召来又是兴奋，又有点紧张，别是这孩子进步太快，有点古怪吧。不过吴明接着说的一句话，让召来大喜过望。“这孩子果然天生就是个习武的料子，照这个进度，估计他十多岁就可以和你相差无几，大概十五岁左右就能和我差不多了。”

    召来听了，咧着嘴笑，想了半晌说：“怎么你认为我和你有五年左右的差距吗？”然后就扯着吴明比武，比试很快就结束了，不过召来却找到了最开心的事情，每天就拉着吴明比试，输了再来，不明白的就问，反正吴明也不瞒着他。召来觉得眼前打开了一个窗口，从这个窗口，他看到了一个新的世界。既然每天可以知道更新的东西，还每天有人陪他打个过瘾，晚上还有杜兰卿给他按摩，白天吃着吴明打回来的野味，他的脸色想不好都难。至于杜兰卿现在每天晚上除了按摩之外的事情，就更让召来想想都要笑了。那天还被老黑和惊夫说呢，说这召来这些天好象发了财或者升了官了，每天都开心得很。后来找到伍长一问，没有升官，又到召来家里来看，也没有看出有什么发财的迹象，不由得好奇，就问召来自己，如来哈哈大笑，请他们上挹翠楼喝酒去，也把吴明拉上。吴明天生看见人都是一幅和善的样子，很快就和老黑和惊夫他们熟了，到他们的城门卫所来玩了几趟，又跟其它的人闹得透熟，和召来回军营去了几次，军营的人有一半都认识他的，见了面比召来还亲，每次看见如召来，问召来的不多，倒是问吴明的多，召来不免有些生气，在一次喝酒时故意虎着脸问那帮弟兄说：“难道我们一起出生入死的交情，都不如我妻弟和你们这短短的交情了。”

    那帮弟兄听了，全都哈哈大笑，一个人端起酒碗对着召来说：“你长得不如人，以前又每天板着一张脸，要不是你武技好，跟着你命会长一点，你以为我愿意和你在一起呀，现在不再板着脸了，比以前耐看多了，不过和亮之兄弟一比呢，就差得远了。亮之兄弟武技比你好，长得比你俊，读的书比你多，又没有架子，我们当然和他好了，别说我们了，恐怕这安阳城的娘们看见了，都会这么说呢！”这番话把召来说得也是忍俊不禁，大家说得更是乐翻了天，喝完了酒，大家就拔刀舞剑，挥拳捊袖，争着要和吴明比试，因为和吴明比试，既不会受伤，打得过瘾，聪明的还不断有启发，这种事在这帮粗鲁的汉子看来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岂有放过的道理。吴明也不嫌烦，一一应付，有问必答，自己也跟着他们练习骑术，使用长兵，以前他的武技以个人搏杀为主，骑马会骑，但这帮在北疆和胡人争雄的边军比起来就差得远了，至于马上用长矛，使用弓箭，他更是不如得多了，有这么好的环境不学，可不是吴明的作风。他的身手本来就好，领悟力又强，不长的时间，就让那帮目中无人，把南、北军都不放在眼里的边军震得目瞪口呆，这人简直是天生习武的材料，好象学什么都是快得让人不敢相信。他才射了几天箭，居然也开得强弓，左右驰射，长矛舞得呼呼生风，就是军中的高手也很不敢说他是个生手了，许多入伍多年的军士见了吴明的身手说：“阿公当兵这么多年，没看过这么厉害的，不是阿公不行，而是他太厉害了。不如他，不是阿公的错。”这话引得大家都来笑他自己不努力，就会找理由。不过说吴明天生是练武料子，却成了大家公认，这也解了很多军中高手的一丝不甘，这吴明现在比他们差的，就是在战场上撕杀的经历了。

    十月末的一天，召来到蔡府巡视完了，回到家来坐了一会，正和吴明坐着闲说，召平忽然冲进门来，大声叫着：“阿翁，阿叔，外面有好多人，他们要打架了。”

    外面的事情其实要比召平说得严重得多，召来和吴明刚出了门，就看到蔡府的蔡石向这边走来，一眼看见召来，连忙迎了上来，对召来说：“召大人，你来得正好，刚才我们几个在后院时，发现了一个刺客，我们就交了手，那刺客翻墙到了出去，被其它弟兄堵住了，现在挟持了隔壁人家的一个女子，正在和官府的人对峙。”

    “刺客！”召来心说怎么这么巧，自己刚回家一会儿，就来了刺客，好在自己把蔡府的人安排好了，不然还真不知道会不会被这刺客得了手。召来一面想着，一面招呼吴明一起跟着蔡石来到蔡府的隔壁。

    这是个二层的小楼，楼上一个穿着武士服的年轻男子左臂挟持着一个年轻女子，右手的长剑横在女子的颈部，冷眼看着楼下张弓搭箭的人群。这些人群中大部分是附近的男子，有有几个围讯赶来的安阳县兵丁。

    召来认识这个女子，他就是米店老板的大女儿，叫米兰，这个小楼就是米家的后院专门由两个女儿住的小楼，正是和新搬来的蔡府隔着一道墙。不过，他有些不解，这刺客既然能翻墙而走，蔡石等人应该拦不住他才对，怎么能把他堵在这里，还挟持了人质。他正在想，吴明扯了扯他的衣襟，附在他的耳边说了两句，召来脸色一变，立刻招呼蔡石等人走了。

    那个刺客站在小楼上，对着楼下哭个不停的米店老板米万斗叫道：“哭什么哭？快点给大爷拿十斤金子来，大爷这两天赌运不好，没钱用了。再不拿来，你这如花一般的女儿可就没命了。”

    一个穿着官服的男子从远处跑来，正听见刺客的叫声，大声说道：“大胆贼子，大白天就敢挟持人质，勒索钱财，难道我大汉国没有王法了吗？要识相的话，立刻放下人质，俯首就缚，也许能从轻发落，大汉律可没有向绑匪低头的说法。”

    “你是什么东西，在这儿指手画脚的？”刺客不屑的说道，手中的长剑指向那男子。

    “大胆，这是我安阳县县令王炎王大人，你这贼子还不放下人质，下来伏法。”跟着县令大人一起来的一个书吏状的中年男子大声喝道。

    “一个小小的县令有什么了不起了，你阿公就不放人，再不把钱拿来，阿公就先宰了这女子，姑娘，你可不要怪我心狠，是你那阿翁心疼钱，不心疼你呀。”刺客向那被挟持的米兰说。

    这米兰已经被吓得半死，哪里还顾得上理会这刺客说什么，只是不停的流眼泪。自己已经十九岁了，一直没有出嫁，坐在楼上正发愁，哪知道这天杀的贼子闯了进来，挟持了自己，在邻居面前这么一闹，很快就能在安阳县城传开，以后自己还怎么见，反正都是个死了，她甚至都想自己去撞那去闪着寒光的长剑了，只是每想到这些又不禁有些胆怯。看着下面哭喊的父亲，想着已经晕倒在屋里的母亲，米兰忽然有些恨父亲，要不是他总想着把自己嫁给读书人家，自己怎么会到这么大还没有出嫁，又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情。

    “来人，弓箭预备。”县令王炎一声断喝，几个士兵走上前，排成一列，张弓搭箭。米万斗连忙走到王炎面前，哀求道：“大人，不能放箭哪，一放箭我女儿就完了。你等等，你等等，我再和这贼人商量一下，可不能伤了我女儿呀。”

    “大胆，和这贼人有什么商量的，我大汉朝的法律，对这些贼子从来都不怙惜，杀无赦，至于你女儿，就只能怪命不好了。”王炎狞笑道。

    米兰看着父亲在王炎面前哀求，就知道没有什么用处，这王炎曾经动过心思要自己给他那个傻儿子当小妾，后来被父亲拒绝了，为此，还送了不少钱给他，才算没有翻脸，这次遇到这个事情，又有大汉朝的法律条文摆着，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了。

    “大人。”米万斗被王炎说的话噎住了，也知道他是在借机报复了，却又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哭泣着走在一边。王炎一声令下，几名士兵拉开了长弓，就准备放箭。

    “慢着。”吴明一声喝叫，站在了那几名士兵的面前。

    “你是什么人，敢阻挠我捉拿贼人，不想活了，来人，将他拿下。”王炎冷笑道：“我看你面生得很啦，不会是这贼人的同伙吧。”

    “我是什么人，你不必知道。”吴明笑了笑，拿出一件东西在王炎面前一晃：“这个你也许认识吧。”

    王炎本来正准备喊人，看见吴明拿出的那块金色的令符，脸色顿时僵住了，嘴张了张，却没有叫出来，只是很快就换了一副笑脸，弯下了腰对吴明说：“那就请大人处理。”

    旁边的人都惊讶的看着忽然变了一个人的王炎和陌生的吴明，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楼上的米兰看到转过身来的吴明，看着他的笑容，忽然脸红了起来，她觉得这男子似乎在盯着自己看，他一到现场好象就一直在盯着自己看，直到王炎下令放箭时才挪开。他的目光好象很热，她想低下头，可是做不到。“他的眼睛真好看。”米兰一想到这句话，脸不由得更红了，心也激烈的跳起来。

    “王大人，请你的部下退下吧。”吴明也不看王炎，看着那些不知所措的兵丁说。

    “是。”王炎一声答应，转向对兵丁们说：“赶紧退下。”那些兵丁立刻收起弓箭，退在一旁，转观的百姓也往后退了几步。

    “唉，别在这耽误时间了，还是快走吧，要不然，你们弟兄二人都跑不掉了。”吴明冲着楼上的刺客说。旁边的人都听不明白，那刺客却明显吃了一惊，正要说话，只听得隔壁蔡府中一阵喧哗，接着就是几声断喝，兵器相击的声音，没听几下，就听见一个人一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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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节 少年情愁

﻿    那刺客脸色大变，怔了半天没有说出话来，这时就见召来走了过来，后面跟着蔡石，左手提着一把长剑，右手象拎小鸡似的拎着一个绑好的男子，身上穿的衣服和楼上的刺客差不多，脸色灰败，腿在地上拖着，还在不断的流血，看样子伤得不清。

    召来看着王炎毕恭毕敬的站在吴明的后面，吃惊的说：“大人，你这是？”

    “这是京里来的大人，现在由这位大人指挥，你们都听他的。”王炎挺了挺身子说，往吴明身边站了站。召来正想再问，见吴明向自己摇了摇头，便不再说话。蔡石走上前，将手中提的那个刺客往地上一扔，向吴明说道：“正如大人所料，这个贼子潜在我府中，差点被他得了手。”

    “快走！”地上的刺客冲着楼上的刺客喊了一句。楼上的刺客却怔了怔，显然正在犹豫。

    吴明和召来对看了一眼，召来往后退了两步，隐到蔡石的身后，接过一张弓来，引弓上箭。那个被缚的刺客看见了，不由得大骇，正想喊叫，蔡石一掌击在他的后脑，立刻将他击得晕了过去。吴明走近了两步，有意无意地靠近了楼下的一棵大树，仰头向上叫道：“要么赶快放人，要么你就下来和我一战，如果你能赢了我，我就放你走。”

    那刺客看见自己的同伙被那个大个子一掌打晕，心中大急，又听吴明如此一说，更不知如何是好，他想了想，问吴明说：“你说话有用吗，刚才那个狗官不是说大汉朝没有放人的说法吗，你能放我走，再说了，我兄弟被你抓住了，我一个怎么能走。”

    吴明见那刺客动了心，笑了笑，又说：“你放心，只要你赢了我，连你的兄弟我一起放了，这点小事我做得了主，再说，你还未必能赢得了我呢。王县令，你看这行不行？”

    王炎一见吴明问他，愣了一下，这把贼人放走了可是违律的事情，不过只不说，也没有人来查，这人又有那块令牌，万一上司问起来推到他身上就是了。想到这里，王炎连忙说：“但凭大人安排。”

    “如何？”吴明转过头来对刺客说。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让他们向后些，我和你对决。”刺客想了一下，答应了吴明的提议。吴明向后挥挥手，围观的人群向后退了几步，把庭院中间的一块空地让了出来。刺客放开了米兰，从楼上一跃而下，面对着吴明摆开了架式。

    米兰一被放开，米万斗连忙上了楼，想把米兰扶走，米兰却不走，躲在一边看着站在中央的吴明和那刺客。

    “你用什么兵刃，拿出来吧。”刺客站了一会儿，看吴明还是空着双手，不由得催道。

    “不用，我就用这一双手就可以。三十招之内，我夺不下你手中的长剑就算你赢了，如何？”吴明看见米兰躲在旁边看着，不由自主的又笑了笑，召来却放下了手中的弓，皱起了眉头，吴明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托大，用空手对刺客的长剑，这个刺客的武技他不知道，可刚才那个刺客的武技可是不差，蔡石和他对了十来招，也没能占到上风，要不是自己在旁边帮手，光凭蔡石未必能擒住他，这个刺客恐怕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召来正在想，那边吴明和刺客已经动上了手，那刺客是又气又急，手中长剑使得虎虎生风，剑光闪闪，直向吴明的要害刺去，旁边看的人都不由得吸了口凉气，召来也不例外，这个刺客的武技不弱于被抓住的那个。

    吴明却不在意，身形展动，在剑光在晃动，一身白衣飘动，越发显得俊朗，举手投足倒不象是在生死撕杀，倒象是在舞蹈一般，口中还不停的数着数。

    “一，二，三……”三十招眨眼之间便过了二十八九招，那刺客面露喜色，长剑一收，将自己护住，尽是准备只守不攻，将这最后两招耗完，让自己处于不败之地。

    王炎心中暗急，正在想是不是要招呼人一起上将那刺客擒住，却见吴明忽然前进一步，直冲着长剑而去，那刺客见吴明胸前一空，想也不想，长剑便朝前刺来，眼看着长剑要刺中吴明，却不知怎的，从吴明的胁下刺过，还没来得及变招，手腕一麻，长剑已经到了吴明的手中。

    刺客不由得大惊，瞪着吴明喝了一声：“手博！你是？”吴明也不答话，长剑一挥，剑尖指着刺客的咽喉：“还有什么话说？”刺客嘴张了张，却没有说出什么话来，脸色灰败，双手一垂，说道：“但凭阁下处置。”

    王炎想叫人一起上的话还得及说出来，就见吴明已经擒住了刺客，大喜，连忙招呼人上前将刺客绑了，这次这么完满地解决了这件事，又可以向上司请一下功了，马上就要到郡里上计了，今年的考绩说不定会比去年好一点。

    吴明将长剑交给王炎身边的士卒，向米万斗施了一礼，又向王炎施了一礼，拍了拍被绑得象个粽子似的两个刺客的肩膀，回头走出了米家。召来见王炎带着几个士卒将两个刺客带走，便也回了蔡府再去查看。

    米万斗扯了扯正发呆的女儿衣袖，低声喝道：“还不快进屋去，没让人看够吗？”米兰面色一红，连忙低着头进了屋。

    召来再进蔡府时，老蔡福的脸色变得大不一样，幸好开始的时候召来安排了守护，让人在后院一些本来不大注意的地方巡视，这一段时间平安无事，还不在意，没想到今天见了效果，本来以为抓住了一个，哪知道还有一个藏在暗处，府里的护卫包括蔡石在内都没能把那个刺客怎么样，可想而知，如果这两个刺客一齐动手，会是什么结果，想也想得出来。蔡邕听了蔡福的报告后也是长叹了一口气，一是叹自己命，二是叹自己是个读书人，空有报国大志，却保不住自己的身家性命，反要靠平时自己不怎么放在眼中的这些武夫。

    召来在蔡府里走了一圈，帮着蔡石将受伤的一个叫仲卫的处理了伤势，交待了几句，看看天气，就回家吃饭。老蔡福一个劲的拉召来在蔡府一起吃饭，这可是这两个多月来没有过的事情。蔡石也在旁相劝，召来却只是笑着说了句“来日方长”便回了家，在他的心里，可不光是回家吃饭，他有一肚子的疑问要问吴明，不然这饭还真吃不香。

    吴明正坐在屋子里发呆，还是象平时坐的那样，双腿一盘，象个道士似的，他好象很不习惯跪坐，只要坐一会儿就觉得难受，要起来活动活动。召来说了几次了，他都不愿意改，说是在山中和师傅在一起的时候一直就是这样的。

    召来进来时，看见吴明出神的样子，居然没有看见自己进来，咳了一声，吴明一惊，见是召来，懒懒的打了个招呼。

    “亮之，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心思？”

    “可不是吗，一回来就这样，你们在外面干什么了，回来后就坐在这发呆，也不说话。”杜兰卿也觉得很奇怪。

    召来满脸不解，他看着吴明半天没有说话，实在忍不下去了，咳嗽了一声，说道：“亮之，刚才你与那刺客动手，为何是那般光景？”吴明看着召来，没有说话，好象不明白召来在说什么。召来只好又说道：“刚才我看那刺客的武技，甚有章法，攻守兼备，显然不是一般剑客，但对于你的武技来说，他还是免不了剑客的毛病，剑招中花哨太多，看起来凌利，实际却不能对你有什么威胁，以你的武技，三招之内就可拿下他，为何要到最后两招才拿下他，而且你平时与我谈论武技，一直主张简单有效，怎么今天看你施展，却也如那刺客一般，尽是些花式，姿式倒是好看，却不象是比武，倒象是起舞了。”

    吴明脸上一红，他嘴上却说道：“姊夫有所不知，那刺客我虽然没见过，但看他的样子，我想起在洛阳时听说过有两个游侠，本是兄弟师兄弟二人，师从虎贲王越学剑，剑法不错，而且两人还练有一套合击剑，配合默契，罕有敌手。我与那刺客相约三十招，是不知道他的深浅，说得多一点，也好多点把握，至于最后才把他拿下，是因为到了那时才摸清他的路数，这有什么奇怪的。再说今天好在他们大意，以为就是一个人也可刺杀成功，这才分开行动，如果两个人一起动手，恐怕我也未必能胜了他。”

    召来听了，只觉得不是那么回事，这高手比试，一招两招便可看出高下，怎么会要到二十多招才摸清路数，不要说是吴明，便是自己也在三招内就看出这刺客不是吴明的对手，无论是速度和灵巧，吴明都要高出那刺客一筹，从吴明最后一招的情况来看，吴明完全可以在前三招内就拿下刺客。他很想再问清楚一点，却见吴明心不在焉，张了张嘴，又张到嘴边的话咽了回来，问起另外一件事情：“你怎么能让那王炎听从你的安排，这人虽然本事不大，听说是朝中阉竖王甫的一个什么远亲，仗着王甫的势力，很是威风，今天怎么对你如此听命？”

    吴明见他如此问，也不想说话，从怀中掏出一个令牌，往召来手里一递。召来接过来一看，是一块木牌，雕了一些奇怪的花纹，木质细质，雕工极是精致，一面写着两个篆字，别一面写着四个小篆字，不过召来却不认识这些篆字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这块木牌不简单，究竟是什么，却没看出来。

    见他一脸的疑问，吴明笑了，拿过牌子说：“这据说是皇宫里派出的密使持有的令牌，一般人是没见过，不过，这县令显然知道这些，倒省了我好多口舌，要不然，他一旦下令放箭，那刺客未必能伤着，那女子却难免一死。”

    “你从哪来的这牌子，既是密使持有的令牌，怎么到了你的手里？”召来听了他的话，更是一肚子的疑问。吴明哈哈一笑：“这就不能告诉你了。”又将令牌揣回了怀中。突然问召来道：“那家主人是谁？”

    “就是临街的米店的老板，叫米万斗。”召来顺口答道。

    “那女子呢？”吴明又问。

    “那女子是他的大女儿，今年大概有十八九了吧。”召来突然笑了，对着转过脸来，盯着吴明的双眼。吴明没来由得避开了他的眼神，脸上又是一红。

    “夫君，小弟，你们在说什么呢？刚才外面吵吵闹闹的，发生什么事情了？”杜兰卿莫名其妙的看着二人。召来笑嘻嘻的说：“刚才有两个刺客行刺蔡大人，被发现后，其中一个为了引开蔡府的护卫，挟持了米店老板的大女儿，官兵来了，要将这刺客和人质一起射死，是小弟，大展神威，抓住了刺客，救了那女子，不过我看这女子虽然没死，却又被人给盯上了。”

    “给谁盯上了？”杜兰卿急切的问召来道，好象女人对这些事情都比较热心，杜兰卿也不例外，何况那米店老板家的大女儿她也知道，听和召平一起玩的小孩说起过。她刚想再问，忽然醒悟过来，指着吴明说：“你是说小弟？”

    召来却只是看着吴明笑，不再说话，一向不怎么开玩笑的他今天突然来了兴趣，看着红了脸的吴明，他觉得特别有成就感，心中暗想，你个小竖子，平时打又打不过你，说又说不过你，今天看你怎么说叨。吴明却是涨红了脸，吱吱唔唔了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干脆不分辩了，坐在那儿不说话。

    杜兰卿想了一想，却说：“这件事说难也不是很难，你们年龄倒是相配，只是这米老板一向想将女儿嫁给能当官的士子，小弟你虽然武技不错，却不是个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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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节 柳暗花明

﻿    杜兰卿话还没有说完，吴明连忙说：“阿姐，我虽然一直和师傅在山中学艺，可师傅他老人家也是饱读诗书，儒家六经还是知晓一二的。”说道这里，却见召来捂着嘴笑，便停住了不说。召来一见，对杜兰卿说：“兰卿你不知道，亮之的学问恐怕比一般的儒生还要好一些，在我大汉国的士子中可以说是真正的文武全才，只是这米老板可不光是要嫁个士子，他可是想把女儿能嫁个光宗耀祖的士子。这大汉国的士子多了去了，但又有几个能真正出人头地，那天来的袁子渊也读过几天书，武技也不错，还是袁阀的远系子孙，你看他如何，照样还是个普通小吏。如果不是大儒的学生或者是门阀的子弟，恐怕那米老板也是看不上的。”

    吴明听召来这么一说，脸色顿时暗了下来。召来看他不太对，坐了一会儿就起身走了。吴明一个人沉默的坐在那儿，杜兰卿看着他，很心疼，可是又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帮上他，张了几次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还是没有说出来，就这么看他坐到那儿，心想，也许他过一会儿能想通就好。

    吴明想了一会，抬起头看见阿姊担忧的眼神，愣了一上，脸上又展开了笑容，对杜兰卿说：“阿姊，没事的，我也就有一时有些心烦罢了。哟，天都要黑了，是不是马上要吃饭了。平儿呢？”

    杜兰卿看着他，松了口气，说道：“平儿拿着你给他削的剑到外面玩去了，这孩子，天都快黑了，也不知道回来，你也别太宠他了。”说完，到门口去看了看。她心里又在想，这米店老板也是，自己一个商人，还能把女儿嫁给大户人家吗？这大汉讲究的可是门当户对，他自己是个商人，女儿嫁给人家也是做小妾，自己的弟弟现在虽然只是个白身，可他武技好，文才也不错，以后当官也不是不可能，为什么不能娶他的女儿，等夫君回来后，再跟他说说，也许能成呢。米家的这个女儿，听说人长得不错，又读过书，和小弟还正是相配呢。她一边在门口看着，一边胡思乱想。直到召来的声音从巷子里传来，她才收回了思绪。

    召来回来了一趟，说是不在家吃饭了，蔡家那些护卫今天一定要请他吃酒，自己也想和他们熟悉一下，说不定晚上会回来得很晚，不要等他了。召来有点怕见吴明，连门都没进，说完就又走了。

    吴明帮着将打回来的一只黄羊收拾了，取下一条腿，让杜兰卿去做，其它的挂在院子里，留着以后再吃。杜兰卿将羊腿做好的时候，召平也回来了。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小脸玩得通红。一进门，就拉着吴明的手，大声叫道：“阿叔，你真厉害，你救了小米的姊姊，小米带我们到他家去玩，他姊姊请我吃好吃的东西呢。”

    吴明一听，眼睛一亮，连忙问道：“你见到小米的姊姊了？”

    “是啊！”召平重重的点点头，又补了一句：“她长得可真漂亮，和阿母一样好看。”

    “那她除了给你好吃的，有没有说什么？”吴明急切的追问道。

    召平想了一想，抓抓头说：“她让给经常去玩和小米玩，还问你是谁呢？”

    “你怎么说？”吴明又急着问，眼睛直盯着召平的眼睛，气息都有点急了，心也不争气地跳动得快了些。召平笑嘻嘻地说：“我说你是我阿叔，从远的地方来的，后来她就上楼去了。”

    杜兰卿过来拉着召平去洗手，然后将饭菜端了上来，召平大口大口的吃着，吴明却若有所思，只吃了一些，便回了自己休息的地方。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吴明躺在榻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起来盘着腿坐着，调了一会儿息，怎么也进入不了平时很快就能进入的空明境界，不由得苦笑了一声，穿起衣服，走进院子，站在竖好的几根木桩前，调整了一下身形，借着月光，在木桩间进出穿梭，练起了身法，这是他出山前每天的功课，倒是很快就收摄了心神。

    练了一阵，稍微出了点汗，感觉心情好了许多，正想回屋去，却听到一阵琴声传来。吴明一听，这琴声却不是从隔壁蔡府中传来的，却是从斜对过的米家传来的，这琴声不能和蔡府传过来的相比，却也是动听，只是那琴声中透着一股幽怨，又勾起了吴明的心境。他看看杜兰卿已经陪着召平睡了，想了一想，忽地一展身形，便上了院墙，不到几个起落，已经站在了米家的那座小楼上。

    他站在小楼的外面屋面上，身体贴着一根木柱，看着窗户中透出的一缕灯光，知道里面的人还在，便静静的听着琴声。琴声响了一会，却又停了下来，接着传出一声幽叹。

    “阿姊，你今天怎么象是中了邪似的，一个晚上，听了叹了好几次气了。”一个清快的声音说道。

    “死菊儿，你瞎说什么呢？”听起来是米兰的声音，白天米兰虽然只说了几句话，但她的声音，却被吴明记得清清楚楚，一听到这个声音，吴明的心跳又快了起来，莫名的欣喜涌了上来。菊儿，那个女子大概就是米家的二女儿米菊了。

    又听米菊咯咯的笑了一阵，说道：“阿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米兰半天没有说话，却又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知道有什么用。”

    米菊说：“我想你无非是在想白天那个白衣少年，那歹人放开你下去和他比武，你还不肯走，我就猜出你想干什么了？”

    米兰还是没说话，米菊又接着说：“你现在想的无非是两个事情，第一不知道这少年是什么人，下午你特地让小弟带他那帮小孩子来家里玩，又拉着那个叫召平的说了半天，想来是知道这少年是召平阿母的弟弟，从洛阳来，只可惜这小孩子不知道更多的东西，所以你心里没底，第二件事情就是怕父亲大人那边不能同意。”

    米兰停了半晌，说道：“菊儿，说这些有什么用，那少年虽然就住在召家，却又如何，我在这里想着，却又不知道他又是如何想呢，想来都是空的，能有什么用？”

    米菊又咯咯的笑了起来：“阿姊，我看你呀，是想差了，那少年开始就盯着你看，后来和那歹人比武，又是卖弄了一番，我看他呀，倒不全是要比武，倒象是跳舞给某些人看呢，他这么做，你说是为了什么呀？”

    这句话一出来，里面的米菊忽然叫了起来，接着两人就笑成一团，想来是米兰羞了，追打米菊。吴明在外面听了，却又是一阵脸红，自己还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一个小姑娘都看出来了。

    里面笑闹了一阵，又听米兰说道：“就算是他也有意吧，可是如何才能再见他呢？再说，父亲大人那里能同意吗？”

    米菊说道：“父亲大人那好说，这少年长得是不错，又是从洛阳来的，如果读过书的，凭他这一身的武技，只要有人推荐，想当个官应该不是难事，再说了，父亲就是个卖米的商人，能知道什么官才是大官，一听是从洛阳来的，恐怕就先同意了一半，而且你看那今天姓王的狗官，看见那少年的样子，弄不好这少年已经是个大官了呢。这少年又救了你，我想父亲大人应该会同意的。我就不明白，为什么要嫁给当官的，我就觉得普通人家的也不错，只要人好就成了。”

    米兰忽然笑道：“我明白了，你不是为了我在想，你是着急让我赶紧嫁出去，好让你也快点出嫁，是也不是？”

    那米菊笑嘻嘻的说道：“你瞎说什么呀，我在为你出主意，你倒想歪了，算了，不和你说了，我要去睡了。”

    米兰又说道：“要不这样吧，我看这少年也不错，如果我真的能嫁给她，要不你也一起跟着我算了，我们二人还做好姊妹，如何？”

    米菊“咄”一声：“你还真不羞，还不知道那人是什么人呢，你就想嫁给他了，说不定他一个字不识，就是个武夫呢，你看到时候父亲会不会同意。”说完，又笑了起来，清脆而悦耳的声音，让吴明忽然想起了洛阳城中持在屋檐下的铜铃。

    里面半天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又听米兰叹了一口气，米菊连忙说道：“唉呀，阿姊，你叹气有什么用呀，现在呀，先搞清楚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是最重要的，坐在这儿叹气有什么用。”

    那米兰幽幽的说道：“菊儿，你说的也对，咱们坐在这儿乱想是没用，可是如何才能知道这少年究竟怎么样呢，难道叫父亲大人去问吗，那个叫召平的小孩子又太小了，什么也说不清楚。”

    米菊说：“他说不清，没有关系，可以问他阿母去呀？据说他阿母是广陵人，长得也不错，看召平身上的衣服，想来是会刺绣的，你明天就让个赵乳母去请她来，就说是想问她些针线方面的事情，不是可以知道她弟弟的事情了吗，就是父亲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米兰听了，又笑道：“我看你是早就想好了吧，要是真的能行的话，我看你就一起嫁过去吧。要不然，真白费了你一番心意呢。”说完，也咯咯的笑个不停，那米菊也不说话，也是一起笑着，过了一会儿说：“阿姊，你再弹会琴给我听吧，可别再象刚才那样了，听得人都想哭了。”不大一会儿，那琴声又起，却是轻快了许多。

    吴明听了一会儿，正入神，忽然看见蔡府中一阵喧闹，接着就看见召来出了蔡府，连忙跳下小楼，抢在召来之前，回到了屋中，他躺在被子里的时候，才听见召来推门走了进来。吴明偷偷的笑了，不一会就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召来吃完饭后又去蔡府，在府里走了一圈，回到院子中，正看见蔡邕正在院子里闭着眼睛，双手缓慢的动作，召来在旁边看着，也不出身，过了一会儿，蔡邕张开了眼睛，抹了把脸，对召来说道：“昨天真是多亏了召壮士了，蔡某无能，未能报效国家，却惹来了这些贼子，真是惭愧。”

    召来一躬身，施了一礼说：“蔡大人说哪里话来，大人为民请怨，得罪了那些权贵阉竖，正是为国为民，召来保护大人，一是职责所在，二来也是敬佩大人，能为大人效劳，也是召来荣幸。再说，召来一个人能有什么本事，还是蔡大人府上的护卫得力，这才擒得贼子。大人也不要担心，天子圣明，一定会重新启用大人，大人还是安心在安阳呆一阵子，就当是休沐罢了，什么天子大赦，大人回了京师，想到这边疆来，恐怕也未必有机会呢。”

    蔡邕听了一笑，这召来虽是个武人，说起话来倒是有理，听了很是让人开心，虽然知道这些都是劝人的，但他所说的未尝不是自己希望的。这些年天灾不断，天子也是经常大赦，说不这明年自己就能回去，至于能不能启用，倒也难说，不过，就是的那些朋友一定会帮忙的。这次自己被流徙到边疆来，马日磾等人来送行，不光送了不少金钱，还送了好几辆马车，自己这一路这才少了不少苦楚，那两个押送的人也得了好处，一路上对自己也是客气，保护也是尽心，要不然，在太原就遭了剑客的暗算了，听蔡福说，那天的刺客武技很不错，除了蔡石，好几个家里跟来的护卫都受了轻伤，要不是那个绰号猎犬的得力，还真的难说。马日磾和吕强还安慰自己，说的话也也与这召来说的话大致差不多。自己其实也不是怕这里苦，为母亲守孝的那三年比这苦多了，只是这大汉的国势一年不如一年，自己心中着急，本来想着上书罢黜那些奸人，谁知道，唉，天子圣明，可是天子真的圣明吗。这些话，蔡邕在心里想，却不能对召来说，沉默的片刻，说：“但愿如壮士如说才好，对了，壮士什么时候有空，能否对蔡某说说去年的出塞之战，蔡某回去也好对天子回复，好采取对策，以防这胡人再来。”

    召来一听想道，如果自己把去年的大战情况对他说了，也许天子知道了真实情况，会对边疆的事情多花点心思，说不定把臧中郎重新起用到这里来也说不定。这蔡大人在朝中颇有威望，又和那么多高官是朋友，说起话来自然比自己这等人有用，去年臧大人下狱，一来是败军之将，二来和没有人为他们辩解也未尝没有关系，上次自己的态度确实有些不妥，既然这蔡大人又提起话头，自己可不能再失去机会了。想到这里，便又对蔡邕行了一礼说：“如此有劳蔡大人了，去年出塞大战，虽然是败了，却也不是胡人不可战胜，实在有诸多原因，召来愿意向大人详细说说。召来在军中做臧中郎亲卫，却也带着人走过不少地方，对胡人的地方有些了解，如果下次出征，召来还是要去的。现在已经快入冬了，胡人可能又要来了，县里正在准备防务，大人有空，也可以去看看，召来愿意护卫大人。召来被派来保护大人，自然随时在大人身边，只要大人有空，召来随时都可以的。”

    蔡邕笑着点点头说：“这样最好，对了，召壮士，听蔡福说，昨天抓那两个剑客，除了召壮士外，好象还有个年轻人，和召壮士也是一起，不知是什么人？”

    召来笑道：“那是召来的妻弟，叫吴明，字亮之，从小和拙荆失散，才又相遇，说来还要谢谢大人，如果大人不到这安阳来，他们姊弟二人也未必有相逢之日。”

    蔡邕很奇怪，问道：“此话怎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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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节 曹操来访

﻿    召来说道：“大人有所不知，大人出京后，京中有人得知了那阳球请了不少刺客企图对大人不利，便也请了我这妻弟来暗中保护大人，一路上跟着大人到了安阳，后来才与拙荆相认，如果大人不来安阳，他们如何有机会相认，可不是要谢谢大人吗。”

    蔡邕笑了起来，摸了摸胡子说：“想不到蔡某还能成全这样一件好事，也算是个意外之喜，既然如此，得空还请这个吴壮士到我这里走走，蔡某也好当面向他致谢。”

    召来也笑着说：“我这妻弟与召来不同，他不光是武技出众，他以前的师傅还是个博学鸿儒，我这妻弟也是颇有学问，和大人倒是能说得来些，不象召来，只认识几个字，会写自己名字罢了。就是拙荆，读的书也是比召来多的。”

    “是吗？”蔡邕更是好奇，又说道：“你可知道他那师傅是谁？说不定是我认识的人呢？”

    “我那妻弟说他师傅以前也曾经做过官，后来因为开仓放粮，救济灾民，被免了官，以前得罪的阉竖趁机陷害，全家被杀，只有他仗着自己一身好武艺，才逃出来，一气之下进山隐居，再不出世，也不告诉别人他的来历，就是我那妻弟也不知道他原来的名字。”

    “唉，”蔡邕叹了一口气，“我大汉多少杰出的人才，都这样不能为国出力，这国事才一天不如一天呀。不说了，过两天请你那妻弟来吧，这么好的人才，不出来为国效力，实在可惜了。”召来心中一动，如果这蔡大人能够出力，凭吴明的能力，做个小官也不是不可能的，那他和米家女儿的事情不就有希望了吗。想到这里，他连忙说：“大人放心，我一定让他来拜见大人。”

    蔡邕又问道：“你那妻弟可有没有说京中是谁托他来保护蔡某？蔡某回去后也好表示谢意。”召来想了想，回道：“好象是袁家的一个公子。”

    蔡邕想了想：“袁家的，难道是袁本初，我和他可没什么交情呀。”深思了半晌，又“噢”了一声说：“我知道了，大概又是孟德这小友出的主意。”

    召来不知道他据说的孟德是谁，只能在旁边听着，蔡邕一转眼看见召来的神情，笑了笑说：“我这个小友，姓曹明操，字孟德，是曹常侍的孙子，前司录校尉曹巨高的儿子，小时颇为顽劣，和那袁本初走得很近，不过却是个英才，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召来听说是个太监的儿子，嘴上不说，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蔡邕看他的样子，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又说：“这曹孟德前几年才二十岁，当洛阳北部尉，置五色棒，可是让那些权贵大吃了苦头呢。天子的亲信太监蹇硕的一个叔叔不遵法令，被他打死了，可是京师都震动呢。”

    召来听到这里，倒也挺佩服这个曹操，能和权贵作对，颇有点胆色，正想说话，外面一个人高声笑道：“恩师什么时候也在背后说人啦。”接着蔡福笑嘻嘻的快步走进门来，对蔡邕说道：“老爷，曹议郎来看您来了。”话还没有说完，一个个子矮小的汉子手里拎着一根马鞭，大步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大声笑道：“恩师，操来看您了。”

    蔡邕也大笑道：“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刚说了你两句，你就到了，哪里敢说你什么话，只不过想起你那时候的事情真是大快人心，这才和这位召壮士说说，来，这是安阳县差来保护我的召来召壮士，一身的好武艺，和孟德有一比，召壮士，这便是我说的曹孟德了。”

    召来见那曹操虽然身材矮小，只有六尺左右，却是壮实，走路也是虎虎生风，说话声音响亮，很是喜欢，连忙上前见了一礼：“召来见过曹大人。”

    “免礼，免礼，现在我可不是什么大人，也是一介白身，有劳壮士保护我恩师，曹操这里谢过了。”说着，对着召来也是施了一礼，一点也不以召来是个小吏为意。召来心里更是喜欢，连忙回礼。

    “怎么，孟德，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听说曹操不做官了，蔡邕很是诧异，连忙问道。

    “唉，不提了，天子最近废了宋皇后，我那从妹夫宋奇和他父亲为了事都被杀了，我也被跟着免了官。免了就免了吧，没了事情更好，我正好有时间来看看恩师，陪你一段时间。”曹操挥挥手，不屑的说，转过头对召来说：“召壮士是不是有个兄弟叫张景，绰号叫猎犬的？”

    召来本来正想告辞，听他这么一说，忙答道：“正是，大人也认识？”

    “认识，不打不相识，我和他在洛阳打过一架，那小子刀法不错，拳脚也狠，到底是战场上出来的，有股子狠劲，差点吃了他亏，后来听本初兄的那个族弟袁子渊说，他是北疆军中出来的，才和他认识了，他总是提起你，我便记住你了，刚才一听你的名字，我猜便可能是你，果然。”曹操笑道：“怎么样，什么时候较量一下？”

    召来愣住了，这个曹操倒是个武痴，初次见面就想和人动手。正想推辞，那曹操一挥手说：“召壮士不必客气，操也是好武之人，不喜虚套。”

    蔡邕在旁边也是大笑，指着曹操说：“孟德还是那样，当了官了也不改改脾气，召壮士，你也不必跟他客气，给他点厉害看看。”蔡邕今天见曹操来看他，心情特别好，他也知道一来召来是个有分寸的人，二来这曹操的武技确实也是不弱，倒也不担心会伤着。

    召来正在犹豫，那曹操已经将外面的大氅脱掉，露出里面的衣服，居然也是一身轻便的武士服，一招手，后面跟进来的随从接过衣服，将一对手戟递了过来，曹操接过手戟，双手一击，“呛”的一声，清脆的声音传了很远。

    召来无奈，只得拔出长刀，走到院中，喝了一声：“大人请。”

    曹操见召来长刀一拔，顿时换了气势，心中也是大喜，一声断喝，便往前来，双戟摆动，和召来战在一处。刀戟相击，“叮叮当当”的声音连绵不绝，二人带起的劲风刮得旁边的人又往旁边让了一些。二人转眼间便是十来个回合，曹操战得兴起，大声吼叫，召来却是一声不吭，守住门户，伺机进击。

    旁边的人看得眼花缭乱，大声叫好，曹操的两个随从更是两眼放光，大声助威。忽听得一声响，两人已经分开，曹操往后一退，喘了两口气，叫道：“好，好，今天杀得过瘾，召壮士果然好武艺，操佩服。”说完，将双戟交给随从，上前来抓住召来的双手，一阵摇晃，说道：“召壮士这等好武艺，呆在这安阳小城实在太可惜了，不如跟操做个家将，也好过这里。”

    召来心里也正在佩服曹操一个官宦子弟，能有如此武技，见他相招，却是犹豫了一下，推辞道：“多谢大人相招，可是召来还是想留在这边疆，多杀几个胡人。”

    曹操一愣，好象没有想到召来居然拒绝了他，想了一想，叹道：“壮士壮志可嘉，倒是操孟浪了。也好，壮士就在这里，也代曹某多杀几个胡人，这胡人太可恶，如果曹某能有机会，一定带兵平了这胡人才是。”

    召来一听，连忙说道：“到时召来一定在大人马前做个小卒，为大人效劳。”

    曹操仰头大笑：“好，好，就和壮士一言为定。”

    召来又象蔡邕和曹操施了一礼道：“二位大人慢说，召来就先走一步，有空时再来和蔡大人说那大战的事情。”蔡邕点点头，曹操说：“壮士慢走。”召来点点头，快步走了开去。

    曹操看着他走了，转过头来对蔡大人说：“这汉子刚才说什么大战的事情？”蔡邕就将事情讲给他听，曹操一听说召来是从落日原大战生还的战士，不禁又拍拍手说：“这才是我大汉的好汉子。”二人进屋细谈。

    二人在屋里说了一阵，便说到最近洛阳发生的事情，又提到了曹操怎么突然之间被免了官的事情。曹操皱了皱眉说：“其实这件事情说起来也不复杂，我有个从妹（堂妹）嫁给了扶风宋家，也就是当今宋皇后的弟弟隐（氵隐）强侯宋奇，这也就前两年事情，本来也没什么事，可是这宋家原先还有个女子嫁给了勃海王刘悝为妃，在延熹八年（165）年被中常侍王甫那贼子诬陷于谋反，一起被杀了。这个女子就是宋皇后的姑姑，建宁三年（170）当今宋皇后成了贵人，第二年又立为皇后，这下子这王甫慌了，怕宋皇后找他报复当年诬陷她姑姑的事情，就和程璜那奸贼一起，利用宫里那些女人对宋皇后的妒嫉，造谣说宋皇后用左道巫术，诅咒天子早死，好让自己做皇太后，然后好仿效那邓太后，自己掌权。这本是个一眼就可以看破的谎言，居然天子也信了，这个月初，策免了宋皇后，我那从妹夫宋奇和他父亲宋酆也被诛杀，我也因为我从妹的原因，被免了官。当不当这顿丘令对我来说倒也无所谓，可惜那宋皇后，一点错也没有，就因为这两个贼子的一句话，不仅皇后做不成了，从此要在南宫暴室度过余生，更连累了家人。你说这是什么事？唉，我想起这件事情，心里就不痛快，所以干脆到这安阳来了，一来是看看恩师，二来也是避开那帮小人一阵子，天天呆在洛阳，心里真是闷得很，还是这安阳好啊，天高地远。”

    蔡邕一听宋皇后被废，宋酆和宋奇被诛，那些小人又得胜了一把，不由得叹了口气，早上刚有点好的心情一下子又落到了谷底。呆了一会，又问曹操说：“最近京里可有什么变动？”

    曹操想了想说：“恩师离开洛阳之后，八月份因为天象异常，太尉张颢被免了，太常陈伯真（陈球）做了太尉，后来司空来季德（来艳）死了，司空之位由原屯骑校尉袁周阳（袁逢）坐了。反正这朝中的大臣换了不少，最开心的是天子，换个位置就给他交一份钱，这几个人可给他交了上亿的钱了。”

    天子在西园造万金堂卖官的事情蔡邕在受贬之前就知道，只是劝了多少次都没有用，天子在做解渎亭侯的时候穷怕了，当今董太后也是爱财如命，母子俩心意相合，谁劝都不行。想到这些，蔡邕的心情更是恶劣，连连叹气。曹操在一旁也是脸色阴沉不语。

    召来出了蔡府，回到家一看，只有吴明一个人闭着眼睛盘坐在席上，看听见召来的脚步声便张开了眼睛。召来问道：“平儿呢，你阿姊呢？”

    吴明笑着说：“平儿在外面玩，阿姊被米家的小姐请过去了，说是问他一些针线上的事情，去了一阵子了，快回来了吧。”正说着，杜兰卿笑着进了门，一见召来也回来了，说道：“小弟，你猜我今天却干什么了？”

    吴明心里有数，却是笑着不说，倒了一杯水给杜兰卿，才说：“你们女人无非说些针线活吧，还能有什么。”

    “你可不知道，我到那儿之后，那米家小姐针线活只问了几句，倒是转弯抹角的问了好多你的事情呢，阿姊呀，就把你的好处一通说，那米家小姐，脸都红了呢。我看啦，说不定能成呢？”

    吴明一听，脸有些微红，却不作声，只是笑。杜兰卿奇怪地看着他：“怎么，小弟，你不高兴吗？”吴明说：“高兴什么，那小姐有心有什么用，只怕那米家老板的关难过呢。”说到这里，他自己也不由得有些黯然。

    召来却笑道：“小弟，这件事情也有着落了，今天蔡大人问到了你，我跟他说了你的事情，那蔡大人说要见见你，如果他看中了你，推荐你去做官岂不是就全成了。”

    听到这话，吴明顿时有了精神，抬起头看着召来，两眼放光，说道：“真的？”

    召来“嗤”了一声：“这种事情骗你干什么？”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抹抹嘴。吴明起身说：“要不，现在就去吧？”

    “你着什么急，看你这样子，哪象个高手？火急火燎的，人家蔡大人现在来了客人，是从洛阳来的，叫曹操，你去看什么。”

    吴明只得又坐了下来，又说又笑，心中的忧愁一扫而空。和召来说些那曹操在洛阳的故事，召来听得起劲，原来这曹操还是这么个人，刚才可没看出来。杜兰卿看小弟又有说有笑，心里也是高兴，起身去准备饭菜。

    蔡邕和曹操谈了半天，叙了别后一些事情，曹操说：“我这次来，除了来看看恩师外，还有件事情，就是找到委托保护恩师的那个游侠，把剩下的一半酬金给他，只是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样子，本初兄只告诉我一个联系方法，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的找到这个人。”

    蔡邕想起召来说的事情，笑道：“孟德，那人却不远，就是刚才那个召来的妻弟，眼下正住在他家中，就在我这隔壁，你不用多费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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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节 好生之仁

﻿    曹操一听，顿时笑了，说道：“如此说来，我这差事倒也来得顺利。”顿了一顿说：“恩师有所不知，这个人恐怕比那个召来还高明一些，据人回报说，阳球那贼子这次花重金，请了在洛阳有名的几个游侠，来对恩师不利，我和本初听到这些消息后十分焦急，担心这人对付不了，伤了恩师，后来听说，这一路上几个游侠先后出手，都被这人击退，就连那有句的刺客蝮蛇许游都受了伤。不过有个事情很奇怪，这几个人都是受了伤，却没有一个人死，而且从来到尾都没有人见过他，当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蔡邕又说：“孟德还不知道吧，明天又有两个刺客，也被他给抓住了。”

    “阴阳双剑客！”曹操惊叫道，大喜过望：“恩师，你知道吗，这阴阳双剑客在洛阳是赫赫有名，据说原来是王越的弟子，武技相当不错，就是一个人在洛阳的游侠中也可算是高手，更厉害的是，这两人练有一套合击的剑法，据说二人合击，连他师傅王越也拿他没办法。不过这两人极是难请，要价很高，但到现在没有失手过，怎么也被抓住了。我在洛阳也是听说了这件事情，才带了两个武技高超的家将来帮忙，想不到还是慢了一步，幸好没出事。”说完，在屋子里转了两圈。

    蔡邕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得吃惊，他哪里想到会是这么凶险，他知道曹操自己便相当于是个游侠，对洛阳游侠比较了解，他既然这么说，那么就不会错了，想不到阳球这么毒辣，一定要治自己于死地，脸色顿时灰败。

    曹操一见蔡邕的脸色，知他心中担忧，便笑道：“恩师不要担心，既然这阴阳剑客都失手了，这阳球估计也派不出什么人来了，更何况这人就在恩师附近，恩师更是放宽了心，不会有事的，我想着，阳球该死心了，也许要想别的办法，却不会用刺客这法子了。”

    蔡邕听了，脸色这才好转些，苦笑道：“如此最好。”

    曹操又说：“这人既然就在附近，恩师何不将他请来，一来我好将这酬金交付给他，二来请他在恩师身边保护，岂不是更加安全。”

    蔡邕一想说：“我本来也是要见见他的，就照你说的办吧，蔡福，去召来家将他和他妻弟请来。”蔡福应了一声，出去了。蔡邕转脸对曹操一笑说：“你不会是又想和这吴明比武吧。”

    曹操连忙摇摇手道：“我可不行，我和那刺客许游较量过，两人差不多，至于那阴阳双剑客，我没比过却看过他们动手，我自认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对手，更别提是对付两个人了。这吴明既然能拿下他们二人，我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刚才和那召来动手，也是他稍让一些，才能比上二十来个回合。真要较量，恐怕我也支撑不到这时候的。”

    蔡邕笑道：“孟德什么时候也谦逊起来啦，以前你可是不服人的，就是袁本初，你们私下里也动过手吧。”曹操哈哈一笑，摇摇头，没有再说。

    不一会儿，蔡福领着召来和吴明二人进了屋，蔡邕让他们坐下，介绍了曹操，曹操站起身来，走到吴明面前，看了看，拍手道：“亮之兄果然是高手，一点火气都没有，曹操以前也看过不少游侠，武技高点的都是一幅傲气，要不就是杀气外露，象亮之兄这样劲气内敛的，还只是听说过，今天算是开了眼，普通人看到亮之兄，只当是个书生，哪里会想到你是个文武全才。”转过头对蔡邕说：“恩师，人都说有人是从前世就开始读书写字的，我想亮之兄大概是前生就开始练的武艺，不然的话，这么年轻怎么能到了这个地步。”

    吴明站起来对曹操施了一礼道：“孟德兄过奖，吴明也只是机缘巧合而已，再说，吴明只是一介武夫，孟德兄却是文武双全，又精于兵法，以后成就不可限量，又岂是吴明敢望项背的。”

    曹操大是惊奇：“你以前认识我？”

    吴明却是一笑：“洛阳有谁不知道曹孟德，文武双全，杀伐困断，智计过人，连汝南许子将都吃了苦头的。”

    蔡邕也不禁大笑，曹操却是苦笑着说：“亮之兄莫要取笑，那是曹操年少气盛，一时莽撞，才做出这等事来，现在想起来都是脸红，亮之兄休要再提，休要再提。”

    蔡邕笑完了之后说：“孟德，我到现在也没问过你，你当日怎么将那许子将搞得狼狈不堪的。”

    曹操摸摸自己的鼻子，苦笑着说：“恩师有所不知，吴兄和召兄也是爽快人，听了莫要见笑。那日桥公祖对我说，你现在名声不响，如果想出名，就去找许子将评点一番，下个评语。那时我正是好名的时候，就去找那许子将，在他门口站了半天，那老夫子却不理我，无论我如何央求，他硬是一句不说，我实在着恼，一气之下，拔刀上前，架在他脖子上，发狠道，如再不说，你以后就是想说也说不成了。这许子将被我一推，帽子也掉了，头发也乱了，衣服也被我扯裂了，连叫我放手，然后斜着眼看了我半天，才吐了一句。”

    蔡邕哈哈大笑，指点着曹操说：“清平之奸贼，乱世之英雄。许子将这评语下得倒也贴切，孟德不要辜负了。不过，许子将也算是倒霉，他从来都是被人求着的，象你这样请评语，恐怕是独一份了。”

    吴明和召来听了，也是发笑，请人下评语居然也用刀，这曹孟德也真是有趣，不过那许子将也是活该，早说不就结了，偏偏要被刀架在脖子上才说。

    曹操也是笑了一阵，说道：“我可不要做什么能臣，我就想做个将军，驰骋沙场，为大汉保护这大好江山，岂不快哉，如果能做个征北将军或者征西将军，再封个侯，也就心满意足了，如果能象霍嫖姚那样封狼居胥，就更好了。眼下看着这胡人乱我边疆，实在让人气忿。”

    众人说笑了一阵，曹操将酬金包裹拿了过来，放在吴明面前说：“这是当初本初兄答应的另一半，我这次来，顺便就带了来。不过，还想请吴兄费心，我恩师的安全就拜托吴兄了。”

    吴明看也没看包袱，笑笑说：“这是自然，吴明尽力而为，保得蔡大人安全。”

    曹操看了吴明一眼说：“吴兄不打开看看吗？”

    “一个是袁阀的下代门主，一个是曹家的下代门主，会少这两个钱吗？不看也罢。”

    曹操拱拱手道：“吴兄客气了，那就拜托了。”

    吴明也还了一礼：“不敢。”

    曹操又说：“操有个问题想请教吴兄，不知可否？”

    吴明说：“但说无妨。”

    曹操说：“那阳球派了多人来对我恩师不利，都被吴兄击退，但是这些人最多是有些轻伤，却没有一个人被伤了性命，却是为何？”

    吴明一笑：“我接爱孟德兄的委托是保护蔡大人，却不是杀人，那些刺客，我击败他们或者伤了他们，让他们无法对大人不利就可以了，又何必要了他们性命，多杀有伤天和。”

    曹操想了片刻说：“吴兄武艺高超，收放自如，又有如此心肠实在难得，要是操有这手段，恐怕这些刺客一个都活不了，多杀顾然有伤天和，可除恶不尽，也未必是好事。”

    吴明见与他观点不同，也不与他争论。

    蔡邕说：“吴壮士不如就和召壮士一起，经常在我这里走走，也好照应。”吴明听了，正中下怀，连忙答应。

    四人又谈了一阵，召来和吴明就先告辞，由着曹操和蔡邕继续说话。

    召来和吴明出来后，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到了蔡石等人的住处，蔡石等人一看吴明和召来，立刻热情的迎了上来，蔡石是看到吴明和那刺客动手的，对吴明十分客气，向着吴明介绍了其它的护卫，那些人都上来和吴明见了礼，寒喧一阵，两人出来，召来回家后，洗洗睡了，吴明却站在院子里，练了一阵子身法。

    明亮的月亮已经升到了半空，照得院子里清清楚楚。四周很安静，大部分人家都已经睡了，只有少数人家还亮着灯，偶尔传来几声小儿的哭闹声，巷子里有时也有几声狗叫声。

    风吹得人有些凉，吴明却不觉得，他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着天，想着到安阳这两三天的事情，不禁把目光转向了米家的那小楼，楼上还有灯光，吴明想了想，凝神听了听，一展身形，顺着墙几个跳跃，就到了小楼的窗外。

    里面米兰和米菊低低的声音在吴明听来却是清晰无比，他靠在墙上，听着米兰的声音，他觉得特别的开心，那声音仿佛一只温柔的手，抚慰他的心，今天听了杜兰卿和召来的话，知道这件事并不是不可能，心情和昨天大不一样，他在想，怎么能再见这米兰一面才好。一提到这个念头，吴明便有些急迫，他甚至希望现在就能见到她，可是怎么才能见到他呢，想来想去，他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心中着急，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屋里低低的说笑声一下了停住了，过了一会，一个清脆的声音颤抖地低声喝道：“外面什么人？”

    吴明一愣神，大是后悔，禁不住要抽自己一个耳光，无奈，只得凑近窗户，低声说道：“在下吴明，深夜来访，不甚惶恐。”

    屋子里两人顿时松了口气，米菊轻声笑道：“阿姊，你看这人，真是着急，这半夜的就来了。”

    米兰“咄”了一声，说道：“吴公子，深夜不便，还请回吧，被人看见了可不好。”

    米菊却说道：“阿姊，你都想了一天了，这人都来了，要被人看见早就看见了，你现在让他走，只怕他走了，你又要想，他只怕也睡不着，不如让他进来，又不会被人看见，又解了你二人的心思可不好。”

    米兰嗫嚅道：“这如何能行，这如何能行。”那米菊却向窗边走来，在里面说道：“吴公子，我让你进来了，你可不能胡来呀。”

    吴明连声道：“岂敢岂敢。”

    窗户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一张红扑扑的笑脸，想来就是米菊了，她看了吴明一眼，轻声道：“还等什么，快进来。”

    吴明红着脸，身体一晃，已经从窗户里钻了进去，米菊一惊，又轻声笑道：“吴公子好象是经常偷进女子闺房的，进来得可真顺畅。”一句话说得本来就红脸的吴明脸更是红得象块红布，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如何，他一进来，就看进米兰坐在一张琴桌后面，低着头，想来也是面红耳赤，不知如何才好。吴明想看她，又觉得盯着她看不好，便转头去看房间的装饰。

    房间里布置得很简单，没有太多的家具，倒是在一张书案，几卷简策和帛书堆在案头，一只雕花的笔筒里装着几去毛笔，一把用来刮竹片的小刀放在一块石砚的旁边，石砚中还有些墨，一支蘸了墨的笔正搁在石砚边，几支木简放在桌上，看来正在写字。

    吴明正在看，忽觉眼前一花，米菊掐着腰挡在他的面前，俊俏的小脸有些微红，挂着一丝讥诮的笑容：“吴公子进来是为了看人还是为了看我家的东西啊。”吴明刚刚放松点的心境一下子又紧张起来，他说道：“吴明进来，当然是为了看看米兰姑娘。”

    米菊哼了一声，转过头对米兰说：“你们二人真是，没见的时候想着见，见着了又一个装着看家具，一个装着看书，不想见便回吧。”

    米兰抬了一下头，对米菊说道：“死菊儿，尽乱说，还不请吴公子坐下。”

    “他自己不会坐，还要我让，阿姊，我看你是有了心上人，就不要妹妹了。”米菊一边说着，一边坐到米兰旁边去，朝对面的一张席努了努嘴：“吴公子就坐在我那张席上吧。”

    吴明应了一声，连忙脱了鞋，走上席去，规规矩矩的坐好，也不敢看米兰和米菊，没话找话的说：“二位小姐正在写字哪？”

    米菊刚想说话，米兰扯了她一下，低声道：“正在默写一些文章，却想不起来了，胡写罢了，吴公子莫要笑话。”米菊对米兰扯她不让她说话很是不满，拉了一下自己的衣袖说道：“吴公子深夜来访，就是为了谈诗论文的吗？正好，我阿姊正好有一篇文章想不起来了，吴公子不妨看看可记得。”说着，将一支写了一半的木简递到吴明的面前。

    吴明心中一紧，自己虽然也读过一些书，但可不是什么博学鸿儒，也就是知道一点罢了，万一答不出来，可不是要露笑话，可看米菊的那样子，显然就是为难自己来着，不接恐怕也不行。他接过木简，嘴里说道：“二位姑娘就叫吴明的字吧，叫吴公子显然生份了。”

    “生份，我们本来就不是很熟的。”米菊立刻回道，吴明大窘，米兰却是红了脸笑了，打了米菊一下斥道：“就你丫头多事，亮之兄不必理她，她就是这样，人来疯。”

    米菊撅了嘴，闷在一边不说话了，眼睛剜了一下吴明，吴明也不敢看她，专心去看那支木简。只见木简上写着“大成若缺，其用不敝，大盈若”十来个字，心下顿时大定，这是老子写的五千文上的话，这些书自己是常读的，自然不怕了。想到这里便说：“姑娘写的这是老聃的五千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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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节 两情相悦

﻿    米兰眼前一亮，说道：“亮之兄说的正是，米兰写到这里想不起来下面这怎么写的了，还请亮之兄指点。”吴明笑笑说：“指点不敢当，不过这后面的话吴明却是记得，就当是大盈若冲，其用不穷，大直如诎，大巧如拙，大赢如绌，大辩如讷，趮胜寒，靓胜灵。”

    吴明连续不断的背将下去，米兰眼中越来越亮，听得入神，米菊却说道：“你说这么快，我们怎么记得，你不如写下来便是了。”说着递过一支笔来。吴明将笔接在手中，却是半天没写一个字，嗫嚅道：“吴明书法甚差，不敢有污尊目。”

    米菊说道：“听得书读得挺顺的，怎么字却不敢写。”米兰推了推米菊，不让她再说下去。吴明停了一会说：“菊姑娘有所不知，在下是随着师傅在山中读的书，山中路险，难得出来一趟，所以笔墨珍贵，只能给师傅用着，吴明却是用树枝在地上学写的字，和兰姑娘的字一比，吴明的字不堪入目，还请菊姑娘见谅。”

    米兰见他如此说，又听他夸自己的字好，不由得有些害羞，便接过吴明手中的笔来，要接着往下写，这笔在吴明手中握了一会，冰冷的笔杆已经热了，米兰体会着这笔杆的热，却没来由得心中一荡，脸上又红了些，有些出神。正想了一阵，米菊推了她一下，她一惊，抬起头看着米菊的似笑非笑的眼神，连忙低头去写字，掩饰自己的失态。不料一落笔，一滴墨却落在木简上，连忙拿过小刀来刮，搞得手忙脚乱。米菊看她心慌的样子，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吴明见了，生怕她一时慌张，被小刀割了手，便说道：“还是我来吧。”米兰递过小刀和木简来，吴明接了，小刀在他的手中轻轻一晃，两下便将墨迹削去，又递回米兰案前。

    “你刀用得倒是挺熟练的，比拿笔顺畅多了。”米菊说道。

    “吴明就是一介武夫，刀在我手中自然顺畅，如果笔不是用来写字的，在我手中也是顺畅的。”吴明笑道，这阵子，他已经放松了下来，说话也轻松了许多。

    “是吗？这可看不出来。”米菊撇撇嘴说。吴明一听，也来了兴趣，一转头，看见案头放着一块用来镇住帛的木块，便拿起来，又拿起小刀说：“菊姑娘请稍候，吴明献丑了。”说完，小刀翻飞，便在木块上刻了起来，木屑象雨点一样纷纷落下，却不乱飞，只落在手旁的位置。不一会儿，一个粗具模样的头像就呈现了出来。

    米兰和米菊看得呆了，米兰还有些矜持，米菊却是凑了过来，一缕香气传了过来，吴明心神一动，小刀差点划了手，连忙收摄心神，小心收拾，不一会一个栩栩如生的头像就完成了。他又看了一阵，递给米菊。米菊接过来一看，“咄”了一声，却是红了脸，米兰接了过去，也是笑了起来，原来吴明刻的头像一眼就看得出来是照着米菊刻的，难得的是，连米菊脸上常挂着那种顽皮的笑都有一点。她不由地笑道：“亮之兄好手段。”

    吴明也笑了笑，说道：“兰姑娘过奖，吴明在山中的时候，没有别的事情，闲来便刻些，反正山中木头多的是，刻坏了就当柴了，也不怕浪费。”

    “哼，也不知道刻坏了多少木头，才练出这本事，有这工夫，不如多练点书法，也省得现在的不敢写字给人看。”米菊撅着嘴说道。

    “菊姑娘教训得是，吴明明天起一定多练习。”吴明向着米菊微微弯了弯腰，倒象个弟子在老师面前受教一样，米菊又笑起来，却不再笑话她，将米兰手中的木人抢了过去。

    吴明又说：“我看姑娘这书案上有些简策，却不见纸张，却是如何？”

    米兰收回看米菊的目光说：“亮之兄不知道，这安阳边城很少有纸张出卖，而且读书写字的人也不多，生意不多，自然没有人愿意花力气来卖，米兰这些简策和帛书还是托人从中原带来的呢。”

    “原来如此。”

    三人坐在闲聊了一会，气氛渐渐的轻松了起来，慢慢的有说有笑，天南海北，谈论诗文，吴明也说些游历的听闻，米兰姊妹听得入了神，不住发出娇笑，却是低了声音，生怕被人听见。也不知说到什么时候，油灯的灯头爆出一个灯花，啪的一声，惊醒了三人，吴明连忙起身说：“夜已深了，不敢再叨挠二位姑娘，吴明就先告辞了。”

    米兰啊了一声，却是点点头，没有说话，米菊说：“那你明天还来不来？”

    吴明想了一下说：“明天午前我要和平儿去打猎，这两天天气暖和，城外的草原正是好看，不知二位姑娘可有兴趣一游。”

    “好好，阿姊，去吧。”米菊连声催道。米兰却皱皱眉头说：“万一出去遇到歹人怎么办？”

    “什么歹人，只要吴亮之不起歹心，什么歹人都不怕。”米菊嘻嘻的笑道，一面对吴明说：“明天有南门外见。”

    吴明应了一声，看了米兰一眼，起身从窗户里钻了出去，几个纵落，便回到了召来家，躺在床上，想了一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了梦乡，梦里，他看到自己在草原上纵马飞奔，而米兰，就坐在他的身前，闻着她头上的香气，吴明不知道这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了。

    第二天太阳升到一竿高的时候，吴明带着召平在南门外的一个小山坡上，坐着等了一会，就看见一辆马车出了城门，驾车的是个男仆，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妇人，马车近了，在吴明面前停了下来，车帘一掀，米菊的脸先露了出，冲着吴明一笑，向召平招了招手，又听见小米在里面叫道：“召平，快上来。”召平连忙爬上了车，和小米挤在一起，吴明跟在车边，慢慢的走着，离开了大道朝着南边走，一直走到一条小河边，才停了下来。

    看着眼前清澈的河水，呼吸着清新而又稍微有点凉的空气，下车的米菊伸了懒腰，长长的出了口气，那中年妇人却将米兰扶下车来，和那男仆起着马车走到一边，将马赶到河边去喝水。召平却拉着小米呼喊着，在草地上一路飞奔。

    米菊见吴明看着那妇人和男仆的眼神，笑道：“你不必担心，这是我们的乳母赵媪，那是她的丈夫，他们对我们姊妹可好了，不会回去乱说的。你今天让我们出来，有什么好玩的。”

    米兰看着妹妹和吴明说话，却不作声，只是看着远方出神，深秋草肥，远处的大阴山连绵起伏，象一条巨龙，护住了安阳城，挡住了北方来的寒气，这安阳才暖和了许多。米兰从十五岁起就很少出来，大部分时间呆在房里看书，做针线，今天一出来，看到如此美景，心里便如醉了一般，说不出的开心。

    “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去打两只兔子来。”吴明一笑，快步走了开去，米兰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出神，米菊却招呼那妇人过来，从车上拿下坐席，铺在地上，招呼米兰坐在下来。两人一边说笑，一边看着河水中游来游去的鱼，这河水清澈得能看见河边水中的石子，一条条肥硕的鱼在水中自在的游着。米兰十分新鲜，看着鱼出神，米菊却是拣了一根树枝来打鱼，打得水面啪啪作响，鱼儿一闪，全没有了踪影，米兰不禁说道：“好好的鱼，都被你赶走了。”

    米菊扔下树枝，拍拍手，抹抹脸上的水珠说：“怕什么，马上就又来了。”等了一会儿，果然那些鱼又游了回来，米菊拿出带来的干粮，扯成小片，扔到水里，引得鱼儿不住的吞食，不一会儿便越聚越多。米兰急道：“你把这些喂鱼了，我们吃什么。”

    “你怕什么，今天不吃这些干粮，让你那情人给我们搞点肉吃。”米菊轻声笑道。米兰红了脸，低着头去看鱼，不再说话。远处那妇人二人也是低声说话，偶尔转过头看一下米兰姊妹。草原上一下静了下来，只剩下召平和小米远处兴奋的叫喊声。

    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二人抬起头，只见吴明骑着一匹，手里提着两只兔子，后面还跟着一匹马，奔驰而来，奔到面前，吴明一声喝叫，那马停住了脚步，吴明跳下马走了过来。

    米菊奔上前，接过他手中的兔子，惊喜的问道：“这么快就回来了，哪来的马？”

    “路上遇到两个县尉大人的亲卫，和我姊夫原来是战友，坐一个帐逢的，曾经和姊夫一起去见过，便将一只野羊送了他们，借了这两匹马来，让你们骑骑。不知你们可骑得。”

    米菊撇了撇嘴：“这马是驯好的，可老实得很，我们姊妹生长在北疆，小时也是骑过马的，有什么了不起，倒是你把羊送给了别人，我们这么多个，两只兔子虽然肥，可怎么够吃。”

    吴明说道：“菊姑娘放心，今天定不能让你吃不饱的。这河里面鱼多得很，今天就吃姑娘吃点新鲜玩艺。”

    米菊看了看水中的鱼，又不屑的说：“你武技再好，还能到水里抓鱼不成。”

    吴明也不说话，却提过两只兔子，走到那男仆面前，作了个礼说：“这兔子就有劳二位了。”那男仆连忙起来还礼说：“公子多礼了，这点小事就由小人来做吧。”那妇人见吴明给她丈夫行礼，大是高兴，又见吴明说话得体，心里已是暗自为小姐欣喜，连接也起身来接过兔子，冲吴明说：“公子不用担心，您只管陪着我们家小姐就是了，我家小姐难得出来一趟，今天可得让她玩得开心才好。”边说话，边上下打量着吴明，眼中尽是喜悦。吴明被她看得红了脸，连忙转身走了开却，那妇人笑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那男仆却不多话，拿出小刀，到河边去收拴兔子。

    吴明走了回来，却只见米兰一人坐在席上，米菊已经跃上一匹马，在青青的草原上奔驰了起来，远远的转了一圈，跑了回来，兴奋的叫道：“阿姊，你怎么还不上来？”米兰责怪的瞟了她一眼，说道：“你个野小子，一出来就象疯了似的，也不怕摔着。”米菊嘴一撇，也不说话，呼喝着转过马头，又向远处驰去。

    吴明对米兰说：“兰姑娘也试试吧。”米兰为难的看着马，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虽然今天出来穿的也是轻便的胡服，便没想到骑马，自己已经有好多人没骑马了，万一摔下来怎么办。吴明一见她的神气，说道：“没事，我牵着马就是，慢慢走不就成了。来，我扶你上马。”

    米兰站起身来，走到马旁，却看着马犯了愁，这马虽然不太高大，却也有五尺多高，自己怎么上得去，正想着，却见吴明双手交叉，蹲在自己面前，示意自己踩着他的手，不禁红了脸，犹豫着将左脚踩在他双手上，吴明见米兰准备好了，趁着她用力的时机一托，米兰已经轻松的骑在马背上。然后牵着马缰，在草原上慢跑起来。

    米兰骑在马上，随着马儿一起一伏，心也随着马上下跳个不停，脸上红得有些发烧，有些清凉的风吹来，正是舒服她也不看远处的美景，却是看着吴明的后背，心中没来由得欣喜。

    米菊又跑了一圈，召平和小米高喊着也要骑马，米菊叫道：“召平先来，小米后来。”将召平抱在身前，在马上坐好，一抖马缰，那马就开始小跑，小米在后面大声的叫着，召平在马上也是兴奋的大叫。米兰被她们的叫声吸引，看了过去，也想跑快一点，却怕吴明跟不上，说道：“亮之兄，要不你放开，我自己跑跑看吧。”

    吴明一笑说：“也好。”放开了缰绳，米兰一抖缰绳，双腿一夹，那马就放开了脚步，小步快跑起来。米兰心里正紧张，余光却看见吴明还跟在身后，心中一松，放马走去。

    米菊转了一圈回来，刚把小米换上马，却见吴明撒开大步，跟在米兰的马后，大叫道：“唉，你跑得这么快，都能跟上马跑呀。”纵马跟了上来，打趣道：“你这算是跟着阿姊的鞍前马后了吧。”

    米兰抿着嘴笑，也不说话，吴明却说：“这算什么，长途跑的话，我可能跟不上你，但在一两里之内，你骑马也未必跑得过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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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节 天马南来

﻿    “你就吹吧。”米菊一抖缰绳，跑了开去，吴明叫道：“兰姑娘还能快点吗？”米兰在马上骑了一阵，已经不象开始那样紧张，也想跑快点，却是担心吴明，见吴明发问，知道他想和米菊比上一比，便说：“你去吧，我一个慢点骑没有问题的。”

    吴明一想，这米兰纵使快也不能象米菊一样快，不如就让她一个人慢慢走吧，就叫了声：“我去去就来。”说完吸了一口气，放开眼步，直奔米菊追去。米兰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这吴明说得真不错，他这一放开脚步，还真是快得很。

    吴明奔到米菊马后，叫道：“菊姑娘，以前面的树林为终点，咱们赛一赛可好。”

    米菊看他突然出现在自己马后，吃了一惊，又听他如此说，高声叫好，把小米放下，一拍马，便飞驰而去，吴明却是紧紧跟着，几乎与马头相齐。米菊看他跑得这么快，又见前面的树林转眼就到，不由得又大力的拍了一下马，双腿用力一夹，那马一声长嘶，发力前冲，顿时将吴明拉下两步。吴明也是一时兴起，一声长啸，跟了上去，眼看着要到树林，紧赶几步，腾空而起，一手抓住马尾一位，身形展动，竟抢在马前一步，到了林边。米菊看得目呆口呆，勒住了马缰，惊奇的看着吴明说不出话来。

    米兰也跑到了林边，和米菊相对而看，都是张大了嘴，说不出话。停了半晌，米菊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你怎么跑这么快？”吴明却放声长啸，啸声在草原上传出老远，树林中几支野鸡被惊得飞起，扑啦啦的飞远了。

    吴明啸了一阵，长出一口气道：“今天才是跑得爽快，好久没这么跑了。”回头看着二人惊异的眼神，笑了笑说：“这没什么，我在山中的时候，师傅有个老友，是个道士，他跑起来比我还快些呢，我这就是和他学来的。”

    米兰和米菊听吴明说还有人跑得比他还快，更是睁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互相看了一眼，勒转马头，慢慢的跑回来。

    二人下了马，坐在席上休息，闲聊了一阵，看看日已正午，那男仆和妇人已经将兔子收拾好了，找了不少枯枝来，聚成一堆，见吴明示意，打着了火，将烤起兔子来。吴明对米兰姊妹说：“你们先坐着，我去河中打些鱼来。”起身找了一要长长的树枝，将枝条去了，剩下一根粗些的，在手晃了晃，便往不远的河边去了。

    米兰和米菊没有跟过去，眼中却看着他，只见吴明在河边走了一会，手中的树枝几次入河，每次入河，都带上一条肥大的鱼来，就在河边宰杀洗净，用树枝穿起来，带了回来。

    吴明走到火堆旁边，将鱼放在火上烤着，不断的翻动着，将一些带来的作料滴在鱼上，发出哧哧啦啦的声音。一会儿，一阵香味就传了过来，米菊咽了口口水，闭着眼睛长吸了口气道：“真香，阿姊，我先吃吧。”

    “看你馋得这样。”米兰笑着扭了一下她的嘴巴。米菊笑着，也不答话，接过吴明递过来的鱼，闻了一下，就大口大口的吃起来，不断的叫道：“好吃好吃。”不到片刻，一条鱼已经下了肚，看看米兰才吃了一点，吴明又将手里的刚烤好的鱼递了过来，也不客气，接过来便是大嚼，边着吃了三条，才打了个饱嗝，站了起来。

    米兰笑道：“你看你这样子，就象饿死鬼投胎一般，哪象个女儿家样子，倒象个三天没吃饭的乞儿。”米菊也不说话，又打了个饱嗝才说：“别怪我，只怪这鱼烤得太香了，不光鱼肉都脆了，而里面的鱼刺都酥了，也不用吐，上面还有股子香味，喂，那是什么东西。”

    吴明说：“这是一种从西域传来的作料，专门用来烤肉作的，我在洛阳时正好看到，吃了几次，很是喜欢，就带了一大包在身边。”

    这边说着话，那边召平和小米已经将烤好的兔子一人一支后腿，啃得满嘴流油。那妇人将剩下的兔肉又送了过来，也是冒着香气，滴着油。米菊看着兔腿，却是摇摇手道：“我是吃不下了，还是你们吃吧。”

    米兰也对那妇人说：“乳娘，你们也吃吧，反正我们也吃不完的。在家里也难得吃顿肉，今天就多吃点。”吴明也说道：“不用客气，反正又不用钱的，你们也多吃点。”妇人满脸堆笑，开心地走回去，和她丈夫也开始吃起来，那男仆还冲着吴明连连致意。

    一会儿，几个人吃得饱饱的，坐在那儿休息，召平和小米抚着肚子在旁边晃悠，油乎乎的嘴巴也不擦。小米跑过来抱着米菊说：“阿姊，我们明天还来吧。”

    米菊一声惊叫：“放手，你这油嘴别把我的衣服弄脏了。”连忙躲了开去，小米傻笑着一抬手，用衣袖将嘴擦干净，惹得众人大笑。

    米兰摸着小米的头说：“你说得倒轻巧，明天再来，你可知道今天出来就跟阿翁说了半天，最后还是阿母说情才行，要是每天都出来，阿翁不揍你屁股。”小米一扬头说：“阿翁才不会打我呢，我一哭他就舍不得了。”众人又是一阵笑。

    说笑一顿，休息了一会，米菊带着小米和召平又去骑马，那夫妇二人去收拾火堆，剩下吴明和米兰二人坐在席上，相对无语，眼睛偶尔相交，却又很快的移开，然后又慢慢的转过来，二人坐了半晌，米兰叹了口气说：“今天多谢亮之兄了，米兰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吴明说道：“以后经常来就是了。”米兰又叹了口气说：“难啊，今天父亲是不知道有你在，我们只是说长时间没出来，闷得紧，今天带小米出来转转，也是说了半天才成，哪能经常出来啊。”吴明听了，也是无语，便转了话题，说些闲事趣闻，引米兰开心。

    那夫妇二人坐在远处，偶尔转过头来看着他们，疼爱的眼神表露无遗。米兰把烦心的事情抛开，也是笑靥如花，俊俏的脸上轻微的茸毛在日光下发出淡淡的光，吴明看在眼里，不由得有些走神，米兰看他痴痴的眼神，羞得低了头，又想到后面的事情，不能总这么瞒着父亲，可是如何说起来，却很是犯愁。

    二人正在默坐，忽听得米菊在那边大声叫道：“快来看啦，天马！天马！”二人抬起头来，只见米菊远处一个土坡上又蹦又跳，召平和小米也是又喊又叫。

    吴明一见，和米兰站起来，走了几步，却见米兰有些跟不上，心中一动，一手抓住米兰的手，带着她飞奔。米兰只觉小手一紧，已经被吴明温热干爽的大手握住，正想挣脱，却没有动作，只觉得胸膛跳得厉害，又觉得耳边呼呼风响，自己好象飞起来了一般，脚步从未有的轻松，不一会儿，已经到了土坡上，耳边听着米菊说：“都到了，还不放开，想握一辈子吗？”一抬头，看见米菊板着的脸，一转眼又笑了起来，米兰连忙挣开了吴明的手，却又些不舍，心里回味着刚才感觉，吴明大手的温度仿佛一直留在手上，热到了脸上。便低了头，也不答话。

    吴明也是觉得自己跑得太快了些，心里遗憾，转过头去看着西北方向的草原上，只见几匹马正在吃草，一匹高大的白马长鬃长尾飘，神骏之极，抬着头看了一眼这里，却不惊慌，又低下头去吃草。吴明问道：“你说这是天马？”

    米菊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不自然，听他问，便没好气的答道：“自然是天马，这是胡地天马原的天马，很少到这里来，我也是以前见过一次，今年大概胡人那里草场又不太好，这才跑到这里来了，不过这马也是胆大，见到人也不跑。”又不停的咂嘴说：“要是能抓住这马可就好了。”

    那夫妇二人也跑了过来，那男仆也说道：“唉呀，真是天马，这马可值很多钱呀，一匹能卖几十万钱呢。”妇人骂道：“你就知道钱，也得有本事抓到才行，那么多人都想捉天马，可听说过有人成了的，倒是被踢伤踢死的不少。别说天马了，主人请人捉野马来配种，都没成呢，你倒想着发财。”

    吴明顾不得他二人争论，眼中却被这白马吸引住了目光，他有种感觉，他觉得这白马和自己有缘，要不然怎么自己一出来就看见了呢，这天马在安阳也是听说过的人多，真见到的没几个。他看着这白马，却仿佛看见自己的一个朋友一般，那白马看自己的眼神，好象也蛮亲切的呢。

    “你想什么呢，一脸的坏笑，口水都下来了。”米菊推了他一把，吴明回过神来，见米菊瞪着他，俏脸绷得紧紧的，吴明有些意外，她这是怎么了。

    “我在想，能不能捉到这天马呢。”吴明应了一句。米菊却哧了一声，道：“你想得美，如果你能捉到天马，我阿翁说不定会把阿姊嫁给你呢。”说完不禁笑了起来。

    吴明心中一动，撮唇一声长啸，只见那白马一抬头，看了一会，前蹄抬起，冲着这边一声长嘶，声音也是清亮高亢，米菊牵着的马不自主的哆嗦了一下，双腿发软，直往后退，米菊连忙死死的拉住它。

    吴明又是连声长啸，慢慢的向那白马走去，那些马见吴明走了过去，都警觉的抬起头，见吴明越走越近，纷纷向远处奔去，只有那白马没走，伴着吴明的啸着一声声的长嘶，竟象是一唱一合一般，引得山坡上的人面面相觑。

    吴明走到离那马十来步远的时候停了下来，忽然向那马招了招手，拔足向北狂奔，那马停了半晌，也是奋蹄直向吴明追来，一人一马就在草原上奔跑起来。吴明还一边跑，一跑跳跃，腾空翻着筋斗，或者扭动着身体。那马尽也是抬足点头，好象舞蹈一般。吴明慢了下来，倒过身来，向后退的同时摆动着自己的双臂。那马也随着他的节拍晃动着身体，转着吴明慢跑。

    一人一马舞了一阵，吴明坐了下来，那马就站在离吴明十来步远的地方，看着吴明，就这么对视着，远处的马也渐渐转了过来，有的吃草，有的看着吴明。停了半晌，那白马一声长嘶，人立而起，抬起前蹄，对着吴明招了招，转头奔走了，那群马也跟着一起奔跑，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远方，只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一声声嘶叫。吴明看着马远去的方向，嘬唇长啸，心中怅然若失。

    吴明站了半晌，回到了土坡，见众人看着自己，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不由得一笑，对米兰说：“不知怎的，我对这白马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竟象是见了老朋友一般。”

    米菊张口欲说，却又想了想，摇摇头，什么也没说。米兰却说：“刚才看你与那白马共舞，我也是心中神往，这天马便如神物一般，一般人想要见它一见都难，你却能和它共舞，真是让人羡慕。”

    众人无话，回到河边，又坐了一会，妇人便过来请米兰回城，米兰看看天色，便也起身，一起回城。

    吴明带着召平回到家，杜兰卿正在屋里做针线，看见二人回来，忙着将手里的活计放下，顺口问他们到哪儿玩去了，到现在才回来，召平大声地告诉她今天到城外去玩，还骑马，还吃烤肉，满脸兴奋的神情。杜兰卿听说米兰和米菊也去了，对吴明笑了笑，吴明也不答话，笑嘻嘻的坐在那儿，看着召平和杜兰卿。

    等他们坐定了，杜兰卿说：“小弟你到蔡府去一下吧，刚才那个蔡管家来过了，说是蔡大人找你呢，我跟他说了，你一回来就让你过去。”吴明应了一声，起身到蔡府去了。

    吴明走进蔡大人的书房时，蔡大人正坐在书案前，召来坐在旁边，向他讲述去年落日原大战的事情，蔡邕见吴明进来，也不起身，示意吴明坐在右手边的席上，一起听召来讲述。

    召来本是参加大战的人，口才也算不错，把大战的前后讲得很清楚，讲到悲壮处，吴明和蔡邕听了也是戚然，屋子里气氛有些沉闷。说完后，召来眼中含泪，低头不语。

    蔡邕沉思了半晌说：“照壮士这样说，我出塞的军士死得也是壮烈，我等在朝中，只知道出塞大败，军队损失十之七八，却没有听壮士讲来如此感人。这些年胡人兵强马壮，又有我不少汉人流亡到他们那里，帮他们打造武器，出谋画策，对我大汉的情况也是比较了解，对付起来也是难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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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节 刺客难行

﻿    召来说：“这些倒在其次，这鲜卑的檀石槐也是一个重要原因，这胡人原本就是强者为王，势力大的就是头，所以统一的时候少，分散的时候多，虽对我大汉边境连年作乱，却也没有到现在这个地步，以往只要我大汉军队出塞，纵使不能大胜，也少有惨败的时候，自从这檀石槐做了鲜卑大王，却是将鲜卑人拢在一起，仗着他们胡人马快，在边境来去无踪，我大汉军队很难抓住他们的踪迹。这几年鲜卑人越来越强，如果不能制止，恐怕为祸更烈。”

    蔡邕点点头，又叹口气说：“可惜我大汉这些年天灾人祸不断，不要说出塞作战，就是防守也是勉为其难啦。”

    “召来以为，如果能招募勇士，前去刺杀了这檀石槐，鲜卑必然大乱，只要他们一乱，对我大汉来说，就是机会，纵使不能出塞作战，却可以有休养生息的机会。”

    蔡邕却摇摇头说：“壮士想得差了，这国与国之间，交战是常事，怎么能依仗一两个勇士来刺杀成事呢。当初光武皇帝平定西蜀，那公孙述也是派刺客先后刺杀了中郎将来歙和征南大将军岑彭，可是最后公孙述不是还是败亡了吗。再说，那鲜卑人守护也是紧密，又有什么人能有本事？纵使召壮士和吴壮士勇力过人，也难成功，壮士心思是好的，但这法子实在不可行，还是莫作此打算。”

    召来想了想，也没有再说，看了看吴明，却见吴明低着头，闭着眼，嘴角带笑，也不说话，叹了口气，对蔡邕说：“召来已经将事情经过对大人讲了，只盼大人有机会能为这出塞的将士讨个公道，召来先谢谢过了。召来还得出去看看，就不陪大人了。”

    蔡邕心中有事，也不挽留，挥挥手让召来去了。吴明也没动弹，等着蔡邕发话。蔡邕想了半晌对吴明说：“今天请亮之来，是想和亮之谈谈，不知亮之在山中时，可读过哪些书？”吴明一听，原来是在这事，估计是想知道自己的文才，可能是打算推荐自己，便打起精神回答蔡邕的问题，将自己在山中和师傅所学一五一十的讲给蔡邕听。

    蔡邕听了吴明的讲述，想了一会说：“亮之，你师傅的学问是不错的，以你的学问来看，做个小官也是有可能，如果我如有机会，一定会推荐你，只是现在你还得多等，蔡某现在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恐怕一时半会还做不到。”

    吴明施了一礼道：“能有蔡大人这句话，明已是感激不尽，也不必急在一时。”

    蔡邕点点头说：“是啊，你年刚弱冠，确实不急在一时，蔡某却是半截入土的人了，急着为我大汉多发现些人才呀。另外，你的学问中多偏向道家、墨家的学问，这些学问好是好的，但我大汉目前却不以此取士，你的儒学底子不错，做得却不够精深，还需下些功夫才行。”

    吴明一听，有些脸红，自己受师傅影响，确实对那些儒家经典不太感兴趣，对那些所谓内学更是嗤之以鼻，只是在蔡邕面前却不敢说，这位蔡大人却是对内学精通，也信之不妄，如果自己把内学斥之为虚妄，他恐怕会不高兴的。可要自己去功夫读这些东西，又有些为难。只得推托道：“大人教训得是，只是吴明来时，未曾带得书册，安阳也是偏僻，纸张笔墨也紧张，吴明就是想下功夫却也难啊。”

    蔡邕听出吴明的意思，却有些不高兴，想了一会说：“这些东西我这里也是不缺的，你找找看，想看的可以先拿去看，昨天曹孟德来，也带了不少洛阳新产的好纸来，让我写书用的，你也可以取些去，不够的话再到太原去一趟就是，太原是郡治所在，想必会有这些卖的。”说道这里，蔡邕笑了起来：“你保护我来安阳，也是挣了不少钱，花点来做学问，也是应该的。”说得吴明红了脸，连声应是，心里却想，正好我把这些纸张拿过去给米兰姑娘用，她比我更喜欢这些。蔡邕哪知道他在想这些，听他连声应是，却也高兴，又谈了一会，让吴明挑了几本书，让他去找蔡福拿些纸张笔墨，吴明应了一声，在蔡邕的书房里挑了些书，却是多找些诗文，只拿了一两册儒家经典，便出去了，找到老蔡福讨了些纸张，便回家去了。

    吴明坐在家中，将带回来的书简翻了一翻，实在没什么兴趣，倒是将蔡邕写的一些文章看了，对这位蔡大人的学问和书法倒是由衷佩服。看了一会，召来回来了，坐在那儿看吴明漫不经心的看书，不由得说道：“小弟，蔡大人对你一番心血，你可不要浪费了。看你这样子，哪象是做学问的样子，坐不像坐，躺不像躺的，成何体统。”

    吴明嘻嘻一笑，坐直了身子，对召来说：“姊夫怎么也象那蔡大人一样迂腐，你看现在做大官的又有几人真正是做学问做出来的，真正靠学问的都是些没有实权的职位，实际上还是他们的家世在起作用，做起带来哪有按照圣人说的去做的，不过是骗骗人罢了。只要蔡大人能推荐我，我做个小官是足够了，还要做什么学问。”吴明心里还有些话没有说，要不是想娶这米兰姑娘，而这米店才老板又想把女儿嫁给士人的要求，我才懒得去看这些东西呢，做个游侠多开心，多自由，想到哪儿到哪儿，到安阳这一趟，我挣的钱比蔡大人挣的钱只多少，而且不用看见谁就行礼，也不用对那个只会做小贩的天子跪拜，更不用担心被他杀头，谁想杀我的头，拿出本事来，哪象这蔡大人，就为了一句话，就差点被人杀了全家。这些话，吴明只在心里想，却不敢对召来说。

    召来不知道他心里在想这些，却是对他的态度很不满意，可想想他说的也是事实，便不说了，其实他想说的是另外一件事，他很希望吴明能去刺杀檀石槐，以他的武技，应该是有可能的，只是这件事也确实凶险，他不知道如何张口，无论如何，杜兰卿是不能同意的。自己去吧，自己的武技虽然不错，可是要杀到鲜卑去，自己也知道机会太小了。这个想法在他心里一直盘旋，只是没法说出来，今天在蔡邕面前把这个想法提出来，本来就是想试探吴明，可吴明好象一点反应也没有，让他很失望。

