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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1)

﻿四月的微风送爽，夜里十点，曾婉丽骑着她的小绵羊五十，奔驰在这条人烟稀少的产业道路上。

    产业道路的两旁都是荒废的土地，土地上杂草丛生，也堆满各种废弃物，那年久失修的路灯更是昏暗不明。

    这样的景色让这条连接台北市及台北县的两线道马路，更是增添几许诡谲的气氛。

    曾婉丽直视前方，双手握紧车把，在这深夜时分骑车，得要有过人的胆识，幸好她从小就被生活所磨练，什么没有就是有一颗天不怕、地不怕的胆子。

    此刻，不远的前方有个十字路口，没有红绿灯，只闪着大大的黄灯，倏地她的头皮发麻、双眼瞪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再发出“吱”的一大声，惨事就在她的眼前活生生的上演──

    她看见前方有辆嚣张的轿车，连方向灯都没打，也不管车侧或者车后有没有车子，连减速都没有就这么直接右转，这时在轿车的内侧有一辆直行的机车，在闪避不及之下，硬生生的撞上轿车的右后车尾。

    机车倒地，骑士摔飞出去，翻滚了两圈才倒在路旁，然而肇事的轿车才稍微停那么一下，连下车查看都没有，就立刻加速逃逸。

    在曾婉丽前方的车子各个闪得远远的，从车祸现场加速离开，没有人愿意停车查看，好像这件车祸被隐形了一般，就只有她一个人看见似的！

    曾婉丽在骑士身边停车，拿下安全帽挂在车把上，半蹲到骑士的身边，看见男人已经拿下安全帽，正努力挣扎想从地上爬起来。

    车灯照亮眼前受伤骑士的面容，曾婉丽在心里直喊，是他！

    浓眉、挺鼻、薄唇，她永远都忘不了这张熟悉的俊容，这男人有着帅哥该拥有的一切条件，即便是受伤，他仍旧显得从容不迫，没有丝毫的慌张。

    她的心里微突，还是立刻拾回理智，“你不要动，我帮你叫救护车。”

    她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却被男人出言制止。

    “不要叫救护车！”男人的声音很虚弱，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固执。

    “不行啦！你的脖子正在流血。”血从男人的脖子汩汩流出，曾婉丽看得心慌意乱，不知道他的伤势是否很严重。

    “我没事，我不想叫救护车。”他忍住剧痛，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改变成坐在地上的姿势。

    “好，不叫救护车，那我拦出租车送你去医院。”掏出口袋里的随身手帕按压在他的脖子上，暂时先帮他止血。

    男人看她一眼，轻轻转动四肢，痛意倏地窜上来，他不禁倒吸一口气，“我也不需要去医院。”

    抬起右手按压住脖子上的手帕，她只好放开手；看他还能跟她呛声，她的心顿时安了不少。

    “虽然你有戴安全帽，但你的伤势看起来不轻，万一有个骨折或是内出血，那要怎么办？”

    他瞪她一眼，使出全身的力气吼道，“我没有骨折，也不会有内出血！”

    “那至少得去医院消毒伤口，你的血流不止，万一伤到颈动脉怎么办？”曾婉丽暗忖，这人怎么会这么卢？明明他就是个温和恭谦的读书人，怎会固执得跟拉不动的牛一样。

    “不要！”他用尽力气站起来，以自己的专业判断，他不会有立即性的生命危险。

    曾婉丽跟着站起来，见他跛着脚，身体摇摇晃晃，随时有倒下的可能，她打开双臂挡在他的身前；这男人比她记忆中还要高，她得往后退一步才能看清楚他的表情。

    她拢紧眉，那是她深思时惯有的表情，思忖了片刻，“好，不叫救护车、不去医院，可是你的伤口得缝。”把话说得铿锵有力。

    “你怎么这么爱多管闲事？！”他气愤得扭曲五官。

    “我就是爱多管闲事，我保证不带你去医院，不过你得跟我去缝伤口！”

    他挑动着那好看的眉形，咬牙问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她拿出手机，作势威胁。“不听我的，我就打电话叫救护车，让警察来处理，再把你送去霍强综合医院！”

    男人挑眉，痛得龇牙咧嘴──正常人遇到车祸这种事，不是都会避得远远的吗？而他却只能接受这个不正常的女人莫名其妙的威胁。

    曾婉丽认识他，而他却不认识曾婉丽！

    她知道他叫霍达，他有着一个好记又特别的名字，更有着让人永远忘不了的俊帅五官。

    她会认识他，缘自于小学──她小他两届，在她稍有记忆的四年级时，霍达这个名字可是如雷贯耳，她想记不住都很难。

    霍达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举凡各式各样的竞赛、模范生选拔、学期成绩，几乎每次在升旗台前颁奖时，都会有霍达这个名字。

    照理说他毕业了，名字也该跟着自她的脑中消失，就像她把所有得奖常胜军的名字都随着时间过去而在大脑中消磁般，只是偏偏她就是忘不了他！

    是因为他的人特别？还是他的名字特别？

    由于是在同一个学区，她和他家住得并不远，只是隔着一条大马路，但这条大马路彷佛隔出两个世界。

    大马路的那一区是高级别墅区，出入的都是黑头大轿车，门禁森严，有着警卫二十四小时管理；而大马路的这一区却是旧式的公寓、低矮的平房，甚至是老旧的违章建筑。

    升上国中后，她念的是市立国中，而霍达念的是只有菁英才进得去的私立中学，她之所以会知道，是有好几次她在大马路上遇到穿着制服的他。

    霍达在她青涩的少女时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他让她存在着幻想的美好，只要看见他，她的心中就有一股甜美的悸动。

    当然，霍达自始至终都不知道有她这号人物的存在！

    上了高中，她才明白什么是身分和地位的差异──原来那间鼎鼎大名的霍强综合医院，是以霍达的祖父命名，他们家不仅是医生世家，还各个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当然，以霍达的能力，他顺利在高中考上第一志愿，而他仍如超级偶像般在她的脑海中根深柢固。

    后来这一区大半的违章建筑都被拆除，改建成新式的七层楼电梯公寓，但还是改变不了天与地的距离，她仍只是远远的看着那属于建中高材生的光环。

    之后，她有好多年没遇见霍达，就当他在她的记忆中逐渐消退时，有一次她带着母亲去霍强综合医院看病，竟意外看见穿着医生袍的霍达。

    幼小、年少、青春的记忆全都回笼，她上网查询有关霍强综合医院的信息，看见关于专科医生的介绍，光是姓霍的就有十来位，而霍达已经是妇产科的主治医生了。

    近一年，她在兼差当服务生的饭店看过几次霍达来用餐，她甚至还为他和他的女伴服务过。

    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像是太阳和地球这么的遥远，没想到……

    夜风吹拂，带来些许凉意，曾婉丽骑车载着受伤的霍达──她居然会跟他有正面接触的这一天。

    腿长手长的霍达坐在小绵羊的后座，画面有些滑稽好笑。

    虽然娇小的曾婉丽屁股只沾到椅座的边缘，但他那厚实的胸口还是紧贴在她的背后，这让她心口感到万分的怪异。

    “真是可笑，我居然会坐上一个陌生女人的车子？”霍达说得有气无力。

    不过曾婉丽仍清楚听见自头顶上飘来的声音，因为他实在是靠她太近了。“你怕被我卖掉吗？那现在还来得及，你可以考虑让我直接送你去医院，或者帮你打１１９。”

    霍达拧眉，只能抗议似的冷哼一声。

    曾婉丽猜测得出来，霍达之所以不想叫救护车，就是担心救护车会把他送到最近的医院，而最近的医院应该就是霍强综合医院。

    曾婉丽暗忖，他应该是怕家人担心，更不想把事情闹大。

    毕竟被喔咿喔咿的救护车送到医院，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恐怕还会引起很大的骚动，毕竟医院里都是霍家的人，甚至还会有警察来做笔录，搞不好会闹上社会新闻！

    只是以他的身分、地位，他应该是坐黑头车出入，为何会骑机车呢？

    曾婉丽骑得极慢，就怕会让霍达的伤势变得更严重，平常只要五分钟的车程，她骑了约十几分钟，才在一栋五层楼的旧式公寓停下。

    她仍让霍达靠坐在机车上。“你小心点，别站起来，等我一下。”然后她按下一楼的对讲机。

    许久许久，久到以为屋里没人时，在她不死心的继续狂按门铃之下，对讲机终于传来老迈而不耐烦的声音。“谁呀？这么晚了，吵死人！没事给我快走，有事也不要找我！”

    “华叔，是我，小丽啦！”

    一楼大门哔一声的打开了。

    “这是哪里？”就算霍达见多识广，他也不得不问，虽然这里离他的住家不远，但他从没走进这块区域。

    “一个老医生住的地方，我得让他帮你检查伤口。”

    “你一向这么爱管闲事吗？你不怕我是坏人吗？”霍达戴着黑边粗框眼镜，身上流露出沉稳的学者气质，但此刻却张扬着一股傲然的不屑神采。

    在明亮的灯光下，霍达这才看清了这个女人的长相。

    她穿着宽大的帽Ｔ，脸上没有任何化妆品，留着一头俏丽的短发，衬托她那有型的五官。

    浓眉大眼的她有着丰厚的唇瓣、麦芽色的肤质，说不上美丽漂亮，更谈不上小巧精致，但她全身都洋溢着一股无法形容的青春活力。

    “就算是坏人，我也不能见死不救，要是有人发生一个小车祸，只因没人愿意伸出援手，害那个人到天堂做了小天使，你说是不是既残忍、又悲哀？”

    “就算最后你自己会受到伤害也无所谓吗？”他的手仍按压在脖子上，脖子上的鲜血也仍在流淌，但他似乎一点都不紧张。

    幸运的是，他带着防护力超强的安全帽；更幸运的是，他早几秒钟就透过后视镜，发现到那辆像是得了失心疯的轿车，所以他的车速已经慢慢减速下来，只是没想到那辆轿车居然会在没打方向灯的情形下直接右转，才会让他措手不及的撞上！

    他的车速不快，才没有造成更大的危险，而脖子上的伤不是被撞到，而是他在摔落地上时，被地上尖锐的石子给划伤的。

    他是个专业的医生，虽然是妇产科，但他对身体构造可是很了解，他很确定自己并没有生命危险，所以才会坚持不上医院，不想让有心人看他的笑话。

    曾婉丽来到他的身边，“我会柔道、跆拳道、空手道。”言下之意，她可不是好欺负的。

    霍达冷笑一声，完全不信她的话。

    她把他的右手挂在自己的肩膀上，“我扶你下车，你小心一点。”

    他居然会让这个陌生女人载到这个陌生的地方，看来刚刚那一撞，他铁定是撞坏了脑，否则怎会神智不清的任她摆布？

    不过应该是说，他对接下来的进展有股好奇心──他倒想看看这个女人究竟想带他到什么样的地方？

    他故意将全身大半的重量都挂在她身上，她也没有哀个半句，只是努力撑起他，拖着他缓慢的走着，并一脚踢开一楼的铁门。

    一进门，就听见一道苍老又洪亮的嗓音吼叫，“小丽，你这次带来的是阿猫还是阿狗？”

    “华叔，这次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啦！是……”

    被曾婉丽称为华叔的是一名满头银发，身材瘦小的老爷爷，虽然看起来短小，声音却是十足洪量，但那一脸可以夹死蚊子的皱纹，感觉没有九十岁，少说也该有八十了。

    霍达心里微讶，难道她要带他来让这位老爷爷缝伤口吗？

    “是人呀！”华叔打量着被曾婉丽安置在沙发上的霍达。“哪来的？该不会是在路上捡到的吧？”

    还真的被华叔给猜中，不过曾婉丽可不敢承认。“华叔，不是啦！是我朋友，我朋友啦！”心虚的对着霍达眨眼，希望他能看懂她所做的暗号。

    华叔瞪着一脸心虚的曾婉丽，并未拆穿她的谎言。“他怎么了？”

    “不小心撞车了。”

    “那你该送他去医院，送到我这里干什么？”

    “这么晚了，你就帮他看一下嘛！”曾婉丽笑着一张脸，好声好气的求着。

    “他该不是什么作奸犯科之徒，所以你……”

    她急忙否认。“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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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霍达环顾四周，有几个铁笼子，里头还有两只狗和三只小猫，不过都睡得很安稳；客厅的后方有个不锈钢平台，他一眼就看出那是动物的诊疗台。

    霍达闷闷的问：“这位老爷爷是兽医吗？”

    一听到老爷爷这三个字，华叔气得爆跳到霍达的面前。“谁老了？你说谁老了？！你这小子，你给我说清楚！”

    曾婉丽对着霍达解释着，“他是华叔，他喜欢人家叫他华叔。”然后看向气呼呼的华叔。“华叔，你别闹了，快点帮他看看，他一直在流血。”

    “小丽呀！我帮他看病，那我有什么好处？”华叔双手环胸，跟她谈起条件。

    “老规矩啰！我来你这里煮三天的晚饭。”

    华叔不满意的直摇头。“那是小狗、小猫的价格，他可是人呀！”

    “好啦！一个星期。”

    “这还差不多。”华叔满意的笑了。“小丽，你很在意这个朋友啊？”

    曾婉丽拉着华叔的手臂，硬将华叔拖到霍达的跟前。“华叔，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霍达双眸微眯，他们自顾自的讨论，是把他当作待宰的猫狗吗？“等等，我不需要兽医。”

    “你说什么？！”脾气不好的华叔立刻皱眉叫着。

    “华叔不是兽医啦！他是外科医生。”

    “就算不是兽医，应该也是密医。”霍达看着客厅四周，充斥着简陋又老旧的器材。

    华叔的胸口一起一伏的，气到浑身发抖。“你这小子，立刻给我滚！”

    “华叔，半个月，我来煮饭半个月，你就别气了。”曾婉丽紧急安抚，加码开出条件。

    华叔变脸的速度简直跟川剧有得比，原本气呼呼的嘴脸立即变成闪闪发亮的笑脸。“小子，看在小丽的分上，你就乖乖让我看病吧！”

    “你……”曾婉丽温和的对着霍达劝说：“你别这样，你的伤口是一定得处理的，你相信我，我从小到大的伤口都是华叔缝的，华叔的医术很高明，简直可以媲美整型医生，既不会痛，也不会留下疤痕。”

    霍达看着她那紧张的模样，被撞的人是他，她怎么比他还要担忧？不忍拂逆她的意思，他只能轻轻应声。“嗯。”

    曾婉丽笑了，放下一颗悬吊的心──只要他肯让华叔看病，一切就都没问题了。

    “把他扶到后面来。”华叔的口气显得极度不满，自顾自的往前走。

    曾婉丽又搀扶起霍达。

    霍达看着华叔那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他的头皮不禁开始发麻，他会不会是误入黑店了？只要有任何不对劲，虽然他受到重伤，但他应该足以反抗一个矮小的瘦老头！

    不过当他走进这间设备还算是新颖及齐全的手术室时，他心中一切的不安便稍稍缓和下来。

    华叔扔了一件宽松的短裤给他，“衣服全脱光，只要换上睡裤就可以，不然没法处理伤口。”

    霍达明白，他动手想脱下外套时却痛得拧紧浓眉，问题不是出在手，而是出在连呼吸都感到痛意的胸腔──恐怕是摔车时摔成严重的内伤了。

    曾婉丽见状，“我帮你脱吧！”

    他没有拒绝，只能让她帮忙。

    细心替他脱下外套，接着替他解开衬衫的钮扣，她一边脱一边安抚他，“不痛的，我会很小心的脱。”

    她说得很轻松，十指却频频打结，费了好一番工夫才把钮扣全解开，因为隐藏在她心里的可是如同狂风大雨般的波涛汹涌。

    她作梦也想不到她会和霍达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近到她连呼吸都要格外小心。

    等到他露出那乌青红肿的胸口时，她的大眼中有着满满的不舍。“都伤成这样，你还不去医院。”

    霍达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一脸的臊红，心里则在嗤笑着她，这女人实在清纯得很，却又要假装很勇敢。

    他不能带着一身伤回去，虽然医院里有顶尖的医疗团队，可以帮他做最完善的治疗，但他就是不想让受伤的狼狈模样被人看见，尤其他还是因骑机车而摔伤的。

    “我帮你脱长裤。”她的双手搁上他的皮带。

    “你？”霍达挑眉。

    “你把我当作是护士就好，不要不好意思。”尽管内心波动，曾婉丽仍是故作轻松。

    “你明明就不是护士！”

    “你害羞喔？那华叔，你帮他脱外裤吧！”事实上，害羞的人是她，她也没勇气继续脱他的裤子。

    华叔不满的说：“你要我帮这臭小子脱裤子？我可是医生耶！”

    “他不好意思让我脱嘛！”

    “他不让你脱，我们就不要帮他处理他的伤口嘛！你是去哪里交到这种不懂礼貌的朋友？”

    “华叔！”赶紧制止华叔的唠叨。

    “我是医术高超的大夫，我可不做这种脱裤子的鸟事。”华叔一脸不满，像是这样的行径会污辱到他的职业似的。

    曾婉丽没辙，尴尬的看着霍达。“你别担心，你还有穿内裤吧？我保证我一定会很小心，不会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霍达笑看着她，他可是为她着想，看她明明紧张得半死，却还要故作没事样。“你脱吧！”

    她悄悄深呼吸，半蹲在他身前，眼光直视不敢乱动，解开他的皮带后，再拉开裤子的拉炼。“我扶你起来，这样裤子才有办法脱下来。”一把扶起他。

    就算她很会隐藏，霍达还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慌乱，毕竟她不是真正的护士，她那阳光般的笑脸羞得像是半夜晕黄的月娘；而他始终挑着浓眉，有股看她笑话的意味。

    脱下他的裤子，她连忙替他穿上宽松的短裤，眼睛不敢乱瞟，深怕真的看到不该看的！

    当华叔开始医治霍达时，虽然他的年纪大了，但一双老眼在老花眼镜下却有着全神贯注的锐利，他展现手上精湛的功夫，没有任何的嬉笑怒骂。

    华叔替霍达的四肢伤口消毒，然后施打局部麻醉，在脖子的伤口上缝了七针，等处理完伤势，已是深夜十二点了。

    霍达紧盯着华叔的动作，从一开始的紧张，但最后全然的放松──这个老爷爷缝起线来，动作熟稔没有任何抖动，看得出曾是身经百战的外科医生。

    “你这小子命大，没伤到颈动脉，不过胸腔有挫伤，我只能暂时先帮你消毒止血，再帮你打个消炎针，后续的检查你得去大医院，最好照个X光片，或是脑部超音波。”华叔交代完，也不管曾婉丽和霍达，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头呼呼大睡。

    “要我帮你叫出租车，还是让我送你回家？”不该有的红晕已经消散，只剩她心头依然怦跳的狂乱感受。

    “你送我回家吧！”

    曾婉丽仍是骑着她的小绵羊，在他的指示下，不到三分钟的路程，将他送到别墅小区的大门口，“你有办法自己走进去吗？”

    看来是没办法，霍达跟警卫打了声招呼，让小绵羊长躯直入，接着在一栋三层楼高的豪华别墅前停下，她依旧扶他下车，等他站稳后才骑车离开。

    直到小绵羊远离，霍达还是没有问她的姓名、电话，甚至连向她说声谢谢都没有。

    他在心里暗忖，不出一个星期，这女人一定会上门来向他邀功讨赏，甚至是借机跟他交朋友，所以他根本不急着询问她的个人数据。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

    这女人压根没找上门，就这么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只好在身体恢复了八成后，凭着记忆中的印象想找到她，却是怎么都找不到华叔的公寓！

    他甚至从他出车祸的十字路口，骑着机车模拟那天的路线，却还是无功而返。

    因为这个地区，一排排、一列列都是同样建筑的公寓，况且那天他的身体就像被扭转过，已经痛得连呼吸都困难，脑袋更是失去运转的能力，更别说是要记下任何门牌号码。

    明明距离这么近，他和她却像是断线了似的，那个名为小丽的女人难道只是他的南柯一梦？

    他心心念念着──他实在不喜欢欠别人恩情，他究竟要如何才能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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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周末入夜之后，霍家豪华别墅的四周亮起一开盏盏色采缤纷的灯光，点缀着原本寂静的夜空，各式各样的恭喜的花篮，花束也沿着花园的墙角，一路摆放到主屋，几乎要淹没走道。

    这是一场属于医生同业的盛大宴会，从霍家大厅一直延展到花园，长长十几张的桌子上摆满各种中西式餐点，都是出自于五星级饭店主厨的好手艺。

    训练有素的服务生端着餐盘来，回穿梭在宾客之间，为的就是提供五星级饭店的高档服务。

    在大厅里，巴洛克式水晶大吊灯下，勾勒出富贵豪奢，男士们皆穿着笔挺的西装，女士们也都穿着能展露身材的小洋装或是晚礼服。

    杯觥交错，衣香鬃影。

    霍达看着这一切，镜框下的眼神带着一股傲气，甚至是几分淡淡的不屑。

    今天这场宴会，台面上是庆祝霍强的八十岁生日，台面下却是一场盛大的联谊餐会。

    出席的不是医界名流，就是名流的第二代甚至是第三代，大家无不希望借此机会得以认识霍家的人，甚至认识医界中的菁英，因为只要看中彼此，就将会是门户对的完美组合。

    而宴会上，最受瞩目的就属于霍家第三代。

    在霍强的开枝散叶下，霍家第三代已经有将近十位，今晚各个盛装出度，男的俊，女的美，有的已是独当一面的主治医生，有的还在医学系就读，总而言之，都是很会念书的资优生，更是大家极欲拉拢及结识的对象。

    众人对霍强祝寿过后，大伙开始吃吃喝喝，四处走动，交谈，借以联系感情。

    霍达突地感到被一道火辣的视线注视着，他循着视线来源，看见市立医院院长的千金林小柔。

    林小柔身穿一身柔白的小礼服，脚下是三寸高的银白凉鞋，衬托出她那优雅的风情，她正用柔情的眸光凝望着他。

    林小柔不光人美，还人如其名，是个集气质与温婉于一身的才女，她已通过高考，目前在卫生署服务，算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霍达和林小柔在几次的宴会上碰过面，在双方家长的力促下也单独吃过几次饭，后来她更直接挂他的门诊，做过宫颈抹片检查。

    虽然霍达是医生，在他眼中那只是一种诊疗，并没有任何的情绪及意义，但当林小柔张显着目的前来门诊时，他才惊觉她那隐藏于柔婉的表面下，对他竟是有着那么强大的企图心。

    在林小柔的使力下，双方家长都希望他们能订下这件婚事。

    不过他讨厌她看他的样子，好像他已是她的囊中物；他更厌恶从小到大被规范安排，或许现在是他反击的时候了！

    林小柔对他举杯，缓慢地朝他走过来。“你最近很忙喔！都没空跟我一起吃饭。”

    “是呀！最近很忙。”霍达的眼神淡淡的，没有多余的热情。

    前阵子的车祸让他领悟到很多事，万一他不小心就这么离开人世，或是被撞成半残，那许多来不及做的是不是就会造成他心头永远弥补的遗憾？

    “现在的女人都不生小孩了，那你的病人应该会愈来愈少才对。”

    “我还有其他行政上的事要忙。”霍达随便搪塞，并未认真回答。

    这时，林院长和霍达的父亲霍高也走了过来，林小柔娇声问好，“霍伯伯好。”

    霍达也对林院长颔首示意。“林伯伯，您好。”

    霍高笑道：“小柔呀！多吃点，待会儿让霍达陪着你到处走走，你可千万不要客气。”

    林小柔甜甜的笑说：“霍伯伯，我已经吃很多了，我不会客气的。”

    “林兄，我看这年轻人的好事快近了，我们可有得忙了。”霍高笑得都快阖不拢嘴了。

    “你放心，以后你是多了霍达这个儿子，我也多了小柔这个女儿，我会好好疼爱小柔的。”

    “那我一定要叫小柔多生两个，霍达自己是妇产科医生嘛！可是得带头以身作则。”林父是老丈人看女婿，愈看愈满意，连妇产科医生和生孩子都可以扯上关系。

    林小柔笑得娇羞，双颊映满了红晕。

    霍达则是愈听眉头愈蹙得深，放眼望，他心想不知能不能找到救兵，只可惜……

    专攻小儿科的小妹霍心也被一个男人给缠上，据说那人是药剂师公会会长的少爷，看来她已是自顾不暇。

    大哥霍隆是整型外型外科的权威，向来自认风流又多情，正在跟一名风姿绰约的女人打情骂俏着。

    小弟霍江尚在就读医学院，是个腼腆又老实的宅男，此刻正窝在墙角，以最低调的方式玩着膝盖上的手提电脑。

    其他和他交好的堂兄弟或是堂姐妹都各有各的应酬对象，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

    此时霍达的眼神倏地一亮——有个人影让他感到非常面熟！

    “霍达，你什么时候要来我们家提亲？我看在年底之前把你们的事给办一办吧！”林父急了，毕竟这年头好男人是大家抢着要，据他所知，还有许多医生同业的闺女都对霍达虎视眈眈。

    霍达展露淡淡的笑意。“对不起，林伯父，我看见朋友，得过去打一声招呼。”故意装作没听见林院长的话，长脚一迈，朝那抹既使不笑也能让人感受到亲和力十足的女人走去。

    在这么多人面前，霍达无法当面拒绝这件婚事，因为那么做不但会破坏爷爷过生日的心情，更会让众人围剿他，所以他只能低调的避开。

    并且这样的场面，到底有多少人是真心想要来祝寿的？大家都是戴着虚伪的面具，只想从应酬中得到自身该有的利益。

    “小柔，一起过去认识霍达的朋友嘛！”霍高提醒着。

    林小柔笑得很害羞。“待会儿再去。”

    霍达手里拿着一个高脚杯，优雅的来到那个忙碌的女人面前，微眯着眼凝看着她。

    她不是能让人一眼就难忘的美女，但她有着令人难以忽略的阳光般开朗的特质，就算身穿服务生那蓝背心，蓝长裤的制服，她那适宜的笑容还是让人的心情一看就会莫名的飞扬。

    “嗨，”他在她的身侧，短短发出一个音。

    “请问需要喝什么？”曾婉丽一抬眼发现是他，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红酒。”

    曾婉丽是今晚众多外场的服务生之一，自从知道要来霍家别墅服务，她已经开心了好多天——就算无法跟他说到话，但只要远远看着他，她就觉得心满意足了。

    其实前阵子，她有偷偷去医院，看到霍达已经健步如飞，她就放下悬挂多日的不安心情。

    “是你。”她拿起托盘上的红酒，替他的酒杯斟满，努力抑制住心底的亢奋。

    他扬眉，镜片下的眼眸带着笑意。“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饭店兼差的服务生。”曾婉丽刚刚就已经看见霍达，看他穿梭在宴会宾客中，那股自信与从容简直是帅呆了。

