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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冲喜

﻿“你听说了吗？宋家二郎今天娶媳妇……”

    “娶媳妇？娶什么媳妇？宋家二郎不是已经躺在床上半月，生死不知了吗……”

    “可不是嘛！昨儿个县城妙手堂的黄大夫都说听天由命，也不知得得什么怪病，啧啧……”

    “宋家可真是倒霉，前一阵子宋老爷子才走了，没两天宋二郎又倒下了，还有个宋三郎躺在床上两年了……”

    “你们说他们宋家是不是被什么缠上了？会不会宋家收留的那个苏什么……”

    “苏苏苏兰？哦，我想起来就是逃荒的那个呦，我看着有点像，自从她来了宋家，她父母死了，弟弟成傻子了，宋家的老爷子去了，还有可怜的宋二郎……”

    “哎哟，那我们得离那个苏丫头远点，别把霉神哀神传染给我们……”

    “是啊是啊，可得离远些……不过我听说宋二郎要娶的就是苏兰丫头……”

    “不会吧！宋杨氏是想干什么啊？就算宋二郎不是她亲生的，也不能这么害人嘛！这么多年我见她没亏待过宋二郎、宋三郎，想不到一出手就这么狠……”

    “话不能这么说。依我看宋杨氏对宋二郎、宋三郎兄弟也不错，宋老爷子还在的时候，花了多少银钱给宋三郎治病，宋杨氏吭都没吭一声，宋二郎病了也请了县城有名的妙手堂坐堂大夫，再说了，我还听说这门亲事是宋二郎舅母同意的，说是两人的八字很配，逢凶化吉大吉大利什么，而且宋二郎这个样子，也只有娶妻冲喜死马当活马医。宋家今日不同往日，宋二郎又半死不活的，冲喜，哼，哪个好人家的姑娘敢嫁给他……”

    “算了算了。都别说了，都积点德吧！宋家败了也没你们一丝好处，我还要去宋家吃酒，先走了……”

    “等等，我也要去，一起走……”

    ***

    苏笑前一刻还在十字路口等绿灯，闲得无聊，拿出触屏手机划西瓜，她一刀切下去，西瓜变成了炸弹，还是三个重叠那种！GO！重新开始？苏笔就是这么做了，可是等游戏显示已经重新开始的时候，她已经在另外一个地方。

    苏笑从木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气。她的脑子里有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记忆断断续续，不是很完整，却已经让她对所处的时代有所了解。

    苏笑近乎连滚带爬的往外跑，寒酸陈旧的屋子里亮着两根大蜡烛，蜡烛照着墙壁上大大的‘喜喜’字，苏笑似见鬼一脸惊惧，慌乱中的她被椅角拌倒。

    ‘碰’一声苏笑额头膝盖都痛的厉害。疼痛过后，她也冷静了下来。

    不就是穿越嘛！不就是什么大庆朝嘛！有房——石板砖头的；有车——老黄牛一头加破板车；还有便宜老公一枚——躺床上；更有弟弟一个——现在傻了；以及婆婆叔子小姑大嫂……

    “咳咳……怎么了……”

    苏笑的动静确实大了些，床上的人幽幽转醒。宋二郎没有摸到身边本该有的温热身体，他挣扎着要起来。

    “宋耀祖，你不要起来。”苏笑重新回到床边，把他给按了回去，又取了一杯温热的水，让他喝下后，帮他掖好被角。

    苏笑借着蜡烛的光，打量喜庆红被中的男人，他很年轻，但人很消瘦，脸色苍白还透着不吉利的青色的气息，闷热又干燥的秋季，他还盖着厚厚的棉被。

    宋二郎握住了苏笑的手，“委屈你了，是宋家……对对对不住你。”

    宋二郎的声音很轻，吐出的气息也很浑浊，青乌的嘴唇着实不怎么好看，但一双眼睛却又黑又亮。

    苏笑握着他骨瘦如柴又冰冷的手，心竟然慢慢沉静了下来。既来之则安之，思考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已经没有意义，生活总要继续的。

    苏笑不是个认命的人。但却是个识实物的人。她不是很聪明，但是她能在毕业五年，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在房价一平米以万为单位的大都市，奋斗到一套小居室的首付，她凭的是自身的努力。

    苏笑的愿望从来就很小，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在钢铁浇铸的城市，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房子里有她的儿子或是女儿的爸爸，她不求他有权有钱，只求他人品端正……苏笑羡慕自己已去世的父母，比起周边早上还爱得死去活来，晚上就分道扬镳的快餐爱情，她渴望的是平静、安稳细水长流的幸福。

    到这里也算成全了自己。苏笑宛然一笑。宋家虽然很穷，但是宋二郎确实是有情有义的真汉子。

    ***

    苏笑现在身体的名字叫苏兰。

    苏兰和弟弟苏义、以及苏父苏母，本不是洪星村的人，是远方逃难过来的。天灾大旱，田地颗粒不收，朝廷拨的钱粮也不知去向，他们一路逃到洪星树，是宋家收留他们给了一口饭吃。

    有了歇脚处，可苏父苏母到底年老，一口强撑的气泄了下去，很快接连就去了，而弟弟苏义在逃难的时候摔下了山坡，脑子磕傻了，一个女子带着一个傻子弟弟，何以为生？

    宋家以前也曾是洪星村的富户。宋家年轻一代是宋大郎宋光宗、宋二郎耀祖、宋三郎宋宪、宋小妹三子一女。

    宋家的男儿都是些肯吃苦受累的汉子，两、三辈人下来也小有积蓄。宋家一度是被村人羡慕的对象。儿女满堂，有良田好地，加之宋三郎宋宪十五岁考中了秀才，里正乡坤皆来贺喜，宋家大大风光了一回，更有媒人踩破了宋家的门坎。

    宋家祖辈都只是普通农户，若是能出一个官老爷，就是老祖宗也要笑醒的。而洪星村也不是什么大村子，秀才老爷百年都没出一个，可想而知，当时宋家风光的程度是多么耀眼。

    就苏兰对大庆朝的了解，有点像古时的宋代，很有些重文轻武，府、州、县的科举考试上从不缺百发苍苍的考生。

    是以，宋宪十八岁乡试（考举人）那年，宋家人和全村老老少少把他送到了村口，宋家盼他光宗耀祖，洪星村也希望有一个官老爷亲戚。宋二郎更是驾车亲自送宋宪而去，可是不到半月却又回来了。原来宋宪在途中突发疾病，兄弟二人先找了个小医馆就医，一边吃药一边赶路，可后来越来越严重，宋宪已无法起身，钱粮不多，宋二朗就带着宋宪回来。

    接着，被人羡慕嫉妒的宋家便衰落了下去。宋宪一病不起，已经在家躺了两年，药石无数，却丝毫没有起色，人一天一天消瘦暗黄。

    等到苏兰她们逃过来的时候，宋家已经接近一贫如洗，宋宪常年卧病在床，宋老爷子身体也不怎么好，家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靠宋大郎、宋二郎维持。

    宋家原来在村里首屈一指的砖房，也因为年久失修变得灰扑扑毫无生气，好的良田也卖了，现在的家境也只勉强够一家人糊口。

    这个时候的宋老爷子和宋二郎，还能在众人都漠视下，给苏兰一家四口一个落脚的地方，和一口热乎的饭菜，这大天的恩德，足以让苏兰做牛做马相报。

    可苏兰万万想不到，困为收留他们一家，宋老爷子也在苏父苏母死后去了，连宋二郎都病倒了。村中的闲言碎语，苏兰是知道的，做牛做马都不能够了，待在宋家，可能连宋二郎都要害死。

    苏兰收拾着几件破衣服，准备带着傻弟弟苏义离开。可是宋杨氏却留人了。

    宋杨氏对苏兰说：“我们家就这样，你也看到了。你和你弟出去，也不知道能活不活得下来，现在二郎的病，大夫药都不开了，现在只有冲喜，看有没有生机。”

    结婚冲喜，是古代人药石无医后，走投无路的法子。

    能帮到宋二郎，苏兰是欣喜的，当即点头答应。

    宋杨氏眼中流着滚滚热泪，“不管是二郎好了、或者你能给他留下一儿半女、或者他好……好好不了，我在这里发誓，只要有我们宋家一口吃的，就有你、你弟一口吃的……”

    宋二郎得知了这件事，与宋杨氏争吵起来，宋杨氏坚持，宋二郎却气的晕了过去，等苏兰进了宋家大门……然后，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苏兰壳还是这个壳，不过芯换了具有现代人思想的苏笑。

    ***

    “宋耀祖……”苏兰咬了咬唇，她脸上有些许的红霞，“二郎，你好好休息，你会好起来的。”

    “是宋家挟恩于你……”宋二郎叹息了一声，眼神有些暗淡，“舅舅舅母怎么能答应……”

    “若不是你们，我和我弟已经饿死了。”苏兰有些紧张的重新躺回到床上，她现在是宋二郎的妻子，古代女子地位本来就低，她无父母依仗，还有一个拖油瓶弟弟，除了跟着宋二郎也别无他法……

    苏兰现在万分后悔以前怎么没有考医大，宋二郎的病如山倒般，没影没踪，一下子就把他给击倒了，大夫都瞧不出病因，这万一隔屁了！改嫁？一个名声在外的哀神，谁敢娶？就是娶了，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家！那就当个寡妇……苏兰打了寒颤，她双眼亮晶晶的盯着宋二郎，夫君，你还是活着吧！

    “我困了。”

    宋二郎移开视线，他翻了个身，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苏兰手撑在床上，伸着头去看他，淡淡的光影中，更显出宋二郎一脸的病态，但就长相来说，也是端正以上的。宋二郎睡的很沉，起伏的胸口弧度很大，像是呼吸很费力的样子。

    苏兰拉了薄被盖在胸口上。她虽然乐观的想日子照过，但困镜是摆在眼前的。宋二郎的病首当其冲，再之，这大庆朝一个女人想撑起一个家是很艰难的，不管你再能干，这毕竟是男人的天下。

    “也不知得的什么病，早知道就不该念什么经济学，读三个高三也要考上医学院……”苏兰嘟嚷着，闭上眼睛缓缓睡去。

    朦胧中，苏兰梦见自己到了一个白色的世界，她走啊走啊，仿佛没有尽头一样的远，突然她发现前方有东西，她跑了过去，是一颗干枯的树，那树跟苏兰老家屋前那颗大李子树一样只有不两米高，树枝光秃秃的连落叶也没有一张，苏兰无聊的把手勾在树上，眼角又发现树的左边有口井。苏兰走过去，清澈的水透明的照出她的样子。

    “这就是我现在的样子？嗯，虽然瘦瘦小小的，长得还不错，美人脸啊……”苏兰得意的把井水当镜子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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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吵架分家

﻿苏兰是自然醒的。窗外鱼肚微白，她穿衣起床，正对着铜镜摆弄头发的时候，宋二郎醒了。

    苏兰想扶他躺下，因为她见宋二郎的脸色青白青白，没比昨晚好。

    冲喜果然是迷信。苏兰腹诽。

    宋二郎固执的要起身。苏兰拦不住，只得扶着他起身，又打了水让他净面，帮他整了整衣服。这么一通下来，宋二郎看着精神了许多。

    宋二郎坐在椅子上看着苏兰整理床被的时候，抖出来不少花生红枣，他脸色一暗，双目退了神彩。

    苏兰把花生红枣还有几颗桂圆拢合在一块，昨晚她是太紧张了，竟然就睡在这上面了，怪不得半夜做了恶梦，在一个白色的世界乱跑呢。

    “我们一起去给娘敬茶。”

    苏兰看着宋二郎强撑着身子，知道他这是为了她。苏兰不由得对宋二郎产生了一丝好感。

    出了房门，苏兰看到了院子里为昨晚喜事摆酒的桌椅，还有屋檐挂着的红灯笼。虽然喜事做的很匆忙，但是也请了人、贴了喜字的。

    话说，昨天晚上宋二郎起不来身，那我是跟谁拜堂的……公公公公鸡！苏兰脚下一滑，差点带着宋二郎一起摔倒。

    “怎么了？没事吧，咳咳……”

    “没事。脚踩滑了。”宋二郎圈着手咳起来，苏兰拍了拍他的背，一边扶着他往上房走，一边打量宋家的格局。

    宋家是正统的四合院格局，坐北朝南，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倒坐房（南方）三间。苏兰和宋二郎住在西厢。宋杨氏带着宋小妹住在正房，宋大郎和他妻子宋李氏、以及两个孩子住在东厢。病了两年的宋三郎宋宪，原先住在正房，但是后来久病，怕把病气传染给年老的宋杨氏和已经去世的宋父，就搬到了身体一像康健的宋二郎的西厢，因为宋二郎娶妻，现在住在倒坐房。

    苏兰看着虽然落败，但依旧宽敞的房子，她能想象宋家兴旺得意时的光景——这座砖石结构的房子，在现代人看来，是老得掉牙了，不过就洪星村一片的泥土石板房，以及苏兰记忆里的见识来说，这房子还真是块肥肉。不亚于现代农村里的小别墅。

    只不过时过境迁，宋家也像这房子一样，除了壳子能遮风挡雨，内里，怕是都被宋宪的病掏的差不多了。

    苏兰才跨进门坎，宋大郎就从上房里奔了出来，帮着苏兰扶着宋二郎坐下，然后坐在上位的宋杨氏急切的问宋二郎的身体情况，宋二郎笑着点头，最后还要和苏兰一起跪着敬茶。

    “娘，您请喝茶。”宋二郎只敬了宋杨氏的茶就起身坐着了。苏兰则是先敬了婆婆宋杨氏的茶，然后跪了一盏茶的时间，听宋杨氏教导为人媳妇的规矩。

    苏兰在内心总结了宋杨氏滔滔不绝的一席话：孝顺婆婆、恪守妇道、尊敬兄嫂、爱护弟妹。

    接着苏兰又向宋大郎和他的妻子宋李氏行礼，宋大郎爽快的喝了茶，让她好好照顾宋二郎，宋李氏慢条斯理的喝完茶，然后在苏兰伸手去接红包的时候，她脱手把红包落在地上了。

    苏兰吸了一口气，虽然她不是以貌度人的人，但是从她对宋李氏的了解，真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尖酸刻薄什么的……苏兰笑得越加灿烂，她捡起香囊，挺重的，不过捏着就知道是几个铜子。因为香囊封着，所以看不到。可真是小气啊。

    最后，苏兰还见过了比她小一岁只有十六岁的小姑子苏小妹。苏小妹小女儿娇态的坐在宋杨氏旁边，除了喝茶，连正眼都没瞧苏兰一眼。

    接着还有宋大郎和宋李氏的一子一女：虎头虎脑的大儿子宋大虎四岁、害羞扎着红绳的小女儿宋小花两岁。

    两小孩都是天真烂漫的年龄，生得也可爱，正窝在宋杨氏怀里撒娇，苏兰很是多看了几眼。两小孩也很赏脸，甜甜的叫了苏兰婶婶。不过宋李氏立刻拉下了脸，把小家伙招呼了过去。

    随后苏兰半边屁股坐在宋二郎身边的椅子上，听他们闲话家常。她低着头，对面宋李氏直射过来毫不掩饰的嫌恶，和上座宋小妹偶尔瞟过来的不屑鄙视……

    尊敬兄嫂、爱护弟妹？苏兰觉得压力山大。

    宋大郎一直在关心宋二郎的身体，他说：“二弟，为兄看你气色好了不少，真是太好了。对了，昨天三弟还嚷着要起来，喝你和弟妹的喜酒呢，只不过他的身体，哎！要不，我们现在去看看他吧。”

    “是啊，想必三弟看到二弟，精神也会好上许多。”宋李氏也在一旁符合，只不过她怪声怪气的怎么听也不像好话。

    “娘，我病了这些日子，都没去看三弟，不如今天早饭摆到三弟的房间里，热闹热闹……”像是听惯了宋李氏说话的口气，宋二郎半只眼睛也没搭理宋李氏，他看向宋杨氏，宋杨氏正要点头，宋小妹叫嚷了起来。

    “不行……”

    宋小妹实在叫的太急，连宋杨氏都惊疑的看她。

    宋小妹双手绞着衣裙，眼珠子左右飘忽不定，“三哥……三哥……三哥他怕吵。”

    一家子坐着吃顿早饭，怎么也不算得上吵吧。苏兰手掩着帕子，快速的瞄了一眼众人的脸色，宋二郎病恹恹的脸色一直没有多好看、宋李氏勾着嘴角嘲笑的看着宋小妹一副了解的样子、宋大郎、宋杨氏两母子到是认真的考虑会不会吵到宋宪的问题。

    宋小妹又说道：“而且这个时辰三哥还没醒呢。”

    最后宋杨氏发话了，“既然这样，我们就先用过早饭后，再去看宪儿。大郎媳妇你舀点粥和小菜给宪儿温着，他不能吃凉的食物。”

    宋李氏依旧是别人欠了她三百万没还的口气，“我都知道，天天不都这么做的嘛！”

    ***

    一顿早饭让苏兰有些精疲力竭。

    她想，怎么吃个饭还搞得像什么红楼梦大宅门一样，起筷要宋杨氏夹菜，众人才能拿筷子——这没什么！毕竟宋杨氏的地位摆在那里。不过，宋杨氏说话的时候众人就要搁下筷子回话，就有点那啥了……不就是出了秀才老爷嘛、不就是以前买过一个丫环、不就是以前有几十亩田地租给农户的小小地主嘛……

    以前啊以前。现在还穷讲究这些干什么。饥肠辘辘、昨晚上又用脑过度的苏兰，对着一桌子酒席后剩下的几碗肉食，倒尽了胃口。

    早上就该吃点清淡的，大鱼大肉实在不好，尤其是对病人。

    苏兰喝着玉米稀粥，夹着同样是昨晚剩下的青菜之余，也不忘给宋二郎一筷子。

    “苏氏，怎么尽给二郎夹些素菜。”宋杨氏坐在主位，她责怪的看了苏兰一眼，夹着还滴着油的红褐色的肉片放在宋二郎的碗里，“二郎，你病了多吃些好的，娘记得二郎最喜欢吃回锅肉了……”

    “娘。二郎现在应该没什么味口。”宋大郎也是生过病的，全身提不起劲不说，早上还最讨厌见油腻的。他放下碗，有些恼的看着往嘴里塞大肉片的宋李氏，“你怎么不炒几个新鲜的青菜？”

    宋李氏吞下肉片，一边在菜碗里挑捡着肉片，往宋大虎碗里塞，一边说：“新鲜的青菜，昨天酒席都用的差不多了，我到哪里去找，再说了，这一桌子菜还不够啊。凭咱家这光境，爱吃不吃，以后想吃还吃不到了呢……”

    “大清早说这些做甚。”宋杨氏把筷子‘啪’一声拍在桌上，“三郎的病会好的，二郎也会好的，到时候咱们家会越来越好。”

    “就是，你这婆娘懂什么。”宋大郎是个孝顺的人，再加之宋杨氏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底，他黝黑的脸带着阳光的神采，“娘，二弟娶了媳妇都可以下床，我们也给三弟找个媳妇吧，这样三弟也能好起来了……”

    苏兰一口稀粥差点喷出来。她腰着弯，使劲的捶打着胸口。

    “吃饭别这么急，又没人给你抢，现在你是我们宋家的媳妇，有宋家一口吃的，也就有你一口吃的。”

    面对婆婆宋杨氏的教训，苏兰也不敢反驳，弱弱的点头。

    宋杨氏看着满桌的儿孙，叹了一口气，“现在宪儿的药都是嘴里省出来的，哪里还有钱给他找个媳妇。我们家也只有这破房子了，可是老爷临终前告诫我，万万不能动房子，这是宋家几辈人攒下来的，动了房子，祖宗都不能饶过我，可怜我的宪儿啊，躺在床上三年了还没有气色……”

    宋杨氏说到情动处，眼泪都掉了下来。宋大郎连忙认罪，“都是儿子不孝累得娘亲受罪，儿子会努力干活，攒钱给三郎治病娶媳妇，还忘娘亲不要伤怀……”

    宋二郎也说道：“等儿子能下地了，一定比以前更努力的干活，房子绝对不能卖，不然儿子无法对面父亲了。”

    宋杨氏收了泪，称赞他们懂事孝顺，她又道：“家里虽然没有钱，但等稻米收上来，也可有几两碎银，倒时候宰点鸡鸭给宪儿补补。”

    “又要卖米？”宋李氏听闻，牙根都要咬断了，好不容易今年收成不错，她还想扯几尺布，卖几床棉被，“三弟的病都两年，银钱无数，连人参都吃过了，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前年去年都卖米卖粮给他治病抓药，今年还要？我都几年没做新衣服了，还有小虎都四岁了，我还想攒点钱过两年送他进书塾……”

    “闭嘴。你这个婆娘胡说什么……”

    “我胡说？我胡说什么了？事实是宋宪躺在床上两年，妙手堂的黄大夫都没法子，只开着药吊着命……”

    “你说谁吊命，三弟会好的……”

    “是啊，他是你三弟。那我是你什么人？我是不是你妻子，大虎小花是不是你儿子女儿？！你个没良心的，我嫁到你们宋家来，福没享到，苦受得一年比一年多，你就想着你三弟，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宋宪那个无底洞，我是再也不想填了，分家分家！我要分家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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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弟弟苏义

﻿苏兰眼睁睁看着一顿还算乐和的早饭，变成宋大郎、宋李氏两口子打架的混乱场面，宋杨氏、宋二郎一个年老、一个病体，劝说实在不给力，大虎小花看着爹娘打了起来，也哇哇大哭起来。

    “宋宪那个无地洞，拖累了我们多久？以前宋家有几十亩好田好地，现在全卖光了，剩下的只够填饱肚子。你要管他，你要怎么管他？你是不是要卖儿卖女、卖老婆救你的弟弟，可笑这个弟弟还不是亲生的……你打我！”宋李氏一脸不敢置信，可脸上火辣辣的痛是真实存在的。

    宋大郎看到宋李氏脸上的巴掌印也有些不忍，宋李氏嫁给他确实受了不少的苦，可是，他攥着拳头，“三弟虽然不是我一母同胞的弟弟，可是我们一起长大，感情比亲兄弟还深。”

    “那你找你的三弟过日子吧。这日子我是过不下去了……”宋李氏头乱散乱，她嚷嚷着，奔出去了宋家大门。

    “大哥，你快去追啊！”宋二郎见大嫂这般跑了出去，急得去推站着的宋大郎。

    宋大郎扶着他坐下，“她这不是第一次了，别管她。过两天她会自己回来的。”

    “二郎，大郎说的对，李氏真是太不懂事了，怎么能说那些个胡话，若不是老婆子年纪大了，非得扇她几耳光。老爷走的时候还叫你们兄弟三个互相扶持，她大白天竟敢……气死我了，竟敢说什么分家。老爷才走多久啊，可气死我了……”

    宋杨氏又气又怒，双眼又有了泪珠，她拉着宋二郎的手，“二郎切不可听李氏混说，我一直把你、把三郎当亲生儿子看待，千万不要与我和大郎因那席混话生了间隙……”

    宋二郎拿着手帕为宋杨氏擦泪，“娘亲说的是什么话，真是让儿子无地自容。娘亲对二郎三郎的好，是一日一月，二十几个春秋累积而成，娘亲待二郎三郎比大哥还好，二郎怎敢有不如不孝的想法，儿子也肯定三郎也是如此，娘……娘她生下三郎就去了，我们是您抚养长大的，若谁说娘亲不好，儿子和三郎第一个不放过他……”

    那厢宋大郎、宋二郎、宋杨氏述说着往日种种母子兄弟情深，苏兰则是哄着哭得跟泪人的宋大虎宋小花，她疑惑着宋李氏、宋杨氏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因为所之不多又乱，她实在理不出头绪。只得摇头暗叹，这小小宋家暗地里还有这么多，她不知道的事。

    苏兰哄得大虎小花笑了，正想去打盆水给一早上哭了两三回的宋杨氏洗个脸，好表表孝心。她站直身，安然坐在桌子上吃饭的宋小妹，就这么直直的撞进她眼里。

    苏兰吓了一跳，一顿早饭下来宋小妹一个字没说，她都忘了她的存在。而此时此刻，前一刻钟宋大郎和宋李氏打架，她也没劝；现在宋杨氏一把鼻涕一把泪，她也什么话没说。

    稳如泰山，自个儿悠哉悠哉的喝着粥吃着菜，好像外界的事，跟她一丝关系也无。

    奇怪！奇怪！苏兰更加迷惑了。

    忽然，苏兰灵光一闪，晴天一个霹雳一样划破了脑袋，苏兰把堂屋边边角角都打量过了，都没找到弟弟苏义的身影。

    这吃饭的当口人到哪里去了？

    “兰儿，给娘倒杯水过来。”宋二郎的呼唤，让苏兰回了神，她就先拿杯子倒了水过去。

    宋杨氏喝了水，把宋大郎叫到跟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哎！李氏嫁到我们家确实受了不少苦，跟我们宋家生儿育女，开枝散叶，里里外外都是她在打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说着又拉住宋二郎的手，“二郎不是我偏帮李氏，你是知道她的个性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有口无心，老爷在的时候也称赞过她能能干持家，你就原谅她的无心之过吧。”

    “娘，您怎么还这么说。大嫂也不是第一天到我们宋家，刀子嘴豆腐心，我怎么会怪她。”宋二郎努力压抑着想要咳嗽、喉咙深处的骚庠感，他对宋大郎说：“大哥，你赶紧去把大嫂追回来吧。”

    “我不去！”宋大郎没有移动脚步。他和宋李氏感情不错，虽然宋二郎嘴里说宋李氏是刀子嘴豆腐心，但宋大郎是知道，从宋杨氏领了银钱下来的，掌管着一家伙食的宋李氏，背地里克扣了二郎三郎的吃食，宋大郎也说过宋李氏，但她从来都是为了他和孩子一句话。宋大郎管不住宋李氏克扣的举动，也只有不时找机会塞个鸡蛋补偿宋二郎、宋三郎。

    宋李氏为他们小家的心，宋大郎是知道的，可是今天宋李氏闹着要分家的话，实在伤着了他的心了。宋大郎从来没有想过分家的事。更别说宋父才去了没多久，二郎三郎又病着，如果就这么分了，他宋大郎不仅没办法出门见人，更是连兄弟三人多年的兄弟情份都抹杀了。

    “你这个死脑筋，怎么还说这些个混话。且不说其他，光说在过几天就要收水稻了，还有大虎小花，孩子这么小能离得开娘，现在这个时候，里里外外哪能离了李氏。李氏被你打了，心里肯定不高兴，她还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你好好哄哄，把理讲给她听，她也就回来了，以后咱家还是和和乐乐、安安生生的过日子。你不去接她，如果外面人听说她是因为，二郎三郎吵架回娘家的，你让二郎三郎怎么见人，三郎心思重，一直认为自己是我们的负担，如果被他知道因为他闹得你和李氏不安生，你让三郎怎么想？不是在他心口压了一块石头嘛……”

    苏兰在旁边怎么听怎么觉得宋杨氏的话不对头。虽句句在理，可这话里话外的分家、二郎三郎又病的、负担、离不开李氏之类的，这不是就是在宋二郎、宋三郎心口插刀——看吧，因为你们两兄弟，现在你大哥和大嫂都闹矛盾了。

    宋大郎脸上有了犹豫，宋二郎再背后推了他一把，叫他去把宋李氏接回来，他还开玩笑的说：“收稻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能不能下田，大嫂不回来，大哥又在田里，我和三郎可就要喝西北风了……”

    苏兰猜宋大郎大半被宋杨氏的话说动了，果不其然宋二郎这么一说，宋大郎脚就抬了起来。宋杨氏拉住了他，她转身进了里屋，出来的时候塞给宋大郎半钱银子，“别空手去，路上给亲家割两条肉，给李氏买一条手帕一盒胭脂，女人都爱这个，还有把大虎也带去，当娘的看见儿子铁定心软。”

    宋大郎牵着宋大虎接宋李氏去了，这早饭也到了尾巴尖。宋杨氏带着孤零零没有存在感的宋小花回屋了，宋小妹也一转眼不知去向。

    苏兰看着脸色又暗沉下去的宋二郎，可怜这生病了，吃个早饭都这么糟心，又哭又闹的，就她这没病也有些受不了。宋杨氏字字句句，又似话里有话，也不知这宋杨氏是真对宋二郎三郎兄弟好，还真是表面功夫……

    “二郎你要不要去休息？”夫君啊夫君。你可别翘辫子。

    “我想先去看过三郎，麻烦你把厨房里的饭食和药给他端过去。”宋二郎重新坐在了椅子上。刚刚那一阵闹腾，累得他够呛。

    “那行。”苏兰很爽快的往厨房去了，她想这个时候没准苏义也在厨房也不可说。

    宋家的厨房位于东厢和倒座房的墙角之间，小小给挤出来的一样。苏兰进了厨房，就看到头发胡乱束着，脸上白一块黑一块，小小的身子套着布袋似的、补了四五个补丁粗布衣服的弟弟苏义。

    苏义坐在地上，他面前是一个烧火坐的马扎，马扎上放着一个粗糙的碗，他双手捧着碗，小心翼翼的喝着粥。苏义听到声音，转过头，发现是姐姐，立刻端着碗跑了过去。

    “姐姐。”

    苏兰看那可以照出人影的半碗米粥，准确的应该说是汤水。她突然觉得难受极了，胸口闷闷的，眼睛也不受控制又酸又涩。她的记忆不多，但也能回想起一些事情，比如说宋李氏极端讨厌苏义。

    有一回苏义和大虎玩儿，大虎一不小心栽了个跟着，宋李氏啥也没问就推了苏义一把，苏义没站稳一头磕在了石头上，额头起了铜钱大一个包……

    苏兰蹲下身，接过那黑瘦小手上的碗，“小义，吃得饱吗？怎么不到饭桌上吃？”

    苏义眼睛紧紧盯着饭碗，双手摸着肚子，“姐姐，小义饿。”他又低下头，不安的绞着手指，“怕……不敢……”

    怕！不敢！苏兰听懂了。宋李氏脾气暴躁、喜欢骂人，还推过苏义，苏义怕她，上了饭桌筷子都拿不稳，所以已经好几天在厨房吃饭了……

    苏兰空着的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她的记忆真是东一出西一出。

    苏兰牵着苏义，让他坐在马扎上，她掀开锅，发现饭锅里只有给宋三郎温着的一碗粥和黑色的中药。她又在厨房里翻找了一遍，除了一颗白菜，其他米面一律不见。看着清汤寡水苏义的饭碗，又看着明明已经十岁，身子却瘦小的跟一个五、六岁孩童的苏义，苏兰又想起饭桌上还剩着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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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宋三郎宋宪

﻿因为宋李氏早早的闹了起来跑了，所以现在饭桌上还余了一些。

    寄人篱下，也只有将就了。苏兰的内心燃起了熊熊的野心——钱！她一定要想办法赚钱。

    苏兰重新回了堂屋，没理睬宋二郎因她空手递过来的疑惑眼神，她把剩菜收拢到一起，炒热了后，合着一碗给宋三郎的粥、咸菜、药，用托盘送到堂屋。

    苏兰把苏义安置在椅子上，苏义的稀粥她重新加了几片白菜，又将剩菜移到他面前，“你就在这里吃着，没人说你，姐一会就回来。”

    苏义捏着筷子有些不安。被苏兰用毛巾擦过的小脸竟然是清秀的小正太一枚的他，用着小眼睛不住的在苏兰和宋二郎身上瞟来瞟去。

    苏兰的口气有些呛，放碗的声音也很重。宋二郎听出苏兰口中的怨气，他看着苏义又脏又旧的衣服也皱起了眉头，这衣服是苏家人刚到宋家，苏义穿的衣服，他还以为这衣服早已经扔了呢。

    宋二郎隐隐猜到这是宋李氏的杰作，但她毕竟是他大嫂、是宋大郎的妻子，他说：“小义有些怕生人，等我好了带他打打猎，让他长长胆子。”

    苏兰对着宋二郎发了气，又愧疚起来。宋二郎不是亏待她弟的那种人，加之他又躺在床上，自顾不暇，又怎么能照顾到苏义。说起来，反倒是原本的苏兰在苏义吃亏的时候没有站出来，不过，一个个性畏畏弱弱，死了爹娘傻了兄弟，背上还背着害了自己的恩人哀神的名号，这般境地也只能委屈求全了。

    宋二郎伸手摸了摸苏义的头顶，“快吃吧，等会就凉了。”

    苏义回首看了看苏兰，苏兰也不管他看不看得懂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苏义点头，然后像恶虎一样往嘴里刨饭夹菜。

    “你还会打猎？”苏兰单手拿着托盘，所以只能一只手扶着宋二郎，故而他们走得很慢。

    “小的时候父亲送我去念书，书没念几天，就喜欢上了打猎，这还是跟私塾旁边的打猎师父学的。我不像三弟，满腹的诗经，我全身上下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一把子力气。”

    苏兰对古代的了解，仅来于上学时候的历史课和电视剧。她到是知道甘罗十二岁拜相，不过就大庆朝，比如说洪星村连个私塾都没有的教育程度来说，这农家人养出过十五岁的秀才，那也不亚于某某偏远小村的小子考上了一流城市的一流高中。怪不得宋二郎言语之间这么夸奖宋三郎。

    宋二郎，有正义感、有力气，可就不知道是不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了！

    ***

    到了宋三郎住的倒坐房，苏兰闻到了一股臭闻，耳边也听到牲畜哼哼的声音——牛、猪一类的畜牲都是大件，是一些农家人忙活了一辈子最大的财产，有的人侍候牛猪甚至比人更精心，如果谁家丢了牛，那几乎跟要人命一样。

    宋家的四合院房间算不上少，但是人口多，而且四合院中庭实在小了些，没办法搭棚子。于是猪、牛作为重要财产就安置在倒坐房。而宋三郎现在就挨着它们住。

    苏兰眼角已经瞟到了宋二郎皱起的眉毛。

    一个人躺在床上病了两年会是什么样子？苏兰没法想象。

    “进来。”

    男子微弱的声音传了出来。苏兰挺意外，她可没想到会得到回应。

    宋二郎快苏兰一步推开门。一时间，门推开的灰尘向他们扑了过来，苏兰掩着口鼻，宋二郎已经被灰尘弄得咳嗽了起来。

    只一眼。苏兰就把宋三郎的房间给看透了。墙角的蜘蛛网、破旧的桌椅、还有占据大半屋子用麻袋装着的粮食，以及边边角角零碎的农用工具。

    宋二郎的脸黑压压的乌云压顶，眼角也挂上了冰霜。

    苏兰找了一把干净没有缺胳膊少腿的椅子放在床边。

    “哥，你来了。”宋宪看到宋二郎很是高兴。他想坐起来，却没有这个力气，宋二郎呢有心无力。

    两个病鬼，苏兰觉得压力很大。她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了，帮了宋宪一把。

    “谢谢嫂子。”

    “一家子人不说这些。”宋二郎的样子看得苏兰内心直打鼓，也不知他能不能活得下去，可是宋宪病的更加不成样子，只剩一把骨头，连眼睛都凹进去的样子，简直是除了一颗头，脖子以下都埋土里了。

    老天爷啊老天爷啊！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苏兰不由得怨恨老天了。穿就穿吧，好歹给她找个好人家。

    心里用小人扎了老天爷，苏兰端着碗，得到宋二郎赞同的眼神才用勺子给宋宪喂饭。

    宋宪没吃几下就摇头了。

    “谢谢嫂子，我饱了。”

    饱了！苏兰低头看着还剩下大半碗的粥，宋三郎这是几岁小孩子的胃吧。

    宋二郎也没劝宋宪再吃些，宋宪病的这两年就是他照顾的，待宋宪喝了药后，他有些担忧的说：“你越发吃的少了。”

    宋宪傻笑。“那请哥帮我多吃几碗。哥哥觉得身体如何，如果不是我，哥也不用受罪……”说到最后，宋宪的声音和精神低了下去。

    “亏你读了十几年的圣贤书，怎么脑子还没转过来。我得的是急症，与你无关。大夫都瞧不出原因，反倒你把责任往身上揽。”宋二郎帮他掖了掖被角，“这地方住起来不舒服，等大哥回来把你搬回到西厢。”

    “我这里挺好的，不用搬。”宋宪看了苏兰一眼，他连忙摇头，“昨天搬过来的匆忙，又要忙着准备你的喜酒，所以没怎么打扫，等打扫打扫就干净整洁了。”

    没怎么打扫？苏兰再次环视了整间屋子，这地方再怎么打扫也不是养病的地方吧。

    苏兰皱着片子，她一吸气就有臭味混着灰尘钻到身体里。

    怪不得早上宋二郎叫把饭摆到这里，宋小妹急吼吼的叫不要呢。

    苏兰脑子飞快的转着，这屋子应该是分配给宋小妹打扫的，但这屋子完全不像打扫过的样子，把生病的兄长就这么丢在这间房里，看来宋小妹和宋二郎、宋三郎的关系不怎么好。

    “哥，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吗？是不是大嫂和大哥在吵架？”

    “没有的事。你好好休息。”

    从宋宪的房间出来，苏兰把宋宪送到了西厢卧房躺在床上。苏兰转身正要走，宋二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我想让三弟住到我们隔壁。”

    “好啊。”苏兰答应得很爽快。第一：她不觉得和宋宪隔一墙有什么，第二：宋二郎明显很不愿意宋宪住在那里，第三：苏兰在宋宪的屋子看到了一架铺着席子被单的小木床，“倒坐房确实不是养病的地方，三弟就住我们旁边吧，让小义给他住一起，搭个拌说说话，还能跟三弟倒个水。”

    ***

    苏兰到了堂屋，苏义正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他屁股扭啊扭的，很想出去玩，但又想起姐姐的叮嘱，只能像条虫子一样在椅子上扭啊扭。

    苏兰把苏义带到了厨房，大铁锅里加了大半锅水，想起宋二郎、宋三郎这对难兄难弟又把锅给加满了。

    苏义乖乖巧巧的坐在灶间帮着苏兰烧火。

    苏兰表扬的在他额头亲了一口。苏义的脑子坏了，呆呆傻傻、胆小怯弱，除了认得苏兰是他的姐姐外，以前的事全都不记得了，智力也降到了三岁的孩童，分不清好坏，叫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苏兰把饭桌碗盘都收拾干净后，又找了苏义干净的衣服来。教会他怎么洗头洗澡，就把他推进了又是猪圈又是浴室的倒坐房。

    苏义洗好后，苏兰帮他拎了半桶水到宋宪房间。窗户打开，阳光把阴暗的房子晒得明亮了许多，宋宪正靠在床边看书。他见苏兰和苏义明显愣住了。

    苏义手里拿着一根布巾，用着清脆的声音说：“三哥，小义帮三哥……帮三哥……”后面的字苏义忘了，他苦恼了一会。摇了摇头丢开不想了，他把毛巾浸了热水，跳到了宋宪的床上。

    宋宪望着苏兰关上门的门发愣，自从宋二郎病后，只有宋大郎帮他擦过两次身体，以前宋二郎好的时候，忙的时候三天帮他擦一次，不忙的时候天天擦……

    苏兰让灶间温着水，自己提了满满两桶去浴室洗了个舒服的澡。

    在苏兰古代生存日记里，现目前要讨好的人有两个，第一当然是丈夫宋二郎；第二就是宋宪；接着是宋杨氏……

    儿媳难当啊！苏兰头上围着干的面巾，手里提着半桶水到了卧室。

    苏兰手里拿着面巾，脸上的红晕比花儿还娇艳，“二郎，我帮你擦背。”

    帮男人擦背——这真是苏兰头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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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宋杨氏

﻿与苏兰的头一遭，宋二郎也是头一遭。

    宋二郎是个有些五大三粗的男人，相对于温文尔雅的宋宪来说，他们无论从外表、还是到内心个性，真的不像亲兄弟。

    苏兰是觉得尴尬的，但是当宋二郎一个男人也放不开的扭捏起来，她反而放开了。

    苏兰叫宋二郎抬胳膊伸腿，叫得那个有气势。

    等给宋二郎擦完身体，苏兰一提水出去，就看到苏义小胳膊艰难的挪动着宋三郎擦完的脏水，苏兰还听到，宋三郎叫苏义不要勉强的声音。

    这个小叔子还是不错的。苏兰抢过苏义的桶，提到院子外倒掉了。

    苏兰在灿烂的阳光下比划了胳膊两下，这身体虽然瘦瘦小小的，但就本质上来说，还是做过粗活的&#65279;有些给力。

    倒完了水，苏兰提着空桶。又看到本该在上房和宋杨氏一处的宋小花，独自坐在大门的石头阶梯前。她不时低头洒着几颗光滑的圆形小鹅卵石子玩，又不时抬头望着绵延的小路。

    “小花，坐在这里干什么啊？”苏兰把水桶放到一边，把宋小花拉了起来，还拍了拍她衣服上沾的尘土。

    “小花在等爹爹娘亲，还有哥哥。”

    宋小花说这话的时候，苏兰在那张圆圆的苹果脸上看到了寂寞的表情。

    苏兰回想起早上吃饭时，宋李氏只照顾着儿子宋大虎，宋小花只孤零零的端着碗，夹着离她最近的素菜。

    苏兰表示，重男轻女真心讨厌。

    “小花到里屋去等吧，外面日头太，晒着了会吃很苦很苦的药药哟。”

    宋小花低着头纠结了一会，她想在这里等爹娘和哥哥回来，可是又怕晒着了吃药药，药药苦，而且还要费银子，到时候娘亲又要骂她了。

    “那我到里面等。”

    宋小花跟着苏兰蹦蹦跳跳的进了大门。

    烈日火热的光线穿过茂盛的枝叶，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一阵风吹过，绿色的果子‘咚’一声掉了下来。

    苏兰看到中庭井水旁边的大枣树，绿绿葱葱的枝叶挂着已经半红的枣子。

    苏兰拿着竹杆打了一地，招呼苏义和宋小花，不一会他们三人就捡了半篮子。

    宋小花和苏义看着枣子，直咽着口水的嘴馋样子，把苏兰给乐坏了。

    苏兰打了井水把枣子给洗了沥水，两小家伙的手也洗得白白。她又找了四个用竹条编成的、大人巴掌大的小竹筐。

    宋杨氏的一盒叫宋小花给送了进去，宋二郎、宋三郎各一盒由苏义送的，剩下一盒子让苏义和宋小花慢慢吃。

    苏兰自己嘴里就塞了两颗枣子，家里还有一堆事的等着她——宋二郎、宋三郎病着指望不了，宋杨氏更别说，宋小妹不知去向。

    苏兰感叹自己天生就是个劳碌命。

    收拾早饭唰锅洗碗，喂猪喂牛喂鸡鸭，最后打扫堂屋院子和宋三郎要搬回来的西厢。

    这一通忙活下来，也到了午时。

    苏兰伸了伸懒腰。亏得小时候在农村家贫，不然光是抱草给牛这么一件小事，都得抓瞎。

    苏兰再一次翻找了厨房，米面依旧没看到，只有从碗柜顶上揪出半斤苕粉。宋大郎、宋李氏的影子也无，苏兰先去问了宋二郎，米粮在哪里？宋二郎不知，苏兰只能讪讪。她整理了一下衣衫，抚了抚鬓角，轻扣了宋杨氏的房门。

    苏兰见了礼方说道：“娘，大哥大嫂还没回来，厨房只得半斤苕粉，不知大嫂平日里把米粮放何处？”

    “厨房没有米粮吗？那多半是你大嫂锁在她房里了，这个时节鼠虫多，她怕糟蹋了。这样吧，昨天办酒花销了那么多，早上又吃的荤腥，中午就随便吃点吧。”

    苏兰被宋杨氏给打发了出来。看着晴空高挂的太阳，苏兰握了握拳头。她实在搞不懂这家人怎么想的，竟然会有人把每顿要用的米粮放在自个卧室里锁着，她就没想过她不在的时候，别人要怎么办……

    半斤苕粉能干啥？做凉粉？苏半摇了摇头，宋二郎、宋三郎现在都不宜吃。要不做糊糊……

    最后苏兰在屋外的菜地里刨了两根红薯。她本想让苏义帮着烧火的，但看见苏义和宋小花玩鹅卵石玩得正起劲，就自己升了火，又加了两块松树干柴。

    锅里烧着水，苏兰就到灶台上先把红薯洗干净切片，再切成条状放进铁锅。苕粉六人份加水稀释。

    水开了。苏兰揭开盖子，往热腾的蒸气飘散后，才一手往水里慢慢的倒乳白色的粉汤，一手拿着勺子在锅里顺时针的搅拌着。

    白色粉汤遇着开水，慢慢裹着红薯条凝固成一锅半透明的糊糊。

    苏兰连盐也没放。她在空荡荡的猪油罐子里，用勺子边边角角的刮了三遍，最后半勺子猪油分在七个碗里。

    宋家的灶是二十一世纪有些农村也在用的土灶，石头砖块码成的，一把火可以烧几口锅。

    灶台最前面铁锅的糊糊好了，后面的猪食也热了，苏兰看到烧着开水的小锅也开了，又立刻去菜园子拔了几窝生菜，生菜清了几遍才下锅，稍稍用开水一过就捞了起来。

    苏兰想着这顿饭，应该都是各人在各人的屋里吃，所以又拿了几个碗，四五片的生菜，上面倒了些酱油。

    简单的饭食照例先送去给宋杨氏，宋杨氏尝了尝白灼的生菜，和带着自然甜味的红薯糊糊，她点了点头，“很清淡，不错。”

    苏兰转身要走，宋小妹正好跨了进来。

    宋小妹纠着眉头，左右张望后，指着糊糊，“什么东西？今天中午就吃这个？”

    苏兰挺意外的，她在宋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记忆），几天不见荤腥是常事。自宋老爷子、还有苏父苏母入殓的花销后，宋家更是捉襟见肘。

    如果不是苏兰最讨厌大早上吃大酱大料的肉类，再加之昨天这个身体也是尝到了肉味，恐怕她也会向宋李氏一样猛夹肉片了。

    但是宋小妹这话，怎么听起来是很嫌弃的意思。

    “不吃这个吃什么。你还以为还有昨天的剩菜吗？！昨天的酒席倒贴了不少，收稻是件苦力活，二郎恐怕起不来身，我还在琢磨从哪里挪点钱来，割点肉食，总不能请人帮忙收稻就拿白菜萝卜招待吧。”宋杨氏责怪的看着宋小妹，她指着脚边的针线篮子说：

    “不是叫你有空的时候帮忙做些针线活，好换些铜钱嘛，你一上午跑哪去了？”

    “那些个锈品，又伤眼睛，又值不了几个钱，我才不做。”宋小妹气呼呼的坐在炕沿，扯着手里的帕子。

    “积少成多，我没教过你。几个铜子怎么了？一个铜子还能买两个白面馒头。”宋杨氏把针线篮子放到宋小妹的身边，“伤不了什么眼睛，又没叫你晚上点灯做。现在我们这个家境，能少花一文就少花一文，能多挣一文就多挣一文。对了，你还没说一上午跑哪去了？把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丢给你二嫂子像话嘛！”

    “娘，没事。小妹年纪小，让她多玩一下也没什么……”

    苏兰的话，让宋小妹高高的声音给压了下来，“什么年纪小，我都十六岁了，隔壁比我还小半岁的春花都许了人家了，来年春天就要嫁人了……”

    “你一个黄花闺女说什么嫁不嫁的，羞不羞人，赶快闭嘴吧。”

    宋杨氏的呵斥，让宋小妹更加的激动，“我现在还怕羞人，再过两年我都成老姑娘了，全村人都要笑话我，我怕什么我。娘有没有想过我，二哥三哥躺在床上，哪家的媒婆不是一听到宋家的四姑娘就绕道走，知道我家境差，没嫁妆不说，搞不好以后还要倒贴娘家。”

    宋小妹声嘶力竭的，连头上唯一的、镶了银边的钗子，都摇摆得像狂风中的柳条，“娘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我是您的亲生女儿，这样的日子到底要过多久，你这么藏着掖着——”

    “住口。”宋杨氏怒拍矮桌，手指颤抖的指着宋小妹，“你怎么也像李氏一样竟说出这些子胡话。你也嫌弃你二哥三哥了，娘亲告诉你，你在这一席话，哪怕是露出去半个字，别人也要说你目无兄长，见利忘义。我藏什么了？我就是藏着几两银子给你二哥三哥买药，没给你备嫁妆，怎么了？我做的不对吗？你学学你大哥，凡事都把二郎三郎放在最前头，你以为我叫大郎接按李氏回来，是认可她的话了吗？你错了，她回来我还要教训她，谁敢说二郎三郎的不是，谁敢提分家的事，谁就别叫我娘！”

    空气陷入了窒息沉默。

    苏兰一直低着头，眼睛不敢乱瞄。

    宋杨氏起身拉起明显被她吓怕了的宋小妹，她抓住女儿的手，那里有薄薄的茧，两年前她握着的这双手，还柔嫩的如青葱，她从小娇养着的女儿啊，受苦了！

    宋杨氏亲昵的拉着宋小妹坐在炕上，柔声说道：“乖乖，你是娘的心肝宝贝，娘亲怎么会不替你着想，二郎三郎病了，你要多为他们着想知道吗？娘相信二郎、三郎都会念着你的情，你看你二哥今天都下地了，等他好了一定给你置办一车的嫁妆，让我们小妹风风光光的出嫁。”

    宋杨氏拍着宋小妹的手，“娘亲虽没什么东西，可也不会亏待你，相信娘亲，一定给你找一个好人家。让全村的姑娘都羡慕你。”

    “好了。别哭了，再哭眼睛就肿成核桃，一点都不好看。”宋杨氏拿着手帕给宋小妹擦了擦眼泪。

    “嗯。”宋小妹还委屈着，但她也只能点头了。

    看着宋小妹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宋杨氏暗恨她没有一点像自己。做事莽莽撞撞跟李氏一样，说话也不动脑子。

    真是该好好调\教调\教了。宋杨氏把帕子别在了腰间，她抬头看到恭恭敬敬立在旁边的苏兰说道：“你去把小妹的饭也端过来吧。”

    “是。”苏兰温顺的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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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圣母？

﻿苏兰端了宋小妹的饭进来的时候，宋小妹脸上正挂着女孩儿娇羞的笑，甩着帕子跺脚的她，很有年轻女孩的朝气与亮丽，而宋杨氏也笑望着她，不过宋杨氏看到苏兰进来的时候，立刻就收敛了笑容。

    苏兰把饭摆在了炕桌上，说道：“娘，大哥大嫂都不在，我想请小妹帮个忙？”

    “什么事？”宋杨氏坐在炕上，很有当家人的威严。

    “今儿早，二郎和我去看过三弟了，那里确实不是养病的地方。二郎的意思就是把三郎重新搬到我们隔壁，现在大哥不在，我一个女人家，不好也搬不动三弟，二郎说让我弟弟跟三弟住一块，三弟想喝口热水，也不至于还要叫人。我弟弟虽然脑子坏了，但是端茶倒水的事还是能做的……”

    “我们家就这几间房，确实没有多余的地方，让你弟弟单独住一间。你说倒坐房不是养病的地方，真的那么乱吗？三郎住在你们夫妻旁边，会不会不方便？三郎原先就是住在二郎旁边的，你们一家来的时候，我还让二郎三郎住在一起，给你们腾屋子，你不知道三郎多自责，认为是自己把病气过了给二郎。”

    “三弟是二郎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父亲母亲能有一口棺材下葬，我和弟弟能活着全靠了仙逝的老爷，还有宽厚仁义的娘亲。把三郎搬过去，本是份内的事，也更谈不上不方便了。”

    拜托，这种住在隔壁的程度很常见好吧。一家三代十几口挤在三间屋子都是平常事，真不知道为什么要因为宋二郎娶妻，把宋三郎给移到环境那么差的倒坐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宋二郎嫌弃宋三郎了。

    苏兰腹诽完，又笑着说：“二郎坚持，还请娘亲答应了吧。”

    “哎，我这做娘的无能啊。”宋杨氏揪着胸口，“以前三郎住在正房，可他怕把病气过给我和老爷，就搬到了二郎的旁边。这又要搬，三郎这搬来搬去的一定累坏了，也是我的不是，如果坚持三郎住在正房，他也不会今天搬这，明天搬那了。外面都有人说我正房空着，不给三郎住，哎……”

    “是他自己不住的，怎么会怪到娘身上来。”苏兰正在准备拍宋杨氏的马屁，宋小妹气冲冲一句话，立刻把屋里弥漫的淡淡忧伤给打散了。

    宋杨氏抓住帕子的手一紧，她这个没大脑的女儿啊，刚刚才叮嘱她，三思而后行，她转眼就忘了。

    “娘，您是我最好的娘亲，谁说娘亲不好，你告诉女儿，女儿定要找他理论理论。”宋小妹犹不知宋杨氏生气了，还天真的跑到宋杨氏的身边邀宠。

    苏兰看着宋杨氏收紧了搁在膝上的拳头，觉得宋杨氏莫名其妙，像水做的一样，一天伤心好几回不说，现在怎么又突然生气了。

    烈日当头的正午，太阳透过纸糊的窗，在地面上印上模糊的光影。苏兰突然想起宋小妹大吼大叫过的，什么宋杨氏藏着掖着的话。

    据苏兰所知宋杨氏并不是宋二郎、宋三郎的亲娘，那宋老爷肯定还有一个女人，宋杨氏说她藏了银钱给宋二郎、宋三郎兄弟买药，还说没有拿银子给在古代来说，年纪不小、早该出嫁的亲生的宋小妹置办嫁妆——苏兰为什么会认为苏小妹是宋杨氏的亲生的呢——凭的就是苏小妹对宋李氏、宋二郎三郎的态度。真正的把情绪写在脸上的娇小姐啊。

    以上种种，还有，口里说得那么疼爱宋二郎，怎么就不怕宋三郎把病气过给宋二郎？

    婆婆，虽然你全了宋三郎的孝子之心，但是……怎么看你也不像圣母啊！

    苏兰掩藏了心思。她说：“小妹快人快语，真是说到儿媳的心坎上了。三弟一片孝心，娘亲爱子之心，想不到被某些人曲解成这样，但常言道，日久见人心，真金不怕火来炼，我们团结亲密的宋家，定会叫那起子小人无地自容。”

    苏兰无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她岔开了话，说道：“大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就想把能做的事都做了，只让大哥回来背三弟过去即可。我弟有个木床，我一个弄不动，我想我和小妹应该能移过去的。”

    “你叫我去搬你傻子弟弟的东西……”宋小妹扯着嗓子，很不敢相信苏兰竟然要叫她去帮傻子搬东西。

    傻子两个字刺到了苏兰的神经。她挑着眉毛，“小妹不愿意？”

    话一出口，苏兰就后悔了。她现在脚跟不稳，实在不该挑衅宋小妹。

    “哪有不愿意的，你这个做嫂子的叫妹妹做事，她肯定愿意。”宋杨氏内心是不想让宋小妹去搬什么床的，不过，这丫头好话听不进去，也该压一压她的气焰了。

    宋杨氏对着苏兰挥了挥手，“等小妹吃了饭就过去。”

    苏兰一退出去。宋小妹又闹开了，“娘，你怎么让我去帮傻子搬床，这不是让我去宋宪的房间嘛，万一他的病过给我怎么办……”

    “胡闹。”宋杨氏把门关严实了，转身指着宋小妹教训了一顿，“我刚刚怎么教你的，什么傻子，那是当着别人的面该说的话吗，一个女儿家，一口就出这些话……”

    “这不是在娘面前，我才这么……”

    “还敢顶嘴！我还没说你呢，你是不是没有打扫倒坐房？”

    “昨天那么忙……”

    “还在给我找借口。昨天你帮着做什么了！一天就知道跑到刘家丫头那里去玩。我能不知道你，平时叫你给三郎送个汤就推三阻四……”

    “娘还不是怕病过到你身上，让宋宪从正房搬了出去……”

    “你还说。”宋杨氏用手指狠狠戳了宋小妹的额头，“你是不是我生的啊，这么藏不住话。还叫我给你找个好人家，哪个好人家不是几个兄弟姐妹，像你说话这么得罪人，嫁进去了也得不到丈夫宠爱。你看那个苏氏，说话都比你圆滑。我发现你越来越像李氏了……”

    “大嫂泼辣又蛮横，我一点都不像她……”宋小宪不服气的反嘴。

    “半斤八两，谁也好不到哪里去。”宋杨氏坐到炕上，沉着脸说道：“今天早上李氏连分手的话都说了出来，看来，她是忍不下去了，真心想要分家。”

    “分家不好吗？这样我们就能过自己的小日子，娘你是不是怕压不住大嫂，娘你放心吧，大哥最听你的话，有大哥在你还怕收拾不了她吗？”

    “看来你的脑子也有点用。”宋杨氏赞赏了宋小妹一句，宋小妹得意的翘着尾巴。

    “我是娘的女儿，自是不差的。只不过有时候，嘴巴比脑子快……”

    “知道就好。以后说话多想想。今天你说错了话，我就罚你给那个小傻子搬床，以后你再不动脑说话，我还让你做事。”宋杨氏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宋小妹坐下说话。

    “三郎那个药罐子，我是早想分家了。可是老爷一直在，我哪敢提半句。但是我现在不想分家，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宋小妹摇头晃脑想了好一会，尔后，她恍然大悟的拍着桌子，“房子？”

    “小声点。”宋杨氏食指放在嘴边。

    宋小妹也压低声音，轻声说道：“家里明面上已经没有银子了。那就只有这座房子了。宋宪，啊不，是三哥，三哥他的命吊了两年了，现在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还有二哥他半死不活的，如果现在分家的话，没准就便宜苏兰和她那个傻子弟弟了……”

    “哼。她们两姐弟，一个女人，一个傻子，又不是我们洪星村的人，丝毫根基也无。没了二郎，她们是死是活，还不是在我的掌握之间，我就是怕现在闹分家，让别人说我、你哥、还有你的不是……”

    宋小妹认可的点头，现在分家的话确实会让人以为，她们家不厚道。倒时候，她想找个好人家，恐怕就很难了。

    宋小妹咬着手指，“那娘亲你干嘛要给二哥冲什么喜啊，你看他都下地了，万一好了怎么办？”

    “你没看出来他是强撑着起来的吗！”宋杨氏夹了一片生菜细嚼咽下后说：“张有财来的时候，真把我吓了一跳，我还真以为他们张家要找个姑娘给二郎冲喜，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水还死了很多年了，张王氏拿了苏氏和二郎的八字，还说找了算命的，什么天生一对、逢凶化吉。哼，我能不知道她，看着大方，其实把钱看的比命还重要，她能为了两个半条腿踏进棺材的外侄儿往外掏钱。表面功夫做的真是好，张有财怕是一点错处都挑不出来。”

    “娘。”宋小妹拉着宋杨氏的袖子撒娇，“你说苏兰一来我们家就发生这么多事，我们一个院子住，万一她把哀神带到我们家……”

    “你还真听外头婆娘的话啊。”宋杨氏冷哼，“你爹身体早就不好了，还有二郎的病与三郎完全不一样，你没看到大夫都不知道二郎得了什么病，药都不敢开。”

    “娘，不是我坏心啊。”宋小妹把嘴贴在宋杨氏的耳边，“二哥的病万一也像三哥这样拖着……”

    “你就安心吧。”宋杨氏掐了她的蛮腰，“黄大夫说了不出半月……到时，三郎、苏氏，还不都我说了算。到是三郎，真是可惜了，他若是病好了，我恐怕还能挣个诰命当当。”

    半月？苏小妹听了喜笑颜开，她奸笑的窝在宋杨氏的怀里，“娘，这些话你没告诉大嫂吧，不然她也不会吵着分家。不过，外面不是在传二哥活不了多久，大嫂难道不信？”

    “李氏来问过我，不过我没跟她说实话。”

    宋小妹结合起早上宋杨氏的话，说道：“我猜娘一定说砸锅卖铁都要治二哥三哥的病，所以大嫂听到要卖粮，气得说要分家。”

    “她怕二郎的病也会像三郎一直拖啊拖。”宋杨氏把炕桌上的铜镜移近了些，她一边整理发式，一边说：“以前老爷子在，她不敢说分家，老爷不在，她就动了心思。二郎病了，她也肯定是有想法的，不过一看到二郎下了床，她就慌了。生怕二郎带着三郎、苏氏和她弟弟拖着她。不过，她闹就闹呗，分不分家还轮不到她来说话，她越闹，越能体现我和大郎爱护二郎三郎的决心，就凭这一点，她一辈子也别想跟我叫板。”

    “娘，你好厉害。”宋小妹眼睛闪闪发亮。

    宋杨氏捧着宋小妹的俏脸，说道：“你啊，都十六岁了，早该知事了，以前怕你把这些随口说出去，就一直惯着你。凡事怎么能都写在脸上呢，见人三分笑，娘给你说这些，就是叫你对李氏、苏氏、二郎三郎亲切些。我知道因为你爹疼二郎三郎，你装不出来给他们好脸色，但是凭你这不喜欢，就不给好脸色的个性，嫁到了人口复杂的人家，也是给别人当垫脚石的命。”

    宋杨氏摸了两个咸鸭蛋放在宋小妹的手上，“你仔细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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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试探

﻿&#65279;&#65279;苏兰拿着托盘路过堂屋的时候，苏义和宋小花已经吃得满嘴的糊糊，摸着小肚子可爱的打嗝。苏兰把宋三郎的饭食用托盘装好，招呼苏义，宋小花也眨着大眼睛跟了上来。

    倒坐房开着房门通气，苏兰照例扣了扣门，才带着两个小的进去。

    乍一看见干瘦的、形象有些恐怖的宋三郎，宋小花先是吓着了，后来看到苏义大大方方，照着苏兰教的舀三勺子糊糊，夹一筷子生菜给宋三郎，宋小花也不怕了，蹭到了床边，捧着小脸睁着大眼睛，有趣的看着苏哥哥递一勺子糊糊，张着嘴巴喊一声‘啊！’。

    苏兰还要给宋二郎送饭，她自己忙了一上午也饿得厉害，于是简单的把宋三郎搬到西厢的事给他说了。

    宋三郎还是有些顾虑，苏兰就说：“娘亲都已经答应了，三弟也莫要在犹豫了。你住在这里，你二哥他怎么会安心养病，三弟的病与二郎的病根本没有什么关联，三弟也不要再往歪处想，你全当是为了你二哥，还有为了我这个嫂子、还有我弟弟，他跟着你一同搬过去，也享了福。你搬到我们隔壁，一来方便照顾，二来水稻一收下来，总要有存放的地方，你总不能让我这个做嫂子的把好屋子放了粮食，让你住在这里吧。先不说外面的风言风语，光是娘、你大哥二哥那里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宋三郎想了想点了点，答应了，“多谢嫂子了。”

    “一家子不说这些谢不谢的。真要说起谢来，我和弟弟欠宋家一辈子也不一定能还得完。”

    苏兰用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你先吃着，我还要去给你二哥拿饭。”

    苏兰端着她和宋二郎的饭食进了卧房，宋二郎精疲力竭，苏兰推开门他都没醒，苏兰只得把他叫醒。

    装着谷壳子的枕头，竖在了宋二郎的背后，苏兰帮他调好舒适的位置，左手握着碗底，舀起凉过了一阵的糊糊这个时候正好用，她舀了一勺子红薯糊，在碗沿把勺底的糊糊刮在碗里，正要送往宋二郎的嘴边，宋二郎把碗给捧了过去。

    “我手上还有些力气，你也快吃吧，大嫂大哥都没回来吧，你忙了一上午也累了。”

    “我不累。比起逃荒的时候，现在过的太好太好了。”苏兰抽了一条凳子，把生菜放在上面，她端着自己的碗，一边填肚子，一边把沾了酱油的生菜放到宋二郎的碗里。

    “方才我去给娘送饭的时候，把三弟搬到我们隔壁的事与娘知会了一声，娘同意了，我也与三弟谈过了，等大哥回来就把他挪过来。”

    “三弟同意了。”宋二郎眼睛亮了起来，“我跟他说的时候，他还有些不愿，以前住在正房的时候，他也一样就怕把病气传染了，我一向是铁打的身子，可不想就这么突然病了，三弟虽没怎么说，我知道他是自责的。其实三弟从小的身体就不怎么好，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我照顾三弟这么些年，根本不存在过病气之类的……”

    “三弟自责什么，说起来，也是我到了宋家，老爷去了，你也病了……”苏兰从不觉得自己带了什么哀神霉神，但是这话还是要说的。

    苏兰不怕穷不怕苦，在这个男权时代，她怕的就是夫妻之间不同心，宋二郎是有情有义，在新婚之夜也说了苏兰嫁给他冲喜，委屈她之类的，可这人到了生死关头，没准想法就变了。

    苏兰说这话确有试探宋二郎的意思，喜也冲了，但是毛用没有。如果宋二郎真有心认为他的病有苏兰的原因，这个时候他也就不会装了。苏兰不会带着弟弟走出宋家大门——说她怕小说里写的走在路上被人抓去卖了也好；或说她无能也好，若宋二郎真的有怨，苏兰能做的时候，也就是留一个心眼，至于以后，也要看两人情份到了何种程度……

    “我虽没三弟读的书多，但字还是多少认得几个，道理也讲得出几个。你若是真带了什么哀神，怎么还在这里。皇朝哪还用得每年征收徭役，只把你派去，就能让边关稳如泰山。”

    宋二郎的说法苏兰从没听过，她细细品了，捂着嘴得得花枝乱颤。

    宋二郎把碗隔在一边，他忽然抓住了苏兰的手，“我也不知能活到几时……”

    “二郎，不要说这些不吉利……”苏兰要捂住他的嘴。

    宋二郎把她的手拿了下来，他眉头紧锁，“你一定要好好和娘、和大哥大嫂相处，我若有个不测，你能依靠的也只有他们，大嫂嘴巴坏，口无遮拦，但是也不是全然不念情份的人，还大哥、娘亲都是极好的人，三郎的病掏空了家底，娘和大哥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还有我的病，家里家外全是大哥大嫂在操持，你莫与大嫂生份了，平日里她说了什么不动听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有什么事可以和娘、和大哥商量着办……”

    “你别说这些。让我害怕。二郎好好养病，会好的。”苏兰把碗收到一边，她状示无意的问：“三弟的病，真的那么花钱吗？我听说以前爹很是能干，有几十亩的好田好地呢.”

    “三弟没病倒前，我们宋家日子确实好过。他是十里八村唯一的秀才，家里租出去的田地收成也好。”回想起以前的日子，宋二郎小麦色的皮肤不由带了幸福的光晕，“那个时候，一家人都期盼着三弟有个好的功名前程，能够光宗耀祖。我比三弟大一岁，十九岁也不小了，不少人来当说亲……你也别气，这都是以前的事了。爹他疼我，想着三弟有了功名，我也能跟着三弟有更好的去处。那年我载着三弟去应考，半路他就病了，怕耽误时间，所以没有停下来休养，后来他就不好了，一病两年，先请了县城的妙手堂黄大夫，后来还不远万里请了回春堂有名的甑大夫，耗费的银钱就像水一样……就说现在，三弟一月的药钱也有半两银子之数……”

    苏兰心算了一下，一个铜钱可买两个白面馒头，1两银子=10贯=10000铜子，而一两银子差不多是清贫的七、八口人家一月的柴米油盐用度。

    这么一算，苏兰也了解，宋三郎的病花了多少钱。就说现代吧，医疗条件比古代好了不知多少倍，但是生不起病、因病而家破人亡的家庭太多太多。

    “有时候三郎的药钱凑不够，大嫂还回她娘家借点，更有娘亲、小妹空闲的时候就做针钱换些钱回来，小妹虽然贪耍，但是也是我和三郎拖累了她……”

    “且不说了，你累了，先休息吧。”苏兰看他越说越意志消沉，这可不是好现象。病人良好的心态也有助于早日康复。

    苏兰扶着他躺下，脸带羞涩的说：“你是我的夫君，我以后要依靠的，也只有你。你且放宽了心，老天爷会保佑我们宋家的。”

    ***

    苏兰收拾了碗，把门掩上出了卧室，先去的宋三郎的房间收拾碗筷，后正要去宋杨氏那里收，宋小妹却拿着碗走了出来。

    宋小妹使劲把嘴角给扯了上去，她看见苏兰手里的碗，伸就要夺过去，“二嫂，收碗啦。交给我吧，你忙了一上午，也让小妹帮帮忙。”

    宋小妹的笑脸和她殷勤的话，敲响了苏兰心中的警钟。五年的职场生活告诉她，一个女人能一瞬间改变她的态度，做出与平常完全相反的事，一是有可能她受了大的刺激；二是她有阴谋。

    还有，宋小妹嘴角明显僵硬的笑容，苏兰是不会看错的。

    苏兰死死抱住脏碗，无论宋小妹怎么了，她也不能让宋小妹从她手里抢碗去洗。她就是一个刚进门、名声不好、无任何依仗的小媳妇，要巴结要讨好也到不了她头上。

    “小妹，洗碗的活嫂子可不能让你做。”

    “二嫂，难道你是嫌弃小妹吗？小妹不懂事，以前说了不中听的话，对二嫂不礼貌，还请二嫂看在小妹年幼的份上，原谅则个。”

    苏兰把正要曲膝的宋小妹给扶了起来，“小妹说这些做什么，小妹口直心快是一个直爽的人，小妹说的也是实话，嫂子怎么能怪你呢……”

    苏兰故意叹了一口气，不出她所料，宋小妹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神色，虽然她马上又压了下去，但这一切苏兰都尽收眼底。

    新人啊新人！姐是从没有硝烟的办公室战争混出来的。你还太嫩太嫩。

    苏兰又说道：“再说这洗碗，特别容易让手变得粗糙，小妹的针钱是咱们洪星村姑娘的头一份，可不能因为洗碗，把好好一双玉手给糟蹋了。”

    手？宋小妹看着勉强算得上素白的手，她以前的手水嫩的像洁白的玉，这两年被娘亲押着做了些活，翻开手掌一看，皮肤都起了茧子的黄\色，摸起来也粗糙了许多。

    宋小妹脸上已经有了犹豫之色。苏兰牵着她坐在堂屋里，“小妹的针线每每都能换几十个铜子，嫂子是个粗人，手脚粗笨，比不得妹妹的好手艺。老实说，请妹妹帮着姐姐抬床，姐姐都有些不好意思，如果伤了妹妹的手……”

    “哪有那么娇贵，不就是抬个床嘛。走吧。”宋小妹把手藏在了袖子里，她率先往宋三郎的屋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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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舅舅舅母

﻿苏兰连忙放下碗盘跟了上去。几步到了宋三郎的门前，宋小妹却犹豫了。会不会把病气过给我吖。

    都到这个份上了，也不能不去。宋小妹这么想着，心底更加厌恶让她抬床的苏兰了。

    宋小妹磨磨蹭蹭的踏进了宋三郎的房门。一进门，她被眼前欢乐的景象给吓呆了。

    苏兰不通医理。但是她想一个人躺在床上，没有丝毫运动，那怕他的身体以前健康无比，但是这么一躺两年，气血不通，身体肯定也要出问题的。苏兰就让苏义不时给宋宪捶捶背、拍拍腿。

    苏义对于这样的游戏，很是乐衷，左拍拍右拍拍欢快得很。宋小花坐着一旁很无聊，看到苏义那么高兴，她也跳到宋三郎床上，左拍拍右拍拍。

    两个天真的孩子在身边，嘻嘻哈哈，还说着有趣的童言童语。宋宪也一扫死气沉沉没有精神，他舒展着眉头逗弄着两个孩子，不时还因为孩子幼稚的话，笑出声来。

    “小妹……”宋宪收敛了笑容，他淡淡的。

    宋小妹也不想和宋宪多说什么，她催促着苏兰赶紧抬床。

    苏义的小床跟苏兰学校住校的上下铺差不多大小，木头钉成的，也不重。很快这架小木床就被抬来了西厢。

    床一放下，苏小妹就说要赶着做针线活，回了正房。

    苏兰把小床挨墙放好。宋三郎的床现在还在倒坐房里，不过，这屋里桌椅俱全，还有一个放满了书的大书架。上午打扫了屋子的苏兰还抽了一本翻看——繁体字。变成半个文盲的苏兰很心平静和的把书放了回去。

    木床上的凉席已经脏了，上面还有苏义用布包着的几件衣服，干净的衣服苏兰直接放进了柜子里，脏的夹在胳膊里，又把凉席给抽了出来。

    苏兰往门外走，苏义正支着半个脑袋看着她。

    苏义看着他的小床，抽了抽鼻子，无限委屈的说：“姐姐，小义的床。”

    苏兰看他要哭出来的样子，立刻上前哄他，“姐姐在给小义搬家，这间屋子又宽敞又漂亮，小义喜不喜欢住这里？”

    “小义要住在这里吗？”苏义跑进屋逛了一圈，眼睛闪亮闪亮。

    “小义和三哥……就是你刚刚给他捶背的三哥，你和他一起住这里。小义乖，三哥病了，他渴了，你要帮忙倒水哦。”

    “嗯。小义会做很多事的。”苏义重重的点头，他欢喜的跑去告诉他的好朋友小花，他要搬到漂亮屋子里去了。

    苏兰笑看着他欢快的背影。

    ***

    艳阳高照，知了声从未断过。苏兰收出来她、宋二郎、宋三郎、苏义的脏衣服已经有了一竹篓。因着没做的事太多，苏兰就把脏衣服放置在一旁。

    苏义今天晚上要睡的席子先用水泡着、喂家禽、收拾了放在堂屋的碗和脏乱的厨房。时值未时（下午十三点左右），苏兰又抱了除宋大郎、宋李氏房（锁了的）、家里所有人的被子来晒，院子里两面的竹杆挂满的白色棉被，尽力的吸收阳光的温暖和清香。

    苏兰按照宋杨氏的指示，找到了备用的凉席，她合着苏义的凉席一块洗了——刚好给宋三郎使。

    晾好凉席后，苏兰的头上已经有了颗颗汗珠，鬓角也都染湿了。拿布巾洗了个脸，又喝了一碗凉开水。

    就在苏兰想要不要把脏衣服也洗了的时候，宋家大门被敲响了。

    苏兰取了大门的木栅，‘咯吱’一声，两男一女的身影印入苏兰的眼底。

    苏兰上下打量了一番，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约四十上下的中年男子，留着两瞥美须，头上戴着帽子，男子身后是与他差不多年纪的的美妇人，因妇人眼角带笑，苏兰发现那里有浅浅的鱼尾纹，妇人身后着是一副小斯打扮的男子，他低眉顺眼，手里还提着两条半肥半瘦的猪肉。

    “请问……”

    苏兰正待发问，美妇人上前了一步，她一把抓住苏兰的手，“哎哟，你就是耀祖媳妇吧，我是你舅母，上次来的匆忙，都没见你一面，这是你舅舅，对了，你婆婆在家吧？”

    舅舅舅母？苏兰想起来了。宋杨氏取了她的生辰八字，后来又说宋二郎的舅母找人算过命，说是她和宋二郎命里很合，上上大吉之类，也因为这样，她才成了宋二郎的媳妇。

    “是舅舅舅母啊，快请进吧。”苏兰将他们迎进了堂屋，她先行了礼，“侄媳妇见过舅舅舅母，侄媳眼拙，还望舅舅舅母不要怪罪。”

    苏兰又施了一礼，“侄媳去请娘亲出来，请舅舅舅母稍等片刻。”

    宋杨氏出来的很快，苏兰刚走到她的门外，她就打开门和宋小妹出来了，苏兰猜她们是听到了刚才说话的声音。

    “二郎媳妇去倒些茶水招呼客人。”宋杨氏牵着宋小妹，往堂屋走，步伐有些急促。

    苏兰转身进了厨房，水是现成的，不过这茶吗？茶渣子也无，苏兰摊了摊手，提了一壶白开水，并几个茶碗。

    苏兰一路从厨房到堂屋，就听到宋杨氏热情欢迎来客的声音，“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至三郎病了，老头子去了，我也算了解这世上人情淡漠。二郎三郎有个好舅舅、好舅母啊，你们这三天两头的来看他们，想必妹妹泉下有知，也会感激两位的。”

    宋二郎的舅舅张有财，端坐在椅子上，面甚无表情。女人之间的话题，二郎舅母王氏一手揽了过来。

    张王氏脸上挂着与宋杨氏一般无二、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的笑容，“姐姐说这些，不是要让我羞愧死了。家里整日里忙着生计，十天半月也不得空来看一回二郎三郎，昨儿个二郎大婚，你也知道，这冲喜也是我去找的算命先生，昨儿个回去后，我一晚上都没个安生觉，这不，下午就拉着我们老爷来了。不知耀祖可还好……”

    “好好。今早都起身了。”宋杨氏满面红光，她看见苏兰正提着茶壶进门，招手让苏兰过去。

    “二郎媳妇，快来拜见你舅舅舅母。”

    “刚刚已然见过。这孩子长得到是不错，配得上我们耀祖。”张王氏从袖子里摸了一个香囊给苏兰，“这是舅舅舅母给你的见面礼。收着吧。”

    苏兰行礼谢过，把香囊放在袖子里，又倒了水去，然后她就站在一旁不动了。

    宋杨氏道：“真是不好意思，家里的茶叶刚好用完了，只得白水解渴……”

    “哪里哪里。白水即可。”张王氏抬起右手，用宽大的袖子遮着左手拿起的茶碗，半仰了头，做足了样子，最后还用手绢拭了拭嘴角。

    宋小妹站在宋杨氏身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张王氏绣着牡丹的裙子，比起她的布衣，那真是好到村口去了。

    一直沉默的张有财，抚了抚右边的一撇胡子，他道：“二郎早上已经能下床了？”

    “可不是嘛。多亏了……”

    “即是如此，王氏你在此陪着宋夫人聊会，我去看看二郎三郎。”张有财打断了宋杨氏的话，他径直站起身。

    宋杨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不过她立刻就用笑脸掩了过去，“那我带……”

    “不好不好。”张王氏把宋杨氏重新压回到座位上，“他们大老爷们，我们不去凑这个热闹，何况耀祖宪儿也怕热闹，咱姐妹就说些私房话。好好聊上一聊。”

    “也是。病人都喜静的，平日里我怕打扰了二郎三郎休息，也不敢多去看他们。”宋杨氏面对凑上来和她讲话的张王氏，她往后摆了摆手，“小妹你也一道去吧，看看你二哥三哥有什么需要，回来告诉我。”

    张有财要去看宋二郎宋三郎，苏兰自然是要陪同的。

    苏兰带着张有财进了卧房，宋小妹扁扁嘴，想起宋二郎的病，伸出的腿又缩了回来，只在门口伸长了脖子耳朵。

    见了舅舅，宋二郎就要起身，张有财抢着把他给按了下去。

    叔侄二人，一个问吃了什么，睡得如何；另一个一一做答。苏兰站在一旁无所事事，一歪头到是看到伸头伸耳的宋小妹。

    苏兰暗笑在心里，这宋家可真有趣。

    张有财手心掩着五两银子，借着把宋二郎的手塞在被子里的时候，放进了他的手心。

    看着宋二郎迷惑的眼神，张有财拍了拍他身上的被子，他小声说道：“你要好好养病。你是宪儿的哥哥，你若倒下来了，你叫他怎么办？”

    张有财的话，让人沉思。大庆朝重礼法，严格说起来张有财的话，触犯到了宋杨氏的利益和尊严、还有地位，宋杨氏尚在，你一个王姓的舅舅，怎么也轮不到你管宋家的事。宋二郎哪怕去了，也有宋杨氏、宋大郎，你王家，那是排到天边去了。

    苏兰支着耳朵，装聋作哑。她在心底直呼：水太深水太深。

    从这厢出来，苏兰又带着张有财去了宋三郎的地方。宋小妹依旧像个小尾巴跟着。

    张有财踏进了宋三郎的倒坐房，苏兰站在他的旁边，她揉了揉眼睛，她仿佛看到了张有财背后燃烧的汹汹大火。

    苏兰连忙把宋三郎要搬屋子的事告之了张有财。张有财这才熄了些怒火。

    张有财和宋宪说了一会话，很快就回到了堂屋，宋小妹站在苏兰的身后，暗暗对宋杨氏摇了摇头。

    张王氏同宋杨氏辞别，宋杨氏握着张王氏的手，一路依依不舍的把人送到了大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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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发现空间灵泉

﻿到了晚饭时间，大门外依旧没有宋大郎一家三口的影子。

    苏兰把在门口望了好几回的宋小花带到了屋里，叫苏义陪着她玩。

    晚饭吃什么？苏兰只得去请示宋杨氏。

    在当宋杨氏犯难的时候，苏兰也就说了一句，‘晚上弄中午吃的糊糊’，就被宋杨氏批了好几句。

    宋杨氏站起身，拍了拍衣衫，“也罢，舍得我这张老脸，去邻居李家借些米回来。”

    苏兰锅里烧开了水的时候，宋杨氏提着半袋子米回来了。苏兰连忙接了过来，她手一提上米袋就觉得不对劲了，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至少有二十斤。

    “娘，是不是太多了？”苏兰把米放在柜子里。她想，不就借二、三顿的吗？半袋子有这么夸张吗？

    “我一进李家，话还没说完，人家就提半袋子出来了，还说不急着还。我怎么好意思推却。收着吧，等李氏回来了，叫她多添些去还。”

    你下午才说过人情淡漠好不。苏兰舀米下锅后，本想炒两白菜下饭的，看到案板上的张家送来的两条肉，就拿刀削了几两的精瘦肉下来。

    这两条肉，宋杨氏说是抄吧抄吧，留着收稻的时候招待人。不过，瘦肉比肥肉便宜得多，割几两煮个粥——苏兰承认自己馋了。

    瘦肉洗净切条，放盐、姜蒜、辣椒酱、酱油等等，再加上苕粉，最后下锅。大火过后，苏兰又把青菜叶切碎，撒在锅里。搅拌几下，又洒了些盐，停火开饭。

    宋杨氏见了瘦肉粥，说道：“猪肉都抄了放好了？”

    “放好了。”苏兰乖顺的站在她面前。

    “咱们家困难，以后你要做肉的时候，先支会我一声。”

    苏兰抬起头，看到了宋杨氏不满的神色，她立刻低下头，“是的。娘亲。”

    “不是我说你，也不是我舍不得这肉。说起来这肉还是二郎三郎的舅舅送来的，可是大后天就要收稻了，这肉要留着待客。”

    苏兰再次认错。宋杨氏才送她回来。

    苏兰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斗。宋杨氏责怪她的眼神，让她再一次深深认识到这个古代封建家庭，她是一个上有婆婆，下有小姑的小媳妇。小媳妇小媳妇，一个女人最幸福的时候是在家当姑娘，次之是熬成了婆婆，最艰难的就是当媳妇了。

    不就是肉嘛，不就是钱嘛。现在的苏兰特别想，天上砸块黄金下来。

    晚上锁好大门，收拾好一切，躺在宋二郎身边的苏兰，没被黄金砸着，被银子砸了。

    五两银子？苏兰激动的拿着银子咬了咬。

    真的。苏兰的双眼发亮。

    宋二郎咳了两声，黑亮的眼中带着笑意，“是舅舅给的。你收着吧。后天赶集，帮三弟带几包药，其他的你你看要添些什么，剩下的你也都收着。”

    舅舅给的私房钱？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私房钱？苏兰内里的小人点了点头，不过，很快鼓着气的小人又焉了，舅舅给的，那宋二郎自己的呢……

    “对了，这里还有。”

    听到宋二郎的话，苏兰一下子精神了起来。不过看到宋二郎打开的布包里滚出来的，不足二两的散碎银子，苏兰泄气了。七两银子不少，但是做为家底就太寒酸了……

    “这是我前些日子好的时候，打猎卖的，平时用银钱的地方多，所以没存下什么……”

    肯定是给宋宪用了。苏兰重新振作精神，千金难得好男人。

    “那我就收着了。二郎，谢谢你。”宋二郎的信任，给苏兰打了一记强心针。无论这宋家到底怎么复杂，她至少有了一个信她的枕边人，可以睡一个好觉……

    卯时（早上六点左右）起来的时候，苏兰在铜镜里看到了脸上的熊猫眼。她喃喃自语，“一个人连续两晚上会做同一个梦吗？一口井，还有一颗树，什么东西？要是有算命的我还真想算上一算……话说，”苏兰摸着下巴，“那井水还挺透彻的，不知道味道怎么样？有没有山泉水好喝，真想试试看——”

    ***视线转换分隔线

    四面都是白色的空间，只除了一口古井，一颗干褐的树。前一秒在等红绿灯，后一秒穿越；再前一秒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后一秒……难道又穿了？

    苏兰惊慌了一阵也就平静下来了。她对着空气大喊了几声，没人回应，只有她声音的回音。

    没有风声、没有虫叫。寂静无声是如此的恐怖，苏兰捂着嘴，“无人区or末世？老天，你还是让我回去吧……”

    话一脱口，苏兰转眼间又坐回了卧房的铜镜前。

    苏兰对着模糊的铜镜眨了眨眼，她想着井就进去了，说回来就回来了。这个时候苏兰再大惊小怪的，那肯定是她做作了。

    转身看了看还在熟睡的宋二郎，苏兰不知道她带来的空间是她进去？还是只是灵魂或是意识进去？

    苏兰起身去了厨房，掩好门，再一次进入空间，随着试探的进出，她的心绪也平静了下来。苏兰现在纠结的是，这空间里一井一树具体作用，还有就是她是意识、还是身体进来……

    苏兰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一会‘外面的我的情形’，就这么念了一分钟，苏兰感觉自己莫名额头出汗，身体泛力的时候，她终于看见了站在厨房一动不动的自己，还有厨房的东西，仔细的话，苏兰还感觉到清晨的风仰面吹在她脸上的感觉。

    意识进入。苏兰睁开眼睛，又跑到井边，那树她研究不出什么，但这井水吗？——苏兰壮着胆子用手捧了喝了一口。

    类似竹杆破碎的声音从身边传来。苏兰一偏头，就看见枯树从主树杆到树枝，寸寸而断，接着破碎消散在空气中。

    一张白色的纸悠悠飞了下来。苏兰接着纸——使用说明。

    这倒省了瞎子摸象的时间。苏兰一行一行的读了。

    井里是有奇效的灵泉，拥有人在空间可以随意饮用（不过建议循序渐进，不然一夜之间黑人变白人，解释起来……），然后灵泉可以拿出空间，但每天不能超过一两灵泉；空间外的东西可以随意拿进拿出，但是活物不行。

    灵泉？延年益寿！美容养颜！好东西啊！苏兰感觉自己赚大发了，她又捧着水喝了两口，出了空间，又拿碗把今天一两的份给拿了出来。

    奇效的大小，苏兰不知。但她看到铜镜中没有黑眼圈、精神饱满的自己，还是对灵泉给予了很大的期待。

    大夫都不敢开药的丈夫宋二郎、病了两年不成人形的小叔子宋三郎、被石头磕坏了脑袋的弟弟苏义。苏兰果断的把一天一两的灵泉用到了宋二郎身上，小叔和弟弟还能拖拖，宋二郎的听天由命，着实是第一紧要的。

    吃罢早饭，苏兰把灵泉混在开水里让宋二郎喝下后，她背着从宋杨氏、宋小妹收来，加满了一娄子的脏衣服到了洪星村最热闹的溪边。

    这个时辰的太阳并不热，风也带着凉意。洪星树的人苏兰除了宋家，并不识得，不过要在这里落地生根的她还是非常友好的，向洗衣服的阿姨大嫂打招呼，只是背着不幸之神的她，并没有人敢搭理，且还纷纷往旁边躲。

    苏兰放下背娄，用木棒在光滑的大石上敲打摸了胰子的衣物。她耳朵很尖，加上四姑八姨说话嗓门也大。

    “哪，那就是宋家二媳妇，倒霉的宋家，自她来了就不得安生……”

    “宋家倒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宋三郎就这么病了两年，也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宋二郎也是，老的老，病的病，全靠宋大郎撑住……”

    “哎，你别说，现在宋大郎也撑不住了，昨天上午的时候我听见宋家传来吵闹声，没一会儿宋李氏哭着往村外跑，我想多半是回娘家了，还有昨天晚上宋杨氏跑我家借米了，宋家竟然连下锅的米都没有了，真是可怜可怜……”

    “真的吗？那真是太惨了，宋家两年前可是咱们村里的大户，租田地给我们的地主，没想现在变这样了。啧啧，宋杨氏也可怜，自个闺女因为两个病哥哥，到现在都没说上人家……”

    “宋二郎宋三郎也可怜吧，年纪轻轻的，头上就悬着一把刀，也不知明天还能不能挣开眼睛……”

    “依我看，还有的熬。宋三郎一年前就有大夫说他活不久了，你看现在不是拖了一年，这宋二郎说什么大夫不敢开药，没准过几天就好了呢……”

    “不一定。也有可能像宋三郎一样当个药罐子……”

    “你们说宋杨氏就真的这么大度，帮着平妻养大孩子，家底掏光，还拖累了儿子女儿，当年她嫁到宋家五年屁都没下一个，后来宋老爷又娶了张家姑娘，不是妾，还是平妻，虽说没多久杨氏就先生了儿子，可是张氏连生了两个儿子……”

    “你以为人人都是你这个醋坛子，你男人看了胡寡妇一眼，你就要闹上三天五天。人家杨氏就是大度，再说宋二郎宋三郎病好了，没准比大郎还能干……”

    “我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宋杨氏现在看着大度，那是张氏死了，你看张氏没死，又是什么情形……”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苏兰只是在溪边洗了一娄子衣服，就串连了很多关于宋家的事。比如说：宋大郎和宋小妹是宋杨氏生的、宋二郎、宋三郎是平妻宋张氏生的、还有宋李氏是宋杨氏娘家的侄女。最后还有八卦说，宋李氏当年喜欢的是考上秀才的宋三郎，不过宋老爷子看不上她，推说宋三郎要专心读书，拒绝了她，后李氏转头二郎，宋老爷子依旧推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嫁给了大郎……

    苏兰提着洗好的衣服回去的时候，进门就看见了手提着半袋子米的宋李氏，她插腰站在枣树下，扯着嗓子，“可累死我了，一回来就要东忙西忙，不像有些躺在床上吃闲饭的，小日子过得舒服死了，我也就是个劳碌命，享不了福，就是可怜我的儿子女儿，饱一顿饥一顿，瘦的跟竹杆似的，都是当娘的没本事啊，一年到头的血汗全都变成了汤药，却连你们的一身衣服也做不了……”

    “你还在这里嚎什么！赶快去把米还了吧。”宋杨氏手里拿着针线盒子，怒瞪宋李氏，“你留些口德吧，再胡言乱语，我定不饶你。”

    “你神气，如果不是看着收稻卖粮，我要回来。”宋李氏低声嘀咕了两句，提着米袋往外走。

    苏兰侧身让路，“大嫂，不知大哥回来了没有？想请大哥帮着搬一下三弟的床铺。”

    宋李氏拐着弯撞了一下苏兰的肩膀往外走，“他回来的路上看到有鸟啄田里的稻子，赶鸟去了，我们大郎可不像那些吃闲饭的，整日里躺在床上好吃好喝，清闲……”

    最后两句，宋李氏用她天生的大嗓门叫嚷了出来。

    宋李氏喜欢二郎三郎，苏兰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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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赶集

﻿苏兰晾好了&#65279;衣服，宋大郎也带着宋大虎回来了。

    宋大虎从他爹肩上梭了下来，脸蛋鼓成一个小包子的他，从衣兜里掏出三块白色的方糖，各一颗塞进苏义和宋小花的嘴里，最后一颗进了自己嘴里。

    “好甜！”三个小孩围成一圈，眼睛水灵灵瞪得大大的，浑身也散发出幸福的味道。

    “是吧是吧。我都好辛苦的忍着等你们一起吃。”宋大虎很有大哥气势的挺着小胸脯，高傲的像只小公鸡，“走了这么久好热的，如果不是我用油纸包得好好的，早就化完了。”

    苏义、宋小花立刻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宋大虎双手插着腰，“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有没有给蛐蛐喂吃的呀。”

    “我忘了。”苏义、宋小花面面相觑。接着三个小孩急吼吼的去看放在井边、破瓦罐里的蛐蛐去了。喂水、喂食忙得团团转。

    “大哥……”苏兰把宋三郎搬屋的事给宋大郎言简意赅的说了，宋大郎拍手赞成，当下就要去帮着宋三郎搬床。

    苏兰眯着眼看了看晨光中温和的太阳，她说道：“大哥，就算是好的人整天闷在屋子里，也是很容易闷出病来的，不如趁着现在太阳不烈，把二郎三弟搬到院子里晒晒太阳。”

    “弟妹说的是。”宋大郎也觉得现在的太阳温暖不晒人，吹来的风也和煦清香，他点头，“以前二弟就经常把三弟搬出来晒太阳，今天轮到我这个做大哥的了。”

    说罢，快速的搬了两个躺椅放到枣树下，苏兰立刻抽了布巾把椅子擦拭了一番。

    宋大郎先进了宋二郎房间，他比宋二郎长了几岁，又长年干的是力气活，轻轻松松就将身材高大的宋二郎扛了出来。面对宋三郎的时候，宋大郎就要缩手缩脚的多，虽然宋三郎比宋二郎轻的多，但他瘦小的跟一个女子似的重量，着实让宋大郎不敢使大力的扛。

    两个弟弟安置好了，宋大郎又出门找了隔壁李家大哥，两个男人合力把宋三郎的床给重新送回到西厢。

    苏兰将刚才趁他们搬床时现打的枣子装了大半筲箕，由宋大郎送着李家大哥到门外。

    苏兰洗了剩下的枣子，放在宋二郎、宋三郎可以够到的地方。

    宋家兄弟三人在枣树下说着话，宋大郎忽然被风吹过掉落的枣子砸中了头，看到大哥傻乎乎的抓着头发，二郎、三郎都笑出声来。

    苏兰挺糟心的，昨天没注意，今天敞亮的地方一眼就看到宋二郎、宋三郎两兄弟那油腻腻的头发，油亮的程度，像了厚厚一层摩丝似的。

    苏兰到了厨房烧了一铁锅的热水，她一左一右的提了两桶，正在和弟弟说话的宋大郎见了，立刻上前帮她提了起来，“弟妹，你这是做什么？”

    “大哥你和大虎一路回来，想必出了一些汗，我烧了热水在锅里，汗湿的衣服穿在身上很容易生病，你快去和大虎洗洗吧。这两桶水我是拿来给二郎三弟洗头的。”

    “走了一个时辰的路，确实有些……”宋大郎不好意思的呵呵笑，“还要劳烦弟妹，真是不好意思。”

    “算不得什么，请大哥帮我把二郎三弟的椅子椅背放到最低吧。”

    宋家的这两把躺椅是宋老爷子在的时候就有的，椅子专门请人订做的，椅背弧度可以调整——类似折叠床，可以把椅背调成九十度，也可以放下来，当床睡。

    宋大郎带着宋大虎去冲凉，宋二郎、宋三郎平躺在椅子上。苏义被指派给宋三郎洗头，苏兰则负责宋二郎。

    苏兰一边给宋二郎洗头，一边观察他的精气神，苏兰左看右看，只发现宋二郎眉头比平日要舒展了些，其余没有变化。也是，一两的灵泉水不过两口，宋二郎还没她喝得多呢。

    “二郎，今天觉得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好点？”苏兰问话的时候，宋三郎也在旁边支起了耳朵。

    “还好。”宋二郎闭着眼睛，“今天早上你出去后，我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醒来后感觉身体舒畅了很多，好久没有睡这么好的觉了。”

    两晚上的同床，苏兰知道睡得很沉的宋二郎，半夜总是翻来覆去，不是睡不着，而是睡不好，感觉有什么压在胸口的睡不安稳。

    有效就好。苏兰满意的点头。

    “对了，三弟，你晚上睡得好吗？”宋二郎转头问宋三郎。

    宋三郎提了些气，让自己说话比平日大声了些，“我都像平日一样，睡得很好。打雷都吵不醒。”

    这是睡死了！苏兰嘴角抽了抽，一个两个都需要灵泉水。她一边给宋二郎冲水，一边掂量着荷包里的七两银子，她不能只靠一天一两的灵泉水，应该想法子买点东西给一家子人补补。

    ***

    第二天恰好是赶紧的日子，苏兰跟随着宋大郎、宋李氏坐上了家里的牛车。

    秋天是一年中最忙碌、却也是农民最开心的日子。水田里一眼望不到边的金黄稻穗，迎着风，一浪一浪，连绵不绝，让人喜爱。

    丰收的喜悦，是沙漠终点的绿洲，也是一年到头渴望的成果。

    明天就是宋家水田的收稻日子，昨天宋大郎就已经把要用到的农具整理好了，而今天赶集却是添置些油盐酱醋。

    宋大郎赶着车，苏兰和宋李氏就坐在后面。

    宋李氏看着苏兰背着的背篓，坐到了苏兰的身边，很直接的问道：“你背着背篓是要买什么？你哪里来的钱?”

    自打苏兰进了宋家的门，宋李氏对她就是带着白痴弟弟吃闲饭的、令她厌恶的人士，哪怕苏兰成了她的弟媳，宋李氏也依旧没有把苏兰放在眼里。在她看来以前苏兰是被她使唤的，现在比以前更好，是名正言顺的被她使唤的。

    这逃荒来的下\贱胚子，赶集背着这么大个背篓，是要买什么？最主要的是她哪里来的钱？是宋二郎存着的私房钱？还是那个不知所谓帮着宋二郎、宋三郎的宋杨氏……

    想到宋杨氏，宋李氏就恨得牙痒痒。她从来没见过这种女人，竟然一心维护着平妻的孩子。宋李氏真想把抹桌布扔在宋杨氏的脸上，问她一句，宋大郎是不是她亲生的？

    “娘给了些钱，说是三弟的药钱。”

    宋三郎该换药了！她为什么不把钱交给我，难道她知道我把里面的药……想着，宋李氏往旁边蹭了蹭，但想起半两银子的药钱，心口又疼的直抽抽，宋三郎一月换药两次，每次就有二百五十文——一匹布还有得剩啊。

    宋李氏冷哼一声，一屁股移到了苏兰的身边，她伸出手，“你知道好的药铺在哪里吗？还是让我去抓吧。”

    这么好？苏兰掩着钱袋，面上故意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娘说大嫂今天要置办很多东西，平时也很忙很累，娘让我分担大嫂的重担，以后三弟抓药、煎药的事也都交给了我。”

    好你个老不死的杨氏，平时手里银钱抓的密不透风，现在也就抽个二、三十文的药钱，你也跟我断了。当年哄我说什么，我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舅母侄女关系，亏待谁也不能亏待我。尽说些好听的屁话。

    宋李氏吐了一口口水。蚊子再少也是肉，她伸手直接就抓向苏兰的钱袋。不过，牛车停下来产生的惯性，差点让她一头栽在木板上。

    赶集的大部队在村口集合，由也要去赶集的里正一家带头，一路十几个男男女女，两辆牛车行进。

    男人步行，女人坐车。宋家的牛车也坐上来三个妇女。

    宋李氏错失了下手时机，苏兰则悄悄松了一口气。

    宋大郎手里拿着一根赶牛的鞭子，他推拒了陈家娘子递过来的一文钱车钱。

    “多谢。”陈家娘子并没有与宋大郎客气，因为她是一个带着个五岁女儿的寡妇，寡妇门前是非多，更别说娘家夫家都没有人的陈家娘子。她是能不和男人说话，就不说话，和男人少说一句话就少说一句。

    “说什么谢呢，应该的。”陈家娘子一踏上车，宋李氏就把她手心里的一文钱扣了出来。

    陈家娘子缩在了一边并不说话，只是用指姆揉着被宋李氏的指甲刮到的手心。

    苏兰一路听着宋李氏夸张的笑声到了镇上。

    在城门口约好回去的时间，众人分了开来。苏兰、宋大郎、宋李氏三人当然是一起行动的，苏兰初来乍到，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宋大郎很是热心的带她先到药铺抓药，然后又给她介绍哪些油铺、布行货物品质好、也不欺生人。

    苏兰一边点头记下来，一边疑惑宋大郎一个大男人竟然会如此细心。

    宋大郎摆了摆手，“这些都是我媳妇告诉我的，她一天要在我耳边念叨三回，就怕我走错了油铺，被人折了称……”

    宋李氏数好铜钱递给油铺的老板，出去的时候她又是得意，又是不满：“你知道就好。我这还不是为了我们家，如果日子宽松，谁还会紧要一文两文的……”

    又走了一些地方添置了一些东西，最后三人来到了肉摊前，这时候宋大郎背上、手里已经提满了东西，宋李氏背篓半满，苏兰左手提着药，背上也有十来斤的土豆。

    苏兰正后悔自己背的背篓大了，不过看到屠夫随意扔给野狗的筒子骨的时候，她就恨不得背篓再大一倍。

    宋李氏把案板上的肉看了个遍，最后舍弃了她看上的一块，上面只有半个指节厚瘦肉的大肥肉，选择了价格少了几文的瘦肉多的割了一条。

    苏兰看着大半筐的猪骨头，她吞了吞口水。她就是靠骨头养大的，小时候家里穷，吃得不好以至于她长得又瘦又小，后来苏妈妈一月两次从集市上背回足足一锅的骨头回来熬汤，最后她比那些天天有肉有汤养出的孩子身体还好。

    一锅猪骨头，好的话可以熬出三斤多又白、又香、又有营养的骨头油，还有两盘骨头上剃下的肉，最后还有一锅香浓的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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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猪大肠

﻿苏兰指了指筐子，问道：“老板，这筐骨头怎么卖？”

    老板还没开口，宋李氏就咋呼了起来，“你要这骨头做什么？上面的肉剔下来没几两，熬汤又腥得下不了嘴。”

    苏兰怕宋李氏拆台，立刻在她耳边小声的说：“大嫂，我可以用这堆骨头熬出猪油来。”

    宋李氏眼睛一亮，尔后怀疑的看着苏兰。骨头熬出油来，她可从来没听过。

    “老板多少钱？”苏兰问老板。

    老板也爽快，“你要这个？我先说这骨头也只有狗才吃，你若要的话就给个一筐给个六文好了。”

    “六文，你抢钱啊。都可以割半斤的精肉了。你也太黑了。”宋李氏用脚踢了踢筐子，“反正你也是扔掉，三文给我们了。”

    “三文？我送去给大户人家喂狗可是一筐八文，我是看你们少了我的脚程，才便宜了你们两文。”

    “这样吧，老板，你把你身后两根猪大肠搭给我，一共五文……”

    最后，苏兰心满意足坐在颠簸的牛车上，她用手扶着装满了骨头的背篓，连大热天猪大肠混合着猪骨散发出来的异味，也一点都不觉得刺鼻。

    骨头油，吃面、煮肉菜稀饭的时候挖一勺子，炒菜的时候用起来也很香。骨头汤可以炖冬瓜、煮白菜妙用多多。骨头剔下来的肉可以炒青椒、炒青菜，还有猪大肠，可以做辣椒肥肠、红烧肥肠、香葱爆炒肥肠……想着，苏兰喉咙就上下滑动，咽口水了。

    “喂，这个东西，回去你自己弄，我不会帮你的。”宋李氏一边说一边往苏兰相反的方面移。

    “大嫂要做的事很多，这么点小事怎么敢劳烦大嫂。”苏兰笑眯眯，捡了大便宜的她心情实在太畅快了。说起来，这是初到大庆朝她最开心的日子了。昨天晚上她就想了大半晚上赚钱的法子，但结果实在是一无所获。

    大庆朝并没有出现在历史上，她无从比较。因为身为女子，了解本来就不多，加之记忆又是断层的，只能对大庆朝大环境有个大概的了解，至于其他的，还要她一步一步摸索。

    不过想起手中握有的灵泉，苏兰又觉得自己未来的日子是光明、灿烂的，只不过现阶段会比较穷苦，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迈，苏兰已经确实了现下的计划：适应洪星村的生活、在宋家站稳脚根、把宋二郎从鬼门关拉回来、随便有空赚点小钱存起来……

    一回到宋家，苏兰就径直背着骨头进了厨房。宋李氏也走了进来，赶集一上午早就饿了，回来路上吃的早上带的饽饽干巴巴的，她只啃下了半个，一回到家以为可以吃到热饭的宋李氏，因为厨房的冷锅冷灶，半边脸都黑了。

    “回来了啊，娘说她饿了，大嫂你赶快把午饭做好吧。”宋小妹端着一碗枣子在厨房门外，“我先拿枣子给娘垫垫底。”

    说罢，儒裙转了个圆圈，走了。

    “啊呸。真当你是千金小姐啊，老娘一上午累死累活，回来还要侍候你们娘俩，#￥%￥……”一连串的咒骂声从宋李氏的嘴里钻了出来。

    快要走到正房的宋小妹，看到还沾着泥的枣子，发现自己竟然光顾着传话，竟然忘了洗枣子，宋小妹转身跑了回去。

    宋小妹推开门，宋李氏的骂声也骤然而止。

    宋小妹舀了水，在木盆里洗着枣子，她手一顿，她的钗！

    宋小妹急急的问：“大嫂我让你给我带的珠钗……”

    “给你。”宋李氏从怀里摸出一根翠色蝴蝶掉坠的钗子扔给宋小妹。

    宋小妹堪堪接住，她把珠钗放在头顶，一边查看，一边抱怨的说道：“大嫂小心点嘛，弄环了怎么办……咦，我不是说蝴蝶要镶银边的嘛……”

    “镶银边？”宋李氏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就娘给的五十文，你叫我到哪去买镶银边的。”

    宋李氏嫉妒的打量着宋小妹擦了脂粉，更显得青春亮丽的脸蛋，还有那翠色的钗，“娘也真是，肚子都要吃不饱了，还有闲钱拿给你买钗子，不如拿给我给大虎扯一件衣衫。”

    “大虎夏末的时候你不才给他置办了衣服嘛。”宋小妹感觉到宋李氏妒忌的视线，她有些得意的撩起秀发，“大嫂，不是小妹说您的不是，您偶尔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仪态，衣服袖口脏了还在穿，还有脸上……啧啧，再好的脂粉都是浪费了，不如你省下来给小妹……”

    “也是。我怎么能跟小妹比呢，小妹年华正盛，正是姑娘家最好的时候，不过跟你要好的刘家姑娘都订了亲，不知道小妹的佳婿在何处……”

    被踩到了痛脚的宋小妹，当场就想把宋李氏嘲讽的话给骂回去，但她想到宋杨氏的教导，又把倒嘴的话咽了下来，她端着碗，高高的抬着头从宋李氏面前走过，“我的夫婿当然要慢慢挑慢慢选，毕竟是终身大事，人品家境都要配得上我才行……我又不是某人，死皮赖脸的想嫁入某家，求爷爷告奶奶的拉关系，跟嫁不出一样……”

    “你说什么！”宋李氏爆呵追出去的时候，宋小妹已经进了正房了。

    宋李氏嘴里骂着宋小妹死丫头，她愤愤地回到厨房，看到蹲在墙角的清理猪肠的苏兰，不爽的道：“现在不做饭你弄那个做甚。在厨房弄这个你不觉得恶心吗？！”

    宋李氏一手捏着鼻子，一手嫌恶的用手扇着风。

    苏兰提起猪肠，“这个里面的脏东西，屠夫早就清理了的……”

    “啊，你赶紧拿出去。”宋李氏背着苏兰，那么恶心的东西，她看一眼就想吐了。

    现在讨厌，等炒出来，你就爱得不行了。苏兰把放了适量的盐泡着猪肠的木盆放到枣树下，回身到厨房的她，看到的是翘着脚坐在椅子上大爷样的宋李氏。

    宋李氏手里捏着半个饽饽，旁边还有一杯水，她瞄了苏兰一眼，“你愣着干什么，还不煮饭，还有叫你傻子弟弟来烧火。”

    苏兰捏了捏拳头，“大嫂，请你别叫我弟弟傻子，外人听到会笑话的，毕竟我和我弟弟也和您是一家人不是。”

    “你和你弟弟……一家人……”宋李氏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拍着腿笑起来。

    “有这么好笑吗？”苏兰铁青着脸。

    宋李氏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屑沫，她走到苏兰的面前，双手环胸，“一个冲喜的叫花子，也跟我成一家人了？”

    “大嫂这么说，我实在不敢苟同。虽然是冲喜，但我也是二郎明媒正娶进来、得到娘亲认同的儿媳妇。酒席摆的虽匆忙，但三亲六戚也是通知到了的。”

    四目相对，衣角无风而动，苏兰毫不退缩，宋李氏冷哼一声，“我去睡个觉，你煮好了饭叫我。”

    宋李氏双手握得死紧，她脚步重重的往东厢而去。得意吧，两个病篓子，等分了家看谁过得更好……

    ***

    午饭过后，苏兰全部的精力就投入了骨头大肠战斗中。

    筒子骨等敲成两节，一锅骨头在开水里过水，最后捞出来，重新烧干净的水，因着要取骨头油，苏兰只在大铁锅里放了些米酒、姜、花椒。

    灶膛里架着大块的干柴烧着，苏兰又开始料理猪大肠，她用了盐、醋，还有午饭时候的淘米水，一遍一遍的用水冲洗。

    九月的秋老虎威力很大，苏兰怕猪肠生味，不敢耽搁，两条猪肠她做了两种口味。香味浓郁的酱香猪肠、爽口辣椒炒猪肠，苏兰大酱大料的下锅，喷香传遍了宋家宅子。

    宋李氏在猪肠没熟的时候就抄了一筷子，宋杨氏也叫了宋小妹出来问，大虎、小花两个萝卜头都乖乖的蹲在苏义的旁边，三个孩子眼也不眨盯着大铁锅。

    等两道猪肠好了，宋杨氏、宋李氏、宋小妹都站在了灶台边，宋杨氏尝过后，“不错，留着明天收稻待客吧。”

    说完，苏兰眼睁睁看着两大盘子的美味离她而去。

    宋杨氏带着宋小妹走到门边又倒了回来，她指着炖着骨头的大锅说：“你这炖的汤好了，也马上叫我。”

    宋李氏一手端着在宋杨氏出手之前得手的半碗猪肠，一手牵着宋大虎往东厢走。

    苏义摸着肚子坐在马扎上，留恋的望着厨房的门。好吃的飞走了……

    宋小花握着小拳头，看着哥哥和娘亲的背影的她，泪珠子在眼眶里转圈。

    苏兰蹲在宋小花的面前，“小花不跟着哥哥一起去。”

    “小花就在这里玩。”宋小花低着头，说话的时候嘴里带着哽咽。

    苏兰爱怜摸了摸她的头，只是两岁的孩子，但已经知道和哥哥的不同了。一年穿的是改补好几回不合身的旧衣服，吃的更是捡剩下的……

    看着乖乖巧巧，强忍着眼泪的宋小花，苏兰实在不忍心。她掩上了厨房的门，转身打开碗柜。

    苏兰从空间里把一碗热腾腾的猪肠拿了出来——在宋李氏动手的时候，她也没闲着，偷偷运了一碗到空间。

    划了一半到空碗里，剩下的重新放进空间，苏兰端着碗蹲在两个小家伙的面前。

    “嘘。不能告诉任何人哦。”苏兰竖着食指，两个小家伙瞪大眼睛，压下了兴奋的呼声。

    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满嘴油亮的小孩，跟仓鼠一样可爱。

    苏兰把碗洗了，还让小孩用了热水漱口。她正用手帕给他们擦嘴的时候，宋大虎撞开门，他先是伸着头向外张望了两下，后又用背、用小屁屁把门顶上，接着颠颠的跑到苏义和宋小花的面前。

    宋大虎张开捂着的手，里面是五块油亮亮的猪肠，他先是各塞了两块到宋小花、苏义的嘴里，后垫着脚尖伸着手给苏兰。

    “小鬼头。”苏兰敲了敲他的头，蹲下来把猪肠叨进了嘴里，她摸着他的头，夸奖道：“我们大虎真是一个好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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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秋收改字

﻿熬骨头油是没有任何技巧的，只需要持续的用火炖就可。最开始汤面也只是浮些许的青色油珠，但慢慢的随着时间越来越久，油珠会越来越多。

    苏兰做的不多，只是将一勺子一勺子的油珠撇在油罐子里，等到烧了足足一下午的骨头出油越来越少的时候，她就将一罐子的油珠放在干锅里炼。水会蒸发掉，但油并不会，最后苏兰将收集到的透着浓厚的骨头香味的骨头油，盖上盖子放置在碗柜里——明天就会凝固成雪白的骨头油了。

    骨头直接用漏勺沥了水放在盆子里，骨头冒着逼人的热气，但用冷水冷确会影响骨头肉的口感，苏兰就先用骨头汤炖了些冬瓜，等冬瓜差不多的时候，骨头也自然冷了。

    这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烛火的亮度有限，灯油也要费银子，苏兰就把骨头搬到了院子里，她坐在一个马扎上，手里拿着刀，正准备刮肉的时候，宋李氏、宋小妹也端着马扎过来帮忙了。

    苏兰闻到了她们身上的骨头香，猜到她们去厨房尝了冬瓜汤。下午的肥肠、还有那半罐子的猪油，已经尝到甜头的宋李氏、宋小妹心里的算盘吧嗒吧嗒的打了起来。

    三十斤的骨头就熬了三斤的猪油，而一斤板油可以熬约七两的油，所以要四斤板油才可以熬到三斤的猪油，但买这三十斤骨头还外加两大盘子猪大肠，用的钱银却只用了&#65279;板油十分之一。

    宋李氏、宋小妹看着一盆炖煮久了，用刀轻轻一刮就掉下来的猪肉从一条、变到两条、再到三条……越来越多，最后足有两盘子——如果加些青菜炒炒，整个半盆都没有问题。

    宋杨氏走出正房，她用筷子刨了刨了骨头肉，脸上带着惊叹，“想不到这一锅五文钱只能喂狗的骨头，能弄出这么多东西来。”

    猪油、骨头汤、骨头肉、还有肥肠，这一通下来，岂止是五文、五十文、一百文能买到的东西。

    “弟妹，你可真厉害啊。”宋大郎也站在一边，惊叹连连，“以后家里可以省下很多钱了。”