    吴明也不知道召来在想些什么，他现在就想着，怎么找个机会把这些纸给米兰送过去，今天已经在一起大半天了，总不能晚上再去吧，可吴明就是觉得，要到明天再去的话，时间好象太长了。要不，今天晚上再去？

    召来看着吴明出神的样子，暗暗叹了口气，起身到院子里，拔出长刀，练了一阵刀法。心中有气，全出在木桩上，把木桩劈得叮冬作响。但是心神不宁，做不到人刀合一，一刀劈下，刀咬在木桩上，劈不下去了。召来长叹一声，拔出刀，不练了。回到屋里，喝了一大杯水，看着一会儿出神一会儿笑的吴明生气。他忽然想，要不自己让吴明把他的功夫教给自己，然后自己再去，也省得麻烦他，至于他阿姊和召平，就由得照看吧。想到这里，召来暗暗的笑了，摆出一幅笑脸，说：“小弟，跟你说个事。”

    吴明正想着事情，听召来叫他，回了一下神，说道：“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

    “你把你最厉害的武技教两招给我吧。”召来也不和他罗索，直截了当的说。

    吴明斜着眼看了看他，扭过头不理他，召来又凑近了些，挤挤眼睛，摆出一幅讨好的神情，吴明顿时寒气直上脑门，叫道：“姊夫，你还是板着脸吧，你这样子我很不习惯。”

    “呸”召来丧气的坐了回去，他自己也有些脸红，自己还从来没有和谁这么低声下气的过，可这吴明居然一点不给面子，这可怎么办。

    吴明又说话了：“教你是没有问题，不过，我怕你时间来不及。”召来一听他又松了口，连忙问道：“此话怎讲？”

    吴明坐直了身子说：“第一，我最厉害的武技要从平儿这么大练才有用，你现在的年龄太大了，第二，就算是你能下功夫练习，恐怕等你练成了，那檀石槐也老死了。”

    “你说什么呢，我可不是为了去杀檀石槐？”召来连忙否认，吴明却一摆手说：“不是最好，蔡大人的话很有道理，国家之间，不能光靠刺客来解决问题。再说，你如果去刺杀檀石槐，估计是九死一生，我阿姊怎么办？”

    这句话说中了召来的心思，召来半天没有动，坐在那儿喃喃的说：“那我那些弟兄就白死了。”吴明接着说：“当兵死在沙场上，也不为过，你要为他们报仇，也只能在沙场上，我那些武技，对你上战场帮助不大，你学了也没什么用。”吴明说到后来，脸上已经没有笑容。

    召来茫然的看着外面，也不说话，坐了半天才说：“你说得有理，是为兄想差了。”

    吴明见他如此，也不再说什么，继续看他的书去了。

    吴明本来还在为晚上要不要再去米家的小楼而犹豫不定，蔡府来了一个人，说是蔡大人有请，吴明心中有些疑惑，刚才才从那儿出来，这会儿又叫，不知道又是什么事情。

    出了门，两步就到蔡府，却见跟着曹操一起来的两个随从中的一个站在门口，看着吴明来了，笑嘻嘻的说：“吴壮士，我家主人曹公有请。”

    “曹公？哪个曹公？”吴明奇怪的问了一句，那个随从刚想回答，却听得屋里有人空声叫道：“亮之老弟，是操假托恩师，有请兄弟来喝一杯。”接着，曹操大笑着从屋里走了出来，一把拉住吴明的手臂，就往屋里走。

    “唉呀，”吴明吃了一惊，连忙行礼道：“原来是曹大人，怎么还在安阳，没有回去吗？”

    “什么大人，不提也罢，我现在和亮之一样，只是个布衣呀。”曹操摇摇头，一边走一边说。“来，我和亮之老弟第一次见面，不着急说这些事情，徒让人不快，还是进去，边喝酒边说，不是更好。”

    吴明听了，也不多说，只得打消晚上再去米家小楼的打算，跟着曹操进了屋。进屋一看，却没有几个人，除了那两个随从站在一边，就只有召来一个人跪坐在席上。看见吴明进来，笑着说：“还是曹大人高明，果然将亮之请来了。”吴明听了，有些不懂，想了一想，必然是召来在蔡府值班，曹操将他找来喝酒，又要人去找自己，怕自己不来，这曹操不出了主意，让人托蔡邕的名义叫自己来。既然如此，他也不说破，其实这曹操请他，他一定会来的，反倒是蔡邕叫他，他虽然来，却来得不是心甘情愿。这曹操的名号，他在洛阳的时候听得也是不少，和游侠走得也是很近的一个人，在洛阳少年的口中听得不少。现在见了他本人，也觉得此人和自己很对胃口，倒是那袁本初，他虽然多次见过他，却从来没有去拜访过，也没有来往过，这次受托来保护蔡邕，其实倒是曹操托的人，也是曹操花的钱，托的袁本初的名字罢了。

    三人坐在，随从送上酒来，三人边喝边说，曹操不断的说笑，和吴明倒不象是刚认识，倒象是多年的好友。

    喝了一会，曹操问吴明道：“亮之老弟武技过人，又读过不少书，为什么做了游侠，却不打算为官？”

    吴明一笑道：“我是一介布衣，家中无人为官，这做官吗，也是难得很，这不，承蒙蔡大人提携，让我多读点书，好为国效力。”

    曹操却说道：“其实我这恩师，学问自是好的，道德也是没话说，只是不知道这为官的难处，你想那些做官的，现在有几个是想着为国效力的，都是想着捞钱，仗着官势为非作歹，难得有些好官，也被那些贼子诬陷打击，最近这天子又在西园建了万金堂，官员按照俸禄明码标价，要想做官，不需要读什么书，做什么学问，只要有钱，便可以，哪怕是两千石的大官，只要拿得出钱，都做得的。吴兄武技高超，想来挣钱要比那些士子容易得多，真要想做官，不妨去买一个就是，读什么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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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节 曹操抢亲

﻿    召来却道：“曹大人有所不知，亮之想读书做官却不光是为了挣钱，而是为了博得美人归。”曹操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连连催道：“此话怎讲，快快说来。”吴明脸一红，也不答话，拿起酒杯，只顾喝酒，召来接着说道：“亮之在这安阳县，认识了一个美人，只是这人家却有个规矩，不是士子想娶他女儿是难上加难，所以亮之只好折节读书，将来得个一官半职，好娶得美人归了。”

    曹操听了，拍案大叫：“我说亮之兄如闲云野鹤，人中豪杰，怎么又要读书呢，原来是为了抱得美人归，倒也是真性情，很对我曹操味口，可惜曹操现在也是个布衣，不然的话也可以帮点忙。既然有我恩师帮忙，亮之老弟做官也是迟早的事情。这样吧，曹操回去后和袁本初说说看，能不能找点路子。不过，亮之老弟，这种美事，怎么也不给曹操透点消息。”

    召来本来的打算也就是想托曹操找找门路，他现在虽然是免了官，可是他祖父是大长秋，父亲是前司隶校尉，在京城的人缘颇广，找个小官做应该不是难事，一听曹操满口答应，心中也是高兴，也不计较这曹操相识不久就和吴明说出这些话来。他感到奇怪的是，吴明好象也不在意曹操的做法，倒好象是很自然的。这时又听吴明说：“吴明是怕孟德兄知道了，万一到时候再把吴明的新娘子给抢走了，岂不是让吴明好找。”

    曹操一听，仰头大笑，笑得开心了，把头在几案上磕了磕，帽子也掉了，头发沾到菜汤里面，也是毫不在意，笑了一阵，指着吴明说：“亮之老弟到洛阳不久，连曹操这点小事都知道了，真是见多识广。好了，不多说了，既然亮之不想说，又有这顾虑，曹操也就不勉强，这样吧，亮之帮曹操办一件事，事成之后，亮之做官的事情就包在曹某的身上，大官不敢说，这一个县的县尉，还是可以做到的。”转过头来对召来说：“召兄，如果兴趣，这安阳县的事情曹操说了不算，可要是到了中原，做个县尉也不是难事，什么时候召兄回了中原，自来找曹操便是了。”

    召来听了曹操的话，心中正是苦闷，自已不认识几个字，只是一介武夫便也罢了，臧中郎出生入死，打了那么多仗，不过是个比两千石的中郞将，曹操年纪轻轻便做过洛阳北尉，又做过顿丘令，如果不是他不畏权贵，做到两千石的官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这世道真是不公平。出生入死，不如出身好啊。召来正在感慨，听得曹操说要帮他的忙，连忙行了一礼道：“召来是个粗人，做不得官，只所以在这安阳做个属吏，一来是本事有限，二来是想臧中郎也许还会回到边疆，召来在这里多熟悉胡人的情况，也许能帮上忙。至于回中原的事情，如果召来有幸还能回去，自然要厚颜去麻烦曹大人的。”

    曹操听了，也不再说什么，转过头来和吴明说：“亮之，你看如何？”

    吴明笑了笑说：“吴明是个懒散的人，做不得太多的事情，孟德兄如果有所用，吴明却也是义不容辞，只是别让吴明做太难做的就行了。”

    曹操摆摆手道：“这件事对我们来说也许是难事，对亮之来说却是简易得很，曹操就在想，既然这阳球能派人来刺杀我恩师，我们为什么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找个游侠去杀了这奸贼，总比要去参劾他来得简单些，你看如何？”

    吴明想了想说：“这件事说难也不难，说易也是不易，这样吧，等这边的事情一了，也许过了元日，吴明去洛阳再说可好。”曹操说：“也好，不急在这一时，这些人多行不义必自毙，原本也不急的，亮之还是先在这边保护我恩师要紧。”

    三人喝到子时，尽性而散，曹操已是半醉，挥了挥手说：“曹操酒量有限，失礼之处请召兄和亮之老弟见谅，来人，送二位。”

    召来和吴明出了蔡府，回家后，杜兰卿还在等着，见二人回来，忙打了热水来给二人清洗，召来酒喝得不少，纵使他酒量不错，也是略有点迷糊，洗了洗之后却又不想去睡，看吴明却是面色不改，跟没事人似的，便说道：“亮之，你说怕被人把新娘子给抢了，是怎么回事，那曹大人怎么笑得那样？”

    吴明见他脸色微红，双眼有些迷离，却是盯着自己，便说道：“姊夫不知道，这曹大人和那袁本初在前几年的时候，也和那些顽劣少年没什么区别，在洛阳也是什么缺德事都干过，两人玩得烦了，居然有一天想到去人家偷新娘子，曹孟德出主意，让袁本初躲在新房中，等着晚上时，曹孟德在院子里大叫有贼，趁着人都跑出来抓贼的时候，袁本初把新娘背起来就走，可怜那新娘惊慌失措，又以为是家里人背着她，也不敢说话，由着他背着跑了出去。结果那家人找了半天，没发现贼，却发现新娘子不见了，找了一夜，才发现新娘子被人放在村口的一个山洞里，后来才知道一个是袁家的子弟，一个是曹家的子弟干的好事，也只能吃了闷亏不吭声。这件事情在洛阳那些游侠知道的不少，我也是听来的。”

    召来听了，低声笑了起来。杜兰卿也是一边笑一边说：“这两人也是促狭，只是苦了那新娘子，新婚之夜闹这么一出，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这世家的子弟，怎么都不干什么好事呢。”

    三人又说了一阵，吴明回了房，双腿盘坐，调了一会气息，很快就进入了空明境界，神游物外。

    过了两天后，曹操见蔡邕的安全没有问题，便辞别了蔡邕，离开了安阳，走之前，他又和吴明说了一次，让他过了新年后到洛阳去一趟。吴明答应了下来，两人挥手告别，曹操骑上马，带着那两个随从，呼啸而去。

    送走了曹操，吴明又和召来到五原塞去看了看，五原塞又名榆柳城，建于武皇帝元朔二年，是北疆面对鲜卑的重要关城，鲜卑人入侵中原，经常是从这里进入，五原塞的北面不远就是满夷谷，满夷谷是阴山中的一条山谷，两旁是平缓的山坡，并不险要，所以也没有什么地利的利用价值，如果大汉有足够的骑兵，倒是可以在上面打个伏击，可五原现在大多数是步卒，骑兵少得很，要是来伏击，弄不好还会被鲜卑人一口吞了，所以这里虽然也住着些军队，却主要是做前哨，防止鲜卑人不声不响的接近五原塞。山上树木茂盛，猛兽也不少，再加上每次鲜卑人来之前，都会派出斥候中的高手来清除这里的人，而远离边塞，饮食供应也不如城里，所以军士们都把到这里来当成苦差，直到入了冬，一般鲜卑人要来之前，才会有一二十个人在这里，他们的任务就是一发现鲜卑人的踪迹就回去汇报。

    吴明和召来站在山顶上看了半天，看着山那边辽阔的草原，吴明心旷神怡，这里的天地太大了，这是在中原看不到的大片草原，虽然现在已经是冬季了，草也不那么绿了，却还是那么美。吴明想，如果能和那匹天马一起，在这草原上飞奔，该是多么惬意的事情啊。他一时兴起，一声长啸，在草原上远远的传了出去，身后的阴山中却传回了阵阵回音。

    召来听着吴明的啸声，看着眼前的草原，有些感慨，曾几何时，这片土地是汉人最好的牧马场，在武皇帝时汉人打跑了匈奴，占领了河套地区，筑起了朔方城，打得胡人看见汉人来了就嘴里叫着“汉子来了，汉子来了!”扭头就跑，可现在呢，这片土地很快又会落到鲜卑人的手里了，这美丽的土地也许再不属于汉人了。胡人看见汉人也不跑了，倒是拎着刀呼啸着冲上来，杀死男人，抢走女人和财物。想到这些，召来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眼看着胡人随时都可能会来，可是五原塞的防护设施还只修了一半，这些当官的怎么都不急呢，他们的家人和财产大部分都在内地，自己又有不少人保护，受不了什么损失，就算是损失了，还会再搜刮回来，而普通人就惨了，每年胡人来过之后，城外都会添好多新坟，甚至有的人家全都死了，就只能由官府出面挖个坑草草的葬了。坟是越来越多，人却是越来越少了。

    檀石槐，都是这檀石槐，才使鲜卑人变得强大起来，吞没了匈奴的十万人众，占领了匈奴故地，汉人打了几百年的仗，好处全被他们给占了。反过头来还经常来侵扰汉人。可惜自己不能杀死他，召来想信，只要杀了檀石槐，这鲜卑人就一定会乱，他们一乱，汉人的日子就会好一点。想到这里，他又看了看吴明，他觉得吴明能做到这一点，可是自己不好明说，而且吴明也说了，国家之间的事情不能光靠刺客来解决，这是什么废话，那天子还要那么多人保护干什么？

    吴明看了一会，对召来说：“姊夫，这一过了阴山，便冷了很多，这里的风吹起来，可比安阳冷得多了。”

    召来答道：“是呀，北方来的冷风都被这阴山挡住了，所以安阳才会暖和很多，要不然，那些天马也不会从天马原跑到安阳来了，再过些天，这草原上的草都黄了，这些天马可就来得更多了。”那天召平回去后，兴奋不已，把看到天马的事情和召来讲了，召来听说吴明居然能和天马一起共舞，大是好奇，这个妻弟好象做点什么事都能玩出点花样来。天马，这些是好多人只听说过的神物，吴明居然能和它一起共舞，不可思议，召来除了摇头叹息之外，实在说不出什么话来。有时候半夜醒过来的时候他也想，如果能让吴明去抓一匹天马来，那可真是太棒了，卖的话能卖几十万钱，甚至上百万钱，可是召来是舍不得卖，自己也舍不得骑，他想送给臧中郎，他一定喜欢。

    有了这个心思，召来一直想和吴明开口说说这件事，今天有机会，正好说了出来。吴明却不知道这眨眼这间召来动了多少心思，听他说到天马，也是笑了，说道：“那天马真是好呀，长得高大神骏，跑得又快又稳，还能跟着音乐起舞，真不亏了天马的名声。”

    “唉，”召来故意叹了口气说：“如果能有一匹天马，我这辈子就算是死也没有遗憾了。”说完后连声叹气。吴明诧异的看着他半晌，忽然笑了：“姊夫不会是想让我帮你抓一匹天马吧？”

    召来心中暗喜，却不说话，吴明又笑了，说：“姊夫，这天马就和人中的君子一样，如果天子不圣明，他是不肯服侍的，就算是服侍，那也是同道为友的关系，如果天子把他当成是为了功名利禄而来的俗人，那他们是说不到一起去的。这天马如果他自己不愿意，你就算是抓住了他，他也是不会开心的。就和人一样，为什么要让君子变成奴仆才开心呢，为什么不让它以自己的心愿自在的生活呢？”

    召来心中大是失望，他说的那些话，召来听得稀里糊涂，不懂。但他不肯帮自己去抓天马，却是听懂了。吴明又说：“如果姊夫真的想有一匹天马，你不妨将他当朋友来看，也许你会能拥有一匹真正的天马。否则，你就算是抓住了它，它也不是一匹真正的天马了。”

    “做朋友，说得轻松，一般人连看都看不上一眼，怎么能做朋友，只有你这怪胎，那天马才能和你共舞。”召来撇撇嘴说。

    过了半晌，吴明又说了一句：“那可能是因为只有我才把它当朋友，而不仅是一匹马。”

    召来听了，也是点点头。吴明转眼向谷中看去，只见一条黑黑的线在绿色的山中盘旋，明明只有一两里的距离，在山中走起来却要远得多，得有三五倍的路程，可真是望山跑死马。

    “这山路也太远了。”吴明感慨道，一想到要走这么远的山路回去，吴明脸上的笑便有些僵。召来却笑着说：“要想走近路也不是没有，林中倒是有条近道，只有谷中路程的三成。只是难走得很。”

    “难走？是什么样的小道？”吴明来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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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节 五原要塞

﻿    “那是一条猎人和采药人走的路，虽然近些，却多崖壁，要比这山谷中的路难走得多，一般人走这条路花的时间反倒要比走山谷中的路还长，我在五原塞屯守的时候为了探路，走过几次。”召来指着不远处一条通向茂密森林的小径说道。

    “既然你走过几次，就是能走了，我们今天就走这条路了。”吴明说着，当先向那条小径走去，召来也跟了上来。

    这条路比起来时走的那条谷中的路确实险了很多，不仅路小，而且有不少陡坡，还有几处断崖，幸好二个是步行，如果是骑马，有些地方是过不去的。召来当年在会稽打仗时就在山里走了两年多，到五原塞后在这条路上是走惯了的，所以走来也不费劲，倒是觉得比以前更轻松了一些，想来是练习吴明传授给召平的呼吸法起的作用，心里十分高兴。吴明从小就跟着师傅在山中长大，回到了山里面倒象是回了家一样，再说，这阴山虽然高，却未必险峻，这路在吴明看来实在不算什么，只是如果骑马走这条路实在是不可行。两人在山中穿行，一路说着闲话，一路比着脚力，倒是快得很，只花了半个时辰就回到了进谷的地方，看着远处的五原塞，两人相视而笑。召来有些略微气喘，看到吴明却是面不改色，心中暗叹，自己虽然最近进步较快，倒底和他相比还是差了一点，刚才故意和他较劲，比下来的结果正如自己所料。

    两人进了五原塞后，迎面就看见了守城的都尉马图，马图原来也是在臧中郎的帐下，和召来相识已久，两人见面，一阵寒喧，马图拉着召来的手说：“到了五原塞来也不来找我，我还是听看门的人说你去了满夷谷，才知道你来了，今天不准走了，兄弟们搞了点野味，从安阳又带了点挹翠楼的酒来，你陪我喝点，好长时间看不到那帮兄弟，可想得很呢。”

    召来见到马图也是高兴，马图虽然现在是都尉了，却还象当初在臧中郎帐下的时候一样，跟自己是兄弟相称，没有看不起他。召来也和马图打趣道：“你现在是五原塞的都尉了，我只是一个小吏，如何敢总来打扰你。”

    马图拍着召来的肩膀笑着说：“你别来打趣我了，我知道你是不想当官，张中郎那边来人说了几次，要让你到他那儿去，别在这安阳做个小吏了，你都推掉了，还拿这话来笑话我，真不是朋友。再说我们一起出生入死的，难不成倒因为做了个小官就生份了。”

    召来听了，也是笑笑，张修原来也是臧中郎的副将，和召来也是天天见面的，在去年的出塞之战中，张修所部被鲜卑人包围，是召来奉臧中郎命令，带着敢死士杀进重围将他救了出来。后来兵败回来，臧中郎又将责任全揽了过来，朝庭也怕惹急了北疆的军人，只将臧中郎下了狱，倒是让张修升了官，做了这臧中郎原来的使匈奴中郎将。为此，张修跟召来说了几次，要他跟自己走，保证不亏待他。可召来还是喜欢在安阳城里，和妻子住在一起，又能多接触些人，便拒绝了他的好意。去是没去，可张修还是经常让人来送点钱，送点东西之类的。召来知道这些东西他来得容易，也怕不收的话张修觉得生份了，就也收下了，何况自己买现在住的那个房子把这几年积下来的钱都用得差不多了，确实也有点手紧。

    三人没着城墙一路走一路说，吴明跟在后面东看看西看看，对他来说，守城用的这些东西都是很新鲜，长矛大戟，强弓硬弩，他边走边问，张修身后的侍卫见他好奇，便也不厌其烦的给他讲解，倒是很快和吴明就搞了个透熟。

    吴明觉得很新鲜，只顾和那帮侍卫闲说，召来却是越走眉头皱着越深，他对马图说：“今年准备的物资好象不太对呀，除了那些石头和擂木，强弩之类的守城物资少了很多，就现在的数目，如果鲜卑人来了可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马图叹了口气说：“你也看出来了，我岂有不知之理，也派人到九原去问了，可是太守大人说，今年收成不好，朝庭的赋税有限，只能减少一点了。这帮贪官，我只怕是有人在贪墨，只是找不到证据，也不能乱说。没办法，只好让人到山上多砍点木头来，多准备些石块了。他们只顾着自己捞钱，不把这里当回事，也不想想，我这里多守一天，会少死多少人。”马图说到后来，已是咬牙切齿，脸色铁青，一拳捶在女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召来开始以为是马图自己把钱给贪了，很是不快，听马图这么一说，心中倒是有些惭愧，想着九原的那帮当官的，也是说不出话来，两人沉闷着，一时有些难受。过了一阵，马图转换话题，指着不远处和侍卫在那儿试箭的吴明说：“那是你从哪儿找来的人，看样子蛮不错的。”

    召来听了一笑，这才知道为什么马图一直没有问到吴明，原来他以为吴明是自己的跟班，也是安阳的小吏了，便说道：“他可不是什么小吏，他是我妻弟，身手好得很。”马图一听，眉毛一扬：“身手好，你召来是我北疆边军的第一把好手，如果你说他身手好，应该真的不错，难得听你夸人身手好。”

    召来挥挥手说：“你就别说了，我这妻弟的身手远在我之上，这边军第一好手也是兄弟们给面子，别提了罢。”说完，对着吴明喊了一嗓子，让他过来见礼。

    吴明走了过来，召来说：“这是五原塞的都尉，马大人。”吴明给马图施了一礼道：“吴明见过大人。”却是不卑不亢，在洛阳大官看得太多了，一个小小的都尉吴明还真不当回事，只不过是因为召来的熟人，他也不好太不给面子。

    马图却不在乎这些，吴明既然是召来的妻弟，自然也就相当于自己的兄弟了，他对吴明拱拱手说：“别叫什么大人了，和召来一样，以兄弟相称多好，我年长几岁，就托大叫你一声老弟了。”

    吴明听了也是一笑，怎么和召来相处的人都是比较爽快的，还是因为边军中的汉子都是这样。既然如此，也就没必要太客气了，于是便说：“如此，吴明就称大人一声马兄了，小弟表字亮之，马兄叫我亮之就行了。”

    召来在旁边听了，也是有些好笑，这吴明好象看到谁都能套上近乎，一点也不生份，刚才那侍卫说得开心，现在和马图刚认识，就兄弟相称了。

    马图又说：“你这姊夫是我北疆边军中的第一好手，从来不服人的，今天却说你的身手要超过他，可真是难得，怎么样，有时间较较手如何？”这时旁边的侍卫接上话说：“大人，我看你不是这位吴公子的对手，你不知道，刚才吴公子将那张强弩一个人就拉开了。”

    “是吗？”马图很惊讶，那张强弩是守城利器，射程可达五百步，只是十分重，一般要三个强壮的士卒才能上弦，所以射击间隔比较长，就是自己一个人也拉不开，吴明看起来虽然不是文弱，却也不是肌肉努张，怎么看也不是个强壮的人，居然能一个人就把这强弩拉开，不由得他有些不信，就是召来在旁边听了，也有些狐疑。

    那侍卫见大人不信他的话，不由得急了，指着那张强弩说：“大人你看，那张弩还张在那里呢。”马图一看，果然，一张弩已经上了弦，旁边却没有人，不由得吃惊的对吴明说：“吴兄弟看来真是身手不凡，就凭这一身力气，在我北疆军中也是少有，那我还是别和你比了，输得难看我可怎么带兵啊。”说完哈哈大笑。

    吴明却说：“其实一个人武技再好，力气再大，在战场上起的作用还是有限，战场上的拚杀和个人较技有很大区别，讲究的是士卒的勇气和相互之间的配合，再加上装备是否精良，将领的指挥是否得当，马兄又何必为个人武技费心呢。”

    “话是这么说，不过士卒的武技越好，生存的机会也就越大，象召来兄弟不就是因为武技好，每次出战大家都愿意跟着他，冲锋陷阵，又杀得爽快，又不会送命。要是像吴兄弟这样的好手在军中，虽然对大战不会有太多的影响，但是做一个陷阵士，或者冲锋的尖刀，却是能先声夺人，对士气大有好处。要不这样吧，你到我这儿来怎么样？”马图越说越来劲，不由的起了招揽之心。

    吴明一听，大是犹豫，拒绝他吧，怕伤他面子，不拒绝？可自己又怎么可能一个人在这里，这两天被召来拉着到五原塞来，不能去见米兰，已经让自己很着急了，嘴上又不能说，如果在这五原塞长呆着，怎么忍受得了。看看召来，却又不说话。想了想说：“吴明生性懒散，恐怕要负大人好意了，不过，我倒是可以和大人的侍卫切磋较技。”

    马图一听，十分失望，刚才自己出口相招，确实有些孟浪了，想吴明这么好的身手，怎么会找不到事情做，自己一个小小的五原塞都尉，才六百石的小官，除了布衣平民，谁会把这当回事。所以吴明拒绝了他，他倒也不为意外，一听他说愿意指点自己的侍卫，大为开心，如果能把自己的十来的侍卫的武技提高一个层次，自己的生命无疑又增加了一分保障，这个机会可不能放过，连忙说道：“这太好了，就有劳吴兄弟了。”对着侍卫挥挥手道：“快去准备吃食，把兄弟们都叫上，好好跟吴兄弟学本事，学得好的有赏。”

    那侍卫本来和吴明说了一阵，已经很是相熟悉，吴明随口说出的道理都让自己觉得茅塞顿开，刚才见吴明把强弩拉开，感慨他的力气大，可吴明却说，只要训练得法，每个人的力气都可以很大，他当时就动了心思，想着怎么向吴明请教，现在一听吴明说要和自己这些侍卫切磋，知道有机会向他请教，大人又说学好了有赏，更是开心，连忙答应了一声，飞也似的跑了。

    马图看着飞快的跑开的侍卫，骂了一声道：“这些小竖子，平时叫他做事没见他跑这么快。”召来笑笑说：“也怪你自己，把他们当兄弟，不当下人，惯出来的毛病。”马图听了，破颜而笑说：“一个小官，老摆着架子难受不难受。”

    三个人一阵笑，吴明觉得这马图还真是和安阳城里的那帮驻军很象，不象洛阳城里的那些人，假惺惺的看着难受。

    不一会儿，那侍卫领着一帮人飞奔而来，向马图和召来见了礼，就拉着吴明走到城中空地去了。这其中有不少人是和召来相识的，今天听那侍卫说有人拉开了强弩，武技高强，要教自己学武，大人还是学得好的有赏，一个个兴奋得象头发情的公驴，跟召来拱了拱手就走了，不由得让马图和召来又笑骂了一阵。

    吴明跟着他们来到城墙下的一块空地，等他们站定，看了看这帮侍卫，心里有点发笑。看来马图对自已的命看得还是比较重的，选的这些侍卫都是身体高大，年轻健壮的小伙子，大概都在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之间，只有一两个人稍大些，但看这两个人走路时沉稳的气势，大概也是这帮人里面武技最为出色的。

    那侍卫见人都来了，对吴明说：“吴公子，我叫马林，你是知道的了，这是我兄长马休，那是蔡林，我们这些人里面他们的武技是最好的了。”马林指着那两个年纪稍大的人说，然后又向介绍了其它的十来个侍卫。

    “这样吧，你们先每个人和我过两招，我心里好有个数，如何？”吴明对马休和蔡林说。马休和蔡林对视了一眼，马林上前说：“既然如此，我就先来。”说完，右脚向后退了半步，身体后挫，左手虚掌在前，右手握拳在腰，做好了进击的姿势。

    吴明将袖子一卷，向马休点点头。马休一步上前，左掌在吴明眼前一领，右拳击出，直问吴明胸膛而来，吴明退后半步，让开来拳，马休一见右拳落空，也不慌张，左脚再进，左拳接着直击，吴明却没有再退，左手挡在胸前，接住马休的左拳，往自己的左边一拉，右手就向马休的头部击去。马休被他一拉，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右一偏，又见吴明的拳头直冲自己的头部而来，想也不想，右脚向右前方跨出一步，抽回左手，右拳再次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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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节 较武传艺

﻿    两人你来我往斗了十来个回合，吴明见马休虽然招沉力猛，却不花哨，招招实用，就是拳掌相交，步步紧逼，倒也是不见破绽，暗暗点头，知道这些人作为侍卫，武技都不差，但如果自己不击败他，恐怕下面也不好办，于是也不再试，就在马休又是一拳击来时，身形一变，让过马休的拳头，也是同样的一拳，却是后发先至，击在马休的左肩上，马休只觉得一阵大力传来，身子就要飞起来，忽然腰一松，自己又站住了。只见吴明笑嘻嘻的站在面前，对自己拱拱手。马休知道这是吴明怕他摔倒难看，在自己要飞出去时，手在自己的腰上拉了一把，让自己站住了，心里感激，也拱了拱手道：“吴公子身手惊人，马休佩服。”

    旁边的人有些没有看明白，只见两人打了一会，马休忽然住手，却以为是客气话，那蔡林却是看得清楚，开始对吴明武技的怀疑去了几分，对吴明的好感却是增了几分。今天听马林说有个高手来了，心里本来有些不以为然，自己在军中近十年，高手见得多了，就是那召来号称是军中第一好手，自己也确实不是他的对手，可也不是没有一搏之力，真要拚起命来，谁也不怕谁。可刚才看了马休和吴明的比试，心里却知道，吴明开始的时候是有意试试马休的实力，而不是全力以赴，最后的一拳再加上进身拉住马休的腰的速度，才是他的实力体现。自己虽然看得出来，却是做不到的，因此心中本来要较量一番的想法也就去了，客客气气地走上来对吴明施了礼，说道：“吴公子身手非蔡林所能，谨遵公子吩咐，请公子指教。”说完拉开架式。

    吴明将马休拉住时，已经看见蔡林脸色的变化，大致也能猜得出来他在想什么，见他摆出架式，也不多说，点点头，招呼他上前。蔡林见吴明点头，身形一动，就冲上前来。

    两人交手也是数十合，吴明见这蔡林和马休却是不同，身手灵活，力量虽然不如马休那么刚猛，速度却是快了不少，而且攻击的目标多变，倒也有点蝮蛇许游的风格，对他的实力有了了解，就不再纠缠，招术一变，大开大阖，双拳连击，顿时击破蔡林的防护，蔡林只觉手法一乱，呼吸顿时一紧，眼前一花，吴明的拳头已经停在了自己的眼前，饶是知道吴明不会再进击，一阵冷汗还是从背后流了下来。

    旁边的那些侍卫见武技最好的马休和蔡林和吴明交手，不大功夫都败下阵来，都大叹佩服，这马休力大招猛，平时和他对招，基本都是一两下就输了，这蔡林身手快得惊人，也常常是让自己处处受憋，有力发不出，今天见力大的马休莫名的被人击了一拳就认了输，还没什么奇怪，后来见蔡林在吴明简单得象是无赖打架的两招下，就击败了蔡林，这才知道吴明的厉害，不由得都大声叫好。

    吴明向蔡林拱拱手，对众人说道：“刚才马兄和蔡兄相让，小弟侥幸赢了一招，我看二位的武技已是高超，本不需我吴明再来饶舌，但既然马大人有吩咐，吴明也不敢藏私，就将一点心得，向各位请教。”

    马休和蔡林齐声说道：“吴公子武技惊人，不必谦虚，我等是佩服得很，就请公子说说我等的不足之处吧。”

    吴明笑笑说：“其实武技一道，无非是在速度和力量，这一点马兄和蔡兄都是知道的，但是马兄力量虽猛，速度却不够，很难在打斗中击中敌人的要害部位，所以只能往对方的大块部位，如胸腹这样的地方招呼，这些部位相对于咽喉、眼睛来说，抗打能力都要强得多，因此造成的伤害远不如打击咽喉、眼睛来得大。蔡兄的速度要快得多，可以打击这些部位，因此所需的力量也就小得多，只有当遇到速度也比较快的对手时，力量不足的缺陷便会使你别手别脚，大大影响你实力的体现，往往会被对方极简单的招式打败。再者，如果在战场上，可以腾挪的空间小，可能威力反不如马兄的硬打硬进来得大些。”

    马休和蔡林听了，相视一看，知道吴明说中了各人的心思，又齐声问道：“那怎么才能更上一层呢。”

    吴明一笑：“当然是力量和速度并重才好。”马休和蔡林听了，却是暗叹了口气，这力量和速度并重是谁都知道的道理，可往往是力大的速度就会差一些，速度快的力量难免受影响，这句话不等于没说吗，看来这吴明还是不想把心得告诉自己。

    吴明见二人的脸色，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却不点破，接道说道：“各位大概以为吴明是在敷衍各位，其实这里面有个问题，就是力和劲的区别。”

    马休说道：“这力气大就是劲大，劲大就是力气大，难不成还有不同？”

    吴明点点头说：“当然，这劲道是全身的，而力气是局部的，看起来一样，其实还是有点区别的，比如马兄，你在进步冲拳时，如果脚底打滑会怎么样？”

    马休想也不想，脱口说道：“那当然就用不上劲了，这一拳肯定没什么用的，就算打上了也不会造成什么伤害。”

    吴明拍手笑道：“正是，打人用拳，看起来只要手臂有力即可，可脚下打滑，并不影响手臂的力气，却能让你打出的拳头无用，就是打滑时影响了你整体劲道的传送，有力气也使不出来，所谓劲从地起，便是这个道理。”马休听了，不由得眼前一亮，比划了一阵，脸上露出喜色，又说道：“原来是这个道理，那么我又如何提高速度呢？”

    “劲道顺了，你的速度自然就会加快，只要你出每一招时，都能顺畅自然，假以时日，你是速度便可达到蔡兄现在的样子。另外，你不妨向蔡兄讨教一些训练速度的方法，可以让你的速度提高得更快一些。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途径，就是将用得最多，最有效的几招连起来用，每天就练这几招，什么时候练到想都不想，几招如一招时，你的速度就不用说了，一般人换招时都有个停顿时间，你把这停顿时间练没了，就自然快得多了，所谓绝招，也就是这么回事。”

    马休大喜，向吴明拱拱手道：“多谢指教。”又向蔡林拱拱手道：“还请蔡兄指点。”

    蔡林一听说马休经过练习能达到自己的速度，不由得着急，这马休的力气大得很，经吴明这一说，他的速度又会快得和自己差不多，那自己还有什么胜算，也不和马休多说，匆忙应了一声，就赶紧对吴明说：“请教吴公子，那又怎么才能提高力量呢。”

    吴明说：“其实这也和马休的法子差不多，一来是要顺畅你的劲道，二来是要做些力量训练，比如负重练习，或者静止练习，都有助于提高力量。把你自身的力气集中到一点，在一瞬间发挥出来，你就会做到无坚不摧，再加上你的速度，把你的招式简化，不必要的动作都简化掉，尽量在尺寸之间击伤对手，这样的话，你在战场上就会更如意了。”

    蔡林沉吟道：“顺畅劲道，我倒是能明白，只是尺寸之间，如何能发挥最大的力道，我的力气本来就不如马兄，岂不是更吃亏了。”

    吴明见他不明白，就走上前来，离蔡林只有小半步远，几乎贴在一起了，对蔡林说：“在这个距离，蔡兄能将对手击倒吗？”蔡林看了看说：“不能，要是有武器在手，击伤没有问题，要将一个人击倒，却是做不到。”

    吴明却说：“蔡兄小心！”话刚说完，右腿后蹬一步，俯身前撞，蔡林应声就飞了出去，连退几步，啪的一声倒在地上。蔡林坐在地上，也不起来，却看着还摆着俯身前撞姿势不变的吴明，看了半晌，忽然一声大笑，拍拍后站了起来：“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连忙走上前来，对着吴明行礼。

    旁边的人看得莫名其妙，这蔡林明白什么了，如此欢喜，大家面面相觑。蔡林转头看着他们，笑了一笑，走到一个身材壮硕的侍卫面前说：“你说我能一下子打退你几步吗？”

    “怎么可能？”那侍卫知道他速度快，可是力量却不是很大，沉身站定，右腿后跨半步，成弓步稳稳的站定。却见蔡林就象吴明刚才的动作一般，右腿撤了半步，身子往右边扭了半圈，猛然回转，右拳击出，正中那侍卫的左胸，那侍卫啪的一声倒退几步，虽然没有摔倒却是脸色大骇，这下子的力气怎么比平时大了许多。马休见了，也是大吃一惊。

    吴明见马休和蔡林二人都有所悟，又说道：“其实二位各有所长，应该多切磋交流，武技才能更上一步，如果每个人都有一个领悟，那么一交流，就是每个人都有两个领悟，再说，互相切磋可比一个人自己练进步得快多了。”马休蔡林二人听了，面色一红，连连点头。

    其它的侍卫一见二人神情，知道所得良多，也不甘示弱，连忙上前围着吴明请教，吴明也不厌其烦，争对各人情况一一解说。实在说不明白的，就上前演示，一招一式，必要他们搞懂了为止，大家听得来劲，又听吴明平易近人，不摆架子，演示时分寸把握得极佳，要人明白，又不挟技伤人，也就没有拘束，转眼之间，大呼小叫，如天天在一起的兄弟一般，就是蔡林和马休见了，也是赞叹不已。

    这些人在兴奋的交流切磋，也不知道时间过得多快，直到马图带着召来走了过来，站在他们面前戟指大骂：“你们这帮竖子，平时叫你们习武，一个个都以为老子天下第一，今天有了高人指点，来了精神，连阿翁的饭都不管了，难道要我和召来兄弟饿肚子吗？都给我滚！”一顿马鞭把这些侍卫都赶走了，只剩下马休和蔡林留在一边。

    马图转过头对召来说：“你这妻弟真是好人缘，和这帮竖子倒是熟得很了。”

    旁边马休就过话说：“兄长有所不知，吴公子武技好不说，而且还不藏私，我们问他，他是有问必答，兄弟们都大有收获呢，我和蔡兄，也是感觉茅塞顿开呢。”

    马图一听，更是大笑，对吴明说：“多谢吴老弟了，这两个竖子，在我营中也有多年了，一直是一个不服一个，今天难得都服了你了。”又叹了口气说：“可惜你不能在我营中多呆些时候，不然的话，我也好向你请教一番，今天便宜这帮竖子了。来，不多说了，去喝酒，今天请二位尝尝从阴山上打来的野味，安阳可是拿钱也买不到的。”

    众人边说边往官廨走去，众侍卫已经将酒食准备好了，几人入坐，召来和马图坐在一起，吴明却被众侍卫拉到一边去了，召来也不管他，反正吴明也不在乎这些，一直说是虚礼空节，没什么讲究的必要，自己也就不勉强他了。

    两人喝了一阵，马图叹了口气说：“前两天张中郎那边派人来了一趟，了解我这边的防务，好做准备。后来说起匈奴人，听说匈奴又换了新单于了。”

    “那老单于到底还是没能活下来？”召来放下了酒碗，问道。去年臧中郎和南匈奴单于一起带兵从雁门出塞，匈奴人去的时候七八千人，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一千多人，元气大伤，单于更是受了重伤，入塞时已经奄奄一息，当时就觉得可能活不长，果然便死了。

    “死了，去年底就死了，现在的单于是他的儿子呼征。”马图说道，又叹了口气。

    “呼征，怎么会是这小竖子，要不是他去年出塞的时候胆小怕死，不肯深入侦察，我们怎么会被鲜卑人伏击，这种人也能做单于，匈奴真的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召来一听说是呼征做了单于，心中很是难受，去年出塞，匈奴人负责斥候人员，那呼征便是带队的人，可是他怕死，每天离营不远，就回营复命，结果大军深入两千里也没找到鲜卑人，反倒被鲜卑人围在了落日原，两万人被十万人伏击，汉军和匈奴人死伤惨重，臧中郎带人溃围而出，匈奴右贤王羌渠和张修所部断后，三千人死得只剩下张修和他的亲卫营，就在满夷谷又被鲜卑人的跟上来的一千多追击部队围住，亲卫营死伤殆尽，张修也是受了重伤，要不是臧中郎回了塞后派人去接应，恐怕张修也得死在那里，召来当时也被臧中郎派了去，带着臧中郎的亲卫营，冲击鲜卑人的包围圈，几百弟兄死了大半，才将已经疯狂的张修带了出来。当时张修双目赤红，浑身是血，战马早死了，左手半截长矛，右手一把砍得卷了口的长刀，看见人就砍，被召来一掌击昏，背了出来。醒了之后，偌粗鲁的汉子，放声大哭，发誓要杀了征呼，为兄弟们报仇。臧中郎自知难保，托人走了宦官的路子，才让张修继任了使匈奴中郎将，现在呼征做了单于，两个人能处得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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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节 美人一笑

﻿    “别提了，匈奴人在我大汉呆的时间长了，好的没学着，那帮当官的馊主意学了个精熟，这呼征本来也不能当单于的，可是偏偏能当单于的几个人都在出塞大战中战死了，你说这怪不怪？我有时候都在想，会不会是征呼早就起了坏心，故意这么干的。”马图去年也参加出塞大战，当时的五原塞都尉战死，臧中郎这才把马图提为五原塞都尉，说到这个事情，马图也是很难受。

    两人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闷酒，阴山上打来的野味，安阳挹翠楼的美酒，在他们的嘴里已经一点滋味也没有了。

    召来和吴明回到安阳的时候已经黑了。召来喝多了点，洗洗就睡了，这些天蔡府的人巡查得很用心，一直没有什么情况，京城传来消息说，阳球听说有高手在保护蔡邕，连阴阳剑客都被抓了，虽然不死心，却再也没有游侠敢接这个任务，也只得暂时放弃了。因此召来也就得了闲，县令王炎请蔡邕吃了几次宴席，让召来还是继续陪着蔡邕，一方面保护他，另一方面随时准备蔡邕问他有关去年出塞大战的事情，召来知道，他是想让自己在说的时候多说说他王县令的功劳，也懒得去管，正好可以经常在家休息。

    杜兰卿服侍召来睡了，回头对吴明说：“今天米家的二小姐来了一趟，说是问些刺绣的事情，其实我看她是来看你的，后来又说她父亲接了一趟肥差，到中原运粮去了，估计得有好几个月，可能要到明年才能回来。”杜兰卿说完又摇摇头说：“她父亲出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有什么好说的。”

    杜兰卿说得无意，吴明却是一下子听懂了意思，心思一动，和杜兰卿闲聊了几句，回屋收拾了一下从蔡府拿来的书策和纸笔，然后盘坐在榻上，调息了一会，听听外面杜兰卿和召来都睡了，就走出门来，几个纵身，来到米家的小楼，这次他没有再站在窗户旁边，却站在了南向的走廊上，刚在一根柱子旁边站定，就听见里面米兰和米菊在说话。

    “唉！”一声柔柔的叹息，这是米兰的声音，吴明几天不听，一下子心跳快了起来，他正想去敲门，却又听见米菊在说：“阿姊，你叹什么气吗，我叫你昨天去说吧，你说不好意思，扭扭捏捏的不让我去，要是昨天去的话，那吴亮之也就不会去什么五原塞了，今天不就可以又出去玩了。”

    “你呀，就想着出去玩，阿翁这一走，你就开心了，天天想着出去，哪象个女子，倒象个野小子呢。”米兰笑她说。

    “哼，你不想，看你那天不也是没有淑女的样子吗，谁还拉着手来，还说别人？”米菊好象一提到这个事情就很不舒服。

    “好啦，好啦，别说了，你呀，就是想吃他烤的那鱼了吧，看你馋得那样，阿翁昨天早上刚走，你就想去找他，这鱼就那么好吃吗，哪天让你吃个饱，撑死你。”

    “唉，你还别说，我还真想吃了那鱼了，阿姊，你不知道，我觉得那鱼就是香，回来后吃什么都没那鱼香呢。要不，明天我们再去吧，反正看天气明天又挺不错的。”米菊的心思一下子转到了鱼的身上，连忙说道。

    “去什么去，他现在还不知有没有回来呢，说不定他还以为阿翁在家，他还不敢来呢。”米兰又叹了口气，拨了两下琴，却不成曲调。

    “也是，如果他回来了，他肯定会急急忙忙的来看咱家的大美人的，阿姊，你说是吧。”米菊怪腔怪调的说。

    “看我不撕烂你这张咀。”里面轻轻的笑声连成一片，接着听着米菊求饶的声音：“好了好了，阿姊，看在我今天自己到召家去一趟报信的份上，你就饶了我吧，再笑我肚子就疼了。”

    吴明听了，不禁笑了一声，屋里顿时静了下来，吴明低声说道：“吴明送鱼来了。”

    里面一阵乱，却半天没人说话，吴明正在狐疑，门轻轻的开了一条缝，米兰俊俏的红脸露了出来，看了一看，把门拉开说道：“快进来吧。”

    吴明闪身进了屋，看见米兰正低着头坐在琴案前，脸看不见，却可以看见本来如玉一般的耳朵红得象胭脂一般。吴明一时看得呆了，愣愣的站在那里。

    “好了，别捻了，再捻衣服都坏了。”米菊关好门，回过头来看见一个坐那儿捻着衣服角，一个傻乎乎的看得发呆，不满的叫了一声。

    米兰呀了一声，抬起头来，双颊如脂，青眉如黛，吴明心不由得又是一动，却被米菊扯了一下：“看够了没有，今天怎么还带个大包袱来？送什么东西给我阿姊呀？”

    吴明一听，连忙打开包袱说：“没什么东西，就是一些纸张，上次听小姐讲安阳纸张难买，正好有机会找了一些，便给姑娘送来了。”边说边拿出来展示给米兰看。

    米兰一见吴明拿出的纸张，心中欢喜，也顾不得害羞，连忙接了过去，轻轻的摩挲着轻滑柔软的纸张，爱不释手。米菊却从吴明手中接过另外一个文卷，打开一看，赞叹了一句：“这是你写的吗，书法很不错吗，还谦虚说不行。”

    吴明的脸一下子红了，连忙说：“我哪里写得出来，这是那个洛阳来的蔡大人的手迹，被我借过来的，我虽然不懂，但兰小姐是懂的，正好拿来请教呢。这文章我也是看得不太明白，也向兰小姐问问。”

    “蔡大人，就是新搬来的那位蔡大人，听说是流徒来的，原来学问这么好，书法也是如此优雅。”米兰接过米菊手中的文卷，大是感慨，她一边欣赏书法，一边轻声地读着蔡邕写的文章，低低的清脆的声音在吴明的耳中听起来天音一般，吴明觉得自己都有些醉了，他正想说话，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连忙伸手止住了正要说话的米菊：“有人来了。”

    米兰和米菊凝耳细听，却没听到什么，正要说话，听得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上了楼，走过门廊，接着停在了门前，一个妇人的声音：“兰儿，菊儿，睡了没？”

    米兰和米菊一阵慌张，却见吴明把手放在嘴前，做了个禁声姿势，用手指了指上面，米兰和米菊点点头，只见眼前一光，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吴明已经不见了，两人大惊，再往上一看，只见吴明隐在梁上，不注意看还真看不出来。两人也顾不上去想吴明是如何做到了，连忙拾了一下，米菊起身去开门。

    一个妇人走了进来，见米兰的书案上摆着一堆纸，还摊开着一张文卷，便说道：“兰儿，要少看点书，咱们女人，看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如多做点刺绣，你的书已经读得够多了，又有什么用，你阿翁想把你嫁给士人，可这安阳城哪有什么读书的士人，再说，咱家是商家，别人也看不上咱家，嫁个商人吧，又委屈了你，唉，真让阿母为难呀！”这妇人一说起话来，便是哀声叹气，为女儿的前途犯愁。

    “好了，阿母，女人一定会嫁个好人家的，你就不用愁了。”米兰和米菊劝道。妇人叹了一会气，又说道：“这是哪来的纸张，安阳城里可没有卖的。”

    米兰一惊，正在想说些什么，米菊却说：“这是那个召大娘家的人从洛阳带来的，说是姊姊读书写字用得着，便让人送了一些来。”

    “是吗？”妇人摸了摸纸说：“这可是上等的好纸呢，阿母也是只见你阿翁从县令大人那儿拿过一张，可宝贝着呢，这召大娘一下子送这么多来，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对了，那召大娘家说是有个兄弟，人长得不错，武技又好，上次就是他救了你呢，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读过书，要是读过书的话，倒是和兰儿相配呢。”

    “阿母！你都说些什么呢。”米兰脸上透红，娇羞地说道，想着吴明就在梁上，心里喜欢，却不知道如何开口。米菊却拉着妇人的手摇晃道：“阿母，那你就让人去问问吗，如果读过书，就和阿翁说说，看看成不成？”

    “你阿姊的事情，你倒是急得很，是不是想把阿姊嫁出去，自己也好出嫁呀，都怪你阿翁，偏要将女儿嫁给士人，才耽误了你们，别人家的女儿这么大早就出嫁了，连外孙子都抱上了呢，偏偏我家，唉。”妇人想起这事来就叹气。

    “啊呀，你说什么呢，我帮你们出主意，你们倒来笑我，算了，你也别去问，等着大姊哪一天跟人跑了。”

    “小丫头，瞎说什么呢，我看你阿姊不会跑，倒是你会跟人跑了呢。”妇人怜爱的扭了一下米菊的脸颊，笑骂道。米菊羞红了脸，挤在妇人的怀里扭动，不住的笑。

    三人说了一会，妇人起身道：“好了，我先走了，你们也早点睡，你阿翁不在家，你们也不能太放肆了，有空也好出去走走，再过些天，胡人可能要来了，你们就出不了城了。对了，兰儿，你今天怎么有点怪怪的，脸红得这般厉害。”

    “啊？”米兰正想着屋上的吴明，一句话问得她说有些期期艾艾的，说不出话来。

    “哪有什么怪，阿姐今天是看到好文章，出了神呢，阿母，你也赶快去睡吧，阿姊还得把这个看完呢。明天让赵乳母陪我们再出去玩一趟吧。”米菊一边说，一边将妇人往外推。

    “好了好了，别推了，把阿母的腰给推扭了，你明天就在家陪阿母吧。”妇人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听着脚步声下了楼梯，米菊将门关好，回过头来，见吴明从梁上飘然而下，轻轻的落在地上，看得呆了眼，说道：“唉呀，你不做贼实在是可惜了。”

    “尽瞎说，吴公子怎么会是贼呢？”米兰咄了她一口。米菊笑嘻嘻的说：“他不是贼谁是贼，他把我们家最好的东西都偷走了，还不是贼？”

    “他偷我们家什么东西了，你尽胡说。”米兰说道，忽然明白了什么，脸上大羞，低头去看文卷，不再和米菊说话。米菊看着吴明说：“你给阿姊又是送纸，又是送文章，那我的呢？”

    吴明笑了笑，却从包袱里掏出一个疙疙瘩瘩的东西来递给米菊说道：“怎么能忘了菊姑娘，这是今天到满夷谷的山上去，看到的松塔，就摘了带来送给菊姑娘，不知道能不能让菊姑娘满意？”

    米菊见他没忘了给自己带礼物，心里已经是高兴得很，哪里会在乎是什么物事，又见这松塔比寻常见到了要大上几倍，更是开心，嘴上却说：“也就将就吧，谢过公子了。”

    米兰看了看松塔说道：“这么大的松塔，大概只有悬崖绝壁上的老松才能有，你还说将就，吴公子定是冒了不少险呢。”

    “你怎么知道是冒了险了，也许到处都有呢。”米菊一撇嘴说道。

    “这么大的松塔，如果在好走的地方，恐怕早就让那些山民摘了去，还会到你手里，这必然是在危险的地方，一般人看不见，看见了也摘不到，所以才让他给摘了来，是也不是？”米兰转过头来对吴明说道。吴明点点头说：“这是从一条采药的山民走的小径上看到了，果然正如兰姑娘所说，是在个绝壁上，我看它长得这么大，想来菊姑娘可能喜欢，便去摘了来。”

    “那就更谢谢你了。”米菊一听吴明因为她可能喜欢，就冒险去摘了来，小脸也不由得有点红，说话的口气温和了许多。

    三人在房里听米兰讲了一会儿蔡邕文章上讲的内容，又说了一阵闲话，看看时间不早，吴明起身告辞，约定明天再去城外，便出了门。米兰见吴明出去后，便让米菊去关门，叫了两声，却见米菊捧着松塔呆看，脸上红扑扑的，便把手在米菊眼前晃了一下，在她耳边又叫了一声，米菊一惊，叫道：“你干什么？吓我一跳。”

    “人都走了，去关门吧，这松塔，明天再看也不迟。”米兰嗤嗤的笑道。

    “哼！”米菊羞恼不已，起身去关门，回过头来和米兰逗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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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节 少年吕布

﻿    连着几天，吴明带着召平和米家姐妹在城南玩耍，两个小孩子自然乐得天天出去玩，那赵乳母夫妇二人也每天跟着出来，在河边玩耍，吃鱼和野味，让他们很开心。而对吴明来说，不光是能天天看着米兰开心，那天马又天天出现在河边，好象来得更多了些，每次吴明发出长啸，那白马就从远处奔来，和吴明玩耍，他们之间的距离，也慢慢的由十步之外靠近到一步之遥。

    米菊问吴明，这马和你这么近，你把它抓住好不好，也让我骑一骑。吴明没有答应她，他对她说这天马是神物，有灵的，你怎么想它可能都知道，如果它不想让你骑它，就是抓住了，也不会让你骑，万一把你摔下来可如何是好。米菊本来听了老大不高兴，后来听吴明说是怕她受伤，这才转怒为喜，又说，那我怎么才能骑上它呢。吴明说，你把它当成好朋友，也许它会让你骑在它背上也说不定。听了这话后，米菊便不停的象那白马套近乎，只是那白马似乎不太愿意接近她，倒是后来又来了一匹红色的母马，很快就接受了米菊的好意，一人一马玩得挺开心，虽然还没让她骑上去，不过看样子也快了。米菊玩得很开心，只要天气一暖和，就拉着米兰要出来，她阿母也说不住她，心想着也是难得，便也由着她了。米菊每次出来，还要带些糖果出来，贿赂那白马和红马，那白马不太搭理她，倒是那红马很快喜欢上了这种东西，终于有一天让米菊骑上了背，米菊抓着红马长长的鬃毛，在草原上慢慢行走时，得意得大呼小叫，冲着吴明昂着头。

    可惜好日子总是过得快，几天后，召来拉着吴明去了郡治九原城，不能陪她们出来了，米菊在家闷了几天，熬不住，又一个人蹓出来几次，每次等到那红马来，玩一会儿便回城，只是那白马没见到吴明，不太愿意和米菊玩，独自呆得远远的吃草，后来干脆远远的看上一眼，就跑了，那红马见白马不来，也来得少了。气得米菊一个人发呆，也不出去了，天天等着吴明回来。

    吴明自己也是不愿意到九原去的，可是召来拉着他非去不可，说是九原是郡治所在，比安阳大得多，东西也多，马上要过新年了，要给杜兰卿和召平买点东西，要吴明帮他出出主意，吴明说了句，我又不懂这些。召来便说，你对女人的心思摸得比我透，能把米家的两个姑娘逗得开心，一定也会挑东西。吴明被说得没话，只得一肚皮不情愿地跟着召来到了九原。

    九原城虽然比起安阳大了些，人也多了些，但在吴明看来，实在是区别不大，所以在城边的商店里挑饰物时，吴明就没看得上眼，两人慢慢转到打造兵器的铁匠铺，想给召平挑一张小弓。

    正在打铁的铁匠一看召来和吴明上门，召来又是挎刀的武人角色，吴明虽然看起来不象会武，但士子们买把剑装样子也不是不可能，而且又一幅有钱人的样子，便连忙热情的迎了上来，一面用身上的围裙擦着手，一面打着招呼。

    “师傅，可有什么好兵刃，拿出来看看。”召来说道，他看了一圈墙上挂着的刀剑，虽然也是不错，但却不是上等货色，连自己腰中的这一把都不如，所以直接要铁匠拿点好货出来。

    铁匠说道：“这位大人，小的手艺在这九原城中也是数得上的，这里的刀剑在九原城可是不多见，大人都看不上吗？”

    召来摇摇头说：“你这里的刀剑确实不错，可惜我想买的是这九原城里最好的，你看我手中的这把刀，我用了两年了，比起你墙上的这些刀也不差吧。”说着将刀递给铁匠。铁匠将召来的刀抽出一半，看了看说：“大人的刀确实不错，难怪对我墙上的这些看不上眼，小人倒是有一把好刀，只是价钱高了一些，大人可有兴趣一看。”

    吴明插话说：“只要刀好，价钱大些也是应当，拿出来看看就是了。”铁匠听吴明如此说，便也不多说，自己走了进去，过了一会儿，捧着一把用布包着的长刀走了出来，小心的带着一丝得意神情，将刀双手捧到召来面前。

    召来一见那精致古朴的刀鞘和刀把，先是赞了一声，连忙接过来，入手颇为沉重，比自己的那把刀重了两成。将刀抽出一截，轻轻的一声咝声，一道冷光从鞘中跳了出来。

    “好刀！”召来眯着眼打量着刀，情不自禁的赞了一声。铁匠紧张的看着召来，眼里透出得意和快乐的心情，不象是看刀，倒象看自己心爱的儿子一般。

    召来将刀全部抽了出来，在手里舞了两下，这刀重心合适，舞动时如龙一般，轻松自如，寒光闪闪。铁匠拿过一根铁棒来，抓在手上对召来说：“大人再试试这刀可利？”

    召来轻轻一挥，只得“铮”的一声，那铁棒竟然断为两截，断口平整。召来不由得又是赞了一声“好刀”，竟舍不得将刀放下了。吴明也被这刀的寒光吸引了过来，仔细端详着召来手中的长刀。

    “如何？”铁匠又得意的问了一声。

    “好刀！”召来说道：“还有个问题请教掌柜，这刀看起来和我这把刀尺寸相差无几，为何却重了不少。”

    铁匠听了，脸上更是得意，扔下铁棒擦擦手道：“大人有所不知，这把刀是用的天上掉下来的陨铁，三年前一位客人带到这九原城来，请人打制兵刃，找了很多人都没有成功，任他怎么烧也是不软，我初次见到此铁，也是奇异，想不出办法。后来那人见无法打造，便死了心，我却不死心，花重金将他买了下来，想了半年多，试了无数次，才将这铁打造成一把好刀，放在我这小铺子中有两年多了，从来舍不得拿出来给人看，今天看大人气度不凡，手上的刀也不是凡品，这才拿出来让大人一见。”

    召来对铁匠那些话半信不信，但这把刀是把好刀却是事实，只怕价格不菲，铁匠如此说，大概还是为了要价才来。

    “这刀要价几何？”召来看了半天，还是开了口。

    “这刀我本来是不打算卖的，只是看大人不凡，与这刀倒是相配，所谓宝刀赠英雄，大人就给两万钱，我也就忍痛割爱了吧。”铁匠眯着眼睛看着召来。

    “两万钱！”召来从牙缝里吸了口冷气，他是个月俸才百石的小吏，每个月才八百钱，如果要买这把刀，岂不是要三年不吃不喝才成，可是要让他把手中的刀放下，他又实在舍不得。想了一会，对铁匠说：“这刀是好刀，可两万钱也确实太高了些，掌柜的是不是？”

    正在这时，背后一个响亮的声音说道：“掌柜，这把刀两万钱我要了。”召来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年轻人，身材高大，足有八尺五寸，长得很俊俏，却又是英气勃发，大眼浓眉，高鼻梁，薄嘴唇，脸色红润。穿着一身武士服，带着长刀，还挎着一只箭囊，里面插着一张长弓和数十支雕翎。

    召来心中暗叹一声，好一个汉子。但听他要买手中的刀，却是不满，冷声哼道：“这位壮士，在下正在和掌柜商量，你怎么能抢先出声，这可不合规矩。”

    那汉子笑了一声，说道：“壮士这话可不对，掌柜开价两万，既然阁下嫌贵了，就是不买了，在下出言，恐怕也不曾坏了规矩吧。”

    “我何尝说过不买，只是做买卖，要价还价，不是很自然吗，你这人好不讲理。”召来虽说拿不出两万钱，本来想着能让到几千钱至多一万钱，就先和吴明借了，把这刀买下来，反正吴明有钱，暂时也不用还的，但现在这人一说，这价钱是还不下来了，这两万钱，叫自己如何向吴明开口。这刀不要？实在有些舍不得。他心中恼怒，口气自然不善。掌柜见有人争抢，自然乐得在一边看着，最好两人抢着多给钱才好呢。

    那汉子一见召来恶语相向，也沉了脸说道：“我看你才是不讲理，既然嫌贵，自然不买，别人来买，又在这里强辞夺理，难道我吕布还怕了你不成。咱也不用争，既然掌柜刚才说了，宝刀赠英雄，我们便到外面打上一架，谁赢了便买刀就是。”说完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回身向召来说道：“如果不敢来，还是放下刀快点走吧。”

    召来一听，大怒，放下刀就往外走，出了铁匠铺，就见那叫吕布的汉子当街而立，双手抱胸，昂着头看着召来。召来也不说话，走到他面前站定，喝道：“小竖子，当你阿翁怕了你不成，拔出刀来！”

    “哼，这里是郡治所在，拔刀斗殴有碍治安，阿翁可不想又被那些小卒骚挠，阿翁就空手陪你玩玩。”那吕布冷声一笑，将长刀和箭囊解下，递给旁边的一个随从，扭了扭手腕，冲着召来伸出食指招了招。

    召来恨恨的将腰里长刀递给跟在后面出来的吴明，一紧腰带，拱了拱手，便冲了上去，两人拳打脚踢就斗在一起。斗了几招，召来心中暗暗吃惊，这汉子身高臂长，力气又大，拳脚又快又重，自己挨了一下便觉得吃痛，幸亏这两个月和吴明讨教了不少，不然的话可能一个照面就让他给打倒了，这九原什么时候有这种高手，怎么也没听说过，得小心了，不然今天可能要吃亏。

    召来心中暗惊，那吕布也是面色凝重，自己打遍并州，还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手，看这人身材虽然没有自己高，但是拳脚干净利索，虽说招数简单，却是凶狠实用，出拳又快又狠，不象是比武较技，倒象是要杀人，自己开始时有点大意，差点被他一拳击中咽喉，还好自己让得快，不能已经倒在地上了，这人杀气如此重，难道是军中的高手，可怎么穿着一身小吏的衣服。

    两人都在猜疑，手中却不慢，转眼间已经打了二十多个回合，各自挨了对方几拳，暗自吃痛，却也不摆在脸上，各自咬牙恶斗。旁边的人一看有人当街打架，都围过来看，有一个胆小的刚想去叫巡街的兵士，却被同伙一把拽住，喝道：“叫什么叫，这两人武技都是高超，这么精采的打斗，被阻止了岂不是可惜。”这才醒悟过来，也不去报告，站在旁边看，看到好处大声叫好。

    铁匠一见两人打了起来，这才慌了神，连忙拉着吴明的衣服说：“这位公子，你赶紧劝劝他们吧，万一巡街的来了，我可就麻烦了。”一见自己将吴明的衣服拉出了两个脏手印，连忙去擦，却越擦越脏，更是慌了。

    吴明摆摆手说道：“不妨事，出不了人命的。你把这刀的价钱降一点下来，我们买了，他们不就是不打了吗？”

    “行！行！”铁匠连声答应，又说了一句：“公子你看给多少，可不能太少了，小人这把刀也是花了心血的。”

    吴明笑道：“你这把刀是花了不少心血，可要两万钱确实也太多了，一匹好马才一万钱，你这把刀倒抵得上两匹战马，岂不是心太黑了。这样吧，一万钱，我们买了。”

    铁匠还在深思，见场中两人已是连声嘶吼，旁边的人也越围越多，巡街的随时都可能过来，咬了咬牙道：“行，就依公子，赶快叫他们俩别打了。”

    吴明却慢条斯理的从身上掏出一块金子，递到掌柜手中说道：“这金子够了吧，多的不用找了，再给我去挑一把小孩子用的弓，另外再找一把强弓。”

    铁匠本来正心疼，一看吴明掏出的金子，接在手上一掂，就知道这儿远不止万钱，就算加上两张弓也是够了，立刻眉开眼笑，连声应道：“是，是，公子还是先叫他们停了，我这就去拿弓。”

    “叫哪叫得开？”吴明看着场中撕打的两人说道，铁匠一听傻了眼：“那可如何是好？”话还没说完，手中一沉，却是吴明将召来的刀递到他的手中，再看吴明，已经向召来二人冲了过去。顿时眼前一黑，心想，这公子是拉架呀还是打架呀，那两人那么凶猛，这一去不是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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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节 飞将军

﻿    旁边看的人正看得过瘾，捶胸顿足，高声叫好，突听旁边冲出一人，直奔二人去了，顿时一片寂静，呆在当场。召来和吕布正在恶斗，突听得耳边的叫喊停了，没来及想怎么回事，就觉得背后一紧，各自被拉开一步，两人已经分了开来。

    两人站定一看，却见吴明站在两人中间，拱拱手对吕布说：“这位老兄，都是爱刀之人，又何必见生死，刀已经被我们买下来了，还是住手吧，不如找个地方喝一杯如何。”

    吕布正打得过瘾，却莫名其妙的被人分开，刚想大骂，却被吴明的气势阻了一下，顿时清醒过来，心中大奇，今天怎么一下子遇到两个高手，这个好象比刚才那个还厉害，自己还没搞清楚就被他分开了，如果他要暗算自己，自己可能连死都不知道。正在想，又听吴明说：“我看老兄身高臂长，又携带着强弓长箭，必然是骑射过人，恐怕还要胜过拳脚一筹，这么好的武技，还是应该到战场上去杀敌立功，没有必要争这匹夫之勇吧。”

    吕布拳脚虽然不错，便平时却正是以自己的骑射本领称雄，被人号为飞将，听吴明说到自己得意处，心中的气顿时去了大半，大笑道：“这位兄弟说得好，咱们都是好武之人，相互切磋一下罢了，没必要见生死，既然你已经买了刀，那就算了，依兄弟所言，去喝一杯，吕布对这九原城中甚是熟悉，就由吕布做东。”

    召来正在调气，听得吴明已经将刀买了，不用自己再开口去借钱，心里高兴，对吕布的身手也是佩服，有心结交，听得提议去喝酒，对他的厌恶一下子去了大半，便拱拱手道：“刚才是召来有些话说得过了，失礼之处，还请吕壮士包涵。”

    吕布听召来陪罪，哈哈大笑，走上前来，拍拍召来的肩膀说：“都是武人，说什么失礼，召兄武技高超，吕布难得打得这么过瘾，说起来还要谢谢召兄才是，来，不说了，咱们去喝酒。”

    转过身来，对着铁匠喝道：“还不将这位老兄要的刀拿来，当真我吕布不在九原城中三年，便没人知道威名了吗？”这一声断喝将旁边人的耳朵震得嗡嗡作响，本来有些人正在恼火吴明将一场好斗给搅了，听得吕布这一声喝，脸色大变，头一低，片刻之间便走了个干净。

    铁匠刚回去将金子藏好，拿了两张吴明要的弓来，听得吕布这么一喝，心中一紧，手一哆嗦，手里的弓差点掉在地上，看着吴明拿了弓，三人走了开去，这才醒过神来，心里叫了一声：“老天，怎么惹上这么个魔王，吕布吕奉先，不是到太原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三年没见他，自己怎么把他个忘了，幸亏没卖给他，不然钱收得到收不到是不事，别再把自己的铺子给砸了。想到这里，铁匠伸手擦了擦额头上滚滚而下的冷汗。

    吴明、召来随着吕布和几个随从一起，到了九原城最大的酒楼中，进了门，走上楼去，只见看见他们的人都脸色大变，说话的声音顿时低了好多，有些人更是匆匆的结了帐，放着吃了一半的酒饭走了，心中很是奇怪，两人对视了一眼，再看吕布，却不管那些，走上楼去，直奔窗口的那个位子走去。那位子上的人看见吕布走来，脸色一变，连忙起身，穿上鞋跑了，紧接着，跑堂的慌慌张张地跑了上来，离着吕布老远躬身说道：“飞将军，你好久不来了，今天想吃点什么？”一边急忙收拾几上的食具酒器。

    “你还认得吕布，很好，问那么多干什么，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尽管拿来便是。”吕布大马金刀坐下，又招呼召来吴明坐下，几个随从坐在一边，一会儿，跑堂便端着托盘跑了上来，掌柜的也跟着跑了上来，对着吕布不停的打着招呼。

    吕布不耐烦的挥挥手，说道：“你去忙你的，不要来烦我，尽管把好的上来，吕布现在不会欠你钱的，但要是不好吃，可别怪我不客气。”掌柜的连连答应：“岂敢岂敢，小人一定把最好吃的酒送上，要不要叫几个歌伎来。”吕布一皱眉：“这还用我说吗，快去！”

    “是，是，慢用慢用。”掌柜的点头哈腰，退了出去，吴明却分明看见这掌柜的一转身，堆满笑的脸顿时一苦，象是倒了八辈子霉一般。一会儿几个浓装艳抹的歌伎上来，坐在旁边，咿咿呀呀的唱起来。

    “哈哈哈，来，召兄和吴老弟不要客气，来喝酒。”吕布转过头来看见召来一脸的怪异，不由得大笑，举起杯，示意一下，一口喝个干净，抹抹嘴说：“这酒还行，还是三年前的那个味道。”

    吴明笑着说：“吕兄来过九原？我怎么看这里的人对吕兄都敬畏有加。”

    吕布笑笑说：“岂止是呆过，奉先本就是九原人，在这九原城外长大，年幼丧父，随寡母度日，当时家里贫穷，没钱买米，到这九原城乞讨，没少受这帮人的欺负，后来年龄大了些，学了些武艺，将这帮人好好整治了一番，出了一口恶气，三年前，并州刺史丁大人相招，这才离开九原。”

    吴明听他这么说，估计当时远不是整治报复那么简单，恐怕这吕布还是地方的一霸，不象他看起来那么有风度，不过这样的人他在洛阳看得多了，那些权贵子弟，有几个不是这样，曹孟德和袁本初去抢人家新娘子，那袁本初的兄弟袁公路，大白天带一帮人拦路抢劫，被人称为路中悍鬼，其它的更不用说了，吕布这点事和他们比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想到这些，吴明笑了笑说：“想来吕兄是英名在外的，在下吴明吴亮之，敬吕兄。”

    “别吕兄吕兄的了，我们相遇便是缘份，就以兄弟相称才好，在下吕布吕奉先，敬吴兄和召兄。”

    三人互相敬酒，男人一喝酒就都成了朋友，再者三人都是武人，武艺相当，说起话来直来直去，比平常人又多了几份开朗，不一会儿，三人已是谈得热烈。喝了一阵，吕布问道：“吴兄今天到这九原来，就是为了买这刀的么？”

    “哪里，这刀是凑巧碰上的。召兄是我姊夫，今天一起到九原来，是想着元日（汉代新年）将近，要给我家阿姊买些新式的布匹回去，好做些新衣，另外给我那小外甥买些玩物。只是可惜这九原城太小，没有什么好看的布匹，倒是碰到这把好刀，还和奉先打了一场。”说完哈哈大笑。

    吕布听了，也是面带微笑：“这九原城原先在我看来是大得很了，后来等我到了太原，才知道这九原也是小得可怜。这里哪有什么好东西买，真要买好东西，不如到太原去，那里倒是有些好布商，亮之如果去，一定要去找我，我带你去，定不会让那些奸商给骗了。”

    吴明听了，知道这吕布在太原大概也不是什么老实人，又是刺史的下属，在城中大概也是横行霸道的，打架斗殴也是常事，那些商家都被他整治过了，自然不敢把假货卖给他或者要他高价，弄不好倒是赔本的，所以他说的也未必是吹牛。想到这里，吴明点点道：“这是自然，到了太原，我一定会去找吕兄，到时候还得吕兄带我们去最好的酒楼喝酒呢。”

    “那还用说。”吕布仰头大笑，喝了一杯酒，又说：“那张小弓，想来就是给召兄的小儿买的了，那张强弓，却不知是召兄用，还是亮之用啊。”

    “是吴明要用，吴明虽然对拳脚之道略知一二，对弓箭长兵却不甚知晓，我这姊夫却是军中的人，吴明跟着姊夫学了点皮毛，这才想起买把弓回去练习，吕兄身带强弓，又号飞将军，想来射术精通，不妨指点一二，看看我这张弓可堪用？”吴明说着，将那强弓抽了出来，递给吕布。

    吕布接过弓去，拉了一拉，看了一眼说：“这铁匠的手艺在九原城中还是数一数二的，这弓虽然不是最好的，却也是上品，比起州郡射手所用也是不差的，平时练习也是够了，只是没有端角，弓力虽强，弹性却是略差了些。”说完，将弓递还给吴明，又将自己的长弓递了过来。

    吴明看了一会，比较了两张弓，发现吕布的弓果然更好些，弓背上有些摸起来爽滑的东西，大概就是他所说的端角，拉了一拉，却发现这张弓很是长大，自己的臂长也不能将弓拉满，知道只有吕布这种身高臂长的人才能真正发挥这张弓的威力。不由得赞了句：“奉先兄高见，这张弓比起吕兄的来，还是差了不少。奉先兄这张弓，却只有在奉先兄的手中，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吴明却是拉不满呢。”

    吕布本来看吴明轻松的将自己的弓拉开，惊讶不已，自己这张弓跟随自己多年，还没有第二个人拉开过，看吴明却好象不吃力一般，虽然没有拉满，却是因为臂长不够的原因。看来这人臂力不弱于自己，再加上他那神乎其神的身手，如果他学射，恐怕将来射术不在自己之下。只不过臂长略差点，如果想找到适合他使用的好弓，却不是件易事。又听到吴明赞他的弓好，心中得意，连连谦虚，一时兴起，喝道：“且看为兄射上一箭！”一转身从箭囊中抽出三去箭来，身形一转，操起长弓，拉弓如满月，一声喝，三去长箭已经离弦而去，长箭破空的声音还在耳边，弓弦还在震动，三支穿过窗的长箭已经钉在当街的一棵树上。

    吴明吃了一惊，这吕布一个转身，抽箭，操弓，上弦，发射，却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射了出去，不光是三箭齐射，三箭之间的距离还整齐得象是量过一般，这份速度和准头，果然不负了他飞将军的外号。召来心中也是大惊，看了吴明一眼，眼中充满惊讶，这种射术，就是在北疆军中也是找不到的，相比之下，自己的射术简直是不堪一提了。

    吕布射完箭收弓坐定，看吴明和召来的神情，十分得意，说道：“献丑，献丑。”

    召来苦笑着说：“奉先这射术如果还是献丑，那召来以后都不敢射箭了，我敢说，奉先这射术，不光是我大汉难找敌手，就是胡人中的射雕手来了，恐怕也未必能胜过奉先，想来只有飞将军李广能有这份射术，奉先称做飞将军，倒也不辱没了李将军。”

    旁边一个随从听了，说了一声：“李广如何能和我姊夫相比，李广只是箭射得好，我姊夫手中的画戟从无敌手，骑战之术更是无敌，又岂是李广能比的。”

    召来听此人连李广都不放在眼里，不由得“哼”了一声，看也不看那人，吕布见召来脸色不善，连忙喝道：“不得胡说！”回过头来对召来说：“这是我家内人的小弟，叫魏续，今年才十七岁，没见过什么世面，小看了天下英雄。吕布又怎敢和李将军相比，李将军虽然未能封侯，却在这北边为国戍边多年，让匈奴人闻风丧胆，吕布一想到这些，就无比景仰，恨不能追随李将军，浴血沙场，为国效力呢。吕布也是常提醒自己，不能坏了这飞将军的名声，连累了李将军呢。”

    召来听吕布这么一说，脸色好看了些，也不再和那魏续计较，吴明却说道：“李将军身不逢时，终老未能封侯，可现在大汉边患不断，奉先兄有的是机会报效国家，将来封侯拜将，并不是难事，比起李将军来也不遑多让，这位小兄弟说得也不错。”说完，举起酒杯对着魏续一点头，一饮而尽。魏续被吕布喝了一声，正是难堪，听吴明这么一说，大是感激，连忙也举起酒来，一饮而尽。

    几个人喝得半醉，这才离开了酒楼，吕布掏钱给掌柜时，掌柜迟疑着不敢接，吕布骂道：“你不收钱，让我的兄弟觉得我是吃白食、横行霸道的人么？”掌柜一看吕布发怒，连忙收下，千恩万谢地去了。

    三人出了门，吕布的一个随从已经牵着马站在那里等候，手中拄着一枝近两丈的长戟，长戟上的红缨随风飘动，戟刃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着寒光。召来看着长戟，知道那魏续所言不虚，这吕布的马上本事比起拳脚恐怕还更胜一筹，如果说比拳脚，比步战，自己还能和他一较长短的话，马上却不行了，这吕布天生身高臂长，力气又大，反应灵活多变，使用长戟正是发挥他力量的最好武器，这个人就是在北疆军中，也是难逢敌手，自已原本确实有些小看天下英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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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节 洛阳来客

﻿    召来在这儿暗自感慨，吴明看了看长戟，却对吕布说：“奉先兄，这镔铁长戟倒是不错，可惜这马，有点差了，驮着奉先这身躯，再加上这沉重的长戟，恐怕不能发挥奉先的威力，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吕布叹了一口气说：“亮之说得有理，为兄也正是犯愁，这畜生每次都在我最要紧的时候不行，想换匹马吧，又找不到好马，可真是愁坏我了，听说胡人那里有个天马原，上面有一种天马，身高腿长，力大无比，速度又快，为兄做梦都想找一匹这样的坐骑，可是每次醒来，都还是这个畜生，想起来都生气啊。”

    旁边的随从听了，都哈哈大笑，那马也不满的打了个响鼻，仿佛表示不满似的，吕布一指这马说：“你看，这畜生还不满意了！”吴明和召来听了，也是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吕布在笑声中向吴明召来道了别，一声喝，和随从们骑着马奔出城去了。召来看着吕布的背影，抱着那把刀，嘴里说道：“可惜呀，一员猛将，却在那刺史部当个小吏，如果在北疆边军中，该有多好。”

    吴明却说：“姊夫，这猛将啊，对大汉来说，恐怕未必是好事，如果在武皇帝的年代，这吕布恐怕真得和飞将军一样，让匈奴人闻风丧胆，可现在我大汉国内患不断，眼看着大乱将起，只怕这猛将的长戟，喝的多是我汉人的血，不是那胡人的血啊。”

    召来听了吴明的话，想了一想，也不由得黯然，半天才说：“但愿你说的不要成真才好。”说了半天，却没听吴明说话，一转头，却见吴明盯着远处奔来的一匹马上的骑士，刚想问他，吴明一伸手，将他拉在一边，那骑士从眼前奔驰而过，将街道上的灰尘带起了一阵，呛得正张嘴准备说话的召来连连挥手，将眼前的灰尘落叶赶走。

    召来连连吐了几口唾沫，将嘴里的灰尘吐了出来，恨恨的骂了几句，却见吴明看着那骑士去的方向，直到那骑士转过弯，朝太守府的方向去了，这才回过头对召来说：“姊夫，刚才那人好象是洛阳城宦官王甫家的门客，据说很得王甫信任，这人怎么到九原来干什么？”

    召来想了想说：“我想起来了，这五原太守王智就是王甫的兄弟，来一定是找他的，还能有什么事情，这帮阉人能有什么好事做？别管他，咱们一介布衣，能管得了吗。”

    吴明却说道：“姊夫你忘了，蔡大人就是为了罢黜这帮人才被阳球陷害的，当时如果有真凭实据，天子也不会信了阳球的话，轻易就将蔡大人下了狱，就是因为蔡大人只是说这么人贪赃枉法，却没有证据，天子自然不信了。如果我们能拿到证据，凭天子的爱财，知道有人侵吞他的财，不要了他的命才怪，说不定能帮蔡大人一把呢。另外你还记得前两天在五原塞，马图马大人说今年的物资不足吗，说不定就是这帮人贪了呢。”

    召来一听，顿时想起来了，马图是抱怨说今年拨的款项比去年差了不少，想想真有可能是被这太守给贪了。一想到这帮人为了自己的私利，会造成多少人白死，召来气就不打一处来，立刻说：“咱们跟上去，查个究竟。”

    吴明看了召来一眼：“这可不是上战场撕杀，你能行吗？”召来一听，回头看了看他：“什么话，我在会稽平山越的时候，潜伏的事情做得多了，再说，这九原城太守府我还去过几次，总比你熟悉吧，你这小竖子，现在是不是不把姊夫放在眼里了？”

    吴明一见召来生气，连忙带笑说：“我哪敢，我不是担心姊夫的本事，只是姊夫嫉恶如仇，我只怕你看到什么事，忍不住要为民除害，反坏了事。”召来听他夸自己，又不是看不上自己的本事，气也平了些，说道：“这个我自然理会，你放心好了。”

    两人转了几圈，赶到太守府门前时，正看到刚才的那匹马正拴在太守府的门前，那骑士却在门口候着，并没有进去，两人正是奇怪，门里走出一个人来，对着那骑士一拱手，说了两句，就领着骑士向旁边走去。绕了几个弯，便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前，叫开了门后两人闪了进去，一个人探着脑袋看了外面几眼，又把门关上了。

    召来和吴明也不多说，走到了个后院拐角处，听了片刻，翻身上了墙，看看院里没有什么人，蹑手蹑脚进了院子，走到正房后的墙边一个隐蔽的角落蹲下。房里说话的声音传了出来，两人耳力灵敏，倒是听得一清二楚。只听得一个声音说道：

    “刘先生这次来，想必是有大事的，太守大人现在正有几个客人，不方便见刘先生，请在这里稍候片刻，太守大人送走了客人，马上就会来见刘先生。”

    那位刘先生说道：“王兄不必客气，我奉常侍大人的委托，到这里来自然是有大事，却也不急这一时，只是请王兄通知大人，刘某正此等候便是。”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刘先生坐着，我去让下人搞点酒食来，刘先生一路赶来，必然饥了，先湊和着吃点，等晚上再给先生接风洗尘。”

    “多谢王兄，王兄自管去忙，刘某一个人在此也是不妨的。”

    “那王修就告辞了。”接着听到那姓王的出了门，一会儿下人送上酒食，那姓刘的一个人自斟自饮，倒也自在。召来和吴明对视了一眼，吴明用手在地上写道：“姓刘的武技不弱，我在此，姊夫到城门等我。”

    召来想了想，也不多说，便出了院子，直奔城门去了。吴明又换了个能看到屋里又隐密的地方藏好，就等着那太守来。从他这里看去，透过窗边缝隙，正能看到屋里的情形，只见一个中年人，身材结实，留着短须，穿得象个普通武士，但眼睛一眨之间，透出的精光，却让人不觉一凛，吴明看了这人片刻，就知道这人的武技必定不弱，而且精于心计，在王甫的府中地位不低，不然那个叫王修的也不会对他这么客气。看他胸部起伏平缓，气息若有若无，说不定还是个修炼的高手。自己也是听了他的气息极弱后才让召来先走，看来是对了。

    这一等便是半天，直到太阳下了山，天黑了下来，下人给屋里点了灯之后，才听到门口吱呀一声，接着听到几个人低声说话的声音，走进三个人来，当前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长得倒也端正，只是眼神总是躲闪，让人觉得不可捉摸，后面除了那个叫王修的外，还有一个儒生打扮的中年人，大约有四十多数，穿着儒服，几根细胡子，两只眼睛不断的乱看。

    走到门口，那刘先生站了起来，到门口站住，对当先的男子施了一礼道：“刘正拜见太守大人。”原来那男子便是太守王智，中常侍王甫的兄弟。

    王智挥挥手道：“刘先生免礼了，累你久等。这位卜仁先生，是我的智囊。”

    那卜仁连忙上前与刘正见礼，刘正也忙还礼。三人走进屋，那王修将门关上，自己却走了出去，在门房里坐下，和跟来的两个侍卫说话。

    小院虽然不起眼，屋里装饰得却是不错，几支青铜灯台一点起来，屋里顿时亮了很多，三人坐下后，王智笑着说：“我这里虽小，却还不错吧，到这里来，免得人多眼杂，不方便。”

    那刘正却笑了笑说：“这地方虽然不错，今天却也人跟了来，我本想去结果了他，他倒也识相，来了一会便走了。”王智大惊：“竟有这种事，这人什么来路，竟然到这里来了。”

    “谁知道，也许是个小贼吧，听他的脚步声，武技却是不弱，要不是气息略粗，我也未必能觉察到呢，不过，既然他已经走了，就不用管他了，以我的耳力，这个小院里有什么人，我还是知道的。”

    卜仁连忙拱手道：“刘先生神技，难怪被常侍大人如此看重先生。”刘正却摆摆手道：“雕虫小技，不登大雅之堂，卜先生见笑了。”转过头对王智说：“我这次来，时间比较紧，明天就得走，还是直接说事吧。常侍大人让我来问一下，今年的那笔钱可处理好了。”

    王智想了一会儿说：“那笔钱我已经准备好了，想着过两天就派人送去，只是怕这路上不安全，既然刘先生来了，我也就放心了，就委托刘先生带回洛阳去吧。”

    “这个倒也不妨。”刘正点点头道。

    “只是有个事情，还请刘先生向常侍大人说明一下。”卜仁插嘴说：“今年朝庭拨下来的赋税本不多，并州今年收成也不好，再说这里紧接边塞，胡人每年都要来抢劫一番，每次来这五原塞便是首当其冲，所以那里也不好扣得太多了，不然那帮武夫闹起来，也不好收拾，所以这笔钱和往年比要差了些，还请常侍大人明察，不要误会了我家大人才好。”

    那刘正看了看卜仁，又看了会王智，没有说话，想了一会说：“我把先生的话转告给常侍大人就是。”

    三人又说了一会，王智让那王修进来，带着刘正先去洗浴，然后请他去吃饭。那王修带着刘正出去后，王智对卜仁说：“先生，我看这刘正眼色不善，大概是起了疑心了吧，如果让我兄长知道我克扣了他的钱财，可如何是好，我那兄长可不会饶了我。”

    卜仁说：“大人，只要大人咬紧牙关，常侍大人纵有怀疑，也找不到证据。常侍大人现在对钱财要得越来越多，那么多王家在州郡做官的子弟都要向他交钱，你扣下一半，他也不会在乎的。对他来说不差这一点，可对大人来说就不一样了，都说狡兔三窟，现在眼看着常侍大人做得这么过，难免会有一天落下把柄在人手里，大人不先和曹常侍搭上关系，万一有事，那可就来不及了呀。”

    王智叹了口气说道：“是啊，我兄长现在做得确实有些过，听说他那义子王吉，在沛国搞得怨声四起，难保不出事啊。”想了一会又说：“给兄长的由这刘先生运走了，给这曹常侍的就由先生去一趟吧。让别人去，我真不放心，你再从府里挑几个武技好的侍卫跟着去。”

    卜仁应了一声道：“这个自然，卜仁既然寄寓在大人府上，自然要替大人分忧。另外有个事情，卜仁要提醒大人一下。”

    王智一愣：“什么事？”

    “大人还记得那蔡邕吗？”卜仁问道，吴明一听他说到蔡邕，不由一怔。又听到卜仁说道：“那蔡邕到了安阳已经两三个月了，大人当时把他安排在那里，本也是想跟他拉点关系，听回报说那安阳县令王炎倒也尽心，安排他住了一个不小的房子，还安排了一个武技不错的属吏专门保护他，最近也请他赴了几次宴，听说蔡邕对王县令的态度很不错。现在过得也不错，心情也好了很多，又开始写书了，大概是想着以此来向天子表功。”

    王智听了，无动于衷，说道：“不过，他能重回洛阳吗，倒底有没有用？”卜仁听了，却是一笑说：“这蔡邕为官虽不通情理，学问却着实不错，天子也向他学过琴，师生之谊还是在的，现在大汉国常有天灾，便经常会大赦，再加上蔡邕在洛阳朋友也不少，向马日磾、杨彪等人关系都不错，依我看，不到一年，蔡邕就能遇赦还朝。趁着他落难的时机，大人去给他一点好处，他必然记在心里，对大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王智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卜仁又说：“我到洛阳去，万一他大赦时我还没回来，大人务必要给他送个行，委屈一下自己，做得他满意才好。”王智皱了皱眉，没说话，卜仁见了，正想再劝，听得外面王修叫道：“大人，刘先生已经收拾好了。”