    看他握手寒暄，看他被一个又一个淑女名媛围绕，她就知道自己只能远远看着他，他如同过去那段不曾认识他的日子一样。

    他点头。“我之前曾回去找过你，不过我没找到华叔的公寓。”

    曾婉丽担忧的问：“是伤口怎么了吗？华叔没缝好吗？”

    “华叔缝得很好，几乎没有留下疤痕。”

    “我就说嘛！你别看华叔一把年纪了，他可是打起人来，双手还是非常有力，简直可以把人给拆筋卸骨的；还有他那双小眼睛，虽然笑起来只剩下一条线，可是连穿针都难不倒他。”

    听她这么形容华叔，霍达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实的笑容。“我还以为一个月前那场车祸，就像倩女幽魂般，让我遁入了奇妙的空间，否则怎会有女人那么大胆的救我，又那么刚好的有个懂得缝合的怪怪医生？更重要的是，我怎么找都找不到那栋公寓！”

    曾婉丽笑了，是那种很没形象的大笑；引来众人关注的侧目后，她只好用空着的左手掩上自己的嘴。“没想到你还会讲笑话，真是太好笑了。”

    他明明就是个医生，有着沉稳的气质，但此刻笑起来却像是饱含十万伏特电力，闪闪发光，让她险些招架不住。

    “我也不知道我会讲笑话。”霍达承认，在他的人生里，凡事都讲究规矩，方圆，都得按照既定的计划前进，一丝一毫都无法让他随性。

    他在医院里是个学有专精的医生，在家里是个听话的好儿了，这三十年来，别人看他是个懂上进，会念书的乖孩子，只不过他的反骨日渐严重，别人是在青少年的时候搞叛逆，他可是在三十岁的现在！

    就是因为曾婉丽笑得那么夸张，这下引起不远处一直往这里打量的林小柔的注意，因为林小柔可是从没看过霍达这般如烈阳般的笑容。

    “可惜你不是遇到美美的小倩，而是遇到我这个短发鬼，那你有没有去收惊？”

    “你不信那一套。”

    “那你手上和大腿上的伤了了吗？”她上下打量着他。

    “都一个月了，能不好吗？”其实他之后有拜托与他私交甚笃的同事低调替他做过X光检查，也让整型名医的大哥霍隆替他拆掉缝线。

    当时霍隆还啧啧称奇，问他到底是谁替他缝伤口的，那技巧非常的细腻，就连霍隆都有着甘拜下风的钦佩。

    霍达只是随便掰了个理由，说是在某个乡下的小地方不小心摔倒，被不知名的小诊所的医生缝了一下伤口。

    他可不想宣扬出车祸这件事，甚至也没去追究车祸肇事者，当然就不能把半夜奇遇记给张扬开来。

    “说得也是。”她的眼神瞟了瞟，发现其他同事都在看她。“我不能再跟你聊了，我得去工作了，不然被组长看见，我会被开除的。”

    “等等。”霍达喊住她。“你明明知道我在这里，如果我没跟你打招呼，那你也不打算跟我说话吗？”

    “我是来工作的，我只是个服务生，不能随便跟客人聊天。”她委婉的解释。

    霍达看了她胸口的名牌一眼，笑问：“曾婉丽？”

    她一脸的尴尬样。“嗯，很俗的菜市场名。”

    “你父母是希望你能既温婉，又美丽吗？”

    哈，她笑了。“是呀！不过事与愿违，恐怕我爸妈要失望了。”

    “你能看清自己是件好事。”跟她说话才短短几分钟，霍达的笑意几乎没有停过，比起过去一整年的笑容都还要多。

    “喂，你不要这么诚实嘛！”这男人说话还真毒。“我真的不能聊了。”她迈出步伐，就要离开。

    “至少得让我有机会谢谢你。”

    “不用啦！只是举手之劳。”她挥挥手。

    “你的手机几号？”霍达以左手掏出口袋里的手机。

    曾婉丽愣了一下，蹙紧眉，她一点都不想跟霍达有任何的开始，就连做朋友她都不想。

    霍达疑惑的问：“怎么？不肯给吗？”

    “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你不用跟我道谢，真的啦！”她说得面有难色。

    霍达挑眉。“这还是我第一次要不到女人的电话呢！”

    “霍先生，我是真的觉得你不必放在心上，真的只是一件小事。”

    原来这个曾婉知道他是霍家人嘛！只是此时，林小柔已缓慢走过来，介入了霍达与曾婉丽之间。

    林小柔笑问：“霍达，这位服务生是你的朋友吗？”她看见他们有说有笑的，让她觉得很不好受。

    “她是我的女朋友！”霍达唇瓣微扬，有股不想让人发现的恶作剧。

    曾婉丽闻言，倏地瞪大双眼，想知道他是在唱哪出戏？

    “你的女朋友？”林小柔问得简直是不敢置信！

    “我的女朋友！”霍达故意加重语气，还一把牵起曾婉丽的小手。

    “这怎么可能？”林小柔笑得直摇头。

    霍达挑眉，凝看着如陷入五里雾中的曾婉丽。“为什么不可能？”他的过去，都已让他人一手操控，难道他连感情，婚姻也得顺着他人的意思吗？

    就从他离经叛道，在二十九岁才买下生平第一辆机车开始，他的人生从此要由他自己来主宰！

    曾婉丽一整个晚上都是心神不宁，好几次还差点打破碗盘，不然就是差点跌个狗吃屎。

    霍达在牵了她的手，丢下那句威力十足的话后，就带着莫测高深的微笑，继续跟宾客寒暄，完全没有理会她。

    曾婉丽猜测，霍达肯定是在闹着她玩，不然就是故意说给那个漂亮的小姐听，那是有着捉弄的意味，她才不会傻傻的上当。

    只是他为什么要捉弄她？只因为她不给他手机号码吗？

    夜里十二点，她收拾完所有的善后工作，拖着疲累的身来到她的小绵羊旁。

    晚上她偷听到组长在和其他同仁聊八卦，说霍家光是在这处别墅区就有三栋房子，霍强的三个小孩等比例人分配到一栋，而今天的宴会是在主屋进行，也就是霍强所居住的住所。

    这样的有钱人，住豪宅，开名车，请五星级饭店办理外烩，甚至连一些政府高官都前来致意，就算有人没到，那贺礼，花篮也一定会到，可见除了有钱外，还有充沛的商界人脉，这真不是她这种平凡的小人物可以想像的豪奢生活。

    当曾婉丽发动她的小绵羊时，一个高大的人影突然站在她的车头前，害她把手一歪，差点就连同机车跌趴之际，霍达的大手已按在机车的扶手上。

    “你……”这一次，她是真的有被吓到！

    “我送你回去。”霍达看着她那受惊吓的蠢样，总算是弥补了一整晚被那些女人围绕的烦躁感，尤其是林小柔在他宣告曾婉丽是他的女友时，更是亦步亦趋的紧贴着他不放。

    “可是，我有骑车。”

    霍达完全不客气的坐上她的后座，一张俊颜微微一侧，几乎就要贴上她的脸颊。“我坐你的机车送你回去。”

    她的身体往左闪了闪，避开可能和他不小心的脸碰脸接触。“可是，那你要怎么回来？”

    她在心里嘀咕，有人是这样送人回家的吗？

    霍达皮皮的笑说：“你可以再送我回来。”

    “然后咧？你以为是在上演十八相送吗？”

    “没办法，谁教你不肯给我你的手机号码，我只好再确认一次你是不是半夜出来乱晃的阿飘。”他逗弄着她，意外的感到很开心。

    “我不是阿飘啦！”她没好气的说。

    他的眼微眯，挑眉询问：“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也许是已经默默看着霍达将近二十个年头，曾婉丽对他的熟悉感、亲切感，就连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两人就好像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似的。

    她的双肩软软垂下。“你大少爷整个晚上都在那里吃好的、喝好的，我可是站了一整晚，我很累了，我要回家睡觉。”意思是要他别闹了。

    “你不知道我应付那些人，比你当服务生还要累吗？”

    “我没有多一顶的安全帽啦！”这男人外表成熟稳重，没想到还挺幼稚的，她心里想归想，但却没胆说出口。

    霍达压根不相信她的说词，他走下机车，“打开来。”敲敲机车椅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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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今晚是怎么了？好像局势完全颠倒——那天都是他听她的，而此刻却换成她被吃得死死的，全都是因为他那无心的一句玩笑话，害她的心变得异常脆弱。

    “你要是坚持要送我回去，我可是不会再送你回来的！”她赌气的说。

    “无所谓，你不让我送，我们就在这里耗着，反正我这个人可是有恩报恩。”

    “我跟你说我的手机号码啦！”她很怕他也是有仇报仇，此刻她的双腿已严重麻痹，她可不想跟他继续耗下去，明天她可是四点就要起床。

    霍达拿出口袋里的手机。“说吧！”

    “0930XXXXXX。”念完一串数字，她将熄火的机车重新发动。

    他将输入好号码的手机放回口袋，“打开垫，拿出安全帽。”

    “我已经给你手机号码了，你干嘛还要安全帽？”

    虽然应酬了一整晚，但他一点都不显疲惫，还显得精神奕奕的。“这是两码子事，我可没说你给我手机号码，我就不送你回家。”

    他曾以为她会在半夜救他是因为他的外表，不然就是认识他这个妇产科医生，乘机想得到某些好处，结果什么都不是！

    看她那真诚的表情，一副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要不是今晚他还迷倒了大票女人，他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的魅力是否已经茫然无存了？

    她只好默默的下车，打开椅垫拿出另一顶安全帽。“你怎么知道我有多摆一顶安全帽？”

    “猜的！”看她那副对他没辙的模样，他心里可乐的。

    “还真会猜。”将安全帽递给他，盖上坐垫，再坐上机车，“我可不会送你回来的。”

    “无所谓。”霍达不客气的又坐上后座，高大的体型照样塞满小小的机车后座，看着她缩起脖子，努力往前坐的模样，他就更故意的将前胸她的后背。

    夜风吹拂，她以时速八十狂飙，心想最好能吓死他，更想缩短跟他这么亲密的接触，也想让风吹散他吹指在她耳边的那股似有若无的气息。

    差不多两分钟，她就将车子骑进如棋盘似的巷弄，然后在华叔家的公寓前停下。

    这次霍达仔细的记下了门牌号码。“182巷7弄24号，你就住在华叔家吗？”

    “是呀！”回答得有些心虚，不过夜色太深，没被他发现。

    “太晚了，不然我就进去跟华叔打个招呼。”他走下车，笑看着她紧张模样。

    “看见了吧！我和华叔可不是阿飘。”皱紧眉头，心不甘、情不愿的说：“上车啦！我送你回去。”

    他挑眉，唇角噙着笑意，再次不客气的坐回后座。“喂，你是真的舍不得我，想要来个十八相送吗？”

    “谁舍不得你！我是怕你迷路，到时候再来个鬼打墙，走到天亮才能走出这里。”

    “原来让女人送回家的感觉还不赖嘛！”他勾起恶质的笑意。

    她再度催动油门，不理会他的调侃：来到那高级别墅社区的大门前，霍达并没有下车的打算。

    “你今天身强力壮的，我应该不用送你到家门口吧？”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却反问：“华叔看起来医术高明，他以前是在哪间医院服务的？”

    “华叔是自己开诊所，十年前因为他年纪大了，才拿下了诊所的招牌。”

    霍达点头。“那你呢？你和华叔是什么关系？”他对她是愈来愈有强烈的好奇心。

    “你行行好，我很累了，我们改天再聊好不好？可不可以麻烦你下车了？”

    看她一脸疲倦，他只好收起兴致，长腿跨下了车。“好吧！那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要！”一看到霍达下车，曾婉丽迫不及待的催足油门，以千军万马之姿逃之夭夭，却惹来后头霍达毫不客气的大笑。

    唉！她在心里重重的叹口气，她只想贪看他一眼，她一点都不想跟他有交集，原以为他不会记住她这个平凡的女人，毕竟那一晚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虚幻。

    她真的是失算了！

    霍达瞪看着自己的手机，从不知道自己的脾气竟是这么的暴躁，他再一次想把手里的手机给摔烂。

    “霍达医生，你怎么了？”护士小姐看到霍达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忍不住关心的询问。

    在霍强综合医院因为有太多姓霍的医生，为了怕分不清是在喊哪位霍医生，除了老董事长及现任院长外，大伙一律连名带姓的称呼。

    早上的门诊刚结束，不过却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台湾的出生率屡屡刷低最新纪录，所以产检的产妇减少，但健检的病人却增加了。霍达的门诊一向是高人气指标，大家都是冲着这位说话有耐心，气质又斯文的年轻医生而来。

    幸好他脸上那副粗框眼镜遮掩住他那好看的眼神，更掩去他那过分俊帅的模样，否则恐怕没有女人能在他面前展露私处，让他做内诊的。

    “没事，Miss杨，辛苦你了。”霍达对着护士杨小姐淡淡一笑，很公式、很客气的那种，这才走出了诊疗间。

    在医院，无论护士或是病人给他的评语就是——严肃中有着亲和力，像是学者般，说话一板一眼，没什么幽默感，却给病人十足的安全感及权威性。

    比起他那风流多情的大哥，霍达这副不太爱理人的孤癖样还是有一堆护士、女医生，甚至是病人喜欢他。

    不过他不喜欢和同事或是病人有感情上的牵扯，总是隔出淡淡的距离。

    只是以上的这一切遇到曾婉丽之后，他是完全破功，像是卸下面具般露出真实的情绪。

    他已经连打一个星期的电话给曾婉丽，但结果不是手机不通、关机中，就是没人接，他很怀疑她是否随便报个号码来唬弄他！

    他只有每星期一、三、五上午有门诊，下午通常是安排手术或巡视病房，晚上及半夜除非有临时紧急要生产的，否则他晚上多半有空闲的时间。

    今天下午要到四点，他才会有一台内视镜的简单手术，于是他换下医生袍，打算去华叔的家走一趟。

    为何他会对那个才见过两次面的女人这么执着？他猜测着其中的原因，大概就是他不喜欢被人耍着玩，他得去一探究竟，若是那女人胆敢耍他，他绝不会放过她的！

    骑着机车来到这个与他的住处只隔一条大道的地方，依循着记忆中的地址，他还是花费一了番工夫，在差点打墙时才终于找到。

    霍达正要按门铃时，倏地听见那道爽朗又苍老的熟悉笑声，他往前一看，在隔壁的隔壁是间家庭理发院，华叔就坐在骑楼门口的长椅上，和一位同样白发苍苍的婆婆在说笑。

    华叔笑得如同十八岁的腼腆少年般。“阿菊，今天晚上你要吃什么？”

    阿菊也含羞的如同十八岁的少女般。“随便吃啦！那你想吃什么？”

    “小丽晚上会煮饭，你要不要一起来吃？我叫她多煮一些。”

    “好呀！小丽煮得很好吃。”

    “那我打电话叫她早点来煮晚饭。”

    “不要啦！小丽不是五点半才下班，你不要催她啦！不然她会骑快车，很危险的。”

    霍达徐缓走进，看着华叔那副扭捏的样子，他的赤子之心突然兴起，大声喊着，“华叔。”

    华叔的手正要摸上阿菊的手时，被霍达这么一叫，当下吓得跳了起来，“是谁？”

    “华叔，是我！”

    华叔看着走近的霍达，一双小眼上下瞄看着霍达。“你是谁呀？”

    “华叔，你不记得我了吗？上个月你曾在我这里缝了七针。”霍达比着自己的脖子。

    “哦……”华叔拉长尾音，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就是小丽捡回来的阿猫、阿狗嘛！我救了你一命，你居然连个谢字都没有。”

    “我这不是来谢谢华叔了。”霍达手里提着两瓶陈年红酒，在华叔的眼前晃了晃，晃得华叔一双小眼顿时变成了大眼。

    “刚好，晚上可以配菜。”华叔毫不客气的夺下霍达手里的酒。

    “华叔，我之前因为身体一直没复原，所以才没过来，请你多多包涵。”霍达毕竟是医生，对于病人及老人，他可是有着专业上的耐心。

    “看你的体格不错，怎么那么一点小伤，还需要一个多月才能复原？小子，你还真是中看不中用。”华叔嘲讽着。

    霍达笑说：“当然，我哪比得上华叔的中看又中用，相信华婶一定很幸福。”

    “哎呀，我不是什么华婶啦！”阿菊一脸羞涩，操着一口台湾国语。

    华叔笑得可开心了。“你这小子，华婶叫得挺顺的嘛！以后你就这么叫，我听得很高兴。”

    “华叔，小丽在吗？”霍达大方的在华叔身边的空椅坐下。

    清幽的午后，温度是适宜的二十五度，阳光洒落在这条约只有两辆车宽度的巷弄，看着几位行人走过，霍达很难想像他居然会坐在这种旧式的家庭理发院前，跟着两位老人家聊天。

    华叔回说：“现在是大白天，她当然不在。”

    阿菊接着说：“小丽去上班了。”

    “华婶，小丽是在哪里上班？”

    “你不是小丽的朋友吗？怎么不知道小丽在哪里工作？”大概是因为有心仪的女人在身边，华叔说起话来，嗓门也变得温柔了许多。

    “华叔，我当然知道小丽在哪里工作，我是怕你忘记了，才会故意考你的。”

    华叔为了炫耀自己的记忆，也不跟霍达计较，极快的回答。“小丽做的工作可多了，她一大早得去派报，然后再去当会计，晚上还得去餐厅兼差当服务生。”

    这不是霍达所预期的，他愈听眉头愈蹙愈深——小小个头的她居然一个人做这么多的工作，她有这么急需用钱吗？

    “华叔，不对，小丽如果晚上都要去当服务生，那今晚怎会有办法来煮饭？”

    阿菊抢着说：“小丽就只有礼拜五、六、日才需要去餐厅打工啦！平常公司若没加班，她就可以这里煮饭了，不过她公司很少没加班，她说她想要赚加班费。”

    霍达觉谄媚的说：“华婶，谢谢，你的记性可真好。”

    阿菊笑得有如刚绽放的花朵般。“这点小事怎会记不住，你想问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华叔、华婶，我晚上方便一起来吃饭吗？有想吃什么，我帮你们带过来。”

    “行，不过小丽不准我喝酒。”华叔看着手上的酒，表情显得有些哀怨。

    “没关系，华叔，我会替你向小丽说情。”

    “小子，一言为定，可不许黄牛。”华叔笑得可乐了。

    关于曾婉丽这个他才见过两次面的女人，引爆了霍达从没有过的好奇心——反正他这个人向来是有恩报恩，关于她的救命恩情，在他还没报到恩之前，他是坚持要偿还的。

    至于该如何报恩，其实他也还没有明确想法，那天他会在林小柔的面前说她是他的女朋友，纯粹只是要捉弄她而已。

    大半的女人在听到他这么说后，不是都会乐上天吗？不然就是会紧黏着他不放，怎么他还是找不到她的人？

    总之他要先找到她的人，否则他真会以为她只是个来无影、去无踪的阿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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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傍晚七点，澄黄的圆月高挂，是个无风无雨的宁静夜，霍达做完一台手术后就迫不及待来到华叔家，按下门铃，来应门的正是曾婉丽。

    当她看到霍达，小嘴像是含着卤蛋般的惊讶表情，这让他的心里感到非常的爽快。

    “你怎么会来？”

    “我当然是来吃饭的。”

    “你怎么会来吃饭。”

    “你为什么拿假的手机号码来唬弄我？”霍达问得理直气壮。

    曾婉丽不解的反问：“我哪有拿假的手机号码唬你？”

    “不然为什么你的手机不是关机中，就没人接？”

    “我白天上班时，都会把手机转成震动，我一忙就没察觉到嘛！而如果我去餐厅工作，因为不能接手机，我会干脆直接关机。”她拿出自己的手机。“不信，你现在打打看。”

    对于她的说词，霍达的确是一脸狐疑，他掏出手机，拨打她的号码，此时伴随着标准的罐头音乐声立刻响起。

    曾婉丽扬眉，一副“我没骗你吧”的模样。

    霍达撇了唇角。“好，就算这个号码真是你的，那我打了不下十通电话，你的手机一定会有来电显示，你为什么不回电？”

    “我又不知道这个号码是谁的，为什么要回电？万一是诈骗集团的要怎么办？”曾婉丽是曾想过会不会是霍达打来的，她也有想过要回拨，但她就是提不起勇气，心想若真是他打来的，她该跟他说些什么才好？

    “现在你知道了，如果你以后要敢不接我的电话，或是敢不回电……”话才出口，他立刻惊觉自己压根没有立场可以威胁她。

    “然后咧？你别闹了，医生不是都很忙的吗？”她没理会他，迳自往屋里走。

    霍达懊恼的以手指爬梳着自己的头发——他的确很忙，为何要执意去招惹她呢？是因为她的一举一动正好可以让他烦躁的心情得到抚慰吗？

    他才见过她三次，感觉却好像认识她好久好久似的，他对她有的不是男女间那种一见钟情的激情，而是像老朋友般的熟悉与心安感。

    他不用担心她是为了他家的财富，为了他是医生的地位而接近他，他就是能感受到她那真诚又坦率的心。

    他跟着她走进华叔家，立刻就闻到浓浓的饭菜香。

    这餐饭他尝到了曾婉丽的好手艺——那是不同于餐厅的精致豪华，在粗茶淡饭间有着家常菜的幸福，难怪华叔会被她的手艺给威胁，任她予取予求。

    而在谈笑间的无拘无束感，比起在他家那冰冷的餐桌上，不是谈论医学期刊的内容，就是论述医院管理的要点，再不然就是抨击政府的医药措施，虽然厨娘煮出来的食物比曾婉丽来得美味，但却少了感情的温度，渐渐的他愈来愈讨厌回家吃晚餐，就算是父母、是手足，却也存在着庞大的竞争压力。

    吃饭时，他陪着华叔小酌两、三杯，华叔乐得很，还忍不住用五音不全、荒腔走板的音调高唱了好几首台湾民谣，对着他心爱的女人诉说哀曲。

    不过曾婉丽不让有高血压的华叔多喝，所以也就只是尽兴而已。

    直到酒足饭饱，一桌子的菜在眨眼间全被一扫而光，煮饭的人心情愉悦，吃饭的人也心满意足。

    “你该回去了。”曾婉丽催促着霍达。

    “华叔、华婶，那我先走了。”他是该回去了，他还有一篇医疗报告要写，明天就要交稿，不过他连一个字都还没写。

    “好，小子，下次再来拼两杯……”在曾婉丽严厉的眼神下，华叔的话连忙缩了回去。

    “再喝，以后我都不煮饭给你吃了！”

    “小丽，你答应过我，我救了这臭小子，你要煮半个月晚饭的，可是你最近很忙，这才煮了第四次，你不能赖皮嘛！”华叔一脸的苦瓜样，谁教小丽传承了她爷爷的家乡味手艺，才会让华叔这么的斤斤计较。

    “小丽不让你喝，也是为了你好嘛！”华婶华婶被叫了一个晚上，阿菊笑得鱼尾纹似乎都加深许多。

    曾婉丽不理会华叔的抱怨，拖着霍达的手臂来到大门外。

    霍达看着她身上挂着斜背的帆布包。“你不住在这里吗？”

    她只有点头，却没打算回答他的问题。“你是怎么过来的？”

    “为了要认路，我特地从我家走路过来的。”

    “那要走多久？”

    “十分钟而已。”

    那是他腿长，要是换成她，恐怕得十五分钟才能走到。

    “这么晚了，上车吧！我送你回去。”自动递给他一顶安全帽。

    他挑眉，不客气的坐在后座，照样紧贴着她纤细的后背。“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骑车载我的女人。”

    “这样有损你大医生的自尊吗？”她发动小绵羊，熟稔的穿梭在巷弄之间。

    “没有，我很乐意当个小男人。”说完，他还呵呵大笑。“而你也是第一个送我回家的女人，你这个女朋友真的很不错。”

    “我才不是你的女朋友，你别乱说话啦！”她恐怕连耳根子都红了，幸好风大，可以吹散她满心的燥热。

    回到别墅社区大门口，霍达调侃的问：“要不要我再送你回去？”他绝不会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跟霍隆没两样，这么逗弄着一个见不到几次面的女人。

    “不用啦！”她连忙摇手。

    不过他没下车，依旧微侧着脸，仍是不客气的把气息吐在她的耳朵上。“你怎么知道我是医生？”

    “我……”

    “难道你在救我的那个晚上就知道我是谁了？”

    说谎不是她的长项，况且他现在又距离她这么近，害她什么谎话都编不出来。

    “嗯。”

    “你是我的病人吗？”他咄咄逼问。

    “不是啦！是我带我妈去医院看过病。”她才没胆成为他的病人，因为光是看着他，她就说不出自己的病因，更遑论要让他做各种私密的检查。

    他点头，很多人都认识他，但他能记得的病人却是有限。

    不过她和别的女人很不同，明知道他是霍强综合医院的医生，她却不邀功、不纠缠也不讨赏，让他不得不对她另眼相看。“明天晚上，我请你吃饭。”

    “干嘛要请我吃饭？”她一脸的惊吓样。

    “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不用、不用，我说过那只是举手之劳，况且你要谢的人该是华叔，而你今天也已经谢过他了，不是吗？”她吓得脸色僵硬。

    “你好像很讨厌我？”看她那副嘴脸，像是他身上有毒似的。

    “没有呀！”她一口否认。

    “那就好，至于要约在哪里，我明天下午四点前会传简讯通知你。”

    “明天晚上我有事。”她很懊恼。

    霍达霸道的说：“你不要净找一些烂理由来搪塞我。”

    “我是真的有事，明天我饭店有班啦！”她缩起双肩，眼神直视前方，故意忽略他的气息。

    “明天星期四，华叔说你晚上没有班。”

    这个华叔，到底是出卖了她多少的私事？“我替同事代班啦！”

    “我说过，我这个人向来是有恩报恩。”他微低着头，看着她那张明显不情不愿的小脸，然后大手按上她的肩膀。“请你回绝你的同事，如果我明天见不到你……”尾音扬高，有着极度的恶质。

    “然后咧？”她可以感觉到她的心跳蓦地狂跳。

    “后果自负。”他的话中充满了威胁的狠劲。

    “例如呢？”

    “我会跟华叔说，你是我的女朋友。”

    她笑说：“这招已经中老梗了，我被吓过一次，不会再被吓第二次。”

    “你不仅会变成我的女朋友，我还会直接去向华叔提亲，请他把你嫁给我……”

    丢下一记震憾弹，她只好不顾一切的跳下车，一脸惊吓的说：“喂，你都这样随便玩女人的吗？”