    省下？宋李氏在内心窃喜，想不到一个逃荒的乞丐，还有这等别人没有的本事，家里支出的油钱自是省了，可是她还能做更多，比如说那两盘肥肠、半罐猪油……都是一本万利的东西……

    宋李氏拉着苏兰的手，很是亲切的道：“真是没有想到弟妹还有这等技艺，你可为咱们家立了一大功，但是用骨头熬油这等事你没告诉旁人吧……”

    苏兰低着头，一副被夸奖了害羞的小媳妇样，“我没有告诉过别人，而且村里人我都不认识……”

    “没关系没关系，改明儿有空了，带你去村口的大槐树下唠嗑唠嗑，自然就能认得了。”宋李氏语重心长的说道：“但是你不能把这事儿告诉别人。”

    “说的对啊。告诉别人不全都去抢骨头了嘛。”宋小妹也很积极，她拍着苏兰的肩，“二嫂你不能告诉别人哦，不然我们以后就不能以这么便宜的价钱买到骨头了。”

    “我知道。”苏兰点点头。

    “没规矩。”宋杨氏拍了一下宋小妹搭在苏兰肩上的手，宋小妹立刻就把手缩了回来，“对你二嫂子恭敬些。”

    “我把骨头弄出去扔掉。”宋大郎提起了装着刮得光光的骨头的木盆。

    “等等。”苏兰的声音让宋大郎的动作停了下来，苏兰小声的说道：“其实这骨头还可以熬的，虽然熬不出油来，但是汤还是可以的，当然没有锅里的香浓……”

    骨头真是宝啊。宋家几口人都有了这个想法。

    苏兰一边收拾刀，一边说：“其实我是在逃荒的途中，在一个偏僻的村子看到别人这么熬的，我以前也没弄过，怕弄的不好，浪费了银钱，所以只敢称了这么些骨头，如果多买点骨头的话，一定可以熬更多的油出来……”

    宋小妹、宋李氏都认可的点了点头，也是，如果真有这一手的本事，怎么也不可能轮到活不下去从祖籍逃出来。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宋杨氏赞赏的看着苏兰等人把东西搬到厨房，她对宋大郎说道：“大郎等收了水稻，你去捉一条狗来，以后赶集买一筐骨头回来，很是扎眼。”

    “娘，买一筐骨头……”宋李氏咬住唇，话到嘴边又打了个弯吞到了肚子里，“刚好，可以说是我们拿来喂狗。”

    宋李氏暗地里斜着眼看宋杨氏，舅母，看来您真是老了。一筐骨头！真是要笑破她的肚皮，这种情况，就该大量的去集上买猪肠和骨头，早上上些去，能蔽着人最好，不能就在上面盖层布……

    宋李氏拉着苏兰到灶台，“弟妹我们赶集把骨头肉炒了吧，差不多该开饭了，对了，那个猪肠你是怎么料理的，跟大嫂说说……”

    想学料理猪肠、熬骨头油的不只宋李氏一人，还有被宋杨氏指使去的宋小妹。

    一时间，微黄的灯光下，宋家四合院妯娌小姑合乐的像真正的一家人。

    便宜的骨头能省下家里的开支，宋杨氏很是高兴，晚饭的时候她还把拿着收稻待客的肥肠、青椒炒骨头肉各装了一小盘在饭桌上，当场还表扬了苏兰。

    苏兰在堂屋告了罪，才端着饭食回了卧房，苏义要照顾宋三郎，所以和他一起在卧房里吃，苏兰也因为要照顾宋二郎，也很省心回卧房。

    苏兰把今天份的空间水全倒入了骨头汤里，看着宋二郎喝下，又夹着青椒骨头肉喂给宋二郎。

    她并没有把肥肠分给宋二郎、三郎兄弟吃，就她自己生病过的经验来说，病人还是要吃得清淡有营养的最好，大油大酱的少吃些。

    吃过饭后，苏兰打了一盆子水给宋二郎擦身体，宋二郎躺在床上睁着黑亮的眼睛，“今天的汤很好喝。”

    “你喜欢就好。”苏兰笑着说：“骨头还熬了很多油，以后拿它来做饭炒菜，又香，对身体又好。”

    “……辛苦你了。”

    “应该的。而且也不辛苦。”

    ***

    银月高挂在漆黑的天空，洒下一片银辉。宋李氏点了油灯从床上坐了起来，越过睡得打呼噜的宋大郎，小心移开放衣服被子的柜子，取下了老墙上一块松动空心的砖头。

    宋李氏掏出砖头里的香囊，松开径口，五锭整五两成色好的银子，还有一些散碎的银角，统共刚好二十八两。这些都是她嫁进宋家存下来的。

    宋李氏用干净的碎布擦了擦银锭，又很快将它们放回了原处。她吹熄了油，重新躺回到床上，等分了家她可以买几亩上好的水田、可以修整下房子、可以给自己置办几件漂亮的衣衫，还可以用骨头肥肠赚钱……或许她还能在镇上开一个食店……

    但是要想分家……宋李氏在黑夜中睁开眼睛，如果宋二郎就这么没了，她不用分家，房子是她的，宋杨氏捏在手里钱也是她的……但如果宋二郎好了、或者就这么拖着……

    宋李氏急得直挠薄被。如果农忙过了，宋二郎还在的话，就给他请一个大夫，不管怎么样，越拖用的银钱就越多……

    ‘宰鸡给二郎三郎补补。’想起宋杨氏的话，宋李氏心火直冒，她已经受够宋杨氏的说教，受够了半月才见一次油荤的日子，如果不是怕卖水稻的银钱全揣在宋杨氏的手里，她才不会这么容易就回来呢……

    ***

    秋天是一年中最繁忙的季节，除了第一要紧的水稻，更有玉米和红薯要收割。

    宋家有五亩上好的水田种着水稻、六亩沙地种的玉米、六亩坡地和开垦的山地种的红薯。

    宋二郎躺在床上，脸上比前几日好了些，早晚两次都由苏兰扶着在院子里走两圈子，但要说下地下田，他还不行。

    宋杨氏、宋小妹做的是烧饭送水的活，苏兰、宋李氏勉强算半个劳力，一家子只有一个宋大郎壮劳力的宋家，请了已经忙活得差不多的五个村人来帮忙。

    宋李氏赶集割的猪肉和宋二郎舅舅送来的猪肉都炒着放在一堆，先拿出来待客的是不能久放的肥肠和骨头肉。

    新奇却又美味的肥肠引起了极大的关注，但宋李氏都闭口不谈。

    收水稻收玉米一收就是大半个月。没有脱壳的谷子和金黄的玉米装在了牛车上，苏兰远远看着宋大郎和宋李氏吆喝着牛车远远而去。

    宋大郎、宋李氏回来的时候，苏兰正在厨房准备做晚饭，帮她烧火的不是弟弟苏义，而是喝了二十多天灵泉水，干不得重活，却可以如常人行走，干些轻巧活的宋二郎。

    宋大郎、李氏两口子除了带着卖粮的银钱，还有一头猪的骨头，以及给宋二郎、宋三郎看过病的妙手堂的黄大夫。

    宋大郎把宋二郎叫到了堂屋，黄大夫把过脉后，开了一副温和的方子，“他的病来怪，去的也怪，现在脉相虽平和，但也暗藏着风险……还是像以前一样慢慢的养着，不要大喜大悲大怒，也莫要强求下地干活。”

    黄大夫又去了看了宋三郎，依旧是照着原来的方子，让宋宪好生养着。

    宋大郎给了诊金，又送黄大夫回镇里，他架着车借着月光回来的时候，还带着宋二郎、宋三郎的药。

    晚饭桌上宋大郎告诫宋二郎不要在劈柴干活，听大夫的话好好养病，宋李氏‘碰’一声把碗砸在桌子上，她并没有说话，但不满的意思暴露无遗。

    宋大郎捡菜到宋二郎碗里，笑得很是尴尬。

    苏兰嚼着菜叶，状似无意的提起，“大哥，今年的粮价如何？我们一车的谷子玉米还不错吧？”

    “今年粮食比去年高，我们一共……”

    “卖的还将就，只是黄大夫的诊金一给，也没有多少了。”宋大郎兴致勃勃的话被宋李氏打断了，她看向不动如山，像尊菩萨的宋杨氏，“娘，二弟要好生养着、三弟也要好生养着，咱们这日子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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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分家上

﻿宋李氏虽然不是第一个看到宋二郎从病床上站起来的人，但是宋二郎一天比一天好起来确是不容置疑的。

    从宋二郎第一次被苏兰搀扶着在院子里溜达、到他独自一个撑着木棒溜达、到最后他扔掉到了木棒，自然的走在阳光下；接着他顶着太阳给在田间劳作的宋大郎送水送饭，再到他可以轮着斧头劈材——虽然比之以前一斧下去木头就破成两块的大力气，现在的他要三斧四斧才能劈开。但是宋二郎是真的好起来了。

    骨头汤吗？宋李氏摇了摇头，喝了大半月的骨头汤，她确实感觉到了干活的时候力气大了不少，但是只是骨头汤却是不可能让宋二郎好的。

    冲喜成功了——连药都没吃，就这么从鬼门关回来了。

    舅母，这就是你给宋二郎娶的好媳妇……宋李氏拳头攥的紧紧的，她努力不让怨毒的眼神落在宋杨氏的身上。你高兴了吧，你喜欢的宋二郎好起来了……

    其实宋杨氏心里也很不好过。她只是小户人家的女儿，从小都是干着农活长大的，最大的愿望就是嫁一个有两亩好田的男人，成亲后能在第二年生个大胖小子，可是她却嫁——不，她只是被欠了赌债的老爹买给宋家的——虽然这件事自从宋老爷子去了后，只有她一人知道。

    宋杨氏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她长的还不错，虽然经常干农活，但是她除了一双被生活磨得粗糙的双手，脸蛋和身形都是方圆几个村里最出挑、最亮丽的。

    能嫁到宋家，宋杨氏到现在还记得当时自己心里满满的兴奋、高兴与激动，如骄阳般浓烈。

    好日子就要来了——宋杨氏是这么想的。虽然祖上几辈子都在洪星村，但是人丁单薄、到了宋老爷这辈只有他一脉单传的宋家，家底在洪星村是数一数二的丰厚。

    只需侍奉公婆夫君，没有难缠的小叔子小姑妯娌，能在宋家站稳脚就是为宋家延续香火……五年无所出，最后她含笑迎进了隔壁村里家境不错的张氏。

    平妻——哪怕只是从别人嘴里听来拆分开的这两个字，宋杨氏的背脊都要僵住。她是卖身契之身入了宋家，而张氏却是身家清白人家的女儿，张氏年纪比她小，长得也娇俏漂亮，最让宋杨氏难受的是张氏还识得几个字。

    夫君的宠爱被分走了大半，卧房里折的桃花一夜就凋谢了。

    她是那么艰辛的一步一步的熬了下来，最后皇天不负苦心人，她怀了孩子。夫君的宠家、公婆的关怀再一次回到宋杨氏的身上，但是这样的日子并没有过多久，在她生下宋大郎的时候，张氏也怀了孩子，一举得男，接着又怀了。

    当宋杨氏陪着宋老爷子在产房外等待的时候，听到产婆贺喜的是男婴的时候，她浑身的血液都倒流着，冲进了混沌了脑子。

    在张氏生下宋三郎的那一天，宋杨氏再一次感谢上天对她的眷顾——张氏血崩死了。

    接着公婆去了，她成了宋家唯一的女主人。但是，宋三郎在读书上的聪明伶俐，让宋老爷子把眼光都投注到了他的身上。她的儿子女儿，得到的关注也就是宋二郎的份，根本无法与宋三郎相比。

    可更让宋杨氏痛苦的是宋老爷子对宋三郎全力的栽培，但凡是跟宋三郎沾边的银钱，他是眼也不眨就一笔一笔砸下去。

    宋三郎进学、考上童生、考上秀才……宋杨氏一直认为自己是欢喜的，没了张氏，她就是宋三郎的母亲，宋三郎有了出息，她得益的不少。可是当宋三倒下的时候，宋杨氏这才发现自己内心真实的感受，比起宋三郎的出息了，她更高兴张氏的儿子病了倒了。

    她痛恨张氏、痛恨宋二郎、宋三郎，如果上天开眼的就话就让他们败了去了，让他们一无所有——这是宋杨氏每次去拜佛的时候都要对佛祖乞求的事。

    可是，痛苦的事还在继续。宋三郎的病因为宋老爷了不泄气的找名医大夫，几十亩好田好地丰满的家底越来越薄，最后租给村人的田地竟都买了，只剩下可供糊口的几亩田地。

    吃惯的肉食不见了、穿惯的绸缎也没有了……宋二郎病危了，宋杨氏心底涌上变态快感的喜悦，就算她看不顺眼的宋李氏也瞅着顺眼了些。

    宋二郎一去，宋三郎也就全凭她的心情了。宋杨氏不介意做做好人给宋二郎娶妻冲喜，反正只是一文钱不要、逃难而来克爹克娘、克兄弟的破烂货而已——冲喜，除了能在她善待平妻留下的儿子的好名声添上一笔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宋二郎好了起来……宋杨氏不懂什么好好养着，脉像平衡，却暗藏凶险的话，她只知道给宋二郎抓药要钱，宋二郎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她的儿子顶着酷热的太阳干活……

    老爷子在分不了，不在了，却怕弄坏了名声不敢分，但是现在……可以了。宋家最大的宋杨氏心里是这么想的。不过，面上她一点不显。

    “孽障。”宋杨氏爆呵，怒指宋李氏，“有米有肉还堵不上你的烂嘴，我以前就说过，再提分家的事……”

    “这日子我不过了。”难道她要拿钱医好了宋二郎再分家吗——像宋三郎一样养两年，或者更久？宋李氏手一挥，碗碟就被扫到了地上，噼里啪啦的破碎了，米饭汤水菜叶也洒了一地。

    苏兰怕宋二郎被碎片溅到，立刻把他拉到了一边。

    宋李氏从来都不是讲理的人。为了分家，她撒泼打滚骂闹都用上，掀桌子砸椅子，入魔似的，一时宋大郎都没能近她的身。

    “大嫂……”

    宋李氏红着双眼，头发撒乱的她把桌子上的一个旧花瓶仍在了宋二郎的脚下，厉声道：“你还要害我们多久，你和宋三郎……”

    “你疯魔了，又要闹吗。”宋大郎要去够宋李氏，宋杨氏却扶着额头摇摇欲坠，宋大郎无法，只得扶着她。

    “混帐东西。冤孽啊冤孽。”宋杨氏捂着嘴，呜呜的哭着，“那天我还以为把你说通了，二郎三郎是大郎的弟弟，也是你的弟弟，你怎么能闹着分家，断了他们兄弟之间的情份，割了我们之间的母子之情……”

    “你们兄弟就是兄弟，你们母子就是母子。难道当我、当大虎小花是死人吗……”宋李氏指着宋二郎，面孔扭曲，字字都如利箭射入了宋二郎的内心，“几十亩田地都赔了进去，是不是要把我们家都赔进去才好，你若是有点良心，你就该早早的分家，不要要在害我了。”

    宋李氏盯着宋杨氏、宋大郎吼道：“养着药罐子的日子我过不下去了。这个家，要么分，要么我走。”

    宋李氏冲进了东厢收拾了几件衣服，推开了扑过来的大虎小花，飞快的消失在夜色的尽头。

    大虎小花跌在地上痛得哇哇的大哭，苏义吓着了躲在门后瑟瑟发抖，看到大虎小花拌倒了，连爬带滚的奔了过去。

    寂静的夜，宋杨氏的哭嚎响彻了漆黑的天空，“我是做了什么孽，怎得了这么一个儿媳妇！三天两头的闹啊闹啊，家无宁日……家无宁日……”

    苏兰连忙过去安慰她，把她扶着进了房间，又将大虎小花带了进去。

    苏兰看着宋二郎挺拔的身影，她招呼了苏义回房。

    “大哥。”宋二郎向前迈了一步。

    “你且莫说分家的事。你先想想爹临走的时候，把我们兄弟叫到床前，叫我们要看顾三郎，你若说分家的事，就是陷我不孝不义，这样你便不是我的兄弟。”

    宋大郎眼眶红着说完了话，径直回了东厢。

    宋二郎在堂屋站了好一会儿，方才渡到东厢，敲了宋大郎的房门。

    宋大郎坐在炕上，没吭声，没开门。

    “大哥，夜深露重，你若让我就这么待在屋外，我也没所谓……”

    “进来。”宋大郎语气不是很好的打开门。宋二郎立刻走进去，坐在了背对着他的宋大郎的背后。

    “其实分家，不光是大嫂一人想，我也想。”面对宋大郎动也没动的身影，宋二郎接着说：“但最想的不是我，也不是大嫂，确是三弟。”

    “你说什么？”宋大郎被他引得转过了身。

    “大哥一直不知道，因为三弟他无法向你开口。”宋二郎粗矿的脸上，很是严肃，“三弟很想好起来，比大哥想的、比我想的，他更想。这是我还没病之前他告诉我的，我本来早早便想找大哥的，可是后来病了……三郎他想好起来，比任何人都想，可是身体却一直没有起色，反倒越来越差。除了身体本身的原因，还有他的想法，每当喝药的时候就不开心，不是因为药苦难以下咽，是因为喝了药、吃了好东西依旧没有起色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因为没有起色，却从来没有断过的花在他身上的银钱，他心理很难受，拖累了大哥这么些年……”

    “我不觉得是拖累，三弟最近的身子不是要松快许多了吗？只要继续吃药，多喝汤就会……”

    “大哥对我和三弟的情谊，我们都记在心里，可是三弟的心病越来越重，大夫都说心病是最难医的，他终日眉头不展，对着我们勉强的笑，大哥你整日忙里忙外不知道，三郎一直叫我瞒着你，其实他现在一顿喝不了半碗的米粥。”想起弟弟骨瘦如柴的身体，宋二郎也耸拉下了肩膀，“身体、心灵都受着罪，不知道还能撑到何时……”

    “你怎地不劝他……”

    “我如何劝得了。三弟的心思我完全猜不到，这些都是他告诉我，我才知道的。大哥你是知道的，三弟做事最有主张，认定的事，怎么劝都没用……”宋二郎抬起头，握住宋大郎的手，诚恳的道：“大哥，我们分家吧，就当为了三郎。”

    久久，宋大郎才抽回手，他送宋二郎回西厢。

    宋二郎手扶在门框上，“大哥你不要要怪大嫂，你当我和三弟是亲兄弟，大嫂也当你是亲人，她一心为了你、为了大虎小花，她并没有错，你莫怪她……”

    “我不会怪她，我只怪自己不济。”宋大郎苦笑。他是无法上妻儿过上好日子的男人。

    “大哥。有我照顾三弟你就放心吧。我就快要好了，这个时候山里的野兔野鸡正肥，我套些回来……没准我和三弟的日子比你过的还要好。”

    “这话，等你好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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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腹黑白莲花

﻿苏兰早宋二郎一步回到房间。老实说，偷听别人说话并不是好的行为，但是她确实很想知道宋二郎的真实想法。

    总给她里外不一感觉的婆婆、泼辣眨低她的大嫂、还有莫名转变了态度的小姑……太多她不确定、不知道的人与事——她现在可是一边为了宋二郎、宋三郎还有一个弟弟的病焦心，一边还要因为囊中羞涩而琢磨下一顿的米饭的大忙人。

    苏兰想起三天前，她因为宋二郎、宋三郎一直在喝骨头汤，就想换个味道，就请隔壁的刘家婶子去镇里的时候带了两根猪脚，可是等她转身把屋子打扫干净后，锅里的猪脚汤已经消失了大半。

    宋李氏和宋小妹就那么理所当然、旁若无人的端着碗喝猪脚汤。一边喝得稀里呼噜，一边还说她乱用银钱买东西，有好的骨头汤还买猪脚，买了也不事先告诉她们，想一个吃独食……最后，两人还一人一大碗的端着猪脚大摇大摆的走了。

    而苏兰去舀的时候，锅里只有不足两碗的汤水，以及猪蹄叉的几块骨头。

    最最后，还被叫到宋杨氏面前。

    “不是我苛待你，确是家里是这种情况，骨头汤喝了不是很有精神嘛，干嘛还要花钱去买猪蹄了，我当然想给二郎三郎吃更多更好的东西，可是万一哪天急需用钱呢？”

    说得到是有理，可是你旁边桌上就有一大碗，大块肉冒尖的猪蹄汤，怎么就没见你问宋二郎、宋三郎吃到没有。

    最后还问身上有多少钱，交给你管理。

    ……虽然银钱很少，但是苏兰还是想自己分配每天的饭食，也不想因为弄了点好吃的，自己没吃到什么，还被人说乱花银子、吃独食。

    她会孝敬婆婆、尊敬兄嫂，但是也想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宋二郎会同意分家，苏兰有一种觉得这个男人不错的感觉，毕竟，没有钱身体又不好，能有一个可依靠的大哥会轻松很多。

    宋三郎的想法苏兰到是可以想象，如果是她躺在床上拖垮了一个家，病却没有起色，太长时间希望好起来，到突然发现家徒四壁。想好起来……都绝望了吧。如果解脱……解脱的话……就不用再拖累任何人了——而这样的想法，可以说是与当事人对家庭感情的深厚程度成正比。

    就算是绝症，最开始摧残的是身体，但是最终会先死去的却是——一个人活着的斗志。

    “兰……兰儿……”

    “啊。是。”一不小心限入沉思了。苏兰眨了眨，集中精神面对宋二郎，她问：“怎么了，有事吗？”

    “我们可能就要分家了……”宋二郎憨厚的脸上，有抱歉、也有坚定的决心，他保证似的说道：“你会非常辛苦，但我会很快的好起来，让你有安定的生活。”

    苏兰抓紧了衣袖，想起大夫说宋二郎脉中暗藏凶险的那句话，她暗暗把才下的，把每天的灵泉水量分开宋三郎一半的决定，扼杀了。如果宋二郎怪病复发，那她不是前功尽弃了吗！为了宋二郎、也是为了宋三郎，更是为了她自己和弟弟，宋二郎必须真正的站起来，健健康康的，就像记忆中那个担着两百斤都丝毫不累的男人一样。

    “嗯。”苏兰抵下头有些不习惯的挠了挠头，刚刚那一瞬间，她发现宋二郎很高，足有一米九，肩膀也很宽……而她只有一米六，野兽与美女……吗？……

    ***

    第二天、第三天、第三四……苏兰发现宋大郎的心神很恍惚，她想他是在思考宋二郎的话。

    “大哥，那根稻草的话太细了会断的。”苏兰指了宋大郎手中拿的稻草。

    宋大郎被惊醒的吓了一跳，然后多抓了几根用来捆稻草。

    等繁忙的收获结束后，边角的事就要冒了出来。收拾打了谷子的稻草被提上了日程。

    洪星树有百来户的人家，地势宽敞，可以晒东西的平地有很多。打完谷子的稻草都是早早捆成合适的一捆，在三分之一处用稻草捆好，接着往地上一放——一个圆锥型的稻草就做好。稻草的根比较粗，站得稳，全方位吸收阳光，就算淋了雨，太阳一晒也就干了。

    在万物沉寂的冬天，牛的口粮十天有九天就是晒干的稻草。等稻草全部晒干了，就是做草垛了。草垛选的都是能避雨的地方，而宋家的草垛一直都是屋门前右边的大柏树做的主杆。

    干的草垛有些捆的不紧松掉的要重新捆、也有捆的稻草断了散落的……家里有一头老牛，一捆一捆系得结实的稻草被运到了大柏树下。

    苏兰、宋二郎、宋大郎三人围绕着树杆开始码稻草，一个一个放好，偶尔也要压压让它更紧密些，等到了使不上力气的高度，就会跳到上面……

    “大哥。我去。”宋二郎率先宋大郎一步爬上了草垛。

    “二弟，你还是下来吧……”

    “没事没事。我感觉越来越好，就像回到我以前好一样。”宋二郎在草垛上跳了跳，让蓬起的稻草都严密的压在了一起。

    苏兰立刻抛了稻草朵儿给他，一身短打的宋二郎轻松接住……最后两米高的时候，把草朵尖做好，接着直接从草垛上跳了下来。“还有一个……”

    “大哥二郎，你们渴了吧，我去拿点水过来。”苏兰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进了大门后，她就直奔厨房。

    苏兰手指触着门板，正要推开，却听见了厨房里传来的说话声。

    “怎么样？闻着香吧……”

    虽然曾经说过要给苏兰介绍村里人氏的宋李氏走了，但有脚有嘴的苏兰还是认识了村里不少人家，最熟悉的当然是隔得最近的、嗓门全村最大、曾经借过米的李家婶子。

    “哇，好香。”

    “十五文一斤比市面上的猪油便宜了足足三文。”

    “这真的是骨头里熬出的油吗？”

    “当然。”

    “怪不得你家好几回一背篓一背篓的搬骨头呢，原来是可以出油……”

    “你别以为这骨头出油容易。光是这一斤的猪油都是这一个月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光买骨头就花了十三文，还用大火烧煮了三天。”

    “那可真是辛苦，下了这么多时间才赚了两文钱。”

    “有一文是一文吧，反正我每天都要做针线，守着灶炉还免了灯油钱。”

    “话虽如此，但谁会花这么大的力气赚这两个铜钱。宋家的，你们真就到这地步了？”

    “……哎，不是一般人我都不告诉她。你也看到了，上次还到你家借米，后来还是李氏回来才还上……李氏也是我嫡亲的侄女，哎，本想让她过几天好日子呢，反倒还让她回娘家……”

    “哎呀，说这些个干嘛。前几年收成不好的时候，我家还没米下锅呢，当时我也是为了我家的仔子回娘家借粮借面……”

    “陈年旧事，不说了。”

    “是啊是啊，二郎不是好了嘛，日子会好过的……哎呀，你怎么叮嘱我呢。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听了话到处说嘴的人，再说了，穷又怎么了，再穷也没偷也没抢……”

    苏兰‘咯吱’一声推开门，她面上尽是惊讶之色，“娘？李婶？”

    “宋家的，那我就先回了啊。以后再有骨头油先通知我哦。”李家婶子抱着油罐从苏兰身边走去。

    苏兰状似疑惑的盯着她的背影：“娘，那不是我们家的油吗？”

    宋杨氏把铜钱放进了袖子里，她道：“骨头油买骨头就有，屋里有多的就卖给李家了，以后若有人问你骨头油的事，你就说一个月熬一斤骨头油只能赚个两、三文。”

    苏兰点头，这个她自然是知道的，她只是觉得宋杨氏真是妙，明明认为李家婶子不是到处说嘴的人，却还告诉她会有人问她骨头油的事……话说，洪星村最大的喇叭就是李家婶子！

    “娘，大哥二郎在码草垛，我先送水去给他们，等下马上回来做晚饭。”苏兰一边装水，一边在内心冷笑。明天她去洗衣服全村的人就会都知道，她们宋家吃不起猪油，只能买便宜的骨头，只为了省那两、三文钱；她们宋家曾经没米下锅，还是宋李氏回了娘家借米才救的急。

    婆婆，原来您就是传说中的腹黑白莲花啊。

    苏兰是越惊戒一个人，就会对她笑得越甜的那种人。她欢喜的笑脸此时都比得上秋老虎了， “娘，您和小妹少做些针线吧，很伤眼睛的。咱们多买些骨头回来，积得多了可以拿去镇上卖。”

    “对了，你这一说，我们确实可以去镇上卖。哎呀你看我这个脑袋，真的是老了。”

    难道以为装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就会相信你没想到吗！你只是现在没空出手来吧。苏兰其实并不很怕别人知道骨头能熬出油，她也认为宋杨氏和她的想法一样，因为大庆朝……是一个炖汤只把原料洗洗，而不用开水过水的国家……而且，他们就算买了骨头来熬油，也不知道要把出油最多的筒子骨给破成两半……

    每次都把破开的骨头扔给新牵回来的狗吃的苏兰，认为骨头出油这个技术，并不是段时间可以攻克的。

    苏兰提着水，走到宋杨氏的面前，她眨着长长的睫毛，不安的说：“娘……大嫂……你叫大嫂回来吧……娘，看到大哥大嫂这样，我真的很不好过……”

    苏兰用恳求的眼神望着宋杨氏，“其实二郎好的差不多了，可以下地下田，我也可以下地的，娘，您就同意我们分家吧……”

    “胡闹。李氏昏了头，你也昏了。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他们兄弟生了间隙，有了隔阂……”

    “娘。二郎告诉过我，娘和大哥对他的大恩大德，分家也只是为了一家人的安宁，分家并不代表兄弟之间的情谊会变味。请娘不要担心我和二郎，我们会过的很好。请娘为大虎小花想想吧，大嫂都已经半个月没回来了……”

    苏兰擦了擦眼角的泪，语带哽咽，“我和小义……父亲母亲都去了……没有母亲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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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谣言

﻿翌日。

    苏兰天微亮的时候就起了床。宋李氏回了娘家近半月，家务活都落在了苏兰的身上，一家子几口人，繁琐东西不少，不过苏兰打理得也井井有条。

    这除了她本身并不是小姐身子、小姐命外，也少不了宋二郎的帮忙。

    苏兰一边淘米下锅，一边偏头透过厨房的小窗户往院子里望去。

    宋二郎同苏兰一起起床，灶台上的东西他弄不来，就架好了柴火，抱了一根柏树杆到院子里。

    五米长的柏树成人大腿粗，枝桠是早就剃光的。宋二郎将柏树头放在凳子上，磨得尖利的锯子往柏树上一搭，挽起的古铜色的手臂，健康结实的肌肉鼓了起来。

    锯子倾斜着，上下上下，约莫半刻钟后，柏树就被锯成了一节一节半个手臂长的木桩。

    锯完柏树宋二郎一丝也不见累，他将木桩竖立放稳，双手轮着的斧头划破了晨曦的晕光，‘啪’一声木桩破成两半，他又将破开的各自砍了一刀。

    一节圆木破成了大小差不多的四块……渐渐，堆在宋二郎脚边的木块堆成了一座小山。

    “二郎，用布巾擦擦汗吧。”

    苏兰从厨房抽了空出来，她挺不好意帮宋二郎擦汗，就把布巾递给他。

    男人端正的浓眉大眼顿时变得傻傻起来，道了谢才接过布巾，慢慢擦拭鬓角的汗珠。

    原来是个愣头青。苏兰捂嘴偷笑，她还是第一次见一个大男人把耳朵涨红成猪肝色。

    宋二郎不知她笑什么，只觉得他媳妇很漂亮，这么一想，嘴巴没有把门就脱口而出了。

    这下轮到苏兰不好意思了。这个身体虽然是瓜子美人脸，但是原来面黄肌瘦的样子着实不怎么样，后来喝了空间水，一日一日越发的亮丽起来，倾国倾城的美人那是不可能，毕竟五官不在那个层次，只不过皮肤细腻、眼睛有神确是真的。

    早上梳妆照铜镜的时候，苏兰看到铜镜里那个清秀文静的小家碧玉似的姑娘，也不竟要感叹一声：谁能想到当初那个逃难的、饿得干瘪瘪的女子，养好后竟也有这样的□□——当然这少不了灵泉水的原因。

    不过相比于外貌的变法，更让苏兰欣喜的是身体内部的变化。因为不知灵泉水的效果层次，她不敢冒然的多饮，只一天一口。

    喝灵泉水的前三天，苏兰明显感觉到身体外表的变化——比如晚上没睡好也没黑眼圈、肤色气色等等，后来过了一周后，她每日上茅厕的次数多了，出来后就觉得身子轻了很多，精神特别好。

    到现在苏兰更是感觉到自身的变化。那种感觉就像一直生活在繁华喧闹的城市，突然回到了青山悠远、绿水悠长的乡间，耳边是风声、鸟声，缠绕在身边的是清闲自然的空气，一抬头是远处的青山绿水，一低头是蝴蝶翩翩追逐着随风摇摆的花儿……一切的一切，都让人从心底感觉到自然、宁静、安定。

    苏兰转身回厨房继续摆弄锅碗瓢盆，透过白色的蒸气，可以看到抱着木块的宋二郎蹲坐在墙角，一块一块的把木块田字型一横一竖的堆到人高。

    苏兰的心也像那木块一样，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最后她可能也会在这个地方生根发芽……

    再繁华、再美丽、再热情，当所有的激情消失在生活的柴米油盐后，还原的不就是一个女人追求的爱情的本质吗——一个我喜欢的，喜欢我的，忠诚可靠的至亲之人。

    苏兰突然升起了一股宋二郎会成为，她生命中至亲之人的念头……

    她在做饭、他在劈柴……这样的日子……很好。

    ***

    吃罢了早饭，宋二郎帮着苏兰把碗筷收到厨房，“媳妇，我和大哥去镇里，你有什么想要的？”

    苏兰从碗柜里拿了几个馒头，用油纸包好后塞到他的手上，看到宋二郎又红了的耳根，她使劲的憋着笑,道：“我没什么想要的。吃馒头的时候，你和大哥别省一碗热水钱。”

    苏兰到是想他们在镇里花两个铜钱买热的馒头吃，不过她也知道两兄弟舍不得，于是早上蒸的粗粮馒头就给他们备下了。

    “你放心，有我在，大哥肯定舍不得我连水都没一碗。”

    苏兰看着宋二郎和宋大郎架着牛车远去的身影，发起呆来。

    宋二郎的一句话，倒尽了宋大郎对宋二郎的一片心意，也道尽了宋二郎对宋大郎这个兄长的深厚信任的感情。

    前者，平日里舍不得的，有弟弟在就舍得。后者，把感受到兄长的关爱化作了语言。

    从古自今，亲兄弟反目的太多。同父异母的兄弟，感情到这份上确实少见。

    苏兰抚着下巴，各种思绪在脑袋里游窜。

    宋家兄弟感情好，有因为宋二郎、三郎亲母张氏死的早，宋杨氏放任他们兄弟亲厚之外，最大的原因也确是兄弟合得来。如此深厚的兄弟之情，背后却有一个深藏不露的杨氏……

    苏兰自嘲的摇摇头。她想的有点多了，宋家也不是有钱有权的世家，贫下中农都不算，只是老天爷赏脸，能吃饱饭，老天爷不赏脸，就要饿肚子的贫民而已。

    分家以后，就各过各的，她只需要对宋杨氏有礼些、有好吃好喝给她端一碗、病痛的时候在床前尽孝就行了……宋杨氏若是想算计她，就有些鞭长莫及了。

    ***

    收拾好家里，苏兰就提了两桶脏衣服往村中的小溪边。她还没走近，一边洗衣、洗菜，一边抬头闲聊的妇人中就有人向她打了招呼。

    其中嗓门最大的是李家婶子，她向苏兰招手道：“哟，二郎家的洗衣服吖，到这里来。”说着，还往旁边移了移，给苏兰腾出来一个位置。

    外人看她这热情劲，还以为她和苏兰关系多好呢。苏兰笑着跟认识的人都打了招呼后，才移步到李婶腾出的大石头边。

    李婶看她提得两桶衣服，还有床单，笑道：“小媳妇还真勤快啊，一个人忙家里家外，大早上的还要洗这么衣服，累着了吧？”

    苏兰深感她是一位对八卦执着，且佩服她在套话的时候机智猛增了三十个百分点的能力。看，一个人……这话用的多有技巧。一般的新媳妇，恐怕早就羞红了脸，连连摇头，把家中的婆婆姐姐是主力，她就是打下手的话说了出去。

    苏兰的眼角瞟到了往她这边移动的、穿着绣鞋的脚。

    如李婶所愿，苏兰害羞的跟朵才开的小花，羞答答的一脸害臊：“李婶说的哪里话，虽然今天是我一个来洗衣服，可是家里的活娘和小妹都在做，李婶这么一说真让我不好意思了，这些本都是份内的活，到是娘亲和小妹还帮着，真是让人羞愧……”

    “啊呀，新媳妇害羞了，见外了。”苏兰右边头上包着蓝色布巾的妇人笑了起来，“你家里以前人口少吧。你看你夫家宋家上有老，下有小，八、九口人，里里外外这么多事，一个人忙到天黑也忙不完……话说二郎家的，你婆婆还在做家务，哎哟，我前儿个还一直在羡慕她呢，大媳妇能干，二媳妇也勤快，她能撒手享福了，没想她……”

    李婶唾了头上带布巾的妇人一口，道：“你当你家那茅屋能跟宋家的四合院比，就宋家的十间房子打扫都要一下午呢。”

    周围一片附和、羡慕嫉妒声。毕竟，宋家的房子就算年久了，但在洪里村来说也是排前几名的。

    李婶眼睛发亮的逼近苏兰，“二郎媳妇，最近大半月怎么没看见大郎媳妇，她是忙啥啊，连出来唠嗑唠嗑的时间都没了。”

    “是哦，李氏怎么一直卧在家里，你给她带话吧，叫她下午到大槐树下，我要给当家的做个鞋底，正琢磨用那种颜色好呢，她眼光毒，让她帮着定定……”

    李婶和包布巾的妇人一唱一和的，苏兰扭捏的不敢抬头，连用木棒捶打衣服的动作也放轻了。

    木棒敲在坦在石头上衣服的声音，一击一击，在消失了人声，只有流水潺潺声中意外的沉重。

    沉默了好一会儿，一个略带尖细的声音打破了平静的水面，“半个月前我见李氏手里拿着包袱往她娘家方向去了，她不会没有回来吧？”

    装着惊讶疑惑的声音实在不高明。李氏离宋家半月未归，早已经不是秘密。不过，苏兰理解她们想要从知情人口中得到肯定的心情。再多的猜测，也抵不过知情人，恰当的说是当事人的一句话。

    “李氏回娘家一直没回来？这么说，她上个月初也跑回娘家了吧……”

    “上回她跑回娘家我也看到了，一边哭一边跑呢……”

    “李氏为什么这样啊，无缘无故……”

    “什么无缘无故啊，李家村不是李氏的娘家嘛，我听那边的人说李氏是吵着要分家……”

    “分家！！！！！！”

    面对投射过来，如狼似虎、饥\渴得红果果的眼神，苏兰抬起头，脸上是被人道破心事的惊愕。

    众人一见她表情，立刻就明白了，苏兰左右几个的都把衣服扔在了一边，围到了她身边。

    “真的假的？李氏要分家……”

    “李氏为什么要分家啊……”

    “李氏半月没回来，难道宋大郎就没去接……”

    “不会是接了没回来。要分家才回来吧……”

    七嘴八舌的话纷涌而至。苏兰拿着衣服在暖和的溪水里搓洗，只说了一句‘分家怎么可能！都是闲话，婶子们不要当真，其实大嫂回家是娘应许的，大嫂很想她的家人……’。

    太过明显的敷衍得不到人民群众的认同，但任凭她们问什么，苏兰都不再透露一点。

    苏兰躲闪的态度让众人确定——李氏确实是因为分家才回娘家的事。确实了这一点，就算苏兰闭口不谈，她们都可以猜到前因后果。

    于是，以李婶为首、娱乐活动就是东家长西家短的家庭妇女们，隔苏兰远远的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探讨起来。

    耳边清静了，苏兰终于可以专心的洗衣服。她快手快脚的把衣服清好，揪干水扔在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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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寡妇难当

﻿“二郎媳妇，你们真的要分家吗？”

    突然冒出来清悠悠的声音让苏兰清衣服的手一抖，险些松手，让溪水把衣物冲走。

    苏兰偏头，却是在村里遇到了三、五次，却从来没有搭过话的陈寡妇。这人也关心这些？

    “陈……陈……”咬字结舌头了一通，苏兰笑道：“你若不介意，我能叫你陈姐姐吗？你也可以叫我苏妹妹。”

    “那怎么可以。”陈家娘子连连摆手，苏兰若不是看见她脸上的红霞，还会以为自己被嫌弃了呢。

    “你莫要叫我姐姐，对你不好……”陈寡妇声音低低的。

    称呼一个寡妇姐姐，这犯忌讳？苏兰想到偶尔听来的八卦，再又看她畏缩的样子，顿时也明白了。

    一个孤女嫁到陈家，不到六年，陈家公婆丈夫、连同小叔全都死了，只有她和一个五岁的女孩艰难度日。天刹孤星、克父克夫……除了克子克女，真是什么也全了。

    “陈姐姐且莫这么说，你比我年长，叫你一声姐姐理是应当的。”

    苏兰自个儿在心里偷笑，说起来她的名声不比陈家娘子好多少，父母、宋老爷子死了、弟弟傻了、宋二郎病了……

    就算现在宋二郎重新走入大家的视线，她也主动搭话，但依旧没有一个可以随意闲聊的熟人。

    要说陈寡妇名声不好，她苏兰也不遑多让。

    “你还是叫我陈嫂子吧！”

    苏兰瞄了她一眼，最后还是叫了她一声陈嫂子。

    陈寡妇轻轻一笑，狭长的眼睛笑得眯了起来，有点月牙儿弯弯的味道。

    话说，她听关于陈家娘子的谣言中伤，最多的就是狐狸精、小娼\妇一类的。苏兰这么想着，就不由自主的打量了她。

    眉眼脸蛋来说，只是中人之姿，只不过身段修长纤细，苏兰往她三围一瞟，暗赞一声有胸有屁股。

    苏兰再看去，陈家娘子已然洗好了衣服，站直了身体正抽了条丝巾在额头擦汗，她擦的仔细又慢，一阵秋风卷着落叶飞过，衣袂飘飘，竟有体态风流之意。

    “那个小骚\娘们又在卖弄风情了……”

    “当家的看什么看，赶紧干活去，自个老婆孩子都养不活，还想养小的……”

    “骚\婆娘，一天到晚只晓得勾引男人……”

    “哼。勾引男人也看她有没有那个命，克夫克家的克星……”

    耳边传来了骂声，却是路边的年轻汉子眼睛往陈家娘子瞟了几眼，正巧被在溪边洗衣洗菜的婆娘看见了，于是连指桑骂槐也不屑的、骂语闲话在溪水边响起。

    陈寡妇听了，不怒、也不反骂，只蹲下身子开始收拾胰子、木棒。

    苏兰再一次感谢宋二郎让灵泉给救回来了。没了夫家、娘家人的寡妇，真不是一点两点的悲惨可怜。

    宋二郎怕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吧？苏兰甩了甩有些酸的手，她拎着浸了水变得很沉的被子，双手吃力的捏着两头往反方向揪水。

    “那……那个……你不……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

    吞吞吐吐的话语，闪躲不安的眼神，还有无意识揪着衣角的双手。

    苏兰扑哧一笑，“求之不得呢。”

    陈寡妇帮苏兰拿住了一头，她看着身体纤细，实着力气很有些，苏兰鼓满了气还是输给了她。

    苏兰这次带了足三条的被套，陈寡妇都一一帮了忙。

    “啊，总算是完了。”苏兰捶了捶腰、腿。近一个时辰这么蹲着洗衣服，她还真有些吃不消。

    苏兰快手快脚的收拾了木棒，提着两桶衣服往家去。远离了溪边好一阵子，陈寡妇依旧在苏兰的前面走着。

    苏兰跑了几步，和她并肩，问道：“陈嫂子你住哪啊？”

    苏兰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洪星村位于凤凰山脚下，而宋家就在最里边，与宋家为临的也就李家一户。

    陈家娘子为何和她一道呢……至此的后方，就是大片的地土，再往后就是凤凰山了。

    “我就住在凤凰山脚下，在宋家的左后方。”陈寡妇道。

    苏兰依旧没有记忆，但也没继续这个话题，偶尔闲聊着今年收成不错。半路苏兰渐渐感觉双手被木桶勒得痛，颤颤巍巍的更有支撑不住的迹象。

    苏兰往上提了提，将木桶抓得更紧了。陈寡妇细心的看到了，她迟疑了一下才道：“我帮你提些吧，我的不重。”

    “没事没事，小意思。”苏兰谢绝。这点东西，她还是可以办到的。

    最终苏兰还是高看了自己的能力，两桶半满的衣服一路提着竟跟提了半桶水一样重。

    一手提半桶水走不了一刻钟，苏兰只得放在路边休息。

    陈寡妇站在苏兰旁边，把苏兰左手桶里的被套提了两套到右边，她左手抓住苏兰右边的桶，笑道：“这样就好了。”

    苏兰道谢，受了她的好意。到了家门口，又再次谢过。

    “陈嫂子你且等我一等。”

    苏兰从一路的谈话中知道她家里正忙，所以没有请她进屋，只把木桶放在水井边，用帕子捡了一包昨天打的枣子出来。

    看着空荡荡的大门口，苏兰低声一笑，怀抱着枣子关上了大门。

    ***

    宋大郎、宋二郎回来的时候，苏兰正做着饭，在灶间烧火的是苏义——九月中旬变得好生好气，偶尔还会抢着帮忙的宋小妹，早已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苏兰不知那天她做了糊糊的时候，宋杨氏跟宋小妹说了些什么，但是现在又变回了对她爱理不理，干活能躲就躲的宋小妹，苏兰肯定里面有分家的原因。

    毕竟分了家，就是两家人，宋杨氏肯定不愿她的亲闺女，白给她这个不是亲生儿子的媳妇做事。

    ***

    自从宋李氏回了娘家后，宋杨氏、宋小妹近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苏兰看见过好几次，宋小妹坐着绣的不是城里铺子接的绣活，而是姑娘出嫁的被套枕巾。

    大庆朝的女儿多在十四岁出嫁，乡下一般晚一年，城里越是高门大户成亲越早，其中最多十二、十三。像苏兰十七岁才嫁给宋二郎，实属逃难耽搁的。

    如，比宋小妹小了半岁的发小刘家春花，今年八月订的亲，嫁人的日子则是今年的十一月——这在乡下也是晚婚了。相比之，宋小妹该多着急。

    苏兰脑子没有停止过运转，年底宋小妹就十七了，两年前宋小妹正当十五，可以理解当时宋家的条件——她会很挑，并且还有一个神童、及有可能中举的哥哥，晚个一、二年也只会嫁的更好。

    宋三郎病了，宋家衰败了，她内心恐怕接受不了，以前她看不上的人家也可能看不上她了，这么一来，岁月都蹉跎了。

    现在，她是想通了，所以开始预备出阁用的物品？

    ***

    宋大郎一下牛车，就欣喜的往正房跑，等宋二郎一个人卸了牛车后，宋大郎搀扶着，眼睛激动得闪着泪花的宋杨氏从正房出来。

    宋小妹亦步亦趋的紧跟着。

    “二郎，确是好了？”宋杨氏抓着宋二郎的手，又伸着手捧了他的头、抓住他的双臂，用眼睛从头到脚仔细的看了又看。

    她激动得不能自持，声音都微微发抖，“二郎，好了？真的好了？”

    宋二郎重重的点头，他掀了长衫袍角，跪在石板上，“儿子不孝，让娘亲担忧了。”

    咸涩的眼泪一滴一滴，从宋杨氏褶皱的眼角宛沿而下，喜极而泣的她，嘴里连声了几个好字。

    “二弟快起来吧，这才好，还是要注意的。”宋大郎在一旁道。

    “正是正是。”宋杨氏顾不得抹眼泪，拉了宋二郎起来，她依旧抓住宋二郎的手，一边拉他往正房走，一边说道：“你到屋里来，细细给我说说。”

    苏兰站在厨房的门口，望着母、子、女四人进了堂屋。她提了茶水也跟了进去。

    “怎忘了苏氏，二郎的病痊愈了，她该是第一个知晓的人。”宋杨氏招呼苏兰，她责怪的看了宋大郎、宋二郎一眼，埋怨的道：“我脑子不灵光了，你们竟也不提醒我。”

    “娘，我可不是该第一知晓的人，娘为二郎超碎了心，娘不是第一，谁能第一。”

    对宋二郎说宋杨氏对他藏了祸心，人证没有!物证没有！反倒是这么多年下来宋杨氏对宋二郎、宋三郎的照顾，令宋杨氏一片爱子之心，传得这十里八村尽知。

    苏兰若是说了，宋二郎若信，那真是有鬼了。

    “正是正是。”宋杨氏掩嘴笑出声来，她拭了泪，感叹道：“可盼到今天了。”

    又拍手道：“这可真是好消息，想必咱们宋家也到了否极太来的时候。你们随我去告诉老爷、禀明列祖列宗。”

    一屋子人起身，走到被屏风隔成两间的堂屋的里间，数个牌位依次摆放，香炉里青烟袅袅，案桌上还供俸着果品。

    宋杨氏领着三跪，又接了宋大郎递过来已经点燃的香，双手合十于掌中，闭着眼睛，喃喃自语：

    “列祖列宗在上，诚谢每日听不孝杨氏的祷告，终于让我儿的病好了，再请祖宗保佑我儿三郎，我儿三郎最是聪敏乖巧孝顺，只要让他病好，并能高中，光宗耀祖！杨氏愿减寿十……”

    话音未完，宋二郎就敏捷的扑了上去，捂住了宋杨氏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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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又提分家

﻿苏兰跪在最后边，她只觉得杨氏出手真狠。这样的誓言她也敢发，不过她也是又狠又准，宋二郎就跪在她后边，听到‘减寿’两个字就扑了上去。

    就算真有老天爷，这誓言没说完，就做不了数。

    如此深沉心计，让苏兰又惊又佩服。就宋家以前一个小地主，宋老爷子一平妻，就能锻炼出如此女子。

    后院是女人的天下——这句话当真是没错的。

    小小的一方后院包含了一个女人的事业、家庭，终身圈在后院的她们，投入了毕生的心力——这能不厉害么？这能让人小看么？

    两声我儿，两字减寿。

    如果不是苏兰一个外来人，见宋杨氏口口声声心疼宋二郎、宋三郎，却甚少去看他们；她又在厨房外听到宋杨氏和大嘴巴王李婶的话。

    否则光凭宋家散尽的家财、以及宋杨氏的话，她也不会怀疑宋杨氏对宋二郎、宋三郎两兄弟的真情。她只会尊敬、爱戴、佩服她。

    画皮画骨，难画心。

    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男人就是天、就是地、就是一个女人的一切——这都是封建统治的男人们教的。所以就算不爱，但也很难，对占了自己丈夫一半的另一个女人的孩子真心真意。

    但是……苏兰不管宋杨氏藏了多少私心、当家的时候赞了多少私银，只要分家以后，别把爪子伸到她身上就行。

    “娘你且莫这么说，你这么说……让……让让……让我和三郎如何自处……”

    宋杨氏抱着宋大郎、宋二郎嚎啕着哭出声来，“只要你们兄弟无病无灾，我这条老命又算得了什么……”

    又是一阵劝声后，宋杨氏才收了哭声。由两兄弟搀扶到堂屋主位坐好。

    这时，一直无声木偶的宋小妹，到了茶水给宋二郎，她脸上扬着笑，“二哥，你跟我们说说今天你和大哥去镇里的情形吧……”

    苏兰站在旁边反射性的打了个寒颤。这笑得也太高兴了。

    “是这样……”宋二郎事无巨细的一一道来。说到妙手堂的黄大夫确诊他身体痊愈的时候，宋杨氏又要抹眼泪。

    宋小妹娇笑的依在宋杨氏的身上，“娘请莫哭了，这是高兴的事儿呢，大夫可是说二哥的身体比头牛还壮呢……”

    “我这是喜极而泣喜极而泣……”

    苏兰内心也是高兴。宋二郎好了，她大大松了一口气，面对分家以后的生活也更有信心。

    苏兰是一丝不会怀疑宋杨氏看到宋二郎好了，突然不分家之类的，毕竟还有一个病篓子宋三郎在哪里呢，如是在分家之前宋三郎大好了，那才会让苏兰苦恼。

    宋二郎见屋内一团和气，就站起来向宋杨氏告了罪，“娘，儿子大好又已娶妻，是以请娘主持分家之事……”

    “荒唐。”宋杨氏一愣，然后大怒，手拍在茶几上：“我还在呢……”

    “娘。儿子不是这个意思。”宋二郎对宋大郎那夜讲的那些，都是宋三郎对他说的，他本不善言辞，又面对大怒的宋杨氏，也知晓光是自己一个人请求，必不能得。

    宋二郎看向坐在左上方第一位的宋大郎，宋大郎与他四目相对，他握紧了拳头，然后缓缓站起身来，跪在宋杨氏的面前，“儿子不孝，没有管教好李氏……”

    宋二郎也连忙跪下，“大哥谦让，弟弟却不敢如是说。大嫂并无错，她为咱们宋家尽心尽力、生儿育女……”

    宋二郎跪了，苏兰站着就太显眼了，忙不迭也跟着跪下。

    宋大郎、宋二郎额头同时磕在地上，道：“请娘主持儿子们分家，家虽分，但兄弟之情亦在……”

    堂屋一室的寂静，连院子里的知了都哑了嗓子。

    良久以后，宋杨氏无奈的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们兄弟快些起来吧，娘老了，只要你们过得好，都随你们的意……”

    ***

    今天是宋二郎确诊大好的大喜日子。宋大郎便买了几样吃食回来，全当庆祝。

    烧鸡、卤肉、鱼……还有一坛酒。

    苏兰烧了几小菜，先将饭摆到堂屋，再将半只烧鸡、半斤卤肉、两条红烧鲤鱼、及两素菜一汤送到了宋三郎的房间。

    此时，宋家的午饭，分成了两块。宋家三兄弟一处。宋杨氏、宋小妹、苏兰、外带三个小孩子一处。

    苏兰牵着苏义的手。三兄弟要说体已话，她就牵着弟弟一起去堂屋吃饭。

    没有宋李氏，苏义还是有些怕，苏兰摸着他的头，安慰鼓励了好一阵，才让他重新迈开步子。

    苏兰到的时候，宋杨氏和宋小妹已经开吃，苏兰拉着苏义同坐一条凳子。

    桌上的烧鸡胸脯肉已经没有了，只余了细碎的骨头几块，卤肉也只零星几片。鲤鱼刺多，还剩不少。

    苏兰瞄了一眼桌上各人的饭碗，先把烧鸡夹了一给坐在东边，挨着她的宋小花，宋小花从碗里抬头，怯怯的道了声谢。

    另一块苏兰给了只敢捡面前青菜叶的苏义，苏义抬头笑眯了眼睛。

    最后一块的鸡翅膀收笼在苏兰的碗里。鸡翅膀肉少，但是她最喜欢。而且她在厨房宰鸡的时候，就尝了鸡肉的味道，肉质老而味不浓，烧鸡没有摸蜂蜜味道实在勉强……

    苏兰又给宋小花、苏义夹了卤肉。

    苏兰嚼着卤肉，心中泪流满面。到不是这卤肉多么好吃，而是这二十多文一斤的卤肉味道淡淡的，给人一种卤了一半拿出来的感觉。

    苏兰吃了两片卤肉，开始进攻她做的红烧鲤鱼。

    鲤鱼是个好东西，蛋白质高，还有维生素A、维生素D，用它来做红烧最好不过。

    鱼类腥臭味重，厨房酱料不多，苏兰就先用姜擦了锅底，再倒油把鱼煎的两面金黄。

    大庆朝可选择的油，除了最贵最受人喜爱的猪油，还有花生油、菜籽油两种。

    苏兰煎鱼的时候用的是花生油，现又挖了一小勺子的骨头油。猪油炒菜算是油类中最香的，但骨头油又胜它一筹。

    苏兰接着又放姜、干辣椒、米酒酱油，加清水焖鱼熟了装盘，又放了白嫩青葱的葱段。

    咸香微辣，无丝毫鱼腥味的红烧鱼，连向来不喜鱼类的宋杨氏、宋小妹都伸了筷子。

    宋家母女吃鱼理刺技术不高，苏兰用筷子理了好几块给三个小孩，宋家母女还在跟第二块鱼奋斗。

    宋杨氏咳嗽了一声。

    苏兰看着她发愣，转念一想，立刻把刚理好的一块送到宋杨氏面前。糟糕，收完稻米后，半月一次的大餐，吃得太欢，把宋杨氏给忘记了……

    宋杨氏不可察的皱起修得细细的眉，推开了苏兰的鱼块，她用帕子擦了嘴角说道：“你做吃食不错，有空给你大嫂讲讲。”

    苏兰点头称是。

    堂屋用过了午饭，苏兰收拾完后，宋家三兄弟还在继续，边吃边聊边喝。

    三小孩在院子里忘我的玩着蛐蛐，苏兰招呼大虎小花进屋睡午觉，苏义则被她拎到卧房里，掏了偷渡在空间里的烧鸡给他。

    看着弟弟憨憨傻傻的样子，苏兰拍了拍他的脑袋。

    第一要紧的宋二郎活了，第二个就是宋三郎，反倒是他这个嫡亲的弟弟被排到最末尾。

    到不是苏兰偏心，而确是宋三郎若有什么作为，他们一家都会好过很多。

    士农工商，农说得好听排在第二位，其实生活环境是尾巴尖儿。

    吃着了烧鸡卤肉，苏兰赚钱的小算盘就打得噼里啪啦响。

    宋二郎大好，宋大郎肯定买了较好的。宋杨氏吃的时候还赞了一声是鲁记，这个鲁记是宋大郎介绍过给苏兰，价格公道、味道中上的店铺。

    小的时候苏兰家穷，吃的是骨头油，嘴馋卤味的时候，都是苏妈妈买了调料自己卤的，耳濡目染之下苏兰也做得一手好卤味。

    但是这里可不是爱的和谐社会，她的卤味一出，定会抢走大片的生意，到时候麻烦也接踵而至的。

    谁不想找个当官的亲戚。苏兰不圣母，也不是一个害过她、一个她朋友掉在河里，却选择救害过她的人的脑残。

    宋家于她有救命之恩，其中宋二郎恩德最大，他又是她在此立足的‘必须品’。

    宋三郎苏兰叫苏义照顾，还有即将先苏义一步，用到他身上的灵泉水。

    苏兰一盼宋三郎好起来，让宋二郎不再担忧，也让很少的家底少花费一些；另一盼，若是他飞黄腾达起来，也莫要同他们行同路人……

    半月宋二郎初与宋大郎说分家的时候，苏兰还认同了宋二郎的话，暗自怀疑宋三郎心里压力大、意志消沉。

    后这半月她收宋三郎的饭碗却发现，宋三郎饭量不多，但每回的药都是喝得一滴不剩。

    或许是因为药钱所以如此，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消磨了两年，仍旧没有磨灭的求生意志……前者不论，若是后者，苏兰暗暗惊心，此人内心的强大……

    再加之，宋三郎有精神的时候，就拿着书本，更是让苏兰对他刮目相看。这宋家虽然有些藏污纳垢，但仍不缺让她惊喜之处……

    宋家三兄弟的酒一直喝到未时。

    宋二郎把喝醉的宋大郎送到了东厢。

    难得的空闲，苏兰正拿着针线钉补衣服。忽然门口传来了傻笑声，苏兰抬头远去，却是宋二郎憨笑的望着她。

    十月的阳光早已不炙热了，一片的金黄洒在宋二郎英伟昂长的身躯上，高大宽厚的身影尽落苏兰的眼底。

    苏兰对他一笑，“你长衫上怎有一条口子，快脱下来我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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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终于分家

﻿宋大郎一觉沉睡到下午末时（约15点左右），宋小妹正应了宋杨氏的话来看他醒没醒。

    宋小妹见他醒了，便道：“大哥，娘让你接大嫂回来。娘也说莫带东西过去，快去快回就是。”

    宋大郎同宋二郎皆是老实憨厚之人，此时不谈宋二郎，就宋大郎而言，偶尔看到花了再多钱也没有起色的宋三郎，兄弟之情是真，可是转眼就见，虽然一直泼辣对兄弟不甚有礼，但梳妆台无胭脂水粉、一年着旧衣的宋李氏，内心也觉得亏欠了她不少。

    偶尔他也要埋怨老天，为何让这样的噩运将于宋家、降于宋三郎。

    兄弟之情、夫妻之情……宋大郎一年到头想的无非是多用心在田地上，期盼每季多几斗的粮食。以期望能减少这两者之间的摩擦，但当家道越来越衰败之时，宋三郎的药钱都要卖粮之时。这两都之间的矛盾，是越来越厉害，到了水火不容的程度。

    到宋二郎也病到的时候，宋李氏的一句‘分家’，震破了宋大郎的心神，连那小小一片的妄想也扯破了。

    九月初正值农忙时节，宋李氏因宋大郎打的一巴掌回了娘家，虽然宋大郎当时带了儿子大虎，当天把宋李氏接了回来。可是，午夜梦回，宋大郎总会想起当时李家岳父岳母与他的聊聊数语。

    “你当你媳妇为的是谁？若只是为了她自己一人，她回来我们就要打断她的腿，女子以夫为天、以子为天，她若只是为了自己，何苦现在还要在宋家苦熬，我李家也有几亩薄田，多的不说，也能于她一年两身衣裳，每月几顿肉食。”

    “到你宋家，吃了这么多年苦，何曾有人道过她一声好。我也听过乡间传闻，尽是她泼辣、苛待小叔的传言，人们只听见她偶尔不满的讥讽声，可你曾亲眼见她苛待了你兄弟吗？你摸着良心说说，她只是为自己一人，还是更多为了你和大虎？”

    “你对兄弟，已算得是仁至义尽，我们也是欣慰，当初并没有选错女婿。但你也要想想你的妻儿，兄弟是兄弟，妻儿便不是妻儿了？”

    此类种种话语，有时让宋大郎彻夜难眠，可又怕宋李氏、宋杨氏知晓担心，所以便都闭着眼睛装着憨睡如梦。

    也是因为如此，宋大郎瞧见了宋李氏半夜点灯起来，移开了衣柜，擦了又擦、数了又数那足二十八两银子。

    二十八两，宋大郎心下骇然，这样多的银钱可能比母亲那里还多吧。

    宋大郎虽粗笨，但也想得起这些银子是那里来得。

    一是：李氏刚入门带的嫁；二是：李氏来的前三年宋家家境还不错，就宋大郎回忆起，当时李氏生大虎的时候，宋爹就封了五两银子于她私房——这两都相加，也差不多二十两左右了，余下的也怕是东一点西一点，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知道了这二十八两银子的存在，宋大郎也松了一口气，倘若真到了兄弟、夫妻之情不能两全的时候，他能做的就是让李氏带着这些银钱，或是回李家，或是再找一个好人家……他也只能如此对不起李氏了。

    宋大郎留下来不说与兄弟同生共死，至少也要尽自己最后的力量，就算是亲眼看到兄弟离世，他也无怨无悔——他总要对得起，兄弟三人承欢父母膝下的时光，总要对得起那爽朗笑望着他的二弟，总要对得起那书不离手、骑在他脖子上，说他以后做了大官，让他锦衣玉食过好日子，天真，却一脸认真稚嫩的三弟……

    若有那一天，宋大郎就是如此打算的。

    ***

    而现在的情景，仿如梦境。虽然宋三郎依旧毫无起色，但是宋二郎确比以往更好。而兄弟三人中午开怀畅谈的时候，也让宋大郎再一次认识到，他无形之间给予宋三郎的压力。

    他能为宋三郎做的不外乎是，药石不断，有能力就给买点好吃的补补。

    若宋二郎没好就分家，宋二郎、宋三郎两兄弟可能就这么没了，如此外乎是将兄弟置于死地，宋大郎断然是不能答应分家的。

    可宋二郎大好了，分家的话，宋三郎吃的、住的也是原来的一般无二，但是却不用背负他加在他身上更多的期望，也或许他能吃得更香一些……

    ***

    李氏待在娘家半月，宋大郎一直没有过问——若宋二郎、宋三郎依旧这么病着，李氏也决心已定，他就放她离去。

    现在这般……到是两全了。

    可以不必纠结兄弟之情、夫妻之情的选择，所以宋大郎中午的时候喝得有些多。

    “我晓得了。”宋大郎应了宋小妹。

    他洗了手、脸，清醒了一下昏沉的头脑，整理了衣物就前往了岳家。来回花了一个多时辰，最后在申时（17点左右）赶了回来。

    ***

    宋家一脉虽然人丁单薄，现在最大辈的也就是宋杨氏，旁的亲戚也没怎么来往，但分家毕竟是一个家庭的大事，于是宋杨氏还是郑重的杀鸡宰鸭，办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

    当然这些都是苏兰一手操办。

    堂屋里间，祖宗牌位下。

    宋杨氏最后的范罢的十足，坐在主位，宋小妹挨着她站着，宋大郎坐在左手首边，宋大虎、宋小花半月不见娘亲，眼睛红红的缠着宋李氏在次位；苏兰和则宋二郎就在右边的位子。

    宋杨氏端着茶碗，呷了一口，环顾了一圈，道：“今日分家是咱们家的大事，大郎、二郎你们去将三郎请来吧。”

    说罢，便闭目养神。

    宋大郎、宋二郎两两一对眼，立刻起身往宋三郎的房间去。苏兰也伶俐的搬了宋三郎坐的椅子，还加了一个软垫子。

    时至太阳落山之时，屋子外朦朦胧胧，屋内也点了油灯，宋三郎被宋大郎、宋二郎抬到了椅子上坐好，同来的还有苏义。

    苏义除了宋三郎睡着的时候，平时都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苏义怯怯看了姐姐一眼，见苏兰向他点头，便捏紧了袖子，他谨记着苏兰对他说的话，见着宋杨氏、宋李氏等，张开口嘴没能说出话，就端了茶水，乖乖的缩在宋三郎的身边。

    人已到齐，宋杨氏也直奔主题，带头向列祖列宗嗑头，然后移到了堂屋外间的饭桌上，三杯水酒泼洒在门口，请祖先享用酒水饭食后，宋家一众人等才上了饭桌。

    吃饱饭后，所有人就进了宋杨氏的卧室，坐下后，宋杨氏取了一个雕花木盒。

    宋杨氏开了木盒的小锁，将里面的地契、田契、银子等晾在众人眼前，她声音沉重道：“这是老爷临终前交于我的，我本以为我会在百年之后交于你们兄弟。”

    这话说的，不就是怪我嘛。宋李氏攥紧了拳头，反正要分家了，她且就忍一忍。

    苏兰不敢抬头，伏低做小的只敢偷偷的瞄了房中各人的眼色，第一得意的当然是宋李氏、宋小妹一脸也是隐藏不住的喜色、宋大郎、宋二郎脸上皆有羞愧之色、宋三郎脸色同往日一样苍白带青，半垂着头，苏兰实在看不清，但她想宋三郎也大宋大郎、二郎心里必定不好过、宋杨氏……如苏兰不敢小看她的，表面惋惜的样子，演的滴水不露。

    宋杨氏取了盒子的银钱、纸楔出来，一一念出声来，“房舍十间……上好水田四亩……沙地……坡地……”

    又加了家里的米粮、畜生等等，约半盏茶时间完后，她喝了一口茶水。

    宋杨氏看了宋小妹一眼，以平淡的声音说道：“房子我就不说，但你们小妹现今还没人家，以前也没攒嫁妆，所以土地我算她半份，以现银相抵，全当做你们这些做哥哥嫂子的，对妹妹的一番心意，你们意下如何……”

    宋家三兄弟忙不迭的称不敢，答：“本是应当的。”

    如此这般后，关于分家的财产分割就开始了。

    首先当然是宋杨氏和宋小妹的问题，说是问题，也不是问题，宋二郎有宋三郎一个负担，宋大郎又是宋杨氏亲生的，宋小妹以后也要出嫁，自然她们母女就跟着宋大郎一家。

    家财方面宋大郎、宋杨氏各算一份、宋小妹又算了半份。统共二点五份。

    宋三郎不好，也自然只能跟着嫡亲的哥哥宋二郎，他二人算做二份。

    房子宋小妹是分不着的。房子两家各两份，于是，就按现在住的位置宋大郎一家分了正房和东厢，宋二郎分了倒坐房和西厢，东厢西厢陈设差不多，但正房却比倒坐房好了很有些，于是东南角的小厨房就分给了宋二郎。

    接着大件的黄牛，由两家合养、合用，没有分歧。又接之是田产地土，宋小妹半份直接用现银抵，所以宋二郎最后分得二亩水田、三亩沙地、三亩坡地、以及数亩开垦的山地。

    宋杨氏公中的现银就是去了宋二郎、宋三郎看病用药、卖粮食所得的十几粮、还有宋小妹在苏兰面前说露嘴、宋杨氏谎称私下给攒的药银几两碎银，分来分去，宋二郎得了三两银子。

    接着家里的粮食就一分为二，是刚好用到明年粮食收获的时候。

    养的鸡鸭也是分了的。宋二郎得公鸡一只、母鸡两只，鸭子两只，另半大的猪一头。

    如此，分家才告了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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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洞房和泼出去的水

﻿分完了家，忙活扫尾一阵，苏兰有些忐忑的坐在早上才换了床单的床沿上——她若没记错，她只和公鸡拜了堂，与宋二郎躺在一床，却一直没有行男女之事。

    前一阵子宋二郎没大好的时候，苏兰甚至有想如果宋二郎想要，她都要找办法拒绝掉——要是万一，宋二郎隔屁在洞房花烛夜上，她这一辈子多半就要凄惨收尾。就算没隔屁，那对宋二郎的身体也是不好的。

    现在这么宋二郎一好，苏兰就不得不把房事提上了日程——无她想与否，喜欢与否……又这么一想，在黄大夫确诊前，宋二郎的身体已是大好，但两人躺在一张床上，他从来没有动手动脚过。

    苏兰虽不是什么大美女，但喝了一月的灵泉水，一身也是九月的太阳也晒不黑的雪白，且宋二郎是血气方刚的大男人……苏兰头痛的不由想宋二郎是不是什么隐嫉。

    如此，当宋二郎进来的时候，苏兰看他的眼神就充满了异样。

    “何事……”宋二郎哦了一声，连忙把手里的房契、地契、银两交予了苏兰。

    苏兰连连摆手，慌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

    “本来就该交给你打理。只是刚刚母亲在，不好当面。”宋二郎把纸契银两塞进了苏兰的手中。

    苏兰懂他的意思，虽然分家，但就在这分家的当口，她这个没有娘家的外来户就掌了宋二郎的权，那还真的是甩了宋杨氏的脸子。甚至可以说，就是一般有娘家依仗的媳妇，也不敢就当场把家财握在自己手里。

    也就只有脾气是那样的、有儿女傍身、又是宋杨氏外侄女的宋李氏，才敢当场把家财握在手里，一张一张重点一次。

    苏兰握着为数不多的家产，双眼直视着宋二郎，道：“你到是放心把这个交给我？”

    她抓的不是家产，是宋三郎的命。

    “你是我媳妇，不交给你，我交给谁。”宋二郎坐在苏兰的旁边，耳尖发红，“三郎的我也合在一起……谢谢你叫小义去照顾三郎，以前我忙着活儿，与他说话的时间不多，自从小义来了后，他越来越有生气了。”

    如此，便是信她了吧。苏兰低头一笑，她起身找了一个木盒把家产放到盒子里，又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取了用旧布包着的银钱。

    苏兰把银子放在一处，重新抱着木盒子坐在床边，她递给宋二郎看，“加上舅舅给的，现在我们一共有九两多了。”

    “这边还有二两，是大哥塞给我的。”宋二郎又从袖子里摸了二两银子出来，放在木盒里。

    “大哥？”苏兰皱着秀眉。现银的分配她记得清清楚楚，两家是一样的三两。

    宋二郎道：“大哥说是给三郎的药钱，本来要给我三两的，我如何敢收得，推了回去，大哥又硬塞了给我。你先收着，等以后我找个机会还给他。”

    还与不还要看以后，只是眼下宋李氏竟会同意宋大郎的做法？苏兰心下怀疑的很。

    宋大郎的心意，她收下了。可也不想，宋李氏拿住这个再说三道四。

    于是她说道：“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先还了？你也知道大嫂好不容易回来，你也好了，咱们开支也不外乎是三弟每月的半两银子药钱，家里柴米都有，油盐你也知道有骨头油，用不了什么银子。虽然冬天就要来了，还要置办几件棉衣、厚棉被，但是这九两勉强也能用到明年春天，实在很不必放这二两银子。而且大哥既然给了你，你还回去的时候，肯定也不好意思收。而且家已经分了，再要大哥的银子，实在说不过去，大哥也要置办棉衣、棉被，大哥上有老下有小，负担比我们更重……”

    苏兰一通的分析说下来，宋二郎也有些不安了，他苦恼道：“那现在怎么办？我马上还回去……”

    苏兰拉住他起身的袖子，“你给大哥，他定是不会收的。明儿个我找个时间拿给大嫂就是。”

    宋二郎吐了一口气，浑身松快了下来，他不好意思、但又坚定的抓住了苏兰捧着木盒的手，“还好有你，不然我可能又让大哥大嫂生了不愉快。”

    不是可能！那是肯定的。苏兰内心如是说。

    “媳……媳媳妇。你是知道的，虽然大嫂平日里说话不中听，但对我和三郎从来没有不好过，虽然分了家，但是凡事还请你多让着大嫂……”

    苏兰点头，不用宋二郎这么说，她也会这么做。

    分家分家，财产分家，可不是血缘辈分都不要了，她若是与宋李氏言语上有什么不对付、冲突，可以说，人们第一个说的就是她不尊敬嫂嫂。

    不过是口舌上占些便宜罢了。苏兰并无不高兴，其实就某一方面上来说，宋杨氏是极端出色的，大多数称颂她的人并不是无脑子之辈，都说功夫不负有心人，但与之相反是女子的名声，一旦臭了就不好捡起来了。

    苏兰当下确定了以宋杨氏为榜样的，随时面对宋李氏、尤其是在外人面前，必须含笑以对。

    反正宋李氏也占不到实质的便宜，且由她去。

    “媳妇，夜深了，我们安置了吧……”宋二郎声音带着颤音。

    苏兰后知后觉的放好了木盒，转身看到用着炙热眼神看她的宋二郎，才发现此安置，非以前大床一人一边……

    红烛早已辙下，但墙上的红色喜字依旧鲜艳如新。油灯吹灭，蚊帐之中，女子妖软如花，男子雄壮厚实……

    共度了巫山云雨之后，苏兰撑着最后一丝意志，进了空间，狠狠喝了几口灵泉水，方才真正歇下。

    ***

    第二天。已成了习惯的生物钟叫醒了苏兰，苏兰往旁边一摸，空荡荡的没有人。

    她翻身起床，□□只有些微的不适，腰更是只有一点点的酸痛。

    苏兰正对镜梳妆，还在想宋二郎去哪里了，宋二郎端着水盆子走了进来。

    宋二郎拿了柳枝沾了粗盐给苏兰，苏兰羞红着脸接过。

    ***

    这天是分家后最繁忙不过的一天。

    宋家的厨房只有东南角一个，所以当苏兰去做早饭的时候，宋李氏已经在灶间忙活了。

    看到苏兰，宋李氏又是得意、又是不满的冷哼的一声：“小妹好歹也是因为二弟三弟，才这把年纪没有嫁出去的，房子怎么能不算她一份呢？是吧，小妹？”

    最后一句宋李氏问的是，刚好摘了菜进来的宋小妹，宋小妹脸色难看至极，早上宋李氏叫她起床做饭，她都已经很不满了，如果不是因为……怕宋杨氏到处撒播她不好的传言，她才懒得大清早的起床做饭。

    宋小妹细心的用打湿了的帕子，擦了擦她纤细的手。她恨李氏狗嘴吐不出象牙，但如今是她的紧要关头，也只能暗恨她了。

    想起自己已经开始预备的嫁妆，宋小妹心情才好了些。这一阵子她正跟着母亲学处世为人、当家主母之道，第一个学习的是，不要把怒恨表现在脸上。

    是以，宋小妹淡淡瞟了宋李氏一眼，并不理睬她，放下菜盆子，只往外走，“我去给娘送洗脸水。”

    厨房只剩下苏兰、宋李氏妯娌两人。苏兰从怀里摸了那二两银子出来，宋李氏见了，眼睛放光，立刻夺了过去。

    宋李氏一边往怀里塞银子，一边有所指的说：“大郎也真是的，都分了家还拿钱贴补兄弟，有些人也真是不知羞，把别人的客气，当成了理所当然……”

    苏兰捡了绿豆用水泡着，四下无人，她就道：“大嫂这话说的确是真的，分家就得有分家的样子，大哥的情，我们是领了，只是这银子以后万万不能再……”

    “这还用你说。”宋李氏已经做好了早饭，再盛碗了。她冷哼一声，“某些人也要注意些，不要一副穷酸样，故意招人同情。虽然还在一个院子，但各过各的日子，可别以为还是以前的大锅饭。”

    “大嫂今儿不一样啊！”苏兰提了宋李氏用后的饭锅洗刷起来。

    “你说什么？”宋李氏端着托盘。

    “大嫂说话格外的客气呢。”苏兰对她一笑。

    没分家前，不好听的话一箩筐，发泄自己不满的同时，也是在逼宋二郎、宋三郎受不了好分家；分家以后，虽然嘴里也没好听，隐含了一半，杀伤力少了一半。

    “大嫂，你说泼出去的水能收的回来吗？”她当收宋二郎没收水稻，她不留余地与七姑八姨的说宋二郎、三郎两兄弟坏话的时候，她就什么也没听到，别人也能听过就忘了。

    一个女人，名声在外，大张旗鼓的……以前做的太狠，现在要收回来，怕是有点难了吧。

    苏兰的笑刺痛了宋李氏的神经，她气得青筋凸起，却又无可奈何，只有愤愤的跺脚离去。

    苏兰扳回了一程，心情愉快了很多。她是因为没有钱，才和杨氏、李氏住在一起，暂时的……暂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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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想不出标题了

﻿吃罢早饭后，才分了家的宋家就开始各种的忙碌。

    唯一的厨房分给了宋二郎，宋大郎家就没有。于是宋大郎起了床后就请了隔壁李家当家人过来帮忙，宋二郎自然也有帮忙，但是事情太多、太急。

    首先就是原住在东厢的宋大郎、宋李氏带着大虎、小花搬到了正房。他们两口子住的房间是宋小妹腾出来的，现在宋小妹与宋杨氏同住。

    东厢二间房子腾了出来，现又要将两间房子改成三间，一间东北角作厨房，中间做仓库，放置粮食和一些杂物，最后一间做猪圈……其他还简单，就是弄猪圈要挖厕所，费了不少劲儿。

    也因此宋李氏抱怨吃了亏。苏兰只冷笑，说宋小妹房子应该占一份，难不成她还想占三间正房，和三间倒坐房不成？！

    世界上怎有如此好的事？！正房除了堂屋外的卧室，苏兰也进去过三、四回，自与别个不同。用现代语言来说，那就是装修好了几个档次，毕竟是当家人住的最好的正房。

    宋李氏小声念道宋杨氏，不为宋大郎想想的时候，苏兰总要感叹，宋杨氏做得高明，李氏是她的外侄女、亲儿媳妇，她都瞒得丝毫不透一丝风儿。

    亏得宋李氏还一直认为宋杨氏帮着宋二郎、宋三郎，她自己还老是向外唠嗑，宋杨氏没长心眼，胳膊往外拐。

    宋李氏只想着要房子，占便宜。却不知道外嫁的女儿分房子，那是多么、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外人也只当宋杨氏黑了良心，欺宋二郎老实、趁宋三郎卧病，以往对他们两兄弟的好，都是表现功夫，一到分家，就露了原形。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宋杨氏、宋李氏都是想把钱抓在自己手里的人，两人向来也不和，媳妇和婆婆又是天生的冤家。

    宋杨氏若真的在分房子的时候更偏了心——照谁看来都知道正房三间低得过其他四间，那么曾经多次因为宋李氏要分家，对宋二郎、宋三郎口出不敬之词，而教训了她的宋杨氏，在道理上就站不住脚。

    以后，得了实际便宜的宋李氏，又可以因此来嘲弄宋杨氏。可谓是得了便宜，还能卖乖。

    “那边……那边……对对，挖深一点……深一点……”三个大男人手脚快，到下午的时候猪圈下的厕所已经挖了一小半有余。

    看见宋李氏咋咋呼呼的吆喝着，苏兰不竟想起昨晚上宋二郎掏出来的宋大郎给的二两银子，就宋李氏那铁公鸡一毛不拨的性格，她怎么会允许宋大郎把银子就这么白白给她们——那还不闹翻天。

    说宋李氏有收？若是真对宋二郎、三郎有心的话，也不用不时在院子里指桑骂槐，清闲懒惰好吃等等。

    宋大郎跟宋李氏讲通了道理？这个，苏兰都想笑。不可能！不可能！！

    或是宋李氏有把柄捏在宋大郎手里……把柄……宋李氏有什么把柄，在钱面前，也就两条。一者：是名节——但肯定不可能；二者：就是比二两银子更多的钱……

    苏兰虽没证据，但可能解释的原因，想来想去也就最后这一条。

    ***

    话说，昨晚在堂屋分家产的时候，宋李氏生怕它跑掉似的，急吼吼的把银子、地楔搂到了自己的手上。

    分家完毕后，宋李氏正从东厢卧房走，宋大郎却赶上了她，拿了分家所得的三两银子，并非常直接的跟宋李氏说，要把银子给宋二郎。

    宋李氏自然不干。明明分了家，为什么还要把这三两银子给宋二郎？而且这分家才得三两银子……宋李氏神思飘远，怀疑管着公中帐目的宋杨氏私吞了银钱，三两……才三两啊……

    宋大郎到不是在试探宋李氏，而是明确的告诉她，这钱要给宋二郎。

    宋李氏追根究底，宋大郎也就把墙砖里的二十八两银子说了出来。

    宋李氏的嫁妆，以及生大虎得的五两银子，都是李氏私有，余下八两左右也是她攒的。

    但宋大郎确是这般说的：

    “即已分了家，我以后当然以我们的家为主，但是，三弟的病一月光药钱就是半两之多，二弟以前赚的钱都是交到公中，根本没有余下的。冬天又要来了，少不了置办棉衣、棉被……冬天一到，三弟势必要吃些好的，二弟就三两银子，能做得什么。分了家，二弟三弟也是我弟弟，我总不能吃肉喝汤，让我看着弟弟饿着冻着。这三两银子全当我借你的，往后你也不用给我置新衣了，闲时我也会去镇里找小工。此番就算我求你了，二郎有的是力气，农活也是一把好手，以后日子好了，也必定感恩于你……”

    宋大郎的话有些软弱无力。毕竟二十八两银子与他没什么干系，他等于是拿了养活妻儿的钱去救挤弟弟。

    但他若不拿钱给宋二郎、宋三郎，他们必定挨饿受冻。而他家里却有多的银子，不能拿给兄弟。无疑是看着兄弟受苦，心中的煎熬可想而知。

    要想从宋李氏手里抠出银钱来，可以说是要她的命。但是宋大郎的态度，让宋李氏吓着了。

    哪有男人低声下气对自己女人的……这男人在自家女人面前抹了面子、低了头……宋李氏一直是想压低宋大郎的头的，但是当宋大郎真正低头的时候，宋李氏却怕了。

    前半月，宋李氏待在家里等宋大郎妥协来接的时候，也怕过。一天、一天、又一天……整整大半个月，宋大郎都没理她……

    如果宋大郎真的在内心认为她李氏恶毒、无情……无论再恶毒无情的女人，都是想在丈夫面前扮小可怜、白莲花吧——是以，宋李氏破天慌的同意了宋大郎的话。

    虽然答应了，但宋李氏内心还是有计较的。第一是给宋大郎一个好印象，对她百利而无一害；二是她看宋三郎惨白带青的脸色，那真是跟活死人有得一拼。

    宋二郎怪病，来的快，去的怪。宋三郎那可是躺了两年多了，那是从内到外、从根到尖都腐烂了。

    宋三郎若是能活到来年春天，那真就是祖上积了十辈子德了。

    当然，早上苏兰把钱还给宋李氏的时候，她还是很高兴的接受了。

    ***

    宋大郎一家忙得脚不沾地，苏兰就要轻松得多。东南角厨房、然后倒坐右边第一间——养牛和猪，中间作库房，另一间——也就是以前宋三郎住过的那间，只需打扫打扫，从正房搬了椅子桌子过来，就是堂屋了。

    宋二郎用了两天帮着宋大郎做好猪圈，又是半天砌好改成三间东厢的墙，又花了半天时间，将瓦片上的落叶扫了下面，修了一下漏雨的地方。

    这三天，苏兰也没闲着。李家来帮忙的，就是村里大嘴王李婶的男人，男人在这边干活，她又以串门子的理由，过来蹭了两顿饭。

    苏兰也乐得在宋杨氏的招呼下，帮着干些轻省的活儿。有李婶子在，不愁她的好品性不传遍全村。

    见过两次面的陈寡妇让苏兰深切的认识到，带‘克’字的女人的艰难。贤良的名声，她是恨不能贴遍全身。

    更有，宋二郎就在旁边。苏兰这么做，也是让宋二郎更看重她。不然以后有个矛盾冲突啥的，那也是她握在手中的筹码……

    除了这些个，苏兰这三天最主要的精力是放到宋三郎身上的。

    苏兰预计明天春天搬到宋家四合院，自己盖房子。可是她没钱……

    节流是不如开源的。可是宋三郎确必须得节流。

    古语有言：是药三分毒。

    两年多这么喝下来。宋三郎身体中的‘毒’，至少也有三寸厚。

    一天早、中、晚喝三碗药，宋三郎都喝得干干净净，所以本来胃口不佳的他，饭也就只能吃个半碗。

    对于有了灵泉的苏兰来说，宋三郎这么使尽的喝药，一是糟蹋了自己的身体，一又是浪费了银子。

    所以苏兰就把每天灵泉水的份都存起来了，并没有给宋三郎使用。

    于是，等房子翻修完毕，苏兰又和宋二郎一同去镇里，置办了一些盐罐锅铲等物什，买了布匹、棉衣，正前往药房给宋三郎抓药的时候，苏兰就提了一句：

    “大夫，我家三弟喝了这药两年多了，怎还没起色？你看要不要在添些好的……”

    也是苏兰运气好，这家药房抓药童子是新来的，他一听到两年就变了脸色，“两年？妈吖，那不是好人也得喝得剩半条命……”

    宋二郎先没反应过来。一怔后，便拉着童子问什么。

    童子正要答，已经退了的老大夫兼药店老板却刚好来了。

    宋三郎也是此家药店的老主顾了。说一句不好听了，病了两年还没死，还抓得起药的乡下人，老大夫真是很少见。

    老大夫今儿心情挺好，看到宋二郎还在抓那副抓了两年前的药，心中的怜悯之情就空前的升高了很多，他说：

    “这话我当不该说的，因为开这药方的是南边儿有名的神医，论名声、论医术，我是拍马也赶不上他，对他说三道四，我还……且不说这些，我只告诉你一句，是药三分毒。”

    “你自个回去想想，我不便多说。”老大夫将药塞给宋二郎，送他到门口。一句是药三分毒，就是他对宋二郎最大的好意。

    毕竟他与那开药的神医，是小巫见大巫，而他也开不出治宋三郎的药。

    老大夫摇头叹了一声：“一切都是命。”

    ***

    回去的路上，宋二郎的脸色始终很难看，到家放好置办的东西后，宋二郎端着自己和宋三郎的饭，进了宋三郎的房间。

    没一会儿，宋二郎出来的时候，苏兰看到宋三郎小碗里剩了足半碗的白米饭。

    中午，苏兰狡猾的做了白米干饭，晶莹的小米粒儿，香气动人，苏义摇着小尾巴，扑到了碗前，拿着筷子，跟十年没吃饭一样，低头只刨，最后还噎得直咳嗽。

    白米饭，宋二郎亦是很久没吃过了。当他看到宋三郎嚼了三、四勺子就摇头饱了的时候，宋二郎也吃不下去。

    那话是怎么说的——人是铁，饭是钢。

    一个连饭都吃不下的人，能有活头么。

    宋二郎捏着眉头，限入深深的无力当中。

    苏兰才量了宋三郎的身材，正比较着一块蓝色的布和一块灰色的布：“二郎，你说给三弟的棉衣是蓝色的好，还是灰色的好？”

    “蓝色的吧。”宋二郎抬了头，又低下。

    “我也是如是想，蓝色的看着精神。”苏兰喜滋滋的取了蓝色的布，她又有些气馁的说道：“只是我做工不好，只能委屈你和三弟了。”

    “你做的都好。”宋二郎再次抬头，他看苏兰拿着剪子的纤白的手，灵活的裁剪布料，他突然问：

    “媳妇，你觉得老大夫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药三分毒吗？我也听过这句话，意思就是药吃多了，对身体不好的意思吧。”

    “这个我当然知道，你说是不是老大夫，暗示我少给三弟吃药？”

    苏兰看着宋二郎拉着她的手，她继续装傻，“我不是老大夫，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宋二郎又叹了一口气，苏兰扬唇一笑，“但若是我的弟弟吃了两年多的药，无起色不说，还越来越比以前严重，再找不到更好的大夫、更好的方子的时候，我不说给他停药，但让他少喝两碗药，多吃一碗饭，总是使得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宋二郎欣喜的看着苏兰，眼中还有些激动，“你和我竟想到一块去了。既然如此，我去跟三郎说晚上的药就先免了，如果比以前更差，就又加上。”

    苏兰拉着他，“我们那边的习俗是早吃好、中吃饱、晚吃少，我认为呢，中午还是要紧着三弟多吃些饭才好。不如改成中午不喝。”

    中午可以说是一天中胃口最好的时候，怎么能荒废了。晚上的话，先让弟弟多喂宋三郎几口饭，自然就会少喝药的。

    “如此那就中午吧。”宋二郎拍板。

    第二天一早，苏兰等宋三郎吃过早饭，端来了他的药——第一炮决定要打响的苏兰，并没有把灵泉混在药里煎，而是直接把这几天存下的灵泉都放在了这一碗药里。

    宋三郎一口气喝完了药，疑惑道：“嫂子，这药好像与往日不同？感觉有点甜。”

    “当然不同罗。这药是我亲自煎的。”苏兰把托盘立在胸前，神情严肃：“你莫要在我面前说谎话哄我，药怎么会是甜的，我看你是想到中午可以不用喝药，所以故意甜言蜜语，想哄我让你早上也不用喝是吧？！”

    “我告诉你，别耍小孩子脾气，这一套对我是不管用的。”

    宋三郎愣愣看着苏兰雄赳赳、气昂昂的背影。难道是他的舌头出了问题……或者甜，只是他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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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分灵泉

﻿十月秋高气爽。院子里的枣子，苏兰在宋李氏打完之前，摘了一筐子，吹晒干了，深红的枣子，细细的包了起来，一些用以以后熬汤、一些拿了出来。

    自然无公害的大枣，补血补气、清理肠胃的的功效比药物催出来的，一个天一个地。

    苏兰除了往宋三郎房里放一盘，自己房里也放了一盘，她每日放的不多，因为枣子本不多，而且也不宜一次多食。只每日每人四、五颗的样子，吃完了第二天在加上去。

    除了枣子，苏兰又备下了花生。这次分家的粮食，除了谷子、玉米等，亦有花生。花生也是同样数量的放在枣子旁边。

    宋二郎问原由的时候，苏兰只谎称是自己家乡的习俗。且还拿了自己精神、有生气的身体做比。

    宋二郎听后，专门还跑去跟宋三郎说了一番，叫他必得每日早上吃三粒枣子、花生。

    苏兰为宋三郎打的第一炮，并没有很明显的见效。但是半月后，与之前相比，宋三郎精神好了许多，脸上不吉利的青色退了一半，说话也不再，两三句就喘几口粗气，以前喝粥最多半碗，现在却是能喝个一碗了。

    至于大米饭——苏兰却是没那个条件。只每日想着法的把简单的食材，换着花样的好克化、有营养的给宋三郎。

    苏兰的用心，宋二郎自是第一个看在眼里，对苏兰也越加的喜爱、疼惜。第二个就是实际受到好处，觉得饮食虽简单，但明显可口多了的宋三郎。

    苏兰对宋三郎，大多都是看在宋二郎的面上。虽是叔叔与嫂子，但交流的并不多。

    苏兰只想宋三郎好了，她的家就稳定了。至于宋三郎作为宋二郎最亲近之人，对她的看法吗？当然是能好则好，不好吧，最多井水不犯河水……

    其实说心里话，苏兰挺怵宋三郎的。

    那是女人的直觉……每当苏兰看到宋三郎一天到晚都没什么变化的、淡淡的、不紧不慢的脸色的时候，苏兰总觉得那是一只困在浅滩的龙，说龙是有些夸张。

    可苏兰是真心觉得宋三郎不简单。十五岁的秀水，在大城里算不得什么，可在这乡下那也称得上牛B两字，可现在卧病在床，所学无所伸展，本是光宗耀祖的得意人，却变成了拖油瓶。

    宋三郎的境遇。可以说是从天上掉落到地狱。

    “姐姐。姐姐。三哥说要教我识字哟……”才吃罢饭，苏义就将宋三郎房间里的碗盘收拾了出来，送到了厨房。

    “你怎么送来了。我来端就是。”苏兰赶紧的抢过托盘，一愣后，又皱着眉头问弟弟：“你刚才说什么？”

    “三哥、三哥教我读书。”苏义搓着手傻笑，“刚刚三哥吃饭的时候把书放到桌子上，我看了一眼，三哥还问我认不认得？姐姐你猜猜，我说的什么？”

    苏兰：“你当然不认得。”这还用猜吗。

    “我原来也这么以为呢。”苏义咬着手指头，小小声的说：“我以前有摸过三哥的书，可是被凶巴巴的大嫂子（指李氏）打了手心，她说我们家是乞丐……”

    苏义抬起头，眼睛里是闪闪发光的星星，“但是，我有认得哦。三哥指了三个字，我认出了一个字……嘿嘿嘿嘿，三哥还夸我。”

    苏义抓着后脑勺傻笑。

    苏兰心中心思百转。苏义能识得字，那肯定是逃荒之前学过的，能识字当然是极好的事，对苏义，对她……对繁体字莫可奈何，却能靠猜，搞懂小半意思的苏兰，以后也可以自称识得几个字——以后做个帐、算个帐，也有了名头。

    又，宋三郎竟说要教苏义识字。这会不会对她的一种示好……

    苏兰看着傻笑不停的苏义，念起他刚刚顺畅的一通话。宋二郎曾说他忙于农活，没什么时间陪着宋三郎，苏兰也不遑多让。

    宋三郎因苏义的陪伴精神好些，苏义也未必没有因为与宋三郎，这位知识份子混在一起，无意之间有所进步。

    苏兰觉得自己失职了。

    苏义一个十岁的小孩，万里逃荒，磕坏了脑子。身体以前的他的姐姐，忙着操办父母的丧事，忙着在收留他们的宋家，各种为了生计伏低做小……那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姑娘，柔软的肩膀上承受的重担可想而知。

    对苏义疏忽亦在所难免……苏兰再一次回忆这一个多月经历。

    记忆中的苏义看到她总是甜甜的叫她姐姐，看着她的时候眼睛总是亮亮的，仔细回想的话，眼睛里面还有像小狗一样的渴望，只是她没注意、没发现。

    而面对陌生环境的苏义，偶尔还会在无人的角落，遭受宋李氏、宋小妹的刁难……三、四岁的智商，也是知道傻子不是什么好话的吧。

    而这样的苏义，却从来没有主动的找过苏兰。饿了没有问姐姐要吃的、受委屈了也从来都不说……从来没有缠着她。

    苏兰把苏义搂进了怀里，狠狠的搓揉了一把。她自责不已，她一想只想着自己处境，却忘了这个小家伙。她好歹也是借着他姐姐的壳子重生的，一心把宋二郎、宋三郎往前排，把这小家伙排在最后。

    说起来，磕了脑袋，失去了记忆，变成了弱智。那一定与脑袋有关，可能里面有血块之类……而这种，说拖，拖过几年也有。但也有突然就死了的，毕竟是伤着脑子，哪天突然来个晴天霹雳，也未可知。

    坑爹的一天一两的灵泉水。苏兰暴躁的想。

    如此苏兰便无法将灵泉水一天的量全给宋三郎了。宋三郎脸上的青色退了些，那证明灵泉水对他有用，也证明他的身体并没有无药可救……

    再者……苏兰脸色大变。她好像忘记了一个重要的一环。她预计在明天春天的时候赚够银子，盖房子出去过，万一，在春天之前宋三郎的病好了……

    苏兰恰着手指算了算。宋三郎十八岁去考举人病了，躺了两年，那明年正好是大比之年。到时候，宋三郎病一好，没准宋杨氏就要万般想法的把他拉过去……

    宋三郎考科举，要费不少银子——这个苏兰可以想法子赚。可是她最怕，宋杨氏以此为条件，不让他们拿钱修房子，让他们还住在一块。

    然后……搞不好，宋杨氏还要和他们一块，掏钱出来送宋三郎去考科举……

    最后。有可能还得同住一屋檐下不说，宋三郎病好的功劳，或者以后真当了官什么的，她还要分一份……最最主要的是，有这么一个深得丈夫、小叔子敬爱的‘好婆婆’，苏兰背心都发凉。

    以后日子好了，宋杨氏看她顺眼便罢，若不顺眼，少不得给她上眼药……

    “小义，既然你三哥要教你，你要好好学哦。”

    苏兰特地拉着苏义，谢了宋三郎一回。

    宋宪躺在床上，手里握着一本书，他抬眉淡淡启唇，“左右无事。我也能复习复习。”

    苏兰笑道：“他一个小孩子，怕扰了你的清静，你只闲时有精神的时候教教他，你才好了些，莫要累着了。”

    “说起来，这阵子是要比以前精神很多。这还要多些嫂子，嫂子做的饭很好吃，我每顿都多吃了半碗。”

    “半碗算得什么，好吃就多吃些，你二哥恨不得你一顿按他的份量吃呢。”

    说起宋二郎几大海碗的饭量，宋三郎都展眉了，他脸上神色柔和了一些，“这阵子多谢嫂子了。”

    “一家子，说谢太见外了。更有，你现在说谢为时尚早，等你好了再谢不迟。”

    宋三郎面色一僵，继而又缓和了过来，他看着苏兰的眼神，极为真诚，嘴角都挂着苏兰少见的笑，“嫂子是个有福之人。前有二哥，以后必当有我的……”

    “三哥，我帮你捶背，你教我识字好不好。”苏义跳上了床。

    苏兰退了出来。她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宋三郎的房间一眼。她已经确实宋三郎是个心志极其坚定的人。

    熟读四书五经、心志坚定、谈话中也是一个聪明人的派头——和这种人长期生活在一起，苏半还真是有压力。

    幸好，宋二郎不是宋三郎。不然她说一句话，搞不好要三思再三思……

    苏兰去库房整理了一下麦种。等麦一种完，她就要仔细琢磨赚钱的事了，卤味虽有腹稿，但冬日里，吃这个的人要少很多，不如搞火锅串串一类的热食。

    赚了钱，立刻就盖房搬家。而宋三郎的病必须在这之后才能大好……如果是过年后盖房，宋三郎四、五月好起来，正好赶上八月的乡试……

    第二天早上，苏兰就把独属宋三郎的灵泉水，分了一半给弟弟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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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打好关系

﻿十月中旬的时候，已然是种冬麦的时间。

    肥料是植物的粮食。施肥关系着小麦最后的收成，但前期的准备也不容小觑。

    宋二郎把沙地、坡地都整理了出来——先用黄牛犁了地，又用锄头，一点一点的把地欠得均匀细碎——光是这个，就花了宋二郎和苏兰三天的时间。

    宋二郎确实不负他壮实的身材，舞着锄头，活儿干得又好又快。苏兰身体、记忆都有农活的经验，但力气毕竟差了宋二郎不只一截，她死赶活赶，也当不了宋二郎的三分之一。

    早上，苏兰就把中午的饭一块煮了，吃过早饭，她就和宋二郎出门，等中午的时候就由苏义把饭温热了送到地里。

    这个时候天气已经不热了，但是秋老虎的尾巴，还是很有些威信的。橘黄的太阳当头，手脚都不停的从地里一头赶到另一头，苏兰的额头滴下颗颗汉珠，后背也打湿了好些——所以说，种田种地根本不是所谓的，有趣、轻松、惬意，那是非常非常辛苦辛苦的。

    一天劳作下来，那汗都出了上斤的辛苦程度——但是流血流汗，不为的就是种好了脚下的土地，来年一家人不用饿肚子吗。

    “媳妇，你先去歇会。我来干。”宋二郎拿了锄头，走到苏兰的身边，他指了指地头的大青树。

    “嗯。”苏兰抹了一头的汗。她实在是累得够呛。

    苏兰坐到大青树下的石头上，一边喝水，一边享受从东而来的凉风。舒爽的凉风来的很及时，让她全身的毛孔都长了开来。

    苏兰看着阳光下，绑着头发，颗颗汗珠汇成了小溪，布满了脸上、胳膊上的宋二郎，他嘴角眠着，认真努力，勤快又熟练的动作一丝未停。

    苏兰的内心升起了一股自豪，踏实、又肯吃苦。人也正直、善良，五官算不得英俊，但也有一股男人气概的端正、硬朗。除了没钱，真真是一个好男人。

    苏兰倒了一碗水过去给他，宋二郎咧开嘴一口喝了，完了，还粗鲁的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你再去多歇一会吧，等吃午饭了，你叫我就是。”

    苏兰点点头。跑回去又坐在石头上，这回石头没坐热，就远远看到弟弟苏义提着篮子往这边来，他眼睛还左右看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凤凰山角，宋家北面，那是一片的土地。现在在地里种麦的人又多，苏义有些分不清。

    苏兰挥挥手，提醒他。

    苏义看到了姐姐，立刻跑了过来。

    “别跑别跑。”苏兰连忙去接他，她做的可是红薯粥，这一跑一荡，没准就没有了。

    苏兰接到了弟弟，打发他回去后，又喊了宋二郎过来吃饭。

    竹条编的饭篮子打开，油渣莲白、骨头肉炒青椒、一盘土豆丝、一盘炒苋菜，一盆子大白馒头、和一盆子粥。

    苏兰一一把菜摆好。宋二郎倒了水罐里的水洗了手，又用布巾擦了头上的汗水，坐下来就拿了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苏兰盛好粥递给他，他接过喝了一口，然后又把馒头撕开一条口子，夹了菜塞在里面，接着便豪吃了起来。

    这个时辰，附近的人家也已经送了饭过来，纷纷到了大青树下吃午饭。

    村人们一边吃饭，一边闲聊两句，偶尔还你尝尝我的菜，我尝尝你的菜。其中，苏兰做的菜受到了极大的欢迎，不过他们都很有分寸，尝一尝味道后便不动筷了。

    就有嘴馋了的，也被自家婆娘教训了几句，如‘是不是嫌弃她做的饭’之类的。男人们听了，大多都一边夸自家婆娘饭做得好，一边猛刨饭菜。

    苏兰的饭菜在别人看来确实很丰盛。今年谷子才得了一个好收成，现在又忙着种麦，也有不少人家弄了大白馒头，但是两个有肉的菜就有些奢侈了。

    “二郎家的，你家的饭做的有够好的啊……”从来都不缺酸言酸语。

    苏兰笑着说：“哪里，这白菜就是吃肥肉，出了油的渣子炒吧炒吧的，方能入口而已。这个骨头肉呢，就是在骨头上刮下来的。”

    苏兰指着菜多肉少的骨头肉炒青椒，肉多都的都是留在家里，晚上吃呢。“就这点没有肉味的肉，是三十斤的骨头上剃下来的，没种麦的时候，我就买了骨头回来，顿了好几天，刮肉也花了一下午。”

    “就是这大馒头，也是因为这回种麦，只靠当家的一人，才弄的。平日里，是万万不敢这般奢侈的。”苏兰表示，她才分家，很穷很穷。

    宋二郎也一旁也附合苏兰的话。他也是知道几文钱的骨头，能熬出几十文的骨头油、一锅汤、两盘子肉的好东西。而且这还是他媳妇教的——这种好事，宋二郎自然是不会说出去的。

    “那到也是，一月能吃一回肉、一回白面馒头就不错了。话说，这骨头肉味道还行，就是一点肉味也没有……”

    苏兰认同点头。她这盘骨头肉菜如果是到了久富之家，也能称得上新奇好吃，可是在吃肉很少的村人里，他们最嘴馋、眼馋的便是那白白肥肥的、嚼着嘴里各种油汪汪的大肥肉——这就是肥肉比精瘦肉贵一半，连大富人们皆用猪油炒菜，花生油、菜油是没有钱的贫民吃的油的大庆朝。

    “话说真没想到骨头能熬出油、又能剃肉。上回我还听说李家婶子也背了一背篓的骨头回来熬。二郎家的，你们住隔壁你一定知道吧，别说骨头油、骨头肉，光是那臭味，哎哟喂，也是李家婶子忍得，熬了一天，才把它倒了……”

    众人一片哈哈大笑。苏兰也跟着笑，她眼角看着瞟过来的求知眼神，只道：“这熬骨头没别的方法，就是使劲的熬，而且也要看运气，有时候不但熬不出油来，反倒熬得一屋子的臭气熏天……”

    苏兰打着哈哈。众人也就这么一问，也没指望她能说——再说，就宋家的家境来说，忙活三、四天，赚个三、四文也是一项收入。相比他们，这几年收成不错，若有闲，不时找找缝补、洗衣的活，也比熬骨头赚了十倍有余。

    有时候，就是这样，不知道、不通其中，而以为没什么赚头。而往往却是那些你看不轻的小东西，赚的出乎你的意料——就如那改造的一个小勺子、发明的一个用于体育赛事加油的工具……

    没有知识产权的大庆朝，苏兰当然是誓死瞒着不露一字。

    吃罢了话，男人们围着聊天气、聊明年的收成，女人们东家长里家短，苏兰也趁着机会，融入了里头。

    “二郎家的，你可好了，上面没了婆婆，只过自己的小日子……”被婆婆压着的小媳妇说道。

    “没有没有。其实婆婆对我一直很好，反倒是分家后，一家子的重担都压到了二郎的身上……”苏兰叹了口气。“我小胳膊小腿的，帮的忙太少了……”

    “哎哎，说这些丧气的干嘛。你家二郎那么能干，日子肯定是越来越好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苏兰揪着手指，低着头：“我来村里的时候不多，但是也听闻过婆婆对二郎、三弟的照顾，只恐自己人微无能，不能报答万一。已经给婆婆满添了那么多麻烦，没想最后分家，还分了这么些土地……”

    一直默不着声的、村东的林家媳妇，快人快语：“你这话说的怪了。宋家的家财都是宋家赚的，宋二郎、宋三郎是宋家的子孙，钱不给他们用，还能给谁用……”

    “说的也是呢。宋家的钱当然给宋家子孙用……”

    “那个谁谁，你不是昨天还在说，宋二郎、宋三郎拖油瓶……”

    “谁说了谁说了。我只说杨氏对这不是亲生儿子的宋二郎三郎兄弟，还不错……我可没说他们是拖油瓶……”

    如说男人的情意，都是酒桌、饭桌上堆起来的。苏兰要融入洪星村妇女大军中，倒不用和她们谈论别家八卦，只装作一副认真听的样子，就能让她们感觉很舒服了。

    苏兰外形在这一圈大膀子中的女妇人中，也是柔小的，她话不多，但态度却很端正的听她们念叨——A与B聊天，或者说是A单方面的说话，B只要适当的认同A的话，或是点个头，当A滔滔不绝的讲下来，B依旧认真的听着，还有类似附合的语言的话，会给A一种，B和她是一国人的错觉（所以说忠言逆耳，从来都顺着你话的人，并不一定是你真心的朋友）——深谙此道的苏兰，一个多月，这么在村里下来，从一开始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霉运之神，渐渐能聊天几句、最后到的今天她们竟不防备的，在苏兰面前露了底以前的底。

    被指出来曾经说过宋二郎、三郎兄弟是拖油瓶的妇人，很是尴尬的搓着手。

    “姐姐、婶子们说的是，苏兰年纪小，比不得你们见多识广，以后有事请教你们，可别推托哦。”苏兰岔开话题，和了一把稀泥。她又从篮子里拿了一个罐子出来。她打开盖子，一阵清爽、引得人流口水的酸味，飞散在空中。

    “二郎家的，这什么东西啊？”妇人们纷纷看了过来，抽动着鼻子、喉头蠕动。

    “我自己做的酸黄瓜。”苏兰把酸黄瓜拿出来，递给她们。妇人们嚼了一块、又不由自主的捡第二块——这东西味道酸香，脆脆的好吃；这黄瓜也不贵，比不得稀罕的肉，多捡几块也没什么……

    吃完了黄瓜，还有的人在吸着指头，感受那酸美的味道。

    “二郎家的，这怎么做的，比我泡在咸菜坛子里好很多……”

    有得便有失，且也只区区酸黄瓜，苏兰也就拿来打关系了。

    苏兰仔细的把酸黄瓜的做法，一一说了出来。妇人们都十分感谢，苏兰看她们面上的神色，显然是已经把她当成了一个圈子里的人了。

    苏兰内心暗自高兴。无论古今，舆论的力量都是很大的。你宋杨氏被传得深明大义，还是什么慈母的典范，以后，咱们若有打对头的时候，就这人民群众基础，也不会只往你一头偏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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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再遇陈寡妇

﻿各家闲聊了一会子，很快都忙着整治地去了。苏兰看有的人已在播种、更有已经在刨土盖窝了，这样算起来他们的进度，很有些落后。

    苏兰跟随着宋二郎重新回到了地里。

    但，正午的太阳要烈很多，不到半个时辰，苏兰脸上便晒得通红，喉咙也干涩得厉害，好似中午喝得似水的粥都蒸发了一样。

    “媳妇，你去歇息吧。”宋二郎再一次催促着苏兰去休息。

    宋二郎看着苏兰很有点内疚，环视整个洪星村，说一句非礼的话，她媳妇的样貌、身材、品性那是顶尖的。

    而像他媳妇这样皮肤白嫩如豆腐一般、眼睛似天空高挂的弦月、身材纤细柔美、品性一等一好的媳妇，哪家的汉子不是捧在手心里疼着、爱着，不让下田下地，再苦再累，也不让媳妇受一点委屈。

    到是他自己无能……

    苏兰不知宋二郎在想什么，但看他有些内疚的眼神，也明白了一二。

    苏兰越发感觉宋二郎是个不错的人。她把罐子里最后的一碗水倒给宋二郎，她说：“我再去取些过来。”

    苏兰提着罐子往大青树下走，那边还有一个大水罐。

    远远的，苏兰看见一个头发全挽在脑后的妇人在树下吃饭，她对面还有一个四岁左右梳着两个包包头的小女孩。

    奇怪，这是谁？这个时辰才吃饭？

    近了，那妇人也抬起头来，看向走往这边的人。

    “陈嫂子，吃饭呢。”苏兰招呼道。

    陈寡妇抹了嘴角的粥汁，才浅笑着回应。

    苏兰看到陈寡妇摆在石头上的午饭，粥、一盘子炒青菜、另一盘子看起来就很粗糙，皮儿带黑的馒头。

    真是艰苦的生活。苏兰心下感叹。她又见那咬着半个馒头，用眼角偷偷看她的小女孩。苏兰立刻蹲下身子，手摸上了小孩儿的头。

    “嫂子，难道这就是你闺女？生得可真秀气。”女孩儿年纪虽小，但脸蛋是同陈寡妇一样的美人脸儿，眉眼也长得好看。

    苏兰笑望着陈寡妇，“姐姐可真好福气，这小家伙长大，不知多少小伙子要踏破你家的门坎。”

    好福气——这三个字陈寡妇也只嫁进陈家的时候，听全福嬷嬷说过一次，自那便再没有了……

    陈寡妇着实愣了好久。回想以前现在种种，内心冒出了很多酸楚，但看到女儿，眼睛一亮，充满了勃勃生机，她笑骂了苏兰一句：

    “你这刁嘴的新媳妇，才做了媳妇多久，竟敢说这些子话来，你羞是不羞？”

    这才说完，陈寡妇又后悔了。她是不是表现的太过熟念了。

    听了苏兰的话，小孩儿也羞得脸上冒起朵朵的红云。苏兰立刻单手把她搂在怀里，小孩儿一身几乎像骨头□□，勒得苏兰怪不舒服，更有不似大虎小花、以及现在被她养得白胖胖的小义的红润苹果脸儿。

    消瘦暗黄的脸颊，那是没吃好、吃饱的证明。

    苏兰非常喜欢小孩子。最见不得小孩子受这等苦楚。心里顿时软得一踏糊涂。

    苏兰搂着小孩儿，抚了抚她鬓角的头发，又打趣的对陈寡妇说道：“嫂子这么一说，我到有些羞了。毕竟这席子话都是三、四十的老媳妇才好说，而我还是个如花似玉的新媳妇子呢。”

    说完，苏兰与陈寡妇眼睛对上了，两人都捂着嘴笑了起来。

    陈寡妇一巴掌打在苏兰的肩膀上，“你这小嘴，还老媳妇，仔细别人听见了去……”

    苏兰很二百五的说道：“就是没外人在，我才说的。若是别个晓得了，定是嫂子你说的，所以嫂子可要为我保守秘密，否则，哼哼！……”

    苏兰作势不饶人的样子，险些让陈寡妇笑岔了气儿。

    陈寡妇脸上笑意未减，“我竟不知道你也是个嘴巴厉害的，现在还威胁起我来了。”

    苏兰用手抬起怀里小人的头，在额头上重重啵了一口，小人儿脸儿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苏兰觉得可爱，把她好好揉搓了一顿。

    “嫂子若是把这天仙似的乖女儿，让给我一半，我便饶了你。”

    陈寡妇又笑了一阵。“你这人，怎如此有趣？”

    苏兰只笑不语。

    她见陈寡妇笑得眉飞色舞，舒展的眉头驱走了额头的一片阴云，畅快的她，比皱着眉毛的她，更好看些。

    苏兰嘴角向上勾着。

    或是她见陈寡妇被独立，孤独寂寞的背影、或是那弯腰帮她提衣服的温柔的手、或是等她拿了枣子，却空空如也的大门、或是她主动亲近，却被她推拒在外、又或是她可怜、可敬、不屈的带着女儿不易的生活着……

    同情、怜悯、敬佩……心情太过复杂。苏兰唯一敢肯定的是，她对陈寡妇怀着好感，觉得陈寡妇是一个可交之人。

    “嫂子该多笑才是，你笑起来特别好看。”