    “来了。”王智就了一声，起身向外走去，卜仁欲言又止，暗暗叹了口气，只得起身。

    吴明听得他们走远了，便从躲藏处出来，找到城门处，只见召来正一个人坐在旁边一个卖云吞的小摊旁，看得吴明来了，连忙招呼卖云吞的老汉，又装了一碗来，吴明确实也有些饿了，也不多说，坐下几口，就将一碗云吞吃得干干净净，赞了一声道：“老人家，做得好云吞。”

    卖云吞的老汉就吴明长得俊俏，又是满脸带笑，连赞自己的云吞好吃，脸上也笑开了花，连忙说道：“公子过奖了，老汉这手艺，也是做了几十年了，在这九原城里，也是算得上的，看城门的军爷，下了值之后多在来照顾一下老汉的生意的。”

    吴明一笑说：“老人家的云吞味道好，生意自然好，只是这些军爷吃了东西，可会赖账？”召来听他这么一说，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可是一想军中那些家伙吃饭不给钱的确实也不在少数，也无话可说。

    那老汉却笑道：“以前呢，他们倒是经常不给钱，后来奉先那小子将他们教训了一顿，现在啊，可没人敢不给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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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节 广陵散

﻿    “吕奉先？”吴明和召来都是觉得奇异，吕奉先那小竖子就是个吃霸王餐的货，怎么还有这种善举，莫不是同名吧。

    “是啊，二位也认识他？”老汉一听，连忙又下了两碗端了过来，问道：“二位也认识吕奉先？”

    “认识，我们还是好朋友呢。”吴明笑道：“老人家能说说吕奉先是怎么帮你的吗？”

    老汉笑嘻嘻的说：“能，能，当然能，那帮军爷下值还有会儿，老汉正好也歇上一会，就陪二位说上一会。这吕奉先呢，原先也是个苦命人，他阿翁原是九原城的一个小卒，没钱娶妻子，后来就娶了个匈奴女子，那匈奴人自从和我大汉和好之后，这边城娶上匈奴女子的不是一个两个。只是吕奉先的阿翁呢，后来在与胡人打仗时战死了，拿了点抚恤也吃不了几天，那匈奴女子又不象大汉女子，有一双巧手，能做些缝缝补补的事。那匈奴女子在胡人中也算是能干的，与我大汉女子比起来，却是差得远。”老汉说起匈奴女子来，不由得有些自得，想来他娶的是个汉人女子了，吴明和召来笑笑，也不插嘴，听他往下说。

    老汉喝了口水，挼挼胡子，又说道：“这匈奴女子虽然不会做针线，却是人高马大，长得一幅好壮实的身体，抵得上一个男人，把几十亩地倒也种得不错，每年交了赋税，也能勉强生活。可惜不到几年，鲜卑人不断来烧杀，地也不能种了，那匈奴女子就带着儿子吕奉先到这城里帮工，吕奉先那时还小，总受人欺负，经常没饭吃，我儿子反倒和他玩得来，就经常带到这儿来吃我这云吞，这吕奉先饭量又大，每次都要吃上三碗，肚子吃得滚圆才肯罢手，我家老婆子看见他就怕，可又怜惜他，倒也没说过什么。”老汉大概是想起吕布吃饭的馋样，不由得笑出了声，召来和吴明听了，也不禁笑了起来。

    老汉又接着往下说：“这吕奉先长大了之后，不知从哪儿学了一身好本事，把以前欺负过他的人打得鬼哭狼嚎，看见他就跑，在这九原城竟成了一霸，可是呢，对老汉一家却好，常对老汉说，是吃了我的云吞才能长得这么高大、这么壮实的。有一次那帮军爷吃了东西，我向他们要钱，他们就把我的摊子都打翻了，被吕奉先知道后，打上门去，将那几个人打得半月起不了床，对他们说，以后再吃东西不给钱，就把他们拉出去喂狼，还说，如果哪天下值不吃碗云吞，就打一顿，所以那些军爷每天下了值都要来吃碗云吞，也不敢不给钱。老汉这云吞，倒是喂了一只看家的老虎呢。”

    吴明召来听了，也不禁笑了起来，这吕布倒是个不忘恩的人，开始倒也看错了，看看吃完了，便掏出钱来，老汉忙说：“二位既然是吕奉先的朋友，又看得起老汉，陪老汉说了半天的话，这几碗云吞也不值钱，就算是老汉请二位赏光的吧。”

    吴明把钱塞到老汉手中说：“老人家，你还是收下吧，要是下次遇到吕奉先，他知道我吃东西没给钱，岂不是也要打我一顿。”三人哈哈大笑，老汉连声道谢，也就收下了。吴明临走时又问了一句：“老人家，看你年岁也不小了，怎么没把手艺传给儿子，自己在家享享福呢？”

    老汉的脸色一下子暗了下来，叹了口气说道：“我那老婆子和儿子，都在去年被鲜卑人给杀了，我在城外的家，也被他们给烧了，就剩下我一个孤老头子等死了。”满是皱纹的脸透着哀伤，看得吴明一阵心痛，后悔自己一句话把老人不错的心情搞砸了，又不知道怎么劝他，只得又掏出一些钱，放在碗边，对老汉拱拱手，走了。老汉仿佛痴了一般，呆呆地坐在那里，两行浊泪流了出来，连吴明他们走了也不知道。

    吴明走得很远了，回头看到老汉还是愣愣的坐在那里，忽然对鲜卑人充满了愤怒，要不是鲜卑人，这老人何至于如此，今年鲜卑人如果再来五原塞，自己一定要去多杀几个人，好替象老汉这样的人出口恶气。

    召来看着吴明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又是咬牙切齿，不由得问道：“亮之，你这是怎么了？”吴明叹了气说道：“我是觉得那老人家可怜，想到这鲜卑人造的孽，有些生气。姊夫，如果今年鲜卑人再来，我也随你去杀几个鲜卑人，替这老人家报仇。”

    召来点点头，心中却是一喜，想了想，又没说话。两人匆匆出了城，到了城外，放脚飞奔，终于在城门关闭之前赶回了安阳。

    吴明将买来的东西送给了米兰和米菊，坐在小楼上，三人说了一会话，却不断想起老汉那张凄苦的脸，心中有些黯然，不自主的叹了口气。米兰听他叹气，以为他有什么心事，就问了两句，吴明就将遇到卖云吞老汉的事情说了，米兰和米菊听了，也是沉默了半天没有说话，这样的事情，安阳城也是不少的，她们姐妹也是听过的。

    三人坐了一会，米菊强颜笑道：“唉呀，现在难受也没有用，不如阿姊弹一着曲子给我们听听吧。”米兰说道：“也好，我就弹一首。”说完，拿过琴来，伸手拨动琴弦，弹了一首平时吴明爱听的轻快的曲子，再看吴明，却依然是有些发呆，脸上虽然有笑，却不自然，不免心疼，便瞟了一眼吴明，故意生气说：“怎么，我弹得不好听么，苦着一张脸，不想听就算了。”

    吴明一惊，回过神来，见米兰生气，连忙说：“不是你弹得不好听，只是我总是在想这老人的可怜，又想着这沙场撕杀的悲壮，听着这曲子，是有点觉得对不上罢了。”

    米兰眼波一转，说道：“要不我给你弹另个一个吧，和你说的沙场倒也点象，说不定能让你喜欢。不过呢，这首曲子我也只听过一段，其它的就不知道了。”

    “好啊，你弹来听听。”吴明不经意的说道。米兰紧了紧弦，一拨琴弦，一阵激昂的琴声流淌了出来，吴明听得一震，好象看到千军万马在大草原上往来奔驰，旗帜翻飞，战马嘶鸣，刀枪并举，杀声阵天。一股热血上了脸庞，两眼也亮了起来。

    米兰见吴明神情一变，不觉看得痴了，心中一乱，手上便乱了，连忙罢手不弹。吴明听得琴声忽然停了，惊讶的问道：“没有了？”却看见米兰满脸红韵，慌忙将眼神转了开去，低不头不再看他，双手胡乱的拨着琴弦，随口应道：“我只知道这么多了，下面的也不会，就是连这曲子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呢。”

    米菊也同吴明一样，沉浸在激昂的琴声中，听得琴声停了，才回过神来，见二人面红耳赤，撇了撇嘴，也不理他们，却问米兰道：“阿姊，这首曲子怎么和你平时弹的都不一样啊，我怎么觉得象是在打仗一样。”

    米兰说道：“我初听这首曲子时，也是奇怪，后来弹过几次，总没有那种意境，今天听亮之这么一说，心中对鲜卑人怨恨，也想着上阵杀敌一般，这曲子弹得却是顺手了。可惜不知道名字，也不知道其它的部分是个什么样子，亮之，你可知道？”

    吴明摇摇头说：“我也是第一次听这曲子，你却是从哪儿学来的？”

    米兰想了想说：“这是几年前有个士人，从这安阳出塞，阿翁请他做客，说是原来在京里做大官的，因人迫害，要逃亡出塞，不再回这中原，说到悲愤处，拿出琴来弹了这首曲子，后来就走了，再也没见过他。”

    “这么好的曲子，却不知道名字，实在可惜，也不知道还有谁知道？”吴明喃喃的说道。

    在蔡邕书房里，明亮的油灯下，蔡邕从成堆的简帛中抬起头来，停下了手中的毛笔，倾耳听着琴声，想了半晌，叹了口气说：“广陵散，想不到这安阳城里还有人会弹广陵散。”

    第二天，吴明和召来二人到蔡邕处将发现五原太守有可能贪赃枉法的事情告诉蔡邕，同时将听到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蔡邕想了半天说：“现在虽然知道这些事情，但我是个流徙的人，不能自己上书，再说也没有真正拿得出来的证据，如果只是空口，只怕也没什么用，不如这样，你们将他们送财物进京的时间告诉孟德或者袁本初，由他们来决定告诉什么人，我离京一段时间，也不知道现在什么人是什么官。如果能将财物截下，自然有了证据，事情就好办了。至于他们讨好我事情，我看他们是打错算盘了，就算我可以复出，也不会和他们同流合污的。”

    吴明想了想说：“大人说的也有道理。不过那县令王炎，我看大人也没必要拒绝他的好意，我看这人也未必和王智他们一般，大人暂时还是不算和他们计较为好，免得无事生非，就让他们出点力也未尝不可，大人心中有数也就可以了。”

    蔡邕点点头说道：“你说的也对，现在和他们做对也没有用，等回了洛阳再说吧。这样吧，亮之你就帮我跑一趟洛阳，你说的那个沛相王吉，可以让孟德去看看，孟德就是沛国人，想来是方便的。我这儿有一封书，是要上给天子的，你也帮我带到京里去，托桥玄大人帮我呈上去，另外，还有几封书信，是给吕强吕大人，杨彪杨大人，马日磾马大人的，你也一并带去。只是先得到临戎去一趟，我是个流徙的人，按说是没有资格直接上书的，临戎长霍圉是我以前的门生，就托他的名义，你先去找他，跟他说一声。”

    吴明一听要他去洛阳办这么多事，这一来一去恐怕得几个月，想到几个月都不能看到米兰，心里有点不愿意，可又不好冒然推托，心里正想着，这蔡邕好象把我当成他的门生了，用起我来好象一点都不迟疑，我才不愿意去趟这浑水呢，只是还要托他推荐，不能生份了，如何找个借口让他安排别人去，又不让他觉得我不想去，才是正理。心里正在想，又听见蔡邕说：“昨天晚上你们听到琴声没有，我在这里正写字，听得外面有人弹琴，弹的居然是广陵散，想不到，这安阳城居然有人弹广陵散，倒让我吃了一惊。”

    “广陵散！昨天米兰弹的就是只听过名字没听过曲子的广陵散？”吴明心头一震，也顾不得想借口了，连忙问道：“大人说昨天那人弹的是广陵散？”

    “正是，虽然只弹了一段，但我听得出来是广陵散，我也是多年前听过宫里有个乐师弹过，后来一直没听过，据说这曲谱只有宫里才有，我也是听说，没亲眼见过。昨天那人弹的不错，只是力量不够，未免有些弱了，只是在这安阳来说，也是难能可贵了，我也想不到，十几年了，居然在安阳又一次听到这曲子。”蔡邕边说，边摸着胡子，不住的摇头。

    吴明边听蔡邕说，心里边寻思，干脆到洛阳去把这曲谱偷了来，米兰一定喜欢，反正在九原也没买到好东西送给她，本来准备到太原去，这样不如干脆到洛阳去一趟，几件事一起办了，省得还要找借口，反正到洛阳把通知曹孟德也就没有我的事了，走得快点，也就一个月就可以回来了，还连得及赶在元日之前。只是这一个曲谱，会藏在哪里呢，总不能满皇宫去翻吧，想着想着，嘴里说了一句：“这曲谱会放在宫里什么地方呢？”

    蔡邕见吴明说话，以为是在问他，也不想吴明有什么打算，想了想答道：“按说这些书籍应该在东观，可当今天子爱好音乐，我好象也听人说过，这曲谱在天子的书房里，天子每天都要拿出来看一下，只是这首曲子总也弹不好。怎么，亮之，你也喜欢弹琴？”

    吴明一惊，连忙笑了笑说：“我哪会弹琴，只是喜欢听罢了，我只是想，这么好听的曲子，怎么能失传了呢，也许有人当个宝贝收藏起来了吧。要是遇见了，就跟他借来抄写一遍才好。”

    蔡邕笑了：“哪有这种巧事哟，我也是早就想找这曲谱，这十多年了，也没听人提起过，不过昨天那人会弹，他应该会有吧，亮之为何不去问问，借来抄写一遍，蔡某也好沾个光。”

    召来和吴明听了，也笑了起来。蔡邕将要送去的东西收拾好，交给吴明，又叮咛了一遍。吴明应了，出了蔡府，召来去了县里的尉廨办事，吴明见四处没人注意，又翻到了米家的小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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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节 临行话别

﻿    米兰和米菊正在说话，忽见吴明进来了，很是意外，米菊在外面看了看，连忙把门关上，问吴明道：“你怎么大白天的就翻进来了，也不从正门来，是不是翻墙翻顺腿了？”

    吴明笑道：“菊姑娘不知道，吴明有点事要去洛阳一趟，想着走之前要来跟菊姑娘道个别，顺便再问问有什么东西可要我带的？”

    米菊一听，倒是乐意，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洛阳有什么好东西，反正你看着好玩就行了，对了，你准备给我阿姊带什么东西啊？”

    吴明神密的说：“这次吴明就是去找一个兰姑娘一定喜欢的东西，现在还不能说，到时候自然知道了。”

    米菊皱皱鼻子说：“谁稀罕听呢。你到洛阳去啊，如果能做个小官回来，就可以向我阿翁提亲了，明年我阿姊可就二十岁了。”

    “多嘴！”米兰咄了她一口，又问吴明道：“你大概要去多长时间？”吴明想了想道：“估摸着得有一个多月吧，总之会在元日前赶回来的。”

    米兰想了想说：“我也没去过洛阳，不知道有多远，不过按照阿翁去的时间来看，一个月是要的，你也不用太赶，路上要小心点。”

    “阿姊，你不用担心他的。”米菊见他们二人细声细气的说话，又见吴明那幅象是要把米兰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样子，有些生气。“就他这样子，不抢别人就不错了，还能被人抢了去，去洛阳一趟，搞得生离死别似的。”

    “老鸹嘴，瞎说什么呢！”米兰脸色变了，骂了一句，米菊话说出口，也觉得有些不对，被米兰骂了一句，嘟着嘴站在旁边不说话。

    吴明和米兰说完了话，见米菊还撅着嘴生气，就凑到她面前说：“菊姑娘，你就不怕我把你给抢了？”说完，飞身出门，片刻就出了米家。米菊扑上去要扭他，哪里抓得住，只得扶着栏杆大叫，转过头来见米兰抿着嘴笑，又羞又恼，对着米兰叫道：“阿姊，你看这人啦，越来越油腔滑调了。”米兰也不理她，自顾自看书去了，丢下米菊一个人看着门外，一会儿想，一会儿又红着脸笑。

    说走就走，吴明想着早去早回，也不和召来去五原塞了，回家就收拾行李，将蔡邕要送的东西装好，自己只带了些随身衣物和钱财，就跑去军营找玩熟的骑卒于青，借了一匹马，说是回来后必有重谢，那于青和吴明处得极熟悉，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看了看四周，凑在吴明的耳边说：“别说什么重谢了，帮我从洛阳带点东西如何？”

    “带什么？搞得这么神秘？”吴明有些不明白，于青连声说：“小声点，小声点，别被那帮夯货听见了。”

    旁边一个正从营帐里钻出来的骑卒说：“还能有什么，一定是托你从洛阳带点女人喜欢的玩意，去讨那新来的婆娘的欢心。”说完，哈哈大笑。又对吴明说：“吴公子，你可别听他的，最近营中来了一个娘们，据说是京里的个什么大官家的小姐，那大官犯了罪，被杀了头，那小姐就被流放到这里做了营妓，这小竖子见色起意，尽想娶了回来当夫人，可惜那小姐不理他，他把几个月的饷钱都扔下了水，没酒喝就去蹭你的酒，现在还要托你带东西，别信他的，带回来，那娘们也不会看得上眼的。”于青顿时红了脸，却也不争，从怀时掏出钱来，数了五十个，递给吴明。吴明却没有接，只是看着于青说：“他说的可是真的？”

    于青涨红着脸，点了点头，吴明说道：“既然如此，你就不用给钱了，我买了之后，就算是还你借马的人情了，如何？”于青听了，连声说：“这怎么能行，我怎么能用你的钱呢，使不得，使不得。”

    吴明翻身上马，一扬马鞭说：“咱们兄弟，有什么使不得，就算是吴明送给未来嫂子的礼物了，只不过，你将马借给我，长官问起来，可会责怪？”

    于青一扬手说：“没事，连校尉大人都说吃你的太多了，要回请你一顿，还你人情，我借马给你，不但不会挨骂，说不定还会夸我两句呢，其它兄弟想把马借给你都未必有机会呢。”

    吴明微微一笑说：“既然如此，多谢于兄，吴明去了。”说完，对着其他的人一拱手，一夹马腹，跑出了军营。其他人看着于青，哄堂大笑，骂道：“小竖子，把血汗钱去讨好那娘们，幸好吴公子没收你钱，不然的话，你这个月都见不到那娘们了。”

    于青面红耳赤，却也不争，躲进营帐中去了。

    吴明出了南城门，跑了一阵，看见河边的那高坡，想起好些天没见那天马了，便转过马头，上了高坡，放声长啸。没到片刻，一声马嘶从远处传来，接着那白马便奔出了地平线，那匹红马紧紧的跟在后面。

    吴明将马系在树上，走进那白马，摸着它的长鬃，说道：“我要去洛阳，不能和你天天相见了，你可要自己保重，这安阳城里要抓你的人太多，千万小心。”

    那白马似乎听懂了吴明的话，一声长嘶，人立而起，前蹄狠狠的踏下，地上立刻出现了两个深深的蹄印，仿佛告诉吴明：“谁有本事能抓我，踩扁了他。”

    吴明看着白马，笑了笑，又自言自语了一会，这才上马，走了一阵，回头看去，只见那白马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动也不动，那红色的天马站在白马身边，不停地在它身上蹭蹭，神态竟是亲昵得很，吴明心中想道，如果哪一天自己骑着白马，米兰骑着红马，一起在这草原上飞奔，该有多好。感慨了一回，对白马挥挥手，策马向南飞驰。

    吴明因为绕道去了一趟临戎找那个临戎长霍圉，所以直到过了太原才追上了王甫派来的刘正和他押送的车队，四辆大车，从车辙印和马的情况，吴明能想得到这里面装了多少贪污来的钱财，他走过大车时，手中的马鞭一扬，似乎不经意的碰了一车上的木箱，赶车的车夫也没有在意，押车的刘正倒是看了一眼，看到吴明虽然穿着武士服装，却一脸笑容，没有一点武夫的样子，以为是个会点武技的读书人，也没多想，反倒冲着吴明笑了笑。

    吴明放马跑了十多里，在前面一个茶亭坐了下来，喝了一碗茶，直到看见刘正出现在远处，才上马直奔洛阳而去。

    十一月，洛阳袁府。

    暖炉中的木炭发着暗红色的光，将整个房间烤得温暖宜人，宽袍大袖、戴着幅巾的袁绍跪坐在席上，手里握着一只青铜爵，爵中清洌的樗酒将一阵阵的轻香布满房间，袁绍吸了吸酒香，拔开手边的简册，有些怜悯的看着对面一脸灰尘的何顒。一脸肃穆的张邈坐在旁边，安静的听着何顒向袁绍讲述这次进京要办的事情。

    袁绍听了半晌，看何顒说完了，又看他一脸的疲惫，便说道：“伯求兄还是先去洗洗吧，这些天辛苦了，晚上叫上几个同道，去喝点酒，放松一下。至于你说的阉竖子弟在地方为非作歹的事情，这些事情大家都是知道的，却是没有真凭实据，恐怕也不好动手，这段时间天灾不断，天子又只顾数钱，三公的位子不停的在换，我叔父周阳公（袁逢，是袁绍生父，但袁绍过继给其兄袁成了）虽然做了司空，可这事也不算他的职责之内，就算上书，也得有证据不是，为了弹劾这些贼子，多少正直的大臣被下了狱，这么做，对我们可不是好事呀。”

    何顒想了一会，也只得点头说：“本初说的是，可是要想拿到证据，又谈何容易，这些人生来就是做坏事的材料，防备得很严实。要不这样，找几个武技高强，又信得过的游侠少年，去找点证据。”

    袁绍一听，却摇了摇头说：“袁绍认识的游侠，虽然不是高官，却也是洁身好名的大侠，在游侠中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又不是公路结交的那些无赖少年，怎么会做这些鸡鸣狗盗之事，这个想法行不通，还得另想办法。”

    三人一时沉闷，一个家奴走了进来，对袁绍说：“公子，外面有个叫吴明的求见，说是带来了蔡大人的消息。”

    “无名？没听过，哪来的？长得什么样？”袁绍又皱起了眉头，光洁的脸上透出不耐烦。

    “穿得很一般，长得也不象个武士，倒象个读书人。”家奴回道。

    “读书人，没听过这个名字呀，怎么什么人都来找我袁绍，当我这里是客舍？真是。”袁绍听了，更是恼火，漂亮的眉头拧成了一团。“哄他走，就说我不在。”

    “等等！”张邈抬起手，拦住了正要出去的家奴：“他说有蔡大人的书信？”

    “正是。”

    “本初，这人可能是蔡邕大人派来的，如果真是他的话，这人可能就是最近洛阳传得比较多的那个来历不明、武技也高得离谱的游侠。”张邈说道。

    “你是说在安阳击败阴阳剑客的那个游侠？”袁绍忽然想起来了，放下手中的酒爵。最近来的不少成名已久的游侠都说，洛阳城中的游侠现在都在谈论一个叫吴明的人，一路保护被流徙的蔡邕蔡大人，击败了包括蝮蛇许游在内的刺客，搞得阳球大怒，不光人没杀成，消息还走了出去，很多大臣对他不满，要上书弹劾他，后来一狠心，花重金请了阴阳剑客去，结果又被他给擒了，要不是手下留情，阴阳剑客大概要埋在安阳城外了。

    “应该就是。”张邈点点头，何顒这段时间没在洛阳，倒也不是很清楚，听他们这么说，本来想去洗洗的，也停了下来，要看看这人究竟长得什么样。

    “我想起来了，我好象以前就听曹孟德说过这个人。”袁绍又说道：“对了，上次曹孟德听说阳球派人要刺杀蔡邕，急巴巴的来找我，说也要请一个游侠去保护他，要托我的名义，我当时也没在意，也就答应了下来，让人去办了，时间一长，我都忘了。既然是他，就请他进来吧。”

    家奴应了一声，不长时间，把吴明带了进来。吴明在门口已经等了一会，心里有些不耐烦，脸上却是笑容不变，进来看到当中坐着的袁绍，上前施了一礼：“吴明见过袁公。”

    袁绍见他没有表露出一丝兴奋，心里有些不痛快，问道：“吴壮士怎么知道某就是袁绍。”

    吴明笑了笑说：“吴明虽然没见过袁公，却听说过袁家下代家主袁本初丰姿过人，一表人才，看样子应该不会错的。”

    袁绍一听，笑了起来：“都是同道谬赞，袁绍蒲柳之姿，怎说得上丰姿过人，吴壮士过奖了。来，请坐，吴壮士，这位就是名满天下的何顒何伯求，这位是名列八厨的张邈张孟卓。”

    吴明连忙给何顒，何顒连忙还礼道：“何顒和壮士一样，都是布衣，不必如此大礼。”吴明却说道：“何伯求侠肝义胆，为除奸佞舍生忘死，吴明虽然在洛阳呆的时间不长，却是总听人说起，早已佩服之极，只是先生行踪飘忽，一直未能当面请教，今日一见，实在是吴明的荣幸。”又转过头来对张邈说：“张孟卓仗义疏财，救人于危难之中，不求回报，大名也是如雷贯耳，吴明也是早想拜见，不想今日一次见了两位仰慕已久的人物，真是有幸。”张邈连忙直起身来还礼。

    袁绍听了，脸上掠过一丝不快，又笑了起来，说：“吴壮士在洛阳时间不长，也是声名鹊起，如今这洛阳城中的游侠少年不知道阁下名字的，还真不多呢。”

    吴明看见袁绍的脸色变化，心中暗叹，脸上也不便表露，却是想早点把事情说完，好去买点东西，赶回安阳，听袁绍这么说，笑笑说：“吴明一介武夫，怎么能入游侠中人人想见、个个景仰的盟主袁本初的青眼，惭愧惭愧。”

    袁绍仰头大笑，何顒却是暗暗的皱了眉头，接着对吴明说：“吴壮士说有蔡邕大人的消息，不知是什么消息？”

    吴明将蔡邕在安阳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说：“蔡大人说袁公急公好义，以为国除奸为已任，一定会将这些情况上奏天子，弹劾这些误国误民的奸贼，这才命吴明快马赶来，通知袁公。”

    袁绍问道：“你说那王甫府上的刘正正押了财物向洛阳来，估计什么时候能到？”

    吴明说：“快则明天傍晚，慢则后天上午。”

    “你怎么知道？”何顒好奇的问道：“你只是在太原见过他，后来便提前走了，怎么能如此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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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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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对手难求

﻿    吴明说道：“吴明是根据他的脚程来看的，那四辆车很是沉重，他想快也是快不起来的，而且刘正这人，心思慎密，却又自视甚高，不会急着赶路，我曾估算过他的行程，应该就是明晚左右。”

    何顒点点头道：“吴壮士说得有理，这刘正我也是知道的，在这洛阳的游侠中也是难得的高手，进王府之前，便是罕逢敌手，只是名利心颇重，这才跟了王甫那贼子，据说不少游侠想去刺杀王甫，为民除害，都死了他的手上，这人还有个毛病，出手不留活口，所以到现在究竟是不是他杀的，也是猜测而已。”又想了一想说：“这样吧，吴壮士既然来了，明天就和我们一道，去洛阳城外截住这刘正，只要截住他，拿到证据，本初再请司空大人上书也好说。”

    袁绍张了张嘴，本想说不需要吴明去了，听何顒这么一说，便也没吭声。

    袁绍穿着一身漂亮的劲装，披着厚厚的雪白色大氅，大氅的衣角上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大鹏鸟，本来就长身玉立的他显然更是英姿不凡。他扶着腰间装饰着美玉的长剑，坐在路边的亭中，还是觉得这洛阳城外要冷得多，远不如在家里烘着火炉，喝着热酒来得舒服，很是后悔当时怎么脑袋一热，要当这领头的，就让何顒和张邈带着几个侍卫来好了，别说这几个侍卫进府之前都是有名的游侠、剑客，就是何顒的剑术也是在洛阳数得上的，对付那个刘正能有什么问题，可能还是自己想搬倒王甫那阉竖的心太急了，一听说可以拿到实证，便不由自主的浑身发热。他一想到这次可以将王甫彻底整倒，心血又热了起来，这风也不冷了。

    太阳已经挂在了西边上，红红的阳光照在亭子几根颜色快要剥落得干净，露出了木头本色的柱子上，象上涂了一层血色似的。看了一眼血红的太阳，袁绍有些心急，天快要黑了，不会是这吴明算错了吧。他看了看何顒和张邈，他们也有些急，那几个侍卫不住的跺着脚，低声说着什么，而吴明却是一个人坐在一边，手抱着膝，闭着眼，也不说话，倒象是要睡觉得了。

    袁绍有些生气，这人太无礼了，在自己面前也是随随便便，一点规矩都没有，看这坐的样子，哪象个贵族的样子，一看就是个草民，有好武技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一介武夫，今天就让你看看，武技好的不是你一个，没有你照样能抓住这刘正。

    袁绍又等了一会，眼看着太阳已经挂在北氓山的山尖上，不一会儿就要下山了，那刘正还没来，袁绍看了一眼吴明，正想说话，吴明一抬手，眼睛睁开，看着来路说：“来了！”

    几个人同时精神起来，向来路看去，却没看到人，一个侍卫正想说话，同伴一扯他说：“真的来了。”接着，就看见几个人影越走越近，当头骑着马的正是刘正，后面跟着四辆大车。

    一个侍卫看着刘正走近，跨上一步，站在路中间，喝道：“下马！”

    刘正停住了马，却没有下来，也不看那侍卫，却看了袁绍一眼，笑道：“袁公今天怎么有空在这里等候刘某，刘某不甚荣幸啊。不过，天气晚了，刘某还要赶回去向常侍大人交差，要不然，常侍大人生气了，可不是好玩的。”

    袁绍哼了一声道：“刘先生辛苦，不知道又从九原运回来些什么好东西，能不能让我袁绍开开眼啦。”

    刘正听了，眼角一挑，扫视了众人一眼，一挥手，后面跟着的人立刻手握刀剑，站到大车的旁边。刘正笑了笑说：“袁本初有雅兴，不妨到常侍大人府上一看，这里可没有灯，看不清楚啊。再说，刘某受常侍吩咐，如果让人半路上看了去，以后可怎么在常侍府上走动。”

    袁绍一挥手：“既然如此，来人，拿下！”

    两个侍卫拔出长剑，应了声，一起向刘正扑去，刘正眯了眼，坐在马上也不动，突然飞起一脚，将当前的一名侍卫踢得倒飞起来，接着长身而起，人未落地，长剑一挥，第二名侍卫已经闷哼一声，扔掉长剑，捂着脖子连连后退。刘正却是身形不停，跨步上前，长剑连闪，又是两名侍卫惨叫。

    何顒大惊，一边大喝：“本初小心”，一边拔剑冲了上去，叮当两声，刘正后退了一步，笑道：“何伯求，你年纪大了，这些年也太辛苦了，不是我对手了。”又叹了口气：“对手难求啊。”

    袁绍站在何顒身后，看着倒在地上的四名侍卫，再看看脸色发白的何顒，心脏猛的跳动得利害，这刘正竟然利害到这个地步？听刘正说对手难求，大怒，也不管危险，将何顒拉开，喝道：“小贼为虎作伥，有什么好猖狂，袁绍怕了你不成？”

    刘正斜着眼看了看袁绍，甩了甩长剑，几滴血顺着长剑飘落在地，片刻就被脚下的黄土吸得干净。他冷笑了一声说：“袁本初，你胆子太大了，居然想动常侍大人的心思，也不看看刘某是谁，今天既然你们拦路抢劫，刘某也算是自我保护，奋起反击，想来天子也是明事理的，总不能放着大汉律不用吧。”

    袁绍听他这么一说，知道刘正起了杀心，今天必然难以善了，反倒笑了起来：“要取我的性命，拿出你的本事来。”说着，呛啷一声，拔出腰中长剑，指向刘正，喝道：“来呀！”

    刘正又冷笑了一声道：“袁本初，别人敬重你不过是看在你四世三公的份上，才让你三分，你还真以为自己武技高了不成，今天就让你看看真正的剑术是什么样子的。”说着，跨步上前，长剑斜指，直奔袁绍而来，何顒抢前一步，拦在袁绍的面前，长剑呼啸而出，直向刘正击去，又是叮当一声，何顒长剑落地，捂着右腕，脸色苍白。

    刘正看着何顒说：“你又何苦，退下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何顒面色苍白，正想叫袁绍先走，只听得一个声音说道：“你看我行不行？”刘正眼光一紧，向何顒身后看去，亭中坐着的那人站了起来，伸伸懒腰，浑不在意的说。

    刘正想起来了，这人就是在太原见过的那个士子，他怎么也在这儿，只是这人看起来不象有什么武技的样子，又是空手，难道？他想起一个人来，不由自主的长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的吐了出来，正色问道：“阁下是？”

    “无名小卒，不值一提。”吴明不在意的扬了扬手，迈了两步，走上前来，步子也不大，却已经面对刘正，站在何顒和袁绍的面前，挡住刘正进击的路线。

    “这件事与你何关，你到底是什么人？”刘正退后了一步，将剑鞘向后扔去，左手背在身后做了个手势。几个随从见刘正神色严肃，心知遇上了大麻烦，连忙接住剑鞘，一个随从看了看四周，拔腿想走。

    “别动！”吴明喝道，刘正心神一紧，长剑递出，出手便是得意的迎风三剑，长剑摆动，竟然如三柄剑一般，直奔吴明的咽喉、胸膛和小腹刺去。

    吴明叹了一口气，身形闪动，撮手成掌，一掌击下，刘正的剑光散去，捧着右腕连退三步，长剑才当的一声落地。吴明又叹了一口气说：“一剑便是一剑，用什么一剑三式，想不到成名已久的刘正也不过如此，对手难求啊。”却是将刘正的那句话还给了他，神态象足了刚才的刘正。

    张邈扶着何顒，正和袁绍查看何顒的伤势，听他们说话，抬起头看见刘正也捧着手腕，长剑落地，惊讶得面面相觑，一时说不出话来。正在想，却见吴明赶上一步，飞起一脚，落在地上的长剑一闪，刘正那个想跑的已经站住了脚步，看着在眼前钉在树上、挨着鼻尖晃动的长剑，冷汗直流。

    “叫你别跑，就是不听。”吴明笑了一声，回头对刘正说：“要不要再来一次，这次你不用这招，凭你的剑术，支撑个五十招不成问题。”

    刘正苦笑了一声道：“如果我的手腕能行，不用你说，我也会再来一次，可惜一失先机，现在长剑都拿不起来，如何再比。刘某今天任凭处置，认输了。”说完，尽是束手就缚，吴明摇了摇头，也不说话。张邈上前，喝令随从将刘正的双手缚在背后，又让他们将四个已死的侍卫抬上车，押着车一起回到城里袁府。

    洗沐一番后的袁绍恢复了神采，经过包扎后的何颙脸色也好了很多，只是被刘正击败后对自己的武技信心大失，自己的剑术一直在游侠中也是不错的，年轻的时候也是如刘正如说对手难求，今天居然一个照面就被刘正击伤，差点全军覆灭，有些感慨：“我真的如那刘正所说，老了么，居然会败得这么惨？”他不知道是问袁绍和张邈还是问自己。

    张邈劝他说：“伯求，你赶了几天路回到洛阳，还没有好好休息，体力上当然受影响，失手也在所难免，好在今天那吴明出手，将刘正擒下，也算是没有白跑一趟，虽然死了几个侍卫，可这些人也好找得很的，伯求何必在这件事上耿耿于怀。”

    何颙笑了笑说：“我哪里会耿耿于怀，只是今天看到年轻人的高手出现，心中有些感慨罢了，都说拳怕少壮，我已经四十多了，难道还会和年轻人去争这个高低不成。看着岁月荒废，我大汉却是风雨将至，我等不能为国出力，心中实在不甘呀。”

    袁绍听他们俩人在说，眉头却皱得很紧，打断他们的话道：“伯求、孟卓，今天虽然擒住了这刘正，却是不妥。”

    “为何？”两人齐声问道。袁绍看着二人说：“我去看了一下刘正带回来的四个箱子，虽然都是钱财，可是数量却不多，要拿这些去说他贪赃枉法，好象不太行。”

    何颙想了一想道：“这样吧，把那刘正叫过来，问上一问，也许能问出些线索来。”

    袁绍点头道：“伯求说得是。”转头招呼了一声，过了一会，被反绑着的刘正被押了过来，刘正到了堂中，也不看三人，冷笑了一声，直直的坐立，扭着头不理他们。

    袁绍大怒：“你这贼子，为虎作伥，今天既然被我们捉住，如果好好说出来，自然好说，要是还不知好歹，现在就取了你的性命，当真以为我袁绍的刀不利吗。”袁绍想起刘正说的那些话来，心火又起，看着刘正那一幅不理不睬的样子，恨不得上前踢他个窝心脚，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求饶才痛快，偏偏这刘正还是那幅看不上眼的样子，心中怒气更甚。

    刘正看袁绍发怒，也不害怕，反又笑了一声道：“袁本初，你叫嚣什么，我又不是被你捉住的，你凭什么呼来喝去，那个小竖子呢，被你们用完了，打发走了吧。”

    何颙听了，面色有些尴尬，回府之后，袁绍就找了个理由让人把吴明带去吃饭休息了，那吴明也是不在意，也不说什么，就跟家奴走了，现在大概已经睡了吧。他缓了缓脸色，对刘正说：“阁下也是游侠中的成名人物，既然跟了王甫，那也是阁下自己的选择，无须多说什么。今天既然被我们擒住，不管是谁的原因，总之是你败了，你如果回答了我们的问题，我们也不会赶尽杀绝，也许会放你一条生路呢。”

    “问什么问，你们一定是觉得财物少了，想以此来告常侍大人的贪赃，有些不够份量，是也不是？我不会告诉你，除非叫那小竖子来，我才会说。”

    袁绍眼睛一瞪，刚要大喝，何颙使了个眼色，才恨恨的让人去叫吴明。吴明已经吃饱了饭，正准备休息，想着明天到哪家去买东西，好早点回去，现在事情做完了，他一天也不想再呆下去了。正在想着，有人来叫，只得又起来，跟着那家奴来到大堂。一看那架式，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刘正一看吴明走了进来，细细的看了他一回，问道：“小竖子，你叫什么名字？”吴明见他问得凶恶，也不生气，找了个地方坐不来，收拾了一会，直到刘正眼睛瞪了起来，才慢条斯理的说：“在下吴明吴亮之，不知有何指教？”

    “你刚才说的三招不如一招，是什么意思？”刘正将正准备出口的恶语咽了回来，换了个温和点的口气说。

    “噢，就这个事呀。”吴明笑笑，反问了一句说：“阁下一定把这一招三式当成得意剑术，一般不用，一用必定成功吧。”

    “那是当然，我用这招，还没有人能躲得了，不过一般人也不值得我用这一招。”说完，又蔑视的看了一眼袁绍，袁绍大怒，起身就要踢他一脚，以解心头之恨，张邈连忙拦住了他，他才恨恨的坐了下来。

    “我想着一般人看到这招，必然慌了手脚，不知挡哪一剑，还没想好，就被刺中了，是吧？”吴明又问刘正说，刘正不说话，脸上的神情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吴明又接着说：“其实在我看来，这三式也好，十式也好，剑只有一柄，拿剑的手只有一只，只要击中你的手，这三式也就没用了，只是一般人速度不够，又被你这三式花了眼，所以也就想不到这些了。但是遇上我，本来两人的速度差不多，如果你尽是一剑刺来，我反倒要避上一避，现在你一招三式，要振动手腕，速度自然慢些，我一掌击中你也就不奇怪了。”

    刘正想了一会，点点头说：“阁下说得有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不过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刘某一直没有感觉到阁下的杀气，现在想起来，阁下应该在太原就瞄上刘某了，为什么刘某却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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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证据不足

﻿    吴明笑了起来，笑了一阵才说：“要什么杀气，我又不想杀了你，哪有什么杀气，再说，我也没杀过人，哪来的什么杀气。”

    “你没杀过人？”不光是刘正，就是何颙、张邈和袁绍都不相信，吴明看着他们不想信的眼神，说道：“我还真没杀过人。”

    “这么好的武技居然没杀过人，真是无奇不有。”刘正喃喃的说，脸色有些灰败。何颙却是沉思的片刻，看吴明的眼色有些异样。

    “好了，你的问题问完了，现在该回答我的问题了。”何颙对刘正说。

    “财物全在这里，一点都不少。”刘正回答是很痛快。吴明却有些意外，看了看袁绍，发现他的脸上原先的兴奋一点也没有，有些诧异。张邈看他意外，说道：“现在只有四箱财物，如果就靠这些去弹劾王甫，恐怕难以说他贪赃枉法。”

    “那四箱财物还不够贪赃？”吴明有些想不通。

    “阁下这可想错了，这些财物，在阁下看起来是不少，在这些四世三公的人看来，却是不值一提，就是他袁家每年门生孝敬的，也不在此之下，如果这些能说常侍大人贪赃的话，恐怕他袁家也脱不了这个罪名，这洛阳的高官，几乎有一半要到洛阳狱去过了。”刘正说完，不禁笑了起来：“王智这小竖子，以为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只是不想和他争论罢了，到时自有常侍大人找他，想不到却被你们给盯上了，倒也是歪打正着。”

    吴明又看了一眼何颙，何颙有些难堪的点点头，吴明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想了一会，又抬起头对刘正说：“我看你一点也不慌，一定是想着趁夜里逃走，是吧？”何颙听了，有些好奇，这刘正受了伤，又绑得这样，这袁府也是守备严密，他怎么能还想着逃走？他抬起头看了看吴明，再看看刘正脸色大变，知道吴明说得不假，想到如果被刘正逃走的后果，头发一阵发麻。

    吴明又说：“本来呢，你是成名的人物，不好对你做得过份，只是现在情况特殊，只得委屈你一下了。”说着，站起身来，走到刘正面前，骈起双指，对着刘正的小腹一戳，刘正立刻脸色灰败，汗水从脸上流了下来，恨恨的看了吴明一眼，扭过头去再不说话。

    袁绍让人把刘正押了下去，转过头来对吴明说道：“吴壮士刚才这是为何？”吴明说道：“这刘正练有一种修道之人习练的吐纳之法，挣脱这绳子是轻而易举，他束手就缚，相来是为了探听诸位的口风，然后夜里再走，也好向王甫有个交待。刚才我那一指，便是破了他的气海，他的吐纳功夫，从此便是废了，要想再练到这个地步，至少需要三年的光景。唉，我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我和这刘正的仇，算是结深了。”

    何颙听了吃惊不已，修道之人有种吐纳法自己也是知道的，却从来没当回事，难道这刘正武技这么高明，竟和这吐纳法有关，抬起头看着吴明，刚想问他，吴明却好象明白了他的心思，说：“正是，刘正正是因为这吐纳法，速度才会比一般人快上几分，伯求先生败在他的手上，一半是因为体力的原因，一半也是因为这吐纳法的原因。”

    何颙听了，也不多说，心情很复杂。袁绍听他们说什么吐纳法，不感兴趣，问道：“伯求兄，你看现在可怎么办，我们有些骑虎难下了。”何颙想了一会说道：“这个情况想来亮之也是不知道的，也怪不得他，现在这刘正和那几个随从是不能放的，反正也没人看见我们，实在不行的话，就把他们都给……”说完，做了个杀人的手势。

    吴明脸色有些不好，他想不到这些名满天下的人，杀起人来也是不含糊的，只是现在财物数量不足以告倒王甫，那卜仁现在大概已经到了曹节府中，想去找他也怕是迟了。他想了一会，想起王智和卜仁说的那个王吉来。

    “袁公，伯求先生，我想还有个办法。”

    “快说来听听。”袁绍正在着急，听得吴明还有办法，连忙问道。听吴明说了王吉的事情，他说道：“这王吉是王甫的义子，要是能拿到他的罪证，自然是可以将王甫正法，只是这王吉现在是沛国的国相，还得到沛国去一趟才行。”

    “吴明既然挑起了这个事情，这沛国自然还得我去跑一趟了。”吴明叹了口气说，心中暗叹，真是自找的事。

    何颙听说也点点头说：“这也是个办法，另外孟德就是沛国人，亮之到沛国后，不妨先去找他，做起事来也容易得多。”

    “曹公现在回沛国了吗？他不在洛阳。”吴明还以为曹操回了洛阳呢，一听曹操不在洛阳，心想，反正这沛国也得去一趟了。

    “孟德从安阳回来后，不到两天就回去了，说是家里出了事，要赶回去处理，也没说什么事就走了。亮之老弟去，正好看看是怎么回事。”张邈把曹操回洛阳后的情况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那这样吧，我明天一早就去沛国，只是这几封书札，还请袁公代为转交。”吴明拿出蔡邕带来的那几封书札，对袁绍和何颙说，何颙连声答应：“这些都好办，亮之尽管放心，何顒一定办到。”

    吴明知道何颙和这些人很熟，说这话也是不错，便也放心，和他们说了一下其它的事情，便各自休息。

    吴明第二天一早，就辞别了何顒，袁绍还没起，吴明也不打算再等他，托何顒代他向袁绍和张邈道别，便上了路。何顒倒是拉着他的手说了半天的话，让他办完事再到洛阳来找他，到时候两人再好好说说话。吴明很感激他，作为一个成名已久的人物，又是一个士人，能对自己这样的后辈这么看重，实在难得。他对何顒说，拿到证据自己一定回到洛阳来，和何顒好好的喝上一次。何顒笑了，看着吴明策马奔腾，神采奕奕的背影，他有些羡慕，又有些欣慰。直到吴明的背影消失在初升起的阳光里，何顒才收回目光，回到袁府，袁绍刚起来，洗漱完毕，正有慢条斯理的用早餐，两个侍女在旁边侍候着。看见何顒进来，袁绍招呼了一声，让何顒坐下一起吃点，问了问吴明的情况，听说吴明已经去了沛国，点点头说：“这人做事倒也实在，只是一点规矩也不懂，一看就是没读过什么书的。”何顒也不说话，只是埋头吃东西，袁绍说了两句，见何顒不理他的话茬，觉得无趣，便不再说了，继续享用他的美食。

    吴明快马加鞭，跑了一天，进了陈留国境内，第二天早上起来，又是一口气跑了两个时辰，看看时近正午，kuaxia的战马喷着粗气，白色的热气围着马头，自己也感觉到也些干渴，心想这些天苦了这马，要是跑得太狠了，回去没法子交待，还是歇上一会吧，问问旁边的行人，说是前面不远，就是睢阳城，里面有好的酒楼，有上好的酒菜，一听这些，吴明更觉得干渴，谢过行人后，一路小跑，看着人越来越多，前面睢阳城的城墙也出现在眼前，便拍拍马说：“大黑，进了城，给你上点好酒，如何？”

    大黑是于青这匹马的名字，这是匹河套好马，是于青在战场上从胡人那里抢来的，当成宝贝一样，一般不让人碰他，自己舍不得吃好的，也得让这马给吃好的，结果这马和于青一样，惹上了一种不好的习惯，两三天不喝点酒，就要发脾气，跑起来也没力气。这事吴明早就知道，所以这一路上没请它喝酒，这两天紧着赶路，大黑没喝着酒，已经有些不卖力了。一听吴明的话，倒好象是懂了似的，沉重的蹄子也轻快了不少，一会儿就进了城，吴明问了问，直奔最热闹的酒楼而去。

    酒楼里很热闹，透过楼上打开的窗户可以看得出来，里面人不少，吴明有些不想去，可是看看站在门口热情的小二满脸的笑容，他又有点不忍拒绝小二的招呼。这件事安阳挹翠楼的小富最知道，每次吴明和军营里的那帮粗汉出来喝酒，只要门口的小二一招呼，他就回不下面子，哪怕是家小酒馆，酒也未必好，他也走进去，喝上一次，小富开始没当回事，后来见吴明经常到那些不上档次的小酒馆去喝酒，不来照顾自己的生意，让自己被掌柜的说了一顿，谁不知道这吴公子是有名的好客之人，他一来可不是一个人，都是带着一帮军汉的，如何能让这么个大主顾跑了。小富被骂得没法，就去找召来，才知道吴明是不忍心拒绝那些酒馆小二的招呼才去的，立刻把那些人找来，骂了一顿，让他们看见吴明不要太热情，否则翻脸不认人。那帮小二大部分都是从挹翠楼出去的，不少人是小富带的徒弟，哪里敢和小富较劲，只得点头应是，后来吴明知道了，还笑了小富几次，不过倒是很少去别的酒馆了，那些酒馆的酒比起挹翠楼来，确实差了很多，那帮军汉都说了不少次了。

    吴明将手中的马疆递给迎上来的小二，特地关照他拿点好酒来喂他，那小二心中怀疑，脸上却是一脸笑容，再看到吴明掏出的十来个赏钱，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别说是喂这马酒，就是这酒楼时最好的菜，他都不觉得奇怪，这人看起来不起眼，钱多，就是好主顾，好主顾，就是想要什么有什么，不一会儿就将酒拿了来，吴明看着大黑闻着酒香，打着响鼻，摇头摆尾的样子，拍拍马头，跟着小二上了楼。楼上人不少，都在高声谈笑，说些乡里趣闻，说话的人很享受这种在大众广庭之下被人注视的感觉，说得越发起劲，声音越发的响亮。

    小二将吴明安排在一个刚让出来、紧靠窗户的座位上坐下，笑眯眯的问吴明想吃点什么，吴明也不知道这家酒楼有什么好东西，说了一句，挑最好的两三个菜，一壶酒便是，那小二刚要走，吴明却看见酒楼对面一个人，叫住了小二问道：“那人你认识吗？”

    小二探头看了一下，酒楼对面一个大宅的门口，一个即使坐着也能看得出高大身材的年轻人，倚坐在一个装着一笼鸡和几个大酒瓮的车旁，他仔细看了看说：“不认识，这人眼生得很，应该没见过。”

    “这户人家你认识吧。”吴明又问道。

    “当然认识，这可是睢阳城的大户人家李家，主人家叫李永，做过富阳长，现在虽然不做了，可是捞的钱也够他过得舒舒服服，每天出来的时候都有十来个壮汉围着，普通人接近一步都难，我到这酒楼五年了，每天都是这样，有钱人，怕被人给宰了。”小二说到后来，悄悄的吐了一口唾沫。

    吴明说道：“麻烦你将我的马牵到后面去吧，我也好细细的品尝一下你们酒楼的拿手好菜。另外多准备一些酒和肉，放在我马上的行囊中，我好在路上用。”

    “唉，没问题，公子坐着，小人这就去将马牵到后面去，好料喂上，然后就将公子的酒和菜送来，保证耽误不了事。您坐着！”小二高声应了一声，飞快的下楼去了，先出了门，将大黑从树上解下来，牵到后面，一会儿又把酒菜送了上来，吴明慢慢的喝着，一边看着对面。

    酒楼里吃饭的人中也不全是高声说话的，旁边也靠着窗的两个人低声的说话引起了吴明的注意，这两人说话的声音虽然低，在吴明听来，却是清清楚楚，正如在耳边一样。这两人以为没人知道，一边吃着酒，一边说着事，说的竟是对过这李家的事情，无非是些这李家如何有钱，当年李永做富春长捞了多少，后来被人弹劾罢官，又送给京城的宦官多少钱，这才免官了事，并没有追究，依然可以过这富家翁的生活，在这睢阳城又是如何的欺压百姓，甚至强抢民女。两人说得热烈，也说不清是愤怒还是羡慕。

    吴明边听边喝，眼角看着对过，有些想笑，这两人说的，也不知是真是假，这小小的一个富人，也能做得如此出格，当真这地方的官员也不管吗？还是这李永真的朝中有人，地方官不敢动他，不过这样的人也不少，吴明也是见过的，这两人说得也未尝不可能。

    酒喝了一半，对过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吴明看到门口等候的那年轻人站了起来，不由得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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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杀手典韦

﻿    李永今天心情有点不好，本来自己是要睡到午时才起来，由新买来或者叫抢来的两个少女侍候着梳洗，一边在少女身上摸索，然后再吃点做得正好，煮得烂透的鸡或者其它的什么东西，再由十来个侍卫护着，到外面走上一圈，一是为了消食，二是为了在睢阳城的那些个穷鬼面前亮个相，李永很喜欢被人用畏惧而又羡慕的眼光看着的感觉，他觉得这样的生活才有意思，人吗，活着就要比别人好，如果没有别人好，就要想办法比别人好，自己有的，当然不能给人，别人有，而自己没有的，那就要抢过来，当然要给点钱的，比如前两天买这两个妙龄少女，自己就花了二十个大钱，那死老头居然嫌少，李永很生气，不过，他只要生气就够了，那帮五大三粗的侍卫很快就让李永消了气，所以这两个少女现在在侍候他，而她们的阿翁，天知道在哪个沟里呢，李永不关心这些小事。

    李永的心情一直不错，除了被免去富春长的那几天，这么一个肥缺丢了，让他心疼了好几天，不过，他很快心情又不错了，丢了官，钱却没怎么少，做个富家翁也不错，至少不要看那些烦死人的公文了。可他今天心情很不好，说不出的不好，辰时就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已被人追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吓得醒了过来，坐在床上半天没动弹，把两个侍女吓得跪在那儿半天没敢吭声。

    李永生了半天闷气，看看已是正午，一边让人把侍卫叫来，一边告诉跪在自己对面的妻子说自已要出去，也许看看那帮穷鬼的眼神，自己能高兴一点。李永在十来个侍卫的保护下，出了屋子，站在院里，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了。大门开了，他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接着就看见一道更刺眼的光，然后自己的胸口一疼，很快又不疼了，自己象是飘了起来，耳边侍卫惊慌的叫声也离自己越来越远，李永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还没有吃东西，那两个少女，也没来及。

    李永死了，死在那年轻人的一击之下，一刀就刺中了心脏，跟着的面的一搅，让李永的血象是喷泉一样，喷了那年轻人一头一脸。他的妻子也死了，也是一刀，割断了脖子，也割断了她惊恐的叫声。年轻人瞪了那些侍卫一眼，扭头就走，出了门，把车上的酒瓮和鸡笼一把扫落在地，左手抽出一柄手戟，右手抽出一柄长刀，就向城外走。旁边的行人看着他身上的血污和手中的手戟、长刀，无不大惊失色，向旁闪去，将旁边的小摊挤得东倒西弯，酒楼门前树上拴着的几匹马受了惊吓，齐声长嘶，拚命的挣动马缰，将旁边的人踢得鬼哭狼嚎。

    那十来个侍卫回过神来，呼喝着围了上来，看门的老汉又进去一顿狂叫，接着里面就冲出上百个人来，向那年轻人追来。那年轻人却是不惧，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着那追来的人，高大的身躯和满脸的血污，让这帮叫喊着的侍卫不敢上前，又不能让他就这么大模大样的走了，都紧跟着他。

    本来就被路边的小摊挤得有些窄的街道一下子更挤了，前面是一个年轻人开道，后面跟着上百个拿着刀剑的侍卫，两帮人不成比例，却又旗鼓相当。

    年轻人慢慢的走着，他看着这帮侍卫，有些想笑。

    吴明看着那两帮人慢慢的出了城，一仰头，将最后一口酒喝下了肚，扔下钱，下了楼，骑上马就出了城，就看见了那当先一人其后数百的奇怪队伍，他跑了四五里路，看见一个男子，拿着长刀，牵着两匹马，候在路边，便停了下了，冲着那男子说：“壮士，可是等那位汉子吗？”

    那男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吴明又说道：“快来了，后面跟着几百个呢。”说着往来路方向一指，就看见那年轻人领着几百人一前一后的来了。

    那年轻人一见同伴，又见多了一人，也不说话，纵声上马，对那帮跟上来的人喝道：“呔，要战便战，不战就早点滚回去，典某不奉陪了。”

    那帮人面面相觑，有心退后，却又怕回去不好交待，想上前，心里又没来由得害怕。年轻人长笑一声，转过马头，和同伙奔驰而去。

    吴明跟着两人走了一路，看看后面没人跟来，又叫了一声道：“二位，后面没人跟来，还是休息一会吧。”两人听说，往后看了一眼，果然没人跟来，也放缓了马，停在路边。

    吴明也跳下马来，上前施了一礼道：“壮士好身手，在下吴明吴亮之，从洛阳来，往沛国去，路遇壮士，心里很是敬佩，想交个朋友，不知阁下可能赏脸。”

    那年轻人看了吴明半晌，拱手说道：“兄台客气了，在下陈留典韦，这位是刘劲。”

    吴明又冲着刘劲拱拱手，从马上拿下刚从睢阳酒楼里买来的酒肉，对典韦和刘劲说：“二位想必是饿了，我这里有些酒肉，二位不妨用点。”说完，自己先喝了一口，又啃了一口肉，才递给典韦。

    典韦接过酒来，不顾刘劲的眼色，喝了一大口，又接过肉来啃了一大口，接着递给刘劲，然后对吴明说：“多谢吴兄弟。这一早上没吃东西，我确实有些饿了。”

    “些许小事，不值得一提，典兄当街手刃李永，数百人不敢上前，才是英雄气概，吴明实在是佩服。”

    “哼，那些狗东西，不上前才好，免得又污了我的刀。”典韦冷笑了一声，摆摆手道。

    “典兄如此气势，即使上了战场，只怕也是一声喝破百万军，又岂是这些鼠辈所能当的。”吴明笑道。

    刘劲在旁边仔细看了吴明几眼，却不多说话，见二人说得开心，慢慢的吃着酒肉，和典韦二人一会儿就吃光喝光，算是吃了个半饱。

    吴明看二人吃完，擦着嘴，意犹未竟，搓搓手道：“看来还是准备得少了些，二位可能还没吃饱，要不，一起到前面再吃点？”

    典韦摆摆手道：“吴兄弟太客气了，萍水相逢，吃了吴兄弟的食物，已是过份，怎么再让兄弟破费。典韦虽是个粗人，也知道适可而止的。”吴明笑道：“典兄闹市杀人，为民除害，吴明是心向往之，只是典兄神武，无需吴明援手，吴明只是奉上一点酒食，又何足道哉，典兄也不必客气，吴明也是个粗人，好的就是交结朋友，纵马傲啸，快意恩仇，不喜欢象那些书生扭扭捏捏的，来，到前面的小店歇上一会，也与典兄和刘兄畅谈一番，再上路不迟。”

    典韦见吴明说得真诚，又是豪爽，也不再推辞，招呼刘劲一起向前。刘劲也不多说，跟着典韦马后。典韦又笑道：“刚才吴兄弟说典韦为民除害，典韦却是不敢当的，典韦杀这贼子，顾然是因为这贼子作恶多端，更重要是倒是受人所托，说不上什么侠义的。”

    刘劲接上去说道：“典兄何必如此说来，这次杀这贼子虽是受我所托，可典兄不收刘劲一点钱财，不是行侠仗义又是什么？”又对吴明说道：“吴兄弟有所不知，这件事典兄是帮刘劲的忙呢。”

    三人一边说，一边已经走到前面路边一个小摊，小摊上摆着一张几，两张草席，除了正在打瞌睡的老汉，没有客人，典韦下马喝了一声：“老人家，可有吃食？”

    老汉被典韦如雷般的声音吓了一跳，站起来一看典韦高大的身躯，满脸的血污和手中的长刀，顿时脸色苍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壮士，老汉可是身无分文啦，从早上到现在，还没有做到生意，哪来的钱财啊。”

    典韦被老汉搞得莫名其妙，想了一会笑了起来，放缓的声音说道：“老人家，不用害怕，典韦不是要抢你钱，只是肚子饿了，来买点吃的。”老汉跪在地上，簌簌发抖，也不敢起来，吴明走上前去，扶起老汉道：“老人家误会了，这位壮士刚才在睢阳城里杀了恶人李永，不是那抢劫的恶徒，老人家去拿点吃的来，我们不会少你钱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钱来，放在几案上。

    老汉见吴明满面笑容，又长得不象典韦那么凶恶，心才定了些，听吴明这么一说，又见吴明掏出钱来，站了起来，怯怯的说道：“老汉这里，可只有些粗粮，酒也有一点，只怕不合口味。”

    “不妨事，拿上来。”典韦说道，一看那木几破烂不堪，只怕自己一伏上去都会塌了，转身向四处看了一看，只见不远处一块巨石，怕是有几百斤，表面却是平整的很，倒有一张几大小，便伸手将破几拿开，走上前去，挼起衣袖，沉身下坐，一声叫，竟将大石抱了起来，放在原来破几放的位置。

    老汉正端了一托盘的馒头出来，看见典韦抱着几百斤的大石，倒象是抱个孩子一般轻松，惊得张大了嘴，差点把托盘扔在地上，吴明连忙接了过来，一面赞道：“典兄神力。”

    典韦放下大石，笑笑说：“一身蛮力而已，不值一提。”又走到旁边，让老汉舀了水来，将脸上的血污洗去，再才露出真容，倒也是方面大耳，面目端正，不象刚才那样凶恶，老汉见了，心里又安了些。

    三人坐下，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闲说，原来这典韦是陈留已吾人，刘劲却是襄邑人，两家虽然不远，以前却不认识。刘劲的父亲家中原先也是不错，读过一些书，只是后来当官时不通世故，得罪了不少人，偏偏又性格刚直，嫉恶如仇，李永被人告发贪墨，其中就有他的原因。李永因为朝中宦官的原因，虽然免了官，却没有查办，反过头将刘家整个半死，刘劲的父亲咽不下这口气，一病不起，直到死还是念念不忘这件事，总觉得自己对不住圣人教诲。刘劲为了让父亲能够瞑目，也不下葬，变卖家财，请人刺杀李永，为父报仇，但是钱财太少，实在请不到人，刘劲无奈，想到伤心处，在父亲棺前大哭，正巧被典韦看见，一问情由，勃然大怒，立刻就要去杀了刘劲，刘劲说自己只有几千钱，付不起太多，典韦一声冷笑，从他手里拈出一个大钱，说道：“这李永，就值这么多了。其它的，你留着安葬你父亲吧。”刘劲本来打算让典韦悄悄潜入府去，趁人不备杀了李永，典韦却让他不要管，只管牵了两匹马在这里等候，自己拉了一辆车，装作送鸡酒，到李永门前等候，这才闹市杀人。

    吴明听了，感慨不已，典韦却是摇摇手道：“此些许小事，说来作甚，谈些别的吧，今天见了吴兄弟，很是开心，可惜吴兄弟还要赶路，不然的话，也好多坐一会儿，来吧，快吃饭，不然的话，都被我吃完了，你又得饿着肚子，难道还想再到下一个地方吃饭不成。”

    刘劲这才发现，自己说话的时间，典韦已经将老汉捧上来一大盘馒头吃得只剩下两个，酒也喝得干净，老汉睁着不想信的眼睛看着典韦大嚼，空着手不再去拿，想必已是空了。连忙将剩下的两个馒头吃了下去，典韦拍着肚子说：“好，吃得饱了，哈哈哈，痛快痛快。”

    三人起身，上了马，典韦对吴明说：“典韦和刘兄弟要回头，绕回襄邑，不能陪吴兄弟走了，实在有些舍不得，但望还能相见。”

    吴明拱拱手道：“吴明办完事，有空一定去找典兄好好叙谈，典兄如果暂时要避避的话，不妨到洛阳去，找何伯求和张孟卓二位，想来是保得典兄平安的，兄弟再过几天，也是要去的。”

    “多谢吴兄弟，后会有期。”典韦也不以为然，拱了拱手，和吴明道别，放马而去。

    吴明辞别了典韦，催动大黑，直向谯县，大黑中午喝了不少好酒，又休息了不少时间，这下子跑起来轻快了许多，六七十里的路程很快就到了，太阳还没落山，吴明已经到了谯县，曹家很好问，没费多大周折，吴明已经站在了曹家这谯县最大的宅院面前。

    吴明上前通报了自己名号，不多长时间，就听见里面一个响亮的声音传了出来：“亮之老弟，你来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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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夏侯妙才

﻿    门一开，曹操就从里面冲了出来，衣服敞着，也没系上，抓住吴明的胳膊就是一阵乱摇，一边将吴明里面让，一边笑道：“上次安阳一别，曹操至今难忘，正想着在洛阳再与亮之一聚，却被俗事缠住，回了潐县，心里正是遗憾，想不到亮之就来了，今天可要好好喝个痛快，上次被你们二人给灌醉了，我是老大的不服，今天一个对一个，再喝一次，曹操要找回这面子来。”说完，哈哈大笑。

    吴明也是大笑，他看到曹操和看到袁绍的心情大不一样，他喜欢曹操这个样子，无拘无束，任性自然。两人走到屋里，却见屋里四面墙倒有三面墙是书架，摆满了简策和书帛，几上还摊了一堆东西，席上坐了几个人，脸色焦虑，好象正在议事。不由得收住了笑，疑惑的眼神看了曹操一眼。

    曹操一笑，对那几个人说：“诸位兄弟，这位就是我常和你们说起的吴明吴亮之，只要他一来呀，这件事十有八九，就一定能解决，无须烦恼，子廉，你今天可不能小气，将你藏的好酒拿出来吧。”他转向一个圆脸白净的年轻人说道。

    那年轻人直起身来，对吴明行了一礼，又对曹操笑着说：“兄长惦着我那几瓮好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耳朵都被你说出茧子来了，今天就拿出来，免得兄长总是睡不着。”

    曹操又是大笑，笑了一阵，转过头来对吴明说：“来，亮之，曹操为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从弟曹洪曹子廉，做过蕲春长，发了不少财，是个富家翁，却极是小气，难得这么大方的，今天我们几个可是沾了你的光了。这位是我的好友夏侯惇夏侯元让，你别看他说话不多，沉默少语，却是个极有胆气的豪杰。”曹操指着一位身材高大，方面大耳，年约二十五六岁的人说道。接着又介绍了其它几个人，都是曹操的亲近。

    几人互相见了礼，曹操对吴明说：“刚才我等几人正在议事，难以解决，我正想着，如果亮之在此，就好办了，没想到你就来了。是这么回事，曹操先给亮之说说原委。”

    原来曹操的祖父曹腾在宫中多年，侍候过四位天子，因为谨厚忠诚，甚得宠信，几个天子都赏赐过不少宝物，最近不知怎么被中常侍王甫知道了，垂涎三尺，本来也是没有办法，最近因为受宋皇后的事牵连，曹家有些不得意，这王甫胆子大了，竟然托人来说，要买了去。曹操的父亲曹嵩不肯，又不敢当面回绝，就推说东西都在谯郡，哪知道王甫不肯罢休，又让他的义子沛相王吉来讨，曹操就是听了这事，才从洛阳赶回来，一到家，王吉就得了消息，让这谯县的县长上门来取，曹操当然不给，县长就说曹家纵容门客逃赋，要抓人，曹操一时怒起，一拳将县长打得吐血，王吉知道后，让人带着兵丁包围了曹府，要抓曹操，后来夏侯惇的族弟夏侯渊站了出来，说是自己打的，被抓进了大牢，几个人正在商议如何去救他，想来想去，没有什么办法，正着急，吴明来了。

    吴明听了原委，笑了一笑说：“如此说来，吴明来得倒真是凑巧，也许能帮上点忙的。”便将听到王吉贪赃枉法，聚敛钱财的事情说了一遍，又将袁绍已经擒住刘正，因为证据不够，自己才到这谯郡的告诉曹操。

    曹操听了，沉吟了片刻说：“这王吉在这里作恶多端，也是有目共睹的，如果能一举将他的罪证拿获，再上书弹劾，倒是有可能搞倒他们父子，这样一来，妙才也就自然没罪了。只是这罪证，却如何去找，要好好商议一下。”

    夏侯惇说：“既然那王智将财物送到洛阳，估计这王吉也要在最近送到洛阳去，如果能截住这些人，自然有了证据，而且王吉在这里杀人无数，横征暴敛，已是搞得人神共怨，证据不是没有，只不过一来没人敢告，二来他必定收得严实。我想他的府中必然有人知道，也必然藏有往来的帐目，只要抓住知底的人或者是拿到往来的帐目，再去上书，也就水到渠成了。”

    曹洪恨恨的说道：“这贼子也强索了兄弟不少钱财，兄弟也早想收拾他，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这次可不能放过，一定要除了这酷吏才好。”

    曹操点头，又说道：“要抓人，或者要拿帐目，都要进王府才行，这件事，看来还得麻烦亮之了。”

    吴明点点头说：“吴明这次来，便是为了此事，就算没有这件事，吴明也是要去一趟的，只是这地方我不太熟悉，还请孟德兄能搞清楚这王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可能知道底细的人，我也好做个准备。”

    曹操说：“这个自然，今天晚了，明天曹操就去找人，弄清王吉这贼子的行踪，和他府里的情况，只是可能要得一段时间，这些天亮之就在这里休息，养精蓄锐，然后再去办事。各位看可行否？”

    几个人都点点头说：“如此甚好。”

    曹操又说道：“既然都商量定了，明天就去办，只是今天嘛，大家就去子廉府上，将他那几瓮当宝贝的好酒一扫而光，如何？”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同声赞好，曹洪也是苦笑着，指着曹操，说不出话来。

    当酒都喝光了时候，曹洪脸上在笑，心里却在疼，看着一帮人得意的留下残羹冷炙后心满意得的离开，曹洪怜惜的将瓮里的最后一口酒倒在耳杯中，慢慢的咽了下去，侍女们忙着收拾，见曹洪抱着酒瓮沉沉的睡去，都捂着嘴低声笑了起来。

    曹操打着酒嗝，由一个侍女扶着，走进书房，一边对吩咐去做些醒酒汤来，一边笑着对吴明说：“亮之，今天子廉估计做梦都要哭醒，你不知道，他这几瓮酒，可是藏了，嗝，可是藏了十几年了，每次都要讨上十几趟，才能喝上一点，今天，今天被我们一次喝个精光，你说，你说他能不心疼吗？”

    吴明看着半醉的曹操自言自语，不禁笑出了声，曹洪心疼的样子他也看见了，盯着大口喝酒的曹操和夏侯惇，恨不得把他们吃了。夏侯惇还好一点，喝酒归喝酒，不怎么说话，怎么看也象个忠厚的人，可曹操却一边喝，一边数落曹洪，说他小气，舍不得把酒拿出来喝，难怪到现在也取不到夫人，没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他，把曹洪气得几乎要翻脸，却又不能在外人面前失礼，只得咬牙陪笑。

    曹操说到开心处，拍着案叫道：“痛快，痛快。”

    侍女拿来的醒酒汤，喂曹操喝了下去，过了片刻，曹操清醒了许多，对侍女挥挥手道：“去，告诉夫人，今天我就在这书房里，不回去了。”侍女答应了一声，躬着身子出去了。曹操转过头看着吴明说：“亮之，今天我是真服了你了，三个人喝你一个都没能把你怎么样，一点事都没有，佩服佩服。”

    四壁上点着好几盏灯，把房间里照得很亮，书案上的一盏是个侍女形状，跪着，一只手托着灯底，一只手提着灯把，灯光从镂空的盏壁上透出来，却看不见一丝烟，实在是让人想不透。

    吴明一面听曹操说话，一面不在意的看着曹操书案上简策，好多都是兵法上面的书，不少上面都有曹操朱砂批注，有的地方注的比正文还多，旁边还有一卷帛书，写得密密麻麻的小字。

    曹操见吴明看他的书简，便将那卷帛书拿了起来，对吴明说：“曹操不喜欢做那些寻章摘句的学问，却是爱好兵法，只要找得到的，我都借来看了，喜欢的就自己抄一遍，我那恩师在东观著书，我没少麻烦他，这皇宫里的兵书，我几乎都看遍了。这是我摘录的，叫十三家兵法抄，亮之看看，可有可观之处。”

    吴明看了看，叹道：“孟德兄真是奇才，这兵法我也看过，只是看得不明不白，今天看了你这批注，却是大有收获，如果有机会，不出十年，孟德兄必将成为我大汉一代名将，卫霍之功，指日可待啊。”

    曹操摇摇手道：“亮之过奖了，曹操哪里敢和卫霍相比，卫将军就不说了，霍嫖姚战无不胜，逐匈奴几千里，封狼居胥。夺胭脂山，使得匈奴人悲叹使我妇女无颜色，是何等的豪情壮志，可现在我大汉哪是武皇帝时的国力，别说追逐漠北了，就是这朔方郡，也快成胡人的地方了。想起来，愧对先人啦，都是我们这些后人无用，使祖宗蒙羞，使我大汉蒙羞啊。”说到痛处，曹操拍着腿叹道，脸上再无一丝顽劣的痕迹。

    “孟德兄忧国忧民，让吴明佩服，吴明只是一介武夫，除了会点武技，其他的都不敢提，就说这兵法吧，吴明要多向孟德兄请教才是。”

    “说哪里话，亮之天资过人，对那些学问，我看不是不会，只是看不上眼罢了，不瞒你说，我对我恩师那套天人感应也是不怎么想信，不过这不能说，不然的话，我那恩师恐怕要给我说三天三夜天人感应的例子，那可难死我了。”说到这里，曹操大概又想到了蔡邕板着脸训斥的样子，笑了起来。

    吴明说道：“其实我倒觉得，用兵和习武差不多，开始当然要循规蹈矩，打下基础，正如习武要练得一身力气，要有速度，然后再上一层，就看各人悟性，看怎么适合自己，不一定要死按规矩来的，重要的是出奇不意，攻其不备，以已之强，击敌之短，才是正理。”

    曹操听了，击节叹道：“亮之，你这说法，和我那妙才兄弟说得一样，妙才谈起兵法也是如此说法，习武也是如此说法，一但与人动手，不动则已，一击必中，不留余地，号称是急先锋，他最赞赏的就是霍嫖姚，千里奔袭，行踪不定，每每说起来，都是叹惜生不逢时。”

    吴明知道他说的这个妙才就是代他入狱的那个夏侯渊，夏侯渊是夏侯惇的族弟，年龄差不多大，武技高超，招式多变而快捷诡异，与人对阵，往往半天不动，一动手就是胜负立判，要么是把别人打倒在地，要么是被人一击而中，不过据说到现在为止，还很少有人能把他打倒，因为一般人都不愿意和他对阵，说他比武较技也和生死搏杀一般，不留余地。现在又听曹操说起，也是很有兴趣，想着什么时候要见见这位夏侯妙才。

    两人说到深夜，就在书房里睡了，第二天起来时，曹操领着吴明去见了老夫人，又见了自己的夫人丁氏和长子曹昂和女儿曹玉，曹昂才四岁，曹玉才三岁，都不是丁氏所生，而是曹操的另一个夫人刘氏所生，但刘氏死得早，就由丁氏带着，丁氏自己没有生孩子，把曹昂和曹玉当成自己亲生的，宠得很厉害，曹玉小小年纪，就蛮横得很，倒是曹昂，温文尔雅，人见人爱，围着吴明前后，细声细气的说话，曹玉却是一眼就相中了吴明腰上系着的红丝带，非要拿下来玩不可，丁氏劝了她半天也没用，吴明只得解下来送给她了事，把曹操搞得很不好意思。

    两人也没在家吃饭，就上了街，曹操带着几个家人，和吴明一起去县衙附近的一个酒楼上坐着，这个酒楼比起安阳的挹翠楼要高得多，有三层，装饰也漂亮得让安阳城挹翠楼羞愧，里面客人不少，一大早就几乎找不到地方，吃早饭的，喝茶的，说得热热闹闹的。

    曹操也不多说，穿过二楼，直接上了三楼，三楼人却不多，他们找了个凭窗的地方坐了下来，从窗户看去，正好将县衙的布置看得一清二楚。曹操看了看三楼没什么人，自己的几个家人又都守住了各个角落，便指给吴明看县衙里的布置和结构。

    看完了地形，点的酒菜也上来了，小二上完了菜，笑嘻嘻的又对曹操说道：“曹爷，今天可要听些什么曲子？”

    曹操斜着眼看了他一眼道：“有什么新鲜的，可别再拿那些残花败柳让曹爷听，曹爷的耳朵可是刚洗过的。”

    小二腰又弯了些，故作神秘的对曹操说道：“曹爷，这几天来了一个新的歌伎，那嗓子好得很，人也漂亮，到了这儿三天了，因为她受了点凉，嗓子一直不好，不愿坏了名气，所以还没给人唱过，昨天嗓子刚好，今天可是第一天表演呢。小人得了曹爷不少关照，今天这才向曹爷推荐，小人可不敢骗曹爷的。”

    “你个小竖子，骗曹爷还少吗？叫她上来，唱得好，曹爷有赏，唱得不好，曹爷可要打人的。”曹操冲着小二连说带笑的骂道。

    小二哈着腰连声说：“那是那是，小人这就去叫，包曹爷满意。”

    不长时间，一阵轻轻而又平缓的脚步声传了上来，吴明喝了口酒，抬起头来正要和曹操说话，却见曹操眼睛直盯着楼梯口，嘴张着，不知道看见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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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曹操娶亲

﻿    吴明顺着曹操的眼光看去，只见楼梯口上来一位女子，大约二十岁不到，中等身材，长相清秀，居然没有擦脂抹粉，素面朝天，弯弯的细眉，大大的眼睛，看人的眼光中清澈得很，没有一点歌伎常有的妖媚，身上穿得很朴素，只是一袭青衣，没有什么装饰，抱着一张琴，亭亭的站在那里，朝着曹操和吴明施了一礼，开口道：“二位想听点什么？”

    曹操一愣，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吴明，胡乱的答道：“唱个你最拿手的吧。”

    那女子笑了笑，也不多说，坐了下来，拿下琴套，折好放在一边，把琴调好，伸出白滑的双手，细长的手指在琴上拂过，一阵清越的琴声流淌而出，那女子配合着琴声，唱着曲子，无非是些古诗乐府之类的，只是这女子声音清亮而不亢，低沉而不闷，又不做什么挑逗的动作，只让人倾耳听她的声音。

    曹操听着曲子，看着那女子的双手，全神贯注，手里的木著跟着琴声上下颤动，直到那女子弹完了一曲，向他行礼，这才回过神来，又吩咐那女子再弹，一直弹了五只曲子，这才不舍的罢了，赏了一大把钱，那女子道了一声谢下去了。

    又喝了一阵，几人下了楼，离开了酒楼，慢慢往回走，即将进府的时候，曹操停了下来，招手叫过一个家人说：“去问问，这女子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家人应了一声，飞快的去了。

    两人回府，在书房说了不到一会，那家人就匆匆的回来了，对曹操说：“小人打听清楚了，这女子姓卞，是琅琊开阳人，家里原先是个布衣，今年才十九岁，人很规矩，轻易不与人交谈，只是卖唱，就住在这酒楼里面。”

    曹操沉吟了一会说：“这样吧，你再去一趟，就说让她不要再唱了，我想娶他做妾，看看行不行？”那家人说：“曹家要娶她做妾，那是让她交了好运道了，怎么会还有不愿意的道理，小的这就去准备，只是夫人……”

    曹操挥挥手说道：“这事不用问她了，就这么定了，去办吧。”那家人就应了一声，笑嘻嘻的去了。曹操转过头来对吴明说：“孟德有些急色，让亮之见笑了。”

    吴明笑笑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连圣人都说，食色性也，这又有什么见笑了，这女子虽是倡家，却是清白，不象那些烟花之人，看她的气质，倒是个有福之人呢，正配得上孟德兄。孟德兄特立独行，行事不循常理，出人意料之外而又在情理之中，让吴明好生佩服。”

    曹操鼓掌大笑说：“知我者，亮之也。”

    正说着话，曹洪和夏侯惇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见曹操的脸色，笑道：“怎么？事情办好了？看孟德一脸的喜气。”曹操连忙摇摇头说：“今天去看了县衙的情形，好让亮之有个准备，要说办好，却还差得远了些。子廉，你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苦个脸干什么，酒都已经喝了，还想着有什么用？”

    曹洪苦笑了一声说：“兄长只知道说，那可是我藏了十几年的樗酒啊。”说完又叹了口气，惹得大家齐声大笑，曹洪自己想想，也笑了起来。笑了一阵后说：“我已经安排人去查这王吉的行踪，和他身边的亲信，想来两三天后就能有结果，对了，兄长不会是为了昨天喝光了我的酒，高兴到现在吧。”

    曹操含笑不语，将他们让进书房，坐定之后，又说了一阵闲事，那家人回来了，看看人不少，站在外面没说话，冲着曹操点了点头，曹操知道事情办得顺利，心中大定，不住的拿曹洪开玩笑，书房里笑成一片，最后曹操还是藏不住心事，将早上遇到卞氏的事情说了，夏侯惇笑着说：“孟德这下子得了美人，子廉恐怕要把你的酒都喝光了，心里才开心呢。”曹洪也是连声说道：“好啊，不声不响又得了个美人，连让我们见见的机会都不给，妙才还在狱中，你倒要纳妾了，我看妙才知道了，一定会叹气交友不慎呢。”说得曹操又是大笑说：“子廉放心，做兄长的一定会等妙才出了狱，才会将这女子接进曹家的门，不会让妙才受这委屈，而且这次呀，妙才要坐到上位，你等向后靠吧，到时候，还要让妙才听听这如天簌一般的声音，也不枉他替兄长受了这份苦，对了，亮之，你可不能事情一办完就走，一定得喝了酒再走，不然的话，不要怪曹操不认你做朋友。”

    吴明连连点头道：“吴明一定不会走，就算是孟德兄赶我走，我也是不走的，这么美的人，这么美的声音，恐怕是难得遇到呢。”

    曹操又说道：“亮之也不要客气，你那位情人，曹操虽然没看到，但估计也是个美人呢。”

    一提到米兰，吴明的心里就有些甜，又想到答应的一个月很快就要到了，自己的事情却还没办完，也不知道要拖到哪一天，心里又有些着急，偏偏又不能表示出来，只得藏在心里，对米兰的思念越发的强烈了。

    两三天的时间就在思念中过去了，吴明觉得时间很慢，曹操过得却很快，第三天，曹洪传来了消息，打听到了王吉的行踪和亲信的名字、长相，并且画了图来，说是王吉最近两天要派人送一批财物到洛阳交给王甫，为数不少，大约有十个箱子，王吉本人现在正在国相府里，最后清点这些东西，他的亲信也都在那里，最信任的一个叫王归，就是画上的这个人。吴明看了一眼，这人瘦长的脸，眼泡浮肿，眼神阴沉，看得出来是个心计深，又好色的家伙。

    得到了消息，曹操和吴明就做出了计划，由得王吉将财物运送上京，计算好时间，让人通知袁绍截他，然后在袁绍截住财物的同时，由吴明进王吉府取出证据，即刻进京，交给袁绍，到时候财物、帐簿和人员同时上呈，相信上书一定能有用。

    就在王吉的车队出发的同时，曹操的两个家人就跟了上去，第三天早上，其中一个人回来，说车队已经进入洛阳县境界，另外一个家人已经抢在前面进了洛阳，去通知袁绍，估计在明天中午就能截住车队。

    曹操一听，立刻派人去请王吉，说是自己想通了，愿意把宝物送给王甫，请他来取，正好自己纳妾，请王吉来喝杯酒，顺便向他陪罪，同时请他将夏侯渊放出来。

    王吉得到消息，很开心，自己没有来，却让智囊王归来了，王归到了谯县，就通知县将夏侯渊放了出来，一起到了曹府，参加曹操的喜宴。

    吴明这次见到了夏侯渊。夏侯渊长得很精悍，不大的眸子里透着精光，一闪之间就让人觉得一痛，高大的身材，大约有八尺，不象夏侯惇那样壮实，而是有些偏瘦，行动迅速，动作简洁而准确，走起路来象是带着一阵风，刚出来的时候除了衣服上有些污渍，头发有些脏之外，尽是整整齐齐，一点不乱，就在曹操家洗了澡，换了衣服，出来时已经神采奕奕，精神焕发。哪里有坐了一个月大狱样子，倒是是闭关修炼了一个月似的。

    夏侯渊听曹操介绍了吴明，上下打量了一下吴明，然后很亲热的说：“孟德兄说得不错，亮之真是深不可测，让人摸不清底细。”接着又说了一句话，让吴明吓了一跳：“不过，渊不才，却要找机会领教一下。”

    曹操连忙拦住他说：“妙才，切磋的机会多的是，今天有大事，不能乱来。”说完，把今晚的计划和夏侯渊说了，夏侯渊一听，眼中精光一闪说道：“如此正好，就由我和亮之去那小贼府中一趟，定要把他的贼赃都找出来才能罢休。”曹操一想，说道：“这也好，妙才对王吉府中的情况要熟悉一些，有你去，倒更方便些，只是你在路上可不能因为要和亮之切磋误了大事，务必要在今晚拿到证据。”

    夏侯渊不满的看了曹操一眼说道：“兄长小看渊了，渊岂是这等不知轻重的人。”曹操应道：“如此最好。”

    王归进了门，就发现情况有些不对，一是自己带来的几个侍卫都被分开了，二是曹操满脸笑，东拉西扯，就是不提宝物的事。当他想和谯县的县令大人一起离开时，曹操变了脸，一声喝，夏侯渊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脚就将王归踢翻在地，回身一拳，县令的一个眼睛就青了，一个跟头栽在地上，正想喊叫，夏侯渊跟着上去又是一拳，县令满嘴的牙掉下来一半，满口血污，话也说不出来了。

    王归刚想喊，曹操狞笑道：“不用叫了，你那些人已经被喂了狗了，听不到你叫什么了。”一句话把王归的声音咽回了肚子里，看着曹操的笑容，他忽然有些后悔，这曹孟德什么时候吃过亏，自己今天怎么就昏了头，以为曹操服了软，才把宝物献出来，现在看来，这曹孟德不是服了软，而是起了杀心了。王归的心里，不由得一阵凉，等他看到曹洪和夏侯惇提着流血的宝剑进来的时候，他一下子软在了地上，爬不起来了。

    “说，想要活，还是想要死？”夏侯渊摸着刀锋，眼睛也不看王归，冷冷的说道。王归颤声说道：“你们想干什么？我都说，只求放我一条生路。”

    “且，白浪费阿翁的表情了。”夏侯渊恨恨的骂了一句，当的一声扔下刀，失望的到旁边喝酒去了。

    王归很老实，曹操问什么，他就说什么，不仅把王吉来往的帐簿放在哪儿说出来了，差点连王吉有几个小妾，各人喜欢什么姿势都说了。曹操也觉得没劲，做了半天的审讯准备工作，都没派上用场。正在生气，忽然闻到一股臭味，才发现这王归已经shijin了，不由得大叫晦气，让人把他拖了出去，关了起来，洗洗干净，才去了大堂，刚刚未时，就开始摆宴。

    这个喜宴摆得很气派，虽然是纳妾，但曹操搞得很热闹，虽然没有什么外人，只是曹家和夏侯家的人，菜式却是丰富，流水一般上了几十道菜，又把卞氏叫出来，和大家见面，又给大家弹琴，不过今天不是卞氏自弹自唱，而是由曹操自己来唱，曹操阳刚的歌声和卞氏轻柔的琴声相得益彰，听得众人连声叫好，曹洪更是把桌子拍得山响，今天他出了一份大礼，卞氏很感激他。曹家的几个子弟如曹昂、曹玉、曹休、曹仁、曹纯都来了，曹仁十一岁，曹纯只有九岁，却都是气度不凡，一点不象小孩子，曹仁还有一身好武技，听说吴明武技高超，客气的陪着吴明说话，请教武技。

    夏侯渊吃了一阵，把曹仁哄到一边，拉着吴明就出了门，两人纵马飞奔了八十多里赶到沛国城，将马寄在城外，步行入了城，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两人按照王归所说，很快就进了王吉的国相府，在书房里的一个隐蔽柜子里找到了几大本帐簿，上面记的全是下属进献和贪墨的钱财，一笔笔让吴明看得触目惊心，夏侯渊却是不太在意，简单扫了两眼就扯下一个布单包了起来，吴明心中有些不安，问夏侯渊道：“这些够不够定王吉的罪？”

    夏侯渊冷笑了一声说：“够他死十次了。”吴明这才放了心，两人正要出门，听得外面一声叫喊：“什么人，快点出来受缚！”

    吴明和夏侯渊对视了一眼，也不说话，吹灭了手中的灯，一脚踢开门就一先一后冲了出去。夏侯渊冲在前面，一拳一脚把两个人打翻在地，回来正想找其它人，却发现十来个人倒在地上，吴明正蹲在院墙上向他招手，他眼睛一眯，也不多想，纵身上墙，吴明在他腰上托了一把，便从墙上飞身而过，两人大模大样出了城，骑上马就往回跑。

    等两人回到谯县曹府时，宴席还在继续，曹洪已经喝得东倒西歪，夏侯惇和曹操见吴明二人回来了，知道大事已成，相视一笑，继续喝酒。

    第二天，曹操和吴明趁直奔洛阳，一路上也不住宿，第三天中午就赶到了袁府，绍和何颙、张邈正在等他们，一见他们，袁绍满脸含笑，迎上来说道：“孟德，这次可辛苦你了，奏免了王甫之后，你应该可以官复原职了。”

    “当什么官，在家读书打猎过得很好，本初兄不也是不愿意出来做官吗，为什么要让曹操出来受这份罪。再说，这次亮之出力最多，本初兄还是先替亮之谋一份事吧。”

    袁绍听了，笑了几声，也不说话，将二人让进去坐定，侍女送上茶来，曹操和吴明二人真的是又渴又饿，拿起来就喝，袁绍指点曹操说：“孟德，你还是那个样子，一点也不讲究。慢点，下面已经去准备了，马上就有酒食上来。”

    曹操一口喝干了茶，抹了一把问道：“本初，这次你们截到的财物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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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一箭双雕

﻿    何颙接过话来说：“孟德，这次我们是大获全胜啦，正在想着如何上书呢，这些东西，够把王甫全家都杀个精光，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这么痛快，都亏了亮之。亮之，这次你是居功至伟呀！”何颙赞赏的看着吴明说道，吴明连忙施个礼道：“吴明不敢居功，都是诸公运筹帷幄，也是我大汉的福气所佑。”

    众人谈笑了一阵，曹操拉着吴明一起去休息，直到上灯时分才醒了过来，袁绍他们正在一边说笑一边商量着拟奏章，准备弹劾王甫。袁绍的心情不错，笑逐颜开，看到曹操和吴明起来，连连招呼他们一起来看刚写好的草稿。

    曹操不想看这些，随便看了一眼，夸了两句，然后把吴明拉到一边说：“亮之，这些天辛苦你了，你觉得身体怎么样？”吴明看着他说：“这点小事，说不上劳累，再说，已经睡了三个时辰了，孟德兄不也是龙精虎猛，神采飞扬吗？有什么事，尽管说来。”