    他扬眉，兴味的看着她，“我只是要请你吃饭，是你不肯，怎能说我在玩你，这话传出去不好听吧？”

    “你要请我吃饭，我就得吃吗？我也有拒绝的权利！”她一点都不想跟他有任何关系，就怕自己的情不自禁会让她深陷入痛苦的深渊。

    关于什么麻雀变凤凰啦，灰姑娘的南瓜车啦，这种不切实际的童话故事，她还是留在梦里就好，她可不会自不量力的想要跟他交朋友。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霍达说得既肯定、又霸道，然后往前一坐，双手握上把手。

    她气呼呼的骂他，“你是土匪啊？”

    “我就是土匪，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你下车，我自己回家。”

    “不要。”

    “喂，你是大医生，怎么会这么幼稚？”原来这男人稳重的表面都是假象，她怎么暗恋他这么多年，看来她是被他的外表给骗了。

    他噙着笑意。“我就是幼稚，你到底要不要上车？不然你走路回家。”

    拿他没辙，她只好坐在后座，因为她不能把机车留在霍达这里，这样她明天会无法上班。

    他得逞的大笑，原以为有她的手机就可以找到她，看来他是大错特错，现在他得更明确的知道她家在哪里、她在哪里工作，以及她上、下班的时间，他可不想再有找不到人的无力感。

    微侧着脸，他对着后座的她说：“抱紧。”

    她没有抱紧，只是双手拉住他裢子上的皮带。

    “抱紧，别把我的皮带扯坏，扯坏你可是赔不起的。”

    见她仍是不动，他干脆双手往后，一手抓住一只手腕，然后往前一拉，让她的手臂环抱在他的腰上，这才满意的发动车子往前驶。“这是我第一次骑车载女人。”

    “因为你的女人都嘛是坐豪华的黑头轿车。”她在嘴里呛声，心里却因这么亲密而感到忐忑不安。

    她的话引来霍达爽朗的大笑。“你倒是挺聪明的嘛！”

    在她的指示下，机车又回到华叔家附近，最后停在一栋外墙斑驳，老旧得像是鬼屋般的两层楼建筑物前停下。

    周围的房子都已改建成新式的公寓，独独这栋边间的老房子，木条式的窗棂、厚重的木板门，像是被遗忘在岁月里，苍老得令人感到阵阵寒意。

    霍达穿衬衫、打领带，是标准的上流社会菁英人士，此刻他突兀的站在这栋有着六十年历史的老房子前。“这里是你家？”

    她点点头，跳下车，有着一闪而逝的难堪。

    “你该不会是在唬我吧？”

    “我干什么要唬你？”

    曾婉丽都还没拿出钥匙，大门已经打开了。“姐我听见机车的声音……”迎面而来的是一名气质文静的女孩，那柔美的声音突然停住，目光打量着霍达那张俊颜。

    “我妹。”曾婉丽简单的对霍达介绍。

    霍达熄火、下车，浓眉拧紧。

    “姐，他是谁？”

    “华叔的朋友，我带他来认一下路，现在正要送他回去。”曾婉丽表面在说笑，心底却在淌血——这样也好，让霍达见识到她真正的家，他一定会连朋友都不想跟她做的！

    “姐，你别太晚回来，不然你的睡眠会不够。”

    “知道啦！你先睡，不要等我。”曾婉丽拍拍后座。“喂，上车呀！”

    霍达愣住，心里莫名感到闷闷的，可看到她那仿如阳光般的笑脸，这才跨坐在后座。

    曾婉丽催动油门，从来不知自己为何会跟一个男人老是上演这种十八相送的烂戏码！

    可是她嘴里说得狠，却又不忍心让他走路回去，她真是气死自己的软脾气了。

    别墅社区大门外的警卫一定会觉得很好笑，怎么这辆机车来了又是、走了又来。“让你见笑了。”

    “干嘛说这种话？”这次霍达不用她赶，他就自动下车。“你快点回去休息，明天等我的简讯。”

    她点点头，眨去眼中几乎要夺眶的泪水，发动小绵羊，再次往回家的路上行驶——那么破败的家，不管霍达是出自于礼貌，还是要回报她的救命之恩，他都没有嘲笑她，已是给她最大的安慰。

    她一直想让他欠着这分恩情，这样他就能时时想起她，那她在他的心里就能留下一个位置，虽然这个位置很小、很窄，但她已经心满意足。

    可是他一这直想偿还这分恩情，为的就是跟她可以画清界限吧？

    她不该为了私心，再次拒绝他的好意，明天就当作是跟他最后一次的晚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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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隔日，就在霍达订好餐厅，决定要传简讯给曾婉丽时，急诊室却通知临时有产妇要生产，他只好传简讯取消当晚的约会。

    他的心里很失落，就像是小时候期待着远足，当这一天终于到来，却是刮大风、下大雨，那种无法赴约的心情让他感到糟透了。

    他从没对一个女人如此的期待过，他急于了解她的一切，在她那阳光般的笑脸下，为什么却是过着这样艰辛的生活？

    接连几天他都忙着医院的事，请她吃饭一事只好一直拖宕。

    时间来到周末，霍达邀华叔喝酒，在几杯黄汤下肚后，在霍达的引导下，华叔侃侃而谈，谈起了有关曾婉丽的一切。

    华叔和曾婉丽的爷爷是同乡好友，经过战乱来到台湾，华叔念着家乡的妻子，于是独身到此时；而曾爷爷则是生了一子、一女，那一子就是曾婉丽的父亲。

    曾父是被宠过头的公子哥儿，一心想当大老板，书没念好也吃不了苦，整天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不但花光了曾爷爷的财产，还向亲朋好友、左邻右舍借贷，最后欠下庞大的债务。

    十年前，曾婉丽才十八岁，当时她刚高中毕业，正值青春美好之时，却惨遭家庭变故——

    受不了失败的刺激，曾父选择跳河自杀；三个月后，曾爷爷因承受不住痛失爱子也撒手人寰；曾母从那时起便累积许多身体和心理的病，在去年终于解脱人世间的痛苦！

    “唉！”华叔重重的叹口气。“那小子小时候很乖，总是华叔长、华叔短的叫，两个丫头看那小子这么叫，也跟着有样学样；我可是乐得很，就算她们长大了也不要她们改，就继续喊我华叔。”

    霍达点头，又替华叔斟酒。

    “没想到那小子长大后却变了样，害惨了一家人，他自己去死就算了，还把老曾也带走；那时小丽只让她妈妈和小菲抛弃继承，她自己却选择承担下所有的债务。”

    霍达不解的问：“为什么？”

    “那孩子就是这么善良，舍不得她妈妈和小菲吃苦，所有才会一肩揽下所有的债务，她说那些都是别人的血汗钱，当初也是可怜她爸爸才会借给他们，没道理被她爸爸输光了她就可以不还钱。”

    霍达为她的善良感到十分震撼。“所以，她现在才会一天做三份工作？”

    “是呀！她按月还大家的钱，其实大家都看在眼里，也不要她这么辛苦的还，可是小丽坚持嘛！”

    “小丽到底欠了多少？”

    “一开始大概有一千多万吧！后来小丽把老曾留下来的房子卖了，如果我的不算，大概还欠个五百万。”

    “那她怎么还？”

    “分二十年按月还。”说到这里，华叔也显得情绪低落，“苦了那娃儿，她都已经二十八岁，为了这些债务，从没见她交过什么男朋友；不过话说回来，她年纪轻轻就欠下那么多钱，你说有谁敢娶她，对不对？”

    五百万对他而言，两年就可以赚到，可是她却得花上二十年，这么辛苦的不眠不休才能偿还，等偿还完债务，她的人生到头来仍是一场空。

    第一次，他对一个女人感到满满的心疼。

    晚上，霍达来到这间有名的五星级饭店的川菜宴会厅，因为有个他无法推拒的晚宴。

    那是林小柔母亲的生日，只有宴请三桌的亲朋好友，有钱人的豪奢对他而言是从小耳濡目染，应该是习惯成自然，可是这会儿他在这里应酬，却感到非常的不耐烦。

    尤其是，他什么时候变成林家女婿了，为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明明和林小柔说过他已有女朋友了，为何林小柔还是勾着他的手肘，小鸟依人般一直紧贴在他身边。

    他无法甩开林小柔的亲密，毕竟有这么多的长辈在场，林小柔也是吃定这一点，才会对他有恃无恐。

    他就像路人甲，隔着距离看着别人在谈论他的事，而他却无法为自己的事发表半点意见。

    霍高笑道：“林兄，你看中秋前来得及让他们先订婚吗？”

    林父点头笑道：“可以，不过我们得先订饭店，虽然说什么今年是孤鸾年，不过大饭店的好日子好像都已订满了。”

    林母笑道：“没关系，我待会儿就先去问问饭店经理。”

    霍母也笑说：“看小柔要什么，尽管开口，我们一定全力配合；虽然霍达是老二，却是我们家第一个要办喜事的，我们一定要做到十全十美。”

    霍高接着道：“我看宴客名单要早点拟出来，这样才会知道要订几桌……”

    真是够了！霍达冷眼看着这一切——没有人问过他的意见，他真的像是个不重要的路人甲。

    而他身边的林小柔，娇羞得像是真有这么一回事似的，这半个多月来，他没再单独约过她，甚至连接到她的电话也是客气冷淡的问候几句。

    一开始，林小柔独特的气质、千金小姐的仪态的确是吸引着他，毕竟两人有着共同的话题，也有着相似的成长背景。

    他以交朋友的心态与她相处，连她的小手都没牵过，只是单独和她吃过几次饭，没想到她就开始放风声，说他是她的男朋友，在公开场所更是一副以女王自居的模样。

    然后莫名其妙的，双方家长就开始谈起他们的婚事！

    这根本就是赶鸭子上架，以为他还是从前那个乖乖牌——大人说什么，他就得听什么吗？

    他的叛逆期可是从现在才开始！

    “霍达，能娶到小柔，真是你的福气呀！”

    “霍达，你和小柔真是郎才女貌。”

    “霍达，婚后你们得赶快生，当妇产科医生，就自己接生罗！那就多生两个吧！”

    听他们你一言、我一句的，明明是林夫人的生日，却是在谈论他从没应允的婚事，听得霍达满腔怒火，却无法当场发作。

    他只好带着歉意，表明要去洗手间——他得暂时喘口气，仔细想想该用什么样的理由来拒绝这门婚事，最好是又快、又狠，让大家来不及反应，又没有置喙及招架的余地。

    他必须一击就制胜，绝不能仓促的做出没把握的事！

    走出餐厅，往洗手间的方向前进，忽地他被一抹在欧式自助餐厅里穿着服务生制服的背影给吸引。

    他怎会忘了，曾婉丽就是在这间饭店兼差的啊！

    曾婉丽会来这间饭店兼差打工是因为离住家近，而霍达他们一家人也是因为相同的原因。

    这个地点无论离医院，或是住家都在十五分钟的车程内，所以无论是外烩还是亲朋好友的聚餐，这个饭店都是首先之地。

    霍达跨步走进欧式自助式餐厅，服务人员立刻上前。“先生，请问找人吗？”

    “嗯，我找人。”霍达走到曾婉丽身后，她正在收拾桌面，他带着恶意的笑意，有意吓她一跳，故意拍打她的肩膀。

    曾婉丽回头，明显吓了一跳。

    霍达扬眉，深深凝看着曾婉丽，突地灵光一闪，像是雷电般劈中他混沌的脑袋，他接着呵呵笑出声。

    “你在笑什么？”曾婉丽一脸莫名其妙。

    霍达的笑意愈扩愈大，终究无法抑止心中的悸动，最后狂笑不已。

    曾婉丽是这间饭店欧式自助餐的兼职服务生，接近晚餐时，她负责在门口招呼客人及领位。

    当时她就看见穿得一身笔挺西装的霍达进入对面的川菜馆，没多久霍达的父母也到了，更重要的是，还有那位集气质与美丽于一身的林小柔。

    霍达说要等她下班，她，没有拒绝，想早点让他还完恩情，两人之间就不会再有牵扯，她的心也不用跟随着他上下起伏。

    她想要回到平静的生活，她不想再为他的一举一动而牵肠挂肚。

    这是她首次坐上霍达的豪华黑头轿车，两人一路上无言。

    他握方向盘的手显得很轻松，唇角有着愉悦的笑意，嘴里不时跟着收音机播放的音乐哼唱着。

    而她却是蹙紧浓眉，双手搁在膝上紧紧交握着，原以为他是要请她吃消夜，没想到车子一路往阳明山的方向前进，璀璨的灯海在山脚下形成珍珠般的美丽。

    她显得很紧张，他却是惬意而轻松，她在心里直呼：这真是太不公平了！

    车子在一处视野辽阔的山顶平台停下，曾婉丽迫不及待的跳下车，努力呼吸山上的新鲜空气。

    “晕车吗？”霍达来到她身边。

    “没有。”她怎能跟他说，和他独处在密闭空间中，会让她感到头昏眼花，心跳加速。

    他带着她坐在车前的引擎盖上，遥望着山下那美丽的灯海夜景。

    凉风吹拂，他体贴的问：“冷不冷？”

    她摇头。“不冷。”

    不过他还是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肩上。“披着，山上比较冷，别着凉了。”

    她没有拒绝，如果可以，就让她享受他最后一次的柔情。

    “我有一件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凝看着她。

    “什么事？你直说。”她调回远方的视线，看向他时才发觉他不知在何时已拿下眼镜，望进他那像是会发电的眸底时，害她很没用的心跳飞快失速。

    “请你嫁给我。”

    “什么？”她以为她的耳朵有问题。

    “请、你、嫁、给、我！”霍达一字一字说得有力又清晰。

    “为……什……么？”她的唇角吓到不停颤抖。“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需要你坚毅的性格、奋斗的勇气，来帮我打赢我未来的人生！”

    这究竟是什么烂理由？生平第一次被求婚，不是因为那三字箴言，而是这种她猜不透、摸不着，虚无飘渺得像是一阵风的烂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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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霍达的双手按上曾婉丽发抖的双肩。“我的人生从小就由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安排；我的成绩永远只能在前三名，若是落在三名之外，那我就是大逆不道的不肖子；我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我热爱艺术，偏偏只能念医学系，也只能选读妇产科。”

    “为什么？”曾婉丽仍然维持一脸的痴呆样。

    “因为爷爷奶奶早就规划好每个人要念的专科，这样才能确保每一科都有霍家的人，而我被分配到的就是妇产科。”

    “你爷爷是依个性来分配吗？”

    “应该吧！我爷爷是以他自认为的个性来分配，像我大哥就绝不能念妇产科，于是被我爷爷分到整形外科。”

    她明白的点了头。

    “我也以为我的人生定得顺遂并没什么不好，可是当你连交友、爱情、婚姻都要被指定安排时，你觉得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人一出生就已经注定要走什么样的命运，就像我也是乐观的接受命运对我的考验。”

    “然后你就默默接受你父亲留下来的烂摊子吗？”

    “不然咧？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所以我们更应该要携手反抗命运、改变命运，我不想娶林小柔，我不想再服从这种可笑的命运！”

    “所以，你要娶我来反抗你的父母是吗？”

    他点头。“你帮我、我帮你，我需要一个结婚的对象，来阻止我未来荒腔定板的人生；而你需要一笔钱，来重新开始你和你妹妹未来的人生，我们是鱼帮水、水帮鱼。”

    曾婉丽还是听得很迷糊。“我不懂。”

    “你嫁给我，我替你还清债务。”

    “我欠了很多很多钱。”她的双眼一亮，并没有想歪，因为她还不够格以身体来还债，她只是被他的说法给勾引起兴致。

    “你有多少负债？”

    “大概六百万。”

    他点头。“这是一场高难度的任务，你必须辞去饭店的打工，然后陪着我去应付我的家人；我的家人不是那么好应付，这个婚不可能结得这么顺利，你必须面对我家人的尖酸刻薄及对你出身的质疑，他们甚至会想出各种招数来逼退你；你的日子会因为我而变得很难过，所以这六百万能买到我的婚姻和爱情，对我来说真的是太便宜了。”

    “你真的那么讨厌林小柔吗？她长得既漂亮又有气质，你该不会是为了反对而反对吧？”

    “她是长得既漂亮又有气质，但我对她不但没感觉，甚至还很厌恶她那种自以为是的态度，我连她的手都没牵过，她居然就以我的女朋友自居，然后双方父母已经开始在拟宴客名单了，我要是真的娶了林小柔，那我以后的日子恐怕天天都得吃抗忧郁的药！”

    他说得很苦涩，却让她心跟着拧紧——豪门生活果然不是凡夫俗子可以想像的。“如果他们一直反对你娶我，那要怎么办？”

    “所以我才会说你这个钱很难赚，他们一直反对，你就必须一直努力，一直配合我，直到我们结婚为止；我不知道这个时间要持续多久，也许是三个月，也许是三年！”

    “如果他们同意可以不让你娶林小柔，这样就达到了你的目的，那最后也不一定搞到要娶我嘛！”曾婉丽的心情变得乱糟糟的，她就知道她没那么好运，会被帅哥给看上。

    “没了这个林小柔，还有下一个林小柔，我不想再被他们当作是商场利益交换的筹码。”

    “你父母其实都是为你好啦！这年头门当户对其实也很重要，你这样故意娶我来气他们……”曾婉丽总算是明白了那天他为何要对林小柔说她是他的女朋友了。

    “曾婉丽，你的意思是你不准备帮我罗？我当乖宝宝三十年难道还不够吗？我难道不能为自己的爱情和婚姻而奋斗吗？你难道就忍心看着我去娶个我不爱的女人吗？”他莫名的动怒了。“不自由，毋宁死，你难道没听过吗？”

    他迭声问着，问得她的心也变得柔软下来。

    “那为什么是我？”她问得很无奈。“可以帮你的对象应该会有很多。”

    他怒声质问：“是有很多女人想嫁给我，但我要的人就只有你一个！我要那些风一吹就倒，大声讲两句就哭的女人干什么？反过来我还得去安慰她、照顾她，我要的是一个能跟我并肩作战的女人。”

    “所以不是因为我的出身不好，你想故意用来羞辱你的爸妈吗？”她的心里有着严重的失落——被霍达求婚，居然是因为她像个打不倒的女泰山！

    “当然不是，你想到哪里去了，那么多债务你却选择一肩扛下，我喜欢你对人生负责的态度，当然我更喜欢你大半夜救我时的勇气。”

    “原来你是这样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她淡淡的说笑着。

    “你救了我这条命，我就以身相许，况且你需要六百万，你绝不会半途落跑，说不干就不干。”他贼笑着。

    “六百万是个大数目。”她仍然无法置信——关于他的提议。

    “对你而言是个大数目，对我而言却是个小数目，你可以让你妹妹过着正常的生活，你可以把这些钱拿去还给那些曾经帮助过你家的人。”他努力的说服她，绝不允许她拒绝他！

    她愈听，心愈是动摇。“万一我达不到你说的，我半途落跑了怎么办？”

    “你不会，一个自愿继承父亲遗留下来债务的人，怎么可能会拿了钱就落跑？”

    曾婉丽没怀疑，这一定是华叔泄露的，看来霍达已把她的事全都打探清楚了。

    “你说对了，我不是那种人，如果我答应你的话就一定会做到，只是……”

    “只是什么？”

    “我们这算是假结婚吧？就像那些电视小说写的，等你的目的达到之后呢？”

    “我们这算是真结婚，之后就之后再说吧！至少先把眼前的硬仗给打完，把你欠的钱全还清。”他挑眉，脸上有着胜利的微笑。

    “嗯。”都怪阳明山上的夜色太美，而她受到的震撼太大，否则在听完霍达长篇的理由之后，她怎么就这么点头答应了！

    霍达将她搂入怀里，下巴摩擦着她的发顶。“小丽，婚后你还得搬进我们家的豪华别墅，过着被约束，甚至没有自由的日子，你会很辛苦的。”

    每次看到曾婉丽，他的心情就变得特别亢奋及愉悦，这是没有理由的，人跟人之间的吸引力通常很难用言语来解释。

    况且，这算是一举两得吗？

    他心疼她兼三份工作，这样既可以还报她的恩情，又可以替自己解决难题，他更想反抗父母，让父母尝到一意孤行的苦头。

    曾婉丽依偎在他那厚实的胸前，感觉到自己的心口正热烫着，她一定是疯了，才会陪着霍达做出这么疯狂的事！

    假结婚呀！这么童话的情节居然会发生在她身上？

    霍达要她帮他打赢他的人生，那她的人生呢？是不是也可以由黑白转为彩色，让她和妹妹都有着重生的机会？

    霍达是个行动派，他说服曾婉丽先帮她偿还了所以的债务，之后才把她介绍给他的父母，这样就不会有被他父母挑剔那庞大债务的机会。

    但其实，他心里真正的用意是赶鸭子上架——一旦替她还清债务，她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于是，在那矮旧又光线昏暗，如同鬼屋的客厅里，霍达和曾婉丽及曾婉菲核对着借款明细，计算着欠款余额。

    然后霍达以私人支票，开出一张张的即期支票，面额从五万到五十万不等。

    曾婉菲感性的说：“姐夫，你对我姐真好。”

    这一声姐夫叫得曾婉丽很尴尬，霍达却听得很爽快。“应该的，我不对你姐好，是要对谁好呢？”

    霍达还深情款款的凝看着曾婉丽，害她喝到一半的茶，差点就不顾形象的喷出来。

    曾婉菲柔柔的问：“姐夫，你跟我姐是怎么认识的？你们交往多久了？”

    曾婉丽抢着替霍达回答，“小菲，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姐，我只是想说，你之前不是都没男朋友嘛！怎会突然……”突然到让曾婉菲想不怀疑都不行。

    为了家计，两姐妹对所有追求的男人都严厉拒绝——一旦连吃饭温饱都成问题，哪还有时间风花雪月？

    “我跟他认识很久了，不过是最近才有感觉的。”曾婉丽说的也算是事实。

    “这笔钱并不是小数目，姐，你该不会是为了钱，所以才……”

    曾婉丽连忙打断妹妹的猜测。“你看我，要身材没身材、要美貌也没美貌，霍达长得这么帅，又这么有钱，他若要花钱娶老婆，一定会去娶个门当户对，也要能带得出场的，他为什么要娶我，你说对不对？”

    这句话曾婉丽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看着桌上那一张张的支票，她还是觉得很虚幻，她居然要跟霍达结婚了！虽然不一定结得成，但她此刻的心情就像是双脚踩在云端上，好像随时都会摔个体无完肤似的。

    听曾婉丽这么自贬自己，霍达忍不住哈哈大笑。

    “有这么好笑吗？”曾婉丽嘟喽着。

    “当然好笑，你还满认清自己的嘛！”霍达取笑道。

    “你……”曾婉丽皱着眉头，自尊心大大被打击到。

    “姐，你刚刚说的就是我心中的疑问，姐夫条件这么好，怎么会突然爱上你？”

    “我是真的很担心你会为了钱而傻傻被骗。”曾婉菲看似文静，问出来的话却是很犀利。

    霍达牵起曾婉丽的一双小手，“我对你是真爱，真爱无敌，你的缺点我全都会视而不见，在我眼里就只看得见你的优点。”

    曾婉丽没被甜言蜜语给灌醉，反而起了一身疙瘩——原来霍达说起谎来也是不用打草稿的。

    “那姐夫可不可以说得更明白一点，你到底是喜欢我姐哪一点？”这句话曾婉菲是对着霍达问的。

    “你姐虽然不是能让人一眼就看见的美女，但是跟她相处久了就会感受到她对生命的活力，这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跟你姐在一起时我很快乐，而快乐是用钱买不到的！”这是他的真心话。

    曾婉丽闻言，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晕了——明知是假的，为何霍达能说得像是真的呢？

    “姐夫，既然你决定要跟我姐结婚，就请你一定要好好善待她，我姐真的是个无敌大好人，你最好不要欺负她，否则我不会像我姐这么好说话的！”在曾婉菲文静柔软的外表下，却是有着精明内敛的心思。

    “小菲，你放心，我不会欺负你姐的，麻烦你有空就开始找房子，这里不能再住人，不但危险也对身体也不好。”

    空间中始终散发着一股木头的霉味，随时还会有老鼠、蟑螂跑出来逛大街，让霍达的眉头始终蹙紧着。

    曾婉菲柔柔笑说：“嗯，难怪我的感冒一直好不了。”

    曾婉丽在霍达的要求下，辞去所有兼差的工作，毕竟出钱的是大爷，于是她只剩下白天的会计正职。

    一旦债务还清，曾婉丽和曾婉菲的薪水便足以应付房租及日常生活的开销。

    曾婉丽直到此刻仍以为自己是在作梦，她居然会接受霍达的资助，她这才明白也许她并没有自己想像中的硬骨头，也许她只是习惯了逞强。

    她可以不为自己着想，却得为小菲设想，小菲不能再被债务的阴影给拖累，她需要正常的人生，那是身为大姐的她必须给予的。

    从父亲自杀到爷爷的过世，三个弱女子得面临办丧事，又得面临讨债的恐慌，这让曾婉丽不得不担起大姐的责任；后来母亲生病，他们更是一边赚钱还债，一边照顾病重的母亲。

    曾婉丽也曾幻想过，如果没有这些债务，那她和妹妹的人生是否会变得不一样？

    小菲看起来很文静，事实上个性却是越来越阴暗、孤僻，那是因为她们从没过过正常的生活——那些沉重的负担让她们姐妹俩的双十年华，几乎都是在泪水与恐慌中度过。

    所以当霍达提出要帮她解决债务时，她几乎没有深思就点头答应了！

    无论如何，小菲终于能脱离贫穷，也能搬离着栋阴暗的房子，不必再过着担心明天的日子，就算最后她受到伤害，她也心甘情愿。

    接着曾婉丽和霍达利用周末来到华叔的家，让华叔当见证人，请来所有的债务人——签收支票，并且回收借据。

    这些亲朋好友的借款人都欢喜的收下支票，并替曾婉丽能找到这么一个有钱的金龟婿而开心着。

    “谢谢。”曾婉丽低声对霍达道谢。

    还了钱，曾婉丽心中的大石卸下，不用再愧对这些人，以后她再也不必低着头走路，终于可以抬头挺胸的做人。

    “跟我客气什么！”霍达笑着揉着她那一头俏丽的发丝。

    “小子，你这么大方，华叔真的好感动。”华叔差点就流下老男人的眼泪。

    “华叔，小丽的长辈都不在了，你就是小丽的长辈，我和小丽已经决定结婚，到时就请你当女方的主婚人。”