    苏兰说完陈寡妇就收了笑。她往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又松了一口气。

    苏兰见她这样子，就知道她是一个很在乎别人眼光的人。而这样的人，也是那种勾引男人、在某些人嘴里的狐媚子一样女人。

    反倒是苏兰觉得她太过在乎别人的眼光，甚至有些胆小懦弱，以至于笑一笑，都要看旁人看见没有。

    但苏兰也不好就此事多说什么，寡妇门前是非多，更别说凭陈寡妇的样貌，是真正能让男人多看几眼的。

    那些虽无依仗，却泼辣强势、还小有姿色的寡妇——这不是传说，但却与陈寡妇无缘。

    虽然这跟陈寡妇个性有一定关系，但是最主要的是，她身子没甚力气，虽可以撒泼拿刀与那些说她闲话的人拼上一拼，可是等那秋收播种的时候，若靠她那身子收粮种地……可能谷子还剩下一大半没收完，一场雨下来，就都在田里发了芽。

    ***

    苏兰找到了大青树下自家的大水罐，罐完了水，又回去干活了。

    苏兰干着活儿，偶尔她抬起头，就看到离她一块地距离的陈寡妇，她脸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有些散落下来的头发都被汗紧贴在脸上，她两手吃力的握着犁车在犁土。

    苏兰认得那黄牛，是宋家的。黄牛有些欺软怕硬，苏兰见宋二郎梨的时候，它就乖乖顺顺，现在在陈寡妇手里，那是想停就停，想走就走。

    陈寡妇费了很些力气，才犁了一小段。她手里拿着鞭子，但是不敢用力的挥下去，只作势扬扬。

    陈寡妇来借牛——准确来说是租牛——这是因为宋李氏先接到了陈寡妇，把租的钱吞了才说的借——苏兰也由了宋李氏去，没有为了十几文钱，与她争吵。

    宋李氏先收了钱，然后说了一大通，要给牛喂什么，喂多少，不能打它，打了要赔多少钱之类的一通话——恰好，苏兰就听到了后面几句。

    约申时的时候，苏兰又看到提着饭菜篮子回家去了的、陈寡妇的女儿陈佳佳，小孩儿又来到地里，她手里握着一把刀，蹲在土里，一点一点清着杂草。

    “真是一个好姑娘。”苏兰赞叹。

    宋二郎站在她旁边，听她的话，也往陈寡妇那边看去，他附和的说：“佳佳确实很可爱，懂事听话，帮她娘干了很多活。”

    说完，宋二郎又有些小心的问苏兰，“媳妇，我们活干完了，我可以帮陈姐干活吗？”

    “当然可以了。”答完苏兰就觉得不对劲了。陈姐？

    宋二郎憨笑着，很是自豪的看着苏兰，道：“还是我媳妇明白事理，以前大嫂一听到我和大哥要去帮陈姐干活，她就很不高兴，说她给不起工钱，连饭食都清汤寡水的。”

    宋二郎正色：“媳妇，我知道外面有一些对陈姐的传言，但她不是那种人。我是个男人，不好为她说什么，只希望你莫要信那些个疯言疯语。”

    “其实陈姐算起来和我们宋家有一点子关系，只是太远了。爷爷在的时候，她家还和我们有往来，我记得小时候，她和长辈走亲戚的时候，还和我们三兄弟玩过，只是后来很少见面，而且又不是一个村的，渐渐就忘记了她。后来她嫁到我们村来的时候，我还吓了一大跳。我跟大哥说，大哥也说吓了一跳，完全忘记她了。”

    以前竟还有交际？苏兰一锄头下去的，把大块的泥土，铲得细碎一片。

    她还奇怪，她第一次上镇里的时候，宋大郎为什么不收陈寡妇的车钱；而一直不多说一句话的陈寡妇，又在溪边问她关于宋大朗和宋李氏的事。

    原来，祖辈上竟是亲戚。

    苏兰撑了个懒腰，“那我们要加紧干，等完了就去帮陈嫂子……”

    “还是我媳妇好。”宋二郎傻笑，“跟大嫂说了，大嫂也不理解。”

    宋二郎说着头往右边、在挨着地里干活的宋大郎、宋李氏两口子看去。

    苏兰也看了宋李氏一眼。

    苏兰是从来没有这么觉得李氏和杨氏这么像舅母侄女的——在钱的方面，她们的思维几乎同步。

    话说，自从分了家，把东厢房改好后，宋李氏第一时间就让宋大郎从镇里买骨头回来。

    赶集日，早早的天刚亮宋大郎就出门了。回来的时候，村里炊烟袅袅，宋大郎每次三、四头猪的骨头拉了一车又车，竟还没有被人发现，从而被传开来。

    到了种麦又当集的时候，也没耽误。而且不只东厢的新厨房一直有骨头香，宋李氏竟叫宋大郎在院子里用石头砌了一方灶——宋杨氏、宋小妹也全身心加入。

    三个女人，空前的齐心协力。就拿现在来说，宋大郎和宋李氏在地里干活，而宋杨氏和宋小妹，负责一日三餐的饭食，还重复的在炖骨头油、刮骨头肉——而苏兰从来没听到藏不住的话宋小妹说一句叫苦的话。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苏兰只凭她见过的骨头，就能大概猜测到，只半个月的时间，宋李氏熬出的骨头油，有五百文之多——而这收入差不多是宋大郎做短工一个月的收入。

    再算一下付出的时间、人工、成本——积少成多的暴利。

    每天闻着宋李氏厨房里飘出来的骨头香，苏兰手都痒痒了。但她抽不出时间，只能干瞪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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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又想不出标题了+悲催出错入V的25章

﻿&#65279;宋李氏家的地与苏兰的地，相去不远。因有宋杨氏、宋小妹从旁协助，所以他们完工后，苏兰和宋二郎才种完沙地，坡地第二块也才把麦窝挖好。

    宋大郎过来帮忙的时候，宋李氏在苏兰面前出言讥讽了几次。

    苏兰实在佩服宋李氏，她总有本事暴露自己的短处。

    苏兰一直不懂宋李氏怎么想的。你若想在外人面前表现自己，帮已经分了家的弟弟干活——这一优良品德。可你一副施恩的样子，又口出恶言，句句瞧不起你丈夫弟弟一家。

    如此这般，趾高气扬的态度，如何让别人称赞你。

    苏兰也不点醒她，她是那种别人对她一分好，便三分好还回去，别人对她不好，若有机会她也会还回去、那种恩怨分明的人。

    以德报怨的事，苏兰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的。

    面对宋李氏在村里妇人面前的嘲笑讥讽，苏兰只不卑不亢的感谢于她。

    大庆朝，最重孝道。俗话说，辈分大一级，压死个人。苏兰如此态度，倒给了别人一种她知礼、恭谦的良好形象。

    反倒是宋李氏得不偿失，没得让别人夸奖于她，反倒都说她无理欺负妯娌，让她泼辣、刁蛮无理的名声，传得更远了些。

    也因此，宋李氏越发的看不顺眼苏兰。本来苏兰就是一个叫化子儿、本来那些田产地契房子都是她的……

    宋李氏暗恨在心。却又无可奈何，只每日想着法的找些事给宋大郎做，好让他少些去帮苏兰、宋二郎。更，每到饭点儿，她都要夹好些菜过去正房那边。

    只说是因为她忙着料理锁事，宋大郎又帮着兄弟种麦，以至于忽略了宋杨氏、宋小妹，再又夸奖苏兰做的菜好吃之类。

    苏兰不想她占了便宜还卖乖。

    饭菜没好的时候，宋李氏就早早锅边守着，她阻止不了，也就无意之间在外人面前，宣传了一下宋李氏的丰功伟绩。

    你男人帮着自家弟弟干点活儿，你便拖着一家子人在弟弟家吃喝——这谁帮了谁，谁占了谁便宜，一眼就明。

    宋李氏在村里也有几个相好的妇人，这话没多久，她便都知道了。

    宋李氏先是找了苏兰理论。如，吃她一点子不值钱东西什么的、就这还拿出去说道什么的、如果不是看在咱们同是宋家的媳妇，谁还愿意拿你的东西什么的……蛮横莫名的至高理论。

    接着又一状告到宋杨氏那里去——这招真是狠、准，苏兰立刻被宋杨氏叫去，说教了好一通。

    不过苏兰还没从正房出来，宋大郎就知道了。他与宋李氏争吵了起来。

    ***

    宋大郎帮宋二郎种麦几天，这几天宋家另三个女人的饭菜，基本都是在苏兰那里拿的——这个事，也是在种麦完工的最后一天，宋大郎才知道的。

    这还是因为种麦最后一天的契机。

    那天，苏兰做了泡椒炒猪肝，而宋李氏拿走了太多的饭菜，以至于苏兰拿到地里去的只有一小盘子。

    自从宋二郎病好了，吃食上百无禁忌后，他吃到了好多的同以前一样的菜色，但口味却好了几层的苏兰的手艺。

    半月前苏兰就摘了红椒泡在坛子里，前一天晚上的时候，苏兰想着泡椒，嘴巴也馋了。

    与宋二郎翻云覆雨后，苏兰就趴在他的身上，给他讲泡椒炒菜，多么的鲜辣爽口，尤其是已经托了人带的、明天要炒的泡椒猪肝，多香多美。

    宋二郎听得直抹口水。第二天干活的时候就与宋大郎说了，两兄弟还开玩笑的说，要抢着吃。

    饭菜罢在阴凉处的时候，泡椒猪肝就那么两筷子的量。

    宋二郎问了一句，苏兰也就说了。当时宋大郎是很生气的，不过被苏兰、宋二郎拦了下来。

    宋大郎想着自家老娘、小妹都吃了，也不好发作了。只挺不好意思面对弟弟、弟媳。宋大郎在心底决定，等回去了说说李氏。

    只是宋大郎没想到宋李氏恶人先告状，便和宋李氏在屋子里激烈争吵起来。

    媳妇受了委屈，宋二郎也撒手不理了。只是他看到大哥大嫂这样，大虎小花又哭成一团，心中五味杂陈……

    苏兰也挺不好意思的。就凭宋大郎对宋二郎、三郎的情义，她就该忍下去，只是没忍住……

    苏兰拉着宋二郎一起去劝了宋大郎、李氏两口子。

    转身，苏兰看到宋李氏越加看她不顺眼、充满了恶意的眼神；更有宋杨氏有些幸灾乐祸李氏吃憋、不满苏兰的冷冽眼神……

    苏兰自个受了窝囊气，无处可发。回屋窝在被子里，好一阵气闷。

    宋二郎进来笨嘴笨舌哄了她好一阵，苏兰才展颜一笑。

    苏兰觉得自己定力变差了。以前在公司从小小销售员，混到销售经理一职的期间，明亏暗亏，不知吃了多少，她都默默吞了。

    现如今，只不过换了一个环境，她竟这点都受不了。

    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呈一时之快，也无甚好处。

    于是，苏兰便专心于赚钱修房子的事了。只要从这里搬出去了，她和宋李氏、宋杨氏打的交道，自然就少了。这些闲事闲气，也落不到她的头上了。

    打好了注意，苏兰就在脑子里琢磨开来。

    冬日里天气冷，可供选择的便是热食一类的。火锅挺好，但是要面店，器具也多。不若麻辣串串，整一个台子，旁边放几张桌椅，一排肉、菜，要吃什么拿什么，一个人、十个人都可以接待……

    ***

    因着自家的麦种完了，但又去帮陈寡妇种，所以赚钱计划还在苏兰的脑子里，没有实施。

    但陈寡妇的地不多，更有除了宋二郎、宋大郎两个年富力强的大男人，陈寡妇还请到了两个同村的妇女来帮忙。

    其中之人一苏兰认得，是那个在大青树下，说宋家的家产，本应该用在宋二郎、宋三郎的林家媳妇。

    苏兰对她印象颇深。经过帮陈寡妇种麦的三天，和她相处的多了，也对她有一定了解。

    说起来林家媳妇也是一个苦命的女人，嫁进林家的时候，因为没什么嫁妆，被婆婆看不起，若不是丈夫护着，也是要被打压的一文不值的。后来，婆婆公公去了，她和丈夫感情又好，又有两个儿子，日子过的虽紧凑，但也安乐幸福。

    林家媳妇有点闷葫芦的个性，平时话不多，但一出口便都能一下戳中正心。

    苏兰挺喜欢她的。不嚼人是非、也不把陈寡妇当成不祥的人看待。

    于是，在苏兰的刻意之下。她、陈寡妇、林家媳妇初步的交情就建立了起来。

    ***

    这样一忙活，时间已经到了十月下旬了。

    这天苏兰跟着宋二郎去镇里，这个时节天气已经冷了下来，但街上的行人还是很多。

    苏兰拉着宋二郎只说要逛逛，一路下来她实者在考察行情，她以饭馆、小酒楼为主——其实大庆朝已经有火锅的前身，名叫热锅子，不过苏兰没尝过，但只要往那店门前一路过，她鼻子一动，就知道那家店的热锅子好不好。

    苏兰和宋二郎来到一家人头攒动的两层小酒楼前。酒楼生意不错，老远就听到人声沸腾。

    近了，就有店小二甩着帕子在吆喝揽客。

    时值正午，苏兰也饿，加之她也想尝尝味道，方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宋二郎见她停在这里，摸了一下口袋，里面银子还够，就拉着苏兰进去了。家境虽困难，但偶尔一次还是使得的……

    进了店，落坐。便有小二倒茶，问吃什么。

    苏兰说：“天气冷了，你家的锅子不知如何。”

    话一完，小二便好一通的夸自己的锅子物美价廉，他道：“我们这个有两种锅子，一种是羊肉锅子、一种是白底的。”

    羊肉锅子，苏兰懂。白底就有些不明白了，“什么是白底的？”

    “也就是白水加酱料的底，客人可以点肉食、蔬菜烫着吃。”

    苏兰点了白底的，又点了一盘肉、并几个蔬菜。

    最先拿来的是烧着火的炉子，后才是汤锅。白底的汤锅不白，面上一层的油和辣椒、花椒等物。小二又端来糊椒、盐、香菜三小碟放在一边。

    炉火很大，没一会汤底就开了。

    苏兰接了宋二郎烫的肉片，她嚼了几口咽下。

    火锅的汤底好坏，那是直接决定胜败的关键。这店的汤看着像模像样的，烫了的肉，吃起来味道却不行。

    没放八角、豆瓣酱、孜然……最最能提味的牛油也没有。只几口，苏兰就觉得她还是大有口为。

    苏兰吃了几口，就停筷不动了。宋二郎奇怪，“怎么了媳妇？”

    “不好吃。”苏兰小声的说：“这东西还没我自己做的好呢。”

    “你会做？”宋大郎惊讶。

    “保证比这个好。”苏兰拉着他的衣角，撒娇道：“二郎，咱们自己买调料回去弄吧，刚好也让三弟和小义尝尝。”

    苏兰的手艺，就宋家来说，没人不喜欢，甚至连宋李氏都用肯定的语气，酸溜溜嫉妒的。

    当下宋二郎把剩下的东西糊乱吃完了，就拉着苏兰去采办。

    店家做的热锅子，全是火锅。而苏兰赚钱计划中的，却是摆在路边，不限人数，只一、二口锅，几个凳子就摆摊的串串香。

    冬日里的串串香，最霸道的当然要属红汤底。

    其实说是串串，苏兰做的锅底却是火锅的底——不管是火锅或是串串香，这汤底都是越久越香。路边小街的串串，与一桌一锅的火锅，就消费来说，后者要多得多——其实这两者汤底是差不多的，最大要的差别可能就是火锅贵些、汤底油多些、其他更将就些。

    为了一下子打出名号，也为了以后。苏兰做的底就是油多料全的火锅底，现在这汤底可以用于街边串着肉、菜卖——称为串串香。等以后有钱了，凭租了店面下来，就这熬煮了的汤底，越发香辣，直接就成了火锅。

    火锅分红汤、清汤两种。而红汤，苏兰转悠了肉市一圈，没找到牛油——没有牛油味道的火锅，美味程度那真是少了一个档次。

    苏兰无可奈何。在这里，牛是重要的牲口、财产，是耕田的劳力——甚至连朝廷都有规定，不能随意宰杀牛。就算牛老了、耕不动田了，也要上报确认后，方能宰杀。

    想买牛肉，真的只能靠运气。

    很明显苏兰没有这个运气。

    回家的时候宋家牛车上，除了一背篓的猪骨头，就是苏兰走遍了大街小巷，收集齐的调料。

    农活告了一段落，现在有了时间，但苏兰并不想，像宋李氏一样大量的购买骨头，熬油与骨头肉赚钱，因为那真的费太多的功夫。

    苏兰想要的是更加快速的来钱——离过春节也不过四个月了，这四个月她就要赚到修房子的钱。

    宋家现在的四合院，苏兰估摸着也要值七、八十两，她多的不说，至少搬出去后，要盖六间小院子。说起来，以后搬出去，肯定这房子是要卖给宋李氏的，但压价肯定厉害，最后能给个二、三十两，苏兰就谢谢她了。

    虽然气馁，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除非是宋李氏主动提出要买他们的房子，不然卖给别家的可能性很低。

    到了家宋二郎就开始忙炖骨头，苏兰先煮了简单的饭食给宋三郎、苏义两个，随后才一心投入火锅汤底中。

    ***

    没有了王牌牛油，苏兰就更加的细心了。

    她找了能找到的所有配料：老姜、大蒜、花椒、料酒、胡椒粉、干辣椒、豆瓣酱、醪糟、八角、桂皮、丁香、砂仁等近二十种。

    光是这配料，宋二郎就已经目瞪口呆。可苏兰依旧不满意，没有味精——到是可以用鸡汤代替，可是舍不得。最后也就决定用鲜香的骨头油代替。

    另麻油——这东西也是不吃不知道，一吃便离不开的东西，苏兰走了几家店铺，后来找到了青花椒。

    苏兰先就动手做了麻油——只将青花椒倒在热好的花生油里，便成了麻油。

    接着将就这锅，重新倒油入锅——苏兰倒了花生油和菜油两种，花生油有营养，菜油则香浓。油热后放大量的豆瓣酱，翻炒油变红后，再放其他调料。

    炒香后，倒入的高汤也就是骨头汤，烧开以后苏兰才放醪糟、冰糖等配料。

    所有的配料，皆以压腥、提味为主——如，醪糟、花椒、老姜、大蒜、八角、丁香都是去腥的好料，除了去腥，它们也更能让汤底鲜香浓厚。

    冬日的肉菜，算起来要比夏日更多一些。除常食的猪肉，还有大量的羊被宰杀——而羊肉最是腥膻。

    十一月也进入了夜长白短的时节，酉时（约晚上六点）的时候天已经尽黑了。

    加了大量豆瓣酱的汤底，红油油的甚是喜人，各种调料的丰富也使得苏兰一打开锅盖，它的香味飘出了很远很远。

    ***

    离宋家最近的便是李婶子家，此时的李家晚饭已经上了桌，正要举筷呢，一阵一阵浓烈的、从来没有闻过、但香得人抹口水的香味，让在座的人都无心思吃饭了——与香味相比，饭食味同嚼腊。

    李婶子打开木栅门，往宋家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吸了好几口香气，还咂了咂嘴，“这宋家是做什么啊？也太香死人了。”

    要说最先闻到香的，除了苏兰和宋二郎在厨房忙活的他们，另外就属同一院子里的宋大郎一家了。

    苏兰暗暗把宋李氏、宋小妹假装进来借东西的次数记了下去。最后，她们两个统供一下午来了五次。

    红汤的底做好了，苏兰便放了它在一边。

    清汤的底，她做的格外的简单，只取了骨头汤加姜、葱熬一阵便可——苏兰到是想再加些山药的，但没这上条件，山药太贵。

    汤底做好后。便是准备烫菜的菜品。

    因为家里银子不多，以后也要置办东西，苏兰也就在镇上买了一斤精瘦肉、半斤羊肉、以及几只鸡爪、鸡翅。其他白菜、土豆、冬瓜、豆芽小菜都是自己家的。

    苏兰知道吃独食是不可能的。但她也不可能把汤底端过去给宋杨氏、李氏，苏兰便另取了一口锅，取了红汤、清汤混合，又加了白水进去，接着下了一些肉和蔬菜，煮熟后便一锅端去了宋杨氏的正房。

    宋杨氏用筷子夹了一片肉，有一点腥味的肉片，鲜辣的很，她指着碗道：“这肉是什么？怎么有一点腥味？”

    “是羊肉。”苏兰回道：“今天天气冷，我就做了些。娘觉得如何？”说着一脸忐忑、期待的瞅着宋杨氏。

    宋杨氏低垂下睫毛，“你有这孝心便好。好不好吃的，我也无甚所谓。只要你们兄弟姐妹妯娌之间，和和气气的……”

    这又是因为上次种麦猪肝事件敲打她。苏兰低头浅笑，“谢娘的指点。苏兰牢记在心。”又抬起头，有些委屈的说：

    “其实上次那事闹得大哥大嫂不愉快，苏兰也愧疚得很。虽然分家了，可都姓着宋，怎么能因为吃点拿点……”

    宋杨氏抬眼，锐利的视线直逼苏兰。

    苏兰恍若没看见，只扭着手指，自顾自说道：“但那并非我愿。只是当时二郎与大哥说过了会做那道菜，可中午的时候没有，我便解释了两句。”

    苏兰急切的说道：“请娘亲明鉴，我并没有在外边传大嫂的是非……一家子的骨头亲情，我怎么会如此对大嫂。娘是知道我的，没有宋家，就没有我和弟弟，我怎会那般呢……其实，大嫂当时找我闹的时候，我压根不知道……”

    “你没有外传，你大嫂怎么找你来闹呢?”

    苏兰小声的说：“……”

    “什么？”宋杨氏声音大了一号。

    苏兰挺直了腰背，但面上依旧带着懦怯，“那事是大嫂自己传出去的……”

    “……”宋杨氏不敢相信。

    苏兰：“其实大嫂没找我闹之前，李婶子就有问我了，我当然否认来着，我还问她是谁说的，李婶说是大嫂自己说的。”

    苏兰丝毫不心虚，因为她说的都是真的。谁叫宋李氏是占了一点便宜，就要到处炫耀的主呢。

    ……

    宋杨氏沉默了好一阵，“大郎知道吗？”

    苏兰重新低下头，“村里都传遍了，大哥知道不知道，我便不清楚了……”

    这话说的，仍谁也会动气吧……苏兰头发丝也不动的，承受这宋杨氏射过的冰冻视线。

    苏兰腹诽。她到是想息事宁人，但偏偏有人把她的隐忍当成了大包子。

    不跟你闹、不跟你吵，可只要一动，就要让你难受。

    此时的宋杨氏难受了。对于她下面这个规规矩矩的儿媳妇，她如鱼刺卡在喉咙上。

    在宋杨氏看来，哪怕是分家以后，这个家她还是老大，只有她能打压人。而她，很不高兴苏兰打压李氏。

    这一通话，是跟我示威了？宋杨氏怀揣着迷雾，比起善恶表现在脸上的宋李氏，规矩做小的苏兰，更让她迷惑，乖顺是真？还是假？

    宋杨氏喝了口茶，“还记得你第一天嫁入宋家，我对你说的话吗。”

    苏兰答道：“孝顺婆婆、尊敬兄长、爱护幼妹……儿媳妇都一一记得。”

    “不光要记得，还要这么做。就算分了家，长幼礼数，也不可乱。”

    苏兰：“谢娘教诲。”

    出了正房，苏兰松了一口气。

    ***

    苏兰径直往倒坐房的堂房走去。她看到宋二郎已经升好了小炉子里的火，正放在小矮桌上。苏兰伸手就要把放在一旁的小铁锅里的汤底放上去，宋二郎连忙快了她一步，端了上去。

    待红汤、清汤都在炉子上翻滚的时候，宋二郎便去扶了宋三郎过来——好不容易热闹一回，当然不能让宋三郎坐在床上吃。

    宋三郎坐在椅子上，他的膝盖上面还搭着一条小毯子。

    苏兰端了菜一一放好：韭菜猪肉丸子、猪肉片、羊肉片、鸡爪鸡翅、白菜、土豆、豆腐、冬瓜，一碟一碟摆了一圈儿。

    另，又麻油、盐、香菜沫、蒜沫姜沫各一碗。

    苏兰把装了适量花生油的小碗，一方一个。四个碗、四个人，刚好一桌。

    “姐姐，好香。”苏义抽着鼻子，舌头已经在添嘴唇了。

    苏兰指着麻油香、菜调料，先问了宋三郎，宋宪每样都来了点，他说：“这麻油可真香。”

    “等下叫你舌头都吞下去。”苏兰笑着说。

    宋二郎、苏义都加了调料后，苏兰也加了，她加了不少她喜欢的麻油，香菜沫就没要。

    两口锅子煮的喷香。红汤宋二郎、苏兰是主力，清汤苏兰想的是照顾宋三郎和弟弟，可没几筷子，宋三郎和苏义都只往红汤伸筷子。

    宋二郎便熄了清汤的炉火，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吃得浑汗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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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宋二郎的心理活动

﻿吃罢了饭后，收掇收掇。

    宋二郎舍不得剩下的汤底——里面油汪汪的，并且烫了菜来，确实非常好吃，于是他就把汤底陈放到碗柜里了——汤底里的剩菜，是在桌上的时候，就已经搂出来吃光了的。

    苏兰觉得时机已到。

    生意不错的那家小店，苏兰品过，那锅底是新做的，油、花椒、海椒等也是新的。

    但，这火锅、串串香，那都是越老越香，跟那卤汤一样，到最后哪怕是一块木头，用那百年老卤汤底，也能卤出绝绝的美味儿来。

    苏兰端了碗柜里的汤底出来，用有些奇怪的眼神看宋二郎，“二郎，你怎么把汤底就这么放着了？”

    宋二郎不知她的打算，还以为她是嫌弃已经吃过一回的汤底，还不扔掉。

    他脸上微热，“我见这么多油沫，舍不得……”

    “我不是说这个啊。”苏兰一脸无辜，把汤底小锅放在灶上，说道：

    “这天气虽然不大了，可是这么放着，久了也要变味的。在我们那儿，越是老的锅子，汤越好吃。更有那经营了好几代的老锅子店，每日人流不息，有的大户人家嫌店里闹腾，还用千金求汤底，自个带回家去吃呢。”

    千金一得，老汤难求。

    红汤才下了炉火，里面还是温热的，油并没有凝固。苏兰一边拿了勺子搂起里面的花椒、生姜、八角等物，一边接着道：

    “要保好这汤底，只需把这锅子里的调料全搂了起了，把锅子重新烧的滚烫了，安放好便可。要吃锅子的时候，就另找锅下油、下酱料，再把这锅老汤倒进去，这样一来，新做的锅子味道又更胜一筹了。若是老汤时间久了，只烧滚了，香味就能飘出三条街呢，香得路人直流口水。”

    宋二郎听得惊奇，卤汤他是知道越久越好，但他还没听说过锅子可以这般。

    苏兰说着叹了一口气，“这冬日天冷，倒还好，只是夏天的时候，天气火热，没得冰块，这汤底就要发酸发臭了。”

    宋二郎已经坐到灶前烧火了，听到冰，他也惊叹起来，“那夏日的冰却是难得，前年我接过一个活，就是去镇上任府的冰窖砸冰块。大热天的，外面艳阳高照，我一进去，竟然冷得直打颤。那冰看着也骇人，一块一块有的竟比我的手臂还要厚。”

    “是呢。一般人家夏天能看见冰一眼，都是稀罕事了，更别说用冰每天来镇汤底了。所以我老家那地，只几家老牌、势力雄厚的方能一年一年把老汤底，一代一代传承下来。”

    宋二郎几把大火就把清汤、红汤的汤底烧开了。苏兰示意他停火。

    “说起来，二郎，咱们这边的吃食，怎么和我们那边不一样。”苏兰摸了摸后脑勺，“逃难的时候，一路颠沛流离，父母去了，弟弟也病了。”

    苏兰有些沮丧的低下头，“其实好些事儿，我也有些想不起来了。尤其是关于以前老家的事儿，只记得家里有几间茅草房，几块不出粮食的盐地，具体在什么地儿，都不记得了了……”

    所以以后问我，这些不同于你们的吃食、风俗或其他，是来自哪里的路数，那我是回答不起了的。

    苏兰暗暗为以后找了借口。脸上却一脸愁苦。

    宋二郎有些紧张的把手搭在她的肩上，一边摸苏兰额头，一边又焦急地说道：“难道是有哪里不舒服？不如找个大夫瞧瞧。”

    “哪里用得着花哪些冤枉钱瞧大夫。”苏兰嗔道。

    她又伤神的扶着额头：“可能是一连串的打击，伤心过度，就忘了。那些个伤心事啊……”

    见自家媳妇难过，宋二郎连忙安慰道：“既然是伤心事，忘了就忘了，只要身体没问题就行。”

    “我身体一向很好的。不说那些伤心话了。”苏兰捶了他一击。

    她颇有些得意的说道：“我现在感觉身体从来没那么好过，精气神样样都高昂着呢。”

    “我也是这样呢。”宋二郎看着苏兰，说道：“自打咱们成了婚，我就觉得我身体越来越好，现在力气也比生病前要大了许多。还有三弟，现在一顿都能吃一碗饭了。看来娘和舅母算咱们八字大吉，真是见效了。”

    宋二郎高兴的笑了起来。苏兰怕他越说越远，就把话题拉了回来。

    苏兰揪着手指头，有些不安的说：“二郎，我觉得我以前的吃食，好像跟咱们这边不一样，你觉得我做的饭怎么样？今天的热锅子又怎么样？”

    “当然好了。”宋二郎自豪的昂着头，他拉着苏兰手，“我媳妇的手艺，那是一等一的，上回你做那个酸黄瓜，你不晓得，我干活的时候，听人讲起，说是这酸黄瓜都成了他们家每顿的小菜了。还有那泡椒做的猪肝、酱烧的肥肠、还有今天的热锅子，这么几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三弟吃饭吃得这么欢的……”

    宋二郎感慨完毕，又用充满感激的眼神看着苏兰，“这些日子苦了你了。咱们家境不好，偶尔你还要受嫂子的气……”

    “两口子，说这些个做什么。”

    都说人至贱则无敌。

    表面上，苏兰做不出泼妇骂街的样子，自然要受宋李氏的口舌之气。

    但真正得实惠的却是苏兰。外面是她做为一个女人价值千金的好名声，里面是宋二郎看到她的辛苦、她的付出。感谢她、善待她、相信她……

    宋二郎将苏兰搂在怀里。他知苏兰受的苦，可面对的却是大哥的妻子、还有一直待他和三弟极好的母亲……他心疼媳妇，但却做不了什么。

    ——而这除了是看在大哥、母亲的面上，更有他为苏兰说话，顶撞嫂子、母亲，那才是真正的害她。

    宋二郎算不得聪明，但他绝对不傻。该做的、该说的，他心里也有一杆称。

    苏兰伏在宋二郎厚实的胸口上，她感受对方传递过来的、激烈的心跳声，与那紧紧抱着她的结实有力的双臂。

    宽厚、温暖、安心……

    种麦事件，已经过去了十余天了，但苏兰与宋李氏，并没有在宋杨氏的主持下，妯娌两个握手言和。

    反而是宋李氏认为宋杨氏偏了苏兰的心，新仇旧恨，越发讨厌婆婆宋杨氏，对苏兰也是没事找事讥讽几句。

    宋李氏吃了亏，也长了心眼。

    以前对没进宋家门的苏兰，那是连宋大郎也没背，后来宋大郎说了她，她就背着宋大郎了——而因为当时宋二郎命在旦夕，宋三郎一天醒的时候也不多，所以他们兄弟是不知道的。

    后来苏兰进了宋家门，成了宋家媳妇，跟宋李氏平起平坐。李氏就坐不住了，没少在外面说苏兰的坏话；在家，也只说些酸言酸语。

    现在，她就变得小心了些，只有在和苏兰两个人的时候，才挖苦苏兰——外面到是有李氏传苏兰坏话的人证，可是宋二郎一个大男人，才好病，病好了又是一通的忙活——所以宋二郎也只知道宋李氏，偶尔说些拐弯抹脚的酸话。

    而宋李氏一像是这个样子，嘴里酸话，从没少过。但宋二郎、宋三郎病的时候，饭菜上也没短过他们。除了嘴巴坏点，也没做什么坏事。

    又加之，自己亲弟弟的病掏空了全家，宋二郎也只能叫苏兰忍了。

    但又种麦的事，确是宋李氏无理取闹，又是骂苏兰，又是到宋杨氏告状——因为这个，宋二郎对宋李氏不满了。

    但又因为上述种种原因，他除了拿自己所拥有的对苏兰好，其他也没法子。

    苏兰感受到宋二郎的心意。如若换成是她，面对拖累过、没有舍弃过她的家人，和自己丈夫，她恐怕也要偏向前者。

    毕竟前者是几十年如一日的一日一日的感情累积起来的。

    但是，若是真感情，苏兰便不伤和气的，想办法一家人和和乐乐过日子。

    可那些都是虚情假意呢？！

    宋李氏——苏兰是不大想理她的。她伤不了她的筋，动不了她的骨。反倒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的宋杨氏，让苏兰忌惮的多。

    宋杨氏就如同那深入我军中心内部的敌军BOSS一样。她在我军劳苦功高、久居上位，是人人称赞的公正无私之人。

    要揭露宋杨氏，那还真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到的。

    而苏兰也不想费功夫斗宋杨氏——毕竟她们已经分家了。等以后搬了房子出去住，那是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能顺手把你揭破，自然好。如果各走各的路，我还伤你一千，我自伤八百，那到是没有必要了。

    ***

    苏兰不需要宋二郎为她说话，倘若她一个无娘家依仗，甚至是因为宋家的恩德，才能和弟弟活到今天的女人，宋二郎因为她，和宋李氏、杨氏顶嘴（不是顶嘴，哪怕一句话，都会被李氏传成顶嘴）……

    到时候，她苏兰就是一个不知感恩的狐狸精、祸害了。

    “看到没，二郎媳妇比宋李氏还要厉害，宋李氏不就说点子糊话，而新来的却是真正的好手段，一下子就让宋二郎和宋杨氏、宋大郎闹翻了……”

    ——倘若有了这一席话，传开了去。苏兰也不好混了。

    ——倘若这话传个十几年，苏兰儿子、女儿长大了，男的不好娶妻，女的不好嫁人……

    人言可畏！人言可畏！！！

    在古代，女人的名声，可是同性命一样重要的东西——毕竟盲婚哑嫁是国情，说亲的时候，唯一能了解人品的，就是周围人的一句话。

    苏兰可以想像，宋李氏不若视钱如命，不若是她用了不太聪明的方法，以至于现在在外面落得一个恶名，她是怎么也想有一个如宋杨氏一样的好名声，叫人人都夸她贤惠孝顺……

    苏兰不怕宋二郎重感情，重感情好，重感情才能让她在这个女人是绝对弱势的社会，在这个家里占据重要的位置。

    而若宋杨氏以后真要不顾分家的事实，依着宋二郎、宋三郎对她的敬爱，把手伸到她苏兰的家里来。她也不怕她。

    苏兰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宋杨氏不来惹她，她也不会主动攻击她。可是她也不会陷自己于宋杨氏动手，她只能被动挨打的境地。

    还是那一句话：有机会就剥宋杨氏的皮，现在赚钱盖房是第一要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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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串串摊前期

    亲们。一章放作者有话说，会少很多积分，傻缺的我终于开窍想到一个法子——把第25移到了24章，所以这章是第今天的二更。所以大家先看今天的第一更——重贴新内容的25章，再来看这个吧。

    另：今天只两更，母上晚上要用电脑看87版的红楼梦。

    另：莫要怪我停在这个关键地方，明天两更。苏兰的思绪又重新回到赚钱上来。她推开宋二郎，不知不觉，闻着对方的气息，她脸上羞红的似天边的红霞——这么除了父亲以外的男人心疼她，这还是第一次。

    苏兰背转过身，拍了拍脸颊，稍稍冷却后，她才重新对着宋二郎说：“二郎，你觉得中午我们去的那家店的锅子好，还是我做的好？”

    “当然是你做的好吃。”宋二郎真心的说：“好吃很多。”

    “那咱们要不要去镇里开一个……”

    宋二郎一愣，尔后限入了沉思。

    ……半响后，他说道：“店面……钱不够……”

    “咱们可以这样。算了，咱们回房说，这里冷的慌。”

    到了卧室，苏兰和宋二郎坐在炕上，炕桌上点着豆大的油灯。

    苏兰张嘴就要开说，宋二郎拿了一件衣服给她披上，又将一条薄毯子盖在她的腿上。

    看着对面晕黄的灯光，坚硬的男人的脸，苏兰内心突然升起一股温暖，这温暖暖了她的脚，热了她的心。

    苏兰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她眉眼好看，笑的时候如春天娇俏的花朵，看得宋二郎目不转睛，手就那么伸出去抓住了纤纤细葱。

    宋二郎摩擦着苏兰手中的薄茧，心疼她，却又欢喜这个识礼、大度、勤劳的女子是他的妻子。

    苏兰脸上一下子又冒了云霞出来，她抽回手，嗔了他一眼。

    宋二郎觉得全身骨头都酥了，他心头一跳，嘴巴就不受控制了，“媳妇，夜凉了，要不咱们到床上去说。”

    这什么意思啊……苏兰看着宋二郎猴急的眼神，一下就明了。

    苏兰本以为，遇着这么流氓的话，她肯定没好脸色。可是现在的她，浑身就有些无力了，内心也有些欢喜。

    苏兰半垂着小扇子睫毛。她还没有丢心，只是喜欢这个诚实耿直的汉子。

    ……烛火吹灭，静夜中有女子压低的呻\吟，男子厚重的喘息……

    云雨过后，苏兰贴在宋二郎的胸膛上，说道：“咱们分家后，共有九两多的银子，这些日子置办冬衣、棉被，还有家中其他用度，总共还剩五两银子。如果是开店，那肯定不够。但如果不开店呢，就如同那街角摆摊的小面摊、馄饨摊一样，支两、三口锅子，旁边几副桌椅。这摊子不到二两银子就可以支起来呢。”

    宋二郎点头，他有些激动，“这到是个好办法，桌椅小摊可以租个小阁楼，紧凑的放着，开店的时候去取就是，回来也寄放在那。兰儿，还是你聪明……”

    苏兰笑道：“你只是一时没想起罢了。”

    “还有，我是这样想的，咱们味道好，必然光顾的人多，但如镇里的店家一样，一桌一个锅子，实在不划算。咱们就这样，只备一口红汤、一口清汤，小菜肉片就都用竹签串着，几片土豆串成一个签子，两个签子一个铜板，肉菜咱们可以在签子尾巴上刷上红漆，一个红漆签子一个铜板，猪肉一串一个红漆签子，羊肉咱们就串两个签子……”

    一夜，苏兰和宋二郎谈了很多。比如招牌定宋氏热锅子、比如价钱、比如菜品进货等等……

    ***

    第二天，早早吃过早饭，苏兰留下了宋宪和苏义的午饭，告诉他们会回来晚点，不要挂心他们，便和宋二郎去了镇里。

    赶集时候的凤凰镇街上几乎人挤人，但过了赶集，人也是很多。

    他们第一家去的便是打铁铺，苏兰把火锅的格子铁片样式，说给铁匠后，铁匠承诺三天之内打好。

    宋二郎付了定金，转身他们又去找人流大、可供摆摊的位置。因着好位置老早被占了，寻了大半个上午，最后在凤凰镇第二吃、玩最多的齐福街找到一个靠墙的位置。

    苏兰与旁边买布的周大嫂闲聊了几句——因为他们找到的位置，真的不差。四通八达的、位置极好、地方也大——这么好的位置，没道理说空着……

    没有客人，周大嫂见苏兰面善，也就闲聊了几句，她先指了指苏兰看中的空地说：“这以前是卖古董的，我和他做邻居也有一、两年了。姓李，我都叫他李老儿。”

    她又指了指对面，大白天关着门的、外表华丽的两层小楼，“看到没，那是本镇最大的妓院，来来往往不少贵人，可就是李老儿那猪油朦了心的，高价买了一个假货给齐府的少爷……”

    “咱们这条街叫齐福街，这条街最有钱有势的就是街头的齐府，听说县太爷都惹不起，所以咱们这条街，不像其他街，不时总有地痞流氓来找茬。所以我们在这里占了位都不想走……说远了……其实这买古董嘛，考的就是眼力，可那齐家小少爷买了假货，竟然怒的带人砸了李老儿的摊子……不过那齐家不愧是咱们凤凰镇第一大家，知礼识数，前脚一时怒了砸摊，后脚又来赔礼赔钱……”

    苏兰心下怀疑：这也叫知礼识数？

    周大嫂看出了苏兰心里的话，她犹自在夸奖自家一般，为齐家说话：

    “这倒不是吹牛，这齐家是有名的慈善人家，前几年闹灾荒的时候，还施粥施钱，至今还有人把齐家人的长生牌位，供奉在家里呢。”

    “当日我可是亲眼看见的，那齐家少爷发了一通怒气，然后又向李老儿赔礼道歉，最后还照价多赔了三倍的钱给李老儿，李老儿也因此得了钱财，到其他街租了一个铺子，现在他可是正而八经的老板了……他可真是走了狗屎运……”

    听到周大嫂酸溜溜的话，仿佛恨不能以自己的摊子，替李老儿的摊子。

    苏兰从袖子里摸了三个铜板，“谢谢您了，这点子钱请你喝杯茶，还望你不要嫌少。”

    “哪里哪里。”周大嫂收了钱，她拍了拍苏兰的手说道：“你放心，等有人问这地方有没有人，我就说有了。”

    和上道的人说话就是好。苏兰再次谢过。

    ***

    位置这么好，当然要快点订下来。宋二郎与苏兰并排着往衙门走去。

    到了衙门也免不了塞几个铜子，一路去登了记，交了管理费，忙了一上午的两人，方才找了街边的面店坐下歇口气。

    已然是到了午饭的点，宋二郎给自己叫一碗素面，给苏兰叫了一碗酸菜肉丝面。

    苏兰饭量不大，这摊上的面味道虽然不怎么样，但量是足的，苏兰吃了一半，剩下的全被宋二郎解决了。

    喝了两杯水歇息够了。下一站就要去买桌椅、和找放桌椅的地方。

    苏兰想着自己摊位，就说道：“咱们不如去问问那个周大嫂，她罢摊这么久，对周围又熟悉，没准要省下我们不少时间呢。”

    宋二郎附和。

    路上苏兰买了两斤橘子，送给陈大嫂的时候，那陈大嫂假意推辞了两下就收了。

    周大嫂也投桃抱李，告诉他们这条街那家家具店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另，以前李老儿租来放古董的一间小房子也介绍给了苏兰。

    苏兰、宋二郎谢过。先去了家具店，因都有现成的货，看中后就交了定金。

    又去看了房子——房子挺近，离摊位不过三十米远，而且不是放东西要爬楼梯的阁楼，是一家临街生意不怎么好的，卖烟脂水粉、布匹珠钗店的库房。

    库房差不多放桌椅的大小。也与掌柜的敲定，交了三个月的租金。

    这样一下来，苏兰身上也只余二两多点的银子。又返回家具店，把所有桌椅余款补齐后，最后不到一两。

    好算所有大头的都出了。苏兰又和宋二郎去买了各种调料，回家的时候，苏兰又去了趟肉市，依旧没有碰到牛肉（牛油）。

    跑了一天，宋兰累得够呛，到是宋二郎还很余力，晚饭都是在苏兰的指导、他的实践下出来的。

    苏兰吃了饭晚，躺在床上，一翻身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苏兰火力全开，开始熬煮汤底。宋二郎则是砍了竹子做竹签。

    那竹签要细、表面又要刮了倒刺，所以一上午下来，连一百根也没有，苏兰正在想要不要请人帮忙的时候，宋大郎及时出现了。

    两兄弟边聊天边削着竹签，脸上也带着笑，到晚上收工的时候，竹签已经堆了一堆。

    晚饭的时候，苏兰和宋二郎双双被宋杨氏叫到正房了，一间卧室，除了宋李氏更有宋小妹，唯独没有宋大郎。

    见了礼坐下后。宋杨氏说话了。

    “二郎听说你要在镇里做生意？”

    宋二郎站了起来，脸上带笑，“是的。娘，这都是兰儿的功劳呢。”

    宋二郎像个乖孩子一样把心爱、自豪的宝贝介绍给母亲，但宋杨氏不是个善茬。

    当下责怪的眼神就直逼苏兰。

    苏兰亦站起身，说道：“娘亲是这么回事，儿媳妇和二郎听大哥说，近日他与大嫂都背了猪油和做好的猪肠去镇里卖，生意还挺好，每日都有近百个铜钱的收入，大哥前几天还叫我和二郎也做了去卖……”

    苏兰一边说，一边注意杨氏、李氏的脸色，说到这里，李氏不用说，连杨氏的脸色都黑沉沉压了下来。

    苏兰再一偏头看宋二郎，宋二郎似乎也看到了杨氏、李氏的脸色，他脸上带着疑惑，但并未开口。

    苏兰一笑，转口道：“骨头油和猪肠都是一个新鲜玩意，但娘你是知道的，三弟那边离不开人，咱们家里家外也忙，更有，奇货可居，只大嫂一家卖骨头油、猪肠方能有点进项，若我们也去凑热闹，恐怕就没什么赚头了……”

    “那是那是。”宋李氏袖子里握紧的拳头，悄悄松了，“其实这生意还真不好做，骨头油、猪肠都是新鲜玩意儿，猪肠天气凉了不好买，更有骨头油，有人怀疑里面洒了香料才会那么香，所以也没什么人买，我也只赚个几个辛苦钱……”

    苏兰道：“大嫂说的正是。刚好我和二郎想到一个法子，咱们就在镇里凭了一个街角的位置……也不敢奢望赚什么大钱，只能不亏本就好了……”

    “你这说的什么，要做就要做好。”宋杨氏总算是展开了同平常一般的脸色，她道：“我们宋家的儿郎，个个都是好样的。”

    “二哥，不知道你们做的是什么生意？我看二嫂买了那么多东西回来，是吃食吗？好不好吃？怎么做的啊？”说话的是一直没有吭声的宋小妹。

    来的也太快了吧。苏兰指甲抵着掌心，她本以为至少要等她们发现她生意好的时候，才会发难。

    苏兰默声没有说话。说真话，她不愿也。说假话，旁边就有宋二郎呢，宋二郎听了她欺骗他敬重的娘……

    不甘心。苏兰咬牙。虽然她知道她瞒不过，因为宋杨氏，更因为宋李氏看到她赚钱，肯定要眼红的故意待在她的厨房不走，偷走她的做法……

    但那是她在镇里打出了名声、汤熬得更香更浓之后。而这之后，才刚起步、且对火锅底料一知半解的宋李氏，是拍马也及不上她的……

    宋杨氏、宋李氏、宋小妹三个女人的视线一下子集中到宋二郎身上了。

    直视火辣的视线让宋二郎有些不舒服，他心底似乎感觉到什么东西，但他还是开口道：“就是前天兰儿做的热锅子，娘、大嫂也是吃过。我也觉得很好。”

    宋小妹哦了一声，“原来就是那个啊。我吃着比小时候爹爹带我去镇里吃的还要好吃呢。”

    宋小妹跑到苏兰的旁边，亲昵的拉着苏兰的手，“二嫂你手好巧哦。你一定要教我这道菜呢，娘说我年纪不小了，应该学着下厨了，不然以后嫁人……”

    宋小妹哎哟一声，羞得捂住了脸。

    死去的宋爹、还有因着家道中落没有出嫁的自己……打感情牌了。苏兰吞了吞口水。她觉得今天‘在劫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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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种子

﻿空气一时间，凝固了起来，屋内的几个人都限入了沉默。

    苏兰淡淡在心底高兴。欲先取之 必先予之。她这段时日露了几道独特的手艺，现在又这么大的动作：租摊、买菜做生意。

    宋杨氏、宋李氏认为有利可图，想套她的生意经——这本在苏兰的预料当中。

    没有专利权、也没什么国营企业，所以根本也不存在什么垄断企业。

    这钱、这生意，也不是她一个人可以赚得了的。

    苏兰勾唇轻笑。她到是想吃独食来着，可是这天下，又有谁可以吃独食。就算有独一无二的技术，可你有绝对强大的力量保护吗……

    苏兰抬起头。她刚刚的不甘心已经全然消去了，因为她发现，因为宋杨氏、李氏的急躁，让她得到了更多的好处。

    宋二郎笨？宋二郎愚蠢？苏兰冷笑，她是有点手艺，可是这年头把家底全部掏空，就为了支持妻子的想法、行为果断的男人，能有几个？

    宋二郎不蠢不笨，说到底他只是不奸诈、不狡猾而已。

    他只是一个老实肯干、遇事还很果断的、精明以下、平凡人以上的人而已。

    都说忙中出错，宋杨氏一贯是慈母的形象，这厢借着宋小妹的嘴，□□裸说出想要秘方的话，与那她自己也没有发现的露骨眼神。

    宋二郎的沉默，就是感觉到了吧。

    那异样的、不同往日的话语、眼神，还有宋小妹亲昵苏兰的态度——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啊。

    ***

    屋中的沉默，让宋杨氏也清醒了过来。她暗暗叫遭，因着分了家，她从宋大郎处听到，宋二郎要在镇里摆摊做生意，还买了桌椅什么的。

    感觉宋二郎脱离她掌控的、而做出这等明显愚蠢之态的宋杨氏，一醒过来，就特意给了宋小妹一个责怪的眼神。

    宋杨氏先瞅了宋小妹一眼，“你这小丫头片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二哥、二嫂做的生意，又是关于吃食的，怎么能随便外传，你这不是搅局嘛。”

    她再看向宋二郎，道：“二郎你别听你这个小妹的，她说话总是不动脑子。娘到是问你一句，你可有把握？你要知道你还有一个三郎要照顾。”

    宋二郎沉默了半响，才道：“把握不敢说有，毕竟到底怎么样还要看摊子支起来以后。至于三郎，我当然不会饿着他的。”

    “那便好了。”宋杨氏又道：“你且和苏兰把生意好好经营好就好了，我老婆子一个，老眼昏花，也帮不了你什么忙，只你们在镇里忙的时候，我就帮忙照顾一下三郎就是……”

    “这点子事，怎么敢劳烦了娘。现在又是大哥在奉养娘亲，哪里能让娘这么偏心我们。其实三弟那边娘亲无需挂心，现在三弟都由我弟弟照顾呢。娘你不知道吧，现在三弟比以前好了很多，精神好了、人也爱说话了。他还教我弟弟念书呢，一大一小特别合得来。”

    好不容易露出来的马脚，苏兰岂能这么容易就让宋杨氏岔开了话题，打混了过去。

    苏兰看向因为宋杨氏不在要做热锅子方法，而一直急得给宋杨氏使眼神的宋李氏。

    苏兰说道：“二郎虽说没什么信心，其实我到是对自己的手艺信心满满。大嫂也吃过我做的热锅子，味道不比镇里酒楼的差吧？”

    苏兰在心里呼道：来吧来吧。更积极、更露骨一点吧……

    宋李氏没有辜负苏兰的期望，因为这一阵子骨头油和肥肠的收入，竟比以前宋大郎去镇里找一个月的短工，赚的钱还要多。

    宋李氏一方面嫉妒苏兰可以做出这么美味、一百万利的手艺，一面又衷心的希望苏兰会更多更多，让她有更多的收入、坐享渔利。

    眼里、心肝都变成铜钱的宋李氏，怎么还会看到宋杨氏递给她让她停止的眼神。

    宋李氏几步上前抓住苏兰的手，特别夸张的笑道：“呵呵呵呵。弟妹说的是，嫂子是吃过还想吃呢，只是嫂子脸皮薄，不好意思再问弟妹要？呵呵，当然弟妹现在要摆摊了，嫂子更不好意思打扰了，只是现在天气越发的冷了，有时娘、小妹也想吃吃，暖和暖和……”

    对已方来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只怕猪一样的队友。

    苏兰看到宋杨氏已经黑得跟包公有得一拼的脸，心里都乐翻天了。

    苏兰见宋杨氏又要开口，立刻笑嘻嘻的反手抓住宋李氏的手，热络的跟亲姐妹一样，“大嫂说的正是我想的呢。以后我和二郎确实会很忙，要不这样吧，我把热锅子的方法告诉嫂子，娘和小妹什么时候想吃，大嫂只煮来就行了。”

    宋李氏欣喜的点头。

    “不用如此……”

    宋杨氏的声音，完全被苏兰无视、压过。

    苏兰松开宋李氏的手，抓住了宋二郎的手臂，“二郎，你看如何？对了！！！我差点忘了，红汤锅底吃多了也不好，我也把清汤的做法教给大嫂，这样大嫂便能替我们尽孝了？”

    看吧！听吧！你想着孝顺她，可她却在算计……苏兰一眼望进宋二郎的眼底。

    ***

    “娘，你们说什么呢？”忽然，宋大郎推门而入。

    苏兰立刻又望向宋大郎，“大哥我们正说要交给大嫂……”

    “啪！”一声，宋杨氏把炕桌上的茶杯一推，茶杯破碎的声音，把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的身上了。

    宋杨氏懊恼道：“哎哟，看我这不小心的。李氏，你来收拾了吧。”又对宋二郎、苏兰说道：“二郎你们先回去吧，天晚了，早点休息吧。”

    苏兰想继续，但魔镜已经打破，她若再提，就太过显眼了。

    苏兰同宋二郎从正房出来，回了屋，苏兰脱了袜子正把脚泡在滚烫的水里，“二郎，娘刚刚怎么不说了啊，难道是她泛了……那，那要不这样吧，明天我找时间……哦，好像不行，明天上午要收拾菜色出来，下午还要去镇里收鸡脚、鸡翅、肥肠，对了咱们碗筷也没买……那我空了再找时间交给大嫂吧……”

    宋二郎把大脚压在苏兰的小脚上，他皱着眉，想了好一会，才说道：“兰儿方才，方才我……”

    “怎么了？说话吞吞吐吐的。”苏兰温柔的望着他，“咱们夫妻一体，有话你只管说就是。”

    “……兰儿，如果娘让你把法子说出去，然后大嫂也像我们一样开店呢，就像现在大嫂在镇里卖肥肠一样……”

    苏兰眨了眨眼睛，“你不会是想问我，就这么告诉大嫂和娘亲，我生不生气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二郎连连摇着，“你这么孝顺娘亲，尊敬大嫂，我怎么会……”这话宋二郎其实说的有点心虚，他确实是担心苏兰会生气。

    宋二郎虽在否认，但苏兰从他的语气里还是听了出来。

    这样，是在乎她的意见了吧！苏兰觉得自己前进了一大步，一方向让宋二郎认识到她是一个孝顺长辈的人，另一方面又让宋二郎关心、重视她的想法。

    嗯，很好！苏兰笑道：“那二郎是问生意的问题吧，其实呢我觉得只要东西好，就不怕没人光顾。而且凤凰镇这么大，咱们那么一块小地方，能接待几个人。照我说，咱们先开摊，看看生意如何，如果有得赚，叫大哥、大嫂也开一个。俗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血浓于水……咱们叫那些个外面说嘴，你和大郎兄弟情份变了，分家单过什么的流言，通通消失的干干净净……”

    “兰儿。你真好。”宋二郎感动的握住苏兰的手，“你知道的，娘亲和大哥对我们兄弟……”

    所以说，就算你今天看出了宋杨氏的图谋，只轻轻揭过是吧？！

    苏兰也紧抓住他的手，“我懂的。我和弟弟也一直想报应娘亲的。如果当时没有爹、娘，还有二郎、大哥一力主张留下我们，我和弟弟已经饿死了。”

    苏兰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谎话。当时宋杨氏可没想留下他们。只要宋二郎要挂的时候，把她捡回来当弃子，用于宋二郎冲喜，成全了宋杨氏一身铜墙铁壁的高尚品性。

    但苏兰相信，只要功夫深，铁棒磨成绣花针，更别说宋杨氏那些虚情假意了……

    只这么点事，苏兰压根没指望能把宋杨氏扳倒，但是现在宋二郎看到了宋杨氏心的一角，纵然只是冰山一角也足以……

    今天的行为，宋杨氏就是在宋二郎心里埋下了疑惑种子，这种子生不生根、发不发芽，就要看以后是否有人为了利益，为这颗种子浇水、施肥了……

    听了苏兰的话，宋二郎更是愧疚了，当时他和宋爹要留下苏兰一家的时候，宋杨氏还反对来着。

    “媳妇，你真好。娶到你，真是我一辈子的福气。”

    面对宋二郎坦白、真诚没有一丝虚假的目光，苏兰沉落在心底的想法，再一次加重。

    她想：

    倘若宋杨氏就此收手，她是愿意只当做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的。她愿意让宋二郎、宋三郎一辈子都拥有一个，令他们骄傲、敬重、善良母亲的美好回忆。

    但是，倘若宋杨氏贪心的想要得到更多，她也会保护她的家，哪怕击碎了宋二郎、宋三郎多年以来信赖、依赖、灌注了二十几年感情的母子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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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真与假

﻿一夜和谐恩爱，苏兰捶着腰起身，宋二郎已经蒸好了馒头、做好了粥，苏兰又系了围裙炒了几个菜，照例与宋三郎打过招呼，她和宋二郎又去了凤凰镇。

    这次他们没有走路，而是与宋大郎、宋李氏一起坐的家里的牛车去的。

    苏兰见了宋李氏扶着的两罐子雪白骨头油、和一盆子肥肠，她道：“大嫂生意还不错吧。”

    “勉勉强强。”宋李氏皮笑肉不笑，她偏头看了一眼在前边说笑的宋大郎、宋二郎，往苏兰身边移了移。

    宋李氏小声的说道：“热锅子的事你们没告诉大郎吧……”

    大嫂，扬长避短你不懂吗？怎么尽做些把短处拿出去说的蠢事。苏兰故意装作没听出来，道：“大哥不知道吗？要不要我告诉……”

    “不用不用。”宋李氏连忙拉住苏兰，她压低声音，吓唬似的睁大铜铃似的眼睛，“你别说这么大声，我耳朵震得慌。”

    苏兰连声称是。

    宋李氏又道：“大郎家里家外事情太多了，你和二郎就不要把这小事给他说了，只教给我就行。”

    苏兰点头道：“大嫂又跟我们想到一块去了，昨儿个二郎还说大哥事多，叫我不要告诉他。”

    “对对对。”宋李氏及不可耐的说道：“那你那个热锅子是怎么做的，怎么那么好吃……”

    “……”苏兰沉默了一会儿，最后遗憾的说道：

    “一时也说不清楚。油啊、调料哪些啊、什么数量啊、什么火候下什么调料啊……挺复杂的，大嫂你等我有空了，我一道一道工序做给你看。你现在叫我说，我一时不一定能全想起来，你也不一定能全记着，到时候漏了东西，味道也就不一样了。”

    宋李氏听完，想了想。宋大郎知道了，多半要坏事，她确是想马上学会，可苏兰说的也有道理。味道变了，可就没意思了。

    宋李氏看苏兰一脸单纯、柔顺的脸，又想起那回苏兰在厨房顶她的嘴，用泼出去的水含沙射影的，把她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里外不一的婊\子。宋李氏心里骂着苏兰，脸上她也恐吓苏兰：“你不要以为是我求着你要什么做热锅子的法子，我告诉你若不是为了娘亲，我一点也不稀罕。”

    “你平日里说话也要注意点，就算分了家我也是你嫂子，娘亲还是娘亲，你若是背地里搞事，弄得咱们一家兄弟不和、母子不和，但时候才不管分家没有，娘亲一状告到里正那去，二郎也得一纸休书，让你滚蛋……”

    苏兰连忙装着被吓怕了，使劲的巴结李氏：

    “天地良心，大嫂我是一丝坏心眼也没有，热锅子我本是心甘情愿教于大嫂，这是孝顺娘亲份内应该的事，我感谢大嫂还来不及呢……更有，我与大嫂一样，俗语说，家和万事兴。我虽愚蠢，及不得大嫂聪明能干，家里家外一把抓，但我肯定不是那多嘴挑事之人……”

    一通话，表决心，拍了马屁。宋李氏心满意足的哼哼道：“你懂这些便好。”

    ***

    进了城门，兵分两路，宋大郎与李氏去卖东西去了。苏兰和宋二郎因前儿个便与杀猪、杀鸡的打过招呼，交了订金收他们的猪肠、鸡翅、鸡爪。所以也不急，便先琢磨碗筷的事了。这碗筷买到是好买，就是以后用了在哪里洗是个问题。

    ***

    齐福是一条干净整洁繁华的街市，他们摊位正对面是全镇最大的妓院，出入都是这里有钱有势的大乡绅、大富豪——这条街不但没地痞流氓找茬，地面更是有人经常打扫。

    在衙门交租钱的时候，也和苏兰、宋二郎打过招呼，不能乱扔垃圾、乱倒脏水什么的。

    这样一样，就算在摊上洗了碗筷，倒脏水都要走在半条街——这实在费工夫，若是脏水不倒，放在盆里，多半客人也要敬而远之。

    每日的汤底，肯定来回要用牛车拉。菜品因为钱不多，除了用自家地里的，就是在村里收购——这个也是运的。如果再加上几背篓的碗筷来回……

    苏兰摇了摇头，不说累不累，就说那颠簸的牛车来回几趟，那碗都得全换了不可。

    宋二郎也没法子。这个事儿，第一天的时候给忽略了。

    “二郎，要不咱们去找胭脂铺的王老板，我上次晃眼一下好像看到，胭脂铺后面是一个院子，那里有可能住着他的家眷，咱们问问他能不能租个小厨房给我们吧……”

    ***

    生意则实惨淡。王老板看了一眼隔壁新开的、生意红火非常的胭脂铺，摇着头、叹息的返身坐在柜台后面。

    隔壁胭脂铺开了三个月，也把他的生意全拉了过去三个月。王老板看一眼琳琅满目的货品，再看一眼空荡荡没人烟的大堂，气馁之极。

    他以前生意好的时候，顾的两个帮工都辞退了，就为了少几工钱。辞退的时候，还想着留不留一个，万一他忙不过来……现在却是他一个闲得身上长虱子……

    苏兰、宋二郎来到王氏胭脂铺，宋二郎跟王老板说完后。王老板用门板遮了一下大门，领着宋二郎、苏兰二人往里走。

    宋二郎挺不好意思的，“会不会打扰你做生意。”

    王老板说道："我还有什么生意可做，天天闲的发霉呢。”

    王老板领着他俩从铺子的后门出去，一踏出门坎，苏兰只觉得眼前一亮——这胭脂脯竟是一座小巧四合院的倒坐房。

    苏兰眼神先掠过院中央的水井，与旁边两株桃树、几盆兰花，再环视整个院子才发现，这四合院不是标准的四合院，而类似梯形的格局。

    王老板很有些自豪的抚了抚下巴处的小胡子，“我这房子不错吧，正房两间加个小堂屋，东西厢各两间，更妙的是临街的店铺比正房大了一半有余。”

    宋二郎赞叹，“确实是个好地方。铺面够大，院子也清雅。”

    王老板又领他们到了厨房，他道：“我家里人口多，也腾不出一间厨房租给你们，你们若洗洗碗什么的，还是使得的。”

    宋二郎谢过，又提出加那些租金，王老板摆了摆手，“只借与你们洗个碗算不得什么，如果厨房忙的时候，你们也可以到院子里来洗，只残余的东西要一一收拾好了。”

    王老板再三推辞，宋二郎也就谢过不提了。

    找到可以洗碗的地方，再又去置办了新碗新筷，回来随路去铁匠铺取回了格子铁片。

    苏兰、宋二郎齐心，不到半个时辰就把二百五十个副碗筷洗好，堆放在放着桌椅的库房里。临了还借了王老板一块不用的干净旧布盖着。

    后又去肉市领了猪肠、鸡翅、鸡爪。苏兰看到杀鸭摊子上一堆的、扔在料篓子里的鸭肠，握了握拳头还是走了——她可没时间理鸭肠子。

    割了六斤猪瘦肉、三斤羊肉，方才往回走。到城门的时候，肚子咕咕作响，才发现早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苏兰掏出荷包一看，半角银子，并几个铜板。

    ……宋二郎咬着烧饼、苏兰咬着菜包子，刚出了城门往右边的大路走，路边树下坐在牛车上的宋大郎挥舞着手，喊道：“二郎，这边这边。”

    却是宋大郎等着苏兰与宋二郎一同回去，闲坐了半个时辰的宋李氏很不满的翘着嘴，自个嘀咕。

    “谢谢大哥大嫂，你们怎么不先走？”苏兰客气的道歉。

    “一块出来当然一块走。”宋大郎哈哈一笑，赶起了车。

    ***

    牛车到家的时候已经申时一刻，下车后苏兰清洗猪肉、羊肉，宋二郎就拿了两把刀霍霍磨起来，等苏半把肉洗了干净，便同宋二郎一人一把刀将肉片切得薄薄的。

    切完了肉，苏兰拿苕粉、豆瓣酱、盐、花椒、姜蒜等，分别把羊肉、猪肉腌了起来。

    这个时候宋二郎也把回家后就泡在一边的猪肠清理了出来。苏兰拿了猪肠，过水后，也用盐、豆瓣酱腌好。更又把鸡翅、鸡爪都过水、用调料腌好。

    弄玩了这些，苏兰投入到与宋二郎的切土豆片、东瓜片中……

    等预备的十几种青菜切好、串好，又把已经入味的肉片、猪肠等肉类都一一串好。

    苏兰把堂屋一角打扫了出来，用长椅拼了一排，上面放上油纸，又将所有串菜放在油纸上。

    苏兰又往蔬菜上洒了些不，立刻便去做了晚饭，吃了晚饭把串菜用透气的筐子盖好，防了老鼠蟑螂，便睡了。

    第二天，苏兰和宋二郎比平日起的早些。苏兰一个人做饭，宋二郎则把牛车套好，又把所有串菜放在盆子里，装上了牛车。

    饭好了，苏兰叫宋二郎先吃，她端了饭菜过去给宋三郎和苏义。

    苏兰一跨进门，就看见弟弟使劲的用面巾擦脸，她笑骂道：“你个小猴子，也不怕把脸皮搓没了。”

    苏兰一直注意宋三郎的病情，明年就是三年一次科举大比之日，怕他早早好了，让宋杨氏找借口阻挡他们搬出去，于是见宋三郎脸上已经脱了青色死气，但把每日的灵泉水量再多分给了苏义。

    是以，现在宋三郎依旧不能下床。到是苏义，以前傻呆呆的，现在喝了灵泉水，以前的事虽然想不起来，但脑子慢慢灵光了起来，又跟着宋三郎读书识字，口齿也与同年的小孩子一样清晰，外表更被苏兰养得粉嫩嫩的，看着清秀可爱小正太一枚。

    苏义歪着头，眼睛骨碌骨碌转着，他拖长了声音，“才不会呢——”

    苏兰抱着他，在他粉嫩的脸颊上亲了两口，苏义害羞得端着脸盆子往外跑。

    苏兰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回。恢复的不错，再一个月左右，智力就可全部恢复了。她总算对得起这个身体的原主人。

    转身苏兰问了宋三郎的身体。

    宋三郎靠在床头，眼神不似以前的暗黄呆板，黑色的眼睛恢复了黑珍珠的光彩：“比以往好太多了，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都怕这是个梦。”

    “那你是不是每天早上都要揪自己一回。”苏兰笑道：“我保证这不是梦，你且安心养育，你哥一直等着你好了，兄弟饮酒划拳呢。”

    “看来我是久不与他喝酒，他是忘了我的厉害了。”宋宪笑了，又道：

    “嫂子，上回你不是给我每天减了一碗药吗……书上都说‘是药三分毒’，我竟是死读了圣贤书。就麻烦嫂子再给我减一碗吧，以后只晚上喝一回。”

    “又减一碗？”苏兰心下同意，干脆的答应又怕宋三郎以为她是为了省几个药钱，便迟疑的说道：

    “三弟是不是急了点，以前是看你吃不下饭，才少喝了一碗，虽然身体是好了些，但又减一碗会不会太急躁了……你不会是担心我和你二哥负担不了你吧，我给你说，你别看我们把钱拿去做生意了，但你的药钱我都给你另存着呢，更有咱们肯定能赚钱的……”

    “嫂子误会了。”宋宪在床上拜了一拜，“宋宪虽然病在床上，但哥哥和嫂子的心意，宋宪一日一日藏在心地，早已经是沉香的酒。”

    宋宪又道：“宋宪知道哥哥定是以我的病为先的，为了哥哥嫂子，也为了我自己，我是不会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的。嫂子尽可给我少一碗就行了。”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便听你了，但若有不适，立刻告诉我和你哥。”苏兰道：“还有一个事，晚上天黑路滑，所以我们的摊便摆中午的一摊，以后你中午的饭，我都早上做好，让小义热了给你。”

    “委屈你了，晚上嫂子给你做好吃的。”

    宋宪忙不迭的道：“嫂子说的什么话，本是兄弟累了哥哥嫂子，嫂子这么客气，到叫我无地自容了。”

    苏兰把桌上冒着热气的粥递到他的手里，“你既然这么说，嫂子也不给你客气了。你就好好养病，等嫂子赚了钱，明年秋天送你去考试。”

    说完，苏兰便往外走，到了门口，听到宋三郎唤她，她一回头，却见宋宪怔怔端着碗，脸上两行的清泪。

    “怎么了？”宋二郎见苏兰去了很久没回来，他就提脚过来看。却没想看到弟弟哭了。

    “哥、嫂子……谢谢你们……”宋宪语带哽咽。

    当一月一月、一年一年的躺在床上，被病魔折磨的不成人形、没有骨气的他，更加依赖亲人的时候……以前疼爱他像眼珠子的母亲（杨氏）从天天过来看他，到半月、一月、三月来看他一次、再到父亲去了，除了分家，连声音都没听到过后……

    终于，在这寒冷的冬季，以往的一切，他都看透了……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那些假的，他再也不当真了。那些真的——亲兄弟不言外话又如何。他定当十倍百倍千倍，以报这种种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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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开张大吉

﻿苏兰吃过早饭后，又找了弟弟苏义，叫他好生跟着宋三郎念书，中午的饭要热得烫烫才好。若有事，就找宋大郎。

    接着便和宋二郎驾着牛车赶往凤凰镇，到的时候刚好巳时（上午10点）。

    要做的准备工作还有许多，苏兰不敢耽误，卸下了车上的东西在摊位前，宋二郎便把牛车放到只需几个大钱，便可以寄放牛车一整天的车市里。

    苏兰把自家树上摘下来的大红橘子，十来个数给了挨着卖布的周大嫂。

    周大嫂笑呵呵的接着橘子，“又拿你东西，真是不好意思。”把橘子放好，又道：“你自管去吧，物什我都帮你看得好好的。”

    苏兰谢过，往胭脂铺去。

    这时胭脂铺早已开了门，还是王掌柜一人无所事事的闲趴在柜台上，苏兰与他寒暄两句，便拿锁开了库房……

    等宋二郎寄好牛车回来的时候，苏兰已经把十二条长椅子搬了出来。

    苏兰与宋二郎又把三张桌子、并一个漆了黑漆的长条案桌合力抬了出来。

    宋二郎拿了大木盆，分三次把二百五十副碗筷端到摊上，放在长条桌靠墙的一头。

    苏兰早已经把三副桌椅摆好，用抹布擦得干干净净。长条桌横放在摊位的右手边，除去碗，剩了一大半都放上了油纸，她将小菜一一摆放在上面。

    宋二郎放下木盆，把从家里带来的两个炉子，移到平整的地方，他对苏兰说：“媳妇，我去买柴火了。”

    这一通下来，时间已经有十点半了，苏兰道：“时间不早了，你快去快回。另有柴火买烟小点的那种树杆，劈得小块点的，炉灶口小。”

    “我晓得的。”

    牛车不大，黄牛也老了，坐苏兰一个、又两大盆了的菜串、两个炉子，还有其他零碎的东西——苏兰便没有从家里带柴火来，反正省来省去就几个铜钱而已——苏兰没想过用炭，那炭第一是贵，第二是来的慢。

    镇里好买柴火，不一会儿宋二郎便和一个担着两捆松柏干柴的卖柴人走了过来了，付过钱后，宋二郎便升起火来。

    他先是拿了一小把稻草把火引燃，又几根干细的老旧竹条（家里带的），接着选了小块的松柏淋了点菜油，很快松柏烧了起来。

    宋二郎把火堆分成二堆，放进两个炉子里，接着往里加了干柴，用扇子把火扇旺了，才把一红汤、一清汤两口口径大的汤锅放在炉子上。

    “宋家的，这是做啥买卖啊？”旁边的周大嫂刚卖出去两条手绢，转身问道。

    苏兰笑道：“做热锅子呢，自家的手艺，来试试水。”

    “大冷天的做热锅子到是不错，不过你的小菜咱都串起了呢？”

    苏兰道：“咱只三张桌子，若一桌一个锅子，一桌一、二个客人，那还不得饿死，于是就用签子串了菜，两个签子一个铜板，红尾签子一个一铜板，要吃什么拿什么……”

    “那敢情好。如果生意好的话，那每桌可得坐得满当当的。”

    苏兰谦虚道：“穷人想穷法子。不值当什么。”说到这里，苏半突然想起忘了招牌的事，不过转念一想，根本没有钱了，而那招牌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于是便叫了宋二郎去旁边代写书信、算卦的摊子写了价钱单子。

    五文钱写好了价钱表，宋二郎向右手边、刚把摊子支起来卖面的夫妻摊借了浆糊，沾在墙上。

    苏兰忙又拿了橘子去道谢。那夫妻也喜着接了——家里边亲戚里羡慕他们住在城里，可哪里知道他们的艰难。真是样样都要钱呢。

    面店夫妻俩今早来开摊的时候，看到旁边又是桌椅、又是炉子的，还以为是同他们一道开面摊的，现在是做热锅子，虽同是吃食，但那两串几片菜叶就要一个铜板的生意，不比他们一碗面只三、四文钱，顾客层次不一样，也就不是敌人了。

    那夫妻见苏兰、宋二郎忙碌，偶尔又添东西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他们是第一次摆摊，因着这夫妻也是个热心肠的，又得了苏兰的几个橘子，便提醒道：“宋家的，你那要吃就拿去煮，到是好的。可是一人只一个碗会不会不够用，你总不能让人手拿着签子吧……”

    苏兰拍了拍大腿，她确实考虑得不周到。面摊老板这么一说，至少还应该准备些杯子、茶壶什么的。

    苏兰与宋二郎挨在一块，宋二郎一掏荷包，里面只唯一的半角银子。

    苏兰咬咬牙，道：“先别管其他了，全拿去买碟子吧。”

    一个成人巴掌大的碟子，最便宜的也要两文多一个，宋二郎的半角银子，只买了不足两百个。

    宋二郎把碟子拿去胭脂铺院中，用水冲了，忙不跌的赶了回来。

    ***

    这时，炉上的两个锅子已经烧得滚汤了，苏兰拿开盖子，红汤鲜辣的香味儿，已经勾得四、五个路人停在摊前。

    苏兰一个人有些忙不过来，只招呼他们先坐下。

    苏兰忙得像个陀螺，三张桌子放上装了筷子的筷笼、半满的盐碗、满满的姜沫碗、蒜沫碗、香菜碗。

    连茶水都没一碗的空坐着，有两位赶时间，又觉得价钱贵了的，到夫妻摊的面店要了面坐下吃了不提。

    余下三人，十一月的天冷，穿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绸缎，年纪挺轻，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一把扇子摇着。

    苏兰想这三人多半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她忙着，也就没搭理他们。

    那三人中外表最出色、气质最出色，穿得红色锦衣的公子打开扇子，慢慢摇着，他嗅了嗅鼻子，“这香味到比绝味楼的锅子还香，就不知道味道如何了？”

    其中青衣公子说道：“绝味楼的锅子那在咱们整个大庆朝都是数一数二的，分店亦开了不少，我不信这小小地摊上的东西，比得绝味楼的好，怕是洒上了什么香料，比如前一阵子才被抄了家的尤家……”

    另一白衣的冷冷的说：“你说的难道是把绝味楼的热锅子，压得没丝毫还手之力的京城尤家。话说三年前那尤家的锅子，那实在是利害，只三年，便把店面开遍了大庆朝，且一年四季都客似云来，只没想他们竟是用了下作的法子，那锅子吃着又香又美，却加了害人的东西。一次、三次吃不出来，年月长了，竟吃得人形容枯槁，着了魔一样……”

    苏兰尖着耳朵听完闲话，感叹道，这世界竟然已经有人把罂粟放到火锅里了，那吃着是美，可是重了，时间久了要出人命的……

    话说，这些人莫不是在怀疑她放了罂粟吧？苏兰可不想还没开张就引出麻烦，正要上前去解释，却听见那红衣的小公子说道：

    “尤家的锅子我也吃过几回，不是这个味儿，而且那东西也贵，一般人哪里弄得到。嗯，这味儿又香又浓，绵远悠长，可说平和二字，定是店家用了什么秘法……”

    红衣小公子转身对苏兰说道：“老板你好没有，我都饿死了……”

    这人小小年纪，穿得绫罗绸缎的，说起话来，也十足的人上人派头，可苏兰听见最后一句饿死了，也要道一句：小屁孩子。

    苏兰正要回他，宋二郎已经抢先说道：“让三位小客官久等了。”

    宋二郎三下五除二把盘子放在长条桌上，他用托盘取了三个碗，倒了小半碗的花生油，一一放在三人面前。

    苏兰看他肩上搭着毛巾，右手一打开，引那三人去拿菜——挺有膜有样的。

    那三人听见还要自己去拿菜，甚觉得奇怪。但因三人年纪小，不若一般不屑坐这街边的小摊、也不屑还要亲自动手的有钱人。

    三人奇怪后，又颇有兴致的去长条桌看了。

    宋二郎给他们介绍价钱、菜品。三人脸上很有些新奇——苏兰在旁边，瞅三人的样子，更肯定他们是锦衣玉食，没进过厨房的公子哥儿。

    苏兰没一直关注他们，她拿了三个碗，每碗只一半的麻油倒好，再放到桌子上。

    她看到闻到香味，直接听了宋二郎招呼进来选菜的客人、也有在摊外观望的……苏兰一个年轻媳妇，就这也算抛头露面了。她若拉长声音吆喝，于她名声肯定有碍——就刚刚请了那三人坐，也是因为他们年纪小的缘故。

    苏兰只回了身，站在翻滚的汤锅前，她拿了铁片格子放下去，取了半个手臂长的粗筷子，站在锅前。

    宋二郎卖力的吆喝着，有欣然进店的，也有问为什么价格这么贵的，他也一一作答，“家里几辈子传下来的秘方，用料用油都十足，保你吃了一回还想下回……”

    三位公子哥选好了菜品，合在一起装在竹子编的小筐子里，苏兰拿着筐子点了点，“红签子十根，白签子十根，统供收你十五文。”

    苏兰见他们拿了三串羊肉、三串猪肉片、两串鸡翅膀、以及几样蔬菜——这点子东西，他们中一个人都吃不饱。

    到不是纨绔子弟。苏兰心道。

    想试试味道如何、或是早先已经吃过饭了……不管任何一个理由，没有充有钱人的面子，拿一堆的菜，家里到是教得好。

    “咦，我还没吃就要收钱。”红衣公子把扇子收起来放在嘴边，“我竟从来没有遇见过，莫不是你的热锅子闻起来香，吃起来不怎么样……话说，你这价格也与一些酒楼有得一拼，不会是想早早收了钱，蒙一个是一个……”

    红衣公子说着，周围已有人放下了选菜的竹筐。

    宋二郎走了过来，站在苏兰身边高声道：“俗话说得好，没有金刚钻，我不敢揽瓷器活。咱们这摊，没茶水招呼，甚至连下菜的米饭也没有，这一是摊子小，二也是咱们忙不过来，三也是咱们这条街你走三步，就有数不尽的水、饭、汤，咱们卖的就是这烫出来、独一无二的好味道。不过，这也是我的不是，刚忘了说先付钱，再烫菜。”

    苏兰暗暗叫了一声说得好。她对红衣公子说：“刚刚听小公子的话，也是吃过无数美食的，今天我这开张第一天，没点爆竹，这筐子菜就请三位公子，只当小公子的夸赞声，是小摊的恭贺爆竹。”

    青衣公子不满道：“你这妇人说的好像咱们赖你的东西似的……”

    红衣公子一挥手，那人便不再说了。他对苏兰说：“你说得如此自信，我到是等不及尝了。”又取了铜钱交给苏兰，“我也不用你请，不然等我叫好的时候，别人还以为我是你找的托。”

    “我到是想找公子做托，但您这通身的气派，我怕是拼上全部家当，也买不起你一件衣服。”苏兰接过钱，她自信十足：“我家兄弟是个读书的，我也听他说过几句话，什么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之类。我也不懂，但我相信再多的流言，与比不过亲眼见过的、亲口吃过的。”

    苏兰一手把竹签握在手里，问道：“小公子，你要吃什么味道的？”她指着清汤底道：“这是极致清淡的。”又指红汤：“这菜放中间，只一点点辣，但越外往放就越辣。”

    三人互看一眼，红衣公子说道：“放偏外吧，也不要很辣。”

    三人说完，重新坐回位置，而店内店外的人，都等待着这三人吃完后的评论。

    宋二郎见了，也不再吆喝了。他知这里都是一般人家，串菜的价格也不便宜，吃了再给钱，有怀疑那是肯定的。

    宋二郎也曾经怕两个白签子一文、一个红签子一文的价格过高，毕竟八片黄瓜一文钱，这价格比一般酒楼还要贵些——而光顾酒楼的人，也不太可能到路边、无名小店来吃；更有这先给钱，后烫菜的规矩，是从来没有过的……但一想到自家媳妇的手艺，宋二郎又有了信心。

    其实，苏兰还是有一点怕的，只是她没给宋二郎说。

    这可不是二十一世纪，到处充斥着有钱有闲、到旮旯找美食的人。这里可是人分三六九等的大庆朝。

    你叫那些上大酒楼的富人，跑街边小摊上吃东西，不亚于叫当官和乞丐平起平坐……当然苏兰没瞄准当官的，她瞄准的客户群是称不上有钱，但也称不上没钱的小康人家……

    但摆摊，前世今生又是第一次，而且是不能失败的第一次，所以苏兰很有些豁出去的、又冷静的集了三天的灵泉水，二两放在正在锅里烧滚的红汤里、一两放在烧滚的清汤里。

    也就这样，苏兰才信心满满。

    ***

    肉片只烫一烫便好，宋二郎站在一旁边用托盘托着两个盘子，苏兰先拿起了烫好的肉片放在一个盘子里，接着依次把烫好的菜品，分肉类和蔬菜放在盘子里。

    宋二郎送了菜到三人的面前，又特地的告之他们麻油不可多放。

    面对着串在竹签上冒着热气的菜。今年才十一的齐致小公子，慢条斯理的取了一串羊肉片，用筷子把羊肉别到已经放了姜蒜香菜的碗里，他夹了一块沾了调料的羊肉，放在嘴里，先是一愣，然后才慢慢嚼了咽下。

    ……

    另摊内五、六个人，外面看热闹一圈子人，都等着齐致总结发言，但齐致放了筷子没有说话。

    齐致用眼神示意了青衣堂弟齐宣、白衣朋友李毅二人。

    齐宣、李毅互相看了一眼，一人拿了羊肉一串、猪肉一串，沾了调料，嚼吧嚼吧。最后，放下筷子依旧没有说话……

    看到他们这个样子。摊外看热闹的都散了，店内拿菜的也放下了手中的竹筐。

    没可能啊。苏兰就要上前去试试味道。

    忽然，只觉一阵风儿刮过眼前，站在汤锅面前的苏兰眼前一花，三人中的白衣公子站到了她的面前。

    接着，一阵惊呼声。苏兰偏头一看，却是那红衣、青衣两位公子，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竹筐子，围着长条桌不管是什么菜串，只一个劲的往筐子里放。

    再一阵惊呼，两公子已经跑到苏兰的面前，他们挤开了白衣公子，一人把两满满的竹筐递给苏兰，一人在翻荷包，“多少钱？”

    至此见了这明显富贵的三位公子疯狂的举动，苏兰的串串摊便一发不可收拾。

    苏兰忙着收钱烫菜，宋二郎忙着送油碗、收碗收盘、加桌上的调料、从盆子里把空了的菜串添上来。

    小小的、才开张的、价格与一般酒楼差不多的热锅子摊上，竟然从最开始的，由香味引来的八、九人，发展到三张桌子坐得满当当，更有三、四个没有位置等在旁边的盛况。

    齐致用手扇着辣得红红的嘴唇，“哎哟我的老天吖，可辣死我了。”

    李毅冷瞟他一眼，用不快、但也绝对不慢的速度往嘴里塞肉片。

    齐宣也同齐致一样扇着风，“最开始吃着不辣，怎么越吃越辣，越辣越香，越香越停不下来……”

    齐致举着扇子高声道：“老板有没有下菜的饭……”想到宋二郎先前的话，“没饭，白水也给我一杯，可辣死我了……”

    齐致一说，齐宣也符合，其他只一人觉得口渴的附和——毕竟这有清汤的、红汤的也分层次的辣，也没几个人像他们一样，把钱不当钱的，前前后后，点了几筐子狂吃。

    苏兰也是想过加着饭卖的，可是想着把饭从家里蒸好，又运到城里，还要多准备碗什么，她就作罢了。看着不少人拿了十几文的菜串尝鲜，她也不担心。

    开张的前几天，是为了打响名头，等打响了名头，自有那些好吃的有钱的人，百文百文的送到她面前。

    苏兰灵机一动，指着右边的面摊，“喂，有面汤卖不？”

    面摊夫妻，以及周围的小摊，看着苏兰的红火，很久都没有移开视线。

    听了苏兰的叫唤，那夫妻也机灵的吆喝起来，“面汤一文钱一碗，素面三文一碗……”

    两齐一李要了面汤，其他十来个人要了面条和着串菜吃。

    苏兰与宋二郎忙里抽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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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扩大地盘

﻿中午的时候，苏兰和宋二郎忙中从面摊一人要了一碗面，稀里哗啦的吃了。

    虽然只是开张第一天，但加了灵泉水的汤底，熬煮飘飞的香气，竟引得小半条街的人回首。相比于一条街大多都是面摊、馄饨一类，一碗就可以吃饱几文钱的小食。

    热锅子摊上，一人若要尽食菜串填饱肚子，至少需要四、五十的高价格，所以摊上进来的人虽多，但大多都是尝尝这勾人流口水香味的食物，大都点个十文左右尝鲜的人太多太多。

    苏兰留了心，除了那三位小公子三人吃了二百文、另有四拨人点得多些，其他都是零碎着卖的。

    看着可以用川流不息形容的客人，更有脑筋灵活的卖馒头、米饭、茶水的发现了这里，专门担了买卖在热锅子摊前，等有客人招呼了，就先笑着与苏兰打了招呼，再把米饭、茶水一碗一碗送到桌上。

    苏兰也不恼，她不赚茶水、米饭的钱，也就和他们没有冲突，便就随他们在她的摊前叫卖了。

    对苏兰，其实也有好处的——这些人给她减轻了些桌椅少的负担，比如说隔壁夫妻面店，有时她这边座位要紧的很，有点的少的客人，看着后面拿了一筐、半筐菜串的人，不好意思坐这里，转身在面店点了面，就在面店把菜串放进面里，只叫苏兰淋些菜油酱料，就坐到面店呼噜呼噜吃了。

    “宋家的，你们的碗。”有把菜串别在油碗里，又在面店点了面吃的。面店夫妻就把客人放在他们那里的碗，给苏兰送了回来。

    “多谢你了。”苏兰一面接过，一面又看到在桌上收自己碗的小贩，他们顺手把桌上她的脏碗也给叠在了一起，更有那卖茶水的看到苏兰和宋二郎忙得满头大汗，便拿了干净的碗倒了茶水给他们。

    “感谢。”两人确实渴了，宋二郎先接过递给苏兰，左手接了自己的，右手从腰间掏钱。

    “不用不用。”那人连连摆手，搔着头说道：“一碗水，值不得什么。只是，在你们摊前叫卖……挺不好意思的……”

    世界上从不缺可爱的人。苏兰在申时（15点）的时候熄炉子的火，还没坐下歇气，便要给面店中午的面钱。

    那夫妻也坚持不收，“你们两碗素面不过三、四文钱，托你们的福，今天中午竟比往日多卖出去二十多碗……”

    “那是你们自己的本事，何故又算到我的头上。”苏兰笑道，把钱塞进她的手里，“咱们都是做小生意的，赚得不就是这一文、两文的钱嘛。你们住在城里，说句拿大的话，咱们乡下柴火不要钱、春夏秋冬四季果子都自种自吃，哪像你们，没一样不花钱的。”

    最后面店夫妻把钱收了。

    乡下的都说住在城里好，确不知里面的艰难，一家四口全指着面摊过活，现在街上的面摊是越来越多，他们也就靠着几个老主顾艰难度日……说到底儿，若是乡下有田，还宁愿回去过活，虽说在勤劳肯干，也要靠老天赏脸，但像这样住在城里日日担心生计的，也痛苦的很……

    苏兰见那夫妻一脸菜色，衣服上大补丁一个、小补丁三、四个，中午更是吃的汤多面少的素面。已经猜到他们日子不过……也是，这里是土地兼并的封建社会，钱更是都掌握在少数人当中……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说的便是贫富差距宏大的沟渠。

    ***

    长条桌上的菜串已经卖完，铁锅里的清汤剩下了大半，红汤则因为大受欢迎，汤底干了，又添了好几次的骨头汤、花椒辣椒等物，汤底虽然看着依旧红油油的，但是味道除了越吃越麻辣外，细细的品，却不如刚开始的鲜香。

    回收了桌上剩下的姜蒜沫、麻油等物，苏兰与宋二郎就在摊位上把桌椅擦干净后，又把所有的东西搬到了胭脂铺。

    桌椅、炉子放仓库，碗碟在胭脂铺的厨房烧了热水，洗净用抹布擦干后放入仓库。

    全部收拾完毕后，又去建立了合作关系的肉市，取了猪肉、大肠、羊肉、鸡翅等物。因着包里有钱，苏兰便一次性把热锅要用的调料都买齐了——尤其用的很猛的花生油、菜油。

    回家的时候，苏兰又买几斤排骨，并几个西红柿，出城在路边又买了小孩子喜欢的糖人、糖糕。

    回了家，卸牛车的时候，苏兰看到宋李氏鬼鬼祟祟的摸了过来，问她今天开张生意如何，苏兰敷衍了几句，她先把糖人、糖糕分给了三个小孩，又和宋二郎去看过宋三郎，这才回了房间。

    苏兰从柜子里拿了算盘出来，又取了一个单子，上面记载的是除她和宋二郎的人工，其他诸如柴、油、菜等等成本。

    苏兰拿出装着宋二郎到钱庄换成银子的荷包，挨个数了，整银有二两，另有三百文铜钱串成一串，减去食品成本，再减去一天的租金、以及桌椅损耗……

    算盘被打得噼里啪啦响。一盏茶过后，苏兰秀长的手停在空中，抬头望着明显有些忐忑的宋二郎，一笑，“大约净赚了一两银子。”

    久久……

    “一两银子？”宋二郎有些不敢相信。“比我做一个短工还要多……”

    “今天才是开张的第一天，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苏兰把钱收好，接着又忙开了。收摊不意味一天的事情完了，而是要马上准备明天的东西。

    ***

    时间一晃过了一周。苏兰和宋二郎足足过了一周早起摊摆，下午申时左右回来，又忙着处理第二天要卖的菜品，可谓是忙得脚不沾地……

    这天，天上几朵白云，许久不见的太阳公公都冒了出来，照得人暖暖的。

    因为贴在墙上纸做的宋氏火锅近几天在齐富街传出了一点名头，比前几天更增加了菜品量的摊子，这次是在申时前就卖完了。有慕名来的慢的，看见没有了，就垂头丧气的走了。

    苏兰正和宋二郎收摊呢，面店夫妻说话了，“宋家的，你们咋每次只弄这么一点点呢，你们卖的这么好，每次收摊时辰都这么早，应该多多弄些啥……”

    苏兰喝了口水，捶了捶酸痛的后腰，“也不是不想，只是就我和当家的两个人，家里也有事走不开，光每天这么摆两个多时辰（4个小时），我都有些吃不消呢……”

    “说得也是。家里家外，还有地里要照应吧……”

    “是呢是呢。别看着现在生意还行，可算下来也赚不了多少，地里的粮食才是第一要紧的……”

    旁边卖布的周大嫂说话了，“宋家的，你就别谦虚了。你看你每天收钱找钱就没停过，更带着面店的赚了不少银子，都说物以稀为贵，你这称为火锅的热锅子，引得大半条街的都想尝尝……呵呵，你当然每次不能弄多了哦。”又道：“我看你做生意是一套一套的，咱们挨着一块能不晓得，我看啊，你摆不了几个月，就可以凭了店面，当老板娘了……”

    宋二郎去钱庄换银子了，摊内就苏兰一个人，她听周大嫂的话里犯酸，也不接话。

    周大嫂继续道：“哎，也就是我不是做吃食的，命苦啊。这些布啊绢啊，都染上你锅子的味道了，今天竟连一根手绢都没卖出去……”

    苏兰把手里的帕子扔在桌子上，这话今天、昨天、前天都听了不只三次。她只两口锅子，虽最开始的清汤换成了红汤，但是这锅子架在右边，街面宽敞明亮，若说时间久了，染上味道，她承认！但这才几天……

    苏兰请了周大嫂过来坐，那周大嫂的丈夫刚好与她送饭来了，她骂了几句，便拿着饭坐到了苏兰的桌上子。

    苏兰把剩下的一串猪肉、三串黄瓜、青菜在面店借了面汤烫熟，转身在自家加了油、蒜调料，用小碗装着送到周大嫂的面前。

    周大嫂用串菜各着饭，先往嘴里塞了几口，看到苏兰那半碗的油，舔了舔嘴唇，叫苏兰浇了一勺子到饭里，大米饭被油淋得一粒粒的，苏兰看着就腻的慌，没想周大嫂竟这么搅拌着往嘴里送。

    周大嫂一边吃，还一边叫香。她斜着小眼睛：“宋家的，我平日里见你们把客人留下的油碗，都倒在一个桶里，不是拿回家别了出来，第二天又用吧……”

    苏兰坐在她对面，冷着一张脸，“嫂子说什么呢，我怎么能做那种缺德的事。”

    老油吃着到是香，但多了对身体不好。苏兰就没用，她道：“你也知道咱们这条街，脏水脏东西一律不准乱倒乱扔，我这不是没办法，倒在桶里，给了收邵水的……”

    “那半桶的油水，你倒舍得。”周大嫂用手抹了抹嘴巴，“不过，这倒不倒还不是你一张嘴的事。”

    “嫂子！”苏兰怒瞪了眼睛。

    周大嫂扇了自个一巴掌，“看我这张嘴，尽说些胡话。”

    她抓着苏兰的手，叹道：“大妹子呢，你不要怪嫂子，嫂子是看着自己家生意惨淡，想着三个娃，呜呜呜呜呜……以前倒还好，每天能卖出去一、两匹布，现在是一根手绢都卖不出去了，我可怜的娃啊……都是做娘亲的没用啊，连口饱饭也给不了你们……”

    苏兰见她只打雷不下雨，她抽回自己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嫂子若有话，就请直说……”

    苏兰话没说完，在布摊支了耳朵偷听的周大嫂丈夫就窜了过来，“也没啥，就是因为你的摊子，咱们摊子做不下去了……”说到半路上，因近了，见了苏兰青春美丽的柳眉凤眼红唇，竟然呆了。

    苏兰又气又恼，这男人大白天浑身酒气不说，还一脸猥琐的看着她。

    苏兰立刻往后退了几步。面店的夫妻见事不对，双双跑了过来，女的拉着苏兰往旁边，男的站在周大嫂丈夫面前，“这位大哥，不知你有何事找宋家的，宋二郎刚出去，还没回来呢。”

    话音刚落，宋二郎从街对面，发现了不对，冲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

    三个男人呈三角站着，宋二郎一双虎目，很不客气的盯着周大嫂丈夫。

    周大嫂与她丈夫见宋二郎人高马大、虎背熊腰，那眼睛盛着的怒火，足以烧毁一切似的，他们心肝不由得同时一颤。

    但那男人还是挺直了腰板，他高声喊道：“怎么的啊，人多欺负人少啊，啊，来啊，砸了我们的生意不说，是不是还要打人啊，来啊……”

    男人无赖的大喊起来，周大嫂也顺势打滚在地上，哭嚎起来，“我可怜的儿啊，你还没断奶啊，娘亲是个没本事，一摊子十几匹布都被那天杀的味道给糟蹋了，一家子都要喝西北风了，大冬天的啊，家里连块取热的炭都买不起啊，一天三顿只稀饭度日啊……人家到是红火啊，顿顿有肉有菜……”

    这么一嚎，周围渐渐围上了人。

    宋二郎还有些莫名其妙，自然不知道要说什么。苏兰暗叫不好，她上前一步，拉着旁边看热闹的一个妇女就哭了出来。

    苏兰一边抹眼泪，一边说道：“天地良心的，这位姐姐评评理。咱们小摊才开几天啊，这位周大嫂就说咱们的吃食香味染了她的布，让她做不下生意，前几天开始就在我们耳边叫苦。咱们这摆个小摊的，风吹雨淋哪个不苦。但我念着她年纪比我大，也都让她，每天自己舍不得吃的菜串，都煮来给她吃。没得一声谢不说，现在还在这里闹了起来，真是恶人先告状……”

    苏兰不等周大嫂与她男人反驳的机会，只说道：“大家都来评评理。我卖我的吃食，你卖你们的布，咱们各不相关。你说我锅子的香味染了你的布，让你卖不出去。你这话倒好笑了！咱们这锅子不卖的就是这色香味嘛，说起来咱们凤凰城里的绝味楼，那锅子飘香十里，那是不是周围十里都不能能卖布、卖衣衫了。事实可又是如此？嫂子，这是我敬你，才叫你的。”

    苏兰把周大嫂拉了起来，高声道：“我开摊才七、八天。我们是乡下人，但也不是不知道咱们城里顶顶有名的绝味楼，都说绝味楼那片地是寸土寸金，多少吃穿住行都想挨着沾光，更有卖得尽是绫罗绸缎的戚家布楼，它和绝味楼就挨在一块儿，旁边更有其他吃店、客栈……戚家与绝味楼几十年隔得这么近，怎么我就没听说戚家因为布上染了绝味楼锅子的香味，要找他们赔偿的……”

    苏兰声泪俱下，获得周围一片的赞同声。

    周大嫂男人见有人对他指指点点，他羞恼的不管不顾的喊道：“你说得那些，我都管不了。我只知道我家的布现在卖不出去了，你们必须赔偿……”

    这是打定心思耍赖到底了。苏兰这么想着。

    到这，宋二郎也听懂了，他一把抓住那男人的手，“你竟耍混，我也做不出来你这种德性，只与我去衙门走一趟……”

    男人听着说要去衙门一下子腿就软了，不敢再耍横，使劲的想甩开宋二郎的手，但宋二郎的手铁钳似的，他怎么也挣不开。

    “你老子的，放开我……”男人有些疯狂的叫骂起来。旁边有一围观的人，认出了男人，他惊呼，“这不是大赖子嘛，听说你在赌馆里翻了本，要回家买十几亩好田好地当个逍遥小地主，怎在这里闹了起来……你不是想临走的时候，把自家的布，高价赖给别人吧……”

    男人被说中了心事，恼得不行。他伸着脚叫骂、威胁着驱散了看热闹的人群。

    宋二郎甩开男人的手，让他一个跟跄差点摔倒，男人怒了，但一看比他高了一个头不止的宋二郎，又偃旗息鼓。

    周大嫂见男人说不出话，她急了，宋家不赔偿她的布，她还可以回去做衣衫穿，可是她才交了三个月的租金……她可不想便宜那些一听有便宜可占，就使劲压价的小人，“不管怎么样，你们的吃食影响我的生意是事实，布也不要你们陪，但是我才交的三个月租金，你要两倍给我……”

    苏兰这下懂了。原来是要置田地当地主，又舍不得卖不出去的布和才交的租金，所以想赖到她的身上。

    苏兰一瞟周家的布摊，位置不比她的小，如果合起来到是可以摆六、七张桌子。不过两倍租金，未免想的太美了……

    苏兰说了一通他们人手不够不打算再多租地方的话，周大嫂当然是死磨着她了，说她吃食好、生意好，可以顾人什么的……

    最后，苏兰装着被她缠的妥协的说道：“哎，咱们小本生意不亏本就行了，现在还将就，谁又知道以后……不过，你说得也有些道理，但我又实在没钱……你三个月租金给了一两银子，我也不压你的价，七百文！你爱愿意不愿意。”

    周家两口子听了前半，正要笑出来呢，现在只差点内伤吐血了。

    苏兰说完，就拉着宋二郎整理东西，任他们说什么也不闻不问。

    最后周家两口子挨着商量了一下，这价比她问别人多了五十文，想着早过地主婆、地主公的好日子，周家铁公鸡夫妻肉痛的咬咬牙同意了。

    宋二郎与他们立刻就去衙门办理了相关手续。苏兰向面摊夫妻道了刚才出手相助之谢。

    面店夫妻恭喜她：“你扩大了店面，客人也只有更多的份。我们挨着你到是占了大便宜了……”

    “哪里哪里。今天多亏有你们……”

    “无事无事。挨着互相照顾！互相照顾。”

    “既如此，那都不说了。相识一场，也算是缘分，以后都互相照顾就是。”

    宋二郎回来后，又谢了他们一回。随后，他去算命摊上写了明天休息的白纸黑字，贴在墙上。

    苏兰道：“只是吃酒，但没必要休息一日。”

    宋二郎从袖子里摸了一支镶了银的简单、素雅的簪子，耳根红着递给她，“这几日，你也累了。歇息一天也耽误不了什么。”

    苏兰轻轻一笑，指了指堆高的头发，“你帮我插\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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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宋家母女对话

﻿因为明天不摆摊，所以也不用准备食材，但是要做的事，并没有减少，说起来反而是多了。

    苏兰和宋二郎又进了三副桌椅，以及二百多副碗碟筷子，好算桌椅都叠在一起，凑合着库房也能放下。如此之后，便赶着牛车往回赶了。

    才进了村，便听到村中溪水边刘家热闹的喧哗声。苏兰抬头望了望，日已偏稀，于是忙不迭的回家卸了牛车，各自又换了一身衣服往刘家而去。

    在这寒冷凋零的冬日，刘家令村人称羡的十间砖房，红绸高挂一派喜气洋洋。窗户上也贴着新剪的大红双喜，宽敞、还种着几颗梨花的院子里，热闹至极。

    小孩子嘴里喘着一圈一圈的白气，手里衣兜里都揣着花生瓜子糖块，他们满院子的打闹，大人烦了，呵斥了一声，他们依旧顾我的玩着闹着。

    旁人劝了，大喜的日子，也就由着他们瞎闹瞎玩了，只一个注意脚下，别绊着摔着。

    苏兰和宋二郎一踏进热闹非凡的院子，便分别被拉开了。

    院子里东南角一群男人正喝酒划拳，见了宋二郎立刻把他拉了过去，吆喝着让迟来的他自罚三杯。

    苏兰被刘家比她大了几岁的大儿媳妇赵氏拉进了里屋，刘赵氏拍着她的手，脸上带着埋怨道：“你怎么这个时辰才来，晚饭都差点没赶上。”

    又有人起哄道：“对啦对啦，都这个时辰了……”

    “该罚该罚，蒋家的先给她满上三大杯……”

    对于刘赵氏的亲热，苏兰心下觉得莫名，但脸上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热络。她从袖子里拿了装着礼钱的荷包，又是赔罪的豪爽的一口干了一杯水酒，道：“对不住对不住……”

    劳累的腰、腿很有些酸疼，一天下来基本没停过，但苏兰并没有因为吃不是亲戚、关系也不怎么亲近的刘家、二闺女刘春花的喜酒，就停了火锅摊子的生意。

    因着宋二郎见她实在累着了，固执的要歇息一天。但今儿个赶集日，正是赚钱、打出名声的好时机，苏兰又怎么舍得。所以，就与宋二郎定了今天依旧摆摊，晚上回来吃一顿刘家的喜酒，明天整休的协定。

    反正，跟她同乎没有走动的邻居关系，只把礼钱送到手了，别人也说不出个什么花样。

    “弟妹，你那摊子生意竟然是好到这个地步了，春花妹子出阁，你也不来搭把手。”

    阴阳怪气的刁难声音，苏兰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但她还是偏头往堂屋摆着三桌酒席，其中左边尽是年轻媳妇子和黄花大闺女的一桌看去。

    果不其然是宋李氏，苏兰笑着往她那边走，说道：“我这不是知道嫂子会来帮忙嘛。”

    苏兰左手放在宋李氏的肩膀上，右手放在李氏旁边的宋小妹肩上，“更有小妹是春花妹子的手帕交，也定会跑前跑后的帮忙。反倒是我，笨手笨脚的，不多添麻烦就好，哪敢在众位能干贤惠的嫂子姐姐面前逞英雄。”

    席间帮过忙的人都笑了，得了苏兰腌黄瓜手段的李家妇人，夹了一筷子的菜塞进苏兰的嘴里，“你手脚笨不笨暂且不说，只是这张嘴，那确是跟抹了蜜似的。”

    李家的又道：“一句话戴了多少的高帽子，这么甜的嘴，我竟都想抱过来尝尝了……”

    “哈哈哈。李家的，你竟然非\礼起这不到三个月的新媳妇了，你也不想想你当初……”

    李家妇人素手一指外面院子，“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不过她的小嘴我是不敢尝的，要尝也是宋二郎尝……”

    堂屋里一阵哄笑，苏兰脸上一片的火烧云，她骂道：“嘴碎的，吃了我的酸黄瓜竟也堵不出你的嘴，赶紧的跟我吐出来。”

    李家妇人捂着嘴，“到了我肚子的就是我的。”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李家妇人突然拉着苏兰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她，“听你一句酸黄瓜，两句酸黄瓜，你莫不是有了吧？”

    苏兰一愣，后又气得跳脚，从盘子里捡了一片肉塞到她的嘴里，“这一大桌子菜，也堵不住你的嘴。”

    “好了好了，二郎家的你们才从城里回来吧。”刘赵氏亲自拿了凳子于苏兰坐下，苏兰连忙道谢：“怎好劳烦嫂子，我竟什么忙也没帮，只混吃混喝的来了。”

    刘赵氏坐在她的旁边，看了看宋李氏、宋小妹说道：“李姐姐、还有小妹，都帮了大忙，哪还好意思再让你来。若是让你们宋家三人都来帮忙，这人情叫我可怎么还？”

    苏兰还没说，宋李氏又说话了，她冷笑，“都已经分家了，我们又怎能算到她的头上。”

    苏兰内心抚额，就算是关系比较好的邻里，帮你是情份，不帮你是本分。

    你李氏和宋小妹和刘家关系不错，时时来往，但又为什么算上我。不说我是个外来人吧，只说宋二郎在这里生活了二十一年。她还问过他，和刘家的关系好不好？要不要添个妆，帮忙什么的？

    宋二郎只平常二字……说起来，宋二郎与村里要好的，不过两、三个，其中之一，就有村东与苏兰关系好的林家媳妇的丈夫，至于刘家的什么的……

    苏兰自己说的客气话，刘赵氏说的客气话，周围的人不是傻子都明白。你这样说又算什么……

    还说分家，不就是你到处闹着要分家嘛，现在又在外头说这种话，好歹也是正而八经的妯娌，真是要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德性……

    苏兰觉得她有些看不透宋李氏了，有时聪明、有时糊涂。

    ……久久，苏兰并没有接话。

    宋李氏勾着尖酸刻薄的笑，她还在等苏兰出洋相呢……

    刘赵氏掩嘴轻笑，道：“李姐姐这么说我可担不起。这本是我们自家的事，若要人人都来庆贺帮忙，才算好的，那我不成了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了。苏妹妹能来，已是给了我们刘家极大的面子，怎么还能让她为此搁下城里的生意呢。”

    说着刘赵氏起身举杯，高声道：“多谢各种婆婆姑姑嫂子妹妹，烦劳你们百忙之中抽空吃二妹的喜酒。不胜感激。”

    众人纷纷举杯，有不喝酒的，也很给洪星村富户刘家的面子，起身举起了杯子。

    刘赵氏豪爽的饮完杯中的酒，她扯了扯苏兰的袖子，“我最近听坊间传闻，齐福街有一家名为宋家火锅店的热锅子，做的香辣的很，汤底翻滚了，竟然半条街都是香味。后又听说是苏妹妹家的，可见妹妹刚才说的笨手笨脚，是谦虚了！”

    “哪里哪里。只刚好能让人一试而已。”苏兰道。

    “呵呵呵，岂止是一试，简直是让人垂涎欲滴。那天我二叔吃了，与我家的说了大半天，赶明儿有机会我也要尝尝……”

    宋李氏气得肚子都痛了。她就说怎么一直和她要好的刘赵氏，今儿怎么帮苏兰说话了。原来竟是知道她锅子的名头，高看起她了……可道刘赵氏也是个捧高踩低的。以前日子好的时候，有十几亩上好水田的刘赵氏，在她面前都要低半个头，现在是越来越没有把她看在眼里了……

    宋李氏搁了筷子匆匆家去了。没一会儿宋小妹也走了。

    ***

    与宋李氏的气愤不同，宋小妹一天都是不自在的羞恼。说起来她还比刘春花大了半岁，前一阵儿，还以为有好消息，她都在绣嫁衣了，却没想推了。

    自己夫家还没定下来，竟然先吃了春花的喜酒……宋小妹是怎么站、怎么坐都觉得自己脸上无光。又因为平日里和刘春花走得近，也怕不来，别人说更多的闲话……所以才忍耐了大半天……

    回了家，宋李氏在东厢摔盆子，“赵娘们你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以前上赶着巴结我，宋家败了，就在我面前直起了腰杆，今天还当众拆我的台子……你个烂货，一上午帮你忙里忙外，给你小姑添的妆竟是喂了狗了……我以后若还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我就烂心肝烂脚板……”

    宋小妹进院听了，低声骂了一句：你不就是在巴结她嘛、不就是还在她而且摆地主家儿媳妇的派头嘛。这份上了，还装什么真心真意……

    宋小妹腹诽着进了正房宋杨氏的卧房。

    见宋杨氏端坐在炕上补一件衣服，心里突来肝火燃起。

    宋小妹直接就把针钱篮子推到地上去了，“娘还在绣这些，你知不知道今天女儿受了多大的委屈！春花进了城里的大户人家，我比她还大，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明里暗里地笑话我。吃酒的时候我连假笑都挂不上，娘自个儿在家，不就是怕别人说你的闲话吗，竟然让我一个人和那个暗地里还在嘲笑我的李氏去吃喜酒……”

    宋小妹又是哭又是闹的，宋杨氏只专心缝补衣服，等宋小妹把手帕都哭湿了一条，她才说道：“你气发够没有。真是的，没半点子出息，这阵子我还以为你学乖了，没得还是这个德性……”

    “我什么德性。我还要什么德性。我都成老姑娘了……”

    宋杨氏看着犹在抹泪的宋小妹，骂道：“蠢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还热豆腐，我这豆腐都煮老了。”宋小妹抽泣着，“你看看春花，再看看我……”

    “哼。你道刘家春花又怎么样？嫁了城里又如何？给别人当妾！”宋杨氏下了针线，拿着补好的衣服在油灯下翻看。

    “当妾也比老在家里好吧，而且那家人也很钱……娘，你为什么不答应和家的求亲，您上回带我去和家窜门子，不就是想让我嫁给和正平嘛……”

    “那是嫁吗？一个妾，向刘家的，只能在娘家摆酒，夫家那边只一顶小轿，就抬了过去。”宋杨氏食指戳在宋小妹的额头上，狠铁不成钢的说：“你怎么就这么心急。你就不想进门就当正头娘子……”

    “我怎么不想。可是和正平他媳妇还半死半活地躺在床上，也不晓得什么时候才断气，可别像宋宪一样躺个两、三年，那我总不能陪着她等着……”

    “你当我心里真没放你，就让你这么等着。”宋杨氏拉过宋小妹，坐在她的身边，“早在我带你去和家的时候，我就找了和家请医的大夫打听过了，和正平的媳妇活不到十二月……”

    “大夫的话我都烦腻的。宋……哼，二哥不就是个好例子嘛。”

    “……”想起宋二郎，宋杨氏就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你二哥那是走了狗屎运。”若是知道那个乞丐真能让宋二郎不吃药不看大夫的好了，她才不可能把到手的家产，拱手让人呢。

    “娘都是说得好听。当时若早早分了家，没准还能多给我几两银子的嫁妆……”

    宋杨氏一巴掌打在宋小妹的手上，她对宋小妹的痛呼充耳不闻，“你今天竟然说这样不懂事的混话来了。你爹在的时候，连李氏那个混货，也不敢提半个字。你爹去了，我若是就这么让你大哥他们几个分了家，外面的人不知道要说我什么话，连同你大哥、还有你，你还想不想嫁个好人家……”

    宋小妹仔细思量了下，到也确是如此。她娘得个刻薄的名声，于她百害无一利……

    “所以娘才把大嫂当了枪使吧。”

    看着母亲淡然的脸，宋小妹忽然起来一种可能。

    她依了宋杨氏的怀里，从下往上看她，“娘亲，张氏生三哥的时候，您没做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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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苏兰和宋三郎的话（1）

﻿“混说。”宋杨氏心底打了一个寒颤，一巴掌‘啪’一声打在宋小妹的背上，“你娘我是那种干伤天害理事的人吗？！二郎、三郎我从没克扣他们一丝一毫。”她又掐了宋小妹的嘴巴，“你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宋小妹呜呜叫了几声。“娘，疼……”

    宋杨氏松开了手，脸上笑了，“今天到有一个好事……”

    “什么好事？”宋小妹拿镜子在灯下照了照嘴。可别被掐歪了。

    “和正平的媳妇死了……”

    ……宋小妹手里的镜子掉了下去，宋杨氏把镜子接到手里，放到炕桌上，笑道：“你高兴吧。相信过几天和家就会派人来提亲，到时候你嫁过去就是真正的当家娘子了……”