    曹操想了半晌，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吞吞吐吐的说：“上次在安阳，我和你说的那件事，你看现在可能？”他这么一说，吴明想起来了，他上次在安阳的时候和自己说，什么时候到洛阳来，要请自己帮他去杀了阳球，也好替蔡邕出这口恶气，现在正好在洛阳，曹操又提起这件事了。吴明知道他吞吞吐吐不是怕自己出价太高，曹操有钱，就算是几十金，也不放在眼里，可能是知道了自己没杀过人，怕自己不答应罢了。

    吴明想了一想，他本不想这么去做，可想到这阳球做得实在过份，居然三番两次派人去刺杀蔡邕，而且又和宦官程璜是翁婿，那程璜号称是程大人，在朝中也是个人见人恨又人见人怕的阉竖，杀了阳球，等于断了他一臂，也是做点好事，于是点点头道：“去杀阳球倒没有问题，只是我不认识路，不知道这阳球住在什么地方，这可怎么办？”

    曹操一听吴明答应去刺杀阳球，大喜，搓搓手说道：“这个你放心，我自然会和你一起去的，虽然我的武技不如你，可对付三四个人还是没有问题，再说，阳球的府第我也去过。这刺杀的事情我也做过，只是没成功罢了。”

    “是吗？说来听听”吴明来了兴趣。

    “说什么，不就是上次准备去杀张让，结果差点派人家给抓住吗？”何颙在后面接过话来，笑了曹操一个大红脸，接着对吴明说：“这件事也是做得，这阳球做得也是该死，杀了他，也算是除了一害，这件事过后，让本初和司空大人讲一讲，给你安排一个小官先做着。”

    吴明自己虽然不喜欢做官，可一想到做了官，就能回安阳娶了米兰，心里高兴，又加上感激何颙，愿意听他的安排，便点点头说：“既然如此，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他现在心里想着是早点办完，明天就能到洛阳东市去买点东西，然后就好起程回安阳了，每次一想到回安阳，他心里就有些急，有些说不出的兴奋，出来一个多月了，每天睡觉都梦见米兰娇嗔的眼神，半夜醒来想一阵，笑一阵。那天看见曹操把卞氏娶进门来，虽是纳妾，却是热闹，让吴明看得心里发热，不由自主的想自己如果娶米兰要怎么办，才能让米兰满意，不留个遗憾，可不能象召来娶阿姊一样，请了几个朋友吃了一顿酒就算完事。

    “不着急，”曹操说道：“这洛阳和安阳不一样，大部分人都住在城外，象袁府这样住在洛阳城中的是很少的，那阳球就住在这洛阳城东南，和袁府可算是就隔着一道城墙，出了旄门不远便是，我们只要在城门下锁之前出动即可，出去得太早了，反易引人注意，再过一个时辰正好。我们先去吃一点，再准备一下，晚上也好行动。”说完，就拉着吴明去吃饭。

    一个时辰后，曹操拉着吴明出了洛阳城，走了不远，就到了一座大宅子前，这宅子比起谯县曹家的房子还要大得多，装饰更精致，看得吴明目瞪口呆，曹操说道：“这些宦官现在都无法无天了，起了宅第一个比一个大，象这个宅子，哪是他这个身份能住的，要是在以前，早就住到洛阳狱去了，当今天子只顾着数钱，听着那帮人胡说，也看不到这些了。”一想到钱，曹操又笑了：“这次让天子知道王甫这么贪墨他的钱，估计王甫是活不成了。”

    两人绕到后院，站在黑暗中听了一会，从院墙上翻了进去，曹操认识路，不一会就摸到了阳球休息的地方，找了个避风又能看见屋里的地方蹲了下来。

    这是一进三间的房子，正在整个宅院的后半部分，左边一间是阳球的卧室，右边一间住的是阳球的书房，中间是阳球会见重要客人的地方。书房里和曹操的书房一样堆满了简策书帛，只是比起曹操书房的杂乱来，阳球的书房显得整齐了很多。一个瘦削的男子正坐在书房里看书，曹操示意，那就是现任尚书令阳球阳方正，说完，就准备拔刀上前动手，被吴明一把拉住，向他指了指前面的，示意有人来了，曹操侧耳倾听，却没听到声音，但他知道吴明的耳力过人，断然不会错的，连忙缩回阴影中藏着。听了一会，果然听到有脚步声。

    前面一进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阳府的一个家人领着一个老者走了进来，曹操看了一眼，低声说道：“这人怎么来了？”然后凑在吴明的耳边告诉他，后面跟着一个花白胡须的老者就是刚刚被罢免的太尉陈球陈伯真。

    陈球这个人吴明在洛阳时听说过，听说这人能文能武，十几年前桂阳的李研造反，州郡的官员胆小怕事，好长时间都没能把这李研抓住，倒让他越搞声势越大，后来朝庭把他派了去做零陵太守，到任个把月，就扫清李研那帮流贼，后来又有人造反，几万人攻击零陵，零陵的防护很差，城墙都是木头编的，那些官员都吓得拔腿要跑，就是这个陈球下令，敢逃的人全部斩首，又用大木头要弓，长矛做箭矢，硬是守住了零陵。吴明到现在还能记得在酒楼听人说陈球的事迹时的热闹场面，说来这个人也是个硬汉子，怎么和阳球这人混到一起来了。九月份听说才做的太尉，怎么没几天又被罢免了？

    吴明想着心事，看着陈球进了阳球的书房，两人坐定，客气了一番，慢慢就说到了朝政上来。声音不是很大，但也足够吴明和曹操听得清楚。两人不敢乱动，只得听着，看他二人说些什么。

    那陈球说道：“这两天有不少车队进了洛阳县，大多往那些中常侍家中去了，曹节、王甫等人是最多的，一定是到了年终了，各地的官员把今年要送的钱财送了来，好让这些阉竖出力，能谋个好官，好让他们再去发更大的财了。”说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摸着自己的花白胡须，不住的摇头。

    阳球拨了拨油灯的灯芯，恨恨的说道：“这些乱臣贼子，仗着是天子近臣，为非作歹，把家里的子弟都安排到地方做官，一个个年纪轻轻，什么政务也不通，就做了一县之长，甚至一郡太守，你说那王甫，儿子王萌是永乐少府，义子王吉是沛国相，兄弟王智是五原太守，做一县县令的不知有多少，这一县之长，一郡太守，都是关系到民生的重要官职，是朝庭的臂膀、耳目，现在倒好，成了他王甫的耳目和捞钱工具了。”

    陈球不断的叹气，忽然想起一个事来，他笑道说：“方正知不知道，最近听说王甫的那个兄弟五原太守王智，送来的钱财被人给劫了，押车的人也不知所踪，到现在还是个谜，搞得王甫在家大发雷霆，让人尽快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了有好几天了，也没找到。”

    阳球兴奋地抬起头：“是吗？竟有这事？”

    陈球笑道说：“可不是吗，我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事情，更稀奇的是，这次押车的还是王甫府中最厉害的那个游侠，叫刘什么来着，我想想，对了，叫刘正。”

    “刘正，怎么会，这洛阳城中能和刘正对上几招的人都难找，听说他下手极狠，从不留活口的，还说他有一招叫什么一招三式，还是叫什么迎面三式的，一招就刺三个部位，刺中一个就要命，这么厉害的一个人也不见了，不会是掉到太行山的山沟里了吧。”阳球听到这个事情好象心情不错，居然开起了玩笑。

    陈球也笑道：“我也这么想过，不过听人讲，前几天有人在洛阳城外的北氓山看见过他的车队，看样子是到了洛阳城外才失踪了的，想来想去，只有被人给劫了，只是想不出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把他的劫了。”又想了一会说：“你说会不会是袁绍，这个小子与那些游侠关系密切，认识的高手不少，还是有可能的。”

    阳球嗤了一声：“袁绍那是求虚名，恐怕未必有这胆量，再说，如果是他给劫了，他恐怕早就要袁逢给上书，奏杀王甫了，还会等到今天。”拍着大腿，阳球发狠说：“如果让我做了司隶校尉，怎么会让这些贼子为非作歹，一定要将他们杀个精光，可惜劫了这财物的不知道是谁，不然的话，王甫就不是在家发火的事了，得到洛阳狱去伏诛了。”说着说着，连声叹息。

    曹操和吴明相视一看，忽然一笑，两人又听了一刻，见没什么更有意思的东西，就蹑手蹑脚的出了阳府，曹操对吴明说：“没想到今天听到这么个事，这陈伯真还真猜对了，只不过他想不到袁本初为什么没有立即动手。既然我们知道这件事，就送阳球一个机会，让他来除了这恶人，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这以毒攻毒却是再好不过。阳球除了王甫等人，那些逃脱的阉竖也不会放过他，也省了我们动手，就让他们鹬蚌相争，由我们渔翁得利吧。留阳球这贼子几天性命，让他也做件好事。”吴明也是点头，“如此最好不过，这阳球做起来说不定更干净利索点。”

    两人赶在城门落锁之前回了袁府，袁绍和何颙、张邈正在说话，见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很是奇怪，何颙问道：“这么顺利？”

    曹操笑嘻嘻的摇摇头，把听到的事情说了一遍，袁绍一听说：“太巧了，我可听说最近朝中传出风声，马上要由桥公祖（桥玄）接任太尉，这司隶校尉很可能由现任尚书令阳球来做，本来司空大人还反对这件事，现在看来倒是应该帮这阳球一把，让他做点好事才对呀，伯求兄，你看是不是啊。”

    何颙也是摸着颌下的短须笑道：“君子有成人之美，这阳球既有这等善心，我等焉能不成全他一次，哈哈哈，既让这些贼子相争，又免得我等暴露，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之。”

    吴明听不懂他们说的这些，只知道暂时不用杀阳球了，估计王甫的事情也得拖上一段时间，自己却没有必要再在这里呆下去，明天还是去买点东西，赶快回吧。

    第二天起来，吴明便要去东市看看，曹操听了，也想去买点东西回去带给新娶的卞氏，自己娶她进门的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有些说不过去，不如在洛阳买点礼物，马上又要过元日（即农历新年），这礼物反正都是要买的，索性一次买了，怎么说洛阳的物品比起谯县来说还是好得多的。

    洛阳的东市卖的是各种用品，小店铺沿着街道两边排开，人多得想走快点都难，只能慢慢的走，叫卖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吵得人烦。好在买东西本身也有闲逛的意思，两人在各个店铺逛了一圈，买了些女人家喜欢的东西，吴明又买了不少好纸张和笔墨等用品，整整一个大包袱，又逛到了刀剑铺，洛阳的刀剑铺最有名的就是百炼坊，所以曹操也不看别家的刀剑，拉着吴明直奔百炼坊，掌柜是认识曹操的，一看他来了，连忙请到里面，拿出上等刀剑让他们挑选，曹操买了一把短剑回去准备送给曹昂，也让吴明挑上一把，说是算吴明帮他的报酬。

    吴明犹豫了半晌，拗不过曹操，便挑了一把短短的，做得很精致的短刀，不仅锋利，明晃晃的好看，而且刀刃上磨出的花纹也极是漂亮，刀把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心想米菊也许会喜欢这个，既然曹操要花钱，就让他破费一点。曹操倒也没在乎钱多少，只是笑道：“亮之，你这把短刀，倒不象是你用的，做得这么精致，不会是送给你的那个美人吧。”

    吴明红了脸，这曹操说的虽不中亦不远矣，让他有些难以回答，正想找个话题岔开，心神一凛，向门口看去，只见两个长得差不多的年轻汉子正站在门口，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

    曹操没听见吴明回答他，一抬头，也看见了这两个人，顿时吸了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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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 阴阳剑客

﻿    “阴阳双剑！”曹操低声叫道，手不由得伸向了腰间的长刀。他们原本应该是在安阳的大狱里的，不知怎么的两人又出现在洛阳了，上次从安阳回来，自己就听说了，只是没见到这两人，有些半信半疑，现在看到两人，才知道是真的。看这两人神色不善，曹操提醒，还是小心为妙。

    吴明看着两人阴晴变换的脸色，却是笑容不变，说道：“二位最近过得可好？”

    那略微年长些的也就是被吴明擒住的人也放松了表情，笑了一笑说：“说起来还要多谢吴兄手下留情，我兄弟那天没进安阳的牢门就走了，后来还又到安阳住了两天，吴兄在安阳可过得不错呀。”

    吴明苦笑了一声说道：“你们俩也真是，走就走了，又在安阳呆着干什么，就为了看吴明在安阳过得怎么样，既然在安阳，为什么不再去找我喝酒？”

    曹操听得莫名其妙，看到阴阳双剑没有敌意，手也从长刀上放了下来，也不说话，看他们究竟搞什么鬼，说起来，这阴阳双剑栽在吴明手上，应该恨他才对，怎么看他们说话，虽然有些火气，倒是没什么敌意。

    那年长的又说道：“我兄弟败在吴兄手上，如何有脸面去请吴兄喝酒，现在这洛阳城都传遍了我兄弟栽在一个人的手上，吴兄倒要请我们喝一顿酒才对吧。”

    吴明笑了笑说：“就怕二位不赏光啊，不如就现在吧，也快到正午了，在洛阳市里的酒也不错，今天就由我来请你们兄弟喝上一顿，也算是赔罪如何？”

    那年轻些的哼了一声，却被年长的拉住了，两人也不客气，跟着吴明一起上了酒楼，曹操满腹疑问，却不说话，也跟着上了酒楼。几个人挑位置坐下，曹操听了一阵，才知道这阴阳双剑是亲兄弟，年长的叫李茁，二十八岁，年轻些的叫李实，二十六岁。李实看起来还是对吴明有些怨恨，神色不太自然。

    几个人说了一阵，气氛慢慢的热闹起来，李实虽然当时被蔡石一掌打昏了，没和吴明交过手，却听李茁说过吴明的武技，知道他比抓住自己的那个精悍的汉子还要高明，兄长既然这么说，自己更不是对手了，只是自己兄弟得意的是双剑合击，现在都传的是双剑合击被吴明抓住了，没有人知道其实当天吴明只是和李茁交手，并不是和两人同时交手，一提起这件事来，李实心里就觉得憋屈，可又不能逢人便说，只能受着闷气，今天看到吴明，自然就有些怨恨。

    李茁年长些，比起李实沉稳得多，他也和吴明比试过，知道吴明那天如果真的想动手，根本上用不了三十招，他也想不透吴明为什么要到最后两招再击败自己，后来又在自己兄弟二人身上拍了一下，看起来是随手一拍，绳子却松了，这才给两人挣脱绳索，击伤那个县令后逃走，不然现在还在安阳吃牢饭呢。当时自己没感觉，逃跑后才发现这绳子好象一用力就断了，这是什么手法，自己不知道。回来后问过师父王越，师父想了半天说，有点象是修道的人才有的手法，他自己也只是听说过，没亲眼见过。据说这种手法掌力阴柔，能打断绳子但当时看不出来，不用力的话，绳子也是好好的，稍微用力，绳子就能断，如果击在人身上，表面可能没伤，却能将内脏击得粉碎。但是这种武技只是听人说过，从没人见过，又说只有修道修了几十年的人才会这种手法，怎么吴明这么年轻，也会这种手法。李实当时听说这种武技能将内脏击伤，脸色都变了，师父笑笑说：“放心，那人要杀你，当时就可以，何必费这事。”李实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几个人喝酒，说得闲话，却不说当时的情况，曹操在一旁听得稀里糊涂，只知道这弟兄二人现在没有什么恶意，也就放了心，他本来为人就开朗，书又读得多，一会儿功夫倒成了谈话的中心。李茁笑道：“早听说曹孟德也是我游侠中的佼佼者，一直不以为然，今天看了，果然名不虚传，孟德兄豪气过人，将来必然是一代豪杰。许子将的评语下得果然贴切。”曹操大笑道：“别提了，别提了。”端起酒来痛饮。

    眼看着几人越说越熟，象是成了朋友，吃完后，曹操抢着去付了酒资，四人一起下楼，正想着挥手道别，李茁说道：“今天既然见到了吴兄，我兄弟还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吴兄应允。”

    吴明苦笑了一声道：“我知道你兄弟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是不是要二人双剑合击，和我再打一场。”

    李实板着脸道：“正是，现在整个洛阳都说我兄弟双剑合击还不是吴兄对手，吴兄是扬了名了，我兄弟却是人前抬不起头来，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吴明摇摇头说：“这名又有何用，别人说的未必是真的，别说这口耳相传，就算是太史令写的，也有不实之处，这圣人的话，圣人的弟子还有不同的说法呢，为什么样要想信别人说的呢，这样活着累不累呀。”

    “你当然不累，可我兄弟二人却是累了，说吧，什么地方，什么时辰？我兄弟随时候教，吴兄如果觉得我兄弟二人对付你一个人不公道，可以再找些人，反正我兄弟都是二人了。”李实说完，转过头来对曹操说：“孟德兄可有兴趣。”

    曹操顿时愣住了，和这二人一战，自己也只是想想而已，他们的是合作多年，配合默契，自己和吴明却没有过，而且两人都没有动手比试过，只怕帮不上忙，反而坏了事，还是算了吧。想到此，他摇了摇手道：“曹操武技不能和诸位相比，还是当个看客吧。”

    吴明也摆摆手说道：“就不要带上孟德兄了，反正输了也是兄弟一人的面子问题，何必再把孟德兄拉上，这样吧，我过两天就走，你看什么时间合适，我随时接着就是，要是现在还定不了，我就在袁本初府上住着，想来二位一定找得到的。”

    袁绍在游侠中的名声大的很，能和袁绍接上关系的游侠都是身手高超，名声在外的，李家兄弟自然也知道，当下点点头道：“既然如此，不是明日便是后日，还请吴兄做好准备。”

    吴明拱拱手道：“这个请放心，吴明一定会全力以赴的。”李家兄弟见吴明答应了，也拱拱手走了。

    曹操看着吴明说道：“这李家兄弟这般说，定然是想着在找个公开的场合，击倒亮之，好洗了这名声，亮之又何必答应他，赢了对你没好处，输了可是毁了名声了。”

    吴明笑道：“孟德兄看我可有回绝的理由。”曹操想了一想，也笑了起来，如果吴明现在不答应，恐怕这兄弟二人也不会放过他。自己还以为这兄弟二人是明理之人呢，结果搞这么一着。

    被这二人一搅，吴明和曹操也没有了兴趣，再加上想买的东西也差不多了，便打道回府。回到袁府后，袁绍告诉曹操说，他父亲曹嵩派人来过了，说知道曹操到洛阳来了不回家，尽在外面瞎混，很生气，让他赶紧回去一趟。曹操一听，苦了脸说道：“大概又是我那叔叔说的，看来不回去一趟是不行了，亮之你是跟我回家呢，还是在这儿呆着。”何颙说，你自己回去还不知道能不能过关呢，万一你父亲要打你一顿，被人看见了可不好，再说，吴明还要应付阴阳双剑的挑战，还是在袁府呆着吧，自己也好和吴明商量商量。

    吴明本来不想住在袁府，愿意和曹操一起回去，一听何颙这么说，也有道理，就说自己也是这么想的，让曹操快去快回，也好帮自己出出主意。曹操也不勉强，答应了一声，匆匆的去了。

    吴明和何颙坐在一起，心里对阴阳双剑也是没底，因为那天虽然轻取了李茁，却不知道这双剑合击的威力到底如何，自己输了没关系，万一被杀了，那不是再也见不到米兰了吗，她会不会伤心，会不会？吴明心里有些乱。

    何颙看吴明脸色阴阳不定，以为他在担心胜负，就安慰他说：“胜负乃兵家常事，用不着太担心，再说，那天那么多游侠在场，这李家兄弟也不会落下话柄，估计也是击败你，挽回面子罢了。”吴明点点头道，我想也是如此。

    何颙又说：“再说了，以亮之的武技，纵使落败，恐怕想全身而退也不难，亮之一人对付他们二人，纵使平手，也是难能可贵，更不用说胜了，我看亮之也是豁达之人，想来也是不在乎这输赢的，又何必如此在意呢。”

    吴明知道何颙以为自己怕输了没有颜面，自己又不能跟他说只是怕有所损伤会让米兰伤心，只得将错就错，点点头说：“伯求先生如此说，亮之很是感激，其实输赢倒不是大事，我只是觉得这种比较没有什么意义，我那姊夫，在北疆边军中号称是第一好手，其实他除了在战场上杀敌之外，很少和人去较技的，根本不在乎什么名声，他说这些都是虚的，只有杀敌多的人才是英雄，才是我大汉的好汉子，如果只是好勇斗狠，没有用的。”

    何颙叹了口气道：“想不到北疆还有这样的汉子，实在让何颙有些惭愧，何颙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士人，不愿意和那些武人来往，现在想起来真是无地自容。以前受阉竖所害，朝庭兴起党禁，多少士人被杀，张然明（名将张奂）自诣廷尉，我等还认为他是自高身价，把自己当成士人，其实张然明精通尚书，著尚书记难三十余万言，又岂是一般读书人能够比拟的，只不过因为他是武人出身，才被人视而不见，如果本来就是个读书人，恐怕早就名扬海内，号称大儒了。想起来，真是错得离谱啊。何颙一直以士人身份自傲，最近这几年，四处奔波，士人能保持节操的顾然有，可变节的也不在少数，许多帮助士人的都是游侠，这些人不象士人，最后还有个名字可以留在青史上，他们就象亮之的姓名一样，都是无名的呀，可他们从来不会为这些计较，反倒是有些士人，一方面沽名钓誉，一方面变节叛变，想起来都觉得可耻。”

    他说到伤心处，眼眶有些湿润，觉得有些失态，红着脸说：“让亮之见笑了。”吴明正色道：“伯求先生为国为民，奔波不辞劳苦，吴明一直以先生为目标，先生能有如此认识，所谓大丈夫方有真性情，伯求先生正是这大丈夫的榜样，何来见笑一说。我大汉如果没有这文武之分，也不会有那么多的英才消耗在这内斗之中，如果不是士子人看不起武人，乱时便用，平时便压，我北疆又怎会如此大败，这些读书人，读了那么多的圣人经义，却不知大义，不管我北疆生灵涂炭，却只管自己的一孔之见，比起先生来，他们真的是差得太远了。”吴明说着，站起身来，对着何颙深深一拜，说道：“我替天下的武人向伯求先生致谢了。”

    何颙连忙站起来，扶起吴明说：“亮之，太过了，何颙只是说些真话而已，如何当得这么大礼。”吴明说道：“吴明虽然年轻，可还是第一次听士人如此说话，焉能不为武人谢先生，如果天下的士人，能有一半人有先生的胸襟，就是我大汉的福气了。”何颙听了，唏嘘不已。

    两人谈得很晚，何颙很喜欢吴明，对他说了很多，吴明很崇拜何颙，作为一个年轻的武者，何颙的名字曾经象神一样高不可攀，现在这个传奇中人物就坐在自己面前，象个父辈一阵对自己说话。吴明忽然想，我父亲会是什么样的呢，如果象眼前的伯求先生这样，该有多好，不要他发财，也不要他当官，只要他堂堂正正做一个人，做一个男人。

    第二天一早，曹操就跑了回来，吴明正在练习，一听得外面曹操的声音，收了式，迎上去问道：“孟德兄好早，令尊那里的事情这么快就完结了？”

    曹操摇摇头说道：“哪有什么事情，昨天家父去见天子，天子脸色很不好，发了一通火，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司空袁大人提议由阳球接任司隶校尉，天子也不多说，催人到西园万金堂交钱，脸色这才好了些，现在不管什么职位，都要交一笔钱。出来后，家父问了宫里的小黄门，才知道天子昨天早上在书房弹琴，一只曲子总也弹不好，心情不佳，在后宫就发了一通火了。天子心情不好，家父也没办法，受了气回来又听说我到了洛阳，就把火发到我这来了。这都是什么事，也不知道谁这么饶舌多事。”

    “一只曲子？就为了一只曲子，天子值得发这么大火？”吴明有些好笑，这天子都二十多岁了，怎么还跟十来岁孩子一样。

    “亮之你可不知道，这只曲子很怪的，听起来说是有杀伐之气，与一般琴曲大不相同，据说叫什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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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 双剑合击

﻿    “广陵散？！”没等曹操说完，吴明叫了一声，吓了曹操一跳，看着吴明：“什么，亮之，这只曲子就是广陵散？我只听说过这只琴曲的名字，却没听过，一直想找这谱，问了好多操琴大家，都说只听说过名字，没听过曲子，还说，如果能找到这份曲谱，愿出重金相购。亮之你知道？”

    “知道，”吴明笑了，“我也是听过其中一段，那人也只会这一段，据说也是听来的，不知道其它部分的曲谱。如果是这只曲子，我倒是能猜得出来天子为什么弹不好了。”

    “为什么，天子为政虽不见得高明，可却聪明得很，琴弹得好，棋下得也不错，书法诗赋造诣都很高，要不然也不会建鸿都门学了。这只曲子有什么特别之处，亮之怎么肯定天子就一定弹不好。”曹操兴趣十足地看着吴明。

    吴明想起米兰弹这只广陵散时的神态，有些走神，忽见面前多了一张笑嘻嘻的大脸，吓了一跳，连忙向后退了一步，定定神说道：“这只曲子吴明虽然只听了一段，却知道这只曲子与众不同，杀伐之气甚重，很象是沙场撕杀，孟德兄如果来弹，也许可以得其神韵，天子嘛，难。”

    曹操一听，也笑了：“如此说来，倒也不难理解了。”

    吴明又问道：“这只曲子的曲谱流传极少，我也问过蔡大人，他说他只知道宫中有一份，可惜不知道什么地方？只说有可能在天子的书房中。”

    曹操想了想，一脸怪笑的看着吴明说：“亮之，曹操不才，猜了几个问题，不知可对否？”

    吴明有些奇怪，看着曹操的样子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顺口说道：“说说看？”

    曹操说道：“其一，这弹曲子的人，大概是亮之的那位美人？是也不是？”

    吴明不置可否，又说道：“其二呢？”

    “其二，亮之有意求得这曲谱，去送给那美人，讨个欢心。其三，亮之只知道这曲谱在宫中书房，却不敢肯定，也不知道书房在哪里，所以想曹操告诉亮之，可又不想让曹操知道。”曹操说完，看着吴明脸上露出的不可思议的神色，知道自己猜中了，放声大笑，上前拍拍吴明的肩膀，故作神秘的说道：“曹操可以将这件事情查出来，也可以告诉亮之天子的书房在哪里，不过，有个条件。”曹操说到这里，停住不说，笑嘻嘻的看着吴明。

    吴明正听得入神，见他卖关子，说道：“不就是帮你杀了阳球吗，吴明不是已经答应孟德兄了吗？”

    曹操把头摇得好象小孩子玩的小鼓一样：“不是，那个事情暂时也做不了，以后再说，说不定这帮贼子两败俱伤，不用我等动手了。曹操说的是另外一件事，对亮之来说，也是举手之劳。”

    “说来听听，既是举手之劳，吴明敢不从命。”

    “亮之将那曲谱拿出来之后，借曹操抄录一份，除此之外，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当然亮之那位美人除外。”

    吴明以为是什么大事，一听曹操这么说，失声一笑说：“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这有何难，不过，吴明也有一个条件？”

    曹操听吴明已经答应了，笑得很开心，又听他有条件，也不在意，无非是让自己找人给他做个小官罢了，这对自己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再说，这次吴明出的力也不小，做个小官也是应当的，就说道：“亮之可不要不当回事，这份曲谱如果传到名家手中，说不定能卖个几十金都是可能的，反正亮之已经答应曹操了，想来也不会反悔。说吧，有什么条件，只要曹操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请孟德兄抄写两份，原来那份吴明再送回去，吴明带一份走，留一份给孟德兄，如何？”吴明想到自己的书法实在不能让米兰看见，而那天在曹操的书房看到曹操的书法虽然不然说和蔡邕那种名家相比，可比起一般人来，还是好得太多，就想请他抄写一份，既然曹操本来就要抄一份，一事不烦二主，就让他多抄一份就是了。

    “就这个条件？”曹操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睁着大眼睛看着吴明。

    “就这个条件。”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曹操抓起吴明的手掌就击了三下，转身就要走，嘴里说道：“两天之内，听好讯吧。”吴明连忙叫住他：“孟德兄不急在一时，吴明还有问题请教。”

    “还有什么事？喔，一定是亮之要和那李家兄弟比武较技，又不知道他们的底细，是吧，这个可别问曹操，曹操不是他们的对手，也没和他们的交过手，说不出来。亮之不妨去问问伯求先生，他见多识广，必有见识。”说完，匆匆出去了。

    吴明想了一想，就去找何颙，何颙听吴明一说，拍拍头说：“何颙年老糊涂，昨天和亮之说了半天，竟然没有说到此事。亮之，坐下，听何颙慢慢说来。”

    何颙将听到的有关阴阳剑客的事情说给吴明听，原来这李家兄弟是师从虎贲士王越。这王越原先是个游侠，剑技高明，年轻时也是游历四方，与人比武较技，天资好，又善于取长补短，后来在洛阳授徒，与四方的游侠来往，因为武技高超，当了一名虎贲士。这李家兄弟就是和他学的艺，可是这两人性格不同，学的剑术也不同，两人对人较技经常一起上阵，后来竟练出了一种合击的剑技，那李茁善守，剑技刚猛严密，李实轻灵飘忽，身轻剑快，却是善攻，两人配合多年，又是天天在一起，默契无比，自从练成这合击之技，可以说在游侠中是罕逢敌手，但那些游侠认为他们是以多欺少，输了也不服他们，其实就算两个甚至三人去对付他们兄弟，也是输多赢少。兄弟二人成名之后，很是自负，这次被吴明擒住，又被人说成是兄弟二人不敌一人，用剑不如空手，自然引为奇耻大辱，纵使吴明帮过他们，也是咽不下这口气。何颙没和他们交过手，但听过和他们交过手的人讲过，所以知道得较多。

    吴明想了片刻说：“如此说来，这李家兄弟的合击之技就是结合二人的长处，一主攻一主守，让对手攻不能攻，守又难守，倒有点意思，不过，以我看来，他们的剑术并不是专门为两人配合而练，其中必有不合之处，只要找到他们配合不妥的地方，也就能击败他们了。”

    何颙说：“亮之说得有理，只是这二人虽是一个主攻，一人主守，却也不是攻者不能守，守者不能攻，这二人单独开来，也是一名好手呢。亮之不可大意。”

    吴明笑笑说：“两个人配合得再好，也不如一个人的左右手配合好，伯求先生放心，吴明有数了，多谢伯求先生。”说完，对何颙行了一礼。何颙连忙扶住他说：“亮之天资过人，对武技一道有常人不能的境界，何颙也只是将所知说说，其实帮不了太多，还是亮之自己的成就才是。”

    两人说了一阵，吴明也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一心一意等那李家兄弟的消息，哪知道这一等，就等了有四五天，吴明心中不快，却也不急，反正曹操的消息也没到，何颙见吴明等了这么长时间，也未见生气，更是喜爱，每天都要来和吴明说上一会儿话。何颙见多识广，学问也深，吴明和他说起来，自然是得益非浅，只是何颙有点遗憾的事，吴明对他信奉的那套儒家的名、礼根本看不上眼，听了也只是笑笑，不说不好，也不说好，倒是对道家和墨家的经典研究较深，许多见解让何颙也惊讶不已。

    终于在第八天，李家兄弟送来了消息，明日，洛阳城南的一个小山谷中，比武较技。

    第二天，吴明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发，袁绍派人来说，自己也要去，让他等上一等，这一等就等到接近午时。等袁绍、何颙和吴明到了地方时，那地方已经被人挤得满满的，旁边的山路上，树上都站满了挎刀带剑的游侠，聚成一堆堆的相互说话，在山谷中一个小平台上，李家兄弟正着急的不断张望。

    袁绍下了车，一身劲装，长身玉立的形象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不少游侠走过来向袁绍行礼，倒是何颙有近十年未在游侠中来往，除了一帮年纪大些的游侠，年轻人基本已经不认识他了。至于吴明，更是没什么人认识他，很多人见他穿得普通，也没带兵器，看起来象个士子，也许是个随从吧，很多人这么想。

    李家兄弟也没在意，只看到袁绍来了，跟很多人在拱手作礼，没看见身材高大的袁绍后面的吴明，心中正是焦急，下面的人也是急得很，眼看这日头已经到了正午，必竟是冬天了，一大早就赶过来，身上已经觉得凉了，这姓吴的架子倒是挺大，怎么到现在也不来。

    一个搓着手的少年游侠正在暗自叫冷，忽觉得有人在后面拨自己，心里很不高兴，自己一大早就来，才抢这了个靠近的位置，你一拨，我不是又看不到了，一回头，看见一个年轻人，和自己差不多大，十八九岁，一脸的笑容，心里想骂的话咽了回去，也笑笑说：“要是将这位置让给阁下，在下可看不着了。”

    吴明笑笑说：“阁下如果不让呢，还是看不着。”

    那少年眼睛一瞪：“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在下不上去，阁下只能看台上的李家兄弟，再等片刻，那李家兄弟岂不是要等急了。”吴明笑嘻嘻的说，说完，身形一晃，就上了土台。那少年愣了一下，一拍前额，大骂自己：“蠢材，天天想见，见到了却又放过了。”旁边的人都看着他，莫名其妙。

    李茁一见吴明上了台，上前施了一礼，刚要说话，李实冷笑了一声：“吴兄好大的架子，让我兄弟在这喝了半天的凉风，也让这么多的同道受冻。”

    吴明连忙拱手道：“李兄莫怪，吴明也不是摆架子，只是袁公本初和何伯求先生也要来，因此耽搁了，还请李兄海涵。”李实正想再说，被李茁拦住，这才恨恨的罢了。

    一见有人上了台，下面看的人顿时静了下来。整个山谷只剩下风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李茁向四方拱了拱手道：“诸位同道，这位就是最近声名鹊起的号称神手的吴明吴公子。今天李家兄弟不才，在此和吴公子较技，承各位赏光，来做个见证，看看阴阳双剑是否真的如最近洛阳的同道所说那么不顶事。”

    台下一阵哄然，有人叫道：“说那么多干什么，动手吧，看完了，咱们还得回去喝酒呢，都快冻死了。”其它人纷纷附合，一帮老成点的游侠看着叫嚷的少年，不住的摇头。

    李茁又向吴明拱拱手道：“既如此，请请吴兄亮出剑来，或者有帮手也一起叫上来，我兄弟二人不管如何，都是二人配合，长剑在手的。”说着，两人长剑出鞘，李茁在前，李实站在他的右后方，摆好了架式。

    吴明笑笑，摊开双手道：“吴明很少用兵刃，再说今天只是切磋，伤了二位可不好。吴明也没什么帮手，就一个人领教二位的绝技。”

    李实大怒：“这可是阁下自己说的，诸位同道也是听到的，可别说我兄弟欺负你，既然吴公子武技高超，又号称神手，空手来接我兄弟的剑也不算辱没我兄弟了，请教。”话间未落，就在李茁背后一伸手，长剑已经象是灵蛇一般刺了出来。

    吴明听召来说过那天擒住李实的过程，又听何颙说了二人的特征，心中有有数，也不慌张，踏步上前，就与二人斗在一起。几招一过，吴明就看出其中的奥妙，李实剑招轻捷凶猛，基本不顾防守，长剑只管往对方要害招呼，如果是一人，则必然是破绽百出，可现在二人联手，对方反攻的招数大部分被李茁接了过去，李拙的剑招稳重严密，滴水不漏，长剑将吴明攻向李实的招数接下，让李实无后顾之忧。吴明如果没有准备，还真有些不习惯，很可能被他们伤了，好在何颙对他讲过，十几招一过，便知道究竟，也不着紧，举手投足，便将二人的进攻破去。一时之间，台上三人鹊起狐落，转眼之间，已经交手数十招，却只听得三人衣襟的声音和长剑破风的声音，听不到长剑相击的声音。台下的人看吴明在李家兄弟二人的剑光中穿梭，往往在长剑即将刺中的霎那间避开，不由得发出一声声惊叹，倒比比武的吴明还紧张。靠在台边的那个少年，更是眼睛也不眨的看着吴明，要将他一举一动都记在心里，却总是跟不上，觉得吴明动作幅度也不大，好象只是稍稍一动，就能让李家兄弟特别是李实的杀招落空。不少游侠没有看过李家兄弟动手，更没看过两人合击，本来还打算打败他们来扬名，现在一看，心顿时凉了半截，倒比那风吹得还快。见过阴阳剑客合击的人，心是也是惊讶，这年轻人的身手如此高明，怎么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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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 一战成名

﻿    吴明在洛阳时间短，与他交过手的人也不多，只有几个真正的高手看过吴明的身手，他与人比试往往是点到为止，并不强求胜负，这让一个多年不与人动手的游侠很是喜欢，所以袁绍让人找一个保护蔡邕的游侠时，他就推荐了吴明，当时那个人还犹豫说这个年轻人名不见经传，能行吗？那位游侠沉了脸，说，这件事他担保没有问题，而且把酬金要得很高。鉴于那位游侠的威望，那人将这件事情交给了吴明，心中也是忐忑不安，后来听说刺客许游也接受了阳球的任务，后悔得差点要到袁绍面前去请罪，直到后来消息传回来说几批刺客都被吴明击败，蔡邕平安到达安阳时，心才放了下来，连忙到袁绍面前表功，袁绍早把这件事情忘在脑后了，哪里想到这么多。

    所以今天在看比武的游侠中，只有几个人是认识吴明的，其它的人也许见过吴明，却不知道他会武，现在看到吴明的身手，不住的骂自己眼拙，和这么个高手在一起喝酒吹牛，楞是没看出来人家是个高手。

    土台上的李家兄弟现在没有心情想这些，他们觉得今天的比武让他们很不舒服，李茁还好一点，吴明进攻并不多，即使进攻也只是点到为止，比了几十招了，李茁也没受到一次强有力的攻击，而李实却不一样，每次势在必得的一招，看着就要击中吴明了，却都落了空，让李实心里的火越憋越大，总觉得有股说不出来的感觉，手中的剑招越发的凶狠，却依然是招招落空。

    李实正在咬牙，准备再一次出击，吴明往后连退几步，让出空间，伸手示意，说道：“阴阳剑客的双剑合击果然名不虚传，吴明领教，就到此为止，算个平手如何？”

    李茁还没说话，李实叫了起来：“今天没分出胜负，又怎么罢手，当我阴阳剑客是陪阁下玩耍吗？平手，说得轻巧，来的诸位还以为是阁下让我兄弟的呢。”说着迈步上前，又是一剑，直冲吴明前胸。

    吴明接了这兄弟二人几十招，早已经胸有成足，只是不想让这兄弟二人在这么多同道面前再败一次，心想平手了也就算让他们有个台阶，哪知道这李实根本不领情，又如此凶猛的冲上来，知道无法善了。既然如此，也不再犹豫，右脚向右前方迈了一步，让开李实的长剑同时已经欺进他的胸前，左肩前撞。李实长剑刺空，正想变招，哪知道吴明这时的速度比刚才可快了许多，还没来得及动作，人已经被撞得飞了出去。

    围观的人一声惊叹，在李实听来，更是恼羞成怒，爬起身来，也不说话，挥剑又上，又是同样的一招，被吴明撞翻在地。明明知道他是这么做，却总是跟不上吴明的速度，眼睁睁的看着吴明欺近身来，将自己撞飞。

    连着三次，李实正想再上时，李茁拦住了他，对吴明拱拱手道：“吴公子武技出神入化，不是我兄弟所能匹敌，李茁今日认输。”

    吴明也拱拱手道：“李兄客气。”

    李茁转过身来对着围观的人说道：“多谢诸位同道今天来见证我兄弟与吴公子的较技，李茁不才，今天输得心服口服，从此不再有任何怨言。”

    围观的游侠见赛事已了，便一边谈论着一边散去，何颙和袁绍走上前来，恭贺吴明，吴明摆手说道：“这又有何可喜，我等大汉子民，有一身武技，不用来保家卫国，却在争这闲气，实在不值得一提。”

    李实心中还有不服，正在听李茁劝解，听了吴明这话，大声说道：“听吴公子之言，好象很想为国效力啊。”

    吴明转过身来对李实行了一礼道：“李兄，吴明不才，在边疆也看到不少被胡人残害的同胞，心中很是惭愧，现在如果在北疆，只要胡人前来，吴明自然会到沙场之上，尽自己一份薄力，吴明觉得，这武技只有此时，才是用得得当，否则，再好的武技，也不值得夸耀。要是李兄愿意，吴明倒希望能和李兄在边疆来一场比试，看谁杀的胡人多，如何？”

    “哼，我兄弟也不是孬种，就这么定了，安阳再见。”李实虽然知道自己的武技确实不如吴明，却怎么也不能忍下这口气，听说还有机会不用和吴明对阵就有可能赢上一局，扳回面子，想也不想，也没和李茁商量，就一口答应了下来。李茁只得笑了笑，既然兄弟应了下来，也不好反悔，也点了点头说道：“吴公子此举，让我兄弟佩服，我兄弟虽然武技不高，却也愿意和公子再比这一场，安阳再会。”

    何颙听了，走上前来，对着李家兄弟躬身行了一个大礼：“二位能如此深明大义，是我大汉之福，如果象二位这样的热血男儿再多一点，我大汉也不至于受胡人欺侮至此，何颙在此为北疆的大汉子民谢过二位。”

    “伯求先生！”

    李茁和李实一听眼前这个身材高大，气势不凡的中年汉子竟是何颙，惊得互看了一眼，连忙还礼：“我兄弟焉能受先生如此大礼，先生侠义，我兄弟早有耳闻，只是无缘面受请教，今日得见天颜，我兄弟就算是战死北疆，也无遗憾了。”

    何颙连忙又行了一礼：“多谢二位了。”袁绍走上前来，也对李家兄弟施了一礼道：“二位高义，袁绍也是佩服之极。”

    袁绍在游侠中身份超然，许多游侠中的前辈都是他的座上客，象李家兄弟这样的剑客，武技虽然高超，但是却因为经常只管价钱，不问要杀的人是谁，所以袁绍一般也不与之来往，就算是他们的师父王越，也是难得参加袁绍招集的聚会，更不用李家兄弟了。现在见袁绍也这么客气的和自己说话，李茁李实一下子觉得面上有光，旁边的游侠见了，也是羡慕不已。李实胸膛一挺，高声说道：“承蒙袁公高看，我兄弟感激不尽，定不负伯求先生和袁公所望，元日一过，我兄弟便起程，到那北疆，也让那些胡狗知道我大汉男儿的手段。”

    旁边的游侠听了，齐声叫好，有些年轻的游侠也高声叫道：“这等好事，又怎能让二位独占，我等也愿意一同前往，在沙场上与二位与吴公子一较高下。”

    “正是，我等愿往。”不少人同声叫道。

    何颙眼里有了些雾气，与袁绍一起，向着众人拱手，高声说：“这才是我大汉的好汉子，我等谢过诸位。”

    吴明见何颙与袁绍一发声，便引得少年游侠热血沸腾，慷慨激昂，不由得惊叹这二人的号召力，暗自赞叹。

    一场较技，却取得这样的结果，吴明很满意，何颙和袁绍也很满意。回到袁府后，袁绍派人将洛阳几个有名的剑客请了来，在府中摆酒，李家兄弟和他们的师父王越也来了。王越开始听说袁绍有请，心里还有点疑惑，听说是自己的弟子和吴明比武，后来说要到北疆杀敌，何颙和袁绍为此给他们行礼，心中十分高兴，觉得很有面子，乐呵呵的来了。到了之后，和袁绍、何颙一阵寒喧，平时参加袁绍举办的宴会机会极少，今天成了谈论的焦点，平时不怎么长脸的弟子也成了自豪的资本，王越在宴会上谈笑风生，指点江山，论说武技，说得性起，还当场起舞，众剑客也是你来我往，相互捧场，宴会举办得很热闹。

    吴明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可今天自己也是焦点之一，不能随便找个借口就退场，没有办法，只得忍着，宴会结束后，吴明觉得，这比上午比武还累，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可惜他觉得累，却不知道更累的还在后面。

    这一战，让吴明在洛阳的游侠中成了名，再加上袁绍和何颙的推崇，吴明已经成了少年游侠中人人皆知的少年俊杰，老一辈的游侠接触了吴明后，也对吴明不争胜负的心态大加赞赏，没过几天，吴明的名字就传遍了整个洛阳，如果哪个游侠说自己不认识吴明，立刻别人就会拿鼻孔去看他，如果谁说自己刚和吴明在一起，立刻有人凑上来问东问西，如果有人说自己刚和吴明比武较技，立刻就有人问：“几招才输的？”如果说十招以上，立刻就有人跳出来：“吹牛，来，咱们比比。”

    后来游侠们发现，其实和吴明较技的人，都能到十招以上，甚至有三五十招的，因为吴明根本不以胜负为目的，如果谁的武技有独特之处，吴明往往会等对方的绝技施展出来后，才胜他一招半式，或者握手言和。这让很多人输了也服气，更喜欢和他来往，觉得这吴明不是一般人，如果自己不觉得丢人，去问他有关武技的事情，吴明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吴明成了游侠中最爱欢迎的人，也因此成了最不自在的人。

    每天都有人来袁府找吴明，请他出去喝酒，出去游猎，吴明不想去，可看人家兴冲冲的来，又拉不下脸来回绝，只得勉为其难，还得满面笑容，回来后再对着何颙倒苦水。

    这件事让曹操笑了半天。

    曹操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元日以后，吴明等得有些不耐烦，如果不是为了拿那份广陵散谱，自己早就回了安阳，本来和米兰说是一个月即回的，现在都两个月了，自己还在洛阳，又没什么消息传回去，米兰一定会着急的，吴明如此想。所以曹操一出现，吴明就把他拖到了自己的住处，曹操被他拖得走路都走不稳，嘴里叫着：“慢点慢点，别扯坏了这身新衣服，一万多钱呢。”

    吴明在洛阳虽然和不少人都认识，可是最说得来的还是曹操，曹操为人豁达，没有架子，不象袁绍那样四世三公，特别注重自己的身份，说起来曹操虽然是宦官曹腾的孙子，可是一来曹腾官声极好，许多人对他都是敬佩有加，二来曹操的父亲曹嵩也是洛阳城里的大官，为人又很低调，并没有太多的恶名，曹操自己文武双全，在游侠中人缘也不错，但他就是不喜欢摆谱，看见谁都能谈笑自如，哪怕是刚认识不久的，一会儿就熟得象多年的老朋友。年轻的不说，就说当今太尉桥玄桥公祖那样的年纪，那样的身份，看到曹操都是玩笑不断。

    吴明很喜欢曹操这样的性格，没有拘束，没有身份的区别，不用总是注意谁是士人，谁是布衣，谁又是武夫。

    “好啦，放手放手，这刚做的新衣，被扯得这个样子。”曹操一边理着衣服一边叫道。

    “孟德兄说是两三天就得知道消息，可这都过了元日了，才见孟德兄露面，这大丈夫，岂能言而无信。”

    “唉呀，不是曹操言而无信，到宫里打探消息，哪是亮之想的那么容易，万一遇到个不可靠的，今天问了，明天司隶校尉就派人来请了，安你个谋反的罪名都有可能。再说了，现在是元日，宫里热闹得很，到处都是人，亮之武技再好，也难保不让人发现的，还是静心等一等吧。”

    吴明想想也是，这两天确实不是进宫去的好时间，缓了口气说道：“那什么时候能行？”

    “怎么得也等十五以后，宫里才会好些，那时才行。”曹操想了想说。

    “十五以后，不是还得十来天。”吴明有些着急。

    “那也没办法，要不这样吧，这两天曹操带亮之把这洛阳城好好走一遍，花销全算在曹操身上，算是陪罪，如何？”曹操陪着笑脸说。

    “也只得如此。”吴明只能苦笑。

    曹操见吴明点了头，放了心，转过话题告诉吴明道：“前两天刚知道，那阳球是司隶校尉了，袁本初已经将证据交到光禄大夫杨伯献（杨赐）的儿子杨文先（杨彪）手上，杨伯献熹平六年（公元177年）因为京师地震被免了司徒之位，去年（光和元年，公元178年）又和蔡大人一起因灾异上书奏免奸人，被曹节等人构陷，只不是因为做过天子师父才免遭和蔡大人一样的苦楚，杨文先为人刚直，对王甫曹节之流早就欲除之而后快，这次遇到机会不会放过的。”

    “这京师地震与杨伯献免司徒有何关系？”吴明有些不明白。曹操很惊讶，看了吴明半天，看着吴明有些莫名其妙，才说道：“亮之是真不知？还是玩笑？这大汉朝的规矩，天有灾异，三公就要引咎退位，以示敬畏，历来如此，这些年灾异不断，很多人因此被免了三公之位，前几天日食，太尉陈球就被免了，现在太尉是桥公，亮之会不知道？”

    吴明被曹操说得红了脸：“亮之在山中长大，对这些还真不晓，幸得孟德兄指点，不然要被人笑话了。”

    曹操摇摇头说：“亮之的武技是高得不可思议，可是其它的事情吗，也有些让人不可思议。”

    吴明也不多说，又问他说：“那这证据什么时候能送到阳球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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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 皇宫盗谱

﻿    曹操想了片刻说：“杨文先也不是笨人，不会看到这些就相信，怎么也得查访一下，估计着得到这个月底，才能将东西送到阳球手上，现在阳球是司隶校尉，这事正是他的职权以内，杨文先又知道他手段毒辣，也不会放着这好机会不用。我想下个月，王甫得到洛阳狱里呆着了。”

    吴明想起一件事来，问曹操说：“那王吉府中被盗，王归等人又没回去，一定已经发觉我们动的手脚，孟德兄在洛阳，知不知道家里的情况？”

    曹操笑道：“知道，曹操到洛阳的第二天就派人回去查看，本来想着那贼子还会报复，哪知道他已经慌了神，也曾派人来查问，我府上一口推说宴会当晚和县令大人一起走了，宝物也被带走了，他也不能全信，却也不敢生事，恐怕现在正和王甫商量怎么处理这件事呢，所谓做贼心虚，便是这样了。”

    吴明连连摇头，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当初来的时候只是以为将证据交给袁绍或曹操，然后再将书札送到，自己就可以买好东西快马加鞭回安阳，要是知道自己要在洛阳呆这么长时间，当初也不能答应蔡邕，无论如何找个借口把这件事推了，吴明发现，什么都没有见米兰一笑重要，自己只想每天看着米兰读书写字、弹琴，其它的都不重要。要不是米兰的父亲米万斗要将女儿嫁给当官的士人，自己也不会把这事应下来，王甫贪墨关自己什么事，我吴明就是天地之间一野鹤，可现在这野鹤不能乱飞了。

    接下来的几天，吴明随着曹操到处乱逛，凡是洛阳城外能去的地方，值得去的地方，曹操都带着他去看看，凡是洛阳有好酒或者有值得尝尝的东西的地方，曹操都带他去尝，到后来，吴明有些不好意思，花了曹操那么多钱。可曹操听了一阵大笑，对吴明说：“亮之多虑了，这点钱，曹操还是花得起的，再说，这些天曹操和亮之在一起，名声也是大震，就连那路中悍鬼袁公路，看见曹操都是客客气气的，更别提那些游侠了。这钱花得值得，那袁公路想花还花不出去呢。”

    吴明见过袁术袁公路，但两人没有什么交往。说起来，袁术和袁绍都是袁逢所生，只是袁绍的母亲是袁逢的小妾，所以袁绍是庶子，而袁术的母亲是袁逢的夫人，是正室，袁术是嫡子，所以如果在袁逢的府上，袁绍虽然年长，却是不能继承袁逢的，地位也不能和袁术相比，可是袁绍过继给了死得早的二伯袁成，两兄弟就不是一家人了，袁绍反而要排在袁术的前面，再加上袁绍长得高大英俊，仪表不凡，这几年名声也越来越大，早就不是袁术所能相比。为了这事，袁术看见袁绍心里就不高兴，在别人面前也多次说，袁绍不是袁家的下代家主，而他袁术才是，叫那些人不要跟错了人。袁绍听了，心里很不痛快，只是顾着脸面，未曾公开与袁术翻脸，私下里可没给袁术什么好脸色。吴明住在袁府的这段时间里，袁术到袁绍这里来过一次，两兄弟说了几句话，就差点打起来，还是何颙劝住了他们。袁术虽然不把袁绍放在眼里，看到何颙却要给几分面子，只得恨恨的走了。走到门口，还说看门的家奴碰到了他的衣服，给了他一顿马鞭，嘴里骂道：“狗奴才，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当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不让你知道某的利害，真要翻了天了。”把袁绍气得脸色发青，然后才得意洋洋的带着一帮游侠扬长而去。

    吴明不明白弟兄二人为什么会闹得如此，他从小一人，做梦都想要个兄弟，可自己身上只有那一片残玉，他时常想，也许自己有兄弟失散了，也带着一块残玉，他经常梦见自己找到了兄弟，可就是看不清脸。后来到安阳找到了杜兰卿，杜兰卿对他很好，可是吴明还是有点遗憾，杜兰卿是个姊姊，如果是个兄长该有多好。长姊如母，杜兰卿象对召平一样呵护照顾吴明，却不能给吴明兄弟般的感觉。召来象个兄长，吴明很喜欢和他在一起，所以那天一见召来喜欢那把刀，吴明没有什么犹豫，就算是那铁匠不降价，吴明也会花两万钱将那把刀买下来，送给召来，看到召来天天都要看看刀，拿出来擦拭一番，吴明觉得那钱花得值得。他不明白，袁术和袁绍这亲兄弟，怎么会这个样子。

    曹操听了吴明的话后，沉默了半天说：“袁本初兄弟为什么会是这样？还不是因为谁要是做了下代家主，谁就可能拥有成千上万的士人的拥护，袁家四世三公，门生遍天下，袁本初的高祖父前司徒袁安袁邵公，好学而有威重，在孝明皇帝时做楚郡太守，审理楚王那件大案，牵连的四百多家都因他而被赦免，是一代名臣，袁绍的曾祖父袁京袁仲誉是蜀郡太守，从曾祖父袁敞袁叔平是司空，祖父袁汤袁仲河做过太尉，生父袁逢袁周阳现在是司空，叔父袁隗袁次阳做过司徒，由袁家举荐为官的各个州县都有，对袁家都是感恩不尽，亮之想想这袁家的家主会有什么好处，这袁家兄弟又怎么会不争得面红耳赤。”

    吴明经常听人家袁家四世三公，可怎么个四世三公，他不明白，搞了半天原来从袁安起四辈人都做过三公，怪不得如此。

    曹操说完又说了一句说：“如果亮之这次被袁家举荐为官，也就成了袁家的门生，以后对袁家也是不能怠慢呢，要不然，得罪的可不光是袁家的人了。”说着咂了咂嘴说：“亮之文武双全，要不在我曹家现在受宋家牵连，怎么会让袁本初沾这个便宜，唉！”说完连连叹气。

    “好了好了，”吴明笑道：“吴明本是闲去野鹤，受不得规矩的人，要当这小官，也不过是如孟德兄所说，欲得美人而已，不会在官场上呆多长时间。再说，吴明与孟德兄一见如故，又岂是这门生故主的情谊可比。”

    曹操听了，心中畅快，拉着吴明哈哈大笑。

    十五过后，曹操终天得到了消息，知道广陵散谱就藏在天子读书弹琴的书房，地图也画了来，只不过那人对曹操说，千万不能想这心思，天子基本天天要看这琴谱，弹了好几年，也没弹好，一旦发现琴谱不见了，弄不好又要大发雷霆，说不定会打死人，万一不问清红皂白，把自己也搭了进去，可就亏大发了。

    吴明不管那些，让曹操准备好了纸笔候着，自己到戍时便出了门。按照地图所说，很快就进了皇宫，皇宫里警卫森严，巡逻的士卒不停在的宫里走动，每个门都有人守着，高大的宫墙看上去就象是黑色的巨虎，卧在那里，张开血盘大口，对着任何敢轻视皇权的人。

    吴明没看到这些，他心里只有那份广陵散谱，只有米兰看到曲谱时喜出望外的惊喜神情。曹操给他搞了一套小黄门的衣服，还打趣说吴明也没长什么胡子，看起来还真象个小黄门，干脆进宫去当天子的贴身侍卫好了。结果被吴明一指，戳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半天没抬得起手来。

    一路上倒也没什么惊险，或许是元日的热闹耗尽了宫中侍卫的精力，又或许是吴明的身法太快，没几个人看到吴明，即使有看到一闪而过的身影时，也觉得是自己昨夜酒喝得太多，有些眼花，看别人没反应，自己也就不多事了。

    很快吴明就到了目的地，伏在梁上向下看去，天子正在弹琴，弹的也正是那曲广陵散，那本曲谱就摊在天子面前的琴几上。

    真难听，吴明听了一会后想，这天子弹得一点也没有米兰弹的那种气氛，看来是被金钱迷住了眼，一点阳刚气都没有。

    天子刘宏长得瘦瘦的，年纪很轻，也就二十出头，可是面容憔悴，脸色苍白，一点也没有年轻人的气势，倒象个女人，手指细长，在琴弦上跳动。旁边的小宦官胆怯的低着头，用余光看着天子的脸色，生怕正在弹琴的天子突然暴怒。不过看着天子越来越青的脸，好象今天又免不了了，不由得轻轻的往后退了两步，靠着粗大的描龙给凤的柱子，心里才有些安稳。

    天子细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跳了两下，一阵杂音跳了出来，天子哼了一声，停了下来，站起身，来回走了几遍，看着向后退的小宦官咬着牙，忽然叹了一口气，也不说话，向外走去。

    小宦官长松了一口气，也顾不上收拾，连忙打着灯笼跟了上去。

    吴明等了片刻，只见一个小宦官收拾好琴，把琴谱放进一个锦盒，放在琴几的旁边，摇摇头熄了灯，关上门走了出去。吴明听得外面的声音远了，就剩下巡视的禁军的脚步里声不时的从门前走过，不再犹豫，一跃而下，取出锦盒，放在怀里，抽身出了书房，顺着来路，直奔宫外。

    曹操正在看书，听见门想，开了门，见吴明一脸笑容，就知道大功告成，连忙将吴明让了进来，又伸头看了看外面，才将门关上。吴明说道：“不用看，没人在附近，这院子三十步以内，有人走路我都能听见。”

    “是吗？”曹操看了一眼，也没空和他多说，将吴明掏出来的锦盒打开，拿出曲谱，凑着灯光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用手的打着拍子，不长时间看完，低声惊叹：“果然如亮之所说，金戈铁马，难怪天子弹不好这只琴曲，就算是曹某，也只能知其大略，想要表现出来，恐怕也难。”

    说完后，摊开上等的好纸，提笔抄写，吴明在一旁看着，拿起曹操准备的好酒，边喝酒边赞叹曹操的书法真是不错。曹操听了，也不说话，只是笑笑，手底翻飞，不长时间，就抄好了一份，又仔细的对了对，这才将原谱放回锦盒，递给吴明。然后顺手去拿酒瓮，才发现自己抄写的这段时间，吴明已经将酒喝得差不多了，不由得笑骂：“曹某帮亮之抄谱，亮之倒帮曹某将酒喝完了，还真要谢谢亮之啊。”说到最后，已经是咬牙切齿。

    吴明愣了一下，看看酒爵，又看看酒瓮，将酒爵递给曹操说：“惭愧，惭愧，这杯酒还没来得及喝，就留给孟德兄吧，还有一份，还请孟德兄一并代劳，吴明再去一趟，送还曲谱。”说完，闪身出门，最后一声轻笑已经在院门以外。

    曹操恨恨的看着门外，又看了看手中的酒爵，叹了口气，还是放了下来，出去又拿了一瓮来，放在热水中温着，然后坐下来，继续抄写。抄完后，曹操得意的欣赏一会自己的书法，拿起酒爵，不住的痛饮，手打着拍子，低声哼着广陵散的曲调，得意之处，不禁眯着眼睛微笑，连吴明什么时候又回来了也不知道。只知道眼前一暗，吴明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吃了一惊，睁开眼睛，看着吴明笑嘻嘻的看着自己，说道：“孟德兄得意忘形，深得琴酒三昧啊。”

    “亮之来去得好快！”曹操惊叹道：“这皇宫警卫森严，好象对亮之不起作用啊。”

    吴明也不说话，拿起曹操抄好的曲谱，看了看赞道：“孟德兄好书法！”卷了起来，拿起酒爵，和曹操一碰，说道：“今天饮了这酒，明天一早，吴明就起程回安阳，不再和孟德兄道别了，还望孟德兄海涵。”

    曹操笑笑说：“亮之是想念美人想得紧了，好，曹操也不拖你后腿，本来想去送送你，就罢了，曹操也得回谯县去了，这次回去，春秋游猎，冬夏读书，也做个神仙中人。”两人相谈了一会，各自休息。

    第二天吴明早早的起来，正想着去找何颙，和他道个别，并托他和袁绍道别，一个袁府的家人走了进来，对吴明说外面有人找，说是从安阳来的。吴明连忙出了门，只见于青站在门口，焦急的转来转去，一见吴明出来，连忙迎了上来。一问才知道，于青是上京办差，顺便替召来送了封书来，在半路上正好遇到去安阳的一批游侠，于青抱着试试看的心情上去一打听，哪知道这些人一听说他找吴明，而且是吴明在安阳的朋友，都热情得不得了，告诉他吴明就在洛阳，可能在袁府或是曹府，昨天很晚于青才赶到洛阳，今天一早就来袁府找他，果然吴明就在这里。

    吴明将召来的书札打开一看，脸色不是很好，想了半晌，叹了口气，问于青什么时候回去，于青算了一下时间，估计两天后就得走，吴明就托他将自己在安阳买的东西全部带回去，另外让他把那匹马大黑也带回去。于青很奇怪，问道：“怎么亮之你不回安阳吗？”

    吴明苦笑了一声，将手中的书札晃了一下说：“我倒是想回呢，你如果不来，我今天一早就要起程，可是现在我姊夫来了这封书，估计我还得有一段时间才能回安阳。”

    “怎么了，召兄都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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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 中郎张修

﻿    吴明没有说话，于青看吴明表情，知道兹体事大，不能乱说，就不再问，吴明拿了东西交给于青，又写了一封书札放在里面，让于青交给召来。吴明在买东西时，替于青也带了一份，现在正好交给他。于青看到细密的丝绢上精美的刺绣，欢喜得紧，连问多少钱，要将钱还给吴明，吴明知道这钱是于青付不起的，只说是送给未来的嫂子的，于青可能也想到这些物事价格不菲，吴明说了自己也付不起，就不再多问，只是连声道谢。吴明又将大黑牵了出来，大黑蹭着吴明不想走，于青笑道：“这畜生跟了亮之一段时间，居然连老主人都不认了，亮之是不是给它喝的酒太好了，那我岂不是要被它喝穷了。”

    吴明想起五原塞的防务，又问了于青几句关于鲜卑人的事情，于青说今年很怪，鲜卑人还没来，也许开了春之后会来，不过可能性不是很大，倒是听说鲜卑人今年在酒泉打劫了一番。又说了几句闲话，上马去了。

    吴明看着召来的书札，又摇了摇头。召来告诉吴明说，元日前，使匈奴中郎将张修派了个亲信送了些东西过来，又让召来到他那里去，还说这次有要事，让他务必去一趟。那人和召来说完后，又到马图那里去了，说是最近和匈奴单于呼征矛盾很大，要对付呼征，张修让马图派两个高手过去，马图就派了马休和蔡林去，又对那个亲信说，要找高手，有个合适的人选，就是召来的妻弟，然后把吴明的情况一说。这亲信一听，也不回去请示张修，转头来找召来，让他把吴明带去，召来一听犯了愁，让吴明去倒也没有问题，只是吴明现在不在安阳，到洛阳去了，怎么才能找到他。那人等不及，留下了话，让召来无论如何想办法，就走了。正好于青要到洛阳办事，到召来这儿来说点事，召来因为这件事情不能乱说，就写了这封书札，让于青带给吴明。

    吴明去向何颙辞别，只说要回安阳，何颙听说吴明的马还给于青了，就和袁绍说了一声，送了吴明一匹不错的马，虽然比不上大黑，却也差得不多。吴明拜别何颙，打马扬鞭，五天以后，吴明到了美稷。

    马休和蔡林已经到了美稷，见到吴明来了，都十分开心，自从上次吴明到五原塞去了一趟，两人大有收获，不光是按照吴明的方法去练习长进很大，他们和吴明一比之后，都觉得自己原来的保守想法实在可笑，吴明这么高明的武技都不保守，自己那点心得就更不值一提，两人互相一交流，感受又深了一层，从此不再固守自封，再指点那帮侍卫时，也不象以前那样藏着掖着，而是倾囊相授，只怕他们不问，只要问，都详细的解答，把那帮侍卫给乐得不管天寒地冻，只要不当值，都热火朝天的习武，马图看了，笑得嘴都合不扰了，又找召来喝了两次酒，说过段时间还要请吴明再来指点指点。搞得召来笑话马图说，什么时候这么怕死，要把侍卫练成高手，要不干脆让吴明常驻五原塞，不光帮他训练贴身侍卫，连亲卫营也都训练了吧。马图一瞪眼说，你以为我不想啊，只是请不动罢了，要是你能帮我说这个情，兄弟天天请你喝酒。

    马休和蔡林正陪着吴明说话，一个中等志身材，却极是粗壮的军官走了进来，马休连忙介绍，原来这人就是使匈奴中郎将张修，果然是从生死搏杀的战场上生还的人，人一走近，一股威势就拍面而来，脸上不露一丝笑容，两眼精光外露。张修见面前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年轻人就是马图所说的高手，连马休和蔡林都甘拜下风，不禁多看了几眼，露出一丝笑容道：“要不是召来和马图都是多年的袍泽，有过命的交情，张修真要以上他们当了。吴公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高明的武技，实在是不可多得，吴公子可有兴趣到我这里来屈就啊。”

    吴明笑了笑，拱手施了一礼道：“吴明现在不就到大人帐下，听候差遣吗。”

    张修笑了笑，知道吴明不愿意，也不多说，招呼众人坐下，然后指着一个中年文士说道：“这是张修的别驾刘伦刘世杰先生，跟随张修多年，是信得过的人，就由他向诸位解说一番。”

    刘伦向各人拱拱手，将这次招集人手的原由说了。原来这匈奴单于呼征去年年头继位后，可能是知道自己的得位有些不正，将好多对自己不满座的人都做了调动，安插上自己的亲信，有些权贵动不了的，就想方设法进行限制，右贤王羌渠也因此和呼征矛盾激化。羌渠和张修因为出塞大战中并肩战斗，有着生死交情，就经常到张修这里来诉苦。张修本来对呼征就是一肚子怒气，听到这些更是拍案大怒，找到呼征大骂一通。呼征有引起害怕，这才有所收敛，但最近听说呼征重金请了些武技高明的人来做他的侍卫，天天在训练他的三千亲卫，好象有些不对劲，对张修和羌渠也是不冷不热，暗地里却是磨刀霍霍。张修知道这件事，自然不会坐视不理，这才动了杀机，想要在匈奴人的五月戊日的龙祠大会上引呼征发作，趁势杀了他，由右贤王继位。因为重立匈奴单于不是件小事，要由朝庭作主，再说调动军队的话可能引发匈奴人的惊恐，因此张修希望能不动用军队，趁大会时将呼征一举擒住甚至斩杀，再由右贤王羌渠出面安抚匈奴人，也免得朝庭以为张修擅立单于。本来也不需要请吴明他们来，就由张修的贴身侍卫就可以解决，只是现在这呼征的贴身侍卫不仅增加到了一百人，更增加了十个高手，一身武技都十分强横，张修的一个武技不错的侍卫曾经以切磋的理由和其中一个交过手，一招就被扭断了脖子。眼看着那个侍卫断了气，张修是又惊又恐，这才让刘伦去请召来和马休、蔡林。

    吴明听了，心中有些担忧，这不光是要在短时间内将呼征的百人侍卫收拾了，还不能引起他那三千亲卫的警觉，一旦三千亲卫营炸了营，再去调动附属于呼征的军队，这可就是叛乱了。朝庭怪罪下来，可不是张修一个中郎将能顶得住处的。不过，看张修那一脸的杀气，吴明也不好多说，更何况这件事如果有右贤王羌渠在其中，也未必不能成，只要匈奴人不乱，羌渠能顺利接任单于之位，朝庭也不至于生事。

    刘伦又说，要想不惊动呼征的亲卫营，就不能放这一百多个侍卫出去，必须在时间内将呼征和这些人斩杀，能动用的人也只有张修的侍卫和亲卫营的部分人，只有斩杀的呼征后由羌渠招集人马围住呼征的亲卫营，才能控制住局面。

    听了这话，大家都知道难度不小，刘伦又将各种可能的情况作了分析，最后说，现在是二月初，离五月龙祠还有三个多月，最好能在这三个多月中，能将张修的几十个侍卫训练习一番，到时候也能顺利些，当然如果在这三个月中，找借口将那十来个高手除掉，是最好不过的，但是如果全部除掉的话，可能会引起呼征的警觉，所以也不能太明显。

    吴明听了这话，心顿时凉了，他本来想，这三个多月，自己也不用总呆在这里，反正这里离安阳也不是太远，几百里的路程骑着马也快，自己也好回去看看米兰，一听张修这意思，是这三个多月都不想让自己这几个人走了。心中不悦，又碍着召来的面子，不能表示出来，只想着什么时候和张修私下里说说，自己回去一趟就是。

    事情很快说完了解，马休和蔡林坐在那儿不说话，反正来的时候马图就说过，到了这儿就听张修的命令就行，不管他怎么说，只要不是造反，就绝对的服从，现在听说要找机会杀了单于呼征，虽然有点意外，却也不算吃惊，来之前马图就跟他们透过风，再说，谁都知道去年的出塞大战中张修差点死在塞外的事情。只是听说呼征有十来个高手保护，心里不免有点犯难，一旦不能短时间内解决他们，让他们保护着呼征到了他的亲卫营，那三千人闹起来可就不是小事了。他们二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又不约而同的看了看吴明，却见吴明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张修看到马休和蔡林二人看吴明，也将眼光看了过来，看到吴明的神色不对，也没有说话，等大家都说完了，刘伦带着大家去看住处时，留下了吴明，起身说：“吴老弟，陪我去走走。”

    吴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不多说，跟马休、蔡林拱拱手，停下脚步，张修带着吴明和几个侍卫出了门，一路走，一路闲聊。他对吴明说：“张某是被你姊夫召来兄弟救出来的，在臧中郎帐下时我们就是好兄弟，亮之你既然是召来的妻弟，当然也就是我张修的兄弟，召来兄弟自己不来，推荐你来，想来是信得过你，我自然也信得过你，你也不必拘束，就把我当成召来一样。”

    吴明点头道：“吴明谢过大人。”两人一边走，一边说，不一会儿走到一个兵营。进去一看，很快吴明就感到了异样，这兵营里面的大约有百十人，人没有一个是完整的，断个腿、差个手是算比较轻的，好几个人都是只有一条胳膊或是一条腿，甚至有一个人只有半条手臂。许多人脸上都有伤，有几个人正躺在那里呻吟。

    吴明很震惊，张修却不说话，走过每一个面前的时候，他都会停下来，跟他说两句话，或是看看他的伤口，有双眼都瞎了的，就握着他的手，和他说话，那些人看到张修，或是听到他的声音，都是感激涕零。几个伤势轻一点的手里面拿着包扎用的布和药膏，大概是照顾别人的，对张修说：“大人，这两天天气冷，不过这儿还好，兄弟们还能过得去，只有黑牛和棍子，昨天终于去了。”

    张修愣了半晌，叹了口气说：“去了也好，他们也算是解脱了，他们的抚恤和遗物送回去了吗？”

    那人抹把泪，说道：“已经送回去了，包括大人另外给的钱，都送回去了。黑牛和棍子走之前，都很感激大人，说是下辈子还跟着大人，再去杀那鲜卑人。”

    张修扭头出了营房，捂着脸，蹲在地上，肩膀抽动，压抑的哭声让人觉得撕心的疼痛。他的一个叫周杰的侍卫走上来，对一脸奇怪的吴明说：“这里面的人都是跟着大人出塞大战的伤兵，回来的一共有二百多人，现在就剩下这么多了，大人说他们回去也没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死，就在这专门建了一个营，由大人出钱养着，直到他们死或者能自谋生路为止。说起来，他们中的好多人都是召来兄带人救出来的呢。”说完，又叹了口气说：“其实他们还算是好的，几千兄弟死在胡人境内，连收尸都收不到，还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呢，他们总算还能埋在大汉的土地上呢。”

    周杰等在旁边，看张修情绪好了些，上前扶了起来，递过一块布去，张修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对吴明说：“失态了，亮之请勿见怪。”吴明脸色阴沉，对张修说：“大人真情怀，吴明岂敢见怪，吴明也懂一点医术，愿为这些大汉的好男儿效一分薄力。”

    张修点头道：“召来兄说得不错，亮之不仅是武技出众，还是个热血男儿，能有亮之相助，这些兄弟也可以少受一份罪了，张修这此谢过亮之了。”说完，又对吴明施了一礼，吴明还了礼，也不多说，走进营房去，问了情况，帮助营中的医匠，处理伤情。张修陪了他一阵，有事先走了，让周杰留了下来，一同照看。

    伤兵们见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来帮他们做事，清洗伤口，都十分吃惊，后来见吴明不光是能清洗伤口，还有不少没看过的手艺，让医匠也是大为惊讶，有的连医匠也束手无策的伤痛，到了吴明手上，在身上捏了几下，呻吟的声音就能低了很多，让医匠也是目瞪口呆，周杰也是看得直了眼，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年轻的吴明还有这本事。

    吴明一边查看各人的伤情，一边让医匠记下要取哪些药材来，把百十人的伤情都看了一遍，已经大半天过去了，吴明也觉得有些累，站起身来晃了晃。那些伤兵已经由周杰口中得知，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召来的妻弟，武技高超，现在是洛阳游侠中顶尖的高手时，立刻和吴明热闹了起来，好象连伤口听疼痛也好了些。吴明见他们开心，脸上也露出些笑容，不断地和他们说话，又将医匠取来的药材配好，开始煮药。

    伤兵们和吴明说得很开心，几个重伤的人呻吟声减轻了些，屋里的气氛不再象刚进来时的那样凄惨，随着他们讲述出塞大战和以往的战斗，他们的情绪又开始激昂起来，声音也开始大了，渐渐的有了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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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 匈奴美人

﻿    吴明在营房里忙起来，就没时间回安阳了，每天晚上都想起米兰的笑容，心里甜得很，第二天写了一封书札，让张修派人送回安阳给召来，把给米兰的书札藏在其中，给召来只写了百十个字，说了到洛阳的情况和到美稷后所见所闻，问了阿姊和召平的情况。给米兰的书札却写了两千多字，把从洛阳带来的一些纸张用了不少，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就把从安阳出来的这两三个月的事情细细的说了一遍，他不好意思说自己想她，但是他知道以米兰的聪慧，一定看得出来的。

    不光是米兰看出来了，召来也看出来了，他在回书中打趣说吴明见色忘义，有了美人不要亲人，然后告诉吴明说家里情况很好，召平的身体越发壮实，声音也越来越响亮，自己打算开始教他练习基本功了。杜兰卿对吴明买回来的东西很满意，但对他这么大手大脚花钱很不高兴，说要把钱存着，等吴明一做了官，就到米家去提亲，这些好东西，也舍不得用，只挑了一两件，其它的都留起来了。

    随着召来的回书的是米兰一封厚厚的书札，米兰告诉吴明说，他买的东西自己很喜欢，那本曲谱更是当成如意珍宝，现在每天都要弹一下，听得米菊都有点厌了。米菊天天把吴明买给她的那把刀带在身上，谁也不准动。经常往召来家跑，问杜兰卿吴明什么时候能回来，米兰说，她一定是又想吃鱼了，另外那天马见吴明不回来，也不怎么来了，米菊去了几次，也就不去了，再加上鲜卑人随时都会来，家里也不让出去了。

    吴明捧着米兰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开心得不得了，他把书札藏在怀里，没人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闻闻，他觉得这上面有米兰手上幽幽的香气，有淡淡的墨香，闻起来很舒服，摸着这柔软顺滑的纸张，他总想起来那次牵着米兰的手飞奔的感觉，一想到这些，吴明就有些心醉。

    慢慢的，马休和蔡林也知道了吴明的心事，经常拿这件事打趣，还把这件事告诉了张修。张修对吴明在伤兵营中的表现十分满意，他对吴明说，如果这次事情能顺利，自己就辟吴明为掾属，或者到军中做个官，然后再慢慢的提起来，以吴明的武技和为人，应该很很快就能做军司马，那样的话，吴明就可以回去娶米兰了，至于现在，还是抓紧时间训练他的那些侍卫才好。

    吴明听了，只得苦笑，好在每隔几天米兰就有一封厚厚的书札来，总算是解了些他的心思。伤兵营里的情况有了好转，本来几个等死的重伤员又缓了过来，其它的人也都有不同情况的好转，搞得医匠天天围着吴明转，问这问那，要不然就拉着吴明到伤兵营去，直到张修发了火，这才收敛了些。改成每天上午训练侍卫，下午到伤兵营去。

    有一天，吴明在教侍卫们一种武技时，涉及到人的关节结构，吴明说了半天，他们也是半懂不懂，吴明一想，就把他们带到伤兵营，将受伤露出骨头的伤兵请来，让这些侍卫看，这些侍卫虽然也是杀过人，见过血的，但那时基本都是红了眼，不把人当人的时候，现在一下子见到这么多的残肢断臂，很多人反而受不了了，对面前的这些伤兵也尊敬起来，帮着做这做那。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吴明到美稷已经一个多月，现在已经是三月中旬了，经过吴明的指点和马休、蔡林每天的疯狂训练，侍卫们的武技大有长进，看得张修直点头，那刘伦刘世杰也对吴明刮目相看。

    这一天，吴明训练完了侍卫，陪着张修出了兵营。美稷是两座山之间的一个大河谷，一条大河从北面的阴山上流下来，在谷中间穿过，两边是大片的平地，水草茂盛，很多匈奴人就把营帐扎在草地上，在旁边围起一个栅栏，里面圈着自家的牛羊。南匈奴入驻到美稷已有多年，最近人口也多了起来，整个河谷几十里的地方都能看到雪白的帐篷，看起来象是绿色草地上一朵朵白色的蘑菇，清清的河水从中间穿过，不少匈奴小儿在帐篷中间穿来穿去的玩耍，时而可见骑着马的匈奴人呼啸而过，大声唱着他们的歌曲，远远的传回来的回音，让人觉得神秘而又心旷神怡。

    看着眼前平静安谧的美景，张修终日紧锁的眉头这才松了些，他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又缓缓的吐出来，这才睁开眼对刘伦说：“世杰，你看这里多美，如果没有杀戮，没有仇恨，该有多好。”

    刘伦笑了，他扬了扬马鞭，加快了脚步说：“匈奴人和我大汉打了几百年的仗，最后南匈奴臣服，获得了这种美好的生活，而北匈奴负隅顽抗，结果现在不是逃到西域，就是被鲜卑人给并了。还不是因为那些达官贵人不愿意放弃自己的权势，害得许多的匈奴人跟着后面受苦。其实说起来，这匈奴人和我大汉子民都是黄帝后裔，谁会想到，会变成这样呢。”

    张修哼了一声，说道：“说那么远有什么用，管他是不是黄帝后裔，只要不犯我大汉，就和平相处，犯我大汉，就如破胡侯所说，虽远必诛。要说黄帝后裔，那还有些腐儒说鲜卑人也是黄帝子孙呢，可他们从来不讲什么交情，每年都要来杀人抢劫，何尝念什么同根同源。依我看就是按破胡侯所说的办最好。”

    刘伦苦笑了一声：“可惜我大汉现在不能和破胡侯那时相比啊，要不然，鲜卑人又何尝能这么猖獗。这些胡人，都是欺弱怕强的，大汉强了，他们就臣服内属，大汉弱了，他们就反叛，杀又杀不尽，抚又抚不平，实在是我大汉的一个痼疾啊。”

    张修听了，也不说话，许久才叹了一口长气。

    一声呼喝从远处的山坡上传来，大家抬头去看，只见一匹红色的骏马，驮着一个匈奴女子，呼啸而下，后面跟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看不清是男是女，只知道也是髡头，想来也是匈奴人吧。跟在马后面一阵狂奔，但是哪里赶得上飞奔的骏马，脚步一跄，摔倒在地，滚了几滚，趴在地上不动了。

    那骏马上的女子绕了一圈，跑了回来，抡起马鞭，对着地上那人就是一阵抽打，嘴里大声的骂着，吴明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疑惑的看向和自己一起落在后面周杰。

    周杰阴着脸笑道：“这婆娘就是呼征的妹子，老单于的宝贝女儿，从小娇生惯养，没有不依她的，今年有十八了吧，也没人敢娶，天天带着一帮侍卫到处惹事，匈奴人都叫她蛮公主。去年老单于死了，她哥哥呼征即位做了单于，对她是百依百顺，倒不象是对其它兄弟，杀伐不留情，或许是看她是个女子，不会有夺权的可能吧。她说是鲜卑人害死了老单于，对鲜卑人恨得要命，经常到抢回来的鲜卑人里面挑一个人出来，跟在后面打骂，这次不知道又是哪个倒霉鬼。不过，你还别说，这野丫头却是匈奴人中的第一美女，长得就算是汉人中也难找得出的漂亮。”周杰说完，不禁笑了起来。

    吴明也笑了一声道：“周兄这么清楚，是不是打听过啊？”

    周杰连忙摇摇手道：“亮之老弟你不知道，其实老单于在的时候，臧中郎和老单于的交情是很不错的，那时候大人是臧中郎的副手，和老单于打的交道也不少，我们自然也就了解得多了。其它的可不敢想，这丫头可不是一般人想的，娶回去可是个祸害，再说了，再美那也是个胡女啊，谁愿意娶个胡女回去，不让人笑死，只有那些穷得娶不起老婆的人才娶胡女，我可是不敢，就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能干这种事。”

    周杰只顾说话，不想那匈奴蛮公主已经策马到了面前，正听见周杰胡女胡女的说，杏眼一瞪，策马冲上来，马鞭就象一支长箭般刺了过来。周杰余光看到不对，连忙一伏身，长鞭从背上穿过，直奔吴明而来。

    蛮公主一看周杰躲过，咬牙发怒，正要大骂，却见马鞭向另外一个人打去，连忙用力抽回，却是纹丝不动，被前冲的马一带，一个筋斗从马上翻了下来。

    后面跟着的匈奴侍卫大惊失色，叫喊着冲了上来，走在前面的张修一看，就要调转马头，刘伦却手一伸，拦了他，向张修神秘的笑了笑，张修搞不清什么意思，只得先停住了马。刘伦笑道：“这蛮公主任性惯了，看看这亮之能不能收拾他。我看亮之颇有人缘，如果能和这蛮公主扯上关系，到时也有点用处。”张修一愣，笑了，停在远处来来，又拦住了跟在身边的几个侍卫，看吴明和周杰如何应付。

    吴明端坐在马上，两根手指夹住鞭梢，任凭那从地上爬起来的蛮公主怎么用力，也抽不出这马鞭，气得俏脸通红，咬牙切齿，手一松，扔了马鞭，转头对那帮跟上来的侍卫喝道：“给我打，只要不打死就行，我还要慢慢的收拾他。”

    那帮侍卫冲上来后看见张修，也没敢动，见张修站在远处看着，也不说话，蛮公主又是大怒，正在为难，蛮公主见他们不动，上去就是一脚，把当前一个侍卫踢得退了几步，叫道：“再不上，今天就杀了你们。”说着拔出刀来，雪亮的刀光顿时让那帮侍卫心头一寒。

    一个侍卫一声大喝，扔下刀，挥拳就冲了上来，其它侍卫一看，顿时恍然大悟，纷纷挥拳上前，十几个人将吴明和周杰围着在中间。周杰变了脸，和吴明背对背的站在一起。

    吴明冷笑了一声，将马鞭收起来，扔在一边，冲着那蛮公主翻了翻眼，蛮公主更是大怒，对着跌跌跄跄跟上来的那人骂道：“跑得这么慢，又想鞭子抽了是吧？”

    那人跑得满得大汗，气喘吁吁，站住喘了半天，才开口说话，出口也是一通胡语，吴明虽是听不懂，却是听出来了这人原来也是一个女子，转头看了一看，才发现她脸上被汗水冲过的地方隐隐露出白晢的面皮，身上破烂的衣缝中也露出只有年轻女子才有的肤色，吴明顿时红了脸，将头扭在一边，看着围着自己和周杰跃跃欲试的匈奴侍卫。

    蛮公主看见吴明的脸色不对，冷笑一声道：“你是不是喜欢上这个鲜卑奴隶啦，要是你打赢了我这十来个侍卫，我就把这个奴隶送给你，反正奴隶多的是，你看，这个奴隶可是很年轻，很漂亮的哟。”这蛮公主汉话说得不错，可怎么听起来也不象是个女子说的话，她做的事情更让吴明傻了眼，好象是为了验证她说的话不错，她撩起那女子的衣服用力的擦了擦那女子脏兮兮的脸，发现擦不干净后干脆一把将那鲜卑女子的衣领撕开，一片耀眼的白顿时跳了出来。

    那鲜卑女子一声惊叫，连忙去捂，蛮公主一把就把她的手扭到背后，将她雪白而又年轻的胸部露在吴明面前，周杰见到惊叫，下意识转头一看，又立刻的将脸转了过去，脸上红得象血洗过的一般。

    吴明皱了皱眉，下了马，对那蛮公主说道：“说话当真？”

    “当然，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蛮公主看吴明的样子，心里很开心，今天这个汉人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了，他不知道我这十来个侍卫都是什么样的人，那可是阿爸留给我的高手，想到白净的吴明被十几个壮汉群殴的样子，她几乎要笑出声来。

    “既然如此，周兄请让开一边。”吴明对周杰挥挥手，示意那十来个侍卫让周杰走，那十来个侍卫面面相觑，看了看蛮公主，蛮公主正中下怀，现在没空去理会周杰骂她是胡女的事了，正好看这长得满好看的汉人被揍的样子。

    侍卫见蛮公主点了头，让开一个空缺，挥手叫周杰出去，周杰疑惑的看着吴明，吴明说道：“请周兄为吴明掠阵。”

    周杰也不多说，出了包围圈，和走过来的其他侍卫一起，看着吴明怎么和这十几个人交手。张修和刘伦站在远处不动，装作看远处风景，余光却看着吴明如何行事。

    吴明转了个身，看了这帮匈奴人一眼，对他们勾了勾手，那几个匈奴人大怒，吼叫着冲上来就打。噼里啪啦一阵响，那十几个匈奴人已经东倒西歪、莫名其妙的倒在地上，张大了嘴看着神色轻松站在中央的吴明。

    蛮公主和所有人一样，惊得瞪大了眼睛。她松开了那鲜卑女子，细长晶莹的手指指着吴明：“你，你，你是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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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节 鲜卑狐女

﻿    吴明笑道：“你管我是人是鬼，反正我赢了，这个女子不是你的奴隶了。”

    那鲜卑女子也被眼前看到的事情给惊呆了，听吴明这么一说，这才想起来刚才蛮公主说的事情，立刻喜上眉梢，又胆怯的看了看蛮公主，怕她说话不算数。蛮公主看着吴明的笑，没来由的心一动，又看鲜卑女子怀疑期盼的眼神，哼一声：“我岂是说话不算数的人，你是他的人了，不过，你可别得意，汉人不会拿你当人的，你还是个奴隶。”又冲吴明叫道：“你等着，等我找到人，再和你比试一番，再将这奴隶赢回来。”

    说完，回过头来，冲着地上躺着的侍卫一阵马鞭，抽得他们满地滚，又每人踢了一阵，踢得脚疼了，这才跨上马，飞奔而去。那帮侍卫站起来，跨上马，跟着去了，转眼间，就只剩下一个鲜卑女子站在那里，又惊又喜，怯生生的看着吴明。

    吴明挠挠头，看了看鲜卑女子，又看了看周杰和其它的侍卫，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个鲜卑才好。刘伦和张修走上来说道：“鲜卑人抢了不少我汉人女子，今天亮之也抢了一个鲜卑女子，也算是出了一口气。”一句话说得众侍卫捧妇大笑。吴明想了想，也没办法，对那鲜卑女子招招手：“你先跟我回去吧。”

    那鲜卑女子上前，跪在吴明的脚前，亲了亲吴明的脚说了一通胡语，吴明听不懂，求助的看向正笑得脸抽筋的周杰。周杰止住了笑，对吴明说：“她说她叫白狐，现在是你的奴隶了，她叫你主人呢，白狐，果然是只白狐狸，乖巧得很啦，亮之，从此你的衣服有人洗，被子有人叠啦，哈哈哈，哈哈哈。”周杰说到好笑处，又狂笑起来。

    “别扯了，我又听不懂胡语，要这鲜卑奴隶做甚，说起来，这是我认识的第二个鲜卑人了，以前在安阳见过一个胡人，也许是鲜卑人吧，叫什么黑熊。”

    吴明话还没说完，那个鲜卑女子白狐叫了起来，兴奋的哇哇的叫着，吴明看着，不知是什么意思，只得又向周杰求援。周杰却止住了笑，正色走上前来，和那白狐说了几句，脸色越发的不善，那白狐看看不对头，止住了说话，兴奋的神情也变成了惊恐，吴明连忙拉住周杰：“你们在说什么？”

    旁边一个侍卫接上来说道：“这白狐说她就是黑熊的妹子，听亮之你说认识黑熊，很兴奋，黑熊是鲜卑大王檀石槐的亲卫铁骑中的一个。她不知道，周杰和那黑熊交过手，被那黑熊砍了一刀，差点把命送了，我看周杰是要杀了她了。”

    吴明一听，一把拉住正在拔刀的周杰，说道：“周兄，战场上的事，不要与妇人放在一起，你被那黑熊砍过一刀，下次遇见了，你再砍他一刀就是，何必拿女人出气，岂是大丈夫所为。”