    霍达牵起曾婉丽的小手，一口气说完，字字句句清晰，完全不拖泥带水。

    曾婉丽吃惊的看着霍达，不明白他为何可以把话说得这么顺？

    而她掌心的温度也是这么的炽热，就像是真有这么一回事似的！

    “你要娶我们家小丽是可以啦！不过既然我是小丽的长辈，我怎么到现在还不知道你这小子姓啥名啥，你是做什么的，你家住啦，家里还有什么人？虽然你看起来一副有钱的好人样，可是我还是要问问嘛！”

    “华叔，我姓霍名达，现在是妇产科医生……”

    霍达的话地被爆跳起来的华叔举手打断。“你姓霍，还是个医生？”见霍达点头，华叔怒问：“该不会那个霍强刚好是你爷爷吧？”

    霍达点头。“华叔，你猜的还真准。”

    华叔眯起一对小眼，拉着霍达的手臂。“你给我滚！我是不会将小丽嫁给你的，你立刻滚出我的家！”

    “华叔，你先别生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曾婉丽着急问,看着华叔在瞬间变成一张超级恐怖的鬼脸。

    霍达倒是气定神闲的模样。“华叔，你该不会刚好认识我爷爷吧？”

    “我是倒了八辈子的楣，才会认识那个烂强！”华叔气呼呼的说。

    “华叔，我想我爷爷也不会同意小丽嫁给我的，我正在想办法如何让我爷爷接受小丽，不知华叔有没有什么好的意见。”霍达深知华叔不肯认输又倔强的脾气，他也不急着要说服这位老人家，反而问其他的意见。

    “你说什么？烂强凭什么嫌弃我家小丽？你给我说清楚！”华叔一把拉住霍达的手。

    “不是啦！华叔。”曾婉丽连忙帮忙打圆场。“我还没去见过霍达的爷爷啦！只是霍达的爸妈希望霍达能娶市立医院院长的女儿。”

    “市立医院院长的女儿有什么了不起，这个烂强就是眼睛长在头顶上，为富不仁呀！将来他生得孩子一定没屁股眼，绝对没有好下场！”华叔说得气愤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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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霍达对曾婉丽使眼色，要她别慌；而她和她默契十足，居然看懂他的暗示。

    “华叔，你放心，我只喜欢小丽一个人，为了小丽，我决定跟我爸妈和爷爷抗战，如果连华叔都不支持我们，那我和小丽……”霍达说得一脸苦恼。

    “没关系，华叔给你们靠！那个烂强医术不好又没医德，赚的都是病人的黑心钱，我看你干脆跟他断绝爷孙关系，你来华叔这里当华叔的孙子！”华叔老归老，还是懂的使挑拨离间的招数。

    “华叔，你干什么说得这么难听？”曾婉丽抱怨着。

    “小丽，我哪有说得难听，那个烂强本来就不是好人，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回来跟华叔说，华叔一定替你报仇。”

    知道华叔正在气头上，对于华叔的辱骂，霍达也不以为意。“华叔，我爷爷早就不管医院的事了。”

    “好啦！那我跟霍达先走了，华叔，我明晚来帮你煮饭，煮你最爱吃的红烧狮子头，你就别再闹脾气了，不然我就不煮饭给你吃。”

    曾婉丽语带威胁，已经八十岁的华叔，闹气脾气来就跟五岁的小孩没两样，真是返老还童。

    “小子，你回去跟他说，他要是敢阻止你跟小丽的好事，你就报出华叔的名号来……”华叔叫嚷着。

    霍达笑着应好，怎敢去跟自家爷爷说这种事，看来两位同样学医的老人家，当年可能结下某种解不开的深仇大恨。

    不过霍达管不了太多往事，他只能照着自己的计划一步步去执行。

    现在曾婉丽的债务已经处理完毕，接下来重头戏就要上场罗！

    当曾婉丽第一次踏入霍强综合医院妇产科门诊时，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只要是关于霍达，她就龟缩起来，胆小的就像是才刚升上国中的青涩少女。

    “小姐，不好意思，我们早上的门诊已经结束，你是挂早上的号，还是下午的？”跟诊护士杨小姐客气的问。

    “不好意思，我找霍达医生。”曾婉丽左右看看，小小的门诊室除了隔起来的绿色屏风，并未看到霍达的身影。

    “请问你是？”

    霍达正好从绿色的屏风后头走出来。“Miss杨，她是我的女朋友。”

    话一出口，曾婉丽立刻露出如同阳光般的灿烂笑容，而Miss杨则是惊讶得像是被雷打到似的。“可是你女朋友不是那个市立医院院长的女儿吗？”

    这是全院都知道的事，因为林小柔来找过霍达好几次，与他状态亲密，还自称是他的女朋友，甚至还来做过子宫颈抹片检查。

    “Miss杨，我可从来没说过林小姐是我的女朋友，我女朋友是她——曾婉丽。”

    霍达亲密的搂住曾婉丽的肩。

    “我替你送便当来。”曾婉丽举高手里的提袋。

    “好香，你今天准备了什么？”霍达接过她手中的提袋，打开那两层的保温盒。

    在霍达的要求下，曾婉丽得利用中午时间来到医院替他送爱心便当，这样自然而然就会有风声传到他的家人耳中——他打算采取以守代攻的策略。

    曾婉丽无法反对，反正他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其实她也是心甘情愿为他做爱心便当的。

    “就一大早起来准备的，有宫保鸡丁、高丽菜，还有卤蛋和豆干，这些菜比较适合带便当，不会闷烂又可以保持菜色。”

    霍达看着曾婉丽，“小丽，你对我真好。”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当着Miss杨的面，在她的唇上轻啄一下。

    “你……”曾婉丽一脸呆滞，霍达在做什么？这里可是他的诊疗室，他有需要玩这么大吗？

    Miss杨张大眼，也被惊吓到。“霍达医生，你和你女朋友真是恩爱呀！”

    Miss杨暗忖，向来一本正经的霍达医生，完全不像他大哥霍隆那样老是乱搞男女关系，可见眼前这个女人真的是霍达的女朋友，所以霍达才会有如此情不自禁的亲密举动。

    “Miss杨，不好意思，我送我女朋友出去。”霍达很自然的牵起曾婉丽的小手，带着她走出诊疗室。

    曾婉丽愣愣的被他牵着走，唇上麻麻痒痒的，才那么一秒钟，却是让她感到震撼极大。

    她心里明白，他会这么招摇的吻她又牵她，其实是在宣扬，相信不久之后，风波必定会席卷整个霍家，甚至会造成霍家的强烈地震。

    一直来到医院大门外，曾婉丽终于回过神，用手背抹着唇瓣。“其实你不用这样吻我啦！”

    “怎么？你讨厌我的吻吗？”看着她的动作，霍达的口气非常不善。

    “不是啦！只是……”

    “只是什么？”霍达逼问。

    “就……”她有口难言。

    “演戏也要演的像样，你再这么一副不甘情愿的模样……”霍达语带威胁。

    “你想怎么样？”

    他的大手一把扣上她的腰，将她用力一拉，让她紧密的贴在他的胸前，镜片下的眼神显得锐利、又霸道。“你信不信我会在这里给你一个法式热吻？”

    “不要啦！你有必要玩这么大吗？”她哀叫着。

    “就只有你会挫败我的男性自尊，你要知道，外面可是有一堆女人想要我的吻，而你居然还嫌弃！”

    “那你去找她们嘛！”她嘀咕着。

    “你说什么？”他闷声低问，唇几乎就要贴上她的。

    “没，我什么都没说。”她想退，无奈腰际还被他的大扣住。“我得回去上班了。”

    他揉揉她那软绵的发丝。“你是得回去上班，小心骑车。”

    她看着他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想来他一定是演员出身的，否则演技怎会这么炉火纯青？

    她失魂的走到停车场，看来她是彻底失算，原以为假结婚会很简单，结果呢？

    她这一脚踩进去，就像是踩进泥沼之中，看来已无脱身的余地。

    一般在小说、电影中的假结婚，不是男主角对女主角都冷漠得不屑一顾吗？为何她还得配合演出亲热地戏码？

    不该爱、不要爱，这样就算分手，她也可以潇洒的来去，可是偏偏她爱上了！

    呜呜，谁能告诉她，她到底该怎么办？

    曾婉丽原定要租房子，但在华叔的坚持下，两姐妹同意搬进华叔那间一楼的公寓。

    当初没搬进华叔家，是因为曾母还在——毕竟母亲是寡妇，不适合跟华叔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就怕惹人闲话，被人道三说四，于是就低价承租这栋几乎废弃的老房子。

    现在曾母已不在，华叔的年纪也达八十高龄，在华叔的闹脾气加苦苦哀求下，两姐妹终于同意搬进华叔的公寓。

    当然，华叔是不肯收房租的，她只好以煮晚餐来报答华叔的恩情。

    夜深的九点，曾婉丽正在打包行李。

    结果霍达的一通电话，曾婉丽就苦命的放下手上正在忙的事，飞奔到医院外等着接霍达下班。

    当霍达从医院走出来是，曾婉丽劈头就问：“你不是有车吗？”

    “车子进包养厂了。”

    她递上安全帽给霍达，他照样不客气的坐上后座，这次双手直接环上她的纤腰。

    “你干什么！这样子我要怎么骑车？”被他这么一抱，她握住把手的手臂变得僵直。

    “嘘，有人在看。”他将左脸颊贴在她的右脸颊上，紧紧的环抱住她。

    “可是你不会想要再摔一次车的。”

    他没辙。“你下车，我来骑车。”

    他先下车，然后她才下车，等他跨坐到前座时，他的眼神一瞥，接着一把扣住她的腰，另一手按上她的后脑勺，将她的头给压低。

    她站着，他坐着，所以此刻她是俯低着脸，看着他一脸的笑意。

    他一贴近她脸庞不到一公分的距离，轻声对着她咬耳朵。“有人！你配合一点，我要来个法式热吻。”

    话落，不给她任何喘息或者是思考的空间，他的唇已密密贴上她那有着性感如玛丽莲梦露的菱唇。

    这个吻来得又猛、又凶，让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当他的舌尖抵触到她的舌尖时，她才明白什么叫法式热吻。

    浓浓的、重重地，带着窒息的无法呼吸让她的胸口绷紧，只能尝尽他嘴里的味道。

    如果这是演戏，那他未免也太逼真了，逼真到让她以为她真在跟他热恋，她是他心爱的女人！

    她可以感觉得到两人的肾上腺素快速分泌着，他的心狂跳着，甚至抱着她的双手还隐隐在颤抖。

    她被他的吻得七荤八素，早已分不清东西南北，直到……

    “我还以为是谁，居然敢在医院门口上演这种激情的戏码！”夸张的戏谑声传来，接着拍手的声音清脆的响彻夜空。

    霍达停止这个法式热吻，他从容的将那张红通通的小脸按压在自己的胸前，不让她的难为情被霍隆撞见，更不想让她这样面对霍隆。

    “大哥怎么还没回家？”霍达喘着气，全身有着亢奋的战栗，却得硬生生地抑制住。

    看来他是真的演过头了，虽说是要给她一记法式热吻，那也只是吓吓她，没想到她的唇竟是这么美好，好到让他的唇一贴上就无法离开！

    这个吻投入他所有的感情，他想要对她烙印上他的痕迹，不再只是浅浅的，让她这么轻易就可以用手背抹去。

    “刚替一个‘卖客’打完肉毒杆菌，那位贵客担心白天被人撞见，所以约在夜间门诊。”霍隆走向前，有意探看霍达怀里的女人。

    “大哥怎么没到地下室去开车？”

    “我在等朋友。”霍隆笑问：“你呢？怎么没去地下室开车，而是骑机车？”

    “我的车送保养厂，她特地骑车来接我下班。”

    “这个小姐看起来应该不是林小柔吧？”

    “大哥，别在我女朋友面前说这个，万一她误会就不好了。”霍达紧紧抱着曾婉丽，完全不在乎被自家大哥调侃。

    曾婉丽只能把脸愈埋愈深，完全没有勇气抬头——都是霍达害的，害她陷入这种万分尴尬的地步。

    “我还以为只有我会搞劈腿这种事，没想到乖乖牌的你也会！”

    “我没你那种本事，我可是从来都没跟她交往过！”霍达说得一板一眼，完全不像是在说笑。

    可是霍达的说法却引来霍隆的大笑。“霍达，你好样的，你该不会是想要来个大造反吧？这下我是不是可以等着看好戏了？”

    “我不介意你去向爸妈告状，反正我要去的女人就只有她，绝不会是林小柔！”

    霍隆挑眉询问：“你不出招则已，一出招可是一鸣惊人，你一向是爸妈心目中的好孩子，你想爸妈会不会被你搞得鸡飞狗跳？”

    “我的老婆我自己选，爸妈如果要选媳妇，最好不要打我的注意。”

    “希望你反抗成功，有你打头阵，相信我以后就不会这么辛苦了，好啦！不跟你抬杠，我朋友来了。”霍隆摆摆手，迎上前方一抹丽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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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等霍隆走远，霍达才放开怀里的人。

    看着她的羞涩，完全不敢直视他的模样，他戏谑的笑道：“这么害羞啊？”

    “还不是你害的！”她连忙跳离他，刚刚被他热吻时，她的脚趾头几乎都要蜷缩起来，她很怕自己的心脏无力，会当场昏厥。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不要啦！直接骑去你家，我再骑回家就行。”

    “快上车啦！难道你觉得表演得还不够，还想要再表演给警卫看吗？”

    一听他这么说，她连忙坐上后座。

    “抱紧咯！”霍达喊着，同时飙快车速。

    整个人几乎往后仰的曾婉丽嘴里发出惨叫声。“啊……”然后顾不得该有的矜持，双臂紧紧怀抱住霍达的腰。

    这引来霍达的哈哈大笑。

    直到机车在那栋残破的老房子前停下时，曾婉丽才虚软的走下车——都是他害的，又是亲又是抱的，她哪承受得起这么巨大的刺激。

    “星期六，我来帮你搬家。”

    “不用啦！”她哪敢让大医生来帮她的忙。

    “我有车。”他坚持。

    “我公司的小老板说，他可以开货车来帮我搬家。”她的眼神飘呀飘，就是不敢看向他——那个法式热吻的热度还在她的心里烧烫着。

    “小老板？”霍达的黑眸微眯。

    她点头。“公司有货车，可以一次就搬好。”

    “小老板怎么会对你这么好？”

    “小老板是对我很好，反正他说闲闲没事嘛！而且他长得孔武有力，公司的货很多都是他自己搬的，他要来帮我搬家，我可是求之不得。”

    “小老板就是老板的儿子吗？”

    “嗯。”

    “他该不会还没结婚吧？”

    “嗯嗯。”

    “他也没有女朋友吗？”

    “嗯，他都三十岁了，不但没结婚，还没有女朋友，我们老板和老板娘都担心死了。”

    愈听，霍达精亮的眸阴冷。“那个小老板是不是常常约你吃晚饭，或者看电影之类的？”

    谈起其他话题，她那因为法式热吻而紧绷的心这才稍稍和缓些，她漾起一脸粲笑。“你会算命吗？不然你怎么都知道？”

    “着不用算吧？我是男人，当然知道男人的心思！”只有她这个笨蛋还看不明白小老板的企图。

    “哦！”

    “所以，他约你，你就去吗？”

    “我之前那么忙，怎么可能去嘛！”

    “意思是你现在不忙，就可以答应小老板的约会吗？”如果是这样，那他算不算拿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不算是约会啦！是小老板人很好，体恤我的辛苦，如果我有空，大家一起吃吃饭，也没什么嘛！”她看着脚下，脚随意踢着小石头，心里很喜欢跟他这样闲聊天、话家常的感觉。

    “你敢跟他去吃饭、看电影，你就试试看！”

    又是这种威胁的声音，吓得她地抬起头。“喂，你管的还真多，我只是要跟你假结婚，又没有卖给你。”

    “总之，不用他来帮忙搬家，搬家的事我会找人过来，你要是敢跟什么小老板去吃饭或看电影，我就……”

    “你就怎么样？”

    他按下她的后脑勺，再次给她一个缠绵的法式热吻。

    他是真的没想到，一个热情洋溢的曾婉丽竟会对他有着这么致命的吸引力。

    一开始，他想到的念头的确只是想利用曾婉丽这个有着极大反差的身份、地位来刺激父母，表达下自己的强烈不满；可是在替她还债后，天天和她相处下来，他被她真诚的笑靥善良的心地给深深吸引住。

    尤其是她那柔软香唇的滋味，真是令他一再失控。

    只有在她的面前，他那斯文的面具才会卸下，表现出孩子似的心性，不管对她恶言恶语还是故意捉弄，其实都只是他对她的柔情和爱意。

    只是她感受到了吗？他要的是真感情，绝不是假结婚，她什么时候才明白他的情意呢？

    就像现在，他的醋劲大发，只是这个迟钝的女人还一副坠在五里雾中的模样，怎不教他为之气结呢？

    如同霍达所计算的，曾婉丽在连送了一个星期的便当，并且他在医院大门口与她连续吻别一个星期后，流言流语开始在院中蔓延。

    门诊室里，当霍达从电脑屏幕前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林小柔那张哀怨的小脸。

    霍达扬起制式的笑容。“林小姐，请问要看哪方面的病症？”

    自从林母的生日宴过后，霍达不但拒绝林小柔的邀请，也不再主动回电话给她，最后在她天天夺命连环call之下，他还把她的手机号码设定为黑名单，这下惹得林小柔终于亲自找上门。

    霍达并不意外——他早就在等着一天的到来！

    跟诊的护士杨小姐在感觉到林小柔的哀怨时，只能很八卦的站在一旁，准备拉长耳朵偷听。

    “你之后还有几个病人？”林小柔问。

    “林小姐，请问你有哪里不舒服吗？”霍达收起制式的笑容，多了几分严肃。

    “我打电话约你，你一次又一次的拒绝我，你的手机始终接不通！霍达，你这是在躲我吗？”

    “不好意思，现在是门诊时间，请不要耽误下一个病人。”

    “好，我的那里最近都会发痒，有时会断断续续出血。”林小柔气极，眼眶含着泪水，硬是咬牙不掉下来。

    她输不起这个脸，有多少名门贵公子追求她，她不是没有这个行情，只是她就是喜欢上霍达；偏偏他对她老是若即若离的，恼得她的心思全都是他！

    尤其最近，她听说他交了女朋友，这阵子更是常在医院里与女朋友进进出出；她刚刚甚至还询问过警卫，警卫也看见了他们在大门口难舍难分，不顾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卿卿我我的。

    林小柔只好挂霍达的门诊，还故意挂接近中午的末几号，为的就是要问个清楚。

    霍达制式的问：“上次MC什么时候来的？”

    “忘了。”

    霍达点头，边操控着滑鼠。“那里会有异味吗？”

    “不清楚。”

    “出血是点状，还是像MC要来前的状况？”

    “点状。”林小柔说得有些心虚。

    “林小姐，上次你已经做过子宫颈抹片检查，显示阴道有发炎的现象，但那只是很轻微的症状，只要多注意清洁，少穿紧身不通风的裤子，就会自然痊愈。我先帮你安排检查，等检查报告出来，我们才能进一步做判断。”

    “好。”霍达说得这么专业，让林小柔完全无法说些不相干的话。

    “Miss杨，安排这位病患照腹部超音波及抽血。”霍达对杨小姐交代完，再对着林小柔说：“林小姐，详细的检查流程，Miss杨会对你说明的。”

    林小柔急问：“不用做内诊吗？”

    “不用，你下个星期一回诊看报告。”

    “这里不就有超音波的机器吗？”林小柔指着绿色屏风后的超音波。

    “这个超音波只有一般的2D，我安排了3D高显影的超音波，那需要专业的操作人员，可以帮你做更精确的检查。”

    林小柔摇头，语气带着撒娇。“不用另外安排啦！我只要你帮我用这个普通的超音波检查就好。”

    “还是安排正轨的检查比较好，Miss杨，麻烦你跟林小姐说明，再请下一位病患进来。”

    林小柔没辙，她无法在这里跟霍达兴师问罪，毕竟还有病患等着看病，于是她只能在Miss杨的简略说明下，拿走一些Miss杨交付的单据，退出门诊室。

    林小柔坐在等候椅上，她就不信等不到霍达的人，无论如何，她今天一定要问清楚！

    直到接近十二点半时，显示门诊号码都已结束，在林小柔打算走进诊疗室时，一个熟悉的面孔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林小柔仔细凝看，是上次那个服务生！

    上次霍达说过那个端盘子的服务生是他的女朋友，可是她压根不信——以霍达的眼光，怎么可能会跟一个服务生在一起？

    林小柔起身，尾随曾婉丽走进诊疗室。

    曾婉丽照样送来一大早就亲手做的爱心便当。

    后来在霍达的要求下，曾婉丽会同时准备两份便当，然后他会带着她来到他的个人办公室，两人一起在办公室里享受午餐的约会。

    虽然只有短短半小时的用餐时间，不过霍达是愈来愈期待每天中午这短短的相聚。

    此时，霍达一脸笑意的凝看着曾婉丽，却在瞥见不请自入的林小柔时，他的脸色微变，却故意忽略林小柔。

    由于曾婉丽是背对着门，因此她还没发觉林小柔，一派贤淑的说：“今天准备你爱吃的鲑鱼炒饭还有花椰菜，我还熬了香菇鸡汤给你补充体力。”

    “霍达，这个服务生真的是你的女朋友吗？”

    听见林小柔那哽咽的音调，曾婉丽这才转过身，她有些讶异，更多的则是不知所措——她虽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真正面对时，曾婉丽才明白自己并没有想像中的镇定与坚强。

    Miss杨双眼睁得又圆、又大，耳朵也拉得极长，这下三角恋的情节就在眼前上演，她当然要看得仔细、听个明白。

    “她叫小丽，是我的女朋友，我早就介绍给你认识过。”霍达一把搂过曾婉丽的肩，让她往自己的身上靠。

    “我以为你是在说笑，你怎么可能会跟一个端盘子的服务生在一起？”林小柔眼里有着明显的凄苦神采，她上下打量着曾婉丽——在她的眼里，曾婉丽就如同在马路上随便一抓就会有一大把，是那种普通到没有任何特色的女人！

    “服务生有什么不好？那也是正当职业。”霍达淡淡的回呛。“就因为小丽当过餐厅的服务生，所以她才烧得一手好菜。”

    林小柔温婉的质问：“你喜欢会下厨的女人，那我就去学煮菜；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明白，你知道这样我会很受伤吗？”

    “林小姐，谢谢你的厚爱，你的条件这么好，一定会有比我更好的男人适合你。”

    “你不要跟我说这种台面上的话，我不要听！我到底是哪里不好，哪里比她差了，你要选择她而不选择我？我需要一个理由！”

    “你很好，一切都很完美，只是我们不适合。”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拒绝我？”

    “一开始，我只是以交朋友的心态和你见面聊天，没想到双方家长居然谈起我们的婚事！所以我把女朋友介绍给你认识，但你却不当一回事。”霍达言下之意，就是不能怪他。

    林小柔盯着曾婉丽看，看得曾婉丽的头皮都在发麻——她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毕竟她得扮演好女朋友这个角色。

    “林小姐，你好，我叫曾婉丽，请多多指教。”话一出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是什么烂开场白啊！

    但谁教林小柔是真的很美，那股与生俱来的气质可不是曾婉丽这种市井小民可以比拟的。

    霍达笑了，紧牵着曾婉丽的小手。

    “我不想认识你，我只想讨回属于我的公道！”林小柔泪眼汪汪的说：“霍达，你别欺人太甚，如果你有女朋友，为何还要来跟我相亲？”

    “那是相亲吗？我妈跟我说只是去认识朋友，如果知道那个场面叫作相亲，我是不会去的！”

    “你妈跟我说那是相亲，你妈说你没有女朋友，后来你又陆续跟我约会，这不是在交往，那算什么？”

    “好吧！一切都怪我妈，我回去会找我妈算帐的。”霍达带着歉意。“不好意思，我女朋友肚子饿了，我得和我女朋友吃饭，待会儿她还要赶回去上班。”

    有理说不清，霍达也不想再多解释。

    他一手提着曾婉丽送来的便当袋，一手牵起她的手，越过林小柔，走出诊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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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霍达！”林小柔喊住他。

    “林小姐别这样，感情是无法强求的，你这样只会让自己更痛苦。”忍不住，曾婉丽还是跳出来说话。

    “你别得意！你只是个服务生，你以为你进得了霍家大门吗？你跟霍达是不会有结果的！”林小柔恶意控诉着。

    曾婉丽的心情顿时变得很糟糕，进到霍达的办公室，面对着自己做的便当，她却有点食欲不振。

    “这么一点小事，你就被打击到吗？”霍达揉着曾婉丽的发顶，调侃着她。

    “不是啦！我只是觉得林小柔很可怜，她那个样子，我看了心里很难受。”

    霍达以食指敲着她的额头，惹来她的痛呼。

    “好痛！你干什么啦？”

    “我看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同情敌人就是对自己残忍，那你以后要怎样陪我作战？我看你干脆举白旗投降，把我送给林小柔算了！”他说得气呼呼的——她不但没有吃醋，还对林小柔大发慈悲心。

    她没忘记这男人生起气来有多么的孩子性，她可不想再跟他来个十八相送，更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他吻到全身酥麻。

    “你别气啦！我又没那个意思，感情的事本来就是勉强不得，我一定会帮你脱离林小柔的嘛！”就像她也无法勉强霍达爱上她呀！

    “专心吃饭，你快迟到了。”

    曾婉丽一看手表。“糟糕！我只剩十分钟可以吃饭。”

    她只能不顾形象大口大口的吃——太晚回去可是会被老板娘骂的，她只剩下这个工作，她可要好好的保住饭碗。

    看着她的吃相，霍达感到满心的愉悦——全世界的女人中大概就只有她，可以在他面前吃得这么的无拘无束！

    “吃慢一点，小心噎到。”

    上个星期六，霍达找了霍隆和霍江去帮曾家姐妹搬家——霍隆气得半死，直说自己那双动手术的手居然得用来搬重物，不过在见到文静又美丽的曾婉菲时，一向疼爱美女的霍隆立刻住嘴，心甘情愿的把一件又一件的杂物往自己的宾士轿车里塞！

    果真那位传闻中的小老板没来搬家，这让霍达的心情变得大好，不过他是该选个时间去宣示一下主权，否则这个软心肠又富有爱心的女人，说不定哪天会被别的男人三言两语的拐跑，那他可是得不偿失。