    “娘，我的亲娘吖。”宋小妹撒欢得抱住宋杨氏，高兴直叫唤。

    宋杨氏指了指窗外，叫她小声些，“别叫你大嫂听见。”

    “听见又怎么的。”宋小妹才不管那些，只激动的拿了镜子照来照去。

    看宋小妹那得意劲儿，宋杨氏敲打她，道：“我可告诉你，这事现在不能外传……”

    “为什么？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当的是续室，这比从妾升了正妻要好得多……”

    “和家那位才死了，我们就这么大张旗鼓的到处宣扬，于你有什么好处。不如私底下订下来，等纳征（男方送聘礼）的时候，再热闹也为时不晚，更有婚期不能订早了。”

    宋杨氏默数了日子，“就订在明年春天吧……”

    “啊？那我不是还要在家里待几个月。和家那边……”宋小妹皱着一张脸。

    “你懂什么。你还记得当年和家来求亲的时候，咱们是怎么拒接的吧？！”

    想起以前，宋小妹有些不安了，她低头盯着黑色的地面，“当时不是想挑更好的嘛。娘也是同意的……”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宋杨氏叹了一口气，“当年和家跟我们家差不多。都说嫁高娶低，我当然看不上他们了。但是现在我们落败了，可和家却是越来越好，当时几十好田好地，现在都置了上百亩了……”

    “娘。”宋小妹很些不安的说：“以前拒接过和正平，现在咱们家就这个样子，会不会瞧不上我……”

    “你上次也说这个。我不是说了嘛，瞧不上你，也不可能请人来提亲。”宋杨氏又接着道：“这男人啊，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凭你的才貌，就算曾经拒接过和家，但也只有让他更想你的份。虽然我们现在比不得以前，但是先前拒绝了他当妾，等过几天来提亲，再搁他两天，最后又把亲事定到明天春天，这样，也能抬高你的地位，让他家上上下下明白我们不是上赶着的，还有……”

    宋杨氏紧紧握着宋小妹手，“你爹有单为你留了一份嫁妆，虽说不上多丰厚，但娘也有一些私房，怎么也不能让你被别人看轻的。”

    宋小妹顿时欢喜了。

    ***

    苏兰一边吃酒，一边与众家媳妇婆子说话，忽然看见林家媳妇进了来，只见林家媳妇匆匆塞了礼钱给刘赵氏，便又匆匆的走了。

    “……”正要起身打招呼的苏兰，又重新坐回到坐上，她疑惑着林家媳妇为什么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这时旁边的人帮她解了惑。

    “你说这林家的可真够命苦的，好不容易三天两头骂她的恶婆婆走了，才过了多久的好日子，这又接着出事了……”

    “哎呀，死者为大，怎么还说她婆婆呢……”

    “哈？！你说别个死者为大，我肯定同意你。可是林家那个婆婆，啧啧，那叫一个泼辣、蛮不讲理、好吃懒做……”

    “所以说嫁女也要厚娶厚嫁呢。没得嫁妆少了叫婆家看不起，被人轻贱……”

    “厚娶厚嫁当然是最好的，可是林家的那几间破房间，他自个不能厚娶，又拿什么要求别人厚嫁。”

    “说起来林家媳妇也是个能干的，家里一把抓，家外地里田里也抵得上一个男人了。模样也周正，林有东能娶了林红玉那真是他家祖上八辈子集了功德了，只是林家婆子总不见待林红玉，没得一日平静……”

    “林家婆子就是个好高骛远的，整日里什么事不干，东想西想……说起来真是可惜了林红玉了，没人骂、没人挑刺的好日子没过几天，林有东竟然就这么摔断了腿，可怜啦……”

    ***

    苏兰吃完了酒，又聊了几句。告辞回家的时候，刘赵氏留她了：“你来的晚，怎么走的也这么虽，你家二郎还在外面喝酒呢，咱们多说一会子话，等了二郎你们小俩口一同回去，岂不更好。”

    苏兰推辞道：“三弟和我兄弟还在家里呢，不好多留……”

    “你看我这记性，你不提，我险些忘了你家还有人要照顾呢。你且等我一等。”

    苏兰也就等了一会，刘赵氏去了又回，她手里拿了一个木盒子，打开盖子给苏兰看，里面是一荤一素一汤并两碗米饭，她道：“这菜都是厨房新做的，你拿回去，只随便让宋三郎和你兄弟胡乱吃了。”

    “哪里的话。有肉有菜，又是大米饭的，我们一月也不见几回。”苏兰谢过，她接过盒子盖好，匆匆回了家。

    尽管苏兰已经加紧了脚步，饭菜还是冷了。苏兰又拿在灶上蒸了一蒸，方拿给宋三郎和苏义。

    苏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桌子上的枣子、花生全下了他的肚子，只是越吃越饿，见了苏兰端来的饭，便饿虎扑羊的冲了过去。

    宋宪到还好，现在已经能自己起身的他，被苏义扶着坐在椅子上。

    外面冷风呼啸，苏兰帮他们检查了一下窗户。她对宋三郎说道：

    “这天越发冷了，再过半月恐怕就要烧炕了，只是我和你二哥都在外面忙着，怕是不能烧炕了，你若不嫌弃便让小义和你一道睡，改明儿我去买个炭炉，买点好炭，又可以取暖，又可以烧水，没事烤个红薯也方便得很。”

    宋宪搁了筷子，先擦了擦嘴才道：“嫂子恐怕不知道，我晚上早叫小义和我一块了，他人小，火气旺，跟他一块睡，就像怀里抱了块小火炉似的。”

    “那敢情好。”苏兰叫他先吃饭，慢慢吃，“先吃了饭罢，一会子凉了。”

    宋宪应了，他喝了蛋花热汤，“也别买什么好炭，哥哥嫂子在外劳累，赚的都是辛苦钱……”

    苏兰打断他，“赚钱不就是用的。再也不是你一个人用好炭，还有我弟弟呢，我和你哥房间也要放些好炭。你且放宽了心……对了，我们不在的时候，你没什么事吧？”

    “没有……”

    “有有有。”苏义忙扒饭中，抬起头颅，他扁着嘴巴述苦，“昨天火折子吹不燃了，我去向大嫂借的时候，被骂了好一顿，后来三哥去借，大嫂也没理我们，最后还是大虎和小花把火折子偷出来，我和三哥才吃了热的中饭。”

    苏兰惊讶的说：“竟然有这种事，想不到大嫂竟然在这种小事为难你们。不过，娘亲不在家吗？”

    “可能在睡午觉，没听见吧……”

    苏义嘟着嘴，不满的说：“大嫂说的那么大声的说，而且，”

    苏义苦巴巴的拉着亲亲姐姐苏兰的手，“大嫂在你们出去后，经常在我们门前大声说话，有时还敲打东西，吵死人了，我连书都读不进……”

    “心静自然凉。我读得进，你怎么读不进。是你自己整天想出去和大虎小花玩儿……”

    “那是因为大嫂不让大虎小花进我们屋里玩，说是怕过了病气。每天我们只玩一会，我念书的时候，大虎和小花只能坐在门外听我念书，现在天冷了，大嫂和婆婆都把他们关在屋子里……”

    宋宪笑道：“你不是拿了我一本三字经去教他们嘛。”

    宋三郎这么一说，苏义委屈的差点掉泪，“书被大嫂收着了，说以后大虎上学的时候用，而且也不让我进正房找他们玩了……”

    苏兰安慰的揉了揉苏义的头，她看着宋三郎道：“三弟，我真是没想到还有这些事，本来还想跟娘亲说，让你一道教大虎小花认几个字的，你学问不差，又是自家侄子，肯定比学堂的先生教得好……”

    “嫂子你也莫去跟娘亲、大嫂说了。她们是最怕我过了病气的。”宋宪低着头，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声音也平淡，没有起伏，“虽然大嫂没事吵吵闹闹，但娘亲年纪大了，耳朵也不中用了。嫂子你也不用告诉二哥、大哥，说了没得让他们难做。”

    宋宪忽地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苏兰，“娘亲和大嫂……嫂子你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二哥哪里，你也莫去说，我自有主张。嫂子的顾忌是对的，可是已经分了家，在院子里嫂子也不必太顾忌，这人就是人善被人欺。嫂子是个聪明人，我也不多说了。”

    又道：“嫂子那天说明天要送我去考试，不管你知不知道这究竟要多少银两、成与不成也是另一回事，但嫂子的心意我是领了的，更有这几天嫂子和二哥早早顶着寒霜出门，回来也忙个不停，这些我都看到了的……君投之以桃，我当报之以李。”

    宋三郎一番直白的话，说得苏兰差点跳起来。她觉得这宋三郎太聪明、也太危险。

    这家伙躺在床上竟然都看透了一切。而且还在向她传递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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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宋二郎的真正想法

﻿这些日子苏兰和宋二郎白天有一半没在家。宋李氏便寻了宋大郎不在的空子，在门外敲敲打打，闹得人不安生。

    但宋三郎依旧稳坐如钟。而他又说宋杨氏，人老了，耳朵不中听——这种话，也就骗骗小孩子。

    一切都只是宋杨氏故意装听不到而已。

    宋宪又直白的说宋杨氏、宋李氏最怕他过了病气过去——这种话，放到母子上面来说，已经是忤逆不孝、责怪母亲的大罪了——而宋三郎这么聪明的人，肯定不是所谓的把心中所想，一不小心说漏了出来。

    他这是故意的提醒苏兰——别掏心掏肺对宋杨氏。

    而宋三郎是何时看透宋杨氏，又为什么要出言提醒苏兰？——后面一句‘嫂子是个聪明人’道尽了一切。

    作为一个背有灾难恶名的外来户，上下左右皆无依靠。但她不但在村里迅速的站稳了脚跟，还让宋李氏吃了几个‘闷亏’。

    虽然嘴里从来没听过宋杨氏、宋李氏一句坏话，甚至还说了不少好话，但是从来没有做过掏了自己的家底，跑去孝敬宋杨氏的事——比如说宋李氏一直想得到的煮火锅法子。

    ……而这一切的信息，宋三郎是从何得知的？

    这几天宋李氏经常在门外骂骂咧咧的说话——除了宋三郎从宋李氏的只言片语中透露的信息，细细推敲出来——这一可能，苏兰再也想不到其他。

    苏兰也有怀疑过宋三郎看透了宋杨氏，并不是她口中所说的对宋二郎、宋三郎那么好……但现在她是可以确定了。

    宋家三郎不是个死读书的死书呆。这么想着，苏兰又无比庆幸，她的丈夫不是宋三郎，不然她起码要少活三十年。

    和聪明、又心知肚明的人说话，就是轻松。

    苏兰拍了拍小脑袋一左一右摇着，额头上还冒着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问号的苏义的头，“你吃自己的饭吧。”

    苏义重新埋头刨饭。听不懂算了，还是吃饭重要。

    苏兰轻松之余，也并没有得意忘形，她对宋三郎道：

    “三弟说的我明白了一些。三弟叫我不要和二郎说，我其实是真的没什么说的。在我看来，娘亲也没什么错。大哥和小妹是她亲生的，这些年娘亲也没亏待二郎和你，再有娘亲还救过我们一家的命……”

    “你可知道当时娘是反对留下你们的……”

    苏兰脸上一愣，但心中却没有。她早已经猜宋杨氏不可能留下她家四口吃白食的。

    宋二郎因为宋杨氏、宋李氏、宋小妹咄咄逼人的寻问火锅的秘制方法，对宋杨氏起了他并没有那么疼他们的心，可是就这一点，也不能打破他和杨氏二十一年的母子之情——这里又要说宋二郎、宋三郎的生母张氏。

    谁叫张氏去的早呢。宋二郎一岁，宋三郎才生下来，若不是张氏有个哥哥张有财，还有村里都知道张氏的存在，说他们兄弟是宋杨氏亲生的，那也是瞒得过的……

    扯远了，话又说回来，就算这样，苏兰调个方向站在宋二郎的位置上，她也不会告诉宋二郎，当时宋杨氏是不打算留她一家的。

    苏兰恨宋杨氏吗？怨宋杨氏吗？或者说宋二郎、宋三郎恨杨氏、怨杨氏吗？

    不管怎么说，宋杨氏养大宋二郎、宋三郎是事实……

    苏兰道：“我父母已经去了。又嫁你二哥，他对我有大恩，又是一个真诚善良的人，真要教真起来，我是配不上他的。所以我经常感谢上苍，给我一个平安和乐的家。今生今世生是二郎的人，死是二郎的鬼。”

    苏兰停顿了一下，又道：“娘亲是养育二郎的人，我必同他一起奉养孝顺于她。”

    苏兰之所以这么说，睹的便是宋三郎并没有记恨杨氏，因为他对杨氏的‘看透’，并没有告诉宋二郎。

    她若真是得意忘形，随着宋三郎的话说杨氏偏心什么的——这才是真傻缺。

    苏兰可没认为宋宪这么说，让她小心宋杨氏的话，就是全心全意当她是一家人看待。

    宋宪一方面在告诫她防备宋杨氏，同时也是在试探她，试探她的人品。是知道感恩，或是只一昧的有些手段，心里却只因为现在和宋二郎是一家，便是非不分、斤斤计较，抹了宋杨氏这些年的付出……

    若真要说杨氏狼心狗肺，苏兰是不同意的。宋杨氏犯了什么错，会让人说她没有尽到一家女主人的责任？

    苏兰到是知道一、二件，比如她在李家婶子故意表现家里连下锅的粮食都没有了、又比如她算计火锅方子……而这些无法撼动宋杨氏的地位。

    苏兰也是读过四大名著的《红楼梦》，书中贾母让承了爵位的大儿子贾赦一家搬了偏院，正院住的二儿子贾政一家——这是走到哪都说不通的。但贾赦却没有说一句贾母的不是，不就是一个‘孝’之当头嘛。

    孝之于寻常人家管束还好些，但是像宋三郎这样有可能考科举，入朝为官的人来说……如果宋杨氏真是铁了心、损人不利已的想害他，只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跑到街上一圈，只说宋宪不孝……

    只这一招，宋宪便前途全无。与这相对的，宋宪也是不可能从嘴里说宋杨氏不好的……家里到是可以说，可是宋杨氏的举动，也没到能让他无视二十几年养育之恩的程度——宋宪没有向宋二郎透一点口风，就很明确的透露了他真实的想法。

    “娘纵然偏心大哥一家，那也是人之常情。”苏兰笑着把宋三郎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宋宪的试探，苏兰并不会不开心。因为她感受到的是这个男人对自家哥哥的关心。

    宋宪也笑了，“嫂子不但是个聪明人，更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宋宪又盛了一碗汤，咕噜咕噜喝了。他也曾一度怨恨过，那是因为他一直认为宠爱喜欢他的母亲，并不是真的对他那么好——前后的落差太大……可是人心是偏的，就算是亲生的儿子，都有偏心其中一个，更别说不是亲生的了……

    宋宪又道：“有嫂子照顾二哥，我也放心了。”

    “对了。半月前，我请陈嫂子……就是小时候与你们一道玩过的、现在住在凤凰山下的陈嫂子，我请她帮忙做了冬天的棉衣，我现在去取回来，你若有事，只管叫小义去办。”

    苏兰一出了宋宪的房间，宋宪就限入了沉思。

    二十年算起来，他还是欠了宋杨氏和宋大郎。

    虽然他发现了宋杨氏并非是真的那么疼他、爱他，可是用病的两年多用的银两……在当时若把家产细细清算了，分做兄弟三人三份，但他实际花出去的钱，也肯定不少于他和宋二郎的总数——就算宋杨氏心偏了，可是宋爹还在，哪怕是偷偷攒了钱下来，可与请医用的钱，也是天壤之别的……

    ***

    苏兰回卧房加了一件衣服，随手还提了一个灯笼，接着便往陈寡妇的家中走去。

    一路风高怒吼，等到了陈寡妇的三间泥土房子的时候，天已经尽黑了。

    苏兰敲了薄薄的木门，“陈嫂子是我，二郎家的苏兰。”

    已经数年没有在夜黑下听见敲门声的陈寡妇，先还被敲门声吓了一跳，等听了苏兰的声音，立刻从床上起来披了衣服去开门。

    陈寡妇把苏兰请了进去，“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这几天正忙呢，好久没见着你了。今天刚好在刘家吃了酒，就出来走走。”苏兰把灯笼往简陋的只有一张桌子并几根椅子的堂屋一放。

    陈寡妇抓住她的手，很冷。她使劲搓了搓，“再忙也不该这个时候过来，天这么黑你也不小心着点，咱们什么时候见面不是见面。冷着了吧，去里屋吧。”

    陈寡妇带了苏兰往左的卧室，苏兰打量了一番，陈家真正可以用家徒四壁四个字来形容。

    泥并着竹块、几块石板做的三间房子，顶上是年久的黑瓦，屋子里的摆设都是跟生活息息相关的，而且一看年头都久了。

    昏暗的油灯下，陈佳佳正围坐在床头，她是第二次见苏兰，但还是有些怕生的、害羞的叫了她一声。

    苏兰应了。又想起来的匆忙，啥都没带，只身上有两把爪子花生，还有一块花生糖，都是刘家吃酒的时候刘赵氏塞给她的，便都跟了陈佳佳。

    陈佳佳见了糖块，眼睛都不眨的，也不觉得害羞了，抓着糖块就往嘴里送，正要咬，想起什么，又递给陈寡妇，“娘，吃糖。”

    女儿心疼自己，陈寡妇自然是欣慰的不行。摸了摸她的头，叫她自己吃。

    陈佳佳扳了花生糖的一角进嘴里，营养不良的暗黄小脸，立刻就幸福的笑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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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一起去看林家媳妇

﻿陈寡妇招呼苏兰到床上暖暖手脚。

    苏兰的外衣虽然冰冷，但在这个伤风感冒就能伤及性命的时代，她其实非常注意身体。加之又喝了灵泉水养着，所以她也就是脸被冷风吹得凉了些，刚刚陈寡妇握着的手冷，也是因为一路提着灯笼的缘故。

    但苏兰知道陈寡妇轻易不与人说话，叫她上床暖暖已经是认定她俩之间交情的一种亲昵表示。

    苏兰也就脱了鞋袜。围着朴素、干净、还充满了阳光气息的被子，坐在陈寡妇的对面。

    苏兰说道：“你们睡得倒挺早的。”

    因为和苏兰聊过几次，又帮着自己种过麦子，后又苏兰主动的亲近了几回，陈寡妇在苏兰面前也放开了，她笑道：“你是知道的，早些睡多少可以节省几个灯油钱。”

    苏兰知道她的艰苦，她伸手抓住陈寡妇被家事、农事磨得粗糙的手，道：“这么节省又能省下几个钱。”

    “多一个子是一个子。”陈寡妇苦笑道。

    “那你是应了我哟！”苏兰笑着道。

    “什么？”陈寡妇不懂。

    苏兰在她手心划了几个圈圈，道：“我今天就是来送你铜钱的。”

    “你开什么玩笑。”陈寡妇笑了，“你莫不是酒吃醉了，现在还没醒吧。”

    “没听我说完，你怎么知道我是玩笑话。”苏兰重新把手揣进被子里捂着，“你知道我最近忙什么吗？”

    “你不是给我说，你在城里开了一个吃食摊子嘛。对了，还没恭喜你呢，我听别人说你家摊子在齐福街很有些名气呢……”

    苏兰摇头，“这才几天，哪有什么名气。”

    她又认真的道：“不过今天我旁边卖布的摊子不做了，我把地盘租了下来，又添了几张桌椅。只是以前和二郎两人摊上忙完，回家又要准备第二天的菜串，实在是忙得是天昏地暗。现在摊子又扩了一倍，我是真没法了。”

    “生意确实还不错，我就想请你去帮我。多得没有，但给你二十文一天，外加包中午的饭。你也知道我家里还有兄弟要照顾，所以只是早上出去的早点，下午申时就回来的。”

    “一天二十文？”陈寡妇吞了吞口水，这对家里余钱只几百文的她来说，实在太有吸引力了。可是她还有女儿要照顾、还有家里的田地、还有她是一个寡妇，就这么抛头露面的……

    苏兰知道她的顾虑，便说道：“我知道佳佳一个人在家，你不放心。你若愿意，也可以带佳佳一起去，还有咱们下午申时左右回来，你也有时间忙家里的杂事，若是地里头的事，我也没有要求你必须天天去，因为我家还有地呢，也是要休息的。还有。”

    苏兰再一次握住陈寡妇的手，“我知道你怕别人说东倒西，可是你想一年到头忙活几亩薄田薄地，交了赋税后，也只够你们娘俩的口粮，如果再遇着点天灾人祸，怕是要饿肚子了。再有，你不为自己，也要为佳佳考虑吧。佳佳五岁了，一年一年过去，你总要为她置办些东西吧。而且，你也不是做哪些龌龊事，是为了生计，更还有我，你就不要管那些个了吧。”

    其实要苏兰说，陈寡妇是可以强势些的——只要她有了不在为了收种的事，去求别人的资本。而且，她娘家、夫家都没了人，那些说闲话的人，也就只能说说闲话。

    但是让陈寡妇强势起来，苏兰觉得可能性太低。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易。陈寡妇本性就是一个温柔得有点懦弱、思想非常封建传统的女子。

    苏兰又道：“其实除了你，我也想请林嫂子一起来。家里的牛车太小，而且我大哥、大嫂有时也进城，几盆菜串实在装不下，我是这样打算的——城里我租了一个小库房放桌椅，早上搬了桌椅，你就在库房切菜串，佳佳也与你一块，林嫂子就在外面帮我们……你看如何？”

    苏兰说得这样周详，陈寡妇想了想，最后她狠狠点了点头。

    陈寡妇冰冷的手被苏兰握得温暖了起来，她反抓住苏兰的手，道：“如此，真是谢谢你了。”

    苏兰恶狠狠的笑道：“有什么谢的，你就等着到时候被我压榨到底吧。”

    陈寡妇笑出声来，“那我就等着你的压榨了。”又道：“林嫂子你跟她说没有了，我猜她肯定同意。”

    苏兰道：“林嫂子哪里还没有说呢。”

    陈寡妇惊讶，“你是知道我的，村里办喜事，是没有请我的。可是林嫂子和我不一样，她为人很仗义，和村里每户人家关系不错，怎么你吃酒的时候没遇着她？”

    说起来陈寡妇是一直被人厌弃的存在，红的喜事是从不请她。而在苏兰之前，与她唯一交好的林家媳妇，却没有因为亲近陈寡妇，而遭到村里妇女联盟的抵制。

    关于这一点苏兰也很佩服。一个话不多、但为人仗义耿直的女人。

    “你今天定是一天都没怎么出门吧。我晚上去吃的酒，看到了林嫂子来了，很快又走了，我和她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听说林大哥摔了腿……”

    “什么！”陈寡妇大惊，“怎么突然就摔断了腿……”

    “具体我也不知道。我打算明天去看她，随便问问她愿不愿意帮我。”

    “那好，明天我也去看她，和你一道吧。”

    苏兰道：“那敢情好。”

    又看了陈佳佳，“你带不带佳佳一起去？她一个女孩子一直在屋里必定闷得慌，不如你一并带了她到我家，院子里有大哥家的小花，可以一道说说话儿。”

    男女三岁不同床、五岁不同席，虽然是乡下，不很在乎这个。但弟弟苏义已经十岁，苏兰倒不好说让他们一快玩。

    另大虎，一直被宋杨氏、宋李氏当个宝，恐怕也不会让他和陈佳佳玩，到是小花，一直不受重视。宋杨氏、宋李氏不让她进宋三郎的房间过了病气，主要原因还是怕她把病气给了大虎和她们自个……

    苏兰捏了捏陈佳佳嫩嫩的小脸，“佳佳是姐姐，你可要照顾小花妹妹哟。”

    时辰不早，苏兰也不多留，她问了问请寡妇做的棉衣。

    陈寡妇起身，从木柜子里把用旧布包着的三大一小四件厚实棉衣拿给苏兰看，她道：“这几天越来越冷，所以今天我紧赶着做了出来。”

    苏兰拿着衣服摸了摸，又借着灯光看了看针脚，那细密利落的竟然像缝纫机做出来的一样，她羡慕的说道：

    “嫂子你的针钱活真好，看这针脚，就是给皮肤嫩的小孩穿也使得。可怜我，也就只能勉强缝个袖口，若是要做一件衣服，花上三月也不知道做不做得出来……”

    “你家里那么忙，哪有空休做这个，我也是没时间也挤出时间，做点东西换几个铜子。”

    苏兰掏了钱，把原本说好的价钱数给她，说道：“这东西偶尔做做还行，多了仔细伤了眼睛。”

    最后苏兰回家的时候，陈寡妇把棉衣折好放进旧布里，“天黑风高的，你这么拿着回家多不方便，明儿我带给你。”

    ***

    苏兰回到家的时候，宋二郎已经回来一会儿了，见了苏兰回来，立刻接了她手里的灯笼在墙上挂好，“我见你没回来，正想着去接你呢。”

    苏兰只在他身上了闻到一点儿酒气，又看他换了身衣服，知道他定是洗过了。她道：“这么一段路，又没下雨下雪的……”

    “天晚了，你还是要小心点。衣服可以明天去取……对了，我明天要去看林有东大哥。”

    苏兰进了卧房，宋二郎用脚盆端了热水进来，苏兰脱了鞋袜，把雪白的脚放进去小心的烫着。

    “刚好，我也要去，我还约了陈嫂子。凭我们两家的关系，林嫂子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当然是要去的。一条肉、加一罐子骨头油，你觉得呢？”

    宋二郎笑道：“你做事向来是周到的。”

    第二天，陈寡妇带来了衣服，苏兰谢过，左右没见着陈佳佳，便问道：“佳佳呢？”

    陈寡妇说：“她人小怕羞，一个人在家呢。”

    陈寡妇脸上有些尴尬，苏兰猜到了些原因。哪个小孩子不爱玩爱闹。

    苏兰就看了好几回，大虎、小花、苏义和村里的孩子一块疯玩……可能是因为陈寡妇的原因，陈佳佳没融入小孩子里，所以就没敢过来玩。

    小孩子这么待在家里总是不好的。苏兰道：“她多是怕生吧。以后你多带她到我家走走。”

    ……等到了村东林家的时候，苏兰、宋二郎、陈寡妇先去看了林有东。

    宋二郎手里的肉条是用纸包着的，肉条和骨头油一并递了给林有东媳妇林红玉。

    陈寡妇也把用纸包着的两包花生递给了林红玉。

    林红玉一一道谢。

    宋二郎留下与林有东说话，林红玉便和苏兰、陈寡妇去了另一间房。

    林红玉没什么精神，眉头也是一直紧皱的。她招呼了她两个儿子一女儿来和苏兰、陈寡妇见礼。

    “这是我大儿子今年十五、老二八岁、女儿六岁。”

    三个孩子一出去后，林红玉一瞬间便红了眼睛，抹着泪抽泣着。

    苏兰、陈寡妇连忙安慰她。

    哭了一会，林红玉吸了吸鼻子，坐正了身子，“我太激动了。昨天一天不敢哭，怕惹得孩子也跟着。”

    苏兰挺能理解的，一家五口人，家里的顶梁住倒了，确实很……

    陈寡妇问道：“大夫怎么说？”

    林红玉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说：“有东从房子上掉了下来，大夫说万幸没伤着头。骨头到是伤了，只是养病少着半年，多则一年。”

    苏兰又问头尾。

    林红玉一一道来。原来林有东和大儿子林有剩，长年空闲都在和家村的和地主家做短工，今年农忙一过，他们一直在和家做工，昨儿个接了翻修房顶的活，途中，林有东不慎从房顶上摔了下来，双腿受了伤……

    林红玉才说完，门外便传来林有剩的声音，“娘，王家婶子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与林红玉差不多大，三十上下的妇女便推门而入。

    林红玉一听了儿子的声音，不但擦干了眼泪，还整了整衣服。她见了那妇人，便笑迎了上去，“亲家，你们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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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找到帮手了+和家

﻿    “亲家，你怎么来了？”林红玉说罢，连忙拉着王家的坐下。

    那王家的推辞了，急急的说：“我刚去看了一下你当家的，看他脸色苍白躺在床上，没什么大事吧？”

    林红玉又请她坐，“只是失了些血，大夫说休息一阵子就好了。谢谢你关心了，房子不高，也没伤着头，好了就可以下地了。”

    王家的听罢，又问道：“大概要休息多久呢？”

    林红玉脸色有些难看，王家的又问了，她才道：“半年……”

    “半年。”王家的惊愕的张着嘴，“那不是明年春天四月才好。”

    林红玉咬了咬牙，有些吞吞吐吐的说道：“恢复的好，没准二、三月就好了。”

    王家的心中冷笑了一下，但面上不显，她拉着林红玉的手说道：“既然这样，咱们就把有剩和丽丽的婚期推后吧，等你当家的好了再办……”

    “王姐……”

    王家的打断林红玉的话，道：“这也是为了你我好。你想办喜事哪能离得开有剩他爹，再有左右不过一个月，等等又何方，没得匆忙办了婚事，让没有好尽的亲家公受累。”

    王家的说完，也不等林红玉反应，直接掉头就走了。

    林红玉挽留不及，只看到她的背影，还有门外边的大儿子林有剩。

    林有剩随手拿了把斧头，“娘，我去厨房劈柴。”

    苏兰把林红玉拉回坐下，见她又红了眼眶，问道：“刚刚那个是谁？”

    林红玉一手撑着头，一手捂着脸，“是有剩才说的媳妇的母亲，也是咱们村的，村西的王家。”

    陈寡妇插嘴道：“村西的王家？！这家我到是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她家的大女儿王丽丽？”

    林红玉点了点头，陈寡妇又道：“这王丽丽到是个标致能干的，只是她娘很有些……”

    林红玉深吸了口气，“我们这样的人家，几间破房子，也没好的聘礼。能得一个丽丽，也是因为他们一块长大的情份了。当时我们去提亲的时候，王家的很不愿意，还是丽丽拖着他爹，这才成了的。没想她这么快就得了消息，定是来打探的，怕当家的是断了腿……现在还说要推辞婚期，没准明天就要退婚了……”

    苏兰见林红玉又掉起泪珠子，立刻拿了帕子给她抹掉。

    “都说你是个稳重，比男人还能干、沉得住气的，怎么现在就没了注意。王家的不愿，但婚事还是答应了，一是丽丽自个愿意，二也是有剩的人品、能力得到了她爹的肯定。现在王家的听到你家的消息，只擅自说了要推辞婚期的话，又不是王家当家的说的，你怎么就信了。再有林大哥的腿又不是真的断了，你还怕因为这个他们要毁婚不成……”

    林红玉还真点了点头，“大夫都说了至少从半年，最多一年。刚刚我那么说，就是怕他们毁婚。我们有剩……说起来不怕你们笑话，前年也说过媳妇，只是他打死不从，我和当家的逼问了好久，才说只喜欢丽丽。可是王家要的聘礼对我们来说太贵，但丽丽年纪又到了……那聘礼还从娘家哥哥借了几两银子，才凑好的。现在如果退了亲，丽丽恐怕马上就要许给别人了……”

    林红玉呜呜的哭出声来，“我那儿子我是知道的，一根直肠子从不拐弯，认定了丽丽，就不会再看别的姑娘一眼……都是我的不是。昨儿个早上，当家的有些不舒服，我只早上煮了一个蛋给他，让他去上工，多赚点钱，把欠的钱还了，没得被王家的打听到是借的银子给的聘礼……如果我谨慎点的话，就没这些事了……”

    林红玉一想到丈夫和儿子，都因为她的不小心……眼泪便停不下来。

    苏兰重重的一巴掌打在她的手臂上，“就你这样也被别人称为铁娘子，一肩挑两百斤的气势到哪里去了。只林大哥摔了一下腿，你便不知所措了。这种时候你正该冷静、沉住气才是。”

    苏兰安慰道：“我听你说丽丽和她爹是个好的，再有，咱们虽然穷点，但是有剩也是咱们村里的有为青年，勤勤恳恳不比别人差。还有，大夫的话，又能信个几成，他们向来把病情夸大的。我听二郎说过以前有大夫说三郎活不久，你看咱三弟，现在饭能吃一碗，有空还教我弟弟念，精神是一天比一天好。你只好好让林大哥养着，没准明儿开春就好了。”

    陈寡妇也附和道：“你也知道我宗上和宋家有些关系，今天我和苏兰一道来，还去看了宋三郎，真正是跟常人没分别了。”

    林红玉也知道苏兰、陈寡妇是安慰她。但她听了，确实好了很多。

    林红玉破涕为笑，“让你看笑话了。”

    苏兰问道：“对了，既然是给和家做工摔的，他们总要负责任吧……”

    “负什么责任。当家的一摔，他们就急着撇清关系。只扔了连工钱都不够的半角银子工钱，便不闻不问了，当家的还是有剩和几个相熟的抬回来的。而且和家也不准有剩去上工了。”

    林红玉叹气，“有剩还说要去理论。我连忙拉了他，那和家是和家村的大族，又是个百亩地的地主，和家村的里正都是和家的人，咱们怎么惹得起。没得把有剩也折进去。”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林家二儿了的声音，“娘，丽丽姐来了。”

    苏兰抬头望去，进来一只十四、五岁长相甜美的小姑娘，同她来的还有刚刚走了的她娘。

    王家的重重哼了一声，王丽丽却把手里的一根猪脚递给林红玉，“婶子，这是父亲让我带来的。父亲现在在林叔叔的房间。”

    林红玉亲昵的拉着她的手，“好闺女。”

    这次王家的直接找了个位置坐下，她拉着脸，只看了苏兰和陈寡妇一眼有，便别开了眼睛。

    苏兰眼睛一转，拉着陈寡妇上前，从头到脚的打量了王丽丽一番，“哟，这就是林嫂子说的丽丽啊，长得真是标致，怪不得嫂子三句话不离你。这样貌、这身段，啧啧……”

    说着，苏兰很是羡慕嫉妒的用手肘拐了林红玉一下，“林嫂子，你可捡着便宜了，有这么好的儿媳妇。”

    王丽丽被说心里欢喜，脸上一片红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红玉把她拉在身后，对苏兰说道：“你这个才几个月的新媳妇，怎轮到你打趣别人了。”

    陈寡妇笑道：“哟，这还没过门呢，就护上了。”

    王丽丽从林红玉身后钻出来，行了礼，“见过两位婶子。”

    苏兰和陈寡妇拉她起来，“现在可别行礼，你婶子我们可是啥都没带就过来了，等你喜事近了，再一道给你添上。”

    小姑娘又羞红了脸。

    苏兰拉人到椅子上坐好，她转身望着林红玉，道：“与你说了一通，到把正事忘了。是这样的，我在城里的火锅摊子扩大了一倍，人手不够，陈嫂子已经答应帮我了，我今儿，一是来看林大哥，二是来问你的。和陈嫂子一样，咱们早上出去，申时左右回来，一天二十个铜子，包中午的饭。”

    “二十个铜子？”旁边王家的险些没跳出来，“一天做三时辰就有二十个铜子，还包午饭？”

    苏兰向她点了点头，又问林红玉，“不知道嫂子你得不得空？”

    “当然得空。”王家的移到苏兰旁边坐下，一脸的献媚，“刚刚没注意，你是宋家二郎的媳妇吧，我有听说你们锅子开在齐福街，现在还扩大了经营，还缺不缺人，我是有空得很。”

    王丽丽在她娘身后，拉了拉她的袖了，王家的充耳不闻，只充满希冀的看着苏兰。

    苏兰笑道：“对不住了，现在就差林嫂子一人了。”

    陈寡妇在旁边帮腔，“林嫂子你也别犹豫了，我都答应了，咱们一块去吧。”

    林红玉看了看苏兰，苏兰对她点点头，林红玉立刻答应了。又说了一些感谢的话。

    这时，门外传来了林家老二林有鱼的声音，“丽丽姐，王叔叫你出去。”

    林红玉顿时又紧张起来。

    王丽丽出去，没一会又进来，她对林红玉说：“婶子，我爹说让叔好好养，需要什么，跟我们支会一声，毕竟……毕竟都是一家人。”

    说完羞红着脸，低下头。

    亲家公说的气话，林红玉懂。但他‘一家人’，没有毁婚的意思。林红玉更懂。

    林红玉欣喜的从里屋，用布包了两包炒花生、炒胡豆，她拿给王家的，“亲家劳烦你们跑一趟了。有什么事你也来找我就是，有剩我准备让他就在我们村刘家找些活干，你有事找不着我，也可以找他。”

    待王家的一走，三人面面相窥后一笑。

    苏兰拍着林红玉的手，“现在你尽可以放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明昨天有300多条评论，现在变280几了，后台显示这篇文删评31条.

    各种伤不起。不知道最后会不会抽回来>_<嘤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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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悠闲生活

﻿快到午时的时候，林红玉留饭。

    苏兰和陈寡妇都谢绝了。

    最后，苏兰与陈寡妇、林红玉相约明早辰时（7点）在宋家门外集合。

    在家门口挥边了陈寡妇，苏兰好好整治了一桌子饭。饭桌上，苏兰把她请了陈寡妇和林红玉帮忙的事给宋二郎说了。

    宋二郎当然没有异议，“我正在想这么大的摊子，我们两个忙不过来呢。一直以来都想帮陈嫂子，但又怕忙都没帮到，给她添麻烦。林嫂子也好，林大哥还跟我说，让你多和林嫂子说说话，因为他腿摔折了的事儿，她很自责。”

    吃完饭后，苏兰觉得难得有空，就让宋二郎套了牛车，送宋三郎去城里看看，毕竟宋三郎比以前好了很多，再吃以前的药，有些不妥。

    宋二郎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脑门，“我竟然没想起这个。”

    苏兰笑他，“三弟不是也没想起么。你们男人有时候真是粗心得很。”

    宋二郎迅速套好了车，先扶了宋三郎上去，苏义嘴里咬着糖块，也跟了上去。

    宋二郎扶着苏兰，苏兰正提了裙摆，一手搭在宋二郎的肩上，一只脚已经踏进车里。

    “二郎、弟妹……你们这是要出去。”宋李氏突然从正房跑了出来，她急吼吼的道：“哎呀，我正和娘说你们有空、我也有空，让你教我做热锅子呢。”

    苏兰另一只也踏到牛车上，她很是抱歉的看着宋李氏，“大嫂真是不好意思，最近都忙得脚不沾地。今儿也是不行，要带三弟去城里，对了，大哥在吗？三弟现在每顿要多吃半饭碗，我们想去找大夫看看。”

    说起宋大郎，宋李氏脸一下拉了下来。宋大郎若是在，她会跑来学做热锅子法子吗？

    宋李氏看苏兰一家已经上了牛车，她跑过去，拉住车沿说：“上次我问你学做热锅子，你说你忙，叫等几天。现在好不容易有空，你又要出去……弟妹，你莫不是在躲我吧？”

    苏兰一脸被冤枉的不高兴，“大嫂说的什么，上回在正房都说好了要教给你的，我怎么会反悔。只是最近真是不得空，大嫂你就放心吧，我肯定教给你。”

    “说的到是爽快，这样，”宋李氏想了一会，道：“明天晚饭前吧。”

    苏兰想了想点头，又重申道：“大嫂你可要确定时间哦。我最近特别忙，你确定的话，我一定把时间空出来，可到时候你又没空，恐怕要等很久……”

    “好了。我说明天就明天。”宋李氏很不耐烦的说完，转身，也不和宋二郎、宋三郎打招呼便回屋了。

    苏兰在牛车上坐好，无视宋三郎沉下来的脸色和宋二郎僵直的背。

    就是这样目中无人、嚣张霸气才好。这样她才不会吃哑巴亏。苏兰心道。相比于总是一副慈母神态的宋杨氏，宋李氏是要好‘对付’的多。

    ***

    凤凰城在当下是个人口繁多、经济条件也不错的大城。城内几条主大街人来人往、商铺林立很是繁华。

    头次进城的苏义看得眼睛睁得铜铃大，嘴巴也指着周围的景象没有停过，闻到街边的小食，就回转过头，可怜巴巴看着苏兰了。

    苏兰点了他一下额头，“淘气，你都十岁了，你当你还小啊。”

    穿着厚实同宋三郎一样宝蓝色，新做的棉衣的苏义，被风吹得通红的小脸上是一片健康的色泽，他长得白净清秀，骨碌骨碌乱转的大眼睛，早已经不似夏季时的呆滞，清澈明亮，似一汪碧绿的水。

    看着这样的弟弟，苏兰欣慰之余又有些担心，智力是恢复到十岁孩子的程度，可是心眼……

    苏兰从街边买了一支冰糖葫芦给他，看着苏义一口咬掉半颗，又酸又甜直叫好吃，跟松鼠抱了松子一样啃个不停。

    苏兰吐了一口气，左右他才十岁，身边又有一个宋三郎，可不可能长成一眼就看透的人……

    宋二郎先赶车去了凤凰镇首屈一指的药馆妙手堂。经坐堂、且又一直经手宋三郎病的黄大夫请脉。

    在看到宋三郎的时候，黄大夫就惊讶了，摸了三次脉、看了宋三郎的舌苔后。他抚着花白的胡子，摇着头，“不错不错。”

    宋二郎连忙问道：“黄大夫，比起以前怎么样？”

    黄大夫笑眯了眼睛，“可以就是天壤之别。真是黄天不负苦心人，比起以前大好！大好！！”

    宋二郎先是喜，后又皱了眉头，脸上尽是担心之色，“我也觉得比以前好了很多，一顿也能吃一碗饭、半碗菜。看着也比以前有精神，只是还是很容易疲倦，现在扶着他走路也不能够。”

    黄大夫神色凝重：“三郎脉中尽是气血不足之象，以前的病到是好了，可是这两年身体亏损的实在厉害，要想养好，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黄大夫转尔又提笔道：“以前的药都停了罢。我开一副补药给三郎，不过他身体虚弱，只一天喝上半碗，且一月只煮三包。两个月后，你再带他来看看。”

    宋二郎、宋三郎都称谢。

    宋二郎拿了药方直接去柜台抓药，抓药的童子还是上回那个，他见了宋三郎，眼睛瞟过去好几回。

    抓药童子一边有些心不在焉的照方子称药，一边打量坐在门边的宋三郎。他很有些激动，因为他不只一次听几个大夫，惋惜这位颇有名气被天嫉妒的十五岁秀才……

    童子左瞟右瞟，宋三郎瘦了点、苍白了点、感觉无力了点。可怎么也不像大夫们口里，随时有可能断气的活死人吧……

    童子从匣子里拿了一味药，他再琢磨了一下方子，手里一惊，差点把块状的树根掉在地上。

    这不是开错了吧！和上次的不一样……童子正怀疑是不是宋二郎拿错了单子，或者是黄大夫老眼错花，开错了药？

    这时，后门帘子打了开来，上次和宋二郎、苏兰见过面的老大夫兼老板带着一个小厮走了进来。

    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的黄大夫看到老大夫，立刻迎了上去，眉飞色舞的讲了几句，老大夫几步上前，抓住宋三郎的手号了脉。

    除开专心吃冰糖葫芦的苏义，宋二郎、宋三郎，还有一直没有说话的苏兰都是一愣。

    老大夫号完了脉，又拿了黄大夫开的单子细细看了，“甚好。”

    宋二郎还认得老大夫，就上前打了招呼。

    老大夫欣慰的拍了拍宋二郎、宋三郎的肩膀，他对宋三郎说：“当年我也瞧过你的病，只是我抽不开身。现在病情有了好转，你当好好养着，不要辜负你兄长一片心意。”

    ***

    出了妙手堂，苏兰拉了拉宋二郎的袖子，她指着右前方卖笔墨纸砚的店铺，“三弟虽然走不得路，但是手有了些力气……”

    余下的不言而喻。

    以前手里没劲，吃饭碗都拿不住、只能翻翻书页的宋宪对笔墨那是想当心驰神往的。

    宋宪握了握拳头，握笔写字是绰绰有余了。

    四人进了店，老板见他们衣着朴素，但也没以貌取人，请了坐，又叫人端了茶水上来。

    苏兰看了一眼店铺墙上挂着的字画，几副山水画，另几副她勉强可以认出一、两个字的草书对联。

    忽然，苏兰想起摊上扩大了，还要添些东西，就让宋宪和苏义在这里看着，她和宋二郎要添些东西，很快就回来。

    ***

    笔家里是有的。宋宪只叫老板拿了各种墨和纸出来看……

    苏兰拉了宋二郎往外走，“桌椅、碗筷到是置办了，可是只两口炉子是不够了。六张桌子，怎么也得四口锅子，三口红汤、一口清汤。炉子要买两个，铁片格子到是还有多的，菜市、肉市哪边也要另打招呼，还有每天叫直接送过来的柴火，也要叫多送一倍……”

    杂事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除了摊上要用的，更有要在库房切菜，总要桌子、刀子、另一些洗菜要用的盆子之类的物件……

    苏兰和宋二郎从头到尾想了想，确认都办妥后，才回店里。

    此时，宋宪选好的墨纸已经摆放在一边了。

    苏兰趁着宋二郎付钱的时候，看了两眼。墨她是一窍不通的，那纸她展开看了看，颜色带些黄，手感也有些粗糙。

    苏兰再看宋二郎数给老板的钱……苏兰摇头，招呼老板把纸墨都提了一层次，数量上又加了一倍。

    苏兰转身对宋宪说道：“哥哥嫂子现在虽然不能让你使上等的好墨好纸，可是中等的还是能用上的。”

    宋宪虽有听说苏兰和宋二郎说摊上生意不错，还有苏兰说要明天送他去考试的豪言壮语，可现在的他也不是不通俗物的，钱若那么好赚，宋家又怎么能因为他的病卖田卖地。

    “嫂子，我现在用这个就足够了……”

    宋三郎的推辞，完全被苏兰无视，“你两年都没动笔了，正该用好些的，用那化了的淡墨、和那沾了墨就要化开的纸，这样怎么练习？！你不要担心钱，这点钱我们还是承受得起的……还有，小义也要使呢，可不只给你一人用。”

    苏义听了，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跳到墨、纸的面前，小脸儿闪闪发亮。

    转身又跑到宋三郎的面前，兴奋地说：“三哥，你要教我写字吗？！其实我会写的，不过以前是用水在桌子上写，现在我也要用笔和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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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悠闲生活

﻿瞧苏义那兴奋劲，宋宪也不推辞了，他道：“我有几支好笔，回去选一支给你。”

    回去路上苏义也没从巨大的兴奋中脱离出来，一下牛车，他兴冲冲的一边把回程路上苏兰买的三串冰糖葫芦分给大虎、小花，一边又激动、还有点小得意的炫耀道：“我要用笔写字了！！！”

    小花才两岁，她不知道用笔写字有多牛B，只低下头啃糖葫芦。

    大虎四岁，宋李氏没少在他耳边念叨读书成才、光宗耀祖什么的，他懂了大半，于是没精打采的用脚底磨着地板。

    苏义也不得意了，他很大哥的拍了拍大虎的肩膀，“没关系，三哥教了我什么，我转身就教给你。你趁婆婆她们不注意的时候……”

    两颗脑袋抵在一起，说着属于他们的秘密。说完，苏义得意的奸笑。

    大虎也恢复了生气。他重重的点头，“嗯。谢谢小义哥哥。”

    苏义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字省了，以后直接叫我义哥。你放心，我一定都记住教给你。不过你也不要着急，你才四岁，如果认得字比我多、写得字比我好……”

    想想，苏义就觉得太没有大哥面子。眼前又浮现以前大虎踮着脚尖，很努力的才拍到他的胸口，说要带着他玩儿……

    逃荒以前的事苏义想不起来，但随着一日一日智力的恢复，苏义记得自己被大虎罩的日子，他也知道以前自己有点傻，脑子有问题，但现在他不傻了。

    做哥哥就要有做哥哥的样子。苏义和大虎、小花坐在门坎上吃完了冰糖葫芦，回屋后，苏义立刻拿了书架上的书来念……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苏兰看到弟弟这么努力，很欣慰，也很感谢宋三郎——不过感谢归感谢，也不妨碍她又移了些宋三郎的空间水给苏义。

    因为宋二郎得到宋三郎病的好消息，已经去告诉宋杨氏和宋大郎了。

    苏兰可不想因为宋三郎好了，让她的搬家计划破产。

    宋二郎很高兴，牛车也没下，直接就奔向正房——这还是宋杨氏、宋李氏、宋小妹逼问火锅后，宋二郎第一次主动踏入正房。

    宋大郎不在，宋杨氏听了宋二郎的话，屁股刚离了椅子，马上又坐了回家，她对宋小妹说：“天寒了，我腿脚痛。小妹，你代我去一趟。”

    宋小妹是半点不愿的，再她想来，宋三郎不是宋二郎冲喜冲活了，怎么可能吃着同以前一样的药，莫名就好了。又说，真好了怎么没见宋三郎自个走几步……

    最终，宋小妹迫于宋杨氏的威严，还是跟着宋二郎去了。

    宋小妹去是去了，但不代表她会尽心尽力的考察宋三郎的病情。

    宋小妹心想，自己就要订亲，如果染上什么病……

    宋小妹把跨进宋三郎屋子的脚又收了回来，她只支了一个头往里看。

    ……两年多来就属今天活动最多，身体还很虚弱的宋宪已经很累了，他脱鞋子的时候都没劲脱下来，苏义看了，帮他脱下，然后很累很困的宋宪就这么仰躺在床上，睡着了……

    看到这里，宋小妹兔子一样跑去像宋杨氏回报，“哪什么好了。只是多吃了半碗饭而已，我看是大夫在安慰他们，二哥也是当了真，还夸大了说，我看见三哥他连脱鞋子的力气都没有，躺在床上就不动了，跟死了似的……”

    天黑了，宋大郎回来，去宋宪房间看了他……掌灯了，最后，灯熄了。

    直到睡觉前，宋二郎一直没少在正房和宋宪的房间来回的张望。

    ……一直没有等到宋杨氏去看弟弟的宋二郎，心理很有些难受的坐在床上。

    苏兰不好说宋杨氏的坏话，而宋三郎也因为宋杨氏往日的恩情，没有对宋二郎说宋杨氏对他们兄弟真正的看法……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苏兰还是想宋二郎有所察觉，所以她并没有安慰他。

    苏兰躺在床的里侧。她怕宋杨氏察觉到宋三郎病根好了，生了什么想法，却没想到这不小的烦恼，连泡都没冒一个……应该是看了宋三郎的宋小妹，传达了错误信息给宋杨氏吧……

    一晚上，苏兰睡得不怎么踏实，因为一直以来睡觉很香，没什么心事的宋二郎，一晚上翻来覆去的，总是把苏兰的周公给赶走。

    黑夜中，苏兰睁开眼睛，把头埋在宋二郎火热的怀里，“别想了，睡吧。”

    宋二郎瞳孔一瞬间放大了。她媳妇察觉到了吗……

    宋二郎磕磕巴巴的说道：“兰儿，你说娘……娘……娘，她……”

    苏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二郎你和大哥已经分了家了，还有……大哥和小妹才是娘亲生的吧……”

    ……过了好一会儿，宋二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苦涩的叹了一口气：“是啊……”

    苏兰又往宋二郎那边凑了凑，“二郎，我娘在的时候，经常告诉我，做人最重要的是要知道知足，知足才能常乐。”

    苏兰双手圈在宋二郎的腰上，她感觉到这个高大健壮的男人，此时此刻身体在微微的颤抖。很痛苦吧？因为看的太重……

    ***

    第二天一早，宋二郎又恢复了活力，端正年轻的脸上丝毫不见昨晚伤心难过的情绪。

    牛车已经在院子外的平地上套好，宋二郎一人提了个约一米高的铁桶，铁桶下面装的红汤底，铁桶上面还有个小了两号的铁桶，装的是清汤底，最后上面加了个木盖子。

    除了在家里熬好的汤底，苏兰还提了一个三层木盒——里面有昨天从城里回来后宋二郎削的木签子，也有苏兰做的麻油。

    等东西都放好了，陈家母女、林红玉也都来的时候，宋李氏提着三个油罐子飞跑了出来。

    宋李氏一脸不高兴，“怎么回事？一家一半的牛就这么随便的天天往城里跑，都不提前打声招呼的吗？你要进城，就当别人不进城吗？”

    苏兰听了脸色也没变，只亲切的拉了宋李氏过来，主动把她的油罐子往车上摆，“嫂子别生气，是我的不是，没有事先问过嫂子要不要进城。不过，嫂子，牛一直放我家倒坐房，饲料、打扫我们都做了一个月了，接下来就要劳烦嫂子了……”

    宋李氏顿时一口气噎着了，她深呼吸了好几下，对着宋二郎的背影说：“呦，这才分家几天，就跟大哥、大嫂分得这么清了，不就是几把稻草、打扫打扫的事儿嘛。没分家前，怎么没算得这么清楚。”

    苏兰正要开口，宋二郎回头丢了一句：“以前跟嫂子添麻烦了，所以现在分得清点，不然又要麻烦嫂子……”话没说完，眼角瞟到端着一个大铁盆的宋大郎，立刻迎了上去。

    宋二郎搭了把手，把铁盆放进了牛车里。

    宋大郎对他说：“幸好你们还没走，昨晚忘了给你说，今天早上又起晚了……”转眼又看到陈寡妇母女、林红玉，一愣后问道：“陈嫂子、林嫂子也要进城吗？”

    宋李氏也是一愣，刚才只顾着苏兰了，倒没注意另外多出来的两个大人一个小孩。

    苏兰知道瞒不过，直说道：“因为摊上忙不过来，刚好两位嫂子有空，就请了帮我们搭把手。”

    生意好，雇了人帮忙——宋大郎、宋李氏一下子就听懂了。宋大郎很高兴，一拳头捶在宋二郎的肩膀上，“你在城里租了地方摆摊，我还担心来着。现在我心是放下了，好样的，兄弟。”

    宋李氏心口犯酸了。苏兰的摊子，她也趁着卖油、卖肥肠的时候，偷偷看过两回。那生意比起其他街上的吃食摊子，可谓火爆两字，还有那一般小酒楼的价格……现在又请人了……

    宋李氏脑中飘过一行字——死猪翻身了。

    在宋李氏更加坚定要把火锅方子弄到手的时候，一行人上了牛车。牛车不大，又有桶、盆，所以只苏兰等女人坐在车上，宋大郎、宋二郎两兄弟徒步跟在牛车旁边。

    宋李氏眼神从有些畏缩的陈寡妇瞟到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林红玉，再到淡定带笑的苏兰脸上。

    宋李氏嘴角勾着笑，“弟妹你这就不对了，摊子上忙，怎么不跟大哥大嫂说一声。左右无事，又不是外人，你只说一声，总会帮你的。”

    苏兰含笑，说得滴水不漏，“当然先想到的是大哥大嫂，可是大嫂、小妹、娘亲不是天天熬骨头油嘛，所以没敢打扰。到是想请大哥，可是大嫂你不是说大哥很忙，没空嘛……”

    宋李氏皱眉道：“我什么时候说过？”

    苏兰道：“就是上次啊，大嫂在院子里码的灶上炖汤，我说想请大哥帮忙，话还没说完呢，大嫂就说大哥忙得脚不沾地，不得空。大嫂你不会忘记了吧？！”

    宋李氏想想，确实是前天的事。

    宋李氏惋惜错失了打入苏兰摊子的同时，又觉得苏兰是故意的——一开口就说找宋大郎帮忙，她能听得下去……当然一口回绝了。

    宋李氏咬牙，冷冷瞟了一眼陈寡妇和她怀里的陈佳佳，“什么人不好找，你找个寡妇，还带个孩子。”又看了一眼林红玉，“林大哥不是摔断了腿嘛，怎么林嫂子这么有空？”

    陈佳佳被宋李氏的眼神看得直往陈寡妇怀里缩，陈寡妇搂紧了她，没有说话。

    林红玉不是个好欺负的，她苦了三十几年，但从来没求个人，她不像陈寡妇顾忌的多，不敢回嘴，她冷笑：“李妹妹还是像以前一样听风就是雨，半点都不用脑子，我当家的只是摔了腿，只休息几个月就好了。”

    宋李氏再一次被噎着了，愤愤的刮了林红玉一眼，林红玉也不甘示弱，狠狠的盯着她。

    林红玉和宋李氏旁若无人的互瞪。陈寡妇欲言又止，最后拉了拉苏兰的衣角，苏兰轻轻对她摇了摇头。

    ……最后宋李氏先别开目光，看向掠过的笼罩着白雾的田地。横什么横！等你男人站起来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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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悠闲生活

﻿宋大郎、宋李氏统供有三罐子的骨头油，并红烧肥肠、泡椒肥肠、骨头肉炒青菜一大盆子，他们在城门口下了车，往右边的一条街走去。

    宋大郎手里的盆子挺大，苏兰估算那一盆子肉菜少说有二十几斤。宋二郎也没说要帮着送，只因为一下牛车宋大郎直接双手把木盆顶在了头上，还轻松至极的腾了一支手出来，和宋二郎挥别。

    苏兰、宋二郎等一行人把东西卸好、牛车放好后。时间离中午还有近二个时辰。苏兰抬头望天，今天的天气不怎么好，阴云沉沉，寒风呼啸的。

    苏兰再一看旁边有早早开了摊，已经撑上了大纸伞的摊位，心中更是有些忧虑。可别一会儿下起雨来。

    宋二郎看她望着天空发呆，便笑道：“昨天晚上我就看过了。今天有雨，但会在申时左右才会下。”

    嗯？苏兰转头望他。这么神？不但会看天气，还定了大概时间？

    林红玉、陈寡妇也在旁边附和道：“你可能还不习惯咱们这边的气候，等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看这阴云，一时半刻是下不来的，不过下午的雨可能有点大。”

    三人都说天气无碍，苏兰也放心了。虽然没高科技支持的天气预报，但是这生活了几十年，一年到头靠天吃饭，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猜测天气的本土农人来说，他们的话，可信度非常高。

    接着便是分工合作。陈寡妇带着陈佳佳和宋二郎开摊，苏兰和林红玉一人一个背篓去买食材。

    齐福街离菜市、肉市是很近的，苏兰又去了多次，直接去订了菜色的小老板那里拿菜，选菜交钱，随口还和熟悉的菜摊老板说几句话。

    因苏兰要的菜交了订金，虽然一天数量算不上很多，但胜在天天拿，老板们想拿住苏兰这个潜力稳定的客户，苏兰也毫不客气的压价。

    每种菜少个一文，蚊子在小也是肉，对苏兰来说也是节省了一笔钱。

    但对林红玉来说，这些小菜村里家家户户都有，或不全，但几家凑得出来是肯定的，如若是在村里买，那价钱可要少一半呢……

    林红玉觉得可惜的同时，也认定了苏兰的摊子生意确实好，也下定了决心好好干——最初苏兰说二十文包午饭的时候，林红玉就觉得云里雾里，感觉不真实。这不是几文，而是二十文！她男人帮和地主家盖一天的房子，中午给些粗粮咸菜也才这个价……

    待苏兰、林红玉买好了两背篓的食材，时间也才过了一刻钟。

    这时，宋二郎桌椅和碗筷都摆放好了，苏兰从衣兜里拿了一串糖葫芦给陈佳佳，招呼了陈寡妇往胭脂铺走，摊子上剩下的事儿全交给了宋二郎。

    陈佳佳跟在陈寡妇的脚边，双手捏着糖葫芦签子，宝贝的舔了几口那亮晶晶的糖体，后才小咬了一口，美滋滋的小脸儿见眉不见眼。

    陈寡妇笑着对苏兰说：“偏你也惯她，早饭她吃得饱饱呢。”

    苏兰回道：“这是第一天，才给她的。以后只隔几天给她一串，她年纪还小，天天吃糖小心伤了牙齿。”

    陈寡妇客气道：“以后怎么还能让你破费……”

    “哎，你推什么推，难不成你怕几串糖葫芦就把你乖女儿给拐走了。”苏兰笑着说完。又拉了陈佳佳的过来，用手揉了揉她用红绳系着的两个包包头。真乖、真可爱……

    陈佳佳是个怕生的，但是对给了她花生瓜子糖果的苏婶子，心里有点忐忑，但也乖乖的任她揉着早上娘亲梳好的头发。

    林红玉把小孩儿从苏兰的魔掌中解救了出来，“人家梳得这么漂亮的头发，你别给揉乱了。你若想孩子，自个找二郎生一个……”

    苏兰脸红得很，吐了她一口，“大清早的，你也不害臊。”

    到了胭脂铺，因着天暗，王老板心也善，便许他们在院子里切菜，还借了一桌他家不用的桌子、并几个马扎给苏兰，只告诫她们要小声点，不要吵着喜静的家人。

    苏兰感激谢过。

    井里的水是冬暖夏凉的，材食一一放好取了井水淘洗干净。

    林红玉接过苏兰递给她的一块羊肉，她左手按在降红色肉上，右手握着闪着寒光的刀，接着眼睛一沉，瞳孔放大，横刀在肉上，利落、干净漂亮、速度又飞快的把一块食指厚的羊肉削成薄薄的一片。

    林红玉一边从容的削肉块成肉片，再把肉片切成适合穿串的小片，一边她说道：“我有什么好害臊的。娃都生了三个。对了，你也别厚此薄彼，有剩就算了，有鱼和小玲回去的时候，你得买糖葫芦给他们。”

    “那是肯定的。”苏兰吞了吞口水，一方面眼红林红玉切菜的技术、速度，一方面又觉得林红玉很能生。林红玉三十不过五，林家有剩十五岁、二子林有鱼八岁、最后一个小丫头六岁。

    林红玉又道，“你嫁进宋家两、三个月了，有没有消息？”

    “消息？什么消息？”苏兰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她接到林红玉白眼的时候，一下子把手里的莲藕给扳成两节了。

    苏兰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才进门没多久好吧！”最重要的事，她才十七岁，在现代高中还没毕业。这么早生孩子，没得亏了孩子，又亏了自己的身体……

    陈寡妇拿了猪肉用着与林红玉一般无二的好、快的动作切肉片，她道：“时间也不短啊。我进陈家三个月就有了。”

    林红玉抬头，“我也是呢。”

    陈林二人‘惺惺相惜’，苏兰顿时觉得‘处境艰难’。她不着声的往旁边移了移。

    陈佳佳吃了半串糖葫芦，剩下的被陈寡妇放好了。她坐在马扎上，认真的拿着签子串土豆片。

    苏兰对她说：“小心点儿，别伤着手。”

    陈佳佳串好的菜串已经有了一小堆，她小声的说：“很好串的。”

    陈寡妇也在一旁道：“你就放心吧。我们佳佳可能干了，农忙的时候，她踩着板凳做饭做菜，可好了。”

    听了娘亲的夸奖，陈佳佳耳根泛红，手里的动作也变快了。

    苏兰把莲藕放在筲箕里滴水，她切了一会菜，后又拿了盆子，装上羊肉片教林红玉、陈寡妇腌渍。完了洗了手，拿起串好的一盆子菜串，“我到摊子上去了。”

    等苏兰出了胭脂铺拐了个弯，走到离摊子二十米远的时候，发现自家的摊子围了一些人。

    现在还没开摊啊！也不至于这么早有客人啊……苏兰端着盆子跑了过去。别不是有人眼红他们的生意，过来找岔子吧？

    近了，苏兰才发现她想歪了。不是找岔子的人。五个人，领头的是第一天开摊时见过的白衣小公子和青衣小公子，另外有二男一女三个仆人打扮的、恭喜的站在他们身后。

    宋二郎才买了送过来的柴火，炉火刚升好，他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空碗，还没来得及往里面倒油呢。

    “两位公子，咱们还没开摊呢。你们可以先到别处逛逛，或者坐着等一会……”

    虽不知道名字，但才开摊一周，就光顾了两次，并每次都点了几百文菜串的两位非富即贵的小公子，宋二郎还是认得的。

    换了衣服，但颜色依旧没变的白衣林致、青衣林宣，指了指在炉上烧的锅子，“今天我们不在这儿吃，带回家。”

    苏兰把盆子放在桌子，走到宋二郎的旁边，“菜串还没弄好，恐怕还得等一阵，小公子若是带回去与家人同食……小店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这东西煮熟了，冷了又热，味道没有先前的好。离开摊还有一阵，不若小公子带了家人过来……”

    齐致展开扇子，摇了摇，“食材就不用了。你只卖给我汤底和你那麻油给我，我自拿回家。红汤两锅子、清汤一锅子。”

    宋二郎有些为难。他们带的汤底是有数的，这么三锅子出去，怕……

    苏兰半垂了眼皮，眼睛在齐致、齐宣腰间的玉佩荷包上一过，又瞟了一眼，那穿着比他们好了几倍的奴仆。

    苏兰说道：“不瞒两位公子。菜串是值不了多少钱的，贵的便是这汤底，几辈子家传的秘方，而且我们带的汤底也不多……”

    齐宣一拍手，他左手边站的丫环便上前一步，掏了一锭银子出来，他道：“我们家女眷多，不好到外面来。你就均给我们吧。”

    这话说得文雅。苏兰主要表明的却是汤底贵，而这齐宣表明的是他不怕贵。于是交易成立。

    宋二郎把铁桶的盖子打开，汤底虽冷，但颜色鲜亮、香闻也勾人。

    苏兰指着红汤道：“依我们炉上的锅子，红汤一锅子一两银子，清汤一锅五百文。”

    物以稀为贵、有钱不赚是傻子、有肥羊不宰那是跟自己过不去。苏兰说的价格足足翻了几十倍，宋二郎心下觉得媳妇狮子大开口……但有钱他也想赚，弟弟的病、媳妇的衣服首饰、以后娃儿的用度……

    开价是一回事，但接下来又是另一回事……宋二郎、苏兰互看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眼中等着小公子还价的意思。这两位小公子在摊上吃饭的时候，从来不会剩下一点儿，不是奢侈浪费的主，也不傻……苏兰和宋二郎还见着这两公子在这吃饱喝足，到对面摊子上挑古玩，然后和老板砍价的劲儿……

    只是，没想……

    齐致收拢扇子一拍，“你这一锅汤底价格都赶得上绝味楼了，不过味道却比绝味楼还好一些。值。”

    小丫环上前递了钱给苏兰，苏兰接了。

    一下子二两半白花花的银子就到手了。苏兰、宋二郎一天用了这不少于这三倍的汤底，最后才赚一两的说。

    因没有多余的盆子给小公子装汤底，宋二郎正要去买盆子，那两个小厮却拿了两个精致的红木盒子出来，他们打开盒子，又取出里面的白瓷汤盆。

    这厢宋二郎把汤底舀到汤盆里。另一边苏兰又卖出去一罐子的麻油，“这油做热菜、冷菜也使得。”

    买好了汤底回去孝敬长辈的齐致、齐宣转身正领着仆人们回去，苏兰堪堪叫住了他们，“你们吃过的肥肠如何，都是家里传下来的做法，恐怕与你们家里的味道不一样，要不要带些回去？”

    最后，苏兰一盘子伴了酱料的肥肠又赚了半角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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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悠闲生活

﻿待人走后，苏兰拿了银子数了数，高兴地对宋二郎说：“还没开摊就赚了快三两银子。”

    宋二郎也很高兴，偷偷拉了苏兰的手：“你的功劳最大。”

    苏兰抽回手，嗔道：“我的不就是你的。”

    宋二郎被自己媳妇飞过来的媚眼迷晕了头，“我的也是你的。”

    ***

    苏兰把银子明面上放进荷包，实质放进了空间——安全保险嘛。

    苏兰把菜串分了类，一把一把放在桌子上，抬头，面摊夫妻也开摊了。他们做的准备工作也不少，放桌椅、烧水、拍姜蒜，更有那冬天里也累得汗水直流的和面……

    想起上回因卖布摊无赖行为，伸出了援助之手的面摊刘家夫妻，苏兰计上心来。她擦干了双手，拿着装了蒜瓣的木捣子，往正在摘菜的刘家媳妇身边一坐。

    “刘姐，有个事儿跟你商量。”

    “什么事？你说。”摘菜不紧着一时，刘家媳妇就放下了手头上的工作。

    苏兰‘图谋’的是米饭。现在她的摊子，挤两口米饭锅子，挤是挤得下，可是无疑会忙上很多，别的不说，就说每天要洗的碗，都要加三分之一，而赚的钱呢……两相衡量之下，苏兰把‘米饭’交给了刘家夫妻，他们面摊有空的地方，有锅有灶不用再置办，当然最重要的是，把欠的人情还了。

    刘家媳妇忙不迭的挥手，苏兰的话，可谓是直接把钱送到他们的手上。其实在前儿个苏兰凭了卖布铺的位置，他们就想到苏兰肯定会请人，当然米饭肯定也卖的，所以今天他们和的面都没前几天的多。

    “这怎么行呢？你不是请了两个同乡的帮你嘛！不可能忙不过来吖……”

    苏兰拉着她的手，“我话还没说完呢。不是我不想卖米饭，实在是腾不出来手。现在摊子这么大，忙的时候也不知道三个人忙不忙得过来？我那陈家的姐姐是负责切菜、串菜的，不比我们清闲。还有，我又没厨房，蒸米饭实在太过麻烦。我就想了，与其让别的小贩担了米饭来卖，不若你们做。”

    “这、这、这么好呢……”刘家媳妇想了想，又摇着，“只平日里在你摊子上卖了面，我和当家的都很不好意思，再这么卖米饭实在是……其实那米饭也简便，你只添两个炉子、两个蒸笼……”

    “你怎么还拒绝呢。”苏兰打断她，“我也不是让你白沾了我的便宜，你用不同的碗，我们随手收在一块，等我收摊的时候，数一数，一百个碗我不管你赚多少，我收二十文钱，两百个碗，我收你四十文，当然这碗咱们各洗各的。”

    “……这样吗？”

    苏兰见刘家媳妇脸上已经有同意之色，便又道：“反正你不做，也是便宜了别人。”

    刘家媳妇咬牙想了想，回了苏兰一句，“你且等我与当家的商量一下。”

    苏兰点头，她抱了捣子回去对宋二郎说了此事。

    宋二郎把装了油的油碗排排放好，他道：“正该如此。上次帮忙的情，也该还他们。”

    苏兰叹道：“不知他们答不答应。”

    内心里，苏兰觉得刘家夫妻还是很可爱的。遇着一般人，当时不会来帮她；另她就算不说，恐怕别人早早蒸了饭来卖……

    刘家夫妻商量了一会，后双双过来与苏兰、宋二郎答成协议。

    刘家媳妇对苏兰说：“除了你刚刚说了，你们中午饭也由我们负责。”

    苏兰正要推辞，那刘家媳妇又说：“我知道你是因为上次的事感谢我们，其实那连举手之劳都算不上，实在当不得你们放在心上。今儿我们也承你们的情，只是中午的饭，你也不要推了。”

    说完便自行买了米，烧起了大火，用三层的竹笼子蒸了雪白的米饭。

    到了开摊后，也有小贩担了米饭、汤面过来，不过看到刘家媳妇和林红玉在面摊和火锅摊之间的炉子上，舀了热腾腾的米饭给客人，便很快就散开了。

    他们到是想争，只是争不过——那摊子可不是他们的摊子。

    客人上门后，林红玉便出来帮忙了，胭脂铺只剩下陈家母女切菜、串菜。

    林红玉是不管干什么活都很干脆利索，打饭、送菜、收碗，端得是稳又快。

    苏兰一直收钱、煮菜没移开一步，宋二郎大半时间也在收钱煮菜，偶尔林红玉忙不过来的时候，他就会帮着送油碗、添蒜沫姜沫。

    ***

    中午的时候，火锅摊子已经坐满了人，且都不是点个一、二串尝鲜的，个个腰中缠了钱，面前一盘煮熟的串菜，一碗白米饭。

    苏兰凑空煮了一大碗有荤有素的串菜，拨了一碗给刘家夫妻，从他们那拿了一盆子米饭、一盆子面汤过来，她叫宋二郎、林红玉抽空先吃饭。

    苏兰装了两碗米饭、一碗面汤并两碗串菜，用不透风的食盒装好送到了胭脂铺。一碗冒尖的串菜是给胭脂铺老板家的，剩下的递给了陈寡妇。

    陈寡妇鼻尖闻着米香、菜香，等她把盖子一打开，便傻眼了。

    不管是晶莹剔透的大米饭，还是有肉有菜香味勾人的下饭菜——这都是陈家母女一月才能吃一回的豪华大餐。

    胭脂铺库房里。

    苏兰把饭菜放在充当餐桌的小桌上，她对陈寡妇说道：“因为有佳佳在，所以串菜味道偏清淡，你若喜欢辣一点的吧，明儿我给你做。”

    陈佳佳咬着筷子，眼睛不离桌上的米饭肉块，“娘，我们吃这个么？”

    陈寡妇有些不知所措的拉着苏兰，“这个会不会有点奢侈？”

    苏兰把筷子塞在她的手上，“这饭是隔壁面摊送的，不要钱。这菜也就是几个铜子的成本，也算不得什么。以后每天大概也吃这些。米饭和串菜若是腻了，换点馒头或其他炒菜也可，面摊那有空的锅子。”

    米饭怎么会腻！肉怎么会腻！陈寡妇嚼着米饭和肉块，一天二十文的高价雇她，还有这么好的饭菜……说句实话，那怕是一文钱不给，就凭这饭菜，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抢着干……

    苏兰回了摊子，林红玉也有些不敢相信能吃的这么好。照她想吃几个粗粮馒头、饽饽什么添饱肚子，便是好的了……

    宋二郎站在摊子的右手边，一边刨饭一边对面摊夫妻说：“刘大哥，嫂子做的米饭真香。”

    ***

    苏兰招呼林红玉吃饭，“别客气了，要不了几个钱，吃吧。”

    苏兰想着宋二郎的大饭量，又去旁边买了几个馒头和一碟子酱菜。

    宋二郎一口咬掉大胖馒头的胳膊，突然看到了熟悉人影，“大哥……”

    苏兰转头望去正是宋大郎、宋李氏。

    宋二郎立刻把他们迎了进来，“大哥吃饭了吗？”

    宋李氏把摊上的火热生意看进了眼里、心里，又看一眼宋二郎吃的米饭馒头肉菜，眼睛差点掉出来，她口气有些不好的说：“我们才卖完了东西就来了，哪里有空吃饭。”

    因着宋李氏没好气的话，宋大郎颇有些尴尬的说：“刚卖完东西，我想着一直没来看看，刚好今天也当集，你们若是忙不过来，也好搭把手。”

    “劳的哥哥嫂嫂惦记，我们正吃饭呢，一起吃吧。”苏兰一边新煮了串菜，一边舀了两碗饭，刚好有客人吃饱走了，便收了脏的碗筷，抹干净桌子，“大哥嫂子坐这里吧。”

    宋大郎连说不坐，只拿了饭碗与宋二郎并肩站着。

    宋大郎不坐，宋李氏想了想也没坐。她毫不客气的刨饭夹菜，还小声对苏兰说：“弟妹生意不但好，吃的也真好。这饭这菜，我们一月能吃三回就满足了。弟妹的小日子过的可真好，天天吃这么好的东西。”

    苏兰指了指面摊道：“那饭是人家送的，我可吃不起白米饭。”

    ***

    因昨天停了一天，吃饭的人也变得格外的多，就算摊子大了一倍，依旧出现了没位子的情况。

    又因为早上卖了三锅汤底……

    最后，苏兰把清汤的炉子给停了，相比受欢迎、用得很快的红汤，本来就只带了两口锅子量的清汤还剩了大半锅，苏兰直接把清汤倒进了红汤里，又加了花蒜、姜、蒜、八角等调料。

    完了，苏兰又快速去了一趟菜市、肉市，把已经不多的食材添足后，苏兰还买了一个小刷子。花生油、麻油、姜沫蒜沫、盐等合在一个碗里，拿了串菜煮好，搬了一张小桌子在摊前，请宋大郎过去，还拿了零散的铜钱。

    要饭要菜的就到摊了里来，只几串尝鲜的就在摊子前。

    苏兰也没打算让宋李氏甩着手玩儿，反正她是来‘侦察敌情’的，总要付出什么吧。收碗、擦桌子什么的，苏兰努力的使唤她。

    或许是因为吃人的嘴短、也或许是因为心情好、又或许是因为今天晚上要求着苏兰，把代表着源源不绝银子的火锅法子交给她，宋李氏除了最开始因为嫉妒的一句没好气的话，接下来到是勤快的帮着干了不少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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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悠闲生活

﻿这天申时，汤底用尽，只剩了一些食材，苏兰才收了摊。

    熄了炉火，还有很多的善后事要做，不过人多力量大，半个多时辰也就做完了。

    在洗碗之前，苏兰便和刘家媳妇算了数，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三百六十个碗，堆了一个墙角，刘家媳妇照先前说好的补了钱给苏兰，苏兰又添了一些，趁着宋李氏不注意，把工钱结给陈寡妇和林红玉。

    陈佳佳年纪虽小，但也帮着干了不少力所能及的活儿，苏兰便要多给陈寡妇几文，陈寡妇连忙推了，“你还给什么，她做那点子还不够饭钱呢。”

    苏兰笑道：“饭的事，早先就说好的……”

    陈寡妇依然推拒。苏兰只得塞了三个铜板到陈佳佳的衣兜里，“拿去买糖吃。”

    一行人收拾回家不提。

    回到家时，比平日要晚，已经快到酉时了。天空阴沉，终于下起小雨来。

    苏兰没跟着宋二郎卸东西，抓了一把瓜子花生，给坐在正房堂屋玩的三小孩当零嘴。

    苏兰小声的在苏义耳边说：“若看到大哥出门，你过来告诉我一声。”

    苏义不知所以，但还是点头。

    苏义一边与大虎小花吃瓜子花生，一边支了一只耳朵。没多久，苏义看到宋大郎被宋李氏推了出来。

    宋李氏先把一罐子骨头油递给宋大郎，又塞了一把雨伞到他手里。

    宋大郎道：“天色不早，又下了雨，不如明天送去吧……”

    宋李氏不依的说道：“今天在街上遇见我哥，他说娘身体有些不好，当时骨头油卖完了，没得法子。家里有怎么能不送过去？！现在雨还小，你早去早回。实在不行，歇在那边也可以。”

    宋杨氏也从卧室走了出来，她咳嗽了两声后，轻声说道：“我嫂子身子弱，每年冬天小病不断，李氏一片孝心，大郎你便送过去吧……你总不能让她一个妇道人家现在送过去。雨也不大，去吧。”

    于是宋大郎撑了雨伞出门，大虎、小花也被宋杨氏喊到里屋去了。

    苏义一溜烟找到苏兰，拉着她的袖子说：“姐，大哥到大嫂娘家去了。”

    苏兰拍了拍他的头，叫他到屋檐下玩儿，等会若宋二郎问他有没有看见宋大郎，便说给他听。至于苏兰叫他注意宋大郎动向的事，让他保密。

    苏义唯姐姐是从。屁颠屁颠执行‘任务’去了。

    等苏义出去后，苏兰立刻又把宋二郎拉到卧房，对他说：“今儿个剩了不少好菜，大哥大嫂又帮了忙，晚饭咱们就一块吃吧。也叫三弟起床，大家一起热闹热闹。我等会要教大嫂做锅子，你把大哥拉出去买点酒回来。上回娘亲让我教大嫂做锅子，可大哥进来后，就不说话了。上次进城，大嫂还悄悄告诉我，让我不要把这事告诉大哥，可能大哥不喜……”

    宋二郎沉默了下，点头，“我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那么明显的逼问，可等大哥到的时候，却只字不提。

    苏兰担心的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这时雨已经越下越大，天边还滚起了雷，“都是我的不是，不然酒就在城里买回来了。”

    宋二郎把苏兰颊边散落的头发别在她耳后，他道：“没关系，反正我也要找理由支开大哥。”

    苏兰道：“那好。我去找大嫂教她方子，你去找大哥吧。”

    宋二郎点头，他往外走，见了在走廊上一个人拿着书走来走的苏义便说：“小义到屋里点了灯念吧，小心伤了你的眼睛。对了，你看见大哥没有？”

    苏义从书中抬起头，“刚刚我在正屋和大虎小花玩，听见大嫂和婆婆叫大哥去大嫂娘家送东西。”

    天空中降下一道雷，震得人耳朵发颤。雷声过后，又是一道划破天空的闪电，那闪电照在宋二郎端正平凡的脸，竟然有一瞬间让他变得像地狱的阎罗。

    宋二郎望着豆大的瓢泼大雨，心中一寒。不用他找借口支开宋大郎，早已经有人支开了。

    可是这风雨也太大了。

    宋二郎不敢多想，连蓑衣也来不急穿，只拿了一把雨伞追了出去。

    花开两朵，各表一支。

    苏兰提了衣摆脚还没跨出门坎，宋李氏便走了进来。

    宋李氏斜眼看着苏兰，提脚往倒坐房的厨房走，“走吧。咱们去厨房。”

    看她大摇大摆如走在自家的样子，苏兰也不与她一般见识。

    进了厨房，又见宋李氏双手插腰，很是傲气的说：“咱们昨天说好的，今天教。你现在可别说什么有事。”

    苏兰挽起了袖子，笑道，“那能啊。大嫂是不是对我有误会，我可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教给大嫂。”

    苏兰一边刷锅，一边说道：“大嫂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若不是有你和大哥帮忙，我和二郎肯定忙不过来。对了！今天剩了不好少菜，只羊肉、猪肉加起来就超过两斤，今天晚上咱们就一块吃吧，热闹热闹。”

    支开了宋大郎，心眼都变成铜钱的宋李氏，忽略了大雨打在瓦片上的声音，她道：“一起吃当然可以。”又眯着眼睛，说道：“你不会教给我不全的做法吧……”

    “大嫂可冤枉死我了。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咱们又不是外人……这样吧，若大嫂不信我，今天晚上做锅子的汤底，就用教大嫂的汤底。”

    铁锅用抹布擦干水，苏兰道：“大嫂你帮我烧火吧……”

    宋李氏拒绝，“我是来学方子的，不是来烧火的。而且坐在灶间，我怎么学。”

    “大嫂说的也有道理。”苏兰点头附和，“那你等等，我叫我弟弟过来烧火。”

    苏兰慢悠悠去了宋三郎房间，与宋宪说了闲话几句，又带着苏义慢悠悠的走进厨房。

    “你怎么这么慢！”宋李氏很是不满的说。

    苏兰依旧笑着，“大嫂别急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这家传的热锅子，在我们那又叫火锅，用料极多，且油烧到什么火候放什么料这都很讲究，乱了，味道可就变了。”

    苏义坐在灶间烧火，苏兰便带着宋李氏认识要用的调料，“大嫂，这些缺一不可，你可得记熟了，不然味道岔了，可不管我的事。”

    宋李氏怎么会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比如肥肠，她就算是想出了用盐、用醋来洗肥肠，可是没那些调料，好吃的红烧肥肠，依旧做不出来。

    ……灶台上摆着二十几种调料，有宋李氏认识的，也有她不认得了。

    苏兰倒在锅里的油已经热了，她正要教宋李氏先下哪种调料，宋李氏叫停了，“等等，我还没记熟。老姜、大蒜、花椒、料酒、胡椒粉、干辣椒、豆瓣酱、醪糟……”

    苏兰叫苏义停了火。又等了宋李氏好一会儿，才重新开火。等油又热了，苏兰道，“嫂子这前后顺序你可得记清楚了，这可是一丝都乱不得。先放豆瓣酱炒香了，再加大蒜老姜，这时火不能太大，不然豆瓣酱要烧胡，蒜姜不能比豆瓣酱先放……”

    苏兰教的顺序是正确的，但是她故意把它复杂化了。比如放干椒辣的时候，说它能去腥增加咸香，又提了一句老姜、八角也可以，然后又拉回来接着说，再说一句，又说不可能把谁谁先进去，不然味道要变……

    一分钟！苏兰放了十几种调料下锅，可说的话足有上百句，她层层叠叠、东插花西插柳，把宋李氏搞得头昏脑涨，不仅顺序没记着，连先前背好的调料也缺东少西。

    “等等。”宋李氏大吼了一声，“你说得我脑子全乱了。”

    “这样啊，我们重来一遍吧。其实我比较想把方子写到纸上，可是嫂子不识得字吧，哎，我听二郎说小妹小时候也念过书，还会背诗，不过好像认字不行……”

    苏兰说着就要把锅里的东西倒了，重来一遍。可她的眼角，从没有关上的厨房门看到了宋大郎、宋二郎。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比她预计的早早出现，但苏兰也把握了时机。

    “等油七分热的时候，先放豆瓣酱炒香了，再加大蒜老姜，这时改为小火，不然豆瓣酱烧胡了，蒜姜不能比豆瓣酱先放……”

    苏兰几乎是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且她说得比刚才又快又急。

    如此，才恢复了片刻清明的宋李氏，又被念经似的咒语给搅合得乱七八糟。

    “你说慢点行不行。说这么快，谁记得住。”宋李氏脾气出了名的暴躁泼辣，这句话比之刚才的吼声，大出三倍不说，她手一挥，还把灶台装了干辣椒的碗给推在了地上。

    吼声与碗打碎的声音，在雷声过后的雨中格外的清晰。

    ***

    宋二郎没追多远，便看见顶着一把被雨点打破纸伞的宋大郎狼狈往回跑。

    宋二郎连忙把伞支过去，两兄弟一路跑回家，还是湿了衣服。两兄弟在大门分开，正分头去换衣服，却听见厨房发出的声音。

    宋大郎与宋二郎都听出了宋李氏的声音。宋二郎知道厨房里必是苏兰和宋李氏，宋李氏这么一吼，又有‘啪’的一声，宋二郎立刻担心的从往东厢的走廊跑向厨房。

    宋大郎也落他后面，兄弟两近乎同一时间跨进了厨房。

    苏兰蹲下了身，一边捡破碎的碗片，一边说：“大嫂我说过这做热锅子很麻烦。请大嫂忍耐一下吧，我当时在家可是学了整整一个月呢……”

    宋二郎两步上前拉起了苏兰，第一次气冲冲的对宋李氏说：“大嫂，兰儿好心教你方子，你怎么摔东西……”

    宋二郎话没说完，宋大郎就黑沉着脸紧紧抓住了宋李氏的手，“这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便只能用一团乱麻来形容。

    宋李氏又慌又乱，又被宋大郎抓得痛了，便倒豆子的骂了一通，“我怎么了我怎么了……你就护着你兄弟吧……我不就是要做锅子……他家生意那么好，自己吃香喝辣，总要让我们喝口汤吧……有这么当兄弟的吗，怎么不想想当年靠着我们的时候……”

    宋大郎一直觉得自己亏欠了宋李氏，所以对于她口头上对宋二郎、宋三郎的不敬，他都一直在忍耐。可这样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十月的时候占了便宜，还一状把兄弟媳妇给告到娘亲那里；现在想白得人家的方子，还耍脾气对人家甩脸色甩东西。

    宋大郎忍无可忍的把宋李氏拽进了房间，吼道：“再无理取闹，也要有个度。”

    ￥%……%……@##￥宋杨氏胆颤心惊的拍着宋大郎的卧房，里面又是骂、又是哭，还有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大郎啊……大郎……”

    “宋光宗，你有脾气尽从我发，我不对了！我怎么不对了！他们欠我的多着呢……那么多地、那么多银子，凭什么全给他们看病吃药了……又不是你亲兄弟，你心疼什么……我尽说我一个，你怎么不找你娘、找你妹……今天把你支出去，她们都有份……”

    接着又是让人肝颤的‘啪’一声。

    宋二郎无法，只得砸了门进去。

    门一打开，宋杨氏和宋小妹便飞奔了进去。

    等苏兰和宋二郎进去，且做好了劝架、拉架的心理准备的时候，一脸泪痕，在房间里撒泼打滚，打得宋大郎一只眼肿了起来的宋李氏，已经被宋杨氏重重的两巴掌打得七魂六魄皆无。

    宋杨氏颤抖着指尖，“好、好、好……好你个李氏……你以前嘴里对我、对二郎、三郎不敬，我看在孙儿孙女的面子便罢了，想不到你今天……今、天……竟然当我是死人，编排起我和小妹了……”

    “老爷啊老爷。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我还没死呢，就有人当我死了，糊乱编排起我了。呜呜……”宋杨氏一屁股就这么坐在冰冷的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她拼命的用手捶打着拉他起来宋大郎的身体。

    “真是没法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大郎赶紧的、赶紧的……去请里正乡绅来，休了这个泼妇……休了她……有她在家无宁日啊……目无尊长、德性败坏……休了她休了她……”

    一个‘休’字，把宋李氏的魂魄拉了回来，她先是茫然的看着满屋的人，接着又连滚带爬的滚到宋杨氏的身边，一个劲儿的认错，“娘我错了。我胡说八道我胡说……”

    宋杨氏冷漠的推开了宋李氏，“你且去吧。我们宋家这坐小庙，供不起你这座大佛……婆婆小叔的过错，全凭你一张嘴……呜呜呜呜我惹不起你……你回家去吧，你不是我侄女……老天爷啊！哪有侄女这么对舅母的……”

    ……一场闹剧。苏兰腹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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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悠闲生活

﻿最后宋李氏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宋杨氏，在宋大郎面前挽回了差点被宋李氏揭下来的慈爱面具。

    点了灯，已经分了家的两家人，坐在正房的堂屋里吃了一顿面和心不和的晚饭。

    饭后，宋大郎专门找了宋二郎和苏兰，“火锅的方子，你们自己留着。我们……有骨头油和肥肠已经足够了。”

    出了门，宋大郎又转头说了一句：“若你们背着我教给李氏，那么你们也不要叫我大哥了。”

    宋大郎不只话说得狠，行动上也很充分表明了他的决心。他把宋李氏管得紧紧的，不准她再往苏兰这边跑一步。

    而宋杨氏、宋小妹也消停了下来。也因些苏兰耳朵很是清静了一阵子。

    ***

    这天，是括别了十天后的一天休息日。

    苏兰是有条件就不亏待自己的人，东厢两间卧房已经烧起了炭，什么银炭她是不敢想，但是一般无烟的炭，她还是买了几篓子回来。

    在这样冷的寒冬腊月里，村里大槐树下也没了聚在一起说话的妇人。

    苏义和宋三郎一如既往的在房间里念书写书。苏兰一方面节约了不必要的炭钱，一方面凑热闹到宋宪的房间。她腰上夹了一个针线篓子，敲了门进去，又仔细的把门关好，以防无处不在的寒风钻进来。

    苏兰搬了一个凳子坐在屋中烧得暖烘烘的炭炉上，她伸出双手放在明黄色的火边取暖。

    冬天的天气，就是那么坦荡荡的阴云沉沉、寒风呼啸。万物都臣服于它，世界寂静无声，只有炭火燃烧的‘滋滋’声。

    苏兰待手暖和了，便拿了针线篓子里的鞋底来纳。

    宋宪白天早已经不躺在床上了，自感觉有了力气后，他坐着，都选的是椅子。

    “嫂子，二哥呢？”

    宋宪的脸色说不上红润，但长期不见阳光的肤色中已经有了一股健康的色泽。

    苏兰抬头，又低头纳鞋底，“他去林家了。今天比昨天冷了好多，他带了一罐子骨头汤去看林大哥、林嫂子。”

    “三哥，这个认什么？”苏义正端坐在桌前练字，遇着不认识的字，便拿书问宋三郎。

    宋宪眼睛一瞄，随口就解答了他的疑问。

    宋宪又问苏兰，“嫂子，最近二哥是不是不太高兴？”

    苏兰笑了，“哪有什么不高兴，最近摊子上的生意越来越好，你的身体也好，他哪有什么烦心事……”说到最后，苏兰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清。

    ……

    “嫂子……嫂子……”

    苏兰被宋宪的声音拉回了神智，她看着拐了弯变得乱七八糟鞋底上的线条，叹了一口气，“都是小事，你不必担心。”

    苏兰把鞋底放进针钱篓子，起身道：“我去跟陈嫂子送点骨头汤。你哥回来告诉他一声。”

    说完，苏兰便出门去了厨房。

    苏兰挖了半罐子的骨头油，和一罐子的骨头汤，衣服穿得很严实，一路往陈寡妇家里走。

    ***

    陈寡妇请了苏兰进去，她舍不得炭钱，便每日都烧的炕。

    苏兰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在暖和的火炕上坐下。

    “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陈寡妇也没推辞，把罐子往桌上一放。

    “今天不是特别冷嘛。昨天的汤也卖得一滴不剩，这是我昨晚熬出来的，新鲜着呢，你随便煮点青菜都好吃。”

    陈寡妇道：“你做的东西，自是好的。”

    苏兰左右望了，道：“怎么没见着佳佳？”

    陈寡妇一指右边放下床罩的床，“在床上呢。说太冷，我怎么拉她都不起床。”

    “这也不怪她，这个天气，她穿得实在有些薄。对了，你大前儿个不是买了布做冬衣吗？”苏兰一偏头，看见炕上还插着针的一件红色碎花棉衣，她取了展开一看，“这就是佳佳的新衣，这才几天，你动作是不是太快了？！”

    陈寡妇把衣服放在炕桌上，手指缓缓的抚摸着新衣，“这还要多谢你，如果不是你请了我，我和佳佳这个冬天，别说什么新衣服，恐怕……”

    “说这不吉利的干嘛。你做工，我付钱，天经地义的。”苏兰笑着拍了她手一下。接着指了指陈寡妇脸上的黑眼圈：“你也要注意一下，你还年轻呢，别糟蹋自己。”

    陈寡妇摸了摸细滑的脸，“我没什么的。只是孩子冷不得，若是病了……”

    说着，陈寡妇便一脸恐惧。苏兰知道她丈夫一家都是病死的，便岔开了话题，“对了，你不是给自己买了一匹青色的布吗，你打算做什么样式？要我说，你当时就该买我推荐的紫色，你绣工好，绣一些花儿，做件袄子，肯定好看。”

    “我一个寡妇，有青色穿就可以了，还穿什么紫色……到是你，正该做几件鲜亮的衣服。”

    苏兰摇头。她穿得暖和就行了，没得做那些惹得宋杨氏眼热，再搞些事出来。

    陈寡妇一边继续做衣服，一边说道：“最近，你是不是和二郎吵架了？”

    苏兰眨了眨眼睛，“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以为？”

    陈寡妇说道：“你们没吵就好。我正和林嫂子担心些，怕你们小夫妻为了芝麻绿豆的小事吵嘴，整天强颜欢笑的，其实呢，一对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想起宋二郎最近强打着精神，苏兰单手撑在炕桌上。

    虽然上次她完胜宋杨氏、宋李氏，杜绝了她们要火锅法子的路，但是宋二郎也因为引得宋大郎与宋李氏不和，没什么精神。且还一味的在她面前装着什么也没有……

    要不要把方子告诉李氏呢？

    ……苏兰想了想，最后咬牙。

    天下没有一个人赚得完的钱，她的摊子又挤了一张桌子进去，每天除开所有费用，利润便有二两。而每天的生意是越来越好，有很多的顾客排队等候，也有很多没吃到惋惜走了的……她吃肉。看在宋杨氏养大宋二郎、宋三郎，还有宋大郎的份上，让他们也分口肉汤喝吧！谁叫她是宋二郎的妻子呢……

    苏兰从炕上下来，脚踩进冰冷的鞋子里又想起了一件小事，该做几双棉袜，或者手套也可以……

    苏兰与陈寡妇告别：“嫂子，我回家了，明儿见。你和佳佳都多穿点，摊子上可离不开你们。”

    苏兰回到家的时候，正看见宋二郎站在走廊上望着正房发呆。

    苏兰笑着走近他，“二郎，咱们私底下把火锅方子教给大嫂吧。”

    “媳妇？”宋二郎怔怔。

    苏兰拉低他，在他耳边低语，“我们只能摆那么一会的摊，好些客人什么都没吃到，白走一遭，没得我们赚不到那些客人的钱，就让他们白白流失。大哥也是一时气愤，等再过半月他消了气，咱们再悄悄教给大嫂，到时候木已成舟，他也没法子了。”

    兄弟是一辈子的兄弟。媳妇也是一辈子的媳妇。苏兰发现自己有点小喜欢宋二郎，她想这个朴实、善良的人，开心！快乐！

    但愿，那些人懂得知足之乐……否则……她苏兰，也不是泥捏的……

    苏兰的眼睛看向宋家正房，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且不要挥霍那些珍视你们的人的感情……

    欺骗人的感情是要遭雷劈的——这句话，苏兰没有说出口。

    ***

    12月中，难得藏了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的太阳公公露了脸。

    苏兰望着天空那飘风而下的白色泛光的飞絮，她抬起手，白雪才落在她的手上，便融化了。

    “下雪了啊。”苏兰转身，拉着正在摊子上抹桌子的宋二郎，兴奋的差点跳了起来，“二郎下雪了！下雪了！”

    好久好久，没有看到雪了。苏兰看着睛空飘雪的天空下，一群孩子激动兴奋的哇哇大叫，他们在街上欢快的追逐着彼些。大人见他们到处疯跑，也没呵斥。所有人的面上都带上笑。

    宋二郎笑着说：“丰年大雪，明天的小麦收成肯定好——”

    “是宋氏火锅的老板吧？”

    背后传来一个稳重的男声，苏兰和宋二郎回头。

    宋二郎道：“不好意思，还没开摊呢，麻烦你等……”

    “我不是来吃东西的。我们掌柜的想请你们去一趟。”男人冷硬的说。

    掌柜？宋二郎看男人身后并没有人，问道：“请问……”

    男人又打断，他挺直着腰背，神色中有崇拜的情绪，“我们掌柜是绝味楼的大掌柜。”

    绝味楼！绝味楼掌柜找我们干什么……苏兰惊愕的张大了嘴巴，这、这、这是最大的肥羊上门了？

    宋二郎皱眉，“久闻绝味楼盛名，不过我们并不认识……”

    男人用无礼、傲慢的语气说道：“你当然认不得我们大掌柜。”说完，又瞟了一眼在他看来粗鄙无比的街边炉灶上飘香的热锅子。

    男人想不通，为什么这么粗鄙的小摊子竟然会做出，比他们绝味楼传承了一百年还要美味的热锅子？那样勾人的香味!那样爽口香辣的味道！那样让人恨不得整个冬天都抱着那口锅子不放手……

    虽然不想承认，但那确实是赶超，不，应该说是甩出了绝味楼锅子三条街的绝妙火锅……

    想着热锅子。男人压下了他一个绝味楼管事，竟然被派来请这不入流的小摊贩的耻辱。

    男人说道：“我们掌柜要和你们谈谈关于热锅子的事？”

    苏兰上前一步，“这们客官，你说绝味楼的大掌柜要见我们；还说要谈热锅子的事——而这全部都是你说的，这实在让人觉得莫名其妙。不好意思，我们还要忙着开摊，若你口中的大掌柜要见我们，就请他自己来。”

    说完便拉着宋二郎回摊子上。

    男人怒道：“无知妇人，你什么身份，竟然要我们大掌柜来见——”

    苏兰停住脚步，只回头给了他凌厉的一眼，“若要买我们的方子，请大掌柜自己来吧。”

    “不识抬举。”男人愤愤走后，苏兰心口依旧比平日要跳得快些。说期待以久，那是骗人，因为她忘了可以卖方子这个事儿。

    苏兰心想，绝味楼！大庆朝餐饮业巨头，他们会高价卖了方子……还是，以势压人随随便便扔半角银子打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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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悠闲生活

﻿不管何种时代，天真的没有背景的人，最后的结局不是脱去那些没有任何用处的天真，而变得强大；就是被时代的轮车碾成路边人人可踏的碎片。

    做为竞争激烈的销售项业中一颗微不足道的树苗，苏兰不敢说今天的她有多强大，但是她也是经过了风霜雨血，才坐在销售经理位置上的女人。

    世界上有如宋二郎、林红玉、陈寡妇、面摊夫妻等等可爱、真诚、善良的人，但恶霸也是从来不缺的。

    不是苏兰爱往坏的方向想，面是经过那么多年独自一人奋斗，她已经习惯了多想！

    苏兰并不是刻意，或者不在意卖火锅方子所带来的收益。

    在大庆朝的热锅子，她做的第一道汤底的味道，就可以甩出他们一条街，又加上她循环的炖煮，让汤底更加美味，不同于他们用了一次，就倒掉的行为，最后，还要加上她随时可以让汤底变得更加美味健康的灵泉水……

    苏兰全力以赴的火锅，对于这封建社会的热锅子来说，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东西。

    这最开始或许不会很明显，可是随着时间的前进、人们的口耳相传、还有越熬越香、越熬越美的汤底，买方子或是抢方子的人，迟早都会出现——也是因为如此，可以预见、或没有办法回避的原因，苏兰才不知不觉将卖方子这件事给遗忘了。

    如果，遇见的是讲道理的人……

    如果，不幸……那么也只能乖乖捧上方子了……

    但是，就这么呆坐在原地听天由命，并不是苏兰的个性。

    哪怕一点点一点点，她也要争取自己的权益。

    ***

    苏兰对那个号称要谈方子男人的强势，除了是在表现自己不是随意拿捏的人之外，还有若是不讲道理想抢强的恶人，他们跟着男人而去，犹如羊入虎口的顾虑……

    当然，如果真的是有权利要强抢的人，她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不入眼的垂死挣扎——虽然齐福街因为神秘的齐府所在，而让地痞流氓不敢踏进。

    但是绝味楼——大庆朝餐饮业的国王——能把绝味楼开遍大庆国土达到的所有之处，它的能量可想而知……

    就算退一千、一万步来说，绝味楼那样的庞然大物，若要真做什么，肯定不是苏兰和宋二郎这样的无名小卒能抵抗的了得。

    ……但，不论绝味楼是恶是善，就这么随人家差遣，也是很软弱的举动。

    ***

    苏兰把自己的忧虑，缩小了十倍告诉宋二郎，“刚刚那个男人口里说方子的事，但半点没提买字，我很担心，不知道……”

    听媳妇这么讲，宋二郎也有了一种怀揣金蛋，不知祸福的感觉。但是他还是相信这个世界好人比较多，相信这个世界的法律正义。

    宋二郎安慰的拉着苏兰的手，“没事的。绝味楼除了卖的饮食好，名声也很好的。”

    “老板，今天你的汤底我全包了。”

    突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兰、宋二郎双双转过身的时候，火锅炉子面前已经站了四个大汉。

    四个大汉有一个站在最前面，他和后边三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大汉不同，是一身简单，但质地上好了数倍的青色长袍。

    这个领头的大汉，苏兰、宋二郎是见过的。不只一次、也不只两次……这个大汉曾经次数在摊上买过汤底。

    领头的大汉有些不耐烦的双手环胸，他挑起了一边的眉毛，“听到没有，全部，红汤、清汤一滴不剩，全部都卖给我们。”

    苏兰转头，视线迅速的围绕着整条街，最后她在摊前右前方的一间古玩店，发现了走了没多久男人的身影。

    男人手里拿着一只花瓶，他感觉到苏兰的视线，立刻怪笑着裂开了嘴角。明明只是一个没钱没势的乡下人，竟然敢反抗他。想叫他无功而返……呵，你不是忙着开摊吗！汤底没了，你开什么摊……

    男人的恶意，苏兰尽收眼底。她收回视线，看了领头大汉一眼。原来绝味楼，早就买了汤底回去研究，只是没弄明白，所以才来找他们……

    来着不善!来着不善！此时，连宋二郎都感觉到摊上的四个大汉周身散发出来的恶意。

    ***

    苏兰吞了吞口水，脑子飞快的转动。这种情况……怎么办……怎么办……

    “喂，老板、老板娘，这么早就开摊了吗？”齐致一身红色精致长袍，摇着画着妖娆红梅花的纸扇，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齐宣小跑步的跑到灶炉前，他揭开盖子，嗅了一口热腾的香辣味，享受的闭上了眼睛，“真香。越来越香。我只两天没吃，竟然想到晚上睡觉流口水了，真香啊。好想顿顿都吃啊……”

    李毅走在他们最后面，他冷着一张脸，“齐宣克制一点。难道这么快你就忘了两天前受的苦了……”

    齐宣反射性夹了夹屁股。看着红艳艳飘浮着干辣椒、老姜、花椒的汤底，他眼睛里已经快流出泪水。因为吃的太勤、又吃得太辣，他悲催的……

    齐宣使劲的摇头。这么悲惨又丢人的事，他好想忘记啊！！！

    齐致‘唰’一张收了扇子，他用扇尖把唐弟齐宣戳到旁边的清汤灶炉面前，“节制一点吧，我都替你丢人。今天你只准吃清汤。”

    “我不要……”齐宣反抗。

    齐致毫不在意他，他盯了一眼与苏兰、宋二郎对视的四个大汉：“真是不能大意。这么早就有客人光顾了……不说其他了，老板先给我装四锅红汤、两锅清汤，上次那个麻油有多的没有，多给我几罐子，最近家里来了客人，买的都用完了。”

    李毅一脚踏在齐致的旁边，才过十二没有苏兰高的他，依旧严肃的冷着一脸清俊的脸，“我要一锅红汤、一锅清汤。麻油的话，你先紧着他吧，今天随便给我点就成，明天你再给我留两坛。”说着李毅右手上的黑色纸扇，指向齐致。

    ***

    这就是所谓的天无绝人之路吧！苏兰在心内感叹。

    她很是热情的招呼道：“想不到两位齐小公子和李小公子又光顾小店了，真是让鄙店蓬荜生辉。”

    苏兰望了一眼三位小公子后边跟着的丫环小厮，笑道：“真是的，这么点汤底，还特意劳烦齐府两位公子走一趟，真是让人不安，致公子、宣公子实在很不必亲自来，只叫下人吩咐一声，我们送过去就是。还有李公子也是，知府大人的府邸也不远，我们可以直接送的。”

    ——不错。齐致、齐宣便是齐福街神秘的齐府上的公子，而李毅则是凤凰城知府大人的公子——苏兰之所以知道他们的身份，还是因为他们摊子的生意越来越好，吸引了一些有身份有钱财的客人。

    而这些客人见到凤凰城三位身份最贵重的公子，不但在这街边小小的摊子上与他们打招呼、套近乎，临三位小公子走了，他们也聊了几句三位小公子的身世事迹。

    长年红衣的，小小年纪就一副潇洒风流样的齐府齐致公子。

    长年青衣，嘴巴极叼齐致的好吃嘴唐弟齐府齐宣公子。

    长年白衣，冷若冰霜的李府李毅公子。

    苏兰、宋二郎与两齐一李三位公子，并没有交情，只是单纯的食客与老板的关系。但这并不妨碍她狐假虎威一回。她本身没有权势，但还是认识两、三位有权势的人。

    ***

    ……领头汉子从被人插一脚的发愣状态回过了神，见了衣着不俗三小公子，他皱着眉毛，“齐府的公子……知府大人的公子……”

    领头的汉子哈哈笑了。开什么玩笑，知府大人的公子也就罢了，齐府的公子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李毅的纸扇抵在少年健康樱红色的唇上，“无理的人。”

    领头汉子听了，额头青筋鼓起，他双手利爪一样抓住了李毅的衣襟，“哪里来的小子，敢冒充知府大人的公子，还有齐府的公子……好大的胆子，今天遇着我算你们倒——”

    汉子‘霉’字还没出口，便被从古董店飞奔过来的男人，一巴掌扇得嘴里飞出了血沫。

    男人怒骂道：“没眼色的东西。长了一对狗眼。”说着踢了汉子两脚，转身立刻跪在地上赔罪，“致少爷、宣少爷、毅少爷，奴才们狗眼不识泰山，请少爷大人大量原谅小的们！”

    男人口中一边不住的赔罪，一边还使劲的以头撞地。

    “碰碰!”空气中除了道谦声，便是额头磕在地上的撞击声。

    见了男人的动作，刚刚被打的、以及他身后的大汉都忙不迭的跪了下来磕头。

    几没几下，苏兰便看到他们的额头流下腥红的血。

    见了小摊上的骚动，已经有周围的人停驻观望了。

    李毅理了理被弄乱的衣襟，他一脚踢在跪在他面前男人的胸口上，“站起来。大街上这番作态，是要做甚！”

    男人们听了，抬头往左边望。

    齐致‘唰’一声展开扇子，遮住脸，他低声吼道：“滚起来。”

    男人们迅速的从地上窜了起来。齐致狭长的风眼一迷，他身后头上插了根金步摇的丫环就领着小厮们驱散了人群。

    看着额头有血，身上灰扑扑的男人们。齐致掩面，丢脸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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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悠闲生活

﻿头戴束发紫金冠，身着大红华服，手拿纸扇的齐致，觉得今年于他大不顺。

    前一个月，他自觉淘到了一件好宝贝，没想到拿回家，才知是赝品，一时恼怒砸了人家摊子，虽然最后赔偿了解了，可是于他真正是丢脸至极。

    如今隔古董赝品之事，才过不到一月，他再一次失礼于人前——别人都无所谓啦。关键是在吃货唐弟和一直觉得自己是他们三人中，最成熟、懂事、理智的李毅面前，他又丢了一次脸……

    如果不是周围有人看着齐致。他已经扶墙捶胸顿足。为什么……为什么……他只是想做一个顶天立地、温润如玉、翩翩浊世佳公子……

    齐致收敛了内心痛心、愤恨的心情。他左眼瞟唐弟——齐宣左顾右盼，故作他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样。他右眼瞟李毅——四目相对。

    齐致别开眼，咳嗽了两声，“这是怎么一回事，大清早的都跑来吃饭了？”

    男人刚要上前解释，苏兰快了他一步，她很是歉意的说：“大公子真是不好意思，这几位爷要包了全部的汤底，恐怕……”

    男人挤开苏兰，点头哈腰的忙不迭的说道：“大少要多少，小的立刻给您盛。”

    齐致淡淡，“嗯。”

    男人们恭敬的站在了一边，让出了位置。

    戴金步摇领头的大丫环便领着四个小丫环提了食盒过来。

    宋二郎立刻舀汤底。苏兰一边将麻油倒进大丫环递过来的白瓷罐子里，一边随意的说道：“大公子今日要的汤底比往日多，看来贵府来了贵客吧？！”

    齐致只淡淡点头。

    苏兰见他与往日善言不同，有点话捞的齐宣也只字不提，便更加确定齐家来了大贵客。

    苏兰将装好的一罐子麻油递给大丫环，说道：“其实我这汤底调料并不全……”

    听又谈吃的，齐宣立刻蹦了起来，“不全？难道你这从祖上传下来的火锅还流失了一些调料？”

    齐宣吞了吞口水，就这样还不全，那么若是全的，又该多好吃呢？

    苏兰笑道：“并不是。其实是这火锅有一味调料——它可以说是这锅子的灵魂，加了它，只这一口锅子，香味便能从巷头传到巷尾。只是这调料要靠运气才能买得到……”

    李毅一摇纸扇，身后李家的丫环便去取汤底了，他明亮璀璨的眼眸如夏夜闪亮的星星：“你说得如此神奇，可当真？”

    齐宣也道：“香味从街头传到街尾，那吃一口不是要香死个人。你就说说那调料。竟然要靠运气买到，真是闻所未闻。”

    带来的麻油苏兰全卖给了齐家，只余了一碗给李家。她道：“对我们这样的人家来说，当然是要靠运气的，至于那调料嘛……”

    苏兰神秘的一笑，“实在不能就这么告诉几位。”

    齐致皱眉，接着招呼了一个小厮过来，他在小厮耳边低语了几句，那小厮领命快速而去。

    齐致‘唰’一声展开纸扇，“今天府里有客来，一时匆忙，找不到什么可接待的美食。你若愿意中午可到齐府置办一桌好菜。”

    苏兰当然是愿意的，因为她打的便是这个注意。

    ***

    当即，剩下的汤底苏兰全卖给了绝味楼谈方子的男人。

    经过这些日子的了解，宋二郎知道自家媳妇是一个有主意，且心地纯善的人，他不懂苏兰为何说谎去齐府做午饭，但他相信她。

    宋二郎到胭脂跟陈寡妇、林红玉交待了一声。夫妻两便和齐致、齐宣一起往齐富街街头的齐府而去。

    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苏兰一个路边小摊老板若等级为F，那她是给齐府做了一顿饭的路边小摊老板，不说升级为E，至少F＋是有的。

    一路，苏兰便琢磨着怎么把中午的火锅做的丰盛，让齐家以及他的贵客满意。便没注意到李府的丫环提了汤底，往知府李宅去，而李毅则同齐致、齐宣往齐府而去，当然就算苏兰注意到了，也不会多想，她只会以为这李毅想尝尝料全的火锅罢了。

    金步摇的大丫环领着苏兰、宋二郎从威严齐府正门旁边的角门而入。

    齐府处处雕梁画栋、亭台楼阁，直看得苏兰、宋二郎咋舌不已。

    路过了一个冬日里也修整得整齐干净的花园，与几道回廊，大丫环带着苏兰、宋二郎来到了厨房。

    大丫环一进忙得热火朝天的厨房，便有嬷嬷、丫环、小厮上来招呼她。

    大丫环也不与他们说笑，只对苏兰说道：“你要什么材料，自己动手取吧。”

    取食料？不是分个灶给她吗？纵然心中不明，苏兰还是和宋二郎取了，她路上已经打好腹稿的调料、菜品。

    取蔬菜的时候苏兰很是惊喜，除了冬日里长见的白菜、萝卜外，还有生菜、花菜、莴笋好几种新鲜蔬菜。

    窥一斑而知全豹，苏兰由此可以相像齐家的富贵。

    苏兰也不缩手缩脚，开口要了在古代只有大富大贵人家才吃得起的香菇。

    苏兰挑完菜，便有小丫环接了她和宋二郎手里的东西。

    接着，大丫环便领着他们往另一处走，几道角门过后，一路随处可见的丫环、小厮没有了。

    三、五步之间，有在扫落叶的、有在修剪枯枝的，有进有出院子的，有男有女。苏兰匆匆一瞟，女的穿着比大丫环好些，男的大都孔武有力之辈。

    大丫环领着苏兰、宋二郎停在挂名‘清河’的四合院前。大丫环拿了袖子里的牌子，给门边站着的一个二十左右的丫环看，那丫环看了牌子，又上下打量了苏兰他们一番后，方才点头让他们进去。