    周杰听了，一想自己最近武技大进，遇到黑熊宰了他也不是不可能，再听吴明说拿一个女人出气不是大丈夫所为，自己确实有些做得不妥，更何况这女子又不是自己赢的，而是吴明一个人赢来的，自己杀了，不太合适，这才恨恨的退了开去。

    白狐见周杰退后，吓得苍白的脸色这才缓了过来，紧跟着吴明不放，回到兵营。吴明让人带她去洗干净，又去找了一身衣服，找不到女子的衣服，就找了一身小一点的男子衣服，白狐穿上，倒也别有一番味道。洗干净的白狐露出了原本美丽的面庞，被热水烘得红扑扑的脸，两只细长的媚眼害羞的看着吴明，看得吴明转了头，又拿过一块布，让她把头包起来，不然的话这髡头太难看，太招摇了。

    白狐把头包好，越发象个汉人小子，吴明问她话，她听得懂，却不会说，只能以摇头点头来回答，问了半天，只知道她是鲜卑人，二哥叫黑熊，家里还有个大哥，还有个老娘，这次是自己出去打猎，被匈奴人的小部队遇上抓了来的。吴明问她想不想回去，她愣了半晌，也不点头，也不摇头。吴明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干脆先让她呆在这里，到伤兵营去帮忙。

    伤兵们一看来了个怪模怪样的小伙子，开始很好奇，不久发现白狐是个鲜卑女子，立刻炸了，能走动的人上前就要打她，吓得白狐连忙往吴明背后躲，吴明拦住他们，笑嘻嘻的对他们说，知道诸位对鲜卑人有仇，所以才找了个鲜卑美人来侍候诸位，让你们也享受享受被鲜卑第一美人侍侯的感觉，也好出口恶气，要是被你们一拳打死了，岂不是可惜，再说了，战场上没有女人的事，鲜卑人是畜生，杀咱们的女人，咱不能和他们一样，对吧。

    那帮军汉被吴明拦住，想着吴明平时的好处，又想想吴明的话，听说是鲜卑第一美人，看起来也确实不错，又是怯生生的样子，心也软了，不再多说。白狐心灵手巧，虽不会说汉话，却是尽力去学，帮着包扎时手又轻巧，又是细心，过了几天，伤兵们也不好意思对她恶声恶语，伤兵营里倒多了一份柔情，来的医匠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对张修说了，张修也是开心得很，对刘伦说，这吴明倒是有趣，把个鲜卑女子带到伤兵营，搞得那帮一肚子怨气的粗汉变得也文静了起来，伤也好得快了，已经有好几天听医匠说情况都在好转，短期内不会再有人死了。

    刘伦打趣他说，伤兵们活的时间越长，只怕大人的钱财去得越多。张修叹了口气说，钱财算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走，总不能让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受罪，就算是都花光了也值。这话传到伤兵们的耳中，有好几个都失声痛哭，让白狐又是一阵好忙。

    白狐到了伤兵营，吴明的事情就慢慢少了，除了上午训练侍卫，下午去一会伤兵营后就回来看米兰的书札，然后再写回书，日子过得很平静，一点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白狐慢慢的会说几句汉话了，也能和吴明说上几句，吴明又问她想不想回鲜卑，白狐沉闷了半晌说，想回去看看阿妈，可是回去后经常没吃的，没喝的，也不知道会怎么样，自己在鲜卑草原上很有名，很多权贵都要她去女奴，只是前几年自己年纪小，现在回去，大概再也跑不掉了。在这儿好，虽然还是奴隶，但吴明不把她当奴隶看，而是当妹妹看，那些汉人看着吴明的面子，也不为难他，还能吃得饱，穿得暖，比在鲜卑草原上好多了，她不想回去，可是又想阿妈，她也不知该怎么办。

    吴明听她讲了鲜卑草原上的事，才知道鲜卑人和汉人比起来，生活差得太远，汉人再穷，勉强还能吃一点，一天两顿，没有稠的也有点稀的。而鲜卑草原上，有钱的只是那些大人，有成群的牛羊，用不完的钱财，一般的鲜卑人要么是主人的奴隶，要么是一贫如洗，好一点的也有几头羊，只是一到冬天就难熬得很，所以男人们都到汉人这边来抢，抢到的东西可以帮他们渡过难关，虽然大部分的东西都归了大人。说到后来，白狐抽泣起来，她很矛盾，不知道是该回去还是不回去。吴明跟她说，要不你就先在这呆着，什么时候想回去了，你再走也不迟。

    又到了该收到米兰的书札的日子了，一大早吴明就起来了，在院子里坐不住，就到兵营外去候着，直到中午，一个人影才从远外走来，走近一看，是一个大约十四五的岁的少年，吴明依稀觉得有些眼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了。那少年看见吴明却是叫了起来：“吴公子，你在这里啊，是不是来接邓展啊，不用的，这样邓展怎么承受得起。”

    吴明哭笑不得，你是谁呀，我来接你，正想说话，想起来这人是在洛阳山谷中与李家兄弟比武较技的时候见到的那个少年游侠，他大概也是跟着李家兄弟那班人一起，到这安阳来了。原来他叫邓展，第一次知道。

    邓展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从肩上挎的包袱里拿出厚厚的一封书札，递给吴明说：“这是召来兄让邓展带给吴公子的。”吴明一眼就看得出来那里面包的肯定是米兰的书札，也不多说，连忙接了过来，往回就走。一边走，一边拆开书札。

    邓展跟在吴明后面，也不说话，进了吴明住处的小院，就看见一个下人差不多的年轻人正在收拾，也没在意，拍了他一下说道：“有没有水，我可渴了。”

    白狐一惊，直起身来，红了脸，应了一声，连忙出动倒水。邓展一见，知道是个女子，尴尬的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吴明也没空理他，直到看完了米兰的书札，抬起头来，才看见邓展一脸无奈的站着，白狐满脸通红的正在倒水，这才笑了，让邓展坐下说话。

    邓展却不坐，咕咚一声跪在吴明面前，纳头便拜：“邓展求师父收录！”吴明一愣，连忙上前将扶他，说道：“邓兄弟起来说话，这是为何？”

    邓展却不起来，又说道：“邓展大胆，求师父收录门下。邓展虽不聪明，但吃得苦，受得罪，景仰师父为人，愿入师父门下，学习武艺，报国报民。”

    “哎呀，这说的哪里话来，邓兄弟想学武艺，吴明自然愿意与邓兄弟共同探讨，为什么要这么做，岂不生份了，来，快快起来，起来说话。”邓展见吴明同意传授武艺，却不答应收徒，还是不起来，依然说：“邓展愿执子弟礼，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吴明哭笑不得，这邓展怎么说也不起来，可自己比他大不了几岁，做了师父，岂不是让人笑话，可是怎么办才好。邓展见吴明犹豫，又说道：“邓展虽然愚笨，却知道忠君爱国，尊师重道。邓展家贫，无钱读书，也不能奉上财物以求师父收录，但邓展愿服侍师父，效犬马之劳。”

    “邓兄弟，你我年纪相当，再说吴明尚未娶亲，现在你说什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让吴明如何是好？”吴明无奈地对邓展说，“还是这样吧，也不提什么师徒，你就跟着吴明，有什么问题，吴明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何？”

    邓展见吴明这么说，便站了起来，对吴明说：“邓展愿意跟随师父，直到师父愿意收录弟子。”吴明苦笑的摇摇头，反正他不再叩拜，也不再与他多说。邓展见吴明不说话了，立刻动起手来收拾，又出去问了白狐，做起事来。

    吴明看着邓展出去，啼笑皆非，自己今年才十九岁，尚未成年，倒有人要拜自己为师，如果被米菊听见了，又不知要笑成什么样子。想得心烦，也不再去问，反过头又看了一遍米兰的书札。

    邓展告诉吴明说，他是南阳新野人，据老人说以前也是个大族，现在却是个普通的人家，从小家里贫困，没钱去读书，跟人学了点武技，就当了游侠，在洛阳转了一段时间，后来听到人说吴明的名字，再后来看到吴明与阴阳剑客较技，从此一门心思要拜在吴明门下，就随着李家兄弟一等数十人到了并州五原郡。现在李家兄弟在五原塞马图那边，马图见到这么多武技高超又不要军饷的游侠，大喜过望，从中挑了几个做自己的侍卫，大部分人到了斥候屯，他说这些游侠个人武技出色，但配合相对来说较差，对付胡人的小股人马更有用。结果正如他所说，几次出塞，倒是有所斩获，不少落单的鲜卑斥候被他们给收拾了。那个李实战果最辉煌，现在大概有十几个人头了，只是吴明不在，他有点提不起劲来。

    白狐听说鲜卑人不少死在这些游侠的手上，有些哀伤，又怕吴明误会，不敢在脸上表现出来，吴明看她有些不自然，也有些默然，想不出有什么办法来劝慰她。反倒是白狐反过来劝他说，反正鲜卑人大部分人都是做奴隶的，不是死在战场上就是死在主人的鞭子下面，都是一样的。这句话说得吴明更是难受，就算是邓展听了，也有些不是滋味，在五原塞的时候，他也杀过鲜卑人，他总觉得鲜卑人都一样，都该杀，听了白狐的遭遇才知道鲜卑和大汉一样，也有达官贵人，也有普通的人和奴隶，很多人上战场也是逼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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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节 知已知彼

﻿    不管吴明认不认，邓展已经把吴明当成了师父，每天早上一起来，他就忙前忙后，把吴明住的地方收拾的干干净净，很快就惹起了白狐的不满，对邓展说，你把事情做完了，那我做什么，我没有事情做了，还能呆在这个地方吗。邓展一问，才知道白狐是吴明赢来的奴隶。对这么年轻美貌的女子被当成奴隶，心里有些同情，面对白狐的责问，倒也不生气，反倒是笑嘻嘻的跟她说，自己是弟子，这汉人的规矩就是师父有事，弟子代其劳的，所以自己做什么都是应当的，要不然，自己也学不成了。白狐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不能耽误了他，两人一商量，力气活归邓展了，其它的活归白狐了。

    白狐汉语越说越好，他告诉吴明和邓展，她的鲜卑名字叫盖娅，吴明听了，就不再叫她白狐，而是叫她盖娅了，吴明说，盖娅这名字好听，不象白狐，就是个外号。

    邓展跟着吴明开始学艺，吴明让他上午跟着那帮侍卫一起习武，下午跟着盖娅去伤兵营，向那些伤兵请教，这些邓展都能理解，只有一个不明白，吴明让他每天晚上入睡之前，盘腿静坐一个时辰。这对邓展来说，比练一个时辰的武技可难多了。开始这几天，他根本上坐不到一个时辰，每次坐下来，就胡思乱想，也不知道想些什么，越是不想去想，好象越是想得多。他有些动摇，跑过去问吴明：

    “兄长，”吴明不让他叫师父，只让他以兄弟相称，邓展没办法，只好如此。“每天坐不到一刻钟，而且还是胡思乱想，越是让自己不要想，越是想得多，也不知道想些什么，是不是因为邓展不是练习高超武技的材料啊？”

    吴明盘腿坐着，慢慢的喝茶，听了邓展的话，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却没有说话。邓展看着吴明的笑容，心里更虚了，万一吴明说“是的，你真的不合适”那自己可怎么办。想到这里，他有些忐忑不安，盖娅看见了，偷偷的笑。邓展有些羞怒，可又不能表现出来。

    吴明看了他半天才说：“子冀，你心不要急，越是希望什么都不想，越是会什么都想，你如果一时静不下来，就回想一下每天见到的人和事，听到的话，慢慢就能静了。心不要急，这会有个过程的，也许哪一天，你突然就会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想了。”

    子冀是吴明替邓展起的字，邓展虽然只有十五岁，按照规矩年轻男子要到二十岁之后，才能由长辈给个字，但现在很多人并不遵守这个规矩，吴明觉得每天叫他的名字，有些不习惯，并替他取了字，自己算是个长辈，也不算乱来。邓展也很喜欢这个字，主要是觉得这样吴明就是默认了师徒身份了。

    邓展听了，半懂半不懂，反正只要吴明不说他不适合习武就可以。

    右贤王羌渠终于出现了，一起来的还有他的儿子于扶罗和女儿辛迪，羌渠四十多岁，身材高大，一脸的络腮胡，两条黑浓的眉毛，看起来很威武，儿子于扶罗长得和他很象，只是年轻得多，只有二十岁，胡须也淡得多，两只大眼睛，脸上总带着一丝掩饰得比较好的得意。他的武技不错，在匈奴人里面也是个勇士。他的妹妹辛迪十八岁，长得也不错，一身好武技，比起于扶罗来还高明一些，是羌渠和于扶罗眼里的宝贝，总是带在身边，喜欢穿着汉人武士的衣服，把曼妙的身材显露出来，让邓展第一眼看到时，眼睛都不太敢看她。

    羌渠的神色很严肃，对着张修脸色也不轻松，他对张修说：“呼征也听说大人找了高手来，心理很戒备，可能会带着亲卫营一起参加龙祠，也准备把一百多的侍卫全带着，这样的话，到时凭羌渠和张修的侍卫可能很难在短时间内将那一百多人斩杀干净，只要他们保护着呼征出了包围，进了他的亲卫营，恐怕就会引起哗变，到时自己可能也控制不住局面。即使能把那一百多侍卫分在一边，就是那十个高手，也是个大麻烦。前两天吴明一个人将蛮公主的侍卫全打趴下了，让呼征很紧张。

    羌渠说这话的时候，于扶罗很不以为然，他咳嗽了一声，张修笑笑，知道他有话要说，就冲他点点头，于扶罗也不管羌渠皱起了眉头，说道：“阿爸太担心了，那蛮公主的十来个侍卫算什么东西，很多人怕她，不是因为这十个侍卫，而是因为老单于宠着那丫头，大家不愿意惹麻烦罢了，真要动手，那十个人恐怕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全部斩杀的，呼征才不会因此戒备呢。”

    羌渠对儿子的大话很不满，又不愿意在张修面前训斥儿子，只是哼了一声，倒是辛迪笑了一声说：“大哥上次在蛮公主面前吃了亏，到现在还记得呢。”原来于扶罗很喜欢美貌的蛮公主，他认为自己的父亲是右贤王，按照匈奴人的规矩，也有可能当上单于的，自己又是年轻的勇士，正配得上蛮公主，在蛮公主面前曾经表露过，结果被蛮公主一声令下，十个侍卫一起上，揍了于扶罗一顿，于扶罗没想到蛮公主说动手就动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鼻青眼肿。被辛迪看见，笑了好一阵。于扶罗一直不承认是自己的武技不行，而是自己没有防备，所以总是说自己一个人也能将那十个侍卫全部斩杀，辛迪每次听到，都要笑他一阵的。

    张修看着于扶罗，他也不说什么，于扶罗的武技确实不错，在去看的出塞作战中也很勇敢，但是要说一个人能斩杀那十个侍卫，张修可不相信。但听羌渠说呼征可能会因此更加戒备，也有些焦急。

    刘伦在旁边听了，正在沉思，对这件事，可能发生的变故太多，要完成张修的设想，难度实在不小，目前张修找来的高手只有三个，那些侍卫虽说在吴明和马休、蔡林的训练下这些天武技大进，可是呼征的侍卫武技也不弱，再说还有那十个高手，凭吴明等三人，能不能行，他心里没有底，即使安排些强弩手在旁边，数量也不会太多，要想在短时间内诛杀呼征，确实有些难了。

    张修想了半天，让人将吴明和马休、蔡林请了过来，将情况和吴明他们讲了，吴明听了一会，对于扶罗说：“阁下与那十个侍卫可交过手？”

    于扶罗看见一个穿着普通，看起来年纪可能有还比自己小一点的年轻汉人，这么问自己话，有些不高兴：“在下没有和那十个侍卫交过手，但是我妹妹和其中的一个交过手。”

    羌渠一听，转过头对辛迪说道：“你什么时候和他们交手了。”

    辛迪哼了一声说：“呼征那小竖子，总想讨点便宜，上次我去找他妹妹蛮公主，他又来纠缠，被我拒绝了，就让那个侍卫和我比武，结果被我给打了一顿。只是那个人在那十个侍卫中，只是中等，要是那个最厉害的大个子的，我肯定不行，就算是这个侍卫，我也是打了十几个回合，才踢中他一脚呢。”

    羌渠知道呼征一直对自己的这个女儿垂涎欲滴，也让老单于和自己说过，要自己把辛迪嫁给他，自己不愿意，找个理由推掉了，这才惹得呼征不满，去看出塞大战，自己差点就回不来了，说不定这里面就有呼征在搞鬼，因为去年出塞死的几个贵人中，大部分都是和呼征不和或者有可能影响他继位的。

    吴明又问于扶罗：“令妹的武技与阁下比如何？”

    这句话问得于扶罗面红耳赤，他很不喜欢这个问题，每次都觉得很丢人。可别人一般都会认为自己比妹妹强，不想念妹妹的武技比自己好，让自己难以启齿。吴明看见于扶罗神情不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辛迪倒是爽快，对吴明说：“我只比我哥哥高一点点。”说完，还翘起小指比划了一下。吴明顿时明白为什么于扶罗不说话了，转过头来对辛迪说：“那个最厉害的侍卫和你比如何？”

    辛迪摇了摇头说：“我没和那人动过手，只知道另外九个侍卫中最厉害的三个同时上，可能也不是那个人的对手。这也是听蛮公主说的，没见过。”

    “你和蛮公主很熟么？”吴明很奇怪，她怎么总是提到蛮公主。

    辛迪点点头道：“我和蛮公主从小就是玩伴，感情一直很好，只是我喜欢你们大汉的书，她不喜欢。”

    吴明点点头，对张修说道：“大人，现在先不管那个高手，先得知道其它九个人的实力，我想既然辛迪小姐和其中一人交过手，应该能知道他的实力，不妨让小王爷和我们过过招，由辛迪小姐看看，然后再说，如何？”

    张修点点头，又看看羌渠，羌渠也点点头说：“如此甚好，你们汉人说的，知已知彼，百战不殆，有点准备也好。”对于扶罗示意了一下，张修也对着马休示意了一下。两人直起身来，走到庭院中，相互施礼后交手。

    马休自从向吴明请教后，武技大进，这些天和吴明朝夕相处，更是得益非浅，早不是去年的水平，一上来就让于扶罗感到了吃力，十几招过后，辛迪叫了一声“住手”，分开了两人，对着马休上下看了几眼道：“你是那个马图的侍卫吧。”

    “正是小人。”马休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道。

    “那你比去年出塞的时候武技可大有长进啊。”辛迪惊讶的说：“开始我还不敢肯定呢，现在看来，还真是你，你变得厉害多了。”

    马休笑了一笑：“小姐过奖，都是亮之兄指点的功劳。”

    “你是说是他指点你，才让你提高得这么快。”辛迪不相信的指着吴明问他，看马休点点头，转过头来，半信半疑的看着吴明。

    吴明问她说：“小姐你看马兄的武技在那十个侍卫中能排到什么位置？”

    辛迪想了想说：“能排到除那个高手之外前三人以内。”

    吴明转过头来对张修和羌渠说：“如果按照这个来说，马兄、蔡兄、小王爷和小姐，大概可以那十人中人相当，除了那个高手外，还剩下五个人，现在大人和王爷侍卫加起来有三十多人，如果全部来对付这五个人，应该可以很快解决战斗。”

    张修看看羌渠，两人都点点头，羌渠又说道：“可是呼征不光是有这十个高手，另外还有近百人的侍卫，再说，那个最厉害的高手怎么办。”

    吴明说道：“吴明估计，我等在这里商议，呼征等人估计也在商议，而且他并不知道我们肯定要对付他，他做出防备，只是一种自然的想法。只要他觉得没有威胁，他未必会把那百人队全部带在身边，可能最多就带着那十人，而贴身的，可能只是二三人。”

    羌渠点点头道：“呼征现在倒不知道我等的行动，他到哪里都是戒备的，正如你所说，他倒是很少将那百人队贴身的，只有那十个人不离他十步之外，真正寸步不离的，只有二人，其中就有那个很少出手的高手。不过，这个人怎么对付呢？”

    吴明又笑了笑说：“武技再强，也是难敌众手，再说，现在要的就是呼征去死，如果不能凭武技将他们斩杀，几张强弩也该够了吧。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呼征放松戒备，要让他觉得我们这里即使有威胁，也在他们十个侍卫能解决的范围以内，放心的将那百人离开自己。所以，如果有人来找马兄或蔡兄比武，二人请把握分寸，不要输得太快，可也不能赢了。”

    张修伸手止住了吴明：“你是说会有人来找你们比武较技？”

    “既然蛮公主将这消息传了出去，呼征没有道理不进行试探的，吴明想着，那个高手可能不会动手，但一定会在场，来打探底细的，时间应该就在呼征来之前。”他又转过头来对于扶罗和辛迪说道：“你们二位的武技，他们肯定都是知道的，那人和小姐比武，恐怕也不只是为了呼征对小姐的纠缠，更多的是为了解你们的武技。”

    “是吗？”羌渠看着吴明，有些疑惑，又看了看张修，觉得未必没有道理，只是想出这个主意的人，做得也太隐蔽了些，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这些，现在想起来，好象和呼征不和的人，手下的高手都和呼征请来的这十个人动过手，理由不同，目的却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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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节 雪中送炭

﻿    “如果有人来和你二人动手，不论是什么理由，诸位都要小心，不要全力以赴，以防被人看破了。”张修对马休和蔡林又吩咐了一句，对虽然没有对吴明说，却看了吴明一眼，意思自在其中了。

    吴明又笑了笑说：“如果是呼征的人来，吴明认为，可能主要目的还是在下，最好能让那个高手动手，这样的话，我等也好知道对方的实力，对付起来也更有准备。”

    辛迪看着吴明，感觉他好象一点也不紧张，难道他对那个高手有必胜的把握吗？虽说他打败了蛮公主的十个侍卫，可那十个人在那个高手的眼中，恐怕不算什么人物。看来自己有必要提醒他一下，只是如何说，才能让他不难堪呢，哥于扶罗可是最讨厌别人说自已武技不如人的，男人也许都差不多。她想了片刻，对吴明说：“吴壮士，那个高手的武技目前还没有人领教过，我所知道的也是听说来的，恐怕还是小心一点为好。你们汉人不是有句话吗，小心行得万年船。”

    吴明点点头，对辛迪说：“小姐说得是，对敌自然要小心为上，多算者胜，少算者负，用兵如此，对阵也是如此，吴明不敢大意。正有一事想请教小姐。”

    辛迪见吴明说得客气，连忙说道：“壮士请讲，只要知道的，我一定如实相告。”

    吴明说道：“吴明想知道，那呼征后来有没有找过小姐？”

    辛迪一提起呼征，脸上就露出不屑的神情：“哼，我们匈奴人最敬重的是勇士，如果呼征自己能打败我，我也无话可说，让他的侍卫来打败我，就算是赢了，也没有什么面子，说出去就会让人看轻了。这呼征哪里会是我的对手？后来也不曾来找过我。”说完又看了于扶罗一眼，说：“就象我哥哥，被人打败了，后来也不是再不去找她么？”

    于扶罗的脸一下子变成了酱紫色，他呼地直起身来，冲着辛迪就要发火，辛迪却头一扬，仰着脸说道：“叫什么叫？有本事就打败蛮公主和他的十个侍卫，把蛮公主娶回来，才算是真正的勇士，只是在妹妹面前叫喊有什么用？”

    于扶罗很想了娶蛮公主，羌渠和辛迪也很想让于扶罗娶了蛮公主，这样一来，即使杀死的呼征，也能得到蛮公主的帮助，对稳定匈奴人的情绪有莫大的帮助，而且辛迪和蛮公主从小就是玩伴，现在却到了要杀呼征的地步，虽说呼征该死，可是想到蛮公主的父亲老单于刚去世不久，几个哥哥也死在前年的出塞大战中，呼征是蛮公主的最后一个哥哥，如果再死了，蛮公主就成了孤儿，而且是个失败者的孤儿，她一定受不了，而如果蛮公主成了于扶罗的妻子，那她就有个完整的家，会减轻些悲伤。可惜于扶罗不能打赢那十个侍卫，这件事就有些难。

    吴明有些不明白，疑惑的看了看争锋相对的两兄妹，羌渠看见了，接过话来说：“吴壮士不明白，我匈奴人有个风俗，如果想娶这个女子，就要满足这个女子自己提出的条件，否则的话，纵使用强娶了，也被人笑话。”

    “原来如此，”吴明明白为什么于扶罗听到辛迪的话那么恼火了，他反倒笑出了声。于扶罗一见他笑，以为他是在笑话自己，转过头来怒目而视。吴明摆摆手道：“小王爷不必生气，吴明不是笑话小王爷，只是如果小王爷真的想娶蛮公主，倒是对我等的大事有益无害的。”说完，看了看羌渠和张修、刘伦，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

    “这个我当然知道，可是……”于扶罗欲言又止，要让他说自己是打不过蛮公主的侍卫才望美兴叹，他实在有引起放不下面子。

    “以小王爷刚才的武技，对付蛮公主的任何一个侍卫甚至两三个都不是问题。”吴明又说了一句，于扶罗听了，脸色好看了些，接上去说：“正是如此，可那蛮公主从来不是让我对付其中一个或是两个，她那十来个人总是一哄而上，一点不讲道理，这不是以多欺少么，真正是气煞我了。”于扶罗一边说，一说拍着大腿，恨不得将蛮公主立刻拉过来，打上一顿才解心头恶气。

    “既然小王爷能对付其中的两三人，那么对付十来个也是可能的。”吴明说到这儿停了下来，于扶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也不顾刚才对吴明的态度不好，身体前倾，双手支在跪着的双腿上，问吴明说：“壮士有何高招？”

    辛迪也觉得不可思议，这对付两三个人，和同时对付十来个人，那难度相差得太大了，这人是真有这本事，还是吹牛呢。辛迪想着，眼睛直盯着吴明，吴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脸上有些红，他低了头，喝了一口水，慢慢的说道：“其实说来也不难，你们匈奴人以力大为强，武技大部分也以刚猛为主，象辛迪姑娘这样武技以技巧为主的，恐怕不多见。”

    “对，对，”于扶罗连声说道，“我正是被那十来人一把抱住，才脱不了身的。”

    “小王爷只要让他们抱不住，不就能各个击破了吗？”吴明慢慢的说。于扶罗眼前一亮，马上又暗了下去，“如何才能不让他们抱住，十来人围成一圈，我怎么跑也跑不掉呀。”

    “这样吧，我等不耽误王爷和大人说话，到外面去，小王爷便知道了。”吴明说道，看了看羌渠和张修，他二人正想着谈些事，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听吴明有办法让于扶罗打败蛮公主那十来个侍卫，自然就不关心究竟如何去办了。于扶罗一看父亲点头，连忙站起身来，跟着吴明一起出了院子。马休和蔡林也跟了上来，辛迪一见，也连忙跟了出来，看吴明究竟如何教于扶罗同时对付十来个人。

    吴明找了个宽敞点的地方站定，对着跟上来的几个人说：“你们四人，可以试着来抓我，看能不能抓到我便是。”四人听了，相互一看，点了点头，一声喊，便围了上来，于扶罗一声大吼，便冲着吴明扑了过去，想着一把抓住他的双肩，一个大背摔，先展示一下自己的摔人绝技，却觉得眼前一光，吴明已经不见了。定住神，刚想转身，却觉得背后有人一撞，顿时收不住脚，往前扑去。勉强定住身形，转过身来，只见马休和蔡林、辛迪三人将吴明转在中间，慢慢的收拢来，眼看就要抓住吴明，却见吴明一矮身，从马休的腋下穿过，脚一钩，马休的身体失空，往前一扑，正好将蔡林挡住，辛迪让过二人，冲向吴明，眼看得手，吴明却是一转身，让开半圈，又让了开去。

    于扶罗看直了眼，看着吴明好象也并不快，脚下只是一扭一转，就能将扑过来的三个人势在必得的一扑让开，辛迪还好一点，吴明不敢去碰她的身体，对马休和蔡林却是一闪之后，身体一撞，也不见用力，就将二人撞得站不住脚，看来自己也是被这么一撞撞得差点趴在地上的。他又想起来，这人是一个人打败蛮公主十来个侍卫的，开始自己还不相信，现在相信了，要是自己学会这个，不是也能做到吗，那蛮公主岂不是要嫁给自己了吗？于扶罗好象看到自己轻轻松松的击败那十来个侍卫，蛮公主看着自己又惊又喜的娇羞神情，想得有些痴了。

    “发什么愣，快过来帮忙。”辛迪抓了几次都没碰到吴明，很是生气，又看见于扶罗傻乎乎的笑，大叫了一声，把正在做梦的于扶罗惊醒过来，他应了一声，跑上前去，却不抓吴明，拱手行礼：“请壮士指点。”

    “我可抓住你了。”辛迪一声叫，扑了过来，双手抓向吴明的双肩，吴明正准备对于扶罗还礼，一听背后声音，下意识到的一转身，脚下一钩，辛迪一脚失空，立刻向前跌去，吴明正才看见是辛迪，想也不想，一手伸出，抓住辛迪后领一拎，辛迪前扑的身子转了个方向，一下子扑进吴明的怀里，两个面对面碰个正着。

    辛迪闻到一股男子的气息，头一昏，身子软了，向下滑去，吴明双手抱住，忽然醒悟过来，连忙将辛迪扶住，退后一步。辛迪脸色通红，跺了一脚，头也不回就走了。

    于扶罗看得有些傻眼，看着跑远的辛迪一眼，对吴明诡秘的笑了笑：“壮士，你可惹麻烦了。”

    “啊？”吴明一愣：“在下惹什么麻烦，她又没伤着。”于扶罗嘿嘿笑了几声，也不多说，便向吴明请教刚才的步法。

    “步法无非是几种，前进，后退，左顾，右盼，转身。”吴明说道，一边说一边示范：“无论多复杂的步法，都是这五种步法的组合，小王爷先将这五种基本步法练得纯熟悉，然后再进行组合，什么时候能随心所欲，这步法就算是小成了，对付那十几个人也就够了。”

    “那大概要多时间才能练熟？”于扶罗急切的问道。

    “快则一个月，慢刚两三个月，这要看小王爷下多少功夫了，小王爷武技高强，也许半个月就成了。”吴明笑道：“前面山坡上的丛林中，正是练习的好地方，小王爷可将那些树木看作扑过来的敌人，想着怎么躲闪，这样练习起来可以事半功倍。”

    “太好了，多谢，多谢。”于扶罗大喜，拱了拱手，飞身上马，向那山坡跑去，他已经等不到明天了。

    马休和蔡林一直在旁边看着，这时才回过神来，笑着对吴明说：“吴公子不厚道，这种绝技都不教我等，却教了这匈奴人。”吴明说道：“二位现在的体会恐怕比那于扶罗要深得多吧。”说得马休和蔡林放声大笑。

    羌渠和张修说完了事，等了好长一段时间，也没看见于扶罗和辛迪的影子，心中奇怪，让人去叫，过了一会，辛迪来了，却是低着头，默默的坐在一边，羌渠奇怪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辛迪吱吱唔唔了几声，没说出个完整的话来，羌渠正在着急，于扶罗兴冲冲的从外面冲了进来，一个侧步，从站在门口的刘伦身边闪过，刘伦还没回过神来，只觉得眼前一花，于扶罗已经坐在c的面前，对羌渠说：“阿爸，我知道妹妹这是怎么了。”

    “多嘴，你再说。”辛迪一下子扑了过来，于扶罗身形一闪，脚步一转，已经转到羌渠的背后。辛迪要去抓他，却隔着羌渠，怎么也抓不到他，气得直跺脚。羌渠看着两个儿女，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张修和刘伦也是面面相觑。

    “你学了那人的本事，就来欺负妹妹吗？”辛迪眼睛一红，嘴一撇，就要哭了出来。于扶罗连忙上前，凑在辛迪的耳边说了一句，辛迪呼哧一声笑了出来，一拳打在于扶罗的胸前，于扶罗也不躲，装作很痛的样子，痛苦的叫了一声，辛迪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你们在搞什么？”羌渠有些生气了，今天这两人都有些不正常。

    “阿爸，”辛迪抢上前去，抱住处羌渠的胳膊，“哥哥学了那吴壮士的本事，想着要打败蛮公主和她的侍卫，现在正乐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

    “是吗？”羌渠看了于扶罗一眼，知道大概不假，倒也高兴，连忙问道：“怎么回事？”于扶罗兴奋的说：“吴壮士教了我一种步法，很是神奇，只要再练些天，我就能打败那十几个侍卫，就能……”他忽然发现自己太兴奋了，有些说漏嘴了。辛迪接上去说：“就能娶了蛮公主了。”说完，轻笑起来。

    于扶罗一瞪眼，想说些什么，却又没说，笑着说：“小妹到时候也有个伴了，不过呢，估计也做不了几天伴就得嫁人了，不知道谁有这本事，打败她呢。”

    “你管不着！”辛迪黛眉一挑，转过脸去说。

    羌渠听于扶罗说能打败蛮公主的侍卫，也就是说娶蛮公主有可能，到时收服呼征的部落又多了一份把握，心中高兴，也不问于扶罗说辛迪的什么事。笑着点点头说：“如此，又可多一筹胜算，这吴壮士，可真是雪中送炭啦，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张修和刘伦听了，也是高兴，吩咐摆酒，向于扶罗道喜，于扶罗喜不自胜，来者不拒，喝得大醉，第二天起来，也不用人说，自己跑到树林中去练习步法。

    吴明回到住处时，正听见白狐盖娅清脆的笑声，然后又听几个生人的声音，心中奇怪，这哪来的生人，盖娅怎么笑得这么开心。心里想着，跨进门去，只见盖娅和邓展二人一边做事，一边说话，却没有其它人。向四周看了看，问道：“刚才说话的人呢？”

    邓展一下子拘束起来，盖娅笑道：“主人不知，刚才就我二人在此呢，那些声音都是冀之说的呢。”

    “是吗？”吴明很惊奇，“我还以为是很多人在说话呢，怎么冀之还有这本事？”

    邓展躬身说道：“刚才盖娅妹子想念家人，弟子一时兴起，便学人说话，逗她开心，不想惊动师父了。”

    吴明一摆手道：“跟你说过多次，不要叫我师父了，总是记不住。再说，你能知道逗盖娅开心，我心里也是高兴呢，你能抛开汉胡差别，把盖娅当作妹子，真是难得啊。”又叹了口气说：“要是所有的汉人胡人都能象你们这样，该有多好。”

    盖娅听了，双目微红，借着低头，用衣袖擦了擦眼泪，走进屋里去端晚饭去了，邓展看着盖娅的背影，也叹了口气。

    三人用完晚饭，盖娅去收拾，吴明和邓展坐下，听邓展说些习武的体会，又将于扶罗的事情说了，邓展听说，连忙向吴明请教步法，听完之后，坐在一旁深思，吴明也不打扰他，自己去静坐了。

    正如吴明所料，呼征的人很快就找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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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节 示之以弱

﻿    来的不光是呼征的两个侍卫，还有蛮公主。蛮公主得意洋洋的来找吴明，说要再和他比试一场，找回面子。

    吴明正在和马休、蔡林一起闲聊，一听说蛮公主来了，相视一笑，走出门来，看见两个侍卫，一个身材高大粗壮，一看就知道力气很大，另一个中等身材，不怎么说话，也不象那一个横眉冷目，两眼微眯着，偶尔一闪，却是精光外射。

    辛迪听说蛮公主带人来了，连忙赶了过来，看见这两个侍卫，脸色顿时一冷，看到吴明询问的眼光，便点了点头，伸出手指，暗暗指了指那个沉默的侍卫。

    蛮公主一见辛迪也在，欢叫了一声说道：“辛迪，你来得正好，看我今天怎么收拾这个汉人，上次就是他欺负我，还赢走了我一个奴隶。”说完，转过头来对吴明说：“喂，汉子，上次是你运气好，赢了一个奴隶，今天我们再来一次怎么样，这个人是我大哥的侍卫，武艺高强，你如果怕了，就跪下磕个头，那奴隶我也不要了，反正我也多的是，怎么样？”

    吴明听到蛮公主得意的叫声，却是笑了笑，将身上的灰尘掸了掸，然后才淡淡的说：“要是你又输了怎么办？”

    “不可能，我怎么会再输。”蛮公主叫了起来。

    吴明一摆手，止住了蛮公主，等蛮公主不说话了，才说：“只要是赌，有赢就会输，如果你输了怎么办？”

    蛮公主一下子被他问住了，向四周看了看，又在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些女儿家用的东西，想想吴明也不可能会要她这些东西，不免着急，问道：“你想怎么样？”

    吴明也不说话，用手点点蛮公主骑来的那匹纯黑色的骏马：“输了这匹马就是我的。”

    “这不行！”蛮公主突口而出，辛迪却偷偷笑了起来，看着吴明心想，你还真会要，这马是蛮公主的心肝宝贝，连呼征碰一下都不行，你居然让蛮公主拿这匹马来做赌注，还不如让蛮公主自己来做赌注呢。

    吴明说道：“既然如此，那在下不答应这场比试。”回头就走，蛮公主一下子急了，看着那个沉默的侍卫，那侍卫点点头，蛮公主咬咬牙，转过头来叫道：“行，就赌这匹马，不过你要是输了，不光是磕头认输，还得让我打上十鞭子，再把那个奴隶还给我，我要好好的教训她。”

    “不行，要是在下输了，让你打上一百鞭子都可以，盖娅不可能还给你，她现在是自由的，不是在下的奴隶，在下不能决定她的去向。”吴明一口回绝了蛮公主，蛮公主气得抡起马鞭就要打人，那侍卫咳了一声，才恨恨的收了回去，恶狠狠的叫道：“行，到时候一百马鞭抽死你这个可恶的汉子。”

    吴明不以为意，对那两个侍卫说：“二位是谁要和在下比试。”那粗壮的汉子上前跨了一步，大声说道：“我叫呼卑，替主人向你请教。”汉话说得很别扭，听得吴明几人笑出声来。

    呼卑见他们发笑，勃然大怒，上前一步，大手就向吴明抓来，吴明一闪身，从他的腋下穿过，回身一掌，击在呼卑北背后，呼卑一个趔趄，往前一冲，却没摔倒，转过身来，硕大的拳头又向吴明击来。

    吴明一边躲闪，一边和呼卑交手，看起来很漂亮，有些花哨，那沉默的侍卫看了，脸上没有动静，眼睛却眯得更利害了，眼角露出了一丝笑意。看了一阵，转过头对蛮公主眨了眨眼，蛮公主微微的点了点头。

    场中两人正打得热闹，呼卑久攻不下，有些急躁，连声大吼，双臂舞得象风车一般，呼呼作响，吴明却是不与他较劲，转动身形与他游斗，趁空在他身上击上一拳，打得嘭嘭作响，呼卑虽是吃痛，却不在乎，反倒越发凶猛。

    两人打了几十个回合，吴明一转身，一拳击中呼卑的面孔，呼卑脸上吃痛，回头一仰，吴明进身一推，双掌齐出，将呼卑摔倒在地，跨上一步，踩在呼卑胸口，抡拳要打。

    那沉默的侍卫一伸手，接住了吴明的拳头，吴明大喝一声，杀气迸现，双拳连环，向那人击去，那人退了一步，双手翻飞，挡在胸前，将吴明的拳头全部接下，两人走了十来招，吴明退后一步，气息微喘，向蛮公主喝道：“喂，怎么轮流上啊，这个可不公平啊，要想再比，先把那匹马给了在下才行，做生意也得一笔一笔的清帐呢。”

    那侍卫笑了一声道：“这是自然，在下并不想与阁下比试，只是呼卑已经输了，在下不希望他受伤，这才阻拦，还望莫怪。”

    “这还差不多。”吴明说着，上前就去牵那匹黑马，蛮公主叫了一声，拦在面前，吴明说道：“你怎么认赌不服输，他都说了，呼卑是输了的，这马自然是在下的了，想赖帐吗？”蛮公主张了张嘴，又不知道如何说，想了半天，咬了咬牙，眼中含泪，将马缰一摔，扭过头去。这匹马是她的心肝宝贝，如今被输了，心中难受，恨恨的跑上去，冲着呼卑大吼了两声，飞起脚来，踢了两脚，气哼哼的走了。

    呼卑被打得莫名其妙，不知如何是好，那人却是冲着吴明点点头，招呼呼卑走了。

    看着三人走远，吴明转过头来，看着三人笑道：“如何，兄弟又赢了一匹好马。”

    马休和蔡林哈哈大笑，也不看马，却问道：“亮之，你与这人交了手，感觉如何？”

    “高手，真正的高手，自从出山以来，如果以个人武技的话，这个是我遇到的最高明的一人。”吴明笑着说，马休和蔡林看他并不在意，也不再问，转过来去打量那黑马。

    辛迪却有些迷惑，她看着吴明说：“吴壮士，刚才你与呼卑比试，虽是赢了，却是相差不大，想来你是故意示弱吧，可是你为什么要与那人交手呢，打了十几个回合，也算是平手，岂不是露了马脚。”

    吴明说：“不会的，那人和我交手，也是隐藏了实力，并没有显示他真正的本事来。他上前挡我，其实也是想找机会和我交手，好亲手探知我的实力罢了。”

    “那你的意思是？”辛迪忽然发现，刚才有些微喘的吴明说话平和，一点没有气喘的现象，惊讶的指着吴明说：“你装得真像啊，我还说，你一直要他们隐藏实力，今天怎么尽了全力呢。”

    “如果我不显出一点真本事，那人怎么会相信我一个人能打败蛮公主的十个侍卫，他上来试手，自然是不相信我和呼卑较技时的表现，所以才上来自己较技，我只好遂他的心愿，表现一点杀气出来了。”吴明看着辛迪，笑嘻嘻的说。

    “你们这些汉子，实在是心机太深了，太坏了，就象是草原上狡猾的狐狸，倒和那白狐有点像呢。”辛迪笑了起来，和吴明开了个玩笑。吴明也笑了一阵，却对辛迪说：“小姐知道就行，在蛮公主面前可不能露出马脚，让蛮公主知道我比那呼卑高明一点，却不如那高手，这才最好。”

    “这个我知道，不过你今天也太狠了，把蛮公主这匹马赢了来，你还不如反她自己赢了来好呢。她不知道要伤心成什么样子呢，我估计，她现在回去就得和呼征发火。”

    “一匹马，何以至此？你们匈奴人好马不是多得很吗？”吴明倒有些奇怪。

    “一匹马，你说得轻巧，你知不知道，这马是天马的后代，我们整个匈奴现在也只有十几匹呢，我哥就有一匹，谁都不给呢，上次我阿爸想骑一下，都不行呢。”辛迪看吴明不把这马放在眼里，撇撇嘴说：“你们汉人，就是不懂马。”

    吴明也不管辛迪如何，又接着说道：“要是这么说，这蛮公主输了这马，岂不是比上次输了奴隶更要伤心？”

    “这怎么好比，那个奴隶虽然漂亮的，可蛮公主才不在乎呢，不要说一个奴隶，就是一百个这样的奴隶，蛮公主都不放在眼里，可是这匹马，却是要了她的命了，还不知道要哭多少天呢、”想起蛮公主走时红红的眼圈，辛迪有些不忍，可想想这匹马现在是吴明的，她说什么好象也没什么作用。

    “这样才好，”吴明说了一句，看见辛迪的眉毛竖了起来，眼睛也睁大了，开口要骂，又接着说：“这样小王爷才更有机会。”

    “你是说？”辛迪愣住了，“你是说让我哥把这马？”辛迪想想都不相信，吴明会将赢来的这匹马又拱手让给了于扶罗，让他去讨好蛮公主。吴明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辛迪已经跨上马，飞奔而去，吴明苦笑了一声，又摇了摇头。

    一声马嘶，接着听见马休大骂：“畜生，不让你阿翁骑也就罢了，还敢踢我，当真阿翁打不死你吗。”吴明抬头看去，只见那马前蹄高高扬起，直冲着马休踩来，马休避身让过，挥拳要打。蔡林连忙拉住了马缰，拦住了马休，叫道：“这可不是老兄的马，打不得。”马休这才恨恨的收了手，吐了口吐沫，回头向吴明走来。

    “亮之你看这畜生，居然还不让我骑，气死我了。”马休一看好马，心里就痒，本想着骑上去过把瘾，哪想差点被这马踢了一脚，要不是看在这马是吴明的份上，真想揍它一顿。他骂了两声，算是解了口气，这才对吴明说：“亮之，你看刚才那个呼卑和兄弟比会如何？”

    “马兄自己看呢？”吴明看着马休，反问了一句。马休看吴明不象是开玩笑，正色说道：“如果在得到亮之的指点之前，兄弟最多只有五成的把握，现在吗，兄弟有把握在三招之内取下他的头颅。”马休拍了拍胸脯说。

    “马兄不光是武技大有长进，眼光也是不同了，吴明的看法和你相同，这个呼卑，虽然力气能比马兄略大一些，可速度和马兄差得太多，如果以有心击无备，吴明觉得马兄一个照面就可以击杀这人。”

    “正是，兄弟也是如此想法。”马休点点头说。

    “不过，现在可不能让他们知道，他们越是轻视我等，我等的机会越多，成功的可能才会越大。”吴明看着马休和走上来的蔡林说道。

    “我二人理会得，骗那些胡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蔡林说完，看着远处飞奔而来的于扶罗和辛迪，闭口不谈。

    “果然是那匹马！”于扶罗马还没停，就飞身下马，跑了几步，在吴明面前站定，一脸的狂喜，看着吴明，纯熟的马术让马休和蔡林看得张大了嘴马。

    “吴壮士是说？”于扶罗有些不相信，紧张的看着吴明。后面跟上来的辛迪也飞身下了马，叫道：“吴壮士亲口对我说的，你居然不信我，这么急着来问他，真是的。”

    吴明对于扶罗点点头，于扶罗乐得打了个呼哨，凌空翻了个跟头，连连对吴明拱手：“多谢吴兄，多谢吴兄。”

    “还吴兄呢，他可没你大？”辛迪被于扶罗逗得笑出了声，“只要给你马，大概叫他阿爸你都愿意吧。”想想于扶罗要叫吴明阿爸，自己可不是也要叫吴明阿爸了吗，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于扶罗顾不上和辛迪逗嘴，笑得嘴合不拢，就去牵马，吴明连忙拦住了他，于扶罗一愣，“怎么，吴兄还有话说，对了，我也不能白要了这匹马，这样吧，我那匹好马，也是天马的种，就送给吴兄，算是换的，如何？”

    “那匹马阿爸要骑一下你都舍不得，现在舍得送人了？”辛迪又笑道。于扶罗咬咬牙，又说道：“如果吴兄还觉得不够，我再加上点……”于扶罗还没说完，吴明拦住了他说道：“小王爷误会了，在下不是要什么条件，只是现在不能送马回去？”

    “为何？”于扶罗一听吴明这么说，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心中暗骂，让你心急，嘴一张就把马给送了，这下子，他虽说不要，自己也不好不给了。虽是心疼，却也无法可想，又听吴明这么说，知道他肯定有道理，连忙问道。

    吴明一见辛迪在旁，凑在于扶罗耳边说了几句，于扶罗听了，两眼睁得老大，双手一搓，叫道：“吴兄高明，吴兄高明，我差点坏了大事。”叫得辛迪看着他们莫名其妙，不知道吴明对他说了些什么，拉住于扶罗的手，要他告诉她。于扶罗吱吱唔唔不想说，辛迪急了，叫道：“你不说，我就去告诉蛮公主，说你和汉人联合起来骗她，看她怎么对付你。”

    于扶罗一听，慌了神，只好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那辛迪听了，满脸通红，咄了一口，骂道：“你们这些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汉人的男人更不是好东西。”说完，上马飞奔着去了。

    于扶罗冲着她的背影放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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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节 大获全胜

﻿    接下来的几天，于扶罗除了在树林中苦练步法之外，就是照料这匹黑马，他看着黑马的眼神，就象是看见蛮公主一样，黑马倒也老实，被他侍侯得很舒服，不象对马休那样抗拒。于扶罗为了吴明，咬咬牙把自己那匹好马送给了吴明，吴明看见这马浑身血红，毛色光滑油亮，高大神骏，也是喜欢，想着这马可以送给召来，虽然不是天马，也算是天马的后代，召来也算是了了一个心愿。

    马休看见这马，却比吴明喜欢得多，听说要送给召来，也不好意思去要，趁着这马还在吴明身边，每天早上起来，都要向吴明借来，出去骑上一圈，然后再回来，给这马洗刷，喂料。吴明看在眼里，如果不是已经决定了送给召来，他倒是想把这马送给马休了。

    过了几天，于扶罗把吴明拉到树林中，要吴明检验自己这些天练习的成果。吴明和马休、蔡林看着于扶罗在树林中飞奔，灵活的转动着身体，茂密的的树木居然不能挡住他飞奔的步伐，不禁有些吃惊，马休对吴明说：“我等的步法本来要比这胡人高一上筹，现在一看，倒不如他的了，这十来天，他的长进可太大了。”

    蔡林笑了一声说：“这胡人心里有美人，恨不得一下子就能练成，自然会下苦功去练习，你没看他前几天满身的伤痕吗，他们胡人穿的衣服本来就结实，也被树枝划成布条，可想而知他下了多大的功夫。我看他的样子，走路都想着怎么用步法，只怕夜里睡觉，也会将褥子踢掉呢。”

    马休笑了起来，点点头说：“我看也是，说起来，我等下的功夫跟他一比，确实让人汗颜。”吴明说道：“练武也好，读书也好，圣人说过，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马兄是好之，这于扶罗却是乐之，自然愿意下苦功了。马兄能明白这个道理，想来武技还是会大长进的。”

    马休摆摆手道：“亮之什么都能说出个道理来，马休惭愧。”

    于扶罗很快又奔回了头，在吴明面前站定，喘着气对吴明说：“吴兄看我这步法，可能对付那些侍卫了。”吴明也不说话，转过头来对马休和蔡林眨眨眼，两人一笑，忽然从吴明身后侧步滑出，直扑于扶罗，于扶罗一惊，想也不想，矮身进步，从二人腋下穿过，又见吴明迎面撞了上来，一个侧步，滑在一边，抡拳就打。

    吴明一把托住处于扶罗的拳头，笑道：“恭贺小王爷，可以抱得美人归了。”于扶罗这才醒悟过来，自己能在这三人的围攻下脱身，虽说他们没有全力以赴，可是对付那几个侍卫却是足够了。他欣喜的看着自己的双腿，跳了几跳，有点不相信，又看看吴明三人，见三人对着他笑，才醒悟过来，冲着三人以汉礼深深鞠了一躬：“多谢三位相助。”

    吴明说道：“小王爷，现在你的步法已成，虽然还未达到大成，但对付那几个侍卫却是足够了，那蛮公主这些天想必也为这马伤心得够了，太迟则恐生变，小王爷就在这几天去吧。”

    “我明白了。”于扶罗听了，施了一礼，匆匆出了树林，跨上马，飞奔而去。不久，就看到他牵了那黑马，向蛮公主的帐篷方向去了。

    于扶罗牵着黑马，一路飞奔，没花多长时间就到了目的地，刚到帐篷前，就看见那十个侍卫站在帐篷前，脸色灰败，看见于扶罗也没搭理他，听得帐篷里面一阵咆哮，接着是一阵那杂乱的声音，啪的一声，帐篷便掀开，一个铜盆飞了出来，哐的一声落在地上，滚了老远才停了下来。这是一个精致的铜盆，匈奴人自己没有的，是有一年老单于上京面圣，皇帝赐的，上面有漂亮的花纹，蛮公主一看就喜欢上了，向老单于要了来，用了有几年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被暴怒的蛮公主一脚踢了出来。

    接着，蛮公主从帐篷里面走了出来，一脸的怒气，手上握着马鞭，马鞭上还带着血，又不知是哪个倒霉鬼挨打了。后面跟着的是于扶罗的妹妹辛迪，满脸的无奈，看见于扶罗，眼睛一亮，冲着于扶罗眨眨眼。

    蛮公主没看见于扶罗，却先看见了那匹黑马，愣了一愣，扔下手里的马鞭，就冲了过去，一把握住马脖子，眼泪立刻流了出来。她抚摸着黑马，轻声的抽泣，喃喃的说着什么，于扶罗一句话也听不清，也能知道她一定是想这马想得狠了。

    蛮公主抱着马哭了一阵，这才看见于扶罗，问道：“这马怎么被你给牵来了？不是被那可恶的汉人夺去了吗？”她一提起吴明，牙齿就咬得咯咯响。

    于扶罗脸上露出一种激愤的神情，恨恨的说：“我听说那人夺了小妹的马，就去和他比武较技，可是我打不过他，被他打了一顿，后来就把我那匹赤莬和他换了，这才把这马要了回来，赶着带过来还给你。”

    “你是说，这马是还给我的，用你的赤莬换来的？”蛮公主有些不相信，于扶罗喜爱那匹红马不亚于自己喜爱这匹黑马，都是心肝宝贝，怎么会舍得？于扶罗想起把那马送给吴明，便有些心疼，这倒不是装的，他咬牙说：“我又打不过他，又怕小妹为了这马伤心，哭坏了身子，也只得舍了我那赤莬了，只要小妹不伤心了，我也就舍得了。”

    辛迪见于扶罗说得半真半假，情意绵绵，想着可能又是那个汉人吴明教给他的，冲着于扶罗皱了皱鼻子，于扶罗装没看见，继续对蛮公主献殷勤。蛮公主听了，有些害羞，于扶罗的意思他自然是明白的，可是要自己现在就答应了他，好象有点说不出口，想了一会说道：“那我要怎么样才能补偿你呢？”

    “嫁给我哥就行了。”辛迪脱口说道。蛮公主转过身来，咄了她一口，却不说话，于扶罗说道：“我只要小妹再给我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蛮公主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了，她转过头去看那黑马，不想让于扶罗看见她的神情。于扶罗看着她的背影，知道吴明所教的有用，心中暗笑，却装作一脸正经的说道：“我只想小妹再给我一个和你十个侍卫打一次的机会，我要堂堂正正的打败他们，实现小妹的诺言。”

    蛮公主虽然对于扶罗把马换回来很满意，要嫁给他本来也不是不可能，以于扶罗的地位，以及同自己一起长大的感情，这件事本来就不是难事，只是前些年自己任性，提出要击败十个侍卫才行，于扶罗试了一次，惨败而归，后来再不敢来，自己心中也有些遗憾，可是出于匈奴人尊敬勇士的传统的，如果于扶罗不能击败这十个侍卫，自己就嫁给他，未免还是有些不足，现在听于扶罗自己提出要再试一次，虽然有些不相信于扶罗能击败这十个侍卫，却是十分愿意让他试一试的。她点点头，冲着那十个侍卫的头领示意了一下，让他有点分寸。

    于扶罗看在眼里，却不说穿，他心里对同时击败这十个侍卫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万一输了可真是难办，如果这些人能让着一点，自己的机会也就更大点了。

    十个侍卫走上来，将于扶罗围在中间，低下身子，吼了一声，三个人由不同的方向同时扑了上来，于扶罗却不抵挡，一矮身，从正面一人的左腋下穿过，左手横扫，击在扑空的那个侍卫背上，打得他往前冲了两步，同时飞起一脚，将旁边一个正准备跟上的侍卫踹飞，那侍卫还没看清人，就被于扶罗这一脚踢得仰面倒地，摔得嘭的一声，这时才听见开始那三人撞在一起的声音。于扶罗并不停顿，身法扭转，在这几个人中穿来穿去，只要一转或是一扭，就避开面前的敌人，跟上去一拳或是一脚，将其它人打翻。等到其他人围上来，他已经又绕了开去。

    蛮公主看得傻了眼，她张大了嘴，看了看于扶罗，又看了看辛迪，只见辛迪得意的笑笑，有些气恼，自己这十个侍卫这么被打败，未免有些丢人，她把要侍卫注意分寸的事情忘在了一边，连声叫道：“快打倒他，不然就打死你们。”

    十个侍卫被于扶罗耍得团团转，心中正急，又碍着蛮公主的命令，不敢出全力，一听蛮公主的叫喊，一起喝了一声，全力以赴，又向于扶罗围了过来，可惜于扶罗这时已经越来越圆熟，步法更加轻灵，信心大增，哪里将他们放在眼里，不多时，就将十个人全部放翻在地。

    蛮公主看着面前的一切，不敢相信，直到于扶罗傲然而立，冲着她笑，她这才醒悟过来，辛迪冲上去，抱着于扶罗大叫道：“哥哥，你真的打赢了，你真的打赢了。”又转过身来，拉着蛮公主的双臂促狭的说：“你可不能耍赖哟，我哥哥为了这次比试，可吃了不少苦，连衣服都坏了好几件呢。不过呢，你嫁过去的时候，带的东西肯定不会少，我哥哥可是不亏本啊。”蛮公主挣脱她的双手，跳上黑马，向远处跑去，老远传来她的声音：“回去准备彩礼吧。”

    于扶罗看着蛮公主跑远，正在着急，怕她不服输，再想出什么要求来，一听她这句话，喜笑颜开，冲着辛迪打了个呼哨，也跳上马，追了上去。辛迪看着二人跑远，悻悻的转过身来，冲着躺在地上的十个侍卫叫了一声：“还不起来！”然后也跳上马走了。

    于扶罗纵马追去，可是自己的马追不上蛮公主的黑马，眼看着越跑越远，心中着急，转过山坡，却见蛮公主拉住马缰，正在那里慢跑，不断地向自己这个方向看着，心中大喜，又加了一鞭，赶了过去。

    蛮公主看着于扶罗赶了过来，也不看他，慢慢的催动黑马，于扶罗跟在后面，也不说话，两人跑了一会，蛮公主扭过头来说道：“哑巴啦，怎么不说话？”

    于扶罗傻笑了几声，说道：“我看着妹妹，心里只是高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蛮公主看着他那样子，哧的一声笑了出来，手里的马鞭轻轻一挥，落在于扶罗的身上，于扶罗一伸手，抓住鞭梢，拉了一拉，蛮公主也不用力，身子晃了一晃。于扶罗又拉了一下，她又晃了一晃。

    于扶罗赶上两步，一纵身，从自己的马上跳了过来，坐在蛮公主的背后，搂住蛮公主的腰，在她的耳垂上亲了一口，蛮公主脸上发烫，正要挣扎，于扶罗双腿一夹，黑马往前一窜，蛮公主不及防，往后仰在于扶罗怀里。

    辛迪没有回自己的帐篷，却来到了张修的使匈奴中郎将府廨，羌渠正在和张修说话，看见辛迪一脸喜色的冲进来，笑道：“这么急，什么事情，也不通报一声就闯进来了？”

    “阿哥打败蛮公主的侍卫了！”辛迪喘着气连声说道。

    “是吗？”羌渠惊喜的笑道，捊着颌下的短须，转过头来看看张修和刘伦，两人含笑，向羌渠道贺。羌渠又问道：“你哥呢？”

    “他们啦，不知道跑哪去了？”辛迪恨恨的说道：“我只好赶回来给阿爸报信了，蛮公主说让你准备彩礼呢。”说得生气，抓起马鞭往地外狠狠抽了一鞭子。

    “是啊，准备完这件事，就得忙辛迪的事情了，辛迪，是不是啊。”羌渠心是高兴，对着辛迪打趣道。辛迪一提起这件事，有些心烦，话也不说，起身走了。羌渠不知道是为什么，冲着张修和刘伦说：“你们看，这丫头还恼了，这是件好事啊，怎么反不高兴了。唉，这丫头和那蛮公主还真像，也不知道哪家的少年英雄能入她的眼里。”说着，叹了口气。

    “这匈奴人这么多的少年中，就没能辛迪能看得上的，找个年龄相当的就是了。”张修说道，对他来说，这件事情有什么奇怪的，匈奴的女子不都是这么嫁出去的吗，包括汉人也是，很多都是父母做主的，辛迪的母亲死得早，这事自然由羌渠说了算，当然要从匈奴人的权贵中挑一个了。

    “大人不知道，我这小女，除了喜欢习武，性格泼辣之外，一点也不象我匈奴女子，我知道她心里，想嫁个汉人，最好是读过书的人，做不做官倒无所谓，只要人好就行。可是你看这能行吗，我的女儿能嫁给一个普通的汉人吗，可有点地位的汉人，又怎么看得上我们匈奴的女人，说起来，我们匈奴人归附你们大汉已经是上百年了，很多事情也和汉人差不多，可是真正能把我匈奴人不当胡人的，还真是不多啊。”羌渠想到心烦处，连声叹气，张修和刘伦不住的安慰他，把话题扯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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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节 有女怀春

﻿    辛迪出了门，马鞭在手里拍打着，想着阿爸刚才的话，想起自己已经已十八岁了，按照习惯，自己也快要出嫁了。说起来，匈奴贵族的少年中，中意自己的还真有不少，上次龙祠大会上，不少人邀请自己共舞，可是都被自己拒绝了，她觉得他们都太粗鲁了，虽然武技都不错，在匈奴少年中也是数得上的勇士，可是看起来让她感觉到不舒服，一想到要和这样的人一起生活，就觉得很难受。究竟想找个什么样的，辛迪自己也不清楚，她看了不少汉人的书，总希望找个匈奴人也能看过点汉人的书的，这样也好有话说。可是匈奴少年中没有人愿意看汉人的书，都说那东西没用，不如美酒好马，更不如女人有意思。谁说那些不好，那个叫庄周的人写的那本书多好，读起来让人觉得这世界都在自己怀中。还有那本诗经，上面写得多好，窈窕少女，君子好逑。

    一想到这句话，辛迪的心就有些跳得快，她抬起头来，附近并没有人看着她，眼前是一座小院，她想起来了，好象张修请来的那三个高手就住在这里，当然也包括那个给阿哥出坏主意的吴明。

    辛迪在门口站了一会，她不知道自己是该进去呢，还是该走开，正想着，门吱呀一声开了，那个鲜卑女子白狐盖娅拎着一个水桶出现在门口。盖娅卷着袖子，一脸的汗水，水桶有些重，她停下来休息一会，一开门，就看见了辛迪，知道她是右贤王羌渠的女儿，也是匈奴人的贵族，虽然不能和蛮公主相比，却也差不多的，连忙跪在辛迪面前，抱着辛迪的靴子，亲了一下。

    辛迪没有动，她认识这个女子，见过蛮公主怎么打她的，现在看起来，这个鲜卑人到了吴明这里做奴隶要比蛮公主那里好多了，虽然还得干活，可是穿的衣服却不是破的，脸上也是红扑扑的，干干净净，也看不到伤痕，看来吴明对她还不错，也许，晚上这女子还要侍寑吧，这种事汉人也好，匈奴人也好，都是很正常的事，可辛迪一想到这，却不免有些生气。

    “起来吧。”辛迪对跪在地上的盖娅说。

    “是。”盖娅应了一声，才爬了起来，躬着腰，站在辛迪的侧面。

    “你家主人在不在？”辛迪看着盖娅脸上的红晕和媚眼，有点生气的问道。

    “主人不在，可能是在前面的山坡上和那些侍卫习武，要不然就是到伤兵营去了。”盖娅见辛迪的口气不对，不知道是谁得罪了她，小心的回答道，身子往后退了退。

    辛迪也不看她，迈步进了小院，正面的那间屋就是吴明住的，跨进门，盖娅连忙走了进来，把木几上摊着的书帛收拾起来，又拿过一张席子来，放在辛迪的脚下。辛迪坐了下来，她对汉人的坐法不太习惯，这里又没有其他人，便也按照匈奴人的坐法，双腿叉开，踞坐在席上，从几上拿起一卷帛书来打开，看了一眼。

    “北冥有鱼，其名曰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

    映入辛迪眼帘的词句立刻吸引住了她的心，她读过这一段，就是自己最喜欢的那个庄周的文章，每次读到这些，她都在想，这么大的鸟飞起来一定很壮观，可是于扶罗每次都说，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鸟，全是胡说八道，每次都让辛迪很生气。现在在吴明的书案上看到这文章，辛迪的心情立刻好了很多。

    盖娅见辛迪看得入神，轻轻的端了一陶碗水来，水是淡黄色的，飘着一阵清香，热气腾腾。清香引得辛迪的眼睛离了帛书，看了一眼，问道：“这是什么东西，闻起来很舒服。”

    盖娅笑了笑说：“主人说这是茶，说是汉人的贵人都喜欢喝的，主人每天都要喝点，听说是京城的朋友送来的呢，这里可没见过，不只是闻起来香，喝起来更香呢。”说着，双手捧着陶碗送到辛迪的面前。

    辛迪接碗在手，听了盖娅的话，很奇怪的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喝起来香，你也喝过？”

    “是呀，每次主人喝的时候，都让盖娅和主人的弟子一起喝呢。”盖娅想起这些事情，脸上的笑容更盛。

    辛迪吹了吹热气，浅浅的嘬了一口，入口有股淡淡的涩味，喝下去，一股清香从咽喉里冒出来，充满了口腔，鼻子里也全是，刚才有些迷糊的头清醒了很多，不由得有些惊讶，又喝了一口，在口中铺开，微热的茶水烫得舌头舒服极了。

    “好香！”辛迪赞了一声。

    盖娅看着辛迪的脸色好了，也是高兴，说道：“可不是，那个马大人和蔡大人每天都要来喝上一些呢，听他们说，这叫什么茶，是汉人的东西，要卖很多钱呢。”

    “好多钱买来的东西也能让你这个奴隶喝，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辛迪顺口说了一句。盖娅低了头说道：“主人可不把盖娅当奴隶，主人不准盖娅叫他主人，他说是认识盖娅的阿哥，是朋友，所以把盖娅也当小妹呢，不过盖娅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敢当真呢。”

    “这人？”辛迪有些不相信，可看盖娅说得认真，又看看她身上的衣服，确实也不象奴隶穿的，而且盖娅能把这么贵的茶拿出来待客，哪象个奴隶，倒象个女主人了。女主人，一想到这个字眼，辛迪又怀疑的看了看盖娅。

    辛迪坐了一会，将茶喝完，觉得自己满嘴都是清香，吃的那些牛羊肉的味道一点也没有了，特别的清爽。她想着，要不要向这吴明要点，自己也好回去喝，可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开口才好？辛迪又想，这人能把这什么茶让一个奴隶喝，一定也不会吝啬，说不定会送自己一点呢。转念一想，干脆自己每天来这里喝岂不是更好，既可以喝到茶，又可以看这些书，还可以……想到这里，辛迪的脸忽然有些红。

    盖娅看着辛迪想事，忽然脸红了起来，不知道是为什么，也不好问，低下头去收拾，又给辛迪倒了一碗，放在她的面前，辛迪掩饰的拿起来，慢慢的喝着，一边看着帛书。

    一碗茶很快又喝完了，辛迪站起身来，冲着盖娅摆摆手，自己走了出去，盖娅看着辛迪的背影，有点好奇，这个匈奴贵族女子今天有些怪怪的，不知是为了什么？

    辛迪出了小院门，迎面看见一群人走了过来，她连忙闪在一堵墙的后面，马休、蔡林、邓展拥着吴明一边说笑，一边过去了，辛迪从墙后走出来，看着他们的背影，发了一会儿呆，也走了。

    吴明和马休、蔡林、邓展回到小院，盖娅迎了上来，将他们脱下的外衣接了过去了，又忙着将烧好的茶水端了上来，马休拿起陶碗，喝了一大口，抹抹嘴说道：“舒坦，这东西喝了就是舒坦，全身的毛孔都开了，一身轻爽。亮之，这可真是个好东西。”

    蔡林轻轻的嘬了一口，慢慢的咽了下去，闭着眼睛品了半天，才淡淡的说道：“马兄也知道好东西，可喝起来却是大口大口的，你这一口，大概一个月的饷钱都被你喝了，当真不是自己的钱不心疼啊。”

    马休笑道：“马休是个粗人，不比蔡兄，可蔡兄好象也是每次不差，马休每次来都能看见蔡兄呢。”蔡林笑笑，也不说话，继续品他的茶。

    吴明看了看架在火炉上的陶罐，问盖娅道：“今天烧的茶好象少了点？”

    盖娅说道：“先前右贤王的女儿辛迪小姐来了，盖娅作主，倒了两碗给她。”

    “她怎么来了？”吴明有些奇怪，也不多问，放下了手中正准备再倒一点茶水的陶碗。

    “不知道，好象心情不太好，坐这儿看了一会主人的书，就在主人回来之前刚走。”

    “噢，知道了，她没说什么吧？”吴明又问道。

    “没说什么，只是有些奇怪，好象有什么心事。”盖娅回忆道。

    “你们女儿家的心事就是多。”邓展插了一句，一边放下陶碗去拿陶罐，晃了一晃，见是空了，有些生气，说道：“让她这一喝，我们可不够了。”

    吴明见盖娅有些慌张，笑道：“你叫什么叫，没这茶喝还能不活了，动不动就发火，象什么样子？天天叫这几天武技进步不快，我告诉你，就是你这修心的火候不到的原故。”

    邓展见吴明说话，笑了笑道：“师父，我也就是一说，没有生气，更没有怪罪盖娅的意思，盖娅妹妹，邓展错了，求你原谅则个，如何？”

    盖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起身去打水，准备再烧。

    蔡林看着盖娅的身影，对吴明说：“亮之，有时候我真看不懂你，这么漂亮的女奴，你愣是不碰一下，还当成妹妹一般看待，一般人还以为你有隐疾呢，这胡人，你对她这么好有什么用？大汉朝每年送了那么多东西给匈奴人、乌桓人，匈奴人好一点，乌桓人还不是时降时叛，经常跟着鲜卑人一起来杀人，这些胡人，没良心的。”

    “蔡兄此言差矣，这是大汉朝自己不争气，你看武皇帝打得匈奴人远遁漠北，匈奴人才归附大汉，如何的顺服，只有当大汉自己不行了，别人才会来欺负你，这人如此，国家如此，天下万事都是如此，所谓仁义道德，那不过是表面文章，没有强悍的武力做后盾，仁义道德就是笑话，就是襄公之仁。不要怨胡人没良心，要怨就怨汉人那些权贵不把江山当回事，只顾争权夺利，自己把大好的江山糟蹋了，受苦的是我大汉的子民。要我说，胡人来犯，就打得他不敢来，欺负一个女子有什么用？”

    蔡林被吴明说得闭了嘴，不好再说什么，低头去品茶。

    马休碗中已经空了，见罐中也没有了，只好咂咂嘴放下碗，听得蔡林和吴明所说，接过话来：“亮之说得对，大丈夫要打就要战场上拚个死活，欺负个女人实在没什么意思，就算是把她杀了，又能如何，鲜卑人自己也未必能把这当回事，照样来烧来杀，倒霉的还是老百姓，这鲜卑的老百姓也是倒霉的。”

    “马兄这话有理，就说这盖娅吧，在鲜卑也是奴隶，命都不是自己的，我问她想不想回去，要想回去的话就送她走，你知道她说什么？她说回去还不如在这里，这里怎么说还有吃的，回去可能会饿死，这是个什么事？”吴明说起这件事情，就有些不舒服，叹了口气，不说了。盖娅正端了水进来，听他们在说自己的事情，一声不吭，默默的加了水，放了茶进去煮。蔡林看着盖娅，想在吴明的话，也默不作声，可要他赞同吴明的话，他又觉得不对头，只好不说话了。

    几个人不说话，屋子里只剩下煮开的茶水在陶罐中翻腾的欢叫声，一阵阵茶香溢了出来，盖娅用布包着手，将茶水倒进几个人陶碗中，马休嘬了一口，惬意的吐了一口长气，大声说道：“这茶喝着就是舒服，不过，亮之，这也是个大问题，在这里有茶喝，等回了五原塞之后，可怎么办？”

    蔡林笑了起来，慢条斯理的说：“你个小竖子，好没道理，在亮之这里白喝也就罢了，难不成还想叫亮之再送你一点，让你回了五原塞再享受不成，再说，五原塞那帮粗汉，不知道这些美味也就罢了，一旦知道了，恐怕你马兄的屋门都得让人拆了去。”说完，轻声的笑着，调侃地看着马休。马休一想，一拍大腿说：“还是蔡兄说得有理，要是那帮粗汉知道这茶，不光要拆我的门，恐怕睡觉都睡不安了。罢了，我等粗人，能有机会享受这些已经是天大的福份，就不要不知足了。”

    吴明看着他们斗嘴，心里只是笑，他们不知道这茶的来历，只知道是京城的人送来的，如果告诉他们这几碗茶的钱值他们一年的军饷，不知道他们还舍不舍得喝，自己不告诉他们，就是怕他们不好意思，再说，自己手里的茶饼也不多了，将就着五月事情办完了，也就没有了。就是想送点给他回五原塞，也不可能了。

    这茶是曹操送来的，被吴明分成了三份，两份让人带回了安阳，让召来留一份，送给米兰一份。米兰写来的书札里对这茶赞不绝口，她对吴明说，想不到人间还有此妙物，每次喝了茶之后，再去读老庄的文章，更觉得神清气爽，飘然欲仙，什么烦心的事情都可以放在一边了。送来的茶，除了妹妹米菊外，什么人也尝不到，米菊也喜欢这茶，每次吃了荤腥的食物后，都要来喝上一碗，煮茶读书，真是人间乐事。米兰最后说了一句说，不知道哪一天能和吴明一起，一边饮茶，一边读书。吴明读了这句话，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立刻回到安阳。

    曹操除了送来茶之外，还有些洛阳有名的点心，这些都被吴明送回了安阳，只留了一点，给盖娅和邓展尝尝，邓展还好，在洛阳虽然吃得不多，总算见过。盖娅却不一样，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只尝了一小口，就舍不得再吃了，用手帕包了起来，藏得好好的。吴明问她为什么不吃了，她说，想着哪一天带给阿妈尝尝，阿妈活了几十年了，如果能尝到这种美味，即使死了，也能瞑目。吴明听盖娅说过，她们母女，经常是饱一顿，饿一顿，吃都吃不饱，更谈不上这些了。这些点心，鲜卑人里面大概只有那些部落大人才有可能见过，而自己，如果不是跟着曹操把洛阳逛了个遍，也没听说过。由此想起在袁府看到的那些美食，吴明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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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节 洛阳消息

﻿    其实不光是曹操送来的食品让吴明感慨，更多的事情让吴明感慨，自己为了能娶米兰，就要得到推荐，这才受蔡邕的要求到洛阳奔波，而袁绍年纪轻轻，就做过汉阳长，现在因为服母丧这才回家，服完了丧就在家呆着，不是没官做，而是不想做，这些差距在哪里呢，无非因为袁绍是袁家的子弟，下代的家主，而自己只是个布衣。好在吴明本来不想做官，对这些事情也不太放在心上，想着一旦娶了米兰，还得找个机会辞了官才好，因此也不多想。

    曹操不仅送来了茶和食品，还送来了几条消息。

    一是二月份，吴明走了之后不久，阳球当了司隶校尉，一上任就对洛阳的权贵下手，整治了好几个横行不法的贵戚，现在洛阳的那些权贵、宦官及他们的子弟收敛了很多，一听司隶校尉的名字，都要打个冷颤，曹操虽然因为蔡邕的关系要杀阳球，便对阳球这种手段倒是赞赏有加，在书札中好好的夸了阳球一通。

    第二件是杨彪经过查证，已经将袁绍提供的证据转交给了阳球，阳球拿到证据后大喜过望，趁着王甫休沐（相当于现在的假期）的时机，面圣谢恩，同时奏免王甫、淳于登、袁赦等一批宦官以及他们做太守、县令的子弟。天子一听王甫贪墨的数额，十分恼火，立刻下令将王甫一家下了洛阳狱，王甫的儿子少府王萌、沛相王吉自然也跟着进去了，现在在里面正被阳球天天拷打呢，以阳球的手段，这些人苦头是不用说了，估计死期也不远了。听说王甫被抓起来，洛阳不少人都到酒楼喝酒庆祝呢。

    第三件事是三月份桥公祖因身体不好，辞免了太尉，继任太尉的是太中大夫段颎，不过只做了半个月，就跟王甫一起下了狱。桥公在家休养，却遇到一件祸事。他的一个小儿子在门口玩时被三个人劫持了，司隶校尉阳球和河南尹、洛阳令赶到现场，却因为歹徒有人质不敢动手，桥公一口拒绝了歹徒的要求，喝令放箭，结果歹徒死了，他的小儿子也死了。桥公又上书天子，要求从今以后，再遇到这些劫持人质的事情，一概不可与歹徒妥协，杀无赦。天子准了他的上书，不过桥公也大病了一场，老年失子，对他来说打击太大了。曹操说，要是吴明在洛阳就好了，凭他的本事，一定可以救回桥公的儿子，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吴明看了苦笑，自己又不是无所不能，遇到这件事，能救出人的机会也不一定大，曹操高看自己了。他把桥公的事情讲给马休、蔡林听，蔡林说，这桥公原本性情就刚烈，当年做度辽将军时就听说过，想不到老了倒更火爆了，刚则易折，估计老人家活不会太长了。吴明一听说桥玄做过度辽将军，倒是意外，听得蔡林一说，才知道桥公原来还有这等军功。

    曹操送来的第四条消息就是就在前两天，洛阳又发生了日食，这次又不知道会是三公的哪一个要下台了，洛阳的权贵们正在钻营，准备花钱买个三公当当呢。

    就在曹操这封书札来了没几天，又从洛阳传来消息说，王甫一家被阳球打得熬不住，全都招了，贪墨数额惊人，阳球上奏要求诛杀王甫，天子一口就准了，王甫的尸体被阳球挂在城门口示众，同时死的还有段颎，他们的家人都被发配边疆，据说也到安阳来了。后来吕强大人上书，替段颎求情，天子才把段颎的家人赦免了，同时大赦天下。蔡大人本来不在赦免之列，又是吕大人上书，天子才想起和蔡大人的师生之情，也赦免了蔡大人，估计消息到了吴明手上的时候，蔡大人也该接到诏书，要回洛阳了。

    听到这个消息，吴明没有太多的感觉，只是替蔡邕感到高兴，在安阳受了九个月的苦，现在算是到头了，马上就可以回洛阳了，自己的事情也许可以得解决了。想到做了官，就可以娶米兰，吴明很开心，每想到这些，他都止不住的想笑。

    马休和蔡林以及张修听到这些，感觉和吴明不大一样，他们对段颎的死很伤感。他们说，段颎是大汉朝难得的名将，在对羌人的战事中，披坚持锐，身先士卒，以一万五千人的兵力，历时一年，纵横数千里，扫平东羌，在边疆作战多年，在边军中很有威望，前年和臧中郎一起出塞作战的破鲜卑中郎将田晏、护乌桓校尉夏育，都是当年随段颎作战的军吏，由此可以想见段颎立下的功劳。现在落得这么个下场，说起来原因是段颎依附宦官，可不依附宦官，他的赫赫战功又有谁会当回事。他的死，对武人来说，打击实在太大了。以段颎的战功，对大汉的功绩，还会得到这个下场，其它人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张修听到这个消息，更是悲伤，段颎是因为依附宦官下狱的，自己呢，自己做这个使匈奴中郎将不也是因为贿赂了宦官吗，他有些怕，怕自己哪一天也因为这些宦官一起下狱，死在那些酷吏的杖下。

    吴明不知道他们会想什么，对他来说，五月龙祠的日子快到了，自己很快就可以回安阳了，又可以见到米兰了，已经有半年多没见，他有些想疯了。

    匈奴人来得越来越多，一直分散在各地的权贵大人、部落头领陆陆续续都来了，匈奴单于庭旁边那条宽敞的河谷中帐篷越来越多，几乎没有空地了，不少后来的把营地扎到了美阳这里。少年们开始聚在一起，游戏玩乐，比武较技自是免不了的，少男少女一起，什么样的事情都会发生。

    于扶罗已经和蛮公主好得如胶似漆，天天在一起粘着，就是到树林去练习步法，都把蛮公主带着，两人在里面不知道干些什么，辛迪去看过去一次，看到蛮公主衣衫不整的从树林深处走出来，辛迪恨恨的跺一下脚，再也不去看了，她经常坐在山坡上，看着不远处正在那些正在训练的侍卫和吴明等人，一看就是半天，于扶罗总是笑话她说：“看你这个羞羞答答的样子，哪象是我们匈奴的女子，你就是汉人的书看得太多了，汉人女子的那些毛病你也学会了，不再象我们匈奴人了。”

    辛迪觉得他很烦，看着他和蛮公主恩爱的样子更烦，一顿马鞭把他们赶走了。有一天，吴明发现了坐在又坡上发呆的辛迪，很奇怪，在训练的间隙，他便走了过来，对辛迪说：“小姐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地上阴湿，小心身体。”

    辛迪看见吴明走过来时，心便跳得利害，她象是偷看被人发现了似的，脸热得很，本想走开，可是又迈不动腿，听到吴明说话，她低了头说：“大哥和蛮公主好得象一个人似的，现在也没空和我在一起玩了，阿爸天天和那些大人们有事，我一个人，就带着亲卫出来闲逛了。没事做，看你们习武，是不是犯你们汉人的忌讳了，我听说你们汉人不喜欢别人看的。”

    吴明笑了，他拍拍手上的灰尘说：“哪里，小姐想得太多了，习武有什么不可以让人看的，武技是练出来的，又不是看出来的，有什么好怕的。只有不会再进步的人才怕别人把自己那一点绝技看了去，怕砸了招牌。就象一个富翁，是不怕别人看见自己的好衣服的，只有穷人，才会把自己的一件好衣服藏起来，不想让人看见，防止被偷了去。”

    辛迪听他说得有趣，也笑了起来，气氛轻松了些，吴明又问道：“小王爷这两天和蛮公主好吧，婚事准备得如何了？”

    “他们啊，天天在一起，大哥现在跟你学了那什么步法，到处跟人打架，而且总是一个对几个，蛮公主跟在后面助威，有人想要娶蛮公主，蛮公主就说，不用和那十个侍卫打了，打赢了大哥就行，结果大哥这两天应接不暇，天天有人找上门来比试。”

    “是吗？”吴明说，“怪不得这两天看不到小王爷，原来如此，当了护花郎了。我本想找小王爷，请他到我那里去喝点茶，都找不到他呢。”

    “你那茶？”辛迪欲言又止，吴明想起来，这辛迪好象在自己那里喝过一次，听盖娅说，她还蛮喜欢的，看她这样子，大概是不好意思，便说道：“上次小姐喝过那茶，感觉如何，我等马上就要回去了，小姐如果不嫌弃，不妨一同前去，喝两口茶，听说小姐也喜欢我汉人的文章，我那里还有些书，正好向小姐讨教。”

    辛迪笑道：“你太客气了，我那点学问，在匈奴人里算是好的，在汉人眼里大概没有几个人看得上的，上次你不在，你那个奴隶请我喝茶，味道不错呢。”

    吴明摇摇手道：“小姐想错了，盖娅可不是我的奴隶，我虽然是从蛮公主那里赢了她来，可不是想要个女奴，我和她阿哥有一面之缘，盖娅自己然也是我的妹子，我本想让她回去的，只是她不愿意回去罢了。小姐休得再提这奴隶二字，吴明可不习惯有个奴隶。”

    辛迪说道：“如此便依了你，你倒也奇怪，我们匈奴人也好，你们汉人也好，看到这么好看的一个奴隶，没有一个愿意拒绝的，你倒把她当做妹子，白白把个美人放着不用。”

    吴明叹了口气说：“人生来哪有什么奴隶与主人，都是父母所生，谁不是父母的心头肉，只是命运不公，有人生下来便是人上人，有人生下来便是奴隶，吴明无能，不能改变这些，可自己却是不喜欢这些，吴明自己是个平民，稍比奴隶好些，也不愿意看到别人受苦，这些想来小姐是不能体会的。”

    这话说得辛迪有些恼怒，她生下来就是吴明所说的人上人，阿爸是右贤王，在匈奴人中仅次于单于，部落里的奴隶也多的是，吴明这么一说，她很不乐意，脸上顿时不笑了。吴明见了，郝然一笑道：“吴明多嘴了，还请小姐见谅，吴明就请小姐喝茶陪罪吧。”辛迪听说，这才好了些，随着吴明到了小院。

    马休等人一见辛迪来了，连忙起来见礼，辛迪摇摇手道：“诸位不用客气，到了吴壮士这里，我们都是客，不用些须多礼。”马休等人见了礼，这才坐下来，茶罐里的水刚听见响，小院外面一阵喧闹，几声马嘶，接着于扶罗拖着蛮公主大踏步走了进来。

    于扶罗一进门，就大声嚷道：“小妹，我们找不着你，想着你便到这里来了，一到这里，就看见你那几个侍卫，还有你的马，果然便在这里了。到亮之兄这里来，也不叫了阿哥一声，不够意思。”蛮公主本来也想打趣辛迪两句，可一眼看到吴明正笑嘻嘻的站起来对于扶罗施礼，想到被这人欺负得够呛，马都被他赢了去，让自己伤心了好多天，不由得怒气勃发，又看见盖娅穿得整整齐齐，脸上红润丰满，想到这原本是自己的奴隶，现在却大模大样的坐在自己面前，更是生气。破口就要骂，于扶罗一紧她的手，她这才想起现在是在吴明的屋子里，马也还给了自己，如果惹恼了这个汉人，没什么好结果，这才忍了下去，也不理吴明，坐到辛迪的身边。

    吴明看着蛮公主的样子，笑了笑，也不在意，让盖娅又拿了两只陶碗来，将煮好的茶水倒进碗中，各人自用。于扶罗见了，很是惊讶，叫道：“亮之兄好阔气，用这种好茶来招待我等，太好了，来，喝。”说着，招呼蛮公主也喝，蛮公主见过这茶，也知道贵重，倒也不多说，拿起来就喝。吴明笑道：“我本想去请小王爷，可是辛迪小姐说小王爷这两天很忙，便也罢了，想不到刚说到你，你们二位便来了，正好，一起喝上一点，过两天没有了，可就喝不成了。”说得众人哈哈大笑。

    几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喝茶，盖娅在一旁侍侯，蛮公主看她的眼神慢慢也软了下来，吴明又让盖娅将那点心，拿了一些出来，请辛迪和蛮公主品尝。蛮公主见了，拈起一块来，放在口中嚼了嚼，叫道：“好吃，好吃，跟上次阿爸带回来的一样好吃，我有好几年没吃过这东西了，你这是哪里来的，可惜少了点，你也太小气了。”

    辛迪见她转眼就变了性子，一边吃，一边嗤嗤的笑。吴明说道：“这是洛阳的朋友送来的，本来也不多，也没想到阁下要来，否则倒是要多准备一些。”盖娅听了，心中感激，她知道还有一些的，但是吴明说，那是让她带回鲜卑，让她阿母尝尝的，不用拿出来。现在见吴明向蛮公主解释，想到吴明是真的不把自己当奴隶看，眼泪差点掉了出来。

    “你这意思是不希望我来了，是不是？”蛮公主一下跳了起来，指着吴明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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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节 混水摸鱼

﻿    本来融洽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于扶罗连忙拉住蛮公主说道：“你太多心了，亮之可没这么说。”辛迪也劝道：“你看你，跳什么跳，什么说过不要你来了？”

    蛮公主扭过头看了看辛迪，忽然笑了起来，盯着辛迪看了一半天，说道：“我说你今天有点怪啊，以前都是帮着我说话的，今天怎么帮别人说我了？”

    辛迪一下子愣住，恼道：“你这人，真是胡说八道，明明是你自己乱想，我还怎么帮你，难不成跟你一样胡说？”说完，扭过头，不理她了，闷着头喝茶。

    于扶罗看着蛮公主，又看看吴明，有些尴尬，吴明笑笑说：“没什么，小王爷不必在意，小姐也不必着恼，我想她一定是着恼我夺了她的好马，还在生气呢。”

    “且，我才不会为一匹马生气呢。”蛮公主把手里的一块点心扔进嘴里，拍拍手，故作大方的说道，于扶罗想笑又不敢笑，扭过脸不看他，肩膀抽动着，忍得很辛苦，蛮公主看见他这样子，手里的马鞭一下子抽在他的后背上：“笑什么笑？”

    马休咬着牙站了起来，挥挥手赶紧跑出去了，接着，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疯狂的笑声。蔡林却只是带着一点笑意，也不看别人，自顾自的把陶碗伸到盖娅面前，示意再倒点茶水。邓展躲在吴明的背后，捂住自己的嘴，防止自己笑出声来。辛迪也加了一碗茶，拈起最后一块点心，扔进嘴里，大声的嚼着，把脸埋在碗里，好久也不抬起头来。

    蛮公主气哼哼的看着大伙，想说什么又没说，沉了脸对于扶罗道：“要是我阿爸在，一定剥了你的皮，还能让你这么对我，现在我阿爸死了，我阿哥又忙得没空帮我，你也跟他们一起来欺负我。”说着，小嘴一撇，眼睛也红了，就要哭出声来。于扶罗连忙转过来，收住了笑，替她擦了擦泪，说道：“小妹想偏了，咱们可没欺负你。”

    “你们都笑我，还没欺负我？”蛮公主板着脸说，“要是我阿爸在，你们敢吗，就是我哥现在还年轻，你们都不服他，觉得他不能当单于，这才不把他放在眼里的。”

    “哪里有这回事？”辛迪一听蛮公主的话说得严重，连忙放下碗来劝她。说了半天，蛮公主才气平了些，她又说道：“我一定要抓住那个射了阿爸一箭的人，要不是他，我阿爸怎么会死，我怎么会被你们笑话。”

    吴明听了，插了一句嘴说：“老单于是中箭才受的伤吗？”

    “可不是，一箭射在背后，差点射中心脏，不过这更让老单于受苦，挨了好多天，还是死了。”于扶罗叹了口气说道。

    “背后？”吴明放下了手里的茶碗，盯着于扶罗问了一句。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于扶罗看吴明脸色不对，连忙问道，大家听吴明的口气不对，也停下了手中的事情，看着吴明。

    吴明听于扶罗确定的回答，反倒皱起了眉头，顿了半晌才说道：“我听说老单于也是匈奴人中少见的勇士？”

    “那当然，我阿爸年轻的时候就是匈奴的第一勇士，虽然四十多岁了，可是还很厉害的。”蛮公主一听吴明有些怀疑的口气，不高兴的说道。

    “这我相信，”吴明一摆手，止住了还要说话的蛮公主，“我相信你阿爸蛤上勇士，你们匈奴人很少有说慌的，只是现在就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蛮公主一听吴明说不是怀疑她的阿爸，口气好了很多，又听吴明说有问题，起了好奇心。