    林小柔从霍达的诊疗室离开后，就很委屈又哀怨的向父母告状，惹得林父在舍不得爱女的情形下，亲自对着霍父质问，想替爱女讨回公道。

    于是霍达期待的兴师问罪，终于在今晚爆发开来！

    在霍家一楼的长方型餐桌上，有着霍父、霍母和霍达及霍隆，至于霍心和霍江，一个正忙着约会，一个在校苦读。

    霍家餐桌上一向极为严肃，就算要谈话也只有霍父、霍母开口的分，身为晚辈的只有耳朵没有嘴巴，只能乖乖听训。

    而这也就演变成大家都不爱回家吃饭，可又不能常常跷掉晚饭，否则接下来的日子铁定不好过！

    “霍达！”霍高威严的喊着儿子的名，然后搁下筷子。

    这个时候，通常大家也都会跟着放下筷子，然后绷紧神经，等着听训。

    “爸。”霍达眼眸弯弯，心里有着莫名的兴奋——他可以感觉到自己连血液都在沸腾，三十年来，这是他第一次为自己的人生而奋斗。

    “听说你欺负小柔？”霍高的音量不大不小，却有着令人无法呼吸的压迫感。

    “爸是听谁说的？”相对于父亲的严肃，霍达则是一派闲适。

    “是你林伯母打电话给你妈妈说的。”

    “爸，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欺负小柔的？”

    “你不要学霍隆，给我摆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霍高斥喝。

    霍隆在一旁浓眉挑高，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他很聪明，绝不会随便插嘴，为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爸，我连微笑都没有，哪来的嬉皮笑脸？”

    霍高威吓的问：“那天不是说好要替你和小柔先订婚吗？你为什么突然不理她，不接她的电话？”

    “我记得要订婚的事都是你和林伯父自己说的，我可是从头到尾都没答应，也没有应允！”

    霍高开始加重语气。“但你也没反对啊！你若是不喜欢小柔，为何一开始不拒绝？”

    “一开始，你和妈不是说只是彼此认识，年轻人交朋友不必有太多的压力吗？我只是听你们的话跟小柔认识而已；至于感情的事，我老早就拒绝过她。”霍达反驳，语调仍轻，他并不打算和父亲正面冲突。

    “小柔都已经跟你成为男女朋友，你才拒绝她，你这是存心要气死我吗？你要我怎么去向小柔的父亲交代？”霍达愈顶嘴，霍高的怒火愈盛。

    “爸，小柔什么时候变成我的女朋友了，为什么我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霍达冷哼，有着淡淡的不满。

    霍隆很想拍手叫好，可是只能隐藏情绪，乖乖陪着霍达听训。

    霍高怒问：“你的意思是说，小柔是自己在那里一厢情愿吗？”

    “她的确是一厢情愿，我连她的手都没碰到，她居然就变成了我的女朋友，不然你问问大哥，世上有这种事吗？”霍达是存心要拉霍隆下水。

    “不干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霍隆则打算来个抵死不救。

    霍高再问：“你不是帮她做了子宫颈抹片检查吗？”

    “爸，我从执业到现在，恐怕做过超过五百件以上的检查，难道那些女人都要变成我的女朋友吗？”霍达无奈的笑出声。

    霍母叹口气，关心的介入话题。“霍达，你一向很听话，是个乖孩子，你是不是交到什么坏朋友了，你怎么可以跟你父亲顶嘴呢？”

    “妈，我没有交到什么坏朋友，我也没有跟爸爸顶嘴，我讲的都是实话。”

    霍高凌厉的问：“没有交到坏朋友？那你这些天公然带着一个女的在医院里进进出出的，还在医院门口亲热，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你这是成何体统！”

    “爸，那不是什么坏朋友，她是我的女朋友，叫曾婉丽，小柔也见过，改天介绍她给你们认识。”霍达暖着笑意，完全不在乎父亲的臭脸。

    “不喜欢小柔也没关系，感情的事也不能勉强嘛！”霍母缓和着气氛。“那这个曾小姐是哪家的千金？我跟你爸爸去跟她的父母认识认识。”

    “妈，她不是什么千金，她只是一个只有高中学历的小会计。”霍达说得很坦然。

    这下可不得了，霍高大拍桌子站起身。“霍达！你到底是在搞什么？你该不会是受到霍隆的影响，给我交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关我什么事，不要牵累到我身上。”霍隆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就怕战火烧到他身上。

    “是呀！霍达就算不喜欢小柔也没关系，爸妈也不会硬逼你娶小柔，你干什么故意找个女人来交往？”霍母皱起精致的柳眉。

    “小柔说，那女的是个服务生。”

    “妈，她之前的确是个服务生，但她不是随便的女人，我爱她，我要跟她结婚。”像是练习过几百次似的，霍达把话说得极为自然。

    霍高只觉得怒不可遏。“你休想！在医院门口跟你搂搂抱抱的，会是什么正经的女人？”

    “你别这样。”霍母拉着暴跳的霍父。“让我来跟霍达说。”

    “妈，我不管小柔怎么向你告状……”

    霍母委婉的打断霍达的话。“霍达，小柔没有告状，她只是心情不好，她也很委屈嘛！你不能就这样辜负她的感情呀！”

    “妈，我要说的是，第一，我不知道听你们的话去认识朋友，结果为什么会变成相亲？第二，我也不知道我连林小柔的手都没牵到，她是怎么变成我的女朋友的？第三，我更不知道，我连婚都没求，你们就要把她嫁给我？妈，你可以告诉我这中间到底是我失去记忆，还是你们失去记忆了？”

    霍达的一连串话听下来，让霍隆的嘴角抽搐着，忍不住想笑却又不能笑，害霍隆只能一手抱着肚子，一手按压在自己的嘴上，以防止不小心笑出声。

    霍隆从来不知道霍达也有说笑话的本领，但如果在这个当下他不小心大笑出声，那他的下场恐怕会比霍达还要凄惨，不过不能笑的下场则是他恐怕要得内伤了！

    霍达的一番话，的确是把霍父、霍母逼问得哑口无言。

    当初是因为林小柔很欣赏霍达，于是透过长辈的安排，想要进一步认识霍达。

    霍母为了让霍达乖乖去赴约，的确耍了某种手段——要是表明说是相亲，霍母就怕霍达不肯去赴约，也怕造成霍达的压力，只好说出善意的谎言。

    之后霍达和林小柔也见过几次面，霍母一直听着林小柔单方面的说词，说两人的感情很好，说两人的交往神速，她却忘了要问自己的儿子一声。

    然后在林母的提议下，就兴匆匆的与林母谈论起两人的婚事，这下霍母觉得是拿石头砸自己的脚，让她变得里外不是人——对林家和儿子都不好交代！

    霍母最后只能不得已的说：“霍达，那你就先把那个女人带回来给爸妈看看，我们见过再说。”

    这样要反对，也才会有正大光明的理由。

    霍达的唇角扬起胜利的笑意。“我来安排，我只希望爸妈不要让她太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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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夕阳西下的绚烂天色，此刻正是车水马龙的下班时刻。

    当霍达的豪华黑头大轿车嚣张的停在曾婉丽公司大门前的卸货区时，立刻引来一阵大大的骚动。

    这是一间小型的家族企业，坐落在台北县郊。

    一楼是组装加工厂，二楼是办公室，三楼是住家；除去现场的作业人员，包含老板、老板娘，全部的职员也才只有七人。

    一楼的员工以为是什么大客户来参访，连忙唤来老板。

    六十多岁的王老板连忙从二楼赶下来，这才发现眼前的帅哥找的不是他，而是他的会计。

    “你找小丽？”王老板是一个福福泰泰的壮汉，此刻则是一脸的不相信模样。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你好，我是小丽的男朋友，我是来接小丽下班的。”霍达一脸笑意，白衬衫上打着斜纹蓝领带，下半身是合身的低腰牛仔裤，时尚中闪着令人着迷的男性魅力。

    如散发出万丈光芒的他，当下让所有员工惊吓到目瞪口呆。

    “小丽没有男朋友的。”老板娘看起来明显有着戒心。“你怎么可能会是小丽的男朋友？”

    闻声而来的曾婉丽也是一脸的惊愕，冲到霍达的眼前。“你来干什么？”

    “来接你下班。”霍达亲密的揉着曾婉丽的发顶，暗暗宣告所有权。

    “我自己有骑车，你干什么来接我？”曾婉丽一脸的不满外加尴尬。

    霍达笑道：“机车就放在这里，我明天会送你来上班。”

    “小丽……”一道闷闷的低吼声喊着曾婉丽的名，那是跟王老板有着八分像的小老板。“他真的是你的男朋友吗？”

    曾婉丽看着小老板，一脸的尴尬。“是啦！他是我男朋友。”

    霍达都找上门了，她还能不承认吗？况且这样也好，不然哪天她突然发喜帖给老板，铁定会吓傻老板一家人的。

    小老板上前一步，锐利的眼直瞪着霍达。“我看他一副诈骗集团的模样，你不要傻傻被他给骗了！”

    这就是霍达今天来的目的——宣告自己的身份、地位！

    最近他老是听曾婉丽嘴里念着小老板这样、小老板那样，在他的三令五申之下，她还是跟小老板去跟小老板去吃了一次晚餐，虽然她有报备，但还是让他感到超级的不爽。

    “小老板，他不是啦！我认识他很久了。”曾婉丽连忙解释。

    她没让老板一家人知道她欠债的事，毕竟没有哪个老板愿意雇用一个积欠了庞大债务的员工。

    这几年来，她也有感觉到小老板对她有意思，但她的债务这么多，怎能去拖累这么好的男人！

    “久是多久？三个月吗？”小老板反讽。

    曾婉丽认真的扳动着手指，“认真算起来，我认识他应该有二十年了，所以我保证他不是什么诈骗集团，更不会骗我啦！”

    曾婉丽此话一说出口，霍达也微微愣住——难道这女人说谎的功力愈来愈高明了吗？他认识她其实真的如同小老板所言，差不多也才三个月。

    不过霍达仍是很配合的微扬浓眉，甚至连下巴都抬起，显示自己在曾婉丽心中的无比地位。

    老板娘笑问：“小丽呀！怎么以前没听你提过他？”

    “就最近才真正交往。”曾婉丽尴尬的笑着。

    小老板冷道：“这男人不适合你！”

    “我知道啦！只是……”曾婉丽真不知该如何应付这场面。

    “小老板，我常听我家小丽提起你，谢谢你这么照顾她，我们就快结婚了，结婚后小丽就会辞职；对了，欢迎你们大家来喝我们的喜酒。”霍达主动出击，表面上很温和，但黑眸却锐利得带着杀气，很不爽这个小老板竟敢把他当成空气，还肆无忌惮的批评他！

    小老板的脸色却是一阵青、一阵白。

    曾婉丽赶紧对着霍达说：“我还要忙一下，你先走啦！”

    霍达笑说：“没关系，我等你，我订了餐厅，我们一起吃晚餐。”

    曾婉丽当然知道霍达的脾气有多固执，所以她不打算跟他争论，只好快速的跑回二楼，以最快的速度结束今天的工作。

    霍达待在这里愈久，曾婉丽的头皮就发麻得愈严重，就怕霍达会胡乱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搞不好会立刻把她的工作给搞砸了——她可不想丢掉这唯一的饭碗。

    在霍达的轿车里，曾婉丽匆忙坐上副驾驶座，接着神情紧张的大叫出声。

    “什么？你说的是这个星期六吗？”

    “你害怕了吗？”霍达双手搁在方向盘上，微侧着脸看着曾婉丽的慌张模样。

    “不是啦！是太突然，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我怎么以为你早就该准备好了。”

    “我还是会觉得措手不及嘛！”

    “别担心，有我在。”

    “那后天我要穿什么衣服去？我要不要带什么伴手礼？我该怎么称呼你爸妈？我又要……”

    她的焦虑止于他猛然覆盖上的唇！

    她的小手抵在他的胸口，想推开，无奈她全身的呼吸都被他的吻给掏空，想使力却都使不上力气。

    这个吻很重，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的小手只好捶打着他的胸口，然后嘴巴发出呜呜声响，在他的唇稍稍退开时，她才小小声叫着，“我快不能呼吸了。”

    他这才离开她的唇，额仍低着她的额。他的眼弯弯、唇也弯弯，双手仍扣在她的腰上。

    看她每次被他吻得昏头转向，看着她寻嫣红的双颊、红润饱满的唇、羞赧的神情，他的心里就好乐。“这么没用，不是已经吻过很多次了？”

    “你……你还说咧！这里又没有别人，你干什么吻我？”她气恼的抱怨着。

    当然是吻给车窗外那些吃饱没事干的闲杂人等看的，不过他很聪明的没说出口。

    搞了半天，这女人还是不知道他是真正喜欢她的吗？既然这女人这么迟钝，那他也不打算点破，就让她继续迟钝下去，他是绝不会先向她告白的。

    “总得练习一下，久没练会生疏，到时让别人看出破绽就不好，倒是你……”

    他放开她，坐直身体——他得克制一下，否则激情过头，待会儿会没法开车的。

    “我怎么了？”

    “你都一副很怕我的样子，也不主动跟我亲热，你觉得这样别人会相信你正疯狂的在跟我热恋吗？”

    “谈恋爱一定要疯狂吗？就不能淡淡的吗？”她一脸无辜的问。

    “淡淡的谁会相信你会不顾一切的要嫁给我？”

    “那怎么办？”

    “演技烂就要认分一点嘛！”

    “怎么认分？”

    “笨蛋，当然是多多练习。”

    曾婉丽咕哝着，“这个钱真难赚。”

    “你想反悔也已经来不及了，你已经注定要嫁给我了。”霍达的眉宇间全是满满的得意。

    “我又没有反悔，那星期六怎么办？”她心里想，跟霍达结婚应该也不错，就算他不爱她，可是她能跟他结婚，挂上霍太太的名分，最后就算是以离婚收场，她也会心满意足的。

    只是她已逐渐习惯了他的吻、他的人，以后没有他的日子，她该怎么过下去？

    其实她也不需要太担心，那种被人追债的日子她都能撑过来，这世上还有什么事可以打倒她的？

    虽然他有时是固执了一点，是孩子气重了一些，但那都是因为他的成长背景的关系，说到底，这男人对她还真是好到没话说，让她时常嘴上抗议着，心里是甜滋滋的。

    “你平常穿什么就穿什么，不用特别打扮，第一次见面，我想你大概连喝口茶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轰出去。”

    “啊？这么惨？”

    “放心吧！有我在，我是不会让你受到委屈的。”他牵起她的手，以拇指摩擦着她的掌心。

    这么好的男人，唉！她在心里默默叹气，看来她真的得习惯跟他的亲热，否则她要怎么陪他一起作战呢？

    “对了……”霍达又问：“你跟小老板说，你已经认识我二十年了？”

    “是呀！”她愣愣的点头，因为每次被他吻过后，她的脑袋就会陷入一片混沌，丧失思考的能力。

    “你认识我这么久，我怎么都不知道？”他又靠近她，唇几乎就要碰上她的颈边。

    平常的她，防卫心极重，不太会跟他说太多的私事，但他现在已抓到窍门——

    如果想要知道某件事，就得先将她吻到七荤八素、昏头转向。

    “就……”她闪了闪，无奈车子就这么小，加上身上还系着安全带，她又能闪去哪里？“就我们是念同一所小学嘛！你算是大我两届的学长。”

    霍达不愧是资优生，一听她这话，就猜出大概的故事。“所以你从小学就认识我，知道有霍达这号人物，那天我被车撞到，你一眼就看出我是你小学的学长。”

    他用的是肯定句。

    “嗯，对啦！”她垂低着头，有着没脸见人的窘态。

    他不讶异，毕竟他很清楚自己有多么的优秀——霍家人无论在哪个学校读书，都是那个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没想到你已经暗恋我二十年，真是辛苦你了。”

    霍达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结果……

    她的脸在瞬间爆红，支支吾吾的说着，“我……我……我哪有暗恋你……我……你……”

    她嘴里否认，但表情却说明是有这么一回事，让他忍不住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我都不知道有个女人默默的喜欢了我长达二十年，暗恋的心情很不好受吧？你应该早点向我告白的。”

    然后他忍不住哈哈大笑，知道她在意他二十年，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爽了。

    “你！”她为之气结，用力推开他。

    她耀眼得令他心荡神驰，她的每个呼吸，他都想融化在自己的嘴里——时常她的唇角尚未弯起，但眼底就已经盈满笑意，让他看了心情格外的好。

    她没被生命中的苦给打败，看着她的乐观，他也跟着乐观起来，这就是他会爱上她的原因。

    原来她对他已有二十年的认识，难怪他和她之间会有着莫名的熟悉感；想必她也很爱他，对他也有着相同的心意，才会任他这么吻来又吻去，可她难道看不出来他也很爱她，他对她有着相同的心意吗？

    他可不像霍隆，随便哪个女人都好，自从他十八岁以后，主动向他告白的女人可以用成打来计算，他可是从来都不缺女人，但他却讨厌主动的女人——只因他不知那些女人接近他是因为他的聪明、财富，还是他的家世？

    况且他对爱情有洁癖，他不会为了性而性，他更不随便谈感情，更遑论是亲密的动作，要不是对她有意，他绝不会这样的纠缠着她。

    他明白她缺乏的就是自信心，她不敢爱他，更不会开口说想爱他，不过他愿意等她，等到她可以敞开自己的胸怀。

    而这会儿——

    霍这看着曾婉丽气红小脸的模样，却笑倒在方向盘上，今天真的是既开心、又欢乐的一天。

    果真如霍达所预料，这下他可以改名叫铁板神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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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曾婉丽才踏进霍家大门，连茶都还没喝到，就被罚站在客厅，连坐都没机会坐下，就被拷问了一大堆的问题，差点连她祖上十八代都得交代。

    当然，曾婉丽是有问必答。

    所以，霍家父母知道她叫曾婉丽，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在一间小到不能再小的家族企业当会计；她今年二十八岁，高中毕业，不仅没有什么身份、地位，就连房子都是借住别人家，甚至身无半毛钱，更别提有任何值得一提的专长，也没有任何可以加分的证照。

    那下场就是——

    霍高的疾言厉色。“你是凭什么跟霍达交往？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连大学都没念，凭什么当我们霍家的媳妇？你知道我们的家族各个都是大学毕业以上，还都是国立大学呢！像你这个样子，连到我家扫地、煮饭都不配，你是要如何站在霍达身边？”

    还有霍母那温婉中带着显见的高傲。“曾小姐，请你离开霍达！霍达没有认识过像你这样的女人，他只是一时尝鲜，并不是真心喜欢你的；我们栽培他念到医学院，他还在美国拿到医学硕士，我是为你好，你跟他的学识及地位实在是相差太大，门不当户不对，以后吃苦的会是你，你还是早点放弃这段感情。”

    然而霍达则显得老神在在，始终紧紧牵着曾婉丽的小手，既没有顶嘴，也没有辨解，只是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因为这一切全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倒是曾婉丽，着实让霍达刮目相看——

    “伯父、伯母，我知道我配不上霍达，但是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是真的很爱霍达，我愿意为霍达做任何的事、受任何的苦。”

    虽然被霍达的父母批评到一无是处，虽然她嘴里说着配不上霍达，但是曾婉丽说得既认真又铿锵有力，那飞扬的神色、挑高的浓眉，就像个正要出征的勇士，让人感受到她那十足的战力。

    霍母冷冷道：“我们霍达若跟你在一起，他才是会吃苦受罪呢！我明白你这种穷苦人家出身的女孩，一心想要嫁入豪门，以为就可以从丑小鸭变成天鹅，不过我们是医生世家，别说我和霍达的爸爸是不可能接受你的，就连他爷爷也不会同意，曾小姐，你长得也还不错，适合你的男人有很多，你就别再来纠缠霍达，你走吧！永远都不要再来了。”

    “不管你们接不接爱我都没关系，但请你们尊重霍达的意思，不要强逼他做他不喜欢的事、娶他不爱的女人，他除了有钱之外还有什么？难道你们真的希望霍达穷得只剩下钱吗？”

    霍达不避违的在他父母面前跟曾婉丽亲热——他伸出手揉揉她的发顶，再把手挂在她的肩膀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我就跟你说过你会被轰出来的，果然不出我所料，我们走吧！”

    “嗯。”曾婉丽颔首。

    “霍达，你不准走！”霍高严厉喊着。

    “爸，我送她回去。”他不会以一时血气之勇而与父母正面起冲突的，那只会对整件事有害而无益。

    “不准送！”霍高的脸色铁青。“你是故意带这种下三不四的女人回来气我的吗？”

    “爸，你可以批评小丽没学历，又没有一份好工作，因为那都是事实，但请你不要污辱她，也不要批评她的人格！”忍无可忍，霍达重重的口气有着强烈的不满。

    “你是想造反吗？”霍高气得拍桌子。

    “别这样。”霍母拉扯着霍父的手臂。

    “妈，我送她回去。”霍达这次不管父亲如何咆哮都没停下脚步，他带着曾婉丽上车，车子来到华叔家附近的一座小公园外停下。

    他的脸色阴郁，一路上都沉默不语。

    “喂，我表现得不好吗？你干嘛生气啊？”曾婉丽微侧着脸，看着他那僵硬的脸色。

    “你表现得很好，我是在对我自己生气。”他也转过头看着她，“我们下去走走。”

    打开车门，他得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否则他的胸腔就快要气得炸开了。

    见状，她赶紧跟着下车。“霍达，你等等我。”

    天际挂着一轮美丽的上弦月，在盛暑的夜晚，连一丝风都没有，空气中带着闷意，让霍达更是感到满心的不舒畅。

    曾婉丽主动牵住他的大手，感觉到他用力的回握住她，她不安的心才稍稍放下——她好怕他就这样不理她。

    直到来一处水池边，池中倒影投射的夜灯让人隐约能看见几条肥大的锦鲤在悠游。

    霍达和曾婉丽在面向冰池的凉椅上坐下，这才感到那沁入肌肤的凉意。“我后悔了，我不该让你瞠入这淌浑水的。”

    听他这么说，她一脸的紧张。“你是不是不想仵逆你的父母，不想跟我假结婚了？”

    “不是的，我后悔的是，我不该让你受到这些委屈！你没必要被我爸妈这么的欺负！”

    “我没事啦！我们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你又何必生气。”她安抚他，任他的大拇指在她的掌心里画圈圈。

    “我没想到他们一向重视品德教育，却会对你说出那样的话！”

    “其实说不难过是骗人的，但我并不会感觉到委屈，毕竟你爸妈的出发点也都是为了你好；况且他们说的也都没错，我凭什么可以跟你在一起？你是这么优秀，而我却什么都不是。”她自嘲的笑说。

    他凝望着她，眼神火辣辣的。“你干什么这么没自信？我爸妈说的都对，那我说的就都是错的啰？”

    “不是啦！林小柔无论是家包、人品、学历或长相，样样都比我好，以正常人来选，怎么选都嘛会选她而不会选我。”

    “意思是我不正常啰？”

    这男人又在挑她的语病了，她无奈的笑说：“你很正常，只是你爸妈也是关心你。”

    “看你站在那边被他们骂，我就是心疼嘛！”

    “你会心疼我？”她笑得有些窃喜。

    他有些别扭，“废话，你以为我是无情无义的人吗？”

    “不要跟你爸妈生气啦！谁教你是他们的儿子，像我这种没有父母疼的小孩，可是很羡慕你有爸妈的，你要珍惜他们，不要对他们生气。”

    “你真的没关系吗？”她就是这么善良，当初他确实没有的看走眼，不枉费他一路将她拐骗到手。

    “你不是说我有什么坚强的毅力，还有什么奋斗的勇气吗？这点小事我就被打倒的话，那我怎么值那六百万？”她故意说笑。

    没想到被骂的人是她，她却还得反过来安慰他。“林小柔的确是样样都好，但她就只有一点不好。”

    “哪一点？”

    “她不能让我快乐，全世界就只有你一个人能让我感到快乐。”倾身，他的唇吻上她那性感的菱唇。

    她张大眼，心里慌得很，身体往后一退，避开这个吻。“为什么要吻我？”

    他挑眉。“是怎样？现在吻你都非要有理由吗？”

    “你会吻我，不该都是有理由的吗？该不会又是要吻给谁看吧？”她左看右看，路灯微亮、树景婆娑，不过周围五十公尺没见到半个路人。

    “好，那我给你一个理由。”

    “什么？”

    “今天还没吻到你。”话落，他的大手按压在她的脑后，凝看了她一眼，唇徐缓的贴上她的唇，先是轻柔的舔吻，以舌尖柔柔勾勒她那右满的唇型，不容许她后退，他只想宣泄满腔对她的爱意。

    不同于那浓厚的法式热吻，今天他的吻有着细腻的柔情，密密麻麻的，轻盈而缓慢，吻得她全身酥软，完全招架不住他的热还情。

    “我们上车去。”他喘着气，在她的唇上呢喃。

    “嗯……”她扬高尾音，体内感到既澎湃、又亢奋。

    接着他以公主抱的方式，抱起全身被他吻到虚软的女人，将她抱进副驾驶座，他自己则快速上车，猛踩油门，狂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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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事情是怎么开始的，曾婉丽完全摸不清头绪，等她稍微抓回残存的理智时，她已躺在五星级汽车旅馆那张梦幻的大床上！

    她又被霍达吻到浑然忘我，完全抗拒不了，所以当霍达的车了停在汽车旅馆前的车道时——

    他柔柔的问她，“进去好吗？”

    她完全没有思考就点了头，身体诚实的反应根本无法抑制她想跟他在一起的念头。

    然后，就这样又那样，等她惊觉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时，在她迷蒙的视线中，看着霍达那赤裸的胸膛就在眼前，而他的大手正在她一丝不挂的胸前游移着，她开始飙汗、紧张起来。“霍达……我……”

    霍达抬起埋在她胸前的俊颜，拿下眼镜的他，此刻瞳眸里映照着她的慌乱。

    “你要是不想，我不会勉强你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他一点都不想退缩回去。

    她羞涩的微笑，摇头又点头，然后一把拉来床边的薄被，蒙住自己的头和脸。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他问得很紧张。

    从她的表情、她的回应，在在说明她非常愿意跟他做这样事，而且刚刚她还很含蓄的在探索着他的身体；但此时此刻，她蒙头的样子却让他感到忐忑不安，他实在无法确定她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她拉下薄被。“哎呀，你……你慢点啦……”

    闻言，他笑出一口白牙，笑自己的急躁及愚蠢——其实现在的他可是既兴奋、又紧张，因为他也很怕她会一脚把他给踹开！“对不起，我太急了，我会慢慢来的。”

    这样的他，教她如何拒绝得了？

    在她被他的父母修理时，他是那么的生气，为她所遭受到的一切感到不值；她好爱这个男人，就算这是他俩的最后一夜，那她也要勇敢的珍惜这奇妙的一夜。

    欢爱过后，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暧昧气息，他喘着气趴着她的身上，她也喘着气，感爱着他的汗水与呼吸。

    此时，小手推动他的胸口。“喂，你好重。”

    他一惊，连忙翻下她的身，顺手拉来薄被盖住她的和他，以侧躺的姿势将她搂在怀里，“你还好吗？会不舒服吗？”