    一进院子，大丫环便半低着头，她又把半路上嘱咐苏兰、宋二郎的话再次说了一遍，“只跟着我，不要张望多言。”

    苏兰、宋二郎默默进了大门，穿过外院，进了二门边的厨房，才松了一口气。

    大丫环调了三个小丫环给苏兰，“你若还缺什么，只告诉她们就行了。”

    说完提了裙摆便要走，苏兰连忙拉住了她，“这位姐姐，请留步。”

    “何事？”大丫环停步，脸上并没有不耐烦之色。

    苏兰拉她到一边，“是我在摊子上说的调料的事……”

    “哦。”大丫环了然，她笑道：“你且告诉我就是。只要是凤凰城有的东西，咱们齐府都弄得到。”

    苏兰恭维道：“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那是我家百年传下来的方子，若是泄露出去……”

    苏兰话没说满，大丫环却懂了。她道：“那你想如何？”

    苏兰道：“承蒙大公子、二公子看得起我，只是这味调料实在不能外传，烦请您请大公子来一趟……”

    “荒唐。”大丫环不等苏兰说完，便呵斥道：“大公子是何种身份，怎么能请他到厨房来……”说着声音便越来越小。

    大丫环想着内院接待的、连她都没见过面的贵客，她迟疑了。

    ……大丫环想了想，道：“你等着，我去去就来。”

    苏兰知道她是去请齐致了，便打发了小丫环烧火、洗菜。

    趁了这空隙，宋二郎拉着苏兰小声的说道：“媳妇，你说这调料……”

    苏兰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是牛油！”

    “牛油？”

    苏兰拉着宋二郎泡开了香菇，“我以前没跟你说呢。其实每次去肉市的时候，我都有注意，不过一直都没买到。”

    宋二郎疑惑，道：“这老牛的肉，炒炖都咬不动，根本没人吃。这牛的板油可以用到热锅子里？”

    苏兰点头，想着有了牛油的火锅，喉咙滑动，吞了几口口水，“很香很香。”

    苏兰看了一眼专注着手里活计的小丫环，她又将为什么要来齐府做饭的事说给了宋二郎听。

    “今早那人，我看他来着不善的样子，想绝味楼也不是正大光明的跟我们买方子……”

    宋二郎是心服口服，自已媳妇想的深远了，他道：“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绝味楼再蛮横，总要看齐府面子的。“

    苏兰点头称是，“那个人见了齐家公子，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绝味楼再有势力，但凤凰城根基最深、最厚的还是齐家、李家。做了这顿饭，不单银钱丰厚，没准那个在凤凰城，好吃名声在外的齐家二公子会对方子有兴趣，我看齐家两位公子不是仗势欺人的人，若要方子，想必也会给一个公道价……”

    ***

    这厢苏兰和宋二郎在算来齐府的得失，另一边，大丫环见到了齐致。

    大丫环跪在被地龙烧得暖和的地上，她正要禀明苏兰的要求，齐致心腹名呼如意的大丫环，从门边走到齐致的身边，恭敬的道：“大爷，如墨回来了。”

    齐致懒洋洋的说：“叫他进来。”

    如墨——如果苏兰在的话，便认识这个叫如墨的是在摊子上被齐致耳语了几句，转身领命办事的小厮。

    齐致打开纸扇，如墨行了礼，走到他旁边，弯腰低头在他耳边说道：“爷，是洪星村的。那男的祖辈都是，两年前出了一个秀才的宋家。女的逃荒过来的，父母死了，剩一个弟弟……才在齐富街做生意不到一月……”

    说完，如墨便退了下去。

    齐致收扇，端了茶在嘴边，“什么事？说吧。”

    大丫环低着头回道：“那妇人说那方子是祖上传的，那味调料又极重要，所以请爷去一趟。”

    齐致揭了茶盖，姿态优雅的轻啄了一口，“如意，去请二爷去一趟。”

    如意领命，带了大丫环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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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悠闲生活

﻿苏兰盼的是小小年纪便有一股文人气息的齐大公子，但来的却是吃货齐二公子。

    齐宣嘴里咬着一个大红苹果，摆了摆手，让行礼的丫环们起身。

    他开门见山的对苏兰、宋二郎说道：“今天来的客，说贵是因为他是千里之外而来。说不贵，他是我的同窗好友，随便弄些吃的都可以。只是大老远来，随便胡弄他，怪不好意思的。你只中午把饭食弄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罢，指着他身边的如意，“你要的东西，找她。”又道：“既然关乎着你们的生计，当然是不可能露出去一丝一毫的。”

    齐宣完成了任务，转身便往回走，到了门坎他又折了回来，说道：“今天那个绝味楼的管事吓着你们了吧，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只是一个没长眼、只知道仗着主子、耍威风的刁奴。你们只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就行。”

    “二公子。”苏兰的话让齐宣再一次回转过身，“二公子近日吃我家的火锅吃得多了吧。”

    齐宣一嘴巴咬在苹果上，下巴处还没消的豆豆抖动了几下，他眨巴了下眼睛。

    苏兰道：“今天的火锅，红汤的我会加几味中药下去，不会上火，二公子不必忌讳。”

    齐宣嘎啦咬下苹果，快步往内院走的他，只觉得满天飞雪中高挂的太阳公公，很是灿烂阳光。

    苏兰将牛油、中药交给了如意大丫环的同时，还叫她带了鸭肠、猪肠。

    鸭肠？猪肠？如意挑了一下眉，但什么也没问、没说就走了。

    齐致买回来的汤氏，大半已经送到齐府别的院子里，这里只一锅红汤、一锅清汤。

    牛油没到，苏兰便先料理起清汤底。

    新鲜的羊骨、羊肉，是她从那个大厨房拿来的。用羊骨过了水，加骨头汤的清汤底、并一些调料，先大火、后小火的熬煮。

    清底熬炖，红汤放在了一边。苏兰开始准备菜品。

    黄瓜、莲藕、土豆、东瓜、莴笋等，简单切片、切条都交给了一个小丫环。

    宋二郎负责泡洗香菇、干竹笋、豆皮、木耳等。

    苏兰接了一个小丫环切片的羊肉、猪肉腌渍入味。

    ***

    等如意回来的时候，宋二郎接手明显已经洗过几次，但还有异味的猪肠、鸭肠。

    苏兰开始摆弄红汤。她一边拿了去火的几味中药在红汤里炖煮，一边炼了牛油出来。最后混在一起炖煮。

    其他，诸如切羊肚、捏猪肉韭菜丸一类的活，苏兰也全数交给了小丫环。

    苏兰将袖子挽高，取嫩嫩的猪里脊，切薄片一盘，放入米酒、盐、花辣等腌渍着。

    转身，又取了一块猪里脊，切了一盆子手指长的小块，放了花椒、盐、姜汁等，又淋了搅均的生鸡蛋，最后化开糊状的红薯粉，搅拌均匀后，腌渍在一旁。

    苏兰拿了碗，打了鸡蛋搅匀后，又加了红薯粉搅匀，接着将已经腌渍好的里脊片，放在红薯鸡蛋糊里。

    接着，苏兰又从小丫环手里拿了竹签子，将裹足了糊的里脊片串在签子上，码了一盘，放在一边。

    另，苏兰切了小羊排一盘子。清水煮沸，加入米酒、姜片、葱段等过水后，沥干羊排，再加调料腌渍入味。旁边，青椒、红椒切碎放在盘子里备用。

    ***

    正午前一刻，先有内院小丫环来厨房通知马上要传膳。

    苏兰往锅里加了花生油，至五成熟，放入羊排炸至金黄色，捞起沥了油后，就着锅里的油，放葱段、红椒、青椒粒炒香，再放羊排，翻炒时又加了米酒、盐。

    待金黄色的羊排沾满了二色海椒粒的椒盐小羊排起锅后，宋二郎便接过苏兰手里的盘子，拿了盖子盖好。

    苏兰快手快脚将锅洗净，烧干水、倒油。腌足了的里脊块先中火后大火，待还沾着一、两颗花椒的里脊块炸泡、炸香后，香酥的炸酥肉便出锅装盘。

    此时，锅里的油还足，苏兰就直接取了竹签串着的里脊放进去，她用筷子夹着里脊翻面，只短短几秒，外酥内嫩的炸里脊便一串一串的出锅了。

    宋二郎拿着签子，将炸里脊装盘，又放了两个极小、也极精致，各装了盐、海椒面的翡翠调料杯在盘子里，他还拿了两只与翡翠杯配套的小银匙进杯子里，方才盖了盖子。

    ***

    正午不多一刻，不少一刻，如意领了十来个丫环、小厮过来。丫环、小厮分成了几波，第一波端了汤底的站在外面。

    苏兰将刚炸好的羊排、里脊、酥肉交给了一个小丫环，对如意说：“这个先上桌，冷了不好吃。”

    如意点头，挥了挥手，小丫环便端着托盘，站在端汤底小厮的后面。

    又一些丫环，端了生的菜品，站在一旁等候如意的差遣。

    如意扫了一眼五个丫环端的二十盘左右的生菜，她微皱眉，“只这些？”

    如意一边心有不满，一边盘算着内院准备的几盘子鲁记卤肉……招待那位，就这些菜，差了一等吧？

    “哪能啊。”苏兰笑道：“天冷，热食不敢多做，更有火锅的菜品都是即时烫熟的，所以另做了几盘凉菜。因不知公子们的口味，所以放的不辣，请姐姐多带些辣椒面过去吧。”

    其实苏兰有问过如意用餐人的口味，不过如意含糊的说了中等。

    宋二郎转身，将灶台左角落，苏兰做好的凉拌三丝、口水鸡、泡椒鸡胗、麻辣萝卜皮、九味盐水花生，共五盘交给了丫环。

    如意拿开盖子，看了看菜色，单看色渍来说很不错。尤其口水鸡、泡椒鸡胗，色泽红艳、香味也勾人。

    如意高看了苏兰一眼，难得这乡野之中，也有这等巧手。她点了点头，“你们在此等候吧。”

    如意站在丫环、小厮最前面，浩浩荡荡的领着他们往内院而去。

    ***

    苏兰就着剩下的汤底，煮了些肉、青菜，还有装盘剩下的一些羊排、里脊、冷菜，她招呼着厨房里的丫环一起吃。

    那些丫环闻了一上午的香味，肚里的馋虫早闹翻了天，今天上午偷偷咽的口水，比活的十几年都要多。

    但齐家规矩严，肚子再怎样抗议着，也别人敢接苏兰递出去的筷子。

    “既然是剩下的，也别浪费了。”一路领引苏兰的金步摇大丫环，再一次出现在厨房，她伸手捡了块羊排放进嘴里。

    大丫环放话，小丫环也就敢动筷子了。不过，她们是没资格和大丫环一个盘子里夹菜了，只拿碗装了两个半碗的菜，到旁边的小桌子上吃去了。

    大丫环将羊排上的肉一丝不剩的啃完，又拿筷子夹了一块口水鸡进嘴里。

    大丫环嘴里嚼着，手里也没停下给自己装了半碗白米饭的碗里夹菜，她含含糊糊的说：“没想……你做的菜还挺好吃的……又香又辣……”

    苏兰一边夹菜给宋二郎，一边不慌不忙的说道：“姐姐见多识广，您觉得不错，我就放心了。我还担心呢。这菜吧……好像……好像……”

    一般菜做的好吃就罢了，可是对于一年到头难得吃几回肉的人来说，能把羊肉、鸡肉做的又快又好，是有些奇怪的。

    苏兰‘苦思冥想’了一会说：“我想起来了。这手艺是我家隔壁一个厨娘教的，她好像在一个老爷的府上做厨娘，我娘……呵呵，”苏兰摸着后脑勺，“具体想不起了，不过是跟着她学的。”

    大丫环吐了鸡骨头出来，又夹了一块进去。她一边用碗舀羊骨汤，一边问道：“咦，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吗？你竟然想不起来了。”

    宋二郎在苏兰开口前说道：“我媳妇受过很多苦，岳父岳母去的早……她伤心过度，很多事都想不起来了。”

    苏兰露出一个有些哀痛的笑。大丫环立刻道谦，“不好意思。看我一张嘴，就爱问东问西。”

    “没事。我现在日子过的很好、很开心。”说着，苏兰看了宋二郎一眼。

    宋二郎立刻端了汤给她，“媳妇，下雪了，多喝点汤。这羊骨汤真好喝，晚上回去的时候我们也弄点。”

    苏兰接过汤喝了一口，嘴边荡起了笑容，“嗯。”

    大丫环一手端汤，一手端饭，对苏兰、宋二郎说道：“你们的菜做的很好吃。就等在这里接赏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苏兰起身送她出了厨房，回身宋二郎已经把饭给她盛好了。

    苏兰所在的这边，小丫环在一边抢着菜吃，她和宋二郎也其乐融融。原本担心绝味楼的不善，也放了下来。对明天充满了信心和美好的向往。

    与其相反的，如意带队的小厮丫环，进了三门，便开始接受层层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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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悠闲生活

﻿&#65279;齐府作为闻名凤凰城第一大族，背后势力却无人得知。流传在外，最多的就是因为齐府所在的齐福街，无人敢找麻烦。而这凤凰城有些势力的人，比外面知道的就要多些，比如那齐府与李府来往密切，还有凤凰城一干大小官商，对齐府都有礼得很。

    位于齐福街头，漆了红漆的兽头门后面，包容了上下近百口人的便是齐家大宅。

    齐家大宅名为‘清河’的齐家大公子齐致的院子，是齐府第二精致华美的四合院。

    它坐落在齐府的右后方，经能工巧匠引了凤凰城的河水入宅，是以齐大公子独有的花园水榭，春夏秋冬活水不断，无论何时都有一股特有的风味。

    如意领着一群传了午膳的丫环小厮，进了三门，然后排着队站在走廊上。

    一青衣、一紫衣的两个大丫环向她走来。如意向青衣的丫环施了礼，便站在一边。

    那紫衣的圆脸丫环，从最开头的汤底开始，拿了筷子，从头到尾连生的香菇、莲藕都没放过的一一尝了。

    那青衣的大丫环于紫衣之后，也逐个的尝了。

    最后两人对望。点头。

    如意又对青衣的丫环施了礼，青衣丫环说道：“走吧。”

    青衣领头，如意在中间，紫衣在最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过了回廊，脚踩着花园的鹅卵石小路，十几个人连呼吸都不可闻的到了幽静的水榭。

    精巧雅致建在水面上的五角亭内，一侍女低头站在角落。四方红木桌子上，平均年纪不到十三的齐致着红衣、齐宣着青衣、李毅着白衣，三人分东南西而坐，正北坐着一位年纪约二十二、三的锦衣公子。

    桌子四方有四杯茶水，中间已然打空，已经放上了亮了炭火的炉子。

    亭子四角亦有上好银霜炭的火炉子，将这个一方的天地，照得温暖如春。

    齐致摇着扇子，“无风有雪，虽池塘无荷花可赏，但在这亭子里吃锅子，一边欣赏漱漱而来的今年的第一场雪，也是一件极美的事。”

    李毅低声，“丰年大雪，但愿明年有个丰收的好年景。”

    下雪又没有寒风的天，是不怎么冷的。不过齐宣还是拿了侍女递过来的手炉。“明年是明年的事，眼下先用膳吧。”

    青衣丫环领着队伍走进了木制的水上回廊，待到了亭子，她与如意合力把汤底往特制的桌上放。

    一红一白加了铁格子的两口莲花大的铁锅放在了炉灶上。两人又接着把熟的菜围着锅子放了一圈。

    如意把生菜中的八样肉类全摆了上去，至于十多盘的素菜，便被各捡了几块，几样放在一个盘子里，共盛了五盘放在桌子上。

    青衣、紫衣领着小丫环退后到，花园中露了淡粉尖儿的梅花树下。

    亭中的侍女也后退回原来的位置。如意半弯着腿行礼。冬日里最贵的不是肉，而是新鲜的蔬菜，但桌上这四位都是不缺蔬菜的。是以，如意选择把少见的几个肉菜都摆上了桌。

    口水鸡、椒盐羊排、猪肉韭菜丸子、腌好的肥肠、腌好的羊肉羊肚……满满一桌子菜，大多四人都是见过、吃过的。

    吃货齐宣先夹了红色泡椒里的紫色物体，他嚼了嚼，“有嚼劲，有点脆，也不绵。味道也很爽口，这是肉？”

    如意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说：“回二爷的话，是鸡胗。”

    “鸡胗？那是什么？鸡身上的肉？”说着，齐宣又夹了一筷子进嘴里。

    如意回道：“跟二爷吃的肥肠是一样的。”

    额~~~齐宣嘴角一僵。很快又嚼动起来。猪肠吃了，他还怕这个不成！

    齐致伸筷子夹了一筷子鸡胗到锦衣公子的碗里，“表哥，乡下妇人做的，虽说材料稀奇古怪的，但弄得极干净，味道也是好的。”

    锦衣公子起筷尝了一尝，笑道：“口味是与别个不同。”

    锦衣公子指着他右手边齐宣面前一盘子白白的条状物体，“这个是什么？”

    桌上的汤底已经开了，如意揭了盖子，齐致、齐宣、李毅都是一愣，这香味竟比以往高了一个层次。咸、香、辣、鲜，前面还要加上浓厚两个字。

    鼻尖闻着沁人心脾的香味，锦衣公子也一愣，“这便是你们挂在嘴边的美食，这香味比宫……比我以前吃过的还要香呢。”

    齐致摇着扇子：“前儿个吃的没这么香。”他问如意道：“今儿加的调料是什么？”

    如意道：“牛油。取的老了不能耕地老牛的板油练出来的。”

    竟然是牛。齐致收了扇子。

    ***

    ……如意侍候着四人用了午膳，指挥着丫环小厮轻而快的撤下了碗盘，上了茶水点心后，水榭之中只剩四人围坐。一干的仆人都退了二十米远。

    锦衣公子手指敲在桌子上，沉声道：“那放了牛油，与没放牛油的火锅，味道差别很大吗？”

    四人之中没人比齐宣更有发言权，不只他的狗鼻子、刁舌头、无人能比挑衅的好吃嘴，更有他对食物的喜爱之情。

    难得的，齐宣一张娃娃脸也沉了下来，他道：“后者是夏日里的莲子汤，前者是冰阵后的七月里的莲子汤。”

    齐致抬了手嗅了嗅，“只这么一会子，这衣服都染上了。怕是风都吹不散，只能换衣了。”

    李毅唇上抵着纸扇，黑色的眼眸如夜一般的黑，“想不到市井中的方子，做出来竟有如此的绝美滋味。”

    锦衣公子望着亭外飘风的白雪，“牛，下之于百姓田地耕种，上之于一国安泰。若有那唯利是图的商人，见钱眼开……时间长了，怕是要动摇国之根基……绝对不能透露出去。”

    齐致点头，“表哥放心。我会办好的。”

    锦衣公子道：“你办事，我是放心的。”又转身对李毅说：“师父师母可还好？”

    李毅起身，恭身行礼，“劳殿下惦记。家父家母身体康健。”

    锦衣公子手向下压，道：“无需多礼。”

    李毅撩了长衫坐下。

    锦衣公子又道：“委屈师父了，先生大才，却要浪费光阴在这个地方。”

    李毅道：“能为国为民做点事，已是李家大幸，当不得殿下赞美。”

    锦衣公子笑道：“先生之大才，我最是知道的。”他转头问齐致，“舅舅舅母可曾捎了信回来？边关荒凉，此时又冷得千里结冰，此行我带了两件上好的披风，你捎过去吧。”

    “谢谢表哥。”齐致笑道：“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我们一份？”

    锦衣公子夺了他的纸扇，一扇子敲在他头上，“开口就要东西，你是跟谁学的”

    齐致笑嘻嘻的道：“这不是从娘胎带出来的嘛。表哥一定有给我准备吧！家里虽然有针线上人，可比起里面，”说着双手向天拱了拱，“这可不能比啊。再说，不都是表哥宠的嘛，好吃好喝好衣裳，从来都不短着我们。”

    锦衣公子笑道：“说来说去，反倒是我的不是了。”又道：“你这弯弯肠子，我能不知道。放心，你们三人一人一件，我可没忘。”

    齐宣、李毅都谢过。

    锦衣公子抬眼瞟了瞟左右，他修剪得整齐的指夹抚上了茶盖，说道：“舅舅舅母如何？”

    齐致摇着抢回来的扇子，“大好。尽可放心。”

    锦衣公子挨个看了三人，道：“明年你们可要下场一试？”

    齐宣抱着茶杯喝水，李毅低头不吭声，三人中的老大齐致肯定地说道：“不会。”

    锦衣公子裂开了嘴角，脸上是毫不掩示的笑意，“我们竟都想到一块去了。父皇文治武功、乾钢独断，说一便是一，说二便是二，只偶尔有点小病小痛，他们便冲上去你争我夺，且让他们去为我劈开一道大路吧。”

    齐致低调的笑了，“殿下说的是。”

    一桌子四人都心照不宣的饮了一口茶。

    齐致又说道：“上个月父亲寄了家书回来，说的是大姐姐的婚事……”

    锦衣公子皱眉，“玉容今年十五了吧？这个年纪可不能再蹉跎了……”

    齐致收敛了笑容，道：“大姐姐自十三岁起，便有豪门贵族来提亲，现在都十五了……”

    锦衣公子叹道：“到是难为了玉容妹子，小时候我们还一道玩过。只是小门小户实在委屈了她，但这门当户对的……”

    李毅在一旁道：“此时是一步都不能踏错。只能舍了。”

    齐致道：“我当然是知道的。父亲的意思是选那有才有德的寒门士子。这样一来，任谁也说不出什么花样来。”

    锦衣公子点头，“甚好。反正最终是不会亏待了玉容妹子的。只是这家世清白、才德兼备的寒门士子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寻到的，你们且慢慢寻、慢慢考察，别委屈了玉容妹子。”

    接着锦衣公子与三人闲聊了一些京城的政治时事。

    齐家家主领兵在塞外，但京中的探子从来没少过，齐致、齐宣、李毅也与锦衣公子从容不迫的侃侃而谈。

    一盏茶后，齐致手撑在额下，他狭长的凤眼微眯，“父亲与叔叔掌握了东、西两边四十万大军，虽然朝中无大员支持，但殿下依旧是别人的眼中盯，殿下可还记得去年您中毒的事件？！当下也是紧要的关头，一个青衣已经不够了，父亲在边关寻到了极懂药理、毒理的人，过年前便会送到殿下府上。”

    “那真是多谢舅舅了。”锦衣公子说道：“我正想着找呢，只是苦于京中人多眼杂，没寻到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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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悠闲生活

﻿下午未时三刻（约一点半），苏兰和宋二郎被金步摇大丫环领进了‘清河’院的一间会客厅。

    齐致一派风流倜傥样的摇着纸扇坐在上位，他用扇子指了指左下手的位置。

    苏兰、宋二郎坐下，便有丫环奉了茶过来。

    齐致又一拍手，一个小丫环双手托着一个用红绸盖着的托盘走了进来。

    大丫环揭开了红绸，里面却是五两的四锭银元宝。

    竟有二十两银子！苏兰、宋二郎都是一呆。

    二十两银子他们一家可以用三年。

    虽然火锅摊子一天可以挣个二两多，但老实正直的宋二郎自觉，一顿饭二十两有些受不起，于是他推辞了。

    齐致笑道：“我家做了几十年的厨娘，一个月的月例也不过一两银子，你们这一顿饭，做的虽合我的心意，但这银子也不是只中午的饭食的。却是还有另一个原因。”

    苏兰、宋二郎表示愿闻其详。

    齐致挥了挥手，屋内的丫环都退了下去。

    齐致一脸的严肃，道：“那牛油于热锅子确实很妙。只是，我要提醒你们一声，牛于上于下，于国于家，都是不能有一点闪失的。倘若有了奸商恶人，见了锅子的利润，为了自己的荷包，违背了国之法律，做了那见不得人的勾当，而惹得春耕千里万里的田地无牛耕地，到时候……”

    剩下的话，齐致也没说了。

    齐致的话，苏兰是懂的。牛之于大庆朝可以说是现代的一级保护动物，这里没有可以百头千头养殖的技术。而一户人家劳作数十年，能拥有一头牛，那是里子面子都令人自豪的事。

    就洪星村来说，一家独自有牛的只宋家、刘家、里正家、林红玉四家。前三家的牛还好，林红玉家的牛则是林有东在赶集的时候，买了一头折了腿、病厌厌的小牛，也是林家运气好，那小牛活了，养了几年，折的腿没有大碍的可以耕田犁地了。而洪星村其他农户，大多都是十几户人家共有一头牛。

    而若有那有地位、有钱财的商户，把手伸向了牛，一时，可能察觉不出来，可是时间长了，必是国之大患。

    苏兰揪着袖子说道：“我们乡下人愚昧不懂这些个，但齐公子这么一说，我们也是懂了一、二分的。”

    苏兰与宋二郎对望了一眼，宋二郎有些感谢的对齐致说道：“幸得齐公子解释，不然我们有可能量成大祸。”

    宋兰接口道：“这方子是租上传下来的，只我一人知道。以后肯定小心谨慎不敢透露分毫。”

    齐致绷着的脸松了下来，道：“你们知道就好。我也会吩咐左右，一点都不会传出去的。”

    他又道：“你们的锅子，比绝味楼的还要好，也不愁没有客人。切记，任何时候、任何情况都不能传出去，否则，后果绝对不是你们能承担得起的。”

    苏兰、宋二郎皆点头应允。

    齐致把扇子放在桌上，他端着茶杯说道：“今天到你们摊子上找麻烦那人是绝味楼的一个小管事，绝味楼行事向来正大光明，不屑做那些鸡鸣狗盗、强买强卖的事儿，早上也只是那小管事狗仗人势。再有，我已经派人去打了招呼，你们且安心做你们的买卖。切记切记，不要忘记我和你们说的事。”

    苏兰、宋二郎双双起身，欣喜的道：“多谢齐公子。”

    齐致笑了，“你们到是真有一手。把那没人要的鸡胗、鸭肠都用来做菜，吃起来也爽口得不行。”

    齐致心中窃笑着想，要不要把真相告诉吃了好多鸡胗、鸭肠的表哥……唔，他都可以想想，得知了真相的表哥，那一张万年冷静、沉着的脸上，会出现多么五彩缤纷的颜色……一定会扭曲的很精彩吧！……

    齐致独自坐在椅子上邪笑的时候，苏兰和宋二郎已经怀揣着四锭银元宝，被金步摇大丫环领着出了齐家大宅。

    ***

    也没走出齐家大宅多远，便有一个自称绝味楼管事的男子，请苏兰、宋二郎上旁边的茶楼一谈。

    宋二郎往茶楼一看，只见茶楼二楼对着他们的一间包厢的窗户打开了，一藏青色中年男子立在窗户，他见宋二郎看了过来，便友好的拱了拱手。

    站在宋二郎右手边的绝味楼管事说：“那位便是绝味楼的大掌柜。还请两位上去一谈。”

    苏兰、宋二郎跟在男子身后，进了两层楼的茶馆。

    鸿祥茶馆是凤凰城一等一听书、听曲的好去处。一楼宽敞的大厅里，一张单独的桌子摆在搭起的抬子上，一中年男子一身黑衫，他手指夹着惊堂木，轻轻举起，在空中稍停，接着‘啪’一声落下，“各种看官，你道那胡子大汉如何？……他一摸沾了酒的络腮胡子，抡起斧头，劈头盖脸的砸了个彻底……”

    男人声音洪亮、口齿清楚、绘声绘色的让人如临其境，只几句，东南西北便一阵雷鸣的掌声。

    正踏着木制楼梯向二楼走的苏兰好奇的看了几眼，她拉了拉宋二郎的袖子，小声道：“二郎，是说书的……”

    宋二郎看了一眼，笑道：“等摊子休息的时候，我们也不关在家里了。我带你出来听书。”

    苏兰笑道：“那好。我还没听过呢。”

    待到了二楼雅间的包房，管事男子倒了两杯茶水放在苏兰、宋二郎面前，便关上门退了出去。

    此时，屋子里只有五人。

    着藏青色衣衫的绝味楼掌柜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旁边着黑色衣衫的男子站了起来，道：“我乃凤凰城绝味楼二掌柜，这位是大掌柜。”

    二掌柜站着拱手道：“今早多有得罪，还望宋老板、老板娘不要见怪。”

    二掌柜说着，站着今早为难、瞧不起苏兰、宋二郎的管事男子，便神色慌张忙不迭的向他们致谦。

    如此正式的道谦，苏兰、宋二郎一方面觉得齐家真有能量，也一方面觉得绝味楼并没有管事男子表现得那么傲慢无理。

    二掌柜对管事男子说道：“念在你在绝味楼干了二十年的份上，今次只罚你半年的工钱，若有下次，你便收拾你的东西走吧。”

    管事男子千恩万谢的出去了。

    二掌柜对苏兰、宋二郎道：“他也是绝味楼的老人，没想不知不觉间便成了这副德性，道叫两位受惊了。”

    宋二郎客气道：“那位管事大人也并未做什么出阁的事，当不得两位掌柜这样郑重其事。他在绝味楼做了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因得我们折了面子，还折了工钱……”

    大掌柜道：“那是他自作自受，无关他人。宋老板宅心仁厚，叫我们这些没有管教好下面的人，很是惭愧啦。”

    宋二郎不好意思的说道：“哪里哪里。大掌柜严重了。”

    大掌柜端了茶杯，道：“请喝茶。”

    苏兰、宋二郎端了茶杯，虚虚一敬，喝了两口便放了下来。

    雅间的门被敲开，右肩上搭着毛巾的小二端了四样点心，轻手轻脚放在桌上后，便退了出去。

    大掌柜开门见山的说道：“宋老板、老板娘，我也不说其他废话了。贵店的热锅子，味道确实不一般。不知可愿意出售这方子？”

    大掌柜目光如炬，深沉淡定的他，此行是势在必得。

    宋二郎看了苏兰一眼，苏兰暗暗向他点头，宋二郎便道：“不瞒大掌柜，这方子是我妻子祖上传下来的……”

    二掌柜笑道：“这个我们也有耳闻。我们绝味楼绝对不是恃强凌弱之辈，宋老板只需要开一个合心意的价格便成？当然，我们绝味楼虽家大业大，但也绝不做那挥霍傻大个的行为。”

    大掌柜接着道：“我们绝味楼带着诚意而来，宋老板若有意出售，也请以诚意示人。”

    宋二郎皱眉，他还没得空与媳妇商量价钱呢？他道：“卖当然是要卖的。只是这价格嘛……”

    这是拿乔了？——这种场面大掌柜也熟悉得很，他起身，“楼中事忙。宋老板也可能一时半会不能绝断，不若明天这个时辰，还约在此处可好？”

    说着大掌柜、二掌柜起身便要走了。

    “大掌柜……”宋二郎一时忽然有些慌了。怎么莫名说了两句就要走？

    苏兰拉了他的袖子，她稳坐如山，笑道：“感谢二位掌柜为我们着想。只是这绝断，却是两位掌柜要绝断。”

    大掌柜回转身子，坐下，他深觉得有趣。半挑着眉，道：“老板娘何出此言？”

    苏兰先是听了齐宣、齐致之言，又见这绝味楼两大掌柜齐出马，态度也没有嚣张霸道。便放开了手脚，道：

    “我家的热锅子，名为火锅。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今天中午去了齐府专做了这火锅，幸得齐大公子说我们的锅子比绝味楼好。当然，我们并没有试过绝味楼的锅子，可是是，依着齐大公子的身份家世，什么没吃过！什么没见过！能得齐家公子赞叹，我们也对自家的方子很有信心。”

    大掌柜、二掌柜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是他们上门来买的。而不是她们上赶着来卖的。

    大掌柜想着那试过的宋家摊子上火锅的滋味，又想了一下齐家。大掌柜虽不认为自己要因为一张方子低头哈腰，但是也没有刚刚起身离座，装腔作势的态度了。

    大掌柜道：“那便请老板、老板娘开个价吧。”

    苏兰知道大掌柜、二掌柜起身要走的样子，是在塑造一种高的姿态，以此趁机压他们的价格。现在她表明了自身的态度，虽让大掌柜营造的气氛逆转，但她也不敢拿大。

    苏兰见好就收，她竖起三根指头，道：“我家的房子，有三宝。而这三宝都不是绝味楼方子有的。”

    三宝？竟然都是绝味楼没有的？大掌柜承认绝味楼传下来百年的热锅子，比不得宋家的火锅，但这样的大话会不会太过了。

    大掌柜端正的五官，有了一丝奸商的狡诈味道，他懒懒的说道：“老板娘这口气是不是太大了？”

    苏兰把茶杯往前推了推，她起身离座道：“不若我们跟着大掌柜到绝味楼走一遭，借一借绝味楼的厨房。”

    掌柜看着与绝味楼无丝毫可比性的街边小摊的宋家老板、老板娘。心道：好大的口气！好自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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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悠闲生活

﻿大掌柜拍掌，道：“既然如此，便让我见识一下两位的手段。”

    苏兰、宋二郎和绝味楼的两个掌柜、一个管事，往凤凰城第一大街，豪华的占地近两百平米有三层楼、号称天下第一楼凤凰城分店的绝味楼走去。

    途中，苏兰买了几根猪骨头。

    绝味楼之豪华、宽敞、生意之好、名声之响亮，只苏兰路过的第一层衣着鲜亮的客人便知了一、二。

    到了厨房，苏兰分了一个单间的小灶。

    二掌柜见苏兰面有疑惑，便解释道：“大庆每代新皇登基的时候，便会大宴群臣，几百年传下来，宴会上可摆一百零八道，各种飞禽走兽做出来的无上美味。我绝味楼有数位宫里退下来的御厨指点，一百零八道菜肴便会五十道，更有专属我绝味楼的特色菜肴，像这样要保密的单间厨房，我们这里只有十间，而京城总店足有一层楼之多。”

    牛！苏兰腹诽。真牛。

    二掌柜又道：“老板娘要什么食材，告诉我就可。”

    苏兰看了一眼灶上齐全的调料，说：“其实食材已经有了，不过还是不要浪费这汤了。麻烦二掌柜代为取些冬瓜便可。”

    大掌柜心内疑惑。食材？他左看右看，只有放在灶上的几根骨头。

    大掌柜想到一种可能，又摇了摇头，怎么可能！这骨头也就能喂喂狗儿，做汤简直无法入口。

    宋二郎在灶间烧火，苏兰取了骨头在大掌柜、二掌柜诧异的眼神下将骨头在沸水里煮了一阵，捞起来又冲洗干净了，面上黑色的泡沫，接着刀背把骨头砸成两节，将花椒、老姜、蒜几样调料同骨头一同放入另烧的水里。

    大掌柜、二掌柜还等着苏兰接下来的动作，苏兰却已经把冬瓜切在一边，舀水冲洗了手。

    苏兰拿了墙上雪白的毛巾擦干手，道：“这汤炖一个半时辰，再放冬瓜煮半刻钟就行了。”

    苏兰站在宋二郎的旁边，笑道：“变废为宝，为汤底增香，也让吃了汤底的人对身子有益处。此为三宝中为汤底增加鲜香味最·差·的·一·宝。”

    苏兰看了一眼外面下得比上午大了的雪，“这雪越下越大，明儿个我们没法做生意了。若大掌柜、二掌柜觉得我这手段还能入两位的眼……明儿，我和外子（指宋二）会去鸿祥茶楼听说书，到时候见了面再谈吧。”

    苏兰高高兴兴拉着宋二郎出了绝味楼。

    宋二郎一边走，一边说道：“媳妇，就这么把骨头汤交给他们？万一……”

    苏兰道：“就算他们把骨头汤放进汤底里，吃出来的味道，还是差了很多，我看那大掌柜不是个目光短浅的。明儿个他们定会到鸿祥茶馆来找我们。”

    苏兰歪着头，“汤底、反复熬煮、还有肥肠、鸭肠食材，一样五十两，绝味楼怎么也得给一百五十吧……”

    “一百五十两？”宋二郎瞪目结舌，一百五十可以置办十几亩上好的水田了。他们家以前还好的时候，上好的水田也不过五十亩。

    “难道多了？”其实苏兰觉得还挺少。但是面对一个手指头便能捻死他们的绝味楼，她还是不敢漫天要价的……他们能得齐家在绝味楼打招呼，已经是他们走了八辈子好运了。若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乱来，怕是最后要落得什么都没有的下场……

    知足常乐。苏兰皱着一张俏脸，“最低也要给一百三十两吧。”

    宋二郎拿不准，抓了抓头没有说话。

    苏兰摆了摆手，“不管了。最低一百三，喊价二百两。”

    ***

    “你们可算回来了！”忽然，林红玉从街角冲了过来。

    苏兰惊讶，“林嫂子还没回去？”

    林红玉跺了跺脚上的泥地，她见苏兰、宋二郎无事，提了大半天的心才放了下来，“收摊的时候听面摊刘家人说，摊子上来了一群人，看样子不是好相处的。你们什么也没说就跟着走了，还叫我们早点回去，我们哪敢就这么回去了。”

    苏兰道：“陈嫂子也没回去？”

    林红玉挨着苏兰走，说道：“她带着孩子在胭脂铺等着呢。担心你们有事，中午只吃了半碗面。”

    苏兰握着她的手，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歉疚，“我不是说了去齐家做饭嘛。你们就这么等了大白天？”

    林红玉揪了她的手心，嗔怒道：“正是齐家才要更担心呢。那齐家是什么人家，若人家有一点不满意，看你如何脱身。”

    她又怕别人听见，小声的说：“话说那齐家摆的范也太大了，我到他们门边等你，没一会便被家丁哄走了。”

    宋二郎道：“劳嫂子挂心了。我们一切平安。”

    林红玉拉了苏兰快步走，“快别说这个了，陈寡妇还带着佳佳在胭脂铺那呢。我中午也只吃了半碗面，等见了她，你们得请我们吃一顿好的。”

    苏兰笑道：“中午齐家给了不菲的银钱，随你要吃什么都可以。”

    没一会到了胭脂铺，陈佳佳坐在库房里嚼着冰糖葫芦，陈寡妇正伸头往外望，一眼看到了苏兰和林红玉，立刻奔了出来，上下好生打量了几回苏兰。

    陈寡妇拍了拍胸口，“总算回来了，可担心死人了。”

    苏兰左手陈寡妇，右手林红玉，拖长了声音笑道：“我的好姐姐、好嫂子，都是我的不是。妹妹在这里给两位姐姐赔礼道谦了。”

    林红玉把苏兰拉起来，“偏你这马大哈，傻兮兮没个正形。赔礼道谦没用，得请吃饭。”

    最后，苏兰没有在城里请她们吃饭。一行人收拾收拾，趁地上没积了雪，赶了牛车往回走。

    进了村林红玉要下车的时候，被苏兰一把拉住了。等到了宋家，苏兰便领了林红玉往厨房走。

    她用一个罐子装了满满的红汤底，又从牛车上从城里带回来的肉、菜，扒拉了一盆子给林红玉，“今晚的雪肯定得积半尺深不可，明儿也没法摆摊了，这些肉菜我们吃不完，放着坏了也可惜……”

    且不说苏兰对外卖一两银子一锅的红汤，光是那两块各一斤多的羊肉、猪肉，便让林红玉有些承担不起，“可不能这样。你上回拿了油、肉的情我还没还呢……”

    苏兰把东西强塞进她手里，“上回可不是给你的，是我们家二郎送林大哥的。今儿个你们陪着我们白跑一趟，又担心了半天，这点东西比起你们的情意，也只值那一个小角边儿。”

    苏兰没想过把今天的工钱给她们，因为她知道依着林红玉、陈寡妇的心性，不但不会收，还会怪她。

    林红玉依旧推拒，苏兰横眉，“你若不收。便是让这些东西浪费的烂了，也是没把我当妹子看了。若是这样，你便走吧。”

    苏兰故作生气的转身不理她。

    林红玉立刻把东西抱在自己怀里。这世道为了一碗米，几岁大的孩子都要跟着大人后面，捡撒落的稻穗。

    大冬天的，苏兰家里四口人，虽说分了家，但是婆婆总要顾的，还有宋大郎，哪里会有吃不完烂掉的肉、菜。

    林红玉笑道：“你的心意，我收下了。你也快别装着生气了。”

    苏兰回她一句没装，可是一脸发自内心的笑却出卖了她。

    苏兰是真的开心——有这样的两个好友。

    林红玉抱着东西走了，苏兰又拉了陈寡妇，“你和佳佳口味都吃得淡，就取了清汤底。肉、菜你就凑合着吃。”

    陈寡妇看着不比林红玉少的那一盆子的肉、菜，道：“我家只一大一小，哪里吃得这些，你家人多……”

    苏兰推着她往外走，“管你吃一顿两顿呢。雪越来越大，地上路滑，快些回去吧。”

    回身，苏兰帮着卸牛车。

    宋二郎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你去暖暖吧。我一个人就可以。”

    苏兰轻轻笑了，拿了针线篓子到宋三郎房间，在温暖的炉火旁用旧布缝了绵花做手套、袜子。

    宋二郎卸了牛车进来烤火。

    苏义从炉火旁挑了两个烤熟了的红薯，两两扳成两节，一家四口，吃着绵软香甜的烤红薯闲话家常。

    ***

    晚间，苏兰端了一盆子煮的肉、菜到正房。回来一家四口，在宋三郎的房间摆了火锅炉子，乐融融的围成一桌。

    外面的风雪越发的大、越发的急，满天的鹅毛大雪是夜色中唯一的景色。

    此，却要说几句绝味楼这边。

    话说，那骨头汤熬了一个时辰的时候，骨头香飞了出来，等苏兰说的一个半时辰过后，大掌柜也没放冬瓜下去，他和二掌柜喝了一碗骨头汤，心里立刻有了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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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悠闲生活

﻿第二天，苏兰才打开房门，便被眼前的浩浩白雪给震住了。

    时辰并不早，白雪却已经把天照亮了。

    卧室里还燃着温暖的炭，宋家的院子却已经被白雪覆盖了。外面倒也不冷，只是约有半寸厚的雪布满了整个院子，石板地上、枯叶早已经落尽的枣树上、屋顶上，世界都穿上了一身的银装，只余那院中的水井口黑洞洞的。

    苏兰回屋钻进了被窝，昨天的肉、菜都还有，只要做点米饭就成，这么闲、这么难得的日子，还是睡个回笼觉美些。

    等苏兰睡了个回笼觉起来的时候，宋二郎正端了洗脸水进来，他笑道：“醒得正好。你的早饭我刚做好。你再不起来，小义都要来笑话你了。”

    苏兰侧耳一听 ，也不知是什么时辰，院子里尽是小孩子嘻笑的声音。

    宋二郎浸湿了帕子，道：“现在快到午时了，你快起来吃饭罢。”

    苏兰小脸一红，想不到她在这里睡的第一个懒觉就到上午十一点。

    苏兰接过毛巾，仔细擦了脸，然后起身穿衣、梳头。她对着模糊的铜镜把宋二郎上次送给她的簪子斜插在头发上。

    宋二郎正端着木盆出去，苏兰赶忙从暖和的被窝里拿了一双黑色旧布做的、里面缝了压实绵花的手套。

    苏兰拿过宋二郎手里的盆子，把手套套在他的手上，接着又左右上下翻看。

    “大小刚刚好。”

    手套刚出被窝里拿出来，自然是温暖的。而宋二郎不只手，更是心都温暖了起来。他的媳妇，他是最清楚的。温柔、善良、大度，对母亲、对大嫂、对他兄弟，从无一丝的错处。哪怕是受了委屈，也只一笑。

    娶妻如此，他还有何求！

    宋二郎握紧了拳头又松，他笑道：“前几天你拿尺子量我的手就是做这个？”

    苏兰笑道：“我针线不好，动作也慢。做了好几天才做好。”

    宋二郎说道：“你做的东西是最好、最贴心的。我很喜欢。”

    苏兰嗔了他一眼，语带着娇羞和一丝霸气，“你知道最好。还有，不管我做的东西好不好，贴不贴心，你都要喜欢。不喜欢的话，你自个搬到倒座房去住……”

    苏兰想起昨晚热情的翻云覆雨，心中一羞一甜。

    宋二郎此时却不干了，“我怎么能搬到倒座房去，我还准备明年冬天要一个小子或是一个姑娘呢……”

    苏兰跺了跺脚，从抽屉里取了三双一黑、一紫、一米黄的手套拿给宋二郎，“这是给娘、大哥、大嫂做的，昨天晚上紧赶慢赶，总算完工了，你快些拿过去吧。”

    宋二郎手握着厚实的手套，心中坚定了信念。要对媳妇好！不要媳妇受委屈！

    ***

    等宋二郎送了手套回来，苏兰正在院子里把三双同样红色，大小装饰不一样的手套分发给在院子里玩雪的三个孩子。

    三人皆是大红的手套，只手背上加了不同的东西。

    小花是可爱的两朵米黄色面料剪成的花、大虎是一头米色小老虎、苏义则是米色的笑脸。

    小花一张红苹果脸儿奶声奶气的向苏兰道谢。

    宋大虎得了比义大哥还好的、还神气的图案，乐得在苏义面前炫耀。

    苏义像只小公鸡一样傲慢的抬起下巴，“大虎你才四岁，过年才满五年，可我到时候就满十一岁了，我是个大人了，大人是不会套什么虎头虎鞋虎手套的……”

    苏义话还没说完，大虎便把手套小心揣进了怀里，他弯腰捏了一个雪团砸在苏义的身上。

    大虎哈哈大笑，“义哥羡慕了！羡慕了！！眼睛一直往我的虎手套上看呢……”

    苏义快速捏了一个成人拳头大的雪球，‘啪’一声砸在大虎的身上，“我才没有我才没有……”

    “就有就有！”大虎左右都拿了一个雪球，往苏义砸去。

    苏义闪身不及，一雪球正中他的膝盖，另一个砸在小花的脸上，小花把花花手套揣进怀里，气鼓鼓的‘报仇雪恨’。

    三人追逐着、嬉笑着，片刻便把院子闹翻了天。

    宋二郎看了一下厨房蒸的大米饭，取了小碗从另一个碗子里盛了五个枣子大、红糖馅的汤圆。等他端了给苏兰的时候。苏兰搅了搅，“就这么点？”

    宋二郎笑道：“你先将就填填，中午煮了大米饭。等一会就好了。”

    大米饭——这若是苏兰刚穿越过来，宋家打谷收稻的顿顿粗粮、只熬粥的时候能有几把好米的那一个月，苏兰肯定毫无形象可言，高兴得能蹦上半天。现在却是因为，基本天天中午面摊刘家夫妻会送免费的米饭给他们，所以对于洪星村平均一月能吃一回，还不管饱的白米干饭，她稍欠兴趣。

    苏义一边打雪仗，一边耳听八方。待宋二郎说了大米饭，苏义便笑开了脸。他最爱吃大米饭了！

    打雪仗打累了，三人又堆了一个小雪人，苏义将胡萝卜当鼻子插在雪上脸上的时候，大虎捧了一把炒花生出来。

    苏义摇摇头。等大虎和小花把花生壳都找地方掩藏起来后，苏义绕着雪人走了几圈。

    苏兰从宋三郎的房间伸了一个头出来，“小义吃饭——”

    ‘饭’字的时候，苏兰便感觉到一股风吹过，她回头，苏义已经端坐在桌子上手里拿了一碗装得满满的白米饭。

    苏兰敲了他一记，舀了一碗骨头豆腐汤给他，“先喝汤。”

    苏义不满的翘起嘴角，一边喝汤，一边咕噜，“我都十一了，别打了行不？”

    苏兰笑道：“你还没满十一呢，大人！你就是二十一、三十一、五十一，我是你姐，该打你，还得打你。”

    苏义向宋二郎挤了挤眼，道：“姐夫二哥，你管管我姐呗。”

    “臭小子。”苏兰呲牙。

    宋二郎放下喝完汤的碗，看了小舅子一眼，而后又默默盛了饭给苏兰。

    宋三郎笑道：“你这小子越发聪明了，知道搬救兵了。可是你却小看了你姐姐我嫂子，咱家的当家人不是我哥。你当着面告状，你就小心吧……”

    苏兰把自己的汤递给弟弟，“你长身体呢，多喝点！”

    苏义哭丧着脸，他想吃大米饭。他天天喝骨头汤喝腻了。

    苏兰无视苏义弱弱的小眼神，转头对宋三郎说：“三弟近日觉得可好？天冷，一个炭炉子够不够？晚上睡着冷不冷？”

    宋三郎放下筷子，道：“尽够的。近日身子是越发的松快了，虽不能自己下地走路，但是也能在小义扶着上走几步。”

    苏兰接了宋二郎夹过来的菜，道：“外面天寒，现在又下了雪，你不要在外面走，只叫每日小义扶着你在屋子里转几圈。平日里要记得关门，你才比以前好了些，若是身体被寒风吹凉了……没有一万总有万一，你多多上心才是。火炭烧久了，屋子里烟熏火燎，你只开半扇窗户通通气……”

    宋二郎插嘴道：“你嫂子说的正是。上回我看见你站在开了的窗户面前吹风，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自该注意。倘若受了凉，又不好了，不说我们，你自己后悔去吧。”

    宋三郎道：“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劳你们操心了，其实平时我很少踏出房门，上次是听见哥哥嫂子回来的声音，才开了窗的。”

    ***

    午饭过后，苏兰便和宋二郎往城里赶，因路上积了雪，不敢坐牛车。苏兰又肯定绝味楼要买方子，不好放他们鸽子，便和宋二郎徒步往凤凰城走。

    最开始踩着积雪，走得有些慢，不过出了村，上了积雪已经被铲走的官道，就要好很多了。顺路又给了几个铜板搭了车进了凤凰城。

    进了凤凰城就更好走了，街道上的雪已经被扫在两边，房子屋顶的雪是有，不过若有化了的，都顺着屋檐滴在水渠里了。所以街道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

    苏兰又欣赏了凤凰城一回。

    说起来这凤凰城也不是大庆朝顶好的大城。京城一类的几座城池算第一级，凤凰便是二级中的中上之流。房屋、店铺甚少奢侈华丽的，不过城市规划却很好。

    凤凰城有三条大街。集各种顶级吃食用度的凤凰第一街；集次一等吃食用度，风景优美，外加凤凰城第一大妓院的第二齐福街，第三次再一等……三条大街皆有肉市、菜市、放置牛马等的地方。而各种居民房舍，便围绕着这三条大街井然有序的展开。

    想到这里，苏兰突然想起齐福街头的齐府。

    齐府是这城里第一大族，背景神秘，与知府李老府一家关系非常好。知府县衙在第三大街，齐府不说非要在第一大街吧，不过怎么也不可能在第二街吧——这里可是除了凤凰城第一妓院百花楼，更还有几个青楼的地方。

    就齐府那种书香门第，怎么会建府在这里？难道是先建的府，百花楼后开的……

    “宋老板！”

    苏兰、宋二郎刚到了鸿祥茶馆的门口，还没踏进去呢，昨天绝味楼的管事就从旁边窜了出来。

    管事笑着说道：“我家大掌柜使了我来接两位到绝味楼谈一谈买方子的事，两位才来，还没听书吧，不知两位可有空闲，要不要听了书再去？”

    宋二郎与苏兰互相一看。他说道：“听书随时抽了空都可以听，大掌柜这么守信使你过来，我们便先谈正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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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悠闲生活

﻿却说苏兰、宋二郎到了绝味楼，立刻就被请到了二楼的雅间，雅间内依旧只有大掌柜、二掌柜两人。

    大掌柜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热情了很多，他说道：“老板娘祖传的方子果然厉害，那只能喂狗的猪骨头，竟也能做出那样新鲜的汤。我曾经在凤凰街买了一个妇人做的喷香雪白的油，还有青椒炒的肉——昨儿一喝那骨头汤，到想起那油也是喷香的骨头味。随手请人打听了一下，原来那妇人和她丈夫是宋老板、宋夫人的哥哥嫂子！”

    苏兰笑道：“大掌柜真是好灵的消息。那白如雪的油确实是骨头油，肉也是骨头上剔下来的。那骨头汤是来做汤底的。味鲜至极，喝得多了也比一般人长得壮实些，尤其十来岁的孩子喝了最好。”

    苏兰又道：“乡下人家也没别的想法，只不过是把自己能买得起的东西，做得能入口、混个温饱而已。以前家里没得本钱开摊，便拿了锅子里的骨头汤做法来改善生活。叫大掌柜的见笑了。”

    大掌柜神色正经而严肃，仔细看的话还带着敬佩，他道：“能变废为宝，已经是点石成金的极大的成就了，何来见笑之说。说起来，我能有宋夫人的手段，说我见笑我也欣然接受了。”

    “大掌柜真是风趣幽默。”

    在场所有人都笑了一回。

    二掌柜说道：“昨儿宋夫人说有三宝，不知其他两宝……”

    他见苏兰、宋二郎面有难色，改口解释道：“我们也不是让两位就这么像昨天一样做给我们看，只是请两位说个大概，这样我们也好出价。”

    苏兰想了一下，方说：“三宝一为汤底、二为新的食材、三为使锅子越来越美味的法子。在我看来，三为最，一次之，二嘛……就要看人怎么想了，比如你有这样特别的食材，而别人没有……”

    大掌柜搓着手指想了想，道：“那就请两位说一个你们觉得满意的价格。”

    宋二郎伸出手指，“统供二百两。”

    二掌柜悄悄看了大掌柜一眼，说道：“一百五。”

    苏兰先宋二郎一步，“二百两，一文不多一文不少。”

    大掌柜道：“一百六十两。”

    苏兰再想说，大掌柜又说道：“这个价钱确也不低了。宋夫人祖传的方子虽厉害，但是你们也要想想自己……我若不买，也会有别人买，别人是什么人也是说不准的。齐家在凤凰城是有脸面，可归根结底你们并无交情，若有人暗地里使了手段，难不成齐家还会为你们出头。”

    大掌柜笑得像只狐狸：“宋老板、宋夫人，跟我们绝味楼合作绝对是你们最好的选择。”

    苏兰想了想，比她的一百五十两还多了十两，便暗示宋二郎点头同意。不过她还有但书，“绝味楼是天下第一酒楼，我可以卖方子给绝味楼，但绝味楼不可将方子转买给其他的酒楼。”

    大掌柜、二掌柜皆一愣。接着大掌柜突然笑了，“宋夫人却是想把方子卖给了我，再卖给其他酒楼？”

    苏兰不置可否。

    大掌柜的笑道：“我到是可以同意你，我不会把方子卖给这凤凰城里的其他酒楼，但是宋老板、宋夫人也要同意，只能在三个月后卖给其他人。”

    苏兰冷笑，“大掌柜只说不买给方子凤凰城的人，那是要卖给其他城里的人罗。”

    大掌柜道：“听宋夫人的意思，难道我们不能将这方子卖别人？宋夫人可知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贵店至今没人来买方子、找麻烦，却是别家的酒楼看到我绝味楼的人去你家买了汤底，所以无人敢动。可到了别的地方……就算是我绝味楼，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派奸细混进去。”“

    大掌柜以手指敲着桌子，“钱财动人心……当然也要看有没有这个命。说这些到是远了，我不过是凤凰城一个小小的大掌柜，算不得什么，操心不了其他店的情况。就像我刚才说的，钱财动人心，要看有没这命。宋夫人想抓着方子多卖几家，这种心情我很理解，只是不太现实……”

    大掌柜的又说道：“但是，我可以承诺你，在这凤凰城，我不会把方子卖给别的酒楼。而宋老板、宋夫人也要答应至少要等三个月才能把方子卖给别人。若有别的酒楼在三个月内做了像宋家一样的火锅，到时候……”

    苏兰脸色一变，“大掌柜这话可是高看我们了。三个月，咱们这到京城，不说快马，只坐马车，一个月也是尽够的……”

    二掌柜笑道：“这我们当然是知道的。其实也只是这么一说——宋老板、宋夫人尽可放心，我们绝味楼会跟凤凰城的大小酒楼打招呼的。以后呢，两位也不用担心，有人耍手段来挖你们的方子。”

    大掌柜淡淡的笑了，“别的地方我不敢夸口，可是在这凤凰城，只要绝味楼说一句话，宋夫人就是把方子白送或是倒贴了银钱上门，也没人敢收的。”

    大掌柜超出自信，达到自大的话，着实让苏兰一愣，这话好像是在说凤凰城是他们的天下，是红色八路军的延安根据地一样。

    不过，苏兰得到大掌柜的保证，心里却是很满意了——像那种死守一个方子，从东边卖到南边，从南边卖到西边，那根本就是无知——要知道，在有知识产权的现代，盗版都正明光大的出现在阳光下。

    她有方子，却没实力，能卖给绝味楼，再赚几家其他酒楼的银子，那真真是睡着都能笑醒了——她若是皇族，没准还没有所作为。可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虾米，聪明的做法是见好就收，拨一根赶紧就跑。

    二掌柜喝了口茶，说：“正如我们大掌柜所说，在这凤凰城我们绝味楼是谁都要给几分面子的。”

    苏兰笑道：“小妇人无知，尽说些天真无知的话了……”

    大掌柜道：“不妨不妨。”

    大掌柜慢悠悠的品着上好的茶水。其实他是有些赞叹的。天下之天，无奇不有。哪天遇着一、两道独特的方子，也不足为奇。但他一赞叹，宋家的火锅味道；二赞叹，明明只是乡间的妇人，却如此有胆识、有想法。

    前年大掌柜因三年一次绝味楼各个城市大掌柜进京开会，途中买了一道做鹅掌的方子，卖方祖上也是钟鼎食鸣、封侯拜相的大家，现在却是落没了。而那人一见他坐的是绝味楼的马车，便一味抬高价钱，浑身上下全是那视钱如命、把他当肥羊宰的下作眼神，全没有一丝祖宪的大家风范。

    与此，比起宋家人清明透彻的眼神，前一个混浊不堪，后一个虽说有些异想天开——事实却是，他们绝味楼年年花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只为保护楼里的菜品不会被其他酒楼给挖走。

    这宋家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当下，二掌柜取了银票交给宋二郎。

    苏兰疑道：“不到衙门做个公证么？”

    大掌柜笑道：“我方到是不用的。绝味楼厨房还存着昨天在贵店买的汤底呢。”

    二掌柜笑眯眯的说：“管他有没有公证，若宋夫人藏了私，可走不出去一步哟。”

    对于两人红果果的威胁眼神，苏兰丝毫不惧，道：“新做的汤底和我的汤底肯定是不一样的，不过我相信最终二位掌柜会满意的。”

    ***

    苏兰先把齐全了所有调料并骨头汤的汤底，交给了绝味楼的厨师；再将可做新食材的猪肠、鸭肠、鸡脚的清洗、做法，演示了一遍；最后苏兰才说了汤底反复熬煮如卤汤一样的方法。

    此时，从苏兰、宋二郎踏进绝味楼，时间也不过才过了半个时辰。

    大掌柜、二掌柜，连同绝味楼的资深厨师都受益匪浅，对那复杂繁多的汤底调料、还有那猪肠、鸭肠入菜，独特又美味的口味表示惊叹。

    最后，苏兰看的最重的熬煮方法，三人却变了脸色。

    苏兰见他们脸色不善，便说道：“我知道大掌柜的想法，想是光临的老爷们知道那汤底别人伸进过筷子的……怕是要惹来麻烦吧……”

    岂止是惹来麻烦！大掌柜、二掌柜嘴角抽筋。

    他们尝过新作的汤底，确实与宋家摊子上的汤底有所差距，可是这汤底，可不是那卤汤底，只卤了菜品，卖给客人就是……他们绝味楼在大庆国遍地开花，数百家店中，少则一层独立雅间，多的则有二、三、四层。

    此，第一为的是有些客人喜静、二是有的客人自持身份，不愿、不能与一般人坐在一块、三则吃饭谈事隐私……

    而能进驻绝味楼雅间的客人，个个非富即贵，你叫他们吃别人的口水——这个玩笑开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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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悠闲生活

﻿但是，如果度过了这个难关，这味道的差距一出来……正所谓胜从险中求，一味的循规蹈矩，是要被抛弃的……

    这么想着大掌柜心底却是有了些许眉目。

    苏兰见他脸色稍晴，说道：“这小小难题，想必是为难不了大掌柜的。”

    二掌柜见苏兰脸色一如先前，他挑眉说：“听宋夫人的话，却是已经想好了法子不成？”

    苏兰笑道：“只是一个笨法子。”

    苏兰看了宋二郎一眼，“若以后我们家开了酒楼，雅间便设一个最低消费，不伦何人，只要出得起银子，便可进雅间。而雅间的汤底当然是用料最好、最全，而且用过的汤底立刻就扔掉。而大堂呢，与雅间分开，做次一等的汤底，加上铁格子，所有的食材都用竹签穿好，旁边放干净的公筷和小汤勺、漏勺，不准人将自己吃过的筷子伸进去，不准糟蹋汤底。并且要告之那汤底要重复使用，想必吃过火锅味道的人，肯定是要吃第二回的，为了自己，还有旁边虎视眈眈看着的其他人，怕也不敢乱来……”

    二掌柜拍掌称赞，“宋夫人想的很是周到。可是，你难道就没过隐瞒了重复熬煮汤底的法子吗？那老汤时间越久越好，待过同月、几年、几十年，便可笑傲天下，不如我们两家同瞒了下来，自己发财不好？”

    苏兰失笑，“二掌柜何固出此言戏耍于我。大掌柜都说商场上尔虞我诈，没准绝味楼每日倒出去的剩菜都有人琢磨，而且人多眼杂，每日倒掉的汤底但凡有心的，都能察觉出来。”

    苏兰端起灶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又道：“依着我说，绝味楼是天下第一楼，不若直接公布了这汤底可重复使用的秘诀。此等节省米粮油盐的善举，没准朝廷还会嘉奖呢。”

    大掌柜挑眉，“宋夫人还有何高见，不如一一道来。”

    苏兰道：“高见称不上。只一点小聪明而已。”

    苏半又喝了一口茶水，道：“除了朝廷乐见，各商家也是乐见的吧——毕竟每年倒出去的汤底便是一笔不菲的费用。绝味楼可联合各酒楼，同时推出此措施，大家同心协心，事情总是会办成的。”

    苏兰摸了摸右手大指母，“大掌柜能让凤凰城别家的酒楼三个月不敢打方子的主意，于我宋家真是有莫大的好处。一则嘛，绝味楼如此帮衬我们，以后肯定也没有宵小之人，敢驳了绝味楼的面子，对我们使下作的手段；二则嘛，绝味楼的锅子变了，若有那耳通明目的大神通之人，知晓了方子是从我们手里流出去的，若是背地里使了手段，叫我们有苦不能说，到让人误会我们宋家不守信了。所以，可否请大掌柜在外掌握主动权，说这方子是绝味楼的厨师琢磨出来的？我们势单力薄，一生都在为填饱肚子奔波，实在惹不起、也躲不了，那些随手就可以捏死我们的大富大贵之家。”

    苏兰料想自己的火锅一旦被绝味楼全国推开来，肯定会使得绝味楼于‘食’道越发的一家独大，若有大庆第二、大庆第三的酒楼势力，寻到了宋家，那结果……不是苏兰乐见的。小户人家，要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若一味贪多贪大，只能惹来恶果。

    ***

    苏兰一番话，说得大掌柜、二掌柜面面相窥。

    想得如此之深、如此之细，这样的女子，他们还从没见过。

    大掌柜咳嗽了一声，“宋夫人好利的嘴。你方才这么一说，若是以后有人无故找你们麻烦，我绝味楼到不能坐视不理了。后者，你不提我到忽略了。你们摊子已经开了这么久了，在凤凰城已经有了名气，若想瞒天过海，难于上青天。不过，三月不让内、外的人为难你们，我是能保证的。”

    大掌柜一言九鼎，苏兰和宋二郎揣着银票听了一场书，很快便回去了。

    话说，当晚大掌柜秘密的从齐府的后门而入，一路被齐致的贴身大丫环如意领到了齐致的院子。

    齐致坐在阴影里，用扇子拍打着左手。

    大掌柜恭敬的跪在地上，“听那妇人之言，只觉得她甚是聪敏。若为男子到是可以招进绝味楼，方方面面想的如此细致，叫奴才都觉得汗颜了……”

    齐致笑道：“你又何必如此，我让你当咱们老家的大掌柜，除了看中你的才能，更看重的却是你的忠诚。你可是我齐家的信得过的家仆，你祖上几辈子献上的忠诚，可是寻常人比得上的。”

    大掌柜伏趴在地，“奴才一家全凭主子的吩咐，上刀山、下油锅为主子分忧。”

    齐致停下手里的动作，“天下楼这几年野心勃勃，想跟我们竞争总商会会长一职，前年还差点让他成功，这下有了这火锅的方子，我们至少稳坐商会会长两届六年。你此番了大功，下去领赏吧。”

    等大掌柜退下，齐致立刻写了火锅方子并一封信，秘密快马送到了京城。

    ***

    而坐镇在京城总店，总理全国所有店面的总掌柜，一接到信，便立刻以商会会长之职，联和各酒楼饭馆，开展了一串联关于热锅子汤底重复使用的益处。

    更有一日，梅花吐白，京城皇宫养心殿内。

    太监总管德善服侍着当今皇帝陛下用膳，他见皇帝比往日的半碗，多进了一碗半，便喜得把脸上的褶子笑得多了一倍。

    皇帝觉得嘴唇麻辣得厉害，便喝了清汤，他说：“御膳房今儿做的热锅子，味道比之以前大有进益，赏罢。”

    德善一边笑，一边用袖子拭眼角的泪珠：“今儿的热锅子却不是御膳房进上来的。都是做奴才顽固不化的错，早知道陛下喜欢，就该早早叫六殿下送了来。”

    皇帝‘哦’了一声，“这汤底却是庆溶府上送过来的？”

    德善道：“听六殿下说，汤底是他从绝味楼弄回来的。最近奴才偶尔听到小太监、小宫女，说京城的绝味楼新做了热锅子，以前的和现在的完全没有可能性，而且这汤底还不同以往吃了就倒掉，是重复使用的。”

    德善见皇帝皱了皱，忙不迭的说道：“陛下的汤底，与绝味楼卖的不一样，是六殿下亲自去绝味楼寻了方子，自己回府做的。奴才试了汤底，也觉得味道很好，便问了问六殿下，六殿下说这汤底是越熬越香的。上个月，六殿下做了汤底，每日煮了肉、菜进去，捞起来后，每日添加调料，又熬煮汤底，重复熬了半月，才进了上来。除陛下，太后千岁、皇后千岁、及三位贵妃娘娘处都遣人送了红汤、清汤两锅子。”

    皇帝重新举起筷子，“朕几个儿子，唯溶儿最识大体、最孝顺。你取了东凉国进贡的大珍珠，并几匹云锦到齐贵妃屋子里。这绝味楼到也妙，竟能想到这出，这汤底重复使用，于国于民都是大好事。”

    德善烫了新鲜的菜心，用银筷放到皇帝面前的小碟子上。

    皇帝嚼着脆嫩的菜心，一时间突然没有了味口，他叹了一口气：“我大庆祖宗吃糠咽菜，方才打下这万里的江山……打江山难，守江山却更难。想每年各地报来的旱灾、虫灾、水灾，一笔笔哪样不要银子。朕到是能在这大冬天里吃上难得的几根青菜，朕的子民，却不知道能不能填饱肚子……”

    德善惶恐的跪了下来，“陛下宏图伟业，咱们大庆朝虽偶有天灾，但人人家里都有米有粮，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一派繁华祥和……”

    皇帝冷笑了三声，“去年黄河决堤，两岸良田被淹，颗粒无收。朝廷发下的赈灾银粮，一路层层盘剥，最后受灾的百姓只每日有一碗薄如水的粥喝，饿得难受了，便吃草、吃树皮。若不是朕私下派人走了一遭，如今还被人蒙在鼓里呢。”

    德善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皇帝又说道：“那个绝味楼是不是去年，联合那些商人捐款振灾的那个绝味楼？”

    德善道：“回皇上。正是。那绝味楼是做饮食的酒楼，是民间商会的会长，去年他组织、募捐了一百万银子赈灾，其中绝味楼独捐了二十万两。”

    德善见皇帝没说话，又接着说道：“那绝味楼自我大庆开国以来，便素有乐善好施的名声。若奴才记得没错，五年前绝味楼也组织过商人们为国分忧。奴才这几日还听说，那绝味楼组织了各商人，在各个城池，誓要把热锅子汤底重复使用，传遍大江南北。奴才没念过书，但也知道这粮食得来的辛苦，小的时候家穷，春夏还好，总有野菜可以挖，冬天就可怜了，树皮都啃不动，每日看着一些酒楼茶馆，将那香气诱人的热锅子汤底，倒在邵水桶里，跑过去想舀一碗，却被收邵水的打得遍体鳞伤……”

    想起少时种种，德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发现殿前失仪，立刻又告罪。

    皇帝重拿了筷子，“你也是吃过苦的。起吧。”

    等德善起来为皇帝布膳，皇帝又道：“那汤底重复使用，确实能节省很多油盐米粮，你传朕的旨意，派了医官前去绝味楼尝尝那重复使用的汤底，若无害处，先赏绝味楼，再又着翰林院于邸报上通传全国，命各地协助绝味楼。”

    最后，皇帝又指了桌子上一道鸽子汤，命德善送到六殿下庆溶的府上。

    后，医官回了皇帝并无不妥，接着轰轰烈烈的、军民同心的热锅子改革便在大庆朝开来。

    而远在凤凰城的苏兰，因绝味楼瞒得好，并没招来其他势力的窥觊之心。而安安心心了在三个月后，卖了方子给凤凰城其他的酒楼，小赚了一笔。

    却又说绝味楼，明里大方的公布了汤底的重复使用益处，趁全国普及的时候，暗地里熬了苏兰教的加了骨头汤的汤底。

    一月后，绝味楼全国所有的店，一夜之间都用上了新的汤底和‘引进’的新食材（猪肠、鸭肠等）。

    再半月后，绝味楼实现了热锅子甩掉别家三条街的优势。

    又等了近一月，在各家酒楼用尽各种办法，不得绝味楼新汤底方子，恨绝味楼恨不得食其肉、啃其骨头的时候，绝味楼竟然将方子卖给了他们，虽然价格有点高……但是闻着绝味楼所在的一条街，那浓烈鲜美的香味，和寒风天依旧固执的排队在绝味楼外的客人的时候，誓要超过绝味楼的天下楼，率先弯下了腰，花了重金，从绝味楼手里购买了方子……

    话说，这都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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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悠闲生活

﻿&#65279;&#65279;却说苏兰和宋二郎从绝味楼出来，怀揣了一百六十两银子，先去鸿祥茶楼听了一回书，接着大手笔的买了一只羊腿，提了两壶酒。

    等到了家，苏兰整治开了羊肉火锅。

    待羊肉特有的香味，飘香了整个宋家的时候，屋子里也点上了灯火。

    宋李氏锅里正炒着一盘子青菜骨头肉，她闻着东南角传来的羊肉香，抹了好几次口水。

    宋小妹在灶间烧火，她酸溜溜的说：“二哥家可吃得真好，天天猪脚、火锅、羊肉的。”

    宋李氏心里也是这么想，但她却不想和宋小妹‘一个鼻孔出气’。

    宋李氏嗤笑一声：“小妹这么羡慕人家，怎么不跟着你二哥，到跑来跟我们这天天咸菜萝卜的一块。”

    在宋李氏心里，宋小妹就是个吃白食、嫁不出、好吃懒做、还拿着以前地主小姐乔的、牙尖嘴利的死丫头。

    不知道宋小妹还要在自家吃多久白食的宋李氏，突然想到一个事儿。

    宋李氏难得的对宋小妹和颜悦色，“小妹，前儿个我和村头几个媳妇聊天，邻居的王喜家最近发了财，家里想给他讨个婆娘，嫂子就想起你了，你这个年纪了，也没什么嫁妆，王喜人虽然长得丑了点，但还算老实，不若你就嫁……”

    “我的婚事，自有娘亲做主，不用大嫂瞎操那个心。”宋小妹直接吐了一口口水。若不是因为种种原因，不能把和家求亲的事传出去，她早把和家许诺的聘礼念给，看轻她的宋李氏听了。

    宋小妹眼珠一转，讽刺的说道：“大嫂还是关心、关心自个吧。二哥家的摊子都请人了，你还在一天到晚熬那骨头油，就你一天忙活下来，没准还没林嫂子、陈寡妇工钱多呢。”

    宋小妹又冷笑了一声：“上次是多好的机会，你自己记不住，还砸了人家的碗，搞得大哥看得你死紧死紧。哼，若是我，一盏茶时间不到，便可全部学到手。”

    宋李氏咬牙，哼了一声：“话说得好听，也没见你做什么事儿。尽等着别人把饭递到你嘴边。”

    不说宋李氏和宋小妹姑嫂两个在厨房揭短、斗嘴，却说苏兰把羊肉火锅做好，把宋二郎拉到一边。

    苏兰先舀了一盆子有肉有菜的羊肉汤，道：“咱们把方子卖给了绝味楼，想来大嫂以后想卖骨头油、骨头肉赚钱有点难了，现在离大哥生气也快一个月了，我想也是时候把方子教给大嫂了。”

    苏兰记得和绝味楼三月之内，不把方子卖给别家的约定，但宋大郎一家确实称不上卖的。

    苏兰道：“大虎小花越来越大，用钱越来越多。我听大嫂说，过一年还想让大虎上私塾，那可得花不少银子。把方子教给大嫂，别的我不敢保证，总是比种地强的。”

    苏兰上月也说过等宋大郎气消得差不多，会把方子交给宋李氏，可事到临头，宋二郎内心的感受比以往，竟是高山和小土坡的差别。

    宋二郎有些结巴的说：“媳妇……你……你真是愿意……大嫂……大嫂一直……对你……对你……”

    苏兰笑骂道：“一家子哪有什么仇。这话都我都说第二遍了——难道就看那些客人白白流失，我在你心目中，竟然是那种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能顺手帮兄弟嫂子而不帮的人。”

    宋二郎忙不迭的摇头，“你当然不是。谁敢说你的坏话，我跟他急。”

    苏兰从不做亏本的生意。说起来宋李氏平时对她、对她弟弟苏义……她还教她方子，这可以算做是以德报怨了。但是就长远的眼光来说，宋李氏就算做了火锅生意也威胁不到她，而且她得到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俗话说，人比人气死人。但凡是长了眼睛的，苏兰、宋李氏一眼便知谁优谁好。

    苏兰得到的最大好处，便是宋二郎最近越发的对她的看重。

    以前吧，有苏兰一个大好姑娘，嫁给他快要病死人的愧疚，到现在，除了夫妻间情感的增加，更有他没有把苏兰当成他附属品、高人一等的态度。

    现在，宋二郎会给苏兰端洗脚水、会给苏兰盛饭夹菜、会在苏义告状的时候，当作没听见、会在与绝味楼大掌柜、二掌柜谈方子的时候，寻求苏兰的意见、当苏兰接了话头过去，对外近乎以当家人的气势与绝味楼谈判的时候，宋二郎也只觉得自己媳妇很厉害，觉得很自豪、而且家里的财产，宋二郎都是全全交给了苏兰管着……

    而这些，哪怕是人人口中都在叫男女平等的现代，也是很少见的。

    除了有关宋杨氏的问题上，苏兰防备着宋杨氏、宋李氏出妖蛾子，宋大郎因为多年的母子感情，依旧对宋杨氏敬重外，宋二郎之于苏兰，可以说是个二十四孝老公了。

    宋二郎不是没眼睛看不到苏兰的付出，所以他越发的看重、敬重自家的媳妇。内心里也俨然有点以媳妇马首是瞻的味道，媳妇是好的、媳妇做的最对、听媳妇的没错……

    除了宋二郎，更有苏兰看重外面人对她的看法，别的不说，就说她先开了摊，然后宋大郎一家开了摊，她就算在外面只字不提，外人也猜得到，是她做的好事——这好的名声也就传开了……

    有利于自己的事，为什么不做呢！只图一时只快，没得落了一个有机会不提携、一笔写不出两个‘宋’字的亲人，小气寡恩的名声。

    若以后宋杨氏、宋李氏在外边说苏兰一句坏话，三姑六婆的闲话，那可是不饶人的。

    ***

    苏兰的意思很明确，叫宋二郎把羊肉火锅端到宋三郎房间，请了宋大郎过来喝酒，然后她端了羊肉汤去正房孝敬宋杨氏，又趁机请了宋李氏过厨房教方子给她。

    苏兰拉着宋二郎的手，说道：“你先不要把我教方子给大嫂的事，说给大哥听。我怕大哥不要，你也知道的，上回大哥说的若把方子教给大嫂，便不认我们的狠话。当然，我是肯定相信大哥不可能不认我们的，但也怕把大哥气极了。咱们就这样，先把方子教给大嫂，等大嫂做了火锅去卖，大哥总不能把菜啊汤的都倒了，你又在一旁劝解几句，事情也就办成了。”

    宋二郎用力抓着苏兰的手捏了捏，“媳妇还是你想的周到。媳妇，你咋这么好、这么聪明呢？”

    苏兰甩开他的手，端起羊肉汤，白了宋二郎一眼，“没这点本事，怎么能一路逃荒活下来。”

    宋大郎被宋二郎请到宋三郎房间喝酒，苏兰端了羊肉汤进正房，话还没说呢，宋杨氏就开口了。

    宋杨氏含着指责的目光落在苏兰的身上，“二郎媳妇，我听李氏说你摊子上生意很好，还请了两个人帮你，怎么请外人？反而不请自家人？你大哥大嫂为了照顾我这个老婆子，生活过的艰难，你们兄弟妯娌正该互相帮助，兴我宋家才是？”

    苏兰手里拿着包着盆子过来的帕子，笑道：“娘亲说的正是。上回我和大嫂约定了时间，交大嫂做火锅的方子，可没想大哥怎么都不肯。”

    苏兰见宋杨氏、宋李氏、宋小妹脸色难看，又接着说道：“我和二郎也是一时好心，虽然分家了，但血浓于水，就像娘亲说的，兴盛我们宋家不是！可没想大哥反对，还闹得大哥和大嫂不和，虽不是我和二郎的不是，但着实让人羞愧不已。”

    谁想听你说这个。宋杨氏冷笑了一声，“你们那摊子，一天少说也要净挣个三、五百文吧，你若真有心，随便扔点东西也够我们吃喝了。”

    苏兰忙不迭的道：“娘亲这话严重了，我和二郎、还有三弟，很是敬重娘亲、大哥大嫂。这不，刚刚二郎请了大哥去喝酒，我就想趁着这个时机把火锅的方子教给大嫂……”

    宋李氏上前了一步，打断了苏兰的话，她面有些激动的说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话说，宋李氏去苏兰摊子上吃了一顿白米饭，下午还帮着做了些事。让宋李氏记忆深刻的是，苏兰往衣兜里扔钱，铜钱敲打出来的清脆悦耳的声音。

    听了苏兰的话，宋杨氏、宋小妹也有些激动。

    苏兰笑道：“大哥被二郎、三弟拖着呢，大嫂只要不出声了惹了他们注意，花半把个时辰，慢慢教会大嫂是绝对没问题的。”

    “既然如此，咱们走吧。”宋李氏心动得很，说着便拉了苏兰往外走。宋杨氏看了，使了个眼色给宋小妹，宋小妹点头，心下了然，提脚跟了上去。

    ***

    晚上，宋二郎洗去了一身的酒气才进了卧房——苏兰不爱闻那个味。

    苏兰背对着他弯腰铺床，“晚饭前我端了羊肉汤去娘那，话还没说呢，娘就说我们摊子赚得多，不帮大哥大嫂，话里话外，我听那个意思，好像是在说我挑唆……”

    苏兰故作郁闷又苦恼的坐在床沿，她有些委屈的嘟着嘴，“二郎，娘亲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宋二郎有些迷蒙的脑子立刻醒了，夸了一通苏兰，等苏兰笑了，他才说：“你多担待点，娘……娘……她把我和三郎拉扯大，也不容易……”

    告状成功，苏兰心内比了个V字。她一拳头打在宋二郎的胸口，“你到教训起我来了，你别忘了这话还是我安慰你的。”

    宋二郎求饶，“是是是。”

    苏兰又道：“不过我说要把方子交给大嫂，娘亲一下子就高兴起来，她还叫了小妹一起。我细细的教了好几遍，总算让她们都学会了。”

    宋二郎听了，心中又酸又涩。不教方子就没好脸色，一教方子就高兴了。娘亲，对他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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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悠闲生活

﻿苏兰拿了装银钱的盒子出来，她在屋子里来回的转圈，“二郎，今天才得了钱的时候，我是高兴得没边了。可是现在我却怕得不行，你说这钱万一被人偷了怎么办……我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苏兰停止了像无头苍蝇一样的乱转，一下把盒子塞进了宋二郎手中，“二郎，钱还是你管吧，我拿在手里心都‘怦怦’个不停。”

    宋二郎没见过自家媳妇这样，立刻把她拉到身边坐下，郑重的把盒子塞到她的手上，“我管不来、也管不好这个，你管。”

    苏兰眨着水灵灵的眼睛，“可是，我怕……”

    宋二郎安慰道：“不怕不怕。除了我们，就三弟知道，你平时收在哪里，还就收在那里。”

    苏兰拉着他的手臂说道：“那你平时注意不要喝太多酒，别人问你，你也不要说真话，这年头隔墙就有耳。”

    宋二郎笑道：“我晓得！我晓得！只我们三人知道，若是别人……嗯，就算是娘亲问起……我……我也只说只赚了几两银子……”

    苏兰顿觉宋二郎孺子可教。别人她敢肯定没这么厚脸皮。可夸大了家里的情况，让别人误以为宋家因为宋三郎、宋二郎的病，家里无米下锅、和逼问火锅方子，露出了丑陋面目的宋杨氏——没准她还能拉下老脸，问分了家的宋二郎赚了多少钱……

    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苏兰想起以前定下了赚钱，就修房子搬家的事。

    手里有了银子，搬家的事也好办。可是以前她是想就在洪星村修房子，但是现在她的想法有点改变了。

    宋三郎病好是无疑的，他去考试也是无疑的。可是这银钱嘛，只每天在街上摆几个时辰，就他们简单的吃穿用度肯定是没问题的，可是再加上宋三郎每日用的笔墨纸砚，还有以后考试、以及考上了，拜见座师的礼物银钱……

    苏兰又想到了弟弟苏义的前程。若有机会，她当然是想苏义往有前途、钱途、社会地位最高的仕途上走……这其中，所费的银钱，苏兰算不出来，但肯定是上百个几百两的……

    这么一想，苏兰发现她手中不足二百两的银子，实在不够看了。

    苏兰想了想，便向宋二郎打听以前宋三郎读书大概的花费。

    具体的宋二郎不是很清楚，但是有些他还是知道的，比如有一次他陪着宋三郎、宋爹进了一趟卖笔墨纸砚的店，只一叠纸、一块墨就花了几两银子、又宋三郎考中秀才那天，宋爹高兴的送了一方值十两银子的砚台……

    零零碎碎，苏兰听得心惊。怪不得这十里八村，甚至是凤凰城的一般居民，都养不起一个书生，这花钱那叫一个如流水，如石头入了大海，只溅起一个小小的水花。

    当然，若读书有成，后面的收益，还是很可观的。比如说卖方子给绝味楼，她若有些身份，能让人忌惮，不敢用强、不敢威胁，价格就是天差地别。

    这也是为什么一天差不多能赚个二两银子的苏兰，却一百六十两卖给了绝味楼，她到是可以要高价，可是人家不跟你谈钱了，跟你谈拳头——苏兰可不认为齐家会为了只给他们做了一顿饭的人出头。

    苏兰琢磨了一下措辞，她忧心忡忡的说道：

    “二郎，你说咱们能在明年秋天前，凑到三弟考举人的银钱吗？你说考举人，除了要给他买笔买书、还有咱们也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家自学啊，总得请好一点的老师，束修、还有和同窗来往啊，这都要银。而且我见小义书念的不错，总不能因为他，耽误三弟，总要给他另寻一个老师……”

    宋二郎沉默了下来。他现在开摊一天可挣一、二两银子——这是他以前没有想过后。

    可是苏兰这么一算，他又发现这点子钱完全不够。别说其他，只一个好的老师，除了难请，这束修就不得了……

    宋二郎埋头想了一会儿，然后他抬头，认真的看着苏兰，“媳妇，咱们扩大店面吧，不在路边摆了，在城里寻一处房子吧。现在咱们一天差不多可赚二两银子，找个好一点的店面，咱们从早摆到晚，一天少数五两银子是有的。”

    苏兰没想自己接下来的话，被宋二郎先说了。

    她接道：“我们现在有本钱，到是可以盘店。除了店，住房也是要找的。我到不是怕早出晚归的辛苦，可是天黑地滑的，还有三弟小义，总不能一天到晚都忙了店，不管他们吃喝吧。”

    宋二郎点头，“正是。三弟走不得路，小义年纪也不大。”

    苏兰道：“下午的雪已经在化了，明天应该可以开摊。这找房子不是一时半会能找到的，要看地段、要看价格，咱们照旧的开摊，且慢慢寻吧……”

    ***

    却说宋二郎找了三、五天也没找到合适的。不是地段不好、就是价格太贵、又或者是占地太小……

    宋二郎也没气馁，有时间就打听着。苏兰空时也和他一道走街串邻，看有没合适的。

    这天，苏兰和宋二郎刚从第三大街看店面回来。

    今天他们看的是第三大街街中的一间四合院。

    四合院是长方形样式的，正房和临街的店面很宽敞，东、西厢却只一间厨房、一间杂屋房。

    店面位置好，来往人流量大。

    苏兰满意于店面的位置、大小，但是价格却有点吓人了。

    老板不是生意失败贱价卖出的，却是他儿子得了贵人的青眼，贵人明年要去江南上任，他儿子媳妇孙子都跟去，他也要一同去。

    而且，一家人有一辈子要留在江南的迹象，所以只卖，不租。

    又因为时间还有半年，他也不急着出售，所以开价很高。

    苏兰一边走，一边想着要不要狠心把店面买下来。钱不够，看不能找人借点，比如说那个出手大方给了宋二郎五两银子的舅舅……

    但是除去店面，还有他们一家四口住的地方，还有店内一应设施、请人，这都是要钱的……

    就在苏兰很是犹豫不决的时候，再一次听到了胭脂铺王老板的唉声叹气。

    ***

    王老板站在胭脂铺前，望眼欲穿的他，却只见穿得花花绿绿的小姑娘、大嫂子看都不看自家的店铺一眼，只往隔壁李记胭脂铺走。

    王夫人拿了抹布挥了挥柜台上的灰尘，她走到王老板的身边，见李记传过来的热闹声，说道：“曾经咱们店生意也这么好……”

    越看越气、越听越郁闷，王老板索性不听不闻，只进了柜台拿了算盘。

    没一会儿王老板抬起一张苦瓜脸，“这小半个月都过去了，咱们才赚三百文，连我一个人的菜钱都不够。”

    想着家里老老少少七口人，王夫人道：“老爷，咱们这样可没法子长处啊，你总得想想办法。”

    王老板气呼呼的说道：“我想什么办法，我有什么办法好想。客人跟约好似的一个个只往李记跑，上个月我连店里的货价都减了两层，没拉回客人不说，差点还赔了本。也不知那李记的胭脂水粉怎么那么好，价格不贵，扑到脸上效果还好……”

    王夫人又道：“那可怎么办？自李记开张咱们便赔到如今……”

    王老板叹气，“我当时看中这块地方，一是这四合院大小合适，临街的店面又宽敞，旁边还有咱们凤凰城第一大的青楼，你说在这百花楼旁边，做胭脂水粉的生意能不好？！以前咱们店面只一楼，我见生意好，又花了大笔银子，加了一层，专卖高档的水粉、布匹、凤钗,，没想出来个李记，这才几个月，把客人全拉了过去……”

    王老板愤愤，王夫人也是愤愤。不过现在她的愤愤却是集中在百花楼。

    王夫人拉长了声音，“哟，你是真气呢，还是假气呢？”

    王老板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夫人把抹布甩在柜台上，尖着嗓子说：“你说得到是好听，谁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王老板道：“我当然在想店里……”

    王夫人冷笑着打断他，“你就没想百合那个小妖精，怎么一个月、还是两个月没来……哦！”

    王夫人自打了一下嘴巴，“她不来，你到是可以去见她，反正就是几步路的事……”

    王老板一脸尴尬，“我说生意上的事，你说这个做什么？”

    王老夫又是冷笑，“戳你痛楚了吧。是不是去见那小妖精被几句打发走了……或者说是连见都没到……也对啊，人家好歹是百花楼的红姐儿，一杯茶都要一两银子呢……”

    王老板偏开头，“什么红姐儿，只是一般……你怎么还吃那些飞醋，那不是逢场作戏嘛……”

    “逢场作戏能一次十两十两往她身上砸银子。”王夫人想着以前王老板拿了银子去捧百合那个小妖精，便气得揪王老板的耳朵，“你到是大方，逢场作戏一次十几两银子，那你天天在家吃饭，我给我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你给我少银子……嗯……你到是说说啊……”

    王夫人以前也是庄户人家出身，很有一股子力气，一时偏瘦的王老板还不能挣开。

    “被那小妖精勾走了心是吧，你知道谁是你婆娘不……谁给你生的儿子，谁跟你一路吃米糠走来……有几个钱就想养小的是吧……你想养是吧……你去养啊……你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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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悠闲生活

﻿王夫人揪着王老板的耳朵往外面走，王老板使了全身的力气，好不容易才把她挣开。

    王老板把王夫人拉了回来，“我的祖宗吖，你别说了呗……我那不是一时迷糊嘛……可我再迷糊也没忘了你不是……我虽然喝了几次花酒，可是绝对、绝对没有养小的意思，咱们这么多年感情，有儿有女……你小声点别叫儿子听见……”

    王夫人冷哼，“你还记得你儿子。你去养吧，我不拦你了，你爱咋咋的……”

    王老板扯着笑脸，在她面前伏低做小，“消消气消消气……”

    王夫人偏开头，“我看你不是不想养，是养不起吧……是不是？……现在生意一落千丈，连小妖精的人都见不着了是不……”

    “你别计较了，以后再也不见了。好不好！好不好！”王老板只一味的告饶，不敢顶嘴。

    王夫人想了想，却是不相信王老板的话了。以前王老板就是一个连田地也没有，只担了豆花，走街串巷糊口的人。

    以前，发誓一心一意对她的话还在耳边……

    王夫人觉得不能再待在百花楼，或者说城里也不能待了，不能做这女人的生意了。没了一个百合小妖精，万一以后又来一个呢……

    想着如今的生意，王夫人一计上心头。

    王夫人抹了抹泪，语带哽咽，“我也不管你养不养的了，我只知道天天亏、月月亏，再这么下去，咱们就啥都没了，要流落街头……呜呜……去年好不容易还了买房子欠的钱，到现在才攒了一百多两，你花在小妖精身上就几十两，再加上一家七口，吃吃喝喝，连烧口水都要柴火钱，现在也就余下二、三十两了……就这点钱，还能吃几个月……”

    王老板也犯了难了。他们一家七口，光吃饭一月怎么也花三两银子。更别说其他炭啊、柴啊、衣裳什么的……

    王夫人偷偷瞄了一眼王老板，又接着哭诉，“李记看着就是有后台的，东西又好又便宜，你说我们怎么挣得过他们……你不是找了你几个酒肉朋友嘛，他们不都三缄其口，不敢找李记的麻烦……呜呜呜呜，你以前怎么跟给我说的，多个朋友多条路，事到临头，谁帮了我们一丁点啊……我苦命的，辛辛苦苦赚的银子，都喂了没良心的狗啊……呜呜，偏你以前还说我头发长见识短……你去，你去，叫他们给你想法子……供货的来催银子，你叫他们拿点来帮帮你……”

    王老板心中烦躁，被王夫人一嚎，便有些不烦恼了：“你别嚎了，嚎也没用。”

    王夫人抹了抹泪，“那你到是拿出个章程来？我们这不坐着等死嘛。”

    王老板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王夫人试探的说道：“要不咱们把房子卖了吧，没得等到最后，这一辈子几十年挣下来的房子都得赔进去……”

    王老板呆住了，“卖房子？”

    王夫人又哭得眼泪成串的往下滴，“不卖房子又能怎么样……就这么跟李记耗着，把一家人的命都睹上。你若说改卖其他的，我到问你会什么？你也就一张嘴厉害，能做什么，力气都没我大呢……不若卖了房子，回我老家，修一间够大儿、二儿娶媳妇的十二间大的四合院，也不过四、五十两银子，余下的钱，咱们全买了田地，转租给别人，只收田租地租，瓜果蔬菜又都是现摘的，做一个逍遥的小地子，难道还比不上经营这胭脂铺……”

    胭脂铺经营的艰难，王夫人形容的田园生活，悠闲舒适，王老板有些迟疑了。

    王夫人也不换气，继续说道：“只一个胭脂铺，你要应酬这个，还要应酬那个。又是操心店里生意不好，又是去跑货源……你到是累不累……眼看着这么多年的辛苦，都要同李记耗尽不成……咱们年纪也不小了，现在叫你去走街串巷的挑东西，你做不做得动……不若再家产没败完的时候，置了田地，一是留给儿女，二咱们也清闲清闲，没得天天操心，现在一头的白发……”

    耳边听着李记传过来热闹非凡的声音王老板想了很久，最后，他叹了一口气，“你说得也有些道理。不过这铺子咱们奋斗了大半辈子，说卖就卖？……咱们再坚持一个月吧，这一个月我去找更好的货源，如若不行……不行，”

    王老板一掌拍在茶几上，斩钉切铁的说：“一个月后如若生意还是这个样子。咱们就把房子卖了……回乡置办田地吧。”

    王夫人很是高兴了抹干了泪，“你这么说我就依你了。这几年风调雨顺的，卖田置地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到时候难不比现在活得舒畅快活。”

    ***

    苏兰听了王老板、王夫人的话，心思就动了。

    要说这胭脂铺临街的店面是没第三大街的那四合院宽敞的，可是它临街却有两层，四合院呈梯形，正房虽然不大，但是东、西厢较为宽敞，院中也很宽敞，有井有树的。

    第三大街的四合院少了二百五十两不卖，胭脂论位置、论格局比它好，但是若胭脂铺出售，着急脱手、以防亏得更多的王老板夫妇，最后叫价应该在三百二、三左右，而且还可以压价，没准三百两就够了。

    苏兰把宋二郎拉到一边，很有些激动的把自己的想法跟宋二郎说了，“胭脂铺凭我们兜里二百两银子，肯定是买不起的，可是一个月后，咱们摊子上也有五、六十两的收入，到时候东凑一点西凑一点，七七八八也差不多了，如果不够再想法子借点……”

    苏兰没说的是，以后搬到城里来，宋家一半的四合院到是可以卖给宋李氏，就算李氏再砍价，少说也值个一、二十两吧……

    宋二郎没苏兰那么激动，胭脂铺是比第三大街的好，除了店面，四合院大小也合适一家人住，就算百花楼那晚上做营生的青楼，也隔了做其他营生的几间铺子，再吵也吵不到胭脂铺来。

    宋二郎倒了一碗温热的茶水跟苏兰，“胭脂铺若能出售当然更好，但是若不能呢？而且也不定只我们一家想买？是不？”

    宋二郎见苏兰一口气喝完，又倒了一碗放到她手里，“媳妇，咱们还是要继续找铺子，不能全指着胭脂铺一个。”

    有人说有压力，就有动力。

    而宋二郎不但有了压力转化而来的动力，更有因为压力，横生出来的一股子做为男人，担负一家的责任感。

    宋二郎读书不行，脑子没得宋三郎聪明。

    宋三郎生病的时候，他也急过，但是有宋爹在，他也只是做好眼前自己的事而已。

    后来，宋爹走了，他病了，那个时候的他，想的不过是自己走了后，把宋三郎托付给宋大郎。

    再后来，宋二郎好了，分家了，那个时候过的却不苦——比起宋爹走之前，他们田地的活自己做，半月见一次荤腥的日子，每日有贴心的媳妇，做的价廉物美好吃的饭菜，他每每吃得肚圆。

    宋二郎只觉得生活比以前还要更好一些。当然，宋二郎的思想依旧停在照管好田地的层面上。

    又后来，开了火锅摊子，赚了钱。宋二郎更是觉得未来的日子一片光明。

    可又接着的却是，绝味楼一副找茬样上门，自家媳妇进了齐府做饭，想方设法的为自家加分——从这个时候起，宋二郎心里便有一股火。他气自己没用、气自已无能。

    最后，虽然与绝味楼达成了双方较为满意的价格，宋二郎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觉得更加的别扭、更加的不舒服。

    偶尔，回想起与大掌柜、二掌柜侃侃而谈的苏兰；回想起为了银子，为了生计，想法子多卖几个银钱的媳妇……

    宋二郎一方面觉得自家媳妇太好，一方面觉得自己配不上自家媳妇。

    以前是一就是一，是二就是二的宋二郎开始想改变，想变成一面能为家人遮风挡雨的高墙。

    宋二郎也知道自己脑子不灵光，宋爹夸弟弟聪敏，夸他老实憨厚。

    宋二郎曾经看到过宋爹摸着宋三郎的头，说他太过老实，连说一个小谎，脸上都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还叫宋三郎以后出息了，帮着他点。

    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做生意买卖的人，你可以在货物上做到实诚、童叟无欺。

    但是，绝对不可能在为人上死板、老实——因为你所在的世界就是那么的奸诈狡猾、吃人不吐骨头。

    一腔的老实、呆板、不知变通的直肠子，只能碰得头破血流。

    ***

    自家媳妇能干又聪明，可是以前是怎么样呢？

    宋二郎想到苏兰，他又想到苏兰说过的话——如果不变聪明点，我能逃荒千里活下来。

    逃荒——意味着没吃没喝，一路受人欺负打压。

    若没有毅力——不可能逃荒千里活下来。

    若没有头脑——凭自家媳妇那么漂亮的模样，没准还要遭罪。

    宋二郎脑细胞开始活动了。

    自己媳妇以前肯定是没现在这么聪明的，不然也用不着逃荒了，只做点小生意，一家人就可以平安和乐。

    那她的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最终宋二郎得出的结论是，苏兰是从逃荒后开始改变，然后在途中经历磨难，最后华丽转身成为，现在聪慧又善良的他媳妇。

    若是自己呢？宋二郎扪心自问。

    他不可能放着生意不做、丢下媳妇、兄弟，去行万里路，只为了经历磨难！

    宋二郎开始就地取材——他善用了自己的眼、耳、还有脑子、身体。

    他用眼睛去看、去听，在火锅摊子右前方，那把十文的手捐，卖到二十文的小老板，他真诚的眼神、他口若悬河的语言、他拉着被他坑了的客人，又推荐了他一根簪子热情似火的劲……

    然后宋二郎用脑子回忆，接着他把学到的用到了客人身上——他不坑人，但是他用热情、真诚、灵巧的语言，让客人除了对摊子上的食物满意外，对火锅摊子上的老板也格外的印象深刻。

    苏兰也发现了宋二郎的变化。她心中高兴的同时，也怕宋二郎走上了歧路，可当宋二郎得到了客人表扬，红着耳根、摇着尾巴，向她求抚摸、求表扬的时候，苏兰的心就放下了。

    苏兰相信宋二郎——这个男人不会走上歧路。因为他固守着自己真诚、善良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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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悠闲生活

﻿就在苏兰不安好心的等着，胭脂铺王老板找不到更好的货源，倒闭关门的时候，宋家迎来了一件大事。

    此大事，事关宋家年过十七还云英示嫁的宋小妹。

    那天宋二郎赶着牛车从凤凰城回来，苏兰、林红玉、陈寡妇母女坐在后面。

    牛车才进到了村口，便有同村的人过来贺喜。

    “宋二郎，今儿有人看到有媒婆进了你家，听说你妹妹要出嫁了啊……”

    “哎哟，二郎家的，看来你们是个有福。我看那媒婆穿戴跟城里人似的，该不会宋小妹和刘家春花一样要嫁到城里去吧……”

    “戚家的、何家的，你们耳朵不灵便了吧，我刚听到宋大郎媳妇，说那媒婆是凤凰城有名的胡媒婆，保媒拉线促成了很多对夫妻呢……”

    “陈家的，你说话怎么尽说些边边角角，不说正题呢。二郎媳妇，你们宋家可是要大办喜事了，那媒婆是给和家村和地主说亲的……”

    “和地主？难道是家有百亩良田的和地主？”

    “可不是。那和地主啊现在就是咱们十里八村最大的地主了，租了他家田地的人家，能从我家口排到你家门口。除了田产地产，人家在和家村有二进的青砖大房，凤凰城还有房子、买卖呢……”

    “那可真富贵。没想宋小妹十七了，还能嫁得这么好……”

    “是呢。虽然家世差点，可刘家春花是当妾，她一嫁过去就是当家作主的正头娘子……”

    苏兰、宋二郎一路接收了羡慕嫉妒的眼神。待回到了宋家，正房堂屋传来了说话声。

    ***

    此时胡媒婆早已经走了，堂屋早早过来看热闹的、和宋家比邻而居的大嘴巴王李家婶子，正双眼放光的看着胡媒婆带来的两提礼物。

    李家婶子手碰了碰包装得精美的礼品，她羡慕的说道：“哎哟，我的天呢，这点心是绝味楼的吧，和家可真是看重小妹，只是上门来提亲就带这么好的点心。”

    李家婶子小眼珠在两提共八盒的点心上来来回回，“这这……统供要花不少银子吧！”

    宋杨氏坐在上位，挥了挥手让宋小妹进去，她慢条斯理的道：“绝味楼的点心，老爷在的时候，我到吃了一回，只三小块，就得上百文。”

    宋杨氏端起茶，神态极为悠闲，“我那都是多年前的老黄历了，这八盒，恐怕要一、二两银子吧……”

    李家婶子瞪大了眼睛，“一、二两银子……”她吞了吞口水，“和家果然不愧是有百亩良田的地主老爷。”

    话锋一转，李家婶子又巴结、奉承的说道：“当然，谁的银子都不是大风刮过来的，和家上门就提了绝味楼的点心，可想而知是多么喜欢我们小妹。”

    我们小妹！宋杨氏在心底冷笑，你当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和宋李氏，笑话我女儿是嫁不出去、吃白食的。

    宋杨氏放下茶杯，叹了一口气：“我没想这和家是非我家小妹不娶，上月来的时候，我才拒了他呢。”

    李家婶子惊讶，“和家上个月也来提亲了？”

    宋杨氏双手一摊，颇有些无奈，“可不是，我上月拒了他，没想这月又不死心的来了……”

    “哎哟，我的亲妈吖！就和家的条件，找什么姑娘找不到，你还嫌他呢！”李家婶子几步小跑到宋杨氏的旁边，八卦之魂汹汹燃烧。

    “你怎么不同意小妹嫁到和家呢？和家有权有势的？小妹又这把年纪——”

    李家婶子连忙闭上嘴，作势打了自己嘴巴几下，“看我这张嘴，说话一急就乱了，都不知道自己说什么了……”

    宋杨氏心情正好，而且她一直也不大看得起李家婶子，一副贱酸的乡下婆子样。

    大人不计小人过。宋杨氏说：“主要是我们小妹心气高，你也是知道的，以前十里八村的来提亲的，把门坎都踩坏了几条……”

    李家婶子想起一件事来，她插嘴道：“和家以前也来过提亲是吧。当时还是我们坐一块聊的时候，你说给我听的呢。说起来，和正平和老爷，早就相中小妹了！”

    宋杨氏想起自己以前把和家提亲说出去的事，真想扇自己一巴掌。

    那个时候的自己，怎么就跟李大嘴巴一样，说了嘴呢。

    难不成，她以前看不上和家，现在宋家落败了，就屁殿殿的凑上去当续妻，这样的风言风语好听不成。

    但又想到自己不是神仙，算不到几年后自家落败、和家却越过越好的宋杨氏，很快便原谅了自己。

    她说：“我们小妹心气儿高，跟着她三哥念了几回书，想找个有学识的人家。和家是有钱，就是这书嘛……”

    李家婶子艰难的吞了吞口水。这是想当官太太呢？

    宋杨氏拉着李家婶子的手，道：“李嫂子，你说咱们这样的人家，凭你再好的才、貌，你到哪里去结识有学识的人家？”

    李家婶子面上傻笑了两声。内心到是不屑的吐了一口口水，平日里奉承你几句，你真当自己是才貌双全的天仙，十七的我女儿她儿子都两岁了，你现在都是个老姑娘了呢，官太太？你做梦吧你！

    李家婶子又再想到和家提亲，心里又不痛快了。你说这宋家小妹咋都是老姑娘了，还能嫁到地主家，当正房太太呢。

    宋杨氏从腰间扯出一方手帕，装模作样的抹了抹泪。

    “她竟跟我说书中的谁谁，为了挑一个如意郎君，二十多岁才出嫁，她说她还年纪，还可以等个几年。她一心想找个读书的、有学问的，我真是急得哟……上个月和家来提亲，她是死活不干，说什么以前和家提亲，我推了，现在干了，外面不指定怎么说她嫌贫爱富……”

    宋杨氏帕子抹了左眼抹右眼，“可把我急死了。怎么说、怎么劝都不听，没得办法，我也就推了。”

    李家婶子指了指点心盒子，“这是——”

    宋杨氏捏着帕子，“这不是正平那孩子心实在吗！怎么都觉得我家小妹好，这不这个月又派媒婆上门了……”

    李家婶子急急的打断她，“那这次小妹总算答应了吧？！”

    宋杨氏紧握着李家婶子的手，眼神看她就像看亲人一样，“李嫂子还是你明白我啊。你说正平这孩子心眼实，喜欢上小妹便再也不喜欢别个了，一次又一次的上门提亲，你说这天下还有几个能这么喜欢小妹的？”

    一口一口喜欢，这不还没嫁过去嘛。李家婶子口是心非的道：“是啊是啊。咱们小妹这么好，特招人喜欢，和家是个有眼光的。”

    宋杨氏又道：“可不就是这个理嘛。可是小妹还是不干……”

    “哈？”李家婶子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样了还不干？

    宋杨氏手指颤抖的指了指宋小妹的房间，“你说吧，你说她倔不倔？她说她不干，她说和家若是有心，定会再来的，她说和家来，她看明白和家的心了，和家若不来，你更是看明白和家的心了……”

    最后，宋杨氏收了哭声，“我虽然觉得正平是真心的。但是小妹的想法我也同意，小妹现在还没嫁，村里村外不少人说她坏话。现在，我到要看那起子小人，还敢说什么。说什么小妹没人要！说我们什么眼高于顶！说我们只认钱不认人！”

    李家婶子无语。是以，等她出去宣传宋家大喜事的时候，便拉下了脸：

    “你说这宋小妹啊，你也不看自个多大年纪了，以前你家有钱的时候，就不说了，现在和家求了两次亲，你也拒了，还说什么书里，书里头有个屁啊，能吃饱饭不！还有杨氏也是，还附和她的想法，妈妈呢，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你当你女儿还是十四、十五岁的姑娘呢。脑子进了水吧……”

    众婆子一阵的点头同意。但也有一、两个说了不同看法的：“也没准人家真是那么想呢，再说宋小妹那脸蛋确实长得不错……”

    李家婶子说：“长得不错又怎么咧，十七了呢。你能水灵几年。还这么傲气，你当自己是谁。”

    又另有同意李家婶子的说道：“程家的你也动脑子想想，凡是脑子没进水的，能让自己女儿十七还没人家？难道你也愿意让你女儿……”

    程家的连连挥手，“可别说我女儿，我女儿吃香着呢，十三的时候就许了人家呢。”

    李家婶子磕着瓜子，“我看宋家、和家这事，得黄！和地主要什么姑娘没有，要到你家吃闭门羹。还不只一次、二次。”

    于是乎，村里的就这么一下午，传出了宋家母女脑子进水的事。点头附和的便有宋李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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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悠闲生活

﻿因着堂屋说话的声音比较大，苏兰听了个八九不离十。等卸了牛车，李家婶子也走后，苏兰正有话要问宋二郎，却发现宋二郎脚步往正房的方向走了两步，立刻又缩了回来。

    苏兰问道：“二郎，怎么了？小妹的婚事，你不去问问？”

    宋二郎继续卸车，“等大哥回来，我先问问大哥。”

    苏兰心下疑问宋二郎怎么不去问宋杨氏，反倒要去问宋大郎，不过她想起宋二郎最近的变化，发现宋二郎现在几乎很少提及宋杨氏，或者可以说，宋二郎已经没有以前，那么把宋杨氏看得那么重了。

    话说一个人想得多了、学得多了、做得多了，除了自身会发生变化，他看周边的事物也会发生变化。说透了，人变聪敏了，就没那么好类型了。

    宋二郎最近学得最多的就是好听话，然后他就那么无意的发现，自己敬重的母亲，以前说了很多好听话——宋二郎之所以用这个贬意的语气，是因为宋杨氏只是说得好听而已。

    她当然也有做过几件关心他和宋三郎的事——不过，宋二郎回想起来，旁边都有宋爹在，且很快全村都知道了。

    这样的宋杨氏，和吃亏闷在心里、做了好事也闷在心里的自家媳妇一比。

    宋二郎对宋杨氏就有那么……当然养育之恩，宋二郎是不会忘了。

    宋二郎从宋大郎处，问了事情的经过，立刻便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苏兰。

    苏兰把脚上的棉袜子取下来放到盆子里，刚倒了热水要洗，便被宋二郎强抢了过去。

    苏兰笑道：“你个大男人蹲在地上洗女人的袜子，你也不怕别人笑话。”

    宋二郎看着灯光下苏兰越加柔美的脸，“我洗我媳妇的袜子有什么丢脸的，别人想洗还洗不着呢。”

    苏兰笑骂：“贫嘴。”

    苏兰想起刚才宋二郎说的话，又道：“我到是不怎么知道和家，不过小妹着实该找个人家了，这样吧，我平时也机灵点，有合适的，记下来给娘参详参详。”

    话虽如此说，苏兰却并不是真心要帮宋小妹寻夫家。

    因为就宋小妹的脾气，她就算尽心尽力寻了，百分之九十要落个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再有，就风俗民情、以及她平日观察宋小妹，并不是心气高，要找什么读书人的样子，所以她觉得宋杨氏、宋小妹这么拒绝和家，有些不对劲……

    宋二郎一边洗袜子，一边笑道：“以前我们家以我爹最不同意和家，爹说和正平这人行事不正，不是良配。”

    苏兰道：“说起来林大哥和他儿子有剩，不就是帮和家翻瓦，林大哥摔着了腿，只给了连工钱都不够的一角银子，把他们打发走了。当时抬林大哥回来的，还是有剩和几个同村的呢。”

    宋二郎皱眉：“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也就是爹不同意的原因了。”

    苏兰又道：“那娘亲不是说，等和家再一次求亲就要同意吗？”

    宋二郎头也不抬的说：“刚刚我和大哥去跟娘说了，咱们会帮着小妹寻人家，也会给她添嫁妆，不会委屈她。娘说若和家再来提亲，那是真正的喜欢小妹，所以同意小妹嫁过去。说这事她自有主张。”

    宋二郎有些气馁，“三、四年前确实有很多人向小妹提亲，一直没看到中意的，后来三弟病了……也就拖到了现在……”

    苏兰见他的样子，试探的说了一句：“我觉得小妹也不要太挑的好，以前若三弟没病，一个举人是没问题的，三弟是在考举人的路上病到的。”

    苏兰见宋二郎认真听她说，又道：“我想爹、娘——其实就是我的女儿，我也这么想，左右不过是一年的时间，能寻到更好的人家，也可以等等。可是天不从人愿，谁又想病倒呢。我想三弟比谁都难过，你看以前没分家的时候，你再看现在分了家，精气神、每顿饭都多吃了一碗……”

    宋二郎突然笑了，“你这么一说，我倒释然了。只是上天捉弄人罢了。这么一想，三弟恐怕也很放在心上，我得劝劝他，叫他放下心里头的包袱，早早把病好了。”

    宋二郎又道：“媳妇，我和大哥认为和家不会再来提亲，他叫大嫂打听着呢，你也留心一下。”

    苏兰笑道：“还用你说。虽然分家的时候，分了她半成田地做嫁妆，但是做哥哥嫂子的也不能就这么了，多多少少也得给她添几件像样的嫁妆。”

    ***

    第二天在出摊之前，宋二郎抓住吃早饭的时间，把和家来提亲的事跟宋三郎提了一提，又叫宋三郎不要把宋小妹现在还没嫁人的事，全拦在自己身上，叫他放宽了心，好好养病。

    宋三郎是又惊又喜——他哥怎么一夜之间就这么开窍了呢。说话一套一套的，跟以前很不一样。

    宋三郎又听到宋二郎三、四句不离苏兰，脸上又是自豪、又是得意的让人看了想打一拳头的得瑟笑容时，宋三郎就猜到，自己二哥的改变，却是从二嫂子进门后开始。

    正好，苏兰进房间叫宋二郎该走了，她眼角看到宋三郎放在床尾的、她做的绵袜子的时候，顺手就把袜子放到火炉旁。

    苏兰说：“家里又没烧炕，你每日起来在屋里走几圈，天冷，你身体又弱，脚底肯定也冷，你不方便的话，就叫小义把袜子放到炭火边烤着，烤热了放到被窝里，下床穿的时候，便是暖和的。亏得你平日还说最看重自己的身体，我看你也同你二哥一样，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最是粗心大意。”

    宋三郎忙不迭的告饶。

    等苏兰、宋二郎走了，一声不吭吃肉稀饭的苏义贼兮兮靠了过去，他说：“三哥，我姐管得宽吧，怪不得孔圣人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边边角角啥都要管……”

    宋三郎几个爆粟打在苏义的头上，“你还说是你姐了。你昨天不是还在叫唤棉袜子穿着暖和吗，你有本事把袜子还给嫂子。孔圣人的话你全理解了吗？你想想下一句是什么！”

    苏义嘟着嘴，“我不是就这么一说嘛。我就爱听我姐唠叨，就爱她管得宽。像小花那样大嫂都不关心她，那才可怜呢……”