    “老单于人在壮年，在沙场上也不是普通武士能击中的，再说，他的亲卫一直在他的身边，敌人也很难近他的身，他身上可穿有铠甲？”

    “阿爸有一套你们汉人皇帝送的铁甲，出塞时一直穿着呢。”蛮公主回忆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流矢即使射中了老单于，也应该不会造成多大的伤，怎么会致死呢，而且还是背后中箭？”吴明深思了片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句话一说，大家立刻沉默了。

    “你是说？”蛮公主说了半句话，捂住自已的嘴，睁大了眼睛，直直的盯着吴明，吴明轻轻的点了点头。

    “是谁？找出他来，我一定杀了他！”蛮公主一下子跳了起来，冲出门去，外面一阵慌乱，接着听见一声马嘶，急促的马蹄声一会儿就消失了。于扶罗站起身来，又想跟着出去，又想问个明白，前后踌躇了一会，对吴明拱拱手道：“先走一步，稍候再来请教。”说完冲出门去，辛迪也跟着站起身来，冲了出去。

    屋子里还是一片寂静，马休愣了半天，才问道：“亮之，你是觉得老单于？”

    “你觉得呢？”吴明笑眯眯的看着马休，问了一句。

    “这倒是有可能，只是很难说一定就是有人下黑手呀，这一说，蛮公主肯定要去查，只怕很难查出真相啊。”马休搓着大手，喃喃的说道。

    “查不清更好。”蔡林忽然说了一句，他冲着吴明一举碗，笑了笑，吴明也笑了笑。

    “查不清更好？你们是说？”马休想了片刻说道。

    “对，不管有没有这回事，只要有可能，就会造成影响，这件事对我们有利无害。”吴明说道。

    随着蛮公主的四处查证，这件事很快就在匈奴人中传了开来。蛮公主每天都气势汹汹的到处那些原来是老单于亲卫的人问话，这些人现在很多都是新单于呼征的亲卫了，大家的说法都不一样，谁也没看清当时这枝箭是怎么射出来的，只知道混乱之中老单于就中了一箭。

    张修和刘伦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让人把吴明请去，吴明还没坐下，张修就对吴明说：“亮之，你说的这件事可能吗？”

    吴明不说话，只是笑笑，看了看刘伦。刘伦摸着颌下的长须说道：“大人，这件事不管有没有，谁也说不清楚，最好是大家都认为有这件事，这样我们的事情就更好办了。”

    “世杰，你的意思是混水摸鱼，乱中取胜？”张修问道。刘伦点点头道：“这是，现在蛮公主到处查证，所有人都会怀疑，老单于可能是被人暗算，那么谁会暗算他呢，暗算他后得到好处最多的人嫌疑自然也最大。”

    “呼征！”张修脱口而出。

    “对，不管有没有这回事，只要大家都这么认为，对我们来说，就有利而无害。”刘伦笑道。张修想了片刻，笑道着对吴明说：“亮之，你这随口一句，帮了我们不少忙呢。”

    “我看亮之不是随口一说，恐怕是有意为之吧？”刘伦道。吴明也不多说，只是笑笑，然后说：“这件事如果是真的，并且被蛮公主查出来，那自然好，不过，我倒觉得查不出来更好。”

    “这是什么意思？”张修有些迷糊，“查不出来有什么用，怎么会更好？”

    刘伦听了，却笑出声来：“亮之，我看你不光是武技好，用起计来，也不差呢。”回过头来对张修说道：“大人，如果真的能查出来，也未必就是呼征，如果真是这样，对我们帮助就不大，如果查不出来，大家都会认为是呼征，反倒对我们有利了。”

    张修听了，大笑起来，指着刘伦和吴明说道：“你们这些读书人，真是太利害了，这种主意都想得出来。”

    吴明说道：“这有什么，引而不发，跃如也，不是更有威慑力吗？”他想想又说：“这件事情，主要是希望能把蛮公主拉过来，一旦她认定是呼征下的手，那么右贤王去接收他的部落时，才会更方便，出现意外的可能才会最小。现在最希望的就是蛮公主查不出真相，这其中才有我等发挥的余地。”

    这句话一说，不光是张修听不懂，刘伦也有些怀疑的看着吴明：“亮之，如果蛮公主查不出来，你是不是还有其它的后招？”

    吴明压低了声音，对二人说了几句，张修和刘伦对视一眼，仰头大笑，刘伦摸着胡子也笑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不断有消息传来，说蛮公主带着她的十来个侍卫到处打听，出塞大战时老单于的亲卫活下来的都被她问了个遍，更奇怪的是，有几个吱吱唔唔说老单于死得确实有些蹊跷的亲卫在不久就死了，有掉河里的淹死的，有从山上摔下来摔死的，有一个更奇怪的，睡觉后第二天就没醒，什么情况也看不出来，蛮公主听到这些后，觉得很奇怪，她告诉了于扶罗，于扶罗也觉得奇怪，就来问吴明，吴明听了，立刻和于扶罗一起赶到了现场。

    蛮公主正在那里大喊大叫，一见吴明和于扶罗乘着马飞奔而来，虎着脸不说话了，紧握着手里的马鞭，旁边跪着几个匈奴人，浑身是伤，流着血，颤抖着也不敢出声，一具尸体放在中间，正是那死得莫名其妙的亲卫。

    吴明跳下马来，跟蛮公主见礼，蛮公主挥挥手道：“别废话，赶快看看这人怎么回事，昨天刚找他问完话，今天还有些事情想问他，他倒死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这是一个年轻人，看上去很壮实，手上的老茧很厚，看得出来也是个孔武有力的，只是脸色很奇怪，好象很痛苦似的，嘴咬得紧紧的，双目圆睁，瞳孔早已散开，摸起来身体僵硬，死了有多时了。

    于扶罗对正在查看的吴明说：“我查看过了，他全身都没有伤口。”

    吴明看了一会说：“从尸体僵硬情况来看，这人已经死了有好几个时辰了，应该是昨天上半夜就死了。”

    蛮公主说：“那当然，我晚上还找他问话呢。”忽然想到了什么，狐疑的看了看吴明，却没有说话。

    吴明伸手捏开了那侍卫紧咬着的嘴，一股粘稠的血慢慢溢了出来，顺着嘴角流下来，旁边的人都惊呆了，看着吴明张大了嘴巴。吴明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说：“看样子，他是被人打成内伤，才致死的。”

    “被人打，可怎么没有伤口？”蛮公主急急的问道。

    “你撕开他的上衣再看看，如果我没错的话，他的前胸或后背应该有痕迹。”吴明又说道。于扶罗犹豫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蛮公主一眼，蛮公主喝道：“给我把他的衣服撕开。”

    旁边跟着的侍卫上前，三把两把将那人的上衣脱去，赫然发现他的背后一个青黑色的掌印，五指清晰，正在后心部位。蛮公主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吴明，吴明也是吸了一口凉气，紧紧的盯着那个掌印。

    “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会有这个东西？”蛮公主问道。

    “我听人说过，有一种武技，击中人后可以震伤人的内脏，外表没伤，只是在死了之后，才会在击中的地方有个掌印，不过这种武技只是听说过，从来没有见过，没想到今天还真见到了。”吴明咂咂嘴说道，“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他的内脏应该都碎了。”

    “什么人才会这种武技，怎么会在这里出现？”蛮公主转过身去，问跪着的那些人，那些人哪里回答得出来，看着暴怒的蛮公主浑身发抖，生怕她一生气，马鞭又下来了。

    吴明拦住她说：“会这种武技的人又岂是他们能看到的，这个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想来是一般不露面的。你们可知道昨天有谁找过他？”

    “我找过他！”蛮公主瞪起双眼，怒视着吴明。

    吴明摆摆手道：“我是说在你之后？”

    “大王派人来叫过他，可他一会儿就回来了，也不说话，就躺下了，晚饭也没吃。”一个跪着的亲卫回答道。

    “大王？”蛮公主怒喝了一声，跳上马，飞奔而去。于扶罗看着蛮公主的背影，看着吴明，欲言又止，吴明却不看他，蹲在那尸体旁细看了一会，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于扶罗一直等到和吴明回到吴明住的地方才问道：“亮之，这人真的是那高手杀的吗？”

    “除了他之外，我想不出有谁来了？这人如此狠毒，倒是该死。”吴明阴着脸说道。

    “啊？”于扶罗吸了口凉气，“这人如此狠毒的手段，对付起来岂不是……”

    吴明听了，转过头来看了看于扶罗，摇了摇头说：“这倒也无须担心，他一个人顶不了什么大事的。还有两天就是戊日，就要见分晓了，小王爷可准备好了。”

    “我阿爸那边准备得差不多了。”于扶罗简单的说了一句，吴明也不想再问，自己的身份就是一个张修的侍卫，到时候动武就可以，其它的事情自己也不用管，反正羌渠和张修还有刘伦会处理。

    还有两天，两天后自己就可以回安阳了，吴明暗暗的吐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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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节 谣言四起

﻿    蛮公主骑着黑马，直接冲进了呼征的大帐，守卫的侍卫不少人都认识她，知道她是老单于的宝贝女儿，是现在新单于的妹妹，在营里横惯了的，也不敢拦她，直接让她冲到了呼征大帐的门前。

    呼征正在里面大发雷霆，几个侍卫站在大帐外面，一身不吭，只有那沉默的侍卫站在呼征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听着从大帐里传出的咆哮。

    呼征骂了一阵，手一挥，将几上的几个盘子扫在地上，喘着粗气对那人说道：“高铁先生，你现在就去，把那些胡说八道的人，都给我杀了。”

    高铁没有动身，还是站在那里不说话。

    呼征呼的一声站了起来，喝道：“怎么，连你也不听我的了，你别忘掉了，我可是付了大价钱给你的。”

    高铁笑道：“单于，我是收了你的钱，可是你现在的命令，我却认为不执行为好。”

    呼征听了，脸色变得黑红，手摸了摸腰里的刀把，却没拔出来，盯着高铁看了半天，又坐了下来，放低了声音说道：“这是为何？”

    “我们汉人有句话，空穴不来风，现在这谣言四起，必然是有人在其中做鬼，如果我们现在去把那些人都杀掉，正好坐实了他们所说，到时，单于就是想分辨也分辨不清了。”

    呼征正想回话，帐门一挑，蛮公主杏眼圆睁的闯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呼征看见蛮公主的样子，吃了一惊。蛮公主马鞭一指，叫道：“是不是你让这个汉人杀了那个人？”

    “哪个人？”呼征皱起了浓眉，他心情很不好，看到蛮公主这么跟他说话，心里更觉得别扭，自己已经是匈奴的单于了，这丫头还是不知轻重，还当是小时候么。

    “就是那个亲卫，阿爸的亲卫，我昨天问了他两句话，你就让人杀了他。”蛮公主气哼哼的说道，一脚将地上的一只铜盆踢得飞出帐篷。

    “哪个亲卫？噢，你说那个人，他顶撞我，我杀他还不该吗，我怎么知道你问他什么话？对了，你问他什么话了？”呼征这才明白过来，蛮公主说的是什么人。

    “我问他阿爸是怎么中箭的，是怎么遭人暗算的？”蛮公主哭着大叫道。

    呼征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恶狠狠的盯着蛮公主说：“我现在才明白，原来这些谣言都是你传出来的，你怀疑是我暗算阿爸，是吧？”最后一句时，呼征已经是在怒吼。

    “不是你？为什么那几个阿哥都死了，就剩于下你了，要是他们在，怎么会轮到你来做单于？”蛮公主也吼叫道。

    “岂有此理！”呼征狂吼了一声，呛的一声拔出刀来，雪亮的刀光顿时照亮了蛮公主的眼睛。

    “你还想杀我？”蛮公主也吼了一声，抡起马鞭，就向呼征抽去，眼前一花，却见那高铁站在自己面前，挡住了呼征，手里正攒着自己的鞭梢。

    “小姐息怒，你不能这么怀疑单于。”

    “滚，你算什么东西，敢挡在我的面前。”蛮公主一声喝，用力回抽，上前一脚，向高铁踢去。

    高铁面色一寒，后退了半步，让开蛮公主的一脚，手一震，蛮公主只觉得右手一麻，马鞭已经掉在地上，断为几截。

    “就是你杀的人！”蛮公主想起吴明所说的那种武技，指着高铁叫道。

    “是我杀的，他冲撞单于，自然杀无赦。”高铁不以为然。

    蛮公主看了看他，扭头就走，冲出帐篷，跳上黑马，哭喊着冲出了大营。回到呼征的亲卫营后，却看不到于扶罗和吴明，一问才知道，两人已经走了，又拨转马头，向吴明住处飞奔。她的马快，后面的那引起侍卫跟不肯，落在后面拚命追赶。

    蛮公主一进了门，就扑进于扶罗的怀里，放声大哭，于扶罗劝了好一阵，才听她抽抽咽咽的把事情说了一遍。过了一会，于扶罗扶着她走了。

    吴明看着蛮公主走了，脸上露出一丝笑，他起身到了张修那里去了，刘伦也在。听了吴明所说，刘伦也笑了，他想不到，吴明随口说的一句话，会引起这么大的作用，这蛮公主现在大概已经认定，就是呼征杀了阿爸。

    “那些事情就让右贤王去处理吧，我想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至于我们，明天见就起程到单于庭去，后天就要大会了，总得先去看看情况。亮之，你们三人带着侍卫，一起去，别离开张大人。”刘伦对吴明说。

    “吴明理会得。”吴明施了一礼，看他们还有话说，也不再耽搁，出了门。他还没走进自己的小院，就听见屋里一阵喧闹，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

    “姊夫？”吴明一听，加快了脚步，冲进了小院，果然是召来，正在和马休和蔡林说笑，随身的包裹还没有放下，那柄新买的长刀还抓在手上。

    “亮之，你回来了。”召来看见吴明，很高兴，他把包裹和长刀交给走上前来的盖娅，一把抱住了吴明。

    “你怎么来了？”吴明惊喜的问道，一面吩咐盖娅将烧好的茶水端上来，一面吩咐邓展去找张修的管家，拿些好酒来。

    召来的脸色僵了一下，很快又笑道：“知道你们要动手了，我正好有空，就过来看看，有没有我要帮忙的。”

    “当然有，召兄一来，我们这里又多一个高手，实力又强了一分，自然是求之不得，我估计张大人知道了，马上就要来了。”马休笑道。

    “谁在说我，召来来了，也不来见我，把我忘了吧。”一阵豪爽的笑声从外面传来，张修跨着大步走了进来，一把抱住召来，拍拍他的后背，松开手看道：“前年一别，你气色更好了，身体更结实了。”

    “托大人的福，召来有大人照应，自然过得好了。”

    “说什么呢，这话我不爱听，你是救过我命的兄弟，说什么谁照顾谁。”张修责怪的看了召来一眼，“来了好，早叫你来，你让亮之来了，自己却不来，不过，你这妻弟，确实是高手中的高手。哈哈哈……”

    几人相见甚欢，一起喝酒，畅谈过去在臧中郎帐下的事情，说到后来出塞，两人俱是泪流满面，张修对召来说：“后天，后天我就要为死去的兄弟报仇了，希望他们在天之灵，能保佑我。”

    “一定会的，一定会的。”召来连连点头。

    吴明看着他们两个大男人如此，知道他们一是相见不易，二是心中悲痛大重，借着酒意发了出来，倒也不见怪，只是自己惦记着召来可能会带来米兰的书札，到现在也没拿出来，自己又不好去催他，心中着急。

    吴明到底是没拿到，因为召来喝醉了，直到第二天才醒过来，一醒，就去伤兵营看那帮伤兵了。吴明也没抓住他，等到了单于庭，又忙着去查看地形，更没时间问了。

    单于庭其实也是个小城，虽然不大，却也坚固，只是匈奴人习惯了住帐篷，倒很少住在城里，龙祠大会时，大部分的时间也是在城外，只是开始在各部落的大人一起来见单于时，是在城里单于的府中。

    这是一座有很多房子的大院，几乎占去了整个城的三分之二，大院的前半部分是单于接见客人的地方，一进大院，便是一个宽敞的庭院，两边是走廊，进去两排房子，就是单于见客的大厅。再往后，又是一排房子，再往后，就是后院了。后院是单于的住处。不过，由于单于很少住在这里，他的家人也很少住在这里，所以后半部分其实都是空的房子。

    张修是使匈奴中郎将，当年在臧中郎帐下的时候跟着来过几次，自从他自己做了这个位置后，反倒来得很少，还是老单于没死的时候来探过伤，老单于就是在这房子里死去的，呼征也是在这房子里就任单于位的。

    看着这熟悉的房子，张修脸色很不好，召来脸色也不好，跟在后面的刘伦、周杰、吴明、蔡林、马休、邓展却不象他们俩那样，吴明把前后仔细的看了看，甚至跳到墙上去，四处张望了一番，在墙上也仔细的敲了敲，听听声音。跟着来的几个匈奴人看了，目光很不屑，但也不好说什么，这几天张修要坐在这里，安全自然很重要，既然他们要查，也只得由着他们。

    检查完毕后，张修住了下来，吴明他们住在他的旁边，他的侍卫就住在附近的小院里，随时过来侍候，至于他的亲卫营，只能住在城外了。

    忙忙碌碌的一天，下午右贤王派人来送信，他已经安扎在城外，请张修前去一叙。呼征也已经住了进来，却没过来和张修见面，只派一个侍从过来问候了一下，张修也懒得理他，马马虎虎的打发了。

    傍晚，张修带上刘伦和召来、吴明和一帮侍卫一起骑着马到了城外，右贤王站在大营门口相迎，把张修和刘伦接了进去，吴明和召来跟一帮侍卫站在大帐外候着。三个人在里面说了好一阵，才把他们叫了进去，安排酒席，请他们吃饭。

    于扶罗冲了进来，对羌渠说：“阿爸，你们一起吃吧，我们就不陪你们了，外面已经很热闹了，我和妹妹一起去玩，亮之，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吴明不知道该不该去，看了看张修，张修挥挥手道：“召来兄弟在这儿就行了，右贤王这里不会有什么事，你就去吧，别误了事就行。”吴明应了一声，跟着于扶罗走出帐篷。

    辛迪正拿着马鞭等着，侍卫在旁边牵着马。一看吴明走了出来，却是空着手，奇怪的问道：“你的那匹马呢？”

    吴明笑道：“那匹好马送给我姊夫了，我又不打仗，骑那么好的马也没用。”

    于扶罗一听他把马送了人，心疼得直咬牙，却不好多说，一挥手，旁边的侍卫又牵过一匹马来，将给吴明，于扶罗说：“你就先骑这匹吧。”

    三人骑着马，出了大营，奔了一会，就见宽阔的湳水河旁有好多火堆，一大帮匈奴年轻人转在一起，喝酒唱歌，火上烤着整只整只的肥羊，旁边好多仆人正在挥汗如雨的杀羊宰牛。

    看到他们来了，蛮公主从老远就站了起来，挥着手大声地叫道：“唉，这里，这里啊。”三人走过去，蛮公主用脚踢了踢旁边坐在的几个人，喝道：“让开点，没看见有人来了。”

    旁边几个年轻人正吃得开心，忽然被人踢了一脚，勃然大怒，呼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刚想怒喝，蛮公主背后一下子站出来十来个大汉，这几个年轻人借着火光一看，才知道身边这位漂亮女子的真面目，偃旗息鼓，换了个地方，灰溜溜的走了，让出一大块地方。吴明忍住笑，坐了下来，于扶罗挨着蛮公主从着，辛迪坐在吴明的旁边，跟来的几个侍卫坐在旁边。

    辛迪拔出小刀，从烤得滋滋作响的羊腿上割下一片，挑给吴明，吴明连忙伸手去接小刀，辛迪却一缩手，示意他张开嘴，要把肉直接送到他嘴里。吴明一见，顿时红了脸，连连摆手。辛迪眼睛一瞪，一伸手，刀直向吴明的嘴刺来，吴明一张口，正好咬住刀尖。辛迪笑了，说道：“这才对。”

    吴明咬着肉，哭笑不得，于扶罗转过头来笑嘻嘻的说：“亮之，你不要不识好歹，我妹子可难得这么对人的，我这做哥哥的，都没享受过这种好处呢。”

    “多嘴，”辛迪笑骂了一声，又从羊腿上削下一片，送到于扶罗的嘴边：“吃吧，免得说我对你不好。”跳跃的火光照在辛迪的脸上，红红的一片。

    于扶罗连忙抓住辛迪的手，嘴一张，将肉咬了去，才说：“嗯，好吃，味道果然不一样，香。”

    辛迪扭过头来：“肉也堵不住你的嘴，真是。”蛮公主笑道：“香是不是？来，我也喂你一口，看是我的香，还是辛迪的香。”说着，拔出小刀，也从羊腿上割下一块，送到于扶罗的嘴边。

    于扶罗嘴一张，把肉咬住，大口的嚼着，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香，也香。”

    “什么也香，哪一个最香？”蛮公主一把扭住于扶罗的耳朵，于扶罗疼得脸都变了形，紧嚼几下，把肉咽了下去，才叫道：“放手，疼，疼。”

    “说，哪个的肉最香？辛迪的还是我的？”蛮公主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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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节 争风吃醋

﻿    “你先放手，我再说。”于扶罗啮牙咧嘴的说道。

    蛮公主松了手，于扶罗凑到她的耳边轻身说了一句什么，蛮公主嗤嗤的笑了起来。辛迪看在眼里，哼了一声道：“这两个人，又不知道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吴明不好说什么，也不好接辛迪的话，只得低了头，扭过头，装作看别人，这一看才知道，除了他们这里，还有不少匈奴少女，几个聚在一起，对着少年们指指点点，一点也不害羞，少年们也是围着她们大声说笑，一个个比着自己的嗓门，大声的说话，大声的喝酒，不时的唱上几句，过一会儿，就有一两个人走开，吴明看了一阵，发现走的人有男的，有女的，人数好象差不多，通常有一个女子先走，然后一个男子跟上去，却不知道是干什么去了。

    “他们怎么都走了？”吴明好奇的问辛迪说。

    辛迪嘴一撇，说道：“他们都是有了意中人，嫌别人烦，躲到一边说情话去了。你看大哥不也走了。”吴明这才发现，于扶罗和蛮公主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原来如此，煞是有趣。”吴明笑道，举起辛迪递过来的羊皮酒袋，喝了一口，一股奶腥味扑鼻而来，他呛了一口，差点把酒全部吐出来。

    “不习惯吧？”辛迪笑嘻嘻的看着他道：“在你们汉人眼里，这就不能叫酒，可在我们匈奴人眼里，这是最好的酒，不仅能解渴，还能充饥，打仗的时候带上一大口袋这个酒，还能御寒。”

    “我第一次喝这个，还真有点不习惯。”吴明说道，接过口袋来，咕咚咚喝了一大口，将口袋还给辛迪，拿起小刀，割下一片羊腿，放在嘴里，说道：“不过，细品起来，味道还真是不错。”

    吴明说着话，抬起头来，看见辛迪面色不善，以为自己哪里说错了，再看看辛迪的目光，狠狠的看了一眼，却不是朝着自己的方向，顺着她的眼光看去，只见对过几个锦衣匈奴少年，挟刀挎剑，正高声唱着歌，朝辛迪举着手中的酒袋。

    辛迪也不看他，站起身来，把手伸向吴明说：“来，跟我们一起跳舞。”

    旁边的人听了，一起站了起来，站成一圈，围着火堆，扭动身体，慢慢的转着圈，嘴里哼哼呀呀的唱着。

    吴明为难的看了看辛迪说：“我可不会跳你们这种舞，还是算了吧，你跟别人跳吧。”

    “不会跳我教你，你要知道拒绝我们匈奴女子的邀请，是很失礼的事噢！”辛迪双目圆睁，恶狠狠的看着吴明。吴明挠挠头，也不知道真假，只得站起身来，跟着辛迪跳。他根本不会跳这种舞，就看着辛迪在自己身边不停的转着圈，头上的长辫和身上的长裙随着她的舞动，也转动起来。

    “噢……噢……”旁边的人叫顺喊着，围着火堆一起转着圈，吴明却看到，刚才那几个少年，变了脸色，看自己的眼神很是凶恶。他有些奇怪，却也不怕。

    转了一阵，大家又坐下来休息，喝酒吃肉，这时，那几个少年提着酒袋走了过来，当头的少年身材高大，足有八尺，可能是酒喝多了点，脚步有些打飘。

    “汉子！”他冲着吴明一声喝叫，黑黑的脸在火光的照耀下透着一层红，也许是酒红。“汉子，你怎么坐在我们匈奴人的地方？”他走到吴明身边，用脚来踢吴明。

    “大胆！”辛迪跳起来，一脚踹去，那少年一闪身，让开辛迪的这一脚。“他是我们的客人，你竟管如此无礼？”辛迪冲那少年喝道。

    “客人？他是你的客人还是我们匈奴人的客人？要是匈奴人的客人，我们怎么不知道？”那少年冲着旁边的人说道，放声大笑，旁边的少年跟着笑起来，声音却不大。

    辛迪气红了脸，拎起马鞭，指着那少年道：“你喝酒喝昏了头，敢对我无礼？当我不会收拾你吗？”

    “无礼？我怎么对你无礼？我请你喝酒，你不理我，是我无礼，还是你无礼？”那少年扔掉了手里的羊皮酒袋，逼了上来。红着双眼，盯着吴明，那眼神，就象是恶了三天的狼看见了肥羊一般。“我怎么说也是左贤王的儿子，跟你还算是相配，这个汉子是个什么东西，也跟你坐在一起？”

    吴明这才有点明白，这是个辛迪的追求者，觉得是自己挡了他的好事，忍不过，找上门来了。

    “我愿意，关你什么事？快走，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了。”辛迪一挥手，站在旁边的几个侍卫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跟我比人多？”那少年斜着眼睛扫视了一下那些侍卫，手指放进嘴中，打了个忽哨，一会儿便围过来百十来号人。那少年嘴角带着笑，看着辛迪道：“你有人，我也有人的，怎么样，咱们还是按照匈奴人的规矩，如果这人也是追求你的，咱们就打一架，谁输谁滚蛋，要不是，就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挡了我的好事？”

    辛迪听了这话，倒不怒了，她笑了一声，清脆的笑声让那少年一呆，眼神有些迷离。辛迪一摇马鞭说：“这个方法不错，符合我们匈奴人的规矩，不过，你说话要算数，输了可不能赖帐，以后不准再来纠缠生事。”

    那少年狐疑的看了看吴明，又看了看自己。眼前的吴明虽然在汉人里面算中等身材，有七尺五寸，可比起自己来，还是矮了半个头，再看身体，虽然不瘦，却也不象自己这般健壮，脸上也是平静得狠，没有一点孔武有力的样子，他笑了笑，这汉子大概是知道一点武技，就以为自己是高手了，自己在战场上生死搏杀过多少次了，怎么会输给他，只要打赢他，辛迪就是自己的了。想到这里，他抬起头，挺起胸，对辛迪笑道：“咱匈奴人，说话算话。我要打输了，以后再不来找你，我要是打赢了，你就是我的女人了，可别耍赖。”

    “我不会耍赖的，”辛迪笑了笑说：“不过，光比这个，有点没意思，要不，咱们再赌点什么？”

    “哈哈哈，行，你说赌什么，黄金，还是骏马，还是牛羊，随你挑，我反正只要你一个人就行了。”少年说着，转过头去看围观的少年，少年们一阵大笑。

    辛迪却不生气，等他们笑停了，才慢条斯理的说道：“那些都没意思，我听说你也有一匹天马生的骏马，咱们就赌这个，你输了的话，那匹马就是我的了。”

    少年脸色有些为难，犹豫了半晌才说：“这不太行，咱们赌点别的吧,多少都行。”

    “不行，你们家有钱，我们家也不穷，不差那点，要赌，就赌这个，不然就赶紧走，别在这里丢人，一匹马都舍不得，还想什么心思？”辛迪不屑的说，旁边有人叫道：“一匹马换我们草原上最漂亮的姑娘，值了，赌，不赌不是我们匈奴人，你别是怕输了吧。”

    那少年转过头去，却没看到说话的人，一看旁边的人的脸色，咬咬牙：“行，就赌这匹马，不过，你要是输了，就得嫁给我。”

    “没问题。”辛迪爽快的应了一声，凑在吴明耳边说道：“你要是输了的话，我就杀了你。”又抬起头来，对那少年说：“开始吧，我也信你不会耍赖，就不要你先把马牵来了，明天我派人去取也是一样。”

    少年听辛迪的口气，倒好象是自己已经输了一样，不由得大怒，举起羊皮袋子，喝了一大口酒，一挥手，把口袋甩得远远的。撕开外面套的锦袍，露出结实的胸膛，走到空地中央，对吴明招了招手：“来，汉子，看我怎么把你骨头打烂。”

    吴明看着那少年苦笑，又看着辛迪，辛迪兴奋得满脸通红，推着吴明说：“快去，快去，打倒他，那匹马就是我的了。”

    旁边的人也哄叫道：“去，打倒他！”“打倒这个汉子！”喊叫声响成一片。

    吴明摇了摇头，走到场中央，那少年哈着腰，围着吴明转了两圈，见吴明没什么动静，一下子扑上来，抓住了吴明的双肩。他愣了一下，好象有点不相信这么容易就抓住了，心中一喜，双臂用力，就要把吴明提起来摔倒。

    辛迪看在眼里，心中一惊，这才想起来，吴明武技虽高，却不懂匈奴人的摔角（即现在的摔跤）的，他的武技都是伤人，却不知道只要被摔倒就算输了的，这下子可怎么好。

    她正在着急，却见吴明身子一沉，双腿略微分开了些，手也不动，依然由那少年抓着，那少年低吼叫了一声，连提两次，却没能将吴明提起来，旁边喊叫的人见了，忘了喊叫，惊异的看着场中的两人，转过头来看看旁边的人，一脸的惊讶，这少年是匈奴人中有名有大力士，怎么会提不起这汉子，这汉子看起来，应该没有多重啊。

    辛迪一看，喜上眉梢，高声叫道：“用力呀，是不是酒喝多了，不行啦，不行就认输吧。”

    那少年不相信的看了看吴明，咬着牙，连声低吼叫，连番用力，见无法将吴明提起，一进身，左腿跨到吴明左腿后，左肩前撞，就要将吴明摔倒。刚要用力，却发现手上一松，吴明已经向后退了一步，正好让过了他前跨的左脚，依然形成两人对峙，自己双手抓住他双肩的局面。

    少年低了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起头看了看吴明，吴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一点也不着急。少年又上前一步，吴明又后退一步。

    两人僵持了很久，那少年用尽了方法，就是不能将吴明摔倒，心中着急，松开左手，双手抓住吴明的左腕，将吴明的左臂一压，放在自己的胸前，一转身，身子一躬，就要将吴明摔过头顶，存心要摔吴明一个大跟头，摔他个半死。这次好象比较顺利，没费什么力气，吴明就从他的头顶飞了过去。

    辛迪看到少年抓住吴明的左臂，就想提醒吴明，可还没得起来怎么说，就见吴明已经飞了起来，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嘴，旁边的人看了，齐齐的发出一声惊叹。

    少年心中暗喜，一抬头，看见的不是摔倒在地的吴明，依然是冲着他笑的吴明，心中恼怒。辛迪看见吴明飞过少年头顶时，已经绝望，突然看见吴明在空中翻了个筋斗，落地时还是稳稳的站着，眉开眼笑，大声叫好，引得观看的人也一起叫好。

    少年正在恼怒，听得其它人叫好，特别是辛迪清脆的声音，在他听来，简直是对自己莫大的讽刺，脸胀得通红，跨步上前，连摔两次，可每次吴明都是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提了几次，却又提不起来。

    他气得松开手，退后两步，狂吼一声，冲上前来，一拳直奔吴明胸膛击来。他不再想什么打赌的事了，他只想一拳把眼前的这个可恶的汉人的骨头打碎。

    眼看着少年的拳头就要碰到吴明的胸口，吴明的身体却轻轻一扭，少年的拳头突然一滑，刮着吴明的衣服就冲了过去，少年大怒，抽回右拳，横扫而来，左拳躲在右臂后面带着风声，直奔吴明的面门。

    又是眼前一花，面前的汉子失去了踪影，少年愣在当场，却听见旁边的人叫道：“后面，后面，他在你后面。”少年想也不想，身体左转，左臂横扫过来，一下子又扫了个空，转过身来，哪里有什么人，又听到人叫：“后面，后面，他在你后面。”

    少年连扫几次，都没见到人影，气得大叫一声，跳出几步远，狂吼道：“出来，躲在人后面算什么英雄？”只听得背后一声叹息，连忙往前一窜，转过身来，却见吴明摇着头，站在那里。

    “总是躲算什么本事，你打倒我才算赢。”少年喘息着叫道。

    “算了吧，算平手如何？”吴明说道，冲着又要冲上来的少年摇摇手。

    “不行，不打倒我不能算你赢。”少年叫道。

    “不行，不能算平，我要赢他那匹马，给我打倒他！”辛迪跺着脚叫道。

    “不行，平了没劲，倒下一个才算完。”旁边的人也叫道，声音吵成一片。

    吴明摇摇头，看着又冲上来的少年，他实在不想打倒他，可是不打倒他，这少年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没奈何，只得上前一步，左脚一晃，明明是向前跨的，变成了向右前方跨出，正好让开少年击来的右拳，一哈腰，左臂横伸，操起了少年跨在前面的左腿，顺势一扬手，少年失去平衡，飞了出去。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好！”辛迪第一个高声叫道，旁边的人一下子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看着少年躺在地上哼哼，脸贴着草皮，趴在地上，半天才想起来叫好。

    辛迪扑上来，扭着那少年的耳朵叫道：“认输了没有？不认输就起来再打，趴在地上算什么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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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节 少女心事

﻿    那少年哼哼了半天，吐出嘴里的草皮，喘了半天才说道：“认输了，认输了。”这一跤想是摔得重了，少年挣扎着要爬起来，脚却在草地上滑了几滑，直到侍从们跑上来，才把他架了起来。

    “认输就好，明天早上，我让人到你那儿去牵马，可别赖帐哟。”辛迪得意的叫道。

    “不赖帐，不赖帐。”少年脸色灰败的说道，由侍卫掺着，走到一边的火堆旁去坐着，拿过侍卫手听酒袋，仰起脖子灌了一口酒，喘了半晌，这才还过神来，却还是忍不过偷偷来看辛迪。

    “哈哈哈，谢谢你的好马。”辛迪笑起来，一把拉住吴明：“走，我请你去一个好地方。”吴明被她拉住，本来觉得很不好意思，可看旁边的人，并无见怪的意思，倒是有人冲着他微笑，做出各种庆贺的表情。本想挣脱辛迪的手，可想想匈奴人的风俗，只怕伤了辛迪的面子，只好跟着辛迪飞奔。辛迪带着他跑上了一个山坡才停下来，辛迪的侍从远远的跟在后面，见他们上了土坡，很自然的分开，守在四面。这山坡离那河很远，那里喧闹的人声，在这里如果不细听，已经听不到了。静静的山坡上，平整的矮草，密密实实，几株杂树，孤零零的长着，山坡下就是一条拐弯的湳水支流，对面两座山坡正如少女的shuangfeng一般，静静的立在两边，河水拐了几个弯，隐入两山之间不见了，幽幽的山谷中，不时传来几声鸟鸣。月光透过山间的缝隙，将小河的某一段照亮，明晃晃的就象闪光的镜子，不停的闪动。

    “坐下吧！”辛迪拉着吴明爬上一块平整的大青石说道，这么远的奔跑，又是上坡，让辛迪有些气喘。吴明听着她喘气声和呯呯的心跳声，不知道她把自己拉到这里来干什么，看着辛迪，等她说话。

    辛迪喘了一阵，没听见吴明说话，转过头来，看见吴明的眼睛在黑夜中闪着柔和的光，借着明亮的月光，吴明脸看得是如此的清晰，离自己是那么的近，辛迪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两人沉默了半天，辛迪才说：“多谢你帮我打赢了他，还赢了一匹好马。”

    “没关系的，能为小姐效劳，吴明十分荣幸。”吴明客气的说道。

    “你不知道，他那匹马和蛮公主那匹黑马，还有阿哥那匹赤莬一样，都是天马的后代呢，这样的马，就是我们整天个匈奴，也只有十几匹呢，要不是今天他看你好欺负，一定不会答应赌这匹马的。”辛迪说着，笑了，在月光下，她脸上的茸毛闪着淡淡的银光，她的脸上透着jiaoyan的红色，她正象那开得最艳的鲜花，骄傲的散发着她的美丽。

    “我们匈奴人虽然归附你们汉人很久了，可不少匈奴人都看不起汉人，认为汉人除了规矩多，打仗是不行了，男人更不象个男人的样子，一点力气也没有，还不如我们匈奴的女人呢，今天他们总算是尝到苦头了。”辛迪兴奋的说，她转过头来，问吴明说：“你这么好的武技，是从哪儿学来的，你又是从哪儿来的？”

    吴明半天没有说话，他仰着头中，看着天空，月亮很亮，几乎看不到什么星星，只有少数的几颗散落在黑色的天空，发出微弱的光。

    “你看那颗星？”吴明指着一颗星星说道。

    “那是什么星？我不知道。”辛迪迷惑的看了看星空，又迷惑的看了看吴明。

    “那叫荧惑，”吴明一本正经的说，“我就是从那上面来。”

    “胡说！”辛迪笑了，“我们匈奴人说，只有那些当大官的人，才是天上的星宿变的，你一个平民，怎么也是星宿变的。不过你武技这么好，说不定是武曲星呢，你们汉人不是常说吗，什么武曲星下凡，武曲星下凡的。”

    “哈哈哈……”吴明笑了起来，“也许吧，可是谁又能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辛迪看着大笑的吴明，觉得他不想告诉自己真相，她嗫嚅了两声，到底没有再问下去，两人静静的坐着，周围一片寂静，远处篝火旁传来的声音，听起来就象在天边一样，弱不可闻。偌大的山谷中，偶尔能听见几声鸟叫，清亮的声音在山谷中回响。

    “你如果真的想知道我的武技是怎么来的，你应该好好听听这声音。”吴明忽然说。

    “听听这声音？”辛迪疑惑的说。她侧耳倾听，听了半天，也没听出其它的声音来。

    “是的，听风吹过的声音，听草从土里钻出来的声音，听虫在草里爬的声音，什么时候你能听见这些声音，你就能达到一个新的境界。”吴明站起身来，负手而立，微微的山风吹动他的衣衫，发出轻轻的响声。

    辛迪倾听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她好象还是没听到什么。

    “不是用耳朵，要用你的心去听。”吴明说完，盘腿坐在大青石上，双目微闭，双手交叉，放在腿上，不再说话。辛迪看了，也有样学样，盘腿坐下，闭上双眼，却不知道如何用心去听，反倒听到自己呯呯的心跳声和有些急促的呼吸。

    山风不大，轻轻的吹拂在辛迪有些发烫的脸上，虽然已经是五月了，可是这里的还是有些凉，身上有皮袄，还好点，头上没戴帽子，辛迪的髡头露在风中，感到一丝凉意。她忽然想起来，盖娅在到蛮公主身边的时候也是髡头，到吴明身边一个多月，却是一头乌黑的头发了，虽然还不长，却让人再也看不到髡头的痕迹，难道是因为吴明是个汉人，不喜欢看到女子髡头的原因？辛迪想到此，忽然之间觉得匈奴人的髡头实在难看，怎么那么多年也没觉得呢，她有些觉得奇怪，难道是因为这个汉人不喜欢，所以我也不喜欢了？辛迪突然之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不敢张开双眼，凉凉的风吹在脸上，舒服极了。

    辛迪胡思乱想了一阵，忽然觉得身边没有了声音，她眼睛不睁，却是细细的听了一阵，什么也没有，吴明走了么？她狐疑的睁开眼，却见吴明还是端坐在那里，明亮的月光照在他的白衣上，照在他的脸上，年轻的面庞上一丝淡淡的笑容，看起来是那么的轻松，他在想什么呢，好象睡着了一样。辛迪以前看到熟睡的婴儿就是这样的笑容，每次看到，辛迪都要停下来看一下，今天却在吴明这样一个年将弱冠的人脸上看到了。辛迪有些出神，看着月光照在吴明的脸上，她忽然有一种想抚摸的冲动。她犹豫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正在想要不要把手伸过去，吴明的眼睛睁开了。

    辛迪连忙缩回了手，扭过了脸，她感到吴明在看她，又想起自己的髡头，后悔没将自己的皮帽子带来，连忙将皮袄的领子竖起来。

    “你冷么？”吴明问道：“要不，我们还是下去吧，一会儿小王爷他们回来了看不到我们，要找的。”

    辛迪听他说要回去，有些后悔，一听他这么说，想想阿哥和蛮公主也要回来了，万一看不到自己，肯定会笑话自己，连忙站起身来，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那块大青石，跟在吴明身后下山。围在四周的侍卫一看二人起身，从警戒处站起来，远远的跟着下山。

    火堆旁的人已经少了很多，于扶罗和蛮公主已经回来了，看着辛迪诡秘地笑着。辛迪红着脸，佯装看不见，坐在一个离他们远远的地方。

    于扶罗手里提了个酒袋，凑了过来，嘴里喷着酒气，对辛迪说：“好妹妹，听说你赢了那小子一匹好马？能不能？”

    辛迪厌恶的往后让了让，推开了于扶罗，问道：“能不能什么？”

    “能不能把那马？我用你最喜欢的那个银瓶和你换如何？”于扶罗讨好的笑着，呃的一声，打了个酒嗝，一股酒气冲了出来。

    “休想！”辛迪一口就回绝了他，那匹马是吴明帮她赢回来的，如果让她给于扶罗，她实在有些舍不得。“蛮公主不是要嫁给你吗，那匹黑马也算是你的了，你别太贪了。”

    “你也知道，阿哥那匹马送给吴亮之了，也不好意思要回来，现在我都跟不上她了，你就送给我，阿哥不会亏待你的，如何？”于扶罗低声下气的说。

    “你做梦！”辛迪呼的一声站了起来，跨上马，跑了。于扶罗看着她的背影，抓抓自己光秃秃的头皮，想不明白，怎么好好的，就跑了呢，看脸色也有些不对。

    蛮公主凑了过来，笑嘻嘻的说：“怎么样，碰了一鼻子灰吧，我说她不会让给你的，你偏不信。”

    “为什么，她以前都不跟我争的。”于扶罗还是没想明白。

    “你想呀，如果你为了我跟别人打架，赢回来的东西，我哥跟我要，我会给他吗？真笨！”蛮公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于扶罗恍然大悟，拍拍自己的前额说：“我是笨了，这个道理都没想明白。”

    吴明看着火堆出神，眼前这些匈奴人响亮的歌声让他觉得些吵，他有些后悔，今天也许不该来，应该去找召来问问，向他要米兰让他带来的书札，这次有些怪，好象有近一个月没收到米兰的书札了，以前都是十来天就能收到一次，这让吴明有些异样，他劝自己说，也许是米兰的父亲回来了，不太方便，或者是这几次张修的人没有到安阳去，米兰写了也没人送，这次就让召来一起带来了也是可能的。自己不该跟着于扶罗到这儿来，不然的话现在可以问问召来，这次一共带来几封书札了。这些人真吵，让自己心烦，如果米兰在就好了，就在刚才那个地方，听米兰安安静静的弹上一曲，该有多好，广陵散她一定弹得熟了吧？快了，明天把事情办完了，自己就和召来一起回安阳，他如果不回去，自己就一个人回去，就骑那匹于扶罗的红马回去，那匹马快，半天就能跑到安阳，晚上就又可以见到米兰了，只不过，她父亲回来了，会不会不方便？也没关系，自己的武技自己是有信心的。想到这里，他笑了起来。

    第二天，匈奴人各部落的大人都到了单于庭，大队人马留在外面的营盘里，只带着自己的贴身侍卫赶到城里，拜见单于。虽然每个人带得人都不是很多，可是大人们实在不少，还是把院子前偌大的空地挤得满满的，大人们都坐在前厅里等着，身后站着一两个贴身侍卫，和长时间不见的熟人打着招呼，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到了最近传得很凶的关于老单于的死因上了。两三人一伙，正在低声说话，一声咳嗽，呼征带着他的侍卫进了门，蛮公主也跟在后面走了进来，屋子里顿时静得让人害怕。

    “怎么，各位大人都到了，中郎将大人还没到么？”呼征冷冷的说了一声。

    “已经去请了，马上就来。”右贤王站起来说道，他对今天的场面很满意，正如吴明所料，呼征只带了那十来个贴身侍卫来了，那百十个亲卫都留在大院外面了，而跟着他进来的，只有那个沉默的高铁和高大的呼卑。

    “好大的架子，让我们这么多的人等他？”呼征从鼻子里哼一声，走到正位，重重的往下一坐，高铁和呼卑站在他的身后，警惕的扫视了一眼众人，看到右贤王身后站着于扶罗和辛迪，还有六个大汉，想必是三人的侍卫，高铁嘴角动了一下，眼角一挑，一抹不屑的笑在脸上一闪而过。

    “本官来迟，还请各位大人海涵。”张修响亮的声音从侧院的院门外传来，接着就听见他那沉重的脚步声。吴明和刘伦跟在后面，一起走了出来。站在羌渠身后的辛迪看到吴明出来，有些走神。吴明也看了她一眼，辛迪脸一热，连忙转过头，一转眼，看到昨天打架输了一匹马的左贤王的儿子炽热的眼神，想着他早上把马交给自己时哭丧的脸，辛迪不由得笑了起来，那少年一看辛迪笑了，也笑了起来。辛迪脸一沉，扭过头，不再看他，少年笑了一半的脸顿时僵住了。

    张修目光和羌渠对了一下，稍微点了点头，羌渠转过头，仿佛不经意的扫视了一眼，于扶罗看看四周，一扯正在看着吴明走神的辛迪，辛迪一惊，看着于扶罗正要恼怒，见于扶罗一眨眼，头向外面示意了一下，醒悟过来，连忙跟着于扶罗往后挪了挪，于扶罗凑在她耳边说了两句，就悄悄的出去了。

    “大人无须介意，我匈奴人等等你们大汉人也是应当的。”呼征说道，脸上却一脸的不屑。

    张修也不介意，转过身来又对众人施了一礼道：“各位莫怪，张某来得迟了，实在是有原因的，待会诸位自然明白。”转过身来，对着呼征说道：“单于，最近有些谣言，想来单于也是有所耳闻吧。”

    本来正和张修打招呼的众人一听这话，立刻闭上了嘴，慢慢坐回位置上，面面相觑，再也不多说，听着张修再说些什么。呼征一听这话，粗黑的眉毛一挑，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握着刀的左手一抖，刀上的刀环颤动，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大厅里回响。

    “你这是什么意思？”呼征沉声问道，蛮公主一下子也竖起了眉毛，紧张的看着呼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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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节 单于授首

﻿    “单于请稍安勿燥！”张修脸一沉，伸手止住了单于，转过身来对众人说：“在坐的诸位大人都是跟随老单于出塞作战的，那次大战，不光是我大汉损兵折将，就是诸位大人，也是损失不少，本来是出塞教训鲜卑人的，结果反让大家受了损失，更让老单于受伤致死，这个仇，我们和鲜卑人是结下了，来日定当报还。不过，最近有人传言，老单于并不是死开鲜卑人之手，而是有人暗中下了毒手，做了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张某是不敢相信这些事的，匈奴人都是响当当的，不是做这见不得人的事的人，可是后来越说越多，有鼻子有眼，倒象是真的，张某还是半信半疑，不敢对匈奴人起半点疑心。但是，昨天张某得到一些证据，却让张某不得不信，有些事，张某还是想跟单于验证一下，以免产生误会，伤了和气。”

    “证据，什么证据？”呼征听得话音不对，呼的一声站了起来。

    刘伦跨前一步，拿出一个皮子包着的包袱，交给张修。张修一举，对众人说：“就是这个东西，张某看了一下，不敢相信，又请来右贤王看了，右贤王也不敢相信，这才带来，准备让单于先看一下，验个真伪，如果是假的，自然一笑而过，再去追查那传谣言的人，如果是真的，就要请诸位做个见证。”

    说完，张修转过身来，对呼征说：“请单于借一步说话！”说着，将手一让，示意呼征走入后堂，自己领先走了进去，刘伦却没有跟进去，吴明也站着没动。

    单于本想不去，看张修先走了进去，而其它人都没有动，怒气冲冲的一挥大氅，也跟着向后走，高铁上前，呼征转过头来说：“你不用去，在我的单于庭，不会有事的。”

    高铁皱了皱眉，转眼看了看吴明，吴明一脸平静，也不看他，高铁想了想，便也没有跟进去，和呼卑一起，站在后堂的门口。蛮公主走上前，也要跟着进去，呼征挥挥手道：“你也站在这里等着。”蛮公主一瞪眼，刚要说话，呼征喝了一声：“连你也在怀疑我么？”蛮公主被他一喝，有些发怔，呼征已经跨步走进后堂，蛮公主醒悟过来，还想进去，高铁横跨一步，挡在她的面前：“单于既然让小姐等着，必有他的道理，小姐还是在外面等着的好。”

    蛮公主看着高铁冷冰冰的面孔，忽然想起那天在呼征大帐的事情，有些畏惧，想了一想，站在旁边气呼呼的不说话，心里却有些七上八下，辛迪走过来，拉着她的手，蛮公主仿佛有了依靠，紧紧的抓住辛迪的手，手心已经冒出汗来。

    众人互相看看，不知在捣什么鬼，一个也不说话，一个人耐不住，掏出一个精致的小酒壶来，“吱”的一声喝了一口，一抬头，见大家都把眼光转了过来，连忙把酒壶收起，把嘴里的酒慢慢咽了下去。整个大厅里，安静无声，有人已经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了。

    后堂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开始还很小，渐渐的，声音便大了起来，听得最清楚的就是呼征的叫嚷声：“是又如何？这是我匈奴人自己的事情，跟你汉人有何关系，我匈奴人杀父从来就不是罪过，又不按你大汉律来办，你管得着吗？”

    听得这声音，大堂里顿时哄了起来，难道这谣言竟是真的，这呼征当真是杀害老单于的凶手，大堂里坐着的人一下子哄了起来，蛮公主一下子瞪大的眼睛，嘴张了张，却说不话来，看着辛迪，手指着后堂，目光中充满了惊恐，辛迪紧紧的拉住她，也不说话，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右贤王喝了一声：“安静！”大家一下子静了下来，却有几个人怒气冲冲，虽不说话，却把刀握得紧紧的，右手已经搭上了刀把。

    后院的声音越发的响了，只听得张修的声音说道：“你杀老单于，是不是你们匈奴人的规矩我不管，我大汉律也管不着，但是你暗中破坏我军的作战计划，致使我军中了鲜卑人的埋伏，纵使匈奴人可以不追究你，我大汉却要为我死去的将士讨个公道。张某一定会上奏天子，单于你就等着朝庭的圣旨吧。”说完，就听见张修沉重的脚步声向前厅走来。

    众人大怒，正要说话，忽听得一声大叫：“你这贼子，竟敢对本官下手。”说完，就听得几声钢刀相砍的声音，一声惨叫，却是单于呼征的声音。

    高铁脸色大变，立刻冲了过去，吴明接着也冲了过去，右贤王、辛迪和蛮公主接着也冲了过去，其它人跟在后面也冲了过去。前厅里一下子空了下来，后堂却挤满了人。

    眼前的景像让人大吃一惊，张修背部中刀，扶着墙在喘气，背上的伤口中汩汩的流着鲜血，染红了他的官服，手里拄着的长刀上，有一丝血，正顺着刀锋流下来。呼征背靠着柱子，手中紧张着他的那把刀，刀上鲜血淋漓，他的左手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中流了下来。双目圆瞪，嘴里溢出鲜血，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挣扎了一会，手一松，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人也慢慢的滑倒在地。

    紧接着，张修也倒在了地上，吴明和刘伦冲了过去，把他扶起来，试了试鼻息，张修张开了双眼，看了看刘伦，又闭上了眼睛。

    地上洒着一堆木简，和那打开的包袱，一个大人冲上去，捡起一要木简，看了一眼，喝道：“果真是这贼子。”旁边的人连忙把木简接过来看，有的从地上捡起木简来看，看完后，无不脸色大变。

    高铁一下子冲到呼征面前，一把抱住呼征，大声叫道：“单于，单于，你不能死，你不能死。”用手放在呼征鼻子上一试，却是没有气息。他放下呼征，站了起来，对呼卑说：“快去通知人，单于被杀了。”蛮公主一听，也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处呼征，却摸了一手的鲜血，惊得她哭都没哭出来，只知道抱着呼征拚命的摇晃，带着哭着叫道：“阿哥，阿哥，你说话呀，你说话呀。”

    呼卑本来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犯傻，听高铁这么一说，醒悟过来，拔腿就要出门，右贤王一把拦住了他：“且慢。”

    高铁眼睛红了，一下子冲到右贤王的面前喝道：“你没看见单于被这人杀了吗？还等什么等？”又冲着呼卑喝道：“快出去叫几个弟兄，杀出城去，调亲卫营来，把这里围住，一个也别放过。”

    “大胆，你一个侍卫，有什么资格说这话。单于死了，可是有这么多大人在此，左贤王、左谷蠡王、右谷蠡王都在此，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侍卫来说话，再说，调兵前来，就是叛乱，你担当得起吗？”

    匈奴贵族一听右贤王的话，一下子明白过来，纷纷喝道：“右贤王说得对，不能调兵。”一个人叫道：“事情虽然没有亲眼所见，可大家都听到了，知道怎么回事，如果现在调兵前来，我们大家都脱不了干系。你一个侍卫，怎么能做这样的决定。张大人生死未卜，这里就右贤王年龄最长，资历最深，就听右贤王处理。”

    其它人听了，一部人不说话，一部分人跟着叫起来：“好，就听右贤王的。”

    高铁见了，冷冷一笑说：“原来你们是一伙的，我就不信你们今天能挡住我。挡我者死！”一声喝叫，就向前冲去，右贤王一个贴身侍卫跨步向前，刀还没拔出，高铁一掌已经拍在他的胸口，打得他后退一步，嘴一张，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一下子倒在地上。

    一见高铁动手，众人下意识的躲在一边，右贤王挡在门口，高铁就直接冲着右贤王而去，两个侍卫拔出刀冲上前来，抡刀就砍，高铁一个滑步，双掌齐出，击在二人的脑门上，二人一声未发，倒飞而起，人尚未落地，又有两人死在高铁掌下，只是眨眼的功夫，高铁三次出手，已经击死五人，冲到右贤王面前两步。

    辛迪进来时看见呼征和张修两人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高铁已经冲到阿爸面前，几个侍卫一个照面就被高铁击伤，想也不想，拔出刀就冲了上去，一刀带着风声，直劈高铁的双手。

    高铁双手一翻，捏住辛迪的刀背，用力一扯，辛迪一把没抓住住，刀竟被高铁夺去，高铁一声狞笑，手一甩，将刀扔掉，左掌前伸，冲着辛迪前胸而来，右掌又冲着右贤王而去。

    辛迪一把被他把刀夺去，心中已慌，想不到自己的武技和这默不出声的人差得如此之大，眼见着他又冲着自己前胸击来，又惊又怒，双臂架成十字，挡在胸前，硬挡了高铁这一击，只觉得一阵大力，辛迪如遭重击，连退三步，气血翻腾，嗓子一咸，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脸色顿时煞白。

    右贤王连退三步，一名侍卫上前，拔刀不及，连刀鞘一起，挡在自己胸前，却没挡住高铁这一常，连刀鞘一起，拍在他的前胸，听得一声闷响，他的胸口顿时瘪了下去，咕咚一声倒在地上，嘴角流血，登时身亡。

    高铁一掌击伤辛迪，一掌击毙侍卫，大声喝道：“还不快去。”却没人应他，他回头一看，呼卑已经倒在地上，他一惊，呼卑的武技他知道，有什么人能够这在片刻之间就取了他的性命。他还没来得想，突然觉得一阵寒意直冲脑门，转过头来，右贤王已经在辛迪的保护下退到门口，那个汉人却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有些不一样，这是高铁第一个感觉。

    他很危险，这是高铁的第二个感觉。

    高铁收起了自己的双掌，定住了心神，盯着吴明，看了半天，忽然一笑。

    “好手段，居然被你给骗了。高明！”

    他看了一眼四周，右贤王不见了，辛迪也不见了，就连蛮公主也不见了。只剩下一些权贵在众多赶过来的侍卫的保护下，还在离自己远远的地方观看。他们看到自己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那些侍卫拔刀在手，可是刀却在抖。

    高铁轻蔑的笑了一声，回过头来看着吴明：“阁下好高明的手段，那天被你给骗了，才让单于一个人跟着进来，没想到会中你们的圈套。”

    吴明喝道：“单于杀父在先，伤我家大人在后，有什么圈套，你现在罢手还来得及，此事与你无关，如果再伤人，吴某也留不得情面。”

    “留情面，我要你留什么情面，你以为你能留得住我么，我虽然那天轻视了你，可又如何，我只要冲出城去，进了单于的亲卫营，你们就等着三千铁骑杀进来吧！”高铁冷笑了一声说道。

    “你不妨试试，看能否冲出去。”吴明也笑了笑。

    “我当然要试。”高铁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上来。身子一低，左掌直奔吴明的小腹，旁边的人只听见高铁说话，就见高铁已经冲近了吴明的身边，都道吴明要和前几个侍卫一般，不禁惊叫了一声，却见吴明挪了半步，高铁的左掌擦着他的衣服而过，又不禁叫了一声好，却见高铁的右掌又来了。

    高铁的动作很快，旁边的侍卫渐渐的已经看不清他出几掌了，吴明却不慌张，往往身体一动，就能将高铁必杀的一掌让开，间或还上一掌，让高铁只得后退一步，可是只是一瞬，高铁就又冲了上来，看得旁边的人心惊肉跳，想着如果和高铁对阵的是自己，自己能接得下几掌，很多人脸上都露出了惊恐之色。

    就在这几息的功夫，高铁已经击出了三十多招，他的脸虽然还是冰冷的，可是他的眼神已经有些乱，自从艺成以来，从来没有和别人打过这么多回合的，眼前这个年轻人，让人有些看不透，明明几次就要击中他的，可是偏偏差那么一点，他这身体稍稍一动，自己必杀的一招就落空了，这是什么武技，他又惊又怒。那天单于说张修请来了三个高手，让自己去摸个底，自已就和呼卑去了，据说这个年轻人是武技最好的，还赢了蛮公主的十个侍卫，那十个侍卫的武技自己是知道的，对付一般人没问题，可对付象自己这样的高手，根本就不值一提，所以自己也没当回事，才答应他赌蛮公主的那匹马，结果这人武技果真不错，没尽全力就赢了呼卑，自己才上去试手，打了十几招，他已经是有些跟不上了，跳出去不打了，说是要打再立新赌，自己当时以为，这人就是找台阶下，再赌也不会赌，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他骗了，这才托大，以为没人能威胁到单于的安全，才放心的让单于一个人跟着张修进来，可这张修有这么利害吗，中了单于一刀的情况下还能击杀单于，而且只有一刀，就划破了单于的咽喉。

    高铁也不知道，在这么紧张的较量中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么多，这眼前的年轻人好象没有尽全力，难道，他的武技达到了连自己也不清楚的境界，可是他这么年轻，怎么可能？

    高铁一愣神的功夫，吴明忽然跨上一步，电光火石之间，一掌击在了高铁的胸口，高铁的双掌还没来得及封架，吴明已经又退了回去。

    这一次，高铁没有追上去，高铁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刚才这少年的动作太快了，自己根本就没反应过来，一掌就击在了自己的胸前，可是好象力量不足，一点也不疼，就是有点气闷，有些气喘不上来的感觉，难道自己已经累了。

    一想到累，高铁更觉得自己有些站不住了，看旁边的人好象也有些模糊，高铁转了一下头，看了一抹刀光，一抹雪亮的刀光。

    冲进来的于扶罗一声大喝，手中的长刀化作匹练，一刀就剁下了高铁的头颅，这时才听到他喝道：“敢伤我妹妹！”

    吴明看着高铁在地上滚动的头颅，又看着高铁还站在那里的无头尸体和腔子里冒出的血泉，叹了口气。

    于扶罗惊讶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长刀，又看着高铁的尸体，愣了半晌，转过头来对吴明说：“亮之，这，这人怎么？”

    旁边的人也呆住了，过了一会才有人叫道：“小子，好刀法，一刀就斩了这人，不愧是右贤王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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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节 政治婚姻

﻿    一听这话，马休先叫了起来：“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走。”说完，起身就走，召来说道：“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在这里喝一会酒，我便去歇着了。”

    吴明本来也不想再去，昨天已经见识过了，今天估计也没有多大的意思，刚想说不去，马休一把拉起他来说：“我们是去看看热闹，要得那些娘们的欢心，还得亮之这样的才行，快走吧，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呢。”

    “去吧去吧。”召来也劝道，吴明无奈，只得起身，随着那个侍卫去了。

    等他们来到城外时，才发现整个城外已是人山人海，火堆一个接着一个，人们围着火堆载歌载舞，一点悲伤的气氛也没有，吴明暗自替呼征叹息，跟着那个侍卫，走到一个火堆旁边，说：“各位先在这儿坐着，马上就将酒送来。”

    一会儿之后，那个侍卫领着几个人，拿了几个大酒瓮和几个陶碗过来了，笑着说：“小王爷说，你们一定不习惯我们匈奴人的酒和马naizi，所以特地准备了一些你们汉人的好酒，说是皇帝赐的御酒，小王爷自己也舍不得喝，拿来招待诸位，特别是吴壮士，小王爷说要好好谢你呢。”

    那侍卫还没说完，马休已经冲了过来，一哈腰，抱起一瓮，走了开去，嘴里喝道：“我只要这一瓮了，其它的都是你们的了。”

    蔡林等人一见，也不客气，扑上去就抢，几瓮酒哪里够这十几个人来抢，转眼之间，就剩下那侍卫怀中抱着还没来得及放下的一瓮，召来走上前去，一把抱了过来说道：“亮之，我先替你拿着。”一掌拍开瓮上的封泥，一股浓郁的酒香顿时溢了出来，旁边的人都嗅了嗅，旁边便有匈奴人叫道：“好酒。”围过来一大群，看着召来，用生硬的汉话说道：“这位仁兄，来一点尝尝。”

    马休看着抱着酒瓮傻了眼的召来，失声大笑，抱着酒瓮直奔，跑出人群。

    那侍卫闻着酒香，也不禁咽了口口水，笑道：“都滚开，这是小王爷的贵客，你们也敢来讨酒喝。”

    那帮匈奴人听得侍卫喝叫，却不走开，依旧围着召来，嘴里虽不再叫，眼睛却巴巴的看着他手中的酒瓮，召来无奈，只得苦笑着在每人伸过来的酒碗中倒上一点。

    吴明看着这帮酒鬼发笑，他把那侍卫拉到一边问道：“小姐的伤如何？”

    那侍卫皱了眉道：“小姐的伤已经派人医治了，说是虽然重，却无性命之忧，休养一两个月就没事了，可不知何事，下午小姐就躲在帐篷里一直不出来，听说，还听到她在里面哭，送进去的药都被摔了出来，王爷进去劝了半天，也没用，气咚呼的出来了，小王爷去劝，也是一样，不知为了什么。”

    吴明一听，觉得奇怪，辛迪受的伤虽重，却无性命之忧，那又为何如此，于扶罗说有好事告诉自己，现在却又看不到人影，等他们宴会完了，不知得到什么时候。

    那侍卫走了，吴明转过头来，看到召来等人已经被匈奴人拉着一起去跳舞了，只有蔡林一个人抱着酒瓮，还在那里喝酒，一见吴明过来，他招呼道：“亮之，快来，我还给你留着呢。”

    吴明挨着他坐下，看着踩着笨拙的步伐和匈奴人一起跳舞的召来，觉得很搞笑，召来一向是个不怎么笑的人，今天是不是御酒喝多了，居然和匈奴人一起跳起舞来了。

    蔡林递过来一只装满酒的陶碗，吴明接在手里，一阵扑鼻的香气直冲脑门。他一仰头，将酒全喝了下去，抹抹嘴对蔡林说：“好酒，果然与众不同。”

    “唉呀，亮之，这可是御酒，哪能象你这样，一口一碗啊。”蔡林心疼的说道，看着吴明又递过去的碗直犯愁：“这一瓮，也不够你喝一几口啊。”一边摇头，一边又给吴明倒了一碗。

    “还有其它人呢？”吴明问道。

    “他们都去跳舞了，马休那小竖子抱着一瓮酒，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这小竖子，太不讲义气了，人家都说了，这是专门谢亮之你的，可他倒好，一人抱着一瓮酒躲起来了。”蔡林一边细品着酒，一边骂道。

    吴明看了看蔡林，看他那一幅忿忿不平的样子，感到好笑。不过他也知道，这种御酒，不要说他，就是张修也未必有机会喝得到。估计这酒也是皇帝赐给老单于，老单于没舍得喝，留下来落到呼征的手里，现在又落到羌渠的手里了，于扶罗为了谢自己，才拿出几瓮来。

    他正在想，听得后面有人在嗅鼻子，回头一看，邓展正在看着他手中的酒碗，一看吴明回头，连忙将头缩了回去，又不舍的看了一眼酒碗。吴明一笑，将酒碗递到邓展手上，说道：“我去有点事就来。”

    吴明站起来，认了认方向，冲着羌渠的大营走去，羌渠的大营扎在河边不远的地方，走了不到片刻就到了，走到门口，那送酒的侍卫正在，一见吴明来了，连忙上前行礼，吴明对他说：“我来看看辛迪小姐，看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这，我去问问，壮士在这里等一会，可好？”那侍卫为难的说。

    “不妨事。”吴明点点头，那侍卫匆匆的进去了。不一会儿，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从里面走了出来，经过吴明身边的，忽然停了下来，冲着吴明笑了一笑：“又看见你了。”

    吴明一看，原来是昨天比武的那个少年，见他向自己打招呼，也笑了笑，拱了拱手。

    “你的武技真厉害，”那少年说道，“我打不过你。”

    “承让，承让，你的力气也很大。”吴明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也不知道怎么称呼他。

    “哈哈哈，”那少年仰头大笑，“你们汉人就是太客气了，我打不过你便是打不过你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也弄出这么多的虚礼。”顿了一顿又对吴明说道：“不过，我输给你的那匹马，马上又要是我的了。”然后笑了一笑，匆匆的走了。

    吴明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那匹马不是给了辛迪了吗，怎么又是他的了。正在想，那侍卫走了出来，对吴明行了一个礼说道：“小姐让小人带壮士进去。”

    两人进了大营，走了中心的一个帐篷前，那侍卫停下脚步，叫了一声道：“小姐，吴壮士来了。”

    里面走出一个侍女来，对吴明行了一礼道：“小姐请壮士进去呢。”

    吴明冲着侍卫点头示意，跟着侍女走了进去，只见辛迪躺在一张兽皮上，下面垫着厚厚的褥子。旁边升着一堆火，火上吊着一只铜罐，里面正煮着药，一股药香充溢着帐篷。辛迪脸冲里面，背对着帐门。

    “小姐，吴壮士来了。”那侍女低声说道。

    “知道了，你先出去。”辛迪说道。

    “是。”侍女应了一声，退了出去，顺手掩上了帐篷门帘。

    “壮士请坐吧，我们匈奴人没有你们汉人那么多规矩，你随便坐。”辛迪转过身来说道，吴明这才看清，她的双眼红肿，好象刚哭过。

    “小姐伤势可是疼痛？”吴明问道。

    “伤势不碍事了，医匠说只是震伤了内腑，好在不重，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辛迪带着鼻音说道，鼻子不停的抽动一下。

    “原来如此。”吴明低了头，既然伤势不痛，她还哭什么。两人沉默了一阵。吴明抬起头来，正看见辛迪灼灼的看着自己，不由得一愣，辛迪也是一惊，连忙把目光转了过去。

    “既是如此，吴明也就放心了，本来想着，我也略懂一些医术，或许能帮上忙，现在看来，倒是多事了。为免他人闲话，我还是先走一步。”吴明说完，站起身来要走。

    “你等等。”辛迪叫道，起身伸手要拉他，却扯动了伤口，“唉哟”叫了一声，帐门一掀，那侍女匆匆走了进来。

    “没事，没事，你出去，我不叫你别进来。”辛迪冲着那侍女说道。那侍女应了一声，将火上吊着的药罐取了下来，将药倒了下来，放在辛迪手边，退了出去。

    辛迪看着吴明，欲言又止，过了半晌说道：“你帮我赢回来的那匹马，你还是带走吧。”

    “小姐怎么不要了？”吴明奇怪的问道，昨天她为了赢到这匹马，高兴得什么似的，连于扶罗向她要，都舍不得给，今天怎么突然不要了，自己好象从来没有说过要这匹马的，她怎么会有这个想法，想起刚才那个少年所说，他突然有点明白了。

    “小姐是不是？”吴明有些迟疑。

    “是的，”辛迪眼一红，眼泪又流了出来，抽泣了一阵说道，“下午阿爸才告诉我说，为了拉拢那左贤王，他把我退给左贤王的儿子了。”

    “左贤王的儿子？”

    “就是昨天和你比武的那个。”

    “好事啊，我看他武技也不错，人长得也蛮好，对你也不错的，这有什么不妥？”吴明说道，怪不得刚才那少年那么说呢，原来辛迪要嫁给他了，那他看到自己到辛迪这儿来，会不会疑心什么，自己还是赶快走的好。

    “你？”辛迪一下子愣住了，转过身去，不再看吴明，大声说道：“你走吧，赶紧走吧。”

    吴明不知怎么回事，她怎么突然之间发火了，有些不知所措，想了一会说道：“小姐安心养伤，吴明告辞了。”他退出了帐篷，象那等在外面的侍卫挥挥手，走出老远，听到辛迪的大帐中传来一阵咆哮，一回头，看见那个药罐从里面飞了出来，啪的一声摔在地上，药汁洒得到处都是，那侍女惊慌的乱转。

    “她受了伤，怎么脾气也大了起来？”吴明问那侍卫道。那侍卫皱皱眉，也不说话，匆匆的领着吴明出了大营。

    吴明回到火堆旁的时候，召来已经喝醉了，倒在地上，蔡林也喝得差不多了，两天胡言乱语的说着什么，那几个侍卫还好，大声的谈着女人。一见吴明来了，连忙说：“吴壮士回来了，咱们走吧。”

    “马休呢？”

    “不等他的，他一定是抱着酒回去了。”一个侍卫笑道。

    吴明看着召来和马休，叹了口气，一把拎起召来，放在自己的背上，那几个侍卫将蔡林背起来，一起回城。

    召来喝得太多了，回到住处也不知道，呼呼大睡，吴明本来想问他事情的，看样子也只得做罢了。

    第二天一早，于扶罗就牵着马进了门，正在院子里练心武技的马休看着他很奇怪：“小王爷，这么早，还牵了匹好马，这是干什么？”

    于扶罗苦笑了一声说：“这是送给亮之的，我妹妹要我送过来的，亮之呢？”

    “他在那屋呢，应该已经起来了，我刚才还看见他出来了一下呢。对了，小王爷，听说你妹妹辛迪小姐要嫁给左贤王的儿子啦？”

    “可不是，现在闹得……唉，我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了。”于扶罗这段时间和吴明他们处得很熟，说话也不怎么顾忌，今天却有点吞吞吐吐的，马休看着有些奇怪，于扶罗看看四周，凑过来轻声说道：“可是我妹妹看上亮之了，本来我打算向我阿爸说的，直到昨天下午才知道阿爸已经答应了左贤王了，左贤王就因为这个才答应帮我阿爸的。我本来还跟亮之说晚上等我好消息的，结果搞成这样，害得我昨天晚上都没敢见亮之，辛迪昨天哭了一夜，今天早上让我把马送来，还说亮之如果不要，就一刀杀了。”其实于扶罗也有些奇怪，辛迪本来是坚决不答应嫁给左贤王的儿子的，为此还跟阿爸吵了顿，吵得伤势发作，直吐血，阿爸才不忍心逼她，让她再想想，谁料道她昨天哭了一夜，今天早上突然说答应嫁给左贤王的儿子了，让于扶罗把马送来，那声势让于扶罗看着有点怕，没敢问什么就送来了，把这匹马送给吴明，于扶罗真有些舍不得，要是吴明真的不要，那可舍不得杀，自己留着吧。可一想到早上辛迪的眼神，于扶罗有些心慌，他怕自己要了这匹马，妹妹就没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亮之，我把这马给你送来了。”于扶罗冲着屋子里高声叫了一声。

    屋子里没人答应，于扶罗正想找个地方把马拴好，再进去找吴明，突然听到里面吴明一声暴喝：“是谁？”

    于扶罗一愣，和马休相视一眼，和吴明呆在一起有两个多月了，从来没看到过吴明如此说话，两人想也不想，就冲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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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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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晴天霹雳

﻿    房间里吴明正怒目而视，召来苦着脸坐在席上，尚未梳洗，头发还是乱糟糟的，昨天喝的酒太多了，他今天是被吴明拉起来的。吴明昨天把他背回来，其实他是知道的，他也是故意喝得醉了的，就是怕吴明回来要问他事情。现在倒好，吴明一大早就把他拉了起来，一问，果然就发了火，而且比自己想象的更利害。

    “怎么回事？”于扶罗疑惑的问道，吴明怒气冲天，双目赤红，他没敢问他，就去问召来。

    召来看了看吴明，低声说道：“亮之，你坐下来，慢慢说。”

    “慢什么慢，这事慢得吗？你快告诉我，究竟是谁，娶了我的女人，我现在就去宰了他。快说，是谁？”吴明狂燥的在屋里转了两圈，一脚将旁边的矮几踢得粉碎。转过身来，赤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召来。

    “是蔡大人，可是他不知道你和米姑娘的事情。”

    吴明一听，转过头对于扶罗说：“那马是送给我的？”

    于扶罗看着吴明的眼睛，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点点头。吴明冲出门，对正往这边走的邓展喝了一声：“跟我走，回安阳。”说着跳上马，就往外冲去。

    邓展不知是怎么回事，正在愣神，召来冲了出来，对邓展喊道：“快，就去骑亮之送给我的那匹红马，不然你追不上他，你先跟他回安阳，我马上就来。”邓展答应了一声，把手里的铜盆一扔，冲到马房解了马缰，跳上马冲了出去。

    “究竟是怎么回事？”马休和于扶罗看着飞奔而去的吴明和邓展，摸不着头脑，转过头来问召来道。

    召来苦笑着坐在席上，说道：“亮之在安阳认识了一个女子，这女子家有个要求，只有当官的士子才能娶，亮之为了这个，才替蔡大人奔走，指望着能求个一官半职，将这女子娶进门。”

    “蔡大人，就是那个去年被流放到这里来的蔡大人？”马休想起来，好象听召来说过，吴明就是保护这个蔡大人才到安阳来的，怎么这个蔡大人要娶吴明的意中人了。

    召来又叹了口气，才慢慢说来。

    四月份，京师日食，天子因此大赦天下，蔡邕本来不在赦之列，因为吕强接到了蔡邕让吴明送去的书信，上书为蔡邕求情，天子又接到蔡邕依托临戎长霍圉的上书，以及续修的《汉纪》的部分书稿，起了怜悯之情，想起了以前蔡邕和他的师生之谊，这才答应了赦免蔡邕，公文送到安阳时已经是五月初，安阳县令王炎为此向蔡邕祝贺，由安阳的商家出钱，请蔡邕赴宴，米店掌柜米万斗一听，找到自家在县里做功曹的堂兄，要一个人出钱，条件是把宴席放在他的家里。王县令听了，也就答应了他，那天县里有名没名的士子儒生都到米家赴宴，把个从来没士子上门的米万斗笑得合不拢嘴，从此有了在其它商家面前夸口的本钱。那天酒宴很热闹，到一半的时候，王县令说米家有个才女，弹得一手好琴，不如请她出来抚上一曲，以助雅性。大家哄然叫好，米万斗也乐得在这些士子面前显摆，就让米兰出来弹了几曲。别的士子听了，也就听了，可蔡邕却上了心，回来后托人请王县令来，问了米兰的情况，王县令一听，立马把米兰说得天花乱坠，天上有地上无，蔡邕就透出意思，说自己还是孤身一人，想娶米兰做妾，请王县令去问个意思。王县令想要巴结蔡邕，找到米万斗，又是许愿，又是威胁，要米万斗将料兰嫁给蔡邕为妾。米万斗本来有些舍不得，可想想自家是个商人，要想嫁给士子做正妻确实有些难，蔡邕虽然年龄大了些，却是个名流，现在就要回洛阳，说不定从此就可以高升，因此也就答应了下来。王县令一听，十分高兴，许诺说只要事情一成，就脱了米家的市籍，米万斗因此千恩万谢，极力促成，送了王县令一大笔钱。

    “那米姑娘既然和亮之有情，怎么会答应这门亲事？”马休不满的说道：“难道她也是个贪慕富贵的人？”

    “那你可冤枉这位米姑娘了，”召来摇摇头说，“我听说这米姑娘也是不愿意的，可是架不住米老板又是求又是逼，据说夫妻二人都给她下跪了，这米姑娘也是没办法，只得答应了，成亲之前，割下一缕青丝，送了过来，让我带给亮之。这米姑娘也是个有情有意的人呢，可是一边是情人，一边是亲人，你叫她如何是好？成亲那天，听说她的双眼还是哭肿的呢。”

    “那蔡大人多大了，怎么还是孤身一人，也没娶妻啊。”马休又说道。

    “听说有四十七八了，我也奇怪，蔡大人长得一表人才，学问又好，官又做得大，怎么到这个年龄还是一个人。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亮之现在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一听说有人娶了这位米姑娘，也不问谁，就要去杀人，天，认识他到现在，还没看他杀过人呢，今天可算是第一次。”

    “杀，该杀！”马休恨恨的骂了一句。

    于扶罗也跟在后面说了一句：“谁抢我的女人，我也得杀了他，亮之当然不能忍下这口气。

    “好了，你们就别添乱了，我还得快去跟张大人告辞。”召来皱着眉站起来，去找张修。张修一听，让人跟召来一起，先回美稷，收拾吴明的物品，还有那个鲜卑女奴盖娅。

    邓展骑了马跟出来，一路猛追，直到一个岔路口，才看见吴明正焦急的在那等他。一见邓展跟了上来，吴明问道：“是哪条路，认识吗？”

    听了吴明冷冰冰的声音，邓展不敢多说，纵马向前，吴明也不说话，跟在邓展后面，一路狂奔，好在两匹都是天马的后代，跑起来又快又稳，两人在途中只休息了一次，第二天中午赶到安阳时，两匹马已经浑身是汗，脚步沉重了，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要是于扶罗看见了，得心疼得要死。

    米家的门前很热闹，吴明进了召来的家，把马扔给邓展，就对迎上来的杜兰卿说道：“阿姊，我回来了。”

    “小弟，你可回来了，都急死我了。来，来，快坐下。”杜兰卿一脸焦急的说道。一面打了水来，让吴明和邓展洗洗。

    “米兰姑娘在哪儿，我要去见她？”吴明匆匆的洗了洗，一把扔下洗脸布。

    “她已经跟着蔡大人走了。”杜兰卿一把拦住了就要起身的吴明，“你等我把话说完。”

    吴明停住了脚步，一言不发的看着杜兰卿，他的眼里尽是哀伤和愤怒。杜兰卿看在眼里，心疼不已，拉住吴明：“我先坐下，吃点东西，我慢慢跟你说。”

    跑了一天，吴明已经冷静了些，他不想吃也得让邓展跟着吃一点，再说，现在两匹好马都差点被他给跑死了，现在再去追，也只能步行，那怎么能行。

    杜兰卿看着邓展狼吞虎咽的吃东西，可吴明只是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眼泪差点掉了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还是自己那个朝气逢勃的弟弟吗，几个月没见，他的变化有这么大，以前脸上常带的笑容，被一种无边的哀伤代替了，眼睛里面布满血丝，红得象一团火。

    吴明勉强吃了两口，嘴里嚼着东西，却不知道什么味道，他愣愣的想了半晌，对杜兰卿说：“阿姊，为什么会是这样？她就等不得吗？”

    杜兰卿鼻子一酸，正要说话，院门吱呀一声响了，米菊站在门口。

    “你回来了？”米菊怯怯的问了一句。

    吴明还是那么愣愣的看着前方的虚空，嘴里喃喃的问道：“她就等不得吗？她就等不得吗？”

    杜兰卿眼睛一红，转过头去，抹了抹眼泪，起身让米菊坐下。米菊看着吴明的样子，问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阿姊等你等得好苦。”

    吴明转过头来，空洞的眼神看着米菊，慢慢的说道：“她等我，为什么又嫁给了那个蔡大人？”

    米菊还没来得及回答，吴明双目圆睁，又是一声大喝：“为什么？”

    “为什么？”米菊一下子跳了起来，“那是阿翁的主意，阿姊有什么办法？你说你去一两个月，元日之前一定赶回来，可是直到现在才回来，如果你年前就回来，阿姊怎么会这样。你以为她愿意，她听到这个消息，从来不大声说话的人，都对着阿翁吼了一通，阿翁跟阿姊说了几次，都被阿姊骂出去了，就是我家那从伯（堂伯）来，都被我阿姊骂了，你说为什么？”

    吴明被米菊一声吼，吼得愣住了，眼神一凝，空洞的眼睛又放出光彩：“你是说她不愿意，那就是被人强迫的了，是谁？我现在就去宰了他，我要把她夺回来。”

    “是被强迫的，”米菊低了声音，一下子瘫坐在席上：“也不是强迫的。”

    “你究竟在说什么？”吴明一下子恼子，一伸手把米菊提了过来：“究竟是不是强迫的，你阿姊现在在哪儿？我要见她。”

    杜兰卿连忙过来，抓住吴明的手，死命的要掰开，可吴明的手抓得死死的，她哪里掰得开，她连声叫道：“小弟，小弟，你先松开，你抓疼米小姐了。”

    米菊被吴明一抓，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大声叫道：“你放手，你弄疼我了。”

    “快说，你阿姊在哪儿？我现在要见她。”吴明不理她们，沉思喝道，他的眼睛里满是焦急的怒火，死死的盯着米菊，手上一点也不放松。

    “她已经跟蔡大人一起回洛阳了，走了几天了。”米菊叫道，吴明手一松，米菊跌落在地上，唉哟叫了一声。杜兰卿连忙过来，帮着米菊揉揉。

    “我要去找她。”吴明站起身来，鞋也不穿，就往外走，杜兰卿连忙拉住他，给他穿上鞋。

    米菊一边揉着肩膀一边叫道：“你去有什么用，你去阿姊也不会跟你回来的，就算你杀了蔡大人也没用。”

    “为什么？”吴明扭过头来，狠狠的看着米菊，红红的眼睛吓得米菊一怔，过了一会才说：“你知道为什么阿姊开始不愿意，后来又同意了吗？”

    吴明看着米菊不说话，眉心拧成了一团。米菊眼睛也红了，泪水禁不住流了下来，她抽泣了一阵，才又说道：“那王县令跟阿翁说，只要阿姊嫁了那个蔡大人，就能给我家脱了市籍，我弟弟就可以到学堂去读书，从此我家不再是商人了，如果想走，也可以回中原去了，不用再天天担心什么时候鲜卑人杀过来了。”说完，肩膀抽动，哭出声来。

    “脱市籍？”吴明一下子停住了，“她就因为这个才同意嫁给蔡大人的？”

    “当然是，阿姊本来是坚决不同意的，可是阿翁说出这个条件来，阿姊却不能拒绝，她想了一夜，第二天才答应了阿翁。”

    吴明一下子坐了下来，没有再起来，他知道脱市籍对一个商人意味着什么。大汉国百姓分四等，士农工商，商人是最贱的一种。官府的七科谪中有四项是关于商人的，政府随时有个法令，就可以将商人或者是家里有商人的都发配到边关戍边，米家就是这么从中原来的，已经有几十年了，两代人。米万斗原来出生在中原，一道政令就被迁到这儿来了，原因就是他家是商人。县里的学堂他是没份的，米兰的书是请人来教的，花了大价钱，那人还是教了几个月就走了，虽然是个穷书生，在米万斗面前却是趾高气昂。米万斗对所有人都客客气气，可是那些士人从来不登他的门，就是那个在县里做功曹的从兄，看到他也不爱搭理他。这些都是米兰告诉他的，当时他只觉得那些人假清高，现在才知道对米家来说，这意味着什么。

    米兰是为了米家才嫁给蔡大人的，才嫁给比米万斗还大几岁的蔡大人的。自己去又怎么样，杀了蔡大人，带着米兰远走高飞，没问题，自己可以做得到，可是米家怎么办？还是个商人，弄不好王县令还得报复他。

    吴明坐在那里，半天不吭声，低着头，双手扯着自己的头发。杜兰卿看着他，很心疼，可又不知如何劝他，忽然看到他身前的地上湿了一块，再往吴明脸上看去，已经是泪流满面。

    “小姐，小姐。”米家的乳母冲了进来，看见米菊在哭，一把抱在怀里，对杜兰卿说道：“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欺负我家小姐了？”

    杜兰卿想到吴明抓疼了米菊，面上一红，正想开口道歉，米菊拉住赵乳母的手说道：“不是，是我想阿姊了。”

    “原来是这样。”乳母的脸色好了一些，把米菊拉起来：“快回家吧，夫人在家找你呢，老爷都发火了。”

    “还发什么火？”米菊叫起来，“他逼走了阿姊，还想逼我吗，是不是要我再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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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相对凝噎

﻿    “什么再死一次？这是什么意思？”杜兰卿诧异的问道。

    赵乳母看了看吴明，眼神很复杂，她正想说，米菊一把扯住她说：“我们回吧。”站起身来，连拉带扯，将赵乳母拉出了门。杜兰卿看得有些糊涂，她们这里怎么了，赵乳母究竟想说些什么，什么再死一次，难道已经死过一次了吗？

    吴明起了身，往自己房间去了，剩下邓展和杜兰卿，杜兰卿认识邓展，他到美稷去之前就来过。邓展见吴明去了房间，站起身来说道：“夫人，我去蹓蹓马。”

    杜兰卿点点头：“辛苦你了，你去吧，早点回来。”

    邓展应了一声，站起来刚想出去，召平从外面奔了回来，进门就叫：“阿母，阿叔呢，我听小米说阿叔回来了，他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啊？”

    杜兰卿拉住召平说：“平儿乖，现在阿叔有事，你先出去玩，等阿翁回来一定会给你带礼物的。”

    “这是谁啊？”召平一转眼看到正牵着匹马要出去的邓展。

    “这是阿叔的好朋友。”杜兰卿一边帮召平擦着汗一边说道。邓展说道：“夫人，其实我是吴师父的弟子，跟着师父学艺的，只是师父说不用这个名份，要我以兄弟相称，邓展感激师父，却不敢坏了规矩，夫人叫我的字子冀就可以了，这还是师父给取的呢。”

    “弟子？”杜兰卿有些好笑，这邓展虽然比吴明小一点，可是也差不了几岁，叫师父确实有些别扭。自己该叫他什么好呢，还是叫他的字吧：“子冀，那就去吧。”

    “我也去！”召平一下子叫了起来。杜兰卿为难的看了看邓展，邓展笑道：“没关系的，反正也没事，我就带他去玩吧，夫人放心好了，我有数的。”

    “那也好。”杜兰卿也不多说，让召平跟着邓展，邓展对召平说：“来，阿哥给你听一个声音，你告诉我是什么声音好不好？”

    “好。”召平这一段时间因为吴明不在家，不能出城去玩，整天只能跟小米一起在门前巷子里玩耍，早就厌了，听小米说吴明回来了，连忙奔了回来，又没见着吴明，正在失望，听邓展这么一说，立刻被吸引住了。

    邓展一嘬唇，一声鸟叫从他的嘴里响起，他一边吹着，一边拉着召平向外走去，门外传来召平响亮的笑声：“黄鸟，这是黄鸟。”

    杜兰卿听着召平的笑声，一抹笑容从嘴边浮起，她收拾了碗箸，一眼看到吴明只吃了一半的食物，笑容又消散了。她坐在几旁，叹了口气。本来想着等吴明从洛阳回来，能做个小官，娶了米兰，也算是有个家了，一家人在一起多好，可现在倒好，米兰被逼着嫁给了蔡大人，吴明那样子，看在杜兰卿眼里，疼在她的心里，这个阿弟自从来了安阳，哪一天不是笑嘻嘻的，现在却是这幅模样，叫杜兰卿看了如何不难受。前几天召来跟自己商量说要去美稷，先给吴明透个风，就是怕他回来之后一下子受不了打击，只是没想到吴明会这个样子。召来，召来怎么不回来啊，现在可怎么办啊。

    吴明一直没有出来，邓展蹓完了马，洗干净了，喂上好料，天已经黑了，召平围着邓展，不停的叽叽喳喳，邓展也不嫌他烦，不停的和他说笑，嘴里发出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逗得召平不停的笑。

    “师父还没出来？”邓展问了一声。

    杜兰卿摇摇头，一边摆着碗箸，一边招呼他们吃饭，然后走到吴明的房前，敲敲门，叫道：“小弟，小弟，出来吃饭了，你不吃饭饿坏了可怎么办。”

    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杜兰卿迟疑了一下，推门走了进去，里面没有点灯，黑得很，杜兰卿停了一阵，才影影约约的看见吴明盘腿坐在那里，杜兰卿把灯点着了，凑到吴明跟前，吴明双眼闭着，脸上一道道的泪痕，衣服的前襟湿了一片。

    “小弟，你这样也没用啊，你这样子……”杜兰卿本来要劝他的，没说两句，自己倒先哭了起来。

    听到杜兰卿的哭声，吴明慢慢睁开了眼睛，看着跳动的火苗，出了一会神，才慢慢的说道：“阿姊，我没事，我静一会就好。”

    “小弟，你这个样子，让阿姊怕呀！”杜兰卿抽咽着说，“你这样子，让我想起阿翁，他那时候也是这样，后来才拚命讨好县令，落了个那样的下场。”