    他问得情意缠绵，她却说出很杀风景的话。“糟糕！几点了？”

    他抬起手腕。“九点多而已。”

    今晚她下班后，他先带她去饱餐一顿，再载着她回到他家。果不其然，在他家，她连茶都没得喝，更遑论是吃饭。

    不到二十分钟，她就被他的父母给轰了出来，他还得感谢自己父母的成全，否则他跟她的进度怎么可能超前这么快？

    “幸好。”她喘口气。

    “不会吧，你还有门禁吗？”

    “不是啦！我是怕我忘记时间嘛！总得打电话跟小菲说一声。”

    “今晚留下来陪我，不准你走！”他的语气有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意味。

    “不行啦！小菲会怀疑的，我待会儿就得回去。”虽然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似的，全身又酸痛不适，但她还是努力想拾回残余的理智。

    他很哀怨，更觉得不满，怀里抱着她那说不上多饱满的娇躯，但不知何，就是能让他亢奋到无法自拔。“你要是敢走，我就立刻打电话告诉小菲，说你跟我正在床上！”

    她拉着薄被，坐起身急道：“霍达，你不能！”

    “那你就留下来，这是我们两人的第一次，也是你的第一次，你这么急着走，是我表现得太烂，还是你对我有什么不满？”他不满的叫嚷。

    她不该忘了，这男人表面上显得很稳重，其实根本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否则怎会老是跟她玩十八相送的戏码。

    她只能笑笑的安抚。“不是啦！我从来没有在外头过夜，你要我怎么跟小菲说？”

    他知道她身体的不适，伸长手臂替她捞来搁在化妆台上的帆布包，拿出她的手机，递到她的眼前。

    “随便你怎么说，就跟小菲说今晚你有事不回去，不然我来帮你说。”

    他做事一向俐落快速，他可不想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她的心思都放在该不该回家这件事上，而彻底遗忘他的存在。

    她知道霍达一向是说到做到，只好接过手机，拨打给小菲。

    手机一接通，她可以感觉到他的脸紧贴在她的脸颊上，根本就是想偷听她的说话内容。“小菲，我今晚有事。”

    “姐，你不回来吗？”

    “是呀！你别等我，你自己早点睡。”曾婉丽说得既心虚、又气弱。

    “姐，你跟姐夫在一起吗？”

    “是……是呀！”曾婉丽不仅脸热、心热，双手更是热到冒汗，她可不想对唯一的手足说谎。

    “姐，那你开心就好，但要记得做好防范措施。”

    “啊……”天呀！她什么都没说，为什么小菲会像是什么都知道似的？更惨的是，霍达什么防范措施也没做！

    “姐，女人要懂得保护自己，千万别让男人说想要，你就什么都没准备就给了，那样的话，最后受伤的人会是自己喔！”

    霍达黑眸微眯，这些日子跟表面上看来文文静静的曾婉菲相处过后，他深深觉得自己还是喜欢曾婉丽这样简单的心思，那个曾婉菲根本就是拿柔弱的假象当掩护，其实心思很深沉。

    “小菲，我知道啦！就这样，Bye。”曾婉丽匆匆切断电话，深怕自己会愈说愈心虚。

    霍达拿走她的手机，顺手按下关机键，“你后悔了？”

    把她和曾婉菲的对话全听进耳里，看到她一脸的懊恼样，他已大概猜出八、九分，因为这女人的表情很容易让人读懂。

    “没有呀！”她说得有点心口不一。

    “你是在后悔没叫我戴套子吗？”

    抬眼看着他，他完全说中了她的心事，只是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我们是临时过来的，你怎么可能会随身携带套子。”替他找着理由。

    他却恶质的拿起床头柜上的两个方型小包装，特意在她面前晃动。

    “这……”她吃惊的问：“你有带套子？”

    他得意的说：“这是旅馆贴心准备的，我刚才一进来就看见了。”

    “霍、达！那你怎么不用？”她是真的生气了，只怪她当时被他迷昏了头，眼里就只看得见他。

    “你又没叫我用，我为什么主动要用？”他反问。

    “我是一时昏头嘛！万一我一次就中奖，那要怎么办？”她急得很，这就是偷尝禁果的下场吗？

    能让她昏头，那是他身为男人的骄傲。“怀孕就怀孕，这下子我爸妈就无法反对我们的婚事了。”

    她却紧蹙眉，陷入了恍惚。

    “你在想什么？”他推动她的肩膀。

    “有那种事后丸对不对？”她打算下床，无奈下半身实在很痛，痛到她龀牙咧嘴。

    “曾、婉、丽！”霍达一把拉住她，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不准吃什么事后丸！那种药若是乱吃，可是会伤身的，你忘了我是妇产科医生吗？”

    “对喔！我还真的忘了你是妇产科医生。”她笑了，安下心来。“那你开个不会怀孕的药给我吃。”

    “你想都别想！”

    “为什么？”

    “我绝不会亲手杀死自己的小孩！”

    “你……”

    “我已经做过大多流产手术，许多无辜的小生命在我的手里结束，你想让我继续造孽吗？”

    “那你为何不用保险套嘛！”真是千想万想都没想到，她的第一次居然是在事后算帐，把梦幻的旖旎风光全都打碎了。

    “难道你不想怀我的孩子吗？”语音扬高，眼神带着微微的阴沉。

    “不是啦！我们是假结婚嘛！若是有了孩子，那以后要怎么离婚？”

    “到底是谁跟你说我们是假结婚的？”

    “咦？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她一脸的迷惑样。

    黑眸微眯，发出危险的讯号，以拱起的食指敲着她的额头。“我一直在说我们是真结婚，哪来的假结婚？”

    “痛啦！可是我们怎么可能会是真结婚呢？”

    “怎么不可能？你要不要说说看！”

    “我……就……”

    “还有，到底是谁跟你说我们会离婚的？”食指再度敲上她的额头。

    她蹙眉，继续喊着，“很痛啦！就小说上不都是这样写的吗？以利益为目的结婚，一旦达到既定目的，之后就会离婚，然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嘛。”

    “曾婉丽，你是把我当成什么了？你是把我跟那些风花雪月不负责任的男人相提并论吗？”

    眼见食指又要敲上她的额头时，她机灵的熊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胸口。“你是好男人，可是……”

    她不是适合他的好对象！

    他搂紧她，知道她的没自信，没让她把话继续说下去。“别担心，反正我们早晚都要结婚，若你真的怀孕，那就来个双喜临门吧！”

    他怎能说得这么容易？她是真的很担心嘛！

    “还有，你还没说我表现得好不好？我可是对女人的身体构造很清楚……”

    “不知道啦！我只觉得很痛很痛，痛到我根本就……”

    他一把抱起她。“泡个温水澡会舒服一些，待会儿我再帮你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撕裂伤……”

    轰地一声，她的小脸爆炸似的变得一片艳红，他明明讲得很专业，为何她会这么的想入非非？

    最后，在五星级汽车旅馆的按摩浴缸里充满着春色无边、无边春色。

    霍达和曾婉丽依旧天天上演着你依我浓、情意缠绵的戏码。

    事情僵着，霍父、霍母依旧无法接受像曾婉丽这种出身又没学历的女人，天天在霍达的耳边碎碎念，在软硬兼施之下，霍达还是无动于衷。

    同一时间，霍家也彻底得罪了市立医院的林院长，两间医院的关系因霍达而坠入冰点，林小柔因极度的不满，便将霍达劈腿成为负心汉的传言散布于医界。

    各种流言都有，甚至有指责霍达败坏医德，造成他的门诊病人也逐渐减少，毕竟他的病人都是女人，以女人而言，医德可是比医术还来得重要。

    这事终于引起高龄的霍强注意，霍强要霍母赶紧解决——此事绝对不能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宁可把霍达给解职，也不能连累到医院的名声。

    于是霍母趁着霍达洗澡时，偷偷查看霍达的手机，查到曾婉丽的手机号码，再利用霍达不在家时拨打电话给曾婉丽。

    而另一头的曾婉丽正骑着她的小绵羊，载着刚从医院接生完，一脸疲惫的霍达，准备跟他一起去吃晚饭。

    此时，她的手机铃声响起，迫使她将小绵羊暂停到人行道边。“你放手一下，我接手机。”

    霍达原本将她环抱得牢牢的，这才不满的放开环抱在她腰上的双臂。

    曾婉丽看着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号码。“喂。”

    “请问，是曾婉丽小姐吗？”

    “我是，请问你是哪位？”这声音好熟悉，让曾婉丽不得不绷紧神经。

    “我是霍达的母亲。”

    “伯母，你好。”曾婉丽连忙将手机拿远，在霍达的耳边轻声说着，“是你妈。”

    霍达笑着耸肩，示意她继续听下去，并替她按下手机的扩音键。

    “我有事想跟你谈，明天早上九点来我家，不要让霍达知道。”霍母没有询问，而是直接以命令式的口气说话。

    “可是，我明天早上九点要上班。”

    “我找你谈话，你就该自己去跟公司请假，还有什么可是的！你这个女人简直一点礼貌都不懂！”

    “可是……”

    “还可是什么？明天早上九点，你一定要到！”不容曾婉丽拒绝，霍母已切断通话。

    她看着霍达，无奈的说：“我只是想跟你妈说，你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可是她不让我说，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妈算准我明天有门诊，不会在家，所以硬要你过去；你一个人不要去，你不是我妈的对手。”

    “不好啦！或许你妈真有什么重要的事。”

    “她的重要的事，就是让你离开我。”

    “你放心啦！我不会离开你的。”她笑说着，“我可是没有能力偿还那六百万。”

    “知道自己没能力还钱，那你还有得救。”他也跟着说笑起来，可内心却是极度担心，担心她三言两语就被母亲给说服了。

    “抱紧啦！我要飙车了。”说着，她迎着风，催足油门，狂飙而去，她得暂时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尽管画面不协调，毕竟一个大男人让一个小女人载，别人怎么看就是怪，但这两人却都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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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机车来到华叔住家附近一间一百元热炒的海产店，海产店里满满都是人，喧闹声此起彼落，谈不上任何约会的气氛，却有着吃钣的满足感。

    她很坚持，“我不管，今天我说什么就是要吃这个。”

    他笑说：“反正是你要请客，我不反对。”

    两人坐定后，她看着菜单，发出啧啧的惊呼声。“哇，看起来好好吃喔！”双眼闪闪发亮。

    “这样就满足了？”他笑看着她的馋样。“看来我平常好像都在虐待你，没让你吃饱似的。”

    从小到大，他出入的都是窗明几净的餐厅，几乎不曾踏足路边摊或是这种喧哗吵闹的平价餐厅。

    人来人往，大家的穿着都很随意——只是汗衫、背心、短裤或拖鞋的装扮就来吃饭，让他有点不适应，也可以说是不习惯，不过为了她，这些他都可以努力习惯的。

    “那种高档餐厅，我自己就是服务生，天天看着那些菜，早就食不知味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去当服务生吗？”

    “吃东西不用钱，还可以把剩菜剩饭带回家？”他猜测。

    她点头，唇角扬着笑意，眸里却有着淡淡的悲苦。“是呀！这样我跟我妈和我妹就可以省下买菜钱，那些钱足够当小菲念大学的生活费。”

    “那我懂了，以后只要把你当猪喂就好。”

    “你的意思是，这里的食物不好吃吗？”

    “我的意思是你很好养，看来我以后养老婆不必花什么钱了。”

    听他老婆、老婆叫得这么容易，她却听得很害羞，幸好这里很吵，让她连脸红的机会都没有。“以前我老是幻想能在这种一百元的海产店里，一次叫个十几盘，然后摆得满满一桌，可以痛快的吃到饱，不过从来都没达成过。”

    霍达觑她一眼，拿起菜单，“有什么好吃的？你要不要介绍一下？”

    “都很好吃呀！烤鱼下巴、豆酥鲤鱼、清炒虾仁、炒海瓜子、芦笋肉丝、红烧豆腐、炒青菜、什锦海鲜汤，哇！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那都来一盘吧！”

    “真的吗？可是我怕会吃不完。”她开始提心吊胆，不知道她身上的钱够不够。

    “你确定吃不完吗？我还以为以你的食量应该吃不够才对。”他左右看看，正想挥手喊来服务生时，她连忙抓下他的手。

    “这种平价餐厅什么都得自己来，在餐单上写是数量，然后拿到柜台就行了。”于是她开始写数量，不过她很节制，今天说好她领薪水要请客，她可不能把一个月的午餐费全都吃光。

    霍达拿过餐单，摇摇头，嘴里还发出轻蔑的啧啧声。“你怎么这么小气？才写五道菜，哪有怕客人吃的？”

    接着他大笔一画，把她刚刚念过的菜名全都写上数字。

    她的心里在淌血，却又不好说出个不字，看来只好把吃不完的剩菜都打包回家，勉强可以抵过三天的菜钱。

    不过当菜一道道送上来，十几道菜摆满一大桌时，她的眼睛就愈来愈亮，感觉好痛快，“如果能大口喝啤酒，那该有多好。”

    二话不说，霍达自动去冰柜拿了两瓶台湾啤酒。

    “不行啦！骑车不能喝酒。”阻止他动手开啤酒。

    “待会儿把机车留在这里，我们走路回去。”

    “可是……”

    “别老是可是可是的，人生嘛！如果你老是想这么多，要怎么快乐呢？就跟我以前一样，过着那种如同木偶般的日子，我前三十年好像都白活了。”拿起开瓶器，咚一声打开啤酒，倒满两杯啤酒，一杯搁在她的眼前，一杯给自己。

    “干杯！”

    她只犹豫了一秒，拿起酒杯与他的酒杯相碰。“干杯！”

    两人狂喝一大口的啤酒，真是通体舒畅。

    她边吃边为他介绍每道菜色。

    看曾婉丽吃得开心，霍达就觉得很开心，原来她带给他的快乐是这么简单。

    “我想过了，我明天一定会去见你母亲的，不管你母亲给我出什么难题，我都要正面应对。”

    “她恐怕会直接刺中你的要害，一次就让你倒地不起。”这里的食物说不上精致，但有一般难以形容的美味，加上她那阳光般的笑容，让他吃得心满意足。

    “别把自己的妈妈说得这么坏。”

    “我会跟我妈说，等我下班，我们再一起去见她。”

    “不要啦！她就是不想让你知道，你还是假装不知道这件事。我保证我一定会遵守我们的协议，绝不会被你母亲给吓跑的。”

    “我才不管什么协议，我只是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放心啦！”她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糟糕！这下肚子要爆开了，我已经吃不下。”

    “没吃完，不准走！”他打断她的如意算盘。

    “吃不完可以打包嘛！”

    “你想都别想，快吃！打包这么丢脸的事你可千万不要做，我才不想跟你一起丢人现眼。”他语调轻快的威胁。

    她咕哝着。“哪有什么丢人的，菜吃不完本来就可以打包，不要浪费食物。”

    他眯起眼质问：“怕浪费，你就给我全都吃下肚，况且，你的会食量何时变这么小了？”

    她有着被他拆穿诡计的难堪，“我想减肥，少吃一点也不行喔！”这下她只好乖乖的把所有的菜全都往肚里吞，那可是她一个月的午餐费呀！

    “不要再减了，你这种身材抱起来让我感觉很舒服。”霍达挑动的眉眼中带着一股色意。

    曾婉丽翻着白眼，不理会他那露骨的话语，知道他根本就是担心她吃不饱。

    等要结帐时，曾婉丽才发现这个霍达实在有够坏心，他明明早已付了帐，还偏偏一直嚷着要她请客，害她一直在担心接下来的一个月该怎么过。

    几杯啤酒下肚，曾婉丽那麦芽色的双颊已是一片艳红，唇边有着看起来笨笨傻傻的笑意，嘴巴始终停不下的碎碎念着。

    夜色柔和美丽，微风徐徐吹拂，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紧紧搂着她的肩膀，让她大半的重理都靠在他的身上。

    她不再扭捏，双手紧紧环抱住他的腰际，“霍达，我跟你说，我从小就认识你，不论你

    你念国中、高中、大学，只要你走在路上，我一眼就能认出你来。”

    “你这么注意我？”霍达心里可是乐得很，同时也发觉到她的不对劲——这女人根本是只有酒胆，没有酒量，才喝那么一点啤酒，就有着浓浓的醉意，话变多也变得大胆，平常她可是完全不承认对他有着任何的好感。

    “就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都在注意你，可是后来有好几年我都没有再遇过你。”

    “大概我去当兵和出国念书了。”

    “大概吧！”她笑得眼都眯了。“后来我带我妈去医院，没想到我很厉害。”

    “哦？怎么个厉害法？”他笑意满满的问。

    “明明那么多年没看见你，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你，你变成医生，感觉好严肃、好专业，不过我还是好喜欢，真的好奇怪。”她唇角的笑意始终没停过，整个人依偎着他。

    “因为你从小就暗恋我嘛！当然会一眼就认出我这个梦中情人。”其实能被一个女人爱恋这么多年，霍达心头漾满了感动。

    两人回到华叔的公寓大门时，霍达仍是不放心明早的事。“你明天要是请假，不怕被扣薪水吗？”

    “放心啦！我有年假，况且我只打算请一个小时，我要为了我们的未来而奋斗。”她双手成拳，用力挥着拳头。

    “你没机车，我看你怎么去我家。”他说得悻悻然。

    “走路，你不是说十分钟就可以走到。”他愈是阻挠，她心中就感觉到愈甜蜜。

    “那是我腿长，你腿这么短，恐怕得走上半个小时。”

    “慢慢走，没关系，我也想要让你的母亲认同我，这样我嫁给你，就可以做一个好想媳妇、好太太，你说是不是？”她撒娇，双手摸上他的脸颊。

    “你真的可以吗？”他仍然很担心。

    “总得去听听你母亲想干什么，相信我，我会尽力让一切圆满的。”她主动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让他有着强烈的震撼，他明白，那是因为她体内的酒精在作祟。

    霍达热情的回应她的主动，嘴里混和着那浓烈的啤酒味和淡淡的饭菜香，这滋味有着说不出的好。

    单纯爱一个人，不管外在的纷纷扰扰，他想要和她拥有单纯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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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曾婉丽必恭必敬的站在霍家大厅，霍母没有任何寒喧，也没有倒上一杯茶，在看到曾婉丽的同时，随即拿出一张支票。

    曾婉丽一脸疑惑。“伯母，这是什么意思？”

    “请你离开霍达，这五十万就是你的。”

    “伯母，我不能收。”曾婉丽站得挺直，果真这情节就跟八点档一样的狗血，她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还是深深受到刺激。

    “你若真爱霍达，就该替他设想，霍达自从放弃小柔跟你交往之后，他就被冠上始乱终弃的罪名，你知不知道在医界的传言有多难听？”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霍达故意的，她也只能配合。

    “你知道还这么不懂得洁身自爱，在医院公然和霍达亲热？你不知道大家都在看霍达的笑话吗？再怎么说，霍达还是去年医院评监最优良的医生，可你害得他不但被医院记警告惩罚，就连他的病人都减少了很多。”霍母那张化着精致彩妆的容貌上，有着对儿子的疼爱及怒火。

    “伯母，这件事你要不要去跟霍达谈谈？是他一定要在医院门口和我亲热的，你也知道他那人很困扰，我是真的没办法阻止他。”曾婉丽委婉的试图解释。

    “霍达从小就很听话，我说东，他从不会往西，他那人一向随和，哪来的固执？你这个女人，你把罪过全都推到霍达身上，我看一定是你诱拐他！”霍母严肃的指控着。

    曾婉丽心底有着百口莫辨的无奈。“伯母，你看我这个样子，既不美也不艳，我有什么本事可以诱拐霍达？”

    “所以罗！我就是不明白，我们霍达好歹也是个学有专精的医生，你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把迷得神魂颠倒的？”

    “我没有。”

    “为了霍达的未来着想，请你立刻离开霍达，不要害得霍达身败名裂！”

    “伯母，除非霍达要离开我，不然我是不会离开他的。”

    “你看看你是什么样子？头发毛得跟稻草似的，穿着一点品味也没有，来见我竟连个妆都没化，你这个样子凭什么跟霍达在一起？我真为你感到丢脸！”

    “伯母，我觉得我这样很好，霍达就是喜欢我这个样子。”就算曾婉丽是无敌女超人，但被这样近似羞辱的言论攻击，她的自尊心仍是严重受伤，但她还是努力的扬起微笑。

    “勉强跟霍达在一起，你是不会快乐的，我们霍家绝对不会欢迎你，你以后也不会幸福的！”霍母撂下狠话。

    “我的意志很坚强，除非霍达不要我，否则我是不会离开他的。”她用力重申。

    “你要多少？五十万看不在你的眼里是吧？那一百万，如果你再不要，可别到最后连一毛钱都拿不到！”

    “我爱霍达，他不想为了利益而娶一个他不爱的女人；伯母，就算我不能跟霍达在一起，也请你不要逼霍达娶他不想娶的女人！”

    “既然我好言想劝你不听，那我一定会让霍达离开你的，你永远都别想进霍家大门，你走吧！”霍母冷哼一声把曾婉丽轰出家门。

    难怪霍达说这六百万不好赚，要不是她深爱着霍达，她岂会收下霍达的六百万——因为只有收下钱，才能帮霍达脱离没有未来的痛苦。

    怕霍达担心，她在走出霍家大门后，立刻传了封简讯给霍达——

    我跟你妈说，除非你离开我，否则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三分钟后，霍达回传——

    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你也休想离开我！

    曾婉丽在心里默默许愿，她是不会被打倒的，无论未来如何，她一定要以霍达的快乐为快乐，以霍达的悲伤为悲伤。

    干呕声响彻晚餐的桌上，华叔眯着小眼问：“小丽，你怎么了？”

    “大概是天气热，吃坏了肚子。”曾婉丽喝口鸡汤，以右手拍抚着自己的胸口。

    华叔关心的问：“有没有拉肚子？还是发烧？”

    曾婉丽皱着眉说：“肚子闷闷的，没有拉肚子也没发烧，华叔，你开个药给我吃吧！”

    “你是不是感到头昏、呕吐、四肢无力、肚子闷闷的，还有严重的倦怠感？”

    “对呀！今天在公司，我都提不起劲，一直觉得恶心想吐，害我计算机按了好几次，还是开错了两张发票。”曾婉丽显得很懊恼。

    “这是什么鬼天气，都已经九月天，还是动不动就飙到三十几度的高温，你有可能是急性肠胃炎，也有可能是中暑，我待会儿拿几颗肠胃药给你，你多喝点水，大热天的不要老是着骑机车跑来跑去，中午还要帮霍达送什么午餐，那个小子真不是东西！”华叔边吃边骂。

    “华叔，霍达吃医院的伙食吃怕了嘛！况且是我自己喜欢帮他做饭的。”

    “唉！真是女大不中留，华叔要你煮顿饭，你还要跟华叔谈条件，斤斤计较；可你却主动替那小子送饭吃！”华叔摇头，一脸的感慨。

    “这样你也要吃醋，我之前忙着赚钱嘛！现在我不是天天做晚饭给你吃。”曾婉丽小脸疲惫，搁下筷子，显得懒洋洋的。

    倒是华叔吃得津津有味。“怎么？那个烂强的儿子还是不准你跟霍达在一起吗？”

    “嗯。”曾婉丽点点头。

    “我去找那个烂强问问看，我家小丽到底有哪里配不上霍达！”华叔说得气呼呼的，嘴角都沾满饭粒，就像个小孩似的。

    “华叔，我和霍达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啦！你就不要操心了。”

    “我当然要操心，那个烂强，当年要不是我，今天会有霍强综合医院的存在吗？他总得还我这分恩情；况且霍强也认识老曾嘛！霍强要是敢阻止你，那就太泯灭人性，早晚会被阎王叫去修理的！”华叔说得很生气。

    自从和霍达在一起后，曾婉丽才从华叔的嘴里得知过去华叔和霍强之间的恩怨徐华随国民政府军来台后，进入医学院念书，与同在医学院念书的霍强结为好友，之后两人进入军医院服务。

    霍强志在创立大医院，徐华却只想到乡间开个小诊所；霍强觉得要成大业，才能光宗耀祖，徐华却觉得日子过得去就好，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更重要。

    兄弟之间意见分歧，不过后来徐华还是拗不过霍强的恳求，两人一起离开军医院，徐华协助霍强成立医院，直到某件导火线爆发，徐华终究还是离开了情同手足的霍强。

    徐华天性浪漫慈悲，遇到缴不出医药费的穷困人家，他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尽力协助病人，甚至自掏腰包付帐。

    而霍强却是以医院不是慈善团体，必须有一定的制度及规则，否则医院将会营运困难，更别提要救治更多的病人。

    那一年徐华五十五岁，离开创立十年的霍强综合医院，来到霍家一条马路之隔的这个老旧地区，买下这间当时还是全新完工的公寓，成立了徐华诊所。

    直到徐华七十岁时才结束诊所的营业，不过虽然不对外营业，但知情的邻居、好友，三不五时就会上徐华这里看病、拿药。

    而曾婉丽更是不管徐华那外科名医的医术，老是救回一些流氓的猫狗，要徐华救治。

    “华叔，吃饭时别生气。”曾婉丽劝着华叔，自己却吃不下。

    “好好好，我特爱这个凉拌小黄瓜，吃了很爽口。”华叔从饭碗里抬头，“待会儿你吃个肠胃药，会让你舒服点。”

    “恩。”想起霍母那犀利的言语，曾婉丽的心情也不太好受——她再怎么坚强，还是会受到影响的。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从来没有偏财运的她，有生以来没中过一张发票，连尾牙摸彩拿到的也都是人人有奖的普奖，更别说偶尔买的乐透，可偏偏再这件事上，她却是一试即中！

    这下她该怎么办？

    事情有没有这么厉害，厉害到曾婉丽差点以为自己眼花，再次确认着手中的试纸，是显示怀孕的双条线。

    原本恶心想吐，肚子不舒服的症状，在服用华叔开的药后并未好转，反而各种不适的状况更严重。

    才一次就中奖，老天爷对她未免太好乐，这件事，曾婉丽没有犹豫，她该告诉霍达，毕竟霍达是妇产科医生，他有专业知识，可以告诉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于是她邀请霍达来到华叔家和华叔一起用晚餐，晚饭后，华叔到隔壁去串门子，曾婉菲则是到高雄出差不在家，霍达正大光明的待在曾婉丽的房间内。

    “我……”曾婉丽不知该如何开口说出这件事。

    “怎么了？”霍达看着她一脸的焦躁。

    自从和霍达发生第一次的关系后，他俩就仅只于那一次——霍达对她都保持着理性的态度，就算偶尔被激情冲昏头，他也都会在最后关头踩下刹车，因为他不想让她认为他对她只是性，只是肉体的欲望。