    ***

    此却要说一说，昨天胡媒婆回到城里和家的宅子，向白胖胖富态的和正平和地主，回禀了宋家拒了亲事。

    立刻和地主就有些坐不住了。

    和家管家连忙按住了自家老爷，“老爷，你且不要心急，上回宋杨氏带着宋家小姐来串门，说是看望老太太，你说老太太病着，当时夫人也病着，宋家小妹却穿得花枝招展……咳咳，奴才的意思就是宋小姐打扮得那么美，不像只为了探病而来，依奴才看，是有结亲这么个意思。”

    和地主一脚踢在管家的膝盖上：“你当时就那么说。你还记得吗，我当时就派了你媳妇去说道，立刻被拒了，宋家的说宋小妹绝不做妾，我到她们也有那个意思。可是现在病秧子走了，上个月也派了媒人，还有今天胡媒婆，都被拒了。你丫的是不是耍你老爷我呢！”

    管事连忙说不敢，他指天发誓的道，“老爷我哪敢耍你。实在是宋家小姐来得巧，奴才也就那么一猜。而且，奴才不也是为了老爷着想嘛，那宋家小姐，老爷不是一直想着嘛。要不，咱们明天让胡媒婆再跑一趟。”

    和地主吊着眉毛，“还要去？不去！丢死个人，若传扬了出去，我还怎么见人。”

    管家从地上爬了起来，谄媚的奉了茶过去：“老爷，你真舍得？那宋家小姐如花似玉的一个姑娘，听说还会念几首诗，可谓是，男财女貌、天生一对。”

    和地主想着那一天，远远见到的一个窈窕身姿的侧面，心窝子便痒得难受，屁股也坐得不安稳了。

    管家想起宋杨氏塞给他份量十足的银锭子，接着说道：“老爷，宋家小姐也是个傲气的，明儿再走一遭吧，正所谓心诚则灵，再说就算没求到，于老爷也是一个痴情人的好名气啊！”

    和地主眯起眼睛，“傲气？以前宋老头子在的时候，宋三郎还好好的时候，她是有，可现在她有个屁。她还敢拒绝我，”

    想着宋小妹，和地主又是欢喜、又是愁，“你说这宋家是怎么想的？拿乔——你也要看看自己的条件啊！真不想的话，干嘛又到我眼前晃候。推了我，又亲自送胡媒婆出来。想不通想不通……”

    管家心说，有什么想不通的，不过就是想嫁过来，又想给别人一种不是她家上赶着，而是和家求的高姿态么！女人嘛，不就是想在夫家站稳脚根，里外都要面子嘛。

    宋家母女也是真精明啊！管家看自家主子的态度，有被拒的恼意，但是对宋小妹却更有兴趣了。

    和地主挥了挥手，对坐在一边的胡媒婆说：“明儿你再去，推了也没关系，后儿个再去，后儿推了，大后天也去，我就不信，我和地主还娶不到宋小妹了。”

    和地主求亲的决心是越来越大。

    于是，在洪星村都在传，宋家母女脑子进水，推了和地主的亲事的时候，胡媒婆手揣在袖子里，后面跟了个小厮，左一包、右一包从洪星村村口，一路招摇的敲开了宋家的大门。

    这一次，胡媒婆喜气洋洋的捏着宋小妹的八字回了和地主。

    却说，等苏兰、宋二郎回来，事情已成了定局。

    宋家正房宋杨氏和宋小妹房间里。

    宋李氏亲昵的拉着宋小妹的手，“哎哟，我的亲妹妹吖，嫂子一直知道你是个有福气的。你说这和家村和地主是多么的风光，多么有前程，多么有福气，那田、那地，都是能山头算的，你太有福气了！太有福气了！”

    宋小妹把手抽了回来，冷笑道：“嫂子昨天不还拉着我说，我脑子进水了嘛，怎今儿个话就变了呢？”

    “哎哟，嫂子愚钝，妹子是读过书、识过字的，不要和嫂子一般见识。”宋李氏一边奉承，一边想宋小妹嫁到和地家，她能得什么好处。

    苏兰和宋二郎也进屋表示祝贺。

    宋杨氏、宋小妹都没搭理他们。

    宋杨氏握着宋小妹的手，让她以后多关照关照宋大郎，和地主那若有什么好差事，别忘了兄长。

    苏兰和宋二郎傻站着，很是无趣。

    苏兰匆匆说了，会挑几样东西，给宋小妹添妆，便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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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悠闲生活

﻿回了屋，苏兰见宋二郎对这门亲事，还有些忧心忡忡，便劝他道：

    “你也别想了。事情都到这份上了，咱们也只能祝福小妹了。再说，和地主这么三番五次的来求亲，可见也是真心的。别的不说，和地主那些良田好地，小妹嫁过去，吃穿就不用愁了。有真心、日子也富裕，你就放宽了心吧。”

    苏兰看宋小妹、宋杨氏趾高气扬、好似以前过的不如意，看了谁的脸色，现在得了个好夫君、好女婿，便开始用鼻孔看人的高傲脸色，便知道她们一千个、一万个满意和家。

    苏兰也就越发的怀疑，宋杨氏、宋小妹拒绝和家，拒绝的古怪。

    不过想了一会，她就放到一边了。一是：她没能力管那么宽；二是：她不想做吃力不讨好，被人家打了左脸，又把右脸贴上去的事。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宋杨氏那么精明的人，办的肯定是求仁得仁的事。

    ***

    话说和地主得了宋家应允后，立刻做着人拿了宋小妹生辰，卜吉八字。

    接着又送了礼，表示订婚。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送来了聘礼。

    话说送聘礼来的时候，那抬着四箱聘礼的八个家丁，着实让洪星村看热闹、沾喜庆的人，羡慕的眼睛差点掉地上捡不起来。

    苏兰就听到好几句，说和家富贵的话。

    和家现在当家的便是和正平，他上面只有一老娘，目前病中，但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便是自古就有的。

    更何况，做为和家村的首富之家，在乡下良田好地百亩、在城里有宅子、店面的和家，其中自告奋勇以长辈之位，陪着和地主送聘礼的人太多太多，最后还是和家村的里正，和地主二叔接了这个好差事。

    因着宋大郎家当家的是宋杨氏，所以和地主和他二叔只坐下喝茶，谈迎亲好日子是和地主他二叔的婆娘。

    二婶子做人很爽利，因着她男人是里正，所以在和家村的女人中是头头一样的人物。时间长了，也不似一般的乡下妇人，她行事起来，也称得上大方得体。

    二婶子先与宋杨氏闲话家常了一会，接着便说起迎亲的日子，“你说前几天吧，这雪还一层一层的下，现在雪化了，连太阳公公都冒了出来，可见天老爷也是赞成和、宋两家的亲事的。你看宋姐姐，咱们不如趁着这好时节，把婚事尽快办了，好早一日促成我们正平、宋家小姐，这对男财女貌的金童玉女，也不罔天公做美啊。”

    二婶子拿了一个贴子出来，“你看再过十五天便是一个大好的日子，咱们就把婚事给办了吧。”

    宋杨氏拿了贴子看了看，她说：“这日子到是好……”

    正待和家人这边喜形于色的时候，宋杨氏又说：“但也太匆忙了，不好不好。”

    二婶子看了和地主一样，又说：“姐姐是不是怕时间急了，委屈咱们小妹。姐姐你可多心了，咱们委屈谁，也不能委屈小妹。再说委屈小妹，不是委屈咱们自己嘛。”

    和地主站起来，挺着肥壮的身子堪堪施了一礼，“岳母大人在上，我对小妹之心，天地可鉴，绝不会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虽说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今日在家，作为宋小妹的哥哥的宋大郎，还是扶了和地主起来。

    他说：“正平的心意我们明白，但是没才订亲，十天半月就完婚的事啊。”

    宋李氏看和家的气派看花了眼，听见宋大郎这么说，立刻使了一个眼色给他，只是宋大郎没看见。

    宋杨氏也说道：“大郎说的正是。不合礼不合礼。”

    和地主有些急了，二婶子立刻说：“要不再往后延一个月后，一月底……”

    宋杨氏依旧不干，“一月底马上就要过年了，办亲事虽然热闹，但是天气寒冷，多有不便。而且我也还想留小妹过一个年，我看就定在年后吧。三、四月份，春暖花开，到时候我们两家热闹热闹。”

    和地主差点跳起来，三、四月，那他不还得等四、五个月，这不是黄花菜都凉了嘛。

    和地主张了嘴，正要说话，眼角却看见堂屋左边，被掀起的素色帘子下，宋小妹美丽的小脸。

    和地主嘴巴张着，眼珠也不动了。

    宋杨人看他那样子，往帘子处一看，只见宋小妹偷看被和地主逮着了，便又羞又恼的瞪了和地主一眼，接着便退回了房间。

    和地主被宋小妹一瞪，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酥麻了，刚才心中的气，也不知泄到哪片天空下了。

    和地主笑得脸上的肥肉，白白嫩嫩、方方块块似新鲜的豆腐，他说：“却是我们考虑的不是了。只因为我对小妹仰慕以久，这几天天气也好，便想着早早办了婚事。是小子的不是，小子给岳母哥哥嫂子赔礼了。”

    二婶子听和地主说得动听，但也知道他不是说真的。所以，她也尽力的争取，最后婚事两家定在开年后三月初一，小草、柳枝发芽的那一天。

    ***

    却说和家人走了后，宋李氏看着把宋小妹的卧房，塞得满满的聘礼，她心眼活了。

    当晚吃了晚饭，宋李氏把大虎、小花扔给了宋大郎，她说：“你看你弟媳妇，现在舒舒服服的在自己房里休息睡觉，平日里嘴巴说得好听，关键时刻还得靠我。也只有我这个做大嫂是真心疼我们小妹了。哎，一天累得我腰酸背痛，现在还要抽时间跟小妹说道说道，这当姑娘啊，和当人家媳妇可不大一样……”

    宋大郎带着大虎小花玩儿，宋李氏便去了宋杨氏、宋小妹共用的卧房。

    宋李氏手里拿了一盘子瓜子花生，掩好了房门，方才与婆婆小姑坐在一块唠嗑。

    宋李氏一边偷瞄着和家送来的聘礼，一边重复的夸宋小妹有福气。

    宋小妹得意洋洋，很是享受。她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在宋李氏面前直起腰板了。

    几个月前，宋李氏当着她的面，便指桑骂槐的说她是吃白饭、嫁不出去、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老姑娘。

    现在却是无论她说什么，宋李氏都不敢顶嘴了。

    宋小妹可以想像明年春天，她嫁到和家，坐在椅子上，下面一众的家丁奴才跪下叫她太太的情形。

    想着宋小妹都要笑出声来。

    宋小妹这厢幻想有滋有味的未来，宋杨氏却不是眼睛瞎的。

    宋杨氏打断宋李氏喋喋不休的话，说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宋李氏捶了捶肩膀大腿，“哪里有这么好命这么早睡觉，厨房里三大锅的火锅汤底才刚熬上呢，至少还得半个时辰，才能熄火睡觉。”

    宋小妹从幻想里回过神来，她说：“大嫂，我正想问起你，你得了二嫂的方子，怎么尽偷偷摸摸的在家里熬汤底，不出门做生意呢。二哥摊子上的生意，你比我和娘还清楚，天天几百文的进项，你怎么还坐得住呢？”

    “哪里只几百文哟！”宋李氏打了一下大腿，“我以前见她两串素菜一文，一串肉一文，她卖的贵，我还以为她的汤底，很了不起。现在这么一算，那汤底只一些调料、油、还有骨头汤，连鸡汤都不用，根本值不了几个钱，我看她的生意，一天起码八、九百文、一两银子的进项。”

    “一两银子？”不只宋小妹，宋杨氏都吓了一跳。

    宋杨氏道：“你可别胡说八道。”

    宋李氏扬眉，道：“我怎会胡说，难道不成给老二戴高帽，于我有什么好处。”

    宋杨氏心里腹诽。可不就是有好处嘛！背地里缠着我要钱。

    宋小妹急道：“那你怎么还稳坐在家里，你闲钱咬手啊，赶紧寻摊位摆摊啊。”

    “谁会闲钱咬手啊，你个——”宋李氏吞下了下意识的回嘴。她在心里默念，宋小妹已经不是往日的宋小妹，现在的她是她的大财主！大财主！

    宋李氏催眠了自己，她好生好气的说道：“小妹，你说咱们家这境况，我会闲钱咬手。”

    宋小妹没好气的说：“不管什么境况，再多钱你也不会闲钱咬手。”

    宋李氏笑嘻嘻的说：“小妹说的正是。闲钱咬手的都是傻子。”

    忽尔，宋李氏叹了一口气，“小妹啊。嫂子是想方设法，恨不得把头皮抓破，也想为咱们家挣个进项。每日给娘和你、和我可怜的娃，吃肉、做衣服。”

    宋李氏把脚缩在炕上，说：“你也知道你嫂子我是个一穷二白的主。你哥那也没钱，我又怕他知道了，拦着我们，连熬汤都是瞒着他，他闻到了气味，我也只说是老二媳妇送来了汤底给我们吃。你看，他一心向着老二一家，丝毫没把我们放在心上。我就想啊，我找了铺子，先盘下来，等事成了定局，你哥想反对，也没法反对，是不？”

    宋小妹点了点头。“是啊！那你找着没有？”

    宋杨氏觉得不对劲了，“你找的是铺子，还打算盘下来？”

    宋杨氏疑，这与上回宋杨氏找她，拿钱租摊位的话，可是大相径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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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悠闲生活

﻿宋李氏似看穿了宋杨氏的想法，她扭着屁\坐在了宋杨氏的旁边：“娘，上回我不是想像二弟他们一样，寻一个摊子，整几张桌子开摊赚钱嘛！”

    宋杨氏挑眉，“那你现在呢？你想盘铺子？”

    宋李氏笑道：“还是娘明白我。”

    宋杨氏喊了暂停，“上回你管我要银子，说是去租摊子，你是去看了摊子，还是没有去摊子？”

    宋李氏道：“我当然是看了的啊。只不过摊位被别人早一步租走了。所以我就又去找，没多转悠不知道，一转悠可把我吓了一跳。”

    宋杨氏拨开宋李氏故作亲昵挽着自己的手，皱眉，“怎么了？”

    宋李氏吸着鞋子，跑到门外，左右看了看，掩好门，坐回炕上才神秘的说道：“我几乎转遍了咱们这凤凰城，你猜怎么着？！”

    宋小妹接话：“怎么了？”

    宋李氏低声说道：“咱们这火锅啊，除了二弟街边一个摊子，这凤凰城只一家有得卖！”

    宋杨氏见宋李氏眼睛骨碌碌转，她不耐烦的说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吞吞吐吐的。”

    宋李氏感觉自己又被宋杨氏打压了一回，但她还是压抑了不了心中的激动：“这一家，就是绝味楼！咱们这火锅，除了二弟一家，剩下的一家是绝味楼。是绝味楼哦！！！”

    宋小妹捂着嘴，“这火锅方子竟跟绝味楼是一样的！”

    “你也没想到吧。”宋李氏道。

    宋杨氏啐了一口，“谁能想到。那可是绝味楼啊……”

    宋杨氏的感叹，引得室内三个女人喘上了粗气。

    宋李氏又接着道：“娘、小妹你不知道，别家的热锅子完全没了生意，人都跑到绝味楼前等着了。我当时急的挠心窝子，你说咱们开了店，只从绝味楼拉一成的客人过来，那我们可是从此不缺吃喝了。”

    宋杨氏、宋小妹都没说话。别说一成，只半成，也吃喝不愁，能过城里人的生活了。

    宋李氏口气一转，说：“你说老二一家，也是脑子进水，中看不中用的。我去了绝味楼，又转而去他家摊子上，那齐福街小半条街都是火锅的香味，摊子上从不缺排着队，等着烫菜的人，我还看见一些有钱人家的丫环仆人，交了银子，只提了汤底走。”

    话说得多了，宋李氏口也渴了，她喝了一杯水，才接着说道：“你说这是多好、多容易的赚钱机会，老二家的偏偏只请了林红玉、陈寡妇两个女人帮着干活，陈寡妇还带了一个拖油瓶。每天早上出门，下午回来，不但另外安排休息日，下雪下雨还都不摆摊，这不是活生生把钱往外推嘛。”

    宋杨氏斜着眼睛看宋李氏，说：“真这么赚钱？”

    宋李氏拍着胸口说道：“娘，我什么时候说假话骗过你。还有，村里也有赶集的人，老二摊子生意好不好，你一问便知。”

    宋杨氏沉下脸，心里头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宋小妹也兴致勃勃的问了宋二郎摊子上的盛况。

    宋李氏也没夸大，因为她没必要夸大，宋二郎的摊子生意确实非常非常好。

    宋李氏有一种有门的感觉，她又说道：“你说这人啊，脑子不开窍是真的不行。赚大钱的门路，摆在你面前，你看都不看。老二家啊，一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

    宋杨氏说：“听你的口气，你的出息还很大？”

    宋李氏谦虚的说：“哪里哪里。若没有娘和小妹的帮助，我脑子再聪明，没本钱，一样没出息。”

    宋小妹道：“你想我借钱给你盘铺子！”

    宋李氏笑道：“小妹是个聪明的，我还没提呢，你就猜到了。不错，我啊不但要盘铺子，还要盘一个大铺子，我要把我们全家都弄到城里去住，去当城里人。”

    宋小妹看宋李氏，觉得她有点异想天开。

    “也就老二一家没见识，每天只做半天的生意。苦哈哈每天来来回回的赶牛车。”宋李氏从怀里摸了一张纸出来，摊在桌子上，她把油灯挑大了些。

    对着用炭块化成的简单线条房子，宋李氏说：“这店铺是我寻了好几天才寻到的。第三大街街中，闹市人多，临街的四合院。店面紧凑点，可以摆近三十张的桌子，如果把厨房打通了，还能再摆几张。这四合院，咱们把西厢用来做厨房，东厢放杂物，正房有四间，就咱们一家住。”

    宋小妹有些迟疑了，“这么大的四合院租一个月要多少钱？”

    宋李氏摆了摆手：“老板不租，只卖。”

    宋小妹说：“那不得一百多两……”

    宋李氏竖起手指，“二百五十两，连同他店里的桌椅，一个子不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宋小妹立刻转开身子，“我没钱，我嫁妆压箱的银子才几两呢。”

    宋李氏拉着宋小妹坐回来，笑道：“小妹，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压箱银起码有十几两，我可知道的，咱爹在的时候，就给你备下了。”

    宋小妹脸一红，“那分家的时候……”

    宋李氏笑道：“咱们是谁啊！我和你是一家，可不是和老二一家是一家人。咱们不能自己人吃亏，便宜外人是不。”

    宋李氏又道：“照我说，这房子也得分你半成，如果不是老三拖了咱们后腿，咱们现在能为了一、二百两银子东拼西凑吗！”

    宋杨氏没听宋李氏的大话，她说：“你心到是大。二百五十两，你把房子卖了，我也凑不出来。”

    宋李氏讪笑道：“我到想过卖房子，反正咱们一家以后都是城里人了，留这几间房子也没有。老二一家住着，卖给别人，院子就算可以砌墙，又小、也极不像样，所以我就想卖给老二一家，他们三十两银子总是拿得出来的。”

    要是能做城里人，卖了这房子三十两，宋杨氏到是愿意，但她还是担心，万一亏了呢？

    宋李氏又道：“我自己的嫁妆，加上这些年省吃俭用存下来的，又回娘家找我父亲母亲、哥哥嫂子，差不多能凑五十两银子。卖房子三十两，就有八十两，小妹压箱银有十几银，还有和家送来的聘礼，拿些好的去当铺……”

    宋小妹急急的打断她，“你不能打我嫁妆、聘礼的主意。”

    宋李氏拉着宋小妹的手，“小妹你怕什么。你嫂子我把自己、把娘家都堵上了，为的什么？你以为我是给别人送钱啊？！我告诉你，咱们稳赚不赔，而且是大赚特赚。嫂子跟你保证，你今天帮了嫂子，明年三月你出嫁的时候，你借给我的银子，我全部加一成，不，我加两成还给你。”

    宋李氏拍着炕桌，斩钉截铁的说：“我到时候说话不算话，你叫你大哥把我脑袋砍下来，给你当凳子坐。”

    宋小妹忙不迭的挥手，“我还把你脑袋当凳子坐，我有病不成。”

    宋李氏掐着手指算道：“和家的聘礼我看两副一金、一银的手饰，活当也有十几两银了，有这样一来也有一百二、三十两银子了！”

    宋小妹小声的道：“那还不是差得远呢！”

    宋李氏直愣愣望着宋杨氏不说话了。

    宋杨氏被宋李氏看得手臂上直冒鸡皮疙瘩，“你看我做什么？”

    宋李氏道：“娘，这件事关系到以后咱们宋家的荣盛。娘，儿媳妇以前嘴里不干净，多有得罪，但是我是宋家的媳妇，是宋家的人，我坑谁不能坑宋家，你说是吧？”

    等宋杨氏点了头，宋李氏才又说道：“娘，你存了私房的吧！”

    宋杨氏没有说话。

    宋李氏又道：“娘，老二老三可不是你亲生的，大郎是你嫡亲的儿子，大虎小花是你嫡亲的孙子孙女，我知道娘你一向大公无私，但是……你真没存私房钱？”

    宋李氏心下忐忑不安的等待着宋杨氏的回答，除了第三大街的四合院，她还找了另一处店面。没有住的地方，只是临街的一个店铺，一百两银子可以拿下。

    宋小妹是知道自己母亲真正对宋二郎、宋三郎的态度的，所以这私房钱嘛，她数目不知道，但肯定是有的。

    宋小妹现在已经被宋李氏说动了，她这个大嫂虽然不说人话、有时也不做人事，做是绝对不会坑她自己。

    宋小妹偷偷拉了宋杨氏的衣袖。

    宋杨氏没动，但宋李氏却看见了这个小动作。

    宋杨氏搓着手，哈了一口白气，“我到是有几个钱，但离你要的数差太远了，这样吧，明儿个我也去城里一趟，如果真有你说得那么好，我便找人借点。”

    宋李氏无法，只能把话头落下了。

    第二天，宋李氏陪着宋杨氏、宋小妹在凤凰城转悠了一圈，刚要歇脚在路边喝碗茶的时候，宋杨氏带着宋李氏、宋小妹拐了几条巷子，敲开了姓方一家的木门。

    宋杨氏见的人不是别人，却是她的亲姐姐。

    杨家有两字一女，宋杨氏是最小的一个。她的兄长便是宋李氏的父亲，这里便是她姐姐现在住的地方。

    因为方杨氏没怎么和娘家人走动，所以开了门，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宋杨氏。

    宋杨氏在里间和方杨氏聊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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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悠闲生活

﻿等回了家，宋杨氏在卧房里歇了一个时辰，才叫外面心急、等待消息的宋李氏进去。

    宋杨氏把几张银票、三块银锭、并一些零碎的银子摆在炕桌上，“姐夫在外赚了不少钱，我好说歹说借了五十两，统供一百两银，剩下的你自己想法子吧。”

    宋李氏一喜，伸手便要拿钱。宋杨氏把银子重新揣到了自己手里，她道：“你先去凑，待凑够，再交给我，我们一起去把铺子买下来。”

    要我把钱交给你？宋李氏才上心头的喜悦，又落了下来。但转念一想，买铺子写名字，肯定是写宋大郎的，宋大郎的，不就是她的嘛。

    于是宋李氏欢欢喜喜的答应了。

    宋李氏动作挺快的，立刻回了娘家一趟，第二天一大早回来就把凑好的银子，摆在宋杨氏的炕头上了。

    宋杨氏拿出了自己的银子，合一块点着。

    宋李氏就这么看着她。

    宋李氏觉得自己真是做得太对了，她没有因为租摊找宋杨氏要银子，只得了几两，便以为她没钱。找到了好的铺子，虽然算了几遍，缺口太大，但最终还是找了宋杨氏凑钱。

    看到宋杨氏从怀里掏出来的银子，宋李氏想起昨晚和父亲母亲借银子时，父亲告诉她的话——小时候大妹二妹的感情是不错，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逢年过节也很少来往，怎么可能说借就借，还一借就是五十两……

    我就说嘛，不是一个肚皮出来的，怎么可能对老二老三那么好。原来是表面上说的好听，背地里悄悄藏了大份的私房钱。

    宋李氏顿时就觉得菩萨样的宋杨氏深藏不露了。她神不知鬼不觉藏了私房钱、还得了好名声，更劳劳把持着她们一家子。

    而宋杨氏还因为宋二郎、宋三郎训斥过她……不过，最后不还是便宜了她自己嘛。

    凤凰城里的一座临街的四合院。财源滚滚啊。

    宋杨氏点好钱，放进了一个斑驳的红漆盒子里。她说：“和家出手大方，那副银手饰也能当个十五两呢……”

    宋李氏说：“那加上老二家的三十两，也就差不多了！娘，你把房契给我吧，我去找老二……”

    宋杨氏摆手，“先别拿房契，你去找老二借，等拿了钱，把四合院盘下来后，再把房契给他。”

    宋李氏疑道：“为什么？”

    宋杨氏横了她一眼，“如果老二问你为什么卖房子，难道你要告诉她，我们在城里盘了铺子开店……”

    宋李氏笑道：“那有什么不能说的，正好，咱们店铺开张的时候，要弄得很热热闹闹的，让隔壁几个村的都知道我们一家出息了，成城里人了……”

    “糊涂。”因为宋李氏找到的店铺，宋杨氏稍稍高看了她一眼，现在她看宋李氏又回到了原点。

    宋杨氏心想，她这个外侄女儿媳妇做事说话，怎么总要掉链子呢。以前没嫁到宋家的时候，她怎么就没看出来，这是个缺心眼的呢。

    宋杨氏说道：“事情办成了自然是要大办特办的。现在店铺都没谈下来，你急什么。还有，万一老二一家听你这么一说，不借银子，他自己开店，你要怎么办？”

    “还是娘想得通透。”宋李氏跑到宋杨氏的背后，捏着她的肩，“娘，我去借是可以，但说不出个理由来，万一他不借呢？”

    宋杨氏道：“你先去借，借不到，我在出马。”

    ***

    于是，苏兰和宋二郎一大早正往牛车上搬汤底，被宋李氏拦着了。

    宋二郎有些为难，他统供二百两银子用来买店铺，还不知道够不够呢。

    苏兰笑着对宋李氏道：“大嫂，五十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你借这么多钱干什么？怎么只你一个人来，大哥不知道吗？”

    宋李氏听苏兰提到宋大郎，心中一跳，她很不烦的道：“我和他是两口子，我借也就是他借。你们做了生意，赚了大钱，就不能爽快的先借给我吗！你是不是怕我还不起，咱家的房子不就在这里嘛。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苏兰连连摇头，“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宋李氏见苏兰口气软了，便又道：“竟然这样，赶紧把钱拿出来。”

    什么时候借钱的这么横了，欺负她媳妇欺负惯了。宋二郎一把拉了苏兰到他身后，口气不是很好的说道：

    “大嫂，咱们这个村就是刘家也不能随随便便一口气拿五十两的现银给你，你还是找了大哥过来再说吧。”

    “那可不行。”宋李氏伸手拦在宋二郎、苏兰面前，她改口道：“五十两没有，三十两总有吧。”

    宋二郎道：“大嫂你什么都不说，只说有急用，你到是有什么急用……”

    宋李氏道：“哎哟，只不过借你几十两银子，怎么什么都刨根问底啊。三十两，你只说借？还是不借？”

    宋二郎当然是不借了，他转身，却被一个声音拉住了脚步。

    宋杨氏站在大门的屋檐下，“二郎，是我让李氏来借的，你拿给她吧。”

    苏兰心里突的冒起一股火，这都分家了，你还这样高高在上的，说拿就拿，你当那钱是天上掉下来的，三十两是三十文啊。

    宋二郎原先还想着，若宋李氏真是有急用，她说明了，或者是他大哥也知道这个事，他怎么也得把钱拿出来救急不可。

    可是，什么也不说。就这么叫他把钱拿出来。他现在在别人眼里，也只是在街边做小买卖的，三十两是个人都得掂量掂量，不是他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的。

    宋二郎硬着脖子，“娘，若真有要紧事，你给儿子说说，儿子也能给你出出主意，俗话说三个臭皮匠，抵得一个诸葛亮。”

    宋二郎咬死了，宋杨氏不说明原由，他不出钱，“若真有什么急事，娘赶紧说给我听吧。实在没法子，咱们把房子卖了，也要凑齐了。”

    宋杨氏心里掀起了些许风浪，这宋二郎怎么对她是这个么态度，和以前完全是两个模样。

    难道是这个妖精煽动的，我就知道是个不安份的东西。宋杨氏恶毒的眼神落在了苏兰的身上。

    苏兰忽然想起早上倒炭灰的时候，看到宋大郎扛了个锄头出去了。

    她急急的说：“二郎，我今早看到大哥扛了锄头出去了。现在家里出了急事，他定是不知道的。你赶紧把他找回来吧！”

    宋杨氏、宋李氏哪敢让宋二郎把宋大郎找回来。

    宋杨氏含含糊糊的说：“上回你们不是把火锅方子教给了你大嫂么，偏她是个没脑子的，看上了一个店铺，还交十几两押金，我也去看过，那店铺位置着实好，东凑西凑还差三十两……”

    苏兰一愣后，道：“娘，不知道是城里那条街？我们也开摊这么久了，那城里人，可不像咱们一个村里乡里乡亲的实在，万一有虚高了价钱的，那不就坑到咱们家了嘛。”

    宋李氏冷笑，“谁能骗过我的眼睛。前前后后，我打听了好几天，第三大街正中间的临街四合院，二百五十两少一个子都不行……”

    宋杨氏没想宋李氏把价钱都说出去了，她亡羊补牢的说：“那老板人也不错，可以容我们先交一百五十两银子，剩下了分三个月交清。我姐那里借了五十两，李氏又回娘家借了些，现在有一百二十两……”

    宋二郎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宋二郎不说话，也不借银子。

    苏兰看这么僵着也不是这么一回说。她回屋拿了一张银票，并零碎的散银，用旧布包着送到了宋杨氏的面前。

    苏兰道：“娘，我数过了整整三十两，你再点点吧。”

    苏兰没说打借条之类的话，因为她觉得就算这三十两不还，都是可以了。

    谁叫宋杨氏撒谎，撒的这么是时候，这么妙呢！——那天，她可是和宋二郎一起去第三大街看铺子。那老板是死活不少一分，也不让先交一部份，后再交一部份。

    没可能转眼变了，而一直在找铺子，同时也关注着那四合院的宋二郎不知道的理。

    宋李氏也没客气，掀开帕子点了点。

    宋二郎等确实了银子无误，便叫了刚来的陈寡妇母女、林红玉上车。

    ***

    却说宋大郎一家三个女人，等苏兰走了以后，才坐了同村去城里的牛车到了凤凰城。

    当了宋小妹聘礼，凑足了银钱，拿到写了宋大郎名字的房契，才回了家。

    三个人女人齐上阵，房契放在了宋杨氏的房间，做了一份假的分期付款给利钱的契约。

    等宋大郎听到要把正房和东厢拿去抵，借宋二郎三十两银子的时候，宋大郎气得没吐出一口血来。

    宋大郎道：“娘，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同我商量商量。这做生意不是种田，不是我们做惯了的把式。怎么就……就……”

    宋杨氏道：“只要吃食好，只有排着队的客人，没有卖不出去的东西。这事是我同意的，你娘活了大半辈子，难道是听风就是雨、随别人说几句，就拿全家人的性命开玩笑的人吗。”

    宋大郎奈何不了宋杨氏，他转尔对宋李氏道：“你又是怎么一回事。我不是不准你去学弟妹的方子嘛，你是不是逼人家了……”

    宋李氏不服气的道：“我逼什么啊。是人家自己愿意的，上回老二叫你去喝酒，他媳妇自己找我的。”

    宋大郎更气了，“你还好意思说。”

    生了气，但事已成定局，宋大郎只能道：“咱们这半边房子哪里能卖三十两，我去写借条，赚了钱除了补房子的钱，剩下的先还二弟，如果赚不到钱，我把房子押给他，剩下的我我不管多久也得还上。”

    宋大郎找了宋三郎写了借条，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宋大郎交给宋二郎的时候，脸上真是尴尬的不行。

    宋二郎见他执意不肯收回，便收了借条，道：“大哥不必如此。其实我也在找店铺呢。”

    宋大郎问道：“你钱都借给我了，那你怎么办？”

    宋二郎勉强笑道：“没事儿。你弟媳妇手艺那么好，还怕别人怕我们亏本，不分期付款不成。你忘了，我还有个在城里开当铺的舅舅呢，到时也可到他哪里支借些。”

    宋大郎并没有因为宋二郎的话而宽怀，他只在想，等宋二郎要钱的时候，怎么也要把钱还给他，最好还能帮他……

    就这样，三天后迎来了大郎火锅店开张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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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悠闲生活

﻿宋大郎家中的三个女人，做起事来，也是干脆利落的，尤其关乎钱上面的事。

    店面买了下来，接下来当然是开张赚钱了。

    在与宋大郎摊牌后，与大郎火锅店开张中间，间隙的短短三天中。宋大郎一家的衣衫被子，通通打包到了第三大街的四合院里，粮食装袋、鸡鸭猪也都绑了脚，全部都带到了城里。

    其间，宋李氏有私下找苏兰谈过，除了正房并东厢抵那三十两银子，还想把她占一半的牛卖给苏兰。

    苏兰没有应他，只提了宋大郎写的欠条在宋二郎哪里。

    宋李氏想起那天她在门口借银子的时候，宋二郎黑得如深渊一样的眼神，便不再言语，连在未来的以后苏兰会半用她的牛都没有计较了。

    等宋大郎一家把行李在长方形的四合院安置好了后，宋杨氏漱洗干净坐镇大朗火锅店。

    宋小妹虽定了亲，但是看在白花花银子的面上，也很殷勤的帮忙。

    因着四合院的蒋老板也是开饭馆的，冬日里他大部份也做的热锅子的生意。所以火锅店大厅的一应桌椅、厨房的一应锅碗瓢盆都折价抵给了宋大郎，这让宋大郎一家很是省了不少事。

    更有这店也有合作了很多年，送新鲜瓜果蔬菜的小贩、和一些柴米油盐的店面。蒋老板也是个好人，他见宋大郎性子诚实，他左右也无事，便带着宋大郎认识了一番。

    等店面里忙的差不多了，接着便是招募小二、厨子等事儿。而这也让宋大郎一家内部起了小小的分歧。

    蒋老板把店面卖出去了，但店里跟随着他的伙计管事，以后吃饭的活计却还没有着落。

    时间久了，老板和员工之间也不再是单纯的雇佣关系了。

    蒋老板是知道宋大郎做热锅子生意的，又特意问了他一下他还需要的人手数量。

    宋杨氏告之过宋大郎盘店前期的一百五十两银子，除了宋二郎的三十两，其他便是她娘家姐姐借的五十两、宋小妹的嫁妆，还有宋李氏娘家爹娘哥嫂、加宋李氏嫁妆凑出来的。

    宋李氏当时也趁势说了因为家里农活不忙，他们一家四口有老有小，这么一个店肯定是忙不过来的，便要求她爹娘、哥嫂来帮忙。

    宋大郎心想外人也是请，自己人也是请，而且还借了岳父岳母那么多银子，便都一一应了。到是宋杨氏反对了，只不过宋李氏握着宋杨氏存了私房钱，分家瞒着宋二郎一家，又说谎店面是分期付款的事，宋杨氏一时竟然对宋李氏无可奈何，最后只得同意了。

    不过，宋杨氏也不是吃素的。

    宋杨氏自打说了店面分期付款就后悔的不行。

    事后，她时常想她当时她听宋李氏说店面二百五十两银子一个子不能少，见宋二郎定定看着她的眼神，她心里一虚，脑子一片空白，嘴里就说出了什么分期，还说她娘家姐姐借了五十两。

    宋杨氏捶胸后悔不已，宋小妹那几箱子聘礼，她准女婿和地主借的钱，这么好一个借口她不用，她说什么分欺付款，说什么借钱啊——这也确不是宋杨氏的失策。

    因为照宋杨氏以往对宋二郎的理解，宋二郎若有钱，她问借，宋二郎肯定什么也不问的借的；第二，宋二郎没想到开店多赚钱，所以第三大街出售的店面情况，他定是不知晓的。

    宋杨氏算到了一切，没算到一向木讷的宋二郎的改变。

    宋二郎当时的脸色一变，那一瞬不瞬，让她看不懂、看不清、摸不透的眼神，也让宋杨氏心惊肉跳，等最后那个乞丐儿媳妇打圆场拿了银子出来的时候，宋杨氏更觉得一个响亮的耳光，众目睽睽之下打在了她的脸上。

    宋二郎的改变，宋杨氏记在了心里，这成了她一件心事，不过，另一件心事却要让她烦心得多。

    宋杨氏还记得凑好了钱买店铺到手里的那天晚上，宋小妹蹭了过来，问她那五十两银子是不是她不熟悉的姨妈借的。

    虽然瞒过了女儿，但宋杨氏一点也不轻松。

    她原本是想等店面赚了钱，先把那所谓借的五十两，一个人拿去默默的还了。可是现在现在这事儿宋二郎知道了，更有宋李氏一副知道她‘把柄’的得意样儿——这都让宋杨氏不能默默的把钱拿去‘还’了。

    心里头有事，宋杨氏不弄明白、搞清楚，找到解释方法，她便睡不着觉。

    当宋李氏拿娘家借了钱盘店铺，用以来请她爹娘哥嫂到店里帮忙的时候，宋杨氏也有了一计。

    她姐姐方杨氏的丈夫方大年长年在外跑生意，前些年还带了方杨氏唯一的儿子方豪出去跑生意，家里除了方豪媳妇和她的一儿一女，便是方杨氏和方大年老来得的一女方玲儿。

    方豪媳妇、方玲儿不去考虑，宋杨氏出口为方杨氏留了一个清闲的厨房管事一个职位。

    ——就这样，大郎火锅店便内定了五个职位。

    蒋老板心里算了算，大堂、厨房，这样也要不了几个人了。于是他选了从他开店一直跟随至今的陈副掌管，和几个跟随了蒋老板超过五年的大堂伶俐的小二、和后厨的几个厨师。

    店铺大堂里，蒋老板把人叫来，对宋大郎说道：“都是实诚人。跟了我好些年，你看得不得用？”

    宋大郎想这蒋老板一上午带着他认识了不少人，为了以后所需材料又省了时间、又省了金钱，他觉得头有白发的蒋老板亲切又善良，他挑选的伙计，必然是他觉得好的，所以便想留下那几人。

    只是宋杨氏、宋李氏却不这么想。

    宋杨氏认为这新店用老店的伙计，不吉利、另又觉得蒋老板以前的生意不怎么好，有原因在这些小二、厨师身上，便坚决不同意。

    宋李氏则想的要简单得多，她一见那陈副掌柜单薄的体格、头上的几根白发便不喜，大堂小二和厨师正当壮年，只是她一问他们每月的薪水，便一口回绝了蒋老板。

    宋杨氏、宋李氏都不答应，婆媳两人齐心拉了宋大郎到一边，说不吉利、说陈副掌柜年老糊涂、又说请一个小二的月钱，她们随便就能在外面请两个……也别说，宋李氏这么一说，便有几个收拾了包裹正要走的伙计和厨师，上前来毛遂自荐。

    那厨房两人、小二两人，要的月薪只有蒋老板介绍的人的三分之一，宋李氏说只包吃不包住，四人都一一同意。

    最后，宋大郎还是依了他娘、他媳妇。

    ***

    这天是大郎火锅店开张的前一天，宋二郎、苏兰、陈寡妇、林红玉正忙着收摊，宋大郎和宋李氏走了过来，邀请他们参加明天火锅店的开张典礼。

    宋李氏拿了帕子把苏兰递给她的茶水杯口擦了擦，方才喝了一口说道：“可把我累死了。大堂摆了三十桌，又把原来的厨房打通，摆了五桌，把西厢做了厨房。这三天真是气都没歇一口……”

    宋大郎和宋二郎合力往胭脂铺搬炉子，苏兰笑道：“那么忙大嫂竟都不吱会一声，只要您一说，咱们指定放下手里的活计，来帮大嫂。”

    宋李氏哪敢让苏兰和宋二郎来自家的火锅店帮忙，谁知道老二一家看她发达了，会不会缠上来。照她的想法，最好是遇见了都装作不认识才好。

    宋李氏万般不想请宋二郎一家明天到店里白吃白喝，可她胳膊扭不过宋大郎的大腿，宋杨氏也不帮腔，只得不情愿的过来了。

    宋李氏把杯子一放，忙不迭的摇着，“不用不用。你忙你的事儿，你家有小有病的，别有事没事的过去找我们，我们自己忙得过来，你忙自己的就成。”

    苏兰见她这着急撇开她的样子就想笑。

    苏兰说：“有嫂子一句话我就放心了，你不知道，因着我没去帮你们搬家、装修店铺，二郎跟我使气呢，都三天没理我了。”

    说完，宋二郎正好回来听见了，他瞟了一眼亭亭玉立的自家媳妇，脚步一转，抱了一叠盘子从苏兰旁边，气也没喘一声的走过。

    ***

    等收拾妥当一切，赶了牛车回到家后，在宋三郎房间的晚饭桌上，苏兰叫宋二郎添饭他就添饭，叫他舀汤他就舀汤，一句话，叫他干啥就干啥，只是话不吐一个字儿。

    苏兰险些没得内伤。宋二郎没主动跟她说话已经有三天了。

    苏兰放下筷子，当着宋宪的面，对宋二郎说道：“这三天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宋二郎望了苏兰一眼，接着一个劲的刨饭，压下内心想跟自己媳妇好好说话的欲\望，他冷冷的说：“没事。”

    这还能说没事。苏兰伸手抢了宋二郎的饭碗，她道：“今天你当着三弟的面儿，有事说出来，别闷不吭声的。到底什么事，你告诉我一声，不说话算什么事。”

    宋三郎也不吃饭了，敏锐的感觉到哥哥嫂子这几天不对劲的他，说道：“哥，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说出来，咱们一起琢磨琢磨。”

    宋二郎本还想说‘没事’，只是一看苏兰正经到严肃的脸色，便感觉自己底气不足，矮了一节似的。敷衍的字一个都说不出口了。

    宋二郎拉了苏兰到卧房说话，他一句话在嗓子眼里转了半天才说出来，“媳妇，你为什么要把钱借给大嫂？”

    “……你……难道是因为这事儿在生我的气？”苏兰有些不敢相信。

    宋二郎没点头没摇头，只说：“你为什么要借钱出去？”

    苏兰‘噗嗤’一声笑场了。

    宋二郎营造的一脸严肃到连空气都凝结的气氛，被苏兰如花的一笑给扫到了天涯海角。

    苏兰撑在墙上笑得花枝乱颤，她道：“你别告诉我，你为这事气我呢。哈哈……”

    宋二郎脸一黑，拉了苏兰坐到椅子上，“给你说正事呢，你别笑。我没气你，我气我自己。”

    苏兰依旧顾我笑着。

    宋二郎无法。

    此时苏兰觉得宋二郎太可爱了，笑了很久，有一秒笑得疯了，口水把自己给噎着了，还是宋二郎忙前忙后的拍背抚胸口的，才缓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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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媳妇难为

﻿称呼搞得我够呛。找了那个关系图，看了三、四遍，还有点云里雾里。过了好一会儿，苏兰没先前笑得那么狠了，她没笑出声，但脸上依旧带着明媚的如五月阳光一般灿烂的笑意。

    苏兰道：“你怪我拿银子出来借给娘亲和大嫂？”

    ……宋二郎没吭声。

    苏兰又重新问了一遍，“你怪不怪我？”

    这次宋二郎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怪过你。”

    那是在跟自己生闷气罗！苏兰挑眉问道：“那你是不想把钱借出去？”

    宋二郎不点头不摇头。“我不知道……只是觉得当时很难受……根本没有办法思考别的东西……”

    苏兰伸了手过去，在宋二郎惊讶的眼神中，牢牢的握住了他的手。

    苏兰柔声说道：“不借出去也可以。那等我们盘了店铺下来，你要怎么告诉娘亲、大哥大嫂这钱的来路？说是卖方子给绝味楼赚的——那为什么不借给娘亲？说是借的……借的舅舅的？或者你要说这钱是你自己攒的？……”

    ……很久，宋二郎都没有说话。

    苏兰捏了捏他厚实的手掌，感受着粗糙掌心的茧子，“娘亲说头期要给一百五十两，那么就有一百两银子她说不出来路，所以说谎了。以前咱们家的事，我不清楚，不若……我们去问问三弟吧！”

    宋二郎连忙拉住苏兰，“可不能让三弟知道。上次叫他写大哥的欠条，他就在问大哥借那么多钱做什么，现在大哥全家搬到城里去了，你又这么一问……不行不行，三弟还病着呢，别别别让他知道了伤神伤心……”

    苏兰没好气的瞅了宋二郎一眼，“你怕三弟知道娘的事，会伤心？！会加重他的心思，耽误治病？”

    宋二郎点头，“他没好多少呢。大夫都说让他放宽心休养……”

    苏兰轻笑出声，食指戳在他的额头，娇嗔道：“才做生意没几天，你真以为自己脑子变得天下第一的灵光了是吧！我告诉你三弟读那么多书可不是白读的，娘亲问我们要方子、你跟娘说三弟病好了很多，娘也没去看他、现在娘还隐瞒了一百多两银子的事儿……三弟可比你我通透多了。再说，他也不是小孩子，这些事你能瞒到几时！更有，你回想一下以前三弟病的时候的情形，除了你和大哥，娘不是只爹在的时候去看望过三弟，平日里什么时候主动去看过一眼。”

    苏兰看宋二郎变黑又变白的脸色，接着说道：“三弟的屋里，娘亲、大嫂、小妹轻易不肯踏进一步，连三弟在屋里教小义读书，依着大嫂的性子，竟然没有叫大虎跟着一块学，不是怕过了病气是怕什么！娘亲咱们不好说，她年纪大了，有所顾忌，你和三弟不是娘亲生的，养育之恩在这里摆着。你可知道，你嫁过来的第一天，大嫂吵着要分家，早饭没吃完跑回了娘家，大哥也追去了。当时米面都锁在东厢，中午咱们吃得糊糊，晚上没米，娘去隔壁李家婶子借了半袋米，我想也就一、两顿，为何借这么多。娘只说人家的好意不好推却。再有，炖了骨头油，娘卖给李婶子，大嫂在娘家，你和大哥当时在做草垛，我回去拿水碰巧听见了。也没多久，我去溪边洗衣服的时候，才知道村里早就传遍了，咱们家没米下锅，去李婶子家借了一袋，第二天大嫂拿去还的粮食，却是大嫂从娘家带回来的。”

    苏兰不歇气的道：“我是个外地人，这些没人跟我说，你病又没全好，也不知道这事儿。我想连大哥都不知道吧……娘亲是长辈，本该敬她爱她，我苏家一家，当时承了公公的恩，爹娘才有一副棺材，我和弟弟落户在宋家，捡了一条命、现在才有一碗饭吃……这些我本不想告诉你，让你平添烦恼，又怕你想我这个做儿媳妇的，挑拨你和娘亲的关系，但是现在这个情形，你自己心里已经有谱，我说与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更重要的是三弟……三弟病中，谁对他好；谁只说不做，他最是清楚。你怕他知道了，伤了心，却是有些多余。”

    苏兰红了眼眶，“那天吃刘家姑娘的喜事，我带了他家另盛的饭，早你一步回去。与三弟聊了几句，问他我们不在家，小义年纪小，有没有什么不便？他竟还瞒着我们，还是小义人小嘴快说出来，不然我都不知道，我们走后大嫂娘亲是怎么对他们的呢……”

    宋二郎急了，“什么事？你快告诉我。”

    苏兰吸了吸鼻子，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她有些心酸，“不是什么大事，但小事也可见人心。那时屋子里还没烧炭，厨房里的火折子吹不燃了，小义去找大嫂借，大嫂不借，后来三弟勉强起身去借，大嫂也还是不借，如若不是大虎小花把火折子偷了出来，大冷天的，他们在家就只能吃冷冰冰的饭了。”

    宋二郎心头一怔，喃喃：“为什么不去找娘？”

    苏兰道：“我也问呢。小义说我们走后，大嫂经常在三弟屋前骂骂咧咧的不知说些什么，或者敲打东西，吵得他读不进去书。而娘亲竟是从来没有阻止过。我猜也是因为这样，所以当时三弟没去找娘亲吧……”

    宋二郎沉默了一阵。

    他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有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回想起来，我病了，大嫂趁大哥不在，在院子里大声说我和三弟不做事，躺在床上吃白饭，娘也从来也没呵斥过她……”

    苏兰拉着宋二郎回宋三郎的屋子，“你再想一下。你不在、大哥不在的时候，大嫂又是怎么对三弟的。三弟也一直瞒着你呢，怕你知道了伤心，一直叫我不要告诉你！”

    ***

    等一家四口坐到炉火旁，宋二郎把最近发生的事告诉宋三郎，两兄弟彻底交心后，宋三郎抬起被炭火烘得有些红的脸说道：“以前祖父还在的时候，我年纪小，隐约还记得一些。说娘当时不是直接嫁过去，好像最开始是在咱家做事，后来和爹结了亲，也没有大办。后来几年没有……”

    宋宪看着宋二郎说道：“接着咱们亲娘就进门了，说起来咱们应该叫她大娘，只是娘生了我就去了，我和你都是大娘养大的，对娘亲完全没记忆，如若不是咱们有个偶尔来看我们的舅舅，还有村里人知道，说我和你是大娘生的，我们也是毫不怀疑的。”

    宋二郎道：“那你怎么想？”

    宋宪笑道：“还能怎么想。清官难断家务事，百善孝为先。虽分家，娘跟着大哥，但是若以后有个什么万一，咱们难道还能不管她？”

    苏兰听到这里，觉得自己做的对了。大前天，宋二郎看着宋杨氏不挪脚，硬着脖子什么话也不说，她主动的拿钱借给了宋杨氏、宋李氏。

    苏兰来到宋家的时候时间虽然才几个月，但是看到、从侧面了解到宋杨氏所作所为——明明做的是伪善的事，她的名声，却是十个人说到她，有九个半都在夸她仁义、德善。

    那样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好’人，苏兰是万般不情愿，宋二郎全心全力敬她爱她的。

    苏兰也理解一个女人对分走了，她男人一半的另一个女人的儿子，那种只看一眼，就能让人痛到心脏深处的痛苦。

    但是那个女人已经死了，而且那个女人的儿子当你亲娘一样的又敬又爱，毫无保留的信任——不说要你从心底接纳他们，至少也别处处挖坑吧！

    在病中，你任宋李氏在外面骂他们；才做了火锅，你便急不可耐的要方子……而到现在，宋二郎、宋三郎却依旧念着养育之恩——或许这里边，有他们所受的教育、有生在的世界法则有关，但苏兰相信，纵然没有这一切，以后宋杨氏一无所有，宋二郎、宋三郎也不是不可能不管她的。

    而苏兰也相信，就算当时她不去拿钱，过不了一会儿，宋二郎心里纵然再难受，也会去拿的——叫宋二郎不借钱，或者是叫宋二郎把这件事的真相捅出去——不说宋杨氏会不会改口不承认，到时候她和宋二郎惹得自己一身的骚——在这之前，苏兰确信，宋二郎是做不出来这种事的。

    苏兰为宋杨氏惋惜，把这样的儿子往外推。

    也就此刻，苏兰想到等盘了铺子，家里有了钱，她生了小孩，宋二郎心大了、或是她也像宋杨氏一样几年没生、或者是她生不了——不管其中的哪一种原因，苏兰也是无法接受宋二郎娶小的。

    苏兰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弟弟苏义。

    这个时代的女人是很可悲的。

    你不能入仕、不能参军建功立业 ……先从先天的体格输了男人一畴，后从后天的环境，你又输了男人十分之九的天空——最后，你也只剩井口那么大一个天地过活。

    苏兰背后没有势力，她就算想建立势力，也不过是别人手中利用完了，就可顺意扔掉的棋子——当宋二郎靠不住的时候，她能依靠就是弟弟苏义了。

    “以前咱们家也有几十亩好田好地，除了房子家里有肯定有往年收上来的田租。”宋宪问宋二郎，“哥，我看病花了多少钱？”

    宋二郎心算了一下，他皱道：“这么一说，具体还真不知道。最清楚的是爹吧！”

    苏兰觉得奇怪，“娘不知道吗？”

    宋二郎偏头回道：“娘知不知道我不清楚。但以前咱家的钱粮大多都是爹在管。爹肯定是最清楚的。”

    苏兰往炉子里加了一块炭，道：“难道以前都是爹管家，娘不管。”

    宋二郎说：“我记得最开始是祖父祖母管，后来他们去了，爹管，我病后，有一阵子是娘管，不过后来爹又管了，最后爹去了，就是娘管的家。”

    宋三郎小声说道：“以前祖父好像不是很喜欢大娘吧。小时候，经常听祖父在我耳边说娘亲识字会算数，家里家外一把手，多好多好，只是命薄，生了我就走了。我没听过祖父夸过大娘！大娘娘家家境不怎么好吧，大嫂随母性，娘的大哥是入赘到李家的。”

    意思就是说，宋杨氏没多少嫁妆，然后不得公婆喜欢，公婆当时管着家，所以她几乎没什么余钱，最后前后她管了没几个月的家，手里足有一百多两银子的私房。

    苏兰抬头问道：“祖父祖母为什么不喜欢娘啊？”

    宋二郎、宋三郎都摇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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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媳妇难为

﻿苏兰更觉得奇怪了。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怎么宋杨氏不得公婆喜欢，还能嫁进宋家。这不是矛盾了嘛……或者说是宋爹很喜欢她，违背父母之命娶了她……

    苏兰见弟弟苏义竖着耳朵听得聚精会神，赶了他去睡觉。接着又和宋二郎、宋三郎聊了一会。从他们口中发现，去逝的宋爹与宋杨氏的感情并没有多好。

    晚上回房睡觉的时候，宋二郎搂着苏兰的腰，苏兰挑着黛眉，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三天都没主动跟我说话，我还以为你恼了我呢。没想和你自己跟自己生气呢！以后有事你要说出来，你是一家之主，这样不吭声不出气的，是想要吓着谁？”

    宋二郎吃痛，吸了一口冷气，哄着苏兰松开后，才有些愧疚的说道：“以后我有事，肯定不憋在心里，一准儿找你商量。”

    宋二郎抱苏兰上床，口气都颇有些不满，道：“那你瞒着我那些事呢？你还说我是一家之主，我还觉得你才是一家之主呢，什么事都不跟我说……”

    我又不是缺心眼，我就那么给你说了，还不晓得你怎么看我呢！苏兰洁白的小脚抵在他的胸口，黑亮的眼睛盛满了如水的柔情媚意，“那你是怪我了？”

    宋二郎左手圈着她的腿一拉，苏兰便躺在了他的身下，“没怪你……”

    苏兰听他还有下文，便鼓励的一把抱着他，“夫君！”

    宋二郎怕压着苏兰，便抱着她在床上滚了半圈，苏兰趴在他胸口好一会儿，宋二郎深吸了一口气，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体香，宋二郎就这么抱着自家的媳妇，在外面寒风呼啸，室内温暖如春的夜晚，享受着静谧踏实的温馨。

    再累再多的活儿，宋二郎的心都是不变的坚定，可是拨开了宋杨氏的面具，知道自己和弟弟并不得一直尊敬、喜爱娘亲的喜欢，宋二郎每每想起这个，胸口发痛、指尖发颤。

    他的亲生母亲张氏去世的时候，他也才一岁，刚会走几步路，连话都不会说。他对张氏的记忆，只比宋三郎要多一点点。而那一点点，也随着时光的流逝，早已经记不清了。

    从感情上，宋二郎、宋三郎认定的母亲一直都是宋杨氏。

    二十几年后，一直认定深厚的母子感情，真面目却是如此的不堪。

    宋二郎还记得因为宋杨氏偏心他和宋三郎，小的时候宋大郎还闹过脾气，当时宋杨氏把他们三兄弟叫到一起，教训宋大郎做哥哥的要让着弟弟，兄弟之间要团结在一起，若有别人欺负他们中的一个，他们兄弟三人要一起上。

    宋二郎更记得，弟弟宋宪是十里八村读书最顶尖的，因为不像他们两兄弟一样到处疯玩跑跳，整个儿像老夫子一样喜欢安静，小小年纪就顶着一张成熟的小大人脸孔。

    当宋宪被村里村外的小子说坏话、欺负的时候，宋二郎便和宋大郎帮着宋宪打回去，有时候打赢了，三兄弟便笑作一团，输了，三兄弟一身伤的回去，宋杨氏第一个给抹药的便是最小的宋宪，接着宋二郎，最后才是宋大郎。

    等抹好了伤，吃饭的时候，便能吃到他们平日最喜欢吃的菜式。

    有时候，三兄弟惹了事，犯了错，当宋爹拿了棍子要打人的时候，宋杨氏便像护小鸡一样的护着宋二郎、宋三郎，每次挨打，总是宋大郎挨得最惨、最多……

    想着，宋二郎黑暗中的眼睛都发红了。他和弟弟一直是把宋杨氏当亲娘一样看待的……

    宋二郎深呼吸了几口气，把眼泪硬生生都憋了回去。

    他哑着嗓子说道：“媳妇，难为你总是为我和三弟着想，以后……以后有事……别管是大嫂、还是娘亲，你都告诉我……”

    苏兰本想问他一句，告诉他，他打算怎么办。想了想，又没有说出口，

    ***

    第二天便是大郎火锅店开张的日子，宋三郎依旧待在屋里，苏义留下来照顾他。苏兰今天没有摆摊，架了牛车，正要和宋二郎去城里，林红玉却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

    林红玉爬上牛车，喘着白色的粗气。

    “怎么了？”宋二郎赶着牛车起程，苏兰问道。

    林红玉指了指她放在牛车的一包东西，“你还不知道吧。宋大郎一家搬到城里，又是当城里人，又是开店面做生意的，早早传遍咱们村了，这不，今天她开张，请了不少人。里正家、刘家……还有我家。我想再过几天，十里八村都会知道的。”

    苏兰问：“那请没请陈嫂子？咱们要不要等她一起走？”

    苏兰知道村里的红白喜事，基本不请陈寡妇。一她是个寡妇，二她没钱——吃席是要送礼的。

    现在陈寡妇虽然跟着她赚了些钱，但外面人根本不知道。但是苏兰有此一问却是因为，她从宋二郎那里听到不少关于他们和陈寡妇小时候的事。

    陈寡妇于宋大郎同年，她和宋家三兄弟，说不上青梅竹马，但交情也绝不浅——比如说陈寡妇坐宋家的牛车进城，宋大郎、宋二郎从不收钱；比如说陈寡妇丈夫一家死后，宋家的活干完后，都要帮着陈寡妇干。

    宋二郎听见了，一边赶车，一边说道：“大哥肯定是有想起陈嫂子的，不过大嫂不喜欢陈嫂子，平日见了面，不讥讽两句都是好的，哪里有可能邀她去吃酒。”

    苏兰道：“那是为什么？怎么说也比一般人要亲近些吧。”

    林红玉笑道：“李氏那个人，咱们村里看得惯她的，她看得惯的能有几个？！更别说陈嫂子，在她眼里，要什么都没有，还是个克……”

    林红玉咳嗽了一声，“李氏不只心里这么认为，闲时，和婶子嫂子们闲聊的时候，也没少说陈嫂子的不是。”

    苏兰笑林红玉，“你平日也不是不见待我大嫂嘛。怎么今儿也要去？”

    林红玉盘着腿，“若不是看在宋大郎的面上，你当我爱去。她李氏别说我不送礼钱，就是倒贴礼钱给我，我也不屑去。”

    林红玉心里还记着宋李氏说她丈夫林有东断了腿的话。

    没一会，到了村口，宋二郎又遇见了同去吃酒的里正一家、刘家。

    三辆牛车同时朝凤凰城前进。因着外面风大，苏兰只与里正娘子、刘家赵氏打过招呼，便没有交谈。等到了第三大街的宋大郎的店时，拍了拍衣服，几个女才寒暄了几句。

    此时离吉时正午还有半刻钟，宋李氏穿得一声喜庆的大红色棉衣迎了他们进去。

    宋大郎接待了男人们去了另一边，宋李氏往苏兰她们身后瞧了瞧，见空无一人，说道：“昨天我专门回村里邀了张家、王家好几家呢，他们都推说天气冷，不来了。没想，还真是不来了。”

    刘赵氏笑道：“他们家有老有小的，走不开是正常的。你也别放在心上了。”

    宋李氏双手插在袖子里，她冷笑了一声：“我当然不会放在心上了。这么冷的天，我专门跑一趟，不就是怕别人说我们发达了，有钱了本事了，便忘了本，开店这么大的事儿都不请平日里的相熟的亲朋，我是人走到他们家去的，来不来就是他们的事了。”

    宋李氏说话的语气，连同表情，苏兰怎么看怎么觉得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样。

    没来得及说话的里正娘子，脸上便有些尴尬了，她道：“她们没来，到是有托我给你带了些东西。”她转头看苏兰，“本来说是要交给二郎媳妇带的，只是我说反正我也要去，没得她们跑一趟到二郎家，就让她们放到我家牛车上了，刚刚下车我只顾着看你这么漂亮、这么大的房子了，便忘了她们的东西了……”

    宋李氏也没怪里正娘子忘了，听到有不来吃饭，而白得的东西，便兴致勃勃同里正娘子一起去，只隔了十几米远停放牛车的地方去取。

    等里正娘子取了几包花生红豆出来，宋李氏便有些嫌恶的扔给了大堂等待开店的小二。叫他拿到厨房去，分给伙计们吃。

    宋李氏带了苏兰、林红玉等从前厅店面、厨房，到后面的院子，参观了个遍。

    其间刘赵氏很是亲昵的拉着宋李氏的胳膊，直夸房子气派，路段好，生意也肯定红火。

    说得宋李氏尾巴翘上了天，连跟比她大一辈的里正娘子说话的时候，口气都与平常不一样，那抬着下巴看人的样子，很有些爆发户的派头。

    待宋李氏炫耀完了，离开店的时辰也差不多了。

    店面的木板被打开了，老板、客人与小二、厨师都集中到门口。

    苏兰见了宋杨氏、宋小妹，免不了问好。她见与宋杨氏站得近，穿着也不似伙计厨娘的一个妇人，脸上便带了疑问之色。

    宋杨氏介绍道：“这是我姐姐，你叫她方姨妈便好。”

    她又指了指在她身后，与宋小妹咬耳朵的一个十五岁的女子说道：“她是你姨妈的女儿，你叫玲儿妹妹就是。咱们盘下这个店面，多亏了你姨妈仗义解囊。她在家无事，我便请她来帮帮我。我们搬到城里，小妹连一个说话的姐姐妹妹都没有了，我便叫你姨妈带了玲儿过来，让她们表姐妹亲近亲近。”

    宋杨氏是个谨慎的人，她和宋李氏平日里就有些不对盘，当宋李氏叫了爹娘哥嫂来店里帮忙的时候，就担心宋李氏借势撑了家里的权，她又因为说谎方杨氏借了五十两银子给她，便给了方杨氏一个厨房管事的的职位。

    宋杨氏一则不让宋李氏，凭娘家在店里的势压过她；另一方面，让方杨氏帮她说谎借了银钱给她，让村人、让宋家三兄弟、让现在搬到四合院东厢住的、她精明的哥哥嫂子无话可说……

    方玲儿听宋杨氏介绍了她，连忙过来同苏兰见礼。

    苏兰拉了她起来，苏兰笑道：“表妹眉眼跟姨妈真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跟小妹也有五分像，表妹多少岁了长得真是惹人怜爱。”

    方玲儿被夸得羞得红了脸，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过年就满十五了。表嫂别夸我，表姐才是长得最漂亮、最有福气的呢。”

    宋小妹拉了方玲儿过去，“别说我，你也长得好看。你现在没有人家，照我说先别急着定亲，等我嫁到了和家，帮你寻几家家境好的……”

    宋杨氏回头，给了宋小妹一记眼刀，“你表妹亲事，自有你姨妈姨父做主，你别没大没小瞎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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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媳妇难为

﻿方杨氏听了，连忙拉着宋杨氏，她笑道：“别管没大没小，至少我知道了咱们小妹心里是有玲儿的，小妹，姨妈也不是说笑，若有好的人家，可别忘了你还有一个妹妹……”

    方杨氏的话说到一半，便被响起的鞭炮声炸碎了。

    大郎火锅店门口早已经聚集了看热闹的人。待时辰一到，鞭炮刺刺燃完了引线，接着刺耳的鞭炮声炸开了。

    众人都掩了耳朵，眼睛往那敲着锣鼓、舞着两头狮子的街中看去。

    炫丽耀眼的舞狮惹得越来越多的人围观，更有不少人吆喝叫好。

    宋杨氏、宋李氏皆满意的点头。钱还算没白花。

    等锣声、狮子都停了下来。宋大郎走到人群中间，拱手说了几句请周围乡亲关照小店的客套话，又说今天开张，凡进来的客人都会单送菜品，立刻便引得一阵热烈的掌声。

    宋大郎满脸笑意的拉了宋二郎，要和他接招牌的红布，宋二郎见宋杨氏、宋李氏面色不善，他推辞了几番，却拗不过宋大郎，只得同他齐力拉了红布下来。

    待掌声一过，小二出来一吆喝，便有客人陆陆续续的进了店里。

    苏兰、里正娘子等一干女流被宋李氏引到正房堂屋的席面上，宋二郎、里正等男人们都在院子里桌子上坐好。

    因着前面开张，宋大郎、宋李氏皆不放心，只让李氏爹娘、哥嫂和方杨氏在外面忙活，宋大郎夫妇便出去看店了。

    后院女人们一桌便由宋杨氏招呼，男人们宋大郎让宋二郎帮着招呼。

    其实照宋大郎的想法，他们没开过店，头一天或者更久，免不得要忙得手忙脚乱。请客人，最好在开店之前，一则意思到了、二则他们要看店，总不能不管这大冷天，冒了寒风来吃酒的客人吧。

    宋李氏死活是不干。她定是要别人瞧见她店面之好、生意之好的。她要的便是那开店之日的热闹红火气氛，再里正家、刘家面前挺直腰板——就像以前他们宋家是洪星村首富时一样。

    大郎火锅店第一天的生意到也不忙——因为盘下了店铺，短短三天就开店的他们，着实没有一炮而红的资本——客人们，可都在绝味楼外排队等着呢。

    此，却要说一说绝味楼，大庆朝全国范围内，在官方带领下吹起了轰轰烈烈的、热锅子汤底重复使用的春风。

    但是这阵春风，却被绝味楼、齐府这在外人眼中互不相干的一商一官，隔绝于外。

    以与绝味楼竞争激烈的天下楼为首，大庆一干大小的做吃食的商人，先是眼红着绝味楼在圣上面前露了脸，得了天子亲笔招牌的赏赐，他们跟在绝味楼屁股后面，帮着推广重复使用汤底——天子称之为可节省粮钱的善举。

    绝味楼此举无意是商场上，至少二十年不可超越的大羸之妙招——而也有商家觉得自己落了好处，毕竟那汤底重复使用，他们的成本可就降低了不少，那赢利也就更多了。

    但是他们很快的发现，自己重复使用的汤地，被绝味楼推出的汤底远远的抛在了身后。但凡有法子能不用在绝味楼外冒了寒风排半天的队，还不一定能吃到绝味楼热锅子的客人，他们是能去绝味楼，便不会去别的地方。

    这年的冬天还没过去一半。绝味楼便以雷霆之势横扫了大大小小的食店——不管你中高低档，你只要是做热锅子的，便能听到客人赞那绝味楼半条街外，便能闻到的鲜辣香味。

    只闻那味，你便要流口水。你吃上一口，便停不下来。你三天不吃，做梦都能梦见……

    说来也是奇闻。外面那么大的风声，却没有传到凤凰城——或者早已经传到了，就是没人敢动手。

    不管如何，凤凰城内现在只苏兰、宋大郎、绝味楼三家用的是同一道方子、同重复使用的汤底。

    那宋大郎的火锅店分分钟便传到了绝味楼大掌柜的耳朵里——说来却是因为苏兰挂在街边的火锅店牌子已经在这凤凰声名鹊起，而当绝味楼改了汤底后，她生意越发的比以前好了，而宋李氏便借了她牌子上的火锅二字。

    恰开张之时，被绝味楼二掌柜亲信瞧见了，那人顺带吃了两筷子连忙回去了告知了二掌柜。

    二掌柜立刻又与大掌柜说了。

    大掌柜坐在绝味楼专属他的雅间里，他打开窗户看绝味楼下排到街上的客人，说道：“那是她大哥一家，到也不算违约……对了，咱们城里没人用重复的汤底？”

    二掌柜回道：“风声是早就传过来了，后来圣上又发了明旨，衙门外面贴着呢，又哪有人不知道的理！重复的汤底嘛，有几家胆子大的私下熬着，不过没拿出来卖，其他的还是照以前一样。”

    二掌柜上前一步，小声的说道：“那几家私下熬的，要不要……”

    二掌柜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大掌柜笑道：“咱们凤凰城的消息，除了我们同意便是只进不出。凤凰城是咱们是老家、是绝味楼是齐家的一言堂，但凡事不可做得太绝。现在只京城、杨州、苏州同我们四个地方用了新汤底，其他地方听总掌柜的意思还要再等半个月。”

    二掌柜不解，“这是为何？”

    大掌柜道：“如若一下子出来把别人的生意全抢了，可不得让兔子急得咬人，而且他们正帮着我们宣传呢，可不能让他们红了眼睛，不尽心尽力不说，可能还会拖我们后腿。待半个月后，全国所有的店都用了新汤底，不出多久，他们就会知道是为我们作了嫁衣，急得吐血。到时候，何愁他们不举着银票送上门来！”

    大掌柜望着远方的青山，“总掌柜不亏是总掌柜，咱们不能正大光明的站在殿下的身边，又要防着那些权势之家威逼我们，他此举真是把这方子最大利益化了。”

    大掌柜又说：“你也不要掉以轻心，若天下楼之流查到是宋家的方子，小心让他们抢了我们胜利的果实。”

    二掌柜点头，他道：“一时半会他还查不到这里来，而且就算查到了，我也叫他有去无回。”

    大掌柜轻笑，“这半年，你火气越发的重了。”

    二掌柜低头在他耳边说道：“其实照我说，干嘛要费力气隐瞒宋家的事，干脆一刀下去，一了百了。谁也抢不走咱们的方子。省时又省力。”

    大掌柜微眯着眼，“现在咱们是商人经商，不是以前上战场杀敌。商场上，杀人是最下作也是最简单的方法。你以前杀人没杀够吗？现在尽想着杀人……”

    二掌柜一对小眼睛笑成一条缝，“若有最简单的方法，干嘛要用那复杂的法子。”

    大掌柜与二掌柜是多年的兄弟情义，便细细解释给他听，“宋家在洪星村也是个有意思的家族，人丁单薄，但十里八村认识的还不少。杀是好杀，但宋二郎的店在凤凰城已经有了一定的名气，咱们虽然能把方子取来，但宋家没了，有心人必定想到我们。天下楼背后的那位已经怀疑我们和齐家、和殿下的关系了，只是我们把凤凰城围成铁桶江山，他伸进来手，出去的人不是成了不能说话的死人、就是什么消息也没得到，若是把宋家办了，他哪怕是知道了一丁点消息，不定怎么泼脏水呢。更有，此地属于李知府管辖，李知府可是殿下的老师，被贬才没多久，再给李知府摸黑，怕是殿下、少爷都不能轻易放过我们。”

    大掌柜拍了拍二掌柜的肩膀，“老二，这半年咱们杀的探子不少，但是本地的人，还是不要妄动的好。而且，这复杂的法子也有他的妙处……”

    二掌柜抬头：“什么妙处？”

    大掌柜低声笑道：“待殿下成了大事……这天下便要不了那么多只知道打杀的武夫了，以后咱们是要靠脑子吃饭的。你且慢慢学着、慢慢琢磨，斗智斗勇不比战场上差……”

    最后大掌柜又道：“你放出风声，叫他们随意卖重复的汤底吧。各地都在改变、都在用，咱们不要太显眼啊！”

    ***

    宋李氏满意的看着自己的爹娘井然有序的指挥着小二点菜、上菜，回头她在放着酒的柜台上看见了方杨氏，脸上便不自在了。

    宋李氏走到方杨氏的面前，“姑姑，我哥呢？柜台收钱不是他吗？”

    方杨氏一面取了酒给小二，一面回答说：“你哥在厨房呢。我本来是在厨房的，可是你哥临了客人结账，算不出来多少钱，我便过来了。”

    方杨氏拿了算盘摆到自己面前，她抬头笑望着宋李氏，“你们又没请掌柜，幸好我会算帐，不然可没法收钱了。”

    宋李氏转身气冲冲的逮到了在厨房，拿着碗使劲往嘴里刨肉片米饭的哥哥李明英。

    宋李氏咬牙切齿，“哥，你不是说你会算数嘛！”

    李明英用袖子抹了一嘴的油，“妹子，我是会啊。可是你那么多碟碟盘盘的，一堆数字看得我眼花……”

    宋李氏哼了一声，“没用的东西。”又指着李明英骂道：“看你没出息的样，我叫你来，是叫你混吃混喝的吗？！”

    李明英把碗放到一边，好生好气的在宋李氏面前伏低做小，“哪能啊。咱们不是来帮你嘛。”

    宋李氏指着收钱台的位置，“你就是这么帮的，钱都让姑姑收？”

    李明英笑嘻嘻的说道：“她收就收吧。都有帐目在呢。又不会少一个子儿。”

    “烂泥扶不上墙。”宋李氏觉得指望她哥是不可能了。她自己吧，大字不识……但是就这么让方杨氏收钱，她着实不放心，也不甘心。

    李明英讨好的说：“妹子，你给哥找个好活呗。你把采买交给哥吧！哥保证买的东西又好又便宜……”

    “就你？”宋李氏斜眼看身体都站不直，像个混混流氓的哥哥。“你不是想吃我的钱吧！采买上，油水可多呢？”

    “我哪能吃你的钱呢。”李明英连忙摇了摇头，又说：“现在采买不是被二姑姑交给大姑姑了嘛。你到是甘心让二姑姑吃了银钱当私房。娘可是说了，别看大姑姑到处说借了钱给二姑姑，到底借没借还不一定呢。没准全是她的私房，还骗着你呢……“

    听李明英这么说，宋李氏越加不甘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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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媳妇难为

﻿当年她最想嫁的是宋家最出息的宋三郎，没成功。后又想嫁给宋三郎一母同胞的宋二郎，还是没成功。

    最后宋杨氏让她嫁给宋大郎，好话说了一堆，可是她好日子没过几天，就苦得不行，现在好不容易开了店了，她藏的私房还瞒着她这个内侄女儿媳妇，最恼火的还是叫大姑姑来店里帮忙——这是跟她□□呢！

    宋李氏心下做了决定。把采买交给她哥，前面交给她爹娘，帐上让还识几个字的宋大郎去学，等宋大郎学会了，方杨氏就滚蛋，宋杨氏也从当家人上面退下来……

    宋李氏和宋大郎回到后院的时候，正房堂屋女人们的一桌，正聊得热火朝天。

    刘赵氏坐在宋杨氏的左手边，她先是举杯敬了宋杨氏，“婶子真是好福气，宋大哥和嫂子孝顺又能干，你就可尽着享清福吧。”

    宋杨氏举杯回应了她，饮了水酒一口，叹了一口气说道：“我那有什么福享呢……”

    里正娘子笑道：“你话是不知足了吧。这么大个店，大郎出息了。小妹也寻到好人家，你可以说是咱们洪星村第一有福的人呢。”

    宋杨氏谦虚道：“哪里哪里。你几个儿子媳妇也出息孝顺，女儿也嫁得好，时常来看望你。要说咱们洪星村最有福的就是你和刘家的。”

    宋杨氏对刘赵氏说：“你婆婆身体康健，家里田地这么多，你又孝顺，刘家三世同堂，她才是有福气的呢。却说我……哎，你们都不是外人，乡里乡亲知根知底的。”

    宋杨氏手指虚指了四合院一圈，说道：“你们是知道的，咱们家以前是不错，可是后来……后来事多，田地都卖了，剩下的勉强糊口，这么大、地段这么好的四合院，我们哪里买的起啊！”

    今天用来待客的是火锅，宋杨氏烫了清淡的猪肉片放到大虎的碗里。

    里正娘子疑道：“你这话，是从何说起啊……”

    刘赵氏也疑惑不解，“莫不是这四合院还没买下来。”

    宋杨氏放下筷子，道：“正是呢。给了一半，还剩一半没给。就这给的一半，那真是掏光了家底，又借了外债，我姐姐家、我哥哥嫂子侄儿侄媳、连小妹的嫁妆银子都挪了出来……”

    宋杨氏摇着头，宋小妹夹了煮熟的豆腐到她碗里，劝道：“娘，您不要忧心。我相信咱们能把欠钱还掉，你听前面热闹的声音，这才是第一天呢，等时间久了，客人便知道咱们火锅的好处了，只怕一个个都要像绝味楼一样排着队等呢。”

    宋小妹喜庆的话，说得宋杨氏一笑。

    刘赵氏歪头看着苏兰道：“二郎媳妇，你的火锅我吃过一回，绝味楼的我也吃过一回，这味道，到像是一家的……”

    苏兰道：“绝味楼的锅子我虽没尝过，但也肯定不是一个味。我这是祖上传下来的，人家绝味楼这么大的牌子，百年的老店，听说里面的厨师创了新的菜品，那一道就是千两的赏银，我天天在街上做生意，倒是听说那绝味楼的新汤底新方子是从京城那边传过来的，虽然这百变不离其中，每家的汤底做法差不多，但绝味楼的肯定不是凡品。”

    刘赵氏听了，想了想也觉得不可能。便道：“你说得也是。想是那绝味楼雅间五两银子一锅的汤底香味，还在我嘴里转悠，吃到锅子便又想起它了。”

    一道菜、一道点心、一杯茶，做法就算一样，可是天下没有一样的东西，而且它们不是一个人做的，再加上品菜、品茶的地方不一样，那吃到嘴里，加上吃饭人的心境，其中的不一样就更多了。

    苏兰掩嘴笑了，“嫂子可真是个会享福的。五两银子一锅的汤底竟就这样吃了，我这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上一道一两银子的东西。”

    刘赵氏道：“五两银子的东西，可值半亩田了，哪里是我吃得起的，却是当家的认识多年的朋友请的。”

    刘赵氏烫了一片羊肉下肚，觉得甚美味，她又道：“其实照我说啊，这绝味楼的锅子，也不值当什么，味道也比这个好不了多少。”

    苏兰道：“绝味楼那样的地方，哪怕就是一杯白水，也比外面卖得贵十倍呢。”

    宋小妹插嘴，“哪为什么那些有钱人都到绝味楼呢！这不是白白让人宰嘛！”

    众人听她天真的话，都笑了一回。

    里正娘子笑道：“傻丫头，那些老爷公子，哪一个是缺钱的主。一样的水，你卖他一文钱，绝味楼卖他十文，他还认为你看不起他，让他喝一文钱的水呢。咱们这些人家，过得是精打细算的日子，与他们是大大不同的。”

    宋杨氏也道：“你婶子说的正是这个理。有钱人的想法，和我们可不一样。过两天，你每天抽空找你姨妈学学店面的算帐一些事儿，你以后嫁到和家，可就是正头娘子，和家的田地、店铺，你可都要管呢。”

    宋小妹先被笑了，面上已经带了不高兴，再听宋杨氏这么一说，便又高兴起来。她兴高采烈的答道：“嗯！”

    里正娘子吃了一片白菜，她皱着眉头，“大郎家的火锅，味道怎么和二娘家的这么像啊！感觉一样似的，不过味道比二郎家的要差点……”

    宋李氏回来正好听见，她和宋杨氏、宋小妹同时脸上一僵。

    苏兰装着没看见，说道：“同样的方子，我怎么没吃出不一样啊。”

    宋杨氏含糊的说了方子是苏家祖传的便转了话头，和里正娘子说，他们虽然搬到城里，但家里的房子、田地还在，请里正搭个眼帮忙看顾一二。

    苏兰连忙插嘴，她拿了烫得温热的酒给里正娘子满上，道：“说起来，以后我们也可能要麻烦婶子呢！”

    里正娘子不懂，“这是为何？”

    苏兰举杯，脸上带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二郎最近在城里找店铺呢，我们也计划着或租、或买一个店下来，只是还没寻到合适的，寻到了，家里的房子、田地也是不会卖的。房子门一锁，倒也没有什么，只是才种了小麦的地里，实在舍不得，这季还是要收的。只等收了在租出去。”

    里正娘子接了苏兰敬的酒，“宋家老大老二都出息了，个个都成城里人了。你公公若是在的话，指不定怎么高兴呢。你放心，乡里乡亲的，肯定帮你搭眼。”

    苏兰又道了声谢，说道：“我现在租的放摊子上桌椅的仓库，是一家胭脂水粉布匹店的仓库，胭脂铺最近生意不太好，老板降了价钱，等会回去，婶子要不要去看看，多了不说，一身衣服总要少十几个钢板的。”

    里正娘子笑了，“那可是太好了。我正想着给家里每人做一件新衣过年呢。你在城里，耳目就是灵通。”

    宋杨氏、宋李氏听了苏兰的话心理都不高兴。

    宋李氏一边照顾大虎吃饭，一边说：“这城里找店面，可不比街上租个小摊，它就是租，一交也是一年的租金，弟妹找房子有一阵了吧，嫂子到是可以帮你打听打听，不过，你准备了多少银子啊？”

    宋杨氏也偏头看苏兰。想当初她借三十两银子的时候，宋二郎硬着脖子不借，原来是翅膀硬了，自己要开店呢。

    苏兰讪讪，“我们能有什么钱。分家的时候得了几两银子，也就这一个多月在街上摆摊赚了点钱……”

    苏兰说到分家银子的时候，宋杨氏脸上便控制不住的黑了。

    她怕苏兰再说些什么，便打断了她，道：“我也知道你困难，可咱们家的情况是这样。我们又是到处借钱、你小妹的嫁妆、你嫂子的嫁妆银子，一家子可以说是把命都使上去了，这家店才开了起来，若是生意不好亏了，可不得要一家子的命么。”

    苏兰张嘴，正要开口，宋杨氏拉着她的手说，“不过都是一家子，你若是缺银子，我们也会想办法给你凑的。虽分了家，二郎三郎也是我儿子。”

    宋杨氏话说得好听，打的主意却是等苏兰来借时，说没钱的招。

    苏兰没被她骗到，连连摇头，又摆了宋杨氏一道，“不用不用。娘，大哥大嫂也困难，我和二郎怎么来添乱。还有，大嫂借的那三十两银子也很不必急着还，银子不够，我和二郎就不忙开店。对了，二郎舅舅一向对二郎、三弟好，到时候我们也可以去借些……”

    宋杨氏这会子是脸从绿变黑，再从黑变白了。

    里正娘子听了感动了。她何曾见过这么善解人意的儿媳妇、这么要好分了家的兄弟妯娌。拿了祖传的方子给哥哥嫂子、自己开店钱不够却借了钱给哥哥嫂子开店。

    “杨姐姐啊，你也真是有福气。儿子儿媳出息又孝顺。可羡慕死我了，你不知道我家那个二儿媳妇啊，天天找我要钱，就怕我把钱私藏了给了小儿子……哎，你说当初我咋没瞧出咱们二郎媳妇是这么孝顺知礼的呢，早知道我就……杨姐姐，你太有福了。来，咱们一起喝一个，干了！”

    里正娘子豪气顿起，饮了酒，见苏兰殷勤的给婆婆嫂子夹菜的同时，不忘照顾小姑宋小妹，还有大虎小花侄子侄女，她觉得苏兰长得漂亮看起来赏心悦目，做的事、说的话，也让人舒坦无比。

    等吃了饭，苏兰带了里正娘子去胭脂铺，买了两匹物美价廉的布后，她已经拉着苏兰的手，亲热得像自己闺女一般，“二郎媳妇你放心，若你搬到了城里，我一定把你家的麦地看好了，你回来若是看见麦地被糟蹋了，你便来找婶子算账……”

    苏兰笑着说：“婶子这说的。婶子答应帮我家看地，这是给小辈的情分。婶子是咱们村里公道、说话又算数的德高望重的人，有您一句话，我便可放一百个心。再有村里小孩子多，婶子你地里、田里事也多，可不能因为我那点麦地，耽误您的事。您叫我找你算帐，不是要我无地自容嘛。”

    里正娘子握着苏兰的手，被她的几句话，说得心里舒坦得不行，“哎哟，你这小媳妇，说话可甜死人了。”

    里正娘子越看苏兰越喜欢，她早已经把苏兰不是洪星村本地的人，来了宋家宋爹也跟着苏兰爹娘去了，宋二郎又病了，似带了‘哀神’的事儿通通忘在了脑后。

    里正娘子此时想的是与这可心的小辈多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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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媳妇难为

﻿苏兰拿着家里的几亩麦地,终于跟村里的里正家搭上了话。

    在昨夜，宋二郎和宋三郎长谈后，苏兰对宋杨氏，以前那种你不来惹我，我也不招惹你，只防着你的态度，有了些许的转变。

    宋杨氏家里没钱，不得公婆、丈夫的喜欢，竟然还能嫁到宋家，这不管在现代古代，都是让人很难理解的。

    不管以前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是非曲直。为了自己一家，苏兰对宋杨氏的戒心实打实的上了一层楼。

    而搭上里正家，却是苏兰最想做的事——宋家几代单传，到宋二郎这代，宋爹娶了两个女人，三子一女，也是多子多福了。

    而没有庞大家族的宋家，地位最大最高的——哪怕如今分了家，依旧是宋杨氏。

    如果，以后有一天，苏兰一家和宋杨氏有了什么纠葛、冲动——不是见官那种，而是需要家族族长评理那种事的时候，没有大宗族的宋家，能出来让苏兰一家和她婆婆宋杨氏评理、主持公道的人，便是洪星村的里正。

    苏兰不求与里正家关系走得如何近，只求以后需要里正的时候，他能说一句公道话。

    苏兰做的不多，她只是遇见了里正娘子，便亲切的叫几声婶子，有时也主动问她要不要从城里帮着带些东西回来。抽了空，又与她闲话家常几句，而苏兰想不到的是，只是这些便让里正娘子对她另眼相看。

    熟了，里正娘子便拉着苏兰的手，唠嗑着她轻易不与旁人说的话，“都说多子多孙是福。我看也未必。就说咱们家，好不容易养大了几个小兔崽子，后来又盖房，又娶媳妇，本以为该想清福了，可是儿子是有了媳妇就忘了老娘的东西，媳妇也不懂事，我帮老大带了小孩，老二媳妇便找上门来，说我们偏心。得了点好东西，舍不得吃独食，每个儿子分点，若分得不一样，儿媳妇又有话讲……”

    苏兰没想一向和睦的里正家，竟然也有这些零碎的烦心事。

    苏兰见里正娘子唠叨的时候，脸上虽有些不喜，但也不是十分的生气。而村里也没一丝的风声，便清楚的知道里正娘子，并没有真恼了儿子儿媳妇。

    真正是慈母难当。苏兰眼珠一转，有了：“婶子心好，想着儿子、儿媳妇、孙子孙女，我想他们定是懂得的。只是这人的本□□，便有你做得多了，最开始可能还会感谢你，到最后你不做了，便觉得你不对的性子在里头。我看是您太过慈善了，我跟你出个馊主意……您也别心软，管他谁来请你帮着照看孙儿孙女，你都别应，有好吃的，你先紧着自己。你放心，过不了半个月，他们便都能回想起你的好，眼巴巴的好吃好喝的把你供起来……”

    里正娘子确实也不是真怨了儿子儿媳妇，她和老伴是半截入了土的人，能多做一点、能多帮儿子一点，他们肯定义不容辞。可是有时候好心，没得好言好语一声谢，反倒被埋怨，她便有些不高兴了。

    不知不觉，小小的几件事累到一起，儿子们竟也不似以前一样和睦了。

    里正娘子也怪儿媳妇吹的枕边风，但一想自己当媳妇的时候也是一样的。看着明明都是一个肚子里面出来的孩子，为什么分得、照顾到的总是要比哥哥弟弟少些，心中也是那么的别扭不满。

    里正娘子先是对家里儿子一视同仁，后又听了苏兰的话，不主动帮着儿子儿媳妇干活，照顾孙儿孙女。

    最开始，少不了儿子儿媳妇的怨念，但没小半个月，不但都巴巴的上赶着讨好她了。没人说她的不是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儿子儿媳妇都真真的把她的好，放在了心上。

    因此，里正娘子她可心极了。她与村里的妇人们，闲聊到宋家的时候，总是要夸苏兰几句。

    ***

    因着借了三十两银子给宋大郎一家，所以苏兰连着以前定的做十天休息一天的规矩都忘在了脑后。

    因着事情多，吃了大郎火锅店开门饭的苏兰、宋二郎便一直没有再去过，到是宋李氏三五不时的要到他们摊上一遭。

    苏兰想也许是宋李氏发现宋大郎，经常的过来看宋二郎，他们兄弟的感情依旧如以往的好，宋李氏摆脱不了他们这样穷亲戚，便从看见他们当没看见，转变成翘着尾巴在他们面前炫耀。

    更或许，是宋李氏发现苏兰、宋二郎没有想她想象的会扑上去，痴缠着发达了的她，所以便毫无顾忌的，在他们面前找存在感、找距离感。

    这天，林红玉和陈寡妇母女都在库房那边切菜、串菜，苏兰和宋二郎在街边一边摆摊，一边闲聊凤凰城吃食行的改变。

    宋二郎将柴火堆到干燥的墙角，说道：“咱们房子还没找到合适的，最近城里的热锅子，却变得不一样了，现在家家都用重复的汤底了。”

    苏兰将一碗碗蒜沫、姜沫往桌子上摆，道：“你有没有尝尝他们的味道？可别影响我们的生意。”

    宋二郎拿了几截干柴放到炉子里，“我没尝，只从门前路过，鼻子一嗅就知道好不好。”

    苏兰半回头，眉眼都在笑，“那是好，还是不是好呢？”

    宋二郎把汤底放在炉子上，头也不抬，“若是好，我也不会比以前更积极的找店面了。我现在恨不得把周边的摊子都租下来……”

    苏兰抽了一个凳子坐在他旁边，“你先不要着急。我看张老板坚持不了多久了。胭脂铺现在的水粉布匹，他可是一直在减价，他在低价出清了。”

    宋二郎算了算家里银钱，皱着眉，苦恼，“胭脂铺最低最低也要三百两，就算买下来了，咱们也要重新装修。桌椅、碗筷、大厅、二楼、厨房，全部都要钱……”

    “弟妹，生意怎么样啊？”不知何时，宋李氏突然走到了摊子里面。

    苏兰、宋二郎都起身，招呼她坐下。

    宋二郎去倒水去了，苏兰坐下来陪着宋李氏，“大清早的，还没开摊呢。”

    苏兰挑眉看宋李氏放在桌子上的食盒，“大嫂，出去买东西啊？”

    宋二郎拿碗倒了一杯茶水，放到宋李氏的面前，“大嫂今天可是赶集的天，怎么过来了，店里不忙吗？”

    宋杨氏把茶水推到一边，“店里面小二厨师有的是，怎么可能轮到我忙。我就算忙，也是忙着收钱。”

    苏兰笑道：“大嫂说的是。恭贺大嫂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宋二郎问道：“大嫂过来有事吗？大哥这两天忙什么，怎么都没有看到他。”

    宋李氏在心里烦宋大郎有事没事，每天总要跑来看宋二郎一回，前几天炖了鸡汤单独盛了过来；有时变天，风刮得大了，就怕宋二郎冷了病了，赶忙拿了自己的衣服过来。

    宋李氏懒洋洋的打开食盒，把一大碗六个白胖大肉包子，‘碰’一声放在桌子上，“今天早上做的大肉包子，你大哥在跟着姨妈学算帐，叫我给你们送过来。”

    宋李氏冷笑了一声，“慢慢吃，里面肉馅足得很，可别噎着。”

    宋二郎只当没听见。把包子拿出来，腾了碗出来。

    宋李氏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突然发了一句感叹，“你说哪绝味楼，是发什么疯啊。自己知道重复的汽底好吃，自个儿闷声发财就是了。便要到处宣扬，搞得现在每家店都用重复的汤底……”

    苏兰从长条桌子下端了一碗已经捏好的南瓜饼给宋李氏装好，叮嘱道：“大嫂，要吃的时候，只倒油炸了就好。盐、糖都不要放。”

    宋李氏提了装了南瓜饼的食盒，直愣愣看着苏兰，“你说绝味楼掌柜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苏兰笑道：“我哪知道别人在想什么。不过，苏家祖传的方子比别家的好吃吧，肯定抢不到你的生意不是。”

    若是被抢了生意，她怎么可能这么逍遥的到这里来。宋李氏不置可否。努努嘴，问道：“你们找着店铺没有？”

    苏兰道：“还没有呢。等找到了，银钱方面还要大哥大嫂帮……”

    ‘忙’字还没吐出来，宋李氏便消失在苏兰的面前。

    苏兰回头对宋二郎耸了耸肩，“大嫂怎么这么不经开玩笑，我话还没说完呢。”

    宋二郎哈哈大笑，“偏你几句话就能让大嫂跑得比兔子还快。我是没办法招架大嫂的……”

    你不是没办法，而是宋大郎对你太好了。苏兰心下道。

    “爹，你看你看嘛，表叔表叔……”

    张有志一路被儿子张小宝拉着裤腿到宋二郎的摊子上。他正要安慰儿子说看错了，没想一看宋二郎的脸，便一愣，“表弟。”

    “……表哥！”宋二郎没想能见着三年不见舅舅张有财的儿子、自己的表哥张有志。

    “表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表兄弟两个激动的拥抱在一起，互相狠狠的拍了拍对方的背。

    “你小心点，力气大……”张有志不敌宋二郎劲大，他欣慰的拍了拍宋二郎的手臂，“我昨天才回来。听爹说你病了又好了，没想今儿就在街上遇见你了。你可以啊，齐富街大名顶顶的火锅摊子竟然是你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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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媳妇难为

﻿表兄弟俩寒暄了几句，宋二郎连忙拉了苏兰给张有志认识，“这是我媳妇苏兰，这是舅舅的独子，你同我一样叫表哥。”

    苏兰向张有志行了礼。

    宋二郎又拉了眨着大眼睛的张小宝过来，“这是表哥的儿子小宝。你都没见过，鬼精鬼精，可爱又聪明。”

    张有志也道：“你别说三年不见，这小子越来越聪明了，我走的时候他才三岁，我回来他也不认生。这还是他认出了你，不然我们今天还见不到呢。”

    苏兰抱着张小宝圆圆的大头香了一个，又塞了半角银子到他手里，“小宝拿去买糖吃。”

    张有志连连说使不得。不过，宋二郎强硬的要他收下。

    宋二郎问：“表哥，你这回回来要待多久，还要回北边做生意吗？”

    张有志摇了摇头，“不去了不去了。你不知道这次回来，我娘差点把我耳朵扯掉了，以后咱就待在自己家里，守着爹的当铺。”

    张有志见宋二郎满面红光，道：“昨天和爹说了一晚上话，大半都唠你和宪表弟呢。还说等我歇息一天，要去看你们。”

    宋二郎有些不好意思了。每次张有财去看他和宋三郎，或是他去看张有财，张有财都要拿银子给他。舅母王氏虽没说难听的话，但宋二郎脑子灵光起来后，便发现舅母见到他的时候，笑得都很勉强。

    先前他病全好了。也只请人捎了句话到舅舅家。后来，到城里摆摊，去敲过一次张有财的门，不过小厮说去北边了。

    宋二郎道：“舅舅不是去北边了嘛。难道是去找你……”

    张有志‘呵呵’两声，“出了点事，信上没说清楚，我娘便催我爹专门把我逮了回来。”

    苏兰倒了两杯茶，笑道：“都别站着，坐着说吧。”

    张有志见摊子上已经有了客人，道：“你们忙吧，我就不打扰了。咱们另找一个时间聚聚，我也三年没见宪表弟了。”

    宋二郎说道：“他的病好很多了。这样，明天我不开摊，我带他进城一趟。”

    张有志迟疑，他听他爹提过宋三郎的病，“宪表弟就不要动了，我们过去……”

    宋二郎笑道：“不用不用。他现在能自己下地走几步了，如果不是我不让他出门，他都想围着房子跑几圈呢。”

    在床上趟了两年多，现在终于能不用人搀扶着走路了，只屋子里、走廊上那方小天地，是不能满足宋三郎的。

    听了明天要出门去舅舅家的宋三郎，喜形于色。苏义更高兴兴的蹦了起来——自从大虎小花走后，他全部的时间都围着书笔了。这半个月，可闷死他了。

    次日。宋二郎一家四口，坐着牛车进了城。

    途中宋二郎停车，苏兰买了几盒小点心，等到了位于凤凰城第一大街张家的当铺，立刻便被小厮请进了后来的四合院。

    张有志听到小厮的声音，跑出来，挥开小厮，说了几句话，便亲自迎着宋二郎等进了正房。

    张有财看着宋三郎不紧不慢的跟着进来，坐不住了，连忙拉着他坐下，一面问他冷不冷，一面往他手里塞手炉。

    宋三郎挥了挥带着手套的手，“舅舅，我暖和着呢。牛车上嫂子铺了几床被子，这手套也是嫂子做的。”

    张有财看了苏兰一眼，回头又问宋三郎最近身体如何、睡得好不好、吃什么……

    宋三郎都一一作答。

    张王氏抱着张小宝笑道：“耀祖好了，宪儿好了，你舅舅提着两年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苏兰在旁边，一直微笑着没说话。

    张王氏招呼苏兰近前，拿了一个红包塞到苏兰手里，“你和耀祖结亲的那天，我们也没来。不是我们不想来，实在是那天我突然病了，你嫂子也不好，你表哥又不在家，累得你舅舅没去成。你可别怪我们，你们结亲后才去看了你们一回……”

    苏兰抿嘴一笑，“哪能啊。我和二郎的亲事还是舅母撮合的。说起来，前前后后都累得舅舅舅母为我们东奔西走。”

    “哪有的事。”张王氏拉苏兰到一边坐下，温声道：“我们也不能常来看你们。你婆婆……就是嫡亲的婆婆，耀祖宪儿的亲妈，她走的早，虽然她是以平妻之礼进的门，但毕竟矮杨氏一头……不是我们不想跟你们走近了，我们是怕跟你们走的近了，引得杨氏不满，旁人再添几句风言风语，最后受罪的还是你们。”

    苏兰懂，他们和张家走得近了，免不了给人一种宋杨氏对他们不好，他们找生母舅舅那边当靠山的闲话。而依着平日宋杨氏乡间的好风评，若泼了一盆污水到宋二郎、宋三郎头上，他们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了。

    谁叫走仕途的人，名德孝道上不能有一丁点污泥呢——宋杨氏可是养育他们、宋家的当家女主人呢。

    张王氏又说：“不过，杨氏对你们也没得话说。我和你舅舅也放心。”

    苏兰、宋二郎、宋三郎视线绞缠在一起，很快的分开了。

    张有财看见了他们的小动作，他说道：“以前没分家，实在不好跟你们走得近了。只三、四个月走一回。我听有志说，你们在齐福街开了一个摊，宋大郎在第三大街租了一个四合院，也做和你们一样的生意……”

    宋二郎把这事轻描淡写的说与了张有财听。

    张有财喝了一口茶，刻意的忽略了张王氏的递给过来的眼神，他说：“以前这话我也不好说。现在到能说给你们听一听……你们和宋大郎毕竟不是亲生的兄弟。当年是你们爹过来求的你娘，我当时在北边，不知道这个事。你外婆同意了，等我回来，耀祖都怀上了。”

    张有财没有说出的话，却是当年他在北边遇到了困难，而宋家求亲给了一笔银子，他娘同意了。等他回来后，对张氏很愧疚，但张氏当时过的生活不愁吃穿，宋爹对她也好，然后张有财又从张氏的嘴里得知，宋杨氏不得公婆的喜欢，连宋爹对她也是淡淡，万万不及对她的喜欢，便放了半颗心下去。

    后来张氏难产死了，张有财便打听了一下宋杨氏。

    张有财说：“杨氏当年是在宋家做工的——你们祖母病了，你们爹也没娶亲，便找了杨氏来照顾，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她和你们爹成亲了。”

    张王氏对张有财说：“当时你还叫我去打听，我还找了不少人，但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想起来，到把我羞得不行，不就是男人和女人看对眼了那么回事嘛。难不成杨氏还能逼人娶了她不成？！只不过是后来感情淡了……”

    宋三郎突然高声道：“我爹不是喜新厌旧的人。”

    张有财道：“我当然知道。不然你娘走了，我也不可能放心把你们交给他。只可惜，他走得早了，没看到宪儿好。”

    停顿了一会，张有财又说道：“宪儿，等你好全了，你有什么打算？你是想学点其他的，还是……明天就是三年一度的秋闱……”

    宋三郎双手交叠，一张比一般书生还白的脸似玉一样，散发着温润的光，“我足足躺了两年零三个月，但是书本却没有放在一边，手上没有力气，眼睛总是睁得开的。”

    “那便好！”张有财敲了敲桌子，沉吟了一会儿，道：“以前的事你们也莫要管了，重要的是往前看。四合院的事，杨氏做的是不地道，但是你要走仕途，便要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杨氏也不外乎是求财，你若出息了，凭你和宋大郎的兄弟情义，定是要谢他的，就只为了宋大郎，杨氏也不可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你们自己思量思量，可别因小失大。”

    宋二郎、宋三郎连忙称是。

    ***

    中午苏兰在张家吃的是羊肉汤，另摆了一圈鸡鸭鱼肉。

    张王氏很是热情的招呼宋二郎、宋三郎，连苏兰弟弟苏义她也没少舀汤夹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有财突然说：“你们找着店面没有？没有，我也帮着留意着，如有合心意的，先别管钱多钱少，带我去看看，若真是好的，银子若是不够，到舅舅这里来拿。”

    一脸灿烂笑容的张王氏脸上先是一僵，接着又笑着夹菜到苏兰的碗里，“你舅舅舅母虽然没什么大本事，可是这么些年也攒了些钱，银钱不够尽管过来拿就是。”

    张有志也说道：“我这三年也小赚了一笔，表弟银子不够使可别藏着掖着。”

    宋二郎自然是万分感谢的。苏兰也觉得张家待宋二郎、宋三郎格外的亲厚。

    临了苏兰一行回家的时候，张有财带着全家送他们到门口，张有财送了宋三郎一方砚台；宋二郎一身摸起来厚实又舒服的冬衣；苏兰得了一只镯子；连苏义也得了一个份量不轻的红包。

    等宋家的牛车走远了，张家人方才回到暖和的院子里。

    “老爷？”张王氏试探的低低唤了一声，“耀祖的铺子……”

    张有财坐在主位，他板着脸，浑身缠绕着不悦的灰色雾气，“我去北边接有志回来，你就再没去宋家吧！”

    张王氏手一抖，强作镇定的说道：“你也知道，我最近身体不好，懒洋洋的连房门都少出……”

    张有财沉声道：“我走了，叫你抽时间去看看他们。你身子不好，竟是连小厮都没打发一个去。”

    张有财双目如电，直指张王氏。

    张王氏心下惴惴，坐在一边，头也没抬。

    张有财叹了一口气，“你竟是没有相通么？”

    张王氏手绞着袖子，抬起头，有些愤愤的说：“这么些年，前前后后，你给二郎三郎的银子还少吗。现在你还要给他们凭铺子，我们张家就这么多钱吗？”

    张有财硬声道：“那是我承了我妹妹的情。”

    “再多的情，也该还够了吧。”张王氏冷笑一声，“当年她嫁到宋家，又不是你……”

    张有财道：“当年若不是我做生意失败，娘又岂会随随便便就把妹妹嫁出去。高门嫁女，低门娶媳。当年张家虽只有一破四合院，可是依我妹妹的条件，嫁到凤凰城小有薄财的人家不是不可能。哪里会轮到只几十亩田地，大字不识几个的宋家，还是个平妻的名份！”

    张王氏嘴巴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一句话。

    张有财叹道：“妹妹嫁低了，倘若不是我，没准她现在还好好的呢。”

    张王氏坐在张有财的身边，安慰道：“世事难料，她难产的事，与你无关。你不要把这些加诸在自己身上。”

    张有财拉她坐在左手边，轻声道：“我知道，这么多年我偶尔给耀祖宪儿些银子，你心里不高兴。”

    张王氏扯了扯嘴角。

    张有财接着说：“但你想想若是没有宋家的聘礼，我能有今天？！咱们能有这个重新修缮的四合院？！能有这凤凰街的当铺？！咱们家如今不愁吃喝……我大半辈子攒的钱，只要有志不乱来，足够他花了。”

    张王氏依旧没有说话。

    张有财又道：“我将以前的事，一一跟有志说了。你看他今天的态度，就知道他是什么想法。你这么不情不愿的，道叫有志知道了，怎么看你？”

    张王氏心里有些松动了，她说：“我也不为了自个，还不是为了他。”

    张有财笑道：“有志有时虽有些莽撞，但也是个有情有义的。我有这样的儿子，都是你的功劳，你且等着享福吧。”

    张王氏崩着的脸全松开了，“你还说他。他竟在北边惹了麻烦，若不是你在那边有几个朋友，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了结。父母在，不远游，你让他跟着你管当铺，别让他东奔西走了。”

    “这话自我回来，你少说跟我念了十遍了。你放心，有志不走了。”张有财话锋一转，“耀祖好了，又要开店。等宪儿大好，秋闺若中了，没准以后有志靠着他两个表弟，能过得更快活呢。”

    张王氏笑道：“读书人何其多，中举又岂是那么好中的。依我说，给宪儿娶房媳妇，做点别的营生才好。”

    张有财摇头，“不好不好。中举，难是难，可是若中了，那可是天子门生，鱼跃龙门。前途不可限量，现在万万不能给他议亲，还是专心在书本上为好。”

    张有财又说：“耀祖那媳妇也不错。进退有度、不骄不躁，难得是不笨，聪明，但不自作聪明。杨氏有一百两银子说不出来路，她们分家也才得几两银子，她当时竟也没和杨氏吵起来，也没在外面宣扬……”

    张王氏道：“她到也沉得住气。料想杨氏不承认，说出去一则没人信，二则反倒要给耀祖宪儿惹麻烦……”

    “这里也有你的功劳。若不是你去找了半仙，不然耀祖媳妇就带着弟弟走了，哪里能成你侄儿媳妇。打理得一家上下井井有条。”

    张王氏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当时可没找什么半仙，纯粹是找个人敷衍了事。

    张王氏庆幸找的敷衍的苏兰与宋二郎命理相合，不然事泄露了出去，儿子、丈夫都要怨她。

    张王氏往旁边坐了坐，“你也别给我戴高帽。只要耀祖不跟我狮子大开口，二、三百两银子我也是拿的出的。”

    张有财挑眉，“二、三百两，你竟是这么大方？”

    “又不是不还，只是借他。”

    “还！肯定还！你看宋大郎店才开多久，客似云来。一样的汤底还胜他几分，你还怕耀祖开店亏本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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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媳妇难为

﻿林红玉最近有点忧心。一是，她男人林有东的腿，快两月了也没怎么见好；二是她现在帮同村的、交情甚好的宋二郎一家做工，包的中饭堪比林家每月最好的一顿饭不说，每天还有二十文进帐——而作为现目前林家最大的这一项收入，也要因为苏兰、宋二郎开始找店铺，而即将告终。

    不说林宋两家的交情，单说林红玉做的轻松、却又高收入的活计，林红玉便打心眼里是感激苏兰的。但她现在心五味杂陈似的。

    林红玉一边为苏兰高兴，一边忧心的吃不下饭——相中的儿媳妇王丽是个好的，可是亲家王氏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借钱送的聘礼还没还完，丈夫的腿也没什么大的起色，她若没了这日进二十文的好差事，对林家不外乎是雪上加霜，没准连孩子的亲事都要成为那镜中花水中月。

    相比于林红玉一面喜一面忧，陈寡妇也不遑多让。

    陈寡妇以前过的日子，一个字形容是‘穷’、两个字形容是‘很穷’、三个字是‘特别穷’——不管怎么说，皆都离不开穷字。

    陈寡妇看着女儿佳佳身上穿得的新棉衣。不由得想道：这样的新衣服，怕是以后两、三年都不见得有一件吧！

    陈寡妇一边切着猪肉片，一边算着自己这一个多月攒下的银子，然后又想着把前几天预备要扯布做的新棉被隔置下来……明年的春天要怎么摆弄田地，两母女才能度日……

    林红玉、陈寡妇生计上的忧心，她们俩只轻轻一眼，便看透了彼此的心，但承着苏兰、宋二郎情的她们，一直在苏兰、宋二郎面前表现的跟以往一样，将苏宋二人瞒得死死的。

    以至于，最近在摊子上忙得脚不沾地，回去了也各种事情的苏兰、宋二郎没发现一丝蛛丝马迹。

    这一日，天上又飘起了片片如梨花的小雪。

    林红玉拿了木盆于仓库取菜串，外面的摊子上只留下苏兰、宋二郎两口子。

    确实是赶了巧了，林红玉前脚刚走，后脚昨天给了钱包了位置的齐家齐致少爷、齐宣少爷，李府李毅公子，并凤凰城几个少爷公子，一来就霸占了摊子上的一张桌子，齐致‘唰’一声展开扇子，说一句‘今儿个我请客’，那些少爷公子便如狼似虎，将长条桌上的肉、菜扫走了大半。

    苏兰把收钱的位置让给了宋二郎，自己去仓库搬菜串了。

    而苏兰一脚还没踏进仓库的时候，便听到林红玉和陈寡妇在说话。

    当家的林有东做不了活，好算冬日里田地的活不多，大儿子林有剩在村里刘家做工有几个钱，小儿子、小女儿也乖乖在家照顾父亲林有东。林红玉便有意等苏兰开了店铺，她在城里另找个活，赚个几文钱。

    因着请妇人的活，不外乎是一些厨娘、针线、浆洗上面。厨娘、针线，林红玉是普通的，但浆洗，不过就是要耐的住冻，这几日她便抽空寻了几家。

    却也让林红玉找到几家，而林红玉便随口问陈寡妇做不做。

    陈寡妇当然是要做的。但想起以后天天要把陈佳佳放在家里，而每天进城也不方便，便又有些迟疑……

    林红玉说道：“佳佳你可以放在我家和小玲儿做伴，进城的话，我家里也有牛车，现在牛都闲置在家里没活干，我们早上一同出去，下午一同回来。只不过你要想好了，冬日里洗衣服，苦又累，而且一天忙活下来，多不过十几文……”

    苏兰听到这里，已经忍不住推门进去了。

    她故作生气的道：“怎么的，密谋甩了我，另找份好活呢！到底是哪个嚼舌根的，要拐了你们去帮她，快快告诉我，我定要撕烂了她的嘴，竟然拐得你们去浆洗衣服，也不帮我！”

    林红玉、陈寡妇哪想被苏兰听见了，见苏兰一脸的怒容，一时老实的陈寡妇结结巴巴的连话都说不清楚，还是林红玉吓了一跳后，静了静心，把事情说了个清楚。

    苏兰把手里的木盆放在桌子上，拉了个凳子，翘着二郎腿坐下，柳眉倒竖，“怎的一个劲儿的往外找活干，就没想过，我开了店，还请你们来帮忙？”

    听见苏兰这么说，林红玉、陈寡妇都是一喜，但林红玉觉得不可行，很是实事求是的说，“你开店铺当然是要请这城里有房子的人，如果请我和陈嫂子，咱们都要回村里，冬天白天短，偶尔又有雪，我们早上来的晚，晚上却要回的早……”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苏兰摇头道：“固然，你们早上天亮了才出发，大亮了才到店里，晚上又要算计时间，天没黑就要回去。可是你怎么不知道，这做吃食的生意，用人方面却是不能有一点马虎。”

    苏兰一手拉林红玉，一手拉陈寡妇，“两位姐姐，咱们相处时间虽然短，可是性情也知道一二。林姐姐你大方得体有主见，陈姐姐你虽含蓄腼腆，但做事也绝不含糊。我婆婆、小姑都跟着大哥一家，我们一家四口人，三弟病着，我弟年纪也小，更还要上学，左右也没什么亲戚朋友，只二郎舅舅一家，但舅舅舅母年纪也大了，表嫂要顾家里，表哥要打理他的铺子，根本抽不得空来帮我们。大厅也罢了，我坐柜台，二郎总管大厅小二，可是厨房里的活……”

    苏兰长吸了一口气，才说：“到不是我想的复杂了。可咱们没背景没势力的，于凤凰城那是初来乍到，又是做吃食的，厨房的活，我是万万不敢假他人之手的。你们若不是来帮我，我可到哪里去找能干实诚，又信得过的人？！”

    林红玉还有些迟疑，苏兰虽说得一套一套，但事实依旧是事实，“哪有你说的那般严重，难不成开吃食的便都这么麻烦。你仁义，我却不能让你白白吃亏，早就欠了你的情……”

    苏兰不雅的翻了个白眼，“我吃了什么亏？！你们动作快又好，我做的火锅生意，不外乎拿几块干柴进灶熬汤底；蒸米饭；切切肉片、菜片。只卖中午、晚上两顿的生意，多的不说，单就二十张桌子的店面，你们随随便便就能搞定。你们且想想，放着你们不用，我难不成去找那不认识的人。”

    苏兰见林红玉还要说，便道：“我做生意，也是为了生计，吃亏的事，我难不成会做。你们只管放下心帮我就是。”

    说到这里，苏兰又想起了一个事，她对林红玉说，“天寒地冻，佳佳每日这么来回，比放到你家，有小玲儿作伴是更好的。但是以后只你和陈嫂子两人赶牛车进城，我却是不能放心的。有剩侄子不是在刘家干活嘛，你问他要不要来帮我，一则三人有个照应，我放心些；二则你的儿子品性我相信，让他帮着二郎，银钱上我也不会亏待他……”