    “我不会的，我再也不想当官了，当官又有什么用？就算是当了官，她也回不来了。”吴明自言自语的说道：“阿姊，你先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杜兰卿又看了一眼吴明，吴明虽然脸色还是不好，可是不象刚回来时那样的暴怒了，他的眼睛虽然还有些红，血丝却没有了，恢复了先前的清明。杜兰卿放了点心，出去又拿了一碗粟米饭进来，放在一边，自己出去了。

    第二天杜兰卿醒来时，发现吴明的门开着，却看不到吴明，她慌里慌张的进了门，那碗饭还在，吴明却不见了。她冲出门来，正看到邓展从外面走进来，一见杜兰卿惊慌的样子，忙问道：“夫人，出什么事了？”

    “你师父不见，不知道哪儿去了？你有没见到他？”杜兰卿紧张的看着邓展。邓展摇摇头，想了想，跑到后院去看了看，回来说：“师父可能是去追那个米姑娘了，后院的马少了一匹，不过夫人不用担心，我估计师父就是想见她一面，不会做出什么傻事来的，师父分得清轻重的。”

    杜兰卿六神无主，听了邓展的话，心里才安了些：“这样才好，这样才好。你要不要？”杜兰卿想请邓展跟上去，邓展在摇摇头说：“不用，师父的武技惊人，没人能伤得了他，再说，我追上去，也许更不方便，让他一个人想想也许更好。”

    “那，也好。”杜兰卿想想也有道理，昨天晚上看吴明的样子就已经比较清醒了，想来不会有什么事情。她想了一会，梳洗了一下，到米家去了。

    米菊也刚起来，一听说吴明可能去找米兰了，顿时慌了，一下子站了起来，粉嫩的脖子旁，一道刀疤豁然现在杜兰卿的眼前。杜兰卿咦了一声，米菊看到她的眼光，脸色通红，连忙将衣领拉了起来，颓然坐了下来。

    吴明赶了两天路，终天在太原赶上了蔡邕的车队。蔡邕这次是回京面圣，不需要赶路，再加上一路上得消息的官员都纷纷来请他赴宴，向他请教学问，所以走得更慢，虽然走了七八天了，才到了太原。就在吴明击伤许游的那个驿站前，吴明看到了蔡家的人和车马。

    他调转了马头，走到刚路过的一个小摊前，下马去吃点东西，让马也吃点草，喝点水，天色不早了，落日已经挂在了树梢，红红的，象血一样。

    上次来，也是这个时候吧，吴明看着落日，心中想到，想不到几个月后，自己又到这时辰来了，只是树还是那棵树，驿站还是那个驿站，人却不是那个人了。

    “年轻人，怎么了，我老汉的饼不好吃吗？”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吴明，吴明回过头，看到一张满是皱纹的脸，看着自己的脚下，吴明低下头，才发现自己手里拿的饼已经掉在了地上。

    “不是，不是，小子一时走神，有些失态了。”吴明捡起饼来，把上面的泥拍掉，又送到嘴里。老汉见了，才笑了起来：“这才对了，粮食可不能浪费啊，现在多少人为了一口粮食，拚死拚活的，前几年闹蝗灾的时候，河内那边都吃人的呢，浪费粮食，要遭报应的啊。年轻人，我看你好象有急事啊。”

    “没什么事？”吴明应道。

    “没什么事，可是你头发也乱了，衣服也脏了，脸好象两天没洗似的，不是有急事，怎么会象这样子，实在有失体面啊。”老汉见没其它人，吹了吹旁边一块石头上的灰尘，坐了下来。

    听老汉这么一说，吴明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昨天自己出门时是没有梳洗，这一路上昨天也没怎么休息，难怪看到的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自己呢。他站起身来，走到旁边的一个小河边，就着河水照了照。

    河水里照出的是一个头发散乱，脸色灰败的人。

    吴明吓了一跳，这样子怎么去见米兰。他掬起河水，洗了脸，又将头发解开，在河水中洗了，向老汉借了个坏木梳，梳了头发，将皱皱的衣服拉了拉，对衣服上的污渍却没法子处理，只得罢了。

    “这才象样子。”老汉看着梳洗完毕后面目一新的吴明，赞赏的点点头：“好了，天色也不早了，老汉也要回去了，唉，今天一天也没卖到几个饼，回去老太婆又要叨咕了。”老汉一边摇头，一边收拾着东西。

    吴明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给钱，拿出几十个大钱，往老汉饼框里一放，老汉惊道：“这可使不得，两个饼才一个钱，哪用得了这么多，老汉不能多收你的钱。”拿出多的钱，一定要还给吴明。吴明想了想说：“这样吧，你把剩下的饼都给我，用那块布给我包起来，这样钱就差不多了。”

    说完，怕老汉不信，又说：“我还要赶路，正好路上吃。”

    老汉听了，十分欢喜，连忙把剩下的饼全包了起来，一股脑儿递给吴明，将十几个钱藏好，喜滋滋的回去了。

    吴明看着面前的一包饼，再摸着手里的一个马蹄金，不由得苦笑，本来想把马蹄金送给他的，怕他不敢要，才将十几个大钱全给他，这下倒好，这十几个饼如何处理，真的让自己吃了？不管他的，先放到马背上再说。

    夜色黑下来不久，吴明跳进了驿站，上次就来过一次，这次是轻车熟路，他很快就摸到了米兰和蔡邕住的屋子。蔡邕不在，米兰坐在窗前，一个侍女正在她背后，替她放下头发，灯光把米兰的身影照在窗户上。吴明看着那身影，看着她头上的发髻（汉代时未嫁和已嫁的女子梳的发型是不一样的），心里一酸，坐在阴影里的石头上，一声不吭。

    “夫人，你先休息吧，老爷说，还得有一会儿呢，前面来了几个客人，正在跟老爷谈事，可能会很晚呢。”这大概是那个侍女，正在劝米兰。米兰没有说话，低低的应了一声，换上一件宽松的衣服，默默的坐着。

    “你先出去吧，有事我会叫你的，把门给我关上。”米兰说了一句。那侍女了一声，出去了，吱呀一声，门关了起来。

    吴明换了个位置，转到窗户下面倚墙坐着，双手抱膝，头垂在膝盖上，他现在很后悔，如果在洛阳时，跟曹操说一声，或者请何颙求一下袁绍，是不是当时就可以有答复，自己如果不去美稷，直接回安阳，事情可能也不会这样了。

    窗户“吱”的一声开了，一个低低的声音叫道：“亮之。”

    吴明一惊，这是米兰的声音，他太熟悉了，虽然有半年多没见了，可是每天夜里自己都会梦到，现在又听见了，是不是又在梦里。

    “亮之，你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你不愿见我，又来做甚？”米兰带着哭音低声说道。

    吴明连忙爬起来，凑到窗前，眼前是米兰清瘦的脸。看到吴明，她眼中的泪水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吴明慌了，伸手去擦，又有些迟疑。

    “别哭，别哭。”吴明不住声的劝她，“你要是愿意，我现在就带你走，其它的什么我都不管了。”

    “不能，我不能，”米兰的眼泪流得更快了，她把脸贴近窗户，拿过吴明停在半空的右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我不能走。”她低声的抽泣着。

    “为什么？”吴明提高了声音，“我带你走，到天涯海角，再也不回来了，他找不到我们的。”

    “可是我家人怎么办，那王县令能遵守诺言吗？”米兰伸出的手来，一把捂住了吴明的嘴，一阵香气直扑吴明的鼻子，她的手好冷。

    她的爱人，吴明想到了，她嫁给蔡邕不是因为变心了，实在是那个脱了市籍对她的家人太重要了，正是因为如此，她才狠了心，抛弃了一切，同意嫁给蔡邕这个比她父亲还大的人为妾。为妾，还不是正妻啊，自己还能说什么，自己能给他脱市籍吗，自己什么也不是，空有一身武技有什么用？自己保护了蔡邕，却被蔡邕夺去了心爱的人。这是什么世道？

    “那怎么办？那怎么办？”吴明握住米兰的手，轻声的问道。

    “你忘了我吧，回去，好好对菊儿，我知道，她也是喜欢你的，答应我，好好对她。”米兰连声说道。

    吴明听她这么说，很不愿意，米菊能代替米兰吗，不能，肯定不能。他摇摇头说道：“我忘不了你，什么人都不能让我忘了你，我做不到。”

    “菊儿为了你，差点把命送了，你就不能对她好一点吗？听我的话，好好照顾她，不然我会伤心的，答应我，好不好？”米兰见吴明摇头，泪水流得更猛了。

    “别哭，别哭，我答应你就是了。”吴明一见米兰的泪水，就六神无主，不管什么都应承下来再说。

    两人隔着窗户，双手相握，泪水长流，说不完的话，诉不完的情，也不知道时间的流逝。忽听得门外一阵喧哗，过一会儿就听到脚步声传来，接着听到门口的侍女说道：“夫人，老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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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又见吕布

﻿    吴明连忙擦干了米兰脸上的泪水，好在她没有化妆，虽然还有泪痕，却不是很难看，米兰忽然伸过头来，在吴明嘴唇上亲了一下，然后缩回手，将窗户关上。吴明一下子软在地上，倚着墙坐着，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什么也听不到了。

    “兰儿，你这是怎么了，又想家了？”蔡邕进了门，看米兰满面泪痕，不禁问道。

    “啊，是，刚才想起家人，有些悲伤。”米兰应道。

    “唉，也难为了你，要不是京里催得急，咱们还是可以在安阳呆一阵子的，这么急匆匆的走了，连亮之也没见着，也不知道他回来会不会怪我呢。兰儿，你知道亮之么？”蔡邕坐了下来，喝了一口侍女递上来的茶水说道。

    “亮之？”米兰脸色顿时煞白，好在蔡邕也没看她，自顾自的说道：“亮之就是那个救了你的游侠，就是他保护我到安阳来的，要不是他，我上次经过这个驿站时恐怕就死于非命了。他姓吴，叫吴明，字亮之。不光是一身武技好，学问也不错，就是太淡泊了点，总喜欢那些道家、墨家的学问，我想推荐他去做官，让他再读点儒经，他也是不太愿意花心思，好在还听我的，拿了些书去做学问，可惜后来有事到洛阳去了，一直没回来。”蔡邕今天喝了不少酒，说话有些絮絮叨叨的，脸颊上两块酡红，在他灰白的头发衬托下显得特别的刺眼。看着面前这个女子，蔡邕心里很满意，虽然听说她开始也不愿意，是王县令做了不少工作，米家才同意的。以前听吴明说，这王县令是受五原太守王智的要求，才对自己曲意奉承的，现在看来，这人除了功利心重一点，也不坏呀，帮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忙，以后找机会还得谢谢他。

    不过一提起王智来，蔡邕心里很不痛快，在得到大赦的消息后，王智派人来请，自己回不过面子，勉强去了，在酒席上也不愿意多说话。这王智自己是知道的，是王甫的弟弟，仗着王甫的势力为非作歹，上次吴明就说他可能贪墨了不少钱财，可是这次王甫死，他居然没受到牵连，看来是真的走了别的阉竖的路子，自己回去，找机会还要上书的。这次去赴宴，只是不想太早撕破脸皮，可这人不知好歹，席上起舞，居然还要自己也起舞，当时是没给他面子，断然的拒绝了他，自己一个堂堂的读书人，怎么能跟一个靠阉竖的门路做官的人一样，看他的脸色知道他不高兴，可又能拿我怎么样。

    米兰看蔡邕的脸色阴晴不定，心中担忧，连忙问道：“老爷，要不要再喝点茶水，妾身再去换点水来。”

    蔡邕嗯了一声，米兰去换点热水，抽空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她知道蔡邕虽然不说，可是心里也不高兴的，自己既然嫁给了他，也不想惹得他生气，要不然，自己就白牺牲了。

    脸上的泪痕擦得干净，可是嘴上的感觉却擦不干净，米兰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是哪来的勇气，和吴明相处了几个月，手都没拉过几次，更谈不上别的了，刚才也是一时情急，到现在嘴唇感觉还是热热的。

    “夫人，放着我来吧，小心烫了您。”侍女一见米兰有些走神，连忙接了过来。这个侍女也是米家带来的，却不是米兰原来贴身的侍女，米兰和米菊一起住，只有一个侍女，那侍女见米兰嫁给蔡邕，十分不乐意，米兰想着让她跟着米菊，也就挑了另外一个带来了。

    米兰惊了一下，把手中的铜壶递给侍女，回到房中，陪着蔡邕说了会儿话，服侍他躺下了，蔡邕年纪不小了，身体不太好，这几天应酬也多，刚成亲的几天还很有欲望，亢奋了几天，这两天感觉有些乏了，躺下不久就睡着了。

    听着蔡邕的呼噜声，米兰看着窗户里透过来的月光，吴明还在吗？他是不是已经走了，可是一点声音也听不到，不对，他一定没走，自己感觉得到，正如他一跳进院子时自己就感觉到的那样，可是，看着身边鼾声如雷的蔡邕，米兰只能皱着眉头。

    要是躺在这里的是吴明，那该多好。米兰叹了口气，眼泪又流了出来。

    吴明没有走，他一直倚着墙，听着屋里蔡邕的鼾声，他有几次想跳进去，一掌结果了他，然后拉着米兰远走高飞，可是每次想站起来之前，他都想起米兰的话：“家人怎么办？”自己可以带她走，可是自己没法子脱米家的市籍。

    米兰的一声声叹息，让吴明心痛如绞，他第一次感到自己是如此的无能，以前总以为自己有一身的好武技，无往而不利，袁绍看不起自己，自己也不放在心上，觉得很多事不是做不了，而是不屑去做，现在知道了，很多事情自己是做不了，这件事，如果在袁绍眼里，根本就是个小事，别说袁绍了，在曹操眼里也是个小事，可是自己就是做不到。

    虽然是五月了，可是夜风吹在脸上还有些冷，吴明的泪痕已经干了，是被风吹干的，只是他的嘴唇还很热，那柔软的感觉还留在他的嘴上，还留在他的心里。

    他呆呆的看着挂在天上的月亮，月亮很清泠，没有一点感情，他忽然想起不知从哪儿看来的一句话，人有所思，故有所累。只有无情的人，才能无牵无挂。自己喜欢道家的文章，喜欢看庄子，可是自己做不到庄子的洒脱，庄子死了妻子，还是鼓盆而歌，自己呢。可是，如果人无情了，纵使长生又有什么用？

    天快亮的时候，吴明听到了前院早起驿吏的声音，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的腿脚，跳出院子，一声长啸，跳上马奔驰而去。屋里迷迷胡胡刚入睡的米兰，被这一声长啸惊醒，知道吴明走了，把脸深深的埋进入了被中。

    当蔡邕的车队通过太行山的关隘时，吴明站在山顶的，看着慢慢远去的车队，直到车队消失了在弯弯曲曲的山道中。山顶的风很大，也很凉，吹得一夜没吃东西的吴明身上有些凉，可是他感觉不到，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心跟着车队走了，跟着车队里的那辆马车走了，空落落的。

    吴明下了山，由着马自己慢慢走，这马跟着吴明以来，连接长途奔跑了几天，今天总算是得了个空，慢慢的往回走。吴明也不看前面，放开了马缰，闭着眼睛在马上晃悠。

    到了太原城门口，吴明正要下马，旁边一个乞丐吸引住了他的目光，那是一个孩子，十岁不到，和召平差不多，穿着一身破烂得不能遮住身体的衣裳，脸上手上都是黑乎乎的，露出来的手臂又黑又瘦。好在太阳已经上来了，不怎么冷，可是夜里的风显然吹得他不好受，现在还没缓过来，嘴唇干得翘了皮。他不敢象其它的乞丐一样出声乞讨，只是用黑漆漆的大眼睛，看着过路的人。一见吴明看他，眼睛露出企求的光芒。

    吴明想起来马上的那包饼，从马上拿下来，拿出一个给他，那小乞丐见了，连忙接过去，也来不及道谢，一口就咬了下去，伸着脖子往下咽。旁边的人见了，一窝蜂的围了过来，把吴明围得严严实实，都伸出手来要。吴明每个手上放一个饼，不一会儿，十几个饼就散光了。看着吴明手里空空的布包袱，没拿到的人失望的缩回了手，却不肯离去。

    “什么人，在这里聚众闹事？”一声大喝从城门处传来，围观的乞丐一见几个看门的士卒拿着鞭子，挎着刀走了过来，哄的一声全散了，只剩下吴明一人一马，还有那个咽得直伸脖子的小乞丐。

    “好马。”那领头的看起来象是个小头目的汉子没看人，先看见马了。转着马走了一圈，大声说：“这马从哪儿偷来的，快说？不然把你抓起来。”旁边跟着的人呼拉一声，将吴明转在中间，拔出腰刀。

    “你从哪儿看出来这马是我偷来的？”吴明很恼火，他昂着头冷冷的说道，他知道这帮人看上了他的马，想诬陷他，然后抢马，今天可看错了对象了。

    那领头的“咦”了一声，抬起头来，正想大骂，忽然指着吴明说道：“你，你是……”抓抓自己的头，想了一会，一拍腿叫道：“我想起来了，你是吴明，吴亮之。”

    吴明看着眼前这个一惊一乍的年轻汉子，也觉得有些眼熟，可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的了。正在疑惑，那汉子上前拉住吴明的手道：“我是魏续啊，吕布大人的亲随，吴壮士可记得了。”

    “魏续？”吴明想起来了，在九原城遇到吕布时有个亲随是叫魏续，当时被吕布喝了一声，自己给他解围的，他还跟自己喝了一杯，不过当时没怎么在意，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他了。“你怎么在这里截上道了？”吴明笑道。

    “惭愧，惭愧，这里自家人不识自家人了。”魏续脸一红，回头对跟班的喝道：“还不把刀收起来，知道这是谁吗，这是魏爷经常跟你们说的吴明吴大哥，不要说你们几个人，就是我姊夫吕奉先，都打不赢他呢。”

    旁边的人一听，连忙陪笑，把刀全部收了起来，想起吴明刚才的脸色，出了一声冷汗，幸好魏续及时认了出来，否则今天就惨了，比吕布还厉害，那得到什么地步？

    魏续吩咐人看好城门，拉着吴明，一起往城里走。太原城比安阳可大多了，也繁华得多，街上人不少，来来往往的。魏续一边走，一边和旁边的商家大声的打着招呼。

    “太原人口比安阳多，看起来也热闹。”吴明暂时放下了心事，跟魏续说道。

    “那是，这里是州刺史治所（即办公地点），不是边关，不怕胡人来打劫，所以没有人想走，安阳那里靠近边境，胡人年年来，谁知道哪一天命就没了，有点门路的都跑了，人当然少了。”魏续随口说道。

    鲜卑人，如果不是鲜卑人每年都来杀人打劫，米家也不会为了脱一个市籍，把米兰嫁给蔡邕。吴明忽然想起来这件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魏续看不见，继续说道：“这里离边关远，又有重兵把守，鲜卑人也好，乌桓人也好，都到不了这里，这里可比九原安阳安全多了，那里有好多人都搬到这里来了，太原这些年，更热闹了呢。”

    魏续一边说，一边走，不停的跟旁边的商家大声的打招呼。商家看见魏续，都含笑点头，躬身作揖，可转过头去，脸色却变了。吴明看在眼里，知道魏续这些人平时欺负商家不少，只是商家不敢得罪他们，只得虚以委蛇，做些表面功夫。不过，太原的确比安阳和九原热闹得多，货物的品种和质量也比安阳和九原来得好，这点魏续倒是没有说大话。

    一进刺史府，吕布就迎了出来，看见吴明，大手一拍，高声笑道：“亮之，没想到你今天会到这儿来了，我正想着哪天回九原再去找你呢。上次说来，一直没来，可想死我了。”转过头吩咐道：“如果刺史大人找我，就说我来了朋友，有急事就要常去的那家酒楼来找我。”旁边一个侍从应了一声去了。

    吕布一打量吴明，奇道：“亮之，你这是怎么了，脸色可不好？”

    吴明笑了笑说：“没什么，昨天有点急事，一夜未睡，脸色是差了些。”

    “原来如此。”吕布见吴明不再往下说，也不再往下问，拉着吴明直奔酒楼，酒楼里的人一见吕布来了，连忙将他们让到楼上，找个雅间坐了，一会儿，酒菜便上来了，几个歌伎坐在一边，咿咿呀呀的唱个不停。几轮酒一过，吴明有些酒意，脸色红了些，反倒看起来精神了些。

    吕布说道：“亮之，你骑来的那匹马看起来极是神骏，是从哪得来的？为兄看在心里，很是羡慕啊。”

    吴明一笑，吕布一眼看见马时眼睛就直了，憋到现在，也亏了他了。看来上次说的话，他一直记在心里，还没找到好马呢。

    “这是一个匈奴朋友送的。”

    “匈奴朋友？你跟匈奴人还是朋友？”吕布很奇怪，“汉人的士子中，能跟匈奴人做朋友的可不多。”

    “匈奴人也是人，有什么做不得朋友的？”吴明反问道。

    吕布放下酒杯，闷闷的说道：“亮之有所不知，我吕布便有匈奴血脉，我阿母是匈奴人，只因此，好多人都看不起我吕布，说我是胡人，打杀的事情有我，排功劳的时候没我，想起来就让人生气。我阿翁也是汉人，为大汉战死沙场，可没人记得，只记得我阿母是个匈奴人。唉。”吕布长长的叹了口气。

    “要不是你阿母是匈奴人，你能有这么好的箭法。”一个响亮的声音从旁边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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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云中张杨

﻿    “又是你，怎么每次喝酒都遇见你？”吕布听到那个声音，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一个二十多岁，方脸的年轻汉子拿着酒杯走了进来。一看吴明，拱拱手道：“云中张扬张稚叔，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吴明连忙还礼：“吴明吴亮之，广陵人。”

    “广陵，好地方。”张扬赞了一声，在吕布旁边坐了下来，吕布笑道：“稚叔，这就是我常跟你说的那位，吴明吴亮之。”

    张扬这才想起来：“就是他。唉哟，你看我，天天听你念叨，见到人了却想不起来了。吴兄莫怪，今天喝多了些。”连忙站起身来，重新见礼，吴明也站起来还礼，客气了一番，重新入坐。

    “稚叔跟吕布一样，都在刺史丁大人手下，也是一身的好武艺，打起架来也是一把好手，作战那也是冲锋在前，宁死不退的，吕布在这太原城里，除了稚叔，就再也找不到切磋的人了。”吕布介绍道。张扬连连摇头说：“别提了，在别人面前还能吹嘘一下，在奉先你的面前可不敢说，谁不知道吕奉先飞将军的威名。三尺弓，两丈戟，横行天下世无匹。”

    “哈哈哈，”吕布仰天大笑，端起酒杯说道：“你别在这儿说了，让亮之老弟笑话，你要是见过亮之老弟的武技，才知道什么叫神乎其技呢。来来来，喝酒。”

    几个人杯来觞去，不一会儿便有些了醉意，喝完下楼，吕布扯着张杨道：“走，咱们去校场，比试比试。”

    校场是太原城外军营中的一块大空地，土夯得很坚实，很平整，是供平时操练用的，吕布取了自己的长弓大戟，穿挂整齐的，果然是英气勃发，身上的铁甲擦得锃亮，手中的大戟闪着寒光。没带头盔，耳边两缕长发在风中飘洒，更显得英姿飒爽。吕布将长戟在手中舞了一下，没上马，却向吴明走来。

    “亮之，将你的马借我一用，怎么样？”

    “奉先兄何必客气的，骑骑又何妨。”吴明一笑，知道他心里痒得难受，必然会向自己借马的。旁边的人将吴明的马拉了过来，吕布提缰在手，爱惜的摸着马头，眼中的喜爱表露无遗。他看了一会，飞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那马一下子就窜了出去，吕布也不用手挽缰，双手舞戟，在马上纵横，从骑兵练习的木桩中穿过，长戟翻飞，转眼之间，就将木桩顶部的草人尽数挑翻。旁边的士卒看了，高声叫好。吕布又将长戟放在马鞍上，反手抽出长弓，左右开弓，十支长箭飞出，百步外立着的十个木靶红心处，各自一支长箭，箭羽尚在颤抖，吕布已经圈马奔了回来，也不减速，奔到跟前，一提马缰，那马一声长嘶，前蹄抬起，人立而起，后蹄在地上走了几步，吕布高声叫道：“稚叔，下场一试如何？”

    “试就试，怕了你不成？”张杨看着热血沸腾，翻身上了马，喝了一声：“借长矛一用。”旁边的士卒一声叫，两个人跑到旁边，在兵器架上抬了一枝两丈长的铁矛来。张杨接在手中，舞了个枪花，一催马，向场中奔去，忽喇喇在场中跑了半圈，转过马头，冲吕布高声叫道：“奉先，来吧。”

    吕布叫道：“稚叔，今天就跟你杀个痛快。”催动坐骑，两人相对急驰，手中戟矛并举，相错的一瞬间全力刺出。吕布长戟在张杨头上掠过，张杨一低头，手中长矛直冲吕布腰腹刺来，吕布腰一扭，躲了过去。两匹马一掠而过，一个回合便算结束。两人圈马回头，加速再冲。矛来戟往，寒光闪闪，惊险之极，看着旁边的士卒和魏续等人不敢大声，只是暗自捏拳用力，生怕惊了他们，伤了其中一个。斗了十数个回合，又一次相逢时，吕布一声大喝，长戟横扫，张杨横矛招架，长戟勾住处了矛柄，两人较上了力。两匹马分不开，盘在一起，僵持了片刻，张杨那匹马吃不住力，连退了几步，吕布大笑，一用力，又将张杨拉得倒退了几步，这才放手。

    “服是不服？”吕布笑道。

    “不服，要不是亮之的好马，你能将我拉动么？你还是骑你那匹马来，我向亮之借了这匹宝马，咱们再试，我如果输给你，就算是服了。”张杨不知是酒喝得多了点，还是火气上来了，梗着脖子叫道。

    “哈哈哈，算了算了，我知道你张稚叔就是借口多的。”吕布哈哈一笑，跑了回来，跳下马，对吴明说：“真是好马，亮之，要不你开个价，将这马让给我吧，骑上这马，才是顺手，再让我骑那劣马，怎么受得了。”

    吴明一笑说：“本来这马应该送给奉先才对，奉先马上武技天下无敌，这马只有奉先才算是合适的主人。只是这马是一个匈奴友人送的，实在不能转让给奉先，还望奉先见谅。”

    “是个女子送的？”吕布开了个玩笑说道。

    “正是。”

    “原来如此，那吕布就不敢受了，只是这匈奴女子现在如何，亮之什么时候让吕布一见，有如此好马，武技自然也是不凡的。”

    吴明心想，这马是辛迪送给自己的，辛迪的武技确实也是不凡，在女子中少见，就是在男子中也是高手，吕布这么说倒也不错，便点了点头道：“这女子现在已经嫁人了。”

    “嫁人？”张杨圈了马回来，正好听见这句话。他奇怪的说道：“这女子能将如此好马送给亮之，对亮之自然是一往情深，如何嫁了别人，莫非是亮之嫌弃她是个匈奴人吗？”

    听到这话，吕布的脸色有些不悦。

    吴明听张杨这一说，忽然想起来，自己那天对辛迪说，嫁给左贤王的儿子也是不错，正是相配，辛迪才忽然间暴怒，赶自己出来的。而且那天于扶罗也说，有好事告诉自己，后来晚上一直没来见自己，想来是本想告诉自己辛迪的情意，后来发现辛迪已经被羌渠许给了左贤王的儿子，才不好意思见自己，自己还蒙在鼓里，现在想来，这辛迪大概是看上自己了。可恨自己当时候只想着事情办完就回安阳来见米兰，一丝没注意到辛迪的表现，这才伤了辛迪的心了。

    想到这里，吴明有些愧疚，脸上一丝惭愧，吕布看在眼里，更是不悦，沉声说道：“原想着亮之豪爽过人，不会在乎这些，没想到亮之和那些腐儒没什么两样，一样看不起匈奴人。”

    一听吕布这么说，吴明醒悟过来，连忙说：“奉先误会了，不是吴明看不起匈奴女子，那女子不要说是在匈奴人中，就是在我汉人男子中也是难得的英才，并不是吴明有华夷之分，只是那女子被她父亲许给了匈奴的贵人，吴明当时也是不知情的。”

    “原来如此，不过，管他什么匈奴贵人，亮之如果有意于这女子，自然要娶了来，难不成被人抢了女人去，也要忍气吞声不成，要是我吕布，哪怕是天王老子，敢抢我的女人，也要他人头落地，死在我的刀下。我认得他，刀可认不得他。”

    吴明听他这么一说，想起米兰，心中悲苦，不愿再说，吕布见吴明悲伤，以为他是为那个匈奴女子伤心，想到吴明虽然有些孺弱，倒也不绝情之人，心里的气也消了些，不忍再说，将马缰递到吴明手中，拍拍他的肩膀。

    张杨下了马，扔了长矛，走了过来，对吴明拱拱手说道：“刚才多有得罪，亮之请勿见怪。”

    “不妨事，原本是吴明的错。”吴明说道，“还是稚叔和奉先说得对，吴明处置得确实不妥，辜负了那位姑娘了。”

    吴明辞别了吕布之后，一路向北，进安阳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进了门，才发现屋里多了不少人，召来回来了，盖娅也跟着一起来了，邓展也在，令吴明奇怪的是，米菊也在，正盯着盖娅，一脸不高兴的坐在旁边。

    “你回来了，可见到阿姊了。”米菊一见吴明，迎上来问道，伸手出想去抓吴明，却又缩了回去。

    吴明没说话，点了点头。

    “阿姊说什么了没有？”米菊急着问道。

    “你阿姊让我好好照顾你。”吴明想了半天才说道，米菊听了，眼圈一红，泪水又要下来了，吴明又说：“我会保护你，直到你出嫁的。”

    米菊一听，如遭雷击，愣在那里，吴明脸一沉，擦着她走过，进了屋，闷闷的坐下，拿起茶壶倒了一大碗茶，咕咚咚喝了下去。杜兰卿端了饭来，说道：“快吃吧，我们刚吃完呢。”

    吴明奔了半天，确实有些饿了，拿起碗来，正要吃，米菊一把夺下他的碗，叫道：“阿姊就是这么跟你说的，还是你自己想的，你让我嫁人，我还能嫁给谁，这安阳，谁不知道我……”没说完，就捂着脸哭着奔了出去。

    “小弟，你这可就不对了。”杜兰卿责怪的看着吴明，又看了看旁边的人，没有再说下去。召平正在看着相貌与汉人不同的盖娅好奇，围着她问个不停，好在盖娅这段时间汉话说得已是熟练，倒也不会吃愣。不过看得出召来和杜兰卿两个人对盖娅脸色不是很好，特别是召来，看着盖娅的眼睛就象是看着敌人一般，盖娅不敢看他，可现在吴明也没心思理她，她只得跟邓展和召平说话。

    召来闷坐了一会，皱着眉头看着召平，忍不住叫了一声：“平儿，过来。”

    “什么事啊，我正在跟盖娅姊姊玩呢。”召平笑道。

    “玩什么玩，叫你过来你就过来。”召来提高了声音喝道。召平小嘴一瘪，苦着脸走了过来，杜兰卿走过去，把盖娅带着到旁边的屋里去给她安排住处。

    “亮之，你搞个鲜卑人住在家里，这可使不得。”召来对吴明说，又对召平说：“那不是什么姊姊，那是鲜卑人，每年都要来杀人的鲜卑人。”

    召平奇怪的问道：“这个姊姊也来杀人吗？”召来一愣，不知道怎么说了，恼怒的说道：“她虽然没来杀人，可是她的族人来杀人，不是一样吗，小孩子那么多话，快去跟你阿母休息吧。”

    召平委屈的应了一声，找杜兰卿去了，召来看着吴明又说道：“我不管她是什么人，反正她是鲜卑人，我不喜欢天天看到一个鲜卑人在我眼前转。”他的声音很大，盖娅在屋里也听得到，她呆坐在床边，泪水溢满了眼眶。她喜欢呆在吴明身边，吴明不把她当鲜卑人看，比阿哥对她还好。可是现在看，这里是呆不下去了，她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包括吴明让她带回去给阿妈吃的点心，反倒是吴明给她的衣服，她放下了，回到鲜卑也不能穿的，还是留在这里吧。

    吴明没有说话，他看着外面的黑夜发呆，召来见他出神，也不多说，哐的一声关了门，进去休息了。

    杜兰卿服侍召平和召来歇下了之后，又走了出来，坐在吴明旁边的，低声说道：“小弟，你别怪你姊夫，他实在是太恨鲜卑人了。”

    “我不怪他，”吴明说道：“别说他了，我现在也恨鲜卑人，明天我就送她回鲜卑去。”

    “那就好，可惜了一个好姑娘，要是汉人多好，长得又好看，又勤快。唉！”杜兰卿没来由的叹了口气，想了一会又对吴明说：“小弟啊，你今天那么对米菊姑娘说，可有点不妥啊。”

    “有什么不妥？”吴明有一句没一句的应道。

    “你看到米姑娘脖子上的伤了吗？”

    吴明摇摇头。杜兰卿看他不在意的样子，心里着急，提高了声音道：“那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跟我有什么关系？”吴明惊讶的看着杜兰卿，米菊脖子里的伤他没注意到，好象米菊脖子里围了个丝巾，本来以为她是为了好看，原来却是有伤。

    杜兰卿叹了口气，把自己听到的讲了出来。

    汉人现在还有个不成约定的风俗，一般两个女儿的，大女儿出嫁的时候，有时会把小女儿也一起嫁给同一个人，称叫滕，这是古礼，现在已经不通行了，但是这么做的人家还有不少。王县令来做媒时，就希望米万斗把米菊也一起嫁给蔡邕做妾，米万斗也想着反正一个是嫁，两个也是嫁，米菊嫁过去，还能给米兰做个伴。米菊听了，破口大骂，跟米万斗吵了一架，把他给哄了出来，米万斗逼她急了，她就抽出随身带的那把刀，就是吴明在洛阳给她买的那把刀，一刀就刎了脖子，米万斗拦得快，才没死成，可也流了不少血，昏了几天。吓得米万斗再也不敢逼她，王县令听了，也怕闹出人命，好事成了坏事，也就罢了，可米菊自杀的事情也在安阳城里传了开来，大家都说米家的二姑娘看上了情人，不听父母之言，要殉情自杀。本来就看不起米家的人，现在更把这个当成笑话，米万斗听了，天天在家跳脚，可米菊也不听他的，天天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打听吴明什么时候能回来。

    “你说等她嫁人，她还能嫁给谁？”杜兰卿说完后责怪吴明说。

    吴明有些动容，可是一想起米菊，他眼前就想起米兰，他无法忍受。听了杜兰卿的责怪，他也不说话，还是那么愣愣的看着外面漆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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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盖娅逃亡

﻿    第二天一起来，吴明还没跟盖娅开口，盖娅就提着个小包袱，走了出来，在吴明面前一跪，红着眼圈说道：“盖娅来向主人辞行，多谢主人对盖娅的照顾，盖娅不能再给主人添麻烦了，盖娅也想阿妈了，要回鲜卑了。”

    吴明看着面前的盖娅，他有些心疼，他很想留下盖娅，可一想到鲜卑人的恶行，召来对鲜卑人的怨恨，还有米兰为了让家人能够脱了市籍的目的，他实在无法再留下盖娅。他扶起盖娅来，叹了口气说：“你一个人也不安全，这样吧，让邓展送你回去，出了我大汉国境，等你找到回家的路，再让他回来可好。”

    “多谢主人。”盖娅已经泣不成声，杜兰卿看在眼里，也是难受，召平抓着杜兰卿的手，想叫盖娅姊姊，可是又怕屋里的召来发火，不敢出声。

    邓展已经喂完马，走了进来，听吴明说让他送盖娅回鲜卑，怔了一下，也没说什么，这段时间他已经不把盖娅当鲜卑人看了，现在要送她回去，还有点舍不得，可昨天召来的话他也听见了，既然吴明也说了，自然没有其它办法可想，只得点了点头。

    杜兰卿看着梨花带雨的盖娅，心中不忍，安排他们吃了饭，又给盖娅装了好多的干粮，把昨天盖娅换下来的的衣服给她包好，让她带回去，盖娅没法子，只得谢了，一起装好。

    吴明又说道：“我们名为主仆，实是兄妹一般，今天送你走，也是不得法的事情。我送你们到五原要塞的满夷谷外，后面的路就由你们走了。”

    回过头来对杜兰卿说：“大姊，你也帮我收拾一下，我想到五原要塞马都尉那儿去住一段时间，邓展回来后也到那里去吧，洛阳来的游侠都在那里，大家也好聚聚。”

    召来和杜兰卿听了，也觉得让吴明去散散心也好，连声应了，给吴明和邓展收拾好了，一起放在马背上。吴明将于扶罗那匹红马送给了召来，召来喜不自胜，连声道谢。

    吴明将邓展和盖娅送到满夷谷外，盖娅又回身跪在吴明面前，抱着吴明的双腿，亲了亲他的靴子，哭了一阵，起身随邓展走了。吴明站在山坡上，看着他们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草原上疯长起来的草丛中，很久都没有说话。

    在五原要塞的洛阳游侠一见吴明来了，十分兴奋，都放下手中的事情来看他，李家兄弟来得最早，一见吴明，李实就嚷了起来：“吴兄，自从洛阳一别，本想着在安阳能很快见到你，想不到你姗姗来迟，咱们那场比试，可等着你呢。”

    吴明见到这些游侠，心中的事情放开了些，他笑道：“我在洛阳已经听说令昆仲（相当于贵兄弟的意思）的英勇，放心，你杀的鲜卑人一样计数，吴明来迟，当然要加把劲，和你们比个高低。”

    “哈哈哈，这可有点欺负你了，不过亮之兄武技高强，也不在乎这几个鲜卑人头，到时再看，我兄弟也不会沾你的便宜。”李实见吴明这么说，很开心，武技打不赢吴明，可现在总算是占了先机，吴明要赢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马休和蔡林已经回了五原塞，这时听说吴明来了，也赶了过来，见了面，看见吴明的脸色，心中暗自难受，这哪是开始看到的神采飞扬的吴明，倒象是得一场大病才好似的，都说情最伤人，竟比大病还利害几分。两人也不提那件事，就将吴明在匈奴单于庭，大发神威，击杀高铁的事情说给大家听。

    一个游侠听了叫道：“那高铁是不是中等身材，有些瘦削，掌力阴柔，不怎么说话？”

    马休奇道：“你认识他？”

    那个游侠站起身来，得意的说道：“我虽然没见过他，可听我师父说过他。在十年前，洛阳游侠中突然出现了个高手，就象亮之一样，横空出世，武技惊人。他一个月内就打遍了洛阳游侠中的高手，只不过他与人较技从不公开，都是暗中与人较量，而且出手阴狠，心思也细，挑的时间、地点都让人想不到。据说当时与他较技的几十个高手中不少人伤在他的手下，外表不伤，却是打得吐血，后来有一个被官府解剖，才知道内脏全破了。奇的是，这人的掌力击中后，当时并不破，很多人也感觉不到，等他走了，一柱香的功夫才会发作，所以大家都叫他游魂高铁，不过，这人突然出现，又突然失踪，已经有十年没听说了，想不到他居然到匈奴去了。”

    “还有如此奇怪的掌力？”众游侠听了，面面相觑。有人高声叫道：“你师父既然知道这人，是不是也与他交过手啊。”

    那游侠脸色沉了下来，半晌才说：“我师父只是旁观，没有与他交手，不过他老人家说，那时他也是意气风发，少年得意，自从看过此人后，再也不在人前多说一句话了。”

    “哈哈哈…….”众人听了，大笑起来，笑了一阵后，又不再笑了，那个游侠的武技他们是知道了，虽然不说是顶尖的，却也算是高手，他师父更是老一辈游侠中的成名人物，居然被这高铁吓得这样，经过这十年的修炼，高铁的武技又会到什么地步，不难想象，这样的人自己如果遇到了，恐怕也是一样的结果。好在，好在这人已经被吴明打死了，想到这里，很多游侠暗暗松了一口气。就连一向不服气的李实也倒吸了口冷气，低头喝酒，没有跳出来叫嚷。

    众人说了一阵，马休和蔡林拉着吴明去见马图，马图看见吴明，喜出望外，请吴明做他的贴身侍卫，吴明却说，自己想去满座夷谷的哨棚，在那里静一段时间，马图听马休、蔡林回来说过米兰的事情，也不多劝，就应了下来。第二天一早，吴明就带着简单的行李，到了满夷谷。

    日子过得很快，吴明一转眼到满座夷谷的哨棚已经四个多月了，眼下已经是十月底，满夷谷的很多树开始落叶，地上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软的，很舒服。吴明每天都要踩着这样的叶子在谷中飞奔，练习弓箭和武技。今天也不例外，绕着一个山头跑了一圈，吴明脸上也有些微汗，他停下来，拿起长弓，准备练习射术。

    远处一个瘦弱的身影显了出来，吴明皱着眉头，扭过脸去，那是米菊，她每天都要来，来送点东西。自从米菊知道吴明住到了满夷谷后，她就跟到了满夷谷，米万斗气急败坏，宣布将她赶出家门，从此再不认她这个女儿。杜兰卿听了，要米菊住到家里去，米菊却不去，自已跟着到了五原要塞，在外面搭了个窝棚住了下来，后来被马图知道了，就把她接进要塞，专门给她安排了一间房。米菊住下来后，每天都要送点吃食到满夷谷来，要塞到满夷谷有十来里地，穿过山谷的路都不是太好走，刚开始来的时候，米菊要走两个时辰，走一点路就休息一阵，走了四个多月，现在快了些，也得一个多时辰，回去又是一个多时辰，可米菊是一天不落，每天都来，远远的坐着，看着吴明疯了一般的练习武技，她心很难受，可是，她不来看看吴明，心里就更难受。

    吴明不愿意看到她来。

    一看到米菊，他就想起米兰，他的心就一阵阵的绞痛，所以米菊来了他也不理，照样自顾自的练习，米菊也不说话，每天就看着他，到了下午，再自己回去，不管刮风下雨，都是如此。守在哨棚里的人都认识她了，每天都要派一个人去接她，怕她被山中的野兽给伤了。

    六月份，邓展送盖娅回鲜卑，回来之后，召来就带着洛阳曹操来的人找到了吴明，说是蔡邕因为得罪了王智，王智怀恨在心，在宦官曹节面前说蔡邕在安阳时就对宦官不满，扬言回去后还要上书天子，罢黜宦官奸佞。蔡邕得到消息，惶惶不可终日，怕遭受宦官报复，再次下狱，决定弃官逃亡，委托曹操来找吴明，请他再次保护自己南逃。曹操不知道蔡邕新娶的小妾米兰就是吴明的情人，也就应了下来，派人来请吴明。吴明听了，半天没有说话，要说保护蔡邕，那是不可能的，自己说不定就会杀了他，可是如果不去，万一有人刺杀蔡邕，米兰必然也有危险。他正在犹豫，邓展从鲜卑回来了，吴明就让邓展去了，邓展有些不敢，放自己应付不了。吴明说，万一遇到人，就说是我吴明的兄弟，如果有人动手，伤了米兰，就是到天边，我也取了他的性命。

    邓展应了，跟着曹操派来的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传回来的消息说已经到了江南吴郡，一路上还好，遇到一两个游侠，听说是吴明的弟子，都退走了。现在吴明在游侠中的名声已经是无人不晓，再加上袁绍的帮忙，总算是有惊无险。

    除了这个消息，召来后来还带来一个消息，七月份的时候，使匈奴中郎将张修因为擅斩呼征，被槛征入狱，死在狱中。召来听到这个消息很伤心，说是张修是为死在塞外的弟兄报仇才出此下策的，不过张修死之前，送了一封信来，说自己一点不后悔，只遗憾本来答应吴明的事情办不成了。吴明看了信，心中发苦，就算办得成，自己当了官又怎么样，米兰已经嫁人了，难道还能再回来吗。

    召来看着吴明的样子，也不多说，陪他坐了一阵后就走了，杜兰卿还等着他的消息，自从吴明到满夷谷来了之后，杜兰卿经常哭泣，也经常来看吴明，劝过吴明几次，让他回安阳，吴明都不答应，一定要留在满夷谷，等鲜卑人来，杀个痛快。

    鲜卑人的大队人马还没来，却来了两个鲜卑人，一个是盖娅，一个是泄归途。

    十一月底的一天，吴明正在山坡上练习，米菊坐在旁边看他，偶尔转头的时候，看到远处草原上跌跌撞撞奔过来两个人，高声叫了起来，吴明转过头去看，等他们跑近了，才知道是盖娅和泄归途。

    盖娅和泄归途很狼狈，惊慌失措，不停的看着后面，泄归途的身上还有伤，进了谷，一见张弓搭箭的几个士卒，泄归途不顾自己已经累得东倒西歪，还是拔出刀来，挡在盖娅面前。

    吴明高喊了一声：“住手！”便从大石上跳了下去，几个起落，已经到了谷底，站在了他们面前，紧张的泄归途一下子没认出吴明来，倒是盖娅一下子认出来了，叫了声“主人”，就倒了下去。泄归途听盖娅叫，才认出面前这个有些消瘦、头发有些乱、衣冠不整的人就是吴明，心一松，手里的刀掉在地上，人也坐了下来。

    吴明招呼哨棚里的几个士卒将两人抬到哨棚，几个人将泄归途的衣服脱了，查看他的伤口。看着盖娅却犯了愁，吴明想了一想，出去对米菊招了招手，米菊大喜，连忙了过来，吴明说：“你帮着查一查盖娅的伤势，迟了怕会有生命危险。”

    米菊一听，眉头拧了起来，吴明又说道：“他二人这样前来，必有大事，先救醒他们再说。”

    这几个月来，吴明一直没有和米菊说过话，今天开口叫他，米菊心里很开心，以为吴明放开了心结，能接受她了，可一听是让她来看这鲜卑人的死活，心里老大不愿意，上次看到盖娅，她就很不高兴，后来听说吴明送她回去了，才舒服了点，怎么她又回来了。她心里虽然这么想，可是听吴明说可能有大事，再看盖娅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也有些不忍，连忙让他们出去，自己打开盖娅的衣服，检查伤口。

    盖娅的伤并不重，只是后背上有一道浅浅的刀伤，流了些血，染红了衣服，看起来很吓人，却不碍事，主要还是长途跋涉，担惊受怕才如此。米菊查看了一番，出去告诉吴明，吴明这才放了心，那些士卒们也替泄归途包扎了伤口，喂了点稀粥，泄归途吃了东西，脸色好了许多。米菊又将米稀粥拿进去，喂盖娅吃了。

    “你们怎么会这个样子？”吴明见他们二人好了些，便问道。盖娅一听吴明问她，抽泣起来，泄归途爱怜的看了盖娅一眼，叹了口气，说出了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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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鲜卑来袭

﻿    盖娅回到鲜卑后，见到了阿妈，一家人重新团聚，十分开心，在弹汗山（鲜卑王庭，今大青山，内蒙古土默川平原以北，属阴山山脉）做侍卫的泄归途听到消息，也赶回家来看看妹子。盖娅就将吴明让她带回去的点心给他们尝，泄归途也尝了一块，赞不绝口，老阿妈更是连声说好，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开了。泄归途听盖娅说在匈奴单于庭被吴明救了，那个吴明就是自己当初在安阳挹翠楼认识的年轻人，想了半天才想起那个满脸阳光般笑容的人来，大声赞叹，真是巧合。阿妈却说，那不是机缘巧合，是长生天安排好了，专门来救盖娅的，说得盖娅脸都红了，躲到一边去不说话了。

    事情本来蛮好，可是坏就坏在泄归途身上，他回了弹汗山后，跟其他侍卫吹牛时，说自已吃过只有大人们才有机会尝到的汉人的美食，那帮侍卫哪里相信，泄归途一见他们说自己吹牛，很不服气，就把盖娅从安阳回来的事情说了。前几天，话传到他们的大人，也就是檀石槐的小儿子和连的耳中，和连早就听说泄归途有个漂亮的的妹子，向泄归途开口要过，可是后来听说被匈奴人掳走了，也就没再提起，现在听说又回来了，便把泄归途叫去，让他把妹妹送来。泄归途听了，傻了眼，可又没法子，只得装作答应，说回家去叫，暗中想着妹妹如果不愿意，就让她还是逃走，就说又被匈奴人掳去了就是。哪知道和连心急，泄归途走了不久，就又派了一个人跟来，催他快点。泄归途发现后，骗住了那个人，自己带着盖娅向大汉国飞奔，那人发现上当后，跟在后面猛追，好在离大汉国只有百十来里，泄归途的武技也很不错，杀了那人，自己也负了伤，支撑到满夷谷，已经是筋疲力尽了，幸好遇到了吴明。

    吴明听了，有些犯难，盖娅舍了性命，要逃到这里来，可逃到这里来也不是个事情，自已的事情就不说了，米菊对鲜卑人是不喜欢的，召来对鲜卑人更是恨之入骨，上次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把盖娅送走，可她又回来了，这可怎么办？

    泄归途看吴明皱着眉头不说话，狠了狠心说道：“我知道我妹子在你这儿，你很为难，不过，她如果不逃出来，也是死路一条，和连那人，贪财好色，从来不把女奴当人，我妹子要是跟了他，不出三年，就会死在他的手上，与其如此，不如就让她在你们汉人这里做个奴隶，你如果实在无法收留她，就把她卖给其他人，总比送给和连好，如果，你能够收留她，我愿意告诉你一件大事。”

    “大事？什么大事，能让我们收留你们鲜卑人？”米菊在旁边恨恨的说道。

    “你要答应我，一定不会把盖娅送回鲜卑去。”泄归途咬着牙说道。

    米菊听他说只要不把盖娅送回鲜卑，并没有强求吴明留下她，心里放宽了些，也不再多说，吴明想了片刻说道：“你说说看，我答应你就是了。”

    “大王今年马上就要派兵来了。”泄归途想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

    旁边几个士卒一听，立刻紧张起来，弹汗山离这里只有二百多里，骑兵要来的话，两三天就到，一旦开战，这里就是前沿，汉人骑兵少，想要打探消息也不能深入鲜卑境内，这里便是最先接触鲜卑人的地方，而且鲜卑人要来之前，也会派出高手来清理这里，以拖延要塞那里得到消息的时间，如果泄归途所说的是真的，那么接下来的时间，这里就再不能安静了，这里的几个人能有几个活下来，就很难说了，按以往的经验，哨棚里的人除了派回去送信的一两个人，其它的都是战死的多。

    “什么时候？你怎么知道的？”吴明也有些紧张，连着问了两个问题。

    “计划是在十二月初，我也是偷听来的，大王派人出去联系各部落的大人，准备粮草，得有一个月的时间。”泄归途横下心来，将自己听到的全说了出来。

    “十二月初，还有一个月。”吴明点点头，他盯着泄归途看了半晌，对旁边一个年轻的士卒说道：“柱子，你马上就和米菊一起，带着盖娅回要塞去，把消息告诉马大人，让他早做准备，加紧城防戒备，一个月的时间，还来得及，多些准备，就会少些伤亡，快去。”

    那个叫柱子的年轻士卒应了一声，立刻站起身来，米菊却说道：“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

    “你留在这里没用，只会白白送死，快回去，带着盖娅，在要塞里别出来，要不就回安阳去。”吴明头也不回，对米菊说道。米菊正要说话，吴明又说了一句：“你在这里，我只会分心，反而杀得不痛快。”听了这话，米菊几个月来总算开心了一次，也不再争辩，进去帮盖娅收拾东西。

    柱子带着米菊和盖娅匆匆的走了，吴明看着泄归途说：“你打算怎么办？”

    泄归途看着屋顶缝隙中透出的光线，想了半天，苦笔了一声说道：“我得回去，阿妈肯定死在和连的手下了，我得回去给阿妈收尸。”

    “和连不会放过你的。”吴明说道。

    “那也没办法，我是个奴隶，背叛了主人要受天谴的，死了也好，妹子在你们这里，也算是有个归属，我得回去，接受属于我的惩罚。”

    泄归途没有多说什么，在哨硼休息了两天后走了。

    马图接到柱子的汇报，一面加快城防的修缮，一面让柱子又回了满夷谷，带信给吴明，让他赶快回要塞一趟。吴明自从到满夷谷来了之后，就再也没回过要塞，更没回过安阳，召来来了几次劝他，他什么也不说，就是不回去。这次马图让柱子带话，吴明却没有多说，关照了几个士卒一声，就回了五原要塞。

    五原要塞现在忙得很，招募来的民夫和兵丁们一起，抓紧时间修城，搬运物资，要塞不大的地方到处是人，却不混乱，在马图的几个属吏的带领下有条不紊的忙碌。

    吴明在忙碌的人群中穿过，走向马图的营房，他没有看到，正在营房前做饭的热气腾腾的大锅旁，米菊正将一把把柴草放进灶堂，她的头发有些散乱，挂着一些乱草，身上的衣服也有些脏，脸上有些黑色的锅灰，别说吴明没看见她，就是看见她，一眼也认不出眼前这个人就是米家的二小姐。

    马林从外面跑了进来，在势气腾腾的大锅间走了一圈，终于找到了米菊，他蹲在米菊的身边，笑嘻嘻的说：“小妹子，今天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给我什么好处？”

    旁边一个正在大锅里抡动大勺的大嫂笑起来：“小林，你又来想讨什么好处？”马林笑了笑，也不看那大嫂，继续跟米菊说：“妹子，你说吧，我要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给我什么好处？”

    米菊眼睛盯着灶里跳动的火，好一会儿才说：“我能给你什么好处？我现在吃的住的都是拜马大人所赐，要钱是一分没有，我能给你什么好处？”

    马林抓抓头，想了一会，笑笑说：“要不这样吧，现在先不说这些，等我想好了，你能帮得上忙的时候再说，怎么样？”

    米菊转过头来，笑了一声说：“你在说什么呀，我能有什么帮得上忙的，你再不济，还是马大人的侍卫，我呢？”说到这里，她的脸色沉了下来，抓起一根木柴，放进灶里，灶里的灰冲了出来，落在她的衣服上，米菊也没有去掸，还是那样愣愣的看着，那个大嫂看在眼里，暗暗的叹了口气。

    马林见米菊变了脸色，也不再多说，凑近米菊，低低的说道：“亮之到要塞来了。”

    米菊一震，转过头来看了看马林，马林还是笑嘻嘻的，不象是说谎的样子。米菊有些急，一下子站了起来，跨步就要往外走，走了两步，又走了回来，对马林说道：“你，没骗我？”

    “不骗你，他刚刚从旁边过去，我正从里面出来，他还跟我说话了呢。”

    “那你，有没有跟他说到我在这儿？”米菊声音有些颤抖。

    “没有，他急着找马大人有事，我没说，赶紧来告诉你。”马林看米菊有些紧张，也不敢再笑了，一脸正经的说道。

    “我，我。”米菊转了两圈，忽然看到旁边一个水桶，低头一看，看到水中自己的黑脸，连忙找了盆来洗脸，又把头梳了一梳，衣服整了整，才往外走去。走到门口，又站住了，抓着门想了好一会儿，又转回来，坐在灶前。

    “你怎么不去了？再过会儿，他还要回满夷谷去呢。”马林有些着急，自从米菊到五原要塞来了，他就认识米菊了，也就是他告诉马图关于米菊的事的，他知道米菊想见吴明，一天不见就坐立不安，可是吴明这几个月来一直没和她说话，前天回来，一反常态，脸上有了笑容，马林很奇怪，问了柱子才知道吴明和她说了一句话，就让她一路笑到五原要塞，所以今天马林看见吴明回到要塞，才急着来告诉米菊。可现在米菊又坐着不动了，他实在有些看不明白。

    “我不去了，他来找马大人，一定有事的，你也别告诉他我在这里。”米菊又拿起一根柴，放进灶里，盯着火，慢慢的说道。

    “唉！”马林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了。

    吴明见到了马图，意外的是还看到了刘伦。刘伦的脸色很不好，比起在美稷时瘦了很多，胡子也长了很多，也多了些白发，看起来很颓丧。

    吴明很奇怪，正想问他，马图一招手说道：“亮之，来，就等你了。”

    屋子里坐了不少人，吴明看去，除了马图的几个属吏外，好象所有的游侠都来了，把个大厅挤得满满的，正在低声的谈论，大厅里嗡嗡的，一见马图进来，大家都住了声，一下子全静了下来。

    一个文人打扮的中年人站了起来，对马图说道：“大人，在城里的壮士都来了，就等着大人呢。”

    马图点了点头，转过身来对大家拱了拱手，说道：“各位，今天把大家请来，是有件事，要告知大家。我们得到消息，鲜卑人可能就要来了。”

    大厅时一下子静得什么声音都没有，过了一会儿，一个声音笑了起来。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到一个人的身上。吴明也看了过去，嘴角也掠起一丝笑意，笑的人正是李实。

    李实从人群中向前站了一步，止住笑说：“马大人，鲜卑人来了，也就来了，上半年杀得不过瘾，再说吴兄也一直不在，我们的赌约还没结束呢，鲜卑人来了，正好做个了断。先看看今年谁杀的鲜卑人多，吴兄，你看可好？”

    众游侠一下子笑了起来，有人叫道：“正是，鲜卑人来了，正好让我等杀个痛快，总是来一两个，你争我抢的，伤了和气。”

    吴明也站起来，对李实施了一礼，又对微笑的李拙施了一礼，说道：“上半年吴明有事，未能和二位在沙场上一较高下，既然有这个机会，当然不能再放过了。不过，现在还是先听马大人说说，他是怎么安排我等的，我等也好奉命行事。”

    李实点点头，转过身来看着马图，大声说道：“马大人，尽管安排，我等既然从洛阳到了这里，就算是这边军的一员，当然要听大人的安排才能行事。”

    马图听了，有些脸红，这些游侠来了一年了，自己除了请他们吃过几次饭，可没发过饷，他们却从来没有说过什么，现在又听自己的安排，把自己当成边军的一员，可真是太给自己面子了。

    “既然如此，马图就不多说了，各位在边疆也有一年了，对这里的环境也比较熟悉，不少壮士对我军中的规矩也有了解。这一年来，有了诸位，鲜卑人可没讨着什么好去，这次，咱们还得给他们一个大礼，别的不管，要让他到五原要塞来的胡人，来得去不得，在这小城下，血债血偿。”马图高声叫道。

    “好，就应该如此，让他们知道，我们汉人也不是好欺负的。”游侠们你一声我一声的叫道。

    马图扬起双手，向下按了按，止住了大家的叫声。点头冲着旁边的马林示意，马林一扬手，两个侍卫抬过来一个木架，木架上用布盖着，马图一伸手，将布揭去，现在大家眼前的是一幅地图，上面醒目的标着一个红圈，正是五原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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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 小试牛刀

﻿    吴明嘴里叨着一根细草，双手垫在脑后，很舒服的躺在草地上。一丝风也没有，虽然冷，却比有风的日子好得多。

    他看着天上一动也不动的白云出神，明亮的阳光从云层里洒出来，象是给白云镶上了一道金边，照在身上也是暖暖的。

    李家兄弟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靠着一块大石，看着北面一望无际的草原，偶尔转过来看看吴明。李实脸上有些不忿，看着吴明，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没说，眼里的不屑就是傻子也能感受得出来。

    他倚着大石，看着草原，心里有些生气。自从因为吴明的那一句话，他到北疆来已经一年了，结果他到了北疆，吴明却没回来，没看到他砍下的几十个鲜卑人的脑袋。这场比试成了独角戏，自然也不精彩了，后来吴明总算是回来了，在五原要塞呆了一天，就到哨棚去了，自己又没和他在一起，这次马图安排游侠们到满夷谷来，出谷深入到大草原，截杀鲜卑人的斥侯，自己坚决要求和吴明在一起，看看这个高手在沙场上是不是也一样神勇，结果出了满夷谷十几里，吴明却躺在地上要睡了，不愿意再深入草原。在这里有什么用，能遇到鲜卑人吗？李实想想就生气，看着那根在吴明嘴里晃动的细草，他更生气。

    李实忍了好一会，实在觉得不痛快，转过身来，对吴明说道：“吴兄，我等守在这里，能有什么用，那些同道都往前面去了，就是有鲜卑人来了，也被他们杀光了，哪里轮到我等动手？”

    “李兄不用急，这草原这么大，再往前面去，也未必能碰到鲜卑人，这里是进满夷谷的必经之路，鲜卑人要想到五原要塞，必经满夷谷，要到满夷谷，就必然会到这里来。马大人给我们的任务是截杀鲜卑人的斥候，不是要杀多少人。你想杀人，等鲜卑人的大队人马来了，够你杀的。”吴明笑道，仍然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不动。

    李实一想，倒也是如此，这阴山连绵不绝，要想到五原要塞，走满夷谷是最近的，鲜卑人要想打探消息，也必然要经过这里。他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看着吴明一幅不在意的样子，他就生气。他想了想，正想再说，李拙扯了他一把，指指前面，低声说：“有人来了。”

    李实转头看去，只见两匹马从草原深处飞奔而来，两个骑士伏在马上，好象和战马合在一起，只看到两条腿，不注意看还真看不出有人在上面。他转过头，想去招呼吴明，眼前却没有了吴明的踪迹，再一看，吴明已经猫着腰，窜到了另一块大石后面，从身上摘下了弓，右手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来，伏在草从里，一动也不动。

    李实也连忙抽出剑来，他把剑藏在肘下，防止太阳光的反射引起鲜卑人的注意。这也是他的经验，第一次和马图手下的斥候营的老兵出去时，就因为兵器上的反光，引起了鲜卑人的警觉，伏击成了强攻，三个人对三个人，还跑了一个。

    两匹马一晃眼的功夫，已经奔到了眼前，李实长身而起，长剑带着一道寒光，已经向当头的一个骑士刺了过去。那马上的鲜卑人大惊，头一低，抱着马脖子，身子一侧，挂在马的一侧，让过了李实这一击，转眼间已经奔过去十几步。李实正要拔步去追，一支长箭呼啸而至，穿喉而过，那鲜卑人一声未吭，从马上载了下来。

    后面的骑士一见有人跃出，想也不想，拔刀在手，借着马速就向李实一刀劈来，十几步的距离一息即至，李实转身，那骑士已经到了眼前，一道雪亮的刀光在李实面前闪现。

    李实不敢硬碰，他知道奔跑起来的战马所能带来的力量，如果硬碰的话，他手中的长剑只有一个结果，就是断成两截，所以他一低身，向旁边滚了开去，长刀堪堪从他的背上划过。

    那骑士见李实滚到一边，圈马过来，正要加速再冲一次，劈死李实，却发现马前站着一个人，手中的长剑出鞘，擦着马脖子直刺过来，从他的小腹进入，从后背刺出。骑士吼了一声，睁大了双眼，抡起手中的刀，想将面前这个汉子劈死，同归于尽，却觉得腹中一痛，一口血突口而出，跌落马下。

    李拙冷笑了一声，将搅了半圈的长剑从那人身上拔出，在他的破皮甲上擦了擦，收入鞘中。李实和吴明走了过来，看着两眼瞪得大大的骑士，笑了笑，李实蹲下去，在骑士身上摸了一遍，除了一个腰牌，就是一块咬了几口的干牛肉，一个破旧的羊皮小口袋。打开袋口，一股酸酸的奶味冲了出来，李实皱皱眉头，扔在骑士的身上，把腰牌揣在自己的怀里。

    “吴兄不把那人的腰牌收起来吗，那可是你的战果。”李实看着不动的吴明说道。

    吴明笑了笑说：“不急。”蹲下身来，捡起那鲜卑人的长刀。那长刀上有几个小小的缺口，刀却闪亮。吴明闻了闻长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这人不知道杀了多少人，这刀上才有如此浓的血腥味！”吴明叹道，将刀鞘从那骑士身上摘了下来，连同骑士身上的长弓和箭囊一起放到马背上。又跑过去，将先前被他一箭穿喉的骑士身上的武器全取了下来，将那匹马也圈回来，武器放在马背上。转过身来，看到李家兄弟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一脸的不解。

    “二位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吴明奇怪的问道。

    李拙笑道：“我们将这马匹牵走也就是了，为什么将他那破刀和弓箭全部带走？这对我们来说，又没有什么用处。”

    “怎么没有用处？”吴明笑道，他跨上马，试了试那把收来的长弓，说道：“马上就要大战，一场大战下来，不知道要消耗多少，多收集些总有用处，浪费了岂不可惜。鲜卑人也不知道要来多少，万一到时候不够用，难道用拳头去打人？”

    吴明走了两步，又说道：“我说二位也该准备一把长刀，这战场上厮杀可不是比武较技，长剑用来总是不太趁手，另外，二位的箭术也是不错，为什么不准备一把长弓呢，我看这两人的长弓就不错，用起来还算顺手呢。”

    李实“哼”了一声说道：“我兄弟二人是阴阳双剑，用起长刀象什么样子？”

    吴明一笑，也不多说。将长弓放下，又拿出长刀看了一下，这把刀比起刚才那人的长刀好了些，只有一个缺口，看起来还是把新刀，吴明曲指一弹，“叮”的一声，清脆悦耳，是把好刀。吴明握住长刀，劈了两下，收入鞘中，插在自己的腰带上。李实看了，嘴角一翘，无声的笑了。这吴明自从老婆被人抢了之后，好象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在洛阳的时候，什么都不在乎，现在连把破刀都要收起来了。

    李实的笑容落在吴明的眼里，他也不多说，催动kuaxia马，向满夷谷走去。李家兄弟也一起上了马，跟在后面。

    十几里路，一会儿就到了。刚进山谷，从大石后站起几个人来，大声的招呼道：“你们回来了，如何，今天有什么收获吗？”

    李实恨恨的说了一句：“不提了，今天走得不远，只杀了一个胡人。”

    “哈哈哈……不用急，马上就要大战了，胡人怎么也得来个上万人，有你杀的呢？”为首一个长满络腮胡子的大汉笑道。他叫于铁，是从洛阳一起来的游侠，力气很大，用一把大刀，每次和胡人厮杀，都喜欢一刀将胡人砍成两断，或者一刀将头颅斩下，大家处得熟了，就叫他于一刀了。于一刀今天手气不错，出谷不久就碰到了一个胡人斥候，被他一刀斩下了脑袋，连头颅带腰牌一起带了回来，所以心情不错，见李实似乎不太满意，安慰了李实一句。

    吴明下了马，走到一块大石后坐下，跟旁边的人聊着天，于一刀凑上来说道：“吴老弟，今天可有斩获。”

    吴明笑笑，还没说话，李实走过来说：“他今天可是开了杀戒了，一箭将一个胡人穿喉。”

    “是吗？”于一刀惊讶的说：“吴老弟的箭术也是如此了得，看来吴老弟虽然后出手，可是很快就要超过我们了。”

    李实听了这句话，心里很不痛快，他觉得于一刀这句话好象在说自己和吴明的赌约是自己在占便宜，又有点觉得吴明用弓箭好象不符合约定，自己是游侠，又不是边军，杀人用的是武技，用的是手中的长剑，用弓箭算什么。可是弓箭也是五兵之一，开始也没有约定不好用弓箭，现在再说，也有些说不出口。

    他正想说话，李拙忽然说了一声：“快看，又有人回来了，后面好象还有人在追！”

    坐着的人连忙站起来，朝着远方看去，只见两骑朝着谷口飞奔，后面影影绰绰的好象还有人跟着。前面的两人没有穿军服，应该是游侠中的人。没过一会儿，后面的人现出了踪影，尽是十余骑胡人。一边策马追赶，一面用手中的长弓放箭射击。前面的两人伏在马上，回身用手里的兵器拨开射来的箭，一面拚命的催动战马。

    李实见了，兴奋的朝谷口跑了过去，吴明也操起长弓，跟了下来，藏在一棵树后，两人刚刚在谷口站定，前面的两匹马已经奔了进来，马上的两人气喘吁吁，脸上全是汗水，见到有人接应，才松了一口气，也不说话，冲进谷去。

    后面跟着的十余骑转眼也来到跟前，见谷口只有一个持着长剑，为首的一个胡人冷笑了一声，也不停留，操起长弓，一连三箭便朝李实射了过来。趁着李实躲闪的时间，纵马冲进谷来，大喝一声，长刀掠起一阵风，朝李实劈下。后面十余骑跟着冲了过来，嘴里呼喝着，收起弓箭，拔出长刀。

    李实被当先那胡人三箭射得手忙脚乱，刚刚避开，那胡人的长刀又来了，他只得再让，还没站稳，跟在后面的一个胡人长刀又到，他实在是来不及再躲，只得挥起长剑挡了上去，刀剑相交，李实只觉得手臂发麻，手中的长剑已经断成两截。眼看着第三个胡人的长刀又跟着杀到，李实暗呼一声：“今天要糟！”避无可避，正打算和身扑上，只听得耳边一声利啸，那胡人已经翻身落马。

    “还不让开！”吴明一边呼喊，一边又发出一枝长箭，将跟在后面的一个胡人射倒，右手刚从弦上松开，顺手从腰里拔出长刀，甩了出去，长刀在空中翻滚着，呼啸而去，跟在后面的胡人手中长刀挥出，想要将迎面飞来的长刀劈落，却是慢了一步，长刀狠狠的扎进了他的前胸，透胸而出。吴明身子一歪，将发愣的李实撞在一边，在地上一滚，让过后面跟上来的几骑，顺手捡起了倒在地上已经死去的胡人手中的长刀。

    冲过去的几个胡人拉紧马缰，kuaxia的战马嘶叫着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领头的胡人吃了一惊，明明刚才只见到那个持剑的汉子，怎么一下子冒出来五六个人。而且一个照面，就被这看起来象个书生的汉子射死两个，杀了一个，还有两人在谷口勒住了马，惊恐的看着那持弓的人。

    李拙朝着李实奔了过来，看到李实脸色发白，却没有受伤，这才放心，拍了李实一下，李实才缓过神来，看看手中只剩下半截的长剑，一把丢掉，捡起地上的一把长刀，吼叫着朝谷中的一个骑士扑去。

    骑兵没有了速度，就没有了冲击力，现在的胡人跟刚才相比，优势明显减弱，他们也吼叫着，催动马匹向前扑来。可惜离得太近，加不起速度来，几个游侠扑上去，将他们转在中间，几个胡人虽惊却不乱，一片操控着马匹，一面转着圈，几个人聚在一起，将那个领头的围在中间。

    吴明毫不迟疑，趁着谷口两人发愣的功夫，发足狂奔，一箭射出，扔掉长弓，双手握刀，冲着靠近的一个胡人就杀了过去。那个胡人一低头，射过吴明射来的长箭，一拉马缰，坐骑人立而起，居高临下，长刀直劈下来。吴明闪身从马腹下穿过，飞身跃起，长刀从后面那个胡人的脖子上掠过。那胡人明明看见吴明举刀冲着前面的同伴而去，手中握刀戒备，却没想到吴明从同伴的马腹下穿过，竟然冲着自己来了，三五步的距离竟是一晃就到，手中的刀还没举起来，就觉得脖子一凉，眼睛的余光看到一股鲜血喷出，栽倒在地。

    前面的胡人长刀劈下，眼前却失去了对手的身影，听到后面声音，回头一看，跟在自己身后的同伴已经栽倒在地，那个汉人正手拎长刀，一声不吭的看着自己，长刀上的鲜血顺着刀锋缓缓的流下，滴落在草地上。心头一凉，手里缰绳一紧，转过马头，长马在马屁股上狠砍一刀，战马疼得一声长嘶，猛地向前跃出。

    “想走？”吴明哼了一声，纵身向前，跃出起半空，一把扯住那胡人扬起长刀的手臂，大喝一声，将他拉了下来。那胡人马往前窜，自己却被吴明一把拉住，双腿虽然用力想夹住马腹，却禁不住吴明这一拉，摔在地上，头昏眼花，差点背过气去。吴明手中长刀翻转，刀锋从他的脖子上一掠而过，人已经闪了开去。那胡人口中吐出一口长气，鲜血如泉涌一般喷出，立时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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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 生死之间

﻿    李实手持长刀，纵身跃起，冲着正在转圈的一个胡人劈去，那胡人看他跃起在空中，一声冷笑，长刀横扫，要趁着李实在空中无法转身避让，将他劈成两断，心中正在得意，忽然看到跳起的李实背后闪起一道亮光，手腕一痛，持刀的右手已经被跟在后面的李拙一刀斩落，他的呼叫还没出口，李实的长刀已经将他的关颅斩下，在空中飞洒着鲜血，滚落在地。李实一刀斩落，毫不停留，挥刀又向另一个胡人劈去。

    被围住的六个胡人心中惊慌，却不肯投降，几匹马围在一起转圈，手里的长刀翻飞，不断抵挡着旁边游侠们此起彼落的各式兵器，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于一刀大喝一声，抡起那把长柄的大刀就扑了过来，搂头一刀，狠狠的劈下，一个胡人抬刀招架，连人带马被斩为两断，鲜血喷洒了于一刀一脸，于一刀伸手一抹，满脸通红，狂吼一声，长刀抡起，又要劈落。

    几个胡人一见，凶性大发，一个人从马上扑下，也不管于一刀的长刀，手里的刀只管朝于一刀劈下，竟要同归于尽。于一刀见那胡人圆睁双目，张着大口，心中一凛，手中的刀一横，架住了胡人飞劈下的长刀，胡人连声狂吼，连进三步，连劈三刀，于一刀轻松接下，大刀一拖，刀锋从胡人的肩上划过，撕开一个大口子，那胡人再也抓不住长刀，竟张开双臂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于一刀，张口就咬。于一刀大惊，双臂用力，将胡人挣开，抬腿一脚，将胡人踢得飞起，手中长刀呼啸而下，砍下半空中胡人的头颅。于一刀退了几步，惊魂未定，站在旁边喘了两口气，那被围在中间的胡人又被砍死两人，只剩下四人了。

    那当先冲进谷来，现在被其他胡人护在中间的胡人见自己的人转瞬间被杀了七个，心中大骇，嘴里哇哇的喊了几句胡语，其他几个鲜卑人也跟着吼叫起来，众游侠虽然听不懂，却看得出他们的神情很是焦急，接着就看见三个胡人两前一后，将另一个胡人围在中间，战刀狂舞，打马就要往谷外冲。

    围着的几个游侠一时吃紧，挡在谷口的两人险些被砍中，里面的几个被殿后的一个胡人不顾命的缠住，只攻不守，一时上不了前，竟被那几个发了疯一般的胡人往谷口冲了几步，战马长嘶，眼看着要加速前冲。

    “不好，胡人要跑，赶快拦住处他们。”于一刀吼道，舞起大刀，就冲着中间一人跑去。那几个胡人也不纠缠，后面殿后的一人抡起战刀，冲着中间那人的马就扎了下去，战马吃痛，发力向前，于一刀一刀劈了个空，那殿后的胡人却被挡在后面的游侠砍了两刀，这胡人也不去管，连声吼叫，手中的战刀越发舞得急，招招拚命，挡住后面的游侠。

    前面三个胡人各自催马，手里的战刀用力拍打着kuaxia的战马，拚着挨了两刀，冲开拦在前面的两个游侠，直往谷口奔去。李实大急，飞身跳起，甩出长刀，直奔中间那个胡人。那胡人听得脑后风声，一低头，长刀狠狠的扎在马脖子上，战马一个趄趔，一头撞上了一块大石，倒在地上，将背上的胡人压在身下。

    另个三个胡人见了，急得两眼赤红，舞着刀就冲了上来，一把拉住那倒地的胡人的手臂，要将他拉上战马，可是那人被马压住，一时爬不起来，冲着那三人叫了一声，连连挥手，让他们先走，不要管他了。那三人催马要走，又被赶上来的游侠围在中间。

    吴明站在谷口看了半天，没有加入战团，现在四个胡人又被七八个游侠围住，他更不想过来了。今天他一出手，就宰了五个，现在看李实的那样子，真的急了。不过吴明不在乎，对于那个和李家兄弟的赌约，他根本没有放在心里，他甚至希望能让他们赢了去，这样也好让他们有个台阶，免得总是跟自己较劲，可是一看到鲜卑人，他就想起那引起被鲜卑人杀得家破人亡的汉人，就想起米兰为了能让家人离开安阳，能躲开鲜卑人而做出的决定。他心里就有火，他就想杀光这些髡头的胡人，他就收不住自己的手，平时看的那些道家的清静无为，就忘得一干二净，满脑子只有冲天的杀气。

    李实看着这几个胡人，眼睛在他们的脖子上转来转去。

    他今天很恼火。

    本来自已在吴明没来的时候，已经杀了几十个胡人，觉得和吴明的比试已经领先一步了，总算是有点优势，可是今天第一次看吴明杀人，顿时压力大了一起，开始看他一箭射死一个，倒也没什么，进谷之后，看他一个照面射死两个，劈死一个，后来又是两个，顿时没了信心。这人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象个书生，杀起人来怎么这么狠。这么一会儿功夫，自己才杀了两个人，他已经杀了六个，再比一个月，自己怎么可能去赢他。这也就罢了，自己刚刚拒绝了他的建议，坚持用剑，剑就被人劈断了，还差点把命送了，这脸丢在了。

    他现在手里拎的是一把长刀，比自己的长剑重一点，其它还好，用起来虽不如长剑顺手，影响倒也不是很大。他看着被围在中间，倚着大树负隅顽抗的四个胡人，牙齿咬得咯咯响，恨不得一刀就把这四个人全劈了，心里才算解气。

    那四个人看着围上来的游侠，看着满脸杀气、眼光总在他们脖子上转悠的李实，又看看提着大刀、满脸是血的于一刀，平生第一次感到有些害怕，他们叽哩咕噜的说了几句胡语，当先一人，大吼一声，挥刀就冲了上来。后面两人拥着那个看起来是个头目的，就往谷外冲。李实冷笑一声，一刀劈下，那胡人也不躲，长刀劈在他的左肩上，血花四溅。李实大喜，抬对正看到那胡人的眼睛，那眼里没有一丝恐惧，只有一股嗜血的疯狂。李实不由得一惊，那胡人的长刀已经呼啸而下，直冲着李实斩来。

    李实大惊，只听得“当”的一声，后面的李拙接住了胡人这必得的一刀，长剑折断，长刀虽然受阻，却余势不减，直继续冲李实斩下，幸好于一刀见势不妙，一把抓住李实衣领，硬生生将他向后拉了一步，胡人的长刀在李实的胸前划过，劈开了李实厚厚的皮衣，带着一溜血珠。

    一股寒风吹过李实的身体，一股凉意从李实的背脊升起，冷汗涔涔而下。

    那胡人不管自己肩头的伤，一刀劈断李拙的长剑，紧接着向手里提着一把断剑的李拙扑来，李拙大骇，连步后退。那胡人跟着连劈三刀，挡开上来接应的其它游侠，紧追着李拙不放，转眼李拙就退到路边，那胡人一声大喝，不够后面砍来的三把长刀，搂头就是一刀。李拙退无可退，看着长刀的刀光，挥舞而下。

    “嘿！”于一刀大刀反撩，堪堪接住了胡人的这一刀，两刀相碰，在李拙面前击出一串火星，胡人恨恨的看了一眼，三刀长刀在他背后砍下，于一刀的大刀在空中翻了个身，一刀枭首。

    李拙仿佛从鬼门关转了一圈，浑身冷汗，和冲过来的李实面面相觑。

    那边的战况正紧，这胡人发了疯，引得几个游侠全冲过来救人，那边的胡人小头目飞身上了马，剩正的两个胡人一刀插在马屁股上，战马吃痛，连声长嘶，疯狂的向外冲去，冲上来要拦的游侠被两个胡人狂舞的长刀挡住，一时过不去，眼看着那个小头目就要冲出谷去，一旦出了谷，可就没有人能抓得住他了。

    于一刀一刀得手，大步上前，抡起一刀，冲着那小头目劈去，那人也不抵挡，伏身躲过，大刀从马后擦过，再等于一刀回过刀来，那人已经冲出去十步，即将出谷。于一刀不禁高声叫了起来：“拦住他。”

    胡人小头目眼看就要冲出谷去，心中大喜，抢起长刀，狠狠的拍在马屁股上，战马一疼，再次发力，却实然转了一个大圈，腾空横飞了出去，那胡人猝不及防，从马上飞出老远，摔得头错眼花。

    趁着这功夫，那两个胡人已经被砍倒，游侠们冲了过来，李实手里拎着长刀，冲到小头目面前，举刀要劈。吴明跨过在地上悲鸣的战马，拉住李实的手道：“李兄，这人看起来是个头目，留个活口更有用，马大人也许能问出点东西来。你这可比砍了一个胡人的首级更风光呢。”

    李实今天连被胡人杀得狼狈不堪，心中恼怒，本想一刀斩下这胡人的首级，听吴明一说，正在醒悟过来，收起了刀，对吴明拱拱手道：“多谢提醒，差点误了大事。刚才不是吴老弟相救，李实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大恩不言谢，来日定当相报。”

    “李兄客气了。”吴明淡淡的说了一句，脸上没有一丝得意，转过头来对大家说：“今天一战，大家应该看到与平常较技的不同了。客气话不多说，还得麻烦李兄，将这人送到要塞去，由马大人安排审问。另外，你们的长剑都断了，也得向马大人开口，索取点合适的代用兵器，包括其他兄弟的兵器，也得有个备用的，总不能让诸位到时候赤手空拳，白白送了性命。”

    “说的是。”大家商议了一阵，决定由李家兄弟二人，押着那个胡人，回五原塞去，交给马图，其他人回到哨棚，用饭休息。

    于一刀落在后面，凑近吴明说道：“小兄弟，看不出来，你的力气这么大，一拳就把一匹马给打倒。”

    李家兄弟带着俘虏的胡人去了五原要塞，第二天早上就兴奋的回来了，带回了消息。李实高兴的对大家说，昨天马图见到那个胡人，就找了个鲜卑话的士兵来，连打带吓，问了一通，才知道那个胡人果然是个小头目，虽然年轻，却是一个鲜卑中部大人的亲戚，刚刚把自己漂亮的妹妹献给部落里的一个小帅，才当上了小头目。带着十几个人到五原要塞来打探军情，本想捞点功劳，谁知道把命给送这儿了。

    他还说了一个消息，鲜卑中部大人正两天很恼火，派了几批探子来这里打探消息，死伤惨重，回去的都是没有接近满夷谷的，打探到的消息都派不上用场，现在部落里在准备粮草，召集勇士，很快就要来了，汉人的情况还没搞明白，其它的几个目标已经差不多了，这让大人在大王面前很没面子，臭骂了一顿，责令十天内搞清楚汉人的动向。

    李实笑着对大家说，听到这个消息，马大人很开心，他说，这都是我们游侠的功劳，截杀了大量的接近满夷谷的斥候，让鲜卑人摸不清我们的底细，今天胡人不来五原塞则罢，要是来了，给他挖一个大坑，把他们全给埋了。

    众游侠一听，哈哈大笑。于一刀站起来叫道：“那好啊，我还得再准备一把大刀，这把刀砍多了胡人脑袋，万一到时候钝了，可不顺手。”

    李拙说道：“关于兵器的事情，马大人他们商量了一下，还是按照吴老弟的办法，大家都抓紧时间熟悉边军常用的兵刃，一旦打起来，兵刃损伤，很难补充的，到时候战场上捡到什么是什么，可没有太多的讲究。弓箭也要多备，杀掉的胡人的兵刃、弓箭都要收集起来，不能浪费了。”

    众游侠一听，有人开始头疼，大汉常用的兵器无非是刀、矛、盾、弓、戟这五兵，游侠中用刀的居多，和边军用的刀虽然不一样，但差距倒也不大，只是用剑的，却是个大问题，象李家兄弟，就是以剑为武器，长剑一般长三尺多，长得有四尺多的，可是刀一般在四尺以上，甚至有五尺以上的。现在一下子舍弃长剑，让他们改用刀，实在有些为难他们，所以四五个惯用剑的游侠眉头皱了起来。

    吴明看到他们皱眉，知道他们担心，可是他看到李家兄弟却是不担心，估计也是有了解决办法，也不说破，看他们如何来说。

    李实笑嘻嘻的看着大伙，直到那几个用剑的游侠的眉头拧成了一团，才说道：“不过，用剑的人也不用担心，马大人知道后，特地给我们配备了几把从太原新送来的环首刀，长度和你们原来用的剑差不多，也很锋利，除了是一面开锋，稍微重一点之外，没有什么区别。分给你们用剑的人，其它用刀的，就用边军常用的长刀，不过也是专门配给马大人侍卫们用的，也是五十炼的好东西。”说着，一招手，跟着来的两个士卒抬着一个木箱走了过来，李实拆开木箱，里面是整整一箱崭新的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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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 鲜卑高手

﻿    众游侠大喜，一个用剑的游侠抢上前去，拿起一把短些的刀来，拔刀出鞘，叹了一声：“好刀。”在手中舞了几下，叫道：“是的，稍重一些，可是也不算什么大事，这刀背厚了，就不怕跟胡人对砍了。”

    用剑的游侠都有这个担心，以前用剑时，最怕遇到胡人力大的，不管什么招数，一顿乱刀砍过来，什么精妙的招数都不好使，长剑一挡，就能被砍断，只得仗着身手灵活，或者人多，才能致胜，这让游侠们提起来就不舒服，想换刀，又怕不趁手，现在有了这刀，既能当剑用，又不怕砍，实在是太好了。

    “你们没事了，我怎么办？”于一刀叫起来，他用的是一把带柄的大刀。长有八尺，足有一人高，刀刃就有三尺多，刀背厚实，重有四十斤（相当于现在的二十斤），一般人，提起来都觉得吃力，只有他能轻松提起，可找不到代用的。

    “你那个没办法，找不到合适的给你用，只能小心点了。不过你那把刀是京城百炼坊的精品，一般人跟你碰，伤不到你的。”李实拍拍于一刀的肩膀安慰他说。于一刀那天救了他们兄弟两个，李实很感激，所以对他也客气起来。

    “唉，我也只好小心点了。”于一刀叹口气走到一边说。

    李家兄弟不光带来的兵器，还带来了马图给的酒肉，众游侠收拾起来，大咚小叫的喝了一通。

    李拙走到吴明的身边说：“马大人说了，这天可能很快就要下雪了，一旦下了雪，地上打滑，胡人的马就跑不起来，也许就不会来了。如果真是这样，也许今年胡人就来不了，得等到明年开春后，雪化干净了才会再来。估摸着，胡人也许就在这几天，要我们抓紧一点，如果斥候来，就干掉，如果看到大部队来，就立刻撤回要塞去，不要做无谓的伤亡。”

    吴明小口的喝着酒，听了李拙的话，点了点头说：“这样也好，我看着这两天风吹得紧，这雪也快了，如果胡人不来，百姓也少遭一次罪。”

    “是啊。”李拙感慨的说道，他喝着酒，透过哨棚的门，看着远处的草原，悠悠的说道：“我兄弟在洛阳，也算是游侠中的拔尖人物，一向以自己的剑技自傲，跟别人很少来往，就是师父，也是没事不见的。总觉得我们的剑技，在洛阳是首屈一指，其它的人，都不是对手。后来在安阳，被吴兄弟拿住，引为奇耻大辱，却不认为双剑合击也不是吴兄弟的对手，回洛阳后，听了那些同道的话，很不服气，这才不知好坏，要跟吴老弟一较高下。”

    吴明听他说起，微微一笑，也不多说，拿起碗来，跟李拙碰了一下，又冲着看过来的李实示意了一下，一扬脖，喝个干净。李实也笑了笑，一口喝干，冲着吴明亮了亮碗底。

    李拙将酒喝完，又说道：“现在看来，我们的武技，确实还未大成，在沙场上才能见过高低，那天那胡人拚命，差点要了我二人的性命，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凛然，那么次的生死较技，都没这次来得惊心。在鬼门关走了一圈，才算是知道天高地厚。”

    “李兄何必如此，这一年来，众位同道在边疆杀敌，不光是为了为民，对自己也是莫大的提升，这是好事啊。将来回到洛阳，我想王越师父会以你们为骄傲的。”吴明劝慰李拙道。

    “但愿如此。”李拙笑了笑。

    吴明想了一想道：“这几天，胡人估计来的人会更多，我们得小心戒备。不光是白天要守着，就是晚上，也得有人守护。不要被人摸了进来，一则坏了五原塞的事，二则坏了我等的名声。虽说知道胡人得十二月才能来，可万一他们要赶在下雪之前，提前几天来也说不定呢。”

    李拙一愣，点点头道：“吴兄弟说得有理，你看如何是好？”

    “每天晚上安排几个人守着，其他人睡，不脱衣服，随时戒备。”

    “行，跟大家说说。”

    李拙站起身来，把吴明所说向大家又说了一遍。众游侠听了，齐声应是。

    夜色笼罩在静静的林海中，除了微风吹过，树叶摇动的声音，谷中一片寂静。一弯残月，挂在天空，冷冷清清的，看着这无声的世界。

    于一刀张了张嘴，眨了眨干涩的双眼，伸出大手，捂着大嘴轻轻打了个哈欠，然后裹紧了身上的皮袄，这天真够冷的，幸好吴明找了个避风的地方，不然，都要被冻死了。

    守在这里已经好久了，也没看见一个人来，不过，他不敢睡，今天虽然没来，前几天却是真有人来了，幸亏听吴明的，有人守着，没到哨棚就被发现了，被砍了几个，却逃走了一个。

    他看了看吴明，有些羡慕，这个年轻人，不知道遇到什么好师父了，一身的好武技，高得让人不敢想象。那个李家兄弟，多利害的角色，也败在他的手下。不光是比武较技，就算是上了战场，他也一样出色，不象自己，刚上战场时，看到那些玩命的胡人，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紧张，刀都抓不稳了。可是吴明好象没有这些，他杀起人来，眉头都不皱一下。

    “于兄要是困了，就小睡一会儿，有我守着，不会有事的，有人来我就叫你。”吴明转过头来对于一刀说。

    “那怎么能行？”于一刀憨憨的笑了一声：“说好咱们二人守着的，怎么能我睡，你守着。”

    吴明笑了：“没关系的，我不用睡，也能休息，你要是不睡，明天见杀敌可没力气了。”