    这点她很感激，让她觉得拿那六百万，她仍可以幻想他对她是男女之情，并不是被包养的情妇。

    “我……我不告诉你也不行，毕竟是你专家嘛！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握紧她的一双小手，可以感觉到她的紧张。“是有关妇女病的事吗？别不好意思，女人就是太矜持，往往生病了却不好意思看妇产科，拖到最后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

    她深吸一口气，扬高嘴角，这才一鼓作气的说：“霍达，我想我应该是怀孕了！”

    “应该？你用什么来判断？你的月经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的？”

    这算是职业病吧？正常男人听到伴侣怀孕，不是欣喜，就是悲苦，绝不会像霍达这么理智的。“我一个多月没来嘛！”

    “并不是月经没来就会怀孕，有时会因为压力过大，或是生活习惯改变造成乱经现象，那就会影响卵巢功能造成不排卵，也有可能是其他的疾病，总之月经没来，还是要经过详细的检查。”

    她点头，表示明白他的意思。“霍达，我下午去药房买了验孕棒，验出来的结果就是怀孕嘛！”

    霍达的眼微眯，那是危险的讯号。“你自己去买验孕棒，而不是找我帮你检查？”

    “我想先自己确定嘛！不然一点小事就告诉你，这样会很麻烦你的。”她没说出口的是，虽然他俩做过亲密的事，但让他检查她还是会觉得怪怪的。

    “一点小事？你知不知道我是妇产科医生，我可是非常乐意被你麻烦的！”她愈客气，他就愈想发飙。

    “你别生气啦！我知道你是妇产科医生，现在不就告诉你了。”她一脸的委屈样，被他凶得莫名其妙。

    看她委屈的模样，他这才惊觉到某个事实，嘴巴慢慢的笑开了，然后瞬间又有着万分的紧张。“你说你怀孕了？”

    “我是说应该啦！”霍达急说：“小丽，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我没有不要这个孩子，我刚刚不是故意对你大声，你若真的怀孕，我会很开心，你千万不要一个人带着孩子偷偷跑去躲起来，你听懂我的意思嘛？”

    “我没有胡思乱想呀！倒是你在想什么？你在担心什么？”

    霍达一把将曾婉丽拥入怀里。“你不是常把那些小说里的女主角挂在嘴边吗？我担心你受不了压力，然后学那些女主角，自以为成全男主角的将来，偷跑去躲起来，再一个人偷偷的把小孩生下来，要当什么新时代的女性，自己生，自己养！”

    噗嗤一声，她笑了出来。“原来你也有天天在看小说喔？放心啦！我才不会做那种事，我哪有什么能力可以一个人生小孩，况且我也没钱可以养小孩，我自己吃过没钱的苦，我不会再让我的小孩重蹈覆辙的！”

    霍达捧起她的脸蛋，“你很聪明，绝对不要去做那种损人又不利己的事，明天你来门诊，我替你做详细的检查。”

    她点头。“嗯，那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又变得紧张起来。

    “上个星期我以为是吃坏肚子，华叔开了一些肠胃炎的药给我吃，我不知道那些药会不会对胎儿有什么副作用！”

    霍达愈听脸色愈阴冷。“你说华叔让你乱服药？”

    “不是啦！就我又恶心，肚子又不舒服，整个人也没食欲，华叔认为是急性肠胃炎或是中暑，就开了药给我吃。”

    “你人不舒服，我怎么都不知道？”她在他面前始终都是嘻嘻哈哈的，还照常为他准备爱心便当，活蹦乱跳的倒跟往常没什么两样，这才是令他感到最生气的地方。

    “我不想让你担心嘛！”所以在他的面前，她都极力忍住不适。

    “曾、婉、丽！”

    当他连名带姓叫她时，她就知道事情大条了。“你别生气嘛！”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男朋友？通常女人生气不舒服，不是都会先跟男朋友诉苦吗？”

    “你天天要看那么多病人，况且你也不想要个风一吹就倒的女朋友嘛！我从小都是吃华叔的药长大的，所以……”她像个小媳妇般，委屈的解释。

    霍达气怒的说：“你知不知道女人一旦有了性行为，而且还是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时，吃任何药都要先假设有怀孕的可能，万一那些药影响到胎儿，那就后悔莫及了！”

    “唉哟，才一次，我哪会想那么多！早知道……”她不该被他俊帅的外表迷到色欲熏心，而乱了所有的脚步。

    “我先去找华叔算账，至于你的这笔账，我们慢慢再算，你知道我通常都是有仇报仇的！”霍达气呼呼的走出房门，正巧碰到刚进大门的华叔。

    “华叔！”霍达震天的响声，显示他正处于暴怒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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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一早的八点，早阳暖暖洒下，众人正忙着上班、上学之际，警卫森严的豪华别墅区的雕花铜门前，站着一名挺胸直背，没有笑颜还充斥着锐利杀气的老者。

    一大早，气氛就不大好，这个老人家像是来寻仇似的，讲起话来口气又冲、又爆。“我找霍强，叫他亲自滚出来迎接我！”

    警卫室里的警卫先生有着轻蔑的嘴脸。“老先生，霍董事长可不是谁想见就可以见的。”

    “你去告诉霍强，就说是徐华找上门了。”徐华小眼一瞪，有着威严的气势。

    “你要是不通报，我就直接打电话叫警察来，说这里有人欺负我老人家，让警察来评评理。”

    毕竟这里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名人，警卫也不想闹出事来，“好吧！我帮你通报，但霍董事长要不要见你，我就无法决定了。”

    “他敢不见我，我就去他的医院大闹特闹！”徐华说得声音洪亮，让进出的车子都听得见他的吼声。

    警卫立刻通报了霍强的管家，之后才对着徐华说：“你稍等，管家去询问霍董事长了。”

    大约五分钟，一辆黑头轿车从别墅区驶出来，就停在警卫室前。警卫认出那是霍强的专车，连忙迎上前，接着后座的车窗拉下，露出一头银发的霍强。

    霍强看着站在警卫室前，那个瘦小却是精神奕奕的徐华，正是他足足十二年没见的兄弟。

    霍强激动的打开车门，连声交代，“快……快请他上车。”

    警卫领命，连忙打开行人专用的铜花铁门，“老先生，请进。”

    徐华的小眼再次用力一瞪。“你说谁老了？”

    “不，徐先生，霍董事长请你上车。”幸好警卫懂得随机应变，赶紧改口。

    徐华慢步走进这个与他格格不入的大型社区，来到黑头大轿车前，看着方正大脸上那难言情绪的霍强。

    “小华！”一声小华，喊得故作镇定的徐华，当下眼眶泛红、双手也抖颤。

    “你上车来，到我家来说话！”霍强连连招手。

    徐华抿嘴，坐进轿车，这才发觉车内有一根拐杖。

    两人年纪都已是一大把了，过往情仇早就该烟消云散，明明都知道对方住哪，何苦死硬着脾气不联络？

    原本徐华在离开霍强的医院后，两人还都互有往来，直到十二年前，两人因一点小事吵架，互相呛声再也不要当兄弟！

    之后就算他俩都有懊悔之心，但还是拉不下一张老脸皮，跨出道歉的那一步，就这么一日拖过一日，时间愈久，两人也就愈无法回到从前。

    “小华，你今天肯来找我，我真的是太开心了。”霍强的眼角淌出欣喜的泪水。

    “你别开心得太早，我是来找你算账的！”徐华撂下狠话。

    “不管是什么都好，只要你肯来。”霍强说得很感慨。

    才三十秒的车程，黑头轿车直接驶入霍强别墅的地下停车室，然后在管家的陪同下，搭乘室内电梯来到一楼。

    霍强拄着拐杖，身子骨看起来还算硬朗。徐华揶揄的取笑，“你的腿怎么了？才几岁就走不动，还得拿拐杖？”

    “前阵子跌倒，这条腿就没好过。”霍强布满皱纹的唇角始终带着笑意。

    “你家不全都是医生吗？怎么还看不好你的一条腿？”徐华一踏进霍家大厅，小眼东看西望，中式的装潢风格，墙上一整面的字画，看得出来都是价值非凡的珍品，显示出霍强不仅在财力上的雄厚，还有这艺术上的品味。

    霍强在沙发上坐下，幽幽道：“人老了，没用啦！小华，坐呀！”

    “我不坐，这么昂贵的沙发万一坐坏了，我可是赔不起。”徐华仍是尖酸的嘴脸。管家泡来上等的冻顶乌龙茶，茶香四溢，搁在原木的茶几上。

    “我们都已经八十了，再也没几年好活，你要骂，我就让你骂，只要你觉得痛快，但总得坐下来，你不会想要在这里罚站吧？”

    徐华蹙眉，“坐就坐，不坐还以为是我怕了你呢！”

    霍强对于徐华那尖酸的言语完全不以为意。“这茶好喝，你喝喝看。”

    “我不喝，万一你下毒呢！”

    “小华，你真认为我会害你吗？”

    “你这个烂强，当年我只不过请你收留一个出车祸没钱医的患者，你当时说什么来着？说我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永远都不要往来，这断交的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要不是我坚持医院该有的原则，今天这间医院早就因为你的仁慈而倒闭了，要救济得循社会福利管道，不能今天这个不收钱，明天那个少收挂号费，破坏了医院运作的规则。”

    “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啰？”

    “当年那个患者是吃定了你的爱心，故意喊穷说没钱，后来经过调查，他不但有两栋房子，还有几百万存款，他是故意不去缴健保费，想要占国家的便宜。”

    但那件事只是个导火线，多年来徐华对他的劝说总是不听，最后他俩才会走上分道扬镳、兄弟翻脸的局面。

    徐华张大一双小眼，这个霍强虽然是以利益摆前头，但他绝对不会说谎。“真的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不来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根本不会顾虑到医院能不能经营下去，那些医生、护士也是要过日子的嘛！”

    “过去的事就别再说了，我今天不是来算旧账的，我是来跟你算新帐的！”徐华愈想愈恼怒，说不喝茶，还是大口喝下能润喉的好茶。

    “什么新账？”霍强倒是显得很有耐心。

    “你的好儿子、好媳妇跟你一样的狗眼看人低，你们凭什么看不起我的孙女小丽！”

    “小华，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得说清楚一点，是我的哪个儿子和媳妇？况且，你哪来的孙女？”

    “就是霍达的父母，我家小丽就是老曾的孙女，也是我的干孙女。”

    “老曾呀！”提到故人，霍强双眼一亮。“他人呢？他现在好吗？我记得他有两个孙女嘛！”

    被霍强这么一打断，徐华的气火消弥了一些，神情显得肃穆。“老曾在十年前就往生了，你这个无情的家伙也没来给老曾上个香、送个行！”

    “我不知道，唉！”霍强重重的叹口气。“我若是知道，一定会去送老曾一程的。”

    霍强是认识老曾的，当年老曾和徐华是同乡，徐华和霍强是同学，三人也因缘结为莫逆好友，却因徐华后来自己出来开诊所，慢慢也中断了跟老曾的往来。

    “小强，你别给我打断。”

    “好，你说。”

    “我家小丽跟霍达在一起，是你们霍达的幸运，而你那好儿子、好媳妇，当院长就很了不起吗？居然说我家小丽配不上霍达，拿了五十万要给小丽，叫小丽一定得离开霍达，硬生生想把小两口给拆散，现在是怎样，把小丽的肚子搞大了，就来翻脸不认人嘛！”徐华气到都要跳起来了！

    霍强也激动到不稳的站起身，管家见状，连忙递上拐杖。

    “你的意思是，小丽怀了霍达的孩子？”

    “没错，小丽有了霍达的孩子，我知道霍达着孩子是真心对小丽好，是真心想跟小丽结婚，可是你那儿子、媳妇是怎么回事？”

    “小华，你先不要生气，这件事我来问个清楚，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我只是先来告诉你一声，你不要这个曾孙我要，我会让霍达和小丽直接公证，以后霍达就住到我家来，我管你们同不同意，我徐华的年纪虽大，可还是有把硬骨头！”徐华扬眉，把话说得很狠绝。

    霍强深知徐华的脾气，他不能跟徐华硬碰硬，只能委婉的说：“你别这样，有事好好商量，这可是我的第一个曾孙，我会立刻找霍达的父母来问话！”

    “唉！”徐华忽然叹口气。“我真是老糊涂了。”

    霍强急问：“怎么了？”

    “我不知道小丽怀孕，以为她是肠胃炎在犯肚子疼，还开了肠胃药给她吃，这下该怎么办？万一她肚子里的孩子有问题，我就当不了祖爷爷了。”徐华是真性情，说风是风、说雨就是雨。

    “霍达是妇产科医生，你别担心，我现在立刻打电话给霍达的父母，要他们当面来解释清楚。”话落，霍强已经拿起室内电话。

    很多老友一一凋零，何必执着于年轻时的意气用事，到头来只剩黄土一杯时，才会感慨当时的争执是多么的傻气。

    况且年纪愈大，愈会想念老朋友，如果以一个孙媳妇来挽回一个老友，这个生意怎么看是怎么划算。

    既然徐华已经主动跨出求和的第一步，霍强可是不会再把徐华这个老友往外推，他一定要在有生之年紧紧抓住，毕竟两人有着五十年的情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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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曾婉丽就像是从南瓜马车走出来的灰姑娘般，有如置身于富丽豪华的梦境中，是这么的不真实，她很怕梦一醒，眼前的一切都会是一场空！

    看着浴室镜中的自己，直到此刻，她仍像是踩在云端，无法相信她在今天这个黄道吉日会成为霍达的新娘。

    她慢慢解下发上那些仿造型用的细发夹，让几片假发从真发中脱离，再用卸妆液卸下那又长又卷的假睫毛，及一脸浓厚的新娘妆。

    事情进展得超乎想象中的顺利——不但没有预期中的迫害，也不用去奋力抗争，甚至是使出私奔的激烈手段，姜不愧是老的辣，在徐华去见霍强之前，就执意要认她们姐妹俩为干孙女，她和妹妹在对华叔行跪拜大礼后，正式喊华叔为华爷爷。

    霍强的年纪虽然大了，但他说出口的话仍是足以掀动江山，霍达的父母不仅要听话，更不敢违抗命令，毕竟那关系着遗产的分配，还有医院的权利转移，只能乖乖接受这个在他们眼中既无能又上不了台面的媳妇。

    所以，她算是母凭子贵吗？至于她误吃肠胃药，在药剂师的确认下，该药品对孕妇是安全性极高的用药，应该不会对胎儿造成影响，她这才放下悬吊的心。

    婚礼以光速在进行，短短两个月，在还不见肚子隆起时，就让她穿上公主般的婚纱，拥有一场公主般的婚礼。

    她甚至不用和霍达的父母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也没有霍达口中婆婆虐待媳妇的戏码，因为霍强大方的赠予她一间公寓。

    这间新婚的小屋位于别墅区大门外正对面的马路上，也就是原本旧公寓的这一区，因为都市更新，拆除了几栋旧公寓，改建为十二层楼的新公寓。

    新公寓才刚完工，霍强就阿沙力的以她的名义买下，然后霍达动用所有资源在短短不到一个月，就让新屋装潢完工。

    屋内设计是她所喜爱的日式简约风，她只出一张嘴，霍达就让设计师完全遵照她的喜爱规划。

    她何其幸运，可以在短短的半年之间拥有这么多！

    今天的婚宴冠盖云集，不仅医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前来喝喜酒，甚至还邀请到行政院长担任证婚人。

    她知道霍达的父母对她虽然不满意，却只能佯装笑脸的招呼宾客，而那两个八十高龄的老人家则是开心的把酒言欢，频频回忆当年，更抢着要带这个未出世的曾孙。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唇角弯弯，眸也弯弯，她怎么会这么幸福？怎么会这么快乐？

    虽然霍家没几个人是真心的在祝福她，但她却一点都没有假结婚的悲情，纵使霍达不爱她，她仍觉得很幸福、很快乐。

    “小丽，你在干什么？磨蹭这么久，你不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吗？”浴室外，霍达不满的催促。

    “好啦！再等一下，新娘妆很难卸嘛！”她的心跳陡地急促，想到今晚的新婚之夜，虽然她已有快四个月的身孕，但她仍慌张到呼吸不稳。

    今晚没人敢要新娘喝酒，所以大半的敬酒都灌进霍达的嘴里，虽然有他的一票兄弟及同事们帮忙挡酒，但霍达还是乐得大口大口喝酒。

    她看得出来霍达是真的开心，俊颜上的笑意始终没有停过，根本不像是因为算计而娶她，她只能赞叹他的演技已到炉火纯青的境界，让人分不清真假。

    “需不需要我帮忙？”他噙着笑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不用，我一下子就好。”将自己泡进浴缸，舒服的伸展四肢，她是真的累坏了。

    别说昨晚她因为忐忑不安而彻底失眠，清晨五点她就起床梳妆，虽然与霍家只有短短的距离，但霍家还是派出六辆宾士，特地开车载着附近绕了一大圈。

    沿途鞭炮声不断，只差没敲锣打鼓，才将她迎娶进霍达家的别墅。

    一整个下午，她得应付霍达庞大家族的探询目光，不论是长辈或是同辈，都带着好奇或者该说是轻蔑的眼神来看她，让她着实受到不小的震撼教育。

    他们简直是把她当成动物园里的猴子，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得以打败林小柔，取得卫冕者宝座！

    “新娘子真美，是请哪个新娘秘书化妆的？介绍给我们认识嘛！下次我家女儿要出嫁时，也可以让她来化妆。”

    “是我妹妹化妆的。”

    “难怪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原来是自己妹妹化的。”

    “是呀！”

    “听说你在做会计，你只有高中毕业？”

    “嗯。”

    “怀孕真好，一下子就可以嫁入豪门，难怪林小柔会惨输。”

    她只能浅笑，笑得嘴都僵硬了，还只能笑。

    那些人有的语气尖酸，纯粹是来看笑话，或是来对她下马威的，毕竟这是霍家第三代中第一个迎进门的媳妇，而这个媳妇的肚子里还怀有第四代，新媳妇一才结婚就拿了一栋房子，万一未来生个小壮丁，那财产岂不是要被她拿走一大半了吗？

    “听说爷爷送给你一层公寓？”

    “嗯。”

    “那你肚子里的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

    “还不知道？”

    “霍达是妇产科医生，叫他验一验不就知道性别了。”

    “生男生女都好，只要健健康康。”

    “我看是男的吧！这下爷爷恐怕会送给你几千万了。”

    她只能以笑意来面对，不然她还能怎么办呢？

    她听见浴室门把转动的声音，刚进浴室时她还沉醉在晚宴的回忆中，根本忘了要锁门。

    霍达探头进来，她明显的受到惊吓，立即压低身体，让水波漫过她的颈项。

    霍达带着醉意，笑着她的害羞。“躲什么躲？浴缸就这么小，你打算躲到哪？”接着，他大方的坐在浴缸的边缘。

    “你出去啦！这样我要怎么洗澡？”她推了推他。

    “不知道怎么洗，那我来帮你洗。”他的笑意里带着一股色意。

    “不要啦！我自己洗，你出去啦！”

    “不然我们一起洗，等你洗完再换我洗，这样我们要到几点才能共度春宵？”

    “那你去外面的浴室洗就好啦。”

    “我为什么要去外面的浴室？不然你去外面的洗，我在这里洗。”他就是喜欢闹她，尤其是看她那脸皮薄的模样，闹起来让他的心情特别愉悦。

    她看着他。“你根本就是故意的，我洗到一半，怎么可能去外面洗？”更何况整个人挡在浴缸边缘，她想走也走不了。

    浴室里热气腾腾，她的脸色被蒸得晕红，看着他解下衬衫的钮扣，一把脱下上衣，露出不算瘦却也是有着男子气概的肌肉，她只能垂首，连眼神都不知该往哪里看。

    “那就一起洗，这是我们的新婚之夜，总得做足前戏。”他挑逗着她，才要解下皮带时，手机铃声不解风情的响起。

    今天祝贺的电话多得让霍达接到手软，任何有良知的人都不会在这种时候打电话给他，破坏他的新婚之夜。

    他只好从裤子口袋中翻找手机，一看来电显示，让他不想接电话都不行。

    “妈。”一声妈，让曾婉丽抬眸，紧张到只差没立正站好。

    “怎么还没回来？我和你爸还在等你。”霍母口气凉凉的，不算是太好。

    “妈，这么晚了，你和爸还有事吗？”

    “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我和你爸还在等你和小丽来奉茶；况且哪有人新婚之夜就搬出去住的，好歹也要在自己的家里住个几天，这要是传出去，不知情的人会说你老婆太能干，才结婚就把你给拐出去住，不跟公公、婆婆住一起，把你说成是不孝子。”霍母口气不佳的说了一大串。

    “妈，我以为这里才是我的新房，我不知道还得回去家里，你别生气，都是我的错。”

    离开婚宴场合时，是霍江开车载他们回到这里来的，他可以想像得出爹妈的不甘愿——要不是碍于爷爷，他们绝不会这么轻易就点头答应这件婚事。

    “霍达，这里是你从小住到大的家，人不能忘本，不能有了老婆就不要爹妈，你当然是得在自己的家住上一阵子才能搬出去，否则你的房间为什么要重新油漆和装潢，家里干什么要布置得喜气洋洋?想当年我和你爸结婚时，也是等到你大哥出生后才自立门户的。”

    “妈，我明白了，等我洗完澡，就带小丽回去。”

    “那你快点，我给你十分钟，别跟我说什么会塞车的烂理由！”霍母气冲冲的挂断电话。

    霍达切断手机，一脸的无奈，“鸳鸯浴没了，你也不用脸红成这样，我妈只给我十分钟，还包括要进到我家的大门。”

    曾婉丽不用问，大概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太幸福总会让人感到不安，很怕老天爷届时会反悔，果真没错，才一下子就要收回她的幸福。

    她不是害怕霍母，而是不知该如何面对霍母那股高高在上的傲气，看来她能闪就闪，不能闪也只好硬着头皮硬接了。

    曾婉丽再次被罚站在霍家那巴洛克式水晶大吊灯下，她换上一身粉红及膝的小洋装，脸上脂粉未施，在奉了茶，喊了爸妈后，公婆的脸色仍像被大车压过般，难看得很。

    “结婚第一天，还得我这个长辈打电话来请你们过来，你们才肯来，这架子未免太大了。”霍母开训，原本热闹的喜气在瞬间凝为寒流。

    霍家一家六口平常各忙各的，今日这场喜宴让他们破天荒全都聚在一起，包括老大霍隆、老三霍心及老四霍江。

    “妈，总得让我们先洗好澡嘛！”霍达牵着曾婉丽的手，转而柔情的问：“累不累？你要不要先回房休息？”

    “我不累，没关系。”曾婉丽笑着摇头。

    霍达牵着她的手，选择离母亲大人斜对角最远的位置坐下。“今天你也累了一整天，别站太久，要小心宝宝。”

    这话一出口，霍母也不好再让曾婉丽继续罚站，但眼神还是显得很气愤——

    果真养儿子没用，一结婚就变成老婆的人。

    “嫁入霍家就要懂得霍家的规矩，你要收起那身寒酸的模样，你到底为什么不辞职？”霍母只想继续挑剔。

    “妈，我没有要辞职。”

    “你是霍家的媳妇，这样的挺着大肚子在外面工作，岂不是教别人笑话我们，以为我们亏待你嘛！”

    “妈，我在家也没事，我一向忙惯了，我希望能继续上班。”事实上，她心里盘算着也许哪天会跟霍达离婚，她不能失去谋生能力，她得养活自己及孩子的本事。“你还真是天生劳碌命，有福都不会享，等你蜜月回来就去辞职，你还是尽量少在外面抛头露面，免得做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霍母冷哼，这个媳妇，她是愈看愈不满意。

    霍隆翻着报纸，嘴上呵欠连连。“妈，很晚了，大家都累了一天，可不可以放我们去睡觉？”

    “妈，大哥说得对，二哥才新婚，有必要在今晚说这些吗？”霍心跟母亲的感情一向很好，但此刻也无法认同母亲的作为。

    而排行最小的霍江则是不吭半声，起身就往楼梯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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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妈，那就等我们度完蜜月回来再说，爸，晚安。妈，晚安，我们上楼去睡了。”霍达紧紧牵着曾婉丽的小手，也不管父母还想再说什么，就带着她往楼上走。

    霍母只好摆摆手，心里仍极气，“大家都是去睡吧！”

    娶进这样的媳妇，霍母是真的很痛心，在家族里她的颜面几乎扫地，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扳回一城，当然只好把全副心思全都摆在大儿子身上。

    “霍隆，你可不要像霍达一样，挑老婆可是得挑门当户对的，你就别再跟那些爱整形的女人搞在一起，今晚你有没有看中意哪家的千金？改天妈给你介绍。”

    “妈，再说啦！”霍隆眼见情势不妙，快快搁下手中掩护用的报纸，三步并两步的往楼上逃。

    霍隆的心性还不定，虽然已经三十二岁，但他还不想被套牢。每天这么多女人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在他手中创造出无数的人工美女，让他实在分不清什么样的女人才适合他。

    霍隆在心里时时高喊着自由，他才不会像霍达那么笨，不但被婚姻套牢，还将被小娃儿套牢。他可不想过着被老婆唠叨，听小孩哭闹的非人生活，所以他绝对不会让母亲大人有机可趁的。

    眼见霍隆也跑了，霍母只得将专注力放心到唯一的女儿身上。“霍心……”

    “妈，我也站了一天，脚好酸，先上楼去了。”霍心浅笑盈盈，也当场溜之大吉。

    这下霍母只邓把满腔想说却没得说出口的话全吐向霍父，“都是你爸爸啦！他要小丽嫁给霍达，你也不敢吭半句，你就不能拿出男子气概？为何什么事都要听爸的！”

    “我累了……”聪明的男人都不会在跟气头上的老婆顶嘴，于是霍高也起身朝卧房的方向前进。

    老婆和父母之间，自古以来，都是是男人无法解决的问题，只能永远当个夹心饼干，能闪就闪吧！

    霍达与曾婉丽的蜜月旅行，在别人以为他们是去浪漫之都法国时，小两口却是窝在自己在新房里。

    曾婉丽很珍惜两人独处的时间，毕竟霍达是个需随传随便到的忙碌医生，只在在他放婚假时，他才可以不补外界打扰。

    所以她以怀孕上的不适，说服霍达不出国度蜜月，她想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他黏在一起——这是她私心，这短短八天的婚假，她想创造出与他那单纯到发懒的记忆。

    除了妹妹曾婉菲知道外，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出国了，她事先已准备好一周的粮食，塞满了整个大冰箱，就算一个星期不出门，也可以把两人喂得饱饱的。