    林红玉、陈寡妇都是苦命的，听了苏兰这前前后后一通贴心的话，哪有不感动的道理。

    “你还让我们来干活。又叫我儿子……”林红玉本以为自己的活计都会没有，哪又想到连儿子的都被苏兰想到了。

    林红玉也不再推辞了，她反抓着苏兰的手，“你这么相信我们。我们也定不负你。你放心，只要是厨房的事，我们定给你做的妥妥当当，绝不会给你添麻烦。”

    陈寡妇也点了点头。

    苏兰笑道：“那咱们可就说定了。可别到时候又说什么别的哦。”

    林红玉、陈寡妇狠狠的点了点头。

    苏兰又说：“二郎最近一直在找店铺，虽还没定下来，但日子肯定也不短了……”

    ***

    苏兰那话也只说了几个时辰，下午收摊的时候，她和宋二郎便看到，王老板从胭脂铺赶了一个有两撇小胡子的男人出来。

    王老板泼妇骂街样的一口口水吐在街面上，恶狠狠的对着男人的背影骂道：“黑了心肝的。我这房子二百两银子，你也好意思开口。李记胭脂铺，我告诉你，别管多少两银子，只要是你李记，四百两、五百两我也不卖。我卖谁都不卖给你！！！”

    王老板几近声嘶力竭的吼完，回胭脂铺拍桌又怒骂的，额上青筋根根不说，连肝都气痛了。

    王夫人连忙倒茶，用手给王老板顺气，“那起子小人，不就是想整垮咱们我的铺子，好占便宜嘛。你这么生气，不是正中了人家的下怀。快别气了，不值当。”

    王老板左手接了茶杯，右手依旧怒气冲冲的拍着桌子，“简直太过份了。不就是有个亲戚在齐府当差嘛，竟然把想买铺子的人给赶走了，齐府！齐府怎么了，齐府就能目无王法……”

    王夫人连忙捂了他的嘴，“你是不要命了吗！竟敢说齐府……”王夫人压低了声音，“说起来也奇怪，那位家里竟出了个贵妃娘娘——若不是前儿个皇帝陛下千里迢迢，赏赐了东西，一路敲敲打打，咱们哪里知道齐家竟然那么……你嚼他的舌根，不是把一家子的命都搭了上去嘛！”

    王老板心下惴惴，见左右无人听见他的话，才别扭的说道：“我能不知道，我不是一时气过头了嘛……”

    王老板小小的捶了一击椅子的扶手，他脸都纠在了一起，“我本以为李记能弄到好又便宜的货源，背后有点子势力，没想背后的人竟然在齐府当差。夫人，你不知道，好几家有意出价的，听了李记的话，见着我都躲了。”

    王夫人双手握拳轻柔的敲打王老板的肩头，“齐府向来低调行事，上次齐家少爷在街上砸了人家的摊子，又是赔礼又是赔钱的，看来也不是仗势欺人、横行霸道的人家啊。要不，咱们去齐府……”

    王老板被茶水呛着了。他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忙不迭的拉着王夫人坐下，“我知道夫人怕我们拼了一辈子的店铺便宜李记，被贱卖了！可那齐府是什么人家——那可是贵妃娘娘的的娘家。这凤凰城大大小小的，除了李知府，每天排着队去齐府攀关系的人，连大门都进不去。”

    王老板歇了一口气，口气柔和了下来，“夫人内宅操持家务，你不知道。有些不知天高的地厚，进不了齐府，便把主意打到出府在外的齐府少爷身上，前一阵子梁家不是犯了事嘛，一车金银被齐家家丁扔在大街上，后来跑去求齐少爷，齐少爷没理他，他们竟然痴缠着，转眼，一家子全下了大狱。”

    王夫人皱眉，“这与我们何干？李记仗势欺人，难道齐家还会包庇一个恶奴吗？”

    王老板笑了，“夫人啊。那是咱们有幸进了齐家才有的可能，你说咱们能进到齐家吗？”

    王夫人想了想，脸色难看的摇了摇头。

    王老板苦笑，“自古商场如战场。宰相门前七品官，齐家的仆人，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管事，凤凰城扑上去巴结的人不知凡已。咱们现在只往齐府一走，怕是回来，店铺便被流氓地痞给砸了。”

    王夫人又道：“那我们等外出的齐少爷……”

    王老板声音很低，“你知道齐少爷长什么样吗？你知道齐少爷何时出门吗？”

    “那……那……可如何是好？”王夫人忧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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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媳妇难为

﻿正当王老板王夫人摇头叹气的时候，苏兰、与宋二郎双双对望一眼，一瞬间都明白对方心中的所想。

    宋二郎要踏进胭脂铺，苏兰拉了他一把，摇了摇头，她回头从牛车上把今天剩下的半锅子红汤底用大汤盆装了过来。

    宋二郎会意，咳嗽了两声，端着汤底进了胭脂铺。

    王老板听见脚步声，立刻站了起来。

    苏兰三步并作两步，在王夫人面前扶了扶身，“一直承蒙王老板王夫人的照顾，又是借我们水井院子洗菜切菜，又借我们桌子椅子，偶尔还要到您厨房烧热水。感谢不尽。这是今早单盛出来的汤底，您也是知道的，朝廷都在推行重复的汤底，我这汤底虽然是重复的，可是那菜串都是拿进去煮了，又拿出去的，绝对的干净……”

    “怎这么的客气。”把店铺的事抛在身后，王夫人调整了一个温和的笑，拉了苏兰起来，“你又解释什么。谁不知道，全城都用重复的汤底，就你麻烦的用竹签串在一起，费了老大的功夫。别人我不知道，我能不知道咱们齐富街大名顶顶的宋火锅。”

    王夫人见宋二郎把颜色鲜艳的汤底放在桌上，又客气的道：“只平日那么一点子小事，偏你们也记得。还如此客气！”

    苏兰笑道：“夫人投之以桃，我只报之以李。这汤底确是早早准备好的，只是开摊的时候，□□来一件事，便忘了。夫人见笑了……”

    苏兰、王夫人坐在一边说着话，王老板与宋二郎寒暄着。

    王老板看宋二郎神清气爽、精神满满的样子，与刚来租仓库的时很是不同，心下大感人逢喜事精神爽，不像他与往日的意气风发，大大不同。

    王老板道：“宋老板生意可真好，每日客人络绎不绝……”

    宋二郎谦虚说了几句话，便故作无意的说道：“我们只街上一个小摊，每日来来回回的，只为了糊口，可不像王老板这么大的院子、这两层的店铺……王老板的四合院可真好，临街的店面大，四合院也精巧。我若是也能寻到这样一处房子店铺，便真是心满意足了。”

    王老板对自己的四合院也是极满意的，当下便点了点头，“那是。像这临街的店面，比正房大了近一半的四合院，这凤凰城也没几家……咦？你说你在寻房子店铺？难不成你要开店了……”

    一旁的王夫人也支起了一只耳朵。

    宋二郎笑道：“找了近一个多月了。一直没合适的。”

    王老板心中一动，嘴巴已经先一步说了：“你想找个什么样？可与我说说。我在这凤凰城也生活了几十年，到是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宋二郎道：“我们摆摊不久，没赚几个钱。凤凰街黄金铺面是不敢想的，其他街，东拼西凑的到也能买下。我们家人口简单，住的地方不用太宽，但……您也是知道的，这店面嘛，肯定也不能窄了……”

    王夫人问道：“听你的口气，你们是想找向我们这种临街的四合院，而不是单独的店铺、再另找住的房子……”

    苏兰笑道：“小叔身上带病，家弟年纪也不大。最好是住房店铺一起的四合院，当然分开的只要不太远也行。”

    王老板喝了口茶，慢悠悠的说：“我曾经也是在街上租摊做生意的，这店铺可和小摊不一样。租的话至少也是一年的租金，买的话，看位置一百两、二、三百两的也各有不同。”

    宋二郎答：“这我是知道的。上月看到了第三大街街中的四合院，那老板当时一口咬定二百五十两一次性付清，我当时还差几十两没凑到。不过，现在那家新开的大郎火锅店却是我大哥的。”

    上月！大哥开的！——王夫人也意动了。但她还是不怎么相信，这才来城里摆摊的乡下人，就能拿二百多两银子买店铺。

    王老板与王夫人想的有些不一样。既然是大哥，钱不够不是能借么！而且还是上月。

    苏兰见王老板、王夫人不说话在，便对宋二郎眨了眨眼睛，道：“说起来，咱们昨儿看的凤凰街的那个四合院也不错，和舅舅的当铺只隔了三个铺子，价钱上三百五十两也公道。”

    王老板、王夫人听见三百五十两眼睛顿时就一亮，苏兰装着没看见，继续说道：“那里人多。只是店面有些小，而且还有绝味楼等酒楼林立，实在是……”

    苏兰叹气摇头，她咂咂嘴，“真是没想到，要找个合意的店铺这么费时费力。”

    宋二郎附和道：“有绝味楼等一干大酒楼，怕是很难立足。咱们不灰心，慢慢寻就是。”

    苏兰突然从椅子站了起来，道：“上回舅舅说帮着我们找，舅舅人面广，也不知道找着没有。咱们去舅舅的当铺看看吧。”

    王老板消化了这租了他仓库的一家，买得起他四合院的消息后，终于在苏兰、宋二郎告辞的时候，出声留客了。

    前一刻还在宋二郎面前得意于自己成就、现下确要因为生意不佳卖四合院的的王老板，脸皮有些不可见的红了。

    “且慢。这个……这个……宋老板……”王老板在王夫人使了好几个眼神下，也没将话说清楚。

    苏兰、宋二郎配合的面露狐疑。

    王夫人拉了苏兰过来，重新坐下，“妹子。虽叫你妹子，其实我和你王哥年纪已经不小了，我和他自小便认识，后来在一块了，到这凤凰城打拼二十多年了。不瞒你们说，我和你老哥管理店铺有些力不从心，儿子们也不是个省心的，整日里狐朋狗友的混做一团。”

    王夫人斜眼瞟王老板，王老板立刻说道：“我们打算把四合院卖了，已经有好几拨人有意想买了，不过卖给谁不是卖，听你们说在店铺，你们要不要考虑一下？”

    宋二郎故作一愣后才反应过来，“王老板这四合院要外卖？”

    王老板点头称是，他在王夫人的眼神催促下，热情的带着宋二郎参观了店铺的上下两层。王夫人也带着苏兰到后院看了看厢房。

    王夫人一边领着苏兰看，一边说道：“也不是我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咱们家的四合院，店铺是上下两层，你若做热锅子的生意，只一楼便可摆二十桌，你家人口简便，住不了这七间房子，还可把东厢或是西厢用来做厨房。你看这修房的砖头，都是上好的。”

    王夫人领了苏兰从正房堂屋的后门出去。

    苏兰只觉得眼前一亮，这后面竟然有一片空地，再往上却是绿油油的河水了。

    王夫人颇有些自得道：“你当为什么这凤凰城的齐府会在齐富街建府，我可告诉你，咱们这一片背后靠着的都是凤凰河的支流。围墙是修到河边的，河水离岸也高，我怕小子们掉下去，都围了篱笆，你完全不用担心安全的问题。这一片空地，我平日种了几种小菜。”

    王夫人讲到兴奋处，又带着苏兰进了一间正房，她打开窗子，整个房间便亮了起来，“我们当初修这房子使了大力气。这间便是专门做给儿子们读书用的，可是他们不争气，进学的钱都白花了。”

    王夫人指了指外面，“店铺进院子，只有一扇小门，小门一关上，再把这门头上，任凭前面有多少人、有多热闹，这里也静得很。”

    苏兰简直是太满意了。冬天这门一关，便静的可读书作画、春夏秋三季便可将书桌搬到正房外面的空地上，清澈的河水、河岸上丝丝的柳枝、篱笆、旁边再种些花草，真是美不胜收。

    苏兰强压下心里的兴奋，道：“有河这么好，岂不是都不用买鱼吃了！”

    王夫人打着哈哈，“平日是不可能。不过涨水的时候，洒网到是有几条小鱼。”

    等苏兰与宋二郎在店铺一楼会师的时候，便与王老板、王夫人谈起了价钱。

    王老板说了一通的客气话，宋二郎力争，最后价格紧咬在三百五十两。

    而宋家的存钱也差不多这个数。

    苏兰见宋二郎一脸想答应，连忙打断了他，“这样吧。三百多两也不是我们一下子能决断的，不如我们再回去商量商量。”

    王老板、王夫人眼见宋家的牛车起程回家了，回身王夫人便一脸的喜色，“看来宋家是很有意的，也是赶了巧了，想不到他们竟有钱盘铺子。”

    王老板也是很高兴的，他的底价原是三百两，因着李记的打压，又下滑了个二、三十两，现在没准三百五十就能脱手了。

    王夫人想着今天是这几个月最好的一天了，便从柜台拿了些钱，出去置办了些酒肉。

    王夫人也没出去多久，回来的时候，她看到了害她扯破了几条帕子、百花楼的小妖精跟着王老板拉拉扯扯的。

    虽然小妖精看到王夫人立刻兜着手里的胭脂水粉走了，但王夫人脸上依旧黑如炭色。

    王老板尴尬的说道：“她只不过是来买些水粉。”

    王夫人冷笑了瞟了王老板一眼。气恼之余又想那小妖精好几个月都在李记买胭脂，怎么今日跑来了？……难道是知道他们要出售房子，王老板手里又有钱了，所以来勾缠了……

    王夫人不免想起了那些因吃喝嫖赌，闹得家破人亡的人。

    王夫人暗暗咬了咬牙，这个地方是真的不能待了，必须早点把店铺出售了，好回乡置办田地。

    ***

    却说苏兰当晚和宋二郎夜谈。

    虽然长远的看，三百五十两银子买下胭脂铺，是很划算的。但是就目前的形势，胭脂铺三百两是肯定能拿下的，苏兰实在不愿五十两银子白白的被人宰了。

    而又因为宋二郎舅舅宋有财说要帮他们掌眼的事，苏兰便想冷一冷胭脂铺，先把胭脂铺的事，告之了以后肯定会向他们借钱的张家。

    但让苏兰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便被王夫人拉到一边，说三百三十两便可以卖给他们。

    苏兰再三确定王夫人能做主后，告诉了宋二郎。

    苏兰也没肯定的回复王夫人，只说现在要去找舅舅一家商量看看。

    接下来苏兰、宋二郎丢下开摊的事宜，去了张家。

    张有财听了他们寻到合适的店铺后，当下把当铺扔给了儿子，立刻去了胭脂铺。

    张有财纵然不知胭脂铺急于脱手，但他不负商场上起伏打滚几十年的经历，并没有满足于三百三十两这个绝对算得上公道的价格，而是一路把价格压下苏兰所希望的三百两。

    付钱、交房契、于官府登记自然是妥贴到位。

    晚间，苏兰拿着胭脂铺的房契笑得见眉不见眼。

    宋二郎笑她，“怎一直盯着房契傻笑。抢了李记看上的胭脂铺，你就不怕别人找麻烦？”

    苏兰美美的把房契放到红漆盒子里，“咱们又不卖胭脂水粉，我不信他们还能找我们麻烦。”

    苏兰看着宋二郎，眼神如星般璀璨，“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齐家的公子可是咱们店里的常客！李记能那么没眼色么？！”

    宋二郎笑道：“说起来还真是骇人听闻，没想齐家竟然是皇亲国戚。”

    苏兰咂了咂嘴，“这齐家也腻低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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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媳妇难为

﻿苏兰说齐家低调，却是因为她不知道齐家位于凤凰城云端的位置。

    齐家——在凤凰城，只有不知道他们的平凡人，凡是知道他们家的，都是不敢嚼一丝舌根的活人。

    而此时，齐家大小姐齐玉容正在试穿用皇帝赏赐下来的云锦做的一身衣服。

    齐致进入暖和如春的室内，赞叹衣服美姐姐更美。

    齐玉容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道：“陛下如此大张旗鼓的赏赐我齐家，看来是想抬殿下的位置了。”

    齐致道：“近日殿下多次被招进宫陪伴陛下。只是抬与不抬尚还说不清楚。不到最后一刻，谁能舍得放下那权力大印……”

    “慎言。”坐在上位的齐母整了整衣角，她拉着女儿如葱般雪嫩的小手道：“你年纪也不小了。近日提亲的人家不断，可都是些高门大户。”

    齐母暗自叹了一口气，齐家出了一个得宠的贵妃娘娘，也掌柜了几十万大军。齐家现在也是当朝一等一的家族，她的宝贝女儿却只能往低了嫁，“可惜咱们这不是京城，不然不引人注意，人品好、书香世家的好男儿仍你挑选。我说让你进京，你又不愿。你心里可有什么想法？或是有了什么人不成……”

    齐玉容看母亲因为她自己的想法而变了脸色，她笑道：“娘想到哪去了，我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有什么人。不过……想法到是有一个。”

    齐致道：“姐姐有想法就好。我才得了信，竟有人求你求到皇后那里去了，幸好被贵妃娘娘挡了，不然还不知道他们要出什么招……咱们还得早做打算才好。”

    齐致是绝不排除有人拿他姐姐的婚事，想尽办法坑他们一家、连累殿下的可能的。

    齐玉容道：“左右事败，最好的结果就是我们一族在凤凰城终老；事成，我哪怕是在大山里也能出来享富贵。不若就在这凤凰城找一个，也不求他有多才、多有上进心。关键是我得看得上。”

    齐母想了想可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再有才、再有上进心，若事败那也只能招来祸根；而事成，哪怕就是一摊烂泥，齐家也能推上了墙，享那泼天的富贵荣华。

    齐致虽也想到齐母所想，但他还是说：“姐姐的终身大事，岂可如此草率。姐姐委屈自己，我也不能视若无睹。我未来的姐夫，定是要我看得上，才能让姐姐相看的人。”

    “姐姐且放心吧。英雄不问出身，我定能找到那还没有化龙的鱼。”说罢，齐致推门而出。

    齐致回屋一招手，便有一身黑衣的人跪在他的面前。

    齐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善于收集信息、刺探敌方军情的黑衣人不吭一声的执行‘在凤凰寻找青年才俊’的任务去了。

    ***

    宋二郎和王老板约定他们五天之内从胭脂铺搬出去。

    而这五天，宋二郎先是去了凤凰城好几家的酒楼，暗地里细看了他们的格局装修，最后才和苏兰确定了胭脂铺最终的格局。

    胭脂铺一楼连同仓库被打通，中等装修摆二十张桌子。二楼全精装修，木制楼梯上去后，便是一通到底的走廊，走廊左边对着后院方向全部封死，走廊右边临街八个以花为名的包房雅间，并一个小杂屋房。

    装修一楼力图简单大方，二楼气派不失雅致。

    确定好了装修方向，宋二郎便向舅舅张有财介绍的可靠的装修队预付了订金。

    装修铺子，前期事宜多又杂。等王老板一家搬走后，工人到位上工，宋二郎买材料兼管进程，忙的是脚不沾地。

    张家张有志在当铺，偶也偷闲过来一趟，而张有财则大半的时间都在胭脂铺。

    买铺子后，家里只剩下不到五十两。苏兰算了算，装修是一大块用钱的地方，更有桌椅碗筷、食材等等，便由宋二郎开口向张有财借了一百两银子。

    张家什么话也没说极通快的借了一百两银子，装修的事上又各种尽心尽力，叫苏兰、宋二郎、宋三郎都真心敬爱、感激张家。

    装修期间，苏兰特意叫了林红玉、陈寡妇用胭脂铺的厨房，负责所有人的饭食。又叫了林红玉的大儿子林有剩过来，边边角角也帮了不少忙。

    ***

    这天苏兰把屋里要搬到城里的东西都收归到一块，留下宋三郎、苏义在家中的她，一人到了正在装修的胭脂铺。

    离着胭脂铺不到二十米的距离，苏兰的身边突然窜出一个人。

    苏兰定睛一看，来人却是宋李氏。

    宋李氏心急火燎的跑到胭脂铺，她看见和宋二郎说话的宋大郎，拉着他的手臂，气喘吁吁的说道：“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店里忙得很，娘也在找你|……”

    宋李氏拉不动宋大郎，她偏头，眼中是才发现宋二郎的眼神，她道|：“二弟也在呢。哎哟，你大哥真是的，对你太好了。放下店里那么多客人不管，都跑来帮你了。你人这么多，多你大哥一人不多，少他一人不少吧……”

    宋李氏那若有所指的笑容，看得宋二郎渗得慌。

    宋二郎连忙接着刚刚的话题，对宋大郎说道：“大哥，我就说你店里忙。看吧，大嫂、娘都在找你。你店里生意正火，还是赶快回去吧。我这里没问题的。”

    宋李氏也说道：“还是二弟懂事，偏你没有想通其中的道理。你说咱们开这个店容易吗！咱们是头一次开馆子做生意，亲戚朋友借了那么多钱，蒋老板那里也余下一百两银子没给。你不把店放在心上，这可怎么得了！你看娘亲，强撑着身体，里里外外恨不得有四只手，日夜不停……”

    其实宋李氏是狠不得宋杨氏只一只手的。

    宋李氏在心里冷哼，一大把年纪了，有清福不享，偏里里外外都要插一把手。

    宋李氏想起她在宋杨氏面前说要把采买上的事，交给她哥哥李明英的时候，宋杨氏不同意的事。宋李氏的心情，比看见宋大郎在胭脂铺的时候，更不快了一层。

    虽然采买的事宜现在还是落在宋李氏自个头上，没有入宋杨氏、方杨氏的口袋，但宋李氏还是很不喜欢与她作对的宋杨氏。

    有了价值二百五十两的四合院的现在，比起前几年过的日子，不知好了多少倍。

    但是宋李氏认为宋杨氏依旧如以往一样的讨人厌——准确的说，比以前更讨厌了。

    苏兰几步走到宋二郎的身边，她觉得胭脂铺现在忙得过来，实在不必宋大郎过来帮忙。

    苏兰帮着宋李氏说道：“大哥，咱们虽忙，但也忙得过来。你不必担心。快快回去吧，你店里事比我们怕是只多不少，如果累到娘亲，可不叫我们难安嘛。”

    宋大郎看了看宋二郎，见他点头，便妥协了，道：“你注意点。这又是敲砖头，又是搭板子的。装好店才是刚刚开始，以后店里离不开你的……”

    “大哥担心太过，又不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娘们，这点子事随随便便就能做了。”宋二郎笑道：“怎的大哥和以往不同了，变得婆婆妈妈的了……”

    宋大郎抓了抓头，“实在是压力太大了。你大嫂娘家、姨妈家、加蒋老板，细数下来差不多有二百两银子的欠帐，现在店里生意虽好，但心中总是忐忑不巡，若有个万一……”

    宋大郎不敢在想下去了，他道：“你虽是借的张舅舅家的钱，但是也不能轻乎大意，若是装修的时候受了伤，那担子不都压在弟妹的身上了。你定要好好注意安全才是。”

    宋二郎先是忍住没有戳破宋杨氏、宋李氏关于银子的谎言。后却是一愣——他没想宋大郎想的如此深。

    宋李氏在一旁听了只觉得宋大郎很啰嗦，别人家的事，他管这么多作甚。有空不如多算几次帐，别叫人钻了空子。

    宋大郎又说：“我和你嫂子回去了。你把我的话记在心上。”

    或许是因为宋杨氏的爱没有宋二郎想象的那么深厚，所以宋大郎如些真诚的一遍又一遍的关心，才叫宋二郎把这些话、这些回忆，当成了珍贵的一页，珍藏在记忆的岁月里，如长青的树，永远绿在他的心中。

    现在的宋二郎张口便有一串不重复的好话，可当遇上真正他所敬爱、喜欢的人的时候，他反倒是无话可说。

    宋二郎抬脚把宋大郎送了几步，便被宋大郎挥手赶了回来。

    苏兰在一边看他们兄弟两个，心里真是羡慕又嫉妒。不过一想自己弟弟每次见了她都要发亮的双眼，讨好的摇着尾巴的样子，又笑了——宋家兄弟情义如铁，她们姐弟不比他们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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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媳妇难为

﻿时间一晃又是一周过去，此时装修的进度，已经有一半了。

    胭脂铺的正房和东厢进了些新家具，尘埃早已经打扫干净，苏兰已经把大半的东西搬进了胭脂铺，只余一些零碎的东西，但也只一牛车便可拉完。

    这天，林红玉、陈寡妇都没去胭脂铺，天刚亮便到了宋宅。

    苏兰开门让她们进来，三人涌进厨房，切菜、洗菜忙得不亦乐乎。

    苏义坐在灶间，脸被火光照得通红，他满含希冀的看着苏兰，“姐姐，咱们什么时候搬到城里去啊！我好想大虎小花，我们都大半个月没见面了！”

    苏兰笑道：“吃了今天的中午饭就搬。而且今天大虎小花也会来了。”

    马上要搬新家，又要见着玩伴的苏义笑呵呵。

    “咚咚。”宋宅的门再一次被敲开了。

    苏兰听了听叫门的声音，竟是里正娘子。

    苏兰打开门，里正娘子便搓着双手走了进来。里正娘子听到了厨房的响动，径直去了厨房。

    林红玉、陈寡妇都同里正娘子打招呼。

    里正娘子一边在灶间烤热双手，一边笑道：“你们来的可真早。我还以为我是最先到的。”

    苏兰疑惑她来的这么早，“婶子，咱们灶才烧热的呢，离午饭还有一段时间……”

    里正娘子起身，抢过苏兰手里的刀切起菜来，“我说你也不怕麻烦。铺子忙得很，偏还要抽空做饭请我们。”

    却说，宋杨氏只在大郎火锅店开张的时候，请了人去吃乔迁和开店之喜，还因为天冷，道路不便，去的人只里正、刘家两家人。

    而苏兰想了一下自家的双喜，等店弄好了，请人吃一顿倒是便宜——但难免不会有些不会做人——前儿个，宋李氏得意洋洋请人吃饭的高姿态，是已经传遍了洪星村。

    苏兰想了想，土地是根，家里的地她不卖，甚至有了余钱还要买进。便决定洪星村办几桌。里正一家、刘家是少不了的，其他洪星村大姓家族、德高望重的老人也是一个不少的请了。

    苏兰笑道：“宋家几辈子都在洪星村过活，哪能说搬到城里就搬到城里。城里路远，冬日天寒地冻也不好出门，而且也不麻烦，只是置办几桌吃食罢了。”

    里正娘子听了这话，心里觉得舒坦极了，但她面上还是责怪的看了苏兰一眼，“就你想得多。难不成不做这一顿，别人还会说你发达了，狂傲了不成。”

    “都是知根知底，几辈子积下来的交情，我怎么会这么想。”苏兰端了一盆萝卜到里正娘子面前，“换一句话说，这么多年的邻居了，只这一点子麻烦聚在一起乐乐，不是好事么！”

    里正娘子眼睛笑成了一条缝：“你嘴巴甜又巧，我说不过你。”

    苏兰把灶上蒸的才炸好的肉捡了一块送到里正娘子的嘴边，“我嘴不甜不巧，能让婶子你这么一大早的来帮我。”

    里正娘子一口咬进嘴里，笑道：“我哪里是来帮你的，我只是怕你忙不过来，中午的饭菜还没熟就端出来给我吃。”

    听了里正娘子的话，林红玉、陈寡妇都笑了。

    笑完，林红玉说：“婶子可真喜欢苏兰妹妹，变着法的夸她赞她，我可没见你这么喜欢一个人，真正是叫人羡慕死了。”

    里正娘子没有否认。她确定越看苏兰越喜欢，恨不得……恨不得……认作了干女儿——想想，里正娘子放下了这个念头，人都搬城里去了，你认干女儿，不是给人一种赶着沾便宜的感觉嘛。

    里正娘子眼角突的瞟到坐在灶间的少年。她细细打量了一番，只觉得那稚气中不掩其俊气的少年，不但她刚刚没见着这个少年，而且记忆之中也没有这么一个人。但这人却又出现在这里，分明也不是外人之类的。

    苏兰看到里正娘子的眼光所指，连忙示意弟弟过来见礼。

    快要十一的少年，比一般这个年纪乡下孩子不同，一身干干净净的棉衣，身量不高，但人却白白净净清秀端正，微胖的脸蛋，显露都是健康的色泽。

    苏义板着一张小大人成熟的脸，规规矩矩的向里正娘子行礼，“婶子，苏义有礼了。”

    “这……这……这却是你兄弟么？”里正娘子脸上难掩不敢置信。

    “可不就是嘛。”看里正娘子‘惊艳’的神色，苏兰有些得意的揉了自家弟弟的头一把。

    苏义小大人的脸孔立刻没有了，抱怨道：“姐姐，头发都揉乱了。”

    里正娘子可曾见过这样雪白可爱俊气的少年。细想起来，活了这么多少，只有宋家三郎才长得这样公子少爷一般的好样貌。

    苏兰加重又揉了弟弟的头，说道：“揉乱了就揉乱了，等下姐姐帮你梳好。”

    “才不要。”苏义往右跑开，却没想一头撞进了里正娘子的魔手。

    里正娘子好一阵揉搓了苏义骚年。赞叹道：“长得可真好。我的小孙子能长你这么一半好，那就是祖上烧了高香了。”

    苏兰笑道：“他一个男孩子，长得好有什么有。整日就吃饭跑得最快。”

    里正娘子放开了被揉小脸、在心里叫苦连天的苏义，她道：“说起来……三郎怎么样了？”

    苏兰心下一顿，笑道：“吃饭、睡觉都比以前好了很多了。只是还是不敢轻易的出来见客，怕吹着风……”

    里正娘子道：“比以前好了就好。别说什么见客，正是要好好注意呢。三郎那娃子可是咱们洪星村的骄傲，想当年他考试那年，不说全村的老老少少，隔壁几个村都有人来热闹。现在……啊，你的性情我也是知道，最是懂事有礼善良的，且让他好好养着。我老了，身上也不乏小病小灾的，我就不去看他了，别交染了病。”

    苏兰道：“婶子的心意，我定会告诉三弟。”又道：“三弟有福相，他日必否极泰来，光宗耀祖。”

    里正娘子见苏兰一副很肯定的样子，道：“不说三郎。我看你也是个大福星。”

    林红玉竖着耳朵听到了，叫道：“婶子，说什么呢！又要偷偷夸苏兰妹妹吗？”

    里正娘子豪爽一笑，脸上堆满了褶子：“我什么时候偷偷夸她了，我是正大光明，不管谁面前我都这么说的。咱们二郎媳妇，福气大，冲走了二郎的病、一双巧手有在城里开店的手艺、三郎的病啊……有你这个大福星，病好痊愈，那是指日可待的。”

    陈寡妇道：“婶子说的正是。我瞅苏兰妹妹进了门，宋家是一帆风顺，大吉大利。可不就是一个大福星吗！”

    林、陈、里正娘子都认同点头。

    苏兰脸上臊的不行，“再夸……再夸把我夸天上去了。小心我这个福星，飞上天被风刮跑了。”

    林红玉眼睛嘀嘀转，“刮跑了没关系，叫二郎把你勾回来就是。不过，你们夫妻感情好得蜜里调油，我就不信你舍得被风刮走。”

    林红玉、陈寡妇、里正娘子三个女人相视，接着捂着嘴笑个不停。

    苏兰故作生气，“笑吧笑吧。中午让你们都吃生饭生菜。”

    ***

    中午宋大郎一家和宋二郎、林有剩、张有财张有志父子都从城里回来了。宋宅热热闹闹的摆了四张大圆桌，苏兰果真如她所说的一桌子的生菜 ——待客的是火锅。

    宋三郎宋二郎、苏兰都不约而同没让他出来，只叫苏义陪着他在房间里吃饭。

    院子里，男人们灌宋二郎酒，也没同往常吃酒高声说笑，他们一是知道宋二郎吃了饭还有很多事做、二是知道是宋家三郎病中，怕高声闹着病人。

    特意向宋大郎借了钥匙，摆在堂屋的两桌女客，也同院子里的男人们一起，只和苏兰吃一杯酒，便只自己吃酒吃菜了。

    宋李氏大概参观了一下胭脂铺的——房子比她的好、地段也比她的好。

    宋李氏颇有些吃味的对苏兰道：“弟妹好大的手笔，那胭脂铺花了不少钱吧。”

    苏兰见招拆招，道：“我哪里能买得起铺子。”

    苏兰扳着手指算道：“分家得的几两银子、摆摊赚了些、此外别无其他，还要减去借给大嫂你的三十两。”苏兰在宋杨氏要开口岔开话题之前说道：“算起来，我们连铺子装修的钱都不够。若不是舅舅借给我们，我们还在街上摆摊呢。”

    “既然买下了，就好好做吧。”宋杨氏坐在主位。她是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想给宋李氏。

    真是没脑子的东西，纵然是因为店里每天三、四两的纯利润，而想到老二一家摆摊赚了不少钱，但是那与买铺子的钱也是天差地别的。

    你问店铺花了多少钱，除了让别人知道张有财出了力，而他们这借了宋二郎三十两银子没还的正经血脉亲戚，却一文没出外，还没问出个什么东西来！

    又蠢又笨！宋杨氏暗自摇头。有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儿媳妇，她真是前世作了孽。

    等宋大郎一家回了城里的四合院，宋杨氏专门把宋李氏叫到房间说了一顿：“你到是怎么想的。三名句话离不开钱，你是不是很想老二问你要借的那三十两。”

    宋李氏道：“我又不是那个意思……不是那四合院比我们好嘛……”

    “用你的脑子想想，银子会从天下掉下来吗！”宋杨氏冷笑，“老二老三的性子……咳咳，虽然现在变得狡猾了，但是以前肯定没几两银子私房。张有财到是向来对侄儿亲厚，你也别费脑子了，老二一家定是靠了他舅舅有能盘得下铺子，以后有他们还的时候呢。”

    宋杨氏道：“你也别一个劲儿的往老二家凑。若是笨嘴笨舌就少说些话，哪有人说话竟是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的——今天老二媳妇当着村里婆子媳妇说的那些话，可真是给我们下了套。说得她自己慷慨，自己都没钱，还借我们买铺子，自己买铺子，兄弟不借钱帮一把，连以前借他的钱都没还，还是张家舅舅借给他们的……”

    宋杨氏心里气不打一出来，“也不知道村里传来传去，会传出什么话……苛待兄弟、不仁仪的名声咱们只能扛着了。”

    宋李氏有些不服气的说道：“管别个做甚，她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只要银子到我包里了，我们一个城里，一个乡下，我管她们……”

    孺子不可教也！宋杨氏气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她挥了挥，让宋李氏出去了。她就是对牛弹琴，教猪上树，一句一字都是白费功夫。

    宋小妹从内室出来安慰了宋杨氏几句，宋杨氏喝了好几口水，心情才平静下来。

    “你说这是啥样的人啊。脑子是怎么长的，我怎么以前就没看出来呢！”宋杨氏坐在炕上捶腿，“没钱的时候，为了钱她吵吵闹闹，我觉得她不聪明，但也能理解。可是现在，钱往兜里赚，只要做做表面工夫，便能得一个好名声。她偏不，一个劲的横行霸道，傲慢无礼，说话不带脑子，揭自己短，往一家子身上泼脏水。我真是受不了她了！”

    “娘，大嫂就那样。你别气。不划算。”宋小妹乖巧的给宋杨氏顺气道：“到是其他……”

    “什么？别吞吞吐吐的。”宋杨氏道。

    宋小妹说：“我看大嫂把她爹娘、哥嫂不但叫到店里帮忙，还住到了东厢，平日里她在店里颐指气使的，对娘也比以往无礼了。现在她哥嫂管厨房，偶尔还到前厅来插一脚，连姨妈管的帐也叫大哥去学了……”

    宋杨氏嘴角勾着冷冽的笑，她摆了摆手,“你别管她。任她东搞西搞，最终她在店里是翻不出什么风浪的。”

    宋小妹疑惑宋杨氏冷淡的样子，她说：“可是大嫂现在俨然是店里的一把手……”

    “她是什么一把手。”宋杨氏吹灭了灯，在黑暗中，她说：“你大哥听谁的？——你大哥听我的！只要你大哥听我的，她还能翻出我的五指山吗。你等着，且让我以后慢慢收拾她……让她服服帖帖的，我叫她往东，她绝不敢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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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转折点

﻿却说中午吃罢了饭，里正娘子组织了几个婆子媳妇，把桌椅重新搬到屋子里，碗筷也都一一洗干净放好，又与苏兰寒暄了几句方才离去。

    陈寡妇、林红玉也与苏兰告别回去了。

    却说林红玉回去便找林有东聊天。

    林有东笑望着他不能做活，而撑起了一个家的媳妇。听她念叨着最近发生的事，听她说她在城里听来的新闻，也听她说二郎媳妇得了里正娘子青眼……听着听着，等听到媳妇说二郎媳妇请她到城里干活，一月给一两银子的时候，林有东平躺在床上的腿都抖动了一下。

    林红玉笑着说：“这也是一般人都没有的待遇。只我和陈嫂子。我都有打听过，一般厨房里洗洗切切切的活，不过六、七百文。还咱们有剩，也比一般人高，他还没做过小二呢。”

    林有东有些不安，“如此，好吗？”

    林红玉早先是不安，但现在心里也平静了下来。她笑道：“既然她看得起我，信得过我。那么我也要做能值那一两银子的活，你媳妇我可不是那等偷奸耍滑，别人给了一分面子，便不知天高地厚、得意忘形的人。还有有剩，我也会督促他的。你放心，肯定让二郎一家都满意。”

    “你何曾说过大话。我当是信你的。”林有东笑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这些话你都别说了，只好好养育，早早好起来，我们一家人便欢喜。”林红玉收敛了笑意，正经道：“你才摔了，我真的是六神无主。亲家又一副退亲的架势，实在让我难以招架，若不是二郎一家拉我们一把，我恐怕也……”

    空气突地沉重起来。

    林有东看着只动弹一下就痛的腿，他一笑，“我知道你和二郎媳妇关系好。快别一天三次在我耳边夸耀你们的交情了吧。”

    林红玉也笑了，她道：“说起来胭脂铺也真大，厨房只我和陈寡妇是忙不过来的，听苏兰妹妹说她还要再招两个人，我其实有个想法……”

    林有东静待下文。

    林红玉脸上有丝激动的红晕，“二郎一家都待人宽厚。厨房的活简单，工钱也好。是个难得的好活，我就想让王丽也跟着我们一起去……”

    “王丽？！你叫她……”林有东沉下脸，“胡说。你晕了头不成。”

    林红玉似没听到他的声音，继续说道：“反正丽儿早晚是咱们大儿媳妇，这么好的工作，可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她和有剩是从小一起长大了，以后两口子一起得了这工作，也不必整日的在田地里看天吃饭了，日子肯定特火红……”

    林有东提高了声音，“王丽还没进门。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你和陈嫂子、加王丽坐牛车，有剩在外面赶车——你道是清清白白，没有什么龌龊事，有剩一个男的，没什么，可是王丽不得被口水掩死。快别说早晚都要进门的话了……这不是多少钱一月的事，事关王丽的名节，你难道想以后你儿媳妇走在路在被人指指点点，说她不守道妇不成。”

    说到最后林有东的声音已经惊吓到隔壁的小儿子小女儿了，他道：“这些事，你别同王丽提半个字，不然你看她还会和你亲近。再也不要提了，咱们家就是再穷，都不能干这种事。”

    林红玉是头一次被丈夫林有东吼。她先一愣，后细细品了品林有东的话。可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嘛，她自以为清清白白，却将王丽推进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泥坑。

    林红玉心中咯噔一跳，甩了甩头，把王丽拉到胭脂铺干活的念头甩到了爪哇国。

    “这却是我想的不周到了。你别气，我以后再不提了。”

    林红玉干脆的道歉，让林有东的火气消失无踪，说起来林红玉起的这个念头，他也要付起负责。

    林有东说：“我知道。咱们家现在就指着你的工钱还钱，明天春天办喜事的时候，我的腿也不知道好了没有。诸多事务、还有银子都压在了你的身上。你想，王丽和我们早晚都是一家人，她得了好工作，以后也是她和有剩的福气……”

    “你快别说了。是我昏了头了。”林红玉捂住他的嘴。林有东还想说，却又被林红玉又加了一只手捂住嘴。

    林红玉摇了摇头，一句‘咱们家以后会好的’，便让林有东笑了。

    林有东道：“明年春天我的腿，一定会好的。”

    花开两朵，各表一只。

    却说苏兰、宋二郎锁好了宋宅的大门，一家子全都坐着牛车到城里，他们先把车里的东西拉胭脂铺让人搬进后院，再赶了牛车去了一趟妙手堂，提了一副药才进了胭脂铺。

    宋二郎忙着前面兼工，苏兰带着宋三郎、苏义参观院子。

    苏兰指着采光好的正房左边一间，对宋三郎道：“这个房间是最好的，打开窗户就可以看到河水柳树，你以后就住这间……”

    宋宪摇头，“正房三间。一间哥哥嫂子住，一个待客的堂屋，这一间就作书房吧。我和小义一人一间住东厢吧。”

    苏兰想了想，宋宪说的正是这个理，以前没条件，现在有条件了，当然要有个独立的书房。

    苏兰道：“正好，书原先都搬到这个屋子里的，也不必再动了。不过，现在你自己一个人住一间没问题吗？”

    宋宪在房子里稳稳的走了几步，道：“我这个样子上街都可以了，嫂子不必担心。更，小义不就是睡在隔壁嘛。”

    “单睡一间可以，但上街还不行。”苏兰笑道：“你忘了刚才黄大夫说的，你好的虽不错，但治病最忌讳便是好的不彻底又病了，等黄大夫说你无碍的时候，你再上街去吧。到时候我也不拦你，只你不要一时得意忘形，找不到回家的路。”

    苏兰笑话宋二郎，苏底也在一旁起哄，“我的记忆很好。我不会迷路的。”

    ***

    苏兰到店里找到宋二郎，宋二郎找了几个人，把书房里的床抬到东厢，方才回店里继续装修。

    晚间，苏兰还是做几个可口的菜，祝贺正式搬进新家。

    吹灯睡觉时，宋二郎表现的很兴奋，苏兰再三求饶，他都没有放过她。

    云雨方歇，宋二郎抱着美美的媳妇就睡着了。

    苏兰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半夜，苏兰又迷迷糊糊起来入厕，她觉得身上汗腻腻的，便想取水擦一下。

    ……而等了苏兰在浴室里端着一盆她擦过澡的脏水，被夜间的寒风吹得骨头打了一个冷颤的时候，她发现了不对。

    她刚刚脱衣服擦身体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冷。

    看着盆里依旧清澈的水，苏兰想到一种可能。

    她先去了隔壁的厨房，拿了空桶闪身进了空间,瞬息之间，她便从空间里提了两桶灵泉水。

    苏兰不敢置信的把厨房的水缸都装满了灵泉水，方才停下来——一直以来她都是拿着一个小碗从空间里，取那少的可怜的二两灵泉水，而今天她无意的发现……貌似灵泉水已经无限量的可以任她拿进拿出了。

    苏兰激动的在厨房来回的走动。抬头望着外面无尽的黑夜，苏兰突然觉得她能破开了这个黑暗，虏获那躲在云层之上的太阳。

    苏兰激动兴奋了很久——这灵泉水简直就是最大的作弊器。强身健体、治病救人、做美食美味……有了这无穷无尽的灵泉力，苏兰真得觉得自己怀抱了一个太阳——灿烂光辉就是它的代名词啊。

    什么宋杨氏、宋李氏、宋小妹都成了浮云——灵泉水可保她一家身体健康，能保她的火锅别比家更盛一层。

    家人健康的身体、钱——她已经掌握了在这个世界上悠哉活下去的根本。

    但是……不能太得意！不能太嚣张！要低调！要低调！！

    苏兰用冷水拍了拍热烫的脸颊，水缸里的灵泉水她也没有运回去，全都倒在了院子里的水井里。

    苏兰拉了拉衣领，缩着肩膀、搓着双臂跑回到卧房。

    掀被上床、扑到宋二郎的怀里、然后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宋二郎被痛醒了，睁开眼，却见自己漂亮媳妇把嘴凑了上来，宋二郎精神立刻来了，一手按着媳妇的头与她亲吻，一手掀开了衣服，大手抚上了那凝脂如玉的肌肤。

    第二天，宋二郎出了卧房，正往厨房走，却发现水井边的三株红梅，枝条上长满了花苞。

    宋二郎疑惑，王老板说那红梅早死了！他还在想今天把这死了的红梅挖走，重新栽几株好的。

    宋二郎走到红梅树下，从满树的粉红中，选了一枝已经开了几朵的梅花折下，返身送到卧房。

    花瓶放在窗边的桌子上，宋二郎将梅花插了进去。

    苏兰听见了响动醒了，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来。

    宋二郎拿着花瓶，笑道：“媳妇好兆头。院子里的梅花死而复活，一夜长了很多花苞，你看这枝都开了两朵了。”

    苏兰盯了黑色枝杆上，妖娆半开的梅花一眼。笑道：“确是吉兆了。”

    宋二郎摆弄好了梅花，走到床边把苏兰重新按回温暖的被子里。

    宋二郎道：“你再睡会，我做好了早饭叫你。”

    苏兰懒洋洋的点了点头，等宋二郎出去了，她看着颜色如天边的霞光一样的红梅花，喃喃道：“梅花开了，春天也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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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悠闲生活

﻿胭脂铺装修一直很顺利，苏兰稍有些担心的员工招募也很顺利的被张有财解决了。

    却说张家就是凤凰城的人，张有财做生意这么多年，人脉也是小有积累。而大郎火锅原店蒋老板便是张有财的旧相识。

    而跟着蒋老板打天下的陈管事，和张有财也是很熟的。

    在张有财从蒋老板哪里听说，陈管事还没找着活的时候，便立刻推荐给了宋二郎。

    路边茶摊上。

    在陈管事还没来之前，张有财对宋二郎说：“说来那老陈也是个苦命的。他其实也是一个读书人，童生、秀才是一次过的，只是始终不能中举，但他也不泄气一直在考，可是三十五岁的时候，妻子去了，丧事一办，一心读书没管理过家的他，才发现已经没有多少银子了。他的儿子还年幼，他也能狠得下心，弃书出来找活干。”

    “也是他的运气，遇见了蒋老板，最开始虽吃了不少苦，但蒋老板生意起来了，他是老员工，为人谦和，做事滴水不露，识字又懂礼，他的月薪是蒋老板手下里最高的。十几年过去，他儿子也大了，讨了一房媳妇，孙子也有了。可没想临该享福的现在，儿子儿媳妇却都突发疾病死了。现在就他和继妻带着唯一的孙子过活。”

    宋二郎感叹道：“真是世事无常。”

    张有财道：“他现在也快五十了，虽名声在外，但一时也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可凑巧，我想你们店里总要有个有经验、且实诚的人，蒋老板知道了就把他推荐给我了。”

    宋二郎道：“请舅舅帮我谢过蒋老板吧。我虽然找三弟学过算帐，但柜台上的帐目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弄清楚的。陈管事是这上面的熟手，少不得他要管理帐目，还要教我呢。”

    张有财道：“那是肯定的。你尽管用他就是，一般人，我不会推荐给你。那老陈同我认识十多年了，工作上的事那是没话说的，妙的是做人如君子，不该他的，他绝不会拿一分。因着有了他，蒋老板的帐，那可真是一望到底，清爽干净，没有一丝错处。”

    宋二郎笑道：“店还没开起来呢，就一直麻烦舅舅。真是不好意思……”

    张有财摆摆手，“别说客气话，说了就见外了。”

    话说等宋二郎看见陈管事的时候，神色却是一愣。

    宋二郎只见那头发半白、精神抖擞、腰背挺直如松的老人——他倒不像一个酒楼掌柜，倒像是一个学者。

    宋二郎又想起他有一个秀才的功名，心中难免肃然起敬。也没叫陈管事，只叫他‘陈叔’。

    陈管事听闻新老板直接聘他当副掌柜，管理账目，虽他有张有财、蒋老板推荐，依旧觉得这名叫宋耀祖的老板，用人极大胆。

    见老板叫他陈叔，陈管事不敢应了。

    张有财拍了拍陈管事的背，“没这么一板一眼的。我们也认识十多年了，他是你小辈，不算什么。”

    陈管事想了想自己只尽心尽力做事就是，便不在称呼上纠结了。

    陈管事握着手里的茶杯，对宋二郎说道：“不知掌柜的可招齐了人员。”

    宋二郎摇头，“厨房还好，算上内子也有三人。大堂除了我，还有一人。”

    陈管事道：“做那热锅子的吃食，厨房上倒也便宜，在添一人就很足够了。店内一楼二十桌，楼上八个雅间，至少还要找五个小二。我到是能找到，而且都是蒋老板店里的老人，但是他们只所以同我一样还没找着活干，确是月薪也别人都要高。但他们的手上工夫、嘴上工夫是一等一好的。”

    等陈管事把他说的厨房一人、小二五人说出来后，张有财向宋二郎点了点头，“都是些好手。”

    宋二郎笑道：“只要做得好。月薪我也不会吝啬的。”

    至此，陈管事起身，很快把人给寻了过来。

    宋二郎看过，个个都穿得很干净，目光清澈。待一个叫林正的表演了左右手各放八个盘子，更是觉得满意了。

    接着一行人去了胭脂铺。

    等苏兰知道宋二郎一上午出去就把人招到，且个个都是好手的时候，真是有些惊讶，又和陈管事见过后，拉了宋二郎到卧室。

    苏兰道：“我不是说，柜台账目我来管吗？怎么找了一个副掌柜管银钱。”

    苏兰到不是觉得不满意陈管事，只是觉得她能管，没必要在找人。

    宋二郎瞧了自己媳妇越来越俏丽的容貌一眼，偏头望天，“店里有人，你可以轻松的休息。如果你觉得无聊，也可以管着厨房……”

    “我不说要在大堂……”

    “我不同意！”

    “啊？”苏兰见宋二郎瞟了她一眼，耳朵可疑的红了后，心中便明了。

    此时，苏兰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双手扯着手帕，“既然是信得过的人，那便用吧。我一个女人家，也不好天天站在柜台那。”

    宋二郎伸手拉着苏兰的手，道：“我一定会好好学的。争取早日成为能管帐、能管理一个店的真正的掌柜。”

    ***

    这天，齐富街的王记胭脂铺正式消失在人们的眼前，让人眼前一亮简洁大方的‘宋氏火锅’正式的开业。

    鞭炮、舞狮吸引来的客人不提，单就是贴在苏兰原摊上的 、表明开店到‘宋氏火锅’的告示，便让那些近半月没有吃到宋氏火锅的人，等店门一开就涌了进来。

    宋氏火锅的名声在外，远不是大郎火锅能比得上的——就算是现在，也是比不了的。

    所以宋氏火锅开张的那天，宋杨氏看到正午楼下坐得满满，楼上只汤底就一两银子的雅间也开出去大半后，便很后悔，当初怎么没用宋氏火锅的招牌。

    虽在村里已经请过一顿，但苏兰临开店前一天，也还是回去请了几家，诸如里正、刘家这样较有名望的人家。

    似是苏兰比宋杨氏、宋李氏更会做人，年青的腿脚利索的都来了，连那年纪实在太大、不便亲自来的老人，都叫了同宋二郎一辈的家人前来祝贺。

    苏兰一时措手不及，好算开店准备工作做的很好，店员个个做事也干净利落。又有好的心里正娘子、宋大郎招呼，店里、后院都井井有条，丝毫不乱的喜气洋洋的度过了开店这天。

    下午，村里的人都分别坐着里正家、刘家的牛车走了。苏兰送完他们，便回来了。

    苏兰才进了后院，就听到书房隐隐传来的哭声。

    苏兰吓了一跳，立刻便走到书房。

    张有财满脸酒气的脸上豆大的泪珠，着实让苏兰愣在了门口。

    滚烫的泪水，是擦了又掉，擦了又掉。擦了两遍，张有财也懒得理它了，他哽咽道：“怎么妹妹就去的那么早……要是现在她能在多好啊……”

    张有财哭得一抽一抽的，宋二郎、宋三郎看了，也不觉得心中酸涩不已，眼中也浮起朦胧的泪雾。

    “大好的日子。应该高兴才是。”张王氏也抹着泪。她劝人的语气实在勉强，只惹得宋二郎、宋三郎泪珠都滑了下来。

    最后还是张有志重新倒了酒，劝了几句，方才熄了哭声。

    张有财举着酒杯，碰了宋二郎、宋三郎的杯子，道，“过不久过年你们就要回乡祭祖，到时多给你们娘亲烧点纸钱，给她说说你们最近的近况。叫她少担心……她去的时候，我连她最后一面也没见着……你们一定要挣口气……过好自己的日子……”

    苏兰没有打扰他们，从门口转身去了厨房，给他们熬解酒的汤去了。

    ***

    火锅店的火爆是可以预计的——谁叫苏兰把一水缸的灵泉水，倒进了水井。水井旁边沾了灵泉水的梅花死而复活，水井的水当然也变得不一样了。

    水井做出来的清汤、红汽、还有羊肉汤的火锅，细比较起来，比绝味楼精细食材调料做出来的还要好——只是一般人不觉得，但会吃的齐致和吃货齐宣，是到店里吃过一回，就拿了一锭银子，把二楼名为牡丹的雅间包了一年的时间。

    宋氏火锅现在的管理却是这样的——宋二郎一边跟着副掌柜陈管事学算帐做帐，一边总理一楼二楼的事务。而采买食材和厨房都是苏兰在管。

    早上睡到天亮，便有订好的菜贩送菜、送肉上门，吃过早饭后，等人员都来了后，前边男人忙开店，后女人面洗菜切菜、熬羊肉汤——而一楼免费的火锅红汤、清汤却是早订了两个半人高的大铁桶，重复熬煮，吃得少了，立刻又添加调料的；二楼一两汤底费的一次性锅底，却是苏兰每天和陈寡妇、林红玉在东厢的小厨房熬出来的。

    其实宋二郎原先还有一丝丝担心，毕竟现在凤凰城最出彩的食店，绝味楼排第一、他们排第二，钱财动人心，他怕最后几家的情义都没了。

    苏兰笑道：“你考虑的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岂又是说得那么简单的，咱们的汤底被客人所喜欢……这世上从不缺因钱财，而闹得骨肉至亲翻脸的事。但是，我一来认为两位嫂子不是那样的人；二来，厨房里必须放信得用的人，若是有万一……至少比以后发现好；三嘛，三月和绝味楼的三月之期就到了，到时候我们不卖方子出去，绝味楼都要卖房子的，到时候这火锅方子也算不上多大的秘密了。你也不用担心以后咱们的生意不好，我们比别人先用重复的汤底，就算以后家家都是这方子，也比不得我们。以后的生意，可能没有现在这么好，但也是其中的佼佼者……”

    宋二郎听了点点头。

    而陈寡妇、林红玉也确实是难得的实诚人。她们见苏兰做的多了，早已经学会了，但却像不会那样，做着自己份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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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悠闲生活

﻿因着灵泉水突然其来的无限量供应，苏兰虽不敢大张旗鼓的直接拿去卖钱、或是渗在火锅里卖高价，但自家人，她还是能不动声色的开‘小灶’的。

    而宋三郎便是这次‘小灶’的最大最快的得益着。

    除开品质高了一个层次的井水，苏兰在宋三郎每日一次的药汤、茶水里也都见缝插针的多放了些灵泉水。

    而这也使得，在宋氏火锅开店后的半个月，只差半个月就过年的时候，宋三郎得妙手堂黄大夫的‘恩准’，终于放下了那喝了两年多，碗沿都染了一层黑的药汤。

    黄大夫说宋三郎可以不用吃药了，可谓之大好——除了两年多因为甚少锻炼、见阳光，脸色有些苍白外，连这两年的病本应该积下来，少不得一年半载才能慢慢休养好的身体的亏损，也好了大半。

    黄大夫手抚着山羊胡，道宋三郎基本跟常人无异，只是平日里的饮食稍稍注意一下，可别得意忘形，忘乎所以半路又出了岔子，把身体搞坏了。

    得了黄大夫的肯定，少不得宋二郎高兴得蹦跶起来——这次宋二郎可不像以前一样，弟弟好了，就高兴激动的把喜讯告诉宋杨氏。

    宋二郎是真正‘看透’宋杨氏了——这次买下胭脂铺，他事先没给宋大郎、宋杨氏透过一丝的信息，后来买下了，宋大郎一家才知道，而也只宋大郎一人关心他买铺子银钱的事，好不容易，跟宋大郎说是舅舅张有财借的钱，而且都很够，宋大郎才没马上跑回大郎火锅店找宋杨氏拿银子出来。

    而宋杨氏，那是连衣角都没见着一个。

    宋三郎病好的大喜事，很快的被宋杨氏知道了——因为宋二郎通知宋大郎，就跟通知宋杨氏一样——但两者的区别，是显而意见的。

    宋大郎带着老娘、老婆孩子、妹妹都到宋二郎家吃晚饭了。

    堂屋圆桌上鱼肉尽有，筷子来来回回，桌下的两家人也还算合乐。

    宋杨氏依旧摆着慈母的范儿，擦泪感谢上苍、感谢宋家祖先保佑了宋三郎病好，后又说自己每次去庙里上香求菩萨保佑宋三郎，总算是得了好结果。

    接着，宋杨氏又笑得慈祥亲昵的把宋三郎叫到她左手边坐下，道：“你好了，我提着的心总算是落下了。你不知道，自分了家后，我腿脚不好，你也走不得路，咱们娘俩真是好久都不得见一面。你妹妹待嫁不便到处走动，你大哥大嫂店里也忙得抽不开身，所以也不得你的消息。”

    宋杨氏欢喜道：“现在好了，你身体好了，得空可要到娘这边多走动。别久了不见面，生疏了。”

    宋大郎不知宋杨氏和宋三郎并不是他们表现的那么和谐友爱，他道：“娘，三弟怎么会和我们生疏，你看我们现在分了家，不是和以往一样好吗！”

    宋大郎又对宋三郎道：“不过，三弟也别尽到处走动。一则你病才好，更要注意休养；二则病好了，休养身体之余，应该把时间花在读书上，娘想你了，我就叫一顶轿子抬她过来，左右不过几文钱，别的浪费了你的时间。”

    宋大郎叹了一口气，道：“爹在的时候，一心想你读书考功名，这于你也是有天大的好处——这回来城里做生意，我可真是长了见识了。这当官经商的人家，哪一个不是想把自家的男儿往仕途上送，只有送不上去的，没有不使全力送的。那些来店里吃饭的学子书生，说话文绉绉的，摇着纸扇，只坐在那里，浑身的气派便是一般人没有的。”

    宋大郎盯着宋三郎认真道：“你自该勤勉才是。你也别担心生计的问题，只有我和二郎的一口饭吃，就有你一口饭吃。”

    饶是宋杨氏一直知道宋家三兄弟感情好，可听了这话，她也真是想挠心肝。

    宋杨氏脸上的笑脸便有些挂不住，只勉强扯着嘴角道：“你大哥说的正是。别把心思费在别的地方，还是要多读书才是。”

    一旁的宋李氏、宋小妹没宋杨氏心理素质那么好，脸已经黑得跟包公一样了。

    等宋三郎点头，接受宋杨氏教诲后。

    宋杨氏脸上有一抹迟疑，她吞吞吐吐的道：“但是……有一句话……就算你想歪了，觉得我这个做娘的触你的霉头，我也是要说的。”

    宋三郎道：“娘严重了。有什么话，随便教训儿子就是。”

    宋杨氏看了看圆桌上一圈人的脸，方才说道：“我一个妇道人家，没见过世面、不识字、年纪也大了。但是平时和娘们唠嗑的时候，也知道外面一二。”

    宋杨氏道：“这读书奔的却是这天上地下最好的一个前程。可是奔那前程的，那是何其之多，而考上的，做了官老爷的，哪又才几个人。”

    ……宋杨氏见众人都沉默不语，又接着道：“那些读书考功名的，有几个是咱们这样无钱无权的人家的，我看尽都是有背景、有后台的。”

    在宋杨氏看来，这考功名那是万万人去抢一张饼子，没钱没权，希望已经渺茫了，再加上宋三郎病了两年，书本都放下两年，这希望那真的是如凡人伸手摘天上的星星——难于上青天！甚至说出去都有点可笑了。

    至于，谁会愿意给这可能性为零的大饼，拿钱养宋三郎、养他考试、养他娶妻生子——谁愿意谁出钱，反正她绝对不愿意出钱养宋三郎这个比以前病没好，还要大、还要深的无底洞。

    ……

    听了宋杨氏的话，宋家三兄弟脸色都不怎么好看——连苏兰都承认宋杨氏说得对、有道理。

    宋杨氏又道：“娘不是舍不得那点子钱，只是担心耽误了你的青春年华，到头来却竹篮打水一声空，一事无成。”

    所以，别想中什么举，当什么官老爷吧！随便找个活计，养活自己。别累了他人。宋杨氏心道。

    “呵呵。”苏兰轻笑了一声，立刻引得所有人都看向她，她立即收敛了笑容，道：

    “娘还说没见过世面，我听得甚觉得娘字字珠玑，非常有道理。咱们大庆朝，上学堂的学子有多少？三年大考的人有多少？能中举的有多少？能做官的有多少？岂止是十里挑一、百里挑一、千人万人挑一也不为过的。天子门生、一朝得中，便前程似锦——可这等妙事，岂又是一般人能得的。”

    宋二郎正疑惑自己媳妇怎么说这种泄气的话——他媳妇可是非常非常支持三弟读书的。

    “可是，”苏兰嘴角一勾，笑道：“为何那中举之人是万人中选一人，可但凡是有点钱的人家，都要让儿子读书识字，都要劝他们向上，从小请名师，长大了是东拼西借、是卖地卖房，都要送他们是考试。”

    “那是为什么？”苏兰右手拿一根筷子，‘叮’一声敲在装鱼的盘子上，“那是因为，若得中，整个家族便都鱼跃龙门，再不同以前了……”

    宋杨氏插嘴道：“那要是没中呢。一生就这么荒废了……”

    苏兰笑道：“若是考，便有考得中、考不中两种可能；若是不考，那一切便都是空谈，而荒废……这却要看那人是什么样的人了。”

    苏兰转头对宋二郎、宋三郎道：“二郎，刚刚娘亲的一席话让我茅塞顿开。三弟，嫂子有个建议，你若不愿意，便只当嫂子没说过。今日我也落下话来，只要我有能力，定是要助你的。”

    宋三郎请苏兰说。

    苏兰道：“那官老爷的代皇帝陛下管理一方政物，那他出了学问好，做人、做事、以及对民生的了解那也是必须要好的。你两年多没走动，也没与人相处。嫂子想，你不若一天读几时辰的书，每天只到店里帮忙半个时辰，一来一味读书，读成了一个只知道书本东西的呆子；二来和人群多多接触，为人处事、以及民生百态，对以后中举当官都有好处；三嘛，倘若实在屡考不中，你也厌烦了，不想考了，除了书本，你之前在店里帮忙学到的，与商人、客人打交道的经验。我想到时候，就算哥哥嫂子落没了，没能力帮你，你只凭本身的才学和所学到的其他处事为人、做买卖之道，这一生不说富贵，在这凤凰城置房娶妻，温饱肯定是足够的。”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苏兰虽认为宋三郎个性坚硬果敢聪慧，但考科举这个东西——那还真是没到榜上，都说不准的。

    而且这‘官’字下面可是两个口，你不会做事，不会做人，是得不到重用升迁的。

    宋三郎确是一个脑子聪明到很有灵性的书生，但古人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可见这多与各种各样的人相处，那是极有好处的。

    宋三郎读书之余到店里帮忙，可谓是百利而无一害——除非宋三郎被外面的花花世界给迷惑了，忘了初衷！

    ——当然，这种可能，苏兰是不会认为有宋三郎的份。

    宋三郎比宋二郎反应更快一步，他喜道：“嫂子说的好有道理。我都听嫂子的。”

    宋二郎也道：“甚好甚好。”

    宋大郎也自然欢喜。

    于是，刚刚见三兄弟脸色不好，心有退意，而暗自高兴的宋杨氏、宋李氏更加不高兴了。

    至于宋小妹嘛，其实她是愿意宋三郎考场上争前途的，考上了，她必然是有好处的，考不上嘛，于她也无碍——宋三郎总不至于，向她这个出嫁的非亲生的妹妹要钱资助他吧！

    至此，宋三郎每天半个时辰便订了出去。

    宋杨氏无奈，只得插开了话题。

    苏兰又想到一个问题，她在饭桌上提了出来，道：“说起来我们都没读过书，三弟是个秀才，学问肯定也是好的，可是九月秋天的乡试，若中举又有会试，接着还有殿试，这些考试肯定是一层比一层更加难吧？”

    宋二郎道：“那是肯定的。”

    苏兰又道：“尽人事听天命。二郎、你请舅舅、还有大哥，我们大家平时都注意点，咱们给三弟找个好先生。”

    宋杨氏心里一跳，请先生等于要花银子。

    宋杨氏至今还记得宋三郎曾经上过的、凤凰城里的清风书院，那一应的费用，真叫一个钱不是钱，哗哗的如水。

    宋大郎嘴里正嚼着鸡腿，听了苏兰的话，连鸡肉都没咽下，便急急的说：“弟妹说的正是。刚好店里生意好，欠的银子都还完了，二弟你还欠张舅舅那么多银子呢，三弟请先生的费用，就交给我了。”

    这一瞬间，宋杨氏心痛了！后悔了！——早知道现在宋大郎和宋二郎、宋三郎感情这么好，她当初就不该为了自己的名声，为了讨宋爹的欢心，教育宋大郎亲近宋二郎、宋三郎了。

    ***

    吃完了饭，又闲聊了会，宋大郎一家方才回家去。

    回了大郎火锅店，宋杨氏便把宋大郎找来说贴心话，“大郎啊。娘知道以前，是有点偏心二郎三郎，你也知道二郎三郎的娘去的早，娘有好吃的、好喝的，总先想着他们。每回你们淘气被你爹追打的时候，也是你挨打挨得多，娘也护着他们……你不会生气吧？你跟娘实话实说，娘不会怪你的。”

    宋杨氏的话可以这样翻译——老二老三不是你亲兄弟啊，你爹喜欢他们比你多，连我平日对你也不比对他们好，所以——你有生气的理由！你可以生气！你也应该生气！

    如果你以前都把生气、嫉妒压抑在心里，现在你可以不用压抑了，可以直接表露出来。

    “娘，儿子不生气。儿子是哥哥，本来就该让着弟弟，保护弟弟。”

    宋大郎一边答，一边心想，为什么娘亲会这么问他，难道是认为最近他忙着管理店铺、忙着学做帐，所以忽略了两个弟弟——所以娘亲不高兴了？！

    宋大郎为了取信于宋杨氏，积极努力的表达自己真实的感情，“娘。我不气！真的！那都是我应该的，谁叫我是大哥呢！”

    宋大郎又道：“娘，是不是李氏又在你耳边说什么话了。我和二弟三弟的感情好着呢，比以前更好。是不是李氏在念叨二弟的店铺比我们好，所以娘怀疑我……娘，我可是从来都没有觉得不应该，反倒是我没出一点力，觉得很内疚呢。”

    “娘，你相信我——我们三兄弟，绝对不会像别家的兄弟，为了什么银子什么东西，反目成仇的。咱们宋家的儿郎，都要团结在一起。娘，你看，今天弟妹的弟弟苏义长得多俊，大虎小花可喜欢他了，离我们走了，他们还恋恋不舍呢。”

    宋杨氏忧郁了！

    宋杨氏忍住了撞墙的冲动说道：“儿啊，娘的意思是说。你以前受苦，现在……现在你有大虎小花，有一个家，可以为自己多想想，三郎那边……二郎又没孩子，他们店的生意比我们还要好，照顾三郎绰绰有余，很是不必你拿银子给他请先生……”

    现在轮到宋大郎忧郁！原来娘亲不相信他了。他刚刚说的话，都白说了。

    宋大郎有些委屈了，“娘，我是那种人吗！娘，拿银给三弟请先生，是我真心实意，我没一点勉强。娘如果认为，我因为家里的银子都在您哪里，觉得我自己不同意，娘也会拿钱出来，而在二郎三郎面前故作姿态的话，真是……真是……”

    宋大郎用受伤的湿露露的眼睛，看了宋杨氏一眼，便捂着胸口回屋了。

    宋杨氏肝痛、心痛、腰子痛，全身上下无所不痛。

    她连忙让宋小妹叫宋李氏过来。

    ……只是，宋杨氏的目的没有达到，因为悄悄在外面听墙角的宋李氏，因为宋杨氏的内伤，而窃笑不已。

    宋李氏幸灾乐祸，叫你平日装，你装！你装！你现在知道厉害了吧，知道那不是一句话两句话的事，而是真正要拿钱出来的事了吧！

    后悔了吧！平日还总说我对宋二郎、宋三郎不好，说我容不下兄弟。

    哪有回回那么好，你都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现在真是活该啊！！！

    宋李氏连场面话也懒得说，她贤惠的如小媳妇一般，道：“平日里娘亲说我对二弟三弟不好，我近日也都后悔了。一家子骨肉亲情，我以前实在做的太过分了。大郎这回真是做的对了，其实，就算他不说，我也要请娘拿钱出来的……”

    等宋李氏走后，宋杨氏气得直跳脚。

    宋小妹连忙安慰道：“娘，你快别气了。你还能不知道大嫂是个什么性子，拿她银子跟拿她命一样，她刚刚说的话只是气你，我相信等大哥拿银子的时候，第一个不依的就是她。”

    宋杨氏怒气稍稍减了些，转尔又骂宋二郎宋三郎不识抬举，“他们真以为这中举是人人都能中的！是那么容易能中的！异想天开、癞□□想吃天鹅肉、狂妄自大……”

    宋小妹神色淡淡的安慰道：“娘，你别气了。管他什么，反正是不管咱们的事……”

    宋杨氏叫道：“怎么不管我们的事。你可知道以前宋三郎上清风书院的时候，花了多少钱子？——只束修半年就有五两银子。五两啊！一个先生得十几个孩童的五十几两，当时宋三郎还是大字不识的孩童呢，现在他是秀才，你说他的老师，得多高的学问，举人？状元？那要多少钱？我都不敢想了……”

    宋小妹吓了一跳，可不是那么回事。几十两搞不好都是少的！但转身一想，与她无关，就松了一口气。

    而宋杨氏呢，自然没被宋小妹几句不痛不痒的话给安慰道。

    当晚，宋杨氏睡得不好。

    而把最后的话也都偷听了的宋李氏也是一夜无眠。

    婆媳两个都在想，怎么能不出请先生的钱——而宋杨氏、宋李氏还是有点区别的，因为这时，宋杨氏想的依旧是漂漂亮亮的，不只宋大郎无话可说，连宋二郎、宋三郎、外人都无法说她一句坏话的，达到不出银子的目的。

    宋杨氏在翻来覆去，时辰过了三更过后，终于想到了宋李氏。然后她拉紧了被子。

    在宋杨氏睡着之前，脑海里遗留了一句话——有个能当枪使的儿媳妇，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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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悠闲生活

﻿宋三郎放下手中的书——早晨早早便起来读书的他，已经读了一上午了。

    书读的久了，眼睛便有些受不住。

    宋三郎敲了敲书桌另一边全神贯注写字的苏义，“劳逸结合。别一上午都拿着笔。”

    苏义放下笔，笑嘻嘻的说：“我到是想出去玩大虎小花玩，可是大嫂不喜欢我。别人我也不认识……”

    宋三郎笑道：“怎么变谦虚了。说的好像外面没得玩，才认真读书呢。快要午时了，店里正忙，我要过去，你去不去？”

    闻言，苏义喜上眉梢，道：“去，我怎么不想去。”

    等一大一小从小门进了店里，果然是繁忙的很。

    宋三郎走到柜台，宋二郎见了他，打了一声招呼，便离开柜台去招呼客人了。

    宋三郎极其自然的帮着陈管事取酒取茶、算帐收钱——此，已经不是宋三郎第一次进店帮忙了。

    宋三郎做的跟熟手似的又快又好、又自然。

    苏义童鞋也不差，他穿着藏青色的棉衣，扯了一块毛巾搭在肩膀上，看着三三两两的客人进来，便招呼他们坐下，端茶倒水做的也是像模像样。

    ……午时店里正是最忙的时候，宋二郎刚从厨房钻出来，对弟弟说道：“你嫂子已经把你和小义的饭做好了，你们端回后院去吃吧。”

    宋三郎知哥嫂就算自己忙得没法吃饭，都是要他和苏义准时吃饭的主。便出了柜台，叫正在抹着桌子的苏义。

    却说宋三郎刚走到苏义的旁边，话还没说完，便被人推了一个趔趄。

    来人是几个长得人高马大、五大三粗的大汉。

    大汉们先推了宋宪，后又吆喝着走进来，把正端着菜品的小二给掀翻在地。

    立刻，热闹的一楼，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了，只一双双眼神全都盯着那找茬的几个大汉。

    大汉中领头的胡子大汉，吐了一口口水道：“宋氏火锅是吧！”

    胡子大汉说完，门口又出现两个男人抬着一个□□着的男人的情景。

    男人把烂木板往柜台前的地面上一放，上面的男人抱着肚子□□的更加厉害了。

    在众人指指点点中，胡子大汉一手插腰，一手指着□□的男人，高声道：“我兄弟吃了你的火锅，从昨晚痛到现在，你说怎么办吧！”

    宋二郎、宋三郎、陈管事都皱着眉头，这几个男人并非是什么良民，而是有名的流氓。

    苏义发现有人闹事，一溜烟跑到厨房把苏兰给请了出来。

    大汉们眼神中写着来着不善，手指一搓一搓的，表现的很明白。

    苏兰拉着苏义站在宋二郎、宋三郎后面没有出声。

    宋二郎上前一步道：“这位大哥，你说你兄弟在我这里吃了火锅，你没有搞错吧，我可是第一次见你们。”

    胡子大汉张着嘴，笑得极猖狂，“你生意这么好，我们又都是些无名小足，哪里能让你记得。你别说什么废话了，我兄弟痛了一晚上，现在还痛呢，你说你要怎么解决吧！”

    胡子大汉一说完，跟着他来的男人们便起哄叫吼着赶客人、砸碗碟。

    大汉们嚣张猖狂的行为，让宋二郎脚下一顿。

    这齐福街，很久以前因为有齐府罩着，而没有流氓混混来惹事生非，而现在齐府是皇亲国戚一出，那更是连混混走在这条街上，都要把衣服理理，怕自己身上的流氓气息侧露，吓着了出来采买的齐府人。

    而现在，这几个本地的有名流氓，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惹事，让人不仅想到，这混混背后的人跟齐府有一定关系，或就算不是齐府，那肯定也很是有些势力的人。

    苏兰、宋二郎皆在想他们是得罪了什么人，才有人这么明显的作戏找茬。

    看那木板上，脸上毫无痛苦之色的一边□□，一边用眼睛偷喵他们的男人——围着的人群都看出那男人是在假装，而大汉们依旧我行我素的砸人闹事，就知道他们背后有人。

    宋三郎也想到苏兰、宋二郎之想，但他脑子转得更快，一挥手便叫小二请医生的去医生，去衙门报案的去报案。

    宋三郎心想要闹就闹到公堂去，如果这背后之人后台确实硬，他们要拿钱消灾，那不如闹到知府那去后，再拿钱消灾。这一来李知府清名在外，那背后之人，看他们这样闹大了，也可能要掂量掂量，若他背景实在大得不需要掂量，也会认为他们宋家不是这么好欺负的，吓吓就拿钱出来的人；二来嘛，若有其他想来打秋风找茬的混混，也要掂量掂量欺负到宋家头上，与宋家人对薄公堂的……

    苏兰、宋二郎一下子就明白了宋三郎所想。也不阻止他，心中已经有了要打一声仗的准备。

    却说齐致、齐宣、李毅三个公子也正在宋氏火锅二楼牡丹雅间吃饭。楼下的声音自然也传到了他们的耳中。

    齐致今天中午已经喝了不少酒，手下调查关于凤凰城青年才俊的回禀实在是让他很不满意。

    你说，找个年纪相当的、有才的、出生清白的、机灵聪慧成熟的品性优良的未婚男人，肿么就这么难呢！！！

    齐致每喝一杯酒就越郁闷一分。齐家若不尽早给齐玉容订下亲事，那么京城里的那些女人，就可能把她拉进去。

    “好男人，都死哪去了！”齐致差点就仰天怒吼了。

    齐致听了楼下的吵闹声，又叫小二说明了情况，他更怒了——好啊，齐府家门口都敢有人惹事了。是哪个缺心眼的，小爷非得好好教训他不可。

    齐致领头，带着嘴里食物塞得满满的齐宣、冰冰冷冷的李毅出了雅间的门。穿过走廊，从木制的楼梯往下而去一楼。

    齐致脚往下走，手展开纸扇，头往一楼柜台的龙卷风的中心望去——那个在小爷郁闷的心情上，又填了堵的人，小爷今天就要仗势欺人一回。

    齐致嘴角勾着冷笑，他的目光冷冽的一一从混乱圈中的人刮过——爷今天要打得你们连你娘也认不出来……咦？

    齐致脚下一顿，双手扶在扶手上，少年还没长成的身子，往柜台挑望而去。

    齐宣、李毅不明所以，也往李致的方向看去——只见众满脸横肉的大汉、以及各种路人甲乙丙丁的男人脸孔中，浓眉大眼、端正有正气的宋老板宋二郎身边，有一个不容人忽视的男子。

    男子一身灰白色半新半旧的棉衣，虽无贵无富之气，可那拾掇着干净整治的衣服，却衬得男子身若青松，只是站着，都比别人站得直，站得周身似有一层正气清风。

    从男子平平整整的衣领往上，那一张有些白，是绝不女气的俊气面孔。

    他剑眉大眼，但不让人觉得盛气凌人。

    他高鼻薄唇，但不觉得傲慢无情。

    ——那是一张占染了书生之气，生机勃勃的清俊面孔。

    再一看那男了的头发，黑丝如线，梳得一丝不苟。

    齐致细看那男子与竖比他高了一个头、横比他宽了一倍有余的大汉，脸上无一丝惧色的与之据理力争，而转身客气有礼，不卑不亢的与官差说明情况。

    齐致觉得那男子是一个读书人……嗯，长得也好，面相也不错，气质更是妙……

    这一刻，齐致清楚的听到胸膛里的心脏蹦跳的声音。

    齐致捂着胸口——他心动了。

    齐致右手纸扇收拢在左手手心不紧不慢的敲打了三下，一楼的角落位置便有一个青衣男子站了起来。

    齐致点了点闹事的柜台，青衣男子便挤开人群，走到了大汉中间。

    青衣男子一口外地的口音，“老子三天没吃饭，好不容易吃一顿好酒好菜。偏偏你这些龟儿子，闹这些把戏来打搅老子。格老子的，打搅老子吃饭的龟儿子，吃老子一拳！”

    青衣男子动作那真叫一个快、狠，他说打就打，抡起手勾到的东西就往大汉们头上招呼，也没几下，大汉们便躺在地上□□不起了。

    青衣男子三下两下打倒了大汉，其中撞歪了三张桌子，断了两条长凳，打烂的碗杯数十个。

    大汉们抱着或是流血的头、或是折断的手、踢伤的脚在地上打滚哀嚎。

    看着地上洒的红色的血，饶是觉得大汉们无理取闹的人，都觉得这青衣男子下手太狠了。

    那可是破碗的碎片啊，一片过去，大汉肚子便被划了一条口子，血那都是喷洒出来的。

    齐致、齐宣、李毅都细细观察了一场好戏——众人尖叫连连，而某一个举手投足间并无一丝习过武气息的书生公子，面对这样流血打斗的场面，宛如一颗松、一座山，他不退不进、不慌不乱。

    齐致的心动更上了一层。

    官差们想不到有人敢在他们面前动武，反应过来的他们，立刻拿了没有反抗他们的青衣男子，又去查看横倒在地的大汉。

    李毅道：“那人难得竟然如此镇定，若是一般的书生，看见血没准就尖叫起来了。”

    齐宣想起以前的见闻，说：“也有可能直接晕倒，或是同别人一样往外面跑，往桌子下面钻。”

    李毅偏头看了一眼，齐致脸上勾着很有兴致的笑意，提了衣摆往官差而去。

    官差见了知府公子李毅便要行礼，李毅摇了摇头阻止了他。

    李毅在官差头目耳边说了几句。那头目便吆喝着手下把青衣男子和大汉们押了回去。

    临走，官差头目对宋家人说道：“那几个地痞流氓都是搅事的惯犯，知府大人公正廉明，是不会放走一个坏人，冤枉一个好人的。我们先带这些人去衙门，等查明了情况，在来传唤尔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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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悠闲生活

﻿找茬的走了、官差走了、连客人们都走了大半。

    陈管事若有所指的看了宋二郎一眼，见他点头，便高声道：“各位对不住了。今儿个闹得大家吃饭喝酒都不安生，在坐的各位，想走的、不觉得杂乱的愿意留下来继续吃酒的，掌柜的说了，今儿楼上楼下的吃食酒水都给大家免了，算是小小的赔礼。”

    二楼听了响动下来的人不说，一楼留下没走的客人顿时高兴得拍巴掌了。

    陈管事手一招，一边便有动作迅速的小二给客人上菜上酒，另一边又有人来打扫柜台周遭的一团脏乱。

    宋二郎是知道李毅是知府公子的，见他上前与官差分说，引得官差走了，便万分的感谢他。

    而这时齐致已经耐不桩寂寞’的上前了，他摇着纸扇一屁股挤开了李毅，站到宋二郎、宋三郎的面前。

    齐致一边用扇子骚包的煽风，一边摇着头道：“宋掌柜不用这么客气。那躺在木板上说肚了痛了一晚上的人被那青衣男子一吓，一下子就蹦跶了起来。大伙都看到了，他们是故意来找麻烦了。宋掌柜不用担心，李知府大公无私，定会惩恶贼，给你们一个公道的。”

    宋二郎也知齐府的公子向来和李毅要好，而且这齐府可是皇亲国戚，于是他礼仪上越发不敢有一丝错处。

    宋二郎道：“扰得公子吃酒，实在不安……”

    齐致现在的心思不在宋二郎的身上，在宋二郎话没说完的时候，他眼睛就瞟到了另一边了。

    齐致笑道：“大家都是读书人，路遇不平之事，都该相助。这位公子，你说是吧？”

    齐宣也笑道：“我刚刚看这位公子与那流氓讲理，又与官差说话，看起来倒不向路遇不平，宋老板这莫不是你亲戚什么的吧？！”

    齐家表兄弟一唱一和，立刻就套出来话来了。

    宋二郎介绍道：“此乃我弟弟，家中三弟，他最小。单一个宪字，宋宪！”

    李毅依旧冷冷的，他说：“刚才见公子不惧不怕，到不似一般的弱书生。”

    宋二郎心道，他弟弟可是从鬼门关走了一圈的人，而从小也比他和宋大郎懂事，五、六岁的时候就像一个小大人呢。

    苏兰对齐家、李家的三个小公子心情真是有些莫名。她若是年纪小点、没出嫁、又苏点，没准就YY起或与这某某公子、或者未来的状元之类的发生点什么儿童不宜、一生一事一双人的事。

    但显然苏兰不是。

    苏兰其实很势力——每回齐家、李家到店里来吃饭，汤底、菜色一应都是她经手，端的是百分之百保证让他们满意而来满意而去。

    现在齐家李家又出言帮了他们，再加之那帮流氓背后的人，苏兰便殷勤的请他们往后院面坐。

    宋二郎、宋三郎、苏义作陪齐致、齐宣、李毅三人。

    苏兰招呼了人在正房堂屋端了羊肉火锅进去，又请自快速炒了几个好菜，并两坛好酒送到饭桌上。

    六人围坐一桌谈笑，苏兰在店里主持大局。

    ***

    时间一晃，汤底都加了三次又烧干了。又半个时辰后。

    “宋兄！”

    此刻，宋二郎一个时辰前已经去前院了——诗词他听不懂。苏义童鞋也听得懵懵懂懂的，他双手撑着小脸，屁股坐久了酸痛中，但他觉得三哥读书厉害，这三位公子也很厉害，所以忍着屁股痛，没有离席。

    齐致、齐宣、李毅意犹未尽的停了与宋宪谈诗饮酒。起身告辞，道：“宋兄大才，该日再来讨教，还望不要推却。”

    宋宪郑重的回礼,“三位年纪比我小四、五之数，诗词歌赋胜我几分，是我向你们讨教才是。”

    齐致笑道：“你十五岁之时便中了秀才，我现在不过是个童生，你也谦虚得太过了。出来的太久，也该回去了。说好了，以后找你吟诗踏春，可没找借口推脱。”

    见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那么说，宋宪连说不敢。

    三人一走，苏兰和宋二郎都来问宋宪情况。

    宋宪将心中的疑问道出：“齐家是贵妃的娘家，李家李知府是四品高官，我看他们为人低调有礼，学问也很出彩，不知为何三人只齐致是童生，另两人竟没有功名，还有，听他们所言，好似以后还要同我亲近，踏春吟诗什么的……”

    苏兰笑道：“我们一穷二白，难不成你还想他们对我们有所图不成！”

    宋二郎也道：“今天你是第一次见齐家李家的公子。我和你嫂子到是见过几次，齐家、李家的家教那可真是一等一的书香世家。无论对谁，那都是有礼得很。”

    苏兰又将齐致砸了古董摊子，又赔礼赔钱的事讲给宋宪听，宋宪方才熄了心中的别扭感。

    宋宪道：“君子之交淡如水，却是我因为人家的家世，而想得复杂了。”

    苏兰笑着点头。她到不是相信齐家李家的家教人品，而是那两家真对他们有所图，那根本是只一个小指头，便能让他们一家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极简单的事。真在有所图，根本不会费力气结交宋宪。

    苏兰道：“你们读书人之间的事，我们都不懂。不过我想能认识齐家公子李家公子，对我们肯定也是有好处的，比如今天那闹事之人，还有，你们多结交，也可互相切磋知识。”

    其实苏兰最想的说的是，像齐家李家那样的人家，少不得认识那些才学丰厚的先生，若是关系处的不错，还可以让他们早日帮宋三郎寻得良师。

    苏兰暗自叹道：饱学之士不好找！他们给的起银子、人家也不嫌弃他们这小户之家的饱学之士更少。

    找好老师，不难于上蜀道。

    宋宪笑道：“嫂子说的正是。那三位公子的学识，说起来……犹胜我三分。”

    苏兰、宋二郎都有些惊讶。他们知道宋宪并不是在说客套话。

    宋宪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下次定要好好和他们切磋切磋。”

    不说宋宪跃跃欲试于下次的会面。也不提齐致翻看着宋家三郎的‘简历’，口中直呼‘这是个好男银’。

    ***

    话说，宋大郎这一阵子憋了一肚子的委屈，而当宋大郎打听到这凤凰城最有名、最有才学的人是清风书院的院长的时候，他顿时觉得，他头顶上的太阳可以拨开乌云了。

    宋大郎故作闲聊的与宋三郎说起，过年后宋二郎要送苏义去清风书院读书的事。

    宋大郎道：“你以前也进清风书院的，你觉得如何？如果好的话，过两年我便送大虎进去。”

    宋宪道：“凤凰城第一书院的名头可不是假的，大哥只管送进去就是。”

    宋大郎又道：“以前到是好，可是现在……那院长年纪大了，教书得力不？”

    宋宪哭笑不得，“清风书院的院长那是何许人也，怎会亲力为之。那下面的老师，个个也是好的，大哥不必忧心。”

    宋大郎哪里不知道宋宪说的意思，他虽打听到院长是凤凰城学问最好的，但万一只是虚名呢。

    宋大郎又道：“我的意思是那院长精神好不好，可不可以管理好书院，别的他老了，下面的人都偷奸耍滑。”

    宋宪道：“院长年不到六十，精气神却似五十左右的男子，他学问极好，二甲进士第一，入过翰林院。书院上下师生都很尊敬他。”

    宋大郎有些不懂，“什么是二甲进士”

    宋宪解释道：“我若乡试中了举人，便可参加会试，再中便是贡士，接着殿试不落榜，但由天子划分为三甲，一甲三名：状元、榜眼、探花，二甲便是像院长……”

    天下第四。宋大郎懂了。

    宋大郎拍了拍衣衫，起身道：“那他的学问定是好的。”

    得了三弟的肯定，宋大郎便回店里拿银子。

    宋大郎心想先拿几两银子送点礼物过去，然后问了给宋宪当老师要多少银了，然后再凑好了，把院长请到宋宪那里——这是一个惊喜——这也是宋大郎一颗为兄为母至纯至善的心。

    宋大郎从上次宋杨氏找他谈话后，便一直郁闷至今——他，真的待两个弟弟如以往一样的好。

    母亲点他待弟弟不如以往，还说他以前还记恨弟弟得宠，心存了不满嫉妒的心思。

    宋大郎深感自己将心照明月，明月照了沟渠。

    这是对他宋光宗红果果的误解！这绝对绝对的是冤枉了他！

    委屈过后，宋大郎回想最近这几个月，他确实因为很忙，有些忽略两个弟弟。

    于是痛定思痛，存着亡羊补牢之心的宋大郎奋起了。他发了誓，要把给宋三郎找老师的事，一个人办得漂漂亮亮的。

    然后三弟好、二弟好……娘亲也不会再拐弯抹角的说他不珍视兄弟之情了。

    比所有人最先找到最好老师的宋大郎，心里那个高兴劲儿就别提了。他走路都飘着呢！

    回了店，宋杨氏不在家，她和隔壁馆子的老太太邀了几个婆子喝茶唠嗑去了。

    宋大郎准备拿柜台里的钱，宋李氏问他拿这么多钱做什么，宋大郎本不想说，但李氏一再逼问，他就说了。

    虽然宋大郎知道宋李氏和两个弟弟关系不好，但他这回是下定决心了。所以告诉宋李氏也没什么，而且宋大郎还想跟宋李氏多讲讲，没准她和弟弟的关系能缓和缓和。

    可是宋大郎没想到，宋李氏听完，拍着桌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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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悠闲生活

﻿听宋大郎说什么宋杨氏因为他忽略了宋二郎、宋三郎，所以拿话点他，以及宋大郎所想的把宋三郎请老师的事，办得漂漂亮亮下来，然后让宋杨氏开心……宋李氏真的是很想忍，无奈，这些话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可笑，太不能忍了……

    宋李氏笑疯了，笑得眼泪飞了出来，笑得肚子都痛了。

    ——然尔也是在这时，那仿佛是天外飞来的神笔，宋李氏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那感觉又犹如天降一盆冷水，把她给浇醒了。

    宋李氏努力压下心中的笑意，她拉着宋大郎到一边，脸上挂着轻蔑的神色，道：“这么多年，你还真以为娘很喜欢老二老三啊。我告诉你，她可是巴不得他们有多远滚多远，任他们自生自灭，若不是为了外面的名声，你看她给老二老三一个好脸色……”

    宋李氏的一席话，岂止是宋大郎不依，他简直都怒了。这么多年了，他能不知道他娘亲！别的他不敢保证，但是娘亲疼两个弟弟，教育他们三人团结一心，互相帮助，那是二十多年，那是从他出生到现在……

    宋李氏怕宋大郎听了发火，怕他不理她就走了，或是与她吵架岔开话题，她便直接挑了重点说道：

    “你想想老三生病这两年多，除了和爹一起，娘可曾单独去看过老三一次，还有老二病的时候，她也只踏进老二的房间一次。她不过是嘴上讲的好听，什么给老二老三弄点好吃的之类的话——那你过她做了什么好吃的过去吗？只一味的耍嘴皮子，说什么家里困难啊，说什么银子要留下来给他们看病抓药啊！你不知道她和小妹两个天天都有吃鸡蛋吧——人都没告诉你、防着你呢。”

    为了给宋大郎重重一击，也为了以后婆媳妇战争中、以及家中地位上的胜利，宋李氏把买店的事都给捅出来了。

    宋李氏一声声的控诉，一句句的隐藏在背地里的黑暗，宋大郎如何能轻易的信了。

    宋李氏道：“那个蒋老板卖了凤凰城所有的宅子店铺田产，过了年一家人就下江南，现在借住在他亲戚家里。诺，就是咱们街尾的蒋家，你若不信，你自己去问！”

    宋李氏一派自信，加之又这般言之有物，宋大郎心中不仅有些怀疑了。

    宋李氏又道：“你还以为那天娘叫你去说话是点播你呢。可笑死人了，我全程都听见了的，娘的意思是叫你为自己、为大虎小花着想，并不是叫你多关心老二老三，你当时没懂她的真正意思。后来娘叫我进去，我没搭理她，我一出去，她就摔东西骂人！还有那个小妹，你当她很喜欢老二老三，只你不知道，就她和娘是一条心的呢。”

    宋大郎握紧了拳头，周围环绕着不善的气息。

    宋李氏吞了吞口水，她心中有些怕，但还是鼓起了勇气，“别的我没真凭实据。你自己去找蒋老板吧，你问他咱们是分几次付清的，还是一次性付清的？我告诉你，我那点私房嫁妆银子你是知道的，开店的钱，借我爹娘哥嫂，还有小妹的嫁妆，剩下一百两，娘她自己拿了五十两，说借了姨妈五十两，方姨妈和我们家多久没有走关系了？逢年过节，你可曾见过她们。姨丈不在家，面对这么久都变得陌生的亲戚，她能随随便便就拿五十两出来。”

    “我猜买铺子娘她至少出了一百两银子。你自己想想吧，她娘家我爹家可曾拿得出十两银子，我爹可是没钱娶媳妇，入赘到李家的。反正我把知道的都给你说了。你自己掂量吧。”宋李氏见宋大郎脸上越来越黑，脚底抹油跑了。

    ***

    宋大郎在房间里站了很久，方才往外面走。

    ……从蒋宅出来的时候，宋大郎有一种置身陌生世界的感觉。

    陌生的人群、陌生的语言、连路边的小树，都是他所不认识的。

    宋大郎在外边找了个酒馆喝了几杯热酒，回到家的他，脸上已经挂上了什么也掩不住的喜意笑意。

    就算蒋老板说的与宋李氏的一模一样，但是宋大郎依旧不相信自己娘亲会做出这样的事——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么这二十几年，他生活在什么的世界里。

    娘亲的话，什么是真什么是假？除了对弟弟，对他是不是也不是那么喜欢？

    如果一切都是骗局，那么他该何出何从，该怎么面对宋二郎、宋三郎……

    ——宋大郎喝了酒，在街上吹了冷风。他努力的保持着脑海中那燃了二十几年的信念不灭。

    宋大郎如一叶小舟，他被涛天的巨浪，拍打着、推挤着涌向那危险的、未知的海域，大海、狂风都逼着他，更进一步的探索，他不想知道的真相。

    当看到宋杨氏的那一瞬间，宋大郎有想过退却，他可以装着什么都不知道，装着宋李氏的话从来没有听过，他可以继续向以前一样幸福的生活，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回到那简单至纯的生活。

    ——是的。装着什么事没有。就这样向往常一样的踏进门里，叫一声娘亲。

    ——可是，这样的自欺欺人的生活，是你真的想要的吗？

    宋大郎的脑海有两个人在打架、他们纠缠在一起，争执着，它们为了各自的想法，而积蓄起全部的力气，向对方冲去——这里没有和平共处，只有你死我活唯一的一条路。

    “娘，我给三弟找着老师了，是咱们凤凰城学问第一好的清风书院的院长。”宋大郎也不知道，这一刻的自己为什么会笑得这么灿烂，灿烂的仿如七月的太阳，那是纯粹的光和热，全然不是这寒冬腊月的季节。

    “娘，我琢磨了一下，咱们还了所有借的银子，差不多还有近一百两银子，我先拿几两置办些礼物上清风书院去，问问给三弟当老师究竟要多少银子？”

    宋大郎觉得他的演技非常的好，他不竟有这样一种想法——他不愧是娘亲的亲儿子。

    宋大郎憨笑着道：“我打听到一般送孩童到清风书院读书，半年少不得要六、七两银子，咱们请的是院长，他又管理着那么大一个书院，恐怕几十两银子，他是看不上眼的，咱们至少也要准备一、二百两吧。”

    宋杨氏先被宋大郎忽然打下来的雷给打得不能思考，但很快反应过来的她，还是一味的慈母笑意，柔声劝解道：“儿啊。咱们这才来城里住几天，你怎么这么快就打听到了？别不是人家欺我们面生，骗我们呢。你别急啊，慢慢找，三郎病才好，不急的。还有，这老师并不是请有名气有才能的才好，是要师生两个合得来才最好。你说你才读过几本书，三郎要找的老师，依我看还是三郎自己去找的为好……大虎过两年也要上学，到时候可有你花钱的，还有小花，你也别看着眼前店里每天有几两银子的进帐，到时候恐怕咱们赚的钱都够不使呢……”

    宋杨氏一篇话，不外是一个拖字决。还有，世道艰难，他们家银子也不够使。

    宋大郎觉得心口有些痛，但他面上依旧不敢显半分，道：“娘，咱们现在开店能赚钱，都是托的二弟媳妇的方子，现在他们欠张舅舅几百两银子，三弟还要请老师，他们正是花钱的时候，大虎还有两年，小花更是才两岁……”

    宋杨氏插嘴道：“儿啊你不懂。这孩子那是一眨眼就长大了……”

    宋杨氏一边说，一边奇怪为什么宋李氏站那边一副看戏的样子。

    宋杨氏不竟猜测宋李氏是不是看透了她不想出银子，所以不像以往一样，听到要拿银子出去又吼又骂的。

    宋李氏使的计谋是什么她坐壁观‘虎斗’，不说话、不发表意见，不做那出头的钉子？

    宋大郎被酒温热的心，从头顶一路凉到脚板心。

    以前，他并没有在意，所以现在回想过去，再细想他娘话里的意思……不就是如李氏说的那样吗？！

    宋大郎扯着嘴角笑了笑，他的眼神再也不明亮了，道：“娘说的也有道理，孩儿有些累了，就先去休息了。”

    啊？怎么就结束了！宋李氏猜想今天宋杨氏要栽跟头的想法兼愿望破灭了。

    宋杨氏误会了宋李氏脸惊讶、难以置信、失落的表情。

    宋杨氏得意的想，就算没有宋李氏这个能让她当枪使的媳妇，凭她的机智，也是能随便几句话，就能打消宋大郎念头的能量的。

    宋李氏没理宋杨氏得意洋洋的样子，她跑着回到了卧室。

    宋李氏见宋大郎用棉被盖着身体，便拉了拉被子。

    宋大郎没动，宋李氏在拉拉，依旧没动，又拉又推，宋李氏使了大力气，把被子给扯开，宋大郎都没有说一句话。

    宋李氏道：“你……你不会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宋大郎，一个劲的问自己。

    你能跟娘亲吵吗？不能！

    你能跟娘亲理论吗？这叫他如何开口。

    你能把事情闹出来吗？如此他以后敢拿什么面目去见两个弟弟。

    是的,他能做的就是装着不知道。然后以后弟弟上面的事，他要自己拿主意，他不会被几句话给说服。

    ……第二天，宋二郎中午的时候拿了店里的银子，置办了些东西去拜访清风书院的院长，当然，他是没见到的。

    回来的时候，宋杨氏正骂着宋李氏怎么不小心让宋大郎钻了空子，拿了钱出去给老三找老师。

    宋大郎都一一装着没听见，把手里的点心、酒肉放在炕上，笑着说：“却是我想的简单了。清风书院的院长是当过大官的，我是连他家大门都没进去。给门房塞了几两银子，听他说那院长现在收的学生是贵妃娘娘的娘家齐家的公子，束修不必说，咱们挣十年未必够那半月的，还有那知府公子，也不过是得了一个旁听的位置。所以，像我们这样的人家，根本是不可能的……”

    宋杨氏见宋大郎脸色不好，心中窃喜宋大郎吃了闭门羹，表面安慰道：“哎呀，我可不就是这么想的嘛。那什么院长一听就是个高人，怎么可能去教三郎。”

    宋李氏看宋大郎的样子，是不可能正面给宋杨氏起冲突了，便笑道：“咱们都别找了。三弟是个读书的，他张舅舅也是凤凰城生活了几十年的，他们的人脉关系不知道甩出我们几条街，让他们去找吧。到时候找着了，花银子的时候，”

    宋李氏咳嗽了两声，“就像娘说的，咱们家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二、三两无所谓有，多了我是一分不出的……”

    宋杨氏见宋李氏又当钉子，便呵斥她道：“有你这么当嫂子的吗！我不管多少银子，反正关系到咱们三郎的前程上，我是一步不会让步的。李氏，我告诉你，这个家还是我在当家……”

    宋李氏任由宋杨氏当面肖她。反正她说那话不过是给宋大郎听——看，你平日说我对老二老三怎么样，你娘呢？从来没说过一句，反倒是义正言辞的教训我，看吧看吧。这就是她的真面目，可比我刻薄多了吧。

    宋杨氏话才说了一半，宋大郎的脸就黑了。而宋杨氏只以为他气宋李氏，便更加大声严厉的斥责宋李氏。

    宋大郎深感身心惧惫，他找了个借口躲到店里去了。

    宋大郎这一躲，便有一次、两次、三次……但是，宋杨氏正和宋李氏抢当家、抢店面各个环节的说话人之位，便没有注意到宋大郎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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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悠闲生活

﻿腊八一过……二十三祭灶天、二十四写联对、二十五做豆腐、二十六割年肉……时间一晃大年三十了。

    早在大年二十八那天，苏兰同宋二郎便给店里的伙计放了到初四上班的年假。

    店里厨房连同小二每人一个红包、一条鱼。其中陈管事、陈寡妇、林红玉三人苏兰是另给的。

    陈寡妇、林红玉不说，她们和苏兰有交情，而且干的活一点不掺假，人很实在，有时苏兰没空，早上熬二楼的汤底都会交给她们。

    而陈管事，那可真是当得起宋二郎亲自包的大红包的。他教宋二郎算帐做帐、以及其他份内的事那真的两个字形容‘极好’，而且为人正派，颇有书上所写的君子之风。

    宋二郎现在特别相信他、敬佩他，连宋三郎书本上不懂的，这位老秀才也能指点一二，固尔，他过年的红包是最为丰厚的。

    大年三十这天，苏兰、宋二郎等一家四口，锁了四合院，早早的就去了大郎火锅店——没法子，谁叫宋杨氏最会装呢，前几天便叫他们三十要一起过年。

    到了大郎火锅店，大人还没打招呼，大虎小花就穿得喜气洋洋的跑了出来，端端正正的给叔叔婶子拜年。

    苏兰说了一声‘乖’，便把早装备好的红包一人发了三个。“婶子的、二叔叔、三叔叔的。”

    苏义见苏兰给完就急了，连忙从她手里抢了二个红包递给大虎小花，“以后你们不要叫我义哥哥了。要叫义叔叔。辈分不能乱哎。”

    大虎小花一愣，接着要拉着苏义去玩。

    苏兰连忙拦着他们，待在正房让苏义同宋大郎宋李氏夫妇、宋杨氏宋小妹拜过年后，方才让他们出去玩。

    没一会儿，苏兰便听到大虎小花玩得高兴了，一会儿‘义哥哥’，一会儿‘义小叔叔’的乱叫。

    两家人坐在正房里唠嗑了几句，苏兰便和宋李氏、宋小妹到厨房做午饭去了。

    正房这边不说，厨房这边，宋小妹双手操起，有点大小姐的架式。

    再过半月宋小妹就要嫁人了，她现在可是各种保养脸蛋、小手。

    宋李氏借宋小妹的钱早已经还完了，但想起宋小妹嫁的好，便都让了她，只叫她摘摘菜什么的。

    灶间是极易燃的干柴，苏兰也不与宋小妹、宋李氏为了这么一顿饭吵闹，一个人先是点燃了火，再几乎搂了灶上的活，做出了一顿喷香的午饭。

    苏兰一家四口、宋大郎一家六口，统供十个人，围着一张大圆桌坐下吃罢了饭。

    宋家母除了苏兰、宋李氏都在堂屋闲聊。

    因为晚上的团圆饭才是重头戏，所以苏兰、宋李氏都出外采办食材去了。

    今天的菜市肉市也是极热闹的，苏兰鸡鸭鱼肉样样都买了个全——当然钱也是自掏的腰包。

    采办完了回了屋，宋李氏嚼着花生米，还是打探起苏兰店里的生意来了，“弟妹啊，你们店里的生意还好吧？”

    苏兰一边清理着鱼，一边淡淡的道：“还好。”

    宋李氏又道：“二楼上一两银子一锅汤底的雅间，一般一桌客人能赚多少钱？”

    苏兰笑道：“嫂子，咱们用一样的汤底，赚多少你心里没有数吗！”

    宋李氏没有说话了，她心下细细算了算她三十五张桌子，和苏兰楼下二十桌，楼上八间包房……最后，她自觉的还是比苏兰多赚一点。

    这么一想，宋李氏又想到自己店里的事情上去了。

    方小玲可以忽略不计，婆婆宋杨氏只姨妈方杨氏一个帮手管着柜台，但是自她派了宋大郎去学，现在已经基本能自己动手的宋大郎，完全可以让姨妈退下去了，到时候，婆婆也莫可奈何。

    自古婆媳的关系，真的可以说是非常微妙的。

    而宋杨氏和宋李氏的关系又更加微妙了。

    原来他们是姑妈、内侄女亲戚关系，但结亲后并没有亲上加亲。

    一嘛，是因为宋李氏心大，最开始肖想秀长郎君的宋三郎，最后嫁给宋大郎，她便有些不满。加之，后来宋三郎病了，累得小地主宋家一天比一天穷。

    二嘛，宋李氏最开始看宋杨氏维护宋二郎、宋三郎，心里不平衡。后来发现婆婆没有那么喜欢老二老三，但是存了百多两的私房银子，还防着她这个儿媳妇，那心情肯定也不爽。

    三嘛，宋杨氏出生连饭都吃不饱的家庭，好不容易嫁进了宋家，虽衣食无忧，但公婆不喜，丈夫也没宠爱她，以至于她管理宋家的家财，做一个真真正正的女主人，前前后后加以来不到三个月。而这三个月之间，宋杨氏尝点了她期待以久的、当家女主人那种掌握了家财的、让她能直起腰板的那种得到权利、地位的荣耀——而且她还趁机捞了私房钱。

    宋杨氏对一家之主这个地位的看重，那是身体和心理上，如沙漠中的旅人渴望绿洲一样——没有嫌多的，只有嫌不够的。

    而宋李氏的，她对一家之主的渴望也不亚于宋杨氏——别的不说，要让和她一直不对盘的宋杨氏掌握了店铺，成了家里的一言堂，那之于她，她非得难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不可。

    ……想着，自己大嫂大哥掌握了厨房，爹娘掌柜了大厅，宋大郎……知道宋杨氏真面目的宋大郎掌控柜台钱财出入——虽然宋李氏不肯定宋大郎会不会独掌了柜台，还是把每日赚的钱交给宋杨氏——但比起方杨氏来，宋李氏还是偏向宋大郎的。

    这想算下来，店铺里的百分之八十，都已经被她掌握下来了。宋李氏便有些得意，她眼角又瞟到了苏兰，不仅在心里冷哼。

    光会做好吃的有什么用，还不是被我拿了来发财。宋二郎、还有那个会读书的宋三郎……可笑死了，还是个秀才，竟然被宋杨氏骗的团团转。

    宋李氏想起今天早上苏兰一家给宋杨氏拜年，送上的点心、布匹，还有一个值一两银子的镯子——等苏兰一家走了，点心给大虎，布匹放她那里，镯子嘛，她先借来戴戴。

    宋李氏想的很美，天上虽然没有飘雪，但依旧很冷，可她却有一种沐浴在春天之中，身心皆舒畅的感觉。

    ***

    苏兰见宋李氏莫名在那边傻笑，只看了她一眼，便忙着手里的活了。

    年夜饭的菜单是宋杨氏下的：凉菜八碟、热菜十盘、汤两盆、并饺子若干。

    整整二十一个菜，苏兰真心觉得太过奢侈。但宋杨氏说什么今年两家开店，祭拜祖宗什么的，苏兰也就从了。

    晚上，苏兰正要请示宋杨氏开饭的时候，突然见到方杨氏带着儿媳妇、孙子、女儿方小玲进来了。

    宋杨氏笑意满满拉她们坐下，她说：“你们可算来了……”

    方杨氏道：“大过年了，你们一家人聚聚，我们实在不好来……”

    “说见外的话了吧。”宋杨氏道：“姐夫和侄儿都在外地，家里只你们几个人过年，如此冷清可怎么好。咱们一家人，不道外话。你看你借咱们买店的银子，都还没谢过你呢。”

    一旁的宋大郎更加郁闷了，他喵了两个弟弟一眼，半缩着背，没出声。

    “姨妈，我也是这么说呢，咱们一家人，哪里还说什么打扰之类的见外话。”

    清脆如黄鹂鸟的声音，让人情不自禁的往说话的人看去。

    只见方小玲一身粉衣，亭亭玉立在方杨氏的背后，如云的头发上并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一根银绿二色蝴蝶样式的钗子。行动之间钗子上的吊坠便活了起来似的。

    更有，方小玲惹人怜爱的清丽小脸上，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她向宋杨氏浅浅一笑行礼，颊边的红霞竟有女儿家少有的妩媚之色。

    宋小妹看了一下自己简单的穿着，脸便有些挂不住了，但又一想自己已经有了好人家，方小玲还没许人，便又重新开心起来。

    宋杨氏拉了方小玲起来，打量了她一番，接着便连声夸她。

    方杨氏听了有些得意，方小玲却只害羞的纠着帕子，脸上不显骄傲之色，嘴里更恭维宋杨氏。

    方杨氏拉她在身边坐下。最近她听宋小妹不少夸方小玲的，她平日见她说话行事，难得的是比宋小妹、宋李氏更好几分。而她的容貌，仿佛能看见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方杨氏便又喜了她几分。

    宋杨氏坐正位，她左手最近坐的是宋小妹，右手坐的是方玲儿，接着方杨氏……大人小孩子共十四个人，也还坐的下，菜也是够的。不过苏兰想宋杨氏这一天，半点都没提方杨氏一家要过来的事，心里便有些不喜。

    年夜饭上，苏兰发现气氛很有些诡异。一是，宋大郎看宋二郎、宋三郎眼神有些躲闪；二是，宋杨氏夸方小玲太过，好似方小玲不是她外侄女，是女儿一样的。

    ……饭罢，苏兰一家趁天没黑回了家。

    第二天，两家人吃过早饭，又一起回洪星树，走了几家朋友邻居，中午的时候宋杨氏领着一家在刘家用的饭，而苏兰一家却是在里正家用的饭。

    午饭过后，又去宋家祖坟给祖先上香。

    而苏兰也见到她正牌婆婆张氏的墓碑。

    青山绿水之间，那是三面朝阳的好位置。

    宋二郎拉了苏兰、宋三郎跪在墓前，边烧纸钱，边说他娶了一个好媳妇、弟弟的病也好了……

    ……苏兰最近觉得时间过的很快，年一过宋小妹风风光光的出嫁了，弟弟苏义上学去了，春天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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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悠闲生活

﻿、从年前到年后，虽为宋三郎寻老师未果，但宋大郎依旧没有放弃。

    这天，一如既往，宋大郎从街上无功而返。

    而这天的宋大郎一家，却又有喜事发生了。

    宋大郎不可抑制的张着嘴巴，神情中的不敢相信，是那种惊讶到极点，从内到外被身体所表达出来，任谁也不能忽略的夸张。

    而宋杨氏、宋李氏这对因为火锅店的争权夺利越来越心不和的婆媳，今天也出乎意料，合拍的很。

    从这几天宋大郎的行为，宋李氏是明白他对宋二郎、宋三郎真正的兄弟之情了，当然她没有佩服、感动，她所唾弃的是宋大郎又想继续跟宋二郎、宋三郎如以前一般的相处，又不敢违逆宋杨氏，而一个人默默的先把当夹心饼干。

    宋大郎顶撞宋杨氏，甚至帮自己□□——这样的心，宋李氏死了。

    不过，宋李氏认为自己该做的还是要做——比如赚更多的钱、比如让宋大郎没有钱可拿给宋三郎请老师——而这，都和宋杨氏不谋而合。

    宋杨氏欣喜的把手里的房契拿给宋大郎看，“大郎你看。是隔壁铺子的房契，有了它，咱们铺子就能开的更大，生意也更好了……”

    宋大郎拿着房契，深呼吸了好几口，才道：“娘！我们把隔壁的铺子给买下来了？我没听说咱们要买铺子啊？而且，我记得他们铺子经营不错啊……”

    宋李氏心道：当然是高价入手的啊。

    ***

    说起来大郎火锅店旁边一墙之隔的饭馆，在大郎火锅店没开张的时候，基本就是一个饿不死、吃不饱，勉强度日的状态，后来宋大郎这边引来了人气，他们的生意反倒比以前好一点。所以最开始没出手打算的他们，现在更是不可能出手的——但，这挡不住宋杨氏、宋李氏的脚步。

    因为她们有钱！

    高价入手这个铺子，除了因为不甘心宋大郎把钱花到宋三郎头上，更多的原因确是赚更多的钱。

    大郎火锅店的生意不肖说——对以前的宋杨氏、宋李氏来说，那可以用日进斗金来形容。

    而只一个三十多桌的店铺，是不能满足这对婆媳的。

    就像宋李氏以前说过的——老二一家没脑子，在街边摆摊，不去盘铺子。而她们是与老二老三相反的，她们一出手就是店铺——看，她们成功了，然后老二跟风她们，也成功。

    而，只是跟风她们的老二，终究是要差他们一层的——比如说，哪怕没有宋大郎执意要独揽给宋三郎找先生的事，她们也是会继续盘铺子的。

    而现在盘下铺子，只不是顺便解决了把钱花在宋三郎身上的事而已。

    在盘铺子上，真正追究起来，宋三郎不过是她们捡西瓜里面的一颗籽子——无足轻重。

    “娘，钱都花到盘铺子上去了，三弟的束修该怎么办啊？”