    “好的，我就睡一会儿，然后换你睡一会儿。”于一刀确实有些困了。

    吴明点点头，看着于一刀裹紧了皮袄，闭上了眼睛，他也盘腿坐在地上，悬顶直项，闭上了双眼。

    于一刀睡了一阵，醒了过来，天上的残月已经偏到了天边，看来还有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一个晚上又要过去了。于一刀在心里叹了口气，回过头来，看到吴明坐在那里，闭着双眼。不由得无声的笑了，这年轻人，也熬不住了，让我睡，他也睡了，好在没人来，要不然还真坏事了，明天自己可不能再睡了，要是被胡人摸了进来，脑袋就搬家了。

    于一刀正想爬起来，忽然吴明的眼睛睁开了，神光湛然，没有一丝刚睡醒的朦胧。于一刀心中一惊，刚想说话，吴明一伸手，止住了他，凑在他的耳边说：“有人。”

    “有人？”于一刀心中一惊，凝神细听，果然听到远处有细细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微不可闻，他轻手轻脚的爬了起来，慢慢的探出头去，看到远处几个身影快速的向这边移动过来，到了自己身前的一块大石前，领头的一人停住处了脚步，一招手，后面的几个人凑了上来。

    那人轻轻的说了几句话，于一刀听不懂胡语，看那手势却知道个大概，那领头的意思大概是让其他人轻轻的过去，先把哨棚围着起来，然后再动手，看他最后那个大手一圈，握紧成拳的意思，难道是想一网打尽？他不禁轻轻的“咦”了一声。

    那几个胡人点点头，刚要起身，那领头的忽然轻喝了一声，接着站了起来，冲着于一刀的方向拔出了长刀。

    吴明伏在于一刀的耳朵嘀咕了两句，于一刀点点头，伏地一动，吴明忽然一声长啸，站了起来，纵身跳下大石，两个起落，站到那几个胡人的面前。

    “鬼鬼祟祟的，藏在那里干什么？”那个首领一开口，居然是汉话，虽然有些生硬，却听得明白。

    “我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你们半夜到这儿来，不会是来打猎的吧。”吴明笑道。他负着双手，在大石上踱了两步，转过身来说：“就凭你们几个，就想偷袭，还想一网打尽？”

    “你怎么知道我们鲜卑话？”那人惊道。

    “这你也不用管，鲜卑话有什么难的，我有个女奴就是鲜卑人，听说过吗，白狐盖娅。”吴明笑嘻嘻的说。

    “原来这个女子到了你这儿，泄归途还骗小王爷说被人掳了去，看我这次回去，不要了他的命。做奴隶的，敢骗主人，他的胆子越来越大了。”那个首领笑起来，可是他的声音里面却没有一点笑意，让人感觉到到泄漏归途已经是死人了。

    “他也没骗你，那女子是被匈奴人掳去的，是被我赢回来的，说被人掳去，也是实情。”吴明看着那向个慢慢围过来的胡人，仍然笑嘻嘻的，一点也不紧张。

    “那也没用，骗主人的奴隶的，要被拔掉舌头。”那个首领冷笑了一声，一挥手，喝了一句胡语，那几个胡人挥起刀就冲了过来。正时，远处响起兵器相交的声音，还有呼喝的声音，接着听到几声惨叫，一会儿之后，几个游侠拎着刀走了过来。领头的李实面目狰狞，一脸的血，在月色下看起来，好象是黑脸一般。

    “吴兄弟，那几个胡狗已经解决了，还真有点扎手，伤了我们几个人。”李实冲着吴明说道。

    “受伤的兄弟怎么样？”

    “没事，都是一点皮肉伤，得到你的暗号我们就准备了，要不然，还真难说。”李实恶狠狠的说：“不过，杀死来真过瘾，这刀用起来，就是比剑痛快，一刀两断，痛快。好刀，好刀，哈哈哈。”

    其它的游侠也大笑起来，那胡人首领脸色变了，转过脸来冲着吴明喝道：“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们的，怎么快就通知他们了？”

    “也不早，就在你进谷的时候吧。”李实笑道。他们几个在哨棚里休息，和衣而卧，李实今天夜里守着，听到吴明发来的暗号，就把大家叫了起来。众游侠拿起手边放着的武器，很快就听到了围过来的胡人的声音。那些胡人以为没人发现，到了哨棚这儿，刚想冲进来，就被早有准备的游侠杀了个措手不及，一个照面就死了一半，不过他们的武技也不差，仓促之间反击，居然也伤了几个游侠，才被击毙。

    “原来你也在拖时间。”那首领本来跟吴明说话，就是为了等那边的消息，再者让几个人围住吴明，不让他前去报信，现在才知道吴明早反把信传了出去，还在这里拿他开心，脸色顿时铁青。

    他一挥手，吼了几句，那几个胡人迅速从吴明身边撤了回去，围在他的身边，摆出防守的架式。

    “又想跑？”李实嗤的笑了一声：“这胡人说起来怎么悍勇，怎么都是没要就想跑的胆小鬼。”

    “你才是胆小鬼呢，我阿哥是鲜卑第一勇士。”一个年轻点的胡人叫道。

    那个首领喝了一声，那年轻胡人顿时闭了嘴。

    “鲜卑第一勇士？”李实笑了起来，他拄着刀，冲那人招招手道：“来，让你阿翁见识一下鲜卑第一勇士是什么样子。”

    “你放心，会让你见到的。”那胡人笑了，慢慢拔出刀来，跨了一步，走到山路的中间，接着，那个年轻的胡人突然向山谷外冲了过去。李实一见，想冲过去截他，却发现那个胡人正好挡在路中间，李实二话不说，搂头就是一刀。

    那胡人刹那之间动了，他手中的长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在李实的腋下划过，李实的刀刚到半中间，眼看着他的刀就要将自己斩成两段，想也不想，很自然的身后退了一步。自从上次差点被胡人劈死后，他已经不象以前那么大意了，冲上去的时候就做好了后退的准备。

    当的一声，李拙手中的长刀架住了那胡人的长刀，那胡人长刀落空，翻腕向上，挡住李实砍下的长刀，顺势又向李实劈来。一挡一架，顺势一挥，一气呵成，毫不停滞。

    李拙长刀上翻，接住来势，三个人战在一起，转眼之间，叮叮当当的，已经过了十来招，一声呼喝，三人分开，李拙的长刀在手中抖动着，一缕鲜血顺着刀滴了下来。李实面色凝重，双手握刀，斜指向天，站在李拙背后，紧盯着那个胡人。

    那胡人一脸惊讶：“不错，两人合击，虽然不是天衣无缝，却也进退有据，想不到大汉还有这样的高手。”

    这时，远处传来几声呼喝，接着一声大喝，却是于一刀的声音。噔噔噔的几声沉重的脚步声，于一刀跑了过来，一扬手，把一个东西扔了过来，在地上滚了几滚。借着月光，看起来好象是个人头。

    “想跑，先得过阿翁这一关。”于一刀哈哈大笑，那胡人脸色一变，知道这人头就是刚才自己安排先闯出去报信的弟弟，不由得大怒，大喝了一声，两个胡人转身向于一刀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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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 强中更强

﻿    于一刀大刀在手，将山路挡得严严实实，那两个胡人武技不凡，又是以二敌一，于一刀顿时感到了压力，被逼得连连后退。

    吴明一声长啸，飞身而起，脚在旁边的大石上踩了一下，跃过几个胡人的头顶，长刀出鞘，带着风雷，向围攻于一刀的一人背后劈去。那人听到背后声音，回身架住吴明的长刀，却看见一个黑影，冲着自己面门而来，还没想明白怎么回去，已经被吴明的左拳击中，倒飞了出去，吴明一招得手，人刚落地，长刀又卷起一道风声，冲着另一个胡人而去。

    于一刀一声长啸，舍了眼前的那个胡人，大刀横斩，将倒飞过来的胡人一刀枭首。他面前的另一个胡人见于一刀忽然不招架了，心中大喜，正要赶上一步，却听得自己身后风声，心中大骇，顾不上再去攻击于一刀，连忙侧移了两步，堪堪躲过吴明的一刀，刚松了一口气，还没得及转身，吴明已经劈空的一刀转了个圈，反撩了过来，一刀斩落他的右臂，疼得他大吼一声，跳了起来。眼前刀光一闪，于一刀的大刀已经杀到，一刀劈为两半，凄烈的叫声嘎然而止。

    “好武技！”那个首领喝了一声，转过身来，咬着牙对吴明说道。

    吴明一声不吭，只是看着那胡人，招了招手，喝道：“来！”

    那胡人首领看了看四周围着的几个游侠，又看了看吴明，叽叽咕咕的说了几句胡语，那几个胡人齐声应了一声，挡在众游侠的前面。那胡人首领面对吴明，沉身说道：“今天中了你们的埋伏，算我失手，可是要想把我们留在这里，还得看你们有没有这能耐，如果你有意，我跟你两人，先战上一场，如何，我可是有好几年，不跟人单独动手了。”

    “等等，我们兄弟二人还没败呢，先打败我们，再跟他较技。”李实喝道。

    “你们，虽然武技不错，双人合击也算默契，但要想和我动手，还是差了一点。”他指着李拙说：“你的手已经受伤了，还能打吗？”

    “兄长，你受伤了？”李实一声惊呼。

    李拙苦笑了一声，这才说道：“阁下神力惊人，武技高超，我兄弟不是对手，现在我又受了伤，更不能相较了，不过，今天你肯定走不出这满夷谷的。”

    “就凭你们几个？”那胡人首领冷笑了一声，不再理睬他们，回过头去看着吴明说道：“如何？”

    李拙后退了一步，李实连忙抓住他的手，触手的是一片滑腻，是鲜血，李实借着月光细看，才发现李拙的右手小臂上衣袖已经破开，手臂上划开一个大口子，鲜血正不断的涌出。

    “李兄，你们先回去包扎，这里有我等，你放心好了，他们一个也跑不掉。”吴明冷笑了一声。

    李实应了一声，退后几步，几个游侠上前，拦住胡人，李实扶着李拙向哨棚飞奔而去。

    “好大的口气。”那胡人首领笑了一声，斜斜的举起了长刀。

    杀气，无边的杀气。

    吴明没有动，长刀还是那样斜指着前下方，后面的于一刀却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他觉得这山谷间的空气好象突然厚重了起来，好象有冷风，让人觉得一阵寒意，他的呼吸有些紧张，看着那个胡人，他感受到了压力，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才稍微好了一点。

    这个人在十几招内击伤李拙，武技不凡，吴明能行吗？于一刀不由得想到。

    吴明一直站着不动，那个胡人身后的几个人虽然拉开架式，也没有主动攻击那几个游侠，游侠们也没有动手，他们和于一刀差不多，感受到了很大的压力，有一个年轻人，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几步，倚着石壁，喘了几口气，才算好了些。

    其他的游侠虽然没有后退，却也不想冲上前去，见那几个胡人只是摆出架式，没有主动的攻击的样子，再看看山路，知道只要吴明不败，他们是不可能跑得掉，除非跳下旁边的山涧。但跳下山涧，恐怕也难逃一死。便也后退了几步，让出了一块地方，看着吴明和这胡人对峙。

    两人对视了片刻，那胡人低喝了一声，扬刀冲了过来。众游侠一看他先动，紧绷着的心算是放下了一点，既然他沉不气，这一无声的较量，吴明就算是赢了。

    可是一看到那胡人奔跑时长刀一点不动的姿势，他们的心又提了起来，这个人，当真是鲜卑第一高手，在这个时候，手还是那么稳，脚步也一点不乱，正常人要跨三步的距离，他两步就到，眨转之间，已经到了吴明跟前，手中的长刀，化成一道匹练，斜斩而下。

    眼看着那刀就要劈上吴有左肩，如果劈中，这一刀能将吴明斜斜的劈成两半，众游侠的心都提了起来，有的人已经捂住了嘴。

    就在刀要到吴明的头顶时，吴明动了，身形晃动了一下，斜指的长刀刀刃身前，人已经和身前冲，两人快要贴到一起了。那胡人的长刀劈下，却劈在了吴明的背后，而吴明长刀，已经夹在了两人之间，刀刃，正冲着胡人的胸腹。

    前冲，斜跨。吴明的身体和胡人的身体斜擦而过，长刀顺着胡人的身体拖了过去。

    “好”，一个用刀的游侠心中暗暗叫好，吴明这一步，不退反进，进了胡人用刀的死角，又将胡人的胸腹暴露在自己的刀下，如果这一刀在胡人身上划过，重则开肠破肚，轻则让他带伤，一个回合就能让他战力大减。

    他还没得及高兴，那胡人见自己的长刀落空，吴明的长刀冲着自己的胸腹划来，心中惊讶，却不慌张，继续向前，和吴明贴在一起，夹住的吴明的长刀，握刀的双手围成圆圈，就要将吴明抱在胸前，右手一翻，下斩的长刀横转，就向吴明的后脖割来。

    那游侠不由得张大了嘴巴，这胡人也够狠，拚着被刀割伤，要将吴明抱在怀中，吴明的刀无法拔出，对他的伤害就小，而他这一刀横削而来，却可将吴明的脖子削断。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能想出这个办法，而且能将猛力下斩的长刀变成横削，其应变速度超出了想象。

    吴明能躲得过去吗？退，退不得，进，进不得，闪，来得及吗？

    这游侠的脑子里一下子充满了疑问。

    可场中却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吴明一见那胡人贴了过来，身体一扭，矮身从胡人的腋下窜了出去，长刀斜拖，划破胡人的皮甲，在他的胁下拖出一道血珠。

    两道人影一触即分，那胡人扭身看着吴明，长刀直指，左胁下，血染红了裂开的皮甲和衬袍。

    那游侠长吁了一口气，快，太快了，这两人的速度太快了。

    “好快的身手。”那胡人笑道，看也不看伤口。

    吴明还是不说话，他眼睛盯着那胡人的脚，一动也不动，长刀还是那样斜出着地面，刀上的血慢慢的流了下来，凝成一滴，滴在山间的路上，化成一滩，很快就渗入了泥土。

    现在成了一个奇怪的阵行，于一刀和吴明把那胡人首领围在中间，那胡人首领和另几个胡人把吴明围在中间，吴明又和几个游侠把几个胡人夹在中间。

    大家都不动，那几个胡人也没有掉过头来，攻击背对他们的吴明的意思。

    那胡人首领却是退了一步，忽然扭身，前指的长刀划了半个圆，直指于一刀，跨步向于一刀冲去。

    几个游侠惊叫起来，这胡人首领利用位置的变化，要冲出包围，对面只有一个于一刀，肯定挡不住他，如果被他冲出去，就没人再拦得住他了。

    他们的叫声还在喉咙里，吴明的身影又动了，长刀拖在身后，斜着身子向那胡人首领冲去，眼看那人就要到惊慌的于一刀面前，吴明也追到他身后一步，那人忽然停住了脚步，扭转身，后蹬的脚踢得山路上的石子飞起，却稳稳止住了他前冲的身形，双手握住长刀，再次划了半圈，向冲上来的吴明搂头劈下。

    吴明的前冲的身体，就象是送到那人的刀下一样，冲了过去。

    众游侠再次要惊呼，这胡人分明是利用吴明急着要救于一刀的心理，引得他冲上来，这次，他还是那一刀，可吴明是刀在身后，不能再象上次一样了。即使冲到他的身前，也伤不了他。

    吴明继续前冲，没有停，也没法停，他只有冲得更快。

    除了更快一点，他还能偏一点。

    他冲向了那胡人左边，又是左边。冲过胡人身边时，他在半空中扭了个身，长刀带着风声，朝胡人的后背劈下。

    胡人眼前失去了吴明的身影，想也不想，弓步在前的左腿用力，人往前扑，身体扭了半圈，长刀改劈为横扫，正赶上吴明斜劈下的长刀。

    “当”，两把刀碰在一起，激起一溜火星。两人落地，各自后退一步，又分来开来，位置再次交换。

    “好，有意思。”那胡人首领又笑了出来，他站直了身子，放下了高举的长刀，拄在地上，双手扶着，身体轻微的摇晃了一下。

    众游侠眼力很好，这点晃动没有逃脱他们的眼睛，他们一下放心了，吴明那一刀伤得他不浅，他又在全力出招，扯动伤口，流血不止，时间一长，肯定会影响他的体力，吴明，赢定了。

    “放下刀，投降吧。”吴明慢慢说了一句，也松开了平举的长刀，刀尖着地。

    “不可能的，我们鲜卑只有战死的勇士，没有投降的勇士，不象你们汉人，有那么多的人跑到我们鲜卑去，在我们大王帐下，做官，出主意，让我们来抢你们汉人。”他又笑了一声说：“我看他们读的圣人书不少，开口闭口圣人说的，可是做起来，却连个奴隶都不如，真是可笑。”

    众游侠红了脸，现在有很多汉人逃出塞去，在鲜卑境内，有的还做了官，这一年来，他们已经知道不少了，现在被这鲜卑人说出来，还是觉得很丢人。

    可是有什么办法，这是事实。

    “不投降，只有死路一条。”吴明哼了一声，挥起长刀扑了过来。那鲜卑人皱了皱眉，双手举刀，却退了一步，双刀相碰，他又退了两步，晃了一晃。

    “好，他是真的不行了。”众游侠心中暗喜。

    吴明没有退后，他跟着上去，连劈三刀，那人连着挡了三刀，一刀比一刀吃力，最后一刀时，吴明的长刀已经堪堪到了他的头顶。

    “好，再劈两刀，就能劈死他了。”有的游侠暗暗的叫道。

    吴明收刀，正要再劈两刀，那人突然出刀了，直冲吴明握刀的手劈去。

    刀又快又稳，一点没有脱力的样子。

    甚至，比最开始的一刀还要快。

    吴明退得慢了点，被他劈中手前三寸的地方，长刀当的一声落地。

    “完了。”看到情势急转而下的游侠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这鲜卑人太坏了，故意示弱，趁吴明换式的时候，突然出击，一招就击落了吴明的长刀。

    那人眼里充满了笑意，你个汉子，果然中了我的计策。

    他一抬头，长刀反转，从下向下反挑，正是吴明第一招想要让他开膛破肚的那招。

    让你尝尝我的刀法。他恶狠狠的笑着。

    胡人们已经笑了起来，这个汉子，以为我们鲜卑人都是粗汉，却不知道我们的第一勇士不光是武技无敌，更是聪明无比。只要杀了这个最厉害的汉子，其它的人，不值一提，今天肯定能活着回去了。

    他们的笑容还没展开，他们首领的眼睛刚看见了吴明的眼睛，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在吴明的眼里同样看到了一丝笑意，却是一丝残酷的笑意，让他的心瞬间冷了下来。

    接着，他看到了吴明的手，右手，拦住了他的刀把，左手，拍在他的前胸。

    不疼，就是有点闷，好象有点气喘不上来的感觉，头有点晕，难道，血真的流得太多了。

    他没想明白，那些胡人也没想明白，他们突然看到一件怪事，首领的后背，突然震动了一下，皮甲啪的一声裂开了来，露出里面的皮袄。

    那个胡人首领直挺挺的倒下了，手里的刀，掉在地上，撞到石头，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静静的山谷中传出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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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 一箭扬威

﻿    随后的几天里，鲜卑人的探子越来越多，再也不是单独行动，一来就是一小队，游侠们再也找不到动手的机会，他们离开了最前沿的哨棚，撤到了满夷谷中部，寻找机会，对付落单的鲜卑人，每天的厮杀越来越多，游侠们大部分开始适应了边军的制式长刀，用得越发的顺手，很多人开始习惯使用弓箭，远远的射上几箭，拔腿就走。那些鲜卑人如果追上来，死得就更多些，如果不追上来，这些游侠就是影子一样，跟着他们，耐心的等待机会。

    鲜卑人很头疼，直到五千骑兵到了满夷谷外，他们也没几个人能穿过满夷谷，到五原要塞来打探情况。

    吴明看到鲜卑人扎在满夷谷外十里的军营时，他知道鲜卑人来了，游侠的机会不会再多了，他跟李笜商量了一下，只留下几个人，注意鲜卑人的动向，其它人都回了五原要塞。

    十二初的一天，吴明看到鲜卑人的大队向满夷谷开来，远远的就能感受到战马奔跑带来的震动，二话没说，和留下的几个游侠骑上马，抢先奔回了五原要塞。进城不久，鲜卑人也到了城外。

    长长的“吱呀”一声，五原要塞厚重的城门关了起来，守门的兵飞快的顶上了门栓，从门缝里看着外面鲜卑人带起的烟尘，他们屏住呼吸，用力紧握中手中的长刀和长矛。谁也不说话，能听到的除了外面如雷的马蹄声，就是他们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马图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的鲜卑人，面色冷峻。刘伦站在他的旁边，马休和蔡林全身武装，站在旁边。

    城墙上全是士兵，还有帮助搬运物资的民夫，民夫们看着外面的鲜卑人，有的人开始颤抖，新兵们也神色紧张，只有那些老兵，满不在乎的看着外面，倚着墙，一边看，一边说笑。

    “亮之，来，到这边来。”刘伦一看到吴明，招手叫道。

    吴明和几个游侠走了过去，马图回过头来说道：“亮之，辛苦你们了，这次要是打赢了这一仗，你们是功莫大焉。”

    几个游侠很开心，看到大批人马带来紧张心情也淡了些，他们都客气的拱拱手，谦虚几句。

    马图对跟在一旁的马林说道：“你带着各位壮士去用饭，然后找个地方，让他们休息一阵，后面还有血战，先养足精神。”

    马林带着几个游侠走了，吴明留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外面正在聚集的鲜卑人，问马图说：“大人对守住这座要塞有多大把握？”

    马图笑道：“我这里只有一千人，而外面是五千鲜卑人，如果后面没有后继部队的话，我守个十天不成问题。再说，这两个月，我们的准备工作做得还是很充分的，城墙加固了，守城物资备足了，比起往年来要好得多，鲜卑人一直没有得到准确的消息，还以为我这里跟以前一样，这次可要吃点苦头了。”

    旁边的刘伦也笑道：“不光如此，天色不好，看样子，最多四五天，这里就要下雪了，一下雪，这些胡人骑兵就难了，如果他们不发疯，一开始下雪，他们就得撤退，因此我们只要熬过这几天，今年就算是挺过去了。”

    吴明听他们这么说，也笑了起来，指指外面的鲜卑人说：“那他们今年可捞不到什么好处了。”

    “可不是，听人说，我们这里没下雪，可鲜卑人那里今年又遭了雪灾，冻死了好多牛羊，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在这要下雪的时候来抢劫。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这五原塞，今年要让他们两手空空。”马图轻松的拍着城墙说道。

    “亮之，”刘伦对吴明说道：“打起仗来，可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事，你可要带着那帮游侠，配合着马大人，听从指挥。”

    “先生放心，他们这几天跟大队人马有过接触，早不是刚来的时候那想法了，一定会听大人的安排的。对了，大人，你准备怎么使用这帮人。”

    马图转过头来，扫了一眼远处聚在一起，看着城外的游侠说：“你们的个人武技都要比一般的士子兵好得多，可是弓箭这些武器用起来却不一定好，再加上没有经过大战，忽然看到大批的鲜卑人攻城，可能会有些不适应，我想着在鲜卑人爬城之前，你们先在一边看着，感受一下气氛，直到鲜卑人爬城了，你们就组成救援队，哪里吃紧，就到哪里支援，如何？”

    吴明点点头说：“这样也好，我们没经过大战，开始弄不好，可能帮不上忙，说不定还会越帮越乱，熟悉一阵子，可能要好点。”

    “行，那你先吃点东西，看鲜卑人的样子，可能马上就要开始了。”马图看着外面调动的鲜卑人说道。

    吴明到了城墙下，到伙房里取了点吃的，一边吃，一边跟李拙等人说了马图的安排。李拙等人点头赞同，齐声就是，把人数一点，除了这几天有伤在身的，还有二十几个游侠，分成两给，一组跟着吴明，一组跟着李家兄弟，随时听候马图的调遣。

    于一刀跟着吴明，他喜欢跟着吴明，自从满夷谷那天击毙那个鲜卑高手后，他一直跟着吴明。

    几个人刚说了几句话，外面忽然听到如雷般的叫声，听不清是什么，声音却很大，吴明和大家相互看了一眼，连忙上了城墙。

    城墙上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趴在城墙上看着外面，吴明透过城墙的垛口向外看去，只见外面的鲜卑人排成方阵，前面的人下了马，抬着扎起来的云梯，正准备爬城，一个头领模样的人，正骑在马上，在阵前举起战刀，带着大家大声呼喝，五千人一起大吼的声音，震得城墙上的人耳朵发痒，民夫和新兵们面无人色，紧张的大口喘气。

    “擂鼓！”马图冷笑一声，挥手叫道。

    几个粗壮的鼓手站在战鼓前，握紧手中的鼓槌，一声一声的敲响了大鼓，雄浑的鼓声在五原要塞的上空回响。人们的心神一震，慢慢的站直了身子。

    “大汉！大汉！”马图跳上城垛，背朝城外，面向墙内，拔刀狂呼。

    马休和蔡林各取过一面大盾，紧张的注视着城外。

    城上的人，城下的人，听到马图的大喊，也跟在后面狂喊起来：“大汉！大汉！”几千人的声音汇成一道，随着鼓声有节奏的呼喊着。人们神情越发的严肃，脸上都胀红了，喊得声嘶力竭，好象要把心中的恐惧全都吐出来一般。

    城下的声音弱了，那领头的人回过头来，摘弓引力，嗖的一声，一枝长箭呼啸着朝马图飞来，马休看在眼里，举盾上前，挡在马图的身后，呯的一声，长箭钉在盾上，箭羽震颤，嗡嗡作响。

    马休脸色有些白，心中暗叫，放下了盾牌，晃了晃手臂。吴明看在眼里，凑了过去，轻轻叫了一声：“马兄？”

    “这胡人好强的臂力！”马休轻声说道，“一百步开外，一边人射来的箭已经没有了力道，这人的长箭还能震得我手臂发麻，他的弓，至少是六石以上的强弓，我边军中，还没有人能用这么强的弓，就是胡人也很少见，难道是个神射手？怪不得他敢站在一百步左右，我们射不到他，即使射过去，他也得轻松接过，更损了咱们的锐气。”

    吴明听了，冷笑了一声，走到一个床弩前，将床弩上的大箭取下，换了一枝小点的长箭，调整方向，对准那个胡人，却不发射，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那胡人见一箭没有射中，冷笑着看了看，挂上长弓，转过头来，一拉马缰，战马人立而起，他拔刀狂呼，众人跟着大吼。

    吴明嘴一撇，扣动了悬刀（弩机上想当于扳机的装置），弩上的长箭带着风声飞了出去。

    那胡人正在狂呼，长箭穿过他的背心，将他钉在了马脖子上。战马一声悲鸣，扑倒在地。

    吼声如雷的战场刹那间静了下来。

    马图听到背后忽然没了声音，诧异的转过头来，看到那胡人连人带马栽倒在地，几个人冲上来，莫名其妙的笑了一声：“马术不精，摔了跟头？”

    旁边人笑了起来，正在说话，床弩旁边发出一阵欢呼。马图脸色一沉，喝道：“什么人，敢擅自惊扰？”

    一个弩手奔了过来，单腿下跪，说道：“大人，刚才吴壮士一箭，就将那胡人连人带马射死了。”

    “射死？”马图睁大了眼睛，“那人是被吴明一箭给射死的？”

    “正是，小人亲眼看见的。”那人兴奋的叫道。

    马图看着扶着床弩向外看的吴明，又看了看旁边同样惊得张大了嘴的刘伦和马休、蔡林，失声而笑，转身跳上城垛，舞刀狂吼：“大汉必胜！大汉必胜！”

    城墙上的人并没有多少看见吴明发箭，却看到那胡人正在狂呼，突然栽倒在地，也不管他是什么原因，听见马图大吼，也跟在后面狂喊。

    刘伦一转眼，伸手招过一个侍卫来，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那侍卫一点头，转身朝摆放战鼓的最高处跑去，刘伦又对马图招了招手。马图跳了下来，这时，那侍卫站在高处，大声喝道：“胡人凶残，被我军一箭毙命，此战，我大汉必胜。”

    城墙上的人这时才知道那胡人倒地，原来是被射死的，一下子兴奋起来，消息很快就在城墙上转了一圈，很快城下的人也知道了，笑声不断。那侍卫接着吼道：“大汉必胜，大汉必胜！”

    大家也跟着吼叫起来，这次，比刚才要响亮得多，城外的鲜卑人没有再相应的吼叫，一阵低沉的牛角号的声音响起，排成方阵的鲜卑人压了过来。

    马图冷笑着一扬手，那个侍卫停住了呼喊，跳下最高台。

    接着马图的一挥手，喝道：“传令，准备战斗！”

    身边的传令兵跑到战鼓旁，将手里的令旗舞动了几下，城墙上几声大喊，同时响起：“弓箭兵上前，预备……”

    刚刚呼喊得满座脸通红的士卒立刻严肃起来，长箭兵上前一步，倚着城墙，搭箭上弦，后面的长箭兵站好位置，等待上前。

    鲜卑人起走越近，最前的是一排盾牌兵，手持长长的木盾，后面是手持小盾和长刀的刀手，接着是抬着云梯的士兵，再后面是弓箭手。

    走到离城六十步的时候，城墙上一声拖了声音的喝叫：“放箭！”最前排的弓箭手拉弓放箭，长箭带着呼啸，向天空飞去，划过一道弧线，黑压压的一阵，向鲜卑人的阵地扑去。

    射完箭的士兵不要人吩咐，再次抽箭上箭，随着又一声大喝，再次放箭，数息之间，每人放了十枝长箭，向后退去，后排的人跟着上前，继续放箭。

    见到城内的长箭飞出，鲜卑人将长盾举起，排成一道墙，长箭射在木盾上叮咚作响，穿过间隙的长箭射在人身上，一个个鲜卑人倒下了，后面的刀手进入射程，挥手手中的长刀，用左手的小盾挡箭，动作慢一点的，纷纷中箭。

    一声长长的号角，鲜卑人齐声呼喝，加快速度向前冲，冲到五十步内，鲜卑人的弓箭手开始放箭。黑压压的长箭向着城墙飞来。

    长箭带着风声飞上城来，盾牌手举起长盾，护在弓箭手的跟前，吴明站在一个木盾的后面，看着城下的鲜卑人，操纵着手里的床弩，飞快的发射，旁边两个人，熟练的上箭，一个人一边上箭一边数：“九，十……十九，二十。二十人小头目，你真神了，一箭一个，全是带头的。”他笑嘻嘻的对吴明说，手里不停，吴明一射出，五个身强力壮的士兵就一齐用力上弦，他手里的长箭就进了箭槽。

    城墙上已经出现伤亡，中箭的人有的立刻身亡，重伤的被举着盾、弯着腰跑过来的民夫抬了下去，轻伤的理都不理，继续放箭，其它的刀手都靠着墙边站着，看着长箭头顶飞过，钉在地上，也有的人被反弹起来的长箭射中。

    鲜卑人倒下了一片，却没有一个人回头，踏着尸体不断向城墙逼近近，越跑越快，箭过三轮，已经逼近城下，云梯靠在城墙上，后面的刀手开始爬城。

    “弓箭兵退后，长刀手上前，擂石滚木准备。”指挥的军官高声喝道。长箭兵差不多射空了身上带的箭，齐齐向后，收起长弓，活动着手指，拔出长刀，准备作战。后面的长刀手，一手举着小盾，一手握着长刀，上前一步，准备厮杀。

    不少士兵抬起了石头和木头，从城墙上砸了下去。

    攻城大战，开始了。

    本书即将结束，新书开始上传，请各位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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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 初见杀戮

﻿    城下不断响起被砸中的人发出的惨叫，不少云梯被砸断，爬到半中间的鲜卑人惨叫着摔了下去，下面鲜卑人的弓箭手站在六十步外，由盾牌兵保护着，不断向城上放箭，减轻爬城的人的压力，城墙上不断有人中箭，倒地，死去，后面的人立即跟上来，接替他们的任务。一个个都不说话，咬着牙搬起石头，狠狠的砸下去。

    鲜卑人在城下丢下了一堆的尸体，攻击了一个多时辰，也没有人爬上城来，在一阵号角声后，如潮水般的退去了。

    城里已经变了模样，受伤的士兵和民夫被集中到一个地方，医匠们忙碌着进行清洗、包扎，有的箭扎得深的，还得取出箭来，箭上一般都有倒钩，中箭的人被摁得紧紧的，疼得满头是汗，有的直接晕过去了，这反倒方便了医匠，直接取出箭头，敷上药进行包扎。

    已经死去的人集中在一个地方，排成一排，有人上前去进行登记，准备战后发放抚恤。吴明看着那些安静的睡在地上的人，想着他们一个时辰前还在笑，还在说，还在憧憬战胜后拿点赏钱，回家过节，转眼之间就成了冰冷的一具尸体，心里一片空白，他突然觉得，自己说不定也会象这些人一样，战死在这里。

    如果自己也死了，会有谁会难过呢？

    阿姊，姊夫，召平，还有米兰，米兰，她如果知道自己战死了，会怎么想？吴明长叹了一口气，他忽然看到了米菊。

    米菊穿着粗布衣裳，正吃力的拎着一个木桶，木桶里是热气腾腾的粟米粥。现在正是鲜卑人撤下去的时候，趁着这个时间，士兵们吃午饭，下午鲜卑人肯定还会来的，战斗也许会更激烈，这顿饭，对一些人来说，也许就是最后一顿。

    米菊，还有米菊，如果自己死了，最难受的说不定是她。

    吴明忽然之间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米菊也在那一刹那间看见了吴明，她看到了吴明的目光，欣喜的正想说话，吴明却将头扭了过去，起身走了。她愣了一下，泪水一下子溢了出来，她低下头，用衣袖擦擦眼睛，手落下去的时候，碰到了那把短刀，那把吴明在洛阳买给她的短刀。她握着短刀，倔强的一笑，继续拎起木桶，吃力的向城上走去。

    吴明躲在一边，看着米菊摇晃的背影，一股酸楚的感觉涌上了心头，米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好好对菊儿，她为你吃得苦比我还多。”

    可是，我又怎么放得下你。吴明叹了口气。

    于一刀看到米菊走上来，连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木桶，米菊冲他笑了一笑。她认识于一刀，好多游侠她都认识，因为他们都是因为吴明才来的。很多游侠也认识米菊，都知道这个女孩子为了吴明，曾经自杀过，现在脖子上还有一道刀疤。为了吴明，被父亲从家里赶出来了，一直坐在五原要塞里，做着农妇一样的粗活，换一口饭吃。她本来不需要如此，她的父亲是个有钱的商人，足够她活得很舒服，可是为了吴明，她舍弃了那一切。这些让那重情重义的游侠很敬重，李实还为此跟吴明吵了一顿，可是吴明根本不理他，任他说什么，看到米菊到满夷谷去，就是一句话也不说。

    于一刀看着掐着腰擦汗的米菊很心疼，他看着米菊，就象看着自己的妹子一般，可是他也知道吴明的心思，所以他也不多说。帮着米菊将木桶送到守城的人面前，看着一个个狼吞虎咽的吃完，米菊又拎着木桶晃晃悠悠的下去了。

    吃完饭的人倚着城墙休息，有的闭着眼睛打个盹，有的正收拾自己的武器，民夫们将损坏的兵器抬了下去，换上新的来，又将准备的石头、木头补充上来，堆在城垛边。一捆捆的长箭运了上来，将每个士兵的箭囊装满。

    地上一滩滩的血迹，告诉人们这里刚刚发生的杀戮。

    一声声的号角响了起来，散坐着的人全部站了起来，抢到城墙边去看，只见鲜卑人和上午一样，冲了过来，大鼓一响，所有的士兵找到自己的位置，投入下午的战斗。

    鲜卑人顶着漫天的长箭，踩着同伴的尸体，抬着云梯冲向城墙，城墙上的石头和滚木不断的砸下去，但是鲜卑人却拚命向前，宁死不退，在城墙下抛下一层尸体后，凶悍的鲜卑人终于有人爬上了城墙，舞着长刀杀了过来。

    弓箭兵向后背了一步，城墙上的长刀手顶上前去，长刀翻飞直向刚爬上来的鲜卑人杀去。

    吴明站在城墙上，于一刀拄着大刀站在他后面，他们看着一个长刀手一刀削掉了一个胡人的头颅，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另一个跳上来的胡人一刀砍倒，那个胡人也接着被另一个汉卒一刀砍翻。

    城墙上的鲜卑人越来越多，他们大部分是一手举盾，一手攀爬，长刀含在嘴里，一跳上来，盾砸刀劈，凶悍异常，只要他们站稳了，汉卒往往要两个人才能对付一个。不过，占有地利的汉卒也杀红了眼，往往将刚跳上来，还没落地的鲜卑人一刀斩落，或者用手中的小盾，将他们砸下去，根本不给他们站稳的机会。

    双方在城墙上厮杀，汉卒以逸待劳，鲜卑人顶着箭雨冲过来，再爬上城墙，遇到正等着他们的汉卒，吃了很大的亏，死伤惨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鲜卑人一直没有吹响撤退的号角，如潮水般的鲜卑人不断的杀上城头，随着汉卒的杀亡增大，汉军感受到了压力。

    马图顶盔贯甲，手里提着一杆长矛，冷峻的站在城楼上，马休和蔡林各提一把长刀，左手盾牌，护在他的左右。看到不断冲杀上来的鲜卑人，马图一面命令弓箭兵向空射击，杀伤城墙下的鲜卑人，一面注视着整个城墙上的状况。

    两组游侠在吴明和李家兄弟的带领下，静静的立在马图的一旁，经过半天的杀戮场面，他们很多人一下子成熟了起来，再不象平时那样懒散，一个个紧盯着城墙上的厮杀，随时准备支援。

    几个鲜卑人冲上了城墙，抱成一团，挡在汉卒的冲杀，在他们的身后，一个又一个的鲜卑人露出了头。

    “去把那些胡狗赶下去，一个不留。”马图冷冷的说了一声，李实一声大喝：“走，杀胡狗去。”带着十来个游侠冲了上去。奔到面前，李实挥起长刀，接住一个鲜卑人砍向一个汉卒的长刀，手中不停，顺着刀锋就削了过去，那胡人猝不及防，一条手臂带着血珠飞向了天空，洒出一道红雾。那胡人连声大吼，抡起左手的盾牌就冲着李实砸了下来。

    李实一错步，从他的身边冲过，长刀从他的脖子边一带而过，顺势砍在另一个鲜卑人的肩上，飞起一脚，将那个胡人踢下城墙。后面的李拙和身一撞，将那个被砍断手臂的胡人挤下城去，手中长刀不停，反向撩起，划破一个胡人的胸腹，将下巴劈成两半，刀在半空中划了半个圆，狠狠的砍在第三个胡人的脖子上。

    十来个游侠的到来，让刚得到一块立脚地的几个鲜卑人吃了大亏，片刻之间，围成一团的七八个鲜卑人就被砍死，或者被踢下城去。

    “好，这帮游侠现在狠得多了，跟咱们边军差不多了。”马图露出一丝笑容。

    “当然，在战场上厮杀了一年了，他们的底子本来就好，适应了战场后，当然要比一般的士兵要厉害。”刘伦笑道。

    “是啊，今年可帮了我不少忙了，等这仗打完了，鲜卑人走了，我要好好的请他们喝次酒。”马图说道，又叹息到：“如果他们愿意留下这里多好。”

    李实他们砍翻了那几个鲜卑人，没有停留，沿着城墙狂奔，只要遇到凶悍些的鲜卑人，上去就砍，也不讲什么规矩，常常是两三个对付一个，三招两式就把鲜卑人砍翻在地。汉军的压力大减，杀得越发的来劲，吼声震天，鲜卑人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

    “呜……”日色西斜的时候，鲜卑人的撤退号角终于吹响了，丢下了一大堆的尸体，他们潮水般的撤了回去。

    “今天一天算是过去了。”马图看着血迹斑斑的城墙，和东倒西歪的士卒，松了口气说道。

    “大人不可大意，胡人现在气势未衰，好象未尽全力，夜间再来，也未必不可能，还是得做好准备。”刘伦提醒他说。

    马图点点头说：“先生说得有理，鲜卑人虽然吃了不小的亏，估计也是没有料到我们准备的物资这么多，照以往的经验，象今天这样的箭枝用法，明天可就没得用了。也许鲜卑人是在等我们箭枝不够时再发力攻城，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是啊，今天的箭阵是一阵接着一阵，要是照以前的库存量，现在恐怕已经没有箭了，也许鲜卑人这是打这个算盘呢。”刘伦捊着胡子笑了，“要不，我们就遂他们的意一把。”

    “哈哈哈，我马图难得做把财主，这次就大方一把，让他们尝个够。”马图仰头大笑。

    “什么意思，他们说什么呢？”于一刀被他们的话说得云里雾里的，不解的问道。

    刘伦转过头来，看着一脸疑问的众游侠，笑道：“说起来，还都是你们的功劳。往年我们的消息都不够准确，往往鲜卑人要到了，才知道要来，准备的时间都短，而在提前准备的话，郡里拔付量都很有限，这次得到准确消息，提前一个月就向太守大人要了，所以准备的箭枝要比往年多得多，再加上去年鲜卑人没来，去年储备的都没用，总的一算，今年准备的箭枝得有百万枝，比往年多三倍还有余。看天气，两三天就要下雪了，一下雪，胡人就呆不住了，只得到别的地方去或者直接回草原，反正我们这里他们是别想了。”

    “百万枝的长箭，只要守三天，是足够用了，在他们上城之前，先大量杀伤，上了城的人就少得多，再有你们相助，他们在城墙上也很难占到便宜。”马图轻松的笑道：“还有一件事就是，胡人今年对我们这里的情况不了解，好象也有顾虑，往常都要有一万多人来，今年只来了五千，我们的压力又小了好多。我记得有一年，两万鲜卑人，半天就打破了要塞，那叫一个快啊，我们都没想到，准备也不充足，知道消息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满座夷谷，城门刚关上，他们就到了。”他感慨的说道。

    “五原要塞，胡人要走满夷谷入侵我大汉，必经这里，这城墙上，每一块砖上都是血浸泡过的，今年还一样，不过，要让鲜卑人的血来浸泡。”马图停了半晌，杀气腾腾的说道。

    他们一边商量，一边下城去了，吴明闻着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听着受伤的兵士们的呻吟，看着遍地的血迹，忽然觉得有些萧然，杀人，不想被人杀，就得先杀人，总是逃不到血腥。

    “吴兄弟，到处找你，原来你在这儿。”李实在后面喊了一声，大步走了过来，他今天杀了不少人，身上是血迹斑班，长刀已经又换了一把，脸上有些疲乏，更多的是兴奋。

    “李兄，你今天可是杀得痛快啊。”吴明笑了一声。

    “哈哈哈，好说，今天一天，杀的人比我过去杀的人总数还多，他妈的，这些胡狗还真不怕死，杀得阿翁手都软了。”李实笑道，他今天下午在城墙上来回厮杀，砍死了上百个鲜卑人，救了很多士卒，他们看他的眼光明显不一样了，那些军司马之类的军官看到他，都客气起来。李实觉得很受用，心情也不错，跟着一帮游侠喝了点酒，发现吴明不在，便出来找他来了。自从上次被吴明救了，他已经没有了跟吴明较量的意思，看事情自然也就轻松了。不过，今天他一下有这么威风，想起来，还不免有些得意。

    “今天这一战，多少人再也见不到了。”吴明叹了口气，虽然准备充足，汉军今天也死伤了二百多人，总共一千多人的编制，象这样打，大概也支撑不了几天。马大人说的，大概还是要倚仗五原郡派援兵来的，光靠这些人，要想守上十天，太难了。难怪马图说，以前有半天就破城的，鲜卑人的攻势太猛了，那些髡头的胡人，杀死人来就象杀羊一样，被人杀也象是不会死一样，一个刚掉下城去，那一个又跟着上来了。他们真的不怕死吗？还是因为他们的命本来就不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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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节 将计就计

﻿    “吴兄，你这可有点妇人之仁，当兵的，就要有战死的心理准备，马伏波（东汉名将马援）说过，大丈夫当马革裹尸，总不能老死床箦之间。我以前听这句话，没有太多的感慨，到了五原塞一年，看到那么多因为鲜卑人而家破人亡的同胞，我才算是懂了这句话，作为一个武者，为自己的名声打打杀杀，实在是不过小气了。就象你说的那样，只有为保护他人而杀人，才算是武者就做的事情，以前的事情，错得太多了。”李实说着，不由得叹了口气，手摸着城墙上被北风吹干的厚厚的血迹，看着远处鲜卑人的大营，两眼杀气四溢。

    “李兄这么想，吴明佩服。”吴明笑了，和李实一道，顺着城墙走了一圈，站在城墙上值守的士兵看到他们，都笑着点点头，热情的打着招呼。

    “有件事我不太明白，想问一下吴兄。”李实忽然说道。

    “什么事，但问无妨。”吴明看李实一脸严肃的样子，不知道是什么问题让他如此郑重。

    “今天那一箭，射死那个胡人，那人远在百步之外，虽然床弩的射程较远，可你怎么有把握能一箭中的，如果不中，或者是向那胡人一样，虽然射了一箭，却没有成功，岂不是反坠了声势，对我们的士气可不利啊。你射之前有这把握吗？”

    “要说绝对的把握，那自然不可能，只是我在箭上动了点手脚，本来床弩用的是一枝大箭，声势虽大，响动也快，单独发射，不难被人发现，那个本身是个射箭高手，想来要躲过去也不难。我换了一枝小些的箭，速度可以更快，用的时间就更短些，再说，我趁着他带人呼喊的时候再射击，战场上的声音足够掩盖长箭飞行的声音，即使不中，有不定有人会注意到，天佑我军，居然一箭中的。”吴明说道，他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这段时间来，只有这个时候才能看到他笑。

    “想不到吴兄放一枝箭，都能考虑到这么多，我确实是不如你太多了。”李实想了半天，感慨的说道。

    “李兄过奖，你我相识，何必这么客气，我看李兄这一年来，比起在洛阳时，可是变得越发的成稳了。”

    “惭愧，惭愧。”李实笑着摆了摆手，两人走到游侠的营中，那帮游侠稍微喝了点酒后，已经吃饱了饭，正在休息。吴明见了，也不多说，走到伙房营房处，找点吃的。

    灶上做饭的妇人一看吴明，连忙叫道：“你还没吃么，这里有肉和饭，是米家小姐给你留着的。她见你没吃，特地放在锅里热着。”那妇人热情的说道，从锅里把一只大碗拿出来，是一大碗的粟米饭，上面盖着两块厚厚的肉。

    “马大人真舍得，一个有这么多肉。”吴明说道，拿起大碗，三口两口将饭吃得干净。

    “哪里有这么多，这是两个人的份量，米家小姐舍不得吃，全省给你了。”那妇人白了吴明一眼，她的年龄比杜兰卿还要大些，跟吴明说过几次话，看他一点也没有架子，看到谁都客气，自然的把吴明当成了熟人，说话也不太讲究。“吴兄弟啊，这米家小姐对你可是一片真心啊，你要对她好一点才行啊。”

    门一开，米菊走了进来，看到吴明，眼睛一亮，那妇人看了，说了一句“我出去看看”便走了，其他人也走了开去，只剩下吴明和米菊站在那里。

    米菊一脸的灰尘，身上也脏得很，这半年多来，她的小圆脸已经成了瘦脸，越发显得眼睛大，脸上也不是以前红润的光泽，有些黄黄的。

    “你何苦呢。”吴明转过头去，半天才说了一句话。

    “我不苦，你比我苦。”米菊眼睛红了，哽咽着说道。

    “这仗一打完，你就回安阳去吧，你爹那么疼你，不会真的不要你的，回去吧，我答应你姊的，照顾你，如果你姊知道了，会怪我的。”吴明声音低低的，他不敢看米菊，他觉得自己有些心软了，再看米菊的样子，他怕自己会说出其他话来。

    “我不回去，要回去，也得等你一起去，去向我阿翁求婚才行，我现在什么都不怕，我等你，一直等到你不再难受。”米菊咬着牙说道。

    吴明一声不吭，看着热气腾腾的大锅出神，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米菊怔怔的看着他，咬着嘴唇，晶莹的泪水在眼眶中抖动。

    “战场凶险，你自己小心，外面的箭射得很凶，不要乱跑。”吴明说了一句，在米菊身边一擦而过。

    “你也小心。”米菊冲着吴明的背影喊道：“你要是不想活了，我就跟着你去。”

    吴明背影顿了一下，然后更快的走了。米菊靠着墙站着，慢慢的坐倒，捂着脸抽泣起来。

    那妇人从门外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吴明消失的方向，扶起米菊说：“小姐，别哭了，我看那小伙子，心已经动了，不再象刚开始那样了，慢慢来吧，他会转过这个弯的。”

    “他天天在城墙上，哪儿危险他去哪儿，我看他是不想活了，他的心死了，他不想活了，我也不想活了。”米菊扑到那妇人的怀里，失声痛哭。

    那妇人听了，心中难受，轻轻的拍着米菊的背，劝慰她道：“不会的，不会的，吉人自有天相，你看他，在外面跟鲜卑人杀了一个月，不是一点伤都没有吗，其它的那些人，有几个这样的。你放心，他一身好本事，不会有事的。”

    吴明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墙角处，米菊和那妇人的话他全听在耳朵里，他看着远处的灯火，一声不吭。

    第二天天刚亮，刚吃完早餐，外面的号角声就响了起来，大家奔上城头，外面的鲜卑人排成方阵，一千人举着盾牌，站在方阵中，每个盾牌兵的旁边都站着两个弓箭兵，另个一千多人牵着战马，落在后面的两翼。

    一声长喝，鲜卑人的弓箭兵开始射击，一边射击，一边前进，三千人的方阵，很快就进了五十步的距离。

    汉军今天的箭很稀，比起昨天来，是天壤之别。马图扶着垛口，看着鲜卑人的方阵，一阵冷笑，马休和蔡林密切注视着飞舞的长箭。

    城墙上的兵士都射在城墙边，撑起大盾，听着长箭射在盾牌上发出的叮叮咚咚的声音。只有很少的弓箭兵在盾牌兵的保护下，向城下射下，更多的射手，只是把弓握在手里，箭搭在弦上，却没有拉开,每人身上都带着两只箭囊，六十只长箭。和昨天一样的，只有军官们不断的呼喊：“放箭，放箭。”

    马休笑了一声：“这帮兔崽子，装得还真像，你说胡人里面真有听得懂我们汉话的吗？”

    “怎么没有，每年出塞的汉人多了去了，难保他们不会做了汉奸。”蔡林嗤的笑了一声说道。

    “别嚷嚷，看，这帮胡狗，不射箭了，要准备爬墙了，让他们准备。”马图紧盯着城下，低声喝道。马休凑到城垛，向下看去，只见那三千鲜卑人都收起了长弓，就连盾牌兵都放下了大盾，拔出了长刀，果然是准备爬城了。

    “这帮胡狗上当了。”马图心里笑道，嘴边挑起一丝冷笑，冲着传令兵挥了挥手。传令兵转过身去，对着鼓手晃动了几下手里的彩旗。

    鼓声响了起来，城墙上一声喝叫：“密集齐射！”等候了多时的射手们一下子从盾牌后面站了出来，拉弓放箭，一道密集的箭雨飞出城墙，直扑城外的鲜卑人方阵。

    鲜卑人正在暗笑汉人不会打仗，第一天就不知道节制，把长箭用光了，今天箭枝都没有了，估计是能采仗的都在前年的落日原战死了，提拔上来的都是没经验的新官，今天可以不用互射，直接的可以爬城了。忽然听得一声惊呼，眼角看到一阵黑云飞来，耳中听到长箭那恐怖的呼啸，老兵们想也不想，一脚踢起长盾，就躲到里面，更多的人目瞪口呆，转眨间就被飞来的长箭钉在地上。

    城墙上的马图放声大笑，射手们手不停息，急速的扯动弓弦，十几息的功夫，每人三十支长箭射空，接着扔下射空的箭囊，解开另备的箭囊，又是一阵急射，六十支箭射完，射手们身子一软，全都倒退一步，射到城墙后面，晃动着酸痛的双臂。

    城外鲜卑人的方阵一片狼籍，三百弓箭手射出的近两支长箭将方阵射成了密密麻麻權木丛，长箭横七竖八的插在地上，有三分之一的鲜卑人被长箭射死在地上。

    一个骑着马的鲜卑首领在阵后大骂，挥舞着手中的马鞭狂吼着什么，马图听不清，也听不懂，却能看得出来那人的暴怒，拍着城墙连声大笑。

    又是一阵低沉的号角声，方阵中的人全站了起来，藏在盾牌后面，往城墙冲来，马图看了，皱皱眉头，骂道：“被射成这样，这帮胡狗还不退，以为老子怕你，今天就让你把这几千人全撂这儿。传令，准备厮杀，不射箭了。”

    城墙上的士兵们没时间去体会任意射杀的快感，看着鲜卑人冲上来的步伐，四百多人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准备战斗，弓箭兵们勉力上前，射了几箭，也退到后面去了，刚才那一阵急射，让好多人都双臂酸麻，这一会儿还没缓过来。

    几十步的城墙上，四百名战士严阵以待，将堆在垛口的大石和木头雨点般的扔下城去，鲜卑人顶着石雨，奋力上爬，半个时辰后，终于又有鲜卑人出现在城墙上。

    “杀！”战士们齐声怒吼，抡起腰刀向跳上来的鲜卑人杀过去，城墙上顿时杀声震天，血光飞溅。

    鲜卑人今天的攻势很猛，除了最后的那一队骑兵，其它的人都杀了过来，两千多人不顾死伤拚命攻击，城墙上顿时紧张起来。不到片刻，城墙上报警四起，李实和李拙已经带着人杀了出去，紧跟着吴明带着人也杀了出去。

    吴明手中一把长刀，当者披靡，后面跟着的是于一刀，一把大刀舞得呼呼生风，手下无一合之将，其他游侠也分了开来，哪里紧急，就到哪里。只有于一刀紧跟着吴明。

    “杀！”吴明一声喝，将一个鲜卑人开了膛，那鲜卑人一声惨叫，奋力劈出了最后一刀，吴明闪身从他旁边窜了过去，长刀带处，将他身后一个鲜卑人一刀枭首。于一刀跟上去，一刀架住那个开了膛，肠子都流出来了的鲜卑人的长刀，飞起一脚，将他踢得倒飞而起，带着飞散的血花，掉下城去。

    于一刀没空看他，长刀翻飞，砍翻另外一个鲜卑人，那鲜卑人一把扔掉长刀，双手死死抓住于一刀的刀背，于一刀大刀抖动，想要甩开他，眼看着左边另一把长刀就冲着自己劈了过来，右边一杆长矛毒蛇一般，无声的刺了过来。

    “杀！”一声暴喝，吴明甩出了自己的长刀，长刀在空中滚了两滚，撞在那个鲜卑人的长刀上，撞得他的长刀一偏，正砍在那杆长矛上，刷的一声，从于一刀胁下刺过。于一刀手一抖，将抓住他大刀的人双手斩断，刀锋带过，将面前那用刀的鲜卑人砍死，那使矛的手一翻，长矛又刺了过来。

    吴明从地上挑起一把长刀，刀在空中飞了起来，吴明顺手接住，长刀前劈，砍在那矛柄上，当的一声，那长矛偏了方向，却没砍断，吴明想也不想，长刀横扫，长刀在他的脖子之间掠过，一道血光喷射而出，那人前冲两步，长矛脱手气绝。

    吴明一刀得手，眼睛一瞟，长刀脱手飞出，扎进一个刚跳上城来的的鲜卑人前胸，长刀带着那人，翻下了城墙。吴明一哈腰，躲过横扫而来的一刀，捡起地上的那杆长矛，横扫而出，将偷袭他的那个鲜卑人打翻，这才感觉到手中的长矛极为沉重，手感冰冷，竟是一枝铁矛。

    “小心！”于一刀一声惊呼，从吴明身旁掠过，抬起大刀，架住了吴明背后一个鲜卑人的长刀，那人左手前伸，手中的盾牌狠狠的砸在于一刀的胸前，于一刀如遭重击，一口血喷了出来。那人冷笑一声，又是一刀劈落。

    吴明手中长矛一抖，在那人的刀上点了一点，把他劈向于一刀的长刀荡开，长矛顺势已经扎进了他的咽喉。一击即失，长矛向后击出，矛尾击在另一个鲜卑人的脸上，顿时将他的头部打烂。

    “于兄，你先休息一会！”吴明喝道，手中长矛不停，象是长了眼睛似，连接着刺中三个人的咽喉。于一刀喘了两口气的时间，吴明已经将眼前的五六个鲜卑人全部刺死，伸出手来扶住于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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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节 意外收获

﻿    “你好快的手！”于一刀抹了抹嘴边的血，笑了一声道。

    “好快的手！”另一个鲜卑人冷笑着说道，汉话说得很流利。

    吴明看着那个鲜卑人，这人长得很高大，比于一刀还要高出半个头，手里提着一根狼牙棒，狼牙棒上满是铁钉，铁钉上是斑斑的血迹，浑身是血，凶神恶煞住的形象跟他白净的面皮一点也不相衬。

    他猛然咦了一声，说道：“这杆矛怎么在你的手里？”接着他就看到了那铁矛的主人，趴在地上的那个尸体。

    “你竟然杀了我兄弟！”那人一下眼睛红了，抡起狼牙棒冲了过来。吴明一把推开于一刀，单手舞动长矛，刺向那人咽喉。那人一棒砸下，长矛嗡的一声，歪在一边。

    “不光是他，你也得死！”吴明退后了一步，双手握矛，长矛一抖，蛇一般再次刺向那人的咽喉，丝毫不理那人再次砸下的狼棒，竟就同归于尽的打法。

    他疯了，于一刀心中暗叫。

    那人血红的眼中透出一丝恐惧，他再次改变了狼牙棒的方向，向旁边闪了一步，让开吴明的长矛。

    吴明一式得手，夺回先机，长矛不停，跟着那人的身形闪动，招招不离那人的前胸和咽喉，那人挥动狼牙棒，却总是差点，碰不到吴明手中的长矛。吴明连刺五次，将那人逼退五步，一声大喝，跃起一人高，抡圆了长矛，带着风声，当头砸下。

    那人冷笑了一声，狼牙棒倒卷，与长矛相击，嗙的一声脆响，那人两腿一软，跪在地上，右手软软的垂了下来，狼牙棒落在地上。吴明跨步上前，又就一矛向他刺去，目标依然是咽喉。

    那人惨笑一声，身子勉强偏了一偏，旁边一声大吼，一个鲜卑人甩出了手中的长刀，冲着吴明飞来。吴明长矛一抖，弹飞了长刀，长矛闪动，将那人刺死，那人身体不停，长矛穿胸而过，滑到吴明身前，张开双手，就向吴明抱来。紧接着又有两个鲜卑人扑了过来，将那拿狼牙棒的人向拖去，一个人背起他，翻身下了城，顺着云梯滑了下去，剩下的一个横刀在手，挡在云梯的前面。

    吴明一低头，松开长矛，闪到那个鲜卑人背后，一把抓住已经透过他身体的长矛，往前一带，长矛从那个鲜卑人的后背拔出，带着血花，刺进那个挡在云梯前的鲜卑人胸口。

    城墙上的鲜卑人嘴里叽叽哇哇的说着什么，忽然之间士气大落，不少人翻身跳过城墙，顺着云梯滑了下去，转眼之间，城墙上的鲜卑人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几个受伤的在地上哼哼。

    下面鲜卑人的号角又响了起来，城下的鲜卑人又如潮水一般的退走了。

    “怎么回事？”城墙上的战士面面相觑。正在带着侍卫厮杀的马图也糊涂了，李实和李拙也愣住了，谁也弄不明白鲜卑人明明占了上风，怎么突然之间退得干干净净。

    吴明和于一刀也是大眼瞪小眼，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旁边一个战士骂了一句，踢了一脚旁边正在哼哼的鲜卑人，用胡语问了几句。那鲜卑人满脸丧气，翻着白眼，看着吴明，叽里咕噜的说了两句，那战士听了，眼睛瞪得大大的，难以致信的又问了一句，忽然狂笑起来，接着就向马图奔去，找到马图，大声的说了两句，接着马图就一脸不信的冲了过来。

    “再问问，再问问，会不会搞错了。”马图连声叫道，那个战士又问了几个受伤的鲜卑人，然后狂喜的跑了过来，大声叫道：“没错没错，几个胡狗说的都是一样的。”

    “怎么回事？”吴明和于一刀还是莫名其妙，其他的人也是，看着狂喜的马图和那个战士，翻着白眼。

    “哈哈哈……”马图用力的拍了一下吴明的肩膀，“你今天可逮着一条大鱼了，可惜让他给跑了。”

    “什么大鱼？”吴明莫名其妙。

    马图笑了一阵，说道：“你知道刚才那个使狼牙棒的是谁？”

    “我怎么知道，反正都是鲜卑人。”

    “那是檀石槐的长子，槐纵！”马图拍着自己的手掌笑道，“号称是鲜卑年轻人中的勇士，将来可能要接檀石槐班的家伙。”

    “槐纵，就是那个使狼牙棒的？”吴明还是有点还不相信。

    “就是他，你一下子差点把他打残废了，灰溜溜的走了。这人在鲜卑人里面威望极高，他被你打跑了，士气当然受挫了，所以全退了。我说呢，今天这几千人怎么这么猛，差点就破了城，这狗日的，居然是檀石槐的大儿子，那这五千人，都是鲜卑人的精锐了，怪不得这么猛，想不到我马图还有这本事，啊？”马图冲着旁边的战士笑了起来，大家哄堂大笑，刚才血淋淋的厮杀一下子忘了。

    “兄弟们，这次咱们打败了鲜卑人的精锐，太守大人一定不会亏待咱们，我马图今天在这儿说了，所有的赏赐，全部分给大伙。”

    “好！好！”旁边的人一听，全都兴奋起来，只要能说话的，都跟着大声叫大声叫好。

    “那人是槐纵，那这个人是谁，槐纵说这人是他的兄弟。”吴明指着地上趴着的那个使铁矛的鲜卑人的尸体说。

    “兄弟？”马图收了笑，蹲下来，把那人翻了过来，招呼人带了几个鲜卑俘虏过来，那几个鲜卑俘虏一看，脸都黑了，半天才说了几句话。

    “他说什么？”马图焦急的看着那个瞪着大眼，说不出话来的战士，“快说，他说什么，张个大嘴，只知道傻笑。”

    “他们说，这个人是檀石槐的小儿子，如都。”那个战士结结巴巴的说。

    这次轮到马图傻了，旁边的人全都傻了。

    清醒过来的马图安排人把那几个鲜卑俘虏带到医匠那儿去包扎，通知刘伦带着人去问，他自己坐在城墙边上发了好一会儿愣。过了一会儿，一个侍卫跑过来，把他给叫走了。几个军司马安排了城墙上的防卫，也聚在一起嘀咕去了，一种莫名的兴奋在城墙上漫延开来。

    吴明扶着于一刀去包扎，两人也觉得有点发蒙，好象在梦里一样。其它的游侠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回到营房，全都躺了下来，抓紧时间休息。

    门一推，马林冲了进来，一眼看到吴明，拉起来就走。吴明跟着他到了马图面前，马图招招手说：“亮之，来，坐。我有话要跟你说。”

    “什么事，这么郑重？”

    “你留在这里吧，做我的副手，如何？”马图一脸紧张的看着吴明。吴明愣了一会：“我留不留在这里有什么区别？我现在不就是在这里吗？”

    马图搓了搓手道：“实话跟你说了吧，你今天打死的那人，是檀石槐的小儿子，叫如都，那个拿狼牙棒的，是檀石槐的大儿子，叫槐纵。除了这两人之外，檀石槐还有个儿子，叫和连。”

    “是吗？怪不得几个鲜卑人武技那么高，连于一刀都被他们伤了。”吴明想起那几个鲜卑人凶猛的样子，恍然大悟，原来那几个人都是这两人的侍卫，难怪武技比一般人出色得多，最后那人明明可以跳下去逃生，却宁死不退。

    “这份功劳报上去，赏赐是少不了的，我边军打了这么多年仗，输的多，赢的少，有这么大的斩获的，更是从来没有过。所以……”马图有些脸红的说道。

    “好啊，赏赐得多更好，可以给兄弟们多分一点，马大人不是说了么，所有的赏赐都给分了，今天一战，死了不少兄弟，给他们的抚恤也可以多一点，这是好事啊。”吴明笑道，一想，又狐疑的问道：“不过，跟我留不留在你这里有什么关系？”

    “这个，这个……”马图张了张嘴，没说出来，转身对刘伦说道：“还是你说吧。”

    刘伦笑了笑说：“这两人都是你杀的，你不是五原塞的边军的人，所以这功劳就与马大人无关，马大人是无所谓，可是这样一来，上面就不会赏赐，那兄弟们血战的功劳跟这个大功一比，就少得可怜了。如果你现在算马大人的下属，这份功劳，上面就不能不赏赐了。”

    原来如此，吴明一下子恍然大悟。

    “不必如此，马大人可以不必提起我来，就说这两人是马大人的将士们杀死的就是，我没有意见。”吴明挥挥手道。

    “这怎么能行，我为了兄弟们，跟你后面分一杯羹，已经是过分了，怎么能吞没了你的功劳，你把我马图当成什么人了，这事万万不可。”马图脸色一板，正色说道。

    吴明为难的想了半天，没有办法，只得答应了马图，马图一听，大喜，对吴明说：“行，那从现在开始，不，是从一个月前开始，你就是我征辟的侍卫了，反正马休和蔡林跟你熟，你就先跟他们一样吧，做个侍卫队长，等这份功劳下来，怎么得也得提上几级。至于怎么弄，你就不要管了，我会把事情办妥的。”

    “大人，鲜卑人遭此重创，可能会狗急跳墙，也可能会因此放弃，我等不可大意，还是小心为上。”刘伦劝道。

    “当然，只要这次能守住这五原塞，我们就是大功一件，可不能大意，反被胡狗钻了空子，到最后功是没了，还是倒霉。传令下去，加紧戒备，再熬个一两天，天一下雪，就算大功造成了。”

    马林应用了一声，喜气洋洋的出去了。

    马图转过身来对吴明说：“亮之，这件大喜事，本来应该喝点酒庆祝一下，可现在这情况，还是小心为妙，等胡人退了，我们再喝，如何？”

    吴明一笑，点了点头，起身向马图告辞，马图点了点头，又说道：“亮之，有件事，我做兄长的劝你一句，你听不听是你的事。”

    “什么事？”

    “那米家的二小姐，对你是一片真心，你不要辜负了她。以前你那件事，不是她的错，也是命运使然。不可一错再错了，这女子是个刚烈的性子，难道你真想到那一步吗？”马图慢慢的说道：“你现在也算有个出身了，这个功劳下来，你进入仕途也不是不可能，现在去向米家提亲，也算是说得过去了。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去找太守大人，帮你说一声。”

    “这件事，再说吧！”吴明脸色不好，拱拱手，出去了。

    马图叹了口气，回过身来，和刘伦商量布防的事情。

    上午的大战结束了，城墙上堆满了尸体，城外也堆了有一千多人的尸体，加起来，一天半的战斗，鲜卑人五千人的部队，死伤达到了近一半，而五原要塞的边军，伤亡也达到了一半以上，特别是上午的大战，如果不是鲜卑人的首领被创，城池被破已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谁也没想到，马图以为能守十天的城池，在用计占了先机的情况下，还差点被这五千人攻破。

    剩下的五百多人，守在城墙上，战胜的兴奋过去了，严酷的事实让大家冷静下来，谁也不知道鲜卑人会不会为了报仇，再调兵来报仇，反正五原要塞的援兵得有几天后才能到。如果再来五千象现在这么凶猛的鲜卑人，也许，只要一个时辰，就能破城。

    站在城墙上的人警惕的看着城外的大营，鲜卑人正在收拾战死者的遗体，城上的汉军看着，一言不发，即使他们走到了城下，也没人想要去放箭，对死去的人来说，一切都成为过去了。

    天色越发的阴沉下来，黑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好象就压在阴山的山顶上，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风刮得越来越猛，吹在人身上，寒嗖嗖的，一点热气都没有，长刀握在手里，冰冷得象是要精神要粘在上面。

    一个战士缩了缩脖子，把手放进袖筒里，嘴里嘀咕了一句：“这鬼天气，看来要下雪了。”

    一丝冰凉站在他的脸上，他甩了甩头，忽然看着眼前的城墙愣住了，过了半晌，一个声音在远处叫了起来：

    “下雪了，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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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节 绝处逢生

﻿    鲜卑人走了，开始下雪的时候，鲜卑人就开始拔营，一队队的向满夷谷走云，他们走得很急，却又有条不紊，马图得到消息，站在城墙上看了半天，打消了跟在后面追一下的想法。鲜卑人还有两千多人，全是骑兵，队伍不乱，防护很周密，自己只有五百多人了，如果追出去，大功就成了大罪了。

    可惜，要是老子有两千骑兵，现在一定能杀他个落花流水，把那个槐纵抓住都有可能。马图拍着冰冷的城墙，恨恨的说。

    城墙上的士卒看到鲜卑人越来越远的背影，都欢呼起来，城下的民夫和士卒听到声音，也奔上城来，一个个兴奋在大叫着，特别是在战斗中刚刚经历了生死的新兵，想起两天前还在一起的伙伴，现在却一个个的消失了在自己眼前，现在看到凶神一般的鲜卑人走了，而且是败走了，一个个大声的叫着，两眼含满泪水。

    一个声音叫了起来：“大汉必胜，大汉必胜。”

    所有的人都跟在后面吼叫起来：“大次必胜，大汉必胜。”

    这声音传得很远，已经到了山谷中的鲜卑人听得清清楚楚，虽然很多人听不懂汉话，听是都听汉人在阵前叫过，知道这是汉人在欢呼他们的胜利，一个个鲜卑人咬牙切齿，一声在吭，看着越来越密的雪花，心如黑云一般的沉重。

    槐纵骑在马上，裹紧了身上的大氅，他咳嗽了一声，一股咸咸的东西涌了上来，他的心一寒，两眼顿时黯淡下来，昨天那个汉人，全力一击，震伤了自己的心脉，被侍卫从城墙上拖回来后就觉得浑身乏力，开始只以为是脱力了，后来开始胸闷，气喘不上来，才觉得异常，现在这个样子，可能是被伤到内腑了。

    那个汉人，槐纵恨恨的想到，看起来也不是很强壮，还不如他后面那个拿长柄刀的汉子粗壮，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槐纵一口气没憋住，咳嗽了一声，一口鲜血喷在马脖子上，槐纵看得心惊，眼前一黑，从马上摔了下去。

    无声的队伍顿时乱成一团。

    几匹马从满座夷谷飞奔而来，城门开了，骑士冲了进来，马还没停稳，就飞身下马，冲上城墙，在马图面前单膝跪倒，大声说道：“大人，鲜卑人已经退出满夷谷五十里，向弹汗山方向去了，出了谷之后他们就加快了速度，好象出了什么事。”

    “好，看样子他们是真的退了。”马图松了一口长气。

    “不退，他们也占不到便宜了。雪一下，他们的补给就跟不上了，再这就城上耗着，最后结果如何，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刘伦摸着胡子，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阴山说道。

    阴山象一个黑色的巨人，安静的卧在那里，天色开始亮了起来，雪花越飘越大，越来越密。风却停了，纷纷扬扬的雪很快就将这个小城变成了一片雪白，城前的空地上，所有的血迹都看不到了，全被大雪盖在了下面。

    “好大的雪，明年收成一定不错。”一个民夫伸出粗糙的大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在他的手心里很快就化成了一滴水。他手上的血迹模糊的起来，慢慢的洇成一团。

    “今年可以过个安稳年了。”马图笑道。

    “是啊，五原要塞好多年没有过个高兴的年了。”蔡林悠悠的接了一句。以往每年，鲜卑人不来的话，提心吊胆，生怕什么时候鲜卑人就出现在眼前，鲜卑人来了，一场血战，快则半天，慢则三五日，破城而过，象一群狼一样在五原郡掠夺一番，家家都有哭声，村村都有火光。只有今年，鲜卑人在这里刹羽而归，空手而回，还算了一个小王子的命。

    这个结果不要说鲜卑人想不到，就是五原塞的人也没有想到，马图只是希望能多守几天，可没想过能守住城池不破，因为，十几年人，没有这个先例。

    吴明没跟他们在一起，他一个人坐在要塞的最高处，那个战鼓放置的位置，看着大鼓上剥落和红漆，磨得发亮的铜钉，静静的不发一点声音。

    他到伤兵去看了，二百多个受伤的人躺在那里，听到胜利的消息，大部分都笑了，笑了一阵，有一部分人又开始愁起自己往后的生活，他们都是受了重伤，断了胳膊或都腿的，从此成了残废，拿一点抚恤，可是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成了没用的人，自己的日子怎么过，有的人开始哭泣。

    游侠们也伤亡不小，来到安阳的三十多个人中，有十几个长眠在这块土地上，有十来个受了伤，于一刀就是其中一个，他被那个人一盾砸得吐血，还算是幸运的，现在伤势已经无碍了，可是那些死的的，再也活不过来了。

    吴明很难受，他觉得是因为他，这些游侠才死的，当兵的死，是他们的命，可这些游侠不是，他们本可以在洛阳过着轻松的生活。

    李拙和李实慢慢走了上来，李拙受了伤，左臂被人砍了一刀，皮开肉绽，现在还绑着布，透出一块醒目的红。李实还好一点，被一个鲜卑人一刀伤在胁下，好在不重，一条长布将他的胸部包了起来。

    “知道你就在这儿。”李实笑了一笑。

    “二位的伤不要紧吧？”吴明转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

    李实笑了起来，作了个无所谓的动作：“一点皮肉伤，算不了什么。不过，我现在是真的服了，亮之你两天大战，毙敌无数，居然一点伤都不带，这我可做不到。不跟你比了，我兄弟认输了。”

    “杀人多，这算了得什么，只要是做有益的事情，就不分什么高下。你们带着同道，从洛阳赶到这里来，现在这么多人再也回不去了，我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当初也就是一句话，他们为此送了性命，唉……”吴明长叹了一声。

    李拙笑道：“亮之你这就说错了，他们如果在洛阳，也整天是打打杀杀，活着死了，都没什么用，现在在这边关，为了抵挡鲜卑人，虽然是死了，可是我相信，他们都没有什么遗憾了。以后提起他来，都会说他死得象个汉子，不会因为他是个游侠，而不屑一提。说起来，这还要多谢你，要不然的话，他们也未必有这机会。”

    吴明摇摇手着：“话虽这么说，可是看着这么多同道，转眼之前就生死殊途，我心里很是难受啊。”他看着远处影影绰绰的阴山，长叹了一声。

    李实头摇得象个拨浪鼓似的：“青山埋骨，侠骨留香，太史公说过，人皆有一死，或重于太山，或轻于毫毛。能为保护一方百姓而死，死又何憾。我李实要是死了，也不运回去，就在这阴山找个地方，为大汉守护这片土地。”

    “李兄豪气，我看你是不想回洛阳了，就在这里安家算了。”吴明被李实一番话说得笑了起来。李实也笑道：“我正有此意，不过，还要麻烦吴兄，帮我们找两个象米姑娘那样的好女子才行。”

    吴明面色一冷，没有说话，李实见他面色不对，正想再劝，忽然一个人从下面爬了上来，满脸血迹，看到吴明，一下子抓住他叫道：“快，快去救米姑娘！”

    吴明的心一惊，米菊不是在城里吗，怎么会有事？

    那人喘了口气说道：“米姑娘不知道为什么，急着要回安阳，有几个人见鲜卑人已经走了，就一起回去，半路上，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几十个鲜卑人，把男的都杀了，把女的都掳走了。米姑娘也被掳走了。”

    “向哪去了？”吴明一声怒吼。

    “我看他们骑着马，向满夷谷方向去了。我在后面看到了，连忙跑回来叫人，他们现在可能刚进谷。”

    那人还没说完，吴明已经从城上飞身而下，几个起落，已经到了城下，抓过一匹马，冲出了城门。李实和李拙一看，连忙下去找到马图，说明情况，马图大惊，立刻的让马休带上一百个人，跟着冲出了城门，等他们出了城，早就看不到吴明的影子了。

    大雪很厚，几十步外就看不见人，马蹄有些打滑，也跑不快。刚进了谷，山路有些不平，那匹马一个打滑，摔倒在地。吴明一见马匹打滑，已经从马背上飞身而起，扔下战马，拔步如飞，顶着风雪狂奔。

    地上有向行规矩的马蹄印，还有些被雪盖住了些，看得不太清的血迹。吴明扫了一眼，沿着上次和召来一起走过的那条小路飞奔。

    一队鲜卑人催动马匹，在满座谷的山路上不紧不慢的前进，他们很放心，这么大的雪，汉人是不会追出来的，可以慢点走，下了雪，山路有点滑，如果扭伤了马，可就麻烦了。

    这是一队被派出去打探消息、防止有援兵来支援五原塞的鲜卑人，他们在五原城后面守了两天，也没看见什么援兵，没想到很快就撤退了，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反正送来的消息是大王子带人走了，通知他们也撤退。这次什么也没捞着，他们很失望，可是运气来了，从五原要塞边上经过时，居然发现了十几个人，带着不少东西，这让失望的鲜卑人大喜过望，反正雪下得大，几里地外的五原城里也看不清这里，抢了之后，在城边溜过去，也不会有事，所以他们没有多想，就冲上去，将男人杀死，将女人横在马背上，向着满夷谷就跑。

    这几个女人真不错，尤其是这个，年轻，虽然脸色不好，看起来象个穷人家的，不过，到了草原上吃点肉，很快就能长起来。今年要是没肉吃，她也可以当粮食。

    那个抢到米兰的鲜卑人看着不断大骂的米菊，心里得意的想到。

    米菊的心沉到了底。

    她听马林来说吴明立了大功，马大人要他做侍卫，米菊一下子心动了，她想到，吴明现在的心情肯定不错，自已劝不了他，也许杜兰卿可以，所以她急着要回安阳，看看天色，天黑之前，应该能到，再也不想等到明天，立刻收拾了点东西就出了五原城，想不到这么倒霉，出门才走了一里多路，就遇上了这帮鲜卑人。

    雪下这么大，马大人知道消息也晚了，再说，他也不会为几个人，派兵来救。难道自己就真的要死了，再也见不到他了。米菊的心里，象刀割一样，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她不住的挣扎，绳子捆得很紧，她的手腕已经没有了知觉。她只有破口大骂，骂这些天杀的胡狗。

    那鲜卑人被她骂得火起，虽然不知道她骂的什么，可是耳边总有个声音在大叫，总让人不舒服，他抢起马鞭，抽了米菊几个，喝道：“叫什么叫，再叫，现在就杀了你。”

    米菊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也看不到他狰狞的面孔，她还是大骂，那鲜卑人大怒，抢起刀鞘，砸在米菊的小腿上，一声闷响，米菊惨叫起来，小腿软软的挂了下来，角度怪异得让人吃惊。

    “再叫，杀了你，反正也没有人来救你。”那个鲜卑人恨恨的收起了长刀，他刚抬起头，忽然看到前面的人停了下来，顺口骂道：“怎么停下不走了，这么大的雪，想冻死在这里啊。”

    “大人，前面有人。”一个鲜卑人向后退了两步，凑了上来说道。

    “有人，管他什么人，杀了他就是，那么多废话。”这个鲜卑人是个百夫长，是这几十个人的头目，听到这句话，眼睛又瞪了起来。

    “是。”那个鲜卑人就了一声，刚抬起头来，忽然也睁大了眼睛。

    一只拳头，带着风声，砸在那百夫长的胸口，嘭的一声，那个百夫长倒飞出去，摔在雪地上，一口鲜血，映在雪白的地上，煞是醒目。

    米菊看见了一个人，一个满脸杀气的人，她的心猛烈的跳起来，是吴明，他来救自己了。

    接着她又听到一句话，然后就晕了过去。

    “敢打我的女人，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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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节 如愿以偿（终章）

﻿    吴明一拳击飞那个百夫长，跨上马，转过马头就往回走，后面的几十个人还没回过神来，他已经冲了队尾，这时，前面的鲜卑人叫了起来。

    “拦住那个汉人，他杀了百夫长。”

    最后的一个鲜卑年轻人听到叫声，疑惑的抬起头，汉人，哪来的汉人，不对，眼前这个反向跑过来的就是。他习惯性的想去拿刀，一道刀光带着杀气，无声的从纷飞的雪花中穿了出来。

    一刀，枭首，血光飞散。

    吴明的刀转了个弯，挑起了无头尸体上的箭囊，顺起拔过长弓。跳下马来，拦在跑中间，那匹马驮着米兰，不紧不慢的向五原城的方向走去。吴明顺手将长刀插在地上，拉弓搭箭，连放三箭。

    三个鲜卑人刚把马头掉过来，就扑倒在地，一枝长箭，赫然穿过他们的咽喉。鲜红的血从他们的嘴里溢出，犹如雪地上一朵朵红花。

    吴明手中长箭不停，一枝又一枝长箭象长了眼睛似的，向那些鲜卑人飞去，大雪纷飞，对他却好象没有影响，只要听到有叫声，长箭跟着就到。

    鲜卑人一下子被打个了措手不及，雪越下越大，几步以外就看不到人，一种无形的恐惧笼罩在他们的心头，有人开始人策马就往谷口跑，一声不吭，防止一出声，就有一枝长箭出现在眼前，就和旁边的同伴一样，敌人的影子还没看到，就被射倒在地。

    几个鲜卑人也拿出弓来，虽然看不见敌人在哪，只顾朝那个方向射去。可是射出的长箭象是射在水里一样，只听见飞行的风声，插在地里的声音，就是听不到敌人的一点反应，倒是不断的有长箭飞来，将出声的人射倒。

    鲜卑人惊慌失措，又有几骑向谷中跑去，剩下的人发现，往谷口跑人，没有遭到那个不见踪影的追杀，他们也动了心，不一会儿，就跑了个精光。

    吴明听了片刻，没有再听到声音，将长刀插在腰间，手里提着长弓，顺着山路往回走，马蹄印已经被雪掩盖得差不多了，几不可辨。好在山路只要有一条，没有分岔，走了半里路，吴明就看到了那匹驮着米菊的马。

    米菊脸色苍白，一丝血色也没有，吴明大惊，用手在她的鼻子处试了一下，还有微弱的气息，这才放下心来，他把米菊从马上抱下来，脱下自己的外袍，把她包在里面，小心的抱在怀中，放开脚步，向着五原城飞奔。

    “前面什么人？”吴明听到一阵拉弓上弦的声音，和一阵马的嘶鸣声，接着就听到马休的喊声。

    “是我，吴明。”

    “是亮之，大家快上去，接应他一下。”马休欣喜的叫道。

    百十个人，都牵着马，手里拎着刀，看到吴明手里抱着的人，马休兴奋地叫道：“米小姐救回来了？”

    吴明点点头，却没有一丝笑容，他对马休和蔡林说道：“她受了伤，我要赶回要塞去，多谢各位来接应，吴明要先走一步。”

    “别说那么多了，你赶先走，接到你我们就放心了，我们也回去了。”马休一边说着，一边脱下大氅，吴明在米菊外面双包扎了一层，抱起米菊，向着要塞飞奔。

    “他妈的，这小竖子，抱一个人还能跑这么快？”马休看着消失了的吴明，惊讶的张大了嘴。

    “他这是心急了，全力施为，快是快了，只怕要大病一场。我们赶快回去，也许能帮上点忙。”蔡林悠悠的又说了一句：“这次，米家二小姐趁心如意了。”

    米菊醒过来的时候，她的腿已经不疼了，伤口处有一种清凉的感觉，其它的伤也有点痒。

    眼前是米万斗那焦急的脸。

    “我这是在哪儿？”米菊轻轻的叫了一声。

    米万斗顺口回答说：“五原塞，还能在哪儿？”忽然醒悟过来，看了米菊一眼，向着外面大叫道：“菊儿醒了！菊儿醒了！”

    一个妇人冲了进来，是阿母。

    阿母看着米菊，欣喜的脸上露出笑容，眼里挂着泪：“你醒了，吓死我们了！”

    米菊淡淡的笑了，已经有大半年没有看到阿母了，她老了，头上多了不少白发，皱纹也多了。

    “你们怎么来了？”米菊轻轻的问道。

    米万斗哼了一声，阿母责怪的看了他一眼，他尴尬地笑了一笑，挤出一丝笑容。

    阿母轻轻的摸着米菊的脸，爱怜的说：“我们怎么能不来，听说你受伤了，断了腿，我们连夜就来了。”

    米菊这时候才想来，是吴明在她绝望的时候救了他，可是他人呢，屋子里看不到他，她的心一下子又沉了下去，他还是不想见自己吗？

    “他……他去哪？”她怯怯的问了一句，相着阿母的眼睛，屏住了气，有些紧张，手不由自主的抓紧了身下的布单。

    “他？哪个他？”阿母诧异的问了一句，忽然又想起来了：“你是说召家娘子的那个兄弟啊？他在隔壁呢，医匠正在照顾他。”

    “他受伤了？”米菊一下子坐了起来，腿一阵钻心的疼痛。

    “你别动！”阿母连忙按住她，“他没受伤，只是抱着你，在大雪里的奔了一个时辰，比骑马的还快，回来后又跟着给你看伤，谁也不准碰你，就是阿母来，要想看看你，他都不准，你阿翁叫了两声，他红了眼，要拿刀砍你阿翁呢，你说，这样的人，怎么能做我们家的女婿？”阿母笑着说，眼里透出狡黠。

    米菊一下子急了，她挣扎着要坐起来。米万斗喝道：“好了，别说了，你愿意嫁给他，就嫁给他好了，我可不想再被他砍一次。”说完，一甩袖子，出门去了，木门被他一摔，吱吱呀呀的响个不停。

    “阿翁怎么了？”米菊看着米万斗的背影，迷惘的问道。

    阿母笑了笑，凑在米菊耳边说：“那个吴明一看你阿翁，就说，我现在是马大人的侍卫，马上就要升官了，我要娶你女儿，你阿翁还没搞明白他说什么，他就拔出刀来，架在你阿翁的脖子上，把你阿翁吓得，腿都软了，面无人色。我现在都不知道，如果你阿翁当时不答应，他会不会真的杀了你阿翁。你说他怎么这么鲁莽？”

    米菊笑出声来，她看外面照进来的阳光，想了一会说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这几天杀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阿母一下子变了脸色，呆了一呆，又笑了起来：“好，好，这下子，没人敢再欺负你阿翁了。”米菊也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她还有一个疑问，吴明怎么一下子转过弯来了？

    马林敲了敲门，端着一碗喷香的肉粥走了进来，看到米菊醒了，高兴的说：“太好了，你终于醒了，这几天，可把亮之愁死了，他都要急疯了，差点把那个医匠给打死。”

    米菊看着那碗喷香的肉粥，食欲大开，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香！”

    “当然香，这是亮之特地安排的，他说你体力太差，肉类克化不了，只有肉靡才行，里面还配了其它的药材，说是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他人呢？”

    马林朝着旁边努了努嘴：“躺隔壁呢，还没醒呢，不过我兄长说，没有问题的，休息几天就好了。”

    “他怎么了？”

    “没事，医匠说，用力太过，有些脱力。”马林低低的笑了一声说道：“你不知道，亮之这次，可是变了呢。可是我就不懂，怎么他一下子就转了性了。”

    米菊红了脸，把脸埋进碗里。

    他怎么会突然变了呢？米菊还在想，管他呢，只要变过来就好，管他是什么原因呢。

    这个问题，米菊后来也问过吴明几次，可是吴明一直没有说为什么。

    他只是笑。

    在那条大雪纷飞的山路上，他想过什么，他也记不清了。

    又是一个温暖的春天，吴明和米菊带着小米和召平，还在那个小河边，一红一白两匹天马，站在他们旁边，安静的吃着草。

    “阿姊来信了？”米菊看着吴明，有点紧张。

    吴明手里持着钓杆，紧盯着鱼线，一动也不动，嘴里说道：“是吗，说些什么？”

    米菊松了一口气，笑道：“阿姊说，她今天生了一个女儿，蔡大人很高兴，说要感谢王县令，取了个名字，叫琰，就是把王县令的名字合起来的一个字。”

    “蔡琰？好名字。”

    吴明赞了一句，鱼线动了一下，手一提，一条大鱼被拎出了水面，带起一串水花。

    “他们现在到哪了，邓展那小竖子怎么样了？”

    “他们现在在泰山郡，住在羊家，邓展由蔡大人推荐到上次你说的那个曹操手下去了。”

    “好，可惜了，他虽然跟我几个月，我却没有好好尽到一个师傅的责任。”吴明笑道。

    “不错了，他跟你学了几个月，听阿姊说，现在跟人较技，也是赢多输少呢，那些游侠都说，他是小神手呢！”

    “他很聪明，可惜，他的精力不全在武技上，他的成就，大概也就到此为止了。”吴明一边说，一边把鱼钩装上饵，又甩进河中。“不过，他也许能做个将军。”

    十几年后，洛阳，看着邓展和曹丕比武的吴阿说了同样的一句话。

    “他这样子，已经不错了，有几个能象你那样。我就不明白了，都是学武，你怎么能这么厉害，你在山上那几年，是怎么过来的，他们都怀疑，要我问问，你究竟是哪儿来的人呢。”米菊想起来那些游侠赞叹的口气，就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你真的想知道？”吴明笑笑，转过头来。

    “你说说。”米菊看着吴明那张笑脸，好象又回到了去年刚认识他的时候。

    “我在美稷的时候，那个匈奴人，叫辛迪的，也问过我这句话，可是我告诉她了，她又不信。”

    “你告诉我，随你说什么，我都信。”米菊知道那个匈奴女子，吴明的那匹马，就是她送的。“你怎么跟她说的？”

    “我告诉她，我是从荧惑星上来的。”

    “且，你骗人，鬼才信你。”米菊皱着鼻子，哼了一声。

    远处奔来一匹马，召来的声音老远的就传了过来。

    “亮之，檀石槐死了！”

    这一年，是大汉灵帝光和三年，公元18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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