    于是她天天在他的臂湾中睡着，听着他那微微的打呼声，闻着他清爽的男性气息，不用调闹钟，也不用看时钟，睡到金阳洒落才自然转醒。

    看着他赖床时孩子气，不管是吃早餐还是午餐，她都会精心准备，她只想养叼他的胃，让他离不开她。

    她天天枕在他的臂弯中睡着，看着她穿着宽松长版棉T下日渐隆高的小腹，他会一手当她的枕头，一手搁在她的小腹上，另外出借大腿，让她的小腿可以跨在他的大腿上，足以确保她的姿势是舒服的。

    他总是在她呼吸匀称的睡着后，才会心满意足的入睡。

    他原意是要餐餐叫外送，舍不得让她动手煮饭，但她坚持为他料理三餐，让他好好的享受居家的休闲时光。

    所以他被当猪养——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不是看电视，就是听音乐，有时什么话都不不必说，两人各拿一本书，享受着难得惬意又颓废的日子。

    “不愁吃、不愁穿，这是我从小到大，最快乐的日子了。”她窝在沙发上，小脸枕在他的肩膀，身体自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睛看着租来的DVD，她说得一脸幸福。

    他抚摸她的发，眼神凝看着她。“我的手机从没这么安静过，还是在开机的状态下，这真是太神奇了，没有人会打电话给我，我也不用半夜赶去医院。”

    工作上的压力、父母的期望，让他的心情常常处于紧绷状态，他很庆幸他用尽心机执意娶到的女人，可以让他的日子这得这么轻松、这么没压力。

    如果是娶林小柔，那他的日子恐怕无法过得这么简单，他得战战兢兢的打拼努力，甚至得在同辈中用胜出，才可以对得起当林家女婿的期望。

    “哇，时间过得好快，婚假一下子就没了，明天就得回去上班。”她轻叹一口气，“真不想回去上班。”

    “那你要不要认真的考虑把工作辞了？”

    “不要！你去上班，我一个人待在家里也很无聊。”

    “孩子生了，你还是得辞职在家带小孩，你难道不知道孩子喂哺母乳是最好的吗？”当霍达第一次在超音波上看到跳动的小黑点，那种初为人父的欣喜根本是无法以言语来形容——当生命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他才真正感受到身为妇产科医生的使命。

    曾婉丽从霍达的身上坐起来，双腿盘在沙发上，形成打坐的姿势。“我当然会难小孩喂母乳，只是很多职业妇女，她们也可以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小孩。”

    “好，那我问你，你放心让宝宝给保母带吗？”

    她摇头，“当然不放心，可是我舍不得放弃工作。”

    “我看你是舍不得小老板吧？”就算以光速结婚，霍达心里还是对那个小老板的存在很有芥蒂。

    她没发现他话中的含义，还傻傻的回答，“我在那里工作五年，老板、老板娘都对我很好，我是真的舍不得他们；而我也喜欢那份工作，可是宝宝出生后，我又不放心给别人带。”

    看她不脸苦恼，他却心生不悦，“这有什么好烦的，工作没了以后可以再找，可是宝宝的成长就只有一次。”

    “你说得没错，我也都懂。”只是她心里的仍有阴影，她没忘了两人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结的婚，他对她的感情基础薄弱得像风一吹就会散似的。

    “懂了，那你还在想什么？”他轻轻以食指敲着她的额际。“你好好在家安胎，不要让我担心。”

    “可是我得工作赚钱。”她仍然犹豫着。

    他笑得很无奈。“你是担心这个吗？你以为我不会给你家用费吗？”

    “不是啦！家用你当然会给我，可是其他的，我就不能再伸手向你拿钱了。”这么突然怀孕，打坏了她很多的计划。

    “你想要花什么钱，我都会尽量满足你的。”因为他明白，她不是个奢侈的女人！

    “华爷爷年纪大了，他以前当医生的时候就是滥好人一个，除了那栋老公寓，他也没存什么钱，我不能让小菲一个人奉养华爷爷，我得要尽孝道。”她说得有些感慨。

    “难道你认为我会小气到不养华爷爷吗？”他的眼微眯，口气微冷。

    “不是的，你已经给我六百万了，我不能再开口向你要钱，我总得自己赚，这样花得才会比较心安理得。”

    “这就是你一直不肯离职的原因，怕伸手向我要钱是吗？你到底是把我当成什么了？你是我老婆，难道你以为我不会照顾你？”他气呼呼的起身，在茶几边踱起步。

    她看着他，有些心虚，之前她一直不愿说破，就是怕会伤到他那大男人的自尊。

    “毕竟当初你会跟我结婚是因为要拒绝林小柔，你又不是真正喜欢我、想娶我，我……”

    霍达毫不掩饰自己的怒火，他气得胸口一起一伏，“曾、婉、丽！我若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娶你？没想到你直到现在还不明白我的心意，还会说出这种话来，你最好收回你的话，否则……”他怕自己的在盛怒下说错话，只好大步一跨，转回主卧室，接着房门被他用力甩上，发出砰的巨大声响。

    婚假的最后一天，两人却以大吵一架收场，原本快乐到像要飞上天的心情，在瞬间坠落谷底。

    她的眼睫悄悄染上泪珠，以往无论遇到任何困境，她牙一咬就撑过去，她习惯将泪水往肚子里吞，让自己变得既强大又坚强，极少掉眼泪的她，在发现泪水盈眶后，她整个人又慌、又乱。手按在不明显的肚子上。

    “宝宝，妈咪惹爸比生气了，你说该怎么办？”

    幸好在宝宝还没出世之前，她还有时间可以想办法，趁这段时间，她得厘清很多事。

    只是他若喜欢她、他若爱她，大可直接告诉她，他为什么都不说，她要如何明白他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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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这是霍达和曾婉丽第一次吵架，这一吵并没有惊天动地，却是陷于不进不退的冷战中。

    以往孩子性极重的霍达只要语出威胁，曾婉丽就会低头求好，任他予取予求，所以这一次，他仍等着她来妥协，只是左等右等，都是一个星期过去了，她却连句求和的话都没有。

    她仍是照常上班、下班，照常为他准备三餐，只是她不再看向他，不再在他身边对他叽叽喳喳，也没辞去工作；而更令他难受的是，夜里她居然都是背对着他睡觉！

    霍达的心里觉得很不舒畅，这样的日子很难过，他好想念跟她斗嘴时，她那既气恼、又娇羞的模样；他好想念她窝在他的臂弯里，睡觉时用那慵懒得有如猫咪般的俏模样。

    可是时间愈拖久，他本来也想向她示好，可每每他都裹足不前，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等，以为她下一秒就会对着他蹙眉嘟唇，飞奔到他的怀里。

    她不愿意辞职，她以为他是那种他心肝的人，可他岂会弃华爷爷于不顾，这才是让他生气且不愿低头的最主要原因。

    而在曾婉丽的心里，她无法再像以前那样——霍达一有什么要求，她就向他妥协，在她那感情有限的脑容量里，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好方法。

    也许是因怀孕，体内荷尔蒙的改变，让她原本如阳光般的个性顿时被乌云遮蔽，她的情绪变得很低落，她无法控制自己这种负面的想法。

    霍达对她没有感情，如今两人也已完成了当初的约定，那以后呢?

    有一句俗话是这么说的……

    靠山、山靠；靠男人、男人跑；唯有靠自己最好。

    她心里觉得茫然，要不是她有个不可靠的父母，她们母女又怎会被拖累到负债累累，人生变得如此黑暗？

    当然霍达不会像她的父亲，他的生活那么优渥，他是个负责又认真的医生，他更是个体贴且温柔的好男人。

    这样的男人，她多想拥有一辈子，只是他从没说过喜欢她、爱她，她只是一个耐操、耐磨，可以帮他打仗、帮他反抗父母的女超人。

    如果不是突然冒出来的小生命，也许霍达已经在跟她商议未来离婚的方式了！

    她不敢辞去这份工作，不敢断了自己的谋生能力，否则她以后要如何争取孩子的抚养权？

    况且她一向是靠自己的双手来赚钱，要她每分钱都伸手向霍达要，她是真的做不到。

    满满的不安全感啃蚀着她的心、她的肺、她的小脑袋瓜，她只觉得不知所措，任凭日子一天又一天的过下去。

    日子就这么在两人各怀心思，也气恼着对方不先示好、不沟通之下，情况变得愈来愈僵。

    曾婉丽怀孕二十一周的肚子，像吹气球般愈来愈大，今天她得做产前例行检查，可以得知她肚子里的宝宝是男、是女。

    她虽然享有最优厚的医院资源——是老董事长的孙媳妇，是院长的媳妇，但为了怕别人说闲话，也不想让公婆认为她是在依仗权势，所以她按照一般人做产检的步骤，准时来医院报到。

    除了霍达的门诊，她通常是利用霍达门诊结束后才让他帮她检查，至于其余的检查，她会跟一般孕妇一样，由霍达替她预约挂号排诊。

    包括抽血、验尿，特殊的唐氏症筛检，还有今天要做的高层次超音波检查，她都跟一堆孕妇一起候诊，并未享有特殊待遇。

    在医院，除非是有来喝过喜酒的大医生，否则一般医生或护士及职员并不认识她；而就算有来喝过喜酒，素颜和新娘妆的差别也很大，加上她为人向来低调，从不以霍达的太太自居，因此医院里有大半以上的人都不认识她的庐山真面目。

    今天她被安排在早上做高层次超音波检查，由专业的高层次超音波技术员操作，可以清楚观察出胎儿是否有肢体、骨骼、器官等的发育异常，当然也可以清楚观察到胎儿的性别。

    这种超音波检查，一个孕妇至少要花费十到十五分钟，所以孕妇们必须很有耐心的等候。

    曾婉丽和几个孕妇坐在候诊室，她已从十点等到现在快十一点了，当门上灯号从十号跳到十一号时，她搁下手中的杂志，从椅子上起身，带着忐忑不安的心，缓步走向检查室的大门。

    她坚持不要霍达陪伴，反正最后所有的产检报告，他都会看到，她不希望因为她而打乱霍达在医院的工作。

    这时检查室的护士打开厚重的大门，大声喊着，“曾婉丽。”

    “我是。”当她走到大门口，就要进入检查室时，一名同样是大腹便便的女人，在一个男人的陪同下快步走过来。

    女人高呼，“我要先检查！”

    护士一脸的为难。“张太太，不好意思，请按照顺序。”

    “你跟她说，让我先照，我这一等，不就要等到十二点过后，我不想等！”张太太对着旁边的男人呼叫。

    男人表情严厉的对着护士说：“让我太太先检查，她待会儿还有急事。”

    “张主任，我……”护士为难的看了曾婉丽一眼。“现在轮到这位孕妇。”

    张主任是医院总务室的主任，仗着一点点的官职及采买各部门用品的权力，在老婆怀孕后，常常要特权，要求特别待遇。

    “是的，现在轮到我了，我也已经等了很久。”曾婉丽笑说着，就要走进检查室。

    张太太却拉住曾婉丽的手臂。“我有急事，你让我先检查！”

    曾婉丽最看不惯这种没正义的事，以她的脾气，她根本就不会相让。“我也有急事，请你放手。”

    张太太微扬下巴，傲慢的说：“我先生可是这家医院的主任，我本来就可以先检查！”放下箝制住曾婉丽的手。

    “曾小姐，你可以先让张太太照超音波吗？”护士怕张太太闹事，后果会不好收拾，只好委婉的劝着。

    “不可以！我可是有排队的。”曾婉丽一口拒绝。

    张太太瞪看着自己的先生，张主任的表情则是又臭又难看。“这位孕妇，反正现在就是轮到我太太，请你让开，否则就请你去别家医院检查！”

    在场的几个孕妇都在悄悄谈论，但也没人敢仗义执言，毕竟要明哲保身嘛！

    “我不让！现在轮到我了，难道在这家医院里，只要有权、有势，就可以随便插队吗？”

    由于曾婉丽就挡在大门口，因此张主任只好握住她的手臂，想将她往后拉，以便让自己的老婆进入。

    没料到曾婉丽一脚已踏入检查室，被人这么一拉，在重心不稳之下，她往后踉跄的跌坐在地上。

    “啊……”护士发出尖叫声，连忙弯下腰想去扶曾婉丽。

    张主任也吓了一跳，却没出手搀扶；张太太则是完全不管曾婉丽，趁空钻进检查室。

    曾婉丽只觉得下腹部传来一阵隐隐的痛意，她挥手阻止护士的搀扶，痛得直皱眉。“请打电话通知霍达，麻烦快一点。”

    护士愧疚的说：“霍达医生现在有门诊，你是他的病人吗？我先扶你起来。”

    “别假惺惺了，我才轻轻的拉你一把，你就故意跌倒在地上，现在是怎样？你以为霍达医生会赶来处理你这种病人吗？”张主任不满的冷哼。

    曾婉丽让护士扶起来，坐在候诊室的椅子上，她痛苦的说：“拜托你，快点叫霍达来！”伸手想捞出皮包里的手机，无奈一慌张，怎么都捞不到。

    护士急着说：“不行啦！霍达医生正在门诊，不然我让人送你去急诊室。”

    曾婉丽忍住痛意说：“我是霍达的太太，请通知霍达……”

    推人的张主任没理会曾婉丽，在打算走进检查室，正准备关上检查室的大门时，倏地听到这句话。

    护士闻言也吓到脸色惨白，再次确认。“你说你是霍达医生的太太吗？”

    曾婉丽咬牙说：“我是曾婉丽，是霍达的太太！”

    这下，护士连忙冲回检查室去打电话。

    而张主任则像是被点穴般，吓得整个人直发抖，万一这女人真是霍达那个没学历、没地位的新婚太太，这下他该怎么办？

    当霍达接到紧急来电，才终于体会到什么叫作五脏六腑迸裂的慌乱与骇怕，他气急败坏的丢下门诊病人，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五楼检查室，看着一手抚摸在肚子上，一手捧在肚子下，恐慌的脸上布满豆大的泪珠的曾婉丽。

    “小丽。”

    “霍达，我的宝宝……”

    “霍达医生，对不起。”护士慌了，泪水盈眶，频频道歉。

    “霍达医生，我不知道那是你太太。”张主任频频以手臂擦着额上的冷汗，而张太太在知道出事后，早已先落跑。

    霍达一向温文，现在却以眼神怒看着一脸惊愕的张主任，“我待会儿再跟你算帐！”

    原本在检查室里的超音波专业技术员接到护士通知，早已在曾婉丽身边待命，并让人找来一张病床，等着协助霍达。

    霍达先将曾婉丽抬上病床，将她送往产科急诊中心，然后亲自为她做一系列详细的检查，看着她的眼泪直掉，嘴里喃喃念着宝宝，就怕宝宝有任何的意外。

    她颤抖的问：“宝宝有没有问题？”

    “没事，你不要慌，你要相信我。”霍达柔声安抚。“你听，宝宝的胎心音很强，代表活动力很旺盛。”这该是他的专业，可此刻的他，心根本无法平静，只能勉强扯出笑意，却是比哭还难看！

    连接在她身上的仪器清楚传出胎儿怦怦的心跳声，超音波显示器也显示胎儿的小手、小脚正用力的挥动着。

    “我好怕！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听到宝宝没事，她这才稍稍安下心，但被推的那一幕还是一直在她的脑中运转。

    “小丽，你不要慌，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这样对你和对宝宝都好；你是因为紧张而造成子宫收缩，所以才会感觉肚子痛，宝宝很安全。”

    “我真的没想到他会拉我！”她的脸色依旧惨白，一手紧紧握住霍达的大手。

    “我知道，护士已经把事情的经过全都告诉我了，我不会放过他的；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闹脾气，我该陪你一起来做产检的。”

    她摇头。“是我不让你跟的。”一方面，她的小脑袋还没想出跟霍达的未来该怎么办；另一方面，她就怕自己太招摇，会引来非议。

    “我算是什么妇产科医生，连自己老婆都没好好的照顾，对不起，小丽，对不起。”他心疼的紧紧握住她的手。

    “别这么说，你很好，真的很好，是我自己不好，以为在医院是安全的，没想到……”

    “你的情绪不能波动太大，这件事我会好好处理；我替你打了安胎针，我先帮你转进头等病房，你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没事的，其他的就交给我好嘛？”霍达拿出面纸替她拭去脸颊的泪珠。

    检查室的护士已将一切的过程转述给霍达知道，他只要一想到那个罪魁祸首，就恨不得将张主任切成八段！

    “霍达，你不要离开我，我好怕！”她已无心知道宝宝的性别，不管是男孩或女孩，她只要宝宝平安。

    “我不会离开你，不哭了，乖。”他一手让她握住，一手轻拢她颊边的发丝，这个坚强到老是要扛下所有责任的女人，原来为了宝宝会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你的门诊怎么办？”

    “傻瓜，你不要担心那个，我已经请Miss杨把今天的约诊先转给另一个门诊医生了。”

    她的泪水又不听使唤的掉下。“我记得我没这么爱哭的。”

    “孕妇的情绪总是比较脆弱，没事了，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我推你去病房。”唉！他是专业医生，他明知孕妇会有严重的不安全感，那他这阵子究竟是在跟她闹什么别扭？

    这里是产妇的急诊中心，拥有最精密的仪器和设备，在确定曾婉丽没事后，他亲自替她吊起营养点滴，再将她转到头等病房休养。

    而在病房外，闻风而来的是霍高。

    霍高从院长室紧急来到，看着那个急得满头大汗却又一脸惊愕的张主任。“张主任，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霍高并不满意曾婉丽这个媳妇，但再怎么说，她还是他这个院长的媳妇，居然在自家医院被人欺负，万一伤到他的金孙，他要如何向父亲交代？这教他如何能不大发雷霆？

    “霍院长，我是真的不知道她就是霍达医生的老婆。”张主任已吓到三魂六魄几乎都要飞散。

    霍高严厉的说：“事情的始末我自会查个清楚，如果真是你对我的媳妇动手，那我不但会将你革职，还会报警处理！”

    张主任吓得只差没昏过去，他很想跪地求饶，可空间上根本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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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这时几名护士及一名医生大阵仗的陪着霍达推着病床走出急诊中心，刚好听到霍高在训话。

    躺在病床上的曾婉丽把霍高的话全都听了进去，她的心里感到很安慰，公公平常虽然不怎么跟她说话，但这会儿还是承认了她这个媳妇。

    “爸，你怎么来了？”霍达好奇的问。

    霍高则是焦急的关心着，“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小丽怎么样？她还好吗？”

    曾婉丽虚弱的扬起笑意，眼角仍淌着泪水，“爸，我没事。”

    “你好好休养身体，其余的一切，爸会替你作主，不会让你受到委屈的；霍达，先送小丽去病房。”

    霍高温言安抚，虽然一开始他很不满意这个媳妇，但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原本他的心早已被这爽朗又乖巧的媳妇给收服了。

    “谢谢爸。”曾婉丽悄声道谢。

    “嗯。”霍达亲自推动病床，小心谨慎的往前推动。

    好巧不巧，霍强和徐华也迈着老迈的步伐匆匆的赶到。

    霍强拄着拐杖，徐华搀扶着霍强，两个老人家的脸色就像是寒冬中的冷风似的。

    霍高见状，连忙迎上前。“爸，华叔，你们怎么会过来？”

    霍强不悦道：“我想说你华叔已经二十年没来过医院，我今天就带他到医院走走，看看我们医院的进步和设施，顺便一起吃个午饭，没想到我才走到院长室，就听说小丽出事了！”

    “爸，小丽没事了，有霍达在，等下我再跟你解释。”霍高虽贵为院长，但在自己父亲面前，他只能像小学生般的立正站好。

    徐华一个箭步已来到小丽身边。“小丽，我可怜的孙女，爷爷不会让你受到委屈的，他们是以为你的娘家没人吗？我一定会让霍家负责的！”

    曾婉丽虚弱的笑着。“华爷爷，你放心啦！我没事了。”

    “华爷爷，先让小丽休息，等会儿我再向你说明。”霍达说着，不管身后一堆叽叽喳喳的人群，先把心爱的老婆推进头等病房。

    经过一番折腾，加上针药的功效，曾婉丽在疲惫下慢慢睡着，霍达这才放心的走出病房，来到一墙之隔的客厅。

    这里是医院最豪华的头等病房，有着两房一厅一卫的格局，专门让富豪贵客养病。

    此时，在四坪大的客厅里，徐华正暴跳着。“小强，你给我说说看，我家小丽是见不得人吗？在你们医院只不过是要做个检查，就被欺负成这个样子，你这是什么烂医院，根本就是黑心医院！”

    霍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霍高，你怎么说？你是怎么管理的？我把院长交给你做，你居然让底下的人这么胡搞！”

    “爸，对不起，我会将张主任免职，也会彻底查办这件事，绝对会惩处所有的失职人员。”霍高在老父面前，完全不敢顶嘴。

    “你这霍高，当初不喜欢我们家小丽，三番两次不让她进门，现在还放任你的员工来欺负小丽；你别以为小丽没父、没母，我还活着，我可是小丽的爷爷，我不会允许你欺负小丽的！”徐华气到心脏怦怦跳，血压也在瞬间飙高。

    “华叔，我没有放任员工欺负小丽。”霍高有着百口莫辩的痛苦。

    “华爷爷，这件事是意外，不能怪我爸爸。”霍达出声想替父亲缓颊。

    “还有你，霍达！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你要好好对待小丽，怎么这医院里的人没人知道小丽是你老婆，还是明知小丽是你老婆，还敢这样对她？他们这么看不起她，还是故意要把她的孩子弄掉吧？”徐华气到丧失了理智，完全朝负面去思考。

    “华叔，你别误会，这纯粹是意外，是我不好，我没陪着小丽去作产检，不然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霍达愧疚的担下所有的过错。

    “你们这两个都是混蛋！”霍强气到拿拐杖的手频频颤抖。“一个不会管理下属，是不是想让院长换人做？一个没照顾好老婆，你们是要我怎么跟小华交代？怎么跟小丽交代？”

    “爸，华叔，你们都别气，小心你们的血压。”霍高担心着。

    徐华下定决心说：“我要把小丽带回去，我自己来照顾她；我不能再把她留在你们霍家，万一出事了，我可对不起老曾呀！”

    “华爷爷，不行！”霍达急着阻止。

    “为什么不行？当初你爸妈可是很讨厌小丽的。”徐华意有所指地瞪着霍高。“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他们故意安排来欺负她的？”

    “我爱小丽，我不能没有小丽，我保证我再也不会让小丽受到伤害。”霍达只差没指天立誓了。

    “你保证有个屁用！”徐华继续用那双小眼用力瞪着。

    “如果华爷爷坚持要带小丽回家，那我就跟小丽一起搬回去，我是绝不会离开小丽的，没有小丽的日子，对我来说根本一点意义都没有！”霍达焦虑的说，刚才安抚完老婆，现在又要安抚像小孩般的老家伙，他实在是身心俱疲了。

    “霍高，你要怎么给我和小华一个交代？”霍强威吓的开口。

    “华叔，事情是在医院里发生的，我一定会重罚失职人员；我是不会委屈小丽的，以后她在医院的产检，我一定让专人负责。”霍高拧眉做出承诺。

    徐华这才满意的点了头。“嗯，不准虐待我家小丽，要是再有一次，我会让小丽立刻离婚的，我虽然八十了，还是有力气照顾曾孙的。”

    而在一墙之隔的曾婉丽，在稍早前就被徐华那洪亮的嗓音给吼醒，让她听见了霍达那迭声爱的告白。

    经过这虚惊一场的震撼教育，她不再怀疑霍达对她的感情——看似他是在利用她，以反抗双亲对他婚姻上的安排，实际上这一路走来，都是他千方百计在照顾她、在为她设想。

    她真傻，没事钻什么牛角尖，坚持什么低调行事，原本她是害怕自己配不上他，没想到苦了自己，也苦了霍达。

    从现在起，她要高调的跟霍达走在一起，她就是霍达的老婆，她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她也好想告诉他，她好爱他，她这辈子都要跟他在一起。

    因为小小的意外，换来曾婉丽和霍达意想不到的好结局，纠结在两人心中的问题也在瞬间瓦解。

    “经过这件事，我决定辞职，我要好好照顾宝宝；以后我没工作、没钱赚，那你得养我一辈子。”在病房，她平躺在病床上，撒娇的偎在霍达的怀里。

    害怕失去宝宝的恐慌让那个她深刻知道，这个小生命在她的心里已经占据着无法动摇的地位。

    “我得感谢你肯给我养你的机会。”他的笑容里全是对她的宠爱。

    “你跟华爷爷说你爱我，说你不能没有我，这是真的吗？”她再也不想有无谓的矜持，她想亲耳听他说，只要他肯说，她的心就能安定下来。

    “当然是真的，你怎么还问这种傻话？”他举手，打算以食指敲她的额头时，手指却蓦地停在她的额前，改成轻柔的抚摸她的眉。

    “我以为你不爱我。”她苦着小脸。

    “傻瓜，我不爱你，会跟你法式热吻，会跟你上床吗？你以为我是花心的霍隆吗？”他只能摇头兼叹气。

    听他这么说，她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我以为你只是要表演给别人看嘛！”

    “要不是对你有意，我绝不会那样的纠缠着你。”

    “那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我怕我要是告诉你，反而会把你给吓走，会让你以为我有什么不良的企图。”

    “我得承认，如果你口口声声说是因为爱我而要娶我、我想我应该会吓得逃得远远的。”

    “我明白你缺乏自信心，本来是想等你自己想通，没想到你竟这么迟钝，居然完全看不出我对你的用情这么深，根本就是白费我的一片深情。”霍达故意说得哀声叹气的。

    “在我心里，你这个资优生根本就不肯能会爱上我，但现在我明白了，爱上一个人是没有道理的。”

    “知道我爱你就好，你的小脑袋瓜就别再胡思乱想，老是以为自己是苦情的小说女主角。”他拥着她，却不敢太用力，就怕她一紧张，子宫又会收缩。

    “我才没有呢！”果真女人都爱听好听的话，这么简简单单的话就让她那飘荡许久的心，神奇的变得安定。

    “没有就好。”忍不住，他轻啄她的唇。

    “别乱来，小心肚子里的宝宝。”话是这么说，但她的唇却开始回应起他的吻。

    一提到宝宝，霍达只好停下这个只能稍稍止渴的吻。“唉！我还要忍多久？我好想跟你……”俊脸显得很哀怨。

    “恐怕得等到宝宝出生了。”她抚摸着他那故作哀怨的脸颊。

    “不会吧！那还得忍十九周，我一定会疯了！”

    这个小小的意外虽让两人打开心结，结束了冷战，迈向幸福的道路，却也同时把霍达推向可怕的地狱——

    没错，不能跟老婆上床绝对是像地狱般的惨痛，不过为了宝宝，霍达还是愿意忍受这痛苦的煎熬。

    接下来的日子，他只好双手万能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