    当然，宋杨氏还是纯洁无暇的慈母一个，“大郎啊，隔壁家的铺子，那是中看不中用，因我经常和那家的老太闲聊，她们第一时间出手铺子，我才得了消息，先把铺子给买了下来。也因我和那老太关系不错，否则她家要卖铺子的事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抢着出价，到时候价格也是要翻的。虽然又借了你姨妈、我哥嫂的银子，但是两家店一起开，定会比以前赚得多的。”

    宋杨氏又道，“我知道你担心三郎，你放心，娘怎么会没想到三郎。只要三郎找到好的老师，娘定是会给银子的。”

    ……又是借了钱吗？！沉默了一会，宋大郎脸上突然出现了似笑非笑的神情，他道：“……那万一没银子呢？”

    沉默中面无表情的宋大郎，让宋杨氏有些不安。

    宋杨氏也不知那不安是怎么产生的，那一刻她甚至在回想，是不是自己今天的‘演技’不行，让宋大郎看出了什么破绽。

    可等宋大郎一说话，宋杨氏的那种感觉就不翼而飞。

    宋杨氏松了一口气，笑道：“原来你是担心这个。”

    她又道：“你放心，我就是借都会给三郎借来的，还有，他舅舅张有财的当铺就开在凤凰街呢，实在凑不出来，也能找他商借些……”

    后面的话，宋大郎已经听不见了。

    宋大郎强扯着嘴角笑道：“娘，我先去算帐了。”

    ***

    也没几天，大郎火锅分店开张，宋李氏炫耀的请宋二郎一家过去吃酒。

    苏兰、宋二郎并无羡慕嫉妒之意，心中道是隐隐有些担忧。

    与绝味楼的三月之期已到，她前脚才把方子卖出去，赚了近百两的银子，宋李氏究然又扩大了近乎一倍的店面。

    苏兰心算了一下，宋李氏赚的银子，家里的老本所有的钱都压到两家铺子上去了。

    这，若是经营的好也罢。若是，出了什么差池……

    苏兰少不得要提醒宋李氏几句。

    可宋李氏如何肯听，只觉得苏兰是羡慕她们而已。

    而因为大郎火锅店生意是越来越好，饶是一直注意自己形容的宋杨氏，听了苏兰的话，脸也黑了下来。

    苏兰讪讪。有一种上赶着打不自在的感觉，但一想若宋大郎真的出了什么事，她和宋二郎、宋三郎也不可能撒手不管，便又给宋二郎商量了一下，叫宋二郎给宋大郎说，让他多注意店里。

    而宋大郎表面是笑着点头，其实内里早已经心灰意冷。面对管理店铺，他已经提不起什么精神了。

    甚至于宋二郎、宋三郎跟他说话的时候，宋大郎心中的愧疚，不知道该以何种面目见弟弟的心情，便让他下意识的逃避两个弟弟。

    对于宋二郎说的话，他更是只觉得脑子嗡嗡叫唤，根本听不清说的什么。

    ***

    这天下午，苏兰百无聊赖的跟陈寡妇、林红玉泡了三杯茶，并两盘点心在店里闲聊。

    柜台方向传来宋大郎和陈管事打算盘的声音，引得苏兰昏昏欲睡。

    在苏兰眼皮半塌了下来的时候，店门传来的马叫声惊醒了她，苏兰揉了揉眼，歪头看去。

    宋宪抱拳对着华丽的马车，口中与车上的人告别。

    等苏兰迎了出去，齐家华丽宽敞，又引人注目的马车已经走远了。

    宋宪走进店里，宋二郎只抬了抬头问道：“中午吃饭了吗？”

    “都这个时辰，又是和齐家的少爷出去，自然是吃了的。”苏兰看宋宪脸色不好，便问道：“怎么了？你好像不高兴？”

    宋宪看了苏兰一眼，实在不好跟她说那些事，只含含糊糊的说今日与齐家两位少爷、李家少爷切磋学问，有了益进。

    苏兰哪里没看出他不自然的神色，待他从小门进了后院后，捅了捅宋二郎的腰。

    苏兰道：“你去看看，我看三弟今天不对劲。”

    宋二郎会意，把结下来的帐交给了陈管事，提了衣罢往后院去。

    等宋二郎找到正在书房写字的宋三郎，只一眼就看出这个甚少发愤的弟弟，头上的怒火已经要把自己烧着了。

    宋二郎问道：“怎么了，看你怒气冲冲的，今天赏桃花出什么事了？”

    宋宪原本是写‘静’字，以图让自己平静下来的。

    可见了宋二郎，话匣子就打开了。

    “我可真是看走眼了我！我和齐致、齐宣、李毅，曾去郊外梅山，赏过冬日最后一场雪；后去看过凤凰河冰破，春水来。今天又齐去桃山赏那花苞才红的桃红。昨日种种、今日种种。竟然是如此不堪入目。”

    “在今天之前，他们三人中，我最是欣赏齐致大公子。”似是把石头，当成了珍珠，宋宪说到齐致的时候，竟是咬牙切齿的样子，“我原以为大公子，诗词歌赋、人品德性皆是上上之品。却没想……果然如书上所言，知人知面不知心，日久方能见人心。”

    “昨日，我们约去梅山看花。早上等我上了齐家的马车，方才知道多了一个不曾蒙面的公子。大公子介绍说是容家的公子，这凤凰城我没听说什么容家，但一想自己也是贫寒之家，想他才华出众、性情想同，才与齐家、李家相合，固尔一起赏花。后到了桃山，步行至山顶后，进了齐家下人早已经准备好一应吃食点心茶具的亭子。”

    “亭子里摆了小菜行酒令，那容公子做了三首诗，大气宏恢却又细腻婉转，皆是上上之作。”说到这里，宋宪心中的结郁之气，方才吐了出来，“我当时还以为又得一良友，欣喜非常，可不曾想……不曾想……他不是他，却是一个扮了男装出来的女子。”

    ***

    话说，梅山之行，酒令行了一圈，齐致找来了百花楼顶尖的几个女子，花魁在桃树下抚温柔多情的琴音，其他几个不畏初春寒气，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纷纷攀上了桌上公子的肩。

    宋宪虽没去过如百花楼般的青楼楚馆，但也知这些逢场作戏，官场上也不是没有的——但他心想，此时此刻，还真没必要如此逢场作戏。又见李毅推开了女子，只饮茶。

    今天是齐家请他来的，他是客，客随主便，他不好让齐致叫这些欢场女子走，便不与身旁的女子谈笑调情。

    宋宪又想起齐致请来的女子不过五位，花魁在抚琴，那这里便有一位身边没有女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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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悠闲生活

﻿宋宪抬头望去，那容公子坐齐致的左手边，齐致右手边一翠衣女子，容公子旁边没有女子。

    宋宪敬佩容公子的才华，而他人也生得眉清目秀，如立世的荷花，淡雅干净，于是更喜欢了一分。心中也有相逢恨晚的惋惜之意。

    宋宪便往容公子那边移了移，想和他多亲近亲近，探讨一下学问。

    这位置一移近，宋宪便闻到了淡淡的香味，他起先不以为意，只以为是百花楼女子身上的胭脂味。

    可没与容公子谈几句，宋宪便发现，这容公子不若作诗写字时随意，神情之中到有些扭捏。

    宋宪只是觉得有些疑惑，很快便抛之脑后。

    接下来，宋宪就越来越觉得这容公子可疑。

    那容公子先还和他说几句，可后面不但不搭理他，还一个劲儿的往齐致那边移。

    齐致察觉到容公子的靠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宋宪没听见，但他看到宋公子脸红了。

    宋宪当时就一愣，等他再一看去，却发现容公子红透的耳垂上有耳洞。

    这下，宋宪明白了——这容公子是容小姐。

    宋宪说了一大串，连水也没喝上一口，他道：“哥。我却不知道大公子是这种人，右边与烟花女子调情风流，左边竟然带了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子。现在回想起来。这一整天这两人便形影不离，顾盼之间，眉目传情、亲昵异常。”

    “若是别人也就罢了。不关我事。可我一直以为大公子才德兼备，他日，必是那国之横梁的人物。可没成想，他竟然是表面君子，内里也是一个龌蹉之人。他竟哄骗了那容家的小姐出来和我们一道。那容小姐也是，学问通透，竟然也做出这种违背常伦的事，光天化日之下，竟应了大公子的约，还和他亲亲我我，旁若无人。”

    “可叹！可悲！”宋宪是对齐家、容家的家教无言了。

    宋二郎消化了他的话，道：“达官贵人之家，姬妾美婢何其之多。齐致大公子也近十五了，没准那容小姐是她府里的侍妾呢……”

    宋宪呆住了。是啊，没准人家不是什么小姐，而是什么夫人、姨娘呢……

    宋宪甩了甩头，不想了，“不管她是容家的小姐，还是大公子的侍妾。那样好的才华……最为可惜的是大公子。我是无法向以前一样待他的。”

    宋二郎问他为什么。

    宋宪道：“我自今方才明白‘家和’之贵。娘亲……我相信，她所作大部分都是为了大哥的。且说我们这贫寒之家，又说齐家那样的高门大户。若那容小姐并不是齐家的人，那大公子的人品可想一般，若是他侍妾，就算他看不见，他的后宅也必是不安宁的。”

    宋宪又道：“反正我以后，定是不会找什么侍妾美婢的……”

    宋二郎和宋三郎的心是一样的。他可不想以后的儿子，受他受过的伤。不过，“我和你嫂子到还好，只守在这凤凰城，经营店铺，置办田地便能和和美美过一辈子。可你若是当了官……”

    宋宪笑道：“我不怕他们嘲笑我怕女人。我却不懂为什么他们后院总是一堆的女人。上官送的、下官敬的、外面相中的、家里安排的、奴婢中提上来的……是为了虚名？还是为了美色？”

    宋宪摇头：“出门也是战场，回家也是战场。不可取不可取！”

    宋二郎道：“你说的也对，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选择就是……”

    宋家二郎、三郎说着话，两人没有注意到，墙角窗户上有一只耳朵。待他们改换了另一个话题，耳朵的主人，带着他听到的消息，回了齐家。

    ***

    ……齐致听到属下的话，他挥了挥手，黑影退下。

    齐致勾着凤眼，头偏向帘后，“姐姐觉得如何？”

    齐玉容从帘后走出来，她克制着把弯起的嘴角拉下来，“还行吧！”

    齐玉容想着宋宪如玉般的俊颜，又想起他说她的坏话。

    她冷哼了一声，似是不屑。

    “他到是胆大，背后敢说咱们的坏话。还有，已经发现我是女儿身，说待你不能像以前一样真诚……可今天，这一路回来，他确是无事人一样，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真是个狡猾的书生。”

    齐致见她亮晶晶的眼睛、飞起的眉，想着她毕竟是姐姐，又是为了自家的前途，所以只能在这小小凤凰城挑选夫婿，所以忍住没有戳破她。

    齐致道：“姐姐说的正是。不过他确实我找到最好的一个人选了，姐姐委屈点，咱们不一定选他，但看在他学问不错、个性坚毅的份上，不妨在观察一段日子。”

    齐玉容坐在椅子上，故作困扰的说：“哎。先就这么着吧。谁叫他是这片最好的呢……”

    齐致心下笑她，忍不住欺身过去：“姐姐说的是。今天请了那么多如花似玉的美人，他竟丝毫不动心。还说以后不会找小的……”

    齐玉容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有你这么跟姐姐说这些话的嘛。你还真当我是男人……”

    齐致哀嚎道：“哎哟，我的亲姐姐，以前和你谈家国大事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我不当你是男人，你当我是你妹妹，咱们说些知心话就成。咱爹不就只娶了咱娘一个嘛，你想找个对你一心一意……”

    齐玉容又要打他，齐母从里间走出来，“好了好了。玉容你也莫怪你弟弟，小的时候你打他打得狠了，他记在心里，现在寻了机会，借机笑话你。你且打他吧，看他明儿见了宋家三郎不说是他姐姐打的……”

    齐玉容咬了咬牙齿，把手收了回来。

    齐致换了个位置，坐到齐母的旁边，“说起来，那宋家四兄妹，宋杨氏信心自己亲生的，亲生的一儿一女，又偏心儿子……娘亲真是不一般，从小到大就偏大姐。还有父亲也是……”

    齐玉容耸了耸肩，有些自恋的说：“谁叫我长得像娘亲，个性像父亲。没法子。”

    齐致闻言差点吐血，转尔他又说起正事，“那宋宪寻先生呢，已经寻了几个月，现在还没寻到。不若叫他来同我们一起读书，一来近距离观察他，二来他若是我未来的姐夫，他本身学问好，悟性高，又有了清风院长教导，明年没准就能高中呢。”

    齐母道：“请他来自然好，但我怕他不来……”

    齐致道：“娘你看他，今天对我好感落了一大截，面上却不显。就知道他不是个喜形露于色的，来咱家，于他百利而无一害，他肯定会来了。”

    齐致脸上闪过一丝狡黠，“我刚刚见姐姐难色不好。可能是怕宋宪误会她，正好把他请来，解开误会。今天这事是我办的，没得姐姐以后怨我……”

    齐玉容听了，伸出手要掐他，齐致见了，从椅子上站起来，拔腿就跑了出去。

    齐玉容气得跳脚，“反了！他反了……”

    齐母道：“我以前叫你不要老欺负他。你总不听，现在好了，被他笑话了吧……”又笑道：“我看致儿、宣儿都对宋宪颇为满意。不过，现在京中陛下病情比去年冬天还要重了，没准过不了多久……咱们先看看宋宪，不急定夺……”

    ***

    齐致回了自己的书房，他把一叠写有宋宪资料的纸都烧成了灰。

    齐致房里的大丫环在屋外禀道：“打发去庄子上的刘管事回来了。”

    齐致沉声说了一声进来。大丫环便领着一个穿着朴素干净，但脸上的愁苦，却如同刚刚经历过一场痛苦回忆的人似的。

    刘管事一路低着头走到书房，然后在中央跪下来。他额头磕在地上，恭敬的如虔诚的信徒。

    齐致轻声道：“庄子上的日子如何？”

    刘管事道：“苦、累、冷。”

    齐致道：“比起宅子里呢？”

    刘管事道：“一个天一个地。”

    “以后还敢不敢打着齐家的名头，在外仗势欺人，敛财受贿。”

    “奴才，死也不敢了。”

    “你祖上三辈子都是齐家的家生子。你娘在老太太哪里也有些脸面。而你这一次，是把自家几辈子的脸面都用光了……如若是别人，我早叫人乱棍打死了，哪里还轮得到你在这里。”

    刘管事双腿颤抖着，他道：“奴才知道。谢主子开恩。”

    齐致道：“我知道你只收了李记胭脂铺的银子，并不知道他在外打着齐府的招牌找别人麻烦。但是收钱的时候，你没想到其中的厉害，这便是你的错了。”

    “奴才知错。以后定当谨慎行事。”

    齐致挥了挥手，“去吧。先去厨房劈材三个月。”

    刘管事退了下去。

    屋子一暗，又是一个黑影跪在正中。

    齐致眯眼看了看黑衣人脸上新添的，还没有消除的鞭伤，他冷声道：“管好你底下那群混混。我养他们可不是让他们，收了钱去砸别人店的。”

    黑衣人应声退下。屋子里方才有了一丝温暖的阳光。

    齐致伸了一个懒腰。他有预感，今年必是个丰收之年。

    ***

    宋二郎迎来了一个好消息——苏兰怀孕了。

    却说苏兰最近睡意眠眠，吃得多，但饿得快，身子也懒洋洋感觉没有精神。

    宋二郎因着自己病和宋宪病的事，对家里人的健康很在意。便执意拉着对自己身体很有信心的苏兰去医馆，然后便得了喜讯。

    宋二郎一家高兴不必说。宋大郎一家此时，却有些愁云惨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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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悠闲生活

﻿大郎火锅店，最近惹上了一个麻烦。

    事情却是这样。

    自大郎火锅店分店开张后，宋大郎一家宋李氏、宋杨氏这对婆媳的权利划分更为明显、白热化。

    因着分店才开，所以宋大郎被‘调’去分店，主管宋杨氏、宋李氏最重视的柜台财务。

    而老店这边便由方杨氏协同她还会算帐的女儿方小玲，在宋杨氏的领导下算帐做帐。

    宋李氏因着宋杨氏在老店，便对老店的关注比分店要多些——为了弥补分店经营人手、管理人手上的缺限，除了从老店提拔了管事派去分店外，宋李氏的哥嫂也去了分店。

    宋李氏深知，有婆婆的地方，才是她不能缺席的战场。

    所以她爹娘也被留在了老店，与她共同对付宋杨氏，那个年纪一大把，还在跟儿媳妇争权夺利的婆婆。

    分店这边，宋李氏她哥帮着柜台收钱算帐、又管理大堂的宋大郎管理大堂、分派各种事务。

    宋李氏她嫂子，则主管后厨，一应采买、管理等事务。

    这天午后，分店的客人已经差不多走了，最后的两桌客人，宋大郎在算好帐后，交给了留下来看店的宋李氏哥哥嫂子，他去老店与姨妈方杨氏财政汇种。

    3月的时候，苏兰把火锅方子买出去后，整个凤凰城都基本开始起用新的汤底——但，这并没有对大郎火锅店的生意遭成大的影响。

    原因吗，一者是因为‘后起之秀’的时日尚短，还没成气候；二者大郎火锅店的汤底，毕竟是前头几个吃螃蟹的人，就算宋李氏的哥哥李明英吃了回扣，拿了些以次充好的材料，也还没有遭成较大的影响。

    因这两种原因，大郎火锅店虽然一夜之间扩张了近一倍的规模，但生意在这凤凰城也是前几名的好。

    也因为这样，宋大郎一家，连同宋李氏娘家都没有发现，隐藏在这背后的危机。

    晴空之下，他们沉迷着太阳的耀眼，而没有看到天边已经升起了朵朵的黑压压的乌云。

    这天，飘得最快的那朵乌云进入了太阳的势利，也是因为它，宋大郎一家进入了，因冒然扩店、店员杂乱、请亲戚不利、婆媳争权引起的一系列倒霉事件。

    这天，就在宋大郎去老店汇帐的时候，新店这边，有一伙人抬来了一个唉唉痛叫的男人。

    宋李氏的哥哥李明英听过宋李氏讲的宋二郎火锅店这边，流氓找人闹事的首尾。

    李明英从乡下耕田，到来城里管火锅店，可谓是一步登天，过上了以前只有在梦里梦见过的日子。

    要吃什么就有什么、要喝什么就有什么，就连银子，也能从食材中扣些出来当私房。

    李明英在村里就是一个有些好吃懒做、偷奸耍滑的主，他对他目前的生活，还是必较满意的——如果他妹在给他涨点工钱就更好了。

    当时抬人来的时候，李明英正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吃着花生米呢。

    李明英先是一愣，后却开始摩拳擦掌了。

    李明英看着那穿得普普通通、长相普普通通的人来与他说，吃了火锅店的火锅吃坏了肚子的时候，他只觉得这一家子穷鬼，真的是舍不得孩子，还想套狼。

    你想诈钱，总得找几个高头大马的，才能把他李明英吓着不是。

    就着一身的破烂，真当他李大爷没见过世面，这么好糊弄不成。

    因着宋大郎最近一直以来的心不在焉，李明英可谓是分店一霸。

    宋大郎不在的时候，那些小二、打杂的都要叫他一声李大爷。

    现在，李大爷觉得被小看了，觉得有人来打扰他喝酒了，李大爷一怒，便伙同店里的小二、管事把那一家子人打了出去。

    他们也不分谁，拳头长腿的一哄而上。最后连被抬着的那人也被打得遍体鳞伤，扔在了火锅店的大门口。

    李大爷一口口水吐在人家的脸上，“呸！想诈你的李大爷，回去再修炼个一百年吧。”

    唯二的两桌客人早在开打的时候，留下银子跑了。

    李明英被人拥护着进门，然后店门一关，不管那一家人的死活、以及路人的指指点点。

    眼明手快巴结李明英的小二管事，炒了几个菜、又拿了两坛酒，一边吹捧李明英、一边跟着他混吃混喝。

    这厢李明英豪迈的喝着小菜，骂有人敢不长眼的来找他李大爷的麻烦，另一边，那家人报了官。

    话说，这一家人真不是来诈大郎火锅店钱财的。

    那抬来的人确实是吃了火锅才病的——从昨天开始便拉肚子，一夜没停，第二天已经拉的全身无力了。

    这家人中有那冲动的吆喝着来找火锅店的说法。

    而李明英是二话没话，就给人一顿胖揍。

    那家人就觉得这店店大欺客，没给他们说法，没赔礼道歉，反倒把他们打了一顿，所以便报了官。

    官差一来，便锁了打人的主谋李明英——只所以没锁宋大郎，却是因为那拉肚子的人，是个贪吃之人，这几天本来身体就不舒服，还在大郎火锅分店狂吃了一顿火锅，撑得不行后回家，觉得热，又冲了一个凉水澡，接着便一拉到底。

    这事，本身和火锅店关系不大。

    只是人家来找麻烦，你报官就是，官府总会有给你一个公道。

    可是，你挽起袖子就给人一顿打。

    把那拉虚脱的人，打得一个半死——这便是你的错了。

    李明英被锁了，宋杨氏少不得要笑话宋李氏。

    可怜宋李氏又要拿钱去赎她哥哥回来，还要给他擦屁股，到最后一算，打点衙役、赔钱给那家人，一共花了三十多两银子。

    宋李氏觉得李明英给他丢脸、丢钱了。她很想让他哥滚蛋，但一看父母的眼神，又见一旁看热闹的宋杨氏，她又觉得她还需要哥嫂帮着她看店，于是便罚了李明英三个月薪水，依旧让他留下来。

    可宋杨氏如何甘心。好不容易抓了宋李氏这么一个把柄，能消减她在店里比自己还要高的威望、权利。

    宋杨氏心想，自己现在在店里，甚至在家里岌岌可危的地位，就是因为宋李氏的娘家外援。怎么也不能这么让宋李氏轻轻揭过。

    宋杨氏说李明英犯的错太大，惩罚太轻，不重罚他，不能让店里人服气。宋李氏的处罚，不外乎是隔靴搔痒，只能让下面的人，说她们寻私，下面的人口服心不服，以后的工作就很难展开了。

    宋杨氏抓住了这个机会，方杨氏也在一旁帮帮腔，她们集中了全部火力，誓不让李明英在店里继续干活。

    李明英必须回去。回乡下去。

    宋李氏不占情理，便寻求宋大郎的支持。

    可宋大郎脑子正乱得不行，他是看到自己娘和自己媳妇为了店里、家里的地位，争啊争啊，就心烦的不行。

    说起来宋大郎若是个强势的男人，别管什么娘亲、媳妇的，只自己一个人揽了家里、店里的大权，让宋李氏、宋杨氏没得争，宋大郎一家，也不会经常鸡飞狗跳，跟个决斗场似的；更不会有接下来发生的让宋大郎一家，一无所有的事——但，宋大郎天生是个闷葫芦，他人比宋二郎还要憨厚。

    说白了，宋大郎就是老实巴交的一个人，是一辈子也学不会耍诈使坏的那种人。

    而就这样一个人，他还特别孝顺。

    但面对他的是半斤八两的老娘媳妇——宋大郎乞求的不过是家的和睦。

    俗话说人之不如意，十之八九。

    宋大郎乞求的和现实所表达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宋大郎心神惧惫——只让他坐着听宋杨氏、宋李氏说话，他的力气就已经全部用尽了。

    宋大郎就像向只驼鸟，他觉得自己很无能，他所做的和事老的角色，其实是一点作用都没有——但他却渴望，却从心底最深处渴望，他所做的一点努力，能改善现在的关系。

    宋大郎所说的家和万事兴，大家各退一步的话，并没有得到宋杨氏、宋李氏的赞同。

    宋李氏不想哥嫂走、宋杨氏必须让他们走——这样极端的两军对阵拼杀，认为谁先让步，谁就会输得一败涂地的战争，她们坚持着阵地，毫不相让于彼此。

    短兵相接中，宋大郎被忽略了。

    最后，却是宋李氏的爹开口了。

    入赘李家、沉默寡言的杨雄道：“开了春，也该育秧苗了，家里的田不能荒废了。”

    杨雄说话的时候，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他身上了。

    杨雄继续说道：“其实店都上了轨道，现在天气热了，咱们的火锅生意没有冬天那么好了，实在没必要把田空着……”

    宋李氏的娘亲李珍珍恨不得把拳头塞进丈夫的嘴里，让他不能开口说话，她说道：“谁说要把田空着啊。可以租给别人做啊……”

    宋杨氏大恨。你家里赚着租地的钱粮，又到我这里吃喝拿工钱，你想得可真好。

    这可以说是杨雄第一反驳妻子，他道：“田地还是我们自己住吧。明英田地的活做得不好，但人还是有几分聪明，”

    杨雄对宋杨氏道：“不若我和你嫂子回家种田，让明英夫妇留下来帮忙。”

    宋杨氏当然欢喜。李明英夫妇可与李珍珍好对付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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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悠闲生活

﻿李珍珍、宋李氏母女如何肯干，但宋杨氏已经不想再听她们的反悔之言，即刻叫了宋大郎送他回房。

    李珍珍、宋李氏那个气啊，吹胡子瞪眼的。

    李珍珍对杨雄吼道：“你瞎掺和什么……”

    有些话不是做爹的该对女儿说的，杨雄便拉了李珍珍在一边，说道：“我知道，你帮着女儿跟她姑妈争，是因为她姑妈对她有些隐瞒，婆媳两个关系不好，怕女儿吃亏。可你想过没有，她们这么针锋相对，对咱们女儿有好处吗？”

    李珍珍道：“怎么没好处？！咱们撑握了店面，咱们女儿就能在宋杨氏面前挺直腰板做人……”

    “你只看到表面的。”杨雄道：“大郎是谁的儿子，他是我妹妹的儿子！我们女儿是她的儿媳妇。她们两个争不就是窝里反嘛，什么好处也没捞到，反弄得一家两败惧伤不是。”

    听了，李珍珍有些动容了。

    杨雄继续道：“两败惧伤也还好。我怕的是咱们女儿吃亏。你说她与她嫡亲的姑妈婆婆争什么，这店面、这四合院，她姑妈争下来，最后还是谁的？总不可能是宋二郎、宋三郎的吧？！”

    李珍珍点头。她现在也知道宋杨氏极不喜欢张氏生的那两个孩子了。

    杨雄又说道：“最后这所有的东西，不都是大郎的嘛。是大郎的，那就是咱们女儿的。你让女儿跟大郎亲娘争，不是伤大郎的心吗！还有，人伦礼仪，哪有儿媳妇敢这么对婆婆不敬的……说出来，别人都要笑话咱们家的家教。”

    “你还是劝咱们女儿多让着她姑妈，多孝顺她姑妈。血浓与水，亲戚之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她们一家子，有什么可争、可不争的。”

    李珍珍同意杨雄的观点，她又道：“那你干什么让我和你回乡下去，你城里的日子过的太舒坦，骨头痒了不成……”

    杨雄道：“你想想咱们女儿这阵子在她姑妈面前的嚣张样。更有，这次又是明英不对，咱们不退一步，不让人回乡下去，她能跟女儿和好。明英两口子回去，还是我们回去？你说你选谁吧？”

    李珍珍当然是选自己了。她人生过了大半，而李明英却是如日正中，她希望他在店里多学点东西、多认识点人，然后以后也出息，赚大钱，孝顺自己。

    ***

    随后李珍珍便劝了宋李氏一番。

    宋李氏想了想，无可奈何的妥协了。她精明的爹娘一走，她和哥嫂对付宋杨氏、方杨氏这两个人精，确实有点……

    等爹娘一走，宋李氏便去宋杨氏面前伏低做小，尽孝去了。

    但此时的宋杨氏，正得意自己的哥嫂为了儿子儿媳妇，不得不退步回乡，让她赢了这场战争。

    所以，当宋杨氏和回娘家来的宋小妹说话的时候，宋李氏主动端了茶、点心进去的时候，宋杨氏脸上的得意，便从五分放大到了十分。

    宋杨氏一边叫宋李氏把点心放下，一边敲着自己的腿道：“哎，这一阵子可累死我了。东奔西走，真是钱也花了，力气也费了。我的腿哟……”

    给我捶腿。宋杨氏的意思，再明确不过。

    宋李氏忍住把手里的茶泼到她脸上的冲动，半跪下来，一边给宋杨氏捶腿，一边问力气如何。

    宋杨氏好久没看到宋李氏想怒不敢怒的样子，她耍着她一会轻一会重，一会腿痛，一会肩痛。总归是全身上下都不舒服，而宋李氏也侍候得她不舒服。

    宋李氏觉得自己被当猴耍，也怒了，手里下了大劲。

    宋杨氏立刻痛的跳了起来，叫宋李氏‘滚出去’。

    宋李氏‘滚’了。

    宋杨氏依旧余怒未消，对宋小妹道：“你看看，这不情不愿的样子。竟然敢这么大力的捏我的肩膀，我的一把老骨头，可痛死我了。”

    宋杨氏哀叹，“有这种儿媳妇，我真是前世造孽哦。”

    宋小妹现在并不想听宋杨氏和宋李氏的烂事，只敷衍了几句。

    宋杨氏没听出她敷衍的口气，只一个劲的念叨儿媳妇，“你看看她那个死样子，哪里是侍候我，哪里是对婆婆应有的态度。我看她恨不得我死，好早日把这一家子都捏在自己的手里。”

    宋小妹道：“哪里就那么严重了……”

    宋杨氏大声道：“你是没看见那一阵子，他爹娘管老店，他哥嫂管新店，在我面前那个嚣张、霸道的样子。简直是没把我当婆婆看，瞪鼻子上眼的，尽给我脸色看。儿啊！若不是有你姨妈和小玲帮我，我在李氏面前，非得受气气死不可。”

    宋杨氏又道：“现在她来找我示好，不外乎是她哥惹了麻烦，她爹娘走了，没人跟她撑腰了。所以才来巴结我。"

    宋杨氏冷哼了一声，“她娘走的时候来找我。说她不懂事，说我让教导她，说李氏会孝顺我的。我呸！一家子跑到我店里来，吃喝拿大钱，心里不知道藏了多少龌龊的心思，被我赶走了，还想迷惑我。哼，李氏那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你看我怎么整治她，让她后悔的哭爹喊娘……”

    宋小妹见宋杨氏脸上的狠辣，问道：“娘你和大嫂真的到了这个地步？”听这话的意思，好像要置人于死地似的。

    宋杨氏右手掩着嘴，在宋小妹耳朵小声道：“……”

    “娘！”宋小妹惊讶的捂着嘴，“娘，你竟然想……”

    宋杨氏捂着她的嘴，极小声的道：“你难道觉得小玲不好？”

    “……当然不是。”宋小妹有些接受不了，这才多久，怎么就到这份上了……她艰难的说道：“可是……可是……大嫂也没这份上吧……”

    “什么没到这份上。”宋杨氏冷笑道：“愚蠢无能、还对我不敬。若不是看在她是我侄女的份上，我早让大郎把她给……”

    什么早让啊。你不是已经有了这个心思了吗！宋小妹心道。

    宋杨氏道：“小玲容貌仪态比李氏自不用说。”

    宋杨氏指了头上镶金的金钗，又理了理身上的春装新衣，“小玲，人聪明、识字、会算帐做帐，还对我很孝顺有礼。比李氏好三层楼，想起来我是恨不得把李氏现在就……”

    宋小妹道：“那大虎小花怎么办？”

    宋杨氏瞟了女儿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我能亏待自己亲孙子孙女？！’。

    宋小妹诺诺。想反正不关自己的事，便岔开了话题。说起自己嫁去和家发生的事。

    ……等宋小妹说完，她眼角已经含了泪珠儿，宋杨氏摸着她的手安慰，“和家有田有地、有店铺的，那府里头的女人，那想钻进去的女人……你啊，就是心眼不够……”

    话说，宋小妹风光嫁进了和地主家。和地主和正平可谓是经历了磨难才娶到她，最开始当然把她捧在手心了。

    宋小妹轮姿色，在洪星树那是头一位，可在和地主的后院，那就有点不够看了。

    一个月后，和正平对宋小妹新鲜劲一过，觉得她索然无味，随后便弃如敝履。

    这一阵子，宋小妹掉了好些泪不说，还被下人说闲话、被和正平的姬妾踩，那辛酸的日子，听得宋杨氏都抹泪了。

    宋杨氏道：“男人都是那个样。见一个喜欢一个，喜新厌旧是天生的，你只要稳坐正室，别让那些狐妹子生下孩子就好……对了，你肚子有信吗？”

    宋小妹摇了摇头，“……他现在很少来我屋子里了……我根本……娘，你说怎么办啊？他屋里新添了一个老太太屋子里出来的大丫环，背后有靠山，手段很是厉害……”

    宋杨氏哪有什么办法。只告诉宋小妹‘装’，装大度、装善良、讨好老太太，然后凭着自己留住和正平的心。

    ***

    宋杨氏说的话，宋小妹何尝没有做过，只是……

    失望的出了大郎火锅店的宋小妹又去了宋二郎家中。

    她虽和宋杨氏一样不见待宋二郎、宋三郎，但现在宋二郎也在齐富街开了店铺赚银子的——只这点，现在在和家处境艰难的宋小妹，便要高看他们一眼。

    宋小妹穿着绸缎，带着一个丫环。

    比不得宋小妹看宋杨氏带了礼物，去宋二郎家，她是空着手去的。

    苏兰见了宋小妹，便要到茶。

    宋二郎立刻风一阵的按苏兰坐下，自己倒茶招呼宋小妹。

    宋小妹见宋二郎笑呵呵的，苏兰也一脸红润。给她的感觉便是他们一家的日子过的很舒服，对比一下自己，宋小妹便不痛快了。

    明明过的最好、最开心的应该是她。

    宋小妹的话有些刻薄，道：“哟，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现在二嫂的日子可过得真滋润，才来城里没几天，看到妹子来，不迎迎，连倒茶都要二哥代劳……”

    宋二郎听不得这话，便道：“你二嫂有孕了。得了喜讯和大哥一家吃饭的时候，我叫了人去通知你，你没来。现在听你这么一说，你是压根不知道你二嫂子怀孕吧？”

    宋小妹讪讪。嫁进了和家，她便吩咐了门房，宋二郎、宋三郎或是他们派过来的人，一律不准进和家大门，找她也只说她不在，若留了话，也不必告诉她。

    被宋二郎戳破脸皮，宋小妹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想到她和宋二郎一家鲜明的对比，羞怒之下脸又黑了几分。

    “二哥这是怪我呢。和家那么大，前前后后，我又是新进的媳妇。学的多、做的多，一时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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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悠闲生活

﻿宋二郎摆摆手，不想听她废话，也怕苏兰听着气着了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

    宋小妹觉得自己被宋二郎敷衍的态度‘侮辱’了。

    有孩子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不知道欠钱还清没有的破四合院有什么好得意的……待她翻了身，她就是和家说一不二的当家主母，她的儿子也会继承和家的万贯家财。

    到时候看谁巴结谁！宋小妹起身，甩了甩袖子，提脚便要离去。

    此时，宋三郎却从门外进来了。

    宋小妹心里正不高兴，也没招呼宋三郎一声，高傲的抬着头，黑着脸便从他身边走过，可等恰出门坎，宋小妹便绝得不对劲了。

    宋小妹重新倒了回来，问道：“三哥……你腰上的玉……”

    宋小妹眼睛盯在玉上看了很久。不会错的，她虽然没有摸到，可那状如凝脂的雪白，一定是羊脂白玉——与她嫁进和家，老太太交给她的和家传家的玉扳指一样。

    宋小妹伸手握着玉，感受那细腻的质地，无暇的纯白。

    宋三郎把玉扯了回来，往旁边站了一站。

    宋小妹方才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唐突，但那玉确实价值千金，便急急的问道：“三哥，你的玉是怎么来了？

    宋三郎的玉是齐致送的。但他不想告诉宋小妹，只说是街边糊乱买的。

    宋小妹在和家也是吃了亏、长了见识，当然是没有相信他的。

    但她见宋三郎、宋二郎三缄其口的样子，便第一次在他们面前耍娇卖痴，做足了一个好妹妹向哥哥撒娇的小女儿态。

    宋三郎受不住，只得告诉她了。

    宋小妹听完顿时眼睛一亮。她没想到宋三郎竟然结识了这么一个有钱的书生，羊脂玉说送就送了。

    其实宋三郎金玉见识有限，当时收的时候，并不知道那么值钱。

    但宋小妹如何管那些个左右杂事，她只想那书生是那个大户人家的人，又为什么和宋三郎关系这么好。

    宋小妹问那公子是谁，宋三郎却是怎么也不肯说了。

    宋小妹也不好再撒娇了——刚刚那一次，已经可以让她恶心一阵子了。

    宋小妹不再逼问了，叫了小丫环去外面买了些点心蜜饯给苏兰，再说了几句话，便走了。

    宋小妹前脚回了和府，立刻打发了一个小厮在宋氏火锅店外蹲守。

    宋小妹这一派人，便很快让她打听到了与宋三郎结交的齐家的公子。

    齐家那是何等的人家，别说凤凰城，就是京城，那真是一等一的世家大族。

    宋小妹也不傻，立刻把这件事透露给和正平了知道。

    和正平听了，又找人打听了一番，虽然在落实宋小妹所言是真后，他曾打着宋家三郎的妹夫的幌子到齐家‘串门’，被门房给推了出来。

    但远比仰望齐府如天上繁星的他，却非常的高兴。

    回来后自然高看了宋小妹好几眼，去她房里去的多了，还把宋小妹讨厌的他的姬妾，都给休理了一顿。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宋小妹真是深切的体会到这句话的真意了。

    ***

    宋小妹收拾了家里心大想爬上和正平床的丫环，又休理了以前得宠时，不把她当正室看的姬妾——比如从老太太房里出来的姨娘，和和正平从外边抬进来的舞姬。

    一时间，宋小妹坐正室的位置，坐的格外的稳。

    这天，宋小妹红光满面的，与两个提着大包小包礼物的丫环，再一次来到了大郎火锅店。

    宋李氏依旧愤愤不平的在宋杨氏面前伏低做小，端茶、倒水，跟个小媳妇似的。

    宋小妹把最近自己‘雷历风行’的手段，告诉了宋杨氏。得了宋杨氏的赞美。后又说起宋三郎在齐府读书的事，让宋杨氏震惊之余，有些扼腕。

    上次苏兰怀孕，桌上也说了宋三郎找到了老师，和别人一同读书。

    当时宋杨氏怕他们找她拿钱，立刻便插开了话题。

    宋李氏叫了一声：“是不是齐富街的那个齐府，哎哟，老三攀上高枝了……”

    宋杨氏冷冷瞟了她一眼，“又不是女人，只是一同读书，没准像个小厮一样，给齐家少爷端茶倒水呢，算什么攀高枝。”

    宋杨氏这话本是故意打压宋李氏的，但一说出来，她一想，可不真是这么一回事。

    那齐府不知多少有钱有势的往上凑，怎么也不可能轮到宋三郎。

    想是这样想，宋杨氏还是叫人送了点东西到苏兰家。

    宋李氏看宋杨氏那寒酸的几盘点心，便知道宋杨氏只是意思意思。

    而一贯是糖公鸡性子——一毛不拔不说，还要沾别人几根毛的宋李氏，只叫去送礼的小二说，那礼物是她和宋杨氏一块送的。

    苏兰收到那礼物的时候，哭笑不得——几块南瓜饼、萝卜丝饼已经叟了。

    苏兰想着自己送的回礼，真是亏了。

    苏兰起身往厨房。

    夏日没有空调设备的大庆，自然比不得现代火锅店夏天比冬天还要好的生意。

    但因为凤凰城地理位置，和大环境上与现代天差地别的生态环境，所以六月的夏日，凤凰城也不是那么的热。

    宋氏火锅的生意，也还不错。

    不过宋二郎还是在红汤的汤底里加了去火的中药，上的茶也是凉茶。另，也在外寻找几个做菜的师父。

    苏兰最近食欲不佳，她进厨房准备自己做点东西来吃。

    不过，显然她现在是一级保护动物。才进了厨房，便被人叫住了。

    林红玉拉住苏兰,“你怎么进这来了？是饿了？还是不舒服。”一边说，一边还往苏兰腹部看去。

    陈寡妇也说：“你赶紧回房吧，厨房油烟重，当心呛着你。”

    苏兰□□了一声：“我怎么就这么精贵了。不过才怀孕三个月。肚子都没凸起呢。”

    苏兰推开她们，放下菜板，拿起菜刀，说：“我想到了一个点心，做出来大家都尝尝。”

    今年春天与林用剩结婚的王丽，手里拿着几根葱，跑了过来，道：“婶子，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做。你别累着自己。”

    苏兰忧郁了。她才十八岁，竟然被人叫婶子了……

    苏兰心中的小人泪流满面，她说：“你们别跟二郎一样，我只要一动，他就变得神经兮兮，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让我躺在床上。现在离生孩子还早呢，再说让我吃了睡睡了吃，没准以后生孩子还要遭难……”

    “不许胡说。”林红玉捂住苏兰的嘴，“你当心二郎、三郎听见了，盯你盯得更紧。”

    苏兰了解的点点头。她左手把林红玉的手给拿了下来，举起右手上的刀，“我做吃的总可以吧。”

    林红玉道：“做吃的可以。但你要注意，你现在比不得以前，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的呢。”

    苏兰连道知道。随即，她取了两张豆皮、绿豆芽、胡萝卜、高丽菜、豆干若干。

    高丽菜、豆干、胡萝卜都洗净切丝，然后分别用开水汤熟，接着又放了花生油、盐等。

    豆皮切成合适的长条，往里裹拌好的高丽菜、胡萝卜等。裹好后，放油炸得金黄，也就好了。

    苏兰先捡了一个蔬菜豆皮卷尝了尝，觉得清爽可口，留下林红玉她们的份，叫人送了两碟到齐府，剩下一盘子端着去找宋二郎了。

    宋二郎听了是苏兰自己做的，立刻紧张的上下察看她。

    苏兰知道宋二郎因为有亲母张氏生宋三郎难产而死，所以对她怀孕这件事，喜忧参半。而她所做的就是安慰他之余，保养好自己的身体。

    而苏兰又拥有灵泉水，所以保护身体这点，她做的很好。

    宋二郎听了苏兰的安慰之言，这几天忧心她吃不好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宋二郎说：“你要吃什么？要做什么？我都不拦你，我相信你自己有数的。”

    苏兰笑了，捏了一个小卷送到宋二郎的嘴边，宋二郎吃了一个，立刻又夹着蔬菜卷送到苏兰的嘴边。

    两口子你一个我一个，让满室都充满了温馨与甜蜜。

    也是这时，宋小妹带着几盒吃食并一块布进来了。

    宋小妹先把布交给苏兰的手里，道：“这是我新得一匹好布，你摸摸，手感不错吧。嫂子留着以后给孩子做衣服吧，咦？三哥呢？没在家？去齐府了？”

    苏兰正疑惑宋小妹怎么突然之间对她这么好，听了接下来的话，她心中便明白了。

    宋二郎把宋小妹带来的东西，一一放在桌子上，道：“他读书呢？再过三月，秋闺在即，大白天的，他哪有空在家。”

    宋二郎的口气很不好。他自认从小到大，他和宋三郎对宋小妹，都是不错的。

    以前在宋宅他不想说，就说今年，宋小妹出嫁后，好似没他这哥哥一样，从来没走动，只上回口气阴阳怪气的来了，现在又听她说宋三郎在齐府读书，又是布匹、又是点心的带了礼物来，便有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感觉。

    今天宋小妹耐心脾气无比好，“二哥说得也是。三哥是要考状元的人，哪能像我一样轻闲。大白天的，肯定在齐府做学问呢。”又道：“那这样吧，我晚上再来？”

    宋小妹今天还真不是白天来碰宋三郎的。

    因着宋小妹是出嫁的女儿，所以她并不担心宋二郎、宋三郎银子不够找她要。

    她想，以后宋三郎考得上，她要沾光；考不上，也沾不上她。现在……至少她要沾点齐府的光，把和家正室的位置，坐得跟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晚上宋小妹还要来，宋二郎、苏兰还真是不能让她不来。

    等宋小妹走了，宋二郎气着了，“齐家？！她竟然知道三弟是在齐家读书！……这还是我妹妹吗！没好处，从来不上门。有好事，就窜出来了……”

    甚至宋二郎都在想，宋小妹对他们的态度，能不能不要这么坦白。哪怕是有了好事，想巴上来，你隐含一点成不！

    苏兰想宋小妹对他们颇有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样。她基本上不忌讳，什么话什么表情都没藏着捏着。

    相比重视名声、说一句都要深思熟虑的宋杨氏，宋小妹的心思反倒好猜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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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悠闲生活

﻿苏兰道：“一家子的亲戚，快别说了。左右不过是一顿饭，不值当什么……”

    晚上，苏兰才发现并不是一顿饭的问题。

    因为同宋小妹一道来的和正平，全程都在追问宋三郎关于齐府的事。

    口水四溅中，和正平竟然又从宋三郎认得齐府什么少爷或是与什么总管交情之类的，到想让宋三郎介绍人与他认识。他做生意得了便宜，也会给宋三郎好处费之类的话。

    宋宪不是一个不通俗物，似金银如粪土的贾凤凰。但和正平的话，实在让他难堪。

    却说宋宪与齐府、李府少爷如友人般的来往，那已经算某种程度上的‘攀高枝了’。后又齐家叫他同去，由清风书院院长教学问，所以觉得占了齐府便宜的宋宪，是以，除了至亲宋二郎一家知道他在齐府读书，便再没有对别人说了。

    宋宪怕的便是，因他和齐府少爷相交，惹来某些麻烦——比如，现在和正平求的事。

    宋宪黑着脸，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沉声道：“我是什么身份。齐府是什么身份。别说我现在只是一个身无长物的穷秀人，那怕我是明年中了状元，也不过是一个从六品的芝麻官。齐家大门外，本地的官坤、外地路过的三、四品大员，哪一个不是规规矩矩递贴子，排在大门外，而且还不一定能踏进齐府的大门。”

    “妹夫，可别高抬我了。像我这样的只识几个字的人，能踏进齐家的大门，就是祖上积的德了。再有，我自己都与他们不熟，如何还能引荐妹夫与他们认识。妹夫，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不然别人都以家我们宋家没有自知之明，不要脸不要皮的上赶着巴结人家。”

    “突惹一场笑话。”说完，宋宪便告累了，回了东厢的屋子里。

    宋二郎一边招呼脸都绿了的妹妹妹夫，一边招呼苏义拿了饭菜去给宋三郎。

    和正平糊乱吃了几口饭菜，便脸色不好的回家了。

    回到和家，和正平冲宋小妹发了一顿脾气。

    宋小妹委屈极了，她怎么知道宋三郎这么不上道，只是几句话，搭个线的事儿，谁知道宋宪傻得连砸在脑门上的银子都不想要。

    和正平也觉得宋三郎是个死书呆，但一想，宋三郎十五岁中了秀才，现在又在齐府读书……怒气发泄过后，和正平觉得今天这事没成，但也没必要把话说死了。

    和正平柔声的安慰了宋小妹几句，叫她继续和宋二郎、宋三郎走近些。

    左右不过些吃食之类的小东西，若宋三郎以后真发达了，他的好处自然比那点东西多得多。

    和正平、宋小妹‘算计’宋三郎不说，宋李氏这边，是真正过的度日如年。

    姑妈兼婆婆的宋杨氏言语上笑她、侮她，行动上耍她、指挥她——宋李氏深深觉得，她现在一空下来，就要被宋杨氏指挥着做事，从天亮起身到夜晚熄灯都一刻不得停息的苦难生活，还不如店里面的小二、厨子。

    宋李氏刚刚才把宋杨氏指挥她烧的一锅洗澡水烧好，宋杨氏又递给她一团衣服，让宋李氏去洗。

    宋杨氏道：“你自己洗。不准找别人。”

    宋李氏牙齿咬得咯咯的响——最后，还是忍了。谁叫她自己斗不过宋杨氏，宋大郎也不帮她呢。她现在就忍了，忍到她把宋大郎捏在手心任意搓揉、叫他往东他就往东，叫他往西他就往西的时候，或者忍到宋杨氏不行的时候，到那时，看她不一件一件的讨回来。

    宋李氏快意的在心里幻想着，把宋杨氏支使得跟奴才一样团团转。现实中，小媳妇至极的宋李氏，从院中的水井打了水，坐在枣树下把衣服一件一件往水里浸泡。

    突然，宋李氏发现宋杨氏给她的衣服，除了她自己，还有些是她方杨氏、方小玲的。

    正巧，方小玲拿了老店的帐本去宋杨氏房间给她过目、解说出来，见了宋李氏笑道：“表姐洗衣服呢！”

    说着便从宋李氏面前衣衫飘飘走过。

    宋李氏站起来抓住方小玲，指着衣团道：“你娘和你的衣服怎么会在这里？”

    “啊？真的吖。”方小玲惊讶了一会儿，立刻又道：“昨天姨妈问我有没有要洗的脏衣服，我以为她请了浆洗的妇人，我和娘也忙着做店里的帐目，所以就带了过来……想不到是表姐亲自洗。”

    方小玲道：“表姐可真孝顺。”赞美完，又说：“谢谢表姐帮我洗衣服，你慢慢洗，我去店里了。”

    宋李氏气得跳脚，把方小玲的衣服用脚踩了几下，往水里一扔，接着捞起来挂在晾衣杆上，就当洗了。

    ***

    洗完了衣服，宋李氏端着厨房新做的小米粥，并两个小菜去隔壁新店了。

    等到新店，柜台上没宋大郎的踪影，却在厨房找到了与方小玲并肩而立的宋大郎。

    方小玲指着正挥汗如雨，一口气已经炒了二十几个菜的两个厨娘，道：“表哥，你看。她们做菜多利落，你试试味道……”

    宋李氏黑着脸打掉了方小玲夹着肉片，支往宋大郎方向的筷子，她看着厨房里的人，道：“这是怎么回事？”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真是那么一回事——宋大郎最近觉得表妹方小玲，经常在他面前晃悠，有时也做一些亲密得有点过的动作。比如现在，说找了两个做菜手艺好的厨娘的姨妈方杨氏突然犯困，派了宋小妹过来。

    这到没让宋大郎觉得有什么。只是这表妹也太不懂事了，当着店里员工的面，竟然夹菜送到他嘴边。

    宋大郎的尴尬是被宋李氏化解的。听了宋李氏的话，他连忙说道：“这不是找厨师嘛。姨妈找到两个从大户周家出来的厨娘，现在正试菜呢。”

    找厨师？宋李氏皱眉。怎么没人告诉她这事。

    宋大郎取了筷子，让宋李氏一起试菜。

    宋李氏觉得莫名其妙，拉着宋大郎到一边，问他到底什么事。

    宋大郎告诉她，天气热了，吃火锅的人少了一半，所以要请两、三个厨师，卖点别的菜。

    宋李氏自她爹娘走后，一直被宋杨氏指挥着做后院的杂事，甚少在店里，听宋大郎一说，宋李氏心里怒了。

    宋李氏心道。好一个我的亲姑妈，一边折磨我，一边把自己的人往店里送。

    宋李氏不想让周家的厨娘留下来，可她拗不过宋杨氏、还有厨娘那做了几十年的手里活。

    晚上吃饭的时候，面对宋杨氏对厨娘的称赞、对方杨氏的感谢、对方小玲的夸奖，宋李氏没吃几口饭，便跑到了从打人事件后，在外租了房子的哥哥家。

    宋李氏对着哥哥嫂子发了一大通的牢骚后，果断喝了五大杯水。

    李明英何尝不苦恼。店里生意差了，他油水也少了。现在又新进了宋杨氏那边的厨娘，没准过几天，她还要把他采买的活掳下来。

    油水少了、工钱少了、住在要给钱，光线不好又小的出租房里、活计没准还要被夺走……宋明英觉得自己不该这么下去了。

    宋李氏也觉得自己这么下去不行。

    讨好宋大郎跟宋杨氏做对，这不是一朝一夕的活；宋杨氏现在更是活得有滋有味，没准她还能长命百岁……

    宋李氏想自己现在的处境，就算不前进，也不能倒退。

    得想个法子。

    李明英的思维很跳跃，忽然想到了今天方小玲夹菜给宋大郎的亲昵举动。

    他对宋李氏说：“妹妹，你说方小玲十五、六岁没订亲，她怎么也不着急，还有姨妈也是，让她一个大姑娘家家，就在店里东窜西窜的，也好意思让她抛头露面……”

    宋李氏心里正想办法呢，冷冷回了一句,“你管她做什么。又不是你妹妹……你该不会是对她有什么想法……”

    话没说完，李明英捂了她的嘴。

    李明英的媳妇端着一盘果子进来，请宋李氏吃。

    李明英叫她把果子放下，打发了她回屋睡觉。

    宋李氏又道：“你防着嫂子做什么。你不会是真看上她了吧……”

    “我看上她个屁。”李明英咬着果子，道：“我连自己媳妇都快养不活了，我还想那个……”

    “哼。骗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你那些狐朋狗友吃喝玩乐，到青楼去……哎，我懒得管你。你把你自己的事做好，别让人寻了错处。”

    “我一直兢兢业业好吧。就是有……那也是鸡蛋里头挑骨头，别人故意的。”顿了一下，李明英说道：“其实我怀疑方小玲对大郎有意思……”

    “哈……”

    “别这种样子。我是说真的。”李明英继续道：“你不知道，最近我老是看到她有事没事的来找妹夫，你也看到了她今天夹菜给大郎……”

    宋李氏想了想，道：“方小玲进来做妾……”

    李明英拍了大腿一把，“我可不就是这个意思嘛！你看，姑妈嘴里三句不离方小玲，把她夸得跟个仙女似的。搞不好存的心思，便是把她给妹夫，然后打压你……没准最后，还要把你的正妻之位给夺了……”

    “她敢。”宋李氏拍桌。“方小玲是个什么东西……”

    李明英又捂了她的嘴，等宋李氏冷静后，方才放开她。道：“你别这么大声。这事，我只是依着现在咱们目前的形势，猜测而已。你说现在你在家里说不起话，我在店里也说不起话，你说万一……我到是无所谓，家里还有几亩薄田，可你怎么办呢？”

    宋李氏又气又怒、又坐立不安。如果宋杨氏叫宋大郎娶，方小玲又愿意，没准过几天方小玲真就进门了……

    宋李氏呼吸急促，她扯过李明英的手，在他手背上力的揪了一把，“太过份了！太过份了！”

    李明英痛得抽气，道：“我只是猜测猜测。做不得准。你冷静点，别揪我。”

    宋李氏想了一会，脸已经黑得跟铁锅底一样了，她道：“就算是猜测，我也冷静不下来。宋家能有今天，你当是谁的功劳。若不是我学了火锅的方子、到处借钱、找到了老店的四合院……老店!新店！如果没有我，哪有现在雇了十几个人员、整日吃香喝辣的宋家。”

    宋李氏道：“我不管她是要过河拆桥，还是准备过河拆桥，还是不会过河拆桥……不管怎么样，我都不想当那个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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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悠闲生活

﻿李明英被宋李氏绕糊涂了。他道：“那你打算怎么办？有什么法子没有？”

    一时间宋李氏又能想得出什么办法，只道：“你若是心里有我这个妹妹的话，就把自己的事做好。现在姑妈内里把我使唤得跟狗一样，外面又按插自己的人进厨房，咱们现在处境艰难。娘临走之前，让我在姑妈面前伏低做小，让我和她关系缓和缓和——现在想起来，真是大错。如果我们当时坚持不退步，爹和娘都不走，没准现在店里说话的人还是我。”

    李明英也有点悔不当初。当没发生打人事件之前，他活的多潇洒……这风水也转的太快了吧。

    宋李氏对李明英道：“若不是你不分青红皂白把人给打了，又怎么能生出这些事。你当时怎么就不多想想呢，怎么冲上去就打人……”

    李明英告饶，“以前的事就别说了。我也后悔得不行。再说那些也于事无补。你看我现在不是改了嘛。你放心，以后我指定不给你惹麻烦，还会想办法帮你的……”

    宋李氏听了，只得点了点头，“你明白就好。”

    又道：“你平日不是经常出去吃酒嘛，认识的人多，看看有什么好的厨师，不管怎么样，咱们也不能让店被姑妈她们掌握了。”

    关系到自己未来的银子，李明英也很慎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帮你就是帮我自己，就算要花很多钱请人吃饭、打听消息。我也认了。”

    “看你那点出息。”宋李氏看他那肉痛的样子，哼了一声，从袖子里摸了一锭银子给李明英，“用心点。我掌握了店面，也是少不了你的好处的。”

    说完宋李氏便回了四合院。

    第二天，一夜未眠的宋李氏回了一趟乡下娘家。

    ***

    李珍珍听了女儿的话，顿时掳起袖子就要找宋杨氏的麻烦。

    杨雄立刻把冲动的妻子给拉了回来，“你没听清楚吗，女儿都说了是猜测是猜测。而且没根没据的，你去闹算什么……”

    “没根没据？”李珍珍反问了一句，口水便向杨雄招呼，“什么算有根有据啊。是不是等方小玲那野丫头进了门，那才算有根有据，咱们再上去闹啊……”

    李珍珍手指狠狠的戳着杨雄的胸膛，“你看，私下里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折磨我女儿，外面又找人夺店里的权。屁TM个姑妈，黑了心肝的，我非得吐三口口水到她脸上不可，问她当初叫我女儿嫁进去，说会好好待的话，是不是被狗给吃了……”

    宋李氏也拦住了李珍珍。

    经过昨夜，她也想明白了些道理。

    宋李氏道：“娘，咱们这样闹上去，于我有什么好处。你说说，难道是让邻里笑话我，让姑妈她更恨我。”

    宋李氏道：“我觉得我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店里的权力给抢回来。”

    李珍珍眯起眼睛，她现在也冷静下来了，“你有什么打算？”

    宋李氏道：“我昨天和大哥谈了，让他尽全力去找厨师，把大姑妈周府的那两个厨娘给挤掉……”

    杨雄道：“好的厨师，岂是那么好找的。”

    李珍珍白了他一眼，“不好找。也必须找到。”

    又道：“儿啊，你刚刚说得对，现在你的处境艰难，咱们不能跟你姑妈撕破脸皮，你先稳住她，对她好点。另，也对大郎好点，大郎是个实诚的孩子，哪怕你姑妈是真有点想让方小玲凑上去，大郎不愿意也是白搭。你也不要把自己看低了，别忘了你可是帮老宋家生了一儿一女，宋杨氏任她怎么看你不顺眼，也不是说把你怎么着就怎么着的……”

    宋李氏点了点头，“娘说的是。其实我第一个想的是让你和爹来帮我，可姑妈她必是不愿意的。到时候，又要吵闹起来。大郎？大郎我是没指望了，那是他妈，他是不会为了我，和姑妈作对的……”

    李珍珍安慰道：“就像我刚刚说的。多对大郎、孩子好，让他们离不开你，让他们知道你的好。店里这边，你也注意下，等你哥找到了厨师，你揽了店里的权的时候，爹和娘再进城来帮你，到时候，咱们把店握得死死，别说什么方小玲，就是宋杨氏她也得看你脸色，再不必曲膝奉承她了……”

    中午，李珍珍去厨房做饭去了，杨雄背着妻子，把宋李氏叫到了一边。

    他问：“你姑妈真的很看重方小玲？方小玲也多次找大郎？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宋李氏揪着帕子，道：“爹。我只知道姑妈把方小玲夸得跟天仙似的，大哥也看到了方小玲经常和大郎一起对帐……爹，我是真不知道，姑妈她有没有这个心思，但是哪怕一点点，哪怕猜测……也叫我坐立不安，吃饭睡觉都不安生。”

    宋李氏叹气，“爹，你若想叫我和姑妈尽释前嫌，好好相处，你不用找我，你去找姑妈吧。现在宋家是她当家呢。”

    说完宋李氏起身便要走，杨雄道：“你以为我没去找你姑妈不成。临走的时候，你娘和她谈了，我又去了。现在一看，却是没什么效果……”

    宋李氏又重新坐了回来，“爹，我实在不喜欢现在无助的感觉，无论如何，我都要夺回家里、店里主动的地位。”

    ……杨雄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道：“其实有个事，除了我恐怕就你姑妈她知道了……”

    宋李氏疑惑道：“什么事？”

    杨雄喝了一口茶，在宋李氏不耐烦的催促下，才道：“其实……你姑妈……她是卖身进的宋家……”

    “什么？”宋李氏惊讶的抖了抖耳朵，“什么卖身？”

    “卖身契。你祖父当年十两银子把你姑妈卖到了宋家！”

    宋李氏如被雷击，说话都颤抖了，她知道她爹家以前不富有，但也有田地，糊口可以，娶不上媳妇，入赘进了李家。但说卖女什么的……

    这不仅仅是突然，而是宋村氏根本从来没想过的事。卖身！那可是贱籍。可任人打杀的……

    杨雄继续道：“你外祖父喜欢赌、又喜欢酒。那回他输了银子，没钱，人家要拿他一只手。他便要卖了你姑妈还帐，你姑妈不愿意，他又用麻绳捆了你姑妈往城里，半路上她跑了一回，被你外祖父抓到了，你祖父就在官道上用棍子抽她。然后就在那时候，遇见了你公公。宋家那一家人，是出了名的老实、慈善，一时心软当时就取了银子把你姑妈救了。你外祖父怕你公公把钱要回去，就到城里请人写了卖身契，双方画了押……”

    宋李氏吐出一口浊气，“姑妈她就这么卖进宋家了，那她怎么嫁给我公公的，她不是奴……奴……”

    杨雄道：“我是听你祖父说的。当时你公公得了卖身契，当时就说，他家里母亲生病了，他是独子，他和他爹都不会照顾人，这次他本来就是想去城里买个丫环来照顾他娘，但是，咱们乡里乡亲，祖上也有来往……”

    “不会是卖身契又还给了姑妈了吧？！”这也太蠢了吧。

    杨雄摇了摇头，“或许是那些原因，再加上你姑妈当时宁愿被打死也不愿为奴所感动吧，你公公说，等他娘的病好了，就退回卖身契，让你姑妈回家。”

    傻子！宋李氏心道。

    “你外祖父如何肯信这天上掉馅饼的事。后来，当成笑话告诉了我。”杨雄道：

    “后来我去看你姑妈。你可知道，你姑妈卖身契的事，洪星村竟然无人知道。甚至于你姑妈只在屋子里照顾你公公他娘，他还对我，你姑妈照顾人照顾得很好，他怕以后她回去不好嫁人，所以不让她出房门，怕人看见，说出去……我当时还问你姑妈来着，她都点头。”

    杨雄凝视着茶盖道：“我当时还想，等你姑妈回来了，赶紧帮她说门亲事，别又被你外祖父……可，后来却是你公公把她送了回来，然后又娶进了宋家。”

    说完，杨雄全身都轻松了下来，“我告诉你这个，不是为别的，只因为你姑妈最爱面子，最怕外面的人说她不好。如果，她是真想让方小玲进门，再把你赶出去。到时候你只把这件事告诉她，她没准就不会……”

    宋李氏现在已经没听杨雄说话了。她回忆起公公婆婆相敬如冰的日子，再和杨雄的话融合在一起。

    这一瞬间，宋李氏觉得狡猾奸诈的宋杨氏，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才嫁进宋家的。

    不过，没凭没据……宋李氏问：“爹，那现在卖身契呢？”

    杨雄道：“应该早几十年前就在你姑妈手里了吧。毕竟她嫁到宋家去了……而且，现在你祖父祖母都不在了……”

    顿时宋李氏泄气了，如果……如果……卖身契不在宋杨氏手里，那宋杨氏不是任她‘处置’了么……

    下一刻宋李氏又挺直了腰板。知道这个往事秘密的她，现在的她也是能打压宋杨氏的。

    当下宋李氏便拉着杨雄，要让他和她一起去找宋杨氏。

    杨雄大惊，“你这是疯了……”

    “我哪里疯了。这么好的把柄，我看她还能说出什么话啊。不管卖身契在没在她手里，只要我把她以前是贱籍的事说出去，那么爱面子的她，我看她还怎么横，还敢跟我争……”

    宋李氏甩开女儿的手，道：“糊涂。你有没有想过，你姑妈曾是贱籍的事，对你、对大郎、对你们一家子影响有多大。你以为就她一个人遭罪啊。还有，你还真以为凭这个事就能动她，她是傻的啊……咱们没凭没据，你姑妈她不会承认的，还有，这些年她在乡间的传闻，你去听听，一百个人有九十九个都说她好。你们向来又不和，你自己名声没她好。你这么去找她，没准要让她反咬一口，到时候她闹起来，你除了被休，就只有留在宋家，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的生活。大郎！大虎小花，都要看轻你。”

    杨雄语重心长的说：“我把这事告诉你。是你有可能被休的时候，咱们最后的死马当活马医。”

    “你姑妈有可能执意要休你，不认帐；也有可能怕你把这事说出去，她以后连门都不敢出——这是下下策，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你不要听风就是雨，全然不顾的乱来。”

    宋李氏被杨雄一通的话，说得也冷静了下来。是了，她的姑妈可不是吓大的。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

    中午吃罢了饭，宋李氏就急急回了城里，她又找到了李明英，耳提面命的让他积极的找厨师，不能有一丝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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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悠闲生活

﻿八角、丁香、草果、甘草、桂皮……苏兰在厨房忙活做卤水。

    这本应该是在买下四合院就该做的，但因为家事杂事事多，便被她给忘了。

    不过因为灵泉水，苏兰才没后悔的把头发给扯掉。

    苏兰用了整整半天，才把最初的卤水给做了出来。

    苏兰看了看酱色的汤，又拿筷子点了尝了一下。

    随后苏兰满意的点点头——果然不愧是神奇的灵泉水，用料十足的汤底非常的浓、鲜、香。

    宋二郎闻着了香味，跑了过来，“这什么？”

    “卤水啊。”苏兰笑道：“不是只找到一个厨师么。我想咱们火锅的生意也不差，再加上卤味，只一个厨师，也够了。”

    “你会做卤味？”宋二郎道：“没听你说过啊！”

    “给你一个惊喜。”苏兰笑道，取了林红玉已经打理好的八只鸡进半人高的卤汤里。

    她道：“等这鸡熟了，你便知道你媳妇的卤味，在凤凰城是数第一等的。”

    说完苏兰起身去了堂屋。

    陈寡妇坐在椅子上，手里摆弄着一张柔软的布。

    因着妙手堂老店长的金口玉言，说苏兰怀的是儿子，激动的宋二郎便买了布，开始准备给未来儿子的衣服。

    苏兰的针钱，实在有点上不得台面。孩子的衣服，那针线工夫的要求，也不用说了。

    苏兰便请了针线活好的陈寡妇，一边教她，一边帮她做孩子的衣服。

    宋二郎看着苏兰在陈寡妇的指导下，一针一线的绣着属于他们儿子的衣服，心里美的都冒泡了。

    宋二郎从厨房拿了蜂蜜茶并两盘点心到堂屋，回来又守着厨房的卤汤了。

    半个小时后，卤了鸡的锅子，就开始飘香。再半个小时，堂屋里的陈寡妇都有些坐不住的频频往厨房张望。

    三、四十分钟后，苏兰才叫厨房熄了火。

    宋二郎站在灶间，旁边围了几双眼睛，他揭开锅盖，便要把鸡捞起来。

    苏兰忙不迭的拦住他。她让鸡继续浸泡在卤汤里，又另用锅舀了些汤底，放上豆干、土豆煮熟。

    晚上，林红玉和她儿子儿媳妇、陈寡妇要回的时候。苏兰取了一只鸡和一些豆干、土豆让林红玉拿回去吃，陈寡妇给了半只鸡并一些豆干、土豆。

    林红玉、陈寡妇走后，苏兰又开始分东西了。一只鸡、豆干、土豆若干送去舅舅张有财家；宋大郎家同张舅舅家一样；宋三郎老师清风院院长也同上。

    如此，六只鸡只剩了一只半了。半只给陈管事、半只分给店里的小二尝、最后半只……被苏义童鞋抱怨了。

    苏义把手指上的鸡肉香细细的吸了一遍，又拿起有着鸡肉香味的豆干啃，“姐，你怎么不多做点呢。半只，塞牙缝都不够……”

    苏兰敲了他的头，“明天开始店里就卖卤味了。鸡、鸡爪、鸭掌、猪耳朵、猪头肉、肚子、猪肠、莲藕、花生……二十来种，随便你吃。”

    第二天，上学堂的苏义发现他姐姐说的随他吃，没有兑现——因为还没煮好。

    宋氏火锅新上的卤味，第一天大受欢迎不用说。

    ***

    忙过了繁忙的中午，苏兰便回屋睡午觉去了。

    宋二郎一边叫人继续煮晚上要卖的卤味，一边把他早上特意挑出来的鸡、兔子、鸡爪、鸭掌、肚子、猪头肉、莲藕、花生共八样，分别装了五份。

    苏义老师、宋三郎老师、齐府、张舅舅家、宋大郎家——至于宋小妹家，宋二郎刻意忘了。反正宋小妹最近经常往这边跑，回回顺吃的回和家，不差这点时间。

    宋氏火锅凭借火锅、卤味，在厨房里只一位资深做热菜厨师的情况下，再一次客似云来。

    ——这一次宋李氏还是动了心思，不过被宋大郎扼杀了。不过，就算宋大郎不阻拦，宋李氏的贪念也是会落空的——因为苏兰的卤味全凭的是灵泉水的奇妙。

    在去年的时候，苏兰还想过凭卤水方子赚钱——因为她吃过凤凰最好那家的卤味，实在差强人意。

    但是在她自己做卤味之前，她又尝了那家的卤味——早已经不似当初。

    苏兰可以肯定若没有灵泉水，她是拼不过的。不过，她不敢多放，所以并没有引起人窥觊，当然更谈不上绝味楼来买方子之类的。

    八月，宋三郎已经在打包裹，装备行囊、择日起程要去考举人了。

    这天，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红烧云，天还没黑，平地一声炸雷，宋二郎一家全部赶赴知府衙门了。

    宋大郎一家老老小小、连同方杨氏、方小玲都被衙役押走，下了大狱。

    ***

    却说自打回了一趟家，明面上对宋杨氏百依百顺，背地里三天两头的催促李明英，寻找厨师，让店面的大权重新回到自己的手上。

    那一日，微风。

    李明英在一大票狐朋狗友几番周折下，弄到了罂粟粉——当然他不知道，什么叫罂粟，也不知道用那东西的害处。

    他只是听那人说这东西可以让他不用在寻什么厨师，只把那东西放进火锅里，甭管什么夏日天热，只要有它，客人来一次，便能来二次、三次；有了它，不管多难吃的热锅子，生意多惨淡的火锅店，都能起死回生、日进斗金。

    李明英听他说得神奇，便买了一小包一两银子的份，回来，他便找宋李氏报帐。

    宋李氏看了小小的粉末，别说给李明英报帐，直接将他臭骂了一顿。

    李明英看着那包小粉末，也觉得自己鬼上身被骗了。但是宋李氏不给他报帐，他的银子……报着不吃白不吃的心态，李明英开始肉痛心痛的，把粉末加在他自己吃的火锅里。

    第二次，李明英并没有觉得味道有什么改变。

    第二次，李明英依旧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这个时候的他，骂他粉末人的娘了。

    第三次……第四次……李明英开始发现他喜欢上火锅了，每天都想吃……

    最后粉末用光了。李明英还是没有发现粉末，像那人说得那么神奇的功效。但，当他第二天吃没有加粉末的火锅的时候，李明英便切身感受到——不同！不是那个味！现在这个味，他不喜欢！

    李明英即刻就又去找了那人，买了粉末回来，放进了他管理新店的火锅里——他还跟宋李氏说了一声，宋李氏看他那么疯狂，也稍稍上了心。

    而接下来新店的生意，越来越好，宋李氏重视起来了。

    她带着李明英直接把这神奇的、他哥哥无疑中发现的、且只有他哥哥才能买得到的粉末，与新店最近的生意，结合了起来说给宋杨氏听。

    宋杨氏也发现新店的生意高涨，但她还是留了一个心眼，只拿了二十银给宋李氏。

    ……再接下来，大郎火锅店的生意，可以是一个传奇了——因为就是绝味楼、宋氏火锅，也没有能力在炎炎夏日，只靠火锅便能让店内客满。

    但，大郎火锅做到了！方杨氏找来的厨娘被辞退了！李明英成为了功臣。宋李氏爹娘也重新回到火锅店掌权。宋李氏也圆满了。

    没有宋李氏，就没有李明英，没有李明英就没有生意火红的火锅店。

    谁也不能动摇自己在宋家的地位了——这是宋李氏被人百般奉承吹嘘后的真实心态。而她的心态，也表现在平时说话、行动上。

    这天，嘴里磕着瓜子的宋李氏，往正房宋杨氏的房间去——她准备给宋杨氏说，叫方杨氏、方小玲滚蛋——不就是会算帐嘛，她五两银子月薪请一个帐房，不知道多少人哭着喊着要进来。

    到了宋杨氏的门外，宋李氏却听到了哭声。

    伏在宋杨氏怀里哭的是方小玲——今天她便帐嘛，她五两银子月薪请一个帐房，不知道多少人哭着喊着要进来。

    到了宋杨氏的门外，宋李氏却听到了哭声。

    伏在宋杨氏怀里哭的是方小玲——今天她被宋李氏骂了。

    方杨氏坐在宋杨氏旁边抹着泪珠儿，“可怜见的。我们小玲是招她惹她了，没头没脑的就骂她，笨手笨脚，跟个笨母鸡似的……我的儿啊，咱们是为了什么啊。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被人家侮辱。”

    说着方杨氏就站了起来，她对宋杨氏道：“妹子，不是姐不帮你。是姐帮不了你了。姐和小玲再帮你下去，面子里子都没有了，小玲的前途……嫁人都……都呜呜呜呜……”

    方杨氏拉了方小玲要走，“妹，你自己保重吧。我和小玲走了，以后恐怕也不能来了。”

    听到这里，宋李氏大叫痛快。赶紧走赶紧走！没人留你们。

    宋杨氏却被方小玲拉了过去，她把方杨氏重新按回坐位上。

    “怎么能说走、能说再也不来了的话。小玲，姨妈上次给你说的话，你都忘了吗？”

    什么话？宋李氏。

    方杨氏道：“快别说那个了。你看看现在李氏嚣张的那个样子，走路都跟螃蟹一样，横着的。谁惹得起她，连你都要看她的脸色，我们小玲嫁过来，不是要被她欺负死嘛……”

    宋李氏握紧了拳头。原来宋杨氏真的存了这个心的。

    宋李氏握紧了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她想，现在好了，店里没她不行，别说方小玲嫁进来了，就是她叫方家娘俩滚蛋，宋杨氏也只有干瞪眼的份……

    听了姐姐的话，宋杨氏脸一阵红一阵黑。自从店里生意好起来后，宋李氏便无法无天，齐天大圣一样的拽样，看她的时候，眼睛是斜着看的；和她说话的时候，嘴里瓜子糖果什么的，也别说给她洗衣做饭烧洗澡水，宋杨氏心想，再过几天，没准她就要给宋李氏洗衣做饭烧洗澡水。

    宋杨氏如何肯甘心，日子好了！有钱了！她还要看儿媳妇的脸色过活！

    李氏！这是你逼我的。宋杨氏怒拍桌子，“李氏那个不孝的妒妇！毒妇！愚蠢、无知！自从嫁进宋家，便对我无礼，口舌更是污言秽语、不堪入耳，七出之条，她犯了两条。我一再的忍让她，可她屡教不改，反而得寸进尺。自以为掌握了店里的大权，便对我呼来喝去，全然不是一个儿媳妇该做的事。”

    “这样的人，我对她已是仁至义尽了。”宋杨氏拉着方小玲的手，道：“我本来是让大郎娶你当平妻的。但是李氏实在妄为人\妻、儿媳，像她这样的人，我都不敢把大虎交给她教导。现在，这样的人只能霍霍宋家，我是不能留她了。”

    屋外的宋李氏愣住了。她手里可是有粉末呢……

    方小玲抹眼泪的手一停，她道：“咱们店里生意好，全靠她哥哥买回来的东西呢，姨你叫她走，那东西怎么办？……而且，表哥有情有义，他不一定要休她……”

    宋杨氏笑道：“她哥就是个吃喝嫖赌的败家子。我前儿个已经让店里的张管事请他喝酒，把一切都套出来了。你别担心，没了他，咱们店里的生意照样好。你也不担心大郎，大郎他毕竟是我儿子，我还不相信，他能为了那个泼妇违逆我……”

    “呸！”大门被宋李氏大力踹开，宋李氏火箭一样冲了进去，“杨氏你个老货……”

    宋李氏刚开骂，还没开打。四合院就涌入了一群腰上捌着刀的衙役，他们没有放过在场的一个人，二话不说全部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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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悠闲生活

﻿宋大郎一家大人小孩全被抓了，宋二郎先是一蒙，后又开始找关系了。

    宋二郎去找张有财舅舅，宋三郎去找一同读书的知府公子李毅。

    张舅舅打点关押人犯的牢房上下，用银都不说，宋三郎这边却是一周后才见到李毅。

    李毅只说了一句，“那是罂粟……一家命能保住。你……再等三年，去考试吧。”

    宋三郎失魂落魄的从李府出来，与宋二郎说了。

    宋二郎失望、难受不必说。

    苏兰听了却松了一口气，那可是毒品。在这人命不值钱，君要臣死，臣不得死的古代，用了那个东西，抄家灭族也不为过——比如，她第一次见齐家李家公子时，听说的那个大族因罂粟落马的事。

    苏兰安慰了两兄弟，道：“把命保住了就好。三弟也不用气馁，不过三年，比起那些白胡子书生，你还年轻的很。”

    宋二郎、宋三郎都点头。想到宋大郎把命保住了，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

    宋三郎道：“那东西……他们怎么敢……哎！”

    宋二郎道：“应该是不知道吧。受人蒙骗……”

    两兄弟对望一眼。若是知道，姓宋的一家脑袋全部都得搬家吧。

    ***

    在此之前，京城。

    坚持带病上早朝的皇帝，听了御史弹劾前上书房六皇子老师李太傅，管理之地出了罂粟之事。

    龙颜震怒，李知府降三级，用罂粟迷惑、惨害百姓之人从重从重惩罚。

    早朝没上多久，体力不支的皇上回了寝宫。

    皇上休息了一个时辰，正要起身拿旁边奏折批改的时候，德善大太监来报——齐贵妃已经在外面跪了一个时辰了。

    皇上觉得奇怪，传了齐贵妃进来。

    齐贵妃被太阳晒得通红的脸，一进来泪珠便一颗颗滴下来，接着额头便劲的往地上一通砸，请罪声响彻了整个宫殿。

    皇上叫德善扶她起来，齐贵妃却不敢起，眼泪婆娑的跪在地上，额头上破皮流下的血珠从额头划过脸颊，一脸慌、乱、痛苦的她，竟比平日还美了几分。

    皇上立刻宣了太医，为她包扎。

    额头捆了沙布的齐贵妃，伏在皇上的身上嘤嘤的哭着。

    美人柔弱在怀，皇上眼光也变得温柔了，“爱妃，何事？看把额头都磕坏了！”

    齐贵妃听了，又要跪下去，皇上连忙把她拉到龙床边坐好，“别跪了。什么事？朕给你做主。”

    齐贵妃哭得红肿，却更加水灵的眼睛，看着皇上如珍珠的泪珠就那么流了下来，“臣妾……臣妾，都不好开口。皇上今儿早朝因为那事发了脾气，臣妾就这么不识相的来求……”

    为六皇子的老师求情！文治武功无所不能的皇上有些不高兴了。后宫之人不得干政。

    齐贵妃从床边滑到地上跪着，道：“臣妾知道后宫之人不得干政。臣妾愚钝，却刻守皇家的规矩。可凤凰城罂粟的事，齐将军夫人特意派了人过来，说宋三郎死了，她女儿我唯一的一个侄女也不活了……”

    皇上听了前半截，便想让她闭嘴。听到‘宋三郎’嘴里的话就没有说出去，又听‘侄女’什么的，皇上也迷惑。

    齐贵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臣妾就玉容那么一个侄女，齐家就她一个女孩。齐将军长年在外，将军夫人也杂事缠身，蒙皇上开恩，让我接她进宫养了她几年……呜呜，她就跟我闺女一样……”

    皇上越加不明白了，“爱妃越说我越听不明白了！”

    齐贵妃拿帕子试了泪痕。把事细说给皇上听。

    原来齐家向与他关系近的御史透了信，让他把罂粟的事参了李知府一本。皇上大怒后。齐贵妃就登场了。

    齐贵妃哭得梨花带雨，美丽无限。

    却说齐玉容是齐家独一无一的女儿。从小跟着齐将军、将军夫人在边关长大，她人长得像母亲，个性十足像父亲。齐将军喜欢她，小的时候，竟然同男孩子一样养她，使得她刀枪棍棒无一不会耍。

    后来，过年齐将军一家进京述职，齐贵妃觉得唯一的侄女，总在苦寒关边养育，实在不美。便求了皇上，看不能带到宫里养着。

    边关长大的齐玉容，自不同宫里的公主格格，而当时齐家有功于国家，皇帝也喜武善武，他不但准了齐贵妃的请求，后面齐玉容生活在皇宫的那个日子，真叫背后有人——皇上。一度叫皇子公主都羡慕嫉妒恨。

    三年后，将军夫人带着已经儿子齐致进京，然后接了齐玉容回了老家凤凰城。

    而被众人惦记着齐玉容的婚事，就在今年发生了变化——她喜欢上了这次罂粟事件，已经分家宋大郎的三弟——嚷着要嫁给他，还说宋三郎因着罂粟的事，如果被斩了，她也不活了。

    而将军夫人便连夜快马派了两拨人，一拨派给远在边关的齐将军，不过给齐将军大骂一顿，说任齐玉容去死，丢了齐家的脸面，还想求皇上徇私舞弊等等——齐贵妃绘声绘色的与皇上说了。

    又说派自己这拨的人，她知道了，实在舍不得这唯一的侄女，便冒死来求皇上。

    齐贵妃哽咽着道：“皇上，臣妾也知他们是孽缘。上次皇后娘娘还说玉容大了，要赐她一位佳婿……呜呜呜呜，不知廉耻、罔顾礼仪。光是听那传话的人说，臣妾又气又怒，都恨不得一头撞死。免得天下人笑话。可又想起玉容小时候，拿着一把枪，在御花园年年岁岁严寒苦暑不曾停过的舞刀弄枪的小身影，臣妾又心痛的厉害。我可怜的侄女啊，从小就跟着边关的将士刀枪棍棒玩闹，一点都没有生为女孩家的自觉。男女之防，她是模模糊糊。我听说，她回了老家，刀枪也一日没放下过，二月过年的时候，还写信给我，说等哪天进京，要舞剑跟皇上看，她说皇上以前赞她耍剑最好，有灵气。又说现在大了，舞刀弄枪怕别人说她、说她爹娘，她就还准备了一首诗……”

    听到这里皇上汗颜了。他比之文，是更喜欢武的。所以当时武功了得的齐将军只娶了一个女人，他怕他久守边关，断了齐家的香火，便力压群臣，让齐将军夫人也跟去了。

    当时齐玉容进京，他也是百般宠爱——他还和当时不到十岁的齐玉容在御花园比过武呢。虽然主要是他逗着她玩，但那个画面，皇上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后来齐玉容临走时，还叫她不要落下了刀剑，以后还要考她。

    皇上有点不好意思了。战场上是不分男女的，玩刀剑的齐玉容自然不同一般大家闺秀……

    “……可没想。呜呜……可哪知道，听她弟弟说有一个书生诗做得好，连人家面都没见到，仅凭一首诗就非他莫嫁，书生死了，她也不活了……”

    皇上觉得自己也有责任了。

    齐贵妃突然脸皮一变，骂道：“也是臣妾的不是，为了那个不成气、罔顾爹娘的东西，来向皇上求情。只看到人家一首诗，竟然连爹娘都不要了……混帐东西混帐东西……”

    混帐东西？皇上此刻想起了他的儿子。他病中，私自纳妾不说，还把他亲娘家族中的女人、皇子妃娘家的女人，与各朝臣结亲——这不是结党营私是什么！

    再一看齐贵妃，两个哥哥都只娶了一个，现只齐玉容一个侄女，没拿去结什么豪门贵族，看上了还是一个家里猜犯了事的一个小秀才，而那小秀才还是以前得了病，今年才好起来的……

    再看看六皇子，他老婆娘家的女儿也没嫁给谁谁一品大员做续室，也没什么庶女送到谁将军府里当妾室……而且，有好吃的好喝的，总想着他那个皇帝老子。受了委屈也不坑声……

    六皇儿多好啊！有才有德！比那些他还没死，就想着他龙椅的大儿子、二儿子……好得太多太多了！

    齐贵妃接着骂道：“叫我说都怪齐致、齐宣，自己学问一踏糊涂，欣赏那书生也就罢了，还叫那书生和他们一同念书，虽然不准玉容踏进去一步，可是这不侧面的让玉容知道，他们有多欣赏这个书生嘛。”

    皇上问：“哦，是齐致、齐宣啊。他们年纪也不小了，娶妻没有，今年会考科举吧？”

    齐贵妃幽怨的看了皇上一眼，垂着头，道：“没娶妾，考科举……考是会考，只是……”

    说着齐贵妃又打起了精神，勉强笑道：“没事。左右年纪还小，慢慢来……实在不行，去当兵，到边关挣军功……”

    想着密探传来的摩拳擦掌要向科举伸手的某儿子……也或许是老了，皇上看着强颜欢笑的齐贵妃，心软了，“李知府也老了，辖地那么大，他也才去多没久，出些事难免，他以前也教过水溶，人虽固执，不通情理，但为人也是一派正气，学问也好，就罚他两年的俸银吧。齐将军是个要强的人，你让他别逼齐致、齐宣，他们年纪还小。玉容也别逼，宋家已经分家，宋大郎一家也是被人蒙骗，这样，罚点银子，打个五十板。宋三郎今年也别考试了，我相信玉容的眼光，没得让他中了，被人翻出这事儿，让他再等三年，他不过二十一，等得起……”

    齐贵妃谢了恩，又道：“那玉容呢？臣妾想她年纪也不小了，要不皇上给她指个婚，别让她和那宋三……”

    想碰上以前拿着刀从花坛后跃出来，要和那比试一分高下的粉团子。皇上脸黑了，“玉容那孩子的性子你还能不知道。都说宋三郎死了，她也不活了。你就随她去吧。皇子皇女中，朕最宠她。你休书给她，说朕说的，等三年后，那宋三郎金榜题名，朕就下旨赐婚，这期间，没人能逼她。若是她后悔了，看中了谁，朕也下旨赐婚，让她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齐贵妃娇呼‘皇恩浩荡’，又同儿子与皇上共进了午膳不说。

    宋大郎一家却是已经被放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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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悠闲生活

﻿李明英、宋大郎各五十大板；宋李氏二十大板；方杨氏、方小玲顾工无罪；宋李氏爹娘、宋杨氏念及不惑之年，也无仗责。

    宋大郎除老店四合院，以及新店充公外，罚银五百两。而卖给李明英罂粟之人逮捕时反抗被击杀了。

    罂粟之案，从宋大郎一家被逮捕，到打了板子放出来，总共用去了半个月。

    宋二郎早已经准备了两辆马车在衙门外，等人被衙役拖出去来的时候，就把人给抬了进去。

    马车一路拉到宋氏火锅店门外，宋大郎、李明英被抬到宋三郎的房间。

    忽然在衙门里看到宋大郎被打得血肉模糊，而晕过去的宋杨氏醒了。宋杨氏一醒，就是爬到床边，推开大夫，摇着宋大郎哭嚎。

    “儿啊……醒醒，不要丢下娘……”边哭边说的话，如鬼泣一般。

    宋二郎是打点过衙役的，所以平常人挨五十板命十去了九的命运，并没有发在在宋大郎的身上。

    宋大郎被宋杨氏推摇着从晕迷中痛醒了。

    他正要说话，宋杨氏却疯了似的往外冲去。

    宋二郎、宋三郎不知所以，一愣后，便追了出去，但刚跑到门边，就看到宋杨氏把陈寡妇和林红玉抬着往另一间而去的宋李氏，几巴掌扇得东倒西歪。

    也不知道宋杨氏哪里来的劲，竟把挨了二十大板，屁股一动便嚎得给杀猪叫一样的宋李氏给拉扯到了宋三郎屋里。

    宋杨氏的速度，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快。她把宋李氏一把推在地上，立刻又扑上去，扇耳光、掐嫩肉、扯头发……全身无一不动。

    疯狂呲牙、目露凶光的样子，哪有平日里淡定的慈母菩萨样。

    “你还我儿子……你还儿子……你这个贱妇……你害了我们全家，贱妇……我要杀了你……”

    宋李氏先被宋杨氏打懵了，身子又有伤，如何是宋杨氏的对手。

    而宋杨氏半个月关在牢里胆惊受怕，又以为宋大郎死了，心里存的便是与宋李氏拼命的心思。

    婆媳在地上撕打成一团，宋李氏痛得鼻涕都流出来了，李珍珍、杨雄反应过来，连忙上去帮忙。

    “李氏你个死贱人，害我大郎，害我全家……你还我大郎！你还我大郎……我和你拼了……”

    现在的宋杨氏那便是没有后路的恶狼，一百分的力量，都被她发挥出二百分了，一脚踹中了杨雄的心口，双手利甲向被李珍珍护着的宋李氏挥去。

    宋李氏一边躲避她的尖爪，一边叫道：“我哪里知道那是害人的东西，你以为我想吗……”

    四个人打成一团，宋二郎连忙同宋三郎、陈寡妇、林红玉把人给拉开。

    被陈寡妇、林红玉拉着的宋杨氏，红了双眼，“还想狡辩。若不是你找那个罂粟来，我们家能这样吗？你个贱人！泼妇！婊、子养的……”

    宋李氏听了，也红了眼睛，“你TM才是婊/子养的，如果不是你要休我，要让方小玲进门，我会找来罂粟。大郎是你害的，我们一家都是你害的。没有你，我们一家都好好的……”

    “啊————”宋李氏震人耳颤的尖叫声，随着空中飞洒的血珠，惊走了屋檐上的鸟儿。

    地上鲜血点点，宋杨氏一口吐出嘴里的肉——那是宋李氏左耳的耳垂。

    原来宋李氏说话间，宋杨氏挣脱了束缚，扑向宋李氏，一口咬掉了她的耳垂。

    这一下，在场所有的人都震惊了。

    宋李氏双眼如铜玲一般鼓着，左手捂着痛得全身发颤的左耳，右手颤颤巍巍的伸向那被血染红的、上面还有牙印的耳垂。

    宋杨氏哈哈大笑，“你这个贱\人贱妇。一个耳朵都是轻的。我还要休掉你，休掉你这个败家子，你这个害虫。我要告诉邻里，你是怎么害得我们宋家家破人亡的，我要你一辈子不敢出去见人，我要你后半辈子都活在痛苦中，我要你生不如死……”

    宋李氏沉默的把耳垂握在手心。这一瞬间，她从嫁进宋家到现在的所有回忆，都一一从脑海闪过。

    有没出嫁时，宋杨氏满脸亲切怜爱的承诺。

    也有最开始生活的幸福美满。

    更多的却是辛苦的生活、宋杨氏的刻薄、恶毒……

    忽然宋李氏从地上一跃而起，把宋杨氏扑倒在地，她不顾身上的伤，左手死死按着宋杨氏的头，右手高高扬起，‘啪啪啪’一巴掌一巴掌扇打在宋杨氏的右脸颊上。

    “你才是个贱/人贱妇。你这个荡/妇，婊/子养的。你以为你多高尚，你以为你就跟外面传的是个活菩萨。你骗的了别人，骗不了我。分家的时候，你私藏了一百两银子当私房，买铺子的时候，你只拿了五十两银子，你说有五十两是借的，哈？方小玲家借给你的吧。你看看方小玲在哪里！嗯，人跑了。知道咱们倒了散了，出了衙门不吭声跑了。”

    “像这样的人能借钱给我们。你说四合院是分期的!哈，你问大郎吧，他去找过蒋老板了。你一直都在说谎！宋小妹嫁妆有多少，你去问问和家的下人！公公在世的时候，就给宋小妹置办了的。临了分家，你却丝毫不说，分了她半分田产。”

    “我们在外边吃粗粮果腹，你和宋小妹在屋里偷着吃鸡蛋、鸭蛋。你个贱/人。你说我容不下宋二郎、宋三郎，最容不过的是你吧。宋三郎病了这么多年，你有多关心他——你知道我每次给宋三郎抓药的时候，都少拿了药吧，你知道我吃了银子，你知道！！！可你装着不知道。宋二郎、宋三郎病的时候，我是恨不得他们死，可最恨他们的却是你……”

    宋李氏噼里啪啦一阵打一阵骂，直把所有人都弄的傻眼了。

    苏兰是最先从宋李氏透露出来骇人的信息里醒过来的。她站在门口，看到宋杨氏被宋李氏打得右颊肿得像个包子，嘴角也溢出鲜血，连忙出声唤醒了众人，“别傻看着啊，赶紧拉开她们啊！”

    宋二郎长腿一迈，把宋李氏强行拉开了。

    宋李氏一边疯狂的挣扎，一边疯狂的笑道：“宋二郎、宋三郎……哈哈，你们这些被宋杨氏骗骗团团转的傻子！笨蛋……哦，对了你们娘难产，搞不好是宋杨氏指使人干的……”

    “你血口喷人。”宋杨氏嘴角早破了，她坐在地上，手指颤抖的指着宋李氏，“贱人，血口喷人，污蔑我！”

    “你说我污蔑你？”宋李氏大笑一声，右手‘唰’一声指着床上已经挣开了眼睛的宋大郎，“你敢发誓吗？如果你杀了张氏，宋大郎马上死。”

    宋杨氏斩钉截铁的道：“张氏是自己血崩死了。如果是我害了她，我立马死！大郎立马死！”

    宋李氏咧嘴，阴险的笑了，“那你敢发誓，你不知道我在宋三郎药里做了手脚么？”

    “……”宋杨氏脸木了。

    宋李氏继续道：“你敢发誓吗？如果我错了，我立马死。如果我对了，宋大郎会被打下十八层地狱！”

    “我……我……”宋杨氏抖擞着嘴角，怎么也说不出完整的话。宋大郎是她的命！

    “你不敢是吧！”宋李氏得意的笑了，她轻而易举的挣脱，呈呆滞状态的宋二郎。

    她蓬头垢面娇笑着坐到宋大郎的床头，“大郎，你都不知道吧！这些……对了，还有一个事。你娘她啊——是卖身进宋家当的丫环奴才哦。”

    “不要说。”杨雄突然窜起来，捂住了宋李氏的嘴。

    宋李氏拉下他的手，“爹啊。我姑妈都要我的命了，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宋李氏眉眼弯弯笑着，抓住了颤抖得如得了羊角疯宋大郎的手，“杨家没钱，把姑妈卖给了宋家。而祖母病了，爹说等祖母病好了，就把卖身契还给姑妈，让她回去……说来也奇怪，怎么后来姑妈嫁给爹了呢？宋家好歹也有几十亩好田好地的富户，怎么会娶一个曾卖身为奴的女子？还有啊，我嫁过来的时候，只听爹说张氏那么那么多，怎么和姑妈的关系那么淡呢……”

    “畜牲！你还要编排我什么！”宋杨氏终于反应了过来，她不知道宋李氏怎么知道的，但她绝不能让别人知道，尤其是宋大郎。

    “畜牲，你还要编排我什么，你一道说出来……”

    “我不编排你！”宋李氏右手竖着摇了摇，笑道：“这事是我爹告诉我的。她是你亲哥。他总不会为了我这个女儿撒这么大的谎吧。对了，我们也可以发誓！就拿大郎发誓吧。”

    宋李氏笑嘻嘻的左手捂着耳朵，“娘，咱们发誓吧？”

    她右手竖起三指指天，脸上似天真的儿童一样念道：“娘，你跟着我念。我宋杨氏对天发誓，如果我以前卖身进宋家，我儿子宋大郎出门被马车撞死，喝水中毒肚烂肝穿而死，睡觉被横梁先砸腿，再砸肚子，再砸头，砸得白花花的脑浆迸烈而……”

    “卖身契的话。有！”宋三郎如梦一样，喃喃道：“祖父死的时候，告诉过我。他说爹和娘……和……和宋杨氏结亲之前，他在衙门背着所有人登了记……”

    苏义拉了拉宋三郎的手，面无表情的宋宪，让他害怕。“三哥！”

    忽然宋三郎就流下泪来，“祖父死了。我病了一场。都忘了！”

    这一刻，宋杨氏仿佛听见了远方寒灵寺传来的飘渺钟声，钟声一击一击重重的敲在她的心口上。

    宋杨氏只觉喉头一甜，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梦中宋杨氏见了一个妙龄的少女。破旧的茅屋前，穿着布满补丁麻衣的少女，两行清泪滑过如蛋壳白嫩的脸颊。

    “爹。你要卖我……你知道什么是奴才吗？你知道入了奴籍的我，以后的日子吗……爹啊，到时候我就像只鸡、像只鸭、像只野狗……任别人打杀糟蹋……我连个人都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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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番外一

﻿宋大郎比宋杨氏早先一步晕倒。

    他醒来后，就给了宋李氏响亮的两巴掌，在休书上按了手印；而宋杨氏中风了，自从她怒急攻心，醒来后双腿便没有了知觉。

    宋杨氏眼中已经没有了神采，只认得宋大郎一人，见了宋大郎就像一个小孩一样重复的叫他‘大郎大郎……’。

    宋大郎一家，老的瘫痪了，小的大虎五岁，小花三岁，宋大郎还起不了身，不过他还是把开店赚的宋杨氏存起来的钱，交清了官府的罚款，另单剩下的几十两银子，全给了宋李氏。

    宋李氏走的很爽快，她虽然舍不得大虎，但是她知道她再也不能待在宋家了。

    宋李氏从宋大郎给她的银子中，摸了一锭给大虎。

    苏兰看着宋李氏被她爹娘架着出了四合院，自此，她再也没听到过她的消息。

    而遗留下来的宋家人，沉浸在诡异的气氛当中。

    宋大郎不知道该怎么和两个弟弟相处。

    而宋二郎、宋三郎面对宋大郎也很无所适从。

    说过去的事，过去就过了——这是在宋大郎心口上撒盐！

    可你不说，宋大郎的心口依旧在滴血。

    宋大郎的心上已经插了一把刀——那并不是宋杨氏曾……现在依旧是奴籍的这把刀，而是宋三郎药的事。

    一个是他亲娘，吃她的奶长大的；一个是他媳妇，为他生儿育女。

    宋大郎的痛苦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在苏兰以为那个憨子的汉子会支撑不下去、崩溃的时候，宋大郎却除了一天不说一句话的沉默寡言，再没有其他的异常。

    宋二郎、宋三郎也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比以前沉默了。

    苏兰知道宋二郎、宋三郎的为难。宋家三兄弟的感情是真的，可是宋李氏竟然吃了宋三郎的药钱——虽然只是短短宋爹病后，到分家的这段时间——但，当时的药，就是宋三郎的命。而宋杨氏也知道，她没有阻止。

    这件事，本与宋大郎无关。可都是宋大郎最亲密的两个女人做的……这可说是上天，给宋家开的最大的玩笑——宋杨氏最在乎的卖身契的事，反而没有对宋家三兄弟造成巨大的影响。

    半月后的一天，宋大郎带着宋杨氏、大虎小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四合院，回到了乡下宋宅。

    宋二郎发现后，便想要把他们追回来，“大哥才能下地，大虎小花年纪还小……上面还有个不能动的……”

    从来不管宋家内宅事务的林红玉却突然先苏兰一步，拦住了他，“你不用去了。已经有人去了。”

    林红玉并不知道宋家发生了什么事，但她从最近的气氛中，也发现了些蛛丝马迹。

    林红玉对苏兰说道：“陈嫂子带着孩子回乡下了。恐怕再也不能来上工了。”

    苏兰惊愕。林红玉说的话，她是一句也没听懂。这之间有关系吗？

    苏兰看向宋二郎，宋二郎退了回来，苦笑道：“我也……也是……无话可说……陈嫂子去，倒好……”

    林红玉道：“你就放心吧。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见过陈嫂子这样什么都不顾的，牵起孩子就走的样子。你去，也是进不了大门的。陈嫂子她怕是孤注一掷了……她那人平时都温吞得很，但是面对……她怎么都不松口……”

    “大哥他……”宋二郎的眼神迷离，“他们都是好的……”

    说完话，宋二郎便重新回到了柜台。

    苏兰觉得莫名其妙，拉了林红玉到一边，问她。

    “他们小时候……”

    林红玉说得很模糊，但苏兰也听懂了那个意思。

    原来小时认识的宋大郎和陈寡妇有少男少女的某种情丝，后来双方在父母的安排下各自嫁娶，而后陈寡妇娘家父家人死了，现在宋大郎又带伤回去，若没人照顾，没准一家子人都要饿死，所以陈寡妇便失去了冷静，带着孩子回乡下了……

    苏兰听完，深觉得陈寡妇不动则已，一动便不得了。陈寡妇的名声，关系着陈佳佳未来的人生……

    林红玉道：“那个你不用担心。她敢带孩子回去，必定有万全准备。”

    苏兰点点头，但心下还是有些怀疑，有什么万全之策。

    不过，没几天，苏兰就听城里来的里正娘说了。

    话说因为苏兰和里正娘子走的近，不时都要在城里给她买些小东西、小吃食，叫陈寡妇、林红玉带回去——而陈寡妇名声不怎么好，林红玉便有意都让陈寡妇给里正娘子送去。

    这一来二去的，陈寡妇和里正娘子也走得很近了。

    这次陈寡妇求到了里正娘子哪里，请她帮忙把她和宋大郎说和说和。

    里正娘子是个心善的，经过来往，也知道陈寡妇是个好的，而宋大郎一家光鲜出去，落破回来——宋大郎家的两家火锅店被衙贴了封条的事，早已传遍乡里了——至于宋李氏，已经带着几亩好田好地，嫁到另一个村了。

    里正娘子虽然觉得陈寡妇的举动冒失，不合礼仪，但另一方面，她也看到了陈寡妇的情义。

    里正娘子答应了，陈寡妇自是感谢万分。但她知道这并不能使宋大郎‘屈服’，所以她趁别人没瞧见的时候，拍着宋大郎不给开的大门说：“你若不同意。我就守在这里，我相信，只我守一天，村里风言风语便能传出十里，到时候我的名声……我也只有上吊了……”

    陈寡妇所作所为，苏兰觉得有点逼婚的意思。但她也极欣赏陈寡妇此举，因为现在的宋大郎，你不逼他，还真不行！

    然后，陈寡妇和宋大郎成亲了——没有下聘办酒。但是有里正娘子的周旋，并没有生什么是非。

    苏兰没想到自己在里正娘子种下的因，结的果成就了宋大郎和陈寡妇——她可真是一点没看他们之间有什么啊。

    林红玉笑道：“你又不是土生土长的洪星树人，你知道什么。我们家关系和宋家好，我又和陈寡妇认识这么多年，我才知道那么一点点。”

    说是这么说，可那一点点的确定，却是因为前一阵子陈寡妇有了一个家里在城里开家具店、人老实的好姻缘时，陈寡妇说不出一个坏处，却向外推拒，才得以让林红玉肯定。

    ***

    九月已过，金秋十月，宋二郎在柜台算帐，忽然听见了向某举人老爷的报喜声。

    宋二郎一怔，又要埋头算帐。眼前却出现了一张纸——那是宋杨氏在衙门登记的卖身契。

    宋二郎请了齐致、齐宣、李毅入后院书房。

    很快今日休息在家的宋宪也去了书房。

    五个男人坐定。齐致把那张他从衙门撕下来的纸送到宋二郎的面前，道：“你们三兄弟感情到是真好。”

    罂粟的事并没有传到乡野中，宋二郎、宋三郎自然是万分感谢齐家李家。可他们突然拿出宋杨氏的卖身契，宋家兄弟却有点惊惧了——齐家李家怎么会知道他们在自家里发生的事？

    齐致从袖子里拿出一小巧精致的长方形锦盒，他揭开盖子，里面是一把极品美玉做的小剑。

    “这算是私下的定亲之礼吧！”

    齐宣附耳在宋宪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宋宪听后大惊。

    齐致笑道：“我姐姐与别家的千金不一样。上得了战场，下得了厨房。各名门豪族无一不……没想便宜了你。”

    李毅道：“到也不便宜。金榜题名、方能洞房花烛。”

    齐宣道：“我大姐姐王孙公子都配得上。状元也都没份。这还不是天上掉了馅饼。”

    齐致起身，抚了抚衣衫，突然躬身一拜，“派人打探你们的隐私，本不是君子所为。但齐家就一个女儿，还望见谅。”

    ***

    等齐家李家人一走，宋宪把齐宣在他耳边说的话，一一道了出来。

    听完，苏兰失声。这也太狗血了！名家千金和穷书生？！——有可能吗？

    宋二郎抬眼看弟弟一眼，见他眉梢是从来没的颜色，便知他是愿意的。

    虽然弟弟未来的对象，是大将军之女、名门千金、皇子表妹、会武艺、会做诗、观齐致齐宣那小姐性格豪迈，但也绝不随便……

    虽然从头到尾都有点荒唐，但事实就这么发生了。

    自罂粟案后，宋家终于有了喜事。宋二郎提起了精神。

    齐家要宋三郎金榜提名后，才结亲，但又送了定亲之物——这其中的意思，宋二郎也是明白的。

    宋家并无大财——比不得将军府齐家的一根腿毛粗。

    但在宋三郎第二天去齐府读书的时候，苏兰精心做了二八十六道吃食、宋二郎包了宋三郎最喜欢的一只笔和从小带到大的锦囊到齐府。

    齐府照单全收，亲事也就这么在私底下默默的定了。

    ***

    寒风呼啸，白雪妖娆。

    年前，宋二郎、宋三郎请宋大郎一起过年未果。过年后，宋杨氏悄无声息的因病去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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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番外二

﻿第二年春天，苏兰诞下一个小宝宝。性别男，宋二郎取名宋大宝，初生的小宝宝哭闹之，改名宋杰。

    宋杰宝宝百天之日，宋二郎、宋三郎如虎狼一般闯入了宋宅，先劫持了大虎小花佳佳上马车，然后宋大郎夫妇。

    终于，一家子吃了一顿饭。

    桃花树下，宋二郎抱着儿子得瑟得不行。一桌子男客，他一个一个给眨着黑珍珠似眼睛的杰宝宝介绍。

    杰宝宝一蹬腿，宋二郎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拉着旁边的人看西洋镜。

    “我儿子会蹬腿。”

    “我儿子在笑。”

    “我儿子在吐泡泡。”

    苏兰在里面听得发笑。

    “我生了儿子，他倒不像个父亲，年龄是一天比一天小。”

    张王氏、林红玉、里正娘子等都笑了。

    苏兰含笑，向外望去。宋三郎正起身敬宋二郎的酒，宋二郎小心的把杰宝宝放到苏义的手上，方才和他举杯对碰。

    苏义得了小侄子，也喜欢的不行。又是用手点他的眉头，又是捏他的手心。

    苏义脚边大虎急得不行，“我都没看到弟弟，我要看我要看……”

    里正娘子拍了拍苏兰肩膀，笑道：“快别看了。你赶紧把孩子抱进来吧。哪有当爹的整天抱孩子的……”

    林红玉笑道：“婶子说假话了。你是想看，只不好意思去跟他们争吧。”

    里正娘子横了她一眼，林红玉‘噗嗤’一声笑了，“婶子孙儿孙女好几个，怎么还盯上了别人的孩子。这可不好不好！”

    苏兰笑道：“我这就把孩子抱进来。”

    说罢，走到门口，招呼苏义把杰宝宝递到了她的手里。

    苏兰转正要往回走，便被女人们围住了。

    无数的手，逗弄着杰宝宝。

    “哎哟，生的可真好。眼睛像你，脸型像二郎。长大了肯定是个像二郎一样的英伟男子汉。”

    “哎哟，美男子让姨亲一个。”

    “你看看这个眼珠，黑溜溜的转，可真精神……”

    杰宝宝睁着葡萄大眼，咂了咂嘴，顿时引得一群女人惊呼可爱。

    女人们挣着都要抱一抱，见宝宝不认生，更加喜欢的不行。

    一轮下来，嫩嫩的宝宝收获了香吻无数。方才得到了自由。

    杰宝宝被香香娘亲抱在怀里，嘟着嘴的他表示好无辜，小脸儿都被亲痛了。

    晚间，送走了宾客后，苏兰把睡着的杰宝宝放到床里边。

    她对宋二郎说：“你跟大哥说的怎么样？”

    宋二郎摇头，“别的都好。只要一提钱，他便什么都不说了。”

    苏兰说：“大哥还是记在心上。”

    宋二郎道：“我对他说，纵然不为自己，也要为孩子们着想。佳佳、小花，还有大虎现在跟着村里一个老先生认几个字……”

    苏兰坐在他的旁边，安慰道：“大哥还没想开。你容他在想想，实在不行先把孩子接到城里来，就说接他们来玩，到时候把大虎往书院送，佳佳、小花跟着我学几个字，虽说女孩儿无才便是德，可能认字算得数，总是好的。”

    宋二郎感谢苏兰，他说：“你心胸总是宽、好的……”

    苏兰笑道：“我这又算得什么。二十年兄弟，若是把……把她们的罪怪到兄弟身上、怪到孩子身上，那样的人不是我，也不是我喜欢的人，也不是我的亲人。”

    苏兰坚信爱情是生命中灿烂的阳光，但一个人和另一个人一辈子，除了有阳光，还有最重要如空气一般的亲情。

    最重要的爱人、最重要的亲人——这样才能得到永恒。

    苏兰又问道：“殿试的喜报出来了，咱们凤凰城有一户人家得了一个同进士出身。三弟他有没有……”

    宋二郎笑道：“三弟也是经历过风雨生死的人了。三年他也等得起。”

    苏兰笑着点头。心里忽然想起一件事，“自去年出事后，小妹便一直没有来过，要不要去看看她……”

    说起宋小妹，宋二郎又是一阵气。大郎火锅店被封的时候，他找宋小妹帮忙，可宋小妹听了就忙不迭的撇开了，且连过来看一眼也没有，跟消失了似的。

    苏兰说：“年前听街头巷尾的人说，她的日子也不好过，和正平又取了一个妻子，她成平妻了……”

    宋二郎说：“你别操心她了。和正平前年卖了所有的田地铺子，到北边做生意去了……”

    苏兰问：“做什么生意？”

    宋二郎摇头，道：“不清楚。随她的便吧，以后的日子是好是坏，看她自己。”

    说完，宋二郎把苏兰拉到床上，扯了被子，两人滚在一起。睡了。

    ***

    杰宝宝满两岁的时候，用各种名贵药材吊命的皇帝死了，继位的是六皇子。

    先皇驾崩，举国哀悼。

    新皇登基，普天同庆、大赦天下、开恩科。

    八月初，宋二郎驾车带着宋三郎赶赴科场，苏义读书，苏兰要照顾杰包子，宋大郎被‘逼’帮着看店面——妻儿也当然一起。

    十一月宋三郎得了举人功名回来。接着回来没几天，宋三郎便被齐家接着一同前往京城。

    宋二郎回来了，宋大郎便要回乡下——可苏兰哪能让他这样就走了。

    苏兰其实是个有点懒、很容易满足的女人。这一次为了宋大郎一家、为全了宋家三兄弟的情义，她做了烧烤——摊子就摆在店门外，一应串菜、酱料只要有心，都能学会烤。

    但就是这样谁都能学会的烧烤摊，方才能显得高低。

    现代有摆了十几年摊，味道依旧平平的摊子，也有那种一学就会就好的，如宋大郎一样没有心眼、可又能适时掌握火候的那种人。

    烧烤摊就摆在外面，随便让人学。

    宋二郎回来了，你是留下来，还是要固执的守着那些遥远的回忆，不顾孩子的未来回老家，都任你取舍。

    最终宋二郎还是在城里留了下来，他租了一处房子，每天下午在凤凰街摆烧烤摊。

    ***

    等宋三郎得了一甲探花的喜报传到凤凰城的时候，已经是次年的春天了。

    金榜题名、洞房花烛，人生三大美事，宋三郎一下得了两个。又得新皇下旨赐婚其唯一一个表妹，一时风头无限，盖过了名传大江南北的榜眼，只比不足十八岁的状元郎齐致逊色一筹。

    圣旨上择了吉日令两人成婚，宋二郎本欲一家人前去京城，但苏兰又怀孕了。所以只派了苏义和齐家的家眷一起去。

    同年五月宋三郎协妻子齐玉容回了凤凰城——李知府新皇一道圣旨进了内阁，而他成了空降知府——可见其盛宠之荣。

    苏兰见苏义、宋三郎一行人风尘扑扑，立刻叫人烧水端茶，等所有人稍去了脸上的疲惫，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苏兰才细细瞧了那能文能武的弟妹。

    苏兰暗自赞叹，容貌清丽中带着一股锐气，果然不同一般女子。

    饭罢，闲聊间听齐玉容家常谈笑，个性也是豪爽中带着温润。

    不骄不躁、进退有度。坐时闲雅文静、舞剑是霸气外露、又文武双全——称得上这世间少有的奇女子。

    ***

    宋大郎过上安稳日子，宋三郎前程似锦，苏兰又开始操心自家了。

    苏兰弟弟苏义这年考上了秀才，苏兰正让他提了她闲时做的点心去给他的老师——清风书院的院长。

    她送苏义出去的时候，发现虚岁六岁的宋杰同学，坐在加高了的椅子上，一边向嘴里抛花生米，一边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

    “承惠三两二十四文。”

    苏兰晕着回来了，接着又看到龙凤双胞胎——

    宋宏小同学画一幅美人图，念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宋心小同学眼睛盯着店里上月的帐本，手里打着算盘，嘴里念道着：“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苏兰失神。一个比一个厉害。可以这样